《盗墓:我在盗笔扮妖精》 第1章 系统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个不认识路的司机,天啊,还要走多久啊?” 林暮有气无力地拖着行李箱走在石板路上,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似乎是在进行罢工抗议。 真不是林暮不行,任谁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走了两个小时都会累成她这个狗样子。 话说林暮为什么要提着个行李箱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事情是这样的,林暮大学毕业不想找工作,就在家里瘫了一个月,最后被看不过眼的老妈踢出了家门。 据老妈所说,与其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瘫着,不如去她爷爷曾经的照相馆里做个小老板,好歹有事情干。 林暮看着老妈一脸嫌弃她的样子,知道老妈对她的容忍已经到达临界线了,只能委委屈屈的收拾行李出发去杭州。 林暮刚出火车站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大叔热情地招呼她上车,当时她还想着杭州的人民真热情啊。 没想到是她天真了,谁能想到开出租车的司机居然不认路啊! 当时出租车到了一个巷口,那个司机大叔跟她说从小巷拐进去五十米,然后向右走,就到了照相馆。 没想到她走进去之后发现这里确实是照相馆,但不是她要找的照相馆。 谁也不知道,当时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照相馆时的尴尬。 等林暮从小路绕出来之后,绝望的发现那个司机大叔早开着车跑了。 社会险恶啊! 没办法,这里偏僻得打不到车,林暮只能一边问路一边推着行李箱往目的地走。 走了一个小时后,林暮看着身旁来往的车流,心动的一瞬,但摸到自己干瘪的钱包之后,她心死了。 林暮想着反正已经离照相馆不远了,她都走了这么长的路了,还是别打车了,干脆走过去吧。 两个小时后,林暮已经从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变成了推着行李箱走了,从她几乎要趴在行李箱上的身体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快力竭了。 好累啊,想打车。 不行,还没开张呢,就已经花了50块钱打车了,再打车她不得饿死了。 而且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林暮咬牙蹬地,用力推着行李箱往前跑……了50米。 不行了。 [叮咚~] 什么声音? 该不会是? “箱子啊!你要死掉了吗?不要啊,离开了你我可怎么活呀?” 只要想到她的行李箱会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崩开,她箱子里的衣服裙子会洒落一地,天哪!她的脚趾已经准备好抠地了。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为了您能更了解本系统,请仔细倾听以下内容……] 哦,是系统啊,那就好,不是行李箱要罢工就行。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什么系统粗筒的,麻烦你看看,我现在要累死了,你能帮我推箱子吗?” [抱歉,宿主大人,系统没有实体是一种虚幻状态,根据亚玛索第二原理……] 林暮小声低吼:“不能帮忙就请闭嘴,别打扰我!” [宿主,您不用这么猥琐,我们之间可以用心声交流。] [你闭嘴!] [好的,系统正在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您的唤醒。] 傻逼系统,谁要唤醒你? 林暮坚定的想。 但没多久,她就不这么坚定了。 沾满了灰尘的写着照相馆三个大字的白布招牌在风中摇曳,破旧的木质店门看着就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从窗户往里望去,隐约能从灰尘间隙中看到里面器材模糊的影子。 “哇哦~” 这可真是个惊喜。 林暮颤抖着手推开木门。 嘎吱一声,随着木门的打开扑面而来的尘土和破旧的气息,涌进了林暮的鼻腔。 “咳咳咳——” 没办法,林暮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棉质的上衣,捂口鼻,拽住衣角,在颈后打了一个结。虽然看起来像意图不轨的小偷,但天地良心,这屋里这么多灰尘螨虫,只有这样装备之后她才敢进去。 哇,这灰尘好厚啊,是多久没来人了? 哇,这器材好旧啊,比她的年龄都要大了吧? 哇,我想回家了,妈妈—— 但林暮不敢,就这样回家,老妈不得打死她。 [系统你还在吗?在就吱个声] 系统:[吱——] 林暮面无表情鼓掌:[你是在学老鼠吗?好像呀。] 系统:? 不是你叫我吱声吗? 林暮:[你有没有办法把这里收拾干净?] 系统阴阳怪气:[抱歉,系统没有实体,没有办法帮您打扫卫生呢。] 林暮不解:[你既不能帮我推箱子,也不能帮我打扫卫生,那你还能做什么?] 系统一听就觉得来活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激动道: [系统搭载了最新的换装拍照旅游打卡模块,是出游旅行、咸鱼人生的不二之选,更有许多神奇小道具,等待你的探索!怎么样宿主,要和我一起闯荡星辰大海吗!] 林暮失望:[那你不还是没用吗?] 虽然拍照旅游这种东西她也喜欢,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赚钱呀,没有钱她怎么去旅游?靠喝西北风吗? 林暮在心中给系统打上了一个“没什么用”的标签,转头继续打量照相馆。 店面很小没关系,杭州毕竟寸土寸金,有这么个容身之地就已经不错了。 灰尘多也好解决,打扫好了行,只要没有稀奇古怪的虫子,她觉得都ok。 但这里的照相器材太老旧了,还是那种需要去把底片拿去暗房冲洗,经过一大堆复杂的步骤才能拿到照片的老旧设备。 虽然林暮会用,但太费时费力了。 只要一想想买一套新设备要用的钱,林暮就觉得脑袋疼。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呀!” 系统:[宿主需要钱吗?] 林暮无语:[人活着都需要要钱啊。] 系统:[系统发布的任务完成之后都会有积分奖励,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现实的金钱哦~ 而且宿主可以在系统空间里发布拍到的美照,如果有人打赏一样有积分奖励哦~宿主心动吗?] 林暮听到钱眼睛都亮了:[真的?] 系统得意:[而且作为新手福利,系统还会配备照相器材作为初始工具。] 林暮:[好的,统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哥!] 林暮抱着系统刚刚给她的照相机,又亲又抱。 省下买照相机的钱了,真棒! “咳咳——” 糟了,忘记这里灰尘满天了。 林暮赶紧将照相机,放进行李箱好好的保护起来。 林暮四处搜寻终于找出了清洁工具,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将二楼的小屋子收拾出来,让自己不至于晚上睡在灰尘中间。 林暮:[晚安,统子哥。] 系统:[晚安,宿主。] 第2章 活招牌 第二天天没亮林暮就起床了。没办法,这照相馆想要重新开业的话,有太多要收拾的地方了。 林暮昨天找路的时候经过了很多地方,她还记得有路过一个木工店。 那家店里面的师傅手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看他摆出来的木雕栩栩如生的样子应该是还不错吧? 林暮今天为这家店贡献了她的第一单生意——一张木质的牌匾。 木工师傅嘴里叼着烟,手上的活计没停:“牌匾这活简单,你看那边有很多还没刻字的空牌匾,你选一个,我把手里的活忙完了,就给你把字刻上去。” 林暮蹲在地上扒拉了一遍,想到自己不富裕的钱包,还是决定要一个最简单的就行了。 “师傅这个多少钱?” “三十五。” 木工师傅抬头看了一眼,随口吐出一个数字。 林暮松了一口气,还好可以接受。 “你刻什么字?” 林暮实在没有取名的天赋,随口就道:“就‘照相馆’吧。” “照相馆?” 木工师傅听后明显愣了一下。 林暮肯定道:“对,就‘照相馆’这三个字,简单明了直击主题。” 木工师傅小声嘀咕了几声,但林暮没听清,她觉得这大概率是在吐槽她取名草率。 系统:[我也觉得很草率。] 林暮冷漠:[你闭嘴。] 系统:拉链.jpg 和木工师傅约好了,下午他把牌匾送到店里去,林暮就回去继续收拾卫生了。 林暮看着照相馆里依旧一片狼藉的样子,心中感叹: 唉,我真是劳碌命啊。 擦灰、扫地……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就是快,等林暮察觉腹中饥饿的时候,抬手一看已经中午了。 虽然照相馆后面有厨房,她昨天也检查过了水管电线之类的都还能用,但是厨具调料这些可没有。 所以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拿出唯一的干粮了——泡面! 有菜有肉还有碳水,真是营养均衡啊! 系统看林暮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意动:[宿主,这是什么?好吃吗?] 林暮进食的动作一顿:[怎么,你也会饿吗?] 系统扭捏道:[系统是不用进食的,但我看你吃的这么香,就有点好奇。] 林暮心中冷笑:我早上就没吃早饭,又忙了半天,饿得慌当然吃得香。 林暮:[这是方便面,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系统惊叹:[哇!] 林暮继续引诱:[而且它还有多种口味,满足不同需求。里面有菜有肉,甚至有的还有海鲜,你想要尝尝吗?] 系统:[想!] 林暮狡黠一笑:[好的统子哥一包5块,怎么支付?] 系统卡住了:[啊?] 你开始也没说要收钱的啊? 最终在林暮和系统的拉扯下,林暮以二积分的价格将一包海鲜味泡面卖给了系统。 补充说明,在系统商城里,积分和钱的兑换比例是1:3。 也就是说这包泡面林暮卖了6块钱。 系统吸溜着泡面:[宿主你没骗我,泡面真的好好吃哦。] 林暮笑得狡黠:[多谢惠顾,欢迎常来啊!] 系统看着林暮收拾了一上午收拾出来的旧照相机,心道宿主和我分享食物,我也要帮宿主解决麻烦。 [你这些旧器材,我这里可以回收。] 但林暮拒绝了:[这些可以都是我爷爷那时候的老物件儿了,都很有纪念意义的。等我把储藏室收拾干净,就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收藏。] 系统不解,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念旧吗? 林暮专门找了一个大纸箱装着要收藏的物件。 嚯,还挺重的。 系统:[加油加油,宿主加油啊!] 林暮憋得脸都红了,这些东西怎么这么重啊? “啪嗒” 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林暮将手里的大纸箱放到地上,回头一看是储藏室木架子上的一本相册被她不小心碰了下来。 林暮蹲下身将相册拎起,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相册被牛皮纸包好,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在脊背那里被人用花体写了一个小小的“林”字。 这是?爷爷的相册? 林暮有些好奇,爷爷很宝贝他的那些照片的,他有一个小箱子专门收藏那些相册,怎么会有一本相册落在这里呢? 林暮将相册打开翻看,里面的照片看起来像是爷爷随手拍的。 有不同的人的合照,有一些人的单人照,也有路边的小猫小狗这些小动物之类的。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也许是爷爷搬家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吧。 “有人吗?我来送牌匾。” “来了。” 林暮随手将相册放回架子上,出门一看是早上的那个木匠师傅。 林暮打量着木匠师傅手里的牌匾,榆木为底,墨色浓厚,表面以清漆为封,防潮耐用。 不错。 “师傅手艺好啊。” 林暮挺满意的,并赠送了师傅一个大拇指。 木匠师傅听林暮夸他的手艺,也得意了起来。 “那是,不是我自夸,我在这条街上做木匠做了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不夸我手艺好的,就说你这照相馆对门那个古董铺,他们家的牌匾就是我做的。” 林暮闻言向对面看去。 “是那个叫做无山居的铺子?那是卖古董的?” 林暮昨天才到杭州,今天一直在打扫卫生,还没逛过这条街,所以不知道周围都是一些什么店。 林暮暗中思索,卖古董的话和拍照应该不冲突吧,那就不是竞争关系。 木匠师傅挠挠头:“对,不止无山居,这条街上有好几家卖古董的,但只有无山居来往的客人会多点。” “哦?难道这里有什么门道?” 客人多,这不就是人流量好吗? 她这照相馆就在无山居对面,不知道能不能蹭一下无山居的客流量。 木匠师傅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无山居的老板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很多小姑娘都喜欢到这边来转转。不过嘛…… 古董太贵了,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但是照相便宜啊。 如果你能抓住机会,把那些来这里逛的小姑娘吸引到你这照相馆里来拍张照,那你这生意不就起来了吗?” 林暮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大叔聪明啊!” 如果操作得好,那无山居的老板岂不就是她的活招牌了? 无邪:阿嚏—— 奇怪,怎么感觉被谁盯上了? 第3章 无邪 [叮咚,您的任务请查收: 请拍摄一张自拍照作为您在系统空间的第一张作品。 照片要求:展示自我。] 林暮一看,乐了。 [怎么?你这系统连我发什么照片都要管?] 系统解释:[系统任务是自动生成的,有单独的算法,和我没有关系。 系统任务会不定时的发送,这是一定要完成的。 平时你想发什么照片系统都不会干涉,除了一些血\/腥\/暴\/力的不行。] 林暮:[了解。] * [你确定要在这里拍吗?] 林暮疑惑:[有问题?我现在就是一个开照相馆的,带上我家店面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看着在店门口支着照相机的林暮:[但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草率吗?] 林暮:? [道具呢?再不行你换件衣服?就穿着你干活的黑色外套是要闹哪样?] 林暮觉得挺好的。 古色古香的照相馆再加上她定做的木质招牌,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听着系统崩溃的声音,她还是给面子的去找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换上。 [你这个照相机可以设置延时吗?] 系统甩出一张操作手册:[上面都有,自己看看。] 321,茄子。 咔嚓—— 照片中的女孩身着一身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站在照相馆门前,她眼中含着笑意仿佛粼粼的波光,温柔的看着摄像头。 木质的招牌和纯色的门板相得益彰,微风轻拂、发丝轻扬、阳光正好。 “姑娘在拍照啊?” 林暮寻声望去是一名穿着棕色夹克,气质温和的青年。 林暮微笑:“照相馆开业,我在拍宣传照。” 青年有些惊讶:“这是你家照相馆吗?那有些年头了啊,我记得小时候和爷爷还在这里拍过照呢。” 林暮也有些惊讶:“那你可算是老顾客了。你好,我叫林暮,等你来拍照,我给你打折。” 青年:“你好,我叫无邪,在旁边开了家古董铺子。” “无邪,是个好名字。” 原来活招牌叫无邪啊。 林暮将拍好的照片上传系统空间,她做好了没什么人搭理的准备。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就像社交账号一样,新用户刚开始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水花。 林暮在这几天有空的时候,翻遍了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 但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只有少数解锁了的衣服可以兑换,但是她积分不够。 这几天陆陆续续从系统那里坑的,和之前的自拍任务奖励加起来,一共只有26个积分,而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服装都要50个积分。 林暮也不失落,好歹白嫖了个照相机。 * 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林暮正拿着照相机拍来讨食的橘猫。 这只猫很亲人在林暮给它喂了火腿肠之后,就直接粘上了林暮。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请接收: 江南水乡,古韵美人。 请拍出一张能诠释古典美的照片。 照片要求:阳光、正能量。] 林暮懂了,这个任务要求就是针对她,觉得她会做不正经的事。 这是偏见! 她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做搞颜色的事情! 她拥有健康的,正向的,积极的心态,才不会拍不阳光、不正能量的照片! 不过说到古韵美人,林暮不自觉的想到了那天遇到的叫做无邪的青年。 目光澄澈,面容清秀,气质温和,自带一股书卷气。 天啊,这不就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吗? 想到之前木匠师傅提到的有很多小姑娘会专门过来看无邪。 啊,心动了。 林暮捂住胸口,她狠狠的心动了。 所以,无小哥,你能给我做模特吗? * “啊?你说什么?” 无邪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他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求。 那天他去楼外楼吃完饭回无山居,看见之前荒废很久的照相馆被打理一新,还有小姑娘在门前拍照,他就去搭了几句话。 没想到没过几天这姑娘就找上门,说想请他做模特。 天啊,他无邪原来这么帅的吗? 林暮看着无邪惊讶的样子,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解释道: “不是那种模特,你知道的,我家照相馆重新开业要拍几张照片用来宣传,我想着你气质这么好,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也很好看。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只要拍几张就行了。” 如果这几张照片能把那些来围观无邪颜值的小姑娘吸引到照相馆来那就更好了。 “好啊。” 无邪看着眼前小姑娘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几张照片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我的天,他人真好! “小姑娘你真有眼光,我们家老板长得那叫个国色天香……” 在一旁玩扫雷的王萌抬头插了一句话,但还没说完,就被无邪瞪了回去。 他是老板唉,他不要面子的吗?就在外人面前这么拿他开玩笑,王萌,扣工资! 王萌眼神求饶。 而林暮对这些都没有察觉到,一心只想着一定要把照片拍得好看一点。 “林暮,一定要在院子里拍吗?” 吴邪抬头看了眼刺目的阳光。 不愧是七八月的太阳啊,真刺眼。 林暮信誓旦旦的点头:“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最有正气,是最阳光健康的。” 系统弱弱出声:[要求的是让你照片的内容积极阳光,不是真的让你拍阳光啊!] 林暮:[你别管,我有数。] “无邪你把头偏一偏,对,就这样给我一个眼神。” “这样吗?” 无邪背靠在墙上,一手撑墙,一手抬高遮着头顶的阳光,他的手指修长,阳光从他指间中穿过,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光斑。 “对对对,就这样完美!” “老板帅啊!” 王萌站在林暮身后兴奋看着自家老板凹造型。 无山居的建筑风格古朴大气,以此为背景拍出来的照片自然古色古韵。 再加上无邪的美色和她的拍照技术,完美。 “无邪,你可以拿着那件瓷瓶拍照吗?” 林暮犹豫的说道。 她对古董不太了解,但听说古董好像是不能拍照的,似乎是闪光灯会对古董造成破坏。 但她的照相机可以关闭闪光的功能,应该没事吧? 无邪看了一眼瓷瓶,是一件白底青花长颈瓷瓶。 很普通的一件瓷瓶,没有什么保密要求,而且无山居的古董嘛,反正都是假的,拍了也拍了。 “没事,这件可以拍。” 林暮点头示意了解,就是其它的不能拍。 林暮指挥着无邪根据这件瓷瓶摆出各式各样的动作,余光瞟到了一个吊牌,上面似乎写着什么老板? 真稀奇,还有古董的名字叫做老板? 无邪随着林暮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动作僵硬了几分。 “王萌!” 王萌怎么还把这个牌子挂着?不是叫他收起来的吗? 王萌立马蹿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吊牌,对着吴邪讪笑。 “无邪,你的动作不要这么僵硬,放松一点。就像你刚刚在外面那样就行。” 林暮看着无邪动作逐渐僵硬,忍不住提醒了句。 “哦哦,好。” 林暮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吧? 虽说无邪自信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吴山居的古董到底是真是假,但这很尴尬啊。 林暮看出来了吗? 林暮当然没看出来,她对古董这方面的知识是一知半解,更别提她根本就没看清那吊牌上写的是什么了。 “无邪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无邪:“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林暮不赞同:“你可是答应了我,可以用今天拍的照片去给照相馆做宣传的,你这样说我还怎么好意思用你的照片?” 无邪抬手摸了下鼻子,这小姑娘有点较真啊。“好吧,那我就等你请我吃饭了。” 王萌站在无邪身后兴奋挥手:“林姑娘下次再来啊!我们老板请你尝尝无山居的特色产。” 林暮:“好啊。” 第4章 西湖醋鱼 “小姐姐看着镜头,笑一笑。对,就是这样。” “姐姐好美呀,这张照片简直神了。” 林暮拿着照相机,对着站在布景图前的两个小姑娘一边夸夸夸,一边按拍照键。 之前给无邪拍的那几张照片,真是拍对了。 无山居古色古香的布景再加上吴邪那清俊温和的样貌,那营造出来的氛围感直戳大部分人的心窝。 林暮刚把那组照片发上系统空间就广受好评,这几天的积累下来,她已经有了一百多的积分了。 而且林暮在征得了无邪同意之后,将拍的照片挂在照相馆的照片墙上。 那些偶尔会到无邪古董铺转一转的小姑娘们看到了,也会进照相馆来瞧一瞧。 这个时候林暮再和她们聊聊天就顺理成章把她们留下来拍照了。 这样算下来一天虽然不多,但也至少有五六单生意了。 林暮不禁感慨,这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呀。 系统赞同:[这应该就是帅哥效应。] “林暮还在忙呢?你这生意不错啊。” 无邪路过照相馆,看到林暮忙碌的样子,不禁感叹道。 他的无山居虽然也经常会有人进来转转,但是真正买东西的人很少,连王萌的工资都拖了好几个月了。 两个小姑娘看见无邪眼睛都亮了。 别误会,她们就是单纯的欣赏。 林暮让那两个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儿,转头调侃无邪。 “无老板,这就是说笑了。我这照相馆可都是挣的辛苦钱,不像您那可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无邪不好意思的摸头:“其实也没这么夸张。林暮你别叫我无老板了,听着有点奇怪,你就叫我无邪吧” 在林暮看来无邪都帮她拍宣传照了,他们就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所以也不在意称呼这些问题。 想起宣传照,林暮又想起了之前答应请客吃饭的事情。 “无邪,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啊,算是之前拍照的答谢。” 无邪愣了一下:“啊,你还记得呢?” 林暮认真:“我答应的事情从不会忘记。” 无邪:“那今天中午怎么样?地点你定。” 林暮:“楼外楼可以吗?听王萌说你喜欢吃那里的西湖醋鱼。” “王萌跟你说的?”无邪莫名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林暮眼神游离:“其实他也没说什么。” 无邪不信:“真的?” 林暮尴尬:“哈、哈哈。” 王萌,对不起,你的工资好像要保不住了。 * 楼外楼 林暮面色僵硬、眼神麻木,手指微微颤抖着放下了筷子。 也没人告诉她西湖醋鱼是这个味道啊! 又酸又腥,她觉得这条鱼就是从湖里蹦了出来,跳在醋缸里游了一圈就被端上桌了。 系统担忧:[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别看林暮还坐在这里,但其实她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吴邪有些尴尬:“其实味道还行,对吧?” 林暮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变慢了,她刚刚吃了一口什么东西? 是鱼吗? 是鱼吧。 不是鱼吧! 怎么可以把鱼做得这么难吃,那这条鱼它岂不是白死了?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吃?” 林暮质疑的看着吴邪还没动的筷子。 “其实啊,这西湖醋鱼配米饭最好吃了,你看,很下饭的。” 无邪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进嘴里,还没咀嚼,就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林暮冷笑,如果你把那张狰狞的脸,再演得平静一点,或许她会相信。 无邪放下碗,讪笑道:“其实我只是请人吃饭的时候喜欢来楼外楼。” 林暮明白了,坑外地人是吧? “但今天是我请客。” 放过我吧。 无邪点头:“当然,你请客,你最大。” 其实他也不想吃。 “那这条鱼怎么办?” “等会儿我打包回去给王萌吧,他应该还没吃饭。” 好歹是食物,别浪费了。 林暮想到之前是王萌告诉她的,无邪喜欢吃西湖醋鱼的这件事。 所以对无邪坑王萌这件事没有什么异议,毕竟王萌坑无邪也坑到了她。 这就是报应吧。 林暮心想。 * “王萌,我回来了。” 无邪提着打包盒,走进无山居。 他只要想到王萌看见西湖醋鱼的表情,他就一阵暗爽。 谁叫这小子坑他。 “老板欢迎回家。” 王萌头都没抬,继续埋首于他的扫雷大业。 无邪清咳一声提醒王萌抬头。 “你还没吃饭吧,这是从楼外楼打包的菜,你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王萌疑惑,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好?吃错药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饿……” 无邪勾唇一笑:“王萌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是说工资……” 王萌一惊,抢过无邪手中提打包盒,张口就来: “我是说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王萌一想又觉得不对,今天老板不是出去和照相馆的林老板一起去吃饭了吗?好像还是人家林老板请的客。 咦,老板怎么连吃带拿的? “这是什么?” 王萌看着打包盒里那条死不瞑目的鱼咽了咽口水。 无邪咬着牙道:“这就是你和林暮说的!我喜欢吃的!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啊!怎么你不喜欢吗?” 王萌欲哭无泪:“喜欢,我喜欢。” 他也没想到林老板真的请无邪去吃西湖醋鱼了啊? 他以为西湖醋鱼已经是杭州人民心照不宣的一道菜了啊! 林暮如果知道王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翻一个白眼。 “杭州人民的心照不宣”关林暮什么事?她又不是杭州人。 系统担忧:[宿主,你真的没事吗?] 怎么感觉宿主吃了口鱼,把自己的灵魂都吐出去了? 林暮犹如行尸走肉般趴在桌子上。 虽然那条西湖醋鱼她只吃了一口就没再碰过,但这一口对她的伤害也是致命的。 [我觉得这是对鱼的侮辱,也是对我的侮辱!] 系统疑惑挠头:[啊,这么严重的吗?其实我觉得那条鱼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啊?] 林暮动作一顿,她怎么忘了它还只是一个才吃了没几次泡面,刚刚开启美食之路的孩子啊! [明天我去打包一份回来给你尝尝。] 系统感动:[宿主你真好,那这次收多少积分啊?] 林暮眼神坚定道:[这次我不收你积分,送你吃。] 系统:[啊,宿主你真是太好了!] 林暮:呵呵。 第5章 神秘来电 云卷云舒,风过无痕,街道上的树木已然脱掉了那身黄绿交杂的衣服,长出了富有生机的绿色新芽。 那只经常来讨食的橘猫悠闲的在街道上巡视,已然将这里视作了它的地盘。几团毛茸茸的小圆球跟在橘猫身后,它们走得跌跌撞撞,有时还会滚做一团。 “喵~” 橘猫无奈回头,朝它们叫了一声,示意它们跟上,小毛团们用稚嫩的嗓音回应着橘猫,但还是趁着橘猫没注意的时候又打闹在了一起。 这几个月,照相馆生意越来越好,也有了稳定的客流。 除了被她用无邪的照片吸引过来的小姑娘,还有一些她爷爷曾经的老顾客也喜欢过来拍照。 人老了就会喜欢讲年轻时候的故事,林暮从那些老顾客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旅游,那时候的照相机笨重不易携带,爷爷就练就了一手速写的本事。 经常一个人一支笔一个笔记本,就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走到哪里画到哪里,将见过的美景都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后来随着照相技术发展,照相机也越来越轻便易携带,爷爷就背着照相机继续他的旅行。他走遍了祖国的大好山河,拍了很多照片,也记下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这些老顾客最喜欢的就是在爷爷旅行回来之后围着他,听上一天他在外面的趣事。 几十年后的现在,林暮也喜欢坐在照相馆门口听那些大爷大妈讲她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这天她在门口和一位老大爷聊天,就看见无邪急匆匆地从无山居出来,坐上他那辆金杯,油门一踩就冲了出去。 林暮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刘大爷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 “估计啊,是有好东西,他们干这一行的,碰到好东西都这样。” “什么好东西?” “不可说,不可说。” 刘大爷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摇头晃脑的哼着歌走了。 林暮不解,这些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过了几天,林暮发现无邪好像出门了,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 一问王萌,王萌就说: “老板他出差去了,估计要过段日子才能回来。” 林暮:? 就一个古董铺子,还要出差? 是去外地卖古董吗? * 夜晚,照相馆里的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一楼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叮铃铃~ 叮铃铃~” 安静的照相馆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随后脚步声自二楼响起,伴随着女子的抱怨声传到了一楼。 手电筒的灯光从楼上照过来,循着光束望去可以看见女子睡眼惺忪的眉眼——这正是林暮。 “到底是谁呀?大晚上的打电话?” 林暮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从她扶着楼梯,却还是走得东倒西歪的身影可以看出,现在她的脑子确实不太清醒。 [对,实在是扰人清梦。] 系统赞同,也跟着林暮一起打了一个哈欠。 林暮清了清嗓子,抬手接起电话,专业的询问:“喂,你好,这里是照相馆。”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打的广告,想要预约拍照。” 低哑的男声从电话筒中传来。 网上?预约? 林暮想起了这件事,随着科技的发展,电脑的运用在生活中也越来越多,她之前试着在网上给自家的照相馆打过广告,也的确是有提供电话号码。 但现在…… 林暮瞟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很好,凌晨3点。 谁家好人,会在大半夜的打电话预约? “喂,大哥!你有毛病啊,半夜3点打电话预约,是生怕我睡觉还是……” “酬劳翻倍。” “大哥真会挑时间啊,行吧,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 顾客就是上帝,看在钱的份上,林暮忍了。 “明早出发,会有车来接你,明天我们坐飞机到山东。” “山东?!”林暮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不好意思,我们照相馆暂时不接外地服务。” 林暮说完就想撂电话,这人绝对的神经病,大晚上打电话预约就算了,还想把她约到山东去。 怎么,这是看上她的腰子了? “十倍酬劳,而且我们是正规旅行社,明天可以给你看证件。” 林暮挂电话的手一顿。 “老板考虑的怎么样?” 那男子声音低哑,语调平静,似乎觉得林暮不会拒绝。 林暮虽然心动于十倍的酬劳,但是还是觉得不妥,谁会找一个杭州的摄像师专门跑到山东去拍照,这是吃饱了撑的?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有问题,正想拒绝就听到了系统颁布任务的声音。 [您的任务请查收: 好客山东,遥远古境,有一棵千年古树生长于此。请将它的生机勃勃记录在照片之中,为后人留下它存在过的证据。 任务要求:请拍下这棵树活着的照片。] 林暮:[系统!] 系统慌忙摇头:[这不关我的事啊!] 看来这趟山东之行,林暮非去不可了。 “那你明天把证件都带上,我看了再说。” * 第二天,清晨。 一辆越野车停在了照相馆门口。 “酷!” 林暮不懂车,但是还是觉得这辆车很帅。 “小姑娘有眼光啊。” 说话的是一个寸头男子,粗眉大眼,留着胡子,一脸的凶相。他耳带一枚黑色的水滴形耳钉,穿着一件绿色的冲锋衣,里面搭了一件红色的老头衫,从车窗往里望去,还能看见他土褐色的工装裤。 绿色的外皮,红色的内瓤,里面还有黑色籽。 活久见啊,今天看见活的西瓜了。 林暮嘴唇紧紧抿,压制住笑意,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别笑,林暮你可是专业的。 “大哥这一身也很酷啊。” 林暮一提他这一身穿搭,寸头大哥就兴奋了。 “不愧是摄影师,还是你有审美。我今天这一身衣服啊,可是精心搭配出来的,少了一样都不会有这个效果。” 这倒是真的。 他这搭配的每一样,都能让林暮联想到西瓜。 “老刘,别废话。”副驾驶的男人不耐烦了,开口打断寸头男子的滔滔不绝。 那男人一开口林暮就听出来了,这就是昨天半夜三更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 老刘尴尬的对林暮笑了笑:“齐田就这狗脾气,小姑娘你别在意。” 说着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林暮。 “这里面是我们的一些证件。小姑娘你放心 我们是正经旅行社的旅行团,在警察局都有备案的。 之前和我们合作的那个摄像师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刚巧我又从网上看到了你们照相馆的广告,就让齐田打电话问问。 因为今天就要出发,时间比较急,大半夜的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了。” 林暮看他们证件齐全,看起来是挺正规的,也就放下了一些戒心。 “那你们旅行团还挺有钱,十倍酬劳,请一个摄像师。外地出差的话,我收费可不便宜,翻十倍至少要二万多了。” 寸头大哥不在意:“主要是我们这次的雇主大方,食宿全免,路费报销。你就当和我们去旅游了,怎么样?干不干?”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在山东旅游为什么不找当地的旅行团?为什么刚好缺了一个摄像师?又为什么刚好能找到她? 林暮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找她,绝对是别有目的。 但谁让林暮这次的任务地点就是在山东呢,这次的山东之行,她必须去,跟着他们一起走,刚好省下路费,但信任他们是绝不可能的。 “ 好啊,但你们这些证件我要留档哦。” 林暮笑得一脸纯良。 “可以,姑娘家出门有点戒心不是坏事。” 第6章 瞎子 林暮上了车才发现除了老刘和齐田,车后座还坐着一个穿着修身的皮衣,戴着黑色墨镜的青年。 那青年靠坐在车窗边,看见林暮上车,就朝她伸出了手,嘴角勾起露出了轻佻又散漫的笑。 “你好,我是黑瞎子。” 瞎子? 这还是个盲人旅行团? 林暮不解,但又有些好奇:“你好,我是林暮。你的眼睛?” “唉,其实我得了一种怪病,从小便目不能视,只能靠耳朵去听雨滴雪落风吹……呜呜……” 黑瞎子还没说完,便捂住眼睛哽咽起来。 “啊这……” 林暮看着黑瞎子那么大只的人,却做出这么委屈的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以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痛处,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们才认识不到5分钟啊! 成年人的体面呢?他怎么就这么哭出来了? 死嘴呀!快想啊!快说啊! “噗嗤,你不会相信了吧?哈哈,这么好骗的吗?” 林暮僵住了,看着黑瞎子在座位上笑成一团的样子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她抓着照相机带子的手突然用力,仿佛这掐的是男人的脖子,咬牙切齿: “你是在、开、玩、笑?” “哎呀,刚见面,破冰小游戏嘛,不用谢。” 黑瞎子摆摆手,漫不经心,仿佛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小游戏。 谁告诉你冰是这样破的? “呵呵!” 老刘在刚刚黑瞎子做作的演戏的时候,就在一旁看戏,现在看林暮好像真的要生气了,连忙打圆场。 “黑瞎子性子就这样,喜欢开玩笑。但他活跃气氛很有一手的,你看我们这不就拉近关系了吗?” 那你这脾气还真是好。 林暮嘴角抽动,这个旅行团她现在见到了三个人,一个性格恶劣,爱开玩笑;一个冷漠,狗脾气;一个好好先生一直在打圆场。 真是绝了,这些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雇主是想不开吗? “小姑娘你别看黑瞎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人家身手可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好的。” 林暮不信,一个大白天的戴着墨镜的人,身手能有多好?而且真的不会影响视力吗? 黑瞎子坐在车座上,腿在车座之间的空间里缩着,但看着就很长,林暮估计他的身高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几左右。他穿着的皮衣修身,隐约可以从皮衣的起伏上见到他身上肌肉,应该也不是花架子。 只是…… 黑瞎子察觉到了林暮打量的目光,撑着头靠在车窗上,嬉皮笑脸的一副任你看的模样。 只是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林暮总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不说话的时候气势很强,林暮觉得纹上花臂,这人就完全可以去当黑色会老大了。 “所以,黑瞎子是保镖?” 林暮有些迟疑。 “No、No、No,瞎子我只收了雇主的钱,保护雇主的安全,如果林小姐也想让我保护的话,得交钱哦。” 黑瞎子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 poS机,一脸谄媚的凑到林暮面前。 “刷卡还是现金?” “额,暂时不用了,谢谢。” 林暮一头黑线,尴尬的伸手推开了几乎要凑到脸上的poS。 正在开车的老刘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趁着等绿灯的间隙,抽空嘲笑: “哈哈,都跟你说了,我们这次只是去旅游,能有什么危险?你与其在我们这里推销,还不如都在雇主面前多表现表现,让她给你发奖金。” 黑瞎子遗憾的摇摇头,收回了手里的pos机。 “唉,真是不识好人心啊,瞎子心里苦啊!” 林暮不再理会这喜欢演戏的瞎子,专心的向老刘打听雇主的消息。 从老刘的口中林暮了解到了雇主是一个二十五的姑娘,姓王,她家里有钱,喜欢到处去旅游探险。 这次是因为闹着想去山东还没有开发的一片林区探险,她家人实在不放心就雇了在杭州有名的旅行团去为她保驾护航。 这个团说是旅行团,实则是探险团,老刘和齐田都有丰富的探险经验,是专门去帮小姑娘引路探险的。 王姑娘有钱的老父亲还是不放心,又雇了一个身手好的保镖——黑瞎子,来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林暮的作用,就是在小姑娘探险的时候用照相机记录下她的精彩瞬间。 林暮有些迟疑,丛林探险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要不然她还是自己去吧,到时候让系统给她规划一条安全的路线,她再跟着路线去找那棵树。 老刘察觉到了林暮的犹豫,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有钱人的探险其实啊大多数都是摆拍。就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摆几个姿势就完了。” “这样的吗?” “你放心,路线规划我和齐田都做好了的,不会去有危险的地方。” 黑瞎子饶有兴趣的盯着林暮:“怎么你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就敢跟着去?胆子挺大的啊。” 林暮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雇主大方呢,再危险也得去呀。” “是挺大方的,这钱瞎子我看了也心动。” 黑瞎子赞同,他做的那个行当虽然收入高,但危险也多,这次这个雇主出钱大方,而且任务也简单,只要陪他女儿去山东玩一圈就行。 就是这个目的地? 之前哑巴好像也接了一个去这里的任务。 黑瞎子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勾起,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不更有意思了吗? 林暮看着黑瞎子在那里摸着下巴笑,疑惑的打量的四周,这里有什么好笑的吗?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通过内后视镜看着后座两个人的动作。 林暮此时正巧抬头,和镜子的眼睛对上了视线,那双眼睛黝黑但却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和他对视久了林暮感觉到了一阵恍惚,车内不知何时漫起了白雾,不知不觉已经弥漫开来将众人淹没其中。 “你考虑的怎么样?瞎子我这里的墨镜绝对是物美价廉的。” 这是黑瞎子的声音。 林暮浑身一激灵,从刚刚的幻觉中挣脱出来。有些迷茫的看着黑瞎子。 “你刚刚说什么?” 黑瞎子身子前倾,神神秘秘的掀开了他的皮衣:“你要买墨镜吗?我这里有很多种哦。” “哦,墨镜。”林暮心不在焉的指着其中的一副,“就这副吧,多少钱?” “谢谢老板,200块。”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林暮拿钱的手一顿,但还是买下了墨镜。 她再一次从内后视镜里去看齐田的眼睛,他还在看着他们,但这一次却没了刚刚那种恍惚的感觉。 刚才被迷雾包裹的场景,是她的想象吗? 第7章 武器 齐田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转头让老刘开得再快一点。 “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速了。” 老刘一脸为难。 “雇主在催了,私人飞机申请的起飞时间快到了。” 老刘眉头一皱,之后露出爽朗的笑容:“这就没办法了,姑娘小伙们坐稳了。” 随后他眼神坚定,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林暮仿佛听到了发动机的嘶吼,随后上半身因为惯性跌到了座椅靠背上。 “等、等一下!” 林暮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咽了咽口水,这绝对是超速了吧! “老刘你这手可以啊!” 黑瞎子兴奋的声音在林暮耳旁响起。 前座的齐田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真是一群疯子! * “呕——” 林暮跪地干呕。 “你没事吧?” 老刘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暮,刚刚开车有点兴奋了。 林暮摆手示意没事。 黑瞎子笑着从一旁走过来,递给了林暮一张纸巾:“哟,林小姐还晕车啊。” 林暮接过后擦了擦嘴:“谢谢,我也才知道我晕车。” “诚惠十元。” “太贵了,买不起。”林暮动作一僵,想将手中的纸丢到黑瞎子身上,但想了想觉得不太礼貌,还是从兜里掏了包干净的纸丢给了他。 “既然你没事,我们就赶紧进去了。” “你们怎么才到?知道我在这里等多久了吗?” 一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长马尾的美女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刚刚走进机场的几人。 老刘连忙上前赔笑:“老板实在抱歉,之前负责拍照的那小子急性肠胃炎把自己搞进医院了,我们找摄影师花了点时间。” 原来这个美女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雇主——王可。 肤白貌美大长腿,不愧是富家千金。 “这就是你们新找的摄影师?” 王可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林暮,“技术可以吗?” 这小姑娘看着才20出头吧,专不专业啊? “老板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老刘拍着胸脯保证。 “行吧” 王可不在意,要是林暮技术不行,到时候她在招一个新的摄像师,反正她有钱。 *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山东。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第二天7点出发进山,现在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进山的工具,老刘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林暮也不懂这些,便不擅自插手。 只是老刘他们专门找上林暮的行为,实在让人怀疑。林暮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还是要准备武器防身啊。 [宿主,你真的要用这个东西当武器吗?] 系统觉得不妥,但林暮觉得她这个想法棒极了。 [系统啊,有一句话叫做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个东西轻巧又锋利,再加上一点技巧足以砍断猪骨,实在是出门必备的防身利器。] 系统迟疑不解,但秉持着对宿主的信任,最后还是赞同:[宿主真聪明!我本来还想推销一下系统商城里的武器呢,没想到宿主这么快就已经买好了这么厉害的兵器了。] [系统商城还卖兵器?] 林暮是真的惊讶了,她之前翻看系统商城,发现商城里面只卖一些服装和拍照道具的时候还有些失望,没想到里面还有卖武器吗? [其实也不算是兵器,本质上是拍照道具,但是因为这些道具上自带的属性,会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也算得上是兵器。比如这把炎魔剑。] 系统将炎魔剑的商品界面调出来,示意林暮看上面的介绍。 [炎魔剑自带灼烧效果,杀伤力极高。] 灼烧效果? 林暮吃惊看着商品介绍里那个小人拿着炎魔剑轻轻一挥,身前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系统,你告诉我,这真的是科学世界里能够出现的武器吗?] 林暮嘴角抽搐,这已经不是科学可以达到的了,是魔法了吧? 难道她拿的是《系统降临之我在科学世界用魔法》这种龙傲天剧本吗? [系统展示的是炎魔剑在高级魔法世界能够达到的效果。但宿主所在的世界是科学世界,在世界规则的束缚下,炎魔剑最多只能在你用它划拉人的时候剑身发热,从而对伤口进行烫伤。] 这不就相当于在别的世界是激光剑,但在这个世界却只能发挥出萝卜刀的效果吗? 林暮往下翻到了炎魔剑的价格,撇了撇嘴还是用买激光剑的钱去买萝卜刀。 她就算傻了也不会去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是的,林暮还是在系统那里挑挑拣拣,选出来了一个勉强和心意的武器。 [树妖之刃: 树妖死前的最后一滴泪幻融进匕首,眼泪中包含了树妖对世间的留恋,树木慈悲,不忍杀生,匕首杀伤力为0。] 作为一把武器,这把树妖之刃明显是不合格的,但打动林暮的却是它的附加属性。 [紧握匕首之人,能得到森林的友谊。] 森林的友谊啊! 这对于林暮这个从未进行过丛林探险,却要进深入森林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道具啊。 希望森林能看在友谊的份上让那些危险的动物植物都绕开她走。 至于老刘之前说,他们规划的都是安全路线的说法,林暮是不信的。要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更何况她和老刘这些人才认识没几天,林暮可不敢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他们。 “哟,你在哪里买的匕首?看着还挺好看的。” 黑瞎子趴在椅背上,看着林暮手中的匕首,挑眉打趣。 “谢谢,我也觉得好看。” 系统商城里出售的道具,本就是拍照道具,所以在颜值上都是精致好看的。 黑瞎子看着林暮手中那把花里胡哨的匕首,有种莫名的想据为己有的冲动。但这冲动不是他的,而是他身后那个家伙的。 黑瞎子垂眸轻笑,舌尖扫过犬齿,看来这个匕首有古怪啊。 “你这把匕首借我看看呗?” 林暮看了他一眼,眸光一闪,将匕首递给了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匕首仔细观察,是很传统的匕首样式,鞘上刻着神秘的符文,匕首自上而下还缠绕着墨绿色的树藤,在树藤的遮挡下,刀鞘上的符文若隐若现,更显神秘。 奇怪,以他的眼力竟然看不出这符文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在墨绿色的刀鞘上细细摩挲,有着别样的美感。 林暮看懂了他的疑惑,好心解释: “这把匕首是用来拍照的道具,上面那些纹路是随便雕刻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所以别浪费你的脑细胞了,你想不出来的。 修长的手指拂过刀鞘,停留在缠绕着藤蔓的刀柄上,微微用力,匕首出鞘,寒光凛冽,似是锋利异常。 “这匕首还开了刃?” 黑瞎子有些惊讶看着林暮,似是在询问拍照的道具为什么要开刃? 林暮拿过匕首,挽起袖子在手臂上一划。 “等……” 黑瞎子眸光一闪,刚要阻拦却发现林暮的手臂洁白无瑕并没有一丝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以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黑瞎子敢保证绝对是开了刃的,但怎么会连皮都划不破? “都说了这只是拍照的道具,肯定是要保证安全的,这只是做了特殊的工艺,让它看起来比较锋利而已。” 这是假话。 只是因为这把匕首的杀伤力为零,所以就算用它来捅人都捅不破油皮。 “到了,我们下车吧。” 林暮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路的尽头,接下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第8章 藤蔓 对于林暮的解释,黑瞎子是不信的,他这大半辈子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匕首有没有开刃,他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看来林暮这个小姑娘也有秘密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们等等我啊。” 黑瞎子将背包往身后一甩,抬脚跟了上去。 森林里树木繁茂,各种植被竞相生长。 树冠层层叠叠犹如云海,阳光从枝叶间的缝隙中穿过,落到地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痕迹。 齐田走在最前面,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棍子,一边走一边敲打着身前的植物,将叶片底下藏着的虫子惊走。 王可杵着登山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突然眼神一亮,招呼道: “那边看起来还不错,林暮走我们去拍照。” “来了。” 林暮下意识举起照相机,嘴角上扬露出工作性的微笑。 专业夸夸林小暮上线了! “我就说这一趟出来是旅游的吧。” 老刘背靠树干,转头看向一旁的黑瞎子,“话说兄弟之前是干什么的?经验丰富啊。” 刚刚他们碰到了毒箕草,这种草的叶子呈锯齿状,有毒,被划伤后皮肤腐烂,手脚无力。但是它开的花可以解这种毒,不算棘手。 两个小姑娘没经验,被划伤的手却没注意,伤口青黑的时候都被吓慌了神,而黑瞎子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摘了几朵毒箕草的花回来了。 这速度快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经常面对这种状况。 “哪里哪里,不过是活得久见识的多了,不值一提。” “是吗?看着你年龄也没多大啊?” 黑瞎子笑而不语,老刘也不再追问,看着天色估摸着时间,提醒林暮她们要赶紧赶路了。 “再往东走200米就能到下一个休息点了。那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收拾一下正好扎帐篷。” 齐田寡言,只在指路的时候出声。 但队伍里没人会反驳他,整个队伍都按照他规划的路线前进。 低矮的植被里有长条形的黑影正借着灌木枝叶的遮挡在缓慢的移动。 王可前进的步伐停滞在了原地。 林暮疑惑:“王小姐怎么不走了?” “有……有……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脚!” 王可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惊慌。 他们现在正走在比较深的草丛里,在草丛的遮挡下,林暮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模糊的看到了是一条长条形的东西缠住了王可的脚。 是树藤?还是蛇? 它动了!!! 林暮瞳孔紧缩,伸手按住了王可想要挣扎的腿:“你别动,好像是蛇。” 蛇这种动物一旦缠住了猎物,猎物越挣扎它缠得越紧。而且林暮不确定这条蛇有没有毒,万一王可的挣扎激怒了它,被蛇咬了就得危险了。 “蛇!!!” 王可吓得脸色苍白。 走在二人后面的黑瞎子立刻上前扒拉开杂草,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只绿色的小手抓住了王可的脚,这明显不是蛇,反而更像是树藤。 但树藤明显是不能自己动的,而会动的藤蔓黑瞎子只见过一种。 九头蛇柏! 这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瞎子眼中暗潮汹涌,心里涌上了许多猜测。 “这到底是什么?看起来也不像是蛇啊?” 林暮惊疑不定的看着王可脚上的绿色小手,那粗糙的质地看起来就和树皮差不多,但她从未见过这么像人手的植物而且还会动,难道这是树妖的手吗? 不是说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吗? “别管它是什么呢,先把它弄下来啊!”王可害怕极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黑瞎子,“黑瞎子你是可收了钱的,快想想办法啊!” “老板别着急,看瞎子……” “啊!” “救命啊!” 黑瞎子拿着匕首正想先割断树藤将王可救下来,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两声惊呼声,是老刘和齐田。 他们两人一直走在前面开路,刚刚停下的时候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林暮还以为是他们走远了,现在才发现他们被巨大的树藤倒掉在了半空中。 “啊!” 缠在王可脚上的树藤突然用力,王可一时不备倒在了地上,挣扎间将林暮也拉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树藤在林中聚集缠绕,看起来就如同一条墨绿色的黑蛇,昂首吐信要将众人吞噬。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鬼怪成精? 森林怨女? 长得像鬼手的藤蔓,漫天飞舞向他们袭击的树藤,林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林暮在心中质问:[系统,你确定这真的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吗?这像是科学的世界会出现的怪物吗?] [……] 系统也懵了,它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意识告诉它,自己是科学侧的世界,要它好好的调整系统商城里物品的数据,不要扰乱世界规则。 所以系统才信誓旦旦地向林暮保证,但看着眼前由树藤组成的巨蛇,系统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对不起宿主,我现在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科学性了!] 黑瞎子在林中跳跃躲避着向他而来的蛇柏,他身形灵巧,将蛇柏溜了好几圈也没能将他抓住。 倒在地上的王可紧紧的抓住了林暮的腿。 “救命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放开我……救命啊……”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反应,王可抓得林暮腿上生疼,林暮挣扎不开,反手抽出背包里的菜刀对着向她而来的树藤一顿乱砍。 但是这树藤皮太厚了,林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将几条树藤砍断,但还有更多的树藤朝她缠绕过来。 而号称探险经验丰富的老刘和齐田两人自从刚开始的时候发出了那两声惊呼,之后便再也没了声响。 一时不备手中的菜刀被击飞了出去,林暮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怀中的树妖之刃,心中祈祷树妖之刃能发挥一点作用,让这些树藤看在友谊的份上放过她。 朝着林暮翻涌而来的树藤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之后像是没注意到她一般裹挟着其余几人朝森林深处涌去。 但因为王可还死死的抱着林暮的大腿,所以林暮就像买一送一一样,一起被带走了。 而黑瞎子本来已经躲开了蛇柏的围追堵截,但却发现这些蛇柏像是有人指挥一般,目的明确的将这些人绑走了。 黑瞎子眼珠一转,身体晃晃悠悠的像碰瓷一般倒在了蛇柏上。 蛇柏顺势裹了上去,将送上门的黑瞎子一起带走了。 聚集而成的蛇柏巨蛇向着森林中深处游去,原地留下的蛇柏如同潮水般散去,而刚刚还走过了五个人的小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9章 枪响 森林寂静无声,以往喜欢站在树枝上高歌的鸟儿此时瑟缩成一团毛球,圆溜溜的黑眼睛惊惶地盯着某处,好似是在恐惧着什么。 林暮被藤蔓裹挟着在树林里穿梭,她仰躺在藤蔓上,林间斑驳的影子,从她脸上划过。 一些尖锐的石头透过树藤的缝隙,划破了她的衣服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嘶——好疼,一定流血了。 林暮一手紧握着树妖之刃,一手在树藤上寻找借力点将自己支撑起来。紧抱着她大腿的王可似乎是吓晕了过去,脑袋低垂没有丝毫反应。 林暮想了想还是用力拉开了王可的手,把自己的腿救了出来。 啧,这姑娘力气可真大。 “嗨~” 林暮寻声望去,才发现刚才那只矫健的黑鸟也被藤蔓抓住了,不过人家可自在极了。 黑瞎子躺在藤蔓上悠闲的和林暮打着招呼,仿佛他正躺着的不是凶狠的会攻击人的藤蔓怪物,而是在沙滩上的躺椅,而缠绕在他手脚上禁锢他动作的藤蔓就如同装饰品一般,不值得在意。 林暮被他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震撼住了,抽空用空闲的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啊!” 藤蔓如同鬼手般在空中飞舞,而在最前方有两个树藤缠绕而成的茧,林暮猜测老刘和齐田就在里面。 她示意黑瞎子看过去,低声询问:“你有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吗?” 黑瞎子低低的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瞎子我啊,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有办法救他们呢?” 林暮看着黑瞎子这副眼熟的做作的模样,嘴角抽动。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演呢? 不过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林暮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安心,从藤蔓大蛇出现后一直狂跳的心脏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昏迷的王可嘤咛一声,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吗?” 林暮不忍打破她的幻想,但还是示意她观察四周。 王可眼中的迷茫散去,似乎是发现了此时处境不妙,眼中溢满了恐惧和害怕,深吸了一大口气,就要尖叫出声。 林暮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安静!” 她也不知道这些藤蔓能不能听见她们说话,但以防万一,还是保持安静为好。 王可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放大,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哭腔跟保证林暮自己不会出声。 林暮凑近王可耳边低声和她解释现在的状况:“还不知道这些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老刘和齐田他们很久都没有出声了。” 恐怕他们两个是凶多吉少了。 王可的手脚都被藤蔓上如同鬼手的东西禁锢了起来,她现在害怕极了,动作小心的移动身体,将脸颊紧紧的贴着林暮,妄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他们死……死了吗?” “不知道。” 黑瞎子看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收敛起眼中的情绪,好心开口: “这种植物叫做九头蛇柏,我以前探险的时候遇到过……” 九头蛇柏是一种类似于章鱼树的恶魔之树,它能够捕捉靠近它的猎物,狩猎时能够像蛇一样活动,但它却没有杀死和消化猎物的能力,所以它一般和另一种更为难缠的家伙共生。 黑瞎子曾经在墓里遇到过九头蛇柏。 没错,就是墓里,黑瞎子的主业就是去那些设有很多机关,但是它的主人又死去多时的墓里拿一些金银财宝,劫富济贫。 这个职业虽说见不得光,但是黑瞎子觉得挣钱嘛不寒碜。 而且他副业也很多,推拿、算命、外卖、保镖他都干,这次他就是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的活,没想到却碰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九头蛇柏。 而且他们被袭击的地点离那个地方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就两个山头。 可能是他们是运气不好,也可能是有人有心算无心,谁又知道呢? 黑瞎子挑挑拣拣的跟这两个小姑娘解释了一下什么是九头蛇柏,看着她们俩瑟瑟发抖的样子,难得好心安慰道: “老板你别害怕,瞎子我收了钱,就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出去。” 虽然说他经常收不到尾款就是了。 [宿主!完了!你没给他钱,他不会带你出去了!] 面对系统的着急林暮显得淡定多了:[你放心有树妖之刃在,九头蛇柏不会伤害我。]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目光,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黑瞎子其实也注意到了,比起他们被九头蛇柏紧紧的抓住四肢,林暮身上的蛇柏显得就像玩儿一样,一看就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虽然好奇,但他也不在意,这年头拥有秘密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在他们小声交谈的时候,蛇柏巨蛇停在了长满了野草的土坡旁,几条粗壮的枝桠从一旁伸了过来拨开了有膝盖深的野草,在长着青苔的石块上敲敲打打,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石块滚落露出了有半人高的洞口。 看着蛇柏人性化的动作,系统彻底死心了:[不科学啊!这不科学啊!] 蛇柏巨蛇溃散开来分成了几股,包裹着众人朝洞口涌去。林暮因为树妖之刃的原因被蛇柏忽视了,但她不能被落下,只好用力的抓住蛇柏被它一起带了进去。 林暮倒也不是什么英雄主义作祟,只是单纯的被系统告知,她现在离任务目标——那颗千年古树越来越近。 所以她大胆假设,那棵等着她去拍照的千年古树,也许就是这些蛇柏的主体。 所以……这些蛇柏是专门来把她绑去拍照的? 不是,这任务目标有病吧? 一方面是因为猜测这些蛇柏都是因她而来,林暮良心不安,另一方面,是因为林暮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这棵树,干脆就搭顺风车算了。 但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显然是不会的。 这些蛇柏行动迅速,以林暮坐车多年的经验猜测,这已经超速了。 而坐在这超速的蛇柏上,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蛇柏抓住她,林暮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啊!” * “啊!” 无邪被自己摸到的东西吓了一跳,冰凉浮肿的皮肤,这明显就是一具已经死去了已久的尸体。 他慌忙的从身上摸出了一只火折子打燃,借着火折子昏黄的灯光,看清楚了那具尸体的模样。 那具尸体的肚子上有很大的一个伤口,伤口旁边围满了青色的尸鳖,每个尸鳖都有他手掌大。 无邪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跟着他三叔出来见世面,又是积尸地又是大尸鳖,干这一行就这么刺激吗? 在火折子熄灭之前,无邪终于在地上找到了矿灯的电池,一阵捣鼓后矿灯亮了起来。 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老板没骗他,这灯质量真好,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都还能亮。 无邪从尸体上找出来了一枚刻着数字的钢印。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这串数字能代表什么含义,他决定先收起来出去再研究。 无邪现在身处于一个四方形的,类似于地窖的石洞里,四周是用不规则的石头砌起来的石墙,石墙里还留着许多排气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凉风穿过排气孔吹到了无邪身上。 他打了个激灵,感觉周围阴森森的。 他集中注意,终于在墙上发现了一个狭窄的门,但这个门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而门下的楼梯已经腐烂完了,凭借无邪现在的身手是不可能上得去的。 这时候从通道里探出来了一个脑袋,无邪仔细打量,心中一喜,这不是潘子吗? “潘子!是我!” 潘子听到了吴邪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直直的盯着吴邪的方向,从身后拔出了枪。 无邪一惊,“潘子,你要干嘛?是我啊!” “碰——” 第10章 树妖 “碰——” 一声巨响,子弹破空而来擦过了无邪耳边的发丝飞向了他身后的黑暗。 无邪这才回过神来,猛的转身,只见几只青色的大尸鳖趴在离他脑后不远的地方,正杀气腾腾的准备向他攻来。 无邪一惊,明白了潘子刚刚是在救他。 在他愣神的时候,又有几尸鳖朝他脸上扑来。潘子抬手就是几发子弹将它们打退,尸鳖似乎感到了威胁,在原地踟蹰不敢上前。无邪趁机朝着潘子跑去,还好无邪不算矮,到了门前,无邪伸手被潘子拉了上去。 * [你拉住啊!!!] [救命啊!我要没力气了!] 林暮活了20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运气还能差成这样。 刚刚他们一群人都被蛇柏绑架了,但唯独林暮一个人被甩了下来——虽然说也有林暮使用树妖之刃让她自己被蛇柏忽略的原因,被甩下来之后,林暮护着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抬头就已经不见蛇柏的踪迹了。 这个隧道似乎是石头砌成的,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工艺填充的缝隙,竟然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进入森林之前,分配物资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分到一个手电筒,可惜林暮的手电筒在刚刚她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 这个手电筒质量怎么这么差?差评! 没办法,林暮只能借着树妖之刃上缠绕的藤蔓发出隐隐的绿光,试图辨别刚刚蛇柏离开的方向。 可惜难度太高了,林暮还是决定求助系统。 [系统,你知道他们是往哪边去了吗?] 这个问题问系统可算是问对了,它自信且肯定的回答道: [左边!他们是拐到左边之后不见的!] 林暮靠在墙上将信将疑的看着左边的通道,按照她刚刚从蛇柏上摔下来之后的运动轨迹来看,她其实更倾向于右边。 [宿主你相信我,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们就是往左边去了!] [是吗?] 最终,林暮还是选择相信这个旁观的系统,万一是她在地上滚晕了,感觉错了呢? 就这样林暮毅然决然的走向了左边的通道。 “咔哒” 机括声响起,林暮脚下的石板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向下坍塌,最终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千钧一发之际,林暮抓住了在一旁石墙上攀爬的藤蔓,在力的作用下,她的身形狠狠的往下坠去,但因为拉住了藤蔓,止住了下坠,继而又撞向了一旁的石墙。 “唔” 好疼! [宿主你拉住啊!!!这个坑看起来好深,你掉下去死定了啊!!!] [救命啊!我要没力气了!] “有人吗?救命啊!” 为什么这个通道上还有机关啊?这是什么密室逃脱吗?! 藤蔓不知道在这面墙上长了多久,但此时它深入墙面的根茎因为承受不住林暮的重量,而一寸寸从墙面上崩裂下来。 尽管林暮手上青筋暴起,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是太重了,两指粗的藤蔓一点点从她手中滑出,藤蔓表面粗糙,已然将她的手心磨得通红。 深不见底的洞穴如同一只怪物的口器,戏耍般大张,等待着那只弱小的动物徒劳挣扎后落入嘴中。 系统一边为林暮加油,一边着急的翻找着系统商城,试图找到能帮忙的道具。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宿主,千万别死了啊! 林暮的手臂已经麻木了,系统的话她也听不清了,视野晃动,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树妖之刃依然在闪烁着那莹莹的绿光。 友谊……森林的……树妖…… 想起之前看到的树妖套装的介绍,林暮有了主意。 [系统,完整的树妖套装能够让这些藤蔓在底下编网接住我吗?] 系统:[如果是在修仙世界的话是可行的,但这里只是一个科学的小世界啊!树妖套装在这里就只是一套衣服而已啊!] 林暮反驳:[你敢对着刚刚的蛇柏巨蛇说科学吗?!] 系统不敢。 [完整的树妖套装要1000积分,宿主你现在只有765分,完全不够啊。] 林暮咬牙:[我赊账!] 系统迟疑:[可是系统商城是不支持赊账业务的。] [你要是不给我赊账,我今天就要死了!] 林暮想到平日里系统透露出的对宿主的看重威胁道。 系统想了想,如果林暮死了它又要去分配大厅排队、等待大数据筛选、穿梭世界寻找……这么大的工作量,它不想再做一次了。 系统一咬牙一跺脚:[我借给你!] [统哥大气!] 下单、装备,一气呵成。 装备了树妖套装之后,林暮感觉自己仿佛也已经变成了一棵树,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份子。 四周的植物摇曳的枝叶,好奇的打量着这棵突然冒出来的树,兴奋热切的切切私语着。 往常被忽略的声音在林暮耳中突然清晰起来。 “那棵树好奇怪啊?” “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今天的太阳好大啊!那只鸟怎么又来了?” …… 果然这个世界本就不科学。 林暮感知着身体里突然出现的能量,那股力量很熟悉很亲切,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藤蔓从石墙中钻出,摇曳生长、互相纠缠,这是森林的力量。最终藤蔓在林暮脚下编织成了一张结实的藤网。 林暮再也没了力气,松开手任由自己掉在了藤网上。 赌对了。 [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系统在林暮脑中尖叫。 林暮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科不科学? * “能麻烦把我挂在那根树枝上吗?它看起来更结实一点。” 黑瞎子任由蛇柏将他挂到了树上,还有闲心挑选一根结实的树枝。 王可快要吓疯了,她惊恐地看着九头蛇柏上挂着的尸体,有人的、有动物的、有已经化成白骨的、也有死去没有多久的,人在看到同类的尸体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悲怆和恐惧,或许是物伤己类的悲伤,也或许是对死亡的恐惧,这是刻在骨子里避免不了的。 王可像腊肠一样,被吊到了树上,她旁边就有一具腐烂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死去很久了。尸体恶臭萦绕的鼻尖,王可胃里泛起了阵阵恶心。 “小姑娘,我劝你憋住了,不然等会儿你还没被这些东西杀死,先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死了,那多憋屈啊。” 黑瞎子悠哉悠哉的声音在王可身后响起。 王可想要转身去看,却因为吊在空中使不上力。 “你不害怕吗?” 黑瞎子吊在蛇柏树上晃来晃去,就如同荡秋千一样,悠闲极了。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11章 偶遇无邪 黑暗的洞穴里,一条又一条墨绿色的藤蔓攀爬而出,它们蔓延于墙面,生根于石墙的缝隙之中。 大股藤蔓从洞穴里涌出,虔诚的将它们的主人送出了深坑,仔细一看这人穿着青绿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一条条神秘古朴的图案,如同青蛇缠绕舒展,但这其实写的是植物生长的轨迹。 宽大的衣袖以青绿色为底,墨绿色镶边,其上绣着九九八十一片不同形态的叶子,或是嫩芽、或是枯黄、或是舒展、或是蜷缩,写尽了植物的语言。 披散的长发中,隐约能看见不知是从哪里蔓延而出的细软枝条,随着发丝的晃动,露出了翠绿色的叶片。 白皙的脸上被绘满了棕色和绿色的神秘图腾。 林暮发愁的看着自己脑袋上冒出来的枝条,手颤抖着摸上了脸上的图腾印记。 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会被当成妖怪的吧? 说是美丽国民风淳朴的都市里那位毒藤女的亲戚,会有人相信吗? 衣服和图腾还好解释,cosplay嘛,就是这脑袋上长出来的小树枝…… 嘶—— 它竟然还会因为林暮脑袋里发愁的情绪而苦恼的蜷缩成一团! 不行,只要一想到被人看见她顶着一脑袋狂舞的树枝,她就脚趾发麻。 * [宿主真的要这样吗?] 系统颤颤巍巍的语调在林暮耳边响起。 [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疯……不是……风风火火、不拘小节的人。] [这个‘枝桠生长’的发饰太逼真了,要是被人看见了,我一定会被送去实验室的。但是树妖套装只有完整佩戴才能让我拥有树妖的能力,所以现在只能把它绑在我的头发和藤蔓里面,这样既能隐藏它,也能束缚它的动作。] 林暮一边回答系统的吐槽,一边又从墙上扯下一段粗细长短合适的藤蔓。 其实林暮的手还是很灵巧的,她用比较硬的枝条将自己的头发挽成了一个灵蛇髻,看起来很是清爽利落,只不过之后又绑上了许多藤蔓来隐藏自己头发里的枝条,这才显得她的头发像鸡窝一样,毛毛躁躁的。 “完美!” 林暮满意的摸着自己的新发型,感受到她欢快情绪想要翘起的枝条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林暮更满意了。 * 黑瞎子此时也很满意。 从他们被抓住后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两个“茧”终于有了动静。 被吊在蛇柏树上的两只“茧”先是试探般的左右晃了晃,撞到了彼此,也撞到了旁边的风干腊肉。 王可被突然出现的声响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也跟着那两只“茧”晃动的频率摇了起来。 “黑瞎子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呜~爸爸我要回家呜呜~” 王可此时背对着黑瞎子和那两只“茧”,所以看不见这三个摇摆的家伙,只能听到那稀稀疏疏的声音,她被吓的汗毛直立。 那两只“茧 ”摇晃的频率越来越快,整棵蛇柏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茧”上的藤蔓蠕动着,像是爬行中的毛毛虫蠕动着它的腹足,蠕动、颤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突然,这系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方天地里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和动作,刚刚九头蛇柏剧烈的颤抖仿佛都是幻觉一般。 “黑瞎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刚刚……是地震了吗?” 王可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寂静。 黑瞎子看着那两个干瘪的仿佛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生机的“茧”,若有所思。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 王月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 想他王月半,堂堂摸金校尉,潘家园的一哥,靠着他那一身神膘出入各方古墓如入无人之境。 今天就像撞上了霉神,倒霉透顶了,这才出了尸鳖坑,又差点入了血尸口,他纵横江湖这十多年从没有倒霉成这样子过。 “噗——” “跑!” 别看他王月半长得胖,但他灵巧着呢!一个驴打滚,背起潘子拔腿就跑,连那高高瘦瘦的无邪都追不上他。 “死胖子,刚才是不是你放的屁!” 王月半憋红了脸,这事呢还真不好否认,确实是他干的,但是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这种时候的,他就不信无邪不会放屁。 “碰——” 还没等他反驳,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鸡窝精? 王月半打量着摔在地上的小姑娘,心中啧啧称奇。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头顶一个鸡窝出来盗墓的,他王月半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林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惊讶的无邪。 “无邪,你不是出差去了吗?”这是听出无邪声音的林暮。 “你们俩认识,这就好办了,咱们哥几个先逃,等安全了,你们再叙旧啊。”这是还记得在逃命的王月半。 无邪这才从墓中遇故人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想起他们身后还追着一个要命的东西,他连忙扯起林暮就跑。 林暮看他们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虽然不懂他们是在做什么,但还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一起逃命。 “啊……” 前方的王月半尖叫一声,紧接着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不会吧,又有机关? 林暮惊恐的看着突然消失的地面,下意识就想运用树妖的能力催生树藤接住自己,但被无邪的动作打断了。 无邪失重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将林暮扯进了怀里。 林暮听着无邪近在咫尺的心跳——确实很近,就在她耳边——有一瞬间的恍惚。 [宿主!!!你怎么又要摔死了!!!] 林暮一惊,急忙催生藤蔓。 “唉?不疼!” 无邪把自己作为肉垫,护住了怀中的林暮,但等他落地之后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无邪惊讶的坐了起来,神了!从那么高掉下来竟然不会痛。 被无邪护在怀里的林暮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呼吸声,禁锢在她腰间炽热的手掌,耳尖羞得通红,实在是太近了。 还好四周昏暗,没人能看见这一幕。 “无邪,你先放开我。” 无邪这才意识到他还把林暮紧紧的抱在怀里,顿时脸上飞起了薄红。 “抱、抱歉。” 王月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羡慕的看着无邪身下的藤蔓。 “你这小子运气还挺好,摔坑里都有藤蔓接着,不像胖爷我只能靠这一身肥膘护体。” 借着王月半手电筒的光照亮了身下的地方,无邪这才发现哪里是他不会痛,而是被这一层厚厚的藤蔓接住了才没摔疼他。 林暮奇怪的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无邪他怎么会在这里,王萌不是说他去出差去了吗?而且那个受伤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这个胖子看起来也不简单,无邪看起来一个老老实实的孩子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小姑娘,你是走哪条道进来的?胖爷,我怎么没见过你?” 第12章 灰瞳 “小姑娘,你是走哪条道进来的?胖爷,我怎么没见过你?” 王月半露出一副憨厚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 无邪也觉得不对劲了,林暮不是开照相馆的吗?怎么也来倒斗了? “对啊,林暮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暮将她刚刚的遭遇隐去了系统的部分,和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 “蛇柏巨蛇?!” “小姑娘你不会是在诓胖爷我吧?当这是西游记呢,连妖怪都出来了?” 面对王月半怀疑的目光,林暮很淡定,世界观破碎嘛,她也刚刚经历了这个阶段。 “我现在就是要去找我的同伴们,如果你们和我一起去的话,说不定也能见到那些蛇柏。” 无邪咽了咽口水,这也不是太难理解,毕竟血尸刚刚都在他耳边咯咯咯呢,再来一个蛇柏巨蛇也不是太……淦,起尸这种东西他们盗墓的有时也能碰见,但能组成巨蛇的藤蔓妖怪可是从未听说过啊! “对了,无邪,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会在人这里?” 面对林暮的询问,无邪汗流浃背,“出……出差,对,我就是来出差的,哈哈。” “出差?这里?” 林暮不解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四周昏暗,还到处都是有机关,这种地方有什么能出差的?难道…… “没错,我们是考古队的,听说这位无老板学识渊博,我们特意请他来做顾问。” 王月半听懂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不是道上的,而这个小兄弟死活解释不出来,他只好出来打了个圆场,撒了个小谎,只不过这个谎能撒多久嘛,嘿嘿,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无邪听了王月半编出来的瞎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下再说。 “对,就是这样的。” 林暮还是有些怀疑,无邪不就是一个古董铺的小老板吗?考古队的人知道到的知识不应该比他知道的更系统更专业吗?为什么还要请……等等,考古队?那这里不就是——古墓了吗?! “这里是墓啊?” 林暮下意识压低声音询问。 无邪不知怎的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是啊。” “!” 她就说这里怎么整的像密室一样,原来不是密室而是墓室啊! 无邪看出了林暮的惊讶,好心安慰道: “你别怕,这墓里我们哥几个熟,一定能把你好好带出去的。” 王月半:? 兄弟,你是忘记咱们几个刚刚被血尸追得到处乱窜狼狈至极的身影了吗? “兄弟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咱几个就靠你了啊。” 面对王月半的调侃,无邪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心想: 这事儿还真不能靠我,得靠人家闷油瓶出手。话说,这家伙还真是闷,到现在都还没说过话……不是他人呢? 吴邪慌忙扭头四处寻找。 坏了,那闷油瓶丢了! 一定是刚刚慌忙之间他们跑散了,那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久都没追来,肯定是他帮他们挡住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人怎么样了。 林暮看他着急的样子,有点好奇:“你在找什么?” “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但是刚刚跑散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月半安慰道:“你也别着急上火了,那小哥可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都没事,他肯定也没事。” “但愿如此吧。” 无邪知道闷油瓶本事大,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王月半眼珠子一转,凑近吴邪,低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也是来找鬼玺的?” “鬼玺?” 倒不是无邪装模作样,他是真不知道这墓里还有这东西。“真在这里啊?” “嘿,你小子别跟我装模作样啊,你不知道还来这墓里做什么?” 王月半不信无邪什么都不知道,翻着眼白瞪了他一眼。 嘶,看这小子清澈的狗狗眼估计是真不知道。 王月半清了清嗓子,难得好为人师。 “你知道鲁殇王吗?” …… 鲁殇王是古代的一个诸侯王,传闻他能借鬼玺号令阴兵作战。 而在王月半口中的鲁殇王其实就是倒斗的,而所谓的阴兵,其实就是白日里休息,晚上倒斗的军队。一旦他们晚上倒斗的动静大了,或者被人发现这些墓被动了,他们就宣扬是阴兵从阴间出来了,当时的人很迷信,所以这种说法就传开了,后来口口相传,被传得神乎其神。 林暮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鲁殇王、阴兵、鬼玺、西周墓、藏龙穴,这些她完全不懂,只当是听故事一样,凑到王月半他们旁边捧场。 其实林暮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听着听着便出了神,恍惚之间看见了一双灰色的瞳孔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不、不是灰色的,是……被雾气掩住的黑……这是齐田的眼睛! 齐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蛇柏抓走了吗?其他人呢? 齐田定定的看着林暮,也不只是在看着林暮,他的目光悠远绵长,仿佛透过林暮的身影看着其它的东西。忽然,他嘴角挑起露出了一个笑容,只不过他似乎不常笑,脸上的肌肉僵硬极了,显得这个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似在说着什么,但林暮没有听清,她的耳边只有一阵似哭似笑的童声,吵得她耳朵生疼。 齐田转身走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那黑暗如同地狱般有无数只干枯的人手从其中伸了出来,试图将路过的人一起拖向无间。 在林暮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追了过去,那些干枯的手抓在她身上,将她一起拖入了深渊。 [宿主!] “林暮!你要去哪里?” 无邪本来和林暮一起蹲在王月半身边听他讲那鲁殇王的故事。 但是林暮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吴邪以为她是不感兴趣不想听了王月半讲故事了,但她又开始盯着虚空中发呆。 状态之诡异,连王月半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乖乖,她这是怎么了?被魇住了” 无邪让王月半别瞎说,连忙起身想拉住林暮,但没想到林暮动作利索的躲开了无邪伸过来的手,踉踉跄跄的朝着石墙狠狠的撞了上去。 “天啊!” “林暮!” 第13章 幻境 无邪他们都被林暮的动作惊住了。 这力道撞上去脑袋得开瓢吧! 无邪和王月半连忙上前去拦,却没想到在林暮脑袋撞上墙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无邪急忙扑到了墙上,四处摸索。 “这、这怎么还有机关啊?” 王月半也伸手在墙上敲敲打打。 “这胖子我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机关啊?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 * “你终于来了。” 一道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叹息声唤回了林暮的神志。 林暮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从昏暗的墓穴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森林。 而她面前的是一棵三十多米高的巨树,树上无叶,只生长着许多藤蔓,而这些藤蔓的一端都是一个五根手指一样长的干枯的如人手一般的东西——正是将她拉下来的鬼手,也是之前在森林里袭击他们队伍的九头蛇柏。 [宿主,地图显示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和任务目标是重合的。] 系统颤颤巍巍的声音在林暮脑海中响起,肯定了她的猜测。 果然,她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这棵九头蛇柏。 “你知道我会来?还是说是你让我来的?” 林暮挑眉好奇的看着眼前这棵巨树。 那么是系统发布了任务之后会通知任务目标?还是说这个任务就是任务目标发布的? “是我,是我在召唤你。” 林暮疑惑,一棵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生长了上千年的树,为什么突然会想拍照?追求时髦吗? 她可不信。 “召唤?” [系统,你们是有东西召唤或者说形成了想要拍照的意识就会发布任务吗?] 系统:[任务发布是一套单独的算法,我不了解,不过我可以打报告去问一下。] 林暮:[那你快去问。] 被忽视的九头蛇柏不甘寂寞的出声:“我是……你的委托人……”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快过来……” “到我这里来……” …… 九头蛇柏诡异的声音响起,它低低的呼唤着林暮,话语中藏着深深的兴奋和蛊惑。 林暮脑袋一空,再次失神,她目光空洞的看着眼前的蛇柏,顺从的走上前去。 [宿主,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生机勃勃的森林如同被乌云盖顶,漆黑如墨,摇曳的树枝在此时停摆,风在这里消失了。 诡异的空间里响彻着诱惑的语调,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生机在这里溜走了,一切都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令人背脊发寒的安静。 鬼手疯狂的在空中扭动,似是兴奋,似是邀请,随着林暮一步步的靠近,那道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在林暮耳边狂吼,震得她耳膜生疼,但她的表情依旧麻木,没有一丝反应。 九头蛇柏满意的看着林暮的表现,数以万计的鬼手像要争夺食物一般,向林暮涌来。 [宿主啊!!!] * 黑瞎子反手摸出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手臂用力割断了绑着他的蛇柏,下落时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到了石台上一男一女两个尸体中间。 “动作完美!” 黑瞎子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依旧被蛇柏倒吊着的王可。 “嘿,老板要我救你吗?” 王可看着站在石台上的黑瞎子激动极了,“别废话了,大哥快救我啊!” 原本她以为今天死定了,没想到这个瞎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黑瞎子扭捏道:“哎呀,今天运动量有点高,瞎子我都饿了……” “加钱,回去我就让我爸给你加钱,再请你去楼外楼吃大餐!” “哎呀,大餐什么的就算了,老板记得给我折现啊。”黑瞎子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匕首向吊着王可的藤蔓飞射过去。 说来也是奇了,没见黑瞎子怎么瞄准,但他准头是真的好,匕首刺穿藤蔓后顺着力道扎在了王可身后的石墙上,力道之大,匕首入墙三分后甚至还在颤动。 “啊,救命啊!” 王可就没有黑瞎子那么好的身手了,脸朝地直直的摔了下去。 “抓住了。” 黑瞎子纵身一跃,扯住了王可的后领。 王可吓得四肢发软,但顽强的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令黑瞎子心动的几个字。 “发奖金!” 黑瞎子喜得眉开眼笑,“谢谢老板!” * “我送你一程,不用谢!” 无数蛇柏凌空而来,在它们即将要碰到林暮的前一刻,林暮翻身一滚躲到了一旁,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拔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树妖之刃,往前一扑,直直的扎在了九头蛇柏的树干上。 树妖之刃上的绿光霎时爆开照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地方。 林暮此时身着树妖套装,并不怕这刺眼的光芒,她看着眼前的九头蛇柏狂暴、挣扎,直至最后的颓靡。 “啊——” 那不停变幻的尖叫声,停留在了一个年老的声音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扑通——扑通——” 林暮听见了心脏的跳动,这是九头蛇柏的心跳声。 [宿主你在做什么?你要把任务目标杀死了!] 系统尖叫。 林暮手上再度发力,狠狠地用树妖之刃将这颗心脏刺穿,看着九头蛇柏的枝条泛着枯黄的颜色,无力的垂落,这才放下心来。 “在我进入这里之前,我确实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但在我进入这里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应该是你编织的幻境或者是什么异空间吧,总之这里没有真实的土地。” 而林暮现在装备着树妖套装,也相当于树妖了,一棵树离开了土地,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既然这里是虚假的,是属于你的地盘,那么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什么狗\/屁的委托人?你是委托人,我就要听你的吗? “其次,你语气中的不怀好意,都要溢出来了,真当我是傻子吗?最后,你的反应恰恰证实了,你别有用心。说,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 话音未落,林暮又一匕首扎了上去。 系统已经看呆了:[宿主,树妖之刃不是没有杀伤力的吗?] 第14章 友谊 [宿主,树妖之刃不是没有杀伤力的吗?] [树妖之刃: 树妖死前的最后一滴泪融进匕首,眼泪中包含了树妖对世间的留恋,树木慈悲,不忍杀生,匕首杀伤力为0。 紧握匕首之人,能得到森林的友谊。] 这个介绍其实还可以换一个方向来理解。 林暮现在是树妖,她手握树妖之刃,那她就是是拥有整个森林友谊的树妖,当森林中的生灵对林暮发起攻击,那就是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谊,那么此时林暮手中的树妖之刃便是成为了惩罚背叛者的武器。 所以林暮能用树妖之刃杀死背叛她们之间友谊的九头蛇柏。 其实这也算得上是一个bug吧。 系统卡壳:[还、还可以这样吗?] 林暮无奈摊手:[你就说九头蛇柏有没有被伤到吧。] “友谊……可笑的友谊!” 九头蛇柏树干中传来了低低的呢喃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它发狂掀起了一阵气浪。 林暮倒退几步,稳住了身形,再抬头,只见九头蛇柏泛起了盈盈的破碎的绿光。 不知何时这里起了一阵风,点点绿光随着风摇曳着向林暮飘了过来。 林暮警惕的后退,却发现这些绿光的目标是她手中的树妖之刃。 树妖之刃吸收了这些光点之后,隐隐有些发烫。林暮紧握着树妖之刃的刀柄,发热的刀柄处传来了一阵悲伤和嘲讽的情绪。 林暮莫名感觉这就是九头蛇柏的情感。 西周时,工匠将还是一棵小树的它栽种到了这里,赋予了它看守陵墓的责任。 这里人迹罕至,生灵亦少,只有墓中的尸鳖与它为伴,它们相互共生,相互依存,也算得上是朋友。 不知过了多少年,它慢慢生出了灵智,而尸鳖依旧由野性驱使,慢慢的它对这样的友谊产生了倦怠。 它想拥有一样有灵智的能与它交谈的朋友。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它守护的墓中来了生人,出于对人的好奇,它没有将他们驱赶,任由他们在这墓中叮叮咚咚,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那些人敲敲打打了许久,它也观察了他们许久,它以为他们就是朋友了。 但没想到那群生人的领头人将它守护的墓穴的主人从他沉睡的地方赶走了,他抢了他的沉睡之地,他背叛了与它的友谊。 呵,真是可笑的友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它厌倦了这里,但树木化形本就不易,更别提它因为本性造成了太多的杀孽,若无意外,它这一生都没有化形的机会。 但它在某一天感受到了一种诱惑,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宝贝,它清晰的感知到只要它将那个宝贝吞噬掉,它便能够化形,能够离开这里。 所以当那个宝贝靠近它的地盘的时候,它忍不住驱使自己的枝干钻出墓穴,想将她绑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绑回来了4个人,却没有一个是那个宝贝,但没关系,那个宝贝掉的不远,它再找找就找能到了。 只是它太迫不及待了,让宝贝起了戒心,最后被反杀了。 但没关系,它已经在这里孤独的活了太久了,或许早该迎接死亡了。 只是不知道它那最初的朋友啊,离开了它,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啊? 林暮看着九头蛇柏的记忆,难免感到了一丝悲伤。如果忍受着这千年孤独的是自己的话,她怕是早就疯了。 但这不是九头蛇柏伤害她的理由,如果林暮没有树妖套装的话,别提反杀了,估计已经被九头蛇柏吞噬了。既然它想吞噬她,那就别怪她反杀它了。 不过吸引蛇柏的到底是系统还是她呢? 系统呆愣的看着九头蛇柏灵识消散后的空地,猛地察觉到这个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遭了,宿主!这棵九头蛇柏彻底死了,我们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九头蛇柏的灵识已经消散了,还怎么拍它生机勃勃的照片? [啊,这个……]林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已经拍好照片了,只是还没有上传系统空间而已。] 系统:[啊,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暮眼神漂移:[就是刚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么高的树,我太惊讶了,下意识就举起照相机拍照了。] 系统沉默。 随着九头蛇柏灵识的消散,它创造的空间也逐渐崩塌。 林暮一晃神便出现在了一个天然溶洞里,借着溶洞顶部缝隙照进来的月光,林暮发现自己正踩在一棵巨大的树上。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九头蛇柏吗? 这家伙还活着呢? 但没一会儿,林暮就用树妖的能力感知到。这棵九头蛇柏内部已经死去,它的藤蔓只是凭借着本能在活动,估计过不了几天整棵树都会干枯死亡。 还没等林暮为这活了上千年的九头蛇柏再哀悼一会儿,下面就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小子敢骗我?!” 这声音很耳熟啊。 林暮想了想,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探出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给她和无邪讲故事的那个胖子。 那个胖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举着的把刀正追着无邪砍。 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不见这两人反目成仇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林暮也不敢去喊无邪,万一无邪因为她分神被砍死了,这岂不是她的罪过了? 林暮一边注意着他们俩的情况,一边往树下爬去。 那两人在石床上,你掐着我,我勒着你,互相打的不亦乐乎。在他们扭打翻滚的间隙,林暮发现,原来那张石床上还躺着两个人。 这什么情况啊? 一张石床,四个人,这么刺激的吗? 无邪和王月半打得越来越激烈,无邪手中的腰带已经崩断了,但不知道他又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盒子,拿起来就往王月半头上敲。 等无邪把王月半敲晕了,林暮才敢出声。 “无邪,你还好吗?” 无邪被突然出现的女声吓了一跳。 不会吧,又来? 林暮看见无邪警惕的样子,知道自己吓到他了,连忙从九头蛇柏后面绕出来。 “无邪,是我,林暮。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了?” 林暮怕刺激的无邪,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邪看着林暮小心翼的样子,担心她误会,立马解释: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的,也不是你想象的样子,虽然我是打了胖子,但是是因为……”无邪急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努力的为自己辩解,“你知道青眼狐尸吗?” 第15章 青眼狐尸 “所以你和王月半打起来是因为中了青眼狐尸的幻觉?” 无邪连忙点头。 看着无邪一脸真诚,生怕林暮不相信他的样子,林暮噗嗤一笑。 他真的好像狗狗啊,想rua,但她和无邪也不是太熟,林暮只能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无邪疑惑,他有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吗?你别笑啊,你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信啊? 林暮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你放心,我相信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也被困在幻觉里了。” 幻境约等于幻觉,没毛病。 无邪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刚才怎么突然就往墙上撞,原来是中幻觉了。你是怎么挣脱幻觉的?有受伤吗?” “那个东西一直在蛊惑我,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林暮叉腰,“那肯定不是啊,我反手就拿匕首捅了它一刀,捅了它之后我就出来了。” 无邪惊讶,没想到林暮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这么凶残的吗? “你们俩等会儿再聊,先扶胖爷一把。”倒在地上的王胖子呻吟一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摸到了一个大包,“哎哟,是哪个孙子砸的胖爷的脑袋,这下手也忒重了。” 无邪赶忙上前把王月半搀扶起来,心虚地看了眼王月半鼓起大包的头,随即又想起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形势所逼嘛。 “胖子你还说呢,要不是刚才我运气好,摸到个盒子把你砸晕了,现在都被你掐死了。” 说罢他又掀开衣领指着脖子上面青紫的指痕控诉着王月半。 “嘿,你别污蔑胖爷我,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王月半越说越心虚,好像是有这回事哈。 无邪冷笑:“你想起来了。” “你砸我脑袋,我掐你脖子,咱俩扯平了。”王月半嘿嘿一笑,又指着无邪手中的盒子,“你这盒子是哪里来的?” 无邪翻了个白眼,知道这胖子在转移话题,但他俩刚才打的那一架,确实是被青眼狐尸控制了,也怪不了谁。 等等! 青眼狐尸! 无邪急忙朝石台看去,发现林暮站在石台旁,惊得他冒起了冷汗。 林暮不会被青眼狐尸控制了吧? 无邪连忙用眼神示意王月半注意身后。 王月半见无邪眼角抽动,疑惑的问“你咋啦?眼睛抽筋了?” 无邪心中暗骂,这胖子看不懂眼色的吗? 那边的林暮似乎听到了他们这边的说话声,正侧头看过来,无邪隐约还看见她手里握着把匕首。 无邪先发制人扑了过去,双手一拧,控制着林暮的手将她按在了地上。 “啊!无邪,你在干什么?”林暮惊叫出声,扭头看正压着她的无邪,不懂他在干什么。 无邪看着林暮水润的眸子,清澈明亮眼含询问,眼尾还有因为疼痛而泛起的红。 无邪迟疑:“你没中青眼狐尸的幻觉吗?” 王月半也被无邪的动作吓了一跳,“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又被控制了?” 林暮明白吴邪误会了什么,无语道:“你刚刚不是说青眼狐尸的眼睛很邪门吗?我想着放任他不管很容易再次中招,我就干脆把它遮起来了。” 无邪这才发现石台上青眼狐尸的脑袋已经被一条条藤蔓给捆了起来,藤蔓捆得密密麻麻的,将他的眼睛死死的挡住了没有留一丝缝隙。 王月半一看那青眼狐尸的脑袋被捆成了个球,哈哈一笑,赞道:“小姑娘牛啊!” 无邪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将林暮扶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林暮你没事吧” “没关系,你之前被他控制过,反应激烈一点也是正常的。” 林暮拍了拍身上的灰,示意无邪不用在意。 王月半捡起了刚才无邪慌忙之下丢在地上的盒子,看了两眼,发现这上面有一个钥匙孔。 “无邪,你过来看看,这盒子上有个钥匙孔,是不是装了什么宝贝?” 无邪接过盒子一看,上面确实有个钥匙孔,看这个钥匙孔的形状大小,估计女尸口里的钥匙就是拿来开它的。 想着他伸手便要去拿女尸口中的钥匙,却发现这钥匙一端绑着一条极细的丝线,连通着女尸的喉管,想到爷爷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估计这是有机关了。 林暮疑惑的看无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将手伸进女尸的嘴巴里,瞳孔地震。 怎么突然就要摸尸体的嘴巴了? 她就说无邪不专业吧,连手套都不戴,真的不脏吗? 看到无邪突然顿住不动了,她又有些疑惑:“怎么了?” 王月半嘿嘿一笑,“他呀,估计是摸到机关了。” “机关?”林暮瞳孔再次地震,尸体上还能做机关? 王月半解释道:“这种机关是将弓弩装在尸体的肚子里,以一根丝线连接口中或者是肛门里的东西,只要一将连接的东西取出,拉动了丝线,这弓弩就会射出,令人防不胜防啊。” “这么危险,那无邪怎么办?”林暮担忧的看着顿在那里的无邪。 无邪安慰的看了林暮一眼又无语的看着王月半,这家伙就知道看他的笑话,“你都知道了,还不躲远点。” 王月半拉着林暮躲到了一旁,“你放心这种机关啊,主要打的是出其不意,只要察觉到了就好解决。” 无邪看他们躲好了,猛的侧身一拉,一支黑色的小箭就从女尸口中射出,同时,女尸面目狰狞,原本光滑的皮肤像干瘪的橘子皮一样瘪了下去。 无邪拿着钥匙对着盒子上的钥匙孔比了比发现确实对得上,看来这就是打开这盒子的钥匙了。 但他担心这盒子里还有机关,还是先不打开为好。 王月半看无邪收好盒子,这才走了过去,他为人仗义,也不贪图那点东西,索性道:“既然是你破的机关,那盒子里的东西就归你了,胖子我不跟你抢。” 无邪惊讶转头,连忙冲王月半打眼色,你在说什么?快收回去! 王月半不解,这小子眼睛怎么又抽筋了?还是又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 林暮疑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考古的东西不是都要上交吗?” 王月半一惊,糟了,忘了之前撒的谎了。 第16章 无邪是贼 “不是都要上交吗?” 王月半讪笑道:“是、是啊。” “那你刚刚说什么归无……邪了……” 林暮此时就如同一道惊雷劈上了她的天灵盖,她想通了。 淦,在墓里挖的东西占为己有,这不就是盗墓贼吗? 林暮震惊的看着无邪和王月半,搞了半天,他们是在盗墓啊! 完了,她把他们的谎话戳穿了,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林暮紧握手中的树妖之刃,抬脚慢慢后退,如果无邪他们起了杀心的话,她还能不能卡bug用树妖之刃反击。 无邪见林暮眼中写满了警惕和害怕,知道她又误会了,他有心想解释,但刚刚上前一步就被林暮拔出的匕首指着了。 “你别过来!” 无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林暮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这次也只是跟着我三叔出来见见世面,不是专门来倒斗的。” 倒斗? 这说的是盗墓吗? 林暮惊呼:“你这还是家族组团作案?” 一旁的王月半看着小姑娘警惕的样子,也跟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林暮的距离。 他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听到无邪的解释,王月半都要被他整笑了,还见见世面,他这话说的,谁能相信谁是傻子。 就在三人对峙的时候,无三省从靠近地面的洞窟中钻了出来,一出来就见他大侄子被人用匕首指着,面色一厉,拔出了枪就指着林暮。 “小姑娘把刀放下。” 无邪本就在着急怎么和林暮解释,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三叔拿着把枪指着林暮,顿时他就炸了。 “三叔,你把枪给我放下!” 就这样他们形成了无三省举着枪指着林暮,林暮举匕首指着无邪,而无邪举着手指着无三省这样三足鼎立的局面。 王月半被这极速变化的局势给惊到了,连忙抬手高声道:“误会,都是误会,大家都别冲动啊,那位三叔你先把枪放下,小心走火了。” “哟,大家都在这儿啊,这可真热闹。”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从一旁的通道里拐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长马尾的女人。 这两人正是黑瞎子和王可。 林暮眼神一亮,他们俩还活着。 黑瞎子语气欠欠的:“哎呀,三爷别这么大的火气嘛,怎么还和小辈动刀动枪的呢?赶紧放下。” 无三省看着无邪护着林暮的架势若有所思,还是顺着黑瞎子给的台阶收回了枪。 “我这不是太紧张我们家这臭小子了吗?不过,黑爷怎么也在这儿?” 按照计划,黑瞎子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无邪面前的,是哪里出了差错? 黑瞎子对上了无三省的询问的眼神,轻笑着摇了摇头,“出了个小活,没想到遇到意外跑这边来了,三爷见谅。” 林暮听见了黑瞎子和无三省的交谈,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树妖之刃。 嘶—— 该不会这一堆人都是倒斗的吧?她这是碰上他们团建了? 王可今天可是被吓坏了,又是被蛇柏袭击,又是被绑在了尸体旁边,刚刚更是看见了无三省拿枪指人。 她只是喜欢冒险,不是不要命啊! 现在看林暮放下了匕首,她觉得她们两个唯二的女生又是一起来的,更是应该抱团取暖。 王可挪到了林暮旁边,在林暮询问的视线下抱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拽到了黑瞎子身后。 之后,她为了让林暮放心,可能也是为了让自己放心,在林暮耳边悄声说: “放心,我给钱了的,我连你那份一起给。” 林暮迟疑的看向了人高马大的黑瞎子,只见他回头朝她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无邪见火药味消了下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想起了无三省把他丢下的事情,顿时他的火又冒了起来。 “三叔,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你知道我都遇到了什么吗?” 无三省听了,狠狠的拍了一下大奎的头,“都怪这小子不听话,我都叫他不要乱碰东西了,他还乱碰。” 接着无三省说起了他们在另一个墓道的经历,开头还有点逻辑,后面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邪门,别说无邪了,就连对墓一窍不通的林暮都听出来他是在编的了。 无邪翻了个白眼:“你又在给我吹牛。” 无三省嘿嘿一笑,说:“你别不信,我这把枪就是在那些尸体上弄下来的。” 无邪仔细一看,这确实不是他们带下来的枪,比他们的精良多了。 这样的话,那群人又为什么没有出去?难道全都死了?还是说要去别的地方了? 众人经过了一番折腾,精神都比较萎靡了,他们打算原地休息,一会儿再去找出去的路。 无三省坐在地上擦着他那把枪,随口问道:“那个小姑娘你和我大侄子认识吗?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无三省其实知道林暮,无山居周围的铺子、居民早就被他们调查的底朝天了,只是不知道一个开照相馆的老板怎么会跑到墓里来,难道她是它的人? 林暮一愣,没想到无三省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思索了一下,将刚刚和无邪他们讲的蛇柏巨蛇的故事给无三省讲了一遍。 黑瞎子和王可也时不时在其中插了几句,无三省不相信林暮,但是他相信黑瞎子。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九头蛇柏几乎都有了自己的意识,还能从森林里袭击你们,但是……”说着他将视线移到了溶洞中央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上,“但是自从我们出现在这里,那棵蛇柏可就一直没有攻击我们。” 无邪反驳:“我和胖子也是被九头蛇柏给抓到这个溶洞里来的,刚刚我们俩都还被吊在蛇柏上呢。” 王月半看了眼无邪,也搭腔道:“是啊,会不会是这里有什么限制了那蛇柏的行动?” 无三省指着石头道:“你们看,那是天心岩,这种石头专克九头蛇柏,所以那蛇柏现在不敢攻击咱们。” 王月半听懂了,无语道:“敢情您早就知道,这是在逗我们玩儿呢?” “也不是。”无三省摸着下巴明显有些苦恼,“咱们现在站在这里,那九头蛇柏都怕天心岩,不敢攻击咱们,那它是怎么敢去森林里攻击黑瞎子他们的?” 林暮其实知道原因,之前他们在森林里被蛇百袭击的时候,它的灵识还很强大,自然不会惧怕天心岩,但现在它灵识被毁只剩下本能了,自然会害怕,但这个原因不能说。 这时候黑瞎子笑嘻嘻的插了一句:“说不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 第17章 青铜棺 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个戴墨镜的到底是谁啊?满嘴跑火车不说,三叔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无邪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林暮,“他是谁啊?怎么下个墓还戴墨镜?” 林暮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我们老板雇的保镖。” 王月半惊讶的看着无邪:“你不知道他?” 无邪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还问?” “他呀,是道上有名的南瞎北哑中的南瞎,道上尊称一声黑爷。”说着,王月半朝着看过来的黑瞎子拱了拱手,讨好的笑了笑。 “小三爷好奇瞎子我这眼睛啊?”黑瞎子撑着手看无邪。 无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称不上好奇,就是想知道你在这墓里还戴墨镜,你看得清吗?” 黑瞎子伸手扶着墨镜脚,故意拉低声音:“瞎子我啊,得了一种怪病……” 林暮听到这儿翻了个白眼,这瞎子又来了,之前他就是这样骗她的。 不过,叫南瞎就因为这家伙眼睛有毛病?那北哑岂不就是个哑巴? 无邪靠在石台上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有等他开口石台就矮下去了半截,接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远处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身上裂开了一个洞,一副巨大的青铜棺椁被铁链固定在了这个洞中。 无三省看呆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棺椁。” 王月半啧啧两声,感叹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运气这么邪门儿,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却只有你一个人碰到了机关。” 他们刚才都是围着石台席地而坐各自休息的,却唯独无邪一人触发了机关,要不是这一路上看这小子是真的单纯,王月半都以为无邪是在演他了。 众人围过去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棺椁,连本来站得远远的林暮都被好奇的王可拉了过去。 棺椁上层层叠叠缠绕着好几圈有手臂粗的铁链,这些铁链因为在树中太久,已经和树干生长在了一起。 棺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表面的火漆印记依旧完整,看起来十分的古朴神秘。 看到这么大的棺椁,大奎眼中的贪婪都快遮不住了,“这么大的青铜棺材肯定值不少钱吧?咱们这趟赚大发了呀!” 黑瞎子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鼓励道:“兄弟有志气啊,等你背着棺椁出去的时候,瞎子给你加油啊。” 大奎讪笑着摆手:“黑爷说笑了,我哪儿背得动这么大个棺材啊?” 无三省看着大奎这副德行,心中鄙夷:要不是为了借这次行动合理的除掉大奎这个疑似“它”的人,就他这副眼皮子浅的模样,老子根本不会带他出来丢人现眼。 “行了,这东西再值钱你也搬不走,而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棺椁,不是棺材。一边去,少在这里丢我的脸。” 大奎缩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无邪皱着眉头,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副棺椁奇怪,“不太对,别人埋了棺材如果没有意外就没想过再挖出来,怎么这还专门做了个机关把它再运出来?” 听无邪这么一说,王月半也觉得不对劲,“难道是他算到有这一遭,专门运出来给咱们展览的?” 林暮虽然不太懂什么棺材棺椁的,但她看电视看小说啊,就这棺材被铁链缠成了这副样子,搁在电视剧里,里面指定是一个被封印的大boss。 这么想她也这么说了。 无邪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他们之前碰到的血尸的棺材都没缠这么紧,这里面指定是一个大凶。 林暮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回头一看竟然是黑瞎子将胳膊搭在了她和无邪肩膀上。 “什么大凶?怎么你们俩搁这儿算卦呢?要我看啊,这里面说不定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可怜虫呢?” 无三省看着不在计划中的几个人眸色暗沉,继而又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咱们都走到这儿了,空手而归,实在是不甘心。这棺椁藏得这么深,估计这墓里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大不了咱们跟它拼了!老子手里有枪有炮,不怕它!” 黑瞎子赞同:“空手而归实在不是瞎子的风格啊。” “而且现在原路返回也不太可能了,你们看,那石壁上的每一个洞都连通着石道迷宫,咱们再回去肯定是找不到方向的,还不如就从九头蛇柏上爬出去。” 无三省和黑瞎子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一拍即合就要去开棺。 却没想到这个棺椁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不停的颤动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剧烈的挣扎。 众人吓得齐齐后退。 王月半咽了咽口水:“它……刚才动了?是我眼花了吧。” “我也看见了,它刚刚自己动了!”王可抱着林暮的胳膊瑟瑟发抖。 系统尖叫:[宿主,这里有鬼啊!] 林暮握紧了树妖之刃,警惕地看着那个棺椁。这是尸变了?还是有僵尸?这里缺个林正英啊! 潘子端着枪指着棺材,低声骂道:“tnnd,这是要起尸了?” 那棺材里的东西像是挣扎累了,又停了下来。 大奎咽了咽口水,“三爷,咱们还开吗?” 无三省咬牙:“开!咱们手里有枪,难道还怕这躺了几千年的粽子不成?” 林暮瞳孔地震,大叔,你们这么勇的吗?几千年的僵尸都可以做僵尸王了,你们还敢莽上去? 但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林暮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们,这几个都不是善茬。 在心里念了好几遍,良言难劝该死鬼。 林暮就拉着自己现在的挂件——王可,躲得离他们远远的。 黑瞎子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们一群人围了上去,各有各的动作,林暮没看清,只听见嘎嘣一声,青铜棺材的椁板就翘了起来,几人上前用力一推,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王可好奇的向那边张望着,“林暮你说那到底是什么?” 林暮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现在肯定犯罪了。” 王可扭头古怪的看着林暮。 林暮被她看得发毛,故作镇定的询问:“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可笑了笑,没说话,又转头看热闹去了。一道饱含深意的女声飘进了林暮的耳中。 “林暮,看在我们被九头蛇柏袭击的时候,你护着我的份上,我劝你这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为什么?” “他们的势力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 “乖乖,这么多的玉,这下子横着走都行了吧!” 潘子看着面前精致的镶玉漆棺感叹道。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镶了这么多玉的棺材,还是第一次见。 比起他,无三省冷静多了,“这是新疆玛纳斯玉,要整套才值钱,要是拆开了拿出去卖,都不够我们几个分的。” 说罢,他掏出工具上前拆卸了起来。 无三省不愧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的将那套玉镶套棺拆了下来,叠着装在了背包里。 无邪试探着背了起来,这东西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踉跄了几步。 “嘘!” 王月半贴着棺材听了半晌,最后面色惨白的看向众人。 “里面有呼吸声!” 第18章 玉俑 “里面有呼吸声!”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他们之前都做好了棺材里的粽子起尸的准备了,但粽子也不用呼吸的啊?难道里面这家伙还活着? 这不扯淡嘛,不说这棺材看起来已经封在树里上千年了,就是只搁里面关个把月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奎吓得脸色苍白,结巴道:“这、这里面该不会是个活死人吧?” 无三省眯眼骂道:“你这小子别在这里给我胡扯,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想让老子给他把棺材板盖回去?” 林暮她们虽然站得远,但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王可听到棺材里的人可能还活着,吓得躲在了林暮身后,两只手紧紧的拽着林暮的后衣摆。 林暮被身后突然的力道拽了一个踉跄,她看着王可苍白又漂亮的脸蛋,好奇的问道:“你不是经常去探险吗?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王可翻了个白眼,紧盯着那边的棺材,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喜欢追求刺激,又不是不要命了。在棺材里面躺了千多年都还能呼吸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大妖?只等时间到了就出来大开杀戒,说不定我们这些人就是那些恐怖故事开头的不小心解开了封印领便当的路人甲。” 这想象力可真丰富啊,不过林暮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带着王可以又退了几步。 虽说这样不太道德,但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跑得比同伴快一点,那你就会比同伴安全一点。 那边王月半已经推开了准备上手开棺的无三省,骂骂咧咧的伸手在漆棺和青铜棺的缝隙处摸索起来。 “就你们这点功夫还想要上手?要论开棺,胖子我才是专业的,你们就瞧好吧。”王月半得瑟的表情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当然了,我也就比你们好那么一点儿,肯定是比不上咱们黑爷的。” 黑瞎子露齿一笑,“胖爷谬赞了,你请你请。” 不加钱还想让瞎子干活,这是不可能的事。 良久后,啪的一声响起,棺材从中间裂开。一声凄惨的尖叫从棺材中传来,众人心中一紧,齐齐拿出武器警惕的对着棺材。 “快退后!” 王月半灵巧的跳起,双臂展开,退后了一大步。 无邪吓得手臂发软,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枪。 棺材里坐起来了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人,无邪下意识想开枪,被旁边的黑瞎子拦住了。 “小三爷先别急,他身上穿的可是宝贝,别弄坏了。” 无邪瞪大眼睛看着黑瞎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什么钱啊!保命要紧啊!” 黑瞎子示意无邪再仔细看看,“这玩意儿没事儿,是被机关撑起来的。” 无三省探头一看,说“确实是被木棍撑起来的。” 一听没有危险,王可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撺掇着林暮一起过去看看。 说实话林暮也好奇,半推半就的跟了过去。 林暮走近了才看清,这哪儿是什么人啊,明明是一具湿漉漉的尸体,他双眼紧闭,面色狰狞,似乎死的时候还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林暮好奇询问:“这是谁的尸体?” 无邪想到了之前王月半给他讲的关于鲁殇王的故事,推测道:“应该是鲁殇王吧?” “那他是还活着吗?”林暮听着那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咽了咽口水。 死了上千年的尸体,还能喘气 ,走进科学来了都得拍百多集吧? 林暮看了眼明显有些呆愣的无邪,转头问看起来更靠谱的王月半,“你们经常碰到这种事吗?” 王月半连忙摆手:“要是经常碰见这种事,胖爷我还倒什么斗,开个展览会,收门票都能收到手软了。” 黑瞎子搭腔:“对啊,说不定有人还羡慕呢,搞不好还会买回去研究研究。” 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谁会羡慕?是羡慕他呼吸了这么多年产生了比别人更多的二氧化碳? 林暮不懂,但大为震撼。 另一边的潘子可管不了这么多,他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出了满头大汗,索性直接举起了枪,“不管他是死的还是活的,一发子弹下去都会是死的,再耽搁下去,他要是站起来了,那可就更麻烦了。” 无三省和王月半同时挥手大喊,“等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要开枪,这可是玉俑,秦始皇都没找到的那个!” 无三省一脸激动,语无伦次道:“天啊!原来传说中的玉俑真的存在,还被我无三省给找到了。真是造化啊!我倒了一辈子的斗,没想到还能找到一件神器!” “这是玉俑啊!”无三省猛的抓住了无邪的肩膀使劲摇晃,“是那个穿上去就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玉俑啊!” 林暮看着癫狂的无三省和被他像小手绢一样抖着的无邪,又默默后退了几步,躲在了黑瞎子身后。 啊,无邪,我会为你哀悼的,但谁叫这是你三叔呢,还是你自己承受吧。 无邪被晃的头晕脑胀,但看着尸体年轻的面容,也忍不住怀疑,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返老还童这种事? 林暮想劝他们相信科学,但想到自己现在也不太科学了,好像也没有立场再劝别人相信科学。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扒下来吗?”旁边的大奎听了这么多,明白了两个字——值钱。 无三省摇头:“我听说这个东西从外面是脱不下来的,应该会有藏起来的暗扣或者机关,咱们找找。” 无三省和王月半围着尸体检查来检查去,这边扯胳膊那边扯腿一顿翻看。 黑瞎子站在一旁看起来并没有去找的打算。 林暮有些疑惑,黑瞎子这人看起来挺贪财的,怎么现在反而不为其所动了?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视线,压低声音语气沉重,“不了解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乱碰的好。” 他的语气哀伤而悲凉,似乎隐藏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哎呀,瞧,我就说别乱碰嘛。”黑瞎子的语气突然欢快起来,伸手调皮的指着无邪,“小三爷,你怎么抓着这么多玉俑的人皮啊?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无邪一听自己手中这些像鳞片的东西是玉俑的人皮,恶心的头皮发麻,马上把东西丢了出去,“tm的,这鲁殇王是不是有皮肤病啊?掉这么多皮?还有你黑瞎子,你是不是故意的等着我拿到手里了才说?” 黑瞎子装作委屈的模样,“瞎子哪里是这样的人?是你误会瞎子了,瞎子啊……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哈哈哈——” 无邪看着边跑边笑的黑瞎子,气得红温,握拳追了上去。 “死瞎子,你给我站住!” 林暮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个人摇摇头。 这就是男人啊,幼稚。 第19章 小哥 无三省看着自己活泼的侄子心中有些无奈,他们无家唯一一个干净的人啊,可惜生来就是要入这场局的。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再去看无邪,转头看着石台上那一层层脱下来的皮。 “他每脱一次皮就年轻一点。看这些蜕皮的数量,应脱了有五六次了。” “找到了!”王月半兴奋的叫了一声。 林暮凑上前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王月半指着玉俑的胳肢窝提醒众人看过去。 原来是那胳肢窝上的金线多出了一个线头,这个线头并不明显,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过去。 林暮竖起大拇指:“你这眼睛可够尖的啊。” “这倒斗啊,可是一门细致的手艺,要胖子我这样心细的人才做得好。”王月半嘿嘿一笑,毫不收敛的自夸,看着凑过来的无邪,又说,“怎么样胖爷我厉害吧?” 无邪纳闷儿的看着那个线头,这么小个东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月半伸手就要去扯那个线头,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把刀快如闪电般的向王月半命门飞来。 还好黑瞎子反应快,一把扯过王月半的衣领,带着他躲了过去。 “碰”的一声,那把刀钉到了树上,刀身都没过了半截。 众人都被这飞来一刀吓了一跳,王月半劫后余生,心如擂鼓,大声喝道:“谁?是谁tm的偷袭老子!” 林暮他们顺着刀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台阶下面,他身上纹了一个青色的麒麟纹身,一手还维持着飞刀的动作,一手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无邪见到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为林暮介绍道:“林暮,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同伴。” 林暮:你们倒斗的同伴这么快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吗?不理解.jpg 等他走近,林暮才发现他提着的竟然是一个尸体的脑袋。 这人皮相不错,是摄影师钟爱的那款,身高腿长,肤白貌美,身上又有肌肉,肯定出片,就是太过凶残了啊! 就他提着的那个狰狞丑陋的脑袋,林暮看见了别说用手提,都恨不得绕开十米远。 张麒麟看着出现在这里的黑瞎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瞎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瞎子看着张麒麟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神一厉,随后又想到这是无三省他们的局,心中暗笑张麒麟演过了。 他和张麒麟是许多年的好友了,最是了解张麒麟的实力,这血尸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张麒麟啊,更别提把他伤成这副模样了。 “哟,你也来了。” 林暮了然,这人和黑瞎子认识,又跟无三省他们是一伙的,估计也是倒斗的。 张麒麟瞪了一眼黑瞎子,知道他一定已经在心里笑开了花。 他按照剧本,呼吸沉重脚步蹒跚地走向了无邪他们,“让开。” 王月半可不买他的账,要知道刚才要不是黑瞎子拉了他一把,说不定他现在脑袋就跟着那把刀一起钉在树上了,他跳起来大骂道: “你tm的刚才在做什么?” 张麒麟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唇一掀,吐出两个字,“杀你。” 林暮汗颜,这哥们儿说话挺直啊,这不是直往王月半肺管子上戳吗? 果然,听见这话王月半都要气炸了,他袖子一挽就要冲上前去,大奎连忙将他抱住。无三省一看王月半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连忙出来打圆场。 “你先别着急,小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先问清楚再说。”之后他又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哥他这一路上可没少救你。” 王月半一想也对,他这一路上没少受小哥的恩情,只好愤愤的挣开大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麒麟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血尸脑袋放在了玉床上,说:“这就是玉俑的上一任主人,鲁殇王盗墓的时候发现了他,将他身上的玉俑脱了下来,他才变成了血尸。如果你刚刚将玉俑脱下来,那么玉俑中的人会立马变成血尸,我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说着他又咳嗽了几声,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黑瞎子从背包中掏出了伤药准备递给张麒麟,“我这有伤药,500块打包给你,要不要?而且还附带包扎服务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9折。” 林暮嘴角抽搐,黑瞎子真的是不忘初心,时时刻刻都想着赚钱。 张麒麟没理黑瞎子,径直走到了玉俑旁边,厌恶的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卡住了尸体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那尸体似乎很害怕,不停的抖动着还发出了一声尖叫。 张麒麟冷冷的说:“你活得够久了,可以死了。” 随后手上青筋暴起,扭断了尸体的脖子。 黑瞎子吹了一声口哨,“帅啊。” 被扭断了脖子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张麒麟丢在了地上。 王可看着那地上的尸体感觉脖子一凉,缩在了林暮身后,而林暮本来就是在黑瞎子后面的,王可这一动作显得她们俩像小鸡仔一样躲在了母鸡身后。 林暮小声道:“你这样显得我们俩好怂啊。” 王可:“怕什么?我可是付了钱的。” 林暮抬眸看了一眼身前人高马大的黑瞎子,他和那个小哥好像之前就认识,应该不会收了钱不办事儿吧? 黑瞎子看着张麒麟引导着无邪他们打开了那个紫玉匣子,心里乐开了花,无三省这老狐狸的侄子到底是怎么养的?跟变异了一样,这么单纯,一点都不像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无家人。 难得听张麒麟讲这么多的话,这都有一个月的量了吧? 林暮刚好探头看到了黑瞎子嘴角的诡异笑容,浑身打了个激灵,这黑瞎子怎么老是这么诡异的笑啊,跟中了邪似的。 张麒麟和无邪他们围绕着紫玉匣子里的帛书开始讲起了故事。 什么鲁殇王和鬼玺啊,巨蛇卧棺啊,这些林暮都还听得懂,古代的志怪传说嘛,都是这样的。古人想让什么东西显得厉害,就编上一两个和精怪有关的传说,那时候的人们还很愚昧,听多了就信以为真了。 那林暮疑惑的是他们后面讲的,鲁殇王发现了周穆王把他从玉俑中丢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之后铁面生又将鲁殇王从玉俑中丢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 怎么? 这个能把人变成血尸的玉俑还是香饽饽啊?一个两个都争着往里面钻。 第20章 有仇 “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 听了这话,王月半不乐意了,“咱们还没找到鬼玺呢?再说了这里宝贝这么多,什么都不拿岂不是太可惜了?” 张麒麟听王月半说想要鬼玺脸色更冷了。 黑瞎子笑着凑了过去,“哟,胖爷还想着鬼玺呢,我觉得还是这就在咱们面前的天底下独一份的玉俑更值得让人心动啊。”他挑了挑眉,伸手就要去拆玉俑,“既然胖爷不要,那我瞎子就收下了。” 王月半一听也不纠结什么鬼玺了,“别呀,黑爷见者有份儿啊!” 这玉俑是用几千片大小不一,光滑细腻的玉片和金线编织成的,这些玉片很薄,在那个时代能做成这样的工艺可不简单。 黑瞎子他们两个在这方面都是熟手,很快就将玉俑拆了下来。 林暮注意到之前张麒麟放在玉床的头突然滚动起来,而无邪没有察觉的靠在那里都快和那个头脸贴脸了,她连忙出声提醒。 “无邪,你上面那个头在动!” 无邪噌的跳了起来,低头一看那个头还在滚动,现在已经滚到地上了。 黑瞎子刚把拆下来的玉片装好,就听到了林暮提醒无邪的话,他回头一看,面色大变。 “快闪开,这是尸鳖王,有剧毒!一碰就死!” 大奎不信:“就它这么小一个,还尸鳖王呢,尸鳖孙子还差不多。” 说着他伸手捏住了飞过来的尸鳖王,突然面色大变,惨叫了一声,只见大奎那只抓着尸鳖王的手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不仅如此,那血红还在往他身上蔓延。 林暮都惊呆了,“大哥都说了有毒了,你还抓他做什么?!”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王月半大喊:“他中毒了,快把他的手砍了!” “他已经没救了。”黑瞎子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大奎,手上用力将装着玉俑的背包一甩,背到了背上。 他都提醒了,结果这家伙自己找死非要伸手去抓,这能怪得了谁? 一直没有出声的无三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一会儿的功夫,那血红色已经蔓延到了大奎全身,他的皮肤就像遇见高温的塑料一样融化开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救救我!救救我!” 大奎也听见了黑瞎子的话,他面目狰狞惊恐的向众人求救。 无邪不忍,想要上前去帮他,但被旁边的张麒麟伸手拦住了。 “不能碰他,碰到就死!” 林暮一听就觉得完了,这个糟心的家伙找死变成传染源了。 大奎像疯了一样朝着众人扑过来,混乱间只听一声枪响,大奎被爆了头倒在地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血红色的虫子从大奎尸体上飞了出来,离得最近的王月半眼疾手快的抄起紫玉匣子将那只虫子砸成了烂泥。 “呼——还好胖爷我反应快。” 林暮有点懵,这就结束了? “快跑!” 话落,张麒麟猛地抓起地上的天心石粉就往身上撒。 黑瞎子一边往自己身上撒着石粉,一边解释,“这虫子是尸鳖王,它死了,整个尸鳖群都会暴动。现在我们只能趁它们没反应过来,赶紧从九头蛇柏上爬出去。” 众人一惊,连忙都往自己身上撒着石粉。 寂静的溶洞突然嘈杂起来,吱吱吱的声音从不同的洞窟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无数只青色的尸鳖从洞穴里如潮水般涌来。 “我觉得我有密集恐惧症了!”王可尖叫。 “那你就别看它们,赶快跑。” 林暮连忙扯着王可朝九头蛇柏跑,“你会爬树吗?” 王可虽然脸色苍白,但仍旧动作麻利的上了树。 林暮见她像猴子一样爬的飞快,也赶紧爬了上去。 尸鳖来的太快了,现在整个树下面都已经被它们包围了,这些尸鳖跳上树沿着树干往上爬,可比林暮他们爬的快多了。 爬的比较慢的无邪和胖子身上已经挂了好几个尸鳖。 潘子一看这样不行,咬牙瞄准了放在石台上的背包,这个背包里面有炸弹,引爆后的气浪将无邪冲了起来,也将底下围着的尸鳖冲开了不少。 林暮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突然脚上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九头蛇柏的鬼手正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腕,林暮连忙伸手想将鬼手扯开,但它抓的很紧,林暮怎么用力都扯不开。 九头蛇柏不是怕天心岩吗?她身上都是天心石粉,九头蛇柏为什么还来抓她? 林暮抬头,在她前面的黑瞎子他们已经爬上去很远了,他们身上涂了天心石粉,九头蛇柏都纷纷让路。 林暮心中愤愤不平,这九头蛇柏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为什么就只抓她一个人?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这九头蛇柏其实是有仇的?] 林暮想起来了自己之前一刀解决了九头蛇柏灵识的事情。 啊,这就有点尴尬了。 九头蛇柏的灵识以散,但它本体的残念还记得林暮杀它的仇恨,所以一直等待着时机想至林暮于死地。 又一只鬼手袭来,林暮偏头躲开,但此时另一只鬼手伺机抓住了林暮的右手腕猛的往外一扯,林暮被掀了出去。 她另一只手猛地用力,青筋暴起抓住了树干稳住身形。 林暮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这九头蛇柏有太多的藤蔓鬼手了,她只要在九头蛇柏上就躲不开这些鬼手的袭击。 林暮一咬牙就往树下跳去。 她爬上不去,只能往下求生了。 还在四肢并用往上爬的无邪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影掉了下来。 !!! 他低头只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尸鳖潮,根本看不见人影。 无邪着急的抬头喊了几声,“有人掉下去了!” 在他上面一点的王胖子也抬头张望着,发现那个梳着鸡窝头的小姑娘不见了。 “是那个叫林什么来着的小姑娘。” 无邪一惊,怎么是林暮掉下去了? 刚刚林暮拽着另一个姑娘爬得飞快,看她那动作应该是经常爬树的人啊,怎么在这么好爬的树干上摔下去了? 无邪一咬牙想下去找林暮。 他们两个怎么说也算是说得上话的熟人,就这么让无邪眼睁睁看着林暮被尸鳖咬死,他是做不到的。 突然一张血脸从树干后探了出来,是大奎! 大奎眼神怨毒的看着无邪似乎是在怨恨他们抛下他离开。他伸手抓住了无邪的胳膊,无邪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在胳膊上传开。 完了,他中毒了! 大奎用力的抓住无邪,将他往下扯。无邪看着大奎现在血肉模糊的样子,心中发狠,狠狠的踹上了他的胸口,将他踹了下去。 捂着自己麻木的手臂,无邪心想这毒素已经蔓延开了,自己命不久矣。 又想到了掉下去的林暮,他索性抱着树干目光往下搜寻了几圈还是没找到一个人影。 难道自己要和林暮在这里做一对“亡命鸳鸯”了吗? “你这小子在这里发什么呆?” 是看着无邪往下爬,以为他出事了,赶紧过来找他的王月半。 无邪苦笑道:“你别管我了,我中了尸鳖王的毒快死了。” 王月半二话不说,拉起无邪就往上爬,“你自己看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哪像是快死的人?” 无邪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和大奎中毒的样子不一样,他的手臂上全是红色的疹子,而且很快就消下去了。 难道这毒对他没用? “等一下,林暮还在下面。” 王月半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要下去陪她?我没看出来啊,无邪你小子还是个情圣。” 无邪脸上一红,“你别乱说,她是我朋友。” “行行行,朋友就朋友。”王月半语气有些敷衍,“就你这身手,下去也是送菜。放心,小哥已经去找她了。” 无邪想到小哥那身手和堪称驱虫剂的血,勉强放下心来。 第21章 宝石串 林暮在跳下九头蛇柏后,借着尸鳖潮的遮挡,用藤蔓将自己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系统惊慌:[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这里的尸鳖太多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些树藤压塌,而且她活人的气息已经从树藤的间隙中漏了出去,那些闻着味儿来的尸鳖已经开始撞树藤了。 林暮看着被尸鳖撞得晃动的树藤,咬了咬牙。 [走!] 九头蛇柏那条路她是去不了了,现在只能重新找一条路。 林暮运用树妖的能力将藤球缠绕的更加厚实,然后推着藤球壁滚动着向刚刚黑瞎子他们出来的洞口走去。 * 无邪一爬上来就看见自家三叔正扛着一桶汽油往下面浇。 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三叔的想法,但想到还在下面的林暮和张麒麟,他急忙上前拉住无三省。 “三叔等一下,林暮和小哥还在下面!” 无三省有些犹豫,“但是再等下去,那些尸鳖就爬出来了,到时候万一爬到村子里去了就完了。” 无邪也很纠结,林暮和张麒麟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他不能看着他们被困在墓里,但他三叔说的也对,要是这些尸鳖跑出去了,对这附近生活的人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一旁的黑瞎子抱着汽油桶库库往下倒,“小三爷,你别担心了,这墓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出口,就那哑巴的身手肯定能带着林暮安全的出来。” 无邪想想也是,不说别的,就他们进去的那条路张麒麟还是认识的。 * 张麒麟认不认识路林暮不知道,但林暮是不认识路的。 好不容易淌过了尸鳖潮的林暮看着眼前七拐八拐的分岔路口,有些迟疑。 [系统你有地图吗?] 系统支支吾吾道:[宿主,我也想帮你,但是这里没有网,我获取不到路面信息啊。] 林暮无语,看来现在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手段——点兵点将来选择了。 她走的小心极了,生怕自己像之前一样踩到机关。 吱吱吱—— 寂静的通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嚣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熟悉,林暮觉得她在哪里听到过? ! 这不就是尸蟞潮的声音吗?它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林暮不敢耽搁,拔腿就跑。 漆黑的墓道里,一群青色的尸鳖,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它们像是闻到了什么诱人的气味,贪婪的朝着通道中奔跑的人影涌了过去。 一条条翠绿色的树藤从石墙的缝隙中涌了出来,快速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尸鳖蜂拥而至,被藤网拦在了外面。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藤网上的尸鳖张开了口器撕咬着藤蔓,没一会儿,藤蔓断裂的声音响起,尸鳖冲破了藤网。 之前无邪他们都在,林暮怕被人发现当做妖怪,不敢运用树妖的能力,现在四下无人她放心大胆的催动藤蔓阻拦尸鳖。 但没想到这群尸鳖太过执着,一路上不管林暮催动树藤编出了多少藤网,都被它们一一冲破。 这样下去不行,林暮已经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了,她的能力快要透支了。 这群尸鳖盯着林暮追,这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分岔口,也没见它们分散几只,反而越聚越多。 林暮怀疑这墓里的尸鳖全都来追她了,如果是因为人气的话,无邪他们那里的人不是更多吗?为什么只追她? 想起九头蛇柏那个关于宝贝的说法,林暮猜测她身上或许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尸鳖。 林暮想了想,朝着刚才经过的一个墓室冲了过去。 * 尸鳖群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这次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而是疑惑的在两个分岔口分别嗅了嗅。 林暮听见尸鳖群由远及近的声音,心跳都快了几分,当听到它们停下之后,林暮捂住口鼻不敢呼吸,侧耳贴着墙壁,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尸鳖群仔细辨别后,朝着更吸引它们的那条路冲了过去。 听着尸鳖群远去的声音,林暮终于松下了口气。 看来这个办法有用。 林暮现在脑袋上编发的藤蔓上挂着各色的宝石串,脖子上还挂着好几串大大的珠链,各个手指上都带着玉制的扳指,怀里还抱着一个玉瓶。 这些东西都是林暮刚刚在墓里找到的,她听老人说过,墓里的冥器带着阴气,如果活人带在身上就会被损耗阳气。 林暮猜测这群尸鳖追着她不放,是被她身上散发的某种气息吸引了,所以她去找了这些东西,试图掩盖住气息。 她刚才先在没有冥器掩盖的情况下,快速的在那另一条路上跑了几遍,又在这边的通道上将自己用冥器堆了起来,没想到真的有用。 林暮现在也不敢把这些东西放下了,万一一不小心又泄露气息了怎么办?再在墓里上演大逃杀吗? 还是算了吧,她跑不动了。 而且,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些路都长得这么像啊? * 等张麒麟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把自己打扮得像宝石架的人在指着两个路口念念有词。 “点、兵、点、将、点、到、哪、里、走、哪、里。好,走这边。” 张麒麟沉默了。 看着那个人指着那条在张麒麟记忆中的死路,义无反顾的就要走过去。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那边是死路。” “哦,好,谢……” 林暮僵硬的转过头,发现这是那个敢徒手提脑袋的小哥,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张麒麟言简意赅,“找你。” “啊?”林暮疑惑,“找我做什么?” 不过听无邪说,张麒麟很厉害,说不定他知道出去的路呢。 张麒麟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暮身上挂着的陪葬品。 林暮看懂了张麒麟眼中的嫌弃,赶紧解释,“这其实是事出有因的,我也不想在头上戴这么多东西,死沉死沉的。” 说着她还晃了晃脑袋,示意她头上的重量真的很沉。 宝石串在林暮头上碰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别动。” 林暮赶紧按住了头上的宝石串,不敢再发出声音。 林暮还指望他能把她带出去呢,可不敢惹他。 “有东西过来了,快走。” 第22章 小哥是好人 张麒麟说完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林暮抱紧怀里的玉瓶跟了上去。 突然张麒麟伸手拦住了林暮,他警惕的盯着前方昏暗的墓道,薄唇微张,“来了。” 他拔出了身后背着的黑金古刀,挥刀,一只迎面扑来的青色尸鳖被砍成了两半。 昏暗的墓道中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林暮心中一紧,不会这么巧吧,又碰到了那群尸鳖? 事实证明就是这么巧,那群尸鳖刚刚追丢了林暮之后四散开来,有一小股刚好堵在了这里。 尸鳖群像是有人指挥一样,绕开了张麒麟直冲林暮。 张麒麟拉着林暮躲开,慌忙之下,林暮手中的玉瓶掉在了地上。 尸鳖群像是被激怒了,一个又一个像炮弹发射一般直冲林暮面门而来,张麒麟拿着黑金古刀挡在林暮面前,将飞扑过来的尸鳖斩落在地。 忽然一股推力从后面传来,林暮失去平衡就要倒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冲着她脸的玉瓶碎片,林暮下意识的抱头捂脸翻身躲开,只是手背不慎被碎片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涌出。 尸鳖群躁动起来,而刚刚在林暮身后下黑手蛇柏鬼手也激动的向林暮袭来,黑暗中涌出来了更多的蛇柏鬼手。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催动藤蔓挡在了自己面前,等看清自己面前的藤蔓后,林暮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下意识的看向张麒麟。 小哥不会把她当做妖怪吧? 她不想被关在实验室啊! 张麒麟看着突然从墙缝中长出来的藤蔓,瞳孔猛的一缩,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涌过来的尸鳖潮若有所思,伸手将身上的血抹在了林暮脸上。 林暮闻着那近在咫尺的血腥味,有些茫然,这是在做什么? 驱邪? 涌过来的尸鳖们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茫然的四处逃窜。 林暮瞳孔放大,震惊的想,竟然有用,难道小哥的血是什么正得发邪的——黑狗血? 不不不,林暮人家小哥是在救你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快忘掉!忘掉! 林暮猛的晃了晃脑袋,将那离谱的猜想甩了出去。 怀着已经暴露了干脆就这样吧的摆烂想法,林暮手一挥,催动藤蔓将撞向他们的尸鳖和鬼手打开。 张麒麟沉默的看了林暮一眼,转身带路。 林暮从背包中拿出绷带,将还冒着鲜血的手包扎起来,她看了一眼沉默带路的张起灵,又看了一眼…… 张麒麟:“说。” 林暮有些犹豫,小声问:“你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张麒麟沉默了。 林暮看着他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小哥,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妖怪,我只是有一点奇奇怪怪的能力,我不想被别人当成妖怪,也不想被抓进实验室切片……” “嗯。” ? 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 林暮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张麒麟前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像是幽深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张麒麟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 张麒麟在墓中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哪里有机关哪里该拐弯,他都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 林暮跟着他七拐八拐,经过了一个放着七个棺材的墓室,走过了一个放着鼎和打开了的棺材的墓室,从一个被挖开了的砖墙走了出去。 出去了林暮才发现原来已经天黑了,怪不得她觉得这么累。 旁边浓烟滚滚,嘈杂的人声传来。 林暮望过去只见山火蔓延,火光冲天,来来往往的人们正在周围挖着防火带。 “那里怎么着火了?” 张麒麟:“那边是无邪他们出去的地方。” 林暮震惊的看着张麒麟,“这火是他们放的?他们是疯了吗?在森林里面点火,这不是要牢底坐穿?” 张麒麟沉默一瞬,说:“防尸鳖。” 所以他们是为了防止尸鳖跑出来放的火,结果一个没控制住成了火灾。 他们可真刑啊! 林暮想去帮着救火,但树妖的本性让她对那红色的一片产生了惧怕,又怕现在突然出现在离着火点那么近的地方,解释不清。 她踌躇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暮看了一眼张麒麟,又看了一眼那已经成型的防火带,想着她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追着张麒麟走了。 走了一会儿,林暮就看见了靠在树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散漫的黑瞎子。 “出来啦,瞎子我就知道你们会走这里。”黑瞎子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又一脸惊喜的看向林暮,“哎哟喂,你说你,来了就来了,干嘛还给我带礼物啊?” 说着他就伸手想要去摘林暮头上挂着的宝石串。 林暮看着伸过来的大手下意识一躲,但没躲开。 “谁说这是给你的?” 黑瞎子叉腰:“没看出来啊,原来林暮你跟我们是同行啊?” 林暮一滞,对了,这都是墓里的东西。她拿来又没用,卖也不敢卖,上交也不敢上交,还不如就给他们了。 但是林暮看着黑瞎子那得意的笑脸,突然就不想给他了,“小哥,这些东西你要吗?” 张麒麟没说话,就在那里看着她和黑瞎子。林暮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索性将身上挂着的那些东西全都摘了下来,捧到了张麒麟面前。 林暮觉得张麒麟是一个好人,他刚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找她,还答应林暮帮她保守秘密。 林暮原本想像过年的时候塞红包一样,将手里这堆东西塞进张麒麟的帽兜里,但看着张麒麟低垂的眉眼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黑瞎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你要给哑巴是吧,那瞎子我就先替他保管了。你放心,他之前的银行卡都是放我这里的,安全的很。” 张麒麟没说话默认了。 林暮撇了撇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黑瞎子,“对了,你在这里那王可呢?” “老板她已经被人接走了,她不放心你,特意让我来看看。”黑瞎子笑眯眯的将东西塞进了背包里,提醒她,“你回去的路费记得找老板报销。” 林暮点头,不会薅老板羊毛的员工不是好员工,显然黑瞎子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等等,林暮敲了一下脑袋,总觉得她忘了什么。 她这次是跟着王可和黑瞎子出来的,队伍里还有其他人吗? 第23章 快递 浙江杭州 林暮将营业中的牌子挂好之后,就盯着对面的无山居发起了呆。 “林暮!” 无邪看见坐在照相馆门口的林暮眼睛一亮,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林暮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之后,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林暮旁边。 林暮拖着腮看见无邪之后,点头打了一下招呼,又继续放空大脑发呆。 最终还是无邪沉不住气,瞟了几眼林暮之后开口道:“林暮,其实那天的事我是可以解释的。” “你是跟着你三叔去见世面的,我知道。”林暮在那天情绪下去之后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无邪这个人其实很好懂,他性格单纯又充满好奇心,为人善良又聪明,所以那天她担心的杀人灭口,是现在的无邪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至于他们那一家子有多少人去倒斗,这也不关她的事,特别是在王可这个富家小姐警告过之后,她就将对于这部分的好奇心收了起来。 “你真的相信我?”无邪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暮,似乎是在确定她有没有说谎。 林暮点头,“我相信我认识的无邪是一个善良又聪明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太坏的。” 无邪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很少听人这样直接的夸他。 “那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 林暮看着无邪伸出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那只橘猫带着她的孩子们又来讨食了,林暮从袋子里拿出了她特意准备的小鱼干蹲在路边逗它们。 “你好,请问是林暮林小姐吗?” 一声陌生的男声响起,林暮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短发男人,他正抱着一个快要有半人高的快递箱站在照相馆门口。 林暮将手里的鱼干放进地上的盘子里,又从兜里拿出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 “你好,我是林暮,这个……是我的吗?”林暮指着他怀里的快递箱疑惑的歪头。 谁会给她寄这么大的快递? “对,是你的,这是快递单,麻烦你签一下字。” 林暮拿过快递单看了一眼,四川成都?是妈妈给她寄的吗? 林暮拿过签字笔快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快递单递给快递员之后,刚想将快递箱接过但被他躲了过去。 林暮疑惑看着这个快递员,这么是什么意思?不想给她? 快递员腼腆的笑了一下,解释道:“这个箱子太重了,你一个女孩子怕是搬不动,我帮你放进去吧?” 林暮看了一眼他抱着快递箱青筋暴起的手背,点头帮他推开了照相馆的门。 “你放这边吧,这里空间大一点。” “好的。” 林暮想了想拿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麻烦你了,喝点水吧。” 快递员接过了矿泉水握在左手,看起来并没有现在打开的打算。 他靠在柜子上抬眸打量着贴在照片墙上的照片。 “你这些照片拍的很漂亮。” 林暮走到他旁边一起看着上面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她这段时间重新开业之后拍的照片。 上面有来照顾她生意的街坊四邻,有经常来讨食的橘猫一家,有落日的夕阳和早起的鸟儿…… “照片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每一张照片都有自己的温度和情感,它将人们记忆中珍贵的部分保存下来,提醒着人们不要遗忘。” 林暮的眼神很温柔,她很喜欢按一下拍照键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她能将世间所有的美好,所有的珍贵都记录在相纸上。 “真美啊。”林暮听着快递员这样感叹着。 忽然林暮心念一动,转头看着快递员灰色的眼睛,“你想要拍张照吗?免费的。” 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林暮的神志突然涣散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卷进了漩涡一般旋转扭曲,唯有那双灰色的瞳孔依旧清晰。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门口正嚼着小鱼干的橘猫吓了一跳,探头望了过来,发现之前经常给它喂食的女孩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喵嗷——” 橘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背部高高耸起,警惕的看着那个站着的男人。 齐田看着眼前警惕的小东西,心情却很好,或许是又有人和他讨论起了那个令人放松的话题吧,所以他放过了这个制造出动静的小家伙。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唇上,“嘘,保持安静~,小家伙。” 警惕着的橘猫突然放松了下来,又和它的孩子们凑在了一起,吃着碟子里的小鱼干。 照相馆里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15分钟后勤劳的快递员先生将他那有半人高的快递放在了车上,脚踩油门,又开始了他的工作。 照相馆门口挂着的营业中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取了下来。 * [宿主!宿主!] 林暮是被系统叫醒的,她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此时正蜷缩在一个箱子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的自己只是收了一个快递,然后和快递员聊了几句,之后是……灰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系统,我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它只是看见林暮和快递员聊了几句,突然就倒下来了,随着林暮昏了过去,它也被强制关机了。 林暮看系统也说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能放弃从它这里得到答案的想法,伸出手摸索着关着她的箱子。 这个箱子摸起来冰凉柔软,但似乎又很有韧性,林暮向着她能够发力的地方用力的推了几下,发现根本推不开。 林暮感觉到了明显的晃动,她将耳朵贴在箱子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林暮猜这个箱子此时可能就在哪一个运输车上面,所以才会这么的安静。 第24章 大海 箱子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林暮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地方变得更加冰凉,似乎还有一点潮湿的气息。 林暮伸手朝那里摸去,这是……水? 这个箱子漏水了? 手指按了几下,发现原来摸起来坚硬又有韧性的地方已经变得湿软,轻抠了几下就抠下来了一些碎屑。 这个触感很熟悉,像是纸? 林暮想起了之前快递员手里抱着的那个大箱子,难道她现在是被装到那个箱子里来了? 这样想着,林暮从箱子被打湿的地方开始像暴力拆快递一样,撕扯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破洞,林暮眼睛一亮,果然如此。 很快,林暮就将面前的纸箱撕开了,但却发现这纸箱外面套了一层木头箱子。她不甘心,将纸箱所有的面都撕扯开,发现了在纸箱顶部没有木箱的遮挡。 林暮从纸箱顶部钻出来,发现木箱的盖子正放在旁边的地上,似乎是抓她的人忘了将盖子盖上。 林暮将木箱的盖子盖好,遮住里面已经被撕碎了的纸箱碎片,这时她才有时间观察她所在的这个地方。 和她想象的不同,这里并不是一个车厢,而是看起来十分破烂的屋子。 林暮闻着鼻尖的水汽,心里越发不安。这里的水汽带着一股腥咸的气味,还有耳边传来的海浪声都明确的告诉了林暮她已经离开了陆地,到了海上。 她不知道那人费尽心思把她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但既然他花了这么多工夫将林暮送到海上,那定然不会就这样轻易将她杀死,否则的话他直接将林暮带到城郊,抹了脖子随便往荒芜的地方一丢,岂不是方便很多? 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暮就大胆了许多,她小心翼翼的踩在咯吱作响的木地板上,探索着这周围的空间。 这里面的桌椅被腐蚀得十分严重,稍微用力按一下就能将这些木头给按断了,林暮的脚步更加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将地板踩出个洞。 顺着一看就不结实的梯子往上爬,林暮终于到了甲板上,看着眼前这条破破烂烂的船,林暮沉默了。 这真的不是从海底捞上来的沉船吗? 为什么被腐蚀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在海上行驶啊? 而当林暮看到驾驶室里面完全没有人的时候就更加惊恐了。 真的是出门在外全靠浪啊! 这条船完全就是海上的漂流瓶,浪朝哪里打它往哪里飘啊! 看着那波涛汹涌,深不可测的大海,林暮咽了咽口水,这船看起来也太危险了,随时都有沉船的可能,但她完全不会游泳啊,这可怎么办? [宿主,你们世界的船不用有人来掌舵就能开,真的好神奇啊!] 系统很兴奋地打量着渔船,它之前去的都是科技发达的世界,这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传统的渔船,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在它眼里这就像是古朴的建筑模型,让她感到十分的新奇。 林暮感到无语,他们世界的科技还没有发展成这样好吗?这明显是灵异侧的事情啊! 想到这儿,林暮眼睛一亮,对啊,灵异侧的事情就要用灵异侧来解决啊!她可是有系统的人! [系统你的商城里面有没有那种自带游泳技能,能在海里生存的服装,比如人鱼,鲛人之类的?] [我找找,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林暮看着眼前快速闪过的光屏,眼中充满了期待。 [找到了!] 光屏上快速滑过服装图片停了下来,图上是一个半人半鱼的蓝发少女。 [这是‘遗忘之地的人鱼公主’,肯定满足你对游泳和生活在海里的这些要求。而且这个套装有两种装扮,在海里是鱼尾,在陆地上是鱼尾裙,是不是特别方便?最重要的是今天打7折,便宜了不少呢!宿主你不心动吗?] [买!] 林暮确实心动了,这个人鱼套装又漂亮,现在又能给她保命,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打折唉! 简直把buff叠满了! 林暮一键下单并快速装扮,几分钟后,腐朽的船板上就出现了一位美丽的人鱼少女。 蓝发如同海中的波浪一般柔顺而温柔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头上戴着不规则的珍珠串成的珠链。 上半身的抹胸上点缀着珍珠和亮片,胳膊上的羽袖如同鱼鳍飘逸而美丽,随着海风轻轻的摇曳着。下半身是一条齐腰的蓝色鱼尾裙,上面还有几条珠光飘带,如同仙女的尾鳍飘逸而自由,就是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不太好。 [怎么样怎么样?漂不漂亮?]林暮难掩激动的问系统。 [很漂亮啊宿主,这套装扮太适合你了!] 这件套装终于卖出去了,看着宿主兴奋的样子,系统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虚汗,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林暮摸着身上流光溢彩的飘带觉得这个时候得来个自拍,不然的话就太可惜了。 她从系统那里拿出了自带的照相机,摆好pose,在系统的夸夸下拍了几张自拍。 看着屏幕里美的不像真人的人鱼少女,林暮忍不住在心里自夸,不愧是我。 咦,这是什么? 林暮看着照片中少女背后的黑影有些疑惑 ,这个影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人? 但她刚刚几乎将这艘破船逛遍了都没有找到人啊? 一想到刚刚有人一直在后面看着她,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令她寒毛竖起。 林暮猛的转头,在被遮挡的阴影中看到了一个长满了鳞片的巨脸,那张脸非常大,比一般的成年男性都大了四五圈,它看起来十分的狰狞,浑身都长满了鳞片。 这明显是一个怪物! 林暮压抑着快要脱口而出的尖叫,警惕的盯着那个怪物,在心中不停的呼喊着系统。 [系统!这个人鱼套装的技能是什么?我为什么没有像之前树妖套装那样感受到不同的力量?] 系统有些心虚的将商品介绍里的那一排小字念给林暮听。 [人鱼公主在遗忘之地待了太久,已经忘记了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有在大海的加持下才能想起一些遗忘的东西。] 林暮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这个套装有这么大的缺点,[那我现在怎么办?对面那家伙明显是想把我吃了!] 她犹豫的看了一下身后的大海,‘大海的加持’,难道她现在就要跳海吗? 系统看出了林暮的犹豫,趁机推荐起了道具,[要不然你再买一个攻击道具?把那个怪物打败了,不就不用跳海了?] [你不会又卖给我一个有缺点的道具吧?]林暮有些怀疑,系统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我用我的统格保证!]系统拍着胸脯又翻起了系统商城,[你看这个‘玉石琵琶’,音功道具在人鱼套装的加持下,能够提升30%的攻击力。] 林暮用余光瞟了一眼商品介绍 确定没有什么隐藏的小字,再看对面凶狠的望着她的怪物,林暮一咬牙买了。 那个怪物看着突然出现在林暮手中的琵琶明显吓了一跳,瑟缩的后退了几步。 林暮抱着琵琶手指轻拂琴弦,一串琵琶音响起,肉眼难以看见的音波攻向了那个怪物。 第25章 海妖 怪物被音波击中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 林暮一看音攻有用,急忙又在琴弦上快速扫过,随着一串急促的琵琶声响起,那怪物被看不见的音波打的惨叫连连,却因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攻击,连躲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那怪物被激发出了凶性,干脆忍受着音波的攻击,凶残的朝着林暮扑了过来。 林暮闪身躲过,抱着琵琶的左手快速上移,握住琴把,用琴背狠狠的敲打怪物的脑袋,或许是人鱼的身体素质比较好,这一击的力道超出了林暮的想象。 那怪物像是被羽毛拍打出去的羽毛球一样,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 与此同时,为了寻找在大海中失踪的无三省,无邪从杭州赶到了西沙,加入了阿宁负责的海上打捞队。 说是打捞队,其实就是职业的海上盗墓者,但这种行为又是合法的。因为在公海中打捞起来失事船只的资源有相应的比例可以被打捞者合法的继承。 但这些资源是否真的是从公海打捞起来的,就无从考证了。 无邪从电话中了解到无三省给一个海洋资源公司做了担保,向这个公司借了人和设备组成了一个考察队,结果他们才开出去5天就失联了。 无邪人都傻了,暗骂这个老家伙不安分,但没办法,谁叫这是他三叔呢。他只能匆忙的收拾东西,辗转着赶往的西沙。 无邪一到西沙还没有去宾馆休整,就被拉到了港口见到了队伍的负责人阿宁。 还有一个中年发福已经秃顶了的油腻男人,经过阿宁的介绍,无邪知道了这是这次行动的特别顾问姓张。 无邪索性在心里给他取了一个形象的外号“张秃子”。 这张秃子,话多又自恋,时不时的贬低无邪来抬高自己。无邪脾气不好,几次都想要发作,但一想到他是刚来的,这才刚刚上船,还是按耐着自己的性子附和了几句。 阿宁过来和他们交流了一下情报。 原来无三省也不确定海底墓到底在哪里,只划定了大概的四个区域,他们一个一个去找,最后肯定是找到了才失踪的。 只是无三省他们发回来的报告一个比一个短,所以阿宁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在哪个区域,只好也一个一个去找。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了,他们各司其职船很快就开了起来。 无邪在船只的晃动中睡了过去,醒来就见外面乌云滚滚,遮住了所有的天光,大海如墨,翻滚咆哮着似乎要将所有都是吞噬殆尽。 无邪一直生活在城市里,没有见过这幅场面,所以很新奇的站在甲板上看着跑来跑去的船员。 突然有几个船员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用着方言叫了起来,无邪听不懂,干脆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翻腾的海浪中,一艘破烂的渔船突然出现在了海面上,目的明确的朝着他们的船开了过来。 那艘船的甲板上还站着一个蓝色头发的人影,距离太远无邪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只是依稀见到那人的下半身,似乎不是腿而是长着鳞片的鱼尾。 “这是什么?” 无邪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充满了西方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关于海妖的形象。 诱惑的歌声、失智的船员、沉底的渔船…… 他这是遇到什么东西了?这还没下墓呢,这么邪门的吗? 阿宁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无邪,“别看,那是条鬼船!” * 在那个怪物被林暮拍下船后,她就坐在了甲板上,看着这艘船随波逐流。 林暮苦恼地托着腮帮,有些发愁,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找上她? 林暮自认她这二十二年来活得平平凡凡,是普通人中再普通不过的那个,最为特殊的不过就是她几个月前绑定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系统,但按照系统的说法,它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检测不出来的高维产物啊,怎么会被盯上呢? “唉” 接着林暮感觉到了不对,这艘破船似乎突然找到了它的目标,像被磁铁吸引的钉子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飞快的驶了过去。 林暮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船,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出现了。 那艘船上的人也发现了这艘神秘而破旧的船,船上的水手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听着他们奇怪的口音,林暮猜测这可能是哪里的方言,她听不懂,依稀只能辨别出他们在说什么“鬼船”、“海妖”之类的东西。 林暮知道她这一身装扮再加上这艘船的阴暗buff确实有点吓人,为了防止那些人在激动之下攻击自己,林暮决定还是先躲起来,找个时机推着浮板,装作遇到海难的样子,再向那艘船求助。 就在这时,林暮看见烂船的甲板上飞出去了两团黑色的阴影,直直的砸在了对面那艘渔船的一个短发女人身上。 林暮惊讶,这艘船上除了那个怪物,竟然还有活物吗? 出于好奇,林暮仔细盯着那个女人瞧了一会儿,这才发现那个女人肩膀上耷拉着两只干枯的像人手一般的东西。 嘶,这又是什么鬼手? 接着那个女人惊呼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往后跌去,砸在了林暮所在的那艘破船的甲板上。 林暮吓了一跳,急忙躲在了一旁的小屋里。 这艘船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立马调头想要开走。 林暮注意到,对面渔船的人似乎在为要不要来救这个女人发生了争吵,接着一个头顶反光的男人抛过来了船上的锚勾在了破船的船沿上,很快锚缆就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接着一个让林暮十分眼熟的人顺着那根锚缆爬了过来。 竟然是无邪?! 第26章 cosplay 无邪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又是在出差? 还没等林暮想出个所以然,一个浪朝着锚缆打了过去,差点将无邪打到海里。 林暮在旁边看得着急,心想实在不行她出去帮无邪算了,依照无邪的性子,应该会相信她的吧? 无邪似乎适应了时不时被海浪拍打的情况,他爬的越来越熟练,不到十分钟已经快要爬到鬼船上了。 一个巨大的浪花打来将无邪淹了下去,就在林暮以为无邪掉海里面了,打算去救他的时候,无邪又被海浪卷了起来,接着他顺着海浪的力道扑到了船上。 林暮看的目瞪口呆,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无邪才是鱼呢! 看到无邪已经没事了,林暮从屋子的窗户翻了出去,打算从她之前发现的小木梯绕到之前被关的那个小房间去。 无邪是来救那个短发女人的,林暮刚刚看见无邪摔下的地方离那个女人不远,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他们的那艘船上去了。 林暮打算在小房间里躲一会儿,等无邪他们离开了,再找一块木板飘过去碰瓷。 林暮在船舱里翻翻找找,打算找一块结实的木板,毕竟要带着一个成年人漂洋过海,如果不够结实的话,林暮都怕它在海里散架了。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传来了一声巨响,是木板裂开的声音。 林暮吓了一跳,就连挑选木板的手都抖了抖。 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突然开始拆船了? 虽然这样想,但林暮还是担心无邪那个小体格子出什么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但她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看到如此刺激的一幕。 只见那个短发女人正趴在船舱里,而无邪正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她身上。 “哇哦~” 林暮没忍住感叹出声,无邪原来是这么猛的人吗? 无邪他们听到了声音,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连忙转头警惕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还不快起来,压死我了!” 阿宁推开了无邪,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穿着奇装异服却又美得不像真人,莫非是这海里的精怪? 蓝色的头发……这是刚刚那个海妖?!不对,无邪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熟。 “你是…林暮!” 无邪终于想起了这张脸他在哪里看见过,这不就是他对门的林暮吗? 林暮见无邪认出了自己,尴尬的举起爪子挥了挥,“ hello啊,无邪。” “真的是你!”无邪带着他乡遇故知的兴奋走上前却又在看到林暮的穿着后皱紧的眉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画,他实在不能理解林暮穿成这样出现在鬼船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这个啊。”林暮尴尬的笑了笑,“我说我是被绑架过来的,你们信吗?” “绑架?!” 无邪惊呼出声,他这次出门离开吴山居的时候,还看见林暮在照相馆门口喂那只贪吃的橘猫啊,怎么突然就被绑架了,还绑到这海里面来了? “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林暮看着无邪的眼睛,希望无邪能从自己的眼中看出真诚。 “就在你出门那天,我不是在喂那只大橘吗?后来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人给我送快递,他抱了一个很重很大的箱子,我就让他帮我放进照相馆去,结果谁知道他突然动手把我打晕了,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这艘船上了。” 阿宁怀疑的看着林暮,“你是说有人专门去杭州装作送快递,然后把你打晕之后带到了南海的这艘船上?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暮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那你这身衣服是?”无邪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落在了林暮的衣服上,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件衣服的用料都是极为讲究的,经过了精细的搭配才能展现出现在这样夺目而华丽的效果。 林暮犹豫了一下,系统的存在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所以她选择了撒谎。 “我那天刚好要去动漫展,所以做了一些妆造。这只是cosplay啦。” “这样啊。”无邪挠挠头,又看了一眼林暮,“你这扮的是人鱼吗?确实很漂亮啊。” “谢谢啊。” 阿宁也不说她信没信,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林暮听了赶紧道:“我在那边找到了一个木梯,我们可以从那里爬到甲板上去。” 在他们经过一个铁制橱柜的时候,无邪突然停了下来。 无邪看着被锁着的铁柜觉得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这个铁柜已经被腐蚀的很脆了,他伸手一拉就将铁柜的门拽了下来,果不其然里面有一个防水袋。 走在前面的林暮和阿宁看无邪一直没有跟过来,转头回去找他,发现他正捧着一本散开的笔记读得入神。 林暮有好奇,便问道:“无邪,这是什么?” “这是我三叔的笔记,他之前……”无邪看着面前的林暮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林暮是知道他三叔在倒斗的,但有些事情也不好说给她听。 林暮秒懂,连忙开口道:“那我就不问了。” “不要害怕,我马上就放你出来了。” 两人这才发现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船长室那张隔板上剥着那上面的海锈了。 她一边剥一边喃喃自语,看起来十分诡异。 “她这是怎么了?”林暮问无邪。 无邪无语的摇摇头,“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突然阿宁发出了一声怪叫,整个人向后仰倒,两只干枯的手从她的头发中伸出。 [鬼啊!!!] 一直在旁观的系统被这一幕吓到了,发出一声惨叫。 林暮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觉得她刚刚差点聋了。 那两只干枯的手抓着船长室的密码锁 ,似乎想要强行把门给撕下来。 无邪被吓得头皮发麻,脚一软差点要坐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林暮给扶住了。 林暮看无邪站好后,抱起了一直背在身后的琵琶,手指在琴弦上拂动,一阵清幽的乐声自指尖诞生。 那人手被似乎遭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剧烈的颤动起来,被它寄生的阿宁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林暮素手一按乐声已止,人手的颤动也停了,如同枯死的树叶从阿宁的脑后脱落下来。 无邪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林…林暮,你这是武侠小说中的音攻?” 林暮神秘一笑,手指轻触嘴唇,“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无邪连忙闭嘴,点头保证。 林暮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第27章 落海 船长室里传出了一声巨响,大股的海水涌了进来,直接将门给冲开了。 林暮赶紧将晕倒在地上的阿宁给扶了起来,无邪也上前搭了把手,他们两个人一起架着阿宁往木梯走去。 “阿宁现在晕倒了根本爬不了梯子。”无邪看着眼前的木梯有些为难,“如果我把阿宁背上去的话,这个梯子根本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这艘船不知道在海上飘了多久了,船上的木制品都被腐蚀得很严重,就连林暮爬这个梯子都要小心翼翼的,更不用说有八十公斤的无邪了,他们两个无论是谁带上了阿宁都爬不上去。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能扔下阿宁不管啊。”林暮看着已经淹到了小腿的海水很是犯愁,再不赶紧上去,她的鱼尾巴就要露出来了啊! 无邪抬头看着木梯连着的那个出口,灵光一闪道:“林暮你听我说,你先从木梯爬上去然后在上面等着,我在下面等到海水上涨得差不多了再带着阿宁浮上去,到时候我在下面推,你在上面拉着她……” 林暮一听她现在就可以上去了,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从木梯爬了上去,之后趴在出口,等着下面的无邪和阿宁借着海水的浮力浮上来。 “林暮就是现在!” 无邪双手托着阿宁的腋下游到了水面上,看到林暮准备好了之后就将阿宁举起,示意林暮可以拉了。 林暮闻言,从洞口探下身子,抓住了阿宁的手臂,用力的将她往上面拖。 还别说,这阿宁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肌肉含量估计特别高,而且这个时候她浑身的衣服都被海水浸透了,整个人都挺重的。 这重量要放在平时林暮根本就拉不动,但在海妖套装的加持下,林暮感觉自己力大无穷,直接一拽,就将阿宁从洞口拉了上来。 “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啊?”无邪一看林暮那么轻松就将阿宁拉了上去,眼睛一亮张口就夸。 林木讪笑了一声,看无邪撑着洞口要往上爬,打算去搭把手。 结果她手还没有碰到无邪,就被一道黑影给撞了出去。 林暮被这力道撞得在甲板上滚了几圈,停下之后抬头一看,发现这不就是她之前打下海的那个怪物吗? “林暮!” 看着原本站在他面前的林暮突然消失,无邪惊讶地叫出了声,手臂用力一撑,急忙从洞口翻身到了甲板上。 当看到那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林暮的怪物时,无邪吓得腿都要软了。 面目狰狞,浑身都是鳞片,似人而非人脑袋巨大,这个怪物和他同学描述过的海猴子十分相似,但他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会有海猴子这种怪物。 海猴子贪婪的盯着林暮,嘴里腥臭的口水已经滴在了甲板上,爪子还在地上难耐的抓磨着。 林暮伸手想将背后的琵琶拿下来,但这海猴子似乎还记得之前林暮拿琵琶拍它的事情,一看林暮的手往琵琶那里伸就大吼着扑过去,林暮没办法只能翻身勉强躲开。 无邪一看那海猴子盯林暮盯得紧,心中着急,视线急忙在四处搜寻起来,这甲板上怎么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那琵琶是用背袋背在背上的,取下来要花一点时间,但海猴子一直紧盯着林暮,她根本没有机会把琵琶取出来。 啪嗒——啪嗒—— 不停有着从天而降的碎木块砸在了海猴子头上。 原来是无邪从甲板被他和阿宁砸出的洞口周围掰出来了几块碎木块,现在正往海猴子身上丢,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海猴子本来没有打算理无邪的,但是一块木片正正好砸中了海猴子的眼睛,它疼得惨叫出声,之后凶狠的朝无邪扑了过去。 “林暮快!”无邪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用木块,砸着身后的海猴子吸引它的注意。 林暮趁机将身后的琵琶袋取下,快速将拉链拉开把琵琶抱进怀里。 素指一扫,四弦动而一音出,琴声如奔雷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朝海猴子而去。 “吼——” “砰——” 在海猴子惨叫的同时一道枪声响起,子弹没入了海猴子的脖颈,瞬息之后它便再没了动静。 林暮循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枪,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海猴子。 这表情有点眼熟啊? 还没等林暮想起来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就见他表情一变夸张的跳到了无邪旁边。 “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 无邪眉头一挑,语带调侃,“没想到你枪法还挺好的,练过?” 张秃子语气自得,“我啊,这叫天赋,是你羡慕不来的。” 无邪嫌弃的撇了撇嘴,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而给林暮介绍道:“这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张顾问。” “张顾问你好,我是林暮。” “你好你好,真是难得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张秃子握着林暮的手晃了晃,转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阿宁,急忙扶起她的肩膀摇了摇,“宁,宁!” 见阿宁没有反应,拉过她的肩膀,将人背在背上,视线扫过林暮,看着无邪道:“这里古怪,我们还是先回船上去再聊。” 说着,他一脚踩在了无邪的背上,利索的翻了过去。 他这一脚极重,无邪觉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但还是在林暮面前强撑着面子没有吭声。 林暮眼含笑意看得分明,上前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安慰他,之后一脚踩在了船沿上,手臂一撑就要翻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鳞片的利爪从船与船的缝隙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林暮的小腿往下扯。 林暮被突然的力道扯得失去了平衡,一时不慎掉入了海中。 无邪急忙扑到了船沿,低头一看,海面平静无波已经不见了林暮的踪影。 第28章 琵琶的暴力用法 林暮在海中坠落,目之所及全都是海水幽蓝的颜色。 猝不及防之下,林暮呛了几口水,一串气泡如同海中的水母,悠然地飘向了海面。 大海向来是神秘的代言词,祂深不可测又变化多端。在那个迷信的年代,人们畏惧于祂掀起的巨浪,献祭了无数的新娘和祭品投入海中,只求大海能在他们出海的时候风平浪静,让他们满载而归。 大海啊,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是百川归流海天一色的奇景,还是波涛汹涌巨浪滔天的险境? 林暮的双脚在海中变成了一条蓝色鱼尾,鱼尾上的鳞片如同被打磨后的宝石华丽而夺目,淡蓝色的尾鳍随着水流飘荡,同好奇而来的小鱼翩然起舞。 大海的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低吟,呼唤着祂离家已久的孩子,一颗泪珠从林暮泛红的眼角滑落,水流轻柔的卷起泪珠拂过了她白皙的脸颊,洁白的珍珠滚动着藏入了珊瑚丛中。 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了林暮的心头。 对于人鱼公主来说,大海是她可望而不可得的家乡,自从族群覆灭,王国崩塌之后,她便一直被囚禁在遗忘之地。在时间长河的冲洗下,她的记忆逐渐褪色,唯有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是她记忆中唯一的色彩。 大海……是人鱼的故乡…… 林暮疑惑的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伤感的情绪?她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啊? 原本还死死的抓着林暮腿的海猴子,因为鱼鳞太过光滑而脱手滑了出去,但它依旧不甘心地摆动着爪子游在林暮旁边,怨毒的盯着林暮。 林暮不理解,这海猴子为什么死盯着她不放,难道又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不管了,先把它解决掉再说,不然一想到有一个丑东西一直在旁边这样盯着她,咦~林暮赶紧摇头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暮抱着琵琶刚想挑动琴弦,海猴子就已经举着它尖利的爪子,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看着那张面目狰狞的巨脸,林暮反射性的想抬腿将它踢远,却在看见那蓝色的鳞片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双腿已经成了鱼尾。 鱼尾好啊,鱼尾面积大上面还有鳞片,打得更疼。 林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尾巴用力一甩,海猴子就被扇飞了出去,在海水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倒栽葱栽进了沙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晃着脑袋将自己拔了出来。 林暮趁海猴子没反应过来,举起琵琶又是一击。 玉石琵琶坚硬的背板和海猴子的脑袋来了一个硬碰硬,只是可惜,玉石琵琶的硬度更胜一筹,海猴子的脑袋就像漏了气的足球一样瘪了下去。 系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琵琶是这样用的吗? 海猴子四肢抽搐倒在海底的泥沙中。林暮谨慎的拿琵琶又补了几下,见它真的没有动静了才放下心来。 这脑袋都要开花了应该不会诈尸吧? 林暮将琵琶背好,鱼尾摆动,想要游到船边去找无邪。既然无邪在那艘船上,那她“讹上”划掉“加入”那艘船的概率就要大了很多。 可事情会这么顺利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海面上,林暮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不是,那么大一条船呢?” 林暮发誓她只是稍微有一点怀疑无邪是不是丢下她跑了,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打消了这个猜测。 首先,林暮觉得就无邪那性子,是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情的。 其次,无邪既然说过他们两个是朋友,那他就不会在林暮落水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开船跑人了。 所以这样的话,林暮猜测可能是她刚才和海猴子在海里打架打得太过兴奋,不知不觉的就不知道追着海猴子跑到哪里去了。 [系统……]在海里迷路的林暮试图向系统求助。 系统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这里没有网啊,宿主!] 林暮撇嘴,又是这个该死的理由,[没有网,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系统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不,宿主我还是很有用的。] 林暮疑惑:[比如……] [比如……]系统光屏上突然炸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烟花,[我可以为你加油啊!宿主加油!嘿哟嘿哟!宿主努力!嘿哟嘿……] [我要禁言!] * “无邪别找了。”阿宁看着无邪低垂的脑袋,眸中划过了一丝不忍,“你跟着打捞队已经下去三回了,连一根骨头都没找到,说不定…她已经被鲨鱼拖走了。” “就是什么都没找到,所以我才要继续找!”无邪看着平静的海面语气坚定。 林暮是他的朋友,他绝不能接受林暮就这样葬身海底,尸骨无存。而且明明前一秒林暮还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朝他笑得那样灵动,后一秒那活生生的人就被死神带走,葬身鱼腹,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阿宁是一个雇佣兵,她从鲜血之中厮杀出来早就已经硬了心肠,心中的仅剩柔软只留给了自己的弟弟。 她虽然也惋惜林暮年气轻轻就葬身大海,但依旧以公司的任务为重,语气冷硬道:“无邪,我不可能陪你在这里继续胡闹下去,这三次打捞是看在她把我从鬼船里带出来的情分上,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无邪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阿宁:“团队会在这里休息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们就要朝着之前划定的区域行驶了。” 看着阿宁转身离去的背影无邪急忙起身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暮是无邪的朋友,却也只是无邪的朋友,和这条船上其他的人都没有关系,他们都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救林暮,所以能够轻松的抛开林暮,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行驶。 无邪只是中途被拉入队伍的挂名顾问,他没有权利去左右阿宁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无邪颓然的坐在夹板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的没用。 张麒麟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蜷腿坐在他旁边,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9章 禁婆 在海里迷路了怎么办? 地理老师曾经说过,在海里迷路了,不要害怕就顺着洋流漂,洋流会带你上岸。 其中原理涉及的高低纬度差造成的温度差异、补偿流、离岸风之类的专业解释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林暮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漂浮在了海面上。她将自己想象成在海里随波逐流的藻类,希望神奇的洋流能把她送到岸边,不管是哪里至少先上了陆地再说。 海中的鱼类好奇的抬头看着这个和它们一样也长着鱼尾的奇怪家伙,有几条胆子大的小鱼游到了海面,跟在了林暮旁边,一会儿拿头顶一下,一会儿用鱼尾戳一戳,想要试探这个长得奇怪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咕嘟咕嘟—— 一大股气泡从海中涌出,一个体型较大的生物破水而出,挤开了几条体型较小的鱼儿。 林暮以为是一条体型比较大的鱼凑了过来,闭着眼睛无奈挥手,“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就让我自己飘一会儿吧。” 一只苍白冰凉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握住了林暮的手。 烦不烦啊?都说别跟着我…… 这是什么? 一只手! 这海里什么东西会长着一只手啊? 林暮猛的睁开了双眼,愕然的看向了那双手的主人。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但它明显不是活物,更像是尸体被水泡胀了之后的模样。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黑色,看起来就像是在那脸上挖了两个洞,头发很长,被海水打湿之后披在了脑后,还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啊!” 林暮尖叫出声,慌忙的想将被拉住的手收回来,但这家伙抓得很紧,林暮都将它拖着游了几米都没能将手给收回来。 “你、你快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暮看着这个越看越像是一个尸体的家伙,心肝都颤了,这是水鬼?还是僵尸? 林暮一咬牙拿着琵琶就往那只抓着她不放的手上打。那家伙连忙松开手,睁着那双只有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林暮,双手抱着膝盖的蜷缩在了林暮鱼尾旁边。 “嘤嘤嘤~” 林暮面上一僵,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但这家伙根本都不是人啊! 系统看着它装可怜的模样,眼冒精光,十分兴奋道:[宿主,这个东西好可爱啊,我能养吗?] 林暮十动然拒,[不行,我绝不可能在照相馆里养这样一个水鬼!你想都别想!] [好吧。]系统看着蜷缩的小可爱,感觉十分可惜,要是它能养一个这样的宠物就好了,那得多拉风啊! 林暮感觉到自己尾巴上缠上的东西,面色一黑,咬牙道:“把你的头发收回去!” “嘤嘤~” “别逼我动手在这里扇你!” * “你说你叫禁婆?”林暮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禁婆的怪物。 禁婆小鸡啄米般点头又试探的伸出头发试图去碰林暮的尾巴。 林暮腰身一摆躲了过去,“不可以。” 禁婆委屈的垂下头十分失落,就连在海水中显得张牙舞爪的头发都垂了下来。 林暮瘪了瘪嘴,但还是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它都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那头发都油的一缕一缕的还想往她身上缠? 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找我?” “嘤~嘤嘤~” 林暮皱起眉头仔细从禁婆的叫声中分辨出它想要说的话。 “你是说有人跑到了你家里把你赶了出来?”林暮心中暗道,敢和怪物抢巢穴,这人不是傻就是莽。 禁婆委屈的点点头,扯着林暮身上的飘带委屈兮兮的看着她。 系统建议:[宿主,要不然我们就去看看吧。反正我们都找不到路,去看一下,再回来继续漂。] 林暮看着禁婆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的离开了目光。 嘶——觉得这张脸可爱,系统的审美恐怕有大问题啊。 林暮清了清嗓子,伸手拂开了禁婆试图缠上来的头发,“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那我就和你去看一看,但我不能保证能帮你解决哦。” “嘤~” * 林暮跟着禁婆在大海中一路游去,她们两个的速度都很快,没一会儿林暮就看到了一个明显是人为炸出来的大坑。 大坑底部有一个洞,洞里面还有坍塌的痕迹。禁婆的头发飞速蠕动,像进化版的八爪鱼,快速清理出来了一个能让她们通过的洞口。 林暮迟疑的看着禁婆示意她上前的动作,想了想还是钻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洞打得乱七八糟的,时宽时窄很不规则,但这对林暮影响不大,人鱼本就是游泳健将,这一点难度根本难不到她。 她们往前游了二十多米,洞口的方向突然一变,竟然是朝着下方打去的,林暮看了一眼前方的禁婆,默不作声的跟着它又往下潜了十多米。 林暮暗地里一直在警惕着禁婆,有一句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她这段时间碰到的怪物都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九头蛇柏还是那个和她在海底下进行追逐战的怪物都是想要吞噬掉她的,她不信这个禁婆没有什么坏心思。 看着那面被挖开的砖墙,林暮更加警惕了,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海底”和“砖墙”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很古怪,更别提现在她面前还有一个禁婆了,难道禁婆是想把她骗到巢穴之后再吃掉? 林暮一边游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们没有光,整个甬道十分的昏暗,但林暮的眼睛现在十分适应水下昏暗的环境,她在甬道的墙上看到了一些人脸的浮雕,这些人脸的额头上还刻着一些奇怪的动物,但林暮看不懂,只能暂时略过。 只是这里的建筑结构越看越眼熟,让林暮想起了之前遇到九头蛇柏的那个古墓,难不成这里也是一个墓? “我们还要游多久?” 禁婆指着前面的方向示意已经不远了。 林暮看着眼前的石头板,不解的问:“就是这里吗?” 禁婆没有回答,而是在一边的墙上胡乱的摸索着什么。 “喂,你在找什么?”林暮担心这里如果真的是古墓的话,估计会有很多机关,她怕禁婆不小心碰到什么机关,把她们两个都坑了。 禁婆兴奋的嘤了一声,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周围的水流呈漩涡状,将她们两个都吸了进去。 第30章 奇怪的基因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林暮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里,被旋转的水流甩得头昏脑胀的。 旁边的禁婆显然是很适应这样的环境,一直在顺着水流兴奋的挥舞着四肢,还趁着林暮神情恍惚的时候将自己的头发又缠上了林暮的鱼尾。 它一看林暮没有发现,又悄悄的往林暮身边游近了一点,伸出那只冰凉的手戳了戳林暮鱼尾上的鳞片。 等从漩涡里出来,林暮都没有发现禁婆的小动作,她甩了甩还有点晕的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湖面,尾巴一甩往上游去。 一直贴在林暮后面的禁婆学着她的样子,在湖里歪歪扭扭的游了几条曲线。 林暮破水而出,伸手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看着周围一片昏暗的环境,疑惑的询问跟在她后面的禁婆。 “就是这里?” 身后的水面浮起了一大团黑色的头发,水下冒起了咕噜咕噜的气泡,禁婆巨大的脸在头发中间钻了出来,乍一看就像是一朵长着黑色花瓣的人脸花。 林暮一拳头打在禁婆的脸上,“别胡闹。” “嘤嘤~嘤、嘤~” 林暮举起握紧的拳头威胁道,“也不要撒娇!” 天啊,真的好辣眼睛!这比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猛男涂着芭比粉的口红嘟着嘴撒娇还辣眼睛啊! 系统冒出星星眼:[哇~好可爱啊!我们真的不可以养它吗?] 林暮冷酷拒绝:[不行!不可以!你闭嘴!] 向禁婆确认这就是目的地之后,林暮坐在岸边将自己的尾巴从水里翘起来,等它晾干之后就会重新变回双腿。 毕竟人鱼上岸都是得用腿的,不然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为什么要去找巫婆用自己的声音换取变出双腿的魔药呢? 那肯定是在岸上用双腿走路更方便啊! 禁婆趴在岸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暮的鱼尾,想要伸手摸一摸,但想起了林暮之前的警告,又将手瑟缩着缩了回去。 林暮看着它这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有点好笑,这个怪物怎么这么会装可怜啊? “你如果想摸,我可以让你摸一小会儿。” “嘤?” 禁婆激动的抬头,瞪大了她那双只有黑色的眼睛。在看见林暮点头之后,她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林暮的尾巴上摸了一下,看林暮默认它继续的样子,激动的扑了上去。 碰—— 鱼尾突然一弹,禁婆从水里被扇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又落回了水里。 “咦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暮慌张的伸手想去接,可惜没接住。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在钓鱼执法,而是禁婆那家伙刚刚恰好撞在了她鱼尾的韧带上。 初中的生物书上曾经讲过,当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将一条腿着地,另一条腿自然的搭在这一条腿上,当敲击上面那条腿的时候,就会形成膝跳反射。 林暮刚刚的姿势也是类似于这样的,禁婆撞过来的时候她来不及反应,尾巴就已经扇出去了。 禁婆漂浮在水面上,头发像是滴在水中的墨水一样散开,它将眼睛露出水面,怯生生的盯着林暮。 林暮心中暗骂,见鬼了,她是怎么从这双漆黑的眼睛中看到怯生生的?难道是被系统传染了? 刚好这个时候林暮的尾巴晾干了,她跪坐在岸边朝水中的禁婆招了招手,“你过来,我不打你。” 禁婆游过来看见林暮的尾巴没有了,着急的趴在地上围着林暮转圈。 林暮见它在地上爬的脏兮兮的样子皱眉,伸手拉着它的胳膊将它拉起来。 “你不会走路吗?” “嘤?” 禁婆试探着迈着双腿走了几步,扭头看向林暮,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算了,你还是爬吧。” 林暮看着它双腿打结蹭得奇形怪状的样子,沉默了。这比那围城的丧尸走得还奇怪啊! 系统看着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禁婆,兴奋尖叫道:[哈基米!它是我的哈基米!] 林暮额头青筋暴起,[闭嘴,你这个审美异常的家伙不要再带歪我了!] 让系统闭麦之后,林暮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她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审美被系统带歪了,那她拍出来的照片会成什么鬼样子? 咦~不敢想,不敢想。 想起了之前禁婆说的事,林暮看着在地上乖乖趴着的禁婆,问:“抢你家的人在哪里? ” 禁婆在地上嗅了嗅,突然抬头盯着一个方向,唇角快速上扬裂开了血盆大口,它身后的头发无风自动,暴涨了数米,像是触手一样带着它向那个方向快速的爬了过去。 林暮看着这宛如恶鬼索命的一幕,在原地呆愣了两秒,回过神之后连忙抄起琵琶就追了过去。 * 昏暗的墓室里,无三省用力的推开了棺材盖,将里面原本躺着的家伙搬了出来,团了团塞进了墙上的机关里。 他满意的看着地上那个棺材,心里暗赞自己的机智。这个墓室进来的机关已经被他毁掉了,唯一的出口就在这个棺材底下,等无邪和张麒麟他们从这个墓里出去了,他再偷偷的启动机关从暗道里溜出去。 这样不仅隐藏了自己的踪迹,让无邪知道他们要告诉他的事情,还能和无邪打个时间差,简直就是完美至极的计划啊! 就在无三省要躺进棺材的时候,已经被封闭了的通道口突然涌进来了一缕头发,接着一大股的头发从外面冲了进来,巨大的力道将闭合的石门都给冲塌了。 无三省看着冲进来的禁婆有些惊讶,禁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当然禁婆是不会回答无三省的,只见它趴在地上凶狠的弓起腰背朝着无三省低吼了几声,接着它的头发如同有生命一般向无三省攻了过去。 无三省也不是好惹的,他闪身躲过了攻来的头发,矮身一滚躲在了棺材后面,接着他拔出腰后的手枪,没有瞄准就朝着禁婆连开了几枪。 无三省这些年在道上也不是白混的,他虽然没有瞄准可枪枪直指禁婆要害。 黑色的长发返回格挡,虽然挡下了几发子弹,却有漏网之鱼打在了禁婆的肩膀上。 “吼——” 禁婆被激怒了。 等林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暮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在头发中灵活闪躲,时不时还能开上几枪的中年男人,心中暗骂,这个世界可真小啊!怎么又遇到他了? 而且她前不久才在船上看了无邪遛海猴子,现在墓里又看到了无三省又大战禁婆,怎么,这无家人都有和怪物共舞的基因吗? 而且这一幕怎么就这么凑巧又被她看见了? 第31章 缩骨 无三省虽然在和禁婆缠斗,但他依旧没有忽略通道外传来的脚步声。 怎么又有人来了?他记得这个墓室是在海底墓里很偏僻的位置啊? 林暮现在的眼睛动态视力很好,一看无三省有转头看她的迹象,吓得一下子就躲在了禁婆的头发后面。 禁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林暮的身影挡得死死的。 “那边的朋友!”无三省没看清到底是谁,只能试探的开口,“这个怪物发狂了,赶紧来搭把手!” 林暮没理无三省,而是想到了之前王可和她说过的话。 无家疑似是一个老牌的盗墓家族了,他们势力很大。而且和无邪这个天真到有点单纯的人不一样,无三省心思阴沉像一个老狐狸。 上一次在那个鲁王宫的墓里无三省就已经怀疑过林暮目的不纯了,如果又被他看见林暮出现在这个海底墓里估计会彻底给林暮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 到时候无三省再一查,林暮还和无邪做着邻居,那芭比q了,说不定护侄心切的无三省会直接把林暮给做掉。 虽然林暮是被绑架到海里来的,但谁知道无三省那个心眼多的人会脑补些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让无三省知道她也在这个墓里! 林暮一咬牙,将琵琶抱在怀里借着禁婆头发的遮挡,一步步绕到了无三省身后。 无三省没听到那人的回答,心中的警报拉到了最高。来者不善啊! 林暮故意踢动了脚边的石子,发出声响。无三省克制住回头的冲动,朝旁边翻身躲开,却被一旁的头发带倒在地。 一直在攻击无三省的禁婆发现了无三省动作的破绽,张开利爪扑了上去。无三省在地上一滚险险的躲开了这一击,抬手又是一枪。 糟了,子弹要不够了! 就在这时,林暮举起琵琶控制着力道朝无三省的后脖颈砸去。 看见无三省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地,林暮扯起一旁还想要继续攻击的禁婆转身就跑。 无三省视线中最后看见的便在那些头发遮掩下露出来的华光溢彩的蓝色布料。 * 昏暗的墓道中,林暮又又又迷路了。而刚刚一直跟着她的禁婆也在一个转身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眼前的分叉路,林暮有些苦恼的挠挠头,到底该走哪边啊?这些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啊?要不然老规矩? “点、兵、点、将……” 林暮自信满满的扶着墙走了过去,但还没走多远便被一支飞来的箭给吓得缩回了墙后。 她这是踩到什么了?难道是触发机关了? 等等,她好像听见了无邪的声音?不可能吧,刚打晕了他叔叔这侄子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林暮等对面的箭雨停下之后,从墙后探出头去,就看见无邪和上次在鲁王宫里碰到的那个胖子被扎成了个刺猬,正躺在地上哀嚎。 林暮瞳孔一缩,猛的蹿到了她更熟悉的无邪旁边。 “无邪,你还好吗?要不要我给你带遗书回去?” 无邪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落海的林暮。 “林暮太好了,你还活着!” 说着他激动的便要去抱林暮,他一直为自己没能救林暮感到愧疚,没想到林暮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 林暮拦住了无邪想要抱上来的手,迟疑的说:“我当然很好,但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这都被扎成刺猬了,还这么有精神吗? 还是要等到说遗言说了一半的时候再断气啊? “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但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胖爷我啊!我还在这里躺着呢!”王月半心疼地抱住了被忽视的自己,“唉,不对啊!这箭怎么感觉不对劲,扎进去这么深都不怎么疼?” “放心,没事。”一个中年男人从王月半的背后站了出来。 刚刚太着急了,林暮就没有注意到王月半身后还有一个人,他站出来林暮才发现这是之前在船上拿着枪打海猴子的那个中年秃顶大叔。 只是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感觉年轻了很多啊,而且还有些耳熟。 只见他胸膛一挺,传出了几声骨头的脆响,他的身高就拔高了好几公分,接着他活动着身体的各个骨头关节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一旁的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 接着他长舒了一口气,手指从自己耳后一撕,撕下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小哥?!” 林暮惊呼出声,继而瞟到了一旁无邪和王月半有些气愤的表情,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地给小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哥牛啊,连缩骨都会。 王月半也被小哥这一手给惊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小哥,你这一手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在消遣我们?” 张麒麟没说话,抓住王月半身后的一只箭头,手用力一拧就将那支箭给拔了下来。 林暮凑过去一看,发现那本应该是被箭头射穿的地方只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原来这个箭头有问题。”无邪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它只要一撞上东西,尖锐的头部就会缩进机关,然后从头部的位置伸出几只钩子紧紧的抓住猎物。” 林暮眼睛一亮,“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刚刚无邪看到她还活着,那一副激动的样子让林暮觉得无邪这个朋友还挺不错的,他是真正的赤诚。 “那肯定啊,这些都只是一点皮外伤,洒洒血啦。”王月半摆摆手示意这都是一些小事情。 “那你就去撒血吧。”知道没有生命危险了,无邪也就暂时放下心来,也有精力去调侃王月半了,“我先去把这些箭拔下来,我可不想再当刺猬了。” 林暮也挑眉笑道:“那胖爷,我就先去帮无邪了,你再撒会儿血啊。” 王月半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的张麒麟,觉得他估计不会帮自己,赶紧伸手挽留林暮。 “哎,不是林小妹妹,无邪那些箭都在前面,他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你来帮帮胖子我啊!” 第32章 国王的新瓶 “还好这里用的都是莲花箭头,不然我胖爷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了。” 王月半背上几乎都是破皮,虽然没多痛,但这滋味也不好受。 无邪看着一地的莲花箭头觉得有些奇怪,问:“为什么这里的机关里放的都是莲花箭头?难道有什么用意?” “我也不知道。”张麒麟摇摇头,看着地上的莲花箭头神色莫名的继续说,“我只是在你们中箭的时候发现这是莲花箭头,或许是墓主人想放我们一马,警告我们后面的路会更凶险,让我们知难而退?” 林暮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张麒麟,他这说法好奇怪啊! 他们都到人家墓里来偷东西了,还指望墓主人会放他们一马?那墓主人这么善良的话,干嘛不把那些财宝直接放在门口,让他们直接自取好了,还设什么机关? 无邪也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阿宁那个女人已经进到主墓室了,不能这么轻易让她把东西拿走。” 王月半挤眉弄眼道:“不怕,咱们去把氧气瓶藏起来,我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一口气憋着游上去!” “好主意!”无邪想,这个方法虽然缺德,但谁叫阿宁先坑他的。无邪挤眉弄眼的和王月半对视一眼,决定先回之前的耳室去藏氧气瓶。 “阿宁?是之前和你一起掉在船舱里的那个女人?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林暮表示不理解。 “阿宁那个女人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王月半猛的一拍大腿就要和林暮吐槽,但又想到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有点歧义,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林妹子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说你啊!” 林暮礼貌微笑表示理解。 理解才怪,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打翻一船人呢?妇女能顶半边天知不知道? 但她到底跟王月半不熟,再看他的表情也没有歧视女性的样子,林暮便没多说什么。 “……她竟然忍心拿我们无邪小同志去挡箭,可怜我们柔柔弱弱的小天真啊!” 无邪在后面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他咬牙伸手拧了一下王月半腰侧的肉。 “你给我适可而止!” 王月半看着无邪气红了的脸,挑眉嘲笑。 “怎么你还不好意思了?胖子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最多嘛……”他伸出手指比了一厘米的距离,“加了一丢丢的艺术加工。” “胖子!”无邪低吼出声,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但看见了一旁林暮充满笑意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 张麒麟伸手将帽兜往下拉了拉,将他们所有人都孤立了。 “对了,林暮妹子,你之前不是落海了吗?怎么也跑到这墓里来了?”王月半将追着他的无邪推开,又凑到了林暮旁边,“而且你这一身衣服可真漂亮!这宝石是真的吗?” 林暮脚步微顿,若无其事道:“我落海之后便昏了过去,醒来就在这墓里的一个水潭旁边了,我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无邪猜测:“估计就是我们进这个墓的时候被吸进来的那个水潭了。看来我们不凑巧,刚好错开了。” 王月半看了无邪一眼没说什么,这年头谁都有秘密,得到一个差不多的解释就行了,没必要追根究底的。 无邪侧头装作没有看见王月半那古怪的眼神,他也知道林暮这个理由很扯,但他能怎么办呢? 林暮那古怪的音攻手段无邪是见识过的,那把琵琶还在林暮背上背着呢,他敢提出异议吗? 再说了,他之前眼睁睁看着林暮落海,却没办法去救她,这种愧疚和无力感已经够沉重了。 现在林暮还活着就已经减轻了他很多的负罪感了,至于其它的小秘密嘛? 无邪觉得其实他的好奇心也不是那么重。 林暮看他们没有追问,也松了口气,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点缀的宝石。 好歹是人鱼公主呢,这些宝石应该都是真的吧? 林暮想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她岂不是可以把这些宝石扣去卖了,赚一笔大钱? 系统无情的戳破了林暮的幻想:[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物品不可以转卖! 而且把宝石抠下来的话这套服装会损坏的,等它损坏到了一定程度就报废了,报废了的话,系统商城是不支持再次兑换的! 请宿主谨慎选择!] [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想想都不可以吗?] 林暮一副梦想破灭的样子,淡淡道:“我这身上的宝石肯定都是假的了,我像是那么有钱的人吗?” 王月半讪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 “哇哦~这就是你们的氧气瓶?” 林暮摸着下巴严肃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这难道就是‘国王的新瓶’?只有聪明的人才看得见? 无邪已经懵了,“不是,我们的氧气瓶呢?” “难道被偷家了?!”王月半也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没有氧气瓶,咱们可怎么游回去啊?” 他们总共离开了不到5分钟,那些氧气瓶都重的很,不可能有人能在这5分钟之内就把他们那些装备搬光,而且从耳室到甬道只有一条路,其间没有任何遮挡,那么多装备又能搬到哪里去呢?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无邪看向王月半,问:“你刚才是最后脱下装备的那一个,你过来放的时候有没有移动过位置?” 王月半急忙摆手,“那当然没有了,8个钢瓶那么重的重量,我胖子是那么闲的人吗?挪来挪去的。” 的确也是,刚刚 他们那么多人都在这里,那些装备都是那么显眼的东西,不可能被人移动了还没人发现。而且这装备也的确很重,不可能有人一口气就全部搬完。 众人思维都陷入了死胡同,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只好分散开来,在这个耳室四处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暮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也好奇的凑过去翻开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查看。 无邪看了有些无奈,委婉道:“林暮,氧气瓶还是比较大的,不太可能在那些罐子里。” “这样啊。”林暮将手里已经凑到眼睛旁边的罐子放到一边,朝着无邪尴尬的笑了笑,找补道,“我也没见过氧气瓶长什么样啊?你这跟我一说,我就明白了,嘿嘿。” 无邪一想也是,那艘鬼船上根本就没有求生装备,更别提氧气瓶了,而且林暮还是被海水给卷到这墓里来的——按照林暮的说法——更没见过氧气瓶了。 [叮咚~新的任务已发出,请宿主签收!] 第33章 电梯机关 [在遥远的深海中,有一位孤独守候了千年的禁婆小姐姐,她渴望能和自己的好朋友照一张闺蜜合照,请宿主为她们美好的友谊留下精彩的瞬间吧! 任务要求:和朋友在一起当然是开心最重要啦!请留下她们最甜美的笑容!] 禁婆?闺蜜合照? 嘶—— 林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能联系在一起的词语吗?难道禁婆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族群?这是指两只禁婆的友谊? 林暮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两只禁婆因为没办法走路,只能在地上挨挨蹭蹭的场景。 天哪,为什么会这么搞笑?看起来和两只小狗贴贴差不多啊。 林暮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安安静静只有翻找东西的声音的耳室突然传出了一声女子低低的笑声,吓得王月半背后一凉。 乖乖,这是闹鬼了? 王月半寻声看去,只见原本还在那边翻着陶罐的林暮,现在正捂着嘴巴,肩膀微微颤,身上的飘带也在轻轻地摆动着,那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如果忽略掉那压抑的笑声的话。 “我滴个乖乖!”王月半轻抚着胸口,瞥了林暮一眼,略带埋怨的说,“林暮妹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差点吓死胖爷我了” “不好意思,哈哈。”林暮实在憋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王月半挑眉,朝着林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墓里还能想到有趣的事,林暮你胆子可真大啊!” 无邪想到了之前在鬼船上看见林暮时,她提到自己被绑架时的镇定,还有在墓里刚刚见到她的时候那副悠闲的状态。 他心想,林暮的胆子确实有点大,她遇到的这些事情要是换一个胆子小一点的怕是早就被吓破胆了,哪里会像林暮这样在墓里还会想起笑话笑出声,这心理素质真是强啊。 王月半看向无邪调笑道:“怎么样?咱们小吴专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无邪摇头。 “那胖子我就来说说我的发现了。”王月半摇头晃脑的站在了耳室中间,叉腰道,“这个房间啊,和我们刚刚待的那个房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 林暮猜测道:“你们找错路了?” “当然不是,就一条路,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找错?”王月半神秘一笑,拿手电筒照着角落里的一根柱子,示意他们看过去。 “我记忆里,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现在竟然有一根柱子,这和原先的墓室结构完全不一样。”无邪一惊,点明了王月半要说的话。 王月半走过去和无邪击了一掌,“咱们哥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张麒麟点头,“没错,那只婴儿棺材也不见了,墓室里的陪葬品摆设得也不同,而且你们看顶上——” 林暮抬头,只见墓室顶上绘着两条缠绕的巨蛇,画的十分逼真,看着就像是狩猎的巨蛇马上就要扑下来了一样。 “难道之前这上面画的不是这两条蛇?” 无邪点头,艰难道:“之前那间耳室上面的是阴阳星图。” “既然不是找错了路,那怎么会跑到两间不同的房间来?”林暮斜靠在墙上,看这几人眉头紧锁的模样猜测,“墓里不是都有很多机关吗?这会不会也是机关的一种?在我们没有发现的时候,原本的路就已经变了?” 无邪倒是想到了,他们可能是遇到了他三叔当年遇到的事情,但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他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毕竟这件事没头没尾的,还和小哥有那么一点关系,想来想去,无邪还是挑挑拣拣的将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林暮站得有些累了,理了理裙摆,坐在地上撑着下巴听无邪讲故事。 张麒麟听完了,勾唇一笑,“这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电梯’机关。” 王月半见小哥不说了,急得抓耳挠腮,“小哥,你接着说啊,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麒麟顿了顿,有些不自在的接着道: “就拿楼房来举例,你原本是住在第二层的,在你出门的时候,我往这栋楼下面再加盖了一层。等你回家的时候你是要回去第二层的,但这个时候你再按之前的楼层键,你就只能去到原本的第一层,这个时候的第二层已经成了第三层。” 王月半听得有些糊涂了,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什么一二一、一二三的,老子越听越糊涂了!” 无邪听懂了,连忙又解释了一遍,胖子这才听懂。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机关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不过是一些骗小孩子的把戏啊!” 林暮举手提问:“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能找到你们之前放氧气瓶的那件耳室吗 ?” 无邪摇头叹气,“这很难,第一,我们不知道那间耳室到底是被移到哪里去了?第二,我们更不知道这个‘电梯’机关的规律。连找我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那现在怎么办啊?”林暮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林暮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她和无邪他们是从同一个通道进来的,那个通道太过幽深曲折,就算林暮带着这三个人游,他们没有氧气瓶也憋不了那么久的气啊。 “唉——” 无邪抬头看着画着巨蛇的房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墓是为了容纳‘电梯’机关绝对会修很高,估计墓顶离海面也没差几米了。实在不行,我们趁退潮的时候将墓顶挖开,只要上面不塌,我们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王月半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这墓顶可都是整块的砖石,我们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用什么挖?用手挖啊?” 林暮盯着自己的爪子陷入沉思,人鱼的爪子……不行不行,徒手拆砖还是太超过了啊!力气再大也不是这种大法啊! 无邪狡黠一笑,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这种海底沉船墓为了减轻重量,用的大部分都是空心的砖石,能压不能砸。我们只要在这墓里找一些金属的东西用力的敲几下,肯定能搞出个洞来。” 王月半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忙起身招呼着大家收拾东西,赶紧去墓里找能用的金属去。 第34章 拉衣角 众人收拾好东西往甬道走去,只是刚出甬道的石门,就发现原本是一面砖墙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门。 “这地方真是见鬼了!”王月半啐了一声,转头问无邪,“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电梯机关’搞的鬼吧?这冷不丁的就变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邪面色沉重的点头,“我们要跟紧一点了,这个机关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房间移位甬道通向的地方也一直在变化,一不小心我们就会在这里走散。” “要不然…我们互相牵着?有谁掉队了也能及时发现。”林暮提议。 “哎!林暮这个主意好,胖子我赞同!”王月半眼睛一亮,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地挤开了无邪,跑到了张麒麟身边。 张麒麟疑惑的看着凑过来的王月半,“?” 王月半嘿嘿一笑,搓着手谄媚道:“小哥啊,你看我们这四个人里面啊,你武力高强,我胖子呢,又学识渊博,我们两个强强联手,这海底墓还有哪里去不得?” 张麒麟无语,伸手将自己的帽檐拉得更低了。 “哎,小哥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那速度快得王月半都没看清,但小哥怎么会做‘翻白眼’这样没逼格的动作?指定是他在这墓里待久了,都出现幻觉了。 王月半瞥了一眼还在那里说话的林暮和无邪,压低声音,道:“小哥啊,你看无邪和林暮他们两个明显就是一对小情侣嘛,我们也不能去做电灯泡啊,你说是吧?” 无邪看王月半那挤眉弄眼的猥琐做派,心道不好,高声道:“胖子,你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和小哥说什么呢?是不是又在造我的谣?” “你这小同志可别污蔑我啊,胖子是那样的人吗?”王月半闻言,毫不心虚的反驳无邪。 在一旁的林暮默默红了耳根,要不要告诉他们,我耳力现在很好呢? 最后,在王月半的胡搅蛮缠下,张麒麟还是默许了他扯着他身后的衣角。 王月半一脸得瑟的朝无邪炫耀道:“怎么样?胖子我厉害吧?跟咱们小哥这样冷脸放杀气的冷面神打交道啊,就是要热情一点。” 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快一点跟上小哥吧,不然过一会儿小哥就要被你这个体重给扯倒了。” 走在王月半和无邪中间的林暮无奈撇嘴,这些男人就是幼稚。 想到无家这叔侄俩邪门的运气——特指无邪与海猴子、无三省和禁婆之间的二三事——林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头道: “无邪,要不然还是我走后面吧?”林暮是真的怕无邪走在最后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捉走了,那到时候还得满墓室的去找他。 无邪知道林暮是在担心他,心中一暖,“没事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好歹也是一个1米81的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孩子走后面呢? 想到这儿,无邪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林暮背上的琵琶上,额,就算这个女孩子武力值很高也不行,这事关他男人的尊严! 他们四个人互相拉扯着走进了石门——张麒麟是被拉扯的那一个——胖子打着手电筒一照发现这里竟然放着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金丝楠木可是上等的木料,极其珍贵、价比黄金,搁在古代更是帝王专用,平民百姓要是用了都是要被杀头的。 现在更是近乎绝迹,供不应求。 能拿这么大一块金丝楠木来做棺材,这墓主人可真是奢侈啊! “乖乖!这么大一块金丝楠木得值多少钱啊?” 这种品相的棺材太过少见了,王月半看得手都痒了。 无邪看王月半眼睛都直了,翻了个白眼讽刺他,道:“怎么?你想去开棺捞宝贝了?” 王月半叉腰看着无邪,一本正经道:“小吴同志,我这就要说说你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去找工具把这墓顶给挖开,你怎么还能想着宝贝呢?” 说着他又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无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向他泼脏水的王月半,“你……” 林暮捂唇轻笑,“胖爷你就别逗无邪了,他脸都红了。” 王月半看着林暮低低笑了两声,又凑到无邪耳边低声道:“你要是实在想要,等我们把这墓顶挖开了,胖爷我再陪你回来?” “你还是自己回来吧!” 走在最前方的张麒麟突然摆手,压低声音说:“噤声!这是养尸棺。” 林暮闻言脸色苍白,她最怕的就是尸体了,之前在鲁王宫的时候,看他们开棺林暮都是躲得远远的,这是僵尸片看多了的下意识反应。 谁知道那棺材里的家伙会不会突然起尸?如果是完整的尸体或者是骨头架子都还好,怕就怕是那种腐烂了一半还起来的腐尸,如果看见了,那真的是很掉san值啊! 在张麒麟开棺之后,林暮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棺材里装满了许多的黑水,一打开腥臭味就充斥着整间墓室。黑水底下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堆放着许多具尸体,他们不知道在里面装了多久,现在已经全都粘在了一起,被黑水泡得肿胀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块。 “呕——” 这一幕对林暮的冲击太大了,她连死人都没见过几个,现在给她看这种限\/制\/级的场面属实是太为难她了。 而且这家伙要是起尸了,那不得一边滴黑水一边掉腐肉啊! “呕——”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暮,你还好吗?”无邪在一旁看的手足无措,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安慰吗?但他再怎么安慰,这棺材里的尸体都不会消失啊? 林暮捂着胸口缓了缓神,闻着鼻尖那股腥臭的味道,又连忙捂住了鼻子,“没事,我去旁边待一会儿就好了。” 为什么要在她嗅觉如此灵敏的时候让她闻到这么极限的味道啊?呜呜~ 第35章 养尸棺 林暮走到了离那个棺材直线距离最远的一个角落,蹲下、吸气。 “呕——” 不行,还是好臭! 林暮眼尾发红眼带泪花,双手捂着口鼻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砖墙。 系统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暮,用它并不存在的手给林暮扇着风,[宿主你还好吗?] [我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这股尸臭在棺材里不知道发酵多久了,本就很难让人接受,而且在人鱼灵敏的嗅觉加持之下,这股腥臭味放大了十几倍塞入了林暮的鼻子里。 林暮觉得她现在还没被臭得哭出来,完全是她心理素质强大——要面子。 系统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系统商城里有香水,宿主你要不然买来喷一喷,用香味来遮住这股味道?] 林暮听得脸都绿了,拿香水味来遮尸臭? 这是什么鬼才才能想出来的办法?根本就是1+1>2的生化武器啊! 林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用了!谢谢!麻烦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系统看着林暮生气的样子感叹,能让宿主这么生气,看来这股味道是真的很臭啊! 林暮觉得自己被这气味摧残得脑袋都在发晕,只能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去闻这股味道,恍惚间手指好像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什么? 林暮下意识捏了一下,这手感还挺奇怪的,她低头一看,魂都要被吓飞了。 只见她手中现在正捏着一个干瘪的死猫尸体,而它的眼洞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暮。 “啊——” 一道凄厉的女声突兀响起,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尖叫,这威力直冲灵魂让他们头脑一片空白,无邪和王胖子本能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朝着无邪的面门而来。 张麒麟是他们三人中反应最快的,抽刀一劈,将那东西劈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他们这才发现这是一具僵硬的猫尸 ,这猫生前体型挺大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成干尸了,身上的皮毛也掉的差不多了,现在更是被砍成了两截。 无邪连忙走到林暮身旁低声安慰,“没事,你别害怕,这只是一具猫的尸体,而且已经被小哥砍成两半了,不会有事的。” 无邪迟疑着伸手在林暮肩膀上拍了两下,心中腹诽这个墓的主人真是奇怪,竟然还在墓里放猫尸,这是生怕不起尸啊! 林暮回过神发现他们三个都在看着自己,脸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刚刚突然摸到这个东西没反应过来,吓了我一跳。” 无邪他们都知道林暮根本就没有下地的经验,被吓到了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林暮不拖后腿,他们都不在意这些,所以各自扯了几句也就翻篇了。 王月半打着手电筒看着棺材里的尸体,啧啧两声道:“这也太惨了吧!这墓主人把这么邪门的东西都摆了出来,活该被我们盗。” 无邪也觉得这太过刺激了,转头不敢再看,“这合葬棺怎么弄得这么恶心?” “小同志,你这就天真了吧?谁家合葬能葬得跟像扭麻花似的,这玩意儿啊,一看就是活葬的,是将这些人活活的关在这里面,再用药水闷死,这叫做养气藏尸。” 无邪听到这里也有些反胃了。 “活葬不损阴德吗?之前你们不是还说这墓主人是修道的吗?”林暮终于缓了过来,看他们围着棺材说的起劲也凑了过去,只不过还是离那具棺材远远的,不敢朝里面看一眼。 “修道是修道,但他修的什么道咱们也不知道啊?” 王月半看他们俩都不懂,而张麒麟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就摇头晃脑的卖弄了起来。 “这养尸棺其实是风水上的学问,一般有这个棺材就说明这个墓里有两个极好的棺位,要是不在这两个棺位上都摆上棺材,那就容易招来那些妖性的东西 。 而这棺材怎么放也都是有讲究的。首先这棺材里的尸体必须要和墓主人有血缘关系,其次,这棺材要和主墓室的棺材一模一样,这样才能做成一个养气藏尸的风水。” 无邪闻言又看了一眼棺材里黏在一起的那几具尸体,咽了咽口水,说:“那这棺材里这么多人,岂不是把这一家都葬进去了?” 林暮也有些动容,感慨道:“古时候命如草芥,这些人估计都是墓主人不知道隔了多远的穷亲戚了,估计墓主人没花多少钱,就将他们一家人的命都给买了。” 王月半猛拍大腿,“对啊,所以说这墓主人修的不是正道啊!” 无邪脸色一变,咬紧牙关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死胖子把你的手拿开!要拍拍你自己的大腿去!” 林暮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王月半肥胖的大手直往无邪的大腿上拍,那力度大的,估计无邪的大腿都青了。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啊。”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张麒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吸了一口凉气。 无邪疑惑,“怎么了?” 张麒麟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无邪,又看了一会儿棺材,沉默了五分钟之后,才开口道:“这棺材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林暮有些惊讶,这么多个脑袋和这么多只手都是一个人的? 张麒麟点头,示意他们去看尸体的头。 林暮忍着恶心,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这六个脑袋像葡萄串一样挂在躯体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是五官。”无邪提醒道,“这六个头除了最上面那个有五官,其他的都没有。” 林暮明白了,顺着无邪的思路一看,果然,这些脑袋和手都连接在一个躯体上面。 “这是一个畸形儿?” “在那个时候,畸形被视作邪恶的象征,一出生便会被杀死或者是弃养,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会被养到这么大?”无邪皱眉很是不解。 林暮说:“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既然在这个棺材里,那一定是被当做祭品养大的。” 张麒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棺材里的尸体看了一会儿,淡淡道:“这尸体下面的石板上有字。” 王月半探头看了一会,提议道:“要不我们把这石板弄出来瞧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无邪点头赞同,“如果上面的字我认识,说不定能对我们这次行动有帮助呢?” “勇士,请!” 王月半往一旁退了几步,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无邪瞳孔都放大了,震惊的看着王月半,“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徒手捞啊?!” “嘶——”林暮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那棺材里浑浊的黑水,“直接用手的话,这手怕是也不能要了吧?” 张麒麟无语的看着几个人,“隔壁有盆。” “对呀,咱们回去拿盆舀!” 第36章 无邪被绑架了 林暮跟着他们去甬道对面挑了几个有柄的瓷碗,比起直接拿着碗去舀,有一个把柄拉长一点距离显然更能让林暮接受。 “无邪,你挑好了吗?” 无邪闻言头也没抬,甚至直接趴在地上,边爬边看那些瓶子上的图案。 林暮:?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中邪了? 林暮看着无邪在地上爬的动作,想到之前那个诡异的猫尸,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都说黑猫通灵,那只猫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无邪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她一边问一边谨慎地后退了几步,转头准备提醒小哥还有胖子,却发现刚刚还在这个房间里拿瓷碗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地上的无邪突然回过了神,连忙起身一脸兴奋的看向林暮,“林暮你快来看!这些瓶子上绝对藏着一个大秘密!瓶子图案都是叙事的,记载了他们在修建的一些大型的土木工程,而且这些工程的规模都快赶得上故宫了!” 原来他只是看得入神了啊。林暮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鬼附身了就好。 林暮走近那些瓶子,按照无邪说的顺序仔细看了几眼,这些瓶子上的画确实跟连环画一样,记录了他们修建工程的进度。 如果这上面画的都是真的,那可是一个重大发现! 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林暮粗粗的看了几眼就转头想要提醒无邪,王月半他们都已经走远了,让他赶紧拿几个瓶子,他们好追上去。 还没开口,林暮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无邪身后涌动着的黑暗。 “无邪快跑!” 无邪有点懵,下意识的跑了几步又转头去看身后。 只见那黑暗的角落中涌出来了大股黑色的“潮水”,不、不是“潮水”是极细的发丝。 这些发丝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袭向的无邪,无邪一惊,下意识偏头,发丝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了几道细小的泛着血丝的伤口。 这是他们刚刚进海底墓的时候从机关中涌出来的那种发丝! 林暮看出来了这是禁婆的头发,但她不知道禁婆为什么突然要攻击无邪,她想起了禁婆之前说这里是它的家,猜测禁婆这是把无邪当成了入侵者? 想到这儿林暮急忙朝着发丝的根源喊道:“禁婆你先停下,无邪是我的朋友,他没有恶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林暮的错觉,她看见正在攻击无邪的头发顿了一下,接着更加凶猛地朝无邪攻去。 ? 不是,禁婆到底有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林暮看着躲得狼狈的无邪,索性将手里的瓷碗丢到了一边,抱着琵琶指尖发力迅速拨弦。 琵琶音在空荡的房间中回荡,音波将袭向无邪的头发打开,给了无邪喘息的时间。 无邪急忙跑到林暮身边,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问道:“林暮你认识这个东西?” 林暮点头,手指依旧在琴弦上轮转不曾停歇,只不过琵琶音中并没有杀机,只含有淡淡的无奈和警告。 “这家伙叫做禁婆,是我在这墓里认识的。它之前还挺听话的,但它把海底墓当成了自己的家,现在估计是把你当成入侵者了。” 无邪无语,看着对面被音波挡住却依旧虎视眈眈的头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划痕,嘶了一声,担忧的问:“那现在怎么办?这家伙看起来像是发狂了,一心想让我死在这儿。” 林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门,思索了片刻道:“这里我先挡着,你去找小哥他们。你放心,禁婆伤不了我。” 无邪看着被林暮挡下的攻击,认清了自己留在这里只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点了点头,在林暮的掩护下向门口移去。 就在无邪左腿刚刚要跨出门的时候,一直潜伏在门边的发丝突然有了动作,飞起缠绕在无邪的右腿上,接着狠狠的往后一拽。 失去了平衡的无邪,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鼻子!” 无邪捂着自己刚刚和地板亲密接触的鼻子,哀嚎了一声,疼得连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 等林暮寻声望过去的时候,无邪已经被大股大股的发丝给绑架了。 只见无邪的手脚上都被黑色的发丝给缠绕着,还有一股头发死死捂着无邪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双狗狗眼在此时惊恐的睁大看起来水润极了。 越来越多的头发缠了上去,没一会儿无邪就被缠成了一个黑色的茧,被头发拖着向墙角拽。 林暮一看着急的上前拉住无邪还没被裹进去的手,一边拉一边对着禁婆道:“不是,你绑架无邪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出来说,我们好商量啊!” 在无邪那里锋利又充满了攻击性的发丝此时柔软而轻柔的拂开了林暮的手,看到这一幕无邪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 * “不是,人呢?” 王月半看着空无一人的甬道,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凑到小哥旁边问,“他们两个刚刚不是还走在我后面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张麒麟抬眸看了眼甬道,思索片刻道:“机关启动了。” “这机关怎么又悄悄摸摸的启动了?”王月半叉着腰,有些着急的四处张望着,“这是把吴小同志和小林妹子给送哪儿去了?哎呀,我就说我们得拉紧一点吧,这总共才四个人,一下子就丢了俩!这下我们去哪儿找他们啊?”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金丝楠木棺材发起了呆。 林暮她有着那些奇怪的手段,自保应该不成问题,无邪跟着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没错,还是小哥你聪明啊!”王月半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 张麒麟疑惑歪头,他刚刚有说话吗? “我们几个都是要找出去的办法,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按照之前的思路走下去,说不定无邪他们就在路边等着我们呢!” 王月半拿着瓷碗气势汹汹的走到了棺材旁边,伸出手就要从棺材里去舀黑水。 但这碗还没下去,那又酸又臭又腥又潮的气味便直冲鼻腔,熏得王月半一阵反胃。 再加上他进这海底墓已经快要一天了,却还没有吃过东西,极度的饥饿之下,再加上这令人反胃的味道和棺中尸体浮肿扭曲的形态,多种冲击之下,王月半只觉得喉咙发痒,扶着棺材壁便干呕了起来。 “呕——” 张麒麟默默的朝旁边挪了几步。 王月半缓过劲来,揪了两坨纸堵在鼻孔里,眼一闭,手一伸,一鼓作气将棺材里的黑水舀出来倒在一旁的地上。 这时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张麒麟,略带不爽的吐槽道:“小哥你别光看着啊!一起来帮忙!” 张麒麟视线下移,看了一眼王月半刚才呕吐的地方。 王月半一瞬间就明白了张麒麟的意思,一脸谄媚的说: “小哥,算胖子我求你,把刚才那幕忘掉吧!要让别人知道了,我这盗墓界的肥王子竟然被这尸体给恶心到了,那面子里子都没了啊!” 张麒麟唇角微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王月半只当他答应了,唉声叹气的埋头苦干了起来。就在他感叹自己命苦的时候,就见一只两指略长的手拿着瓷碗在他旁边一起舀起了黑水。 王月半顿时眉开眼笑,伸出手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胖子我没看错人,小哥你果真是个够义气的好兄弟啊!” 第37章 吃醋 林暮追着禁婆跑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听到似乎有水声,她打开刚才王月半塞给她的手电筒一照,这才发现这墓室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而她现在正站在水池边缘,只要再往前跑一步就会落到水池里。 林暮往后退了一步,打着手电筒在水池边搜寻了起来。这才发现禁婆正在往水池中央游,而无邪在它头发裹成的茧里一动也不动的被拖着往下沉。 这一幕看得林暮心都凉了,无邪该不会已经被淹死了吧? 被这么浅的水给淹死了,无邪该多憋屈啊! 林暮忙将手电筒往岸边一放,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双腿瞬时便变成了一条矫捷的鱼尾。 她追上禁婆之后,扯着那个茧便岸上游。 禁婆反应过来,惊慌的嘤嘤叫了两声,便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往水池底下沉去。 而林暮也不是好惹的,她咬紧牙关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扯着茧往岸上拉。 别看林暮身材娇小,但她现在的鱼尾力气可大着呢,在禁婆努力拔河的时候,趁机在禁婆头上猛扇了两下。 在禁婆被扇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像扯着小鸡仔一样扯着那个茧,顺带着禁婆一起拖上了岸。 林暮用力扯开了无邪身上的头发,警告的瞪了一眼还想来捣乱的禁婆,伸手威胁的在脖子上划了两下。 禁婆缩成一团委屈的嘤嘤嘤。 林暮右手两指并拢在无邪颈侧找到了还在跳动的颈动脉。 她心里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接着按照大学时学的急救法,进行了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咳咳——” 看见无邪恢复了呼吸将气管里的水都咳了出来,林暮这才停下了动作,放心的坐在了旁边。 这期间禁婆已经慢慢挪到了林暮旁边,伸出手戳了戳林暮的大腿。 “嘤嘤~” 林暮翻了个白眼,抬脚踢开还在无邪身侧蠢蠢欲动的发丝。 “无邪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这么锲而不舍的想弄死他?” 林暮对于这个问题真的是十分不解,就禁婆刚才那副打不死就勒死、勒不死就淹死的气势,她只在禁婆大战无三省的时候见过。 平时这禁婆就像一只只会嘤嘤的小可爱一样,怎么对着无家叔侄俩就变得这么凶残呢? “嘤~嘤嘤、嘤——” 林暮点着头一边拍开那想要缠过来的头发,一边应付着禁婆的撒娇。 “哦,你说无邪抢了你的朋友所以你很生气?等等!无邪抢了你什么?!” 林暮猛的抬头,吃惊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神情还有些恍惚着的无邪,又看了眼趴在地上撒娇打滚的禁婆,被这消息惊得魂飞天外,连禁婆偷偷缠在她脚腕的头发都没有理会。 无邪口味这么重的吗?和禁婆抢朋友? “我没有!”无邪觉得他不能再恍惚下去了,再不反驳他的清白就没有了! 他猛地坐起了身,刚要开口就被喉咙中的痒意给打断了。 “咳咳——” 看着无邪那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林暮吓得连忙过去帮他拍背。 无邪缓了过来刚要道谢就见林暮脑袋旁边钻出来了一个苍白浮肿的大脑袋,那个脑袋上的瞳孔没有眼白,看起来就像两个黑黢黢的洞。 “啊!” 无邪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后退了半米。 禁婆也被吓到了,连忙窜到了林暮身前,四肢紧扣在地面,后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想往无邪身上扑。 林暮看禁婆这架势不对,连忙扯着它的肩膀后退。 “都和你说了,无邪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欺负他!” 无邪看着在林暮手中乖得像一只小猫的禁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林暮,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无邪指着在林暮手中挣扎着却没伤害到林暮的禁婆,委婉提醒,“它就是因为我是你朋友才想杀了我?” 禁婆挣扎的动作一僵,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四肢都耷拉了下来。 林暮狐疑的看了一眼禁婆,“你为什么想要杀死我的朋友?” 禁婆漆黑的眼睛颤了颤,仰头蹭着林暮的手腕,“嘤~” 林暮眼中满是愕然,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禁婆滑落在地上又抱着林暮的腿继续蹭着。原本还嫌弃禁婆身上脏兮兮的林暮此时并没有躲开,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它。 系统疑惑:[宿主它说什么了?] 林暮语气中有些复杂:[朋友。] 这家伙是把她当成朋友了,所以看着林暮维护无邪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 “你想和我拍张照吗?” 禁婆疑惑的歪头,似乎是不懂拍照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乖乖的靠在林暮腿上。 林暮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将一直挂在身上的照相机递给了无邪。 “麻烦你了。” 无邪眼神也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差点置他于死地的怪物,竟然是因为‘吃醋’这个荒诞的理由想要杀他。 但看禁婆这一副智商不高,一看就是一个依靠本能活动的怪物,就觉得这一切又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无邪翻看着手中的相机,疑惑地问:“你这相机一直挂在身上吗?” 林暮毫不心虚,“对啊。” 无邪感慨道:“那你这照相机质量可真好啊,跟着你在海里水里漂了这么久都没坏。” 林暮自豪的挺起胸脯,手动给自己点了个赞,“那是当然的,吃饭的家伙肯定是要保护好的。” 无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等林暮她们摆好了姿势,便按下了拍照键。 [叮咚~任务已完成,请宿主稍后前往任务商城查收奖励!] 林暮接过照相机,看着屏幕上美丽的人鱼少女和靠在她腿上目光懵懂的禁婆,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 林暮从没想过禁婆的朋友会是自己,在她眼里禁婆和那个九头蛇柏一样都是觊觎着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想要把她引到大本营来吞噬的。 却没想到禁婆虽然是怪物,但心思单纯的将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林暮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 林暮的心情实在是复杂极了,要不然自己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系统感动的眼泪哗哗流:[宿主~小禁婆这么可爱又单纯,我们真的不能养它吗?] 林暮手指一僵,还是解释道:[这海底墓是禁婆的家,她在这里生活能自由自在的在海里畅游,如果我们把她带回杭州,她就只能像被圈养的动物,被养在不能见光的地方。 而且禁婆还是不为人知的生物,要是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她的归宿就是实验室了。] 禁婆凑到林暮手边想要去看她铁块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她的朋友看得如此入神? 林暮将手中的相机屏幕向禁婆偏去。 禁婆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和林暮,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又伸手向林暮的大腿攀去。 林暮看着她那湿漉漉的带着海腥味又沾着大把灰尘的手,头皮发麻猛的后退了一步。 林暮觉得她其实也不用对她那么好。 一股杀气袭来,林暮拽着地上的禁婆连忙后退,就见一把刀从水池中飞来,直直的插在了禁婆刚刚的位置上。 接着,一个白花花的身影从水池中冲上了岸,又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飞速掠到了岸上,拔出了地上的刀朝着禁婆攻来。 “刀下留人!” 第38章 洋文 林暮看着直冲禁婆而来的刀刃,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便拿起琵琶抵挡。 铮—— 一声金属和玉石碰撞的激鸣响起,琵琶弦根根尽断,宛若歌女此生的绝唱。 林暮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倒退几步撞到了墙上。 cao! 这小哥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暮撑着膝盖站起来,一抬头就见禁婆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漆黑的发丝已经张牙舞爪的向张麒麟袭去了。 张麒麟闪身躲过,握着刀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了林暮刚刚护着禁婆的动作,到底还是没有砍下去。 “禁婆停下!” 林暮高声喝道。 禁婆不懂,林暮还不懂吗?张麒麟作为独斗血尸还将其斩首的狠人,现在只躲闪是因为给林暮面子,怕这里面有隐情,所以才没有反击,要是人家动起真格来禁婆几个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禁婆听了林暮的话迟疑的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但它的头发依旧护在林暮周围。 张麒麟见禁婆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抬眸看向了林暮。 林暮了然,开口解释道:“刚刚只是一个误会,这禁婆心思比较单纯,她只是想和我交朋友而已。” 张麒麟眸光闪动,看着禁婆和林暮沉思了半晌,最终还是将手中的刀收回了刀鞘。 王月半看他们都收了架势,笑着凑过来调侃道:“林小姑娘你这交友范围还真是广啊,连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 “禁婆。”无邪在一旁小声提醒。 王月半一拍脑袋,继续说:“连着禁婆都能交上朋友,胖子我佩服佩服!” 说着他便双手抱拳装模作样的鞠了个躬,鞠完躬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林暮看他笑成这样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说:“胖爷,你就别调侃我了。” “是啊胖子,和谁交朋友是每个人的权利,这有什么好笑的?” 无邪瞪的王月半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 “对不住,对不住。”王月半拍着胸口缓了口气说,“只是想到你们在这里和禁婆交友,我和小哥在那边大战旱魃,这一对比起来怎么想怎么滑稽。” “旱魃?!” 这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吗?难道这也是真实存在的怪物? 王月半看林暮和无邪惊讶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和他们讲起来和他们分开之后遇到的事。 原来在他们分开之后,王月半他们就先回到之前那个墓室把棺材里的黑水全部舀了出来。 这才发现棺材里的是一具女尸,而那具女尸的肚子非常的大,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太肥了,但在他们研究棺材底的石碑的时候,女尸的肚子突然动了起来,一只小旱魃从女尸的肚子里钻了出来。 还好他们先前就发现了棺材里石碑底下是空的,是被人挖的盗洞,他们就赶紧钻进了那个盗洞一直往下爬,没想到那盗洞竟然直通这个房间的大水池底,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差点没淹死。 无邪疑惑:“那旱魃就这么厉害?连小哥都打不赢只能逃跑?” “是白毛旱魃,僵尸的一种。砍掉他的头就能杀死,但他死后会释放出大量的毒气,这墓室里就只有这么一点空气,不值得浪费。” 张麒麟摸了摸手腕,抬头为众人解释道。 王月半懂了,接着说:“我们刚刚游出来的时候就见那禁婆和小林妹子贴得非常近,几乎都要脸贴脸了,我还以为你是被她摄住了,赶紧让小哥来救你。没想到都是一场误会,哈哈…哈。” 他看着林暮手中的断弦琵琶尴尬的笑了笑,“你身手还不错哈,就是这琵琶有点可惜了,要不胖子我赔给你?” 听王月半这样一说,林暮的手指下意识抚摸着琵琶面板上的刀痕,这玉石琵琶可花了林暮好大一笔积分呢!结果被小哥一刀就给砍废了! 林暮觉得自己心痛极了,[系统能维修吗?] 系统摇头摊手:[抱歉宿主,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林暮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她捂着心口顽强的问:[我自己给它换弦,可以吗?]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的继续捧读:[那你就可以得到一把可以弹的琵琶。] [所以它就注定报废了吗?] [是的。] 林暮欲哭无泪,小哥啊!你知道你这一刀把我砍穷了吗? 但小哥毕竟是好心来救她,林暮也说不出指责他的话,只能似哭似笑的提起唇角。 “不用了,这琵琶便宜也不值几个钱,呵呵。” “啊,真的吗?”王月半不太了解这些乐器的价格,但这玉石一看就不便宜,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 “当、然!” 林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将几个字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张麒麟莫名觉得背后一寒,盯着林暮怀里的琵琶若有所思。 无邪觉得那琵琶其实挺重要的,毕竟是林暮发动音攻的武器呢,但见林暮的态度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林暮不想再提这件事。 他走过去扯了一下王月半的手臂,随后目光一扫发现了水池中心冒出了大量的气泡,心中一惊,“你们快看水底!底下有东西!” “乖乖,不会是那旱魃游过来了吧?”王月半惊叫道。 “旱魃能游泳?还是他能喘这么大的气?”无邪不赞同反驳。 林暮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传说中旱魃所过之处便会引起旱灾,会不会是他体温太高了把这池水给烧沸了?” “不会吧?我之前在那个墓室里也没感觉到温度升高了啊?”王月半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如果这只旱魃真有这么高的温度,那他和张麒麟还在那间墓室的时候,肯定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水池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闷响,水面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漩涡,同时水面飞速下降,没过一会儿水面便下降了三四米。 王月半低声嘀咕道:“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抽水马桶啊?” 无邪捡起之前林暮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往水池中一照,在水池内壁上发现了一道石阶,这石阶顺着石壁,盘旋而下,似乎直通水池底。 林暮看着足足有十几米深的池底咽了咽口水,问:“我们要下去吗?” “我们还是得下去看看,下面说不定还有别的通道,免得我们被困死在这里。”王月半看着池底跃跃欲试。 无邪伸手拦住他,劝道:“你先别急,下面水雾缭绕,连路都看不清,还是再等一会儿看看情况。” 王月半一摆手,打着手电筒就绕过了无邪,“没事儿,我打着手电筒慢慢的走下去看看,要是实在看不清我再上来。” 王月半顺着石梯往下走了两圈,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停下来打量了一会儿。 接着林暮便听到王月半在下面骂道:“tmd,这里竟然还写洋文!你们两个年轻的,赶紧下来看看!” 第39章 专车 “你这胖子别胡说了,这古墓里怎么可能有洋文,别是你看错了吧?”无邪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的朝下面喊。 “你胖爷我虽然洋文不好,但26个字母还是知道的,你要是不信就自己下来看看!”王月半在底下气得大骂。 无邪有些狐疑的挠挠头,说:“你先念给我听听?” “tmd,我要是认识还用叫你们?” 林暮和无邪对视一眼,打着手电筒向石阶走去。坐在地上的禁婆见林暮要走了赶紧爬起来跟上。 无邪嘴角抽搐,“真的要让她这样跟着我们吗?” 林暮叹了口气,“我之前试过了,她走起路来看起来更怪异,用爬的还好一点。” 无邪无语的看着禁婆拖着头发在地上用手脚爬动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play现场。 张麒麟也觉得很怪异,他之前应该也是打过禁婆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种墓里的怪物如此和平的相处,但看着面色如常的林暮,他还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跟在林暮和无邪身后。 王月半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那节石阶上,气势汹汹的指着池壁,“你们快看这是不是洋文?要是不是老子我把‘王’字倒过来写!” 吴邪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那‘王’字倒过来还是‘王’,有什么区别吗?” “你小子什么意思?” 林暮有些新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池壁,上面的痕迹不新不旧的,像是用凿子凿出来的,而且有几个图案确实看起来很像是字母。 她连忙招呼更加熟悉这些东西的无邪过来看看。 无邪看了几眼,挑眉看向王月半,“胖子我跟你道歉,这还真tm是洋文。” 王月半得意的直拍大腿,“我就说这字母我不可能认错吧。就是感情这破斗叫那洋人给捷足先登了,怪不得这么久我都没看见什么好东西。想当年八国联军来的时候就没给咱们留下什么东西,这回估计也是啥都没了。” 无邪想了一下说:“也不一定是洋人,中国人也能写洋文,这些字母看起来像是一些东西的缩写,应该是当时情况紧急,为了节约时间那些人在匆忙之下刻的。” 林暮将这几个字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也没有找到能够对应上的单词,索性也不再纠结,转头看着还在讨论的无邪和王月半。 “那我们还下去吗?”林暮举着手电筒照了一下依旧雾气腾腾的池底,“下面的雾好像在上升了,再往下走能见度估计会低很多。”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张麒麟说:“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话音未落,他就急速向下跑去。 无邪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追了上去。 “看来我们不下也得下了。”王月半朝着林暮努了努嘴表明自己的无奈,接着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台阶,叹了口气,“唉,这把台阶啊,爬死胖爷我吧!” 林暮闻言也叹了口气。 这台阶似乎是青冈岩的材质,一端被插进了池壁,留在外面的只有半米长,而且这地方光线昏暗,水雾缭绕,他们只靠一只手电筒来照明,走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虽然林暮在这里是看得清楚的,但她现在就怕王月半踩空了把她给带下去。 突然林暮觉得腰间一紧,接着被一股大力给举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禁婆的头发缠在了她的腰上。 紧接着王月半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唉!这禁婆怎么回事?难道是胖爷我的肉体太过鲜美,被她觊觎了不成?” 啊,这…… 这话说的林暮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看着禁婆分出更多股头发去将王月半举了起来,林暮不禁有些感叹,这禁婆小姐姐看着虽然比较瘦弱,但没想到她的头发力气这么大,连王月半那个吨位都能举起来。 林暮问:“你想做什么?” “嘤~” 禁婆就着举起林暮和王月半的姿势四肢飞速移动,像一辆四驱车一样冲下了台阶。 “啊——” 王月半的尖叫在林暮耳边响起,她被震得下意识闭了闭眼,随后大声帮禁婆解释道:“胖子你别挣扎了,禁婆是想带我们下去。” 尖叫声戛然而止,王月半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随即伸手抓紧了捆着他的头发,“禁婆你要帮忙早说嘛,这突然来一下,吓了胖子一跳。” 禁婆往下跳的姿势顿了一下,扭头朝着王月半咧嘴低吼。 王月半被吓了一跳,抓着头发的手更紧了,“我错了,我错了,禁婆小姐姐,你人美心善。你可要把胖子我抓好了,我要是从这掉下去了,可直接就成肉饼了啊!” 看着被禁婆带下来的林暮和王月半,无邪显然有些吃惊,“你们俩还搭上顺风车了?” 王月半脚踏实地之后就抖了起来,“什么顺风车?这可是专车!专接专送的那种!” 林暮从禁婆的头发上下来之后,只觉得脚上一凉,踩进了水里。幸好这水不深只是快到林暮的膝盖,不足以让她的双腿转化成鱼尾。 林暮松了口气,差一点她就要在这里大变活鱼。 无邪提醒道:“这下面有进水的洞,小心别踩进去了。” 林暮点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前方那四个半人高的石猴。 无邪顺着林暮的目光看过去,“这叫做定海石猴,一般会放在池塘底下,是用来辟邪的。” 林暮跟着无邪往前走,前方有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张麒麟正举着手电筒在上面仔细的查看着。 无邪走过去问他,“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林暮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石碑前面的基石,基石上有若隐若现的刻字,这字看起来是小楷,写着什么天宫啊、门啊之类的。 无邪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说:“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说,墓的主人修建了一个天宫,通往天宫的门就在这石碑里面,如果有缘就能找到这个门,从门进去就能上天了。” 王月半满脸问号的上前在石碑上四处摸索,“这哪里有门啊,我怎么没看见?” 无邪双手在王月半肩膀上拍了拍,摇头叹气道:“看来胖子你和这门没有缘分啊。” 王月半啐了一口,蹲下身来,一边在水里摸索着,一边说:“谁稀罕和这天宫有缘分?我和明器有缘分就行了。” 张麒麟面色极差的看着石碑,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时候一声哗啦的水声响起,王月半从水里摸出来了一个潜水镜。 “看来这里来过不少人。” 第40章 二十年前 “看来这里来过不少人。” 说着,王月半又从水里摸出来了几个已经瘪掉的氧气瓶,他尝试着摆弄了几下但都没反应,气得将那些氧气瓶全都砸进了水里。 “tmd,真是让老子空欢喜一场,这些全都是坏的,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上去,这池子里的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涌上来,到时候就算坐这‘禁婆专车’都不一定来得及。” 此时禁婆正浮在这浅浅的水上,她似乎是听懂了王月半的话,委屈的爬到林暮腿边蹭了蹭。 “嘤嘤~嘤嘤嘤——” 林暮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些尴尬的瞟了一眼王月半。 王月半坐在水中惊奇的看着她们的互动,“她这一长串在说些什么?” “啊……”林暮有些苦恼的挠挠头。 刚刚禁婆不满王月半轻视她的实力,所以和林暮保证,只要不带王月半,她很容易就能把他们几个给带上岸。 但这话能告诉王月半吗?必是不能的。 照王月半那个脾气,只怕林暮一说,他和禁婆就能在这池子里上演一出菜鸡互啄。 “她刚刚说……” “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还没等林暮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小哥淡漠的声音就在这池底响起了。 林暮闻言一愣,寻声望去,只见张麒麟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种淡定的神情,而是变成了枯寂绝望的眼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真的很难想象张麒麟这样强大的一个人会露出这么绝望脆弱的神情。 “小哥,你还好吗?”林暮小心翼翼的走到张麒麟身边蹲下,张开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麒麟睫毛微颤,用平缓而淡漠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讲着二十年前在这海底墓里发生的事。 当年无三省进入这海底墓之后便陷入了昏迷,考察队的其他人从耳室里发现了瓷瓶底下刻着的特殊纹路。 张麒麟解读出了瓷瓶上刻的内容,正是明初有名的工匠汪藏海修建的云顶天宫。 无邪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些瓷瓶上的画讲的是这个啊。 张麒麟继续讲着当年和考古队其他人的相处,被霍玲偷亲、和陈文锦的争执…… 林暮奇怪的看着张麒麟,她经常在照相馆门口听那些爷爷奶奶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无论当初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们每次讲的时候脸上都会带着动容和怀念。但张麒麟的表情太奇怪了,他讲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而且二十年前?那不是跟无邪的三叔是一辈吗? 张麒麟这人岂不是至少都有四十岁了? 那他保养的还挺好,就他这张脸和无邪站在一起完全都看不出来年龄差,林暮还以为他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呢。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在石碑上一寸寸的找机关。”张麒麟依旧面无表情的诉说着。 林暮觉得听张麒麟讲故事真的是一种折磨,这种不掺杂一丝感情的讲法让整个故事都变得平淡如水了。 直到她听见张麒麟平静的说,无三省对着石碑一边扭一边梳头。 林暮瞬间抬眸,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你说的是无邪那个一见面就凶神恶煞的拿枪指着她的那个三叔? 是那个疑似混黑社会的无三省? 张麒麟似乎是看懂了林暮的眼神,有些不解但还是坚定点头。 天啊! 林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捂嘴咬唇使劲憋笑,她发誓再也不吐槽张麒麟讲故事平淡了,这简直棒极了! 一想到无三省曾经扭着身子,娇俏的照镜子梳头,而这件事还被张麒麟如此平静的讲了出来,林暮脸上的笑都快遮不住了。 无邪也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但他看到林暮蹲在地上捂着脸,整个人都要笑抽过去的样子,又忍不住想为自己三叔挽回一点颜面。 “我三叔他不是刚进这海底墓就昏迷了吗?是不是中邪了?比如女鬼附身之类的?” “哈哈——”林暮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无邪对不起,但我一想到你三叔…哈哈…就忍不住笑…哈哈……” 旁边的禁婆虽然不懂林暮在笑什么,但她感觉得到林暮现在很开心,所以她也开心的在水池里打了一个滚,大嘴一咧发出了类似于“呵、嘤~呵嘤~呵呵——”的古怪声音。 无邪无奈扶额,“算了,你们笑吧。” 三叔啊,不是侄儿不帮你,是你做的事情确实有点好笑了。 张麒麟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抬眸盯着林暮。 林暮被张麒麟看得一激灵,咽了咽口水,伸手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了。 在水池里打滚的禁婆根本看不懂眼色,嘴里依旧发出古怪的笑声。 林暮走过去将她从水池里拉起来,并且一把捂住了的她的嘴。 池底终于安静了。 张麒麟垂眸不知道在看哪里,用那平静的声音继续讲述着。 霍玲以为在石碑前的无三省是张麒麟,她上前拍了无三省的后背,结果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无三省在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推开霍玲就钻入了石壁的机关内。 张麒麟被霍玲拖住了脚步没有追上无三省,只能从石壁返回到石碑。 说到这儿,张麒麟抬眼看着石碑,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最牛的话,“我对古代墓室的机关了解,超过这世界上的所有人。” 此处应有掌声! 林暮鼓了一个空气掌,没发出声音的那种。 旁边的禁婆也有样学样,只是她对手的控制没有林暮那么灵活。 “啪” 这掌声在只有张麒麟说话声的池底显得尤为明显。 感受到了那三人的目光,林暮神情一肃,一本正经的拉着禁婆的两只手,“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出声的吗?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我们可是听话的好孩子啊!” 王月半嘴角抽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无邪,“这小林妹子原来是这个性子啊?还挺好玩的。” 无邪尴尬的讪笑两声,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吗?林暮平时看着挺靠谱的啊,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活泼? 张麒麟已经有些习惯了,若无其事的继续讲着奇门遁甲。 无邪对这些也有点了解,算是有基础,能跟上张麒麟的思路。 但王月半听着就像听天书一样,他凑到林暮旁边小声问:“小林妹子,你听懂了吗?” 林暮摇摇头。 王月半有些吃惊,“我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还以为你听懂了。” 林暮笑道:“我又不是干这一行的,了解这么多也没用。小哥讲的在我这里就像那些不考试的选修课一样,听不听得懂无所谓,至少把态度拿出来。” 第41章 石道 考古队在石道里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张麒麟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正要去问身边的队友时才突然发现身后的几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张麒麟感觉到了一股困意,身体无力的靠在了石壁上,朦胧的意识最后看到的是无三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醒过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几个月之后才慢慢的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张麒麟突然转头看着无邪,“我发现你三叔有问题!” 无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这和我三叔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们俩就无三省在鲁王宫的表现展开了一系列的争论。 林暮听着张麒麟有理有据的质疑,看着无邪那逐渐动摇的神情,不禁有些感慨,无邪的生活真的是精彩啊,他三叔这是在和他玩“无间道”?比一比谁的心眼更多吗? 林暮觉得今天吃的瓜有点多,得找一个人吐槽一下,她迟疑的看了眼目光呆愣的禁婆。 禁婆能听懂吗?她应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吧? 林暮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禁婆的世界太单纯了,还是别拿人类的狗血故事来影响她了。 禁婆不行,但还有王月半啊,他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事说不定比无邪还多。 林暮转头就想去找王月半,结果发现刚刚还坐在她旁边认真听故事的王月半,此时已经走到了石碑面前,翘起个兰花指,扭着身体在那里梳头。 那扭捏的模样、那股‘娇俏劲’看得林暮头皮发麻,这简直和张起灵之前说的在石碑前梳头的无三省一模一样。 “小哥、无邪,你们先别讲了!王月半好像中邪了!” 还在争论的两个人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这刺激的一幕。 无邪皱着眉头道:“胖子,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接着王月半掐着嗓子,硬是从他粗犷的声带中挤出了女人的声音。 “哀家正在梳头,你看不出来吗?”说着他又换了个姿势,做作的扭了两下,“小哥不是说这天门里面有夜明珠做的五十星图吗?咱们好歹去抠几颗回点本儿啊!阿宁那女人跑了,咱们佣金也泡汤了,再不回点本儿,我胖爷都没钱吃饭了。更何况俗话都说了,有钱不倒斗,倒斗不空手啊!” 林暮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王月半那‘娇俏妩媚’的模样。 无邪也被油到了,他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骂道:“刚刚小哥讲了那么多,感情你就听进去了个夜明珠啊?” “哎呀~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我要进天门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啊~”说着王月半伸着兰花指,撅嘴朝无邪抛了一个媚眼。 无邪浑身一激灵,痛苦捂脸,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再做这副恶心的样子了!” 王月半满不在意继续梳头,“刚刚小哥不是说了吗?进天门的那个小道是个上坡,而那个放着天宫模型的房间又非常的大非常的高,而这古墓才多高啊,这不就说明那间房间的宝顶就是这个海底墓的最顶端了。” 无邪一听,不禁佩服起王月半的细心,他刚刚只顾着听故事去了,对这些细节倒是忽略了。 “哀家,啊呸,我找到了!” 王月半惊呼一声,转身指着一道门,兴奋的说:“就是这个门,我刚刚看到的就是这个。” 几人商量了一下,王月半打头阵,小哥在最后垫后,林暮排在无邪后面。 但要进去的时候,禁婆突然插在了林暮和张麒麟中间,她的头发死死的缠着林暮的脚,激动的叫声表明了她不愿意和林暮分开。 张麒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表明了自己拒绝的态度。 虽然这只禁婆表现的呆呆傻傻的,但她的能力是绝对危险的,如果让禁婆插在队伍中间,张麒麟担心她会突然动手。 林暮明白了小哥拒绝的态度,连忙拉着禁婆走到角落里来了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密谈。 最终,众人看着自觉趴得离张麒麟五米远的禁婆,明白是林暮胜利了。 四人径直走向了刚刚王月半指的那扇门,在张麒麟进门之后,禁婆才慢慢的爬了过去。 她牢记着林暮的话,这个背着刀的男人很危险,离他太近了,是会被砍脑袋的。 禁婆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重,但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头发的,脑袋被砍了的话,头发肯定也没有了,所以她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门后的石道十分狭窄,林暮他们比较瘦所以感觉还好,但这对王月半来说就十分不友好了。 “这石道是谁修的?这不是歧视我们胖子吗? 还通天门呢!修得这么寒碜,我看连弥勒佛都走不进去吧!” 无邪在后面解释道:“他这么修,估计也有他的道理。这毕竟是船葬,应该是为了节省空间。而且历来盗墓的都是又矮又瘦,身手灵巧的人,谁能想到还会有一个胖子来光顾呢?” 王月半听到这儿就不服气了,“我虽然胖,但我可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在摸金一脉,我这身板古往今来可称得上是第一!哎哟——” 无邪见王月半两个肩膀都卡在了石壁上,笑道:“让你这胖子吹牛,卡住了吧。” 他伸手推了推王月半,想帮他调整一下位置,“你这胖子该减肥了。” 王月半憋红的脸,意识到了不对。 “快后退,这墙和刚才比起来更窄了!” 第42章 血字 无邪两只手撑在左右的墙壁上感受了一会,面色不好的嚷道:“不好,这两边的墙壁在合拢!” 张麒麟也摸了墙,赞同了无邪的判断,“看来这里有机关,没时间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众人一听连忙转身掉头就跑。 王月半见他们都跑了,心中着急,猛的用力将自己转过身去,一边侧着身子跑,一边大喊道:“你们等等我啊!” 禁婆趴在石道中间,歪头看着急速向她跑来的众人,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又要跑回来?但她记得要远离张麒麟,所以一看到跑在众人前面的张麒麟,她也立马掉头四肢并用的向外面爬去。 等他们跑到出口的时候,墙壁和刚才比起来已经合拢了不少了。除了禁婆之外,最先到这里的张麒麟面色不好的告诉他们,门轴已经被人从外面卡住了。 王月半脸都绿了,“这该死的天门,你们几个快想想办法啊,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得归位了。” 两个墙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他们几个人不得不站得更挤了一些。原本还趴在地上的禁婆,似乎也觉得这里太挤了,干脆爬到了墙上,像壁虎一样趴着。 林暮受到了禁婆的启发,提议道:“出又出不去,往前跑时间又来不及,要不然我们试着往上面去看看?” 显然张麒麟也是这个想法,只见他双腿往两边的墙面一蹬,就轻松的爬了上去。 这走道变窄了,爬起来也更方便了,林暮扒着墙壁就要往上爬,就见王月半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小林妹子,这‘禁婆专车’现在还营业吗?” 已经往上爬了两三米的无邪闻言眯起了眼睛,“好你个胖子,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你竟然还想着偷懒啊?”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王月半摆了摆手,继续说,“谁知道这上面又会有什么机关?我这是为了后面的事情省点劲儿呢。” 林暮看着有十多米高的墙壁,觉得王月半说的也有些道理,期待的看向了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禁婆。 “禁婆,你可以送我们上去吗?” 禁婆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她大嘴一咧,发出了古怪的叫声,身后的发丝涌动着将他们几个人包括无邪都给缠绕了起来。 接着她调转方向朝着上方快速的爬去,四肢轮转几乎要冒出火星,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超过了率先出发的张麒麟。 张麒麟看着绝尘而去的三人一禁婆,罕见的陷入了迷茫。 禁婆一到上面就将无邪和王月半从自己的头发里丢了出去,接着她抱着林暮的大腿仰着头眨着那漆黑无白的眼睛看着林暮,就像是在求夸奖一样。 林暮拍了拍她的头,说:“谢谢你啊禁婆,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王月半摇了摇脑袋,故作深沉道:“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啊,连禁婆都不一例外。” 而无邪自认为是这几个人中最靠谱的那一个了,他伸手敲了敲头顶的青砖,惊喜的发现这上面是空的。 这时追上来的张麒麟突然开口道:“你们还记得棺材底下的盗洞吗?” 无邪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遇到了和我们现在一样的情况,所以才被迫开的盗洞。” 原本还在小声说话夸奖禁婆的林暮听到这话,惊喜的抬头,“那我们现在是要找那个盗洞吗?找到了就能出去了?” 王月半看这四周漆黑一片,根本不见盗洞在哪里,有些担忧的问: “这走道这么长,那人万一把盗洞打在另一头了怎么办?” 张麒麟耐心解释,“一般人遇到了这种情况都会往出口跑,发现出口的门被卡住了才会迫不得已的用这种反打盗洞的办法,所以盗洞的入口一定就在这周围。”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在另一头的话,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众人打起精神,向四周摸索起来。 这个时候墙与墙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但无邪和林暮他们都还好,他们比较瘦,移动起来也较为轻松,但王月半就得吸着肚子才能勉强移动了。 又一次抓住了脚滑的无邪,林暮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万一哪一次她没抓稳,无邪岂不是就掉下去了。 “禁婆,你用头发在他们两个肚子上缠一圈,不用缠多紧能抓稳就行。” 是的,林暮给他们两个系上的禁婆牌安全带。就算不小心滑下去了,禁婆也能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将他们给拉上来。 “谢啦,禁婆小姐姐。” 王月半感受到肚子上的拉力,松了口气,干脆就这样借力趴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 无邪体力不行,喘了几口气之后也向禁婆道了谢。 禁婆开心的晃动着脑袋,那双漆黑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暮。 林暮失笑,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她的头顶,“谢谢你啦,小禁婆~” 张麒麟突然用手电筒照了他们一下。 林暮有些心虚,小哥不会发现他们在偷懒吧?不对,她又没偷懒,她找得可认真了,偷懒的是无邪和王月半他们啊! 无邪面上一喜,“小哥应该是发现什么了,他在叫我们过去。” 林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在禁婆的帮助下,努力的朝着张麒麟移动过去。 张麒麟神色严肃地看了一眼无邪,接着他手指着墙上的一行血字示意他们看过去。 林暮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墙上的字。 无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无三省?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好像是…… 林暮看到了一旁面色发白的无邪,突然恍然大悟——无三省不就是无邪的三叔吗? 就是被她敲晕在墓室里的那个人。 糟了,她就说她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无三省啊!那人不会还在墓室里晕着吧? 万一无邪碰到了他,他们俩再串一串时间线,岂不是很快就能把她这个‘真凶’给推出来了? 林暮被自己的猜测惊得头皮发麻,她已经连自己会被无三省拉去哪一块郊区做掉或者是拉到哪个湖里沉尸都已经快想出来了。 无邪脸色发白,心惊肉跳的看着张麒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解连环又是谁?他为什么说是我三叔害死了他?” 张麒麟说:“解连环也是当年考古队的人,他就是手里捏着蛇眉铜鱼,被发现死在了珊瑚礁里的那个。” 无邪的脑子彻底乱了,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却一个都没抓住。 张麒麟推了一下在发愣的无邪,“他既然在这里留了字,那盗洞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我们没时间想他留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先出去了再说。” 林暮在无邪追问‘解连环是谁’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溜走了,她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干脆略过他们,继续去找盗洞去了。 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找到了,林暮看着头顶漆黑的洞口,开心的叫那几个人快过来。 “小哥、无邪、胖子这里!” 第43章 无三省的秘密 小哥和无邪很快就到了洞口下方,王月半在禁婆的帮助下,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好歹也爬了过来。 就是他除了被禁婆头发保护的部位,其他的地方都磨得血红一片。 小哥先钻进了盗洞,确定足够结实之后,才将林暮他们拉了进去,就是王月半进来的时候比较惨,他几乎已经是被卡在石壁中间了,是禁婆和无邪合作,一个用力拉,一个用力推,才把王月半给送进了盗洞。 在王月半进来的时候,林暮听到了一声惨叫,她寻声看过去,发现王月半背上的皮都磨掉了一大块,看着就很疼。 底下传来了墙壁完全合并的声音,他们不禁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他们还在下面,估计已经成了肉饼了。 几人刚刚死里逃生,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头脑都还有点发懵。 王月半面如死灰的靠在墙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胖子我回去一定要减肥!” 无邪双眼无神,一看就是没有缓过神来,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一句。 “祝你成功吧!” 林暮看着王月半的后背好心提醒,道:“你们有没有伤药?要不然先处理一下吧,等会儿别感染了。” “我们这会儿连装备都没有,哪有什么伤药啊?”王月半叹了口气,看着无邪身上的衣服眼睛一亮,“小吴同志,你要不然撕几块布给我包一下呗?” 无邪刚想拒绝,突然想起了现在还穿着上衣的就只有他和林暮了。 他们几个大男人怎么也不可能去撕小姑娘的衣服,那成什么样子了? 无邪一咬牙将里面的衣服脱了下来,撕成了布条准备帮王月半包扎,“我真是服了你了,进个墓连衣服都能丢。” 王月半嘿嘿一笑,转过身去配合无邪的动作,“这丢衣服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啊,咱们小哥不是也丢了吗?” 无邪翻了个白眼,“你跟小哥能一样吗?小哥就算不穿,也能在这墓里和粽子大战300回合,你没了那件衣服,就只能被墙给蹭掉一层皮。” 王月半嘶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哥刚刚是怎么回事?20年前走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这次就差点把我们给留在那里了,难道我们走错路了?” 张麒麟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了王月半的话,他想了一会儿,道:“我们是按照一样的方法找的路,不太可能找错,除非…是有人将生门的记号给换了,刚才情况那么险恶,恐怕我们是进到死门里面了。” 王月半气得直拍大腿,“这是哪个龟孙子干的?这不是想要咱们的命吗?会不会是那个女人做的?在这墓里,只有她和咱们有仇!” 无邪闻言,摇了摇头,“阿宁那个人确实狠毒,但她可没有那个能耐去改一个几百年前的古墓机关。比起她,我更怀疑是…我三叔。” 林暮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她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只要无邪怀疑上了无三省,那到时候无三省问无邪在墓里发生了什么,无邪肯定会有所隐瞒,这样的话她岂不是有机会能借无邪骗过无三省了。 听到张麒麟的假设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在往无三省身上泼脏水,林暮的眼睛更亮了,小哥他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林暮故作一脸担忧的看着无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无邪都被她的眼神给看的发毛了,“林暮你有话就说,别这样看我了。” 被这种关切又担忧的眼神看久了,他差点都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了。 “唉~”林暮叹了口气,“无邪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三叔20年前已经来过这个海底墓了,这次又带着考察队过来是为什么?” “为什么?”无邪下意识问。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是林暮还没编好,但说谎嘛,要的就是三分真五分假,剩下两分自己想。 “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吗?你家里人从不让你沾倒斗的生意。”林暮压低了声音,凑到无邪耳边说,“但你三叔在这次出海之前把紧急联系人写成了你,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家里应该还有更能帮得上他的人吧?” 无邪下意识的思索了起来。 对啊,比起他,无论是写二叔的名字,还是写潘子,都比写他来得靠谱啊。 他二叔人脉广,钱也多,怎么也不会不管三叔的。而潘子人又忠心,还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比他这个古董铺的小老板有经验有能耐多了。 为什么三叔这次偏偏写的是他的名字? 林暮见无邪脸上的怀疑之色越来越重,赶紧又加了一把火,“我之前听说你们家家业挺大的,基于我丰富的豪门观察经验,你三叔会不会是想争家产啊?” 无邪瞳孔放大眸中满是震惊之色,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三叔要是真这么干了,他能被我奶奶打死!”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啊!” 林暮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己悟吧,孩子! 王月半可能是从张麒麟的“早有预谋大魔头版无三省”和林暮的“豪门家产争夺版无三省”猜测中得到了启发,翘着兰花指说出了他的“聊斋之鬼附身版无三省”。 林暮在王月半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中,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看来比想象力她还是比不过这些老大哥啊! 王月半在林暮赞赏的目光中得到了认同,觉得腿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肥腰一扭,讲得越来越卖力了。 连无邪都被他那一套接一套的词给砸懵了,迟疑的开口,“要不回去之后,我去灵隐寺给他求一个开过光的驱邪的佛印,到时候找到他了,就往他脑门上一按,看看有没有效果?” 林暮点点头,赞同道:“佛印和黑狗血都可以用上,佛道两家双管齐下,应该会更管用一点。” 说到黑狗血,林暮就想起了之前小哥血一洒尸鳖退散的场景,不知道小哥按一个手指印在无三省头上管不管用? 哎,不对啊,怎么又跑驱邪上去了? 林暮赶紧抓紧时间,又踩了无三省两句,“不止驱邪啊,我和小哥说的,你都要想一想,都说房子越大是非越多,万一你三叔真的有歹心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无邪已经被他们三个说懵了,只能下意识的点头。 王月半这时突然挠了挠后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这墓之后,我的背就一直有点痒,小吴,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第44章 箭头也双标 无邪迷茫摇头,看清王月半的动作之后,急忙伸手将王月半的手给拍开。 “你这后背我刚给你包扎好,你现在这样使劲挠是生怕它好了?” 王月半有些难耐的在墙上蹭着,“不行,实在太痒了!你赶紧给我看看是怎么了?” 无邪看王月半痒得厉害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连忙掀开了之前给王月半用来包扎的布条,拿手电筒一照,就见他背上的被莲花箭头刮破的伤口上长出了许多白毛,有一些还粘在了他破皮的伤口上,看起来恶心极了。 “胖子,你是有几个月没洗澡了啊?这背上都发霉了!还是白霉!”无邪皱着眉头吐槽,但又觉得不对,“我刚刚给你包扎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东西啊?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就长出来了这么多?” 林暮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观察着王月半的后背,这又是血又是白毛的,看起来真是惨啊! 王月半有些懵,“这和我洗没洗澡有什么关系?煤?什么煤?我只见过黑色的煤,还有白色的吗?” “无邪说的不是煤炭,是霉菌。”林暮见王月半耳背成这样,也是无语了,好心解释说,“你后背上长东西了,现在看起来就像发霉了一样。” “什么?发霉?”王月半惊恐的回头想去看自己背上的情况,可惜这和自己伸舌头舔鼻子一样,是少数人才能做到的动作,王月半显然无法做到。 他着急的想上手去摸,却被一旁的张麒麟抓住了,张麒麟皱着眉按压了一下莲花箭头造成的伤口,就见一泡黑血从伤口中冒了出来。 “麻烦了,刚才那些莲花箭头里有毒。” 无邪觉得有些奇怪,他其实在甬道的时候也感觉被莲花箭划出来的伤口有一些痒,但只痒了一会儿就好起来了,也没像王月半这样啊。 无邪疑惑的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将伤口露了出来,“我也被莲花箭头给划伤了啊,但也没出现胖子这种情况啊?” 张麒麟啧了一声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月半一看无邪的伤口连红肿都褪下去了,而自己的背上不仅痒得要命,还长起了白毛,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他哀嚎出声,“为什么这海底墓里不仅禁婆双标,连机关里的箭头也双标啊?都针对我胖子是吧!” 听着王月半的控诉,林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邪也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嗯,这怎么说呢? 同伴倒霉而自己没事的时候,是真的会觉得有点好笑的。 王月半痒得不行,想用手挠几下,但他双手都被张麒麟控制住了,只好撅着屁股扭动着身子想去墙上蹭 ,最好能把这发痒的肉给蹭掉,好止住这无尽的痒意。 “不行!”无邪连忙拉着王月半,“你再这样恐怕会留疤的。” “大老爷们留点疤怎么了?这都是荣誉的勋章!”王月半不停的挣扎着,口中喊叫道,“而且胖子我快被痒死了,还在意那几块疤吗?实在不行,小哥你拿刀把那几块发痒的肉给我挖下来得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痒了!” “要不然我们把他打晕吧?”林暮担忧的看着王月半这发狂的样子,手里举着已经断弦的玉石琵琶跃跃欲试,“他看上去快要承受不住了。” “啊,这……”无邪按住挣扎的王月半,转头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林暮,头顶冷汗直冒,这么大的琵琶砸下去,脑袋都得开花吧? 无邪的视线在琵琶和王月半之间游移几圈,犹豫的说,“其实我带了爽肤水,应该会有用,但就是有点疼,你忍一忍。” 几人目光诡异地看向了无邪。 “啊?”王月半痒得不行,但也没忘记吐槽无邪,“你倒斗居然还带爽肤水?你下次干脆带扑克牌得了!” 之后,林暮就看见无邪往王月半背上吐了两口口水,接着戴上手套在王月半背后把口水给抹开了。 这很难评! 林暮这次将手指紧紧闭拢,拒绝再看无邪的动作。 虽然林暮小时候被蚊子咬了,她妈妈也是教她用口水涂,但用自己的口水和别人的口水是两回事啊! “啊!” 王月半的惨叫声响起,接着他大骂无邪,“无邪,你给我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疼?还不如不涂呢!” 林暮好奇的支起耳朵,就听见了无邪在那里得意的声音。 “瞧你这点儿出息,再疼也总比你刚才那抓心挠肝的痒好吧,而且你再感受一下,还痒吗?” 王月半惊奇的说:“哎,还真管用,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痒了。小吴,你那是什么牌子的爽肤水?我回去也买点备着。” 这么管用的吗?林暮觉得不对劲,她就算是被蚊子咬了,涂口水见效也没这么快啊?还是说无邪也有秘密? 她想到了小哥之前的驱虫血,无邪现在的止痒水,林暮若有所思,几个都有秘密的人凑在一起,那他们之间相遇或许都不是巧合。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呢? 无邪可不敢让王月半知道自己在他背上涂了口水,连忙摆手说道:“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让人看笑话,快走快走!” 张麒麟被这一幕逗乐了,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暮见了觉得十分惊奇,“原来小哥你不是面瘫啊?那你平常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无邪也接话道:“是啊小哥,你这样笑起来有人情味多了。” 张麒麟的笑容就像是蚌壳里的肉,被发现了就要收回去,他只笑了一下,就又板起了脸。 “怎么又不笑了?”林暮刚想举起相机帮张麒麟拍张照,就见他又板成了一张扑克脸,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年轻人就是要多笑笑,在高兴的时候多拍几张照,这样等你老了不记事了,才能拿出照片来回忆往昔。怎么样?我帮你拍几张?” 张麒麟目光颤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的看了一眼林暮手中的相机。 林暮恍然大悟道:“这现在环境确实不太合适,那等出去之后我再帮你拍?” 这在盗洞里面拍照岂不就成了犯罪证据了,也怪不得张麒麟犹豫。 张麒麟没再说话,林暮就当他是默认了。 接着张起灵在前面带路,招呼几人赶紧跟上,这个盗洞是“之”字型的,和垂直向上打的盗洞比起来更安全。 他们沿着盗洞向上爬,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暮见前面的无邪突然停了下来,她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 无邪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林暮见状也赶紧示意后面的王月半别出声。 盗洞里随之安静下来,只留下了几人的心跳声。 头顶的砖顶上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人在上面走动。 上面的人是谁?是阿宁还是无三省? 就在林暮思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捻了捻,发现这油乎乎又潮湿的感觉,正是禁婆的头发。 禁婆要做什么? 禁婆的头发在林暮手背上蹭了蹭,接着向前面的无邪蠕动着爬去。那头发就像是有意识的小蛇,蜿蜒着爬上的无邪的后脖颈,在上面不停的滑动着。 林暮看见无邪身体一抖,就像是吓住了一样,接着他的脑袋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的转了过来,水润的大眼睛中写满了惊恐。 第45章 倒霉的无邪 无邪那双颤动的眸子让林暮看得都不忍心了。 她伸手抓住了那股调皮的头发,用力将它从无邪的身上扯了下来,无邪感受到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消失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王月半调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小吴同志,你这不行啊,又不是没有被禁婆的头发缠过,你怎么怕成这样?” 无邪没好气的反驳道:“之前那都是有准备的,这次突然在这昏暗的洞里朝我后脖梗来了一下,差点没把我魂给吓飞了!” “胆小就承认嘛,胖爷我又不会嘲笑你。”说着他转过身子,林暮他们这才发现禁婆原来正趴在王月半背上,不停的歪头笑着。 林暮挑眉,“看来胖爷你和禁婆玩的还挺好的啊。” “那是当然的啦!”王月半又转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禁婆小姐姐可是胖子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她,我已经在墙里做肉饼了。” “嘤嘤~” “你看,禁婆小姐姐也觉得我们俩关系好吧!” 林暮看着王月半那哥俩好的样子,又瞟了一眼说着自己找到了坐骑的禁婆,讪笑了两声,给他们俩都点了个赞。 “是啊,是啊。”你们俩开心就好。 无邪被王月半这副样子气得不行,他咬牙切齿道:“按你的说法,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对我客气一点?” 王月半一手撑地,一手空出来拍了拍胸口,做出了一串林暮看不懂的手势,接着他气势十足的说:“好兄弟!记心间!” 无邪都被气笑了,也不再理会王月半,他认真的对林暮说:“林暮,我发现你比王月半成熟多了。” 林暮:“啊?” 无邪继续专心听了听砖板上的动静,但上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林暮猜测,“可能是上面的人已经走了,也可能是发现我们。”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张麒麟在前面开路,他们又往前爬了不知道多久。 似乎已经到了盗洞的尽头,林暮看见张麒麟晃动的身影停了下来,无邪也凑了过去,他们两个合力推了推上方的石板,但只推开了一条小缝。 接着前方的石板似乎被谁拿了起来,光束从上方照了下来。 这外面有人?! 林暮心里一惊,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啊?但这外面就算是无三省,林暮也不怕。 先不说之前无三省完全没有看见她的脸,就说他们三个刚刚在无邪面前给无三省泼的脏水,无邪就算再相信他三叔,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会心生疑虑。 人心是经不起挑拨的~嘿嘿嘿…… 林暮心中的小恶魔发出了一阵怪笑。 但奇怪的是,洞口的张麒麟和无邪没有一个人爬出去,反而像是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都愣在了原地,接着无邪整个人又滑回了洞里,随着无邪的下滑,一个硕大的脑袋探进了洞中。 海猴子?! 这墓里怎么也有这家伙? 林暮瞳孔中满是震惊,她前不久才在海底干掉了一只海猴子,没有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另一只海猴子,但她的琵琶已经坏了,没办法用音攻了啊!难道要肉搏吗? 这家伙这么大一只肉搏的话,它更占优势吧? 还没等林暮想出个所以然来,无邪就已经被海猴子给叼了出去。 是的,就是叼,被咬住肩膀的那种叼。 林暮不敢置信,不是,有两个人在它面前呢,它怎么就指着无邪叼啊?一眼就看中了最弱的那一个啊? 张麒麟像一只黑色的猎豹般跃出了洞口,举着刀救无邪去了。 身后的王月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迷茫的问:“林暮你不走吗?” “我当然是要去的,但是胖子,你答应我,在上面的事情结束之前,你千万别抬头!”林暮郑重地拍着王月半的肩膀,嘱咐道。 接着她伸出手揉着禁婆的脑袋,说:“禁婆,你的坐骑就交给你照顾,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啊!” “嘤!” 王月半更懵了,“不是,上面发生什么了?还有什么坐骑?谁是坐骑?” 林暮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握琴把气势汹汹的从洞口跳了出去。 小猴子,姑奶奶来了! 林暮刚在地上站定,无邪就迎面滚了过来,她挑了一下眉,看着狂吼着朝无邪扑过来的海猴子咧嘴一笑,挥动琵琶就是一击,狠狠地砸在了海猴子的天灵盖上。 无邪目光呆滞的看着被林暮打飞出去的海猴子,口中让林暮快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暮力气这么大的吗? 海猴子的体型十分壮硕,它在地上滚了几米,就又爬了起来,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它在地上磨着爪子怒吼了几声,又扑了过来,它眼泛凶光,利爪直冲林暮的脖子。 林暮歪头躲过,反手一抡打在了它的胸口上,玉石琵琶的重量再加上林暮全力一击直接将它打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 海猴子呜咽几声颤抖着爬了起来,似乎是对林暮已经有了惧怕,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无邪。 “你这家伙还欺软怕硬啊?” 林暮走了几步,挡在无邪身前朝着海猴子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林暮下意识弯腰躲过,之前还在颤抖着的海猴子趁机又扑了过来。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抬脚踹在了它的脸上,海猴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林暮猛地从地上窜起,举起琵琶直直的往海猴子头上砸去,仅靠蛮力就将它的脑袋给砸碎了。 “啊!” 海猴子是这样叫的吗?这声音怎么跟无邪这么像? 林暮察觉到不对,立马转身去找无邪,就见无邪被一只海猴子踩在了肚子上。 那只海猴子似乎察觉到了林暮的目光,学着林暮刚刚的样子勾了勾手,挑衅的冲着林暮叫了几声,接着叼起无邪,攀上了边上的金丝楠木柱。 无邪发了狠的攥紧拳头猛砸海猴子的脑袋,但这海猴子却怎么也不松口。 就在林暮苦恼怎么爬上去救无邪的时候,张麒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飞起一脚踢在了海猴子的头上。 林暮明显看见海猴子的脑袋凹进去了一块,接着无邪就从海猴子嘴里掉了下来。 张麒麟长臂一勾,揽着无邪的腰就落在了地上。 林暮连忙过去扶稳还在踉跄的无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麒麟,“小哥,你这身手好俊啊!” 张麒麟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同样跌落在地的海猴子,在它站起来的同时,跑到柱子边借力一跃,在空中一个转身,两个膝盖就狠狠的压在了海猴子的肩膀上。 那海猴子原本就从高空跌落,摔得头昏脑胀的,小哥这一压直接将它压得跪了下来。接着张麒麟双腿一夹,腰部用力一拧,一声脆响之后,海猴子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这功夫好俊啊! 林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张麒麟,比她借着人鱼套装的加成蛮力攻击俊多了! 还在盗洞里的王月半听见上面安静了,就知道已经完事儿了,赶紧带着禁婆从盗洞里爬了出来。 “哟,小吴同志你这体力不行啊?这上面三个人怎么就你看着快躺下了?” 无邪喘了口气,揉了把还在发疼的肚子,没好气的说:“我当然是比不过一直躲在底下的胖爷了!”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看咱们林姐和小哥在上面大发神威,也用不上我胖子吗?而且林姐让我在下面躲好,我肯定不能拖咱们团队的后腿啊!” 无邪视线下意识扫过了林暮手中的琵琶和张麒麟的双腿,忍不住在心里赞同王月半的说法,他在这上面确实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还拖了后腿,还不如像王月半一样在盗洞底下躲着呢。 但谁叫他这么倒霉,被海猴子给叼住了呢? 第46章 干尸 林暮察觉到了无邪的视线,侧过头得意的冲他笑了笑,接着单手抓着琴把,手腕用力将琵琶翻转起来。 玉石琵琶看起来重极了,但在林暮手上却如同一根小巧的木棍,十分轻巧的顺着林暮手腕的动作旋转着。 无邪瞳孔微颤,他刚才虽然也看到了林暮拿着琵琶拍飞海猴子的壮举,但现在看见这一幕依旧觉得这太过魔幻了。 林暮这小身板是怎么拥有这么大的力气的啊? “厉害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王月半十分捧场,带着还趴在他背上的禁婆一起鼓起了掌。 林暮十分受用,拿着琵琶又舞了起来。 林暮觉得这人鱼套装换得真值,她感觉自己现在力大无穷,连装b更有底气了! 系统悠悠的叹了口气,[宿主,要不然还是收敛一点吧?你这样真的很欠揍啊] 林暮挑衅:[但是你打不到我啊。] 张麒麟安静的站在一旁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暮耍完了帅,看着在搜着墓室的张麒麟和无邪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顺手将琵琶背回背上,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墓室。 这估计应该就是小哥之前说的那间放着天宫模型的墓室了,这间墓室的四角放着夜明珠照明,但房间中间仍旧是黑暗一片,只能隐约看到模型的轮廓。 林暮紧盯着模型,下一秒她的瞳孔竖起,宛若黑暗中兽类的眼睛,灵动而锐利,还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天宫模型在林暮视野中突然清晰起来,雕梁画栋,金瓦玉砖,每一扇门和窗户都做的十分逼真,整个宫殿就像是等比例缩小的一样。 放着天宫模型的石台上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林暮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转头去其他人的身影。 无邪正在看那四面墙上的巨大影画。王月半摸着墙边三人才能环抱住的金丝楠木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张麒麟站在墙上的一个大洞前面,似乎是想走进去。至于禁婆,她正趴在林暮身后,用手扒拉着琵琶上的断弦。 他们几个都距离天宫石台比较远,那刚刚一闪而过的黑影是谁? 这间墓室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和一只禁婆之外还有别的生物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林暮咬紧嘴唇紧紧的盯着天宫石台的方向,同时拍了一下身后的禁婆让她去提醒几个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张麒麟。 她将琵琶重新握在了手里,视线在黑暗中四处搜寻,想要找出那个在黑暗中潜伏的生物。 突然,一个干枯狰狞的脸从天宫模型中伸了出来,头颅旋转扭动,那双空洞洞的眼眶紧盯着林暮所在的方向,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是在嘲讽,干枯的手臂猛地向前举起,狰狞的挥舞爬动起来,活像一个恶鬼爬出了地狱。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抑制不住的尖叫从喉咙中钻了出来。 “啊!鬼啊!” 无邪被突如其来的女高音吓得浑身一颤,转过头就见林暮一边尖叫着一边举起那玉石琵琶正狠狠的砸向了一个姿势奇怪的身影。 张麒麟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震,急忙将背后的刀合着刀鞘都向林暮手里的琵琶甩了出去,然后他朝着林暮所在的方向跑了几步,脚上用力猛的一扑。 握在手里的琵琶被打出去的时候,林暮整个人都还是茫然的,小哥为什么突然对她动手了? 接着林暮就没心思再想这些了,因为张麒麟已经飞扑过来,长臂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后退了几步。 “小哥?” 林暮疑惑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麒麟。 炙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林暮感觉不自在极了,她若无其事的往一旁移了一步。 张麒麟无奈的垂眸看着林暮,开口解释道:“这家伙体内有机关,由八宝转子激发,被打了,它身体里的炸药就会爆炸。” “炸药?!”林暮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里狰狞走动的干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机关也太狠毒了吧?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防守都还要注意不能伤到它?” 张麒麟道:“这机关在它体内,我们只要制住了它手脚的动作,尽量不动躯干就不会引爆炸药。” 无邪和王月半这时也跑了过来,听到那黑得发亮的干尸里有炸药,王月半的眼睛都亮了。 “炸药可是个好东西啊!”王月半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这炸药用好了,直接将那墓顶给炸了,岂不是比我们挖来得快?就是不知道这炸药放了几百年了,还管不管用?” 无邪闻言眼睛一亮,伸手便和王月半击了一个掌,“你这主意好,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那干尸看着恐怖但攻击力却不高,只见张麒麟伸手在它身上摸了几下,那干尸就像被卸了关节一样朝地上坠去。 张麒麟小心翼翼的接住干尸,手指灵活的用绳子将它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干尸抓住了,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林暮视线在张麒麟他们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谁来背?” 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背这个东西的。 王月半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胖子我粗心大意的,背着这干尸万一磕着了碰着了那不就带着大家一起死翘翘了吗?” 无邪看着浑身都是汗的小哥,犹豫着开口,“要不然还是我来背吧,这干尸看着也只有骨头的重量了,不会太影响行动。” 闻言,林暮眼前突然闪过了无邪被禁婆头发捆住的身影,无邪被海猴子叼走的身影…… 她急忙伸手按住了蹲在地上,正要去背干尸的无邪,目光真诚,语气坚定的说: “不,无邪你不可以!” 无邪:? “无邪为什么不行?”王月半不服气了,“他年轻力壮,正是体力好的时候,难不成就那点重量他还背不动?” 无邪瞪了王月半一眼,什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他行的很! 无邪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王月半污蔑自己了,他正要去证明自己,却被肩膀上纤细的双手给按了下来。 无邪面目狰狞。啊,肩膀好痛啊!被按到伤口了! 林暮按在无邪肩膀上的手猛然加大了力道,转头盯着王月半,语气悠悠的说道:“胖子啊,无邪是有力气,但他没有运气啊!你想想他这一路以来的遭遇,开棺必起尸,遇怪他负伤,就他这运气还背着一个炸弹,这岂不就是咱们通向地狱的单程票吗?” 王月半一想觉得确实如此,他在墓里闯荡了这么多年,遇到的怪事还没有这两次和无邪一起见到的多。他纳闷的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无邪的面相,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邪门啊?” 第47章 洞中 最后,几人一致同意,将干尸绑在了他们这群人中最靠谱的小哥背上。 张麒麟小心翼翼地将干尸绑在了自己身上,弯腰捡起地上的刀,顺手将琵琶递给了林暮。 “谢谢小哥。” 林暮双手接过,弯腰鞠躬,认真的道谢。她听见张麒麟似乎叹了一口气。 再抬头就只看见张麒麟走向洞口的背影。 他的背影纤细修长,虽然背上还背着一具黑的发亮的干湿,但依旧充满了力量的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和寂寥,充满了故事性。 林暮的手下意识摸向了相机,又想起来张麒麟不好在墓里拍照,只好按捺下想要偷拍的欲望。 林暮遗憾的想,这孤独的背影、这完美的构图、这黑与白的对比,这要是让她在大街上碰见了,她一定会跑上去高呼一声,哥,你盛世美颜真的不来一张吗? 真是可惜了啊! 但幸好张麒麟答应了,从墓里去之后让林暮帮他拍照,就张麒麟那张脸,哇咔咔,林暮一定要多洗几张照片出来! 无邪发现林暮掉队了,回头一看就见林暮抱着相机,笑得一脸灿烂。无邪不知道林暮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还是觉得她这心态挺好的。 “林暮走快点,你掉队了!” “来了!” 洞穴里十分昏暗,他们两两并排打着手电筒缓慢前进。 一些细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点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像是铃铛的脆响。 林暮用手肘碰了碰无邪,想问他有没有听见这声音。 却见无邪神情呆滞的看着前方,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突然急躁的撞开了前面的张麒麟,向着洞穴的出口冲去。 张麒麟警惕的往一边跳去,躲开了无邪的冲撞,却错失了抓住他的时机。 林暮被这一幕惊到了,看着无邪横冲直撞的身影,她下意识的说:“幸好刚刚没有让无邪背干尸,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一起上路了。” 王月半喃喃道:“这可真邪门儿啊!” 张麒麟看着无邪快要消失的身影,皱眉道:“我们快追!” 林暮这时才如梦初醒,急忙的跟着张麒麟去追无邪。 王月半体力快要耗尽了,看着已经超过他的禁婆,反手抹掉了脑门上的汗,咬牙向前冲去。 就在无邪快要冲出洞穴的时候,张麒麟将手中的手电筒朝着无邪的膝关节丢了出去。 一击即中! 无邪吃痛的抱着左脚倒在地上,似乎是疼痛换回了他的理智,他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追过来的张麒麟和林暮。 林暮见无邪的瞳孔恢复清明,心里松了口气。 她一边伸手将无邪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好心提议道: “无邪啊就你这运气,以后还是少来一点这种地方吧。对了,你给你三叔求驱邪佛印的时候,最好也给你自己求一个吧。” 无邪有些不服气,“我也只是倒霉了一点,还不到驱邪的地步吧?” “那里有人。”张麒麟捡起手电筒往旁边一扫发现了一个人影。 林暮朝着手电筒照着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人快速的朝洞里面跑去。 “快追!” “或许我们不用追了?” 林暮已经看到那个人撞上了王月半,现在已经被护“坐骑”心切的禁婆用头发给捆了起来。 王月半骂骂咧咧的扒拉着那人脸上的头发,用手电筒一照,发现这还是个熟人。 “这不是阿宁吗?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阿宁? 林暮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鼻子和嘴角上都有血迹的女人,“就是之前拿无邪挡箭的那个人吗?” “就是她。”无邪从王月半手中接过手电筒,戳了戳阿宁的脸,“也不知道她是遇到什么了,连潜水服都已经被勾破了,身上还有一股怪味。” 王月半不想知道阿宁遇到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他看见这个女人就一肚子火。就在王月半指着阿宁鼻子骂的时候,张麒麟突然阻止了他。 “小哥怎么了?” 张麒麟在阿宁的脸上看了几眼,说:“她不对劲。” 林暮也注意到了,阿宁的表情十分木然,她现在被禁婆的头发捆住了,也没有一丝挣扎,看起来就和之前突然呆愣的无邪很像。 “她这是和刚刚无邪一样中招了吗?” “我估计是。”王月半摸着下巴,说,“我刚刚骂得那么难听,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搁在平常她早就跳起来踢我了。” 张麒麟伸手在阿宁眼前挥了挥,又拿出手电筒指着她的眼睛晃了晃。 阿宁没有一点反应。 张麒麟思索了一下,说:“她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现在神志不清,思维混沌。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 王月半挠了挠头,猜测道:“会不会是她看到了什么东西被吓傻了?” 无邪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阿宁这女人心狠得要命,身手又好,她拿我挡箭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你觉得这墓里还有能吓到她的东西?说不定她这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她是不是装的,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了。”林暮看着被裹在禁婆头发里的阿宁有些纠结,“我们现在是把她丢在这里,还是带上?” 无邪犹豫着说:“我们还是把她带出去交给警察吧。” 第48章 我的名字 林暮古怪的看了一眼无邪,迟疑的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警察’?你确定不是要带着我们一起进去?” 一旁的王月半是彻底憋不住怒气了,他上前揪着无邪的衣领,吼道:“你小子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倒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倒斗?还交给警察?你是想带着我们一群人进去踩缝纫机啊!” 无邪听了王月半的话,猛的想起来了他们现在做的事确实是不能见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解释,说: “我之前一直当自己是一个好市民,遇到困难就找警察叔叔,这不是成习惯了吗?你们别在意,我重新说。” 王月半摆摆手,说:“算了,也没指望你有什么好办法,我们还是看看小哥怎么说吧。” 张麒麟仔细观察之后得出了结论,“她瞳孔呆滞,对光的反应速度很慢,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得去专业的医院检查。” 无邪叹了口气,“那我们先把她带出去?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连被阿宁当做挡箭牌的无邪都主动提议带上她了,其他人就更不会不同意了。 “那你们俩谁背阿宁?” 阿宁现在神志不清,自己走路是肯定不行的了。 王月半觉得他能同意带上阿宁就不错了,自己是不可能去背她的。 他眼珠子一转,笑着说:“胖子我也想背呀,可惜这男女授受不亲,不如……” 林暮满眼拒绝,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一旁的张麒麟身后,“让我背,你们俩好意思吗?” “哎呀,林暮你误会了。”王月半指着阿宁身上缠绕的头发说,“咱们禁婆小姐姐是多么美丽善良的小女孩啊,就让她勉为其难的带着阿宁吧!” 看着被禁婆的头发拖着前进的阿宁,林暮嘴角抽搐,希望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吧,不然这个场面真的太社死了! 王月半那家伙特意把糊在阿宁脸上头发扒拉了下来,把那张脸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还借林暮的照相机,360度无死角的给阿宁照了好几张照。 最后还是无邪看不过去了,提醒王月半收敛一点,他才笑得一脸满足的将照相机还给了林暮。 “谢啦,小林妹子,出去了记得把这照片寄给我。” 这洞里太黑了,手电筒的光穿透力不强,只能模糊的看见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棵树的轮廓。 王月半轻声询问道:“这墓里又没有阳光,又没有水的,怎么还长着一棵树?” 无邪眼力没有王月半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节像是枝桠的东西。 “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树吧?” 林暮眯起眼睛看到了一棵巨大的白色珊瑚树,它的枝桠上还挂着许多摇晃的铃铛。 叮当——叮当—— 意识昏沉,似有一双手轻柔扶上了她的肩膀,想要将她的脑子抓出来。 林暮猛地摇晃了一下沉重的脑袋,伸手将自己的耳朵捂住了,那铃铛声有古怪。 “跟上我,别掉队。”张麒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暗里。 “等一下…那边有…古怪”林暮的嗓子里仿佛塞进了一团棉花,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能发出嘶哑的低喃。 无邪见林暮愣在原地没有动,以为她没有听见张麒麟的话,过去牵着林暮的手将她带进了黑暗。 * 大手在指尖滑落,身前的人影没入了黑暗中。 林暮站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像是被遗弃了的小猫孤独的站在原地。 林暮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手指无力的耷拉在身侧,指尖恍惚中碰到了一片如雾般的凉意,用力驱动疲软的指节抓起一看,林暮才发现这是她身上的飘带。 这身衣服好美。 新的疑惑涌上心头,我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 一阵熟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是…系统! 刀刃捅破了隔离在林暮与世界之间的薄纱,她的灵台突然清明起来,指尖的触感越来越真实。 林暮在心中激动的叫道:[系统!系统你快出来!你快出来!系统……] 以前每一次林暮说话都会有回应的系统,这一次就像被屏蔽了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系统消失了? 林暮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裙摆上的鳞片,锋利的鳞片从指尖划过,就算是林暮用尽全力也无法直接留下一道白痕。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系统就算要离开,也会提前和她说一声,绝对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林暮想起了刚刚在鬼船里醒过来的时候,她曾经问过系统,她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系统告诉她,在宿主昏迷的时候,系统会强制掉线。 所以她现在是在昏迷状态吗? 无边的黑暗中,有一双灰色的眼睛睁开了。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了林暮身侧。 林暮看着身旁那一双黑色的皮鞋,是一双大码的男士皮鞋,鞋里好像还有内增高。 “你不抬头吗?” 男声在林暮头顶响起,虽是提问却没有一丝好奇,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没有掺杂丝毫的个人情感。 “你是谁?” 林暮依旧盯着那双皮鞋,没有抬头,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抬头之后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你不抬头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但我想让你抬头。” “我颈椎不好。” …… 男人似乎是不耐烦了,伸手将林暮的下巴抬起。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伸手想将男人的手掰开。 但林暮用尽的力气,那只手却没有移动分毫。 男人看着双眼紧闭的林暮,似乎是被气笑了。 “你很有趣,但别挑战我的耐心。”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林暮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双灰色的瞳孔。 这双眼睛给林暮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黑暗中涌出来了一大团灰色的雾气,她看见那个男人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告诉我,我的名字。” 第49章 考验 你的名字? 林暮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的名字为什么要问我?是让我给你取名吗? 当然,林暮现在是不敢这样说的,她感受到自己的脚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被地上的雾气吞没着。 这个空间里的灰雾越来越多,林暮有预感,如果自己回答错了,这些雾气就会把她淹死在这里。 “告诉我,我的名字。” 男人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 地上的灰雾逐渐升高,已经到了林暮腰腹的位置。 林暮感受到腰间的沉重,在心里吐槽,为什么在自己坐下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了呢?就不能等她站起来吗? 要是她站起来了,拉开了鼻子与地面的距离,她就能多想一会儿了。 “你是……” 林暮仔细打量着男人的长相,想从记忆里挖出相似的身影。 黑色的短发利落干净,薄唇翘鼻看着就是一个薄情的人,面容白皙却透着一股死气,灰瞳深邃仿若被直视着灵魂。 这样一个长相鲜明的人应该是会令人见之不忘的,但林暮回忆了这20多年来的记忆却丝毫没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你是……” 林暮下意识的想躲避那灰色的瞳孔,人们都习惯在自己的身上穿上一层又一层的伪装,这是每个人对自己的保护,而男人的眼睛似乎能透过伪装、穿过骨肉躯体直视灵魂。 看透的感觉并不好,极度的恐惧和羞耻漫上的心头,林暮浑身颤抖了起来。 林暮手指发抖疯狂的掰动着钳制在她下巴上的手,“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又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放开我!” “告诉我,我的名字。” 男人第三次用平静的语气重复着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在意林暮的挣扎和辱骂,连脸上僵硬的笑容都没有变化分毫。 灰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到了林暮的胸口,沉重的感觉压迫着林暮的胸腔,她呼吸的声音沉重了起来。 扑通——扑通—— 她狂跳的心脏突然平缓而稳重了起来。 林暮克服恐惧,抬眸直视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而幽深,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就在他面前的林暮,也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她拨开了那灰色的雾气,终于见到了在灰雾后面黝黑的瞳孔。 原来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黑色的…带着雾气的眼睛……灰色的眼睛 她似乎见过这双眼睛…… 雾气上涌,已经到了林暮的脖颈,气管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努力的呼吸了起来。 灰色的眼睛……那个快递小哥……鲁王宫里的那双灰瞳……他是谁? 男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这个也不行吗? 他收回了钳制在林暮下巴上的手,将手掌放在林暮的眼皮上,微微用力。 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着。 林暮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 cos成西瓜的寸头男人,他笑着对林暮说, 齐田就这狗脾气,小姑娘你别在意。 “你的名字是齐……齐田!”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他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你想起来了。” 随着这一句话音的落下,已经蔓延到林暮唇边的雾气飞速消散,林暮脱力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极度的紧张和死亡的恐惧,让她现在头晕目眩,但劫后余生的兴奋使她瞳孔放大,肾上腺素飙升。 林暮咧嘴笑道:“那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考验?”齐田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眉头上挑,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考验?” 林暮从地上站起来,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刚刚明明能直接掐死我,却没有动手,就像是猫咪逗弄老鼠一样看着我垂死挣扎,但你的眼睛一直很平静 ,没有看着猎物即将死亡的兴奋。你没有对我的杀意,或者说杀死我并不是你的目的。” “继续。”齐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齐田此时的反应也证明了林暮的猜测没有错,她继续说道:“你问了我三次同样的问题,在我没有答出来的时候,你眼里的失望证明了你也很在意我能不能回答出来。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你这一次来的目的。 我每一次和你见面之后,你的样子都会在我记忆里模糊消散,但你执着于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考验的就是我能不能在这被你做了手脚的记忆里,找到那个破绽。 显然,我通过了,而齐田,你的目的呢?” 啪啪啪 “精彩的解释。”齐田鼓掌称赞。他盯着林暮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又癫狂的大喊着,“恭喜你!有了上棋盘的资格!” * 黑暗逐渐消散,晃动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林暮蜷缩手指,握到了一个温热的手掌。 “林暮你怎么了?” 这是无邪的声音。 齐田癫狂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我还会来找你的!” “没事。”林暮下意识摇头,松开了还牵着无邪的手,“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林暮在心中呼喊着系统。 系统不解的问:[宿主怎么了吗?] 林暮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松了口气,说:[没事了,你去玩儿吧。] 王月半垂头丧气的没说话。 无邪看了他一眼,好笑的说:“胖子刚刚问我这棵珊瑚值不值钱。” 这棵白色珊瑚树有一人多高,其上有十二支分叉,每支分叉都呈发散状,其上又挂着许多小铃铛。 林暮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品质,但这么大一棵应该还算值钱吧? “所以值钱吗?” 王月半唉声叹气的说:“16块钱一斤,就几斤猪肉钱,便宜的很唉~” 无邪看王月半这丧气的样子,有心逗他,道:“胖子你别灰心啊,这珊瑚不值钱,但这铃铛就不一样了。” 王月半猛地抬起了头,兴奋的又凑到了珊瑚树跟前,“这铃铛值钱?” 无邪指着铃铛说:“你看这铃铛上的花纹,年份往明朝还要前面走,也是一件古董啊。” “真的?让我看看。”王月半半信半疑的就要上手去摘。 “别动!”林暮惊呼出声,她被齐田的幻境困住之前就是听到了这铃铛的声音。 张麒麟突然过来抓住了王月半。 在王月半疑惑的目光中,他转头看向无邪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种铃铛?” 林暮见无邪的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50章 铁浆 在无邪的讲述下,林暮知道了原来他之前去鲁王宫时经过的尸洞里也有这种铃铛。 无邪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满树的铃铛,说:“当时我们一群人都被那铃铛给迷住了,多亏小哥把我们踢进了水里,我们才清醒过来。” 这珊瑚树上挂了差不多有四十只铃铛,只要一个小小的抖动,他们这一群人都完了。 林暮的视线在禁婆头发里的阿宁和满树的铃铛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猜测道:“阿宁她现在这副样子不会就是被这些铃铛给迷住了吧?”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无邪下意识瞟了一眼阿宁,只见她目光呆滞的蜷缩在禁婆的头发里,对自己被束缚着手脚的处境没有一点反应。 王月半纳闷儿道:“这战国前的铃铛怎么又在这海底墓里出现了,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他们是搞批发了?总不能这汪藏海和咱们也是同行吧?” 听了王月半这话,无邪和张麒麟都愣了。 林暮想了想,说:“之前你们不是说鲁殇王就是倒斗的吗?这汪藏海要是也是倒斗,会不会太巧了?” “虽然有些巧,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汪藏海活着的时候做过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又精通风水,对于倒斗应该也游刃有余。” 张麒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记得他家世显赫,吃穿不愁,应该不会去做这种下贱行当。” 林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张麒麟他刚刚是不是骂人了?还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无邪他们也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张麒麟,但张麒麟面色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歧义。 王月半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得意之色,“其实除了咱们还有一种人也会经常接触古墓,你们猜猜是做什么的?” 联想到汪藏海的职业,林暮瞬间就明白了王月半的意思。 “你是说他在做建筑的时候,在地里挖到了这些东西?” 王月半点头,“这人可是当时有名的工匠,行踪事迹都有记录。咱们只要回去查一查资料,就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去山东的瓜子庙挖过地。” 资料要出去了才能查,他们就先将这事放在了一边。现在逃出古墓才是他们第一要紧的事。 望了一眼高高的宝顶,林暮转头问无邪他们:“你们要怎么炸?” “这……”无邪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有什么好算的?我们直接把这干尸绑到柱子顶端,之后触发机关引爆炸药,这墓顶不就开了?” 王月半表示这事很简单。 无邪表示这件事一点也不简单。 “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墓顶的情况,万一有夹层,这一炸,流沙下来直接就能把这房间给埋了。要是我们再倒霉一点,那夹层里装的是强碱或者火油,那就更糟糕了,所以我们必须先上去看一看这墓顶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暮听了无邪的讲解,立马表示,看,必须先去看! 就冲无邪这运气,那夹层里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啊! 王月半倒的斗多了,也知道无邪说的不假,摆了摆手表示,那就先上去看看吧。 他拿起家伙事儿就往金丝楠木柱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金丝楠木柱分毫未伤。 林暮不解的问无邪,“这是要做什么?” 无邪掂量起一个称手的家伙,正要朝金丝楠木柱走去。“我们要凿一个‘梯子’,这样才好爬到宝顶上去。” “不能让禁婆带我们爬上去吗?” 无邪动作一僵,意识到他们犯蠢了,竟然忘了禁婆这一大助力。 他扭头朝王月半大喊道:“胖子别挖了!” “怎么,又不上去了?” 王月半正大口的喘着气,他小看了金丝楠木柱的硬度,使劲砸了几下,他累得不行,但这柱子只破了层皮。 无邪笑骂道:“你这胖子怎么这时候不想着偷懒了? 忘了你的禁婆小姐姐了?” 王月半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将手里的家伙事儿往身后一甩,跑到了禁婆旁边。 “哎呀,我怎么就忘了你呢?小姐姐帮帮忙呗,把我们带上去?” 禁婆从林暮身后探出了脑袋,那双满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月半。 王月半被这非人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他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林暮,“她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啊?” 林暮没有回答王月半,反而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禁婆的脑袋,真诚的看着她,“禁婆拜托你了,帮帮我们吧。” “嘤~” “谢谢你啊,禁婆。” 他们四个人分成了两组,王月半和张麒麟上去查看墓顶的情况,无邪和林暮在这下面看着阿宁和干尸。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林暮和王月半在分组的时候,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将无邪留在了更为安全的地面上。 无邪也明白他们的顾虑,但他觉得他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倒霉。 禁婆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四肢抓着墙面快速的向上爬动,王月半在她的头发里面被裹着带了上去,张麒麟拒绝这样的操作,只是在向上攀爬的时候,在禁婆的头发上借力踩了几下。 无邪吐槽道:“小哥这是嫌弃被裹上去太丢脸了?” 林暮反驳,“高手都是有b格的。”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墓顶,张麒麟将手指贴在墓顶察看的一番,得出了结论。 “实心的。” 王月半松了一口气,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着家伙慢慢凿着顶上的白膏土。 白膏土很脆,很快就被他凿下来了一大片,露出来了里面的青石砖。 王月半脸色大变,伸手摸了一下,和张麒麟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严肃之色。 “我们先下去再说。” 无邪在下面只看见了白膏土凿掉之后露出来的青石砖,见他们下来了,急忙问道: “怎么样了?你们脸色怎么都这么奇怪?” 王月半脸色不好看的说:“那宝顶是实心的,但是砖缝之间被铁浆给浇死了。” 这砖块之间被铁浆浇死了,就相当于是现在的钢筋混凝土,坚硬又稳固,而看这上面起码还有七层这样的结构,它们之间相互错开,没有专业的现代化设备是凿不开的。 她就说这夹层里的东西不可能简单! 林暮眉头紧锁,“那么厚的铁浆子,这干尸里的炸弹能炸开吗?” 第51章 逃生 “这干尸里面的炸药都放了几百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威力怎么样?”王月半很是忧愁,要是炸不开,他们就只能拿着家伙事儿凿了。 无邪还想碰碰运气,说道:“我们先拿炸药试试看,那铁浆也有二百多年了,我不信它现在还那么结实?” 王月半一想也是,都是放了几百年的东西,谁更厉害还说不定呢。 这次往上爬的时候,张麒麟将干尸绑在了背上,他还特意让林暮转告禁婆爬慢一点。 这干尸里的机关一触即发,他们只能更加小心。 无邪看到小哥和王月半他们爬得大汗淋漓的,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能只在底下旁观,也想上去帮忙。 但他刚一走近,就被王月半严肃的拦了下来。 “小吴同志啊,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千万别过来!” 无邪嘴角抽搐,没好气道:“胖子,你别太迷信了,我这运气哪有那么邪门?” 王月半翻了个白眼,你这运气还不邪门儿? 林暮捂唇笑道:“无邪,你就和我在底下待着吧,别给小哥和胖子他们增加难度了。” 无邪气鼓鼓的靠在了柱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往上爬的小哥他们。 林暮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背后的琵琶抱在了怀里。 琵琶断弦,音未绝。 林暮捏着刚刚从禁婆那里讨要的发丝将其搓成股,仔细地为琵琶续上弦。 系统疑惑:[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暮:[换弦啊,看不出来吗?] 既然这玉石琵琶已经没有了音攻的作用,那林暮就不打算将它带出去了。 禁婆发丝做的琵琶弦虽然音没有那么准确,但留给禁婆消遣时间已经是足够了。 宝顶上的张麒麟和王月半已经将干尸用布条固定在了柱子上,王月半朝着干尸拜了拜,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他们从柱子顶端下来之后,林暮他们就将东西收拾好,去了墓室的角落里,将墓室里其它的铜镜在身边围好,当做盾牌。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间一到,张麒麟将家伙事儿瞄准干尸一扔,引爆尸体里的机关了。 在等着低潮到来的时候,林暮坐在禁婆旁边引导着她用手指拨动琵琶上的琴弦。 禁婆的手指并不灵活,她常常是一巴掌拍在了琵琶上面或者是一把抓住所有的琴弦。 刺耳的声音在空荡的墓室中响起,心中本就惶恐不安的王月半捂住了耳朵,语气不好的说: “禁婆小姐姐,你这是真没天赋啊!这和你直接抓铁板有什么区别?” 禁婆失落的低下了脑袋,手指在地上不安地抠动着。 林暮瞪了王月半一眼,垂眸温声安慰着禁婆,“你的音乐很有自己的天赋哦,只要你听着开心,那就是好听的音乐。” “嘤嘤嘤~” 林暮笑了一下,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拨动着,“你是属于大海的,人类的世界不适合你。我把琵琶留给你,只要你想我了,就可以拨动琴弦,这是我在和你说话哦。” “嘤~” 禁婆失落的蹭了蹭林暮的手,学着林暮的样子将琵琶抱在了自己怀里,手指笨拙的勾动着琴弦。 王月半揉了把头发,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语气不好,故意捧场的鼓掌夸道:“禁婆小姐姐你弹的真不错,再来一首!” 墓室里重新回归安静,只有断断续续的琵琶音响起。 王月半突然叫了一声,猛拍无邪的肩膀喊道:“那干尸呢?怎么不见了?” 林暮一惊,猛的抬头望去,只见原来绑着干尸的那根柱子上面空无一物。 无邪被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将王月半猛拍他伤口的手拍开,猜测道:“是不是没绑稳掉下来了?” 王月半噌的站了起来,“赶紧找找,等会儿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们冲过去一看,那干尸正紧紧的抓在柱子后面的浮雕上,歪头看着他们。它那黑得发亮的皮肤已经尽数龟裂,正一片一片地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内里。 “不好,它要逃!” “快动手,趁它还没有逃走,先引爆了再说!” 一道破风声响起,有一道物件从后方飞出插进了干尸的肚子里。 “跑!”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拽着身边的无邪和禁婆转身就跑。 白光一闪,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墓室剧烈震动。 林暮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掀飞了出去,禁婆被吓了一跳,急忙用头发将林暮包裹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暮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扒开头发,拉着正关切地望着她的禁婆去找无邪他们。 林暮找到无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灰头土脸的倒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 张麒麟咳嗽着从烟雾中跑出来,“你们有没有事?” 林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无邪面目狰狞似乎是咬到了舌头,只能费力的摆了摆手。 他们在一地砖石里找到了王月半,他的肩膀被碎石划去了一大块肉,此时看起来狼狈极了。 王月半没好气的骂道:“小哥,不是我说你,你好歹等我们退几步啊!刚刚我要是再往前走一点,整个人都要报废了。” 张麒麟无辜摊手,将手里的家伙事儿露了出来。 “不是我,我还没扔。” “啊?不是你?!” 刚刚那力道、那准头,不是张麒麟还会是谁? 林暮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转头往刚刚阿宁躺着的地方看去,果然已经没有了她的踪迹。 “阿宁不见了!” 王月半骂了一声脏话,“那女人之前都是装的,她刚刚就是想要炸死我们!” 他起身抄起家伙就想去找阿宁。 张麒麟连忙拦住他,“没时间了,我们快走!” 宝顶上传来了一阵破裂的声音,青砖墙上被炸出了一个洞,海水从外面涌了进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随着海水的灌入,那个洞口越来越大,裂纹在宝顶上蔓延,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林暮震惊的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口子,忍不住感叹那干尸腹中的炸药保存得真好啊,都几百年了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王月半听到那轰鸣声,脸都吓白了。 无邪好心安慰道:“你们别担心,这海底墓比一般的墓结实多了,除非现在地震, 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就塌的。” 随着无邪话音的落下,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地震了!快跑!”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这么巧吗? “无邪你这个乌鸦嘴!”王月半尖叫。 无邪坚信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他顽强反驳,试图用他的专业来说服众人:“这不是地震,是海底墓底下的结构被破坏了,海水上涌造成的震动。” 第52章 离别礼物 水位上涨得非常快,几乎就在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漂浮在了离地面五六米的位置。 禁婆一手抱着林暮送给她的琵琶,其余的两脚一手在水里惬意的滑动着,黑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一颗巨大的黑色海胆,显然她十分适应这样的状态。 林暮脸色非常不好,她的双腿因为被海水淹没,已经被迫转化成了鱼尾,在水中一览无余。 原本林暮是打算等无邪他们将宝顶炸开之后就溜走,但她没有想到水位上涨得会这么快,根本没有留给她反应的时间。 导致她现在在众人面前大变活鱼了! 鱼尾暴露了,那她之前说的谎就不攻自破了。 林暮脸色苍白,下意识一个摆尾潜入了水中,想要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逃走。 禁婆不理解林暮为什么害怕,但她还是跟在林暮身后往水里潜。 手腕上传来了一股拉力,她回头望去是无邪。 无邪迟疑的看了一眼林暮的尾巴,还是问道:“林暮你要去哪里?” 林暮没有回答,挣扎着将手腕抽了出来,想往墓道游去,却没想到张麒麟也潜入了水里拉着她另一只手将她拖出了水面。 还在水底的禁婆疑惑的扬起了脑袋,看着漂浮在水面的林暮,疑惑的发出了声音。 “嘤?” 不走了吗? 张麒麟看着林暮的眼睛,认真的说:“这墓要塌了,里面很危险。” 无邪游过来紧紧的抓住了林暮另一只手,他眨巴着那双狗狗眼真诚的说:“对啊林暮,不管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先出去了再说,这海底墓里本就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机关,现在快塌了,机关移位就更危险了!” 林暮犹豫道:“你们可以先答应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被抓到实验室里去。” 王月半水性不太好,正吃力的游在一旁,闻言他笑着保证道:“小林妹子,你放心,我们哥几个也不是大嘴巴的人,肯定会把你的秘密牢牢地咽进肚子里。” 王月半觉得就林暮刚刚潜入水底的那个架势,她自己就能从这墓里游出去,但她还是帮着他们找出口,这一路上也一直都在帮忙,可以说是非常仗义了。 他王月半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更不会拿着别人的秘密到处乱说。 “对呀,林暮你放心。”无邪不仅自己点头保证,还戳了戳一旁的张麒麟示意他赶紧说话。 张麒麟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鱼尾,不理解为什么上一次见还是能控制植物的人,这一次却变成了鱼,但他还是点头表示会保守秘密。 林暮暂时松了一口气,选择相信他们,不然她能怎么办呢?把他们都留在海里吗? 林暮觉得只要她有这个念头,张麒麟就能用他那把刀把她剁成鱼肉丸。 禁婆从水底潜了上来,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抱着林暮的鱼尾,幸福的用脸在林暮的鱼尾上蹭了蹭。 海水的能见度比较高,这一幕落在了无邪他们眼里。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 禁婆那张肿胀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真的太惊悚了。 王月半嘴角抽动,在心里吐槽,这禁婆怎么看起来这么像痴汉啊? 随着海水的灌入,他们的脑袋已经顶到宝顶了。 王月半看着镶嵌在宝顶上的夜明珠心痒难耐,径直游了过去,拿着家伙事儿敲下了一颗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无邪看着王月半的动作,气得牙痒痒,“你这胖子要钱不要命了,快点过来!用不了一分钟这里全都要被淹完了!” 王月半顺手又敲下来了一颗夜明珠,这才心满意足的游了回来。 “我在这海底墓里累死累活的差点连命都丢了,拿点精神损失费,图个彩头,不过分吧?” 此时海水已经没过了众人头顶,但这对林暮没有影响。 林暮在水中手动点赞,“胖爷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王月半闭着气没办法说话,他在自己的笑脸旁比上了两个大拇指,表示谢谢夸奖。 无邪见王月半生死关头还在这里耍宝,想骂人却因为在水里没办法骂,只好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水性最差的王月半先出去。 王月半摇了摇头,比了一下洞口的大小和他的腰,示意他太胖了,怕卡在洞口上,把他们都堵死在这里。 林暮游过去看了一眼洞口的大小,安慰他道:“没关系,这洞口和你这腰身差不多粗,就算卡住了,我力气大也能把你推出去。” 只不过可能会在洞口上又磨破一层油皮。 王月半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连连摆手示意无邪他们先走。 无邪点头先从洞口游了出去接着是张麒麟。 林暮看了一眼在洞口外面守着的张麒麟,认真的对王月半说:“胖爷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王月半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目光坚定神情郑重地朝着洞口游了过去。 事实证明,这个洞口要比王月半的身形大,他毫不费力的就从洞口游了出去。 林暮有些可惜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鱼尾摆动从洞口游了出去。 王月半水性着实不好,已经快憋不住气了,就先往水面游了上去。 张麒麟见林暮从洞中出来了,也放心的往上游去。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洞口的禁婆,莫名从她那黝黑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 系统拭泪,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哽咽,[我的小可爱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 林暮叹了口气,游过去将禁婆从洞口拉出来,“这个海底墓就快要塌了,你还是重新找一个家吧。记得下一次看见人类要躲远一点,有些人类手里可能会拿着特别可怕的武器。” “嘤~嘤嘤——” 禁婆的发丝在水中飘荡着,与林暮身上的飘带共舞,依依不舍的诉说着离别。 林暮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得上去了,不然我的同伴们会担心的。” 禁婆蹭了蹭揉着她脑袋的手,一股一直藏在洞口的头发伸了出来,将她准备的礼物递到了林暮面前。 林暮看着禁婆殷勤的递过来的“离别礼物”,脑袋死机了,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看着那被禁婆头发紧紧束缚的人,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苍白的人脸、还有那紧闭的双眼。 林暮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怎么把阿宁给绑了啊!” 第53章 空荡荡的船 林暮生怕阿宁就这样淹死在海里,连忙从禁婆的头发里将阿宁扒拉出来抱在怀里,鱼尾摆动带着她往海面游去。 无邪他们原本看林暮一直都没有游上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正打算下去看看,就见林暮抱着阿宁游了上来。 无邪见阿宁躺在林暮怀里软绵绵的没有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探阿宁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不远处的礁石旁靠着一艘船,他们几人拖着阿宁游到了船边。 林暮翻身坐在了船沿上,腰部发力将鱼尾巴举起来晾干。她垂眸看着海中禁婆渐渐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的道别。 [再见了,我的朋友。] 系统哭得稀里哗啦的,哽咽着说:[呜呜~小可爱啊,再见了呜哇~呜哇哇~] 林暮觉得系统哭得水都快开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真的好吵。] 脑海中的哭声猛的停了,之后再也没有系统的声音出现。林暮估计它是躲在她听不见的地方去哭了。 林暮感叹了一下系统的玻璃心,扭头就看见被无邪他们拉上船的阿宁正在不停的吐着水,眼睛一直翻白。 林暮吓了一跳,大声提醒无邪他们,“阿宁她溺水了,快救人!” “怎么救啊?”无邪手足无措的围在阿宁旁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转过头求助的看着林暮,“我对溺水没什么了解啊!” 王月半见阿宁看起来就快要不行了,连忙跑进船舱去叫人。 林暮现在的鱼尾上还是湿漉漉的,没办法变成双腿,只能在一旁提醒无邪,“你先把阿宁平放在地上,再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无邪听着林暮的指挥,动手将阿宁的身子摆平,之后他的手在半空中十分忙碌的到处比划,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怎么按啊?” 林暮见阿宁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青白之色,知道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她双手撑地在甲板上用鱼尾站了起来,艰难的保持平衡,一蹦一蹦的朝阿宁跳了过去。 “就是胸外按压啊!你大学没有急救课吗?” 无邪见林暮蹦得十分艰难,连忙起身将林暮抱到了阿宁身侧。 他看着林暮动作熟练的将两只手重叠,然后有规律的按压在阿宁的胸口上,心中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委屈的说: “我印象里学校是有组织过对急救法的科普,但我毕业好几年了,都快忘光了。” 林暮看着阿宁呼吸恢复了平稳,心脏也逐渐有力的跳动起来,知道阿宁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才有空理无邪。 她先是白了无邪一眼,之后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那你和阿宁真得庆幸我才毕业没多久,不然我把这些还给学校了,你和阿宁就都成淹死鬼了。” 无邪想起来他之前在墓里也溺水了,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连忙保证道:“我回去就学,一定把所有的急救法都记在脑子里面。” 林暮看无邪态度端正,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坐回了船沿,继续晾尾巴去了。 几分钟之后,王月半一脸费解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奇怪了,这船里怎么没有人?” 无邪惊讶的看着王月半,问:“这么大一艘船,一个人都没有?” “我都找了好几圈了,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看见一个。”王月半十分苦恼的挠了挠头,继续说,“但船舱里的鱼还都是活的,这说明不久前他们还在这船上打渔。就这么一点时间,怎么人都不见了?” 林暮的尾巴已经晾干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和无邪他们一起去船舱里查看。 无邪查看了船里的仪器,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他猜测道:“他们该不会是被巡逻的给逮到了,请去喝茶了吧?” 林暮瞳孔颤动,不可置信的说:“你们还是非法出海啊?” “不是不是。”无邪慌张摆手,解释说,“阿宁他们队伍是有许可证的,这次勉强算是合法打捞。” 合法?还勉强? 林暮眼神古怪的看着无邪,这倒斗还有合法的?嘶,该不会只是一层遮羞布吧? 王月半讪笑两声,一把搂过无邪的脖子,“这大公司的内幕,咱们也不好说,哈哈。但他们应该不是被抓了,人被带走了,船应该也会被拖走。要我说,他们应该是遇上海盗了。” 但他们去货舱里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物资齐全,并没有被抢夺的痕迹。 无邪摸了一把放在床板上的茶杯,古怪的摩挲着手指,“这茶还是温热的,真是奇了怪了。” 林暮低头看了一眼盖着茶盖的茶杯,想了想说:“这该不会是专门给你们留的吧?” “不会吧?”王月半警惕的往四周张望着,“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上来?” 退潮的时间只要对大海了解的人都可以算出来,但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来的? 氧气瓶丢失是无邪他们下去之后才出现的突发情况,从宝顶上打洞出来也是他们临时的计划,那群人是怎么准确的把船停靠在宝顶附近的海面上的? 林暮压低声音,故作阴沉的说:“说不定有人一直在背后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呢?你们所有的决定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无邪将林暮举起的爪子拍了下去,无奈的说:“真要能把我们在海里面发生的所有事都算出来,那个人岂不就是神算子了?林暮啊,你还是少看一点电视剧吧?” 第54章 身为棋子 落日余晖,暮色晕染,点点碎金在波浪之间跃动,海风呼啸而来,带来了一股咸湿的气息。 驾驶室里的收音机被无邪打开了,里面播放着电台的台风预警。 “请海上船只尽快进港避难。” 严肃的人声重复的预警,海风十分应景的呼啸起来,卷起了层层巨浪。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刚从海底墓里逃出生天,接着就遇上了台风,这老天爷真会给他们开玩笑,变着法的把他们往绝境里逼。 林暮赤脚踩在船板上感受着大海的波涛汹涌,担忧的望向无邪和王月半,“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你们谁会开船?” 王月半自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别担心,开船对于我来说就是小意思,我以前可是当过渔队生产组长的人,只要不遇上大风大浪,我肯定能把你们安全的带回去。” 说着他伸手给自己点了根烟,指挥着无邪去将船锚拉上来,手指放在驾驶台上啪啪啪的开了几个仪器。 别说,他这架势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看着王月半老练的动作,无邪暂时放下了心,跑去起锚去了。 林暮看他们俩都忙了起来,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索性和王月半说了一声就又回到了甲板上。 张麒麟此时正靠在角落闭目养神,阿宁依旧昏迷着,但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林暮和张麒麟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便弯腰将地上的阿宁抱回了休息室。 等一会儿风浪就大起来了,别把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阿宁给颠海里去了。 张麒麟跟在林暮后面进了休息室,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继续休息。 这几天又是海上漂流,又是墓室探险的,林暮也累得不行,她坐在一个角落里,感受着船体的晃动,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着了。 被王月半赶出驾驶室的无邪一进休息室就看到已经睡着了的张麒麟和林暮,他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也找了一个地方窝起来休息了。 * 梦中是那片熟悉的灰雾,雾气蔓延已经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了起来。 林暮茫然地在雾中打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忽然她看见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睛就在雾气的尽头注视着她。 林暮紧盯着那双眼睛跑了过去,但她跑了很久却依然离那双眼睛很远。 “齐田!你是不是又在搞鬼?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暮在雾气中大声的呼喊着,想让齐田现身给她一个解释。 一阵失重感传来,林暮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下坠,心脏猛的一缩,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林暮按着胸口喘着粗气,还没有缓过神来。一阵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你醒了。” 林暮回过神,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眼熟的黑色皮鞋,她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齐田。 “你怎么来了?”林暮有些惊讶,他们船都开了好一会儿了,齐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船上? 齐田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开心的说道:“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林暮古怪的看着齐田嘴角的微笑,不了解他这个死面瘫,为什么要笑得如此渗人,但她还是顺着齐田的意思问:“你找我做什么?” 她的余光朝四周扫去,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阿宁和在角落里休息的张麒麟都不见了踪影,他们这是出去了? 齐田注意到了林暮的目光,但他没有在意,他依旧用温和的语调说:“小木头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小木头? 林暮惊诧的看着齐田,“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小时候她爷爷总说贱名好养活,但他却嫌弃狗蛋、二妞之类的名字太过俗气,干脆就在林暮的名字里取了一个谐音,叫她小木头。 但这个小名只有她家里熟悉的亲戚朋友才知道,而且在林暮长大之后也没有多少人会这样叫她了,齐田为什么会知道? “嘘,这是个秘密。”齐田笑着将手指竖在了唇前,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刹那之间就冰冷了下来,他唇角的笑也变得十分怪异,语调冷硬仿若寒冰,“而你只是一个棋子,还没有资格知道。” 林暮被他突然转变的表情吓了一跳,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人有神经病吧?精神分裂? “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齐田又笑了起来,他拽着林暮到了甲板上,指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漫不经心的说:“跳下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被乌云遮蔽透不下来一丝天光,海风如同咆哮的巨兽在海面上奔腾,海水已经形成了滚滚的波涛推得船只左摇右晃,这是台风即将到来的预兆。 林暮看着这个将跳海说得像喝水一样简单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疯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看看现在的大海,我跳下去就是送死。” 齐田歪头,温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人鱼入海不就是回家吗?” 林暮瞳孔猛的一颤,她后退几步拉开了和齐田的距离,声音颤抖的问:“你…你看见了?” “你是指什么?”齐田想了想,用满含笑意的声音继续问道,“是藏在你头发里动来动去的小树枝?还是那漂亮的鱼尾巴?” 林暮的脸色倏地白了,齐田都看见了,不只是人鱼套装,她在鲁王宫里穿着树妖套装还没将枝条藏好的时候也被他看见了。 是了,她被九头蛇柏拉入幻境之前也见过那双灰瞳,说不定当时齐田一直躲在幻境里注视着她。 “你是因为看到这些才来找我的?” “不要害怕小木头,这世界上有着奇怪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是其中之一。”说着,齐田指了指他的眼睛,“我找到你虽然也有这些原因,但却不止这些,小木头啊你要相信你是特殊的。” 林暮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她从齐田的话里明白了,齐田似乎将林暮穿着套装才能施展的能力当成了林暮自己的能力。 而拥有特殊能力的齐田将林暮当成了同类。 “你之前在海底墓里不是问我,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林暮平复下翻涌的心绪,挑眉问他,“你打算告诉我了?” “不,不是告诉你。”齐田摇头,看着暗潮汹涌的大海,声音低沉。 “你现在只是从棋盘底下能随意舍弃的弃兵变成了能上棋盘厮杀的棋子,却依旧没有知道更多事情的资格。等你有能力成为这盘棋局中举足轻重的那枚棋子的时候,你才有资格了解更多。” “那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了。”林暮转身朝船舱走去,“我退出。” 齐田这话说的,就好像林暮多想参加这所谓的“棋局”一样,什么“弃兵”、“棋子”的,她不玩儿了。 远方的风暴渐起,齐田叹了口气,“可惜啊,棋局已经开始了,身在棋盘上的人又怎么能逃脱呢?” “扑通” 大海将坠入水中的身影彻底吞噬。 第55章 海底的珍珠 林暮被突然剧烈晃动的船甩进了海里。 草,一种植物。 齐田那个狗男人不讲武德,竟然直接对幻境下手把她阴到了海里。 没错,林暮认为在她醒来之后看到的一切都是齐田编织的幻境,或者说是梦境。 而在林暮呼唤系统却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她又着了齐田的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个虚假的世界里脱离,只好假意顺着齐田的思路走,想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从齐田的口中听到了她不为外人所知的小名。 齐田和她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齐田口中的棋局到底是指什么? 这所有的谜团都萦绕在林暮的脑海里。 台风即将到来,海底暗流涌动,暗藏着危机,泥沙被搅动,海水混浊能见度变低。 林暮摆动着鱼尾躲开惊慌失措的小鱼,这周围的环境十分的真实,如果不是系统一直没有回应,她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幻境。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之前在九头蛇柏的幻境里,系统可以和她沟通,但在齐田的幻境里,系统就像被屏蔽了一样。她暂时只能将这些归到齐田的特殊里。 林暮茫然的在海底游动着,她不知道齐田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到海里来,将她丢进了海里之后又没有任何提示,就像是他之前把林暮绑到那艘沉船上之后,就没有管过她一样。 仿佛林暮自己就会按照他的计划走。 忽然前方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呼唤着她。林暮的心中突然涌出无尽的渴望,驱使着她向那里游去。 海中暗流搅起的泥沙遮挡了视线,但林暮却依旧坚定地朝着那里游去,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向前游去,血色的珊瑚丛生长于此,它们像是红玉雕琢而成的鹿角,华丽而夺目,其上丰富而多变的枝桠让它更像是流动的血管,富含着生命的活力。 而林暮的注意力却不在这耀眼的红色上面,她将身子贴近海底,绕过那些枝桠仔细的观察着珊瑚的底部,终于在那层层叠叠的珊瑚下看到了一颗圆润而又光滑的珍珠。 一抹喜色跃上眉梢,林暮伸出手将那一颗珍珠从珊瑚底下取出来。珍珠在手心里轻巧的重量,却让林暮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满足。 就像是穿越沙漠的旅人终于喝到了水,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缺失的灵魂终于被补全了。 一幕幕华丽而又奇特的景象从林暮眼前闪过,她看见了贝壳和珊瑚搭建的海底堡垒,看见了在海中摇曳生姿的人鱼族群,听见了那奇特又迷人的歌声…… 这是曾经那个耀眼而闪烁的海底文明,是人鱼公主遗忘的记忆。 ‘遗忘之地的人鱼公主’不是只是人鱼套装的设定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记忆? 这是套装要升级了?但系统怎么没和她说过这件事啊? 林暮将珍珠紧握在手心,鱼尾摆动向海面游去,她有种预感,这就是齐田一定要她回到海里的原因。 齐田为什么会知道这颗珍珠的存在?他到底在这些事情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齐田站在甲板上,垂眸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发呆。要是那个人知道,他把他的孙女又牵扯进了这些事一定会怪他的吧。 说不定还会随手抄起那本厚厚的速写本来砸他,不过他现在用的最顺手的应该是那根他一直杵着的拐杖了吧,但都无所谓了。 浑浊的海水中,一抹纤细的身影游了上来,凭齐田的眼力很快就认出了那是林暮。 他唇角微微勾起,心中难得高兴地想着,不愧是那人的孙女,他就知道她一定…… 哗啦—— 巨大的海浪朝甲板上扑去,齐田躲闪不及,被浇成了落汤鸡。 他随意的伸手将脸上的海水擦去,无奈的看着海中偷笑的林暮,“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啊?” “谁让你把我丢海里的?现在我泼你一身水,也勉强算是公平。” 林暮从海中探出头,心情颇好的看着齐田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刚刚从海底游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大海的联系增强了,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海水的流动。 林暮一直是一个有仇当场就报的人——当然这要看时机,她果断的出手,从海中掀起了巨浪朝齐田泼去,如今看着他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了几分。 林暮举起手中的珍珠向齐田示意,“你的目的是这个吗?你想要这颗珍珠?” 齐田摇头,“不是我想要它,是你需要它。” “我需要它?”林暮不解的看向正悠闲的坐在船沿的齐田。 “你没感觉到吗?从你在大海里找到它开始,你的力量就变强了。”齐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然你刚刚掀起海浪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是你编织出来的幻境吗?为什么我的力量变强会引动这里的大海?” “这里是幻境,却不是我的幻境。”齐田弯腰直视着林暮的眼睛,语调幽沉而又神秘,“这是…人鱼的幻境。以破损的装备为指引,寻找人鱼遗失的宝物,得到了人鱼的认可,你才能使用人鱼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你在帮我?”林暮怀疑的瞟了一眼齐田,“帮我的方式就是几次三番的抹掉我的记忆,把我推到海里?哦,对了,你上次还差点在幻境里杀死我 ,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 齐田耸肩,“嗯,怎么不算呢?你现在确实更强大了啊。” 林暮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她是真的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林暮。”齐田严肃的叫着林暮的名字,郑重的嘱咐道,“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有挣脱棋局的可能。” 林暮犹豫着游向齐田。 齐田心情很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朝林暮伸出了手想帮她上船。 林暮迟疑着将手搭了上去,瞅准时机,揪着齐田的领子将他拖入了海中,齐田没有挣扎,而是用那双褪去了雾色的黝黑眼睛看着林暮的动作,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你这家伙真的很记仇啊。” 一串串气泡从齐田的嘴中溜了出来,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溺水的痛苦。 林暮失望地松开了揪着他领子的手,看来在幻境里是杀不死他的。 齐田放松了四肢,任由自己在海中坠落,“你要记住我的话,我还会回来的。” 第56章 鱼汤 林暮心中一动,俯身潜回海中,朝着齐田快速游去,看着下坠的齐田,她微微一笑,鱼尾一甩,将他打入了更深的海底。 “反正你都会回来的,那就趁现在多游一会儿吧!” 巨大的气泡从海底冒出,模糊了林暮的视线。 * 大大的气泡涌出水面,锅中的汤已然沸腾。 王月半搅了搅鱼汤,又熟练的往里面放入调料。看鱼汤快好了,他招呼着旁边的两人道:“这鱼汤好了,你们谁去叫一下林暮?” 无邪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张麒麟,认命的将手中的筷子重新放好,起身去叫林暮。 看着休息室里一左一右躺着的两个女孩子,无邪想了想,觉得阿宁现在的体力估计站起来都费力,还是别折腾她了。 无邪走到林暮床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没有丝毫反应。 林暮睡觉睡得这么沉的吗? 随即他加大了力道,一边晃着林暮的肩膀一边喊着:“林暮快起来吃饭了,你再不起来,等会儿鱼汤都要被胖子喝完了!” 林暮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仰卧起坐,坐了起来,看清蹲在她床边的无邪之后,舒了一口气。 无邪好笑的说:“你怎么听到吃饭就醒了?难道还是一个隐藏的吃货?” “吃货又怎么了?这世间唯有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林暮下意识反驳道,“不过我是做了一个噩梦被吓醒的,我梦见自己被煮成鱼汤了。” 那大颗大颗的气泡从海底涌出来,就和被烧开了的水一样,让林暮有一种自己在锅里的错觉。 听到这儿,无邪的视线下意识的往林暮的腿上扫去,那是什么汤?人鱼汤吗? 意识盯着女孩子的腿不礼貌之后,他猛地收回了视线,有些结巴的说:“鱼…鱼汤啊,虽然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但我们今天刚好喝鱼汤,胖子的手艺看着还不错,你跟我去尝一尝?” “在这海上除了鱼还能吃什么?”林暮无语的瘪了瘪嘴。 “说的也是,哈哈。”无邪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林暮,“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先把身上的这套换下来吧。晚上了,海上就要降温了,别感冒了。” 林暮接受了无邪的好意,把身上的人鱼套装给换了下来,还装模作样的收拾了一个包裹掩人耳目。 “哟,小林妹子醒了,快来尝尝胖子我的手艺。” 看着泛白的鱼汤,林暮咽了咽口水,之前还不觉得,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立马感觉到了腹中的饥饿。 林暮连忙拿着碗和筷子坐到了桌边,盛了碗鱼汤安慰自己已经空了的五脏庙。 “胖哥,你这手艺绝呀!去开一个餐馆完全没问题。” 无邪也笑着夸赞道:“可以啊胖子,你这手艺去哪儿学的?” 王月半洋洋得意的说: “我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没娘没媳妇儿,什么都得自己来,这手艺啊,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这小小一锅鱼汤更是小意思。” 张麒麟没有说话,默默加快了夹菜的手。林暮顿时感到了一种危机感,闭上了嘴,也加入了夹菜的队伍。 无邪手动点赞,夸奖道:“胖哥,我很少这样佩服一个人,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必须向你学习!” 王月半笑骂道:“行了,你别拍我马屁了,赶紧吃吧,再不吃这条鱼就要被小哥和林暮给吃光了。” 无邪这才发现,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麒麟竟然不声不响的吃了快半条鱼了,林暮的筷子更是快准狠地夹起了一块又一块的鱼肉。 无邪哀嚎一声,“你们俩给我留点儿啊!” * 虽然这船有自动导航的装置,但王月半是第一次用这种仪器,旁边还是有人盯着更放心。 所以吃完饭后,王月半就盘着他从海底墓里抠出来的两颗夜明珠进了驾驶室,嘴里还悠闲的哼着歌。 看到王月半手中的夜明珠,林暮下意识的摩挲着裤兜里的珍珠,这是她从幻境出来之后在床上发现的。 这颗珍珠触手温凉,自带一股大海的咸湿气息,而且戴在身上之后,林暮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儿棒,现在去跑个三千米完全没有问题。 最神奇的是,就算林暮脱下了人鱼套装,但和大海的联系依旧没有断开,有着对小范围海水的控制权。 纠结了一会儿,林暮还是选择把它带在了身上,她想拥有强大的实力。 “假的!你说这是假的?!” 王月半激动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出来,语气之激烈,语调之高昂,令人忍不住侧目。 “什么是假的?”林暮扒在门框上好奇地询问。 “就是胖子从海底墓里抠出来的那两个珠子,那不是夜明珠,是鱼眼石。” 无邪一边向林暮解释,一边安慰着激动到快要背过气去的王月半,“胖子你别激动,这鱼眼石虽然比不上夜明珠,但是也值钱。你听说过鱼目混珠吗?说的就是这个鱼眼石。这东西少见,遇到了买主也能卖个好价钱。” 王月半颤声问:“真的?” “真的。” 王月半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没白跑一趟就好。王月半诚恳的拜托无邪帮他问问买家,看看有谁会收这东西。 见无邪答应之后,他小心的将鱼眼石收好,问: “对了,咱们下去一趟也没找到你三叔,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我看这事儿还没完,你之后估计还有的找。” 无邪无奈的笑了笑,“我还能怎么办?继续回杭州,开我的小铺子去。最多去灵隐寺给他求个佛印什么的,再下墓我是不敢了,一不小心就把命给搭进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林暮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完了!完了啊!!! 她就说她忘了什么,无三省还在那海底墓里呢!也不知道他逃出来了没有?该不会被埋在下面了吧? 第57章 总结大会 “过失杀人”这个词从天而降将林暮给砸懵了,她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不小心就变成杀\/人\/犯了? 不对不对,无三省有没有死都不一定呢,她怎么先给自己定罪了? 虽然无三省被她敲晕了,但他晕过去的时候离海底墓被毁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他早就醒过来了,在他们之前就从墓里逃出来了呢? 而且听说无三省在他们道上混了很多年,这种人应该都会给自己留下保命的后手吧。 林暮对于“无三省还活着”这件事的信心越来越坚定,甚至将他脑补成了拳打血尸、脚踢尸鳖,在墓中来去自如的盗墓高手。 虽然林暮还是很讨厌无三省,但是她还是希望无三省能厉害一点,至少别死在海底墓里。 她瘦弱的身板,实在背负不了一条人命啊! “无邪!”林暮猛地抓住了无邪的双手,用真挚的眼神热切的盯着他的眼睛。“你三叔在倒斗界混了这么多年,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啊?” 无邪懵逼的看着突然抓住自己的林暮,虽然不懂为什么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但还是回答道:“应、应该有吧?” 很会骗人算过人之处吗? 林暮追问,“他是不是精通机关术?能将墓里的机关视若无物?” “精通算不上,他应该只是了解吧?” 无邪犹豫的回想着,他只知道他三叔寻龙点穴是一把好手,至于机关墓道,三叔他下了那么多年的墓,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了吧? “那你三叔他是不是身手了得,能拳打血尸脚踢海猴子?” 嘶,这话好强的即视感啊。无邪的视线忍不住的瞟向一旁的张麒麟。这说的真的不是小哥吗?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三叔而不是小哥?” 无邪目光惊异地看着林暮,似乎是想看出她脑子是什么时候坏的,“你什么时候对我三叔有这么厚的滤镜了?” 林暮无语,无邪这话说的,像是林暮对他那个三叔有什么特殊想法一样。 拜托,她眼光再差也不至于看上无三省啊!那可是一见面就拿着枪指着她的中、年男人啊! “我这不是想着你三叔越厉害就越安全吗?他没有生命危险,你这个做侄子的才能放心啊。” “也是。”无邪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但他无论怎么想 ,都想象不出来自己三叔身手堪比小哥的样子。他语气迟疑,“但我三叔他…可能… 也许…说不定没有那么厉害?” 林暮听出了无邪话中的犹豫,自信的说:“我明白了,这是你们家的机密是不是?不能和外人说的那种?那我不问了。” 随后,林暮的手指在唇边比划,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示意自己会保密的。 无邪还想解释,“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懂我懂。” 林暮快速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你到底懂了什么啊?为什么一副敬佩的表情啊? 无邪觉得头都大了,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林暮脑补这么多啊? 一直坐在旁边,眼神放空出神的张麒麟嘴角上扬的一个弧度。 * 几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永兴岛。 所有到这里避难的渔船都挨挨挤挤的停靠在了岸边,码头上的人们忙忙碌碌,都在做着防灾准备。 无邪他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林暮也背上了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背包,他们挤在人群里,趁乱逃上了岸。 王月半先将阿宁背去了岛上的卫生院,之后他们找了一个招待所住了下来。 等他们都休息好了之后,无邪召开了第一次海底墓总结大会,参与人员有张麒麟、王月半,旁听人有林暮,还有一个旁听统。 在这次会议上,他们都达成了不少共识。 比如他们一致认为海底墓是汪藏海的,但那个被他们当做炸药包的干尸是不是汪藏海,他们就不确定了? 毕竟能在自己的尸体里做机关,那人不是疯就是癫,而汪藏海有没有丧心病狂的这种地步谁也不知道。 之后他们又聊到了云顶天宫,蛇眉铜鱼…… 听得林暮和系统一愣又一愣的。 [原来禁婆之前是汪藏海养的宠物啊]系统明悟,却又有了新的疑惑,[宿主,你和汪藏海都是人类,为什么你不能养禁婆呢?] 林暮被这话惊得一口水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你想一想,我和王可都是人,为什么我不花钱雇一队的帅哥保护我呢?] [因为你穷?] [因为我妈不让我和帅哥玩。]林暮暗暗翻了个白眼,[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啊!统哥!] 一旁交谈的三人被林暮这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动静给吓住了。 无邪递给了林暮一杯温水,担忧的问:“林暮,你还好吗?” 林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人鱼也会呛水啊?” “咳…嗝!” 林暮的咳嗽被这句话吓得咽了回去,糟了,她的谎话还没编好啊!他们怎么就突然提起这茬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自己之前忘了问林暮关于鱼尾的事了。 无邪的视线忍不住下移,那时情况危急,他没有时间仔细观察,但惊鸿一瞥,是一条很漂亮的蓝色鱼尾。 王月半好奇的问:“半人半鱼,难不成你是鱼妖?但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难道你是漏网之鱼?” 林暮目光游移,装作茫然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掉进海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腿可以变成鱼尾的。” 王月半一拍大腿,猛的激动起来,“林暮,你这是血脉觉醒了啊!” 林暮嘴角抽搐,‘血脉觉醒’?王月半这是把她当成龙傲天小说的主角了? “这么说你是自己游去海底墓的?”无邪想了想猜测道,“在大海里寻找方向并不容易,你在墓里和禁婆又那么亲近,是她把你带过去的?” 林暮淡定的点头,但手指却在背后捏紧了衣角。 “我在海里迷路了,是禁婆找到我,把我带去海底墓的。我也没想到能在墓里遇到你们?” 张麒麟察觉到林暮有所隐瞒,但他没有揭穿的意思。 人鱼唉!这可是童话里才有的生物!无邪眼睛亮了起来,追着林暮好奇的问着各种问题。 林暮茫然的眨着眼睛,我不知道,我不了解,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能变成人鱼啊。 看着叽叽喳喳的无邪,林暮在心里的嘀咕,无邪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问题?他就不能像小哥一样沉默寡言吗? 最后还是张麒麟出手,将想要继续追问的无邪给拦了下来。 无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了,不好意思的朝林暮笑了笑。 第58章 爷爷 暴风雨过去后的第二天,有船从永兴岛经过,林暮想着在岛上也是无所事事,想要早点回杭州去。 也不知道照相馆现在怎么样了?那群经常在她店门口唠嗑的爷爷奶奶发现她失踪了,应该会很着急吧。 林暮本想和无邪他们说一声就买票坐船离开,但没想到无邪他们在这岛上也待得无聊了。他们干脆一拍即合,收拾好行李一起走。 坐了船又上飞机,下了飞机又打车,路途颠簸却十分顺利,四个小时之后林暮就已经站在了照相馆的门口。 林暮目送着无邪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古董铺子,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警惕的推开了照相馆的门。 按理来说,照相馆里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过,怎么都会蒙上一层灰尘,但奇怪的是门口的柜子却十分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屋里的地板和桌面都有被打扫过的痕迹。 林暮握紧了刚刚顺路买的菜刀,警惕的走进了照相馆中。 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尺寸有些眼熟的快递箱。 林暮眉头微蹙,谨慎的找了一根杆子戳了戳快递箱,箱子不是很重,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但根据林暮多年以来的观影经验,这种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惊喜就是炸弹,以这个熟悉的尺寸来看,林暮更倾向于这里面装的是一个危险品。 林暮抿着嘴唇,思索片刻果断转身朝照相馆外走去,谁知道齐田那个疯子会在里面放些什么?要不然她还是去报警吧? “小木头,你拿着把菜刀要去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林暮惊喜的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人杵着拐杖,从楼梯上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 “爷爷!” 林暮将林爷爷扶到沙发上坐好,随后坐在旁边挽着林爷爷的手臂撒娇道:“爷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爷爷爽朗的笑了一声,宠溺的看着林暮,“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撒娇啊?我怎么没告诉你了,你妈妈给你寄衣服的时候,我还专门写了一封信一起寄过来。结果到这里一看,你这快递也没拆,人也不见了,现在还倒打一耙。” “快递?”林暮疑惑的望向那个放在屋子中间的快递箱,“你是说那个快递是妈妈寄给我的?” “是啊,快递单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吗?‘从四川成都寄出’,除了你妈妈,谁会从成都给你寄东西?” 林暮走过去一看,快递箱上贴着的快递单和当初齐田给她看的那张快递单一模一样,寄件地址赫然写着四川成都。 林暮犹豫的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爷爷,想了想拿出美工刀将快递箱拆开。 箱子里装着林暮之前留在家里的衣服,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食。林暮的面色缓和下来,看来这真的是妈妈给她寄的快递。 在叠起的衣服中间有一个文件袋,林暮将文件袋抽出来拆开,里面是一封信。 这是爷爷说的那封信,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不失风骨,确确实实是爷爷的字迹。 信里写着爷爷对于林暮接手他照相事业的欣慰,还有对她生活的关心,并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不久之后会前来探望的消息。 林暮拿着信坐回沙发上,“爷爷,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就三天前。”林爷爷语气严肃,用力的用拐杖杵着地,“你这孩子也是,出去旅游也不和家里说一声,你知道我到照相馆的时候没有见到人有多担心吗?” 旅游? 林暮满头问号,她怎么不知道她去旅游了? “爷爷,是谁和你说的我去旅游了?” “就是这条街的刘大爷,他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总爱坐在照相馆门口侃大山。” 林爷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 “我到的那天刚好碰到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讲的那是个滔滔不绝啊!还好我长得很年轻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他看了几眼就认出了我,和我说你去旅游了。幸好你从小到大藏钥匙就藏那几个地方,不然啊,我就得去住招待所了。” 刘大爷为什么要骗爷爷? 林暮眉头紧锁,十分不解,刘大爷是看到什么误会了?还是说,他是齐田的帮凶? “怎么又出神了?”林爷爷伸手在林暮眼前挥了挥,担忧的问,“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林暮想要一个人理一理,就顺着爷爷的话回到了房间。 但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活动,使林暮的精神十分疲惫,她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楼下 林爷爷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行云流水的又泡出了一杯茶,放在了对面的茶几上。 随后他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目光盯着对面的茶杯,思维飘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该把她牵扯进去。” 一道高挑的人影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看着老人对面那杯茶,微微挑了挑眉。 “不是我选中了她,是世界选中了她。”齐田走到沙发对面,自然的席地而坐,端起那杯放在他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爷爷不满地啧了一声,齐田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齐田不在意的转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兴奋地靠近了林爷爷,“林玄,你知道吗?你的孙女有着和当初那个人一样的力量!有着能伪装成不同神秘种族的能力!” 林爷爷瞳孔猛的一颤,沉声道:“但这也不是你利用她的理由!” “你还不明白吗?林玄!你的孙女林暮,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只要她成长起来,她就会成为破局的关键!”齐天神色癫狂的摇晃着林爷爷的肩膀,眼中写满了多年夙愿终于能够达成的兴奋。 “你这家伙!”林爷爷咬牙切齿,终于忍无可忍的举起了手中的拐杖朝齐田挥去。 “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她的!” “嗷!林玄!打人不打脸啊!” …… 第59章 茶话会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点点星子挂在苍穹之中。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林暮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坐在床上醒了一会儿神,林暮才想起爷爷已经来了照相馆。 她开开心心的换好了衣服,哼着歌下楼,就见爷爷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品着茶,茶几上还摆着一副棋盘,明显是在和人对弈的样子。 是爷爷的朋友来看望他了吗? 林暮好奇的趴在楼梯边的栏杆上,打量着那个被爷爷挡住的人影。 那人坐在地上被爷爷挡得死死的,林暮换了好几种角度都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 林爷爷手指拈起黑子,思考了一瞬,将其落在了棋盘上,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他笑着转头看向林暮。 “小木头,休息好了就下来见见你齐爷爷。” 齐爷爷? 林暮疑惑歪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木头想我了吗?” 是齐田! 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齐田! 林暮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差一点一脚踩空,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些,急忙从楼梯上跑了下去,挡在了林爷爷身前。 “你又想要做什么?” 齐田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你猜?” 林暮被齐田这副无辜的表情给气笑了,她垂眸不去看齐田的眼睛,怒气冲冲的说:“我不猜!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圆润的滚出去!” 齐田摊手,“可是我不想出去怎么办?” “你!” 林暮被气得红温了,一手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往齐田身上砸去。 林爷爷无奈扶额,齐田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反而变得如此恶劣了? 他将林暮手中的凳子拦了下来,随后瞪了齐田一眼,让他安分一点。 “爷爷?” 林暮不解的回头,随后意识她刚刚的行为在爷爷眼里可能就是,她因为一时口角就要动手打人。 想到了这里,林暮急忙解释,“爷爷,这家伙就不是一个好人!我之前不在照相馆,根本就不是去旅游了,而是被他绑架了!” 林爷爷闻言又瞪了齐田一眼,接着他面色温和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示意她先坐下。 “小木头你先放松,之前的事齐田都和我说过了,我也教训过他了,他现在是不会伤害你的。你说是吧,齐田?” 在林爷爷威胁的目光中,齐田闭上了眼睛,举起双手做出了一副无害的样子。 “是啊,是啊。” “爷爷你认识他?”林暮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熟稔的动作,‘教训’?齐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该不会是爷爷打的吧?她爷爷这么厉害的吗? 林爷爷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又带着怀念,“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到现在快要五十年了。” 五十年?! 林暮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齐田。 “爷爷你说错了吧?你年轻时候认识的应该是齐田的爷爷吧?” 闭着眼睛的齐田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乖巧,他笑嘻嘻的说:“别怀疑了小木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林暮僵硬的转头看着自家爷爷,说话的声调都带了微微的颤抖,“他说的是真的?” 林爷爷点头。 “嘶,他这长得也不像五六十岁的样子?”林暮惊讶的打量着对面的齐田,他头发乌黑,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 [五十多岁的人类都是中老年人了,怎么他一点也不显老啊?这太不科学了。] 系统现在对这些不科学的事情十分感兴趣,它自费将探查的能量波打开,想要探寻齐田不老的秘密。 [基因图谱显示他就是纯种的人类啊?难道是变异了?]系统嘀嘀咕咕的看着光屏上的扫描结果,突然发现了不对,[咦?他眼睛上怎么有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齐田的容貌在这几十年从未变过。而造成这些的原因是我一直瞒着你们的一个秘密。” 林爷爷目光深邃的看着林暮,“我本来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但是你如今已经被牵扯到了局中,我也不得不和你说这些了。小木头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 那时环境特殊,人们的出行受阻,没有上面允许,谁走不出一亩三分地。 但林爷爷——林玄放荡不羁爱自由,他想走出家乡去见一见祖国的大好山河。 借助家里的关系,他在考古队里挂了名,跟着考古队上山下海走遍了三山五岳见识了百川归流。 而齐田当时也是考古队的一员。 “当时你爷爷看起来惹眼极了,一天到晚不是拿着个照相机到处拍,就是抱着本速写本写写画画的,跟我们这些和土里面的东西打交道的人完全不一样。” 齐田趴在了茶几上,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捡回了棋罐,随后将一枚白子扔进了黑子的罐子里。 “就像这样,让人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不同来。队伍里的人都知道你爷爷他是关系户,都不愿意搭理他,只有我还愿意和他说几句话。” 林爷爷看着被齐田挑出来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就是跟着考古队去旅游的,队里的其他人看不看得惯我,我也不是很在意。” 咔哒—— 齐田不满敲击着手里的棋子。 林爷爷无视齐田发出的噪音继续说道: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考古队得到了上面的指示,要整队前往广西,我和齐田刚好在一辆车上……” 第60章 二手统 林间突然大雾弥漫,前面的车也不见了踪影。 齐田将远光灯打开,却照不透这诡异的白雾,无奈之下只能将车停了下。 “这雾怎么这么诡异?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周围的树木全都被盖住了。”齐田皱眉,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很是苦恼 ,“现在看不清路,我们也不敢开车了,万一不小心撞到树上了就麻烦了。” 林玄犹豫了会儿,提议道:“要不然我先下去找路,你在后面跟着我?” “不行。”齐田摇头神情十分严肃,“这种大雾的情况下,人下了车就很容易找不回来了,我可不想在迷路之后还把你给弄丢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玄从背包里掏出了指南针,看着上面来回摇晃的指针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磁场似乎也有问题,指南针已经失灵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等’。”齐田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靠在了座椅上。 “等领队他们发现我们失踪了回来找我们,或者等这雾自己散开我们再出发。” 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齐田,林玄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时间一晃而过,手表上的时针转了两圈,但白雾却依旧没有散开的迹象。 林玄啃着手里的窝窝头,表情十分严肃,“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车上没有多少食物了,再等下去我们俩都会饿死的。” 他们将车上的物资装在了背包里,下了车走进了雾中。 身后的车子被白雾吞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的身影。 林玄拽了拽绑在身上的绳子,有气无力的说:“齐田你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 齐田感受到了腰上绳子的拉力,转身叉腰嘲笑道:“老林,你这体力不行啊。” “是你走太快了!”林玄不明白,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齐田怎么能在这雾里转悠了三个多小时之后,还这么有精神? 他都不会累吗? 齐田走到了林玄旁边,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你啊就是缺乏锻炼,整天抱着那个本子写写画画的,怎么可能有好身体?”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雾气太浓了,一米之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们只能捡了根树枝拿在手中探路,躲避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树木。 指南针失效了,他们没办法辨别方向,只好凭着感觉前进。 齐田摸着眼前的树干,皱眉道:“不对劲。” “啊?”林玄气喘吁吁的靠在树干上,听到了齐田的话,他下意识问道:“什么不对劲?” “我们已经走了快五个小时了,以成年人的步行速度来算,已经有二十多公里了。按照这片树林在地图上标注的大小,我们早就应该走出去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林玄惊恐的看着四周,“齐田,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齐田抿唇将林玄拉到了身后,眼睛紧盯着从雾中走出来的庞然大物。 “不是你的错觉。” 林玄瞳孔猛的放大,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怪物?!” * 林爷爷说:“那是一只虎头蛇身背负双翼的怪物,就在我们以为会被它吃掉的时候,一个女子从天而降救下了我们。 她的穿着很奇怪,穿着一身当时少见的齐胸襦裙,襦裙上还用金线绣着类似于眼睛的图案,额头上被金色的颜料绘上了神秘的图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奇异,但也十分漂亮。” 系统听到这颇为耳熟的描述,翻开了系统商城,看着上面灰色的天目女的套装陷入了沉思。 林暮她爷爷遇到的那个女子穿着的衣服怎么这么像这套天目女的套装啊? 不是说系统商城里的衣服都是有版权的吗?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撞衫了? 系统不理解,它点开天目女套装的商品详情页,看着上面‘永久破损,不再售出’标注,更纠结了。 它的记忆里这套套装并没有被兑换过啊,怎么就破损了? 系统将它的疑惑一一向林暮诉说。 林暮挑眉,猜测道:[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被格式化了?原来你是个二手系统啊。] 系统惊恐:[我竟然是二手的吗?!] 林暮安慰它,[没关系,就算你是二手的,依旧是我的统子哥。] [宿主你真好!]系统眼泪哗哗,十分感动,[我决定了!以后你在商城里买东西,我一定会在我的权限里给你最大的折扣!] 林暮看着陷入回忆的爷爷,追问道:“之后呢,她把你们送出树林了吗?” 林爷爷摇头,“她知道我们迷路之后,把我们带到了树林的深处,被白雾保护的地方。在那里我们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奇特景象。” 树林的深处十分的静谧,只有蝉鸣和鸟叫的声音。 一阵欢笑声传来,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从树后探了脑袋。 或是脸上还有着未褪去的绒羽,或是头上还有着摇曳的花朵,或是手臂上锐利的兽爪,这都展示着他们非人的身份。 林玄和齐田都被吓得齐齐后退,双腿发软,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妖怪啊!” * “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林暮被爷爷描绘的景象所吸引,惊奇的追问道。 系统已经麻木了,[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见自古以来的精怪传说并不只是空穴来风。”林爷爷颇为感叹的说。 “她告诉我们,妖族是比人族更早出现在这世界上的族群,强大的妖族有着呼风唤雨与自然沟通的能力。 但自建国以来的一条禁令之后,妖族便被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了,族中再也没有新生儿的出现,他们这些实力弱小的妖也只能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苟且偷生。 她自称是天目女,是这群小妖里面实力最强的妖怪,保护着那些弱小的妖。 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七天才被她送出树林,可在离开的时候,齐田突然反悔了。” * 一直沉默着的齐田突然出声道:“林玄你自己走吧,我想留在这里。” 林玄转头看向突然变卦的齐田,不可置信的问:“齐田你疯了?这里生活的都是妖族,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想回家了吗?” 齐田笑着摇头,“我回去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留在这里陪着她。” 林玄不理解齐田为什么笃定他回去之后不会有好下场,但他明白了齐田就是个恋爱脑!他此时只想打醒这个恋爱脑。 他抄起自己厚厚的速写本,气势汹汹的朝齐田打去,“什么陪着她?你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混蛋!” 最后林玄还是没能劝住齐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回了片白茫茫的雾中。 第61章 不老的容貌 林爷爷没好气的哼了几声,“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齐田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所以才想在那里陪着人家。” 齐田默默翻了个白眼,身子后仰躺在了地板上,“我才没有这么肤浅。” 林暮嗑着瓜子,问:“之后呢?” “之后啊,我回到了考古队,但不知道为什么考古队的人都变得很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出来。我心里越想越发毛,就以之前的失踪为理由,申请退出了考古队。” 林爷爷目光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齐田,“之后将近三十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直到一次意外,我在青海写生的时候碰到了他,他的容貌与分别那年没有丝毫差别。” * 1984年夏,林玄在青海省格尔木市见到了齐田。 他们已经将近三十年没见过面了,林玄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但齐田依旧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请你喝杯茶,去吗?”林玄将眼中的惊讶之色收敛,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发出邀请。 齐田穿着一身黑衣隐入了墙角的阴影里,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已经开始花白的友人,应下了他的邀请。 在茶楼隐蔽的包厢里,齐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老了。” 林玄没在意,笑着给齐田倒了一杯茶,“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了,我今年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也该老了。” “是啊,快三十年了。”齐田怅然若失的感叹了一句,拿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林玄无奈,“你这种喝法真是浪费了我这难得的好茶叶。” 林玄本来还想问问齐田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看着他那并未衰老的容貌和一身沉郁的气质,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她死了。” 齐田声音艰涩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死了?”林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不是妖吗?怎么就死了?” 连齐田都活得好好的,还越活越年轻,她一个强大的妖族怎么就死了? 或许是因为曾经同游的情谊,也或许是因为林玄是这世界少数认识他和她的人。 齐田难得有些放松,嘴角扯动了几下,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她是人类,不是妖族。” 林玄有些惊讶,她明明看起来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非人感,结果她也是人类吗? “她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伪装其它神秘种族的能力。” 齐田回忆道,“她和当时的我们一样,都是误入树林深处的人类。她被妖族的奇特所吸引,再加上她自己也有特殊的能力,所以她留了下来,成为了那里的守护人。” 这段剧情有点耳熟啊,林玄心想,放弃了自己人类社会的身份归隐山林吗? 这操作,看来她和齐田挺有缘的啊。 * [哇哦~]林暮戳了戳系统,说:[破案了,这个‘她’可能就是你的上一任宿主,我的前辈啊!] [啊?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疑惑不解,他们不是听的同一个故事吗?为什么它完全看不懂林暮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林暮在心中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帮系统梳理着已知信息。 [你不是说你商城里的套装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系统点头,[是啊。] [当年我爷爷他们遇到的那个自称‘天目女’的人和你系统商城里‘天目女’的商品描述几乎一模一样,这肯定不是巧合。 而且齐田说‘她’有伪装成其它神秘种族的能力。 你仔细想一想,这不就和我在商城里购买有特殊能力的套装更换是一样的吗?] 系统恍然大悟,[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啊!] 接着,系统崩溃捂头,[但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的数据流出差错了吗?难道我不只是一个二手统还是一个残次品吗?!] 林暮安慰它,[淡定淡定,就算你是一个小傻瓜,我不也会嫌弃你的。] [呜呜~宿主你真好~] 林暮感叹,这么好骗的系统,这世上已经不多了,她怎么能够不珍惜呢? 安慰好了破防的系统,林暮看了一眼,明显已经陷入了自己世界的齐田,好奇的问: “‘她’是怎么死的?而且有特殊能力的不是‘她’吗?为什么不老的却是齐田啊?” 最后几个字林暮压低了声音,脑子里胡乱猜测着,该不会是齐田做了‘杀人夺宝,窃取机缘’之类的事情吧? 林爷爷气冲冲的站起来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齐田。 “我当时问他,他怎么也不肯说。反倒是向我求助,说他惹到了惹不起的人,现在被堵在青海出不去了,想让我帮他遮掩踪迹。”林爷爷越想越气,握着拐杖的手又痒了,他瞪着齐天说, “当时你那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求人帮忙的样子。” 齐田笑道:“我觉得我态度还可以啊?老林啊,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林爷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求人的态度就是说一声就走,也不管我答没答应。第二天还带着一个病怏怏的男人翻窗闯进了我住的地方?你们甚至没脱鞋就躺在了我的床上!你们两个都没有脱鞋!” 林暮看着越说越气的爷爷,生怕他就这样气厥了过去,连忙起身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爷爷、爷爷,你别急,先坐下,我们坐下再说。” 林爷爷唉声叹气的拉着林暮的手说: “他们俩没脱鞋就算了,大不了我换一张床单,但那个男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啊!身上还纹着一大片凶神恶煞的纹身,这能是什么好人啊!” 针孔?纹身? 嘶,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吸d的人啊? 林暮的目光在齐田身上犹疑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了嘀咕,齐田当时不会是贩d被发现了吧? 林爷爷与林暮对视了一眼,在林暮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的笑了。 “齐田你自己看看,我就说你当时做的那些事,正常人看见了都会误会。” 齐田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明明就是你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让人误会。” 第62章 奇怪的张姓男子 1984年青海格尔木的一家招待所里,林玄和翻窗闯进他房间的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看着那两双沾满了泥土的鞋子就那么踩在他的床上,林玄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的拎起枕头朝齐田砸去。 “穿鞋不上床,上床不穿鞋,你这家伙不知道吗?这可是我刚刚铺上去的干净床单啊!就被你给毁了!” 齐田一边躲着朝他脸上砸来的枕头,一边辩解道:“这也不怪我们啊,谁叫你的床离窗口这么近?” 林玄没好气的说:“离窗口近你就要踩?而且好好的门不走,你翻什么窗?把自己当江洋大盗了?” 齐田有些担忧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林玄,生怕这老家伙被自己气出个好歹,干脆不躲了,顺着枕头砸脸的力道躺在了地上。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齐田指了指那个自从进了房间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男人,介绍道:“他姓张,你叫他小张、老张都行。” 林玄闻言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礼貌的伸出手想和男人握手。 “小张你好啊,我姓林,你叫我林叔就行了。” 男人脸色苍白,目光发散,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没有给林玄任何反应。 林玄转头看向了明显是在看热闹的齐田,向他投以了询问的目光。 齐田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你不用理他,他性子比较内向。对了,你这里有没有退烧药啊?小张他发烧了。” 发烧了? 林玄伸手想要去探男人额头的温度。男人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抬手捏住了林玄的手腕,反手一拧,将他钳制在了地上。 “啊!我的腰!我的腰啊!” 林玄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和地板贴在了一起,接着一股刺痛从腰间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齐田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张啊,你快放开他,他是个老人啊!可禁不住你这种折腾!” 小张犹豫的看了一眼齐田,松开手退回了床边。“抱歉,我不习惯和人接触。” 林玄扶着腰从地上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小伙子力气还挺大啊,要不是我身体好,腰椎都差点被你按断了!” 小张抿了抿唇没说话。 想到刚刚从手臂上传来的滚烫温度,林玄说: “我这里没有退烧药,得去药店买。” 齐田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那就拜托你去帮我们买点退烧药了,我们现在都不方便出去。” “不方便出去?”林玄狐疑地看着两人,“齐田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惹到谁了?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齐田啧了一声,手臂用力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林玄不赞同的目光,知道如果自己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是不会帮忙的。 齐田看了小张一眼,背对着他朝着林玄努嘴道:“你先去买退烧药,回来之后我再和你说。” 林玄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外人听见的,没好气地瞪了齐田一眼,“我真是欠了你的!” 随后摔门而去。 听着那巨大的关门声,齐田暗道,真是活得越久脾气越大。 他转头问坐在床上的男人,“你先去洗个澡?” 等林玄买好药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光着膀子从淋浴间出来的小张。 他抬手用毛巾擦着头上湿漉漉的头发,身上的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只是被热水冲出来了淡淡的红,上半身有大片复杂的纹身,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针孔。 林玄瞳孔猛的一震,手上提着的药掉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关上了房门,径直冲到了正趴在床上,翻着他速写本的齐田面前。 林玄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道:“这男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吸d了?” 齐田愕然抬头,匪夷所思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自己看看他身上的纹身、针孔,还有那脸白的和刷墙的腻子一样,身上瘦得不成样子,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y君子吗?” 林玄指着茫然的站在原地的小张,“齐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齐田对这件事依旧愤愤不平,“我齐田可是一个正人君子!‘黄赌毒’这三件事是绝对不会碰的!而你林玄竟然怀疑我?真的是太过分了!” 林玄不满道:“但当时那个小张看起来真的很像是y君子啊?” “人家只是刚从实验室里逃出来,虚弱一点怎么了?” “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 “等一下!”林暮打断两人的争吵,犹豫着说:“你们说的那个纹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爷爷不在意道:“现在纹纹身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纹了差不多的图案,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齐田附和道:“这世上纹着麒麟纹身的人确实不少,我还知道好几个呢,不过小木头确实见过小张。” 林暮闻言细数着自己认识的姓张的人,姓张、有纹身,那不是只有…… “你说的该不会是……张麒麟吧?” 林暮想起了之前在海底墓时,张麒麟说他过在二十年前和无三省下墓的事。这样说来,张麒麟少也有四十多岁了。 “他和你一样都不会变老吗?” 齐田掐着手指算了算,说:“他啊,张家人血脉特殊,比正常人长寿,应该能活五六七百年吧?” “咳咳!”林暮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她想过张麒麟不普通,但没有想过他这么不普通啊! 七百年,如果她轮回得快一点,说不定都来这世上走了十几遭了,而张麒麟一生都还没走完,不愧是他,真牛! 林暮眼前这个容貌不改的人,问:“那你呢?你也是因为血脉的原因吗?” “我?”齐田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林暮怀疑的看着齐田,“你自己对比一下你和我爷爷的脸,你好意思说你是个普通人吗?” 林爷爷嘴角抽搐,轻拍林暮的脑袋,没好气道:“我知道我老了,你不用这样提醒我。” 随后他严肃的看着齐田,道:“齐田,你既然已经把我的孙女拉到了你的计划里,那你今天必须把事情讲清楚,不能再这样遮遮掩掩的下去。” 第63章 前任?现任? 齐田烦躁的揉了下脑袋,随后趴在茶桌上有气无力的说:“你们问吧。” 林暮眼睛一亮,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是怎么死的?” 知道了‘她’的死因,才能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失忆。 齐田冷笑一声,轻蔑的抬头,目光穿过水泥的砖墙直视天空,“她啊,是被这个世界给逼死的。” 闻言,系统眼泪汪汪抽泣着,[宿主,我的前任好惨啊!这个世界都要逼死她!] [‘前任’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林暮无语,前任?那我是什么现任吗? 浓白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在照相馆内,林暮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了爷爷的手,将他挡在身后。 林爷爷拍了拍林暮的手背,安抚道:“小木头,别害怕。” 白雾淡去,生机勃勃的森林显现在他们眼前,齐田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这是一条压在妖族头顶的禁令。 但法则如此,妖族也无可奈何。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退居于世界一隅,避世不出。” 人鱼躲入深海,草木之妖隐居深山,飞禽走兽所化之妖,皆禁锢于人迹罕至之地。 低沉又压抑的男声中饱含着对这个世界的控诉,“但这个世界依旧没放过妖族。 世界三千,各有不同。 我们所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小世界,力量弱小,规则并不完备,它想要晋升成一个大世界,就要完善规则,运用所有的力量冲击世界的上限才能将自己晋升成大世界。 世界意识将它最主要的脉络保留,把其它的部分砍去炼化,积蓄力量。 所以妖族就被牺牲了,无论是海中的人鱼族、还是山中的精怪都日渐衰弱直至消亡。” 幻境中翩翩起舞的蝶翼少年突然倒地不起,他背后那色彩斑斓的翅膀剧烈地颤动着,无数细小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开。 林暮吃惊的看着那双色彩鲜艳的翅膀在一瞬间褪色,接着少年发出了一声惨叫,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林爷爷面色沉重的捂住了林暮的眼睛,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幻象,但看着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他还是面露不忍。 “‘她’不忍日日相处的小妖们就这样消亡,前去的神秘之地将自己祭献,想要为妖族争取一线生机。” 一个头上绘着金纹的女人从白雾中走了出来,她双眼含泪,似有千言万语。 林暮看着眼前欲语泪先流的美人不禁感叹道,[怪不得爷爷总说齐田是见色起意呢,系统你前任长得好美啊!] 咦,我说了什么?林暮无语,都怪系统一直说什么‘前任前任’的把她都带歪了。 幻境里 齐田拦在女人身前,神色焦急想要劝说她留下,但女人却只是温柔的看着齐田。 “世间生灵万千,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有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权利,齐田,我无法旁观妖族的苦难,却装作视而不见。 今日世界舍弃了妖族,又岂知明日不会舍弃人族呢?” 白雾涌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显现的出来。 林暮好奇,“这就是所谓的神秘之地吗?就是一扇门?” 而且这周围昏暗的环境,总让林暮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这山洞怎么那么像墓道啊? 该不会是她最近下墓下多了,脑子坏掉了吧,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墓里去了? 青铜门缓缓打开,无边的黑暗在里面涌动着,女人站在门前与齐田告别。 林暮看见一抹金色从女人的眼中飞出钻入了齐田的眼睛。 幻境里的齐田疼得闭上了双眼,再睁开之时,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被雾气遮挡的灰色。 系统被这一幕惊得尖叫出声,[啊!她、她怎么可以把‘眼睛’送给齐田!天目女套装里最核心的就是眼睛的数据了啊!] 林暮腹诽,怪不得商城里显示‘天目女套装永久损坏’原来是这样啊!核心数据都没了,能不坏吗? [你也别太伤心了,人家齐田和你前任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说不定和你也是认识的呢?而且他还知道很多你都不知道的东西,这都可能是你失忆之前告诉他的啊!] 系统惊慌失措,[我、我和齐田之前是朋友?不要啊,他看起来好凶啊!] 幻境里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青铜门里,过了不知多久,一道金色光团从青铜门里飘了出来,在齐田身边飞了几圈之后,朝着苍穹而去。 林暮惊讶的看着那圆滚滚的光团,[系统这光球该不会是你吧?] 系统崩溃大哭:[哇——我都脱离出来了,前任她一定是死掉了!哇!] 齐田双眼泛红,声音逐渐癫狂起来,“可在‘她’死后,妖族依旧在不停的衰弱着,‘她’的死亡成了一场笑话。” 林暮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又哭又笑的男人,“你说的局就是这个?你想与天争?这不就是死局吗?” “不!才不是死局!”齐田情绪激动的扑了过来,但被林爷爷的拐杖给拦住了。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林爷爷不赞同的看着他,“我只知道你这些年做事越来越疯了,但没想到疯成了这副模样?你以为你叫齐田就是齐天大圣了,还想与天争?那孙猴子还在五指山下被压了五百年呢?最后还不是做了斗战胜佛?” 林暮嘴角抽搐,爷爷这个时候就别玩谐音梗了好不好?齐田他看上去快碎了啊! “我们不一样。”齐田趴在地上低喃着,“我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林暮疑惑,“世界的真实?” “对,没错!”齐田猛的抬头眼神热切的盯着林暮,“‘她’进入那道门之前将这双眼睛送给了我,我亲眼看见一团光球从门里飘出,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光球穿过世界的壁垒的时候,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就像是在轨道上前行的火车,无论怎么改变,它都是在轨道上行进。只要利用好这个轨道,我一定能改变妖族必将消亡的命运!” 啊,这…好中二的想法啊! 第64章 跟踪 看着眼前癫狂的齐田,林暮暗暗揣测,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见到了所谓的‘真实’才疯的? 联想到这几次齐田千方百计让她去的地方,林暮隐隐有了猜测。 “这个所谓的轨道该不会是和‘倒斗’有关吧?” 齐田嘲讽一笑,“是啊,没想到吧。这世上千百种职业,世界意识竟然让它的气运之子从事了世人所不齿的职业,更是经受了这世间难得的苦难。” “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牵扯进去?” 林暮不解,如果不是齐田的算计,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倒斗扯上关系。 “所以我才说你是被选择的啊。”齐田从茶盘中拿出了一个茶杯,学着林爷的样子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林暮面前。 “我看到了故事的下一个节点会在杭州开始,本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看见了那团熟悉的光跑到了你的身体里。林暮你正在重复着‘她’的命运。” 林暮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你在鲁王宫里运用了树妖的能力开始,你在这世界上便被划分到了妖族的阵营。换句话来说就是,妖族彻底消亡的时候你也会死。” 林暮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问:“我这就被开除人籍了?要不要这么草率啊?” 齐田耸肩,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别太担心,我和你一样,自从我拥有了这双眼睛开始,我也被开除人籍了。” “这才是你这么帮着妖族的原因?” 齐田避而不答,转而说道:“只有让妖族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继续生存的权利,‘她’才不会白白的死去,而你我也才能继续活下去。林暮我们合作吧。” 林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是寻求合作的态度?” 那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是奔着她命来的。 可齐田却一脸无所谓的说:“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你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 闻言林暮更气了,她眼珠子一转,趴到沙发靠背上,装模作样的嘤嘤两声,抽泣道: “爷爷你看他,我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了,可他是什么态度啊?你和他还是几十年的朋友呢!要我看啊,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小木头你别气,爷爷替你教训他!”林爷爷说罢,转头怒目而视,举起拐杖朝着齐田而去。 “不是吧,老头子你又来?” “你叫谁老头子呢?你这个比我还老的老怪物!” …… 看着齐田脸上原本就青紫交加的脸上又多出来了两块彩色的痕迹,林暮满意的笑了。 “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你同意合作了?” 林暮摇头,“合作还谈不上,暂时说一下你的想法吧。你打算怎么破这死局?” “世界打算将妖族剔除,但如果这妖族已经成了轨道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呢?火车上的东西可以抛下,但已经出发的火车是改变不了轨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妖族的存在成为这轨道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我来拦着那些试图‘拨乱反正’的势力。” * “所以这和你带我来跟踪无邪有什么关系?” 林暮坐在副驾驶上匪夷所思的看着齐田为了跟上前面的车,将一辆好好的越野车开出了一股猥琐的气质。 “你知道无邪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倒斗的?” 这个林暮还真知道,她还碰到过他们家团建呢。 齐田漫不经心的说:“这个世界运行的轨道呢,是围绕着九门和汪家之间的斗争铺开的,而无家正是九门之一。” “所以不止无家一个盗墓家族?”林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盗墓是什么时兴的玩意儿吗?怎么那么多人拖家带口的干这一行?” “谁让这个世界有病呢?在这个世界上做这一行的多了去了。”齐田一边吐槽一边又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漂移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唔!”林暮捂着发红的额头瞪了齐田一眼。 齐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又将车子开了出去,随口评价道:“这声音听着是个好头啊!” 林暮无语的推了一下脸上的墨镜,将跑远的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没说我们为什么要跟着无邪呢?”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看着林暮举起来的拳头齐田讪笑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九门和汪家是吧?这九门和汪家的斗争持续了几十年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无邪是他们放在明面上的靶子,这一件事我看得是一清二楚。” “所以?” “所以你只要跟紧了无邪,就能掺和到九门和汪家那群人的事里面,到时候你再不经意的加强一下无邪他们对你非人身份的认识,这事不就成了吗?” 齐田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前面车里的无邪,挤眉弄眼的说: “而且你在我的教学下,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比无邪那个小弱鸡强多了。” 林暮嘴角抽搐,想到了齐田这几个月里所谓的教学,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谢谢你看得起我!” “不客气。” “这不是在夸你!” * 看着无邪面带喜色的走进了酒店,林暮转头看向还在找停车位的齐田,“再不跟上去,我们就跟丢了。” “你别急,跟踪这种事要耐心才能成功。” 齐田的眼睛在路边扫视着,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把车停了进去。 “走吧,我们去看看无家小朋友的酒店之约是和谁呢?” 林暮嫌弃的瞥了一眼齐田,无语道:“你不要说得这么猥琐好不好?搞得无邪好像是来酒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齐田笑道:“说不定呢?人家好歹也是一个20多岁的大小伙啊!” 酒店大堂里 林暮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抬手压着自己头上的黑色贝雷帽,透过墨镜打量着楼上的包间。 “我就说会跟丢吧,你还不信。快用你的眼睛看看,无邪到底在哪个包间?” 齐田正盯着酒店大门,闻言敲了一下林暮的脑袋,“都说了我的眼睛不是透视眼。” 林暮撇嘴,“那现在怎么办?打道回府?” “别急,带路的人已经来了。” 第65章 邀请 林暮顺着齐田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寸板头、三角眼的男人走进了酒店,他的穿着不伦不类的,耳朵上还戴着一个让林暮觉得眼熟的青铜铃铛。 “他是谁?” 齐田墨镜下的黑瞳已经被雾色掩盖,嘴角轻挑,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个有趣的玩意儿。” 在那个男人走进包厢之后,齐田起身去前台定下了那个包厢的隔壁包厢。 林暮捧着菜单随意点的几个菜,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就见齐田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牛角的东西。 他拿在手里捣鼓了一会儿之后,把它放在了窗外,凑在窗沿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林暮好奇地走近一看,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望远镜的东西。 不过它构造特殊,调整好角度之后,竟然能将隔壁包间的无邪和那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林暮气得咬牙切齿。 齐田被林暮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奇地问“嚯,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林暮紧盯着无邪桌子上的菜,恶狠狠的说:“无邪这家伙请我吃饭的时候不是泡面就是西湖醋鱼,我还以为他请人吃饭都是吃这些,结果没想到他请别人吃饭都是点一桌的肉菜!可恶,他请我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些,他这是区别对待啊!” 齐田疑惑,“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这还不值得生气吗?”林暮从手里的望远镜上抬头,气鼓鼓的瞪着齐田。 齐田有预感,他要是不顺着林暮的话说,回去了这小丫头又要在老林面前告状了,于是他面色严肃的谴责着无邪。 “无家这小子太小气了,请人吃饭怎么能请泡面呢?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也没这么严重吧?”林暮犹豫了会儿还是替无邪挽尊道,“他生活过得比较…清贫?所以在吃食上比较节省。听王萌说他也经常吃泡面。” “你说无老狗的孙子,九门无家第三代唯一的独苗苗生活过得清贫?” 齐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算隔着墨镜林暮也能感受到他的惊讶。 “对啊。”林暮点头,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压低声音悄咪咪的猜测道,“说不定他们家是贯彻的穷养政策呢?其实在你和我说那什么九门之前,我一直怀疑是不是他们家争家产,无邪他爸争输了,所以他才把日子过成这样。” 齐田嘴角抽搐,“你这想象力很好,下次就别想了。” “你懂什么?想象力可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林暮在服务员把菜端进来放好之后,又拿着齐田改装的望远镜凑到了窗口,偷窥着隔壁的无邪。 无邪和那个男人推杯换盏,很快一瓶五粮液就被他们干完了。 林暮看得啧舌,没想到无邪的酒量这么好啊。 只是听着他们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林暮的脸色逐渐古怪了起来。 好家伙,林暮直呼好家伙! 原来那个寸头男也是倒斗的,还是刚从里面出来的,而听他话语间的意思,似乎是想邀请无邪和他一起下斗。 无邪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再也不会碰墓里的事了,结果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竟然也答应了那个寸头男人的请求。 原来这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吗? 林暮悟了啊! 齐田坐在餐桌旁端着碗吃饭,见林暮走了过来随口问道:“怎么样?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打算去秦岭下墓。” “秦岭?”齐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已经到这儿了。” “?”林暮疑惑的看着他,“我们要跟着去吗?” 齐田摇头,“上赶的不是买卖,我们要想办法让无邪请你去。” 林暮不可置信的看着胸有成竹的齐田。 “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无邪他是疯了才会邀请一个不熟的朋友和他一起去下墓!” 齐田反问:“但这个朋友不止下过一次斗,知道了他不少的秘密,还有自保的实力呢?” 林暮有些犹豫了,“但这也太冒昧了吧?以无邪的性格,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所以我们要推他一把。” * 那天回去之后齐田就消失了,连林爷爷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对门的无邪似乎又出差去了,只留下了一个看店的王萌。 就在林暮以为这件事要不了了之的时候,无邪回来了。 无邪表情有些惊慌的坐在照相馆的沙发上,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犹豫的看着林暮。 林暮看着无邪这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有些疑惑齐田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无邪吓成这个样子了? “林暮,你能陪我去趟西安吗?” “?” 林暮惊讶抬眸,齐田这是成功了? 林暮这副惊讶的样子在无邪眼中就是林暮在惊讶于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冒犯的请求,他吞吞吐吐的说: “前几天我发小老痒来找我了,他让我陪他去秦岭下墓,但这几天我越想越不对劲,晚上还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棵青铜树前面朝我笑得毛骨悚然的,还举着一根青铜树枝朝我招手。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虽然林暮很想直接答应,但她还是习惯性的反问道:“你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去找和尚或者是道士吗?你找我做什么?而且,你觉得你发小来找你下墓目的不纯,你干脆别去了呗。” 无邪眼神朝林暮腿上瞟了一下,“其实我还怀疑他是不是和你的情况一样,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血脉,所以想找你来看看。” 哦,这是不可能的。 林暮冷漠的想,除非那什么老痒,也有一个系统能买一些奇奇怪怪的服装。 “而且他似乎对秦岭那个墓很有执念,无论我怎么劝他都要去。” 无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这个请求太冒犯了,他话锋一转说,“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 林暮怕他真的改变主意了,连忙点头说:“行吧,我陪你一起去。但你要保证别把我的事和你那个发小说。” 无邪惊喜的抬头,连连保证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会保密的。” 第66章 出发西安 老痒看着眼前这个背着照相机的女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 “你刚刚说什么?” 无邪尴尬的笑了笑,揽着林暮的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林暮,她是一个摄像师,喜欢旅游。听说我们要去西安玩,所以她想跟着一起去。” 老痒满口的脏话就要脱口而出了,但看着无邪那副护犊子的样子,还是强行咽了回去,僵硬的扯着嘴角朝林暮打招呼。 “嫂子你、你好啊,我、我是老痒。” 林暮心里也十分的尴尬,但还是装作自然的回应道:“你好你好。” 老痒一把揽过无邪的脖子将他拉到了一边,咬着牙低声质问道:“你这小子在想、想些什么?我们是去倒、倒斗的,你带一个女、女人去做什么?” 无邪也压低了声音,一脸为难的说:“这不是没办法吗?我订票的时候被小暮看到了,她以为我们是去旅游的,所以想要一起去。我难道能和她说,‘我是去盗墓的,带你不方便,你别跟着了’吗?” “那、那现在怎么办?真要带、带着你女朋友去?” 老痒不情愿的转头瞟了一眼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林暮。 这小胳膊小腿的去了能做什么?而且老痒想到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带上林暮不就是拖后腿吗? 无邪拍了拍老痒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小暮她身手很好的,一脚能把一个成年人给踢飞呢!实在不行,到了秦岭我们就说是去探险的,她不会在意的。” 老痒眼珠子咕噜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 无邪转头给林暮递了个眼色,接着就揽着老痒朝自己的金杯走去。 他凑到老痒耳边询问,“我之前让你准备东西,你准备齐全了吗?那些都是保命的玩意儿,千万别买便宜货啊!” 老痒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都买齐了,那品质杠杠的,绝对差、差不了。” 车上 老痒将背包丢在了后座上,叮叮咣当的好大一顿动静。 但他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无邪,你定的几点的飞机?我再去买、买包烟的时间够不够?” 无邪听到那叮叮咣当的声音,眉头皱的死紧,通过后视镜瞪了一眼老痒,没好气的说: “九点的飞机,我们得快一点儿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林暮装作没有听见那背包里铁器碰撞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 “要不我们改自驾游吧?” 听到这话,老痒不乐意了,“嫂子,你知道西安离、离这儿有多远吗?就算是走高速也要不、不间断地开上将近二、二十个小时啊!” 无邪也不理解林暮为什么突然提议自驾游,但他还是耐心的询问道: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想坐飞机吗?” 林暮没理会老痒,转头看着无邪,不断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后座上的背包。 “你确定坐飞机?” ——你那一背包东西能带得上飞机? ——怎么不能呢?他那…… 无邪瞳孔猛的一震,他好像真的带不上飞机啊!他又不是他三叔,没那么大的面子,一包的违禁品估计连安检口都进不去。 “哈哈,自驾游真是一个好主意啊!我就喜欢自驾游!”无邪扯着嘴角尬笑了两声,方向盘一打,朝着高速开去。 “不是无邪,你疯了!”老痒不可置信的直起身,伸手抓着驾驶座的靠背,就想去抓无邪的肩膀。 啪—— 一本旅游手册打在了老痒的手背上,那力道之大把他一个糙汉的手一下子就给打红了。 老痒看了眼自己已经发麻的手,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林暮。难怪无邪说他女朋友力气大,这力气是真的不含水分的大啊! 林暮皱眉啧了一声 ,“无邪他在开车呢,你别去闹他,《安全乘车规范》这连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好、好的,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坐好。” 无邪瞟了一眼后视镜里乖乖坐好,还系上了安全带的老痒,向林暮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林暮这气势还挺足的啊,把他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西安的旅游手册,林暮是在哪里找的?这名字还挺应景的。 车里恢复了安静,林暮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翻看着旅游手册,手册外页还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 《西安: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轮流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之后,他们终于到了西安,但长时间的驾驶让他们精神都不太好,干脆在当地找了一个招待所过夜。 老痒惦记着这里的炒米,一直撺掇着无邪去逛夜市。 无邪为难的看了一眼正打算去洗漱的林暮,“就我们两个去像什么话,还是等小暮收拾好了一起去吧?” “不!你们先去吧。” 林暮连忙摆手拒绝,“等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们。” “嫂、嫂子都这样说了,老无,咱们走吧?” 无邪指了指门口,再次确认的问:“那我们就先去了?” “去吧去吧。” 林暮收拾好了之后,自己先去逛了一会儿夜市,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电话问无邪他们在哪里。 等林暮赶到无邪他们所在的那个大排档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老头在向无邪他们…推销土货? 林暮走过去将手搭在无邪的椅背上,歪头看着无邪问:“你们现在就买特产吗?这不应该是我们走的时候再买吗?现在买了多占地方啊?” 无邪和老痒的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古怪。 无邪是觉得林暮真的是入戏太深了,现在还记着旅游这茬呢! 老痒瞟了林暮一眼,学着老头的腔调说:“俺、俺们现在不买土、土特产,等走的时候再找你买。” 闻言,那老头笑着摆了摆手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暮疑惑的看了一眼在座位上和同伴轻声说着话的老头,不理解的问无邪,“我们就是说照顾他生意又没有真的买,他就笑得这么开心?” 无邪也觉得那人有些莫名其妙,他摇了摇头将一份新点的炒米放到了林暮面前。 “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别、别吃了,我们快走。” 第67章 当地特色 老痒的神情十分紧张,低声招呼着他们赶紧出去。 林暮和无邪都觉得很奇怪,但见老痒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对视了一眼,还是把钱放在了桌上,起身跟着他走了。 等将那个摊子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无邪拉着埋着头还想继续走的老痒,不解的询问道:“刚刚为什么要走?我们饭都还没吃完,酒也才喝了一半呢?” “对呀,对呀。”林暮点头附和道,“那碗炒米我都还没吃呢!” 系统也跟着点头,[那碗炒米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我还等着宿主你吃完了之后,给我打包一份呢!] 老痒鬼鬼祟祟的朝后面看了一眼,继而犹豫的看着林暮。 “我不能听是吧?”林暮秒懂,要是之前她肯定会懂事的避开,但她现在丝毫不让,“来让我听听,这个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啊这…啊这…”老痒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实话实说。 说了吧,无邪这女朋友估计要吹,而且还会给他们这一趟惹上麻烦。 不说吧,看这姑娘气势汹汹的样子,估计他再不开口,她就要动手了。 看老痒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无邪估计他要说的和下墓的事情有关。 他伸手在林暮后腰上掐了一下,让她别逼那么紧,又开口帮老痒找着借口,说: “我们刚刚吃饭的时候聊了一下明天的路程,他们估计是听见了,有什么想法吧?” 老痒说:“是、是啊,那、那老头子刚刚和同桌的人说、说我们是上冈冈的青、青头,我听走江湖的人说过,这是盗墓里的黑话,意思是说我们不是道上的人。 他估计是听了我和无、无邪的话误会了,所以刚才是在试探我们呢。他们那群人一身子土、土腥味,估计就是盗墓的,我想着被那些人盯上了也是麻烦,干脆就喊上你们走了。”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是在大排档的摊子上,谈倒斗的事情被同行给盯上了? 不是,老痒就算了,无邪的心也这么大的吗?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关着门窗悄悄说吗?怎么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这些呢? 无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次是他大意了。 回招待所之后,不知道老痒又和无邪说了些什么,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背着沉重的背包朝着最大的龙脉——秦岭出发了。 林暮沉浸于自己刁蛮女友的人设中,拎着杯豆浆,装模作样的抱怨了两句。 “怎么一大早的就要去爬山啊?还背着这么重的背包,我肩膀都要压塌了!” 无邪配合的接过背包挂在了自己身上,说道:“这不是想着早去早回吗?这背包里装的也是必备的应急物资,你要是嫌重的话,我帮你背好了。” 老痒从无邪身边路过,拍着无邪的肩膀摇了摇头。 兄弟啊,你这女朋友有点脾气哦。 无邪腼腆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瞧瞧老痒这深信不疑的样子,无邪不禁感叹,林暮这演技着实有点好了啊! 说是无邪帮林暮背包,但其实他们出门就上了车。 是一辆中巴车,除了无邪他们三个人,还有好几个也像是来旅游的人。 林暮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量了一会儿他们,有些好奇的问前面的人,“你们这是旅游团?” 前面一个中年人回过头,兴奋地说:“算不上旅游团,这几位老板赏脸,雇我给他们带路。妹子,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要不要一起?” 被车颠得晕头转向的无邪一听这人还是个黑导游,连忙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我们有安排了。” 那黑导游听到无邪拒绝也不生气,继续言辞恳切地劝道:“几位老板先别慌着拒绝,我在这一带做导游都是做出了名气的,绝不会唬你们。 这山里啊,不比别的地方,山多林子又密,一不小心就有迷路的风险,而且林子深了危险也多,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虽然只要换上了树妖套装,这森林就是林暮的快乐老家,但是想到了之前迷路的经历,林暮觉得人还是不要对自己那么有自信。 她一把按住了还想要拒绝的无邪,诚恳的说:“大哥,你留个电话给我,等我们进山那天我一定找你!”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道爆炸声,震得车窗都嗡嗡作响了。 林暮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山上烟尘四起的样子,大脑都有一些宕机了。 “对面是在做什么?炸山?” 那黑导游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这是在炸墓呢。” “炸墓?” “是啊,这季节,山里每天都会响个两三次,我们本地人都习惯了。” 无邪惊讶极了,他从没见过盗墓盗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不避着点人?” 黑导游咧嘴笑得露出了满口的黄牙,他指着对面的山解释道:“你们别看这山与山之间就只隔了一条河,我们这边还有一条盘山道,对面可是连条路都没有。就算现在报警,等jc赶过去也要一天一夜了,那群人早就跑了。 这也算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了,每年这个时候奔着那墓来的人就特别多,刚刚那动静,估计是谁的炸药放多了。” 系统星星眼,[酷啊!] 林暮嘴角抽搐,这当地特色也太‘特色’了吧,这简直就成了盗墓贼的快乐老家了啊!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总算开到了太白山脚下,看着无邪和老痒跌跌撞撞的下了车,林暮不屑的哼了一声。 她顽强地扶着椅背站了起来,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坚强的走着直线下了车。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无邪还没缓过劲儿来,看着倔强的昂着脑袋走着直线的林暮,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 “林暮,你真强啊!” 老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无邪,你真的是够了啊!就硬夸是吧? 林暮开心的拍了拍无邪的脑袋,鼓励他说:“无邪,你也不差嘛!” 老痒:呵呵。 那导游看着他们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第68章 老痒被骗 导游把无邪他们带去了一个农家乐,本来林暮已经做好了被宰客的准备了,但没想到这家店的价格还不贵,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 林暮夸赞道:“大哥,给你个五星好评啊!” 导游大哥表示这都是小意思,嘱咐林暮他们进山之前记得给他打电话之后,就拱手告辞了。 林暮看着导游大哥潇洒离开的背影,感叹道:“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啊!” “是啊。” 无邪赞同的点头,刚想转头和林暮说些什么,却发现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林暮已经不见了,他疑惑的问站在另一边的老痒,“小暮她人呢?” 老痒指着在农家乐里和老板娘说话说得兴致勃勃的林暮道,“她去点菜了。” “林暮你又不等我!” “谁让你在外面发呆的?” …… 看着怒气冲冲的走过去,结果和林暮一起兴致勃勃的研究起了菜单的无邪,老痒无奈的摇了摇头。 谈恋爱是会让人变傻吗? 感觉他这个浙大高材生的发小变得幼稚了很多啊! 老板娘很热情地接待了林暮他们,在他们点完菜之后,还邀请他们留在客厅里和他们家人一起吃饭。 林暮和无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窘迫。 林暮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们就在房间里吃。” 无邪也尴尬的笑着说:“对,我们就在房间里吃,做好了直接端上去就行。” 他们在农家乐里开了两间房,林暮一个人一间,无邪和老痒一间。 想着分开来吃饭太麻烦了,林暮就在无邪他们房间一起等着老板娘送饭上来。 无邪和老痒坐在窗台边研究着地图,林暮就趴在饭桌上发呆。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人声的嘈杂,本来林暮也没在意,但却听见老痒鬼鬼祟祟的拍着无邪的胳膊示意他往外面看。 林暮来了兴致,凑过去悄声问:“是谁啊?你们认识他们吗?” 老痒被吓了一跳,猛地靠到了墙上。 林暮拉了他一把,避免他撞出声音,接着她不满的说:“你是想发出动静,引起他们的注意吗?” “不、不是。”老痒慌忙摇头。 “哼,不是就好。” 林暮探头,装作不在意的瞄了一眼窗边。 窗外出现了五个人,这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这五个人里面,有一个昨天听到了无邪他们谈论下墓这件事的老头。 那这个问题就大了。 “他们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老痒显然还想瞒着林暮,打着哈哈说:“我们三个就是来这里旅游的,有什么好跟的?” 林暮瞟了一眼老痒,老神在在地坐到了无邪旁边,“那可不一定。” 老痒明显有些紧张了,“什、什么不、不一定?” 这女人发现了他们是来盗墓的了? 林暮眼珠子一转,狡黠笑道:“谁说来旅游的就没有什么好跟踪的了?他万一是看上了咱们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姑娘,想把我们拉去卖了做苦力呢?再不济,心肝脾肺肾总能找到买家啊!” “也、也有可能哈。” 无邪无奈的看着林暮耍宝的样子,轻拍了一下她的脊背,示意她收敛一点。 别再逗老痒了,看老痒那满头大汗的样子,他都要心疼他发小了。 外面的五个人已经被老板娘热情地迎进了店里。 无邪瞟了一眼,想了想说道:“你先别担心,看他们和老板娘的亲热程度,想必也是这里的熟客了,这地方偏僻,能住的地方也不多,我们应该是凑巧碰上了。” 林暮补充道:“而且他们大包小包的,比起人贩子更像是导游说的那种奔着墓来的人。”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无邪,哦豁,你们撞上同行了。 无邪咧嘴嘶了一声,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对方首先就在人数上占优势,而且他们那一身土腥味,想必也是在道上混久了的老手,比他们这几个愣头青强多了。 老痒心道不妙,但顾及到林暮还在这里没有把话挑明。 “那我们要不要避一避?上次在西、西安的时候,我们就被他们怀疑了,这次又在这里看到我们,万、万一他们真把我们给当同行了怎么办?” 无邪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这群人来这里肯定是已经有目标了,比他们几个在山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好多了。 现在难的就是,怎么在老痒面前演一出,说服林暮和他们一起去跟踪那群人的戏。 无邪眼睛一转,凑到了林暮旁边,笑眯眯的说:“小暮啊,你之前不是好奇我店里那些古董是怎么从土里挖出来的吗?”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这回事吗? 无邪背对着老痒,揽着林暮挤眉弄眼。 林暮看着无邪这副眼睛抽筋的模样,咬紧了后槽牙,“对,我是挺好奇那些瓷器玉瓶为什么在土里埋了那么多年还能完整的挖出来。” 无邪合掌,露出了一个招牌的狗狗笑容,“这不是巧了吗?我们刚好碰到了一队要去盗墓的人,正好去凑个热闹看一看啊?” “啊?” 林暮瞳孔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他是脑子坏了吗?这种理由谁会相信啊? 事实证明,这种话还是有人会相信的。 无邪的发小——老痒,犹犹豫豫的问道:“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我们会被做掉的吧?” 不是,大哥你还真相信这个理由,打算去了啊! 无邪嘿嘿一笑,指着窗外的森林道: “这可是深山老林,有那么多遮掩物,哪那么容易被发现?再说了,被发现了我们还不会跑吗?我们可以先远远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警觉性怎么样。要是不行,我们不跟了不就可以了?” 老痒听的这话也没再反驳,点头答应了。 还计划着赶紧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避免明天兵荒马乱的遗漏了什么。 无邪温润的笑着,朝林暮比了一个手势——搞定! 林暮无语,没想到老痒长得那么高的个子,结果这么容易被骗的吗? 第69章 穿少了 第二天,林暮照着镜子将翘起的小树枝都编进了头发里,为了方便行动,她这次编的是简易的盘发。 而且这一次工具齐全,又有时间,林暮的手艺得到了完美的展现。打眼看去,她头上的小树枝与发型相得益彰,就像装饰品一样。 将遮阳帽固定在发型上,梳理好碎发,看着镜中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女子,林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从窗口瞟到那群人已经离开农家乐之后,林暮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推开门打算跟上去。 但出了房门之后,她的视线在农家乐客厅里扫过,却没有看见无邪和老痒的身影。 他们俩是丢下她,自己跟上去了? 不对啊,无邪不可能不和她说一声,就丢下她自己跑了的,难不成? 林暮看着无邪他们房门紧闭的房间若有所思。 隔着门板听到了无邪房间里的手机铃声,林暮无语极了。 无邪他们昨天还兴致勃勃的说要跟踪那几个人,结果他们自己还睡过头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但房间里的两个人依旧没有动静,林暮忍无可忍,就在她打算去问老板娘要钥匙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无邪含含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啊?” 林暮靠在墙上,没好气的说:“是我,那几个人已经出发了,你们再不起床连尾气都见不着了!” 电话另一头的无邪像是还没有清醒,茫然的哼唧了几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大喊道:“无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再不起床,就真的跟不上了!” 被林暮猛地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无邪浆糊似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赶紧跳起来去把老痒叫醒,还不忘对电话另一边的林暮保证。 “给我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们立马就出来!” * 幸好他们耽搁的时间不算太久,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山脚路口追上了那群人。 山里没什么人,无邪他们担心被那群人发现,一路上只能往灌木丛里躲。 灌木丛里锋利的草叶和树枝把无邪划得龇牙咧嘴的,连老痒都直呼遭罪了。 林暮看了一眼有意避开自己的草叶,装模作样的应和了两声。 树妖之刃在手,灌木丛里的草木根本就伤不了她,更何况为了预防这一趟出现紧急情况,她还将树妖套装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里,穿得那叫一个严实。 无邪看着林暮略显臃肿的衣服,有些迟疑的问:“小暮你不热吗?” 林暮摇头,顺手从地上扯了几根藤蔓,缠在了遮阳帽上。 “不热啊,幸好我出门的时候又添了一件衣服,不然我就要像你们一样被划得东一道西一道的了。” 无邪看了一眼自己隔着衣服被划出来的印子,又看了一眼在灌木丛里依旧活动自如的林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我穿少了。” 那群人目的性很强,朝着山里一路直奔,没有为周围的事物所停留。 林暮他们也只好一直不停的跟在他们后面。 越往山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安静,怕被发现,林暮他们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天黑,那群人才停了下来。 “他们这是找到了?”林暮压低声音询问道。 无邪看了看他们,说:“应该不是,这里还是太浅了,估计他们只是走累了,停下来休息。他们已经生火了,今天晚上应该会在这里过夜。我们也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林暮悄悄的问了旁边的大树,找了一个远远能看见那群人又不容易被发现的灌木丛。 刚一蹲下,林暮就见老痒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副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老痒兄弟,你这体力不行啊!” 无邪从背包里拿出水袋给老痒喂了几口,看他缓过来了,也调侃道:“看来你这几年在里面没怎么锻炼身体啊?怎么菜成这样了?” 老痒躺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摆手道:“我、我要不行了,还好他们要休息了,不然再跟、跟下去我就要歇菜了!” 森林里十分安静,连鸟鸣声都少有。 林暮蹲在灌木丛里啃着在路上摘的果子,羡慕的看着对面的火堆。 这果子要是烤一烤,肯定更好吃吧? 可惜的是他们怕被对面发现,连火都不敢生。 林暮都还好,她穿着套装,体力没怎么消耗。 更难受的是无邪他们,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但现在不能烤火,又不能烘干,只能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在这半夜的树林里吹着冷风。 怕他们感冒了,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两条干毛巾递给无邪他们。 “你们擦擦汗,再把这个当成汗巾垫在背后,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 树木枝叶繁茂,遮天盖日挡住了天上的月光,只有从缝隙里透下来的点点微光点缀在林暮的脸上。 无邪有些愣神,接过了林暮手里的毛巾,道了声谢。 老痒学着无邪的样子垫好毛巾之后,啃着又冷又硬的干粮,叹了口气。 “老无都怪你,你看你出的什么馊、馊主意?我们自己走的话,还能生个火烤烤干、干粮,现在这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林暮不舒服极了。无邪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老痒也是同意了的,只不过现在受苦了,他又开始埋怨起无邪了,真是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她眉头紧蹙,没好气的道: “不想吃你别吃,无邪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对?现在吃苦了来马后炮了?这点苦都吃不了,算什么爷们儿?” 无邪也骂道:“你要是不想去了,我们现在就调头回去,那墓里也不是非去不可。” 老痒心里咯噔一声,好不容易都到秦岭了,他是绝对不会让无邪就这么走了的。 “怪我,都怪我。我这说、说话不过脑子,你们二位千万别和我计较。” 无邪接过了林暮递给他的果子咬了一口,皱眉道:“行了,我们也没怪你。” 这果子怎么感觉比他自己摘的要更甜? 林暮瞥了一眼围坐在火堆旁边的那几人,有些苦恼的说: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万一走远了,我们身上的干粮不够就只能靠吃果子度日了。” 这森林里的果子也不是都能吃的,万一他们运气不好,连果子都吃不上。 老痒提议道:“他们现在在聊天,不可能一点都不提自己要做的事,我从旁边绕过去偷听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提到目的地?” 第70章 鸟屎 无邪不放心老痒一个人去偷听,打算跟他一起去。 但林暮觉得无邪跟过去作用也不大,就他那邪门儿的运气,说不定还会达成一加一小于二的成就。 想了想,她干脆也跟了过去。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好拉着无邪就跑啊。 那群人正凑在一起讲北魏哑巴军的事,林暮越听越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 好家伙,原来那哑巴军也是倒斗的啊! 那倒斗这行当岂不是上数几百年,代代都有同行啊! 被称为师爷的那个人在为其他人讲解着哑巴军的《河木集》。 林暮抬头看了一眼,凑巧和那师爷对上了眼睛,她心里一惊,连忙低头。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没想到最后掉链子的竟然是她自己啊! 林暮痛心疾首,拉着无邪的手就打算跑。 却听见那师爷语调都没有变,继续有问有答的帮旁边的年轻人讲解着。 咦? 他是没发现吗?但他不是都和自己对上视线了吗? 林暮松开了抓着无邪的手,不解的透过草叶子去看那师爷的身影,却觉得那人给了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一旁的老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明显有些激动了,他紧张的转过头问无邪,“老无,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真的?这世上还有比始、始皇陵还好的斗?” 老痒本来就结巴,再加上紧张,他有的字发音就更响了,无邪一听就觉得不好,连忙捂住了老痒的嘴巴。 林暮的心也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反应。 却发现那边的交谈声已经停了,这四周陷入了异样的安静中。 这明显是被发现了啊! 林暮对着明显也很紧张的无邪一顿眨眼,要跑吗? 无邪闭上眼睛,示意林暮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听对面的泰叔轻声说:“那后面有动静,你去看看是什么?” 接着草叶被踩踏的声音传了过来,还伴随着两声咔搭的上膛声。 他们还有枪?! 完了完了,要不然她先扯着无邪跑吧? 就在林暮打算抓着无邪一鼓作气跑掉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暮寻声望去,就见一排手电筒正朝着这边过来。 接着泰叔轻声叫道:“巡山队的来了,咱们赶紧扯呼!” 等人跑了,他们才放松下来,一个接一个的从草里站了出来。 本来老痒还被吓得半死,现在看人跑了,他反倒是精神了,着急的问:“现在怎么办?我、我们要不要追?” “这黑灯瞎火的追什么追?不怕把自己追坑里去?”林暮看着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有些着急了,“我们也赶紧跑吧,不然等会儿就要被巡山的逮个正着了。” 无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泰叔几人逃走的方向,也觉得现在不是跟上去的好时机。 他们俩对视一眼,拉上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老痒,朝着另一边的林子钻了进去。 *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了草地上。 晨起的鸟儿在树枝上跳跃,捕捉着早起的虫子。 林暮被恰好落在她眼睛上的光斑晃醒,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早上的空气就是清新啊! 她转头想去叫睡在另一棵树下的无邪和老痒,就见他们顶着一头白棕交杂的鸟屎睡得正香。 林暮脸色一变,伸手将头顶的遮阳帽摘了下来,还好还好,没有鸟在她的头上拉便便。 林暮松了口气,将遮阳帽带回头上,心情很好的举起照相机将那两个靠在一起的顶着白色的脑袋拍了下来。 之后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无邪的肩膀。 “无邪醒醒天亮了,再睡下去,你头上就该长毛了!” “什么毛?” 无邪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揉脑袋。 林暮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眼神怜悯的说:“孩子,我劝你现在别碰你的头。” “?” 看着无邪那懵懂的大眼睛,林暮闭了闭眼,心一狠指着老痒脑袋,说: “你看!老痒头上是什么?” 无邪下意识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老痒头发上沾着的不明物体,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wc!这是鸟屎吧?” 林暮叹了口气,站得离他们俩更远了,“你先别着急嫌弃,你头上也有。” 无邪惊恐的抬手想碰自己的头,但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声音震惊又恍惚,“我的头上也有?” 林暮点头,“毕竟你们睡的是同一棵树啊。” 这时老痒醒了,“无邪,你们这大早上的在做什么?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啊?” 还没等林暮提醒他,他就伸手摸到了头发上的鸟屎。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不在意头上这点东西,嫌弃的啧了两声,就随手摘了几片树叶,擦了几下就不管了。 林暮看着他黏在一起的发丝只觉一阵反胃。 他怎么能这么邋遢?! 林暮目光颤动的看着无邪,希望无邪是个爱干净的男孩子吧!她是实在忍受不了,队伍里两个人都顶着一头鸟屎走在她旁边啊! 还好无邪没有辜负林暮的期待,他在林暮希冀的目光中拿着半壶水,简单的冲了一下头。 林暮松了口气,拉开了和老痒的距离,走在无邪旁边,跟着他们去找昨天待的地方。 老痒嘴角抽搐,不满道:“嫂子,你这嫌弃的也太明显了吧?” 林暮很淡定的点头:“对,我就是嫌弃你,你离我远一点。” 他们凭着记忆朝着昨晚离开的方向前进,却在转了几圈之后,连昨晚的火堆残骸都没有找到。 林暮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迷路了。 第71章 青铜枝桠 没办法,他们只能沿着山路追了一上午,却依旧没有见到那五个人的踪迹。 而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树木攀天、遮天蔽日,灌木丛生、野草丰茂,没有路标极易迷路。 “还要追吗?” 无邪咬牙,“追!”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露馅了。 在老痒的认知里,无邪是以林暮对古墓的好奇来掩盖他和老痒的真实目的,说服林暮跟着他们一起跟踪那群人的。 但现在那群人的踪迹已经没有了,林暮却没有打退堂鼓,依旧跟着无邪他们一起往深山老林里钻。 林暮觉得老痒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但老痒没有提出来,林暮也就什么都没说。 在栈道前他们遇到了一队来山里割猪草的当地人,他们不能暴露真实的目的只好装作迷路的旅人。 老痒拿着一百块钱威胁他们带路,他那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林暮听得心脏狂跳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不能以偏概全,但眼下在这深山老林里,就算那群人把他们三个摁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在林暮以为那群人要动手的时候,一个男人笑眯眯的接过了老痒手里的钱,点头哈腰的十分殷勤。 “只要顺着这瀑布的水走就能到我们村了,只是这栈道几位千万别走,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这么多年了也没维修过,我们这里已经没人敢走这栈道了。” 此时天色已经昏黄了,那男人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看这天色你们估计晚上也走不到村里,而且这水也有好几条岔道,你们不熟悉路,容易走错。要不然这样吧,我们这群人打了猪草明天就回村了,你们跟着我们明天一起走,这样也不会出差错。” 林暮拿着树枝将那人伸向无邪装备的手拦住,和他们俩讨论了一下,决定先跟着那群人去村子里买点干粮。 打完猪草已经是晚上了,夕阳的余晖也快落尽了。 那群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窝棚,打算就在这里过夜。 林暮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说什么,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 无邪走到林暮旁边坐下,拿着一根树枝挑着火堆里的火。 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悄声说道:“老痒刚刚跟我说,他之前来过这里,让我晚上给他打掩护。” 林暮抬头就见老痒正坐在火堆边啃着烤热的干粮,但他的余光还时不时瞟着他们俩这里。 林间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无邪,亲昵的靠在他肩头,小声问: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 听到这儿,林暮无语的瞟了一眼在吭哧吭哧啃着果子的无邪。 “你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帮他打掩护?万一他要把你卖了呢?” 果子很脆,无邪咬的嘎吱作响,说话的声音也含糊起来,“所以我来找你帮忙了啊。”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林暮无奈只好答应了,“行,我帮你注意着。” 火堆里的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棚屋里的人也逐渐陷入了梦乡。 林暮瞟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无邪,也靠在背包上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后,一个人影探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已经睡着的人们,拿着铲子偷偷摸摸的出了棚屋。 看着那人耳朵上的青铜挂饰,林暮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脸小心的跟了上去。 棚屋外面就是森林,老痒目标明确的在一个地方蹲下,拿出铲子就开始挖土。 树后的林暮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听着那边挖土的动静,心里十分不解。 老痒这半夜三更的躲着所有人出来挖坑做什么? 有什么是不能被人看见的? 挖土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暮警觉的探头看去。 只见老痒跪在地上,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根长条状的物体埋进了他刚刚挖出的坑里。 林暮努力眯着眼睛,只能看出那是一根像是棍子的东西。 没等林暮想明白老痒埋这东西做什么,就见老痒在把土坑边的土往回填。 知道他这是完事儿了,怕老痒回去的时候发现她不在起了疑心。 林暮赶紧从一旁绕回了棚屋里。 刚坐回原先的位置,就见一旁的无邪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十分清明,显然已经醒了很久了。 “你去做什么了?” “嘘!” 林暮紧张的瞟了一眼门口,见老痒还没有回来,她才放下了心。 “老痒刚刚出去埋东西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天太黑了,我没看清他到底埋的是什么。” 无邪眉头紧蹙,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些事情老痒不愿意告诉林暮还情有可原,但无邪和老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一路上他们俩有很多独处的空间,但老痒什么都没和无邪说,现在还避着他偷偷出去藏东西,这显然是心里有鬼啊! 无邪心乱如麻,他之前是怀疑老痒,但这和老痒真的瞒着他做了什么事是两个概念。 不知道老痒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只好躺下装睡,等老痒出招。 几分钟后,老痒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无邪身边将他摇醒。 无邪眯着眼睛装作半梦半醒的样子,埋怨道:“你做什么啊?这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啊?” 其他人还在睡觉,没有被这里的动静吵醒。 老痒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伸手捂着无邪的嘴。 “你别说话,赶紧跟我来。” 无邪在摇晃的火光中看着老痒的脸,眸光暗了一瞬,接着若无其事的穿起了外衣。 林暮背对着火堆躺着,她的脸隐藏在了夜色里。 无邪装作茫然的样子想去叫林暮,但被老痒拦了下来。 “就我们两个去,别叫她。” 火堆里的柴火快被烧完了,摇曳的火焰渐渐暗了下来。 无邪挑眉,“就我们俩?” 老痒点头,带着无邪偷偷从门口溜了出去。 看着老痒从土坑里挖出来的棍状物,无邪眸色一闪,装作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老痒拿着那东西擦拭了一会儿,脸色一变。 “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青铜枝桠,没想到它被锯下来了一段埋在这里。” 第72章 独食 他们回到棚屋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熟睡。 等他们俩聊的差不多了,林暮瞅准时机,嘤咛了一声,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眼神迷茫的看着坐在火堆旁的无邪和老痒,“后半夜不是无邪守吗?老痒你怎么还不睡啊?” 老痒看了一眼无邪,故作淡定的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担、担心老无守不下去吗?想、想着陪他一起。” 无邪沉默的往火堆里加着柴火,没有否认。 林暮了然的笑了笑,拿出了几个果子在火堆边烤着。 “老痒你去睡吧,我陪无邪。”见老痒面色为难,明显想要拒绝,林暮继续说道,“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不睡觉怎么行?” 一直沉默着的无邪也出声劝道:“是啊,你去睡吧。” 老痒拗不过两人,只好起身去休息了。 拿着已经被烧得只剩一点的树枝在地上轻轻的划拉着,林暮和无邪开启了他们的情报交流。 从无邪那里知道老痒埋在坑里的是一段青铜枝桠后,林暮给无邪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青铜?!还七八十米?! “无邪,这一趟不会把我们都送进去吧?” 无邪眼神游移,他该怎么告诉林暮,老痒已经进去过一趟了呢? * 山路崎岖又难走,五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才到了那群人口中的小村寨。 老痒之前来过这里,他直接带路去了上次他寄宿的人家里。 林暮洗漱出来之后,就见无邪和老痒正坐在溪边聊天。 看着他们两个互相演戏的样子,林暮觉得有趣极了。她索性也不过去了,就坐在不远处看戏。 听到老痒想凭着他三年之前留的记号,去找他之前去过的那个墓的时候,无邪明白了,去那个墓才是老痒的目的。 昨天老痒故意带他去挖出来的那段青铜枝桠,就是为了勾起无邪对那个墓的好奇心。 无邪朝着远远看着他们的林暮挥了挥手,笑着对老痒说:“你说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还是先问问小暮的意见吧。” 听无邪说,他们还想去夹子沟看看有没有什么神秘遗迹之类的东西。 林暮了然的挑了挑眉,“好啊,我和你们一起去。” 无邪有些担心的问:“走了这么多天,你还撑得住吗?” ——之后可能有危险情况,你能对付吗? 林暮骄傲地扬起了脑袋,“别的不说,我这体力可比你们两个都好!” ——放心,有我在呢。 * 基于他们之前在森林里迷路的事情,无邪和老痒商量了一下,打算去请一个向导。 林暮索性趁这段时间把衣服洗了。 可是等她把衣服洗完了,无邪他们还没有回来。 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林暮只好一路问路去找他们,可找到之后却发现他们俩竟然在吃独食。 看着桌子上的烧肉,林暮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几天不是啃干粮,就是啃果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油腥味了,可无邪竟然带着老痒在这里吃肉也不叫她。 这让她想起了无邪之前请客的双标做法,她气得走过去踹了一下无邪坐着的凳子。 “无邪,你太过分了!” 系统也愤愤不平的说:[他竟然吃独食,太过分了!宿主我们和他绝交!绝交!] 这凳子本来就不太结实,被林暮这一踹更加摇摇欲坠了。 无邪手足无措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林暮泛红的眼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林暮咬牙指着桌上的烧肉,“你竟然吃好吃的不带我!太过分了!我们完了!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两个字还没吐出口,林暮就被无邪捂住了嘴巴。 “什么分手?我才不分手!对不起小暮,我错了!” 看着正抱着碗吃惊的看着他们的老痒,还有一旁明显是在看热闹的一对父子,林暮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完了,气昏头了,忘记她现在和无邪在假装情侣了。以为林暮想起了这件事,她就不生气了吗? 不,她现在更理直气壮了。 背着朋友吃独食,她最多是埋怨一下,但背着女朋友吃独食是该被谴责的! 看着林暮因为一碗肉气成这个样子,无邪有些好笑的揉了揉鼻子。 将一旁没有动过的小碗烧肉,推到了林暮面前,他小声解释道:“这碗是想等会儿给你带回去的,我没有背着你吃独食。” “真的?” “真的。” 无邪眼神十分真诚的邀请道:“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在这吃吧?” 吃饭的时候林暮才知道,原来这老人就是无邪他们想要邀请的向导,但老人以这个季节夹子沟那个地方有阴兵过道为由,拒绝了无邪的邀请。 看着无邪明显不信的神情,林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再加上无邪的运气,他们该不会在夹子沟直接撞上阴兵吧? 不管林暮怎么想,在休息了一天之后,他们按照老人指的路线上了路。 * 埋头赶路的几天,其中的辛苦就连有着buff的林暮都差点坚持不下来,更别提无邪他们了。 等到夹子沟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脏得不成样子,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看了一眼日头,他们打算就在夹子沟入口这儿生火吃午饭。 在无邪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着腌肉的时候,林暮坐在一边抱着果子啃。 她现在只吃果子也撑得住,肉类的食物还是留给无邪他们吧。 一只长着金毛的手伸向了无邪装着食物的背包。 林暮眉头一皱,心道不好,虽然他们快要到目的地了,但是这些食物还得撑着他们走回去呢。 她连忙起身踩在了那只手上。 凄厉的叫声响起,吓得无邪和老痒浑身俱是一抖,下意识看了过来。 “我去,哪儿来的猴子!” 林暮把地上的背包拎起,将还在挣扎的猴子踢开。 “我们得快点走了。猴子是群居动物,它这一叫,估计周围的猴子都要过来了。”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无邪咽的咽口水,看着头顶山壁上蹲着的十几只金毛大猴子,表情十分难看。 第73章 邪门儿or乌鸦嘴 林暮以前只知道峨眉山的猴子很凶,没想到这儿的猴子还更凶。 猴群咧着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在不断逼近的过程中喉咙里还不停的发出那威胁的声音。 一直沉默着的系统突然说话了。 [宿主……] 林暮眉头一簇,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联想到之前在海底墓里,系统要养禁婆的发言,她急忙打断道:[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系统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可是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你以后再说。我现在很忙,你别打扰我!] 说完这句话,林暮就单方面屏蔽了系统,她是绝对不会让系统在照相馆里养宠物的,绝对不会! 见猴子的目光垂涎的盯着他们的背包,无邪心里一惊。 “糟了,它们怕是以为我们背包里装的全都是食物,想来抢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壮硕的猴子就从山崖上飞扑下来,林暮抬腿就是一脚将它踢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同伴受伤,让猴群的情绪明显躁动了起来,接二连三的朝着林暮他们扑过来。 又踹飞了一只朝着他们背包扑来的猴子之后,林暮盯着那只体型明显更壮硕的猴王,嘴角上扬,将手里的石头朝着猴王的眼睛砸去。 听着猴王的惨叫声,林暮嘲讽道:“菜猴你不行啊,只敢躲在手下后面逞威风,敢不敢和姑奶奶单挑?别说你这只小菜猴了,比你还大的猴子姑娘我都打得过!” 老痒和无邪本来拿着一根燃烧的柴火正在驱赶着猴子,但一转头就见到了林暮挑衅猴王的这一幕。 老痒看得目瞪口呆,“老无,原来你说的不、不是大话啊!” 林暮这一身浑不吝的架势,老痒都怕她爬到山崖上去手撕猴子了。 无邪看到这一幕也咽了咽口水,他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啊,林暮怎么就不声不响的进化了啊! 不仅武力值提升了,这招猴恨的能力也提高了啊! 几只机灵的猴子趁无邪他们愣神的功夫偷偷的靠近他们的行李。 破空声响起,一根还带着叶子的的树枝抽在了那几只猴子身上。 猴子疼得倒在地上吱哇乱叫。 看着还拿着柴火乱舞的无邪和老痒,林暮不满地啧了一声,“还不把背包背好,在等什么呢?” 看着林暮手里那根被舞得虎虎生威的树枝,无邪和老痒对视了一眼,生怕那树枝下一秒就落在他们身上了,连忙点头一起收拾地上的行李。 林暮手腕翻转不停的挥舞着树枝,破空声不断,靠近他们的猴子都被抽飞了出去。 猴王看到倒了一地的手下,恼羞成怒从山崖上跳了下来,那尖利的爪子朝着林暮的脑袋抓来。 林暮翻身躲过,顺手将手里的树枝插在了猴王发出怒吼的嘴里。 不管是什么生物,嘴里的皮肤都是最嫩的。坚硬的树枝直接把猴王的嘴给捅的鲜血淋漓。 猴王凄厉的叫声吓得正在围攻他们的猴群都僵了一瞬。 趁着猴王把嘴里的树枝抽出去的时候,林暮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将近四十斤的猴王给抡了起来,狠狠的往地上砸。 都说擒贼先擒王,这擒猴也得先擒王。 其他猴子见猴王都被逮住了,哪里还敢上前,都躲到了不远处观望着这里的动静。 老痒见状朝着猴群做出了威胁的动作,想把它们赶走,但那些猴子还眼馋着他们的食物,一直在附近游走,不肯离开。 林暮一脚踩在猴王的脑袋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掐着它的尾巴。 “现在怎么办?” 无邪扫了一眼还在观望着这里的猴群,还有在林暮脚下快要没命的猴王,眉头紧蹙。 “这群猴子现在怕是恨死我们了,猴子的记忆很强,不把它们都解决了,之后恐怕还会来给我们找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群猴子都杀光?” 林暮有些迟疑的看着已经气喘吁吁的无邪和老痒,他们两个刚刚躲避飞猴攻击,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所以…… 林暮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问,“就靠我吗?” 无邪也显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点强人所难了,哈哈。” “要我说,这深、深山老林就是这、这些猴子的主场,我们跑不过它们的。还是别和它们一般见、见识了,赶紧走吧。” “是啊,是啊。”林暮生怕无邪想不开,非要来一场猴族大追杀,连忙点头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一旦天黑下来,我们就处于劣势了。” 无邪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听林暮和老痒都这样说,他也就作罢了。 “行,那我们赶快赶路吧。” 解决掉那只猴王之后,林暮他们挥舞着树枝,砸着石头开路,朝着夹子沟一路狂奔,直到冲出了躁动的猴群,再也听不到猴子的叫声时,他们才停下来。 夹子沟的地形类似于一线天,两边的山壁合拢,只留出中间的一条缝可以看到天空。 越往里走,这条缝就越窄,光线也愈加昏暗。 不知走了多久,最前面的老痒突然停了下来,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前、前面、有个人!” 这里人迹罕至,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四十多公里,除了他们这种别有用心的人,还会有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无邪明显也不信,他朝着老痒指的方向探头看去,却被吓得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无邪?真的有人啊?” 看到无邪吓成这个样子,林暮也有些怀疑了,她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人”形的东西站在山缝的影子里,一动不动的十分骇人。 老痒深吸了一口气,朝那边喊道:“你、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冷风吹过,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 林暮瞳孔震动,瞟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无邪。 他们不会真和阴兵撞上了吧? 她只是吐槽了一下啊!没必要真的发生吧? 这到底是无邪太邪门了,还是她是乌鸦嘴啊? 不对啊,她之前的怀疑根本就没说出口,这完全就是无邪的锅吧! 第74章 杀鱼 事实证明,这和他俩都没关系,那只是一个石人罢了。 不过那石人雕得特别逼真,经过岁月的侵蚀,眉目依旧生动,身上还刻有双蛇的纹路,但它身上的服饰却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 这是一个用于陪葬的石人俑。 看着石人俑头上的缺口,无邪推测,“它应该是从上面坍塌下来的。” 手电筒往上照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坍塌的地方。 “要去看看吗?” 无邪沉吟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这个石人是被人故意推下来做标记的,这会是老痒做的吗?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什么来,老痒已经急不可耐的爬了上去。 林暮和无邪对视一眼,瞬间了然,也跟着爬了上去。 峭壁上有一个浅坑,坑底连着的洞里面摆放着不少石人俑。 不经意间,林暮看到了有好几个石俑都没有雕刻脑袋,而是在脖子的位置放着人的头骨。 她吓了一跳,失声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吓人?” 无邪解释道:“这是人头俑,古时候打仗会把人头割下来记军功,这些人头放在石俑上是充当活人殉葬的。” 林暮不禁有些啧舌,这吃人的古代啊。 洞底有一座依着山势刻出来的石像,但已经被炸塌了。 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下去看看。 老痒打头阵,但他钻进洞里却踩不到底,拿手电筒一照才发现底下都是水。 “这下面都是积水。” 无邪探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有拱顶的石室,积水很深,几乎已经淹到了拱顶的边缘。透过积水可以看到许多沉在水底已经长满了青苔的无头石俑。 “注意安全。” 老痒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水性好,手一松就跳了下去。 无邪吓了一跳,连忙探头问:“你还行吗?水有多深,踩得到底吗?” 老痒摇头,“踩不到底。嚯,这水可真凉!” 无邪眉头微蹙,转头嘱咐林暮,“这水很深,你下去之后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往底下看。” 林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很听劝,在跳下去之后一眼都没有往下面看,打着手电筒就往前面游。 林暮身体比较灵活游得也更快,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也不敢离开无邪太远。 游了不知道有多久,无邪突然拿手电筒往水面一照,发现了他们身后跟着一道三角形的水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老痒大喊的一声“跑”,接着他以矫健的身姿游出去了十几米远,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林暮暗骂了一声坑货,接着警惕的盯着那道三角形的水痕。 水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明显是盯上他们了,看老痒的反应,他估计是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不会管他们。 水底那东西翻起一阵浑浊的水花,直直的朝无邪冲去。 无邪急忙把手电筒绑在手腕上,将背后的背包背在前面保护肚子,手握着匕首一脸紧张的看着直冲他而来的东西。 见老痒已经不见了踪影,林暮在水面的掩护下驱动着藤蔓想帮无邪拦下那东西的袭击。 却见那水痕在距离无邪有三尺远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这周围的水面都被那东西搅得浑浊了,他们在水面上完全找不到那东西的踪迹,但在湖中蔓延的藤蔓却感受到了水流的流动。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那东西蓄力要往无邪胸口撞去的时候,藤蔓交错编织成了一张绿色的大网将它拦了下来。 林暮手臂用力拉着大网朝水里游去。 那东西在网中奋力挣扎,却敌不过林暮的力气被拖走了。 这里比较狭窄,林暮在湖底溜了它几圈,从浑浊的水中游出去她才发现这个袭击他们的东西是一条两米长的大鱼。 大鱼配大网,绝配啊! 在水面探头换了口气,她又继续拖着这条鱼在水里溜着,时不时来一个急刹车将它砸在石壁上。 大鱼在网中的的挣扎越来越小了,林暮趁机收紧藤网,扯住了它滑溜溜的鱼尾,将从无邪那里摸来的匕首插进了鱼腹,用力剖开了它的肚子。 血色在湖中晕染开来。 看着那在浑浊的水中夹杂的红色,无邪心里一惊,小暮受伤了?不对呀,她不是人鱼吗?水里应该是她的主场啊! “小暮!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石室里十分安静,水面也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没有人回应。 无邪彻底的慌了,他刚想要潜入水中去找林暮,就见一只苍白的沾染了血丝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从水底伸了出来。 淡红色的水珠从匕首尖滴落,掉进了绿色的水中。 无邪松了口气,伸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将人从水里拉了出来。 “小暮你别闹了,我要担心死了。” 林暮将遮着眼睛的湿发撇到一旁,不满的撇嘴。 “你怎么知道是我?真没意思。” 老痒从远处游了回来,口中还大喊着,“老无你们没事吧?我来帮你们了!” 林暮翻了个白眼,手指微动将在湖中的藤蔓收好。 无邪听到老痒的声音也板起了脸,“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老痒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那东西。 眼底闪过了一丝讶色,他解释道:“我刚刚是想去那边发出点声音,吸、吸引它的注意,没想到它不、不吃这一套。对了,那东西呢?” “那东西啊?”林暮挑眉,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在虚空中轻轻的划了一下,学着之前齐田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被我剖开肚子,死掉啦~” 缠绵的女声在昏暗的洞窟里回荡着,红色的血水从刃尖划过,甩到了老痒的脸上。 老痒惊恐的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女子,仿佛她说的不是剖开鱼的肚子,而是他的肚子。 “你、你要做什么?” “杀鱼啊。”林暮歪了歪头,拿着匕首又比划了几下,“你要去看看吗?” “不、不了。” 第75章 在墓里别说不吉利的话 老痒躲在无邪身后瑟瑟发抖,看起来是被林暮吓到了。 “你为什么要躲在无邪后面啊~”林暮故意游到老痒旁边,将手里的匕首从他脸上擦过,压着嗓子问,“你是在怕我?” “没有没有,嫂、嫂子长、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害怕呢?哈哈。” 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故意做出一副被误会了的样子,手指拽着无邪的袖子催促着, “老无,我们快走吧,这水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呢?” “好啊。” 无邪似是没有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打着手电筒从林暮和老痒中间游了出去。 “等一下!” 老痒看着水里漂浮起来的鱼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游过去抓着那鱼尸的鱼鳃,把它拖了过来。 “这么大的鱼就扔这水里也太可惜了,我们把它带上,等会儿割点肉来吃。” 无邪不赞同的看着老痒,“这里的水这么脏,这鱼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想想就不保险,要吃你自己吃,我们不吃。” 林暮脸色有些古怪,“这鱼嘴里全是细小有倒钩的牙齿,想必也是吃肉的。它刚刚袭击我们应该就是在捕猎,它之前想吃我们,你现在想要吃它,不会觉得膈应吗?” 老痒一脸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推着那条鱼尸往前游。 “自、自然界不就是这样的吗?今天你吃我,明天我吃、吃你,这叫什么来着?食者活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对,就是这个。” …… 石室里昏暗无光,只能靠着无邪手里的手电筒照明。 林暮趁着老痒在前面带路的时候,贴到无邪旁边,将匕首塞到了无邪手里,在他手臂上轻点了几下,提醒他小心老痒。 前方的老痒突然转过头,一脸惊喜地朝他们喊,“那边有台阶,我们快过去休息一会儿。” 这水里温度很低,他们也游了很长时间了,体力消耗了不少,确实需要休息了。 林暮朝着老痒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几片简陋的台阶自水中蔓延而出,连接着一间石室,石室旁边还有通往其它地方的石道。 那石室的地面距离水面有一段距离,看上去就比较干燥,空间也足够他们三个人休息了。 “啊切——” 刚刚在水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一站到台阶上,浑身都湿淋淋的,冷得人打起了寒颤。 还好打火机还能用,他们把石室里散落着的一些已经烂掉的木头收集起来点了火。 围坐在火堆旁,依旧被冷得不停的打着哆嗦,手像帕金森一样抖着。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慢慢的喝着热水。她之前每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都有烧热水装进去,看来这真是明智之举啊。 老痒缓过了劲,兴致勃勃的拿着刀去切那条鱼尸。 林暮对那条喜欢吃人的鱼不感兴趣,坐在火堆边使劲的拧着自己的袖子,想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一点。 一股恶臭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飘散开来,涌进鼻腔,直达上颚。 “yue——” 林暮被这味道熏得脸都皱在了一起,捏着鼻子没好气的说:“你这是切破了它苦胆呢?还是划破了它的肠子?怎么这么臭啊?” 无邪也差点被这霸道的气味给熏晕过去,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 就见那条鱼的胃里淌出来了一摊腐烂的物体,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嚯,老痒,你在它胃里开出来了个头啊!” “什么头?”林暮被这话激起了好奇心也转头看去,这一眼,直接让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tmd是个人头啊! 还是那种被胃酸腐蚀了皮肤,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头骨的人头啊! 系统也看到了,它十分惊奇,[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真实写照吗?人可以吃鱼,鱼也可以吃人,到底是谁吃谁,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天啊,这种狩猎者和猎物身份的转换简直充满了野性的美学啊! 宿主这么有氛围感的照片,你怎么能不记录下来呢?快举起你的相机…哔哔…记录…哔哔哔——] 林暮怒气值max:[你吵得我头疼!] 忍无可忍的林暮直接将系统给禁言了。 无邪他们从那摊东西里找出了一把改造的手枪,推测这人是进山里来偷猎却不小心把自己给葬送在了鱼腹中的偷猎者。 等衣服差不多都干了,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走进了石室旁边的石道里。 石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里面摆放着不少没有脑袋的石俑,中间还放着一只雕着双身蛇的石棺。 林暮一把拽住了想要围到石棺旁去观察的无邪。 无邪转头:? 林暮使劲摇头眨眼。 ——你不能过去。 无邪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 林暮歪着脑袋吐舌头,接着又眯着眼睛做出了一个抽刀劈砍的动作。 ——我不是小哥,我搞不定啊! 无邪恍然大悟的拍着林暮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你别害怕,不是所有的棺材里都有粽子的。” 林暮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 ——不是,大哥啊,我们两个的默契呢?还有,就你这邪门儿的程度,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跟我保证棺材里没有粽子的啊! 老痒这是第一次见到棺材,十分新奇的围着棺材转了两圈,还打着手电筒凑近去看棺材板的缝隙。 “这里面有东西诶,老无,你说是不是粽子啊?老无?” 没听见无邪的回应,老痒转头想去找无邪,就看见无邪和林暮正站在石室门口,两个人都面目狰狞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老无、嫂子,你们两个是中、中邪了?” “你说什么呢?快呸呸呸!”林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在墓里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万一成真了不吓死你! 老痒赶紧‘呸’了两声,拉着无邪就要去看那棺材。他一边警惕的瞟了一眼身后的林暮,一边小声和无邪吐槽,“嫂子这有点迷信啊。” 老痒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林暮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暗自摇了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第76章 天赋异禀 在一只惨白的手从棺材缝里伸出来,径直抓住了无邪手腕的时候,林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她都习惯了。 无邪这人是有点邪性在身上的,只要和他下墓,就没有哪一趟是安生的。 她叹了口气冲上去一手扯着无邪那只被尸手拉着的手腕,一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就往那尸手上砸。 估计这位尸兄是在棺材里躺久了,都骨质疏松了,林暮蓄力砸了一下,就将那只手的骨头给砸断了,棺材里的东西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惹怒了,在里面挣扎着叫了起来。 还没等林暮松一口气,无邪就大喊着挣扎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又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一道破空声朝着林暮的脑袋砸了下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抬腿就朝袭击她的那人踢了过去。 她不讲武德,踢的是两腿之间的那个位置。 一道酸爽的惨叫声伴随着倒地的声音响起,林暮发现这袭击她的正是他们之前跟踪的五个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小姑娘别动手,乖乖在那里蹲好,要不然我们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扭着无邪的手将他压在了地上,但脸上却笑眯眯的威胁着林暮。 而老痒早就被五花大绑的按在了地上。 “你别管我,你先跑!”无邪还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落在他们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暮看着那把横在无邪颈边的匕首已经把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了。 她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别冲动,都别冲动,刀剑无眼啊!” “你这小女娃还算是识时务。我们也不为难你,凉师爷,劳烦你先把她绑起来。” 中年男人看到林暮示弱满意的笑了,反手拿着刀柄在无邪的头上敲了一下。 被称作凉师爷的年轻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拿着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的麻绳将林暮的手绑在了身后。 看见林暮已经被绑起来了,无邪也不挣扎了,眉眼下垂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看来我们两个要在这里做亡命鸳鸯了。” 林暮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吗?” 那个被林暮踢中要害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狰狞的朝着林暮走了过来。 “臭娘们,我要你好看!” 那个中年男人拦在了他面前,凶狠的瞪了男人一眼,“连个娘们都打不过,你还有脸在这里装大爷?还不快去把老泰接出来,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才是要你好看!” 那男人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现在来找林暮的麻烦了,转身就去推刚才那个石棺盖。 无邪本就艰难的斜着身子挡在林暮前面,那男人去推石棺盖的动作被他一眼就瞧见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棺材里有一只粽子!把它放出来了,我们都得完蛋!” 那男人闻言一愣,接着嘲笑的看着无邪,“什么粽子?你好好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棺材盖子被推倒在了一边,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他面目狰狞的捂着自己的手臂,一脸凶狠的看着林暮。 哦豁,完了! 一支五个人的队伍,她一下子就得罪死了两个,这叫什么?天赋异禀吗? 那小老头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凑在林暮眼前,阴沉沉的问,“就是你砸的我的手?” “是我砸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无邪挡在林暮面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看着无邪的背影,林暮不合时宜的想,这是在演苦情剧吗? 刚刚那个拦下了年轻男人的中年男人又站了出来,“行了,我们先把我们的事忙完了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泰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沉沉的笑了,“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别让我算账的时候找不到人啊。” 那五个人围到了棺材边用方言交谈了起来。 接着泰叔改用普通话询问中年男人,“王老板,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这个地方就应该是入口了,但我刚刚看了,这里啥也没有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作王老板的人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看了看说:“入口就在这儿,不会错的。应该是当初封墓的时候,把入口给藏起来了。我们再找找吧,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 “凉师爷,你对这些东西有研究,你怎么看?” 凉师爷似乎习惯了躲在黑暗中,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又站在了阴影里。 “李老板的地图应该不会错。这间石室我也看了,如果有暗门的话,应该就在这棺材下面的石床里。” “怎么打开?” 凉师爷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推开来看看。” 那几人合力去推,棺材挪动了位置露出了黑色的缝隙。 “就是这儿,继续推!” 空棺材下滑,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年轻人兴奋的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就要下去,被泰叔拦住了。 “傻孩子,这打头阵的事儿,哪用得着你?” 接着他用下巴指了指无邪,“这不是有的是人愿意帮我们吗?你说是吧,小兄弟?” 他没等无邪回答,就让人解了无邪身上的绳子,用枪指着无邪的脑袋将他推到了洞里。 那入口里的石阶十分陡峭,十有八九会有机关。 就无邪那身手和运气,这进去了岂不是十死无生啊! 林暮心里一急,手指微动想要催动藤蔓把这些人给绑起来。 却不知那凉师爷何时已经站在了林暮旁边,一把抓住了林暮的手。 “别乱来。” 这道熟悉的男声吓得林暮头皮发麻,小哥?他怎么在这里? 出于对小哥的信任,林暮停止了催动藤蔓的动作,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到他此时的伪装,也只能暂时作罢。 无邪在洞口踌躇着,看样子他也觉得这下面十分危险。 就在他想要拼一把的时候,老痒不停的朝他使着眼色,他轻声说: “没事,你尽管下去。” 第77章 沸水烫菜 无邪接过泰叔递给他的哨子走进了入口,其他人都留在上面等着无邪发出信号再下去。 林暮看了一眼又走到阴影里面去的小哥,知道他现在进入了扮演模式,估计是不会再理她了。 但经过了‘凉师爷’就是小哥这一冲击,林暮看着之前那个一直在帮她打圆场的王老板,越看越熟悉。 这该不会是王月半吧? 还在兢兢业业扮演着王老板的王月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转过头就和被绑在地上的林暮对上了视线。 林暮眨了眨眼睛,转头不再看他。 看来这就是王月半没跑了。 他们俩和无邪真是有缘啊,这在墓里又遇上了。 无邪并不知道和他有缘的两位兄弟此时正在上面等着他的劳动成果。 他好不容易爬下了那几乎是垂直的石梯,走到了暗道的出口,却被一股强风吹到了一条地下河的河滩上。 无邪之前担心这里太深了,哨子的声音传不上去,所以在出发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已经发出了信号,也不知道那群人什么时候才会下来。 他试探着往河中央走了走,发现河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下不去脚了,而且越往中间走,河水就越深,想了一下,他还是退了回去。 林暮和老痒被这几人排在中间带进了暗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听见了下面湍急的水流声。 这下面有地下河? 继续往下走,他们就看见了一条几乎有篮球场那么宽的河。洞顶距离地面有十多米,四周延伸着被打磨光滑的钟乳石,这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人力远远不能及的。 小哥扮做的凉师爷打着手电筒来回扫视了一会儿,低低的感叹了一声,“这真是鬼斧神工啊!谁能想到通往陵墓的神道会是一条地下河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啊!” 林暮垂下眼睑不去看他。 这抑扬顿挫的语调,这充满感情的赞美,谁能想到这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哥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暮也不会相信的啊! 打头的那个年轻男人往水里走了几步,但没过多久又退了回来。 “这水还挺深的,不好趟啊。” 泰叔转头询问‘王老板’,道:“王老板,现在该怎么走?” ‘王老板’又从身上拿出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看了几眼说:“这下面有两条铁链,摸着那铁链往前走就能找到地宫的入口了。” 河底确实横着两条手腕粗的铁链。 泰叔弯腰把铁链拽了上来,拉了几下拉不动,感觉确实挺结实的。 “行,那我们现在排好队出发吧。” 那年轻男人有些不安的看了眼河面,有些踌躇的说:“要不然我们还是找一找别的路吧,走水路,我总感觉心肝都在发颤。要是又遇到了之前那种鱼,我们岂不是都要死在河里了?” 林暮和无邪他们靠在一起,安静的听着这群人的讨论,现在他们完全没有话语权,只是用来趟雷的工具而已。 就在他们还在商量的时候,奔腾的河面突然冲出来了一道水柱,把他们像下饺子一样冲到了河里。 水里又冲出来了一道水柱,它撞到洞顶之后又像雨水一样撒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这洒下来的水温度特别的高,林暮被这一热水一浇就蔫儿了。 河里冲出来了一道又一道的水柱,把众人冲到河里,又推到岸边,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下水又被捞起的动作中,林暮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过水的菜叶子,已经快被煮熟了。 就在她在水里徒劳的挣扎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了凉师爷脸色苍白的坐在水里,浑身都在发抖,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林暮顽强地从水里挣扎着坐了起来,想为小哥的演技点个赞,但又被一个浪给按回了河里。 咕噜咕噜…… 林暮已经放弃挣扎了。随意吧,就当她是一棵小草,在接受大自然的灌溉吧! 河底涌上来了许多大泡泡,泡泡在不断往上浮的过程中,体积也越来越小。 林暮快要眯起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的老天爷呀,这不是水沸腾之前的前兆吗? 感受着水里越来越高的温度,林暮恍然大悟,原来她不只是锅里的菜叶子还是那只被煮的青蛙啊! 林暮一下子就精神了,摆烂可以,摆盘可不行啊! 她重振旗鼓朝着水面游了上去,刚在水面探头就看见了之前那个叫嚣着要教训她的年轻男人浑身通红的倒在浅滩上,显然是已经被烫熟了。 突然又一声巨响,一道滚烫的水柱又撞上了洞顶,滚烫的瓢泼大雨浇了下来。 看着那带着热气的“雨水”,林暮吓得一头扎进了水里,借着河水中间暂时还能忍受的温度躲避着上面和下面的高温。 但这部分区域的水温也一直在上升,显然是躲不了太久的。 就在林暮打算逆流而上寻找生路的时候,她看见无邪他们正努力的往下游游去。 ? 这河水一直在流动,热水不都会被带去下游吗?此时求生的最佳方式应该是逆流而上,躲开这些热水啊? 就在林暮不解的时候,她看见了跟在无邪身后依然在伪装中的小哥和王月半,咬了咬牙,她也跟了过去。 小哥都往下游跑,那肯定是下游才是正确的路啊! 这其中一定有她不了解的门道! 多亏了之前穿着人鱼套装在海里漂流的那几天,林暮已经锻炼出来了高超的游泳技术,此时像一条鱼一样,很快就追上了无邪他们。 “快停下!前面是瀑布!”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一脸惊恐的看着在瀑布边缘抱着一根铁链的无邪。 她停不下来啊!刚刚她为了追上无邪他们拼尽了全力往前游,现在这速度突然停下来绝对是要翻车的节奏啊! 无邪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勾着旁边的铁链,想要去拉住林暮。 林暮看懂了无邪想要做什么,调整了角度朝着无邪的那个方向游去,就在她被奔流的河水裹挟着要与无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被无邪拉住了。 林暮心里松了口气,借着无邪的力道去够铁链。 但没想到的是,她突然被一个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和无邪拉着的手也在这时松开了。 “林暮!” 第78章 换头般的演技 一只手突然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林暮的脚。 感觉到了脚腕上传来的力道,林暮努力往上看去,发现是吊在铁链上的小哥抓住了她。 这里有不少断掉的铁链挂在瀑布口。 在小哥的帮助下她挂到了另一条铁链上,这时她才有空朝着上方的无邪报平安。 “我没事!” 无邪努力探头看去,就见林暮和凉师爷分别挂在距离他脚边不远处的铁链上。 “没事就好,小暮你千万要抓稳了!我现在拉你上来!” “知道了!” 就在无邪快要把林暮拉上去的时候,挂在林暮旁边的凉师爷突然发难,一把抱住了林暮的腿。 林暮低头和凉师爷大眼瞪小眼,现在她该怎么办?要踹吗?但这是小哥啊! 凉师爷此时的表现和小哥完全两模两样,他先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林暮的腿,接着朝着无邪大喊道:“那沸水就要来了,我有办法躲过去,你把我一起拉上去我就告诉你!” 林暮此时被无邪和凉师爷钳制在半空中,上下两难。她感觉冲在身上的水越来越热了,那片沸水确实快要冲到这里了。 老痒挂在无邪旁边哭嚎道:“我这辈子吃了那么多涮羊肉,我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要被涮了。” 无邪没有办法,只能把凉师爷一起拉了上来。 在林暮抓稳铁链之后,无邪一把揪住了凉师爷的领子,“你快点说!” 凉师爷紧紧地抱住了铁链,眼神惊恐的看着汹涌而来的沸水,口中不停的咽着唾沫。 “这热水是飘在冷水上面的,我们可以躲在底下的冷水里,等上头的热水飘过去了再出来。” “不行。” 林暮将之前在水底的见闻说了出来,觉得躲在水底这个主意不太行。 凉师爷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们刚刚待的地方是热泉所处的区域,所以水底才会有沸腾的现象。这里离刚刚那边有很长一段距离,热泉的范围蔓延不到这里,所以这底下的水不会有太高的温度的。” 无邪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伸手将凉师爷重新推了下去,拉着林暮就要往水里潜。 这时凉师爷突然伸手拉住了林暮的脚,带着她从瀑布上跳了下去。 无邪只觉得手里一空林暮便不见的踪影,而此时沸水也已经到了…… * 从瀑布上跳下去和蹦极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这两者本质都一样,都是从高处往下跳,只不过一个系了安全绳,一个没系安全绳罢了。 骤然的失重感让林暮的心脏飞速跳动,死亡的恐惧使她下意识的运用起了能力,石崖上长出了无数条藤蔓,蔓延汇聚成了一条绿色的大手。 藤蔓巨手向下伸去,一把捞住了正在下落的林暮。 她按住了还在狂跳的心脏,扭头看了一眼下面遍布碎石的石滩,心有余悸的说:“我再也不去蹦极了!” 一个人抓着巨手上的藤蔓爬了上来,他看了一眼还在捂着胸口的林暮,又转头看了一眼被藤蔓占据了一大片地盘的石壁,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 “小哥?” 林暮困惑的挠挠挠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人小声的叫了张麒麟一声。 “嗯,我们先下去。” 林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控制着藤蔓将他们俩放在了地上。 手指轻点了几下,空中的藤蔓巨手瞬间瓦解,原本紧紧抓着石壁的藤蔓,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站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林暮眺望着上方的瀑布口,有些担心的转头问张麒麟, “无邪还没下来,他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有事的。” 林暮回头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凉师爷,“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无邪不会出事的?”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瀑布口默默发呆。 想到了之前齐田告诉她的事情,林暮推测道:“你这次来这里是因为无邪?” 张麒麟眸光一闪,低头看着林暮问:“你知道什么?” “你猜?” 好吧,看到张麒麟的目光又放空了,林暮耸了耸肩,她就知道他不会配合的。 林暮的视线忍不住的落在了张麒麟的脸上,他现在顶着的那张和他原本长相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林暮很是好奇的凑到了他面前,手指蠢蠢欲动想要碰一下。 “你这个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逼真啊?” 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比被称为东亚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都要离谱啊! 张麒麟没有躲开,而是站在原地任由林暮对他的脸上下其手。 “这触感好真实啊,竟然和真的皮肤一样诶!” “这是人皮面具。” 瀑布的轰鸣声很大,震得人耳朵都微微发疼,但张麒麟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了林暮的耳朵里。 她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张麒麟。 “人…人皮?” 张麒麟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但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照在了两人身上,林暮下意识闭上眼睛后退了两步。 脚下的石块松动,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身体朝后倒去。 张麒麟拽住林暮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眉头微蹙,转头朝着强光打来的方向喊了一声,“胖子!” 一道胖胖的身影笑眯眯的从石滩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这地方还挺隐蔽啊,我差点都没找到你们。” 来人正是装扮成了王老板的王月半。 林暮惊喜的从张麒麟身后探出了脑袋,“王哥,还真是你啊!” “林妹子眼神不错啊,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 林暮伸手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十分真诚的夸赞道: “两位的演技真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要不是之前小哥主动暴露,我还真猜不到。” “你这样夸我都要脸红了。” 话是这样说,但王月半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他凑到林暮旁边,瞟了一眼张麒麟,挤眉弄眼的说, “我哪儿比得上咱小哥啊?咱小哥这演技逐梦演艺圈都不在话下啊!” 林暮赞同的点头。 想想‘张教授’和‘凉师爷’这两个代表人物,小哥这演技堪称‘换头’啊! 第79章 没用的男人 玩笑开够了,王月半看时间差不多了,压低声音在林暮耳边说:“我们出现在这里的事你要向无邪保密啊。” “为什么啊?”林暮的视线在王月半和张麒麟之间打转,看着他们俩都做了伪装的脸,若有所思的推测道,“难道你们是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还是不能被无邪发现的那种?”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王月半忙不迭的点头。 “可是……”林暮摸着下巴,眉头越皱越紧,“你们这个任务保密性这么强的话,为什么在我面前却毫不遮掩?” “这、这个嘛……” 王月半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张麒麟,见他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满的咬紧了牙关。 好你个小哥,我之前还夸你呢,怎么现在就靠不住了? “其实啊,这个任务是无三省交给我们俩的。” “无三省?”林暮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兴奋的在原地蹦了一下。 她就说无三省这个人人老成精会给自己留后手的吧,果不其然,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王月半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林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林暮闻言立马站好,冷静的朝着王月半挥了挥手,“你别管我,继续说。” 王月半看她真的没有事,就继续说道:“无邪那小子你别看他就是一个古董铺的小老板,但作为无三省唯一的侄子肯定是备受无三省关注的。 无邪被拐这墓里来了,无三省肯定着急啊,所以就花钱雇道上有名的摸金校尉——就是胖爷我和北哑——咱们小哥,两个人来暗中保护他吗?” 林暮无语的看了一眼暗戳戳给自己和小哥加上title(头衔)的王月半,转头问小哥 ,“为什么是暗中?” “这是锻炼他。” “没错!”王月半一个闪身挡住了林暮的视线, “无邪这小子怎么说也下了两回墓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那什么‘很痒’给骗到了秦岭来了。无三省能不着急吗?所以他才想着给无邪一个教训,但又怕他真出什么事,所以是请我们哥俩来保底的。” 林暮懂了,这就和那些少爷小姐打工的时候,隔壁还埋伏着保镖队伍是一个道理。 她看着王月半摇头晃脑的晃着手表示无邪不行的样子,忍不住为无邪辩解道:“无邪其实也没那么笨的。他出发之前就意识到了老痒的不对,所以才找我一起来的。” 王月半翻了个白眼,“他意识到不对了,还来这里做什么?直接拒绝那什么老痒不就行了?他就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天真的以为人家不会对他做什么。” 对不起啊,无邪。 林暮觉得她快要被王月半给说服了,要是齐田没有做手脚让无邪来找她,恐怕无邪自己一个人就跟着老痒进这深山老林了。 “他们出来了。” 张麒麟抬眸看了一眼瀑布口,抬手拽着王月半的背包带子就往阴影里走。 王月半挥手给林暮道别,嘴里还不忘小心的提醒着,“别忘了保密啊。” 一道人影被瀑布给冲了下来。 看着那人影下落的速度,林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就这样砸下来无邪会被开瓢的吧?! 她也顾不了别的了,伸手一挥,无数的藤蔓从地面升起,编织成了一道大网接住了无邪。 还没等她松口气,又是一道人影从瀑布上跳了下来,径直落在了大网上。 是老痒! 老痒神色不明地看着脚下的藤蔓,忽然扭头目光森然的看着林暮。 “嫂子,你这本事有些特别啊?” 瀑布口奔腾而下的水流冲刷着石滩,无数的水花溅起打湿了他们的衣摆。 无邪应该是刚刚潜入水底的时候被碰到了头,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对此时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一无所知。 林暮恨铁不成钢的瞟了一眼无邪,没用的男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昏过去了? 藤网上的藤蔓突然长出了许多的分枝,它们蜿蜒而上将无邪和老痒分隔开来。 藤蔓将无邪轻柔的放在了石滩上,还贴心的将他的肚子和眼睛给盖上了。 林暮勾唇看着被绑在空中的老痒,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但这个本事还挺有用的,不是吗?比如把你‘五马分尸’我现在一个人也可以做到哦~” 藤蔓慢慢的向老痒的脖子和四肢爬去,像蛇一样缠绕起来,慢慢用力拉扯着。 感受到藤蔓上传来的力道,老痒脸色一变,收敛了之前骇人的目光,讨好的朝着林暮笑了笑。 “嫂、嫂子,你别和我一、一般见识,我刚刚说错话了,你这本领特别、特别的酷!还有、还有我和无邪、无邪从小一起长大,你要是杀、杀了我,你们俩就完了!” 林暮歪头,“你是在威胁我?” 五指微微用力,老痒身上的藤蔓越收越紧。 “不、不是!”老痒慌忙摇头,“我是在请、请求您,求您看在无邪的面子上放过我吧!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 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无邪,林暮挥手松开了藤蔓。 他们还不知道老痒执着的想带无邪来这墓里到底是想做什么呢?现在确实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老痒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等他放下心就见一根暗绿色的藤蔓缠在了他手腕上,首尾交接成了一个暗绿色的镯子。 他猛的抬头看着林暮,一脸惊慌的抬起手,“这是什么?” 林暮蹲在地上摇晃着无邪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回道:“你可是知道了我的秘密诶,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吗?” “可是、可是……” “别紧张,这只不过是提醒你帮我保守秘密罢了,只要你不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你就不会怎么样的。” 老痒的咽口水,伸手想将镯子褪下去,却发现这镯子已经和他的皮肉长在了一起,每一次拉扯都疼得他想满地打滚。 “如果我说了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看啊。” 林暮抬头朝老痒露出了一个恶意十足的笑。 “不过那时候你可能就是一棵树了。” 第80章 铁链 石滩上的藤蔓突然全都褪去了。 无邪捂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蹲在他旁边的林暮和跪倒在不远处的老痒,有些奇怪的问:“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林暮抱着无邪的胳膊,仰头对着他甜甜的笑了起来。 “没发生什么啊?老痒你说是吧?” 看着笑的柔柔弱弱的女人,老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无邪看着林暮的笑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林暮不可能对他笑得这么甜的! 他忍住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的冲动,看向了明显就很紧张的老痒。 “老痒你怎么说?” 林暮靠在无邪的肩膀上,笑意盈盈的看着老痒,“是啊,老痒你怎么说?” 感受到手腕上的疼痛,老痒咬牙切齿道: “没事没事,我只是看嫂子太、太关心你了,感动得不禁跪倒在地,呵呵。” 无邪嘴角微微抽搐,这绝对是被威胁了啊! 他装作没有看到老痒的勉强,默默的转头看着林暮,“怎么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其他的人呢?” 林暮摇头,神情十分的茫然。 “不知道唉,我只在这里看见你们两个了。” 石滩上乱石丛生,但也算得上是一览无余,他们站起身打着手电筒朝四周照了一圈也没瞧见其他人的身影。 老痒缓了过来,但也下意识的绕开了林暮,走到无邪旁边。 “就刚刚那情况,他们要么被冲到别的地方去了,要么就是已经被淹死或者是烫死了。你也别管他们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溶洞地下湖。洞顶生长出的石钟乳和地上生长的石笋连接,形成了许多形态各异的石柱。 旁边的石壁上有着许多的溶洞,有大有小,但都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这里就像迷宫一样,凭他们三个根本走不出去。 无邪细数着石壁上的溶洞,发现如果就凭他们三个,可能还没摸清这些溶洞到底通往哪里,就已经被饿死了。 “之前那个王老板说过,想要去古墓的腹地就必须要先找到一条引路的铁链,我们如果找到了那条铁链,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 林暮望着水潭,有了些猜测,“你们说那铁链会不会就在这水潭里啊?” 无邪也蹲在水潭边,看着那被瀑布落下来的水冲得浑浊的水潭,提议道:“有可能。老痒你下去探探?” “凭什么我下去?老吴……”老痒刚想反驳,就见林暮扭头朝他笑得一脸灿烂,瞬间改口道,“行,我去就我去!” 他脱了上衣,一头就扎进了水潭里。 无邪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看了一眼那往水潭深处扎去的身影,无奈的看着一脸坏笑的林暮。 “你到底对老痒做什么了?他现在怎么这么怕你啊?” 林暮笑得狡黠,凑到无邪耳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感受到耳边拂过的气流,无邪的脸微微红。 “我找到了!” 老痒兴奋地从水里钻了出来,抬眼就瞧见了这一幕,他暗暗咬紧了牙,他们太过分了! 他在下面探路,这两人竟然还在上面谈情说爱? 无邪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林暮,走过去把老痒从水里拉了出来,问: “下面什么情况?真的有铁链吗?” 老痒皱了皱眉,道:“有,我往下潜了七八米就看见了一条铁链。但是这条铁链并没有通往那些溶洞,而是直接深入了瀑布底下的乱流。” 林暮看了一眼无邪通红的耳尖,觉得他这个反应有意思极了。 “之前那群人说沿着铁链走才能进入这个墓的腹地,那岂不是说明我们想要进入这个墓,就必须穿过那些乱流?” “现在看来是的。”无邪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慢慢的向林暮他们解释道,“我们现在只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是原路返回,但这瀑布巨大磅礴,我们根本爬不上去。……” 老痒下意识看向的林暮,他们是爬不上去,但这个女人就不一定,看无邪这反应似乎是不知道这女人的特别之处? 感受到了老痒的目光,林暮瞪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无邪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的不对,继续说道: “二是在这些溶洞里寻找出路,但这些溶洞里面情况不明,万一迷路了,那就是我们的死路了。 三是我们按照之前那个王老板说的,沿着水里那条铁链进入墓地,再寻找出去的方法。” 老痒叹了口气,双手握拳捶了一下水面,“这说来说去只有第三个办法还有实现的可能啊!” “我也觉得第三个方法更加明智。”无邪弯腰将蹲在地上的林暮拉了起来,轻声问道,“小暮,你觉得呢?” 林暮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头擦了擦,朝着水面抛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下,沉入了水底。 她无所谓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听你们的就好了。” 他们对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已经作好了决定。商量了一下,还是打算先在石滩上休息一会儿。 幸好打火机还能用,他们在石滩上捡了一些枯枝烂木,升起了篝火。 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了保温杯,尝了一口盖子里的水,一脸惊喜的递给了无邪。 “这个保温杯质量真好,里面的水竟然还是热的。” 无邪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水杯盖,里面的水还散发着热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伸手接过,轻轻的道了声谢。 林暮无所谓的摆摆手,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黄澄澄的野果,无视掉果皮上磕碰的痕迹,用袖子擦了擦水,就往嘴里塞。 无邪一口干掉了手里的热水,看着林暮悠闲的样子,不禁感叹道:“要不是这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阴森了,我都有种我们是出来旅游的错觉了。” 第81章 发果果 林暮眨了眨眼睛,突然出手捅了一下无邪的腰。 “哎哟!” 无邪捂着腰,两只眼睛十分茫然的看着林暮。 她的两颊被野果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眼睛也亮晶晶的,像是黑暗里的宝石一样耀眼,十分的引人注目。 林暮努力将嘴里的野果咽了下去,没好气的横了无邪一眼,“你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好不好?” 想起了之前的剧本,无邪有些尴尬的点头,“对啊,我们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哈哈。” 正往火堆里添着柴火的老痒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扯起了嘴角。 趁着休息的时候他们整理了剩下的物资。 值得一说的是,无邪在被冲下瀑布之前,竟然在水底的尸体上翻下来了一个背包,而且在那么危急的时刻,他还紧紧的抓着背包,把了它带了下来。 无邪看着包里的白酒、手套还有颜料,一脸惊喜的和他们讲述着这些东西的作用。 而老痒则是一脸得意的拿出了他之前从那个被烫死的男人身上翻出来的枪。 林暮的视线在无邪手里的背包和老痒握着的枪之间来回移动,犹豫了一会儿,从包里抓出来了一把野果。 有青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种类十分的丰富。 无邪一脸复杂的看着地上的野果,“小暮啊,你这一路上到底摘了多少果子啊?就你这本领,要是被扔山里了,根本就饿不着啊!” 老痒的脸色则是古怪极了,这些果子该不会是这女人自己结的吧? “其实也没多少啊?”林暮伸手在背包里又掏出了一把果子,“我就是路过的时候,看它们长得好看就都摘下来了。你们放心吃,这些果子都是没有毒的。” 这可都是那些树亲自给她推荐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绿色、健康又好吃。 “有了这些果子,我们也能多坚持几天了。” 无邪将地上果子分成三份装进了他们的包里,还特意给林暮挑了几个大果子。 林暮挑眉,凑到无邪耳边问,“你知道我包里还有的吧?” 无邪抬手揉了揉林暮的头,“你喜欢吃就多装一点,这些本来也是你自己摘的。” * 他们背好背包一鼓作气跳进了水里。别看之前他们在瀑布口的时候被那涌来的热水差点烫熟,但这瀑布底下的水潭中却寒气逼人。 瀑布的轰鸣声很大,越往那边游,便越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瀑布的水声。 十分的吵,也十分的安静。 应该是到了瀑布的落点,身边的水流越发湍急了,他们也游得更加费劲了。 林暮一把拽住了差点被水流冲走的无邪,悄悄的用藤蔓把他们俩的手给绑在了一起。 老痒突然大吼了一声,“老吴!我们这样是游、游不过去的!前面都是乱流,我们得贴着潭底游,才能避开这些乱流!” 说着他一个翻身扎进了水里。 无邪扯了扯林暮的手,示意她跟上去。 他们潜到了水底,突然就看见前面有一片白色的光。 那是无邪之前掉下去的防水手电筒,听无邪说这个手电筒花了他一千多块钱呢,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借着手电筒的光,林暮看清了池底密密麻麻的摆放着的无头石俑,上面的人头有的已经腐烂脱落了,有的还仍旧卡在石俑上。 林暮脸色一白,被吓得呛了一口水,胃里瞬间泛起了一阵恶心。 天啊,这池水…… 她刚刚咽进去了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林暮的眼睛,带着她往前游去。 林暮抬手抓着那只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些水之前烫熟了人,现在里面还泡着这么多腐烂的人头…… yue—— 真的是越想越恶心啊! 完了!她刚刚好像又呛进去了一口水! 这该死的嘴不能要了啊! 无邪一边带着林暮躲避着湖底的乱流,一边试图靠近那只手电筒。 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他抽空看了一眼林暮越来越白的脸,有些疑惑不解的想,这湖里的石像有这么吓人吗?怎么感觉林暮越来越害怕了? 小暮可是能和禁婆交朋友的狠人啊!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一团白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狠狠的撞在了无邪身上。 无邪心道不好,连忙伸手想抱住一个石人稳住身体,却在一刹那之间被卷入了乱流。 他抱着林暮在水中被迫翻了好几个跟头,晕头转向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眼睛被捂着,但被扔进了洗衣机的感觉,仍旧让林暮的胃翻腾起来,害怕自己就这样吐了出来,到时候这一池水就变得更加的难以言喻了。 林暮只能伸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无邪在翻滚中撞上了老痒所说的铁链,连忙伸手抓住铁链稳住身体。 他此时也顾不得手电筒了,抓着林暮的手就往铁链上按。 林暮感受到了手里的触感,也顾不得害怕了,猛得睁开了眼睛,看着身后的无邪。 无邪抬手露出了手上缠绕着的藤蔓,示意她先解开。 林暮秒懂松开了藤蔓之后,和他一起紧紧的拉着铁链,往铁链的尽头爬去。 经过了一番努力,他们终于爬过了瀑布下方的区域。 三人从水面露头,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喘气声。 老痒咳嗽了几声,“太好了,我们都过来了!你们都没事吧?” 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水,也咳了几声作为回应。 “我们俩没事儿,就是这水里好像有东西。” 手电筒没捞回来,现在他们只能靠着自制的小火把照明了。但这里水花太大了,老痒手里的打火机按了很久都没有点燃。 没办法,他们只能暂时把这事搁在一边,摸索着向里面游去。 瀑布的水声渐渐远了,但一道奇怪的水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林暮在水中的手指微动,想要伸出藤蔓探一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古怪起来。 无邪紧张的看着他们,提醒道:“都小心一点,这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了。” 一只冰凉粘滑的手突然搭在了无邪的肩膀上,吓得他脸色煞白,猛地尖叫起来。 “啊——” 第82章 唯一的知情者 无邪挣扎着扑进了水里和水中的东西缠斗起来。 林暮看着水面上翻腾的水花,眼里是十分的不解,小哥这又是在做什么?他不是来保护无邪的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看到无邪一脚踢在了小哥身上,小哥也顺势松开了手。林暮嘴角抽搐,更加看不懂了,他们俩打这场假赛的意义是什么? 无邪猛地从水中探出了头,朝着林暮和老痒惊恐的喊着,“艹!这底下有水鬼!快拿家伙打它!快啊!” 自从无邪和小哥在水里缠斗,老痒就一直在按着打火机,那打火机的按键都快被按出火星了,此时终于点燃了。 透过微弱的火光,他们看到了在水里漂浮起来的一颗惨白的人头,人头上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五官抖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林暮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她暂时无法面对小哥了。 就算他现在顶着的是凉师爷的脸,看着也很奇怪啊!王月半去哪儿了,他怎么不拦着一点啊? 张麒麟不知道林暮在想什么,他此时正演得兴起。 只见他在水里古怪的抖动了一下身子,猛地朝无邪扑了过去。 无邪尖叫着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的给压住了。他拼命的挥动着四肢,想将这个怪物从身上推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它紧紧的抱住了。 看着这犹如闹剧般的一幕,林暮忍不住往后游了两米,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作为这群人中唯一的知情者,忍住不笑真的很难啊! 无邪脑中一片空白,他要成为替死鬼了吗?不要啊!他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啊! “救……命……” 无邪的眼皮止不住的抖动起来,感受着身上贴着的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救……命……” 呜呜,到底是谁在喊救命啊?最该喊救命的不应该是他吗? 无邪一愣,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见那人头贴在他耳边,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救……命……” 他面色古怪的拨开了那人头上贴着的头发,看清楚了抱着他的人的脸后,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 “tmd,怎么是你啊?” 无邪的脸色难看极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白。看着凉师爷双眼泛白,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无邪连忙招呼老痒过来把他拉开。 老痒也认出了凉师爷,纳闷的问:“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无邪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凉师爷,有了猜测。 “他应该是落单了,不敢一个人走。所以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看我们都下水了,估计是以为我们找到出口了,所以跟了上来,但是他没有想到水里这么危险。” 凉师爷还活着,无邪做不出把他一个人丢在水里的事,索性和老痒一起架着凉师爷的胳膊向里面游去。 林暮抬眸看了一眼前方并排游着的三个人,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在水里狠狠的蹬了两下腿。 “小暮快跟上,这里面太黑了,你别走丢了!” “知道了!” 林暮收拾好情绪跟了上去,但看着凉师爷那耷拉着脑袋的背影,越看越想笑。 小哥这完全是影帝级别啊!佩服佩服,哈哈…… 他们游了没几米,就看见了一条自水里伸出的石阶。他们缓慢地向石阶游去,踩在上面慢慢的走出了水面。 随手将凉师爷放在了地上,无邪便不顾形象的躺在石阶上大口的喘着气。 林暮看了一眼瘫在石阶上的无邪和正兴奋地点着火把老痒,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了照相机。 一脸兴奋的跑到凉师爷面前对着他的脸,咔嚓就是几张。 之前小哥不让林暮在墓里给他拍照,但现在小哥不是顶着人皮面具吗?只要他自己不承认,谁能知道这照片里的是他? 无邪看着兴奋的林暮和老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兴奋啊? 石阶之上是一座青纹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巨大又古怪的青铜器,那青铜器的高度比无邪的身高还要高,表面已经锈迹斑斑,隐约还能看见上面刻着的双生蛇和祭祀的图案,四周是四根刻满了鸟兽纹路的石柱。 这应该是一个祭坛。 张麒麟躺在地上,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快门声,默默咬牙,他觉得林暮这人还是太皮了。 见小哥似乎生气了,林暮适可而止的收起了照相机,清咳了几声,故作惊喜地喊,“呀!凉师爷,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老痒没好气的走了过来,动作粗鲁的翻看着凉师爷的眼皮,“醒了就快起来,还指、指望老子把你抱出去不成?” 哇哦~ 看着老痒粗鲁的动作,林暮默默为他抹了把泪,孩子啊,亏你还想倒斗呢。得罪了这道上有名的高手,你后半辈子别想在这道上混了! 无邪过来给凉师爷灌了口白酒,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便松了口气,站在一旁看着老痒审问他。 只见老痒先是放缓了语气,轻声说:“你别、别害怕,我们和那群人不一样,轻易是不、不会杀生的。不过我们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你说是吧?” 凉师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老痒很满意凉师爷的反应,抽出枪指着他的脑袋恶狠狠的接着说道:“你要是乖乖的,我们就带着你一起走,但你要是想背着我们搞、搞什么小动作,哼哼,就别怪老子手里的枪不客气了!” 凉师爷像一个鹌鹑一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老痒凶狠的目光下意识的点头。 林暮心惊胆战的看着老痒满意的拍了拍凉师爷的脸,在心里默默为他后半生的职业生涯撒了把灰。 老痒啊,你完了。 不知道老痒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抢过无邪手里的白酒,把酒瓶怼到凉师爷嘴里给他灌了半瓶白酒,把人呛得直咳嗽。 接着,他又抽出皮带将凉师爷的手捆到了一起,抬头对着林暮和无邪说:“这群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还是绑起来更放心。” 林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老痒,没有说什么。 他们走到石台的另一边,看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足足有上百阶。 第83章 往下走 沿着石阶走下去是一块黑色的石梁,再往下便是一道断崖了。 断崖下面特别的黑,没有手电筒,他们谁也看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高? 握着手里的小火把,三人面面相觑。 被无邪和老痒架着的凉师爷有气无力的说:“两位,我背包里有信号枪。” 老痒将信将疑地摸向了凉师爷的背包,惊讶的掏出了一把信号枪。 “哟,你这小子还挺实在的,说合作就还真的合作了。” 无邪拿过信号枪,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拉开保险栓对着悬崖上方就打了一枪。 一道摇曳的光条从信号枪射出,下一秒一大片区域都被照亮了。 他们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去。 一下子,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凉师爷啪叽一声软倒在了地上,林暮他们也脸色苍白的后退了几步。 林暮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问:“那些都是人骨吗?那么多的尸体是死了多少人啊?” 无邪也十分惊讶,眼神不住的往悬崖底飘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么多人骨头层层叠叠的垒在一起,这该不会是万人坑吧?” 这景象实在是太震撼了,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地狱里才能看见的场景。 空中的信号弹已经滑落到了弧线的尽头,在它熄灭的时候,周围又重新回归了黑暗。 老痒往信号枪里重新填装了一发信号弹,抬起枪口朝着刚刚那枚信号弹熄灭的地方又开了一枪。 悬崖底部被重新照亮,他们看见了一块没有堆放尸体的空地,那里被挖出了一个大坑,看上去有二十多平米。 老痒掩饰住眼中的兴奋,装作不在意的转头问他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下去?”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现在往回走,出去的希望也不大,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下去看看了。” 刚刚发射的信号弹已经熄灭了,无邪眉头紧簇视线落在了之前看到的悬崖地下的那处空地上,“现在就是那片空地最可疑了,但是尸体堆积的地方,自古以来都是最邪门的地方,我们下去之后千万要小心。” 闻言老痒装作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是无邪逼着他下去的样子,但其实他眼里的兴奋早就遮不住了。 要到那片空地,他们就得从悬崖上爬下去,还得穿过那片尸堆。 悬崖有二十多米,他们没有绳索,想要徒手爬下难度会很大。 还有就是那片尸堆里大部分的尸体都已经化作了白骨,但还有一些尸体表情十分狰狞,看起来特别的诡异。 林暮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尸堆里一些比较完整的尸体突然‘闻邪起舞’他们该怎么逃出去?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考虑到他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也没怎么休息过,而且从悬崖上爬下去是非常耗体力的一件事。 担心疲惫之下会出什么意外,林暮他们打算回到祭坛那里休整一晚。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来了野果,迟疑的看了一眼被皮带绑着手的凉师爷。 “他这被绑着手怎么吃饭啊?” 老痒看了一眼凉师爷,不在意的说:“没事儿,我一会儿泡、泡点干粮喂给他。” 闻言,无邪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也伸手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果子,一边啃一边说:“这种看着越窝囊的人越是深藏不露,要是把他的手给解开了,难保他不会趁机给我们找些麻烦。” 他将果核朝旁边一扔,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老痒,今天晚上我们俩轮流守夜,我担心我们都睡了,他会趁机暴露出本来的面目。” 说着,他是从背后伸出手悄悄的戳了戳林暮。 ——今天晚上我们俩守夜,要盯着老痒和那个凉师爷。 林暮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同意了。 不过她盯着老痒就行了,小哥她是盯不住的。 老痒说:“你要是实在担心,我把他拍晕得了,省时又省力,咱们俩也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无邪连忙摆手,“我们俩动手都没轻没重的,万一敲傻了就麻烦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凉师爷用泰叔他们五个人包括他在内的消息投诚,暂时获得了无邪他们的初步信任,解开了被绑在手上的皮带。 当听到从小哥口里讲出来的那一长串的话时,林暮已经麻木的不想吐槽什么了。 或许小哥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吧,只要遮住了他自己的脸,话就会变多。 四个人准备完毕之后,来到了悬崖边,开始尝试着往下攀爬。 林暮悄悄的问无邪,“真的不要我帮忙吗?你知道的,如果我帮你们的话,我们很快就能下去了,而且安全系数也很高哦。” 无邪的动作一顿,继而严肃的看着林暮,“小暮你答应我,千万别把你的特殊暴露给任何人。” 林暮有些怔愣的看着无邪严肃的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无邪说:“我爷爷曾经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更别说老痒和凉师爷他们各怀鬼胎,都不值得你去信任。他们要是见到了你的特殊,出去之后难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的,你明白吗?小暮。” 林暮歪头,有些迟疑的说:“但是之前我威胁老痒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 无邪也想到了这件事,他转头看了一眼老痒,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芒。 “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 噗嗤。”林暮捂着嘴,笑意盈盈的看着无邪,“无邪,你刚刚那样子好酷啊!” “是吗?”无邪不好意思的笑笑,突然笑容一僵,不满的看着林暮,“我在说正经事呢!你严肃一点。” “好的好的。” …… 第84章 迷路了 情况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要好。 这悬崖虽然陡峭,但攀爬的难度不高,只要胆大细心就能爬下去,无非就是耗费点时间罢了。 最先到达地面的是林暮,其次是无邪,之后是老痒, 而凉师爷,先是挂在悬崖中间表演的一会儿腿软,之后在下半程一直将腿抖得和抖筛子一样,全程耽误了大把时间,不出意料的成为了最后到达地面的那个人。 当无邪把他从悬崖上扶下来的时候,他先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之后,一脚踩在了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头骨上,在头骨裂开的时候,他失去平衡猛的往前扑去。 还好无邪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衣领。 老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嘲讽道:“就你这体格子还来下墓啊?别是来送死的吧。” 凉师爷没有在意老痒的嘲讽,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在下从小就体弱多病,身子骨弱,常常药不离口,吹久了风啊,就容易头疼脑热的。倒斗这门买卖啊,恐怕我也不会做下一次了。” 林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感受到无邪他们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她强行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凉师爷你太妄自菲薄了,就你这身……一身不凡的气度,一看就是为这倒斗行业而生的啊!没了你,那岂不是万古无长夜了?” 无邪嘴角抽搐,林暮这安慰人的话也太夸张了吧?是那种一听就假的程度啊! 他讪笑两声,也安慰了凉师爷几句。 火把的光能照亮周围十几米的环境。 他们在上面的时候看这些尸体已经够吓人了,在下面看就更加恐怖了,一种难言的恐惧萦绕在众人心头。 这个殉葬坑里尸体堆积如山,数量十分庞大。 这些尸骨生前应该都是奴隶或者战俘,他们的尸骨常年累月的堆积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尸骨上已经生出了黑色的霉斑,空气中有很浓重的发霉的味道。 凉师爷喘匀了气,脸色不好的看着无邪,“那些尸骨里有一些头骨结构不太对,看着不像是人的骨头。” 无邪心里一紧,身上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人,那会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尸变了?” 哦嚯,固定节目要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小哥戏耍无邪,还是无邪和粽子的追逐赛呢? 凉师爷提议道:“就这样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你们要是真想知道是什么,那就得找几个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给我看看。这尸堆深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老痒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的吐槽道:“你这话说得倒容易,这里这么多尸体,阴气十足,要是开出只粽子来,是我们能打得过还是你能跑得过啊?别弄得到时候我们四个都交代在这里了!” 无邪和老痒的想法一样,他可不想在尸堆里去翻找尸体。 “我们又不是搞科研的,没必要研究的那么清楚。” 凉师爷有些失望,“我也就是说说,你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嘛。” 为了不摸黑赶路,他们得在火把烧完之前到达那片空地。 他们沿着尸体中间的小径往前走去,小径旁堆放的尸体形态各异,有不少尸体的脸面目狰狞的朝着他们。 无邪想起了之前林暮在湖里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痒和凉师爷,小心的走到林暮旁边,问:“小暮,你害怕吗?” 林暮的脸色有些白,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阴差阳错下了这么多次墓,她其实对尸体已经有些脱敏了,现在她怕的主要是会突然动起来的尸体。 在她眼里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看着林暮倔强的样子,无邪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最后干脆扯着林暮的袖子说:“我有点害怕,你带着我走吧。” 走在一旁的老痒翻了个白眼,但想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藤蔓,还是没说什么。 火把的火焰越来越小了,照明的范围也逐渐缩小了,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干脆跑了起来。 从悬崖上看,那个凹陷进去的空地离他们只有二百米左右,按照他们的脚程走五分钟就到了,但奇怪的是他们跑了将近十分钟都没有看到那坑的影子。 难道是黑灯瞎火的,他们跑错路了? “停下吧,别跑了。”林暮拉着无邪他们停了下来,“这距离不对,我们估计已经迷路了。” 凉师爷拽着无邪的胳膊大口的喘着气,“是…是啊,小无哥…别跑了,没用的,我们已经中招了。” “中招?什么个意思?” “几位请看,这骨头看着眼不眼熟?” 凉师爷一边揉着胸口喘气,一边伸手指着地上的头骨。 众人一看,心里一惊。 这不就是凉师爷下来的时候踩坏的那个头骨吗?他们连忙回头一看,他们爬着下来的那个悬崖就在他们身后。 林暮猜测道:“会不会是慌忙之下跑岔了道,所以我们才绕回来了?” 凉师爷摇头,“这条小径是笔直的,完全没有拐弯和岔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糊弄了。” 这里千尸聚气,阴风阵阵,再配上凉师爷这话,就仿佛被加上了什么阴间滤镜,要是没有脏东西,他们也不信了。 老痒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难不成是这些尸体的阴魂在保护那片空地,所以才不让我们靠近的?” 凉师爷又摇了摇头,“我身上带了开了光的东西,要迷也是迷了你们的眼,但我是绝对不会着它们的道的。” 林暮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猜测道: “那是不是和八卦有关?之前听说浙江有一个八卦村,里面的建筑格局都是按照八卦图的样式布局的,外面的人进去了就会在里面迷路。” 无邪有些怀疑,“那个村子我也略有耳闻,但真的会有那么神奇吗?” “这就是你不懂了。”凉师爷笑了笑说,“这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其中的道理与精妙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理解不了的。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驱兵取乱石,仅仅用了几块石头就能困住十几万大军。 依我看啊,这里的尸体排列就有问题,可能是运用了某种奇门易术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迷宫。” 第85章 老鼠 凉师爷的话有道理,但也不能全信。 而且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于这到底是不是迷阵,而是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破阵需要时间,但他们手里的火把撑不了那么久。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还能回到原地,下一次就不知道会绕到哪里去了。 系统:[其实你们可以从那些尸体上踩过去,我在人类的课本上看到过,两点之间线段最短,这个道理对于你们现在的情况也是适用的。] 林暮暗暗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回道:[你以为这个道理我们不懂吗?我们都懂!没人提出来只不过是我们都不想这样做!] [为什么?] 系统不理解,既然有最优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僵持呢? [因为‘敬畏’和‘恐惧’。] 敬畏亡者,恐惧死亡,这是每个人类都有的特性。 不过因为无邪在这里,所以还要恐惧一点别的东西。[我还是不懂。] 林暮笑了笑,没再说话。 火光跳动了两下,火焰也越来越小了。 他们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老痒突然伸手想抢火把,还好无邪反应快,护着火苗躲了过去。 林暮一个闪身挡在无邪身前,警惕地盯着老痒,“你要做什么?” 木镯猛地一缩,内侧伸出了一排小刺,狠狠的扎进了老痒手腕里。 “啊!” 老痒惊呼出声,狼狈的捂住快要失去知觉的手,一脸凶狠的瞪着林暮。 他愤怒的大吼道:“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把这里给烧了!把这些东西给烧干净了,我们就能过去了!” 林暮背在身后催动木镯的手一顿,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些骨头是能点燃的样子吗? “没用的。”无邪的脸色更加的复杂了,“这里的骨头已经石化了,是点不燃的。而且就算点燃了……你知道烟熏腊肉吧?如果真的点燃了我们就是那被熏的‘腊肉’了。” “老痒你听得懂吗?我来给你总结一下吧。就是在我们可能被饿死在这里的情况下,你的提议让我们多出来了两条路呢!” 林暮的笑容十分灿烂,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在嘲讽。 她伸了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烧死和熏死,真是左右的逃不开一个‘死’字啊!” 凉师爷笑容满面的鼓起了掌,“小姑娘,你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极了,可不是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吗?哈哈哈……” “多谢夸奖。” 林暮脸上带笑,心里尖叫,小哥啊!虽然说你这是在扮演其他人,但你就不能稍微保护一下我对你的滤镜吗? 伴随着凉师爷的笑声,老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手默默的捏起了拳头。 “那你们说怎么办?” 火把上的火焰终于坚持不住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 完了,这真成绝路了! “啊!” 刚刚还笑得正欢的凉师爷突然怪叫一声,撒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疼得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林暮有些不忍直视的离开了眼睛,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她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没好气的说:“你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戏怎么就这么多呢? 昏黄的火光又亮了起来。 林暮扭头一看,原来是无邪用打火机又将火把点燃了。 “不是都烧完了吗?怎么还可以点燃?” 无邪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火把,“这上面的可燃物还没烧完。但是刚刚为什么突然就熄了?是被风吹的?” “别狡辩了,这里刚刚可没有风。”老痒收敛起情绪,装作幸灾乐祸的拍了一下无邪的肩膀,“老无你就承认吧,就是你手艺不行,扎的火把这么不经烧。” 无邪翻了个白眼,抖开了老痒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你有闲心挤兑我,还不如想一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林暮摇了摇头,故意搭腔道:“唉,老痒想的办法不提也罢。” 老痒被挤兑得无话可说,看见凉师爷脸色惨白的样子,故意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这小子可真逗,就这么一点儿胆子就敢下墓?” 林暮不懂老痒为什么总是要在凉师爷面前找存在感呢? 不知者无畏? 凉师爷看见了无邪手里重新点燃的火把,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眉眼之间还是带着一丝惊慌。 “几位误会了,在下刚刚不是害怕,而是有东西朝着我脖子吹气,那凉飕飕的感觉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 “什么吹气?不会是你自己吓自己吧?” 老痒大笑出声,“你以为那粽子是小姐呢?躲在你后面,不张嘴咬你一口,还吹气逗你玩儿?” 无邪见凉师爷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又想起了刚刚突然熄灭的火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朝林暮使了个眼色,警惕的往凉师爷刚刚站着的地方走去。 那里只有一具石人,但石人颈上连接的头颅已经干枯了,是做不了吹气这个动作的。 无邪怀疑有东西躲到了石人背后。 他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试探的伸出了火把,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就什么也没发现。 无邪心里松了口气,没遇上粽子就好,看来就是凉师爷胆子太小了,被吓糊涂了。 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 扑哧一声,无邪手里的火把又灭了。 无邪有些懵的看着手里的火把,“怎么又熄了?” 一个东西犹如追风逐电般朝着无邪袭来。 林暮听见风声,一把将无邪的脑袋按了下去,抬腿就是一脚将那东西给踢飞了出去。 “唧——” 隔着布料,林暮隐约感受到了那毛茸茸的触感,脸都绿了。 而系统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宿主,那是老鼠吗?好大一只哦!我想养!] 林暮的脸皮微微抽动着,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想要忘掉那怪异的触感。 却被这里夹杂着霉味的尸臭给呛到了,“yue~” [宿主?] [闭嘴,你被禁言了!] 第86章 青铜甲片 无邪刚刚背后一凉,感觉到一股劲风直冲他面门而来。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就被一只手给用力的按了下去,他差点没保持住平衡摔在地上。 等他稳住了身形,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刚想问林暮发生什么了,就见她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捂着嘴,一脸反胃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 林暮摇了摇头,怀抱着一丝希望,她凭着记忆指了个方向,让无邪去查看那到底是什么? 无邪一脸不解,但还是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火把,朝着林暮所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我去!这只老鼠怎么这么大?几乎要和猞猁一个大小了。” 林暮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 ,“真的是老鼠?” 无邪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大腿骨,有些兴奋的翻看着地上软趴趴的大老鼠。 “是啊,刚刚就是这玩意儿袭击的我吧?林暮你可真厉害,一脚就把它踢飞了!” 老痒捡了另一根大腿骨,使劲的戳了几下,“不只是被踢飞了,她还一脚把这老鼠给踹死了呢!”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我刚刚踢了什么东西!” 林暮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只要一想到她的腿刚刚碰到了那只大老鼠她就头皮发麻,老鼠身上得带多少病毒细菌啊?更何况这还是尸堆里的老鼠! “小姑娘别害怕嘛,你都一脚把那东西给踢死了,你还怕什么?应该是它怕你才对啊。” 林暮神色复杂的看了凉师爷一眼,又用力甩了几下腿,失算了,没带消毒酒精! “小伙子,谢谢你的安慰。” 小哥这扮的也是一个年轻人啊,怎么总是叫她小姑娘? 听说男生之间总喜欢给别人当爹,难道小哥也是这样? “这耗子是什么品种的啊?怎么能长这么大?啧,这都要比猫还大了。”老痒伸手比划了一下,脸色突然一变,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无邪,“老无,这里也没什么食物,这老鼠该不会是吃尸体长大的吧?” 无邪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他和老痒对视一眼,觉得大事不妙了。 “小暮,我们得快点走了!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老鼠,我们要是碰上了,那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儿还有老鼠? 林暮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头皮发麻,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啊!” 说完,她抬腿就走。 无邪伸手拦住了林暮,“诶,小暮你等一下。我们还没确定该怎么走呢?” 林暮问:“还确定什么?先走了再说啊!刚刚那只老鼠被我踢死的时候发出了声音,万一这附近的老鼠听到了围了过来怎么办?” “行,那我们先沿着上次留下的痕迹走。” * 火光越来越微弱了,能照亮的范围也在慢慢缩小。 他们沿着之前留下来的脚印一路走去,果然没有发现岔路。 看来凉师爷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 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响,接着一道黑影蹿出来。 “小心!” 林暮实在不想再碰到那东西,直接拽着无邪往后猛的退了好几步。 黑影撞上了一旁的尸堆。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之后,那一排骨头都像被保龄球撞倒的木瓶一样七零八落的散落了一地。 林暮接过无邪手里的火把,探头看了几眼,没有看见老鼠的身影,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行了,那老鼠跑了,我们赶紧走吧。” 凉师爷盯着地上的骨头眉头紧锁,忽然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无邪的后背。 无邪茫然的转头看着他,“你搞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打我?” “了不得啊,了不得啊!在下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看着凉师爷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样子,无邪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些骨头能有什么秘密?” 凉师爷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骨头递给他们,“你们仔细看看这里,这里有道缺口是陈旧性骨伤,是死前造成的。” 无邪迟疑的接过了骨头,“所以呢?” 凉师爷指着自己的脖子说:“这根骨头是在人体的这个位置,就是锁骨。而且你们看这切口十分尖锐,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这说明什么?” 林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说明砍他的刀十分锋利?” 凉师爷被噎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这说明这道造成伤口的时间和这人死亡的时间十分接近,这几乎就能判定这道伤口是致命伤了。” “能够靠近锁骨的致命伤?”林暮有些惊讶的摸了摸脖子,“他是被割喉了?” 凉师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无邪。 “不只是他,这里的所有尸体都是这样死的。你们看,光是这一堆尸骨里就有七个这样的锁骨。 而古时候的祭祀,都是从背后割喉放血的,而这些尸体却都是被人从前面砍断了喉咙,所以我觉得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一阵阴风吹过,林暮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无邪被凉师爷看得头皮发麻,他总觉得这人在针对自己,这里除开凉师爷他自己还有三个人呢,为什么偏偏盯着他看?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凉师爷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从地上的骨堆里又扒拉出来了一个东西递给无邪,“你看这是什么?” 林暮看着几乎要头挨着头的无邪和小哥,觉得小哥是在针对自己,凭什么只和无邪讲? 她气鼓鼓的从两人中间挤了进去,看着小哥手里的薄片,眼露迷茫,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无邪惊讶的拿过薄片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青铜的甲片?” “不错。” 不是,无邪还真认识啊? 所以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用墓里的知识排挤她? “这是汉代之后才出现的盔甲样式,可这里却是几千年前就存在的陪葬坑啊!” 凉师爷看了眼表情明显都有些空白的众人,起身看了看周围。 “汉代才会出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87章 碳烤时蔬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陪葬坑,而是一个战场。 而这些尸体也应当可以分成守墓人和汉人的兵卒。” 听了凉师爷的猜测,无邪想起了关于夹子沟的传说。这些汉人的兵卒说不定就是北魏的哑巴军,专门帮皇帝干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比如说盗墓这种损阴德的事。 林暮顺着凉师爷的话猜测道:“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战场,那这些尸体就不可能是摆出来的尸阵了。难道真的是鬼魂作祟?” 此时,火把上的火苗突然闪动了几下,昏黄的火光愈加小了,看起来就坚持不了多久。 林暮侧头看了一眼无邪手里的火把评价道:“这火光还挺应景的。” 无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论有没有鬼怪作祟,火把都撑不了多久了。 “这应该就是鬼打墙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凉师爷说完,询问的看向周围的人。 老痒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提议道:“我想起来了,我山西老表曾经和我说过,遇到了这种情况,只要在脚上缠一根红绳子就能走出去了。就是我们现在身上没有红色的东西,要不然直接放血来染红?” “哇,你的提议好棒棒哦。”林暮面无表情地捧读,随后转头看向无邪,满眼的疑惑不理解,“你这发小真的和你没仇吗?在尸堆里放血?也亏他想得出来。” 别人碰到了邪祟,都是要捂嘴闭眼,避免将人气泄漏或者避免和邪祟对视,想尽一切办法不引起邪祟注意。 而老痒偏偏要反着来。 无邪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你也别怪他,他就是在里面待久了,脑子有时候会转不过来弯。” “唉~”林暮摇着头也叹了口气。 看着老痒面红耳赤却想不到话来反驳的样子,林暮和无邪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麒麟看着眼前这两人鬼精的样子,眼里也染上了一抹笑意,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我听我师傅说过,鬼打墙必须在黑暗的环境里才有效,我们不是还有信号弹吗?打一颗把这里照亮,之后我们一路跑过去就不会被迷住了。” 林暮十分捧场,两只手都举起来给凉师爷比了个大拇指,“还是您老人家有经验啊!这办法我赞同了,无邪,你说呢?” 无邪嘴角抽动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林暮,你之前不是还叫他小伙子吗?怎么这会儿又他叫老人家了? 他不理解,但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朝着保管信号枪的老痒使了个眼色。 他和林暮虽然知道老痒心怀不轨,但为了引出他后面的计划,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无邪拿着火把,信号枪就交给了老痒保管。 老痒许是在生他们之前联手挤兑他的气,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这也太浪费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掏出信号枪,抬手对着头顶就是一枪。 流星一样的信号弹在黑暗中朝着上方飞了出去,义无反顾的撞向了洞顶,接着直直的坠落下来。 看着那还未燃烧就要返航的信号弹,林暮的嘴角抽了抽,“这里是山洞啊,你打那么直做什么?现在好了,我们要买一送一了。” 信号弹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几乎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它才开始燃烧起来。 这种信号弹初始的引燃温度非常高,它才落地几秒,那周围便燃起了火星子。 “还好这周围都是骨头堆,要不然我们还得跑回去救火。”无邪想到了之前在山东的那场森林大火,至今他还心有余悸。 “无邪,你好像放心的太早了。” 看着远处那突然窜起来的火苗,林暮瞳孔骤然一缩,巨大的恐惧使她后面退了几步,植物总是天生畏惧火焰的。 火焰拔地而起在尸堆之间的小径上快速的蔓延,犹如一条火龙巡视着它的领地。 林暮心里尖叫,真的要成烟熏腊肉了啊!不对,她现在应该是碳烤时蔬吧? 此情此景看得凉师爷脸色煞白,他蹲下身从地上抠了一把泥土,嗅了嗅,下一秒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火油!这泥里被浇了火油!” 众人心里都是一寒,这想必就是守墓的那群人保护墓穴的最后一道关卡了,只是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用,那些人就都被杀光了,结果时隔几千年,现在被他们给触发了。 他们刚刚也真是运气好,一路上只要有一个火星子跳到了地上,那他们都逃不过被碳烤的命运。 远处烈火浓烟直冲洞顶,火龙已经兵分两路烧得那些尸骨嘎吱作响,蹿起的火焰将洞穴照亮,他们现在已经能借着火光看清楚这里的布局了。 这里脉络通达,小径相连,火焰迟早会烧到他们这里,得赶紧离开这儿。 他们想去的凹陷处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但中间却隔着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老痒惊慌失措的拉着无邪,“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不能死在这儿啊,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行了,别在这里嚎了!”林暮脸色苍白,骤然升高的温度让她体内的水分迅速流失,连藏在头发里的藤蔓也蔫了下来。 “有力气在这里耗,还不如留着力气跑快一点。” 无邪担忧的看了一眼林暮,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没时间了,那个坑就在那里,我们直接冲过去!” 他将身上那破破烂烂的外套脱了下来,一把裹在林暮头上,拉着她踩着尸骨就往那片空地冲。 几秒之后他们就跑到了火墙面前,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火龙已经烧了过来,他们来不及思考更多了,一鼓作气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第88章 挖泥巴 穿过火墙时,林暮明显闻到了一股头发被烧焦的味道,她心里一紧,也管不了身上感受到的滚烫温度了,只是捂着头顶衣服的手更用力了。 那些小藤蔓一看就是翠绿又水嫩的样子,要是被烧着了她该有多疼啊! 穿过火墙后她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将衣服上的火给压灭了。 幸好被点燃的只是身上的衣服,她的头发被保护得好好的,除了头发里的藤蔓有一点蔫,其它的没有一点问题。 无邪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他的刘海已经被烧焦了,脸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的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里的地面为什么会下陷了!之前来这里的人肯定也碰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况,这里表面的土就是被他们给铲掉了!” 话音未落一个被火焰裹挟着的人影冲了到了坑里,他嘴里哀嚎不断,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滚动着。 “老痒身上的火怎么不见熄啊?” 无邪连忙冲过去帮忙,老痒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点燃了,他伸手想帮老痒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下来,却被老痒不停滚动的动作给阻拦住了。 没办法,他只能徒手从地上挖起泥土往老痒身上压。 一个人影轻松的越过了火墙,站在了林暮身后。 林暮若有所感,回头便看见了凉师爷那张脸。 “你怎么现在不装了?” 小哥身上一点火苗都没有,跟他们这群菜鸡相比,太过于游刃有余了些。 小哥垂眸,“没必要。” 看来快到目的地了啊,林暮想了想,总觉得她忘了什么。 看着形单影只的小哥,她恍然大悟,“你在这儿,王月半呢?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他走的另一条路,不危险。”话音刚落,张麒麟脸色一变,眉眼间尽是焦急之色。 他一把抢过了林暮手里的外套朝着无邪和老痒冲了过去,“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被烧成这样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着外套朝着老痒身上甩,想要帮老痒扑灭身上的火,却发现这火越来越大,十分不对劲。 “你别扑了!他衣服上粘到火油,你这样是扑不灭的。” 无邪说着,还不忘从地上抠泥巴糊在老痒身上。 凉师爷眉头一簇,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外套,蹲下身和无邪一起用泥巴把老痒身上的火给压灭。 看着他们俩在那里忙活,林暮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虽然她和老痒已经撕破了脸,但是老痒和无邪现在还保持着面上的和谐呢。 要是她在无邪面前还不帮忙,那等会儿她还怎么和无邪一起在老痒面前演戏呢?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林暮也不愿意离那火人太近,于是就蹲在了旁边,手里拿着树妖之刃在地上帮忙刨土。 林暮两腿叉开蹲在地上,两只手握着树妖之刃,一把把刃尖横插进土里,接着压着刀柄用力一撬,一大块泥巴就从地上被撬了出来。 [等等!]系统尖叫出声,[你在用树妖之刃做什么?] 林暮动作越来越熟练了,漫不经心说:[刨土啊。] [你还记得树妖之刃有多贵吗?你用它来刨土?] 虽然这是宿主的东西,但是系统仍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滴血,这和擦屁股的时候用丝绸有什么区别?!暴殄天物啊! [好了,你别念了,东西买来不就是要用的吗?你看我用这个来刨土效率多高啊。] 系统看了一眼从地上抠起泥巴就往火人上压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宿主身旁的小土堆。 [算了,你开心就好。只是宿主,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挖土吗?] 林暮的手微微一僵,糟了,玩泥巴玩得太入迷了,她都忘了还在燃烧的老痒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暮反手将树妖之刃别在了后腰上,推着一大堆泥巴到了老痒身边。 别看他们刚刚似乎耽误了太多时间,但其实这老痒也没被烧多久,现在还有力气在地上翻滚哀嚎呢。 林暮捧起泥巴就往老痒身上丢,很快就在老痒身上堆出来了一个小土堆。 无邪看的目瞪口呆,见老痒的脑袋都快被泥巴埋进去了,连忙制止林暮, “够了够了,他身上的火已经熄了。你再往老痒身上堆泥巴,他就能直接在这里盖坟了。” 老痒的运气好,多亏了有衣服阻隔,他身上只有一些小面积的烧伤,虽然肯定会留疤,但只要不感染,等他们出去了之后把他送去医院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无邪到底看不下去自己的发小躺在土堆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把老痒身上的土拨开,把水壶里的水浇在了老痒身上帮他降温。 “你这家伙真是命大,刚刚你身上的火燃得那么凶,我都以为你得被烧成炭了。” 他们所处的空地已经被火墙给包围了,虽然火烧不过来,但这四周热浪滚滚,身上的毛发都发出了卷曲的声音。 林暮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心情十分的烦躁。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表皮发烫已经了蔫的果子,恶狠狠的啃了一口,“我觉得我现在就是那个被插在火堆边的鱼,已经快被烤熟了。” 凉师爷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安慰她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肯定能在你被烤熟之前出去的。” 闻言,林暮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着四周的熊熊烈火和被烧得爆裂的尸骨,无邪十分抓狂。 “看这火势之大,这尸洞肯定是要被烧毁了。怕只怕等会儿氧气被烧光了,我们不是被闷死就是被烫死了。” “无邪,别这么灰心。说不定我们还有别的死法呢?” 林暮强打起精神安慰无邪,却看到了火墙后的几个黑影。 这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瞳孔猛的一震,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朝他们喊道: “快站起来,那群老鼠过来了!” 第89章 老鼠洞 那群老鼠已经被烧疯了,不断的朝着土坑围过来。 有几只老鼠从火墙后面蹿了进来。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的毛都已经被火焰给点燃了,现在它们就像是有意识的火球一样在坑里乱窜。 林暮弯腰躲过了一个朝着她面门扑过来的火球,一脚踢飞了一个窜到她脚边的老鼠,抬头一看火墙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老鼠,有大有小但都被烧红了眼睛,现在它们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暮几人,疯狂的划动着爪子想往坑里跳。 顿时,她背后浸出了一层冷汗,但很快又被高温给烤干了。 “看来在我们被烤熟之前,要先被老鼠给吃掉了。” 老痒拔出枪,朝着外面打了几下,枪声震慑住了那些还想往里跳的老鼠。 但这震慑也只是暂时的,等过几分钟,外面的火会越烧越大,那些老鼠见这坑里不会被火烧到,恐怕会顶着恐惧往坑里冲。 “你们快来,这里有个盗洞!” 凉师爷指着土坑中间不起眼的那个小洞,一脸兴奋的招呼着众人赶紧过去。 那个洞口很小,但还好他们几个人都不是很胖的类型。 等他们钻进去之后,连忙在里面找了一些兵器,胡乱的堵住了洞口。 外面的老鼠已经疯了,都挤进了土坑里,围着洞口拼命的叫着。但洞口已经被尖利的青铜器给堵住了,它们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此时林暮他们才暂时松了口气,拿着打火机把墓室里的火把点燃,火光一照才发现这个石室的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石顶上还镶嵌着青砖。 但可能是潮湿的原因,目之所及到处都有霉斑的痕迹。 这个石室很小,连陪葬品都没有,地上只散落着一些青铜兵器。虽然没有棺椁,但地板上却有着棺材的痕迹。 热气从上面喷涌下来,石室里的氧气很快就会被消耗干净,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才行。 凉师爷自从进入了这个石室就瘫倒在了地上,一副体力耗尽的模样。 林暮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啃着果子补充水分。感受到这越来越高的温度,她不死心的凑到小哥身边问: “这里会有密道吗?” 有就赶紧说啊,再等下去他们就要死翘翘了啊! 凉师爷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手指微动指着一处墙角道:“在下不知道啊,在下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姑娘要不然自己找找看?” 林暮注意到了他手指的动作,眼睛一亮,兴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注意到了无邪他们的视线,林暮清了清嗓子,没好气的说:“自己找就自己找。” 接着她装模作样的在旁边敲敲打打了一会儿,见无邪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洞口上,便趁机走到了小哥所指的墙角。 这里竟然有个老鼠洞! 林暮蹲下去敲了敲老鼠洞旁的石板,这里面是空的! “你们快过来!这后面是空的!” “还真有密道啊?” 无邪和老痒心中皆是一喜,用力把那些朝着洞口里挤的老鼠给捅了出去,接着又在地上捡了一些青铜器,确定将洞口堵死之后,他们扶着凉师爷去了林暮那里。 无邪趴下身子往老鼠洞里一看,这墙后面是空的! “小暮还是你厉害啊,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林暮面上一燥,摆了摆手说:“行了,别夸我了,赶紧找东西砸墙吧。” 老痒不由分说从地上拿起了一个青铜锤子就要往墙上砸,但动作之间撕扯到了他被烧伤的皮肤,整个人都被那种酸爽的感觉制在了原地。 “还是我来吧。” 林暮叹的口气,从老痒手里抢过了锤子往墙上抡去。 一锤两锤…… 第二锤还没落下去,石板边已经裂开了,林暮抓紧时间又砸了几下,将石板砸出了一个大洞。 看这洞口大小差不多了,她将手里的锤子往后一扔,随机砸死了一只偷溜进来的老鼠。 唧—— 凄厉的惨叫声在石室里响起。 林暮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见那些偷溜进来的老鼠一个劲的往老鼠洞里钻,并没有咬他们的意思,她也就没有管它们。 反而扭头看着无邪他们,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请吧。” 无邪咽了咽口水,将林暮的手压了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自己走。” 说着他便架起老痒往洞里走去。 林暮古怪的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转头疑惑的看着凉师爷,“当然是他们自己走,难不成还要我背他?” 凉师爷耸了耸肩,眼含笑意的说:“可能是他自尊心受挫了吧。” “什么意思?” 这和无邪的自尊心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累了却不好意思说? 凉师爷摇了摇头,“我们也进去吧。” 这石墙后面也是一间石室,而这间石室里没有任何的装饰,只在中间有一个四方的井。 这井很深,但井里面没有水。 从外面溜进来的老鼠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往井里跳。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地震前,小动物都会察觉到特殊的磁场和周围的变化,从而做出预警的行为,难不成这些老鼠是察觉到生机在这井里吗? “我们…跳吗?”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砖块开裂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看发现封砖的铅水竟然已经被烧得软化了,看来这里很快就会坍塌了。 无邪心一横,做出了决定,“跳!” 接着他便和老鼠一起跳进了井里。 看着老痒也跟在无邪后面跳了进去,林暮将脚边的老鼠踢开,忍着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也跳进了井里。 这井道有一定的坡度,但比起滑滑梯还是太陡了,林暮双手抱着头在靠近出口的时候顺势一滚,卸了卸力。 林暮顺着力道站了起来,便见凉师爷从井道里砸了出来,正好砸在了趴在出口下面的老痒身上。 “啊!你快起来!我的腰、我的腰……” 见老痒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站在旁边的无邪连忙将凉师爷拉了起来。 凉师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老痒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腰就不太好了,啧啧啧……” 林暮有些怜悯地看着地上的老痒,看吧,我就说了得罪前辈不好吧,更别说还是这么厉害又记仇的前辈了。 第90章 爬树 头顶的墓室传来了一阵轰鸣,接着便是剧烈的震动声。 看来上面已经被火给烧塌了。 几只幸存的老鼠从井道里滑了下来,矫健的踩着老痒的头跳到了前面的通道里。 林暮看着那些老鼠眼睛一亮,“跟着它们!” 她也来不及思考老鼠身上到底有多少病菌了,抬腿就跟着跑进了通道。 无邪和凉师爷也架起老痒跟了上去。 几人跟在了这几只老鼠身后拐过了好几个弯道,连滚带爬的跟十几分钟之后,才跑到了一个更加空旷的地方。 四周一片漆黑,无邪举着火把去将石壁上的火架子点燃之后,他们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一个直径足足有六十多米的圆形直井的底部。 在四周的井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显而易见这个井是人为建造的。 而在井的中间插着一根直径有着十米的青铜柱子,高耸挺立,不见尽头。 而在这青铜柱的表面有着许多细小但粗细不一的枝桠,和之前老痒用来勾起无邪好奇心的那根青铜枝十分相似。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林暮不动声色的绕到了老痒身后,打算在他得意猖狂之时,动手把他制服。 凉师爷做出一副被眼前的青铜树给震撼到了的样子,感叹道: “当初建造着墓室的人一定是想要把这青铜树给挖出来,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挖到了山底也没找到尽头,也不知道这青铜树被埋了多深啊?而且能冶炼出这么巨大的青铜器,想必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吧。” 无邪看着眼前的青铜巨树,心里微微发寒,他摇了摇头,笃定道: “当时的冶炼水平根本做不到。” 凉师爷一脸不满的反问无邪:“那你说这树是怎么来的?是天降神树还是外星文明?” 他们两人讨论愈加激烈,林暮盯着眼前的老痒也愈加警惕。 他并没有表现出电视剧里那种反派得意便猖狂的感觉,看起来也没有现在暴露的意思,反而一声不吭的径直朝着青铜树走去。 林暮心里只觉奇怪,他费了这么多力气把无邪带到了这里,怎么现在不拉上无邪反而要自己过去? 果不其然,老痒见没人叫他,十分自然的转过身却和林暮对上了视线。 林暮微笑抬手,“hi~” 老痒嘴角抽搐,僵硬的点了点头,觉得这女人八成有什么毛病。 但一想到他的计划,他又强打起精神,兴奋的跑到了无邪旁边。 “老无,我看这井里就只有这棵巨大的青铜树了,你说宝贝会不会就藏在这树上面?” 无邪挑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话也有道理,这种巨大的青铜树在当时的人看来绝对是神迹了,而墓主人肯定会把棺椁放在他认为离神最近的地方。” 在老痒期待的眼神中,无邪慢悠悠的调笑道:“怎么你是想爬上去看看?”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这不是让你来给我参谋参谋吗?”老痒搓着手,鼓动着无邪,“怎么样?咱兄弟俩一起上去,一起发财?” 无邪扫了一眼老痒身上被火烧出来的伤痕,反问道:“我是没问题,但你这身上一身的烧伤撑得住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老痒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之后一脸凶恶的看着凉师爷,“凉师爷就你这体力,还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吧,别爬到半路歇菜了,还要老子背你。” 好家伙,这是一点都不掩饰了呗,他这是只想带无邪上去啊! 林暮一脸不赞同摇了摇头,“老痒啊,本来你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但是你这样说话我可就要说说你了。 你自己也说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怎么能阻拦凉师爷去追求财富自由呢? 人家凉师爷好歹也是成年了的大小伙,肯定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你说是吧,凉师爷?” 凉师爷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好揉了把脸,好脾气的说:“我们都走到这里了,就算是不为财,这最后一关,我也得上去看看。” 青铜树上的枝桠不紧不密,像楼梯似的,爬起来十分顺手。 但当林暮的手抓在青铜枝桠上时,她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本清明的脑子一阵阵发昏,眼前的人影旋转跳跃似乎要跳到她头上来。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好奇怪的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像在云南吃了毒蘑菇一样。 “小姑娘你不上去了吗?”凉师爷挂在青铜枝上,看着地面上左脚绊右脚的林暮,疑惑的眯起了眼睛。 她这状态怎么那么像喝醉了?但她也没喝酒啊? 小哥抬头看了一眼正专心往上爬,并没有注意到下面动静的无邪和老痒,他松开了抓着青铜枝的手,脚尖轻点,便落回了地面。 “你这是怎么了?” 林暮摇了摇头,她整个人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这一摇脑袋就更晕了,啪叽一下就扑到了地上,嘴里还嘟囔着。 “我不知道……” 小哥眉头微蹙,伸手把林暮从地上扶了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在青铜树上越爬越远的无邪他们。 “你还能坚持吗?这里一会儿会很危险,我们必须上去。” 林暮感觉脑子像被装进了塑料袋里,虽然能听清小哥在说什么,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信息都入不了脑。 反应了一会儿,林暮自觉理解了小哥的意思,点了点头十分的赞同。 “对,我们要离开这儿。” 说着,她便转身朝着通道走去。 小哥叹了口气,拽着林暮的衣领走回了青铜树面前。 “爬树。” “怕死?” “爬树。” “拍照?” …… 纠缠了一会儿,林暮恍然大悟,伸手从衣兜内侧掏出了一张照片,啪的一声,按在了张麒麟胸口。 “拍照!说话算数!” 张麒麟茫然的捏着那张照片,为什么要突然给他一张照片? “之前答应过你的,给你拍的照。”林暮晃了晃脑袋解释道。 这张照片是之前在船上拍的,他们上岸之后被困在了岛上,是林暮回到照相馆之后才洗出来的。 张麒麟垂眸看着照片上满脸笑容的王月半和无邪,还有被他们手拉手围在中间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好了照片,严肃的看着林暮。 “爬树。” 第91章 不可以插队 最后还是系统看不下去了,不仅在林暮的脑海里敲锣打鼓的喊着“爬树”,还将光屏放大滚动播放着五彩斑斓的“爬树”二字。 林暮嫌弃的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吵啊。” 小哥:? 但看着歪歪扭扭的抓着树枝往上爬的林暮,小哥还是担心的跟在了她下面。 系统举着小旗子加油鼓劲,[左手!右脚!右手!左脚!加油,再来一遍!] 林暮一脸恍惚,下意识的按照系统的口令往上爬着。 系统看着爬的歪歪扭扭的林暮,叹了口气:[宿主,我想禁婆了,她以前……] 砰—— 林暮一头磕在了青铜树干上,飘忽的问:[小系统啊,你刚刚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系统连忙解释道:[宿主、我是说,宿主加油啊!我们快要赶上他们了,加油鸭!] 无邪原本正在一边爬树,一边和老痒互怼,想从他的嘴里再套一些信息,但却被突然的撞击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低头一看就见林暮一脸恍惚的抓着青铜树枝,额头上红彤彤的一片,显然刚刚的声音就是她的头和青铜树干碰撞发出的声音。 无邪讶然,“小暮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林暮看着光屏上系统的传话,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啊~” 无邪手一抖,心说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这孩子就像傻了一样了? 反应慢了这么多,说话还一顿一顿。 “老无怎么了?” 爬在最前面的老痒发现了不对,低头询问。 现在情况不明,无邪不敢让老痒知道林暮出了事,只能强打起精神,敷衍的说:“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停下来歇一会儿吧。” 老痒挂在更高的枝丫上看着底下的几个人,嘲讽道:“我就说叫他们别跟来吧,果不其然,凉师爷垫底了。喂,师爷你这不行啊,怎么连个娘们儿都爬不过?” 凉师爷坐在林暮下面的枝桠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林暮看着光屏上硕大的‘休息’二字,眼睛一亮,双脚在下面的枝桠上踩了踩就坐了下去。 旁边的无邪被林暮突然下坠的身影吓得心脏骤停,连忙伸手抓住了林暮的衣服,等她在枝桠上坐稳之后,他才松开了手。 林暮坐在枝桠上晃了晃腿,反手从包里掏出来了三个蔫巴巴的果子,想了想,分别递给了无邪和小哥一人一个,自己拿着剩下的那个果子啃的津津有味。 虽然现在这种像是被塑料袋装起来的感觉让林暮有些不自在,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慢慢的上升,所以她也就没有太在意现在这种迷蒙状态。 但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无邪忧心忡忡地看着晃着脑袋啃着果子的林暮,就一眨眼的功夫,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见林暮一手拿着果子啃,一手抓着青铜枝,虽然眼神发散,但还不忘用藤蔓将自己的手捆在青铜枝上。无邪暂时松了口气,还好她记得给自己系安全带,不然无邪真怕她把自己给晃下去了。 小哥沉默的啃着果子,默默的将注意力放在头顶的两个人身上。 显然,他对刚刚在树底的对话仍旧记忆犹新。 突然整棵青铜树震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无邪下意识侧头看林暮,见她人就坐在那里乖乖的啃着果子,头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大包,这才松了口气。 青铜树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老痒贴着树干仔细听一会儿,面色大变的朝他们轻声喊道:“下面好像有东西上来了!” 整个青铜树都震颤起来,无数指甲划过铁片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使得几人头皮发麻。 林暮难受的捂着耳朵,站起身抓着青铜枝就往上爬去。 无邪不放心林暮一个人往上爬,也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听见老痒惊恐的大叫了一声,“快快快、快往上爬!” 凉师爷也叫了一声,两人飞快的向上逃去,没一会儿就赶上了林暮和无邪。 林暮看着越来越小的两个影子,不满的撇了撇,他们怎么可以插队呢? 她朝着无邪伸出了手。 无邪疑惑歪头,试探着将手放进了林暮的手心。 “小暮你要做什么?等安全了我陪你玩,我们现在先逃……”命! 话还没说完,无邪就感受到了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海底墓里的禁婆正用头发缠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跑,还抽空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林暮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插队! 等赶上了凉师爷之后,林暮将无邪按在了树枝上,得意地朝着凉师爷抬了抬下巴。 “你、不、可、以、插队!” 小哥看了一眼无邪,他正在龇牙咧嘴揉着身上被树枝撞倒的地方。 “两位这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就赶上来了。” 无邪动作一僵,看了一眼正在挑衅人家的林暮,伸手把她的头给推到了一边,“年轻人嘛,身体好。哈哈哈。” 一个面容僵硬的怪物趴在下面的青铜枝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林暮学着无邪的笑声,松开手上的青铜枝,一个下落将那东西给踢了下去。 “哈哈,丑八怪你下去吧!” 又有两个惨白的脸从旁边探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盯着林暮。 藤蔓在树枝间飞舞,瞬间就将这两个怪物从青铜枝上扯了下来,林暮嫌弃的看了一眼它们脸上的石头面具,嫌弃的啧了一声。 “好丑。” 下一秒这两个怪物便被藤蔓扔了出去。 无邪僵硬的转头看着凉师爷,“如果我说你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你相信吗?” 凉师爷微笑不语。 藤蔓往上一甩缠住了他们身旁的青铜枝,将林暮从下面拉了上来。 她兴奋的一手拉着一个人,“无邪、小哥,我刚刚帅吗?” “帅啊,简直就是英姿……” 无邪叹的口气,正想顺着林暮的话夸一夸她,却突然反应过来了林暮话里的意思,他瞳孔猛然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的凉师爷。 “小哥?!” 第92章 面具 林暮一把捂住了无邪的嘴,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小声点、小声点,小哥还在伪装呢,你别把他暴露了。” 温热的气流撒在了耳朵上,无邪心里痒痒的,牙齿也痒痒的,“你早就知道了,还一直瞒着我?”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表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林暮这副小傻子的样子,无邪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把她的头, 转头压低声音询问蹲在旁边的张麒麟。 “小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凉师爷一直都是你假扮的吗?之前和你同行的五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小哥歪了歪头,学着林暮的样子,茫然的眨了眨眼。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无邪抓狂,“小哥!你别学林暮!她现在脑子不太好!啊!” 林暮举起手,一个栗子敲在了无邪头上,你才脑子不好呢! 无邪捂着脑袋,无语的看着林暮,“怎么这个时候你脑子又好了?” 悄悄告状的系统深藏功与名。 张麒麟眸中闪过了一抹笑意,若无其事的说:“秘密任务,不能告诉你。” 无邪猛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无事发生的小哥,有些挫败的想,算了,这个闷油瓶好歹解释了一句,也不算是完全瞒着他。 想到了这一路上‘凉师爷’的各种操作,无邪捂着脸闷闷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小哥你还有当影帝的潜力呢!” 下面传来了指甲划过金属的尖锐声音,一个怪异的脑袋从交错的青铜树枝里探了出来。 林暮不满的用藤蔓把它掀了下去。 没眼色的家伙,真是太破坏气氛了! 青铜树干不停的震颤着,下面有一群这样的怪物追了上来。 林暮不停的用藤蔓把它们掀下去,但那些怪物总会找到机会抓着青铜枝又爬上来。 有几只漏网之鱼从铺天盖地的藤网中钻了进来,挥舞着爪子径直扑向无邪。 张麒麟一把按住了那个怪物的脑袋,伸手将面具从那个脑袋上扯了下来。 他们这才发现面具下的竟然是一只猴子。 而那只猴子在面具被摘下来之后惊慌失措的远离了他们。 林暮眸光一闪,自觉发现了这些怪物的弱点,挥动着藤蔓想要将这些猴子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却发现这些面具严丝合缝的卡在它们的脸上,想要摘下来并不容易。 无邪扫了一眼张麒麟手里的面具,提醒道: “面具后面有凸起,是塞进了它们嘴里的。”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敲碎管用吗?” 一节粗壮的藤蔓狠狠砸在了猴子的面具上,那只猴子被击飞撞在了石壁上。它脸上的面具上出现的裂纹,白色的面具如同龟裂的甲壳一般从它的脸上脱落下来。 那只猴子也从树上坠落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晕过去了还是因为被敲碎了面具? 林暮脸上一喜,“管用!” 手指微动,单股的藤蔓自行编成了鞭子,狠狠的甩在了那些猴子脸上,几十只猴子像下饺子一样从树上掉了下去。 见没有猴子再从下面爬上来,张麒麟拿着那个面具解释道:“这是螭蛊,蛊术的一种。在它嘴巴的这个位置藏着一只深入喉咙的蛊虫,它会影响人或者是动物的神经让它们变成这个墓穴的守卫者,驱逐外来的陌生人。” 林暮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些猴子被击碎面具之后会远离我们的原因。” 张麒麟点了点头,继续说:“这些螭蛊有着寄生的能力,在它们的宿主死亡之后会陷入休眠。” 他掏出一支钢笔插进了面具后的凸起,用力一翘,露出了一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等着下一个宿主到来,它们会通过某种方式再次寄生。” 那条虫子在被钢笔尖戳到的时候还在微微的蠕动着,看起来十分恶心。 林暮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往后移了几步,嫌弃的说:“既然这么危险,还是赶紧毁了吧。” 无邪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也要小心防备,别中招了。” 面具被张麒麟扔到了半空中,林暮默契地挥动着鞭子,将面具击碎。 看着那碎片从枝桠上掉了下去,无邪这才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扫过了身旁的林暮和小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僵,略带迟疑的开口道:“话说你们看见老痒了吗?” 刚刚动静那么大,老痒却一直都没有发出声响,他该不会是已经遭殃了吧? 张麒麟顿了顿说:“他在下面。” 老痒手里有枪,遇到了危险总会开几枪的,但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枪声,也许他是在下面躲起来了? 也不知道老痒躲到了哪里,林暮从上往下望去都是交错的青铜枝,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老痒——” 无邪扯着嗓子朝着下面喊了几声,等了很久才听见了老痒的回应。 等老痒追上来,他们一盘问才知道,刚刚那些猴子爬上的动静太大了,老痒惊慌之间只能在石壁中找了一个缝隙钻进去,正好躲开了那群猴子。 林暮他们也没说信不信,互相对视了一眼继续往上爬。 没爬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连串的撞击声,与此同时,整棵青铜树都颤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往下爬。 林暮在系统的提醒下警惕地盯着头顶的枝桠,深绿色的藤蔓在树干上蔓延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一道黑影从枝桠间掉落下来,狠狠的砸在了交错的枝桠上,这巨大的力道砸得整个青铜树都震动了。 林暮侧头躲过了溅起的液体,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个黑影。 这个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啊! 那个人的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浑身都是血,眼睛瞪得老大,肋骨也隐约可见,一看就是被摔死的。 老痒举着火把去照了照那人的脸, 继而一脸惊讶说,“这不就是那个泰叔吗?难怪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他,原来是跑我们前面去了。” 因为老痒在这里,小哥就又演了起来。 只见凉师爷双手颤抖着走了过去,有些慌张的看了看泰叔的脸,又按按他的胸口。 看着从尸体口鼻处涌出来的鲜血,凉师爷叹了口气,“高空坠落,连内脏都被摔碎了。唉,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真是可惜了。” 第93章 泰叔之死 林暮和无邪对视了一眼,心里竟然微微的有些触动,终于、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只有她这一个知情者了! 凉师爷又在泰叔的尸体上按了几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身上的长骨头都被摔断了,估计是从两百米高的地方掉下来的。” “两百米?” 林暮有些惊讶的抬头,他们爬了这么久,现在距离地面都还没有一百米,这上面竟然还有两百米吗? 无邪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脸,声音闷闷的。 “两百米!我们可怎么爬啊?就算爬上去了,估计也没力气了,到时候说不准就步了泰叔的后尘了!” 老痒见不得他们这样消沉的样子,害怕他们打退堂鼓,连忙过来拍了拍无邪的肩膀,给他画大饼。 “老无啊,你这样想,几百米的跑道,咱们跑几秒就跑完了,现在只不过是这跑道竖起来了,而且这里又到处都有枝桠可以借力,又有什么难的?” 无邪无语看着老痒,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着,“照你这么说,珠穆朗玛峰也才八千多米,你骑个自行车几个小时就能登顶了?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啊!” 老痒摆了摆手,表示孺子不可教也。 无邪怒道:“你别随便听的什么话就在这里用!” 一道晃眼的白光从他们两人身上照了过去。 无邪惊讶的看过去,发现林暮和小哥已经就蹲在那里瓜分泰叔的背包了。 看着林暮手里的手电筒,无邪觉得自己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 光啊!这是光明啊!他们终于不用再举着昏黄的火把在黑暗的道路上前行了! 林暮看无邪激动得都想要把手电筒拿到嘴边亲几下的样子,连忙把手电筒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孩子怎么突然就颠了呢? 鲜血从泰叔的身体里涌出,沿着枝桠顺着青铜树上的纹路流了下去。 林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伸手推了推泰叔,更多的红色液体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纹路间的沟壑流了下去。 无邪刚好蹲在林暮旁边把玩手电筒,看到这一幕他也愣了。他打着手电筒沿着血液流过的地方照了下去,觉得这些纹路似乎起到了引水槽的作用。 凉师爷也看到了血液流下去的痕迹,他掏出钢笔用笔尖在沟壑里刮了刮,刮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看来这棵树上的纹路才是关键啊!” “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这纹路中的沟壑起到的是在血祭里收集血液的作用,所以泰叔的血液才能沿着枝桠流进树干上的双蛇纹路里。再加上这下面的枝桠上也有着像是放血槽一样的东西,看来这棵青铜树就是一个用来血祭的祭坛啊!” 几人听得头皮发麻,浑身都泛起了寒意。 这么大一棵青铜树,上面的纹路不知刻画了多少,想要以血填满这些纹路里的沟壑,不知道得填上多少人命? 他们整理好心神准备赶紧从这鬼地方爬出去,避免一步踏错成了这祭坛里的祭品。 凉师爷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枝桠,提醒道:“这上面的枝桠越来越密了,大家也要小心啊!” 因为手电筒里的电量有限,为了避免浪费,无邪就把手电筒放进了背包,依旧靠火把的照明。 听了小哥的提醒,无邪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往头顶上照去。 越往上青铜树的枝桠就越密集,再往上七八米,那些枝桠交错犹如荆棘。他们要是还想继续往上爬,那必然会更加危险。 难怪泰叔会掉下去,看这趋势,再往上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了。 他们精神紧绷,小心翼翼的往上爬着。 慢慢的他们发现越往上,周围的石壁越向里收紧,石壁上还出现了许多如同溶洞一样的洞穴。 无邪拿手电筒照了照,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没办法,他们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放在心里,继续往上爬。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发现了几十具戴着石头面具的尸体,这些尸体里有猴子也有人,但想到了之前小哥告诉他们的螭蛊,无邪他们不敢靠近这些尸体,怕被螭蛊寄生了,连忙绕开尸体往上爬。 无邪想了想提醒道:“和泰叔一起的还有一个王老板,这人有很大可能在上面埋伏我们,大家一定要小心。” 林暮觉得连小哥都暴露了,那王月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她抬手戳了戳无邪,挤眉弄眼的提醒他看小哥。 你看一下小哥,再联想一下姓王的人,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无邪疑惑? 无邪震惊! 无邪恍然大悟!!! 搞半天那个胖子就是王月半啊! 老痒觉得无邪说的很有道理,他抬手示意大家等一下,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信号枪。 “我先打一发信号弹,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埋伏。” 说罢,抬手对着上面笔直的打出了一枪。 无邪欲言又止的看着飞出的信号弹,随即摆烂了。 随他去吧,会不会被发现就看胖子的运气了。 说不定胖子不在这里呢? 没一会儿信号弹燃烧了起来,他们抬头看去,就发现上面的枝桠又变得稀疏了。 搞不懂为什么是这样的设计? 老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上面找到王老板的踪迹,“看来那王老板没在上面埋伏,估计是死外面了。唉?那些是什么东西?” 随着信号弹的下落,他们看清了距离十米左右的树干上附着着许多凸起,那些竟然都是之前那种诡异的面具! 信号弹的温度很高,表面还附着着火焰。那些面具纷纷动了起来,避开了灼热的火球。 凉师爷声音颤抖,一副怕得不行的样子。 “这些面具下面都是活的螭蛊啊!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过去啊?” 第94章 大家一起演 那一段青铜树干上依附着许多神态各异的面具,那些面具上的表情或狰狞、或恐惧、或忧郁、或阴笑,这场景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如同地狱中的恶鬼窥伺正在人间。 那些石头面具下面都是活着的螭蛊。螭蛊有着如同蟹脚般的触手,紧紧地抓在青铜树纹路中的沟壑里。 看着系统面板上图文并茂的转述,林暮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些面具下面都是虫子啊!还都是那种会蠕动的、有着许多触手的虫子啊! 说不上来到底是恶心还是恐惧,但林暮心里的退堂鼓打得邦邦作响。 “这上面那么危险,要不然我们去找别的路吧?” 老痒没想到最先放弃的会是林暮这个在他认知里十分凶残的女人,但他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让无邪离开的。 “你们先、先别害怕,刚、刚刚那个信号弹落、落下来的时候,这些面具都都躲开了。这说明它们怕火啊,我们只要举着火把慢、慢慢走过去就行了。” “你这话太绝对了。”无邪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信号弹燃烧时的温度和亮度都非常高,这都是火把完全达不到的。” “那你说怎么办?” 无邪犹豫的看了一眼小哥,但当他看清凉师爷的脸时,瞬间想起了小哥此时还在伪装的事情。 他自然的离开了视线,抬手指了一下几十米开外的岩壁,说: “直接这样爬上去太危险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荡到对面的石壁上,绕开这段树干,从石壁爬上去。那石壁上有那么多的窟窿,想必也不会太难爬。” 老痒看了一眼无邪指的方向,惊叫道:“荡过去?这么远的距离,你没开玩笑吗?” 无邪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们不是有绳子吗?拿出来看看长度够不够,如果不行……” “这也太麻烦了,还是让我把你们丢过去吧?” 蠕动的藤蔓从林暮身后伸了出来,如同触手一般戳了戳在场的三人。 这三个人都见过她控制藤蔓的样子,再瞒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而且林暮现在对无邪和小哥的信任值比较高,更别说她这次出现在这里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让他们对自己的非人之处有所认同,所以现在只要想办法堵住了老痒的嘴就行了。 林暮小半张脸都在阴影里,白皙的脸上隐约露出了一些神秘的纹路。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之前戴在头上的遮阳帽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松散的发辫里伸出了几条细软的藤条正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舞动着。 无邪和小哥对视一眼,瑟瑟发抖的挤在了一起。 系统十分兴奋的在光屏上放着烟花,[哇,宿主好帅啊!真的是美炸了!把他们都丢出去!丢出去!哇咔咔咔……] 这一连串的反派笑声差点让林暮破功,她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顽强的露出了阴恻恻的眼神。 “但这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如果我帮了你们,却被你们出卖了,该怎么办啊?不如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藤蔓蓄势待发,朝着几人的脖颈飞去。 无邪震惊的看着来势汹汹的藤蔓,无数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等一下,这个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 怎么就快进到灭口了? 藤蔓飞舞,很快就控制住了他们的手脚。 凉师爷惊恐的抓着已经缠在他脖子上的藤蔓,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小姑娘你别杀我,别杀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今天我就是瞎子、是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无邪惊讶的看着小哥的表演,心中复杂极了,一时竟无语凝噎。 细小的藤蔓从无人注意的地方伸了出来,轻轻地戳了戳无邪,到你了,快说话啊。 无邪身体一僵,视线瞟过了身侧正在求饶的凉师爷和眼前满脸杀意的林暮,心中更是复杂难言。 原来他的身边有两个影帝啊! 无邪伸手一把抓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藤蔓,满脸真诚的看着林暮,“小暮,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啊!” 他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写满了认真。 林暮嫌弃的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了她现在和无邪还在假扮情侣,她眉眼低垂,从嗓子里挤出了哽咽的声音。 “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嫌弃我有这种奇怪的能力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控制藤蔓唉!这是多么酷的能力啊!” 林暮和无邪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都别扭的扭过了头。 咦~真肉麻。 她突然转动脖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老痒,“你也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老痒忙不迭的点头,“嫂子你放心,无邪是我兄弟,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不会出卖你们的!” 林暮歪了歪头,“我不信。” 老痒猛的睁大了眼睛,不是,为什么啊?他们俩说的话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啊! 林暮表示针对的就是你。 藤蔓涌动,虎视眈眈的围绕在了老痒的身侧。 老痒惊恐的看着那些朝着他聚集而来的藤蔓,失声叫道:“无邪!快劝劝你马子,老子tmd不能死在这儿啊!” 一道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林暮皱着眉,满眼不赞同的看着老痒,“你这人真没素质,怎么能说脏话呢?” 老痒捂着脸上的红痕,满脸的匪夷所思,你都要杀我了,你还管我说不说脏话,这不是纯纯的有病吗? “你这人真不好玩儿,一点都开不起玩笑。”林暮摇了摇头,指挥着一节藤蔓缠绕在了老痒的脖子上,“送你一个项链,至于其它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痒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镯子呢。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双标的人,林暮也送给了无邪和凉师爷一人一个镯子,至于这镯子的作用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95章 无邪的血 虽然林暮说的是把他们扔过去,但他们几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可不一般。 最终还是按照无邪的计划,林暮控制着藤蔓不断生长,将对面的石笋和青铜树干连接了起来。 看着那有拳头粗的藤蔓,老痒不放心的伸手扯了扯,“你这东西真的结实吗?你不会趁机把我们都扔下去吧?” 闻言,林暮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坏吗?我都答应帮你们了,就不会下黑手的。” 无邪身先士卒的爬上了藤绳,“小暮,我相信你。老痒你也别纠结了,我们的绳子长度根本就不够,小暮这回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着,他便举着火把朝对面爬了过去。 没一会儿无邪便到达了对面的岩洞,他将火把插在了一旁,挥手招呼林暮他们赶快过去。 凉师爷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爬上了藤蔓。 林暮抬头扫了一眼上方的石壁,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头脑中昏沉的感觉还没有散去,阻碍了她的判断。 但小哥也没说什么,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等老痒爬过去之后,林暮轻轻一跃,踩在了藤蔓上,看着岩壁上面密密麻麻的人脸面具,她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 “小暮快过来啊!” 林暮咽了咽口水,觉得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过去,而是下去。 她指了指上面,又压低声音的朝着对面喊着,“你们抬头!上面有东西。” 说罢,她又控制着藤蔓缠住了对面几人的手。 无邪他们已经被满墙的人脸面具给吓呆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藤蔓给拽了下去。 林暮纵身往下一跃,带着藤蔓蜿蜒着往下延伸,无邪他们抓着藤蔓拼命的往下爬,死也不愿意被那些螭蛊寄生。 那些人脸面具似乎被他们这举动给惊到了,攒动的声音停滞了一会儿又纷纷松开了触手从墙上坠落下去。 看着那如雨般坠落的面具,林暮心里一惊,连忙改变藤蔓爬行的方向。 击飞了好几个朝着她扑过来的面具后,林暮感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疲惫感。 她有预感,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凭空生出这么多藤蔓,还是太勉强了,如果不是刚刚吸收了那么多青铜树的能量,她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你们想想办法,我要不行了!” 小哥眼中眸光闪动,将手掌放在了一块尖利的石头上…… 砰—— 林暮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无邪顶着一头的血,惊慌失措的从脸上扒拉开了一个人脸面具。 啧,无邪这运气是有点难评啊。 咦,小哥在做什么? 张麒麟若无其事的将手掌收了回来,自然的从无邪的脸上抹了一把血按在了林暮和老痒身上。 无邪满脸控诉的看着张麒麟,“你在做什么啊?” 林暮看着小哥这熟悉的动作,想起了之前他把血抹在了自己脸上的操作,难不成无邪的血也可以? 看着掉落下来的人脸面具隐约有避开无邪的趋势,林暮若有所思,接着她伸手从无邪脸上抹了一把血擦在了凉师爷的脸上。 做戏要做全套啊! 无邪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暮,有些破防的喊道:“你怎么也这样?我都受伤了,你们还玩儿我的血?!” 凉师爷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让他先冷静下来。 “你看这些螭蛊,它们在害怕你。” “怕我,它们凭什么怕我?”无邪呲牙咧嘴的摸了摸头顶的伤口,流这么多血,他不会毁容了吧? 老痒一脸惊奇的看着无邪,“凉师爷没诓你,这些家伙还真的在怕你。你该不会是什么舍利子转世,驱邪镇魔吧?” “你有病吧?” 无邪一脸的匪夷所思,还舍利子转世,怎么不说他是玉皇大帝下凡呢? 刚刚他们都在逃命,那些螭蛊的动作还没有这么明显,这会儿停了下来螭蛊绕开无邪的样子就十分的引人注目了。 “不是吧,他们还真的怕我啊?” 凉师爷一脸真诚的点头,“我刚刚就是看到了它们避开你的样子,再加上你刚好又出了血,所以我才想着把你的血抹到身上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管用啊!” 无邪眼里满是怀疑,你编,继续编。 老痒兴奋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老无,你这一手可真威风,凭着这本事,天底下哪个墓你去不得?” 无邪讪笑了两声,表示其实他哪个墓都不想去。 小哥眉头微蹙,有些苦恼。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应该是还没有被揭穿身份的,台词也是按照那个情况写的,现在的情况和计划里完全不一样,台词还能那样说吗? “你在想什么?怎么愁眉苦脸的?” 林暮好奇的歪头。 张麒麟眨了眨眼,做出了决定。 凉师爷眉头紧锁,有些迟疑的问:“小无哥,你有没有吃过一种东西,黑色的,这么大。” 无邪有些惊讶,小哥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印象。 他摇了摇头,问:“我没有什么印象,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林暮视线游移的看了一眼将他们包围的螭蛊,你们真的要在这里讲故事吗?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再讲? 她伸手接过了刚刚在慌乱之下,只能让藤蔓举着的火把。 那条藤蔓将火把交给林暮之后,迅速的趴在石墙上朝着远方蔓延,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凉师爷伸手抹了一把无邪脸上的血,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在鼻尖嗅了嗅。 无邪迷茫的看着凉师爷的动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小暮,你看一眼我这伤口到底有多大?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这出血量,他真的不是划到动脉了吗? 林暮举着火把凑到了无邪旁边,仔细的打量了两眼他头上的出血口,随后安慰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你别担心,只是出血量大,但这伤口不深,不会留疤的。” 系统有些疑惑,[你们人类男子不是都说伤疤是勋章吗?为什么无邪会这么害怕留疤?] 林暮猜测,[可能比起勋章,他更爱美吧?] 凉师爷清咳了两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你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了一种传说中的东西。那是一种罕见的中药,只要人吃了它,就能以血驱邪,邪虫不近。” 第96章 胖子来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老痒眼睛一亮,瞬间兴奋了起来,“老无快想想,你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办法多弄点,给哥几个分分?” 无邪无语的瞪了老痒一眼,“你当批发呢,还分给你们?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吃的都想不起来了,更别提有没有多的了。” 无邪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吃过小哥说的那种东西,但看小哥如今的态度,应该是笃定他吃了那东西,要不然小哥也不会拿着他的血去抹在林暮他们身上了。 “这种东西端看个人的机缘,是强求不来的。”凉师爷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说,“小吴哥你也别太过忧虑了,这左右也不是什么坏事。” 无邪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见他们说完了,林暮将手中的火把塞到了无邪手。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清明了许多,之前那种隔着一层膜的感觉几乎没有了。林暮猜测,也许是她将从青铜树上吸收的能量化为了藤蔓,身体里没有了多余的能量,所以大脑才会如此的清明。 而经过了那些能量的冲刷,她控制藤蔓的阈值也增加了,但刚刚一下子催生了太多的藤蔓,她现在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我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是往上走还是往下去,你们赶紧商量吧。” 凉师爷抓着藤蔓,抬头望了一眼,接着叹了口气,说:“我们离顶上也不远了,现在下去实在是不甘心啊!”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我们好歹上去看看这青铜树上藏着什么宝贝啊!” 老痒也附和道。 无邪将视线投向了还没有发言的林暮。 林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上去也行,但是我现在也催生不了太多的藤蔓了,我们只能沿着溶洞往上爬了。” “行,那我们就往上爬吧。” * 得益于无邪碰出来的那一头血,现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顶着两三个血手印。 他们踩着溶洞往上爬,途经的螭蛊嗅到了无邪血液的气息惊恐的如同潮水般往后退。虽然那些面具没退多远,还是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但这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无邪挥舞着火把将前方的螭蛊逼得更远了些,他朝着后面的几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跟上。 凉师爷气喘吁吁的喘着气,突然提议想要休息一会儿。 林暮和无邪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小哥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找了一个平坦的岩洞作为暂时的休息地。 无邪将火把插在了洞口的岩石上,查看了里面没什么危险之后收起了枪,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四个人里,原本只有无邪和老痒手里有枪,但是考虑到老痒的不确定性,林暮刚刚趁乱将老痒的枪卷走了。 但林暮不会用枪,只能暂时把枪藏在了背包里。 看着老痒靠在石头上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林暮想了想将背包里的枪塞给了小哥。 小哥和无邪一人一把枪,进可进攻,退可防守,完美! 小哥将枪塞回了林暮的背包,唇瓣微动。 “自己留着防身。” 林暮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她不想留着防身吗?是她根本不会用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会用枪呢? 唔,但是无邪会用枪唉? “小暮,你干嘛突然这样看着我?” 无邪若有所感的抬头就看见了林暮诡异的眼神,他心里瞬间发毛。 难不成又有什么剧本了? 林暮摇了摇头,她只是对齐田说的,‘无邪是九门放在明面上的靶子’这句话的含金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哪个普通人会开枪啊? * 黑暗的洞窟里,霉味萦绕不散,昏黄的火光摇曳着带来了无尽的困意。 林暮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在洞里东倒西歪的几个人,也靠着石头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暮迷蒙之间看见一个人影从洞里走了出去。 她瞬间清醒,等看清楚是谁之后,她又松了口气。 怪不得刚刚小哥突然喊累要休息呢,原来是这里还有一段戏啊! 林暮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没动,兴致勃勃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洞口。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看小哥演戏会有一种既尴尬又很爽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王八蛋!” 无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但他看到之前小哥躺的地方已经空了,而他自己腰侧的枪也不见得踪影了。 他狠狠地磨了磨牙,低低的骂了一句。 他刚刚都看见了! 小哥把林暮给他的枪还了回去,结果他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的枪给偷走了,太过分了! 无邪不知道张麒麟这又是在演哪一出?他打着手电筒在洞口张望着,想找一找张麒麟的身影,却没想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踢到了他的胸口。 “唔!” 无邪一口气没喘上来,跌倒在了地上。 林暮听到了动静,刚想起身查看就看到了王月半装成的王老板正叼着香烟朝着她笑。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看来老痒也醒了。 林暮放缓了呼吸,眯着眼睛看他们三个人演戏。 王老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扭头问凉师爷,“老凉啊,是哪个家伙吃过麒麟竭啊?” 凉师爷一脸轻蔑的用下巴指了指无邪。 无邪已经看出来了,他们要骗的主要是老痒和他,在他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就只需要骗老痒。所以这两个人就放开了,现在还拉着他一起演。 他一脸愤懑的瞪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还是觉得不爽,要演戏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而且胖子那一脚踩的可真重!让他回想起了之前在鬼船上被张秃子踩的那一脚。 王老板挑眉,将自己身上的背包扔给了凉师爷,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短枪用枪口指着无邪。 “你这小子运气还挺好,那麒麟竭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竟然让你这小子给碰上了。” 无邪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装作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一脸警惕的询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凉师爷从背包里掏出了固体燃料灯,点燃的放在地上,洞穴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接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压缩饼干扔给了无邪。 林暮觉得她该醒了,她吃果子已经吃腻了,急需要饼干来解解腻。 凉师爷对上了林暮写满了期待的眼睛,动作顿了顿,又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压缩饼干,扔给了林暮。 林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无声的说了一句,兄弟大气! 第97章 剪刀人? “要杀要剐,哪有那么多废话!” “咔哧咔哧 ——” “果然还是愣头青,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啊?” “咔哧咔哧——” “我是一个生意人……” “咔哧咔哧——” …… 说话声突然停了下来,林暮疑惑的抬起了头。 王老板尴尬的笑了两声,夸赞道:“小丫头牙口挺好的啊!” 林暮顿了顿,将压缩饼干收了起来,也不知道小哥他们是从哪里买的饼干,这也太硬了,她咬得腮帮子都疼了。 无邪嘴角抽了抽,继续和王老板他们聊起了合作的事情。 经过形式上的谈判后,两拨人在装睡的老痒面前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无邪也从王老板透露出来的信息中知道了,《河木集》里对这个墓的记载。 在《河木集》的记载中,从他们这个位置再往上会有一个栈道,王老板的打算是让无邪和他一起上去走栈道,其他人就留在这个洞里。 林暮知道这是在锻炼无邪自然没有异议,又继续在角落里和压缩饼干做斗争。 等无邪和王月半背着装备出发之后,林暮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老痒,也不知道这人还要装睡装多久。 * 无邪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山洞,转头看着身边正在哼哧哼哧往上爬的王老板。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见王老板不理他,无邪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胖子你别演了,快告诉我,你和小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天真呐,不是胖哥我故意瞒着你,而是这次的任务啊是有保密协议的,违约了可是要赔钱啊。” “真的?”无邪不相信,“那你们为什么告诉了林暮?” “哎呀,这可不怪我们啊!人家小林妹子自己看出来的,和我们可没关系。” 王月半为自己叫屈,随后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的看着无邪,“天真,你可要帮我们保密啊,要是被雇主知道了,有这么多人都知道这次行动,那我和小哥的佣金可得缩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老痒突然在阴影里睁开了眼睛,目光悠悠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暮和凉师爷。 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寒的笑容。 洞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明显的摩挲声,林暮探头看去就见无数只螭蛊朝着洞口围了过来。 她的瞳孔猛的一震,整个人都往后跳去。 “那些面具围过来了!” 老痒猛的翻身坐起,一脸震惊的看着围在洞口的螭蛊,“这些东西怎么围过来了?老无人呢?他的血不管用了吗?” 凉师爷瞥了他一眼,伸手抽出了插在洞口岩石上的火把,拿着火把试图逼退围上来的螭蛊。 可螭蛊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后退了,后面的又补了上来,包围圈越缩越小,林暮他们只能往后退。 但这个洞口并不深,没一会儿他们就退到了洞底。 林暮控制着藤蔓从地上生长编织成了一堵藤墙,但那些螭蛊爬到藤墙上,用它们的触手紧紧地抓着藤墙的缝隙,将缝隙越扯越大。 她的脑袋突然疼了起来,这是力量使用过度的征兆。藤蔓缝补的速度渐渐跟不上缝隙被扯开的速度了。 老痒趁着两人没注意的时候,双手变成了剪刀,在藤墙上狠狠一剪,接着将手变了回去,就着那道口子在藤墙上扯出了一个洞,一个闪身就从洞口钻了出去。 系统目睹到了这一切,有些恍惚的跟林暮说:[宿主,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剪刀人。] 林暮看着快要被扯破的藤墙,心中十分的着急,对于系统所说的话也有一些敷衍了。 [嗯、嗯,你看到了剪刀,等一下,你说什么?剪刀人?] 系统依旧有些恍惚,[对啊,宿主,就是那个老痒,我刚刚看见他的手变成了剪刀,一下子就把你的藤网给剪开了。] 林暮觉得这有一些离谱了,剪刀人是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物种吗? 不管林暮觉得这件事再离谱,如今眼前最要紧的是如何突破这些螭蛊的围攻。 就在藤网要被冲破之时,张麒麟猛地抽出了绑在腿上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的手心上划了一道。 随着鲜血的洒落,那些螭蛊如同遇见的克星一般惊恐地朝着洞外爬去。 林暮看着地上零星的几只螭蛊松了口气,转头便见张麒麟一脸淡漠的拎起了背包。 而那只手依旧鲜血淋漓。 见张麒麟似乎不打算管那只手的样子,林暮皱着眉头叫住了他。 “小哥等等。” 她从包里掏出绷带递给张麒麟。 “之前落水的时候这些绷带也被打湿了,但我已经用火烤干了,你将就着用吧。” 张麒麟看着那卷绷带眸光闪动并没有动作。 林暮觉得他可能是嫌弃这绷带不干净,有些迟疑的说:“当然,如果你有干净的绷带的话,就用你自己的。” 张麒麟摇了摇头,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递给了林暮。 “谢谢。” “额,不客气?” 看着张麒麟手上的蝴蝶结,林暮满意的拍了拍手。 哎嘿~有种夹带私货的感觉啊~ 林暮想了想,将刚刚系统告诉她的事情转述给了张麒麟。 她眼睛亮闪闪的,脸上写满了惊叹,“我之前以为自己的这些能力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老痒的能力更奇葩啊!他那双手一下子就变成了剪刀,唰唰唰的就把我的藤蔓给剪断了。话说回来,他是剪刀成精吗?” 张麒麟带路的动作一顿,莫名的看向了林暮。 林暮不明所以的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吗?” 张麒麟摇了摇头,讲解起了青铜树的能力。 “所以老痒是利用青铜树物质化的能力把自己的手变成了剪刀?” “嗯。” 林暮想起了之前老痒专门带无邪去挖出来的那段青铜枝,好像那段青铜枝一直都装在老痒的背包里啊! 第98章 树洞 无邪和王月半沿着栈道往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崖壁的尽头,而越靠近崖壁的尽头,山壁包裹之下就离那青铜树越近。 青铜树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祭台,祭台的四个方向摆放着四座青铜雕像。 岩壁上的榕树根将雕像的面孔和身体紧紧缠绕着,他们换了好几种角度也没看清雕像的全貌。 王月半停在了与祭台平行的地方,朝在那边望了一会儿,转头对无邪说:“看那些雕像摆放的位置,这祭台中间肯定放着什么东西,咱们得过去瞧瞧。” 他将多功能镐和绳子绑在一起,做成了一只飞爪,握着一端的绳子甩了几圈之后,朝着祭台扔了过去。 飞爪刚好勾到了祭台上的树藤,王月半用力一拉,树根抖动了一下,许多奇怪的灰色虫子从树根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很快便四散而逃了。 王月半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 “天真啊,交给你了!” 无邪知道王月半是顾虑的那些虫子,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吃了麒麟竭,现在不怕那些虫子了,所以他也没有推拒,双腿夹着绳子滑到了对面。 那些灰色的虫子并不是螭蛊,而是有点像一些昆虫的幼虫,数量虽然多,但应该没有什么危害。 王月半也爬上绳子滑了过来。 祭台上爬满了树根,这些都是榕树的树根,榕树的气生根有着可以向下生长的特性,树根相互粘连往往会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观。 树根相互粘连,没有粘连的间隙形成树洞,一个连着一个,比迷宫还难走。 而这里的树根年代太过久远了,遮挡得十分严实,无邪和王月半抓着树根绕了一圈都没看清这底下到底有什么? 没办法,他们只能小心的走在这些树根外面,朝着间隙里打着手电筒,一个树洞、一个树洞的找。 “天真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警惕的在四周搜寻着。 无邪看他这警惕的样子,也静气凝神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溶洞里寂静无声,任何一点声响都特别的明显。 无邪将耳朵贴在了树根上,清楚地听到了树根里传来的细微声响,他被吓得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这里面竟然有人磨牙的声音! 这里面该不会有树妖吧? 随即,他又苦中作乐的想,树妖也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定和林暮还是亲戚呢? * “ 啊嚏!” 林暮揉了揉鼻子,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系统:[宿主你着凉了吗?] 林暮摇了摇头,十分的笃定,[不,一定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也不知道张麒麟是怎么操作的,没一会儿就把林暮带到了一条暗道里。 林暮有些不解,“小哥,我们不去找无邪他们吗?” “这条路更快。” 林暮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是捷径啊! [系统,你看看小哥,再看看你!人家不仅不会迷路,还会抄近路,你要是有这本事,我还会迷路吗?] 系统眼泪汪汪,[对不起,我好没用啊,呜呜~回去之后我就连网下载世界地图、国家地图,我一定要把这些地图都背下来!] [额,算了,你去玩儿吧。带路这件事,我是指望不上你了。] 傻孩子,有地图和不迷路完全是两回事啊! 林暮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张麒麟,在心里补充道,而且这种地方在地图上是绝对不会画出来的! * 王月半眼睛一亮,一脸惊喜地扒着树根,“这里面有机关!看来这里面真的有宝贝啊!” 他举着手电筒找到了一个榕树根洞,“天真,我们进去?” 无邪皱着眉头往洞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种根系洞里面的情况十分复杂,我们不能这样贸然进去。万一在里面迷路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说的没错。”王月半认真的点了点头,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果断递给了无邪,“兄弟靠你了!” “什么就靠我了?” 无邪惊讶的往后躲了躲,“我怎么觉得自从这次见到你,你就越来越过分了?” 先是进洞的时候踹了他一脚,之后又单单带着他出来爬崖壁,现在又使唤着他探路…… “你不会还有什么瞒着我吧?” 哟,天真长心眼儿了啊! 王月半眨了眨眼睛,满脸真诚的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胖爷是那种人吗?你看看我这体型,要是这里面有哪个洞的大小刚好那么合适,把我卡在里面了可怎么办啊?” 无邪无语的接过了匕首,伸手在王月半的肚子上拍了拍,“你之前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感觉你这体型没怎么变啊?” “我这可是护体神膘!减不得、减不得啊!” 无邪拿着对讲机走进了树洞,在他背后,王月半眯起眼睛,无声的笑了起来。 天真果然还是天真啊! 他悠闲的坐在树藤上,时不时朝着树洞里喊上两句,听到无邪的回应后,又摇头晃脑地哼起了歌。 对讲机滋滋响的两声,无邪的声音带着电流传了过来,“胖子,这里面有只棺材!” 王月半眼睛一亮,连忙朝着对讲机喊道:“你能看出来是谁的棺材吗?” “我怎么知道?”无邪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胖子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不过大费周章的放在这里,估计是这个青铜树的修筑者的吧?” “你快试试看那棺椁打不打得开?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 “你就想着宝贝了是吧?”就在这时,无邪注意到有一根树根沿着棺椁盖子的缝隙长了进去,“嗯?……这棺材盖子没盖好啊。” 无邪趴在缝隙上,举着探照灯往里面照了照,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起了王月半手里的手电筒,果断拿起了对讲机召唤王月半。 “你先进来,我这探照灯没你手电筒亮,照不清楚棺材里是什么。” 对讲机的扩音器里发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无邪疑惑地将对讲机举了起来,四处寻找着信号。 “喂?喂?胖子?人呢?” 第99章 真假王老板 对讲机发出了几声静电干扰的滋滋声,接着对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嘈杂声。 无邪疑惑的拍了拍对讲机,“这是怎么了?坏了?” 突然,对讲机里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哭嚎声,吓得无邪手一抖差点将对讲机扔了出去。 “胖子,你在搞什么鬼?” 无邪咬牙朝着对讲机骂了一句。 对讲机的扬声器里依旧断断续续的发出滋滋的静电声。 无邪一直听不到王月半的回应,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打算先出去看看。 走了一会儿,无邪发现对讲机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他猜测刚刚应该是有干扰源影响了对讲机的信号,现在他离干扰源远了,对讲机的信号也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这个猜想让无邪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的声音也不一定是胖子出事了。 仔细想想,刚刚那个树洞里唯一特殊的就是那个棺材了,说不定干扰源就在那个棺材里呢? 等会儿可以拉着胖子一起去看看。 就在无邪放松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一脸怒容的‘王老板’。 无邪有些疑惑,不懂胖子这是在生什么气?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见‘王老板’一下子冲了过来,伸手勒住了无邪的脖子,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就直直的照向无邪的眼睛。 手电筒的光十分刺眼,那一瞬间无邪差点以为自己要瞎了,他闭上眼睛想要躲开那刺眼的白光,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王老板’给卡住了。 ‘王老板’一脸凶狠的骂道,“你敢耍我是吧?不要脸的玩意儿!敢和我耍心眼,去死吧!” 无邪心里一惊,不懂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但胖子勒着他脖子力气可不小,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 无邪想说话,但被勒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挣扎间他看见了‘王老板’脸上的杀意,无邪心里一惊,知道一定有什么超出计划的事情发生。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胖子不至于来和他演戏,而且就算是演戏,凭无邪对胖子了解,在他没有踩到胖子底线的时候,胖子是不会对他起杀心的。 无邪仰头朝着‘王老板’的脸撞了过去,‘王老板’闷哼一声和无邪一起倒在了地上。 两人在地上厮打起来,拳头挥舞间,无邪看见了‘王老板’清明的眼神,他心里越来越凉。 这家伙神志清明,一点也不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他不是胖子! 胖子本身就是装扮成的王老板,这个人在刚才对讲机出问题的时候,趁机替换了胖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人不知道王老板的皮下是王月半,所以才装成王老板那凶残的态度对待他。 想到这儿,无邪打架的气势更加凶狠了起来,瞅准时机一脚朝着‘王老板’的胯下踢去。 鳖孙,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王老板’意识到了无邪想做什么,瞳孔猛的一缩,连滚带爬的翻身躲了过去。 无邪趁机抢过手电筒,朝着‘王老板’的头上狠狠一砸,直接把人给砸懵了。 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了一眼出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胖子千万不要出事啊! * “哟,胖哥,你这蹦极好玩吗?” 林暮趴在溶洞边,探头看着被藤蔓吊着一只脚的王月半调笑道。 王月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有气无力的说:“小林妹子,快帮帮胖哥,胖哥实在是没力气了。” 刚刚他拿着对讲机和无邪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趁机偷袭他。 敲了他一闷棍,就要把他往祭坛下面丢。 这祭坛离地面可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而且这青铜树上,层层叠叠的枝桠里又藏着不少放血槽。 这被丢下去,那他胖子可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了不变成这青铜树的祭品,王月半奋力挣扎,和那人扭打在了一起。 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人的脸竟然和他戴着的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王月半明白了,这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他凶狠的对着那人拳打脚踢、拳拳到肉,而这时无邪那小子竟然还在对讲机那边‘喂喂喂’的,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王月半顿感心累,只能在打架的间隙扭头朝着对讲机大喊,想要提醒无邪。 * “然后呢?” 林暮掏出了那硬得可以磨牙的饼干,一边啃一边捧场地听着王月半讲他刚刚在祭台上发生的事。 “但没想到那小子下手那么阴狠,专门朝着我下三路打,胖爷我差点就成胖公公了!” 王月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显然对那人不要脸的打法产生了极深的阴影。 接着,他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林暮,哽咽着说:“我差点以为自己得被摔成肉泥了,还好有妹子你出手相助啊!你放心,无论你是人是鱼还是棵树,都是我胖爷的好妹子啊!” 林暮嘴角抽了抽,又有些担忧的望向了祭台的方向。 “那现在无邪和那个‘王老板’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王月半叹了口气,“那人连‘王老板’的人皮面具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早有准备。现在只希望那人能留下无邪一条小命吧。” 话是这样说,但他们还是默默的加快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张麒麟提醒道:“不是人皮面具。” “怎么可能不是人皮面具?”王月半惊叫道,“你是没看见,那人顶着的那张脸和我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不是人皮面具,难不成那人还真的是‘王老板’?” 林暮想到了之前小哥讲的关于青铜树物质化的能力,还有不知所踪的老痒,恍然大悟。 “如果那人是老痒的话,那还真的不是用的人皮面具。” 林暮看着满脸疑惑的王月半,好心的为他解释了在他和无邪离开溶洞之后发生的事情。 王月半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惊奇的看着青铜树。 “乖乖,这青铜树真的这么神奇?那岂不是我想要多少金子就能变多少金子出来了?” 林暮有些不确定,“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 第100章 藤上五个人 张麒麟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严肃的看着他们。 “青铜树的力量是不可控的,你越努力去控制这种能力,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如果你无法摒除自己的杂念,那些想法就会混合在一起,变成非常糟糕的怪物。” 王月半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在张麒麟的威慑下还是放弃了‘造金计划’。 他们沿着栈道很快就爬到了和祭台水平的崖壁处。 在前往祭台之前,张麒麟让两人再三保证了会清空思绪,不胡思乱想之后,才带着他们爬上了祭台。 刚站上祭台,还没等林暮感叹这榕树群的壮观,就先感觉到了脚下一片地动山摇的晃动。 “咋啦?咋啦?怎么突然地震了?” 王月半惊慌地抓着身旁的树根,努力的稳住身形。 林暮也抓着一旁的树根,茫然的摇了摇头。 “地震也不可能只震这青铜树啊!那旁边的石壁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晃动啊?” 张麒麟警惕的盯着一个树洞口,朝着林暮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离开这儿。 王月半苦着脸,为难的说:“小哥啊!我也想走啊,但现在站都站不稳,要怎么走啊?” 树洞里传来了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接着青铜树更加剧烈的振动了起来,祭坛上缠绕的树根都被震得断开了不少。 王月半盯着那个洞口,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个树洞…完了,天真还在里面呢!他是在里面碰到机关了还是惹到什么家伙了?” 听到无邪就在那个传来巨响的树洞里,林暮的心也提了起来。 在情况不明的洞穴里,身边还带着一个心怀鬼胎的老痒,无邪的生命岌岌可危啊! 突然,两道人影从树洞里被甩了出来。 小哥飞身上前接住了其中一人,接着朝林暮他们喊道:“跑!” 林暮没有多加思考就拉着王月半朝祭台边缘跑去。 余光中,她看见一只如同章鱼一样的触手从树洞里伸了出来。 那触手如同发疯一般四处狂打,很快就将祭台四周的青铜像打得变了形。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这力道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不得把人给打成肉泥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王月半也看见了那只触手,他瞳孔猛的一震,被那从未见过的生物吓得惊呼出声。 他咬紧牙关,两只腿快速的倒腾着,将原本是林暮拉着他的姿势变成了他拉着林暮往前跑。 无邪听见了王月半的声音先是一喜,之后又想起了现在的处境,他连忙大喊道:“不要乱想!你想的东西都可能会变成真的!” 听到这话,林暮连忙让自己的大脑强制进入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逃。 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留下来的绳桥近在咫尺,但这绳子怕是不能一下子承受住他们5个人的重量,而且如今地动山摇的,绳桥另一端的登山镐已经在晃动了。 林暮咬牙带着王月半从祭台上跳了下去。 “啊——” 王月半被这突然的失重感吓了一跳,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在看到那从石壁上飞速钻出的藤蔓时,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身边有一个可以自带安全绳的小姑娘。 被藤蔓接住之后,王月半才猛地呼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看着林暮说:“妹子啊,胖哥给你打个商量,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能先给胖哥打声招呼吗?” 他的小心脏啊!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 林暮敷衍的点了点头,连忙朝着祭坛挥手,招呼让小哥朝这边跳。 就在张麒麟夹着无邪要起跳的时候,他看到了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脚边的老痒。 张麒麟的动作顿了顿,一手提着一个人朝着林暮他们跳了过去。 他在空中将手里的老痒扔向了藤蔓,接着,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了一根藤蔓。 顺着藤蔓的力道他跳到了崖壁上,站稳之后,他微微侧头示意无邪自己伸手抓住藤蔓。 看着被扔过来的老痒,林暮撇了撇嘴,还是挥手指挥着一根藤蔓将他绑了起来。 如今的崖壁上形成了藤上挂着五个人的奇观。 第101章 巨蛇 “你们说,咱们现在挂在这藤上像不像葫芦娃?” 王月半见无邪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林暮摇了摇头,认真的说: “一根藤上7个娃,我们这儿还缺了俩呢。” 祭台上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从里面钻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条黑色的巨蛇从刚刚无邪他们出来的树洞里钻了出来,它额头上的那只独眼立刻看向了林暮他们所在的方向。 刚刚从树洞里伸出来,到处乱拍的触手正是它的尾巴,而它身上的鳞片十分细小,让它看起来比起蛇更像是一条巨大的虫子。 林暮被这条蛇奇特的造型给惊住了,下意识顺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一句,“哇哦,我们现在只缺一个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情开玩笑?快跑啊!” 无邪看着那从树洞里钻出来的独眼巨蛇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他只是好奇心重了一点,想象丰富了一点,怎么就物质化出了一个这么恐怖的怪物啊? 他其它的想象怎么就没见被实现呢? “老无你别乱想了!” 被困在藤蔓上的老痒看见无邪这一副明显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崩溃的朝着他大吼道。 他只是想利用无邪不知道他老母亲已经死掉的消息,让无邪把他的母亲给物质化出来,谁知道无邪的大脑这么不可控啊! 得知了这个怪物是无邪想象出来的,林暮他们一脸的惊悚。 王月半后怕的吐了一口气,“还好刚刚小哥一直提醒我们清空思绪,要不然就我们这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想象力不知道还会变出什么怪物来。” 说着,他又在向下攀爬的间隙里朝着无邪努了努嘴,“不过说起想象力,你这才是真的牛b啊!” 无邪没有理王月半的调侃,而是专心的顺着藤蔓往下爬。 崖壁上的藤蔓不断向下生长着,翠绿的枝叶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但越往下,藤蔓越细,上面的枝叶也越加稀疏。 林暮他们抓着藤蔓往下滑去,而祭台上的巨蛇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长尾一甩就将他们头顶的栈道给打碎了。 木头碎片从头顶落了下来,林暮没有余力再催生出更多的藤蔓了,只能伸手护住脑袋,将身体贴在崖壁上,躲过了从头顶落下来的栈道残片。 之前还被藤蔓缠住的老痒不知道何时已经挣脱了藤蔓的束缚,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把枪,源源不断的子弹朝着独眼巨蛇打去。 王月半看着老痒手里似乎不会缺少子弹的枪一脸的惊叹,“ 永动机啊!” 说着,他试探着闭上眼睛,想象着加特林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又试探着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失望的摇了摇头。 “看来我没这个天赋啊!” 巨蛇中了一枪之后便学乖了,它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的眼睛,子弹全都打在了它身上的鳞片上。 它的鳞片虽然细小,但都十分坚硬,子弹也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老痒见枪对巨蛇没有用,便果断放弃了继续射击。他伸手抓着崖壁上的藤蔓朝着底下的众人追了过去。 那条巨蛇也在此时松开了护住眼睛的身体,顺着青铜树一路往下爬,向林暮他们追了过来。 那条巨蛇在青铜树上蓄力一跃,撞向了石壁上的众人。 看着那弹射过来的蛇影,林暮的瞳孔骤然一缩,危急之下跳进了崖壁的岩洞了。 崖壁上的这些岩洞十分的细小, 那条巨蛇的体积很大,根本钻不进岩洞,只能徒劳的撞击着崖壁。 看着那条蛇还不死心的样子,林暮赶紧往岩洞深处爬了几步。 没一会儿撞击的声音停止了,林暮警惕地盯着洞口,不敢有丝毫松懈。 果不其然,巨蛇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了洞口,那只眼睛朝着里面看了看,似乎是在观察林暮的位置。 接着它猛的一冲,狠狠的撞在了洞口。 在巨蛇的连续冲撞之下,碎石飞溅,洞口的岩壁上已然出现了裂缝。 担心这条蛇就这么钻了进来,林暮连忙催生出了一条藤鞭,趁巨蛇观察洞口位置的时候狠狠的用鞭子抽在了它的眼睛上。 “吼——” 那条巨蛇惨叫一声,跌落了下去。 担心那条蛇还守在外面,林暮缩在岩洞里一时不敢出去。 她靠在岩壁上,隐约间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林暮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岩壁上,辨认了一会儿,发现这正是无邪和老痒的声音。 看来刚刚他们也躲在了岩洞里,而且凑巧就在林暮的隔壁。 “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 林暮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他们在说什么进去不进去的? 就在林暮疑惑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阵“轰隆”的声音,似乎是发生了坍塌。 接着就是无邪着急的询问老痒有没有事的声音。 老痒有没有受伤,林暮不知道,但无邪的声音听起来生龙活虎的,一听就是没有事的样子。 林暮松了口气,抬起手想要敲击石壁,提醒无邪隔壁有人,但是担心会造成二次塌方,她又将手收了回去。 洞外的巨蛇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但也不排除它就在外面守株待兔的可能性。 就在林暮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听见洞口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她试探着往洞外看去,就看见小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把长刀,正气势汹汹的朝着巨蛇砍了过去。 小哥的身姿灵活而矫健,他足尖轻点便跃在了空中,手中的长刀直直的朝着巨蛇的眼睛射了过去。 那条巨蛇借着青铜树的遮挡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直冲它命门而去的长刀,愤怒的嘶吼了一声,警惕的盯着攀在石壁上的张麒麟。 不知道躲在哪个岩洞里的王月半大吼了一声,从洞里又丢出来了一把长刀。 “小哥接住了!” 张麒麟反手接住了长刀,一个纵身跳上了青铜树。 那独眼巨蛇的身形庞大,而正因为如此,它反而没有张麒麟灵活。 张麒麟跳在了蛇身上,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巨蛇,纵身一跃,挥刀朝着巨蛇的眼睛砍了过去。 巨蛇被激怒了,张开巨嘴朝着张麒麟咬去。 但张麒麟一个撤步便轻松的躲开了,巨蛇反而咬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张麒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巨蛇的时候,林暮听见隔壁的洞穴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枪声在洞穴深处响起,显然不是朝着巨蛇发出的子弹。 遭了,无邪有危险! 第102章 真假老痒 无邪和老痒藏身的岩洞后面是一处曾经发生过塌方的洞穴。 这个洞穴周围的岩壁经历了上一次事故已经非常脆弱了,所以在巨蛇的撞击下再一次发生了坍塌。 这次坍塌将岩洞后面的洞穴露了出来,而从洞顶落下的碎石也将无邪和老痒隔开了。 无邪在洞穴里找到了一具干瘪腐烂的尸体,并且在尸体上找到了一本日记和钱包。 钱包里的身份证上写着一个让无邪十分眼熟的名字——谢子扬。 谢子扬、谢子扬……这不就是老痒吗? 无邪悚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尸体。 如果这是老痒的话,那这一路上和他们同行的人又是谁? “老无,你在看什么?” 老痒的声音沉沉的从无邪身后的石缝里传了出来。 无邪身上陡然生出了几分凉意,他故作镇定的将自己从尸体上翻找出来的东西放在了老痒的视线死角。 接着若无其事的假装研究地上尸体,“没什么,就是这洞里有一具尸体,看他身上的装备应该也是来倒斗的。” “还有呢?” “没、没有别的了啊。” 无邪借着研究尸体的动作躲到了一块比较完整的石头后面,这块石头和石壁形成了一个夹角,无邪躲在这块石头后面老痒看不见他,但他却能观察到老痒的动作。 只见老痒无声的咧开了嘴角,阴沉的笑了一声,接着用那张惨白的脸使劲的往石缝里挤。 他的神态癫狂而又执着,无邪恍惚间竟然将他幻视成了之前那条想要挤进岩洞的巨蛇。 老痒语气森然的询问,“老无,你看到了对吧?” 无邪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他,他之前身上的枪被小哥摸走了,现在身上只剩下之前探路的时候,胖子给他的短刀。 他关掉了手电筒的灯光,握紧短刀小心的移动到了那条石缝的下方。 “老无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已经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了?你知道那个尸体是谁,对不对!” 老痒的脸已经挤变形了,他神色癫狂的质问着无邪。 无邪握着短刀的手抖了抖,“你不是老痒,你是谁?” ‘老痒’的眼珠向下转动,和蹲在石缝下的无邪对上了视线。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说服无邪,也是在说服他自己,“老无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我就是老痒啊?” “你放p!”无邪指着那边的尸体怒骂道,“那才是老痒,老痒已经死了!你只是一个被物质化出来的怪物!” “他都已经死了,你怎么确定他就是真的老痒了呢?”‘老痒’冷笑了一声,将枪管从石缝里伸了进去,“说不定他才是被物质化出来的那个怪物呢!” 砰砰砰—— 无邪早有预料,赶紧翻身躲回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枪声接连响起,但都被大石头给挡了回去。 无邪靠在石头上,有些迷茫的看着地上老痒已经腐烂了的尸体,突然想起了在出发前往秦岭之前他做的那个梦。 那个老痒站在青铜树前面朝着他笑得毛骨悚然的梦。 那个梦说不定是真正的老痒舍不得他这个兄弟死在他物质化出来的怪物手里,特意给他托的梦呢? 想到这儿无邪,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伤感和疲惫。 “你根本就不是老痒!老痒绝对不会对我开枪!不,他根本不会带我来这个墓!” 他和老痒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最是知道对方的为人。老痒这人虽然贪财,但更讲义气,无邪也是真的把他当兄弟,所以才会在老痒说他缺钱的时候,陪着老痒远赴秦岭来倒斗。 而这个被物质化出来的‘老痒’显然更加的阴暗凶残,为了自己的目的,连兄弟都可以算计。 所以无邪认为这种被青铜树物质化的能量所创造出来的‘人’和真正的人是不一样的。 石缝外的‘老痒’听见无邪否认他的存在,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 他用手扒着石缝,将脑袋用力地往石缝里挤,恨不得立马就出现在无邪面前和他对峙。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老痒,我就是!” 他握着枪的手伸进了石缝里,朝着无邪刚刚躲藏的方向,接二连三的开着枪。 “呃!” 老痒的咆哮声突然停了下来,枪声也停止了。 接着外面传来了林暮的呼唤声。 无邪惊疑不定的躲在石头后面,担心这是老痒的诡计。 老痒之前就将自己物质化成了王老板,万一外面的林暮也是他物质化出来的呢? “无邪你怎么不出来?是受伤了吗?” 林暮从石缝后面探出了脑袋,一脸担忧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无邪。 突然刀光一闪,无邪挥舞着短刀向她刺了过来。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将身子往后仰,伸手撑在地上来了一个后滚翻。 接着她扶着石壁站了起来,看着对面握着短刀,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她的无邪,林暮的脑袋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你这是怎么了?是被老痒吓傻了吗?” 不至于吧?他们这一路上不都在警惕着老痒吗? 林暮以为老痒会在最后关头给他们来一刀,已经是她和无邪的共识了,原来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吗? 无邪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对面的林暮,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外貌上看出区别。 他咬了咬唇,认真的问:“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林暮?” 林暮疑惑歪头,怎么证明我是我? “出生证明可以吗?” 无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来倒斗还带出生证明?” “开玩笑而已啦。”林暮摆了摆手,控制着藤蔓将被捆在角落里的老痒给拖了出来。 “你不是在担心我是老痒假扮的吗?呐,老痒交给你,可以相信我了吗?要是你还不信,我们只能出去找小哥了。”林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小哥现在有点忙,我们得等一会儿。” 听见林暮提到了小哥,无邪终于松了口气,老痒是不知道小哥存在的,所以只有真的林暮才会提到小哥。 他将短刀插回了后腰,认真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 “林暮啊,下次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不然真的很容易误伤啊! 第103章 涨水了 被藤蔓捆成了毛毛虫的老痒不停的扭动着,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林暮一脚踩在了老痒的身上,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儿!再乱动,我就把你丢出去喂蛇!” 说起蛇,也不知道小哥他们现在怎么样。 刚刚林暮是趁着小哥拖住了巨蛇,才能有机会从隔壁的岩洞爬到这边的岩洞里来救无邪。 老痒那张被碎石划得皮开肉绽的脸抽动了一下,接着他用一种复杂又急切的眼神看向无邪。 无邪垂着眸子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我是不会帮你物质化你老妈的,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而且我想你老妈也不会想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之前他在青铜树上听着‘老痒’嚎啕大哭的讲,他蹲了三年牢出来发现自己的老妈死了,尸体都趴在缝纫机上腐烂了。 他只是想再见见他老妈,尽一尽孝心的时候,无邪也动了恻隐之心,但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物质化出来的‘老痒’,无邪觉得这种被青铜树物质化出来的,都不知道算不算是‘人’的生物很是可怕又可悲。 他不愿意再从青铜树上制造出一个怪物。 ‘老痒’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整个人都像一颗内里已经干瘪腐烂了的果实,无论外表看着再怎么完好,都从骨子里透露出腐败的气息。 无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林暮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决定等回到杭州之后,一定要让无邪从头到尾给她讲一讲这个故事。 见无邪好像还有话要和这个假‘老痒’说,林暮自觉的转身朝石洞外走去。 无邪这边的事解决了,她还是去帮小哥吧。 但还没等她走出岩洞,就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整个山洞都震动了起来。 林暮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山洞的震动越发剧烈,她身体摇晃着朝着石壁撞了过去。 她急忙催生出藤蔓,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尽量防止自己被撞伤。 怎么突然又‘地震’了?是那条蛇又来撞崖壁了吗? “老痒!” 身后的无邪突然惊叫了一声。 林暮努力保持住平衡,费力的扭头朝后面看了过去,‘老痒’刚刚躺着的地方突然塌方了,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被上方滚落的碎石给卷走了。 嘶,看来老痒的运气也不太好啊。 洞口突然涌进来了一大股水流,没一会儿就将岩洞给淹没了。 林暮被水流冲到了岩洞里,狠狠的撞在了无邪身上。 她伸手抓住岩壁上的石块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岩洞里的石块已经松动了,如今被水流一冲,这些石块就像是胡乱堆起的积木一碰就松散的被水流冲垮了。 很快他们被水流冲进了石道里坍塌出来的洞口,被往下冲了好几米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暮晃了晃被水冲得有些发昏的脑袋,憋着气,潜到水里去找同样被冲下来的无邪。 还好无邪没被冲得太远,只不过他的状态不太好,竟然轻合着眼睛,任由他自己在水里下沉。 林暮催动藤蔓捆住了无邪的腰,拉着他径直往水面游去。 在水里的林暮就像小鱼一般在水流中穿梭,她灵活地避开了水流中夹杂的石块,将无邪带了上去。 游出水面一看才发现,他们刚刚攀爬的石壁下方不知何时已经被淹没成了一个水潭。 水潭里的水不停的流动着,水面也一直在往上升,显然是有一个进水口一直在往这里面注水。 林暮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脸,见他能够自己凫水了,才松开了绑在他腰上的藤蔓。 水位还在不停的上涨,这不知来源的水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往竖井里灌。 林暮若有所感的抬头,一眼便瞧见了竖井中间的青铜树枝上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那两人正是张麒麟和王月半。 而之前还和张麒麟缠斗的那条独眼巨蛇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林妹子,你们快过来!” 王月半站在青铜枝桠上,兴奋的朝水里的两个人招着手。 林暮和无邪游到了青铜树边上,撑着青铜树的枝桠爬了上去。 等他们在青铜树上站稳了,无邪一脸疑惑的抬头询问上方的张麒麟他们,“小哥、胖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竖井里怎么突然灌进来了这么多的水?” 王月半解释道: “我们估计啊,是这外面下雨引发了山洪,而山洪的水又灌进了地下河,导致地下河的水位上涨。再加上那地下河和这岩壁上的一些岩洞是相通的,地下河的水位上升了,河水就从那些洞里流到这儿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再爬一次青铜树吗?” 说实话,无邪实在是不想再爬了,这青铜树上又是螭蛊又是巨蛇的,一不小心胡思乱想些什么,说不定又会变出来一个怪物。 王月半看出来了无邪的不情愿,只能劝道:“这下面被水淹了走不了,我们只能往上走了。” “不对啊?那条蛇呢?” 林暮的视线在树上水中搜寻了几圈,都没有见到刚刚那条巨蛇的影子。她瞪大了双眼,有些惊恐的抬头看向青铜树顶祭台的方向。 “那条蛇不会又跑到祭台上去了吧?” 王月半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条蛇去哪儿了,他从岩洞里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小哥一个人。 张麒麟默默开口,“它在上面。” 无邪惊呼一声,有些不安的抬头看了看,“那我们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不会死。”张麒麟抬眸,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无邪,“麒麟竭可驱邪。” 王月半恍然大悟,奸笑着逼近了无邪。 无邪后退几步贴在青铜树干上,无助的抱住了自己,“胖子,你想做什么?” 王月半伸手从身上抽出来了一把短刀朝着无邪比划了几下,“天真别害怕,你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 第104章 妖族烛龙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 无邪嘴里虽然在说着警告的话,但他还是将一只手递给了王月半,用另一只手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暮默默的离开了视线,在心里为无邪拭了把泪。 “天真,要不然还是你自己来吧?” 王月半苦着一张脸将刀塞进了无邪的手里,让他砍粽子,他绝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是让他给无邪放血。 嘶,那算了,他做不到。 他拿着刀对着无邪,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就已经充满了负罪感了,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无邪无措的拿着那把刀,“你下不了手,你就觉得我下得了手吗?” “那怎么办?要不还是小哥来吧?” 王月半皱着一张脸,求助的看向了张麒麟。 就在这时,独眼巨蛇顺着青铜树干慢慢爬了下来,它昂起头,用额头上的那只蛇瞳观察着枝桠上的几人。 突然,它将视线停留在了林暮身上。 林暮突然呼吸一窒,有一种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 她僵硬的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只冰冷的蛇瞳。 独眼巨蛇仰头吐出猩红的信子,接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上方弹射了下来,叼着林暮的肩膀把她卷进了水里。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水潭中绽放,无邪三人被落水声吸引,纷纷探头看向了水面。 王月半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惊呼道:“咦,这不是那条蛇吗?它怎么突然跳水了?” “那我这血还放不放啊?” 无邪拿着刀显然有些无措,这蛇都跑了,他应该也不用放血了吧?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但这次的水花显然比刚刚小了许多。 王月半看着张麒麟利落跳水的背影,有些无措的伸出了手,“不是啊,小哥你跳什么水啊?” “胖子,林暮呢?” 无邪看向了刚刚张麒麟站着的地方,惊讶的发现林暮也不见了。 这青铜树上竟然只剩下他和王月半两个人了。 王月半扭头看了看,这才发现林暮也不见,“乖乖,那条蛇跳下去的时候不会把林暮也带下去了吧?” 无邪猛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水面,着急的就想往下跳。 王月半一看这可不行啊,就天真这小身板下去了能做什么?和那条蛇商量别吃林暮就吃他吗? 他一把抱住了无邪的腰,大喊道:“小哥已经下去了,凭小哥的本事一定能把林暮救上来的,你就别下去拖后腿了啊!” * 在落水的那一瞬间,林暮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刚刚她和巨蛇对视的时候感觉到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眩晕感。 那种眩晕感是她之前和巨蛇对视时所没有感觉到的。 林暮试探的挣扎了一下,想将自己的肩膀从蛇口里救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巨蛇很轻易的就松开了那巨大的蛇口,将林暮的肩膀吐了出来。 不痛诶? 林暮疑惑的伸手在自己肩膀上摸了摸,竟然没有摸到伤口。 巨蛇爬到了水里的青铜树旁,慢慢的将自己盘了起来。 它低头吐了吐信子,用尾巴尖戳了戳在水里漂浮的林暮。 [你来了。] 林暮惊讶地看着突然口吐人言的巨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宿主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系统声音在林暮耳边响起,显然它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林暮少。 巨蛇烦躁的甩了甩尾巴,[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不说话?] 林暮皱眉看着眼前的巨蛇,发现它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试探着用心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吾乃妖族烛龙一脉,遵守约定镇守这青铜神树已经不知有多少个春秋了。] 林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条蛇不是无邪物质化出来的吗?怎么会是传说中的烛龙呢? 而且在传说里,烛龙可是开眼为昼,闭眼为夜的龙神啊,这条巨蛇怎么看也不像是龙神的样子啊?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只是烛龙一族里妖力弱小的一条小龙罢了,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我也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实力了。] 巨蛇在水里悠闲地摆动着蛇身,慢慢地将林暮盘桓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下,它低头朝着林暮吐了吐信子,有些埋怨的说: [话说回来,小家伙你怎么来晚了?我在这里等得好无聊啊。] [你等我?]林暮发现自己突然能够在这水里呼吸了,也不着急从水里出去了,[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又何来你等我这一说呢?] 烛龙摇了摇头,用尾巴尖轻轻的点了一下林暮的心口,[我说的不是你,而是这个闪着光的小家伙。] 一道细碎的微光从林暮心口飘了出来,它在水里摇摇晃晃的漂了一会儿,又悠哉的停在了林暮的头上。 正当林暮好奇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这道光里传出了系统惊奇的声音。 [宿主,我现在站在你头上唉!] 那光点蹦了蹦似乎有些兴奋。 林暮恍然大悟,原来烛龙等的是系统啊! 系统疑惑的闪了闪,顺着水流漂到了烛龙脸上,[我们两个有约定吗?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反正你来了也不算失约。]烛龙不在意的甩了甩尾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仔细的瞧了瞧林暮,[闪着光的小家伙,你上次带来的不是这个小姑娘啊?] [上次?] 系统有些疑惑,它的记忆存储器里确实没有关于烛龙所说的‘上次’的记忆。 [上次来的是一个长满了眼睛的小家伙,而这个小家伙……]烛龙凑近林暮嗅了嗅,评价道,[这是一个长满了叶子的小家伙。] 长满了眼睛? 林暮脑中灵光一闪,她明白烛龙所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它说的是天目女。] [天目女?]系统有些低落的落回了林暮的肩头,他认真的看着烛龙,[上次和我一起来的应该是我的前任吧,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 烛龙有些遗憾的感叹道:[死亡啊,确实是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看着它们俩似乎有聊下去的趋势,林暮连忙打断了它们的交流,[烛龙,你为什么要等系统来找你?] 烛龙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兴致,它缓缓地游回了青铜树下,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尾巴上。 [我要死了。] 第105章 烛龙之死 [闪着光的小家伙,按照约定,我将在死前把我的逆鳞送给你,作为你们保护妖族的报答。] 逆鳞?系统要这东西来做什么?而且保护妖族? 难道之前天目女在深山老林里保护小妖是受了烛龙的委托吗? 林暮疑惑的戳了戳待在她头上的光点。 系统有些迟疑的问:[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烛龙点了点头,张开大口从身上咬下来了一片小巧的鳞片,那鳞片漆黑如墨却泛着隐隐的金光。 在烛龙咬下了那片鳞片之后,它的身体慢慢僵硬,逐渐化为了墨色的玉石。 烛龙的逆鳞被水流卷到了林暮面前,她抬手接过,惊讶的发现这鳞片竟然触手生温,摸上去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片。 系统从林暮的头上跳了下来,它身上的光芒闪烁,没一会儿就将这鳞片给吞噬了干净。 林暮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系统表示它也不知道。 [叮咚~系统商城已上新,欢迎各位玩家开启愉快的购物哦~] 听着耳边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林暮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光点。 系统忸怩地闪烁着粉红色的光晕,有些害羞的说:[宿主你别这么摸我,我会害羞的~] 林暮嘴角抽了抽,放开了手里的光点。 光点在她的手心升起,慢慢的飘回了林暮的心口。 [咦?系统后台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系统疑惑的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发现自己的账户里有一大笔的积分到账了。 林暮的眸光闪了闪,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好的~] 林暮翻到了商品上新的那一页,赫然看到了一个黑色鳞甲模样的新套装。 而这个套装的名称是——烛天之龙。 [咦?这是什么?]系统惊讶地戳了戳光屏,[烛龙不就是刚刚死掉的那条蛇吗?它为什么会变成系统商城里的套装啊?] [系统你还不懂吗?]林暮一边滑动着双臂向上游去,一边向系统诉说着自己的猜测。 [烛龙死前将它的逆鳞送给了你,而你在吞噬了这片逆鳞之后,系统商城里就上新了烛龙套装。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烛龙套装就是由烛龙的逆鳞制作而成的?] 林暮勾了勾唇,看来这小系统也不算太笨嘛。 [既然烛龙套装是由烛龙的鳞片制作而成的,那你系统商城里的其它套装,有没有可能也是由你们系统在不同的世界获得了含有特殊能量的物质而制作的呢?] 系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它完全没有想过系统商城里的套装是怎么来的?现在听林暮这样一说,它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系统骄傲的眯了眯眼睛,不愧是它选择的宿主,就是聪明! 她没有游多久,就看见了停滞在水中的张麒麟。 林暮朝着张麒麟挥了挥手,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去。 [系统。] 在快要游出水面的时候,林暮在心里严肃的询问系统,[刚刚烛龙的意思是,你和天目女保护了妖族,所以它才把逆鳞送给你,这是你们的交易。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获得能量的手段是以交易为形式达成的,那别的系统有没有可能以不正当的手段从别的世界掠夺能量呢?] [不会的!] 系统有些惊讶林暮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了自己的清白,它连忙说道: [我们系统都要严格的遵守系统守则,守则上明确写明了掠夺世界的能量是要被销毁的,不会有系统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掠夺能量! 除非是不正规的系统才会这样做,但宿主你要相信我,我是一个正规正版并且会按时体检的好系统啊!]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的点头。 [你有关于‘收集物品’的任务是强制完成吗?] 系统翻看了一下任务列表,发现任务列表上并没有写明关于收集能量制作套装的任务。 它猜测道:[这应该是一个隐藏任务?完成了有奖励,完不成也没有惩罚的那种?] [这样啊。] 林暮看着系统傻乎乎的样子决定了,如果简单的话,她可以顺手帮系统完成一下收集能量的任务,如果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她是做不出像天目女一样窝在深山老林里,只为了保护一群小妖这种事的。 * “林暮你没事吧?你刚刚突然就不见了,差点吓死我了!” 林暮刚爬上青铜树就被无邪扑了个满怀。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脚踩空,幸好后面上来的张麒麟伸手扶住了她。 王月半连忙上前将无邪拉开,“你冷静点,人家好不容易才从水里爬上来,你别把她给扑水里去了。” 无邪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拉开了和林暮的距离。 林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底下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水位不断上涨,几乎漫到了青铜树中部的位置了。 林暮将巨蛇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了无邪他们。 王月半面上一喜,兴奋的拍了拍青铜树干。 “太好了,这上面没有巨蛇挡路,咱们就可以从上面出去了。” 这个巨大的井道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而刚刚他们爬到洞顶上的时候发现了很多茂密的树根,这说明表土层离这里并不远。 而古时候祭祀的人不可能穿山进来,所以上面一定会有一个直通外面的通道。 现在他们只要爬到洞顶找到那个通道,就可以从这个墓里出去了。 他们一拍即合,连忙踩着青铜枝桠往上爬。 但随着水位上涨,他们发现之前在崖壁上的螭蛊被水冲了下来,此时正在漂浮在水里。 而他们也很快就爬到了之前螭蛊聚集的那片青铜枝。 林暮朝着一旁的崖壁甩出藤蔓,像之前一样搭出了一座藤桥。 他们顺着藤桥爬到了崖壁上,踩着崖壁继续往上爬。 因为刚才的震动,崖壁上有许多石块已经松动了,所以他们爬的十分小心,但还是会不小心踩落一些碎石。 有少数的螭蛊被碎石滚落的声音吸引,围了过来。 第106章 出去了 无邪看着那些围过来的螭蛊,觉得今天自己逃不过放血的命运了。 他果断地从后腰抽出了短刀,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了几下,狠了狠心,闭上眼睛抬手就要往下划。 却发现自己拿着刀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发现拦住他的人正是张麒麟。 “小哥怎么了?” 难道是小哥觉得他动作磨叽了,想要自己动手? 张麒麟沉默的接过了无邪手中的短刀。 无邪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罪不至此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挨上张麒麟一刀的时候,却发现张麒麟的刀刃朝着他自己的手划了上去。 那刀口很深,几乎在一瞬间就涌出了一大股的鲜血。 可张麒麟却面不改色,伸手将血抹在了他们三个的脸上。 “小哥?” 无邪想起了之前在鲁王宫的时候,小哥也曾经以血驱尸鳖。 但是无邪以为比起放自己的血,张麒麟会更愿意放他的血,但没想到张麒麟竟然那么果断的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 张麒麟接过了林暮递给他的绷带随意的在自己的手上缠了缠。 “我的血更管用,而且你身手不好。” 张麒麟低着头,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眉眼,无邪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月半气喘吁吁的拽着一边的藤蔓,抽空调笑道:“小哥这是担心你身手不好,划了自己一刀之后就爬不上去了吧?” 无邪不服气的瞥了他一眼,“我身手再不好也比你强,你看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还好意思嘲笑我?” “你不服?那咱比一比?” “比就比,来啊!” 等他们顶着一脸的血爬到洞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而溶洞里的水位依旧在不断的往上涨。 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四个人分头行动,在洞顶上摸索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道。 王月半抽空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水潭,不禁啧啧感叹道: “看来外面的雨下得还真是大啊!这水都灌进来多少了,也不见停的。” 无邪本来就因为担心找不到通道,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一回头就发现王月半在偷懒,他没好气的从崖壁上抠了一块石头朝王月半的方向扔了过去。 “胖子别偷懒,快帮忙找!” 王月半屁股一扭躲开了那块石头,转头正想和无邪好好说道说道,结果却看到了无邪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他也没心情和无邪计较了。 “行了,你别催了,胖子我这不是在找了吗?” 林暮荡着藤蔓从王月半身边经过,见他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哥,无邪他这不是太着急了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她松开了手里的藤蔓,落到了王月半旁边,和他一起翻看着这里的树根。 “妹子你放心,我没那么小气。不过还是你说话好听,不像无邪那小子跟吃了炮仗似的!” 王月半一边说一边回头瞪了无邪一眼,“看什么看,就是说你呢!” 无邪被王月半这一眼看的火气也上来了,“你这胖子!你非要在这时候找揍是吧?” “停!” 林暮伸手挡在他们两个面前,没好气的说:“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吵架,还不如抓紧时间找出口。” “找到了。” “对啊,找到……找到了?”林暮惊喜的看向了正在朝他们招手的张麒麟,又挤眉弄眼的对无邪和王月半说,“你们看吧,就你们俩绊嘴的时间,人家小哥都已经找到了!” * 树根交错互相遮挡,扒开了这片树根便能看见一个一人高的石道。 张麒麟打头阵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石道中有一些防止外人闯入的机关,但这些机关都比较简单,他们很轻松就避开了。 还有一些机关已经在岁月中腐朽,咔嚓的响动了几声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林暮低头躲过了飞射而来的石箭,总觉得这有一点在过家家的感觉。 王月半踢开了地上的箭矢,用一种寂寞如雪的口吻感叹道:“这些机关怎么都这么简单啊?我盗墓界肥王子的本领还没使出来呢!” 无邪没眼看的别开了眼,伸手拍了拍王月半的肚子,让他收敛一点,“这个石道估计是专门留给来祭祀的人们通行的,所以没有设太多的机关。 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墙里的机关齿轮有许多已经腐朽生锈没有作用了。 最关键的是,咱们有小哥带路呢,要是你自己走,指不定会走成什么样子呢?” 王月半点了点头也赞同无邪的说法,他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的凑到了张麒麟面前, “小哥你对于这墓中机关的了解真是让我们望尘莫及啊!” 张麒麟此时已经卸下了伪装,没有了之前作为凉师爷时的能说会道,他认真的朝着王月半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视线。 “哎,小哥不对啊。” 王月半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在张麒麟身边作怪,“按照人际交往的礼节来说,你应该再谦虚一下的。” * 漫天的乌云夹杂着雷电在天空中翻滚,无数的雨滴携带着狂风的怒吼,打落在了山野丛林。 翠绿的枝叶被雨水敲打,哗哗作响的水声在森林中回荡,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雨水落在地上,带着泥土混成了浑浊的水流,它们从高处流往低处,最终渗透进了土壤,混进了地下河中。 深山里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山石崩塌的声音。 但在缠绵的雨声中,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一只两根手指异常修长的手拂开了碎石,接着一个人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等他出来之后,缝隙里又钻出来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人。 这几个人衣着狼狈,但每一个人脸上都透露着兴奋。 “胖爷我终于出来了!呜呼!” “我想吃肉了!这几天吃果子吃得我眼睛都要绿了!” “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地方躲雨吧,要是感冒了就不好弄了。” …… 第107章 馋肉了 跋山涉水了好几天,他们从终于从那深山老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包里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最后的几天都是靠着林暮在森林里收集的野果勉强度日。 本来凭着张麒麟的身手在森林里打猎,完全不成问题,但因为连着几日都在下暴雨,根本没有什么小动物会在森林里游荡,所以张麒麟的身手再好也没有用了武之地,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啃果子。 所以当看见那眼熟的民宿时,林暮的口水都不自觉的开始分泌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多好多的肉!” 王月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已经不自觉地朝着民宿迈开了步子。 张麒麟拦住了王月半,转头看向林暮和无邪,“我们要隐藏行踪……” 林暮有些惊讶,“你们不吃点东西再走吗?” 她记得小哥他们的背包里也只剩下她之前塞给他们的果子了吧?真的不再补充点干粮吗? 王月半一脸哀切的拉着张麒麟的手,说“是啊,小哥吃点吧,我都要馋死了!”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 “那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无邪也馋肉了,馋得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他点了点头,就急切的拉着林暮就往民宿里跑。 他们跑进民宿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大厅里擦桌子,看见两个脏兮兮的‘野人’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到了地上。 她一脸惊慌的叽里咕噜说着土话,听那语气估计是在骂人。 林暮见她一副要抄起板凳揍人的模样,连忙将挡着脸的头发扒到了一边,用算不上怎么干净的袖子擦了擦脸。 接着她讨好的朝着老板娘笑了笑,“大姐你别怕,是我啊,我们之前在你这里住过店的,你还记得吗?” 老板娘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语带迟疑的说:“你是之前那个和男朋友一起来旅游的妹子吧?” 林暮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一把扯过了身后的无邪,不顾无邪的反抗,用力的用袖子在他脸上擦了擦。 “老板娘,你说的男朋友就是他,你想起来了没?” 老板娘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热情的过来挽住了林暮的胳膊,“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下山了呢,怎么才从山里出来啊?对了,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同伴吗?他去哪儿了?” 无邪身体一僵,慌张的看向了林暮。 “他……”林暮视线心虚的漂移了一下,之后一把握住了老板娘的手,哭诉道,“他把我们俩诓进了山里就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 “啊?”老板娘惊呼了一声,视线现在他们俩这宛如乞丐的穿着上停留了一会儿,有些唏嘘的感叹道,“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还以为那个小伙子挺实诚的呢,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林暮吸了吸鼻子,语气哽咽的扑到了老板娘怀里,“大姐,我们好惨啊!在那深山老林里徒步了好几天才出来,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吃肉!大口大口的吃肉!你这里有什么肉都给我们上上来吧!” 老板娘被林暮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看向了还算镇定的无邪。 无邪咧嘴一笑,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钱包,抽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递给了老板娘。 “你放心,我们有钱!” 老板娘的嘴角抽了抽,她担心的是这个吗?这两人也不看看他们现在看起来有多脏,她刚拖的地哟! * 在老板娘的强烈要求下,林暮和无邪分别去了各自的房间洗漱好了之后,才坐在餐桌边吃上了饭。 不过考虑到还在外面等着被投喂的两个人,林暮他们将饭菜都端回了包间。 走在后面的无邪将门栓撇好之后,朝着林暮打了个手势。 林暮点了点头推开了窗户,朝着蹲在树枝上的小哥和王月半扔出了藤蔓。 等他们俩都爬进来之后,林暮瘫坐在椅子上,一脸虚弱地吐出了一口气。 “胖哥,你这饿了这么多天,怎么也不见瘦啊?” 王月半有些心虚的往林暮的碗里夹了个鸡腿,“您受累了,来多吃一点。” 然后他又端起了一盘清炒时蔬,将里面的青菜拨到了无邪碗里,端着空盘子开始朝着桌子上的肉菜伸出了手。 无邪看着碗里的青菜,没好气的瞪了王月半一眼,认命的将菜吃了个干净。 这胖子怎么没想着给他夹个鸡腿呢? 桌面上筷影纷飞,盘中的菜不停的减少。 最后,林暮顶着老板娘诡异的目光又添上了几个硬菜,他们这四个人才勉强吃饱。 王月半抹了把嘴,朝着几个人抱了抱拳,“这江湖路远,有缘再见,我和小哥就先走了!” 说着,他便拉着张麒麟站起了身。 “等等!” 无邪一脸严肃的拦在了窗边。 “天真,你这是舍不得我吗?”王月半吸了吸鼻子,一脸感动的张开双手就要去拥抱无邪。 无邪反手将筷子干净的那一头抵在了王月半的胸口,“胖子,无论如何你也要把残局收拾了再走吧?” “啊?” 王月半疑惑地歪了歪头,没理解到无邪说的是什么。 无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地上看。 王月半低头便看见了木地板上一片乱七八糟的泥巴脚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问题。” 林暮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们俩可真好玩儿,跟一对活宝似的,两个人一起就能说相声了。” 张麒麟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王月半挑了挑眉,手上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脚印,还不忘一脸八卦的问,“妹子,你别光说我啊。你和无邪是怎么回事啊?我和小哥刚刚可是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的,那老板娘说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唉!难不成~” “你在胡咧咧些什么!” 无邪的脸瞬间爆红,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王月半的后脑勺上,随后目光闪躲着看向了林暮。 林暮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和无邪之前不是跟着老痒进山吗?那老痒满嘴胡话就想把无邪诓到山里去,但是被无邪察觉到了不对,让我扮成他女朋友跟他一起跑一趟的。” “是这样吗?” 王月半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发现无邪这小子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反倒是林暮面色如常。 奇怪,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的反应要是对调一下才正常呢? 第108章 回杭州了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离别,林暮趴在窗户上看着小哥和王月半渐行渐远的背影莫名的感到了一丝惆怅。 明明都是不熟悉的陌生人,却莫名其妙的开启了几段同行的‘旅程’,或许这背后有着不同势力的交锋,或许是有人的别有用心,但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在墓里相遇就是一种不期而遇的‘浪漫’吧? 系统:[宿主别伤心,我把刚刚收到的积分分给你。] 林暮顿时眉开眼笑:[谢谢系统,系统你真好,我想要最新款的相机!] * ,‘咔嚓——’ “无邪,你往前走几步再慢慢的回头。对,要不经意的看向我这里。” ‘咔嚓——’ “头再偏一点,这个角度更好看。” ‘咔嚓——’ …… 杭州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女孩正举着一部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照相机拍照。 在她的镜头里,一个干净温润的青年正随着她的要求摆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姿势。 林暮他们离开杭州的时候才刚刚初秋,秋意还藏在那层层叠叠的绿叶之中,而他们回到杭州的时候秋意正浓。 天上阳光正好,天也湛蓝,地上黄叶桂花,秋意盎然。 行人匆匆路过,脚步与地上的银杏叶合作,奏起了秋的乐章。 此情此景美得不可方物,直接戳中了林暮身为摄像师的dna,就在林暮在街道上寻找角度的时候,无邪靠在车门旁笑得一脸温柔。 而这抹笑,恰巧被林暮看见了。 她想起来了那群一有空就来照相馆里坐坐的小姑娘,眸光闪动,拿着无邪当起了她的模特。 无邪听话的摆出了几个姿势,看着林暮那笑得一脸兴奋的模样,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走到林暮身后,垂眸看着照相机屏幕上的成像,装作无意的问道:“这些也要挂到照片墙上去吗?” 这不是废话吗? 这么好看的照片,既有内容又能体现出她的技术,正是挂在墙上揽客的佳作啊! 林暮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了她今天拍的照片里大多数都有无邪的身影。 她举起照相机晃了晃,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无邪,讨好的问,“我想挂,可以吗?” 无邪沉吟了一会儿,在余光里看着林暮那像是小猫看着小鱼干似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一顿饭?” 林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请你去楼外楼,这次不点西湖醋鱼。” * 照相馆里 林爷爷正悠闲的躺在客厅的摇椅上,咿咿呀呀的跟着收音机哼着曲。 林暮推开门将身上的背包放在了柜子上,朝着照相馆里大喊了一声。 “爷爷,我回来了!” 没等林爷爷回应,她便扭了扭脖子瘫在了沙发椅上。 林爷爷从摇椅上抬起头看着林暮这豪放的姿势,忍不住皱了皱眉清咳了一声。 林暮立马乖巧的坐好,“爷爷,我坐好了。” “嗯,怎么样了啊?” “基本上完成了齐爷爷交代的任务。” 这话里的‘齐爷爷’指的就是齐田,虽然林暮经常在心里暗戳戳的扎齐田小人,但这表面上的功夫,林暮可是做到了位的。 只要当着爷爷的面,她都会给面子的尊称‘齐田’一声爷爷,这样齐田这个做‘爷爷’的好意思欺负她这个孙女,那林暮的亲爷爷就会好好的教训齐田。 虽然林暮到现在也搞不懂,为什么齐田那么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会听话的让爷爷教训他。 但实践出真知,在齐田对她进行特训的那几个月里,林暮经常用这样的方法帮助齐田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长辈。 林爷爷没好气的睨了林暮一眼,“我是说你人怎么样了?” 林暮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意,她站起身在摇椅边转了几圈,又亲昵地抱着林老爷子的手撒起了娇。 “爷爷你放心,你孙女我啊,虽然对那些机关阵法一知半解的,但一力降十会啊,破不了我还拆不了吗?再加上齐爷爷之前的特训,不说别的,囫囵出来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林爷爷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之前跟着考古队,就光是去画画去了。这倒斗啊,往往做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活,一不小心就把小命交代在墓里去了。 哪怕侥幸活着出来了,缺胳膊少腿的也比比皆是啊! 要不是林暮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了自保的能力,林老爷子是万万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女沾上这些的。 林爷爷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无奈,他拉着林暮的手殷殷嘱咐道: “一切以你自身的安危为重,切记不可勉强。你要记得,你妈妈还有我都等着你回家呢。” 林暮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已经隐隐带了些哭腔,“爷爷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这人最惜命了。” 说到底林暮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之前的人生简单而又单纯,按部就班的读书、工作,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中再普通不过的那一个。 凭什么又要因为齐田被牵扯进妖族和天道的斗争之中呢? 齐田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了,他和那些妖的生死对于林暮来说,就如同是陌生的大洋彼岸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因为一些残酷的原因不幸去世了,林暮会为这些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悲伤,但也不会有其它的情感了。 可就是因为齐田把她牵扯进了棋局,才让那个所谓的天道注意到了她。 因为林暮之前在鲁王宫里使用了树妖套装,这成为了她是妖族的证据,她被强制性地划分到了妖族的阵营,所以才不得不加入了齐田的计划。 但林暮不是圣母,对于给她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的齐田自然是恨的。 虽然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但她乐衷于给齐田找麻烦。 林暮掏出了自己的小手绢,低头用力的在眼睛周围擦了擦。 “小木头,你怎么了?” 林暮的肩膀抖了抖,从鼻子里挤出了抽泣的泣音。 她抬起头,眼眶里水光盈盈,“爷爷,虽然我这次没受伤,但是我好害怕啊!齐爷爷他根本就没告诉我那个墓里有什么,他就让我一个人去了,遇到了危险,我想找他帮忙都找不到人,呜~” 林爷爷眉头紧蹙,不满的拿起了放在摇椅旁的拐杖,“小木头你放心,齐田那个家伙不靠谱,爷爷帮你教训他!” 第109章 又见瞎子 过了几天,齐田突然出现在了照相馆。 他将手里的背包扔到了林暮怀里,冷酷的说:“我们这次去雪山,你去收拾行李。” 林暮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我才回来没多久呢,怎么又要出去了?你就不能给我放个假吗?” 说着,她抬头瞪了齐田一眼。 林暮瞳孔猛的放大,嘴角慢慢上扬,最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齐爷爷,你这是去唱戏了吗?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齐田磨了磨后槽牙,不满的瞪了林暮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这家伙去告黑状了?” 闻言,林暮眉眼弯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我爷爷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行了行了,别笑了!”齐田刚要放狠话,就看见林爷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脸色瞬间一变,用一种格外温柔的语气说,“收拾行李吧,我在这里等你。” 咦~好恶心啊! 林暮嫌弃的皱起了脸,但她的声音却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好的齐爷爷,我现在就去收拾。” 林暮转身就对上了林爷爷的视线,她自然的笑了笑,从林爷爷身边跑了过去。 林爷爷注视着林暮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转头没好气的瞪了齐田一眼。 “逗小孩儿好玩吗?” * 林暮拖着行李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齐田和爷爷又坐在一起喝茶了。 爷爷不是总说齐田糟蹋他的茶叶吗?怎么他还总是和齐田一起喝茶? “小木头,我和你齐爷爷说好了,这次他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林爷爷温和地对着林暮说道。 齐田在林爷爷的胁迫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林暮的行李箱,故作惊讶的问:“呀!小木头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到时候我们爬山,你这东西可不好拿啊!” 林暮委屈地瘪了瘪嘴,气鼓鼓的趴在行李箱上,“可是齐爷爷,你只说了要去雪山,没告诉我要拿什么东西啊?”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齐田说的,可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家爷爷。 爷爷,这家伙欺负你家小孩儿啦! 林爷爷清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桌上。 齐田正襟危坐,那双灰色的瞳孔中透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慈祥,“你带几件厚衣服就行了,其它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暮无语的撇撇嘴,不早说。 还好她早有准备。 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林暮放倒了行李箱,伸手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背包。 “帽子、围巾、手套、保温杯、热水袋……这些我都准备好了。” 齐田嘴角抽了抽,“既然你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齐田开的依旧是之前的那辆越野车,连牌照都没换。 林暮还以为像齐田这种身怀秘密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在别人眼里留下记忆点,至少会换一下车牌呢。 她拉开后车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墨镜男正躺在后座的靠椅上哼着歌。 那人看见林暮打开了车门,伸出手朝她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砰——’ 车门被林暮一把关上了。 眼熟的车、眼熟的人、还有那贱兮兮的调调。要不是这次的驾驶座上坐的是齐田,而不是之前那个 cos成西瓜的男人,林暮都要以为自己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了。 车窗降下,齐田疑惑的看着站在车子外面的林暮,“你怎么不上车?” 黑瞎子从里面打开车门,殷勤的朝着林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哎呀,你别害羞嘛。来,上来,咱们上来聊聊。” 林暮嘴角抽了抽,转身从另一边上了车。 黑瞎子见状摇了摇头,一脸伤心的哭诉起来, “你看你,见外了不是,瞎子我都帮你开好车门了,你偏不上,还要自己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这真是伤了瞎子我的心啊~” 林暮冷静询问:“这也是你的破冰小游戏吗?” 黑眼睛的哭诉声戛然而止,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也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将手搭在靠背上,贱兮兮的朝着林暮挑了挑眉, “哎呀,看来我们俩已经不用破冰了啊。” 林暮尴尬的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毛扬了扬,“你又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来了?不是瞎子我说啊,你这个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我们出远门?不怕我们把你拉到山里去卖了?” 林暮眉头微蹙,用一种复杂又震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黑瞎子。 随后她摇了摇头,口中还啧啧不断。 目光之诡异,饶是黑瞎子的这种厚脸皮的人都有一点不自在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暮叹了口气,有些嫌弃的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不仅干倒斗这一行,连贩卖人口这种缺德事儿也干,这负负也得不了正,你怕不是缺大德了喔!” 黑瞎子脸上一僵,“小林啊,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林暮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说:“所以我也是在开玩笑啊。” 一直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俩互动的齐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瞎子,感觉怎么样?现在的小孩不好惹吧?” 黑瞎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惹不起,惹不起啊!” 林暮故作腼腆的笑了笑,什么惹不起,不过就是黑瞎子不想跟她计较罢了。 再说了,她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啊。 齐田收敛起了笑容,沉声道:“这穿得跟大黑耗子似的家伙是黑瞎子,你们之前也见过,我就不多加介绍了。” 第110章 长白山脚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吉林长白山深处的云顶天宫,那地方不好找,但恰巧你身边这个瞎子曾经去过。” “云顶天宫?”林暮有些疑惑看向了齐田,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齐田点头,“没错,就是你之前在西沙那个海底墓里面见过的那个天宫模型。” 黑瞎子双手抱臂靠在了车窗边,“说好了,我只负责带你们进去,其它的事我可不管。” 齐田眸光闪动,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有黑爷带路,我们又能出什么事呢?” * “出事了,快藏好!” 潘子一把抓住了无邪的手,拉着他蹲在地上。 无邪用余光看到了在他们身后,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查身份证。他并没有想太多,在车站被查身份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见潘子紧张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无邪为了不引起jc的注意,只好用杭州话轻声安慰道:“你别太紧张了,没事儿的。我们又没有带装备在身上,怕什么?” 潘子示意无邪看门口,“那边有守门的,现在肯定有便衣在人群里认人呢,你快低头,别被认出来了。” 无邪悄咪咪的往那边瞅了一眼,就在里面看见了一个面熟的人,而这人手上还戴着手铐,一看就是被控制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楚光头吗?怎么才两天没见,他就被抓住了? 前几天无邪去他三叔档口看潘子,聊了没几句,潘子就告诉他,他三叔给他留了信儿。 无邪将信将疑地跟着潘子去见那个带信儿的人,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带进了去夹喇嘛的队伍里。 更凑巧的是,张麒麟和王月半也在这次的队伍中。 而楚光头就是这次‘夹喇嘛’的筷子头,通俗点来说,他就是这次倒斗活动的牵头人。 无邪连忙低头,想将自己的脸给藏起来,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楚光头的视线在人群里扫视了几圈,一下子就和无邪对上的视线。 他激动的指着无邪的方向大喊道:“他们在那儿!” 潘子骂了一句脏话,拉着无邪就跑。 身后的便衣紧追不舍,他们连滚带爬地跨过了好几排座椅,推开人群又正好被一群jc给堵住了。 无邪的心都凉了,完了,他要去踩缝纫机了! “啪——” 他们头顶的日光灯碎了,嘈杂的候车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啪——” 又有一盏灯被打碎了。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候车室逐渐昏暗起来。 无邪趁机弯腰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候车室门口。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邪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这人正是潘子。 刚刚和他们走散的张麒麟和王月半也从一旁钻了出来。 王月半一脸晦气的问:“出师不利啊!咱们还没到地方呢,这筷子头就被折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潘子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张麒麟说:“跟着老头。” 老头? 无邪顺着张麒麟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陈皮阿四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身旁还跟着几个中年人。 这陈皮阿四也是这次去夹喇叭队伍里的其中一人,只是他看上去反而比那楚光头更像是带头人。 * 三天后,一辆越野车开进了横山林区里的营山村。 村子里没有招待所,林暮他们三人只好伪装成来长白山自驾游的旅客到村子里借宿。 村支书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外人来这里旅游,他热情地招待了林暮他们,并且在村子里找了一户有空房间的村民协商,让林暮他们在天黑之前有了落脚的地方。 他们在村子里一待就是两天。 在这两天里,齐田经常站在窗口眺望着外面白雪皑皑的雪山,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而黑瞎子也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暮见没人管她,就拿着照相机在村子里闲逛,一会儿拍拍雪,一会儿拍拍雾凇,将一个很少见到雪的南方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对,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少见到雪的南方人啊,根本不用演。 等林暮都将这村子给摸透了,但齐田还是没有行动的意思。 每次林暮问齐田,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齐田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得林暮手痒痒的。 第二天下午 一辆解放牌的大卡车开进了村子里。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径直前往了村委会的方向。 林暮眯着眼睛看了看,惊讶的发现那一个不到十人的队伍里竟然有四个都是她认识的人。 这是什么该死的缘分啊? 齐田突然在林暮耳边打了个响指,“这时间刚刚好啊。” 林暮恍然,“你在等他们?” “对呀,我不是说过了吗?”齐田耸了耸肩,满脸深意,“无邪可是我们计划里必不可少的观众呢!” 林暮垂眸,自嘲的笑了。 她和无邪都是这局中的棋子啊。 “对了。”齐田突然回头,伸手点了点窗外的雪山,“记得选一个抗冻的种族。” 林暮身体一僵,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就在林暮发呆的时候,黑瞎子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窗边。 他看着村口的那辆大卡车,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算的还真是准啊!” 林暮被突然窜出来的黑瞎子吓了一跳,见他现在也是一副迷语人的样子,林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几天都没见你人影,你跑哪儿去了?” 黑瞎子扶了扶他脸上的墨镜,一本正经的拉开了自己的外套。 “瞎子我啊,自然是去赚钱去了。你看看这里这里这里,这原本挂着的墨镜都是我这几天卖出去了的。” 林暮眨了眨眼,“你坑到冤大头了?” “ No、no 、no.”黑瞎子摆了摆手,一脸财迷样,“是他们可怜我一个瞎子在暴雪天里面还要出来摆摊,都是些好心人啊!” “呵呵。”林暮冷笑,“你这是诈骗。” 第111章 雪狐 就在无邪他们到达村子的第二天。 齐田宣布了他们要在今天进山的消息。 林暮将之前齐田分给他们的物资装好,跟着齐田和黑瞎子出了村。 越野车一路开到了长白山脚下。 林暮背着背包下了车,看着眼前一览无余的地面,她脑袋上蹦出来了好几个问号,“你准备的东西呢?” 齐田疑惑,“还要准备什么?” “登山装备,代步工具之类的?你不会想让我们徒步走进山吧?” 林暮觉得齐田有些离谱了,他知道这雪山有多高吗? 齐田叹了口气,“我也想准备那些啊,可是我现在没钱了。” 他指了指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黑瞎子,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的钱都拿来雇他这只吞金兽了,你是不知道他的报价有多贵。我这么多年攒的家底儿都被掏空了。” 林暮怀疑的看向了齐田,她不信。 齐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给吹得冻僵了。 她又转头看向了黑瞎子。 黑瞎子一脸感动的看着齐田,“齐老板,没想到你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瞎子我真是感动啊!你放心,我绝对让你体验到物超所值的感觉!” 说着,他伸手将自己军大衣里面的皮衣拍得叮当作响,“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在我这里消费都打九九折!” 林暮嘴角抽了抽,也没再说什么。 看来徒步进山也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了。 就这样林暮穿着一件厚厚的连帽羽绒服,跟着齐田他们走上了雪山。 寒风呼啸而过,林暮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她却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 林暮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兜帽,放松的呼了一口气。 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羽绒服里面穿着她出发前刚刚兑换的雪狐套装。 昨天,在齐田的提醒下林暮想起了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座连绵不断的高寒雪山。 他们还要在极度的低温下寻找云顶天宫的入口,随时随地都面临着失温的风险。 如果想要在这次行动里保全自己,就要准备好既能保暖又能保命的套装。 而她之前兑换的两套套装,树妖套装和人鱼套装武力值可以,但显然都不能抵挡住雪山的寒冷 。 本来她还在纠结兑换什么套装才好,但没想到齐田做事如此的雷厉风行,昨天见无邪他们进了村,今天便要出发。 林暮急忙之下,匆匆兑换了系统商城里最上面的雪狐套装,并且在出门之前就套装穿在了身上。 看着镜中那异于常人的耳朵和尾巴,林暮果断的将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套在了身上。 想到在雪山上她卡不了树妖之刃的bug,林暮又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把折扇。 并不是林暮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而是这把折扇的功能和雪山极度的适配。 [风扇:风神遗落的折扇,风扇在手,风便随心意而变化。] 这不就是另类版的芭蕉扇吗? 林暮眼睛一亮,果断将这名为‘风扇’的折扇买了下来。 白茸茸的耳朵在帽子下抖了抖,身后的狐尾也在衣服的遮挡下,轻轻的摆动起来。 也许是雪狐自带亲近雪山的特性。 林暮感受着那冰雪的气息,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反而觉得自己就如同入水的鱼、翱翔的鹰、奔腾的马,四肢百骸都舒畅极了,恨不得能立刻冲过雪线,扑进雪堆里打个滚儿。 “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雪山的寒气,舒服的吐出了一阵白雾。 一旁的黑瞎子见了,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这些在南方长大的孩子啊。 将这一切都映入眼帘的齐田,勾了勾唇。 “黑爷带路吧?” “走吧,让你们看看黑爷我的本事。”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气势汹汹的走在了最前面。 * 而另一边的无邪一行人在村子里休整了四天之后,精神抖擞的骑着他们租来的马,跟着他们雇来的向导进了山。 * 长白雪山巍峨而壮阔,延绵不断的白雪干净圣洁,不似人间之景,反倒如同仙境般飘渺。 苍茫雪山上有三个黑点在缓缓的移动。 越往上走,积雪便越来越厚。 齐田和黑眼镜这两个腿长的走起来都有点费劲了,就更别提林暮这个腿短的了。 她两只手吃力地拖着身上的衣服,两只腿在雪里费力的倒腾着,在积雪走出来了一道十分明显的过道。 黑瞎子不经意间看到了吃力地跟在他们身后的林暮,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林暮体力还挺好,走到现在也没喊过一声累。 不过看起来林暮和齐田关系匪浅,说不定这小姑娘身上也有什么秘密呢? 黑眼镜呼出的白雾在他的墨镜上凝结成了小小的冰晶,他不在意的抬手擦了擦,“这附近有个温泉眼,咱们过去歇歇?” 他们已经这样走了快一天了,就算他们三个体力再好,也不是这种耗法,再这样走下去,铁打的人都受不住了。 齐田自从上了长白山之后就越发的沉默了,时不时望着雪山的方向发呆,整个人就像被风雪给冻住了一般,周身冒着寒冷的气息。 他薄唇微张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带路。” 而面对齐田的变化,黑瞎子就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态度一如往常。 出于对爷爷老友的关心,林暮快步走到了齐田身边,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 齐田眼中灰雾翻涌,脸上的表情如同石像般僵硬。他看了一眼前方的黑瞎子,轻声问:“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讲过的那道门吗?” 门? 林暮想了想,齐田跟她提到过的门,就只有天目女祭献自己的时候去的那道青铜门了。 瞟了一眼黑瞎子所在的方向,林暮含糊的问道:“‘她’离开时去的那扇门?” “嗯。”齐田抬眸注视着眼前的雪山,“它就在那里。” 林暮心里一惊,连忙顺着齐田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里看起来与雪山上其它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但林暮却莫名的感到了一股战栗。 这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第112章 石雕 一路往上,他们到了一个避风的山谷中。 谷中的积雪很厚,像铺了一层厚实又松软的羊毛毯,行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响动声。 林暮兜帽下的耳朵动了动,“那边好像有东西?” 白雪的遮盖下,露出来了一抹显眼的黑色。 黑瞎子看了一眼,便双手插兜朝那边走了过去。 “就是这儿。” 那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用黑石刻成的石雕。 那石雕似是被刻成了一种兽类的模样,其身有水桶粗细,身体呈环节状,表面雕刻着许多细小的鳞片,从远处看就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等走近了林暮才发现,这石雕下被积雪掩埋的地方竟然还刻着好几截细长的黑色爪子。 “嘶,这石雕怪模怪样的,到底是刻的什么?” 闻言,黑瞎子一把扫掉了石雕上的积雪,将石雕完整的露了出来。 原来这石雕刻的是一条盘石而卧的巨龙,工匠的技艺精湛,将其雕刻得十分传神,但这条石龙与常见的龙不同,在这石雕下刻着的并不是龙爪,而是无数只如同蜈蚣般的脚。 龙本是威严神圣的象征,但这条石龙看起来却邪气冲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龙。 黑瞎子拍了拍龙头,为他们解释道:“这是一条百足龙。 龙的形象演变十分的漫长。 在最早的时候,随便把一个动物的脑袋安在蛇身上,那就是当时人们眼里的龙了。 那时候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龙图腾,各个部落的图腾各自演变到最后龙的形象也各不相同。 这条龙显然是和蜈蚣一起组合演变出来的。” 林暮嫌弃的撇了撇嘴,“这龙长得真丑。还是蟠龙好看。” 蟠龙就是现在流传最广,被普罗大众所认可的东方龙的形象。 眼前的石雕比起龙,林暮觉得这更像是一条百足虫。 齐田点头,“我也觉得它丑。” “既然两位老板都说它丑,那我就……”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势就要去推那条巨大的石龙。 林暮挑了挑眉,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他作怪。 这石雕少说也有十几吨重,别说就黑瞎子一个人了,就算他们三个都去推,也不可能将它移动分毫。 显然黑瞎子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只见他将放在石雕上的手迅速下移,放在了这盘龙石下沿处卡着的几块大石头上。 黑瞎子用力按了按手下的石头,思索片刻,反手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工具斧,砸在了那几块大石头上。 石头被击碎,上方的石雕开始顺着石坡滑动,露出了一条山体上的岩缝。 林暮皱了皱鼻子,被缝隙里传出来的的硫磺味儿刺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里面就是你说的温泉?” 黑瞎子颔首,将工具斧扛在了肩上,伸手扶了扶自己脸上的墨镜,一脸自得的说:“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物超所值?” 齐田勾起了唇角,伸手在黑瞎子胸口上拍了拍,“值,怎么不值?”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齐田眼前摩挲了一下, “那老板你看能不能?” 齐田点头,伸手在自己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林暮挑眉,齐田不是说他的家底已经被黑瞎子给掏光了吗?看来果真是骗她的。 满口谎言的骗子,林暮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了几笔,决定回去之后就去找爷爷告状。 黑瞎子欢呼道:“谢谢老板!老板大……” 他的目光停滞在了齐田的手上,那两根手指上空空如也 ,显然没有他所期待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田耸肩,“我现在身上除了你的尾款,可就什么都没剩了。尾款现在不能结给你,但我可以给你比个心啊。” 黑瞎子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了他那洁白的大牙,“谢谢,但我不想要。” 随后,他转身走向了那条岩缝里。 齐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脚跟了上去。 林暮看着他俩的背影,默默的掏出了手电筒,调整亮度,照亮了前方的岩缝。 这条岩缝不算窄,连黑瞎子那样的大块头都能轻而易举的钻进去。 岩壁上并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看来这是山体运动自然形成的一个缝隙。 这个缝隙呈下坡的趋势,看着那倾斜程度怕是直接通到了山体的内部。 缝隙时宽时窄、时高时低,他们往下爬了将近100米,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硫磺的味道也越来越浓了。 狐狸属于犬科动物,嗅觉十分灵敏,就算距离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也能闻到猎物的气味。 空气里的硫磺味刺鼻极了,熏得林暮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动静引前方的黑瞎子和齐田都侧目了。 黑瞎子扭头朝后面喊道:“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林暮捂着鼻子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这味道太刺鼻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黑瞎子有些怀疑的吸了吸鼻子,这温泉的硫磺味是有一些刺激性,但不至于刺激成这样吧? 齐田回忆起了这一路上林暮一直戴着的兜帽,这次是一种嗅觉灵敏的动物吗? * 缝隙的尽头是一大片乱石地。 林暮拿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了照,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有半个篮球场的大小。 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碎石之间有几处细小的温泉眼,正在冒着热气。 这里的石壁上,有着一大幅彩色的壁画,但是已经褪色了,画面也变得黯淡,只能隐约看出这上面画的是类似于天女飞天的故事。 看来这岩缝早就被人光顾过了。 黑瞎子喟叹了一声,盘腿坐在了一处温泉眼旁边。 “还是这里舒服啊!” 林暮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坐了下去。 啊! 她突然将脑袋埋在了手心里,面目狰狞无声尖叫起来。 坐到尾巴了! 她刚刚坐下去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后面还有一条尾巴的事情,就那样径直坐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如果不刻意去想,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条尾巴,但尾巴上的神经又格外的敏感,而她刚刚又不小心坐在了一块小石头上。 那酸爽的滋味,林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疼得抽离了。 要不是这里还有两个人,她都想抱着自己的尾巴大哭一场了。 黑瞎子掏东西的动作一顿,愕然地看着突然蜷缩起来的林暮,这是怎么了?被虫咬了? 他视线在林暮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眉头一皱,干脆拎着林暮的后衣领将她提了起来,长腿一伸将地上的碎石给踢开了。 这地上也没有什么啊?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两条腿动了动,没有碰到地面。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她提起来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林暮伸手捂着自己的帽子,使劲挣扎起来。 “你快把我放下去!” 第113章 青椒肉丝炒饭 黑瞎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林暮的衣服,在她的剧烈挣扎下,依旧纹丝不动。 说起来林暮也不矮,但她在黑瞎子手里就如同小鸡仔一样,提溜起来甩一甩,脚还能在空中荡秋千,这身高差距也太大了吧? 林暮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她就不能长这么高呢? 齐田掏出压缩饼干,在旁边悠闲的吃了起来,一点也没有维护一下自己晚辈的意思。 “咳咳!你勒着我脖子了!” 林暮抬头,满脸通红的瞪着黑瞎子,“我差点就喘不上气了!” 她又咳嗽了几声,眸中漫上了一丝水汽。 黑瞎子定定的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语气散漫极了, “啊,抱歉,我还以为地上有虫子把你咬了呢。” 他松手将林暮放回了地上,还殷勤的帮她整理起了衣领。 林暮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就是仗着他长得高欺负人。 她用力的理了理自己的羽绒服,气冲冲的走回了刚刚的位置。 看着地上那只有拇指大小的石子,林暮不满的哼了一声,一脚将那石子踢得更远了,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将尾巴夹在中间坐了下去。 黑瞎子挑眉,想起了刚刚林暮兜帽里一闪而过的那团白毛,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什么东西呢?看起来手感不错的样子啊。 黑瞎子舔了舔后槽牙,恶劣的想,要是他一把抓上去,这小姑娘会哭的吧? 林暮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盯上了? 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黑瞎子心情很好的坐到了林暮旁边,嘴里还哼着莫名的歌谣,他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包东西递给了林暮。 林暮警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这是什么东西?” “青椒肉丝炒饭” 林暮面色瞬间古怪起来,“你来爬雪山还带这东西?” 不是应该带巧克力、能量棒这种热量高易携带的食物吗?炒饭在这雪山上真的不会被冻成冰碴碴吗? 黑瞎子晃了晃手中的包装袋,“吃吗?” 林暮看了一眼包装袋上隐隐透出来的青椒的绿色,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青椒肉丝炒饭的话应该有肉吧? 她将手里的巧克力塞回了背包,脸上一点也没有对之前被提溜起来的不满,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黑大哥!” 黑瞎子满意的笑了,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便携带的小锅放进了温泉眼,接着将炒饭的包装撕开,将炒饭倒进了锅中。 他拍了拍手,看向了一旁的林暮,“诚惠200元,你看是刷卡还是现金啊?” 林暮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黑瞎子,“你刚刚没说你还要收钱啊?” 而且两百块就一份炒饭?这炒饭里炒的是金子吗? 黑瞎子眨眨眼,装作思考的样子,“我刚刚没说吗?” 林暮点头。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说:“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啊。林暮,你该不会赖账吧?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啊!” 林暮磨了磨牙,看了一眼锅里已经在冒热气了的炒饭,很想硬气的说她不吃了,但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唱起了空城计。 林暮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200块太贵了,你便宜点嘛?” “这哪里贵了?”黑瞎子辩解道,“这炒饭可是我一步一步千辛万苦的从山脚下背上来的!瞎子我赚的可是辛苦钱!” 林暮有些动摇了。 黑瞎子伸手将小锅从泉眼里拿了出来,凑到林暮面前扇了扇,“你闻闻这炒饭多香啊!这里面的青椒啊,可是瞎子我一个个挑出来的,品质绝对是上佳。” 青椒和肉的香味飘了过来,林暮的鼻子耸动了几下,口中已经开始分泌起了唾液。 有热腾腾的炒饭,谁还想吃巧克力啃压缩饼干呢? “你别扇了,再扇炒饭就凉了!” 黑瞎子挑眉,将小锅塞进了林暮的手里,“谢谢惠顾!” 林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许诺从雪山里出去之后,她就给黑瞎子拿钱。 齐田见状,从兜里掏出来了两个硬邦邦的鸡蛋,“林暮啊,你想吃温泉蛋吗?” 林暮秒懂了齐田的意思,她捧着小锅礼貌微笑道,“谢谢,但我不是冤大头。” 齐田怀疑的看向了林暮手里的炒饭,那目光似乎是在说,你确定? 林暮认真低头吃饭,不再理他。 见林暮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齐田将手里的鸡蛋扔进了温泉眼里,打算自己煮来吃了。 他低头看着已经沉在了泉眼底的鸡蛋,难得放空了思绪。 突然,一袋眼熟的东西被递到了他面前,齐田抬眸便见黑瞎子正蹲在他旁边,脸上还挂着那熟悉的笑容。 黑瞎子说,“老板,青椒肉丝炒饭,吃吗?” 齐田挑眉,“打折?” 黑瞎子动作一顿,想起了之前九九折的承诺,他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不会吧,老板?就是一包炒饭,你还想打折?” “打折我也不买。”齐田摇了摇头,学着刚刚林暮的样子,礼貌微笑道:“我不是冤大头。” 黑瞎子嫌弃的撇了撇嘴,这齐田笑得好恶心啊,一点儿也没有刚刚林暮笑的时候可爱。 第114章 壁画活了 外面寒风呼啸,风雪交加,缝隙里面温泉眼中的热气翻涌,驱散了寒意。 林暮填饱了肚子,就坐在温泉边闭目养神起来。她的手撑着脸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困倦极了。 突然她脑袋一歪,面朝下朝着地上倒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手,一把卡住了林暮的下巴,避免了林暮的脸蛋和碎石块亲密接触的机会。 林暮被突然的失重感吓得清醒了过来,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瞎子,感受到了自己下巴处存在感极强的大手。 她眉头一簇,问:“你在做什么?”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了林暮的帽子上,他摩挲了下手指,觉得自己手痒的厉害。 他朝着林暮脑袋上的兜帽伸出了手。 林暮瞳孔蓦地一缩,故作镇定的拍开了黑瞎子的手。 黑瞎子也不恼,隔着帽子在林暮的脑袋上拍了拍,“困了就躺下睡一会儿,别硬撑着。刚刚你差点毁容了,知道吗?” 闻言,林暮松了口气,她没有推辞,将背包垫在脑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警惕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别的动静,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齐田瞥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林暮,将手心里已经染上了他体温的石子朝着林暮扔了过去。 就在那石头快要砸到林暮额头的时候,一只大手从旁边伸的过来,一把抓住了石子。 黑瞎子挑眉,“扰人清梦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齐田勾唇,“那你高看我了,我身上可没有好习惯。” 黑瞎子嗤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石头扔进了温泉眼。 水面微微泛起了波澜,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齐田眼中的波澜也平静了下来,他淡淡道:“等会儿我带她进去,你按照计划在外面等我们。” 这是在出发之前齐田就告诉了黑瞎子的,他需要带着林暮单独离开去做一些事情。 齐田专门在无邪他们到达村子的第二天就带着林暮他们匆匆出发,就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完成他想做的事。 黑瞎子原本对齐田想做什么都秉着无所谓的态度,但他现在却不乐意看着林暮和齐田去冒险了。 齐田这个人就是一个疯子。 他那股疯劲儿,在黑瞎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黑瞎子眉头微蹙,垂眸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暮,“我跟你们进去。” “你不是不想惹麻烦吗?”黝黑的瞳孔被灰色的雾气所掩盖,齐田声音低沉,带着一分诡秘的气息,“你改主意了?” 黑瞎子不羁的笑了起来,“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 林暮醒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齐田那张大脸。 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抓起一块石头就往他脸上砸去。 齐田似是早有准备,抬手一把抓住了林暮的手腕,故作不解道:“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有起床气啊?” 林暮无语,松开了手上的石头,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挣了出来。 “我没有起床气,纯粹是你太丑,吓到我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上酸疼的关节,一眼便瞧见的旁边已经整装待发的黑瞎子,讶然道:“要走了吗?” 黑瞎子点头,“时间不早了。” 再待下去,哑巴他们就到这儿了。 闻言,林暮立马将地上的背包收拾好,转身朝着来时的缝隙走了过去。 齐田悠悠出声道:“你走错了。” 林暮停下脚步,环视了一下四周,疑惑道:“这里还有其它的通道?” “怎么没有呢?”齐田突然笑了起来,那双灰色的眸子如同蒙尘的宝石,诉说着恶魔的低语。 林暮警惕的看着齐田,手指已经摸上了‘风扇’,这家伙怎么又突然发难呢? 黑瞎子挥了挥手,发现这雾气就像真的存在一般,摸上去有种冰凉的湿润感,他吹了个口哨,“你这招酷啊。” 林暮看着已经和灰雾玩起来的黑瞎子,感到了一种荒诞感。 喂,你这么轻松,显得我很可笑唉! 齐田眨了眨眼睛,“你看着我做什么?回头啊。” 林暮的身后是那幅已经褪色了的天女飞天壁画。 她抿了抿唇,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壁画上的女子竟然正在看着他们。 她心中悚然一惊,这是幻境吗? 地上的灰雾突然涌向了壁画,女子的黑瞳渐渐染上了灰色。 壁画突然活了,那画中的女子粲然一笑,无声的跳起了舞。 她如同林中的小鹿一般在壁画上跳跃、旋转,灵活的舞动着身子。突然,她停留在了壁画的一角,至此之后再也没了动静,仿佛刚刚林暮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就在林暮满头雾水的时候,壁画上天女的身影突然裂开,露出了一条较为狭窄的缝隙。 那缝隙似乎通往山体深处,深不见底。 林暮被这奇特又诡异的一幕给惊住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走吧。” 这条岩缝并没有外面看着的那么狭小,反而宽敞得足以让两人并肩行走。 但为了安全起见,齐田和黑瞎子一前一后将林暮夹在了中间。 这岩缝里十分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连手电筒打出的光都被墙上的某种物质所吸收,只能照亮两米以内的地方。 看着走在前面,明显是在带路的齐田,林暮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来过这里? 一行人往前走了10来分钟,身侧岩壁的距离越来越宽,林暮试探着平举起了双手,却没能碰到岩壁。 这里至少比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宽了三分之一。 并且越往前走,这通道就越来越宽。 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一阵风打在了三人身上,滚烫的热气烫得他们皮肤发红。 幸好,林暮的体型要比齐田娇小,在刚刚被热风吹到的一瞬间,她便缩在了齐田后身后,借着齐田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但林暮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烫到了,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她惊讶道: “这下面是蒸笼吗?怎么这么烫?”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脸,苦笑了一声,“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蒸笼里的包子,都快熟了。” 齐田皱眉,灰色的瞳孔环视着四周,目光停留在了黑暗中的一处。 在他的眼里,那个地方就如同黑布上的灰点,虽然不明显,但依旧能察觉到与周围环境的不同。 “是那里,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他便冲了出去。 林暮和黑瞎子没有犹豫,也跟上了齐田。 这处岩缝是齐田使用了能力之后才出现的,显然这里和齐田那双眼睛有某种联系,说不定齐田在这里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呢? 比起在这里漫无目的的乱走,还不如跟着齐田。 第115章 地底森林 黑暗的缝隙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这个空间里回荡。 齐田带着他们在黑暗中奔跑,时不时根据他那双眼睛所看到的不同之处改变他们前进的方向。 可就在一个拐弯之后,那能被齐田的眼睛辨别出来的灰似乎也被涂上了黑色的颜料,不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打转。 林暮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在不远处,突然响起了类似于孩童呜咽的“呜呜”声。 她脸色一变,“又有风要吹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怪风,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温度,但林暮知道,再被那风吹几次,她一定会被吹熟的。 齐田的表情紧绷起来,瞳孔不停的震颤着,灰眸的颜色更加深了,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突然,他眸中闪过了一丝喜色,加快了脚步朝着一处冲了过去。 林暮和黑瞎子紧随其后。 脚下突然一空,他们坠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在黑暗中坠落,坠落…… 就在林暮脑洞大开,以为他们要掉到外太空的时候,脚上突然踩到了一片软绵绵的地面。 林暮:?这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低头,就见自己脚下踩着一团类似于棉花的纤维,蓬松而柔软,但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棉花。 他们刚刚掉落了那么久才落到地面,其中的冲击力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棉花就能缓冲掉的。 距离他们头顶十米左右,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岩石顶,上面没有任何能供人下来的通道。 如果不是他们掉到地面之后再也没挪动过位置,林暮也不相信他们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这是哪里?” 在他们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而这片森林里有许多高大的乔木皆低下了头,避开了岩石顶生长。 如果将它们的树干拉直,那这些乔木大多都有十五米以上的高度。 先不提这些树木为什么如此的自觉,知道这里的环境不能让它们长得太高,便提前将树顶往下生长,就说在深不见底的洞穴里长出了一片森林,这是何等诡异的奇观? 齐田眼睑低垂掩饰住了眸中的怀念之色。 “这里是一个地底世界,生存着一群弱小无能,只能靠着他人保护的妖。” “妖?”黑瞎子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吗?” “那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齐田回头,用那双灰色的眸子与黑瞎子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针锋相对起来。 林暮缩着脖子后退了几步,这两人的气势也太强了,她hold不住啊! 黑瞎子墨镜后的眸子微眯,看着齐田眸中翻涌的灰色,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用眼神瞪死我?” 林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黑瞎子,“你什么感觉也没有吗?没有头昏?没有幻觉?没有被直视灵魂的恐惧?” 黑瞎子有些讶然的看向了林暮,随即淡定的摇了摇头。 林暮瞬间就怒了,她恶狠狠的瞪了齐田一眼,“双标狗!” 凭什么对着她就又是催眠又是拉入幻境的,对黑瞎子就这么的温柔?这家伙该不会是重男轻女吧? 齐田也有些惊讶,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不被这双眼睛影响的人,他的视线在黑瞎子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他一直戴着的墨镜上。 难道黑瞎子的眼睛也有什么秘密? 黑瞎子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齐田脸上一僵,嫌弃的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森林里传出了一阵喧嚣声,接着尘土飞扬,几只矮小的身影向他们快速的奔了过来。 林暮一惊,直接抽出折扇挡在了自己身前。 就在她要扇动扇子的时候,齐田一只手按在了扇面上,止住了她的动作。 林暮疑惑抬眸。 齐田轻笑一声,道:“带路的家伙来了。” 烟尘散去,就见几只只有他们小腿高的小人正拿着一只石头做的矛,一脸凶狠的看着他们。 他们头上顶着灰色的圆耳朵,鼻子很黑,嘴边还有黑色的胡须。 “ wow”黑瞎子一脸惊叹的看着地上明显就不是人类的几只小家伙,“这世界上还真的有妖怪啊?” 和他背上的那家伙一样的不科学。 林暮的视线纠结的在这几个小人的耳朵和胡须上游移,这是老鼠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狐狸好像是吃老鼠的吧? 地上的鼠妖齐齐的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被捕食者盯上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刚刚的感觉归为了错觉。 鼠妖A呲牙:“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这里?” 鼠妖b跳脚:“快点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鼠妖c骂骂咧咧:“没有礼貌的人类!这里不是你们该涉足的地方!” 齐田咧嘴一笑,弯腰直视着鼠妖,“我找你们现在的老大,带我们去见他。”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鼠妖b持续性跳脚。 鼠妖A眯着眼睛观察了齐田一会儿,视线落在了齐田的眼睛上。 他耸动着鼻子嗅了嗅,疑惑道:“我好像见过你?” 本来想骂骂咧咧的鼠妖c听了这话疑惑转头,“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他是一个人类啊?” 鼠妖b点头,“对呀,对呀。” 他们在这地底生活了几十年了,从来都没有人类闯入过这里。 齐田眸中灰雾涌动,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地上灰色的雾气将三只小老鼠包裹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小鼠妖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就好。”地上的雾气散去,齐田理了理衣袖,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带路吧,小家伙们。” 第116章 树奶奶 他们跟着小鼠妖一路往森林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时不时有一些小脑袋从树干后面探出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这些小脑袋上都有一些非人的特征,比如刚刚从树枝后探出来的脑袋上就有一个尖尖的鸟喙,这显然是一只鸟妖。 嘶,这场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呢? 林暮皱眉,暗暗的思索起来,陌生的森林、非人的妖类、因意外而闯入的人…… 这不就是爷爷之前和她讲过的,他年轻的时候和齐田一起误入天目女所守护的森林的故事吗? 黑瞎子一手搭在了林暮肩膀上,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问:“你也察觉到不对了吗?” 林暮压低了声音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黑瞎子看着前方的齐田,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说:“他这么熟练,肯定不是这第一次来这里了。” 林暮点头,“然后呢?” 黑瞎子眨巴了一下眼睛。 林暮侧头看他,“没有了?” 黑瞎子摇了摇头。 林暮无语的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拍了下去。 黑瞎子伸手,“哎,你等等我啊” * 越往森林深处去,那些探头观察他们的小妖就越来越少。 直至他们来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面前,这棵树并不像其它高耸的树木一样弯着腰,反而长到了能触碰到洞顶的位置,便没有再继续生长了。 三只鼠妖朝着古树弯了弯腰,随即退到了一旁。 古树树皮上皱巴巴的纹路似乎在缓慢的游动,组合成了一张巨大而苍老的脸,那张脸眼睑闭合似乎是在沉睡之中。 林暮一惊,这该不会是真的树妖吧? 齐田毫不客气的伸手在树皮上敲了敲,“喂,我来了,东西呢?” 就在林暮以为这棵树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白发童颜的人从树上倒挂了下来。 “ 没礼貌的小子,怎么和树奶奶说话呢?” 那人毫不客气的瞪了齐田一眼,翻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林暮的视线落在了因为动作而扬起的白发上,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树奶奶背着手走到了林暮和黑瞎子面前,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会儿,停留在了林暮身上。 她严肃的面孔骤然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你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暮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回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刚想要开口解释,便看见了树奶奶身后的齐田,正对着她挤眉弄眼的。 林暮将想要解释的话咽了下去,故作镇定的应了一声。 树奶奶笑眯眯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古树面前。 这需要做什么? 林暮挣了挣,没挣开。 路过齐田的时候,她使劲朝着齐田使眼色,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齐田像是没看见似的离开了视线。 反倒是一直沉默着的黑瞎子上前几步拉住了林暮另一边的手。 “老人家,你要把我同伴带去做什么?” 树奶奶的视线从林暮被拉着的手腕上移到了黑瞎子的眼睛上,等看清了黑瞎子身后的东西,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哪里来的小鬼敢和我这么说话?” 黑瞎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强行将林暮拽到了自己的怀里,“老人家,你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了。” 林暮眼睛一花,就被黑瞎子拽到了怀里,而自己另一只手还被树奶奶紧紧的拉着。 出于对自身的安全考虑,林暮试探着想将自己的手腕从树奶奶手里挣出来,却没想到树奶奶越拉越紧,怎么也不肯放手。 不知道怎么想的,林暮下意识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树奶奶,瘪着嘴道:“奶奶,我手疼。”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就松了。 树奶奶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怔,接着她没好气的瞪了黑瞎子一眼,抱怨道:“你怎么总和这些奇怪的家伙交朋友?” 林暮垂眸沉思,树奶奶这是把她看成谁了。 树奶奶转身面对着古树叹了口气,“你以前交给我的东西,我一直好好保管着。为了等你,我在这里守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把东西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树奶奶走到古树面前轻轻抚摸着古树上的巨脸。 巨脸在树奶奶的抚摸下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竟然也是灰色的! 灰瞳,这直接让林暮联想到了齐田的眼睛,而齐田的眼睛是由于天目女将套装中眼睛的数据送给了齐田,这才导致他的眼睛变异成了现在的样子,那树上的这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古树上的灰瞳缓慢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之后它如同之前的树奶奶一样,将视线落在了林暮的身上。 林暮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她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这是什么?” 树奶奶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似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齐田的表情骤然阴狠起来,他微眯起双眼看着树奶奶的背影,似乎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树奶奶似乎是自己想通了,继续笑着和林暮说:“你之前交给我的东西,我放在树干里面了,为了防止心怀不轨的人强抢,只有你才能从这树里将东西给拿出来。”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齐田是拿不到东西了,因为她根本不是树奶奶说的那个人,肯定是拿不到那个东西的。 谁知齐田一点都没有担心林暮拿不出东西的意思,反而嘲讽道:“老太婆你指桑骂槐的本事又变强了啊。” 之后,他又对着林暮说:“小暮啊,为了不浪费你树奶奶的一番苦心,你还不赶快动手把东西拿出来?” 林暮眨了眨眼睛,不懂齐田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叫她动手?万一拿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齐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去。 林暮无奈的耸了耸肩,是你叫我去的,出事了可不能怪我。 她走到古树面前,听从树奶奶的指示,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古树的双瞳上。 看着那贴在自己掌心转动的瞳孔 ,林暮微微蹙了蹙眉,她怎么有种在抠人眼珠的错觉?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瞳孔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吸力,林暮的手掌慢慢没入了瞳孔,接着是整个小臂。 林暮的心中有些慌张,下意识想要将手臂从瞳孔中拔出来,可就在这时系统页面突然弹了出来。 [叮~探测到天目女套装残片,请问是否取出?] 第117章 天瞳之轮 天目女套装?还是残片? 林暮挑眉,果断的选择了提取。 那双巨大的灰瞳突然开始猛烈的颤动起来,瞳孔中的灰色瞬间便蔓延至了整个眼球,接着它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般,整个瞳孔都开始涣散了。 林暮只感觉手上的吸力越来越大,接着巨瞳就像是承受不住压力一般,像一颗水球一样爆开了 手上的吸力骤然一松,林暮猛的朝后面摔了出去。 自从林暮靠近古树开始,黑瞎子的视线便一直放在了林暮身上,见林暮的表情不对,他猛的上前接住了人。 “没事吧?” 林暮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黑瞎子随着林暮的视线看去,便见那白皙的手心上躺着一个表面刻着一只独眼的轮盘。 轮盘的表面上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如同天上的星辰神秘而又美丽,一看便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 林暮瞟了一眼系统界面的介绍,诚实的回答道:“天瞳之轮。” [天瞳之轮:天目女套装的装饰品之一,其中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请谨慎保管。] “什么东西?” 这奇怪的名字是认真的吗? 黑瞎子不理解,就因为这上面有像星辰一样的微光和一只眼睛被称作天瞳了? 齐田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夺过林暮手中的轮盘。 “给我看看。” 林暮下意识握紧的轮盘,警惕的看着齐田。 如果是别的东西,那倒还可以商量,但这轮盘既然是天目女套装的一部分,那就不能给齐田了。 树奶奶警惕的盯着齐田,周围的树上突兀的出现了许多蓄势待发的藤蔓。 齐田的眸子一下子便阴沉起来,“我说,给我!” “不可能!” 林暮紧闭双眼,避开了齐田的视线,另一只手飞快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风扇’,握着扇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打在了齐田脸上。 “唔!” 齐田捂着脸闷哼了一声,等他将手从脸上放下去的时候,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脸上多出来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哈哈哈。” 黑瞎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树奶奶唇角上扬,心情显然不错。她一挥手数十道藤蔓尽数抽在了齐田身上。 齐田恼羞成怒,恨恨的瞪了树奶奶一眼,“你这个老太婆还是如此卑鄙,只会偷袭!” 树奶奶哼了一声,“你这家伙依旧是如此的下作,只会盯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没有!”齐田伸手扯开了环绕在他身旁的藤蔓,走到了树奶奶身前,强调道:“是她自己给我的!” “我不信!”树奶奶一把推开了齐田,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林暮面前,“小目你快告诉我,就是他偷走了你的东西对不对?如果不是他,你根本就不会死!” 小暮?树奶奶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她喊的根本不是小暮,而是小目,是天目女的目。 树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天目女的死另有蹊跷? 齐田骗了他们? 齐田目光阴沉的盯着树奶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对林暮说:“你别理她,她就是在这里待久了,待得都疯魔了。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说着,他也没等林暮他们的回应,便径直朝着森林外走去。 “哼,说不过就跑,还是这副臭德行。” 树奶奶叉腰跺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林暮想要询问树奶奶,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又怕齐田听见了之后恼羞成怒,直接对他们动手。 树奶奶似乎是看出了林暮的犹豫,她伸手在林暮的手背上拍了拍,“孩子,不要迷茫,若是有缘,我们还会相遇的,或许在那时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掏出了一根木质的链子递给了林暮,又看了一眼停留在通道处的齐田,温声对林暮说:“已经到了你离开的时间了,快走吧。” 林暮接过链子,看了一眼便将链子卡在了轮盘背后的暗扣上。 她将拼接好的链子塞进了贴身的衣服里,抬头和一直看着她的黑瞎子对视了一眼,朝着齐田的方向走了过去。 齐田看了一眼林暮空空如也的双手冷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径直在前面带路。 林暮见齐田并没有抢夺的意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但她插在兜里的手却一直紧握着‘风扇’。 森林里寂静极了,之前好奇的在树枝上探头观察他们的小妖们也不见得踪影,恍若之前的一切都是林暮的错觉一般。 齐田带着他们走到了森林的边缘,他用那双灰瞳在最边缘的几棵‘弯腰树’前扫视了一圈,最后走向了其中的一棵树。 林暮和黑瞎子不明所以的停留在了原地。 齐田伸手抓住了那棵树的树尖,回头对着林暮他们毫不客气的调侃道: “你们还不过来,是想留在这里吗?” 当然不想! 林暮朝着那棵树走了过去,想要学这齐田的姿势抓着那个树的树尖,但可惜她的身高差了一点,踮着脚才能勉强抓到。 而一旁的齐田和黑瞎子则是毫不费力抬手便抓到了。 看着林暮别扭的姿势,齐田嘲笑道:“小矮子抓稳了,要是半途松手了,我也不知道你会掉在哪里去哦。” 说着,他用力的抓着树尖往下拽,没一会儿又放松了力气,任由树尖往上弹去,接着又往下拽…… 林暮猜测这应该是有某种规律的。 还没等林暮看懂这其中的规律,这棵树便瞬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拉直了,抓着这棵树树尖的三个人就像是弹簧里的石子一样被甩了出去。 第118章 回到洞中 林暮牢记着齐田的劝告,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弯腰树的树尖。 在齐田按照特定的规律拉动树尖之后,树尖极速地从地面升起朝着高空飞去,他们也被带着升高了七八米的高度,之后又被树尖带着朝着远方伸了出去,从地底森林上空划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横向的蹦极,一股力量正拽着他们朝着特定的方向飞去。 林暮看着脚下婆娑的树影,默默计算着他们被带着飞过的距离,很显然他们被树尖带着划过的距离比这棵树拉直之后还要长,看来这棵树也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啊。 依旧还站在古树下的树奶奶抬头眺望着空中正朝着外面生长的树尖,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转身跳回了古树之上。 不知飞了多久,他们手中的枝干开始慢慢的消散,接着三个人像下饺子一般从空中坠落。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在林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兜帽就已经被风吹了下去,雪白的绒耳在狂风的呼啸下晃动着。 可惜,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没有在林暮身上,错过了她头上的那抹白色。 风从每一根毛发中吹过,林暮莫名有一种被从头撸到尾的感觉,毛茸茸的长尾在衣服里小心地摆动起来。 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不合时宜的想,真的好像蹦极啊! 眼前一花,他们便回到了之前进入地底世界的那个岩缝口。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岩缝中漆黑的世界,头也不回的从岩缝中钻了出去。 等他们出去之后,壁画上的裂缝慢慢合拢,任谁也看不出这里之前有一个能供人进出的裂缝。 洞窟里的碎石滩还是和他们离开之前一样,就连齐田扔在地上的鸡蛋壳的位置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看来在他们离开之后,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闯入。 黑瞎子摸了摸后脖颈,他刚刚感觉到背后那东西变得更沉了。 他垂下眸子,用脚尖踢动着脚下的碎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田就近坐到了一个温泉眼旁边,伸手又从身上掏出了几个鸡蛋扔了进去。 林暮见齐田现在没有赶路的意思也盘腿坐在了温泉旁边,她看着在温泉里翻滚的鸡蛋有些疑惑,齐田为什么要在身上带这么多的鸡蛋? 而且以现在雪山上的温度来看,这些鸡蛋真的不会被冻坏吗? 齐田注意到了林暮的目光,抬手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了一个鸡蛋,“想吃?” 林暮摇了摇头,她看着齐田手心里的鸡蛋实在忍不住了,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鸡蛋?” 齐田挑眉,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四周,接着凑在林暮耳边压低声音道:“或许你听说过,曾经有一个顶尖的剑客,他出门在外只吃水煮蛋,因此练成了绝世的剑法,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客。” 林暮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还信这个?” 齐田摇了摇头,“我不信。这只是小说里夸张的说法,一点儿也没有科学依据。” “那你还带这么多鸡蛋?” 齐田笑了笑,“我只是出门的时候看到桌上刚好有一盘水煮蛋,就倒在背包里了,这不是为了省钱吗?” “呵呵。” 林暮尴尬的笑了两声,见齐田已经伸手去捞温泉的鸡蛋了,她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刚刚那地方是哪里?那里和天目女有什么联系?” 齐田的动作一顿,也不急着去捞鸡蛋了,反而抬眸认真的看着林暮,“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暮不解的看着齐田,她都问出口了,不是真的想知道,还能是假的想知道? “废话。” 听见林暮这么说,齐田也不恼,反而转头看向了黑瞎子,问:“黑爷也想知道吗?” 闻言,黑瞎子将手中把玩的石头扔进了温泉眼,石头入水溅起来了一朵小小的水花,“你既然有故事那就讲呗,反正咱们待在这儿也没有事干。” 齐田低头,冷冷的笑了一声,“我要讲的可不是故事,而是曾经真正发生的事情。” 黑瞎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每个讲故事的人都会这样强调。” “地底的那些生物是都是世俗概念上的妖,所以我们也将其称为妖族。但比起传说中呼风唤雨的大妖来说,现在的妖族弱小得可怜。 但在几十年前,妖族出现了一位强大的统领,她以天目为名,被称为天目女。”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和齐田当初在照相馆里跟她讲的有一点细微的差别,但大体上都是一样的,看来这点差别是为了黑瞎子改编的。 黑瞎子撑着脑袋散漫的打了哈欠,看起来对齐田所说的妖族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但只有他知道他身后的那个家伙,已经兴奋得勒起了他的脖子。 他背后的那家伙不是阴魂之类的东西吗?难道和妖也有一些关联? 齐田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继续说:“天目女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规划出了一片密林,那里成为妖族最后的栖息地。” 豁,这不就是圈地吗?黑瞎子挑了挑眉,看来那天目女胆子还挺大的。 “但可惜的是,天目女的寿命很快便走向了终结,为了在她死后,那些弱小无能的妖族不至于灭绝,她找到了这里。 在意外发现了壁画后的地底世界后,她将地底世界改造成了妖族最后的栖息地,将之前在她庇护之下的小妖全都送进了地底森林。 我有幸在天目女死前见过她,她告诉我,她在地底世界里留了一件宝物,而那件宝物只有有缘人能取得出来。” 林暮沉思,这些信息都是齐田之前没有说过的,看来他一直都对他们有所隐瞒。 而且齐田现在所说的话,也不能保证都是真话,他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东西,编造了一些谎话。 齐田为什么对地底世界那么的熟悉? 为什么地底世界的树奶奶说,是齐田害死了天目女? 这些问题的答案甚至于更多,都是齐田所隐瞒的事。 林暮问:“你是觉得我是那个有缘人,所以才带我来这里?” 齐田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天目女很像。” 那伪装成不同妖族的能力,简直和天目女一模一样。 林暮点头,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宿主,使用的能力能不一样吗? 第119章 偶遇 温泉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之前扔下去的鸡蛋已经被煮熟了。 齐田直接伸手从温泉眼里将鸡蛋捞了起来,递到了林暮面前,“你是知道的,天目女对于我来说是不一般的存在,她留下来的东西对我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你能把那个轮盘给我吗?” 黑瞎子挑眉,他觉得齐田说的这些话有三分真就已经不错了,就是不知道林暮会不会上当? 林暮定定的看着齐田手中的鸡蛋,那鸡蛋壳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裂痕,显然这种已经冻成了冰块的鸡蛋丢进水里煮是肯定会煮坏的。 之前的疑问得到了答案,林暮也松了口气。 齐田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觉得林暮不会拒绝。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暮的视线在他的手心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移开了。 林暮说:“既然我是天目女的有缘人,那她这东西就是留给我的。前辈所赠,我作为晚辈,自然是不能转交给他人的。” 如果她随随便便就把天幕女套装的残片送给了齐田,那系统会哭死的吧? 就在林暮警惕着齐田的时候,却见齐田只是叹了口气 ,便没再提让林暮将轮盘交给他的事了。 林暮有些讶然的看着正在剥鸡蛋壳的齐田,这是放弃了? 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齐田这个人自我惯了,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说不定他已经在背后偷偷计划起了什么。 洞窟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暮听见了联通地面的那个缝隙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听声音,应该是不止一个人从那条缝隙里钻下来了。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兜里的‘风扇’,眼睛警惕的盯着那条缝隙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个眼熟的脑袋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小哥? 林暮惊讶地眨了眨眼,和张麒麟对上了视线。 这雪山之上,缝隙之下,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哪有那么多人会那么巧合的在这个时间段找到这里? 林暮想到刚刚从地底森林出来之后,齐田便悠闲的在这里休息的姿态,她恍然大悟,原来所有的不期而遇,真的都是早有预谋啊! 张麒麟明显也愣了一下,显然也很意外能在这里看见林暮他们。 一旁的黑瞎子挑了挑眉,无声的和张麒麟打了个招呼。 张麒麟垂眸,显然不想理他。 还在缝隙里的无邪见张麒麟将头伸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担心是不是外面有危险,他压低声音小声问:“小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 张麒麟低低的应了一声。 是出事了,瞎子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带着林暮追来了。 闻言,无邪心里一惊,连忙招呼着身后的人往后退,想让张麒麟退回缝隙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缝隙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女声。 “小哥,你是被卡住了吗?怎么还不出来啊?” 无邪往后挪的动作一顿,瞳孔猛的放大,惊讶的看向了被张麒麟挡住的缝隙出口的方向。 林暮?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暮看着张麒麟停在洞口的位置不出来,担心他是不是卡在那里了,但是不至于吧? 小哥虽然也壮实,但和黑瞎子比起来还是黑瞎子更壮啊,黑瞎子从那里钻进来的时候都没被卡住,小哥怎么会被卡住呢? 就在林暮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的时候,张麒麟身形一松,迅速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接着洞口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下饺子一般,一连进来了九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被抬着进来的。 无邪一进洞里,便连忙跑到了林暮身边,着急的询问道:“林暮,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暮看着无邪讪讪的笑了一下,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齐田这家伙没给她剧本啊! 她瞟了一眼坐在旁边,正自顾自的摆着鸡蛋壳的齐田,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暮一手拉着无邪,一手指着齐田,表情郑重而严肃,“无邪,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姓齐是我爷爷的忘年交,他说要带我出来见见世面,我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我叫他齐爷爷,你和我既然是朋友,那我们俩就是一个辈分的。” 说着,林暮便朝无邪眨了眨眼,示意他开口叫人。 无邪震惊的看着地上那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难以置信的开口道:“齐……爷爷?” 他知道有些地方是会出现年龄小辈分高的事情,但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碰到啊! 林暮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无邪,她只是想先用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来吸引无邪的注意力,好让他暂时忘记一开始的问题,给林暮一些编故事的时间。 但她没想到无邪真的会叫齐田爷爷啊!他这样看起来也太呆了吧! 听到了这声称呼的齐田饶有兴趣的抬起了头,连地上用鸡蛋壳拼出来的小鸡仔也不管了。 他立马开口应道:“唉,乖孙子。” 无邪眉头一抽,有些无语的说:“你这家伙别占我便宜行吗?我刚刚那是问句,又不是真的叫你爷爷。” 齐田点头,又应了一声,“诶~” “哎,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无邪气鼓鼓的看着齐田。 林暮连忙拍了拍无邪的背,将他拉到了旁边,“无邪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人就是贱嗖嗖的,还特别的小心眼,我们在背地里骂他几句就行了,你千万别和他正面起冲突。” 无邪要是对上齐田,那吃亏的肯定是无邪了。 作为无邪的朋友,林暮怎么能让无邪吃亏呢?她一定会和无邪一起在背地里蛐蛐齐田的! 无邪坚定地点了点头,和林暮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齐田的第一眼就觉的这个人讨厌极了! 第120章 喜欢鸡? 刚刚进入洞穴的那支队伍里,除了无邪、张麒麟、王月半、潘子之外,还有五个林暮不认识的人。 令林暮惊讶的是,这五个人里竟然还有一个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十岁的老年人,这个老年人走到这里依旧精神矍铄,而且从这群人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在队伍里的地位非常高。 黑瞎子起身走到了那个老人面前,说:“四爷真巧啊,没想到咱们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陈皮阿四看了一眼围坐在温泉眼旁的林暮和齐田冷哼了一声,他转头直视着黑瞎子的墨镜,说:“这就是你这次接的私活?怎么,是要和我抢饭碗?” 黑瞎子赔笑道,“哪有,四爷你多虑了,瞎子我还要在你手下讨饭吃呢,这次只是意外、意外哈。” 林暮看着黑瞎子那较为恭敬的态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低声向无邪询问道:“那老人家是谁?” 无邪朝着陈皮阿四的方向瞟了一眼,低声道:“我只知道他姓陈,和我爷爷好像有点关系,现在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想了想无邪又补充道:“我叫他四阿公。” 林暮看着无邪那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有些犹豫道:“你是想说我和你是朋友,所以我也要跟着你叫他四阿公吗?” 闻言,无邪的瞳孔猛的放大,他连忙摇头,说:“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暮看着无邪有些泛红的耳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无邪这是觉得他被诓着喊了齐田‘爷爷’掉了面子,所以想要报复她,但是又不好意思了? 王月半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没好气的横的无邪一眼,这小子没不争气啊! “那是陈皮阿四,是倒斗这条道上的领头人之一。”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黑瞎子的方向,挤眉弄眼的和林暮他们说,“黑爷啊,就是四阿公的手下。” 林暮恍然大悟,怪不得黑瞎子看起来有点心虚呢,原来是背着老板出去接私活,结果撞在老板手上了。 林暮摇头,黑瞎子这运气不好啊! 之前他们不是都在窗口看见无邪他们进村了吗?黑瞎子那时候是没有看见那一群人里有他的老板吗? 不过…… 林暮看了一眼,看上去毫不意外的齐田,看来他早就知道无邪的队伍里都有谁了,说不定他给黑瞎子的佣金里就包括了被老板抓包的补偿费呢? 王月半是一个跟谁都能说上两句的人,他看着正在摆弄着鸡蛋壳的齐田,心说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埋汰?这鸡蛋壳掉地上都能玩上半天? 但这人又是和黑瞎子他们一道来的,看起来跟他们也是同行,虽说同行都是半个冤家,但他怎么也得给他小林妹子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闻言,齐田将视线从地上的鸡蛋壳上移到了王月半的脸上,他勾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手指着旁边的无邪和林暮,说:“我是他俩的爷爷,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一声齐爷爷。” 王月半讶然看向了旁边的无邪和林暮,他们俩这是在搞什么灰机啊? 无邪脸皮抽了抽,低吼道:“都说了刚刚我不是在叫你…算了,随你去吧。” 无邪担心自己说出了那两个字之后,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又能再应一声,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林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了齐田的腿上,“你这家伙见好就收吧,别贱上加贱了!” 你再犯贱就别怪我回去告爷爷了! 齐田温良的笑了笑,接着他朝王月半伸出了手,“在下齐田。” 王月半和齐田握了握手,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鸡蛋壳,有些疑惑的问:“小齐同志啊,你这拼的是什么啊?” 两个较大的鸡蛋壳碎片叠在一起,下面还用一些细小的鸡蛋壳碎片拼出了两个叉子。 王月半在心中暗暗吐槽道,这是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 齐田惊讶道:“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闻言,王月半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来这地上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挠了挠头,真的很明显吗? 他求助的看向了一旁的林暮和无邪。 林暮和无邪齐齐摇头,鬼知道他在拼什么东西? 齐田说:“这是小鸡仔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是鸡啊。”王月半讪笑了两声,“你喜欢鸡?” 齐田摇了摇头,“是有人喜欢吃鸡,特别是白切鸡。” 说着,他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麒麟一眼。 可张麒麟眉眼低垂,没有给他半分反应。 林暮看着两人的互动——准确来说是齐田一个人的独角戏,想到了之前爷爷提到过,他曾经在青海见过齐田和张麒麟一起出现。 按理来说,张麒麟应该是认识齐田的才对,但他进入洞穴之后,除了给林暮和黑瞎子一点反应外,便径直坐在了温泉眼旁边,没有再搭理任何人。 这并不是一个见到了熟人的反应。 是张麒麟在装作不认识齐田,还是他已经忘记了齐田是谁? 王月半注意到了齐田有些诡异的目光,他心里嘀咕了几句,连忙移动了一下身体,用那圆润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身躯,挡住了张麒麟。 见张麒麟不理他,齐田觉得没意思极了,连被挑衅的人都不在意,那挑衅的人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生气的伸腿扫开了地上的鸡蛋壳。 林暮乐于见齐田吃瘪,心情很好的弯了弯眉眼。 无邪注意到了林暮的笑容,想到了之前林暮和他说过那个姓齐的小心眼的事,他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挡住了林暮。 黑瞎子不知道是怎么和陈皮阿四聊的,最后陈皮阿四不仅没有对黑瞎子接私活表达出什么不满,反而还同意让林暮一行人加入到他的队伍里。 对此,林暮表示不愧是随时随地都能挣钱的黑瞎子,在雇主之间端水的水平一流啊! 黑瞎子挑眉,曲起手指反手敲在了林暮的脑袋上,“你在想什么?怎么笑的那么猥琐?” 林暮瞪大了眼睛,不服气的说:“什么猥琐?我这是可爱好不好?你怎么能对着我这张脸说出‘猥琐’这两个字呢?没有审美的家伙!” 看着林暮这傲娇的小表情,黑瞎子轻笑了一声,抬手便想隔着帽子去揉林暮的脑袋。 可没想到,一只修长的手从一旁伸了过来,径直抓住了黑瞎子的手腕。 黑瞎子挑眉,看了一眼抓着他的手腕,面露不赞同的张麒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121章 铜鱼 林暮偷笑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她一抬头便看见了两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她头顶上…角力? 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帽子,脚步轻移从这两只手下面钻了出去。 张麒麟和黑瞎子就这样看着林暮慢慢的挪了出去。 林暮看着依旧拉着手的两人,有些疑惑的问: “你们俩掰手腕,为什么要在我头顶上掰?” 张麒麟默默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坐回了王月半身后。 王月半嘴角抽了抽,心疼的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他可怜的小哥哟~助人为乐还被误会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顺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林暮。 “你这脑回路,瞎子我也是佩服的。” * 无邪他们一行人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等他们都休息好了之后,才有精力来探索周围的环境。 无邪一边吃着罐头,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壁画,这个洞穴明显是天然形成的,为什么要在这雪山深处的洞穴里画上壁画呢? 林暮顺着无邪的视线落在了那幅天女飞天的壁画上,她并不担心无邪他们会发现地底世界的秘密,因为如果不借助天目女眼睛的力量,那幅壁画就只是一幅普通的壁画罢了。 “tmd,天真你们快过来看看,这壁画有蹊跷!” 站在壁画前的王月半一声惊呼,将林暮的心跳都提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林暮有些惊恐的看着兴奋的王月半,王月半这么恐怖的吗?她才想着不会被人发现,王月半就发现了?打脸来得这么快的吗? 无邪走到王月半旁边,就看见他正在用指甲刮着墙上的壁画。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壁画虽然没什么价值,但也不至于毁了它吧?” 王月半没好气的看了无邪一眼,移开身子,让无邪看他刚刚刮开的地方。 “这壁画有两层!” 两层? 闻言,林暮松了口气,原来是发现了这壁画有两层啊,咦?两层? 无邪眉头一皱,视线落在了王月半刚刚刮蹭的地方。 那处壁画上,在王月半将上层的朱砂刮掉之后,露出来的构图与旁边的壁画完全不同。 显然是有人在原本的壁画上又重新画了一层,将原本的壁画所遮盖住了。 无邪兴奋的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还是胖子你的眼睛尖啊,这么小块的一块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挤在一起看那块被王月半刮出来的壁画。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一眼逐渐显露的底层壁画,说:“这壁画上的内容和天宫有联系,先把这壁画清理出来,看看这里面讲的到底是什么。”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人都开始用自己的指甲,徒手刮壁画。 林暮看着墙上逐渐消失的天女,感到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没有了那幅天女飞天图,那是不是说明再也无法开启那前往地底世界的通道了呢? 那树奶奶说的有缘再见,缘分是否就在此刻断绝了? 齐田站在一旁看着那群人的动作,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这样也好。 前往地底世界的通道被毁,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踏足地底森林了。 表层的天女飞天壁画被剥落,露出了里面更为气势磅礴的叙事壁画。 这层壁画的颜色非常的鲜艳,画面上使用了许多鲜血一般的红色。 陈皮手下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兴奋的讲解着壁画的内容。 从他的口中,林暮知道了这壁画上画的是东夏万奴王和蒙古人交战的场景。 而据陈皮阿四他们所说,这云顶天宫里埋葬的就是东夏的皇帝——万奴王。 无邪明显对此有异议。 陈皮阿四面无表情的扫了壁画一眼,显然对无邪敢冒犯他的权威感到不爽。 他冷笑了一声,下巴轻扬,对华和尚——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说:“既然他们不相信我们的判断,那和尚,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华和尚应了一声,伸手从自己的贴身衣物里掏出来了一块白色的绢布。 在他将绢布展开的时候,无邪的脸色明显一变。 林暮心中咯噔一声,无邪简直就是直接在自己的脸上写上了‘我心中有鬼’这几个大字了,而陈皮阿四一看就是那种心机深沉的狠角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无邪的异样呢? 林暮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却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无邪他们。 他一定发现了,但却什么都没说。 林暮不理解,陈皮阿四为什么要装作没有看出来的样子? 林暮想到了之前在秦岭的时候,她看出了小哥和王月半的伪装,但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帮他们隐瞒,那陈皮呢?他是在帮无邪隐瞒吗? 华和尚手里的绢布里包裹的是一条铜鱼,这条鱼的样子很普通,唯一特别的便是这条鱼眼睛上方的位置有一条蛇,看那蛇的形态,应该是将这蛇作为了这条铜鱼的眉毛。 华和尚说:“这条铜鱼是我们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而它的身上隐藏着一条绝密的信息。” 说着,他便拿着铜鱼走到了风灯旁边,风灯的光打在铜鱼的鳞片上反射出来了许多金色的光点。 接着他慢慢的调整鱼身,那些光点落在墙壁上,组成了几个文字的图样。 “这便是铜鱼上的秘密,这条鱼的鳞片上一共藏着四十七个女真字。” 第122章 女真文字 无邪看着墙上的女真文字,声音颤抖的询问华和尚,“这…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自从发现无邪脸色大变之后,就一直在关注着他的林暮看见了无邪垂在身侧的手正捏着他的口袋,而从这口袋上隐约透出的轮廓来看,这里面肯定藏着东西。 看无邪那副紧张的样子,林暮也不确定,她现在去提醒无邪,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索性不经意的动了一下身子,挡住了无邪的手。 华和尚听了无邪的问题,得意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接着开始显摆起来了。 他就着铜鱼说了一大堆,从东夏的历史讲到了东夏与蒙古的决战,再到东夏的十四代皇帝,接着又强调了一遍,这条铜鱼的来之不易。 最后提问道:“你们知道这四十七个女真文字组成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是她失忆了吗?无邪最开始问的不就是这些女真文字是什么意思吗?为什么这人讲了那么大一堆之后,又要把问题再问一遍?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明显现在围着华和尚的这些人都不愿意配合他装b。 就在这时,陈皮阿四的一个手下——叶成十分配合的问:“是什么意思?” 华和尚满意的看了叶成一眼,接着压低声音道:“上面说,历代万奴王都不是人,而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怪物!” 地底? 林暮眉头一跳,这个‘地底’该不会说的就是‘地底森林’的那个‘地底’吧? 难不成万奴王也是妖怪? 按照齐田的说法,地底森林里的妖族都是天目女在死前迁移进去的,而天目女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之间,而这时东夏国早就不知道灭亡多久了。 那万奴王是否是曾经生活在地底世界的生物呢?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但都对华和尚所说的话表示怀疑,华和尚不服气,和他们争辩了起来。 王月半不懂,这有什么好争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万奴王到底是人是鬼,到时候咱们把棺材一开,不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吗?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华和尚勉强的笑了笑,为自己辩解道:“我也不是想显摆什么,只是觉得知己知彼,总好过一无所知吧!” 王月半敷衍的点了点头,也没再反驳他。 华和尚见没人理他,尴尬的笑了笑,便掏出相机去拍壁画去了。 无邪看着华和尚手里的相机,想到了林暮之前上山下海都带着的那个相机。 他侧过头在林暮身上看了几圈,惊讶的发现林暮这次竟然没有背着相机? “林暮,你这次带照相机了吗?” 闻言,林暮伸手指着地上的背包道:“我放背包里了,你要用吗?” 无邪摇了摇头说:“我不用,我只是看你身上没有照相机,有点不习惯。” 王月半好笑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调侃道:“怎么,在你的脑袋里照相机就已经和小林妹子画等号了?” 王月半不说无邪还不觉得,他这一说无邪一想还真是这样,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给林暮画上标签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要是林暮误会他是一个喜欢给人带标签的人,那就不好了。 林暮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你能在看见我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我吃饭的家伙,那证明我这段时间干的活没白干啊!” 坐在一旁休息的陈皮阿四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了围在一起的几个人,目光在和无邪交谈的林暮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又不经意的移开了。 等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陈皮阿四吩咐他手下的几个人轮流在岩缝外面去守着,如果看见雪停了,就进来叫他们。 林暮这才知道,原来无邪他们在外面还遇上了暴风雪。 回想起她们上山时,那微风细雪的场景,林暮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看来齐田避开无邪他们,提前出发的这个决定十分的正确啊! 不仅给他们去地底森林争取了时间,还避免了他们被无邪那邪门的运气所连累。 洞中不知日月,他们对时间的流逝也不再那么敏锐。 大概两三天之后,守在洞口的人进来通知他们雪停了。 林暮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儿了,再在这充满了硫磺味的洞穴里待下去,她的鼻子就快失灵了! 他们依次从岩缝里爬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那只有纯白一色的天地。 林暮看着雪地里那清晰的马蹄印,挑了挑眉,暴风雪才停下不久,这地上的马蹄印没有被落下的雪给掩盖,看来这群骑马的人就是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王月半蹲下身看了看,“我们得快点了,阿宁的队伍已经超过我们了。” 阿宁? 林暮疑惑的看向无邪,“是西沙的那个阿宁吗?” 无邪点头。 林暮想起了之前阿宁被禁婆用头发裹着送给她的那一幕,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那时阿宁已经昏迷了,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注意到了有些摩拳擦掌的王月半,林暮心里又是一惊,她想起了之前王月半让自己寄给他的那张照片,更加的心虚了。 明明这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啊!为什么都会牵扯到她呢? 林暮无奈的叹了口气,交友不慎啊! 他们跟着马蹄印一路往前,两个小时之后,在一处雪坡上看见了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 林暮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过,停留在了队伍里的那个短发姑娘身上,看她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林暮一下子便确认了,那就是阿宁。 阿宁,不可否认是一个很出色的姑娘,她身上带着一股韧劲和狠劲,一看便是能做大事的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不动声色的潜伏在了山坡后面。 无邪注意到阿宁一直在用望远镜看着一个方向,他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一座高大的雪山。 林暮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小声问道:“那座山怎么了吗?” 无邪同样压低声音说:“你看那座最高的山,它和附近的山脉组成的形状有没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林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真诚的摇了摇头。 无邪有些讶然的转过头,“就是之前在海底墓的时候,我指给你看的那些影画,它的形状就和影画中的一模一样。” 说实话,林暮对无邪所说的影画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黑瞎子看着林暮那略带迷茫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了动静,林暮转头瞪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啊喂! 第123章 小鸡开会 “那边是什么山?要怎样才能过去?” 无邪抬手指着那座山,询问他们队伍的向导顺子。 顺子朝着无邪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原来你们要去的是那里啊!那里咱们不能过去!” “为什么?” 顺子认真的解释道:“那是三圣山,那边雪线以上的地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咱们是不能过去的。” 林暮点头:“如果我们翻过去了,就是私自出境了,这是犯法的。” 闻言,众人眼神怪异地看了林暮一眼,你在意的原来是这个吗? 无邪讪笑道:“其实除了是边境线之外,还因为那里的边防十分的严密,步枪、子弹、正规军一个都不少。” 林暮也意识到自己犯傻了,这群人都是在斗里进进出出的常客了,本就是法外狂徒,哪里会在意这些?能让他们踌躇的不过就是这条边境线上太过危险罢了。 听了无邪和顺子的解释,队伍里其他的几人也都愁眉苦脸起来。 他们现在如果想要继续走,那就必须绕过三圣山,跑到其他的边防线去,不过这样的话,他们要花费的时间就会多出来一倍,而他们准备的物资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但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他们这几天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 到底应该怎么做他们也做不了主,只能跑去让陈皮阿四拿主意。 林暮瞟了一眼齐田,发现他正蹲在雪地上写写画画。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齐田在地上画的依旧是之前他在洞穴里摆出来的那种小鸡。 而小鸡的正前面就是正在眺望雪山的张麒麟。 从地上的那一排小鸡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已经经过了漫长的纠缠阶段,现在张麒麟已经开始无视齐田了。 张麒麟:第一次见比瞎子还烦人的家伙,眼神死.jpg 林暮嘴角抽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实在不懂,齐田为什么执着于去挑衅张麒麟? 黑瞎子摸着下巴看着地上的鬼画符,沉思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哟,小鸡开会?” 林暮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是鸡的?” 就地上这排鬼画符,如果不是之前在洞穴里的时候,林暮见过齐田用鸡蛋壳摆出来的小鸡,根本不会往鸡的方向想。 黑瞎子笑了笑,“有没有可能,瞎子其实不瞎,我也看见了他摆出来的那只蛋壳鸡?” “这样啊。” * “你们看,下面的队伍朝着三圣山出发了!” 叶成一直在留意着下面的动静,见阿宁他们的队伍出发了,连忙告诉了正在讨论的无邪他们。 林暮一看果然如此,阿宁的队伍不仅正在朝着三圣山行进,而且为了加快速度减轻负重,他们从马上卸下来了很多物资,随意的扔在了雪地里。 林暮有些奇怪道:“他们是不知道前面就是边境线吗?” 无邪摇了摇头说:“阿宁他们的公司是专门做私人考察的公司,这种公司最擅长做的就是调研和公关了,不可能不了解这里的形势。”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往那边跑?不要命了吗?”林暮更加疑惑了。 顺子猜测道:“他们现在这样子走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前面的山口绕到别的山上去,然后再绕过那段边境线直接去到朝鲜,再从朝鲜前往三圣山。” “那我们要跟上去吗?”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抬手指着三圣山旁边的一座小雪山,问:“那是什么山?” “那是小圣雪山,是在境内的。” 陈皮阿四看着小圣雪山沉吟了一会儿,拍板道:“我们去小圣雪山。”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他这是也想绕路而行吗? 华和尚急忙劝道:“这也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的食物根本撑不到那么久啊。” 闻言,陈皮阿四解释了一下风水上的‘群龙坐’,他断定这三圣山旁边的两个小雪山上一定有陪葬陵。 林暮听他讲的风水听得云里雾里的,一点儿也没看出来那几座山有什么区别? 她侧头和无邪对视了一眼,发现无邪的眼里也有迷茫之色,顿时松下了一口气。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没听懂就好。 无邪显然看懂了林暮眼神中的意思,无语的撇了撇嘴。 见队伍里的南瞎北哑都对陈皮阿四的说法没有意见,他们便朝着小圣雪山出发了。 等他们走到小圣雪山下的山谷时,天色已然昏沉了。 显然他们今天是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只好在雪坡上打了个雪洞,扎营休息。 王月半缠着顺子,问这附近有没有温泉,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说的,说到最后竟然打算去看古代先民冰葬的地方。 而无邪他们竟然都打算去看看。 用无邪的话来说就是,倒斗的总是跟尸体打交道,对于尸体会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林暮嘴角微微抽搐,嫌弃的表示,“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知道你说的是恋shi癖了”。 张麒麟侧目:盯ing。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癖好!”无邪低声尖叫,脸上已经红温了。 林暮憋笑道:“我知道你没有,但你刚刚的说法真的很像是——” “别说了!”无邪咬牙,“我认输。” 齐田故作惊讶道:“唉,你刚刚不是还很好奇吗?现在就不打算去看了?” 无邪面无表情的说:“我只是现在不感兴趣了而已。” 齐田摇头,“我不信,你一定是心虚了!” 无邪狠狠的瞪了齐田一眼。 “我管你信不信啊!” 第124章 玩雪去了 夜幕吞噬了白昼,将那高大的雪山揽入了怀抱,空中的孤月将月光洒落,圣洁的白雪之上泛起了银辉,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嗯——突突突突~嗯——突突突……” “哼↗呵↘哼↗呵↘……” …… 好吧,也不是那么安静。 雪洞中,呼噜声此起彼伏,不同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你方唱罢,我登台,宛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曲。 林暮疲惫的叹了口气,两只手无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四只耳朵。 虽然陈皮阿四他们的队伍里有马匹,但为了追上阿宁的队伍,他们加紧赶路,中途也没有一点儿休息的机会,一天下来一点也不比走路轻松。 在吃完晚餐之后,林暮就缩回了帐篷里休息,但 她万万没想到在下半夜的时候,这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呼噜,那震天的呼噜声直接把林暮给吵醒了。 她痛苦地皱起了脸,两只手揉了上面的耳朵,又要揉一揉下面的耳朵,可那宛如魔音的呼噜交响曲还是不停歇的往耳朵里钻。 双倍的耳朵,双倍的痛苦啊! 她隔着帐篷幽怨的看了一眼,那挤在一起的几个男人,叹了口气从雪洞里出去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脑浆都要吵成浆糊了。 “你不再休息会儿?” 顺子正叼着烟看着远处裸露的山石发呆,听见了动静,转头看去,便看见的那个在中途加入队伍里的女人。 林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这里面太吵了,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顺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俩也不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空气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积雪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十分有扑进去的冲动。 林暮心动了,兜帽下被呼噜声震得发疼的狐耳也动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顺子,缓慢的伸出了试探的脚。 走了几步之后,她发现顺子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便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加快步子朝着远方跑了一会儿,她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便朝着地上的积雪扑了过去。 这块积雪在一处小坡后,所以林暮放心的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儿,双手伸在积雪里,肆意的玩耍了起来。 她一会儿扬起了一阵飘飞的雪花,一会儿在雪地里以手为笔按压出了不同的图案,一会儿团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朝远方扔去…… 点点白雪沾在脸上没一会儿便化成了水迹,林暮浑不在意的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之前白天都在赶路,晚上又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罢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玩儿雪了! 林暮兴奋地眯起了眼睛,朝着地上的积雪伸出了狐狐之爪。 帐篷里,无邪也被呼噜声吵醒了。 他面朝上,用那双无神的大眼睛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发现自己没有强大到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睡觉。 他坐起身,吐出了一口浊气,便认输般的爬出了帐篷。 顺子还在那里抽烟,他转头看了一眼无邪,问:“你也是被吵醒的?” “‘也’?”无邪惊讶的挑了挑眉,“还有谁被吵醒了吗?” 顺子是守夜的人,所以被吵醒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他,但这雪洞口只有顺子一个人,那被吵醒的那个人去哪儿了? 顺子环视了一下四周,惊讶的发现那个刚刚还蹲在旁边的女人不见了。 “就是我们在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刚刚还坐在这儿呢,不知道现在跑哪儿去了?” 女人? 他们队伍里唯一的女人不就是林暮吗? 无邪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林暮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了身,视线不停的在周围搜寻起来。 顺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手上的烟都顾不得抽了,连忙解释道:“你别着急,我也没说她不见了啊,她可能就是在附近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无邪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想想林暮之前在西沙和秦岭的英姿,哪里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被人带走呢? 说不定就像顺子说的,她只是无聊了想去周围转转而已。 顺子见无邪重新坐了回去,突然问道:“无老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进山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无邪身体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顺子提出这个问题,显然已经对他们有了怀疑,但是如实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邪有意岔开话题,却意外得知了顺子并非专业向导的事情。 艹!不是专业向导就敢带着他们进山了?这不是拿着他们的命来玩吗? 顺子看无邪的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无老板我也是有苦衷的,就在十年前,我的父亲也带了一批人进山,但他却再也没能从雪山里走出来。 那些人的装扮和你们很像,路线也十分相似。他们也是非要在冬天进山,也是非要上山不可,所以我猜测你们和那群人的目的应该是相似的。我想,跟着你们,或许我就能知道我父亲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臆想。” * 无邪垂眸看着雪地上的脚印,视线微微有些放空。 藤蔓在这雪地里真的管用吗?不会一出现就被冻成冰棍吧? 他越想越担心,跟顺子说了一声,便拿着手电筒出去找人去了。 无邪跟着脚印走了三百米左右,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坡面找到了像一颗土豆一样蹲在雪地里的林暮。 林暮此时正一脸兴奋的搓着雪球,而在她身旁的地面上已经摆上了一堆雪球了。 无邪刚松口气,却见林暮头顶的兜帽突然滑落,露出了两只雪白而柔软的耳朵。 “呃!” 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那两只尖尖的耳朵在林暮乌黑的发顶上十分的显眼,还时不时的抖动两下,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无邪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暮这是变异了? 从人鱼变成了植物,再从植物变成了动物,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生物进化也不是这个进化法啊! 雪白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林暮听见动静,转头便看见了正一脸惊愕的盯着她头顶的无邪。 林暮咽了咽口水,抬手一摸便抓住了自己的耳朵。 哦豁,她的狐狸耳朵露出来了! 害怕无邪将自己当成妖怪,林暮急忙从雪地里跳起,猛地一扑将无邪按在了雪地上。 “无邪,你听我解释!” 第125章 下跪了 无邪的手被林暮反剪在身后,脸朝下被按在了雪地上。 他感受了一下压在自己后腰上的重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激动,我听就是了。” [系统提醒:警告!警告!请勿将系统的存在告知他人,否则将开启惩罚模式!] 林暮暗暗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要讲实话了?] 系统疑惑:[那你要怎么解释?] [不用我解释,聪明人都会脑补的,更别提无邪还是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人。] 感受到了林暮的沉默,无邪勉强转过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林暮点头,压着无邪的力道也松了几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每过一段时间醒来,我身上都会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征。而这些特征还尽不相同,有时是藤蔓、有时是鱼尾、有时则是…狐耳。” 说着,她头顶的耳朵应景的动了动。 无邪惊讶的眨了眨眼,能变化成不同的物体? “失控版的七十二变?” 林暮动作一僵,脸上勉强牵起了一抹笑容,“可能没有七十二种。” 七十二件套装?那得花多少积分啊? 现在对系统任务已经是咸鱼心态的林暮来说,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她可不敢认下这七十二变,万一哪天无邪心血来潮,要数一数她到底有多少种变化,她难不成还得买下七十二套? 系统遗憾的收回了想要推销的手,哦不,它没有手。 * 等他们回到雪洞的时候,守夜的人已经变成黑瞎子了。 他看着结伴从远处走来的两个人,挑了挑眉,“两位,大半夜的夜游雪山,真是好兴致啊!怎么不叫上瞎子一起呢?瞎子还能给你们唠两句呢。” 无邪解释道:“里面声音太大了,我们俩就是出去走了走。” 林暮点头,承诺道:“下次一定叫你。”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无邪额前被融化的雪水打湿的刘海上,“你这是在雪地里打滚儿去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童心啊?” 无·被按倒在地·邪,我说我不是自愿的,你信吗? 林·在雪中打滚·暮,我信! *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便顺着山脉的走势开始赶路了。 越往上,雪山的坡度越高,路便越难走。 头顶是万丈高的积雪山峦,脚下是沉积千年的雪层。 他们的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脚踩空被埋进雪里。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们这群人里反倒是体型最宽的王月半走得最快。 面对众人的疑问,他有些自得的说:“胖爷我曾经去过雪地里探险,比你们这些菜鸟可有经验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暮总觉得王月半说的不只是雪地探险。 爬坡的体力消耗要比走平地大多了,年纪最大的陈皮阿四最先撑不住了,让他手下的一个年轻人将他背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登上了雪坡。 第一个到达的王月半用力的踩在了雪地上,装模作样的说:“胖子的一小步,可是摸金校尉的一大步啊!” 话音刚落,他便一整个人直接栽进了雪里,一动也不动了。 林暮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远的看着地上的王月半,这是累晕了? 无邪也累得几乎要虚脱了,他双腿开始不自觉的发软,整个人都往下滑,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潘子想将无邪拉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索性和无邪一起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也纷纷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暮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无邪、潘子他们,还有站在一旁看起来十分潇洒的张麒麟和黑瞎子几人,犹豫了一会儿选择掏出相机来拍照。 当然她拍的并不是人,而是旁边的三圣雪山。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三圣雪山比昨天还要近,巨大的雪山将整个视野都占满了。 在夕阳的光照下,一层薄雾笼罩在雪山上,像是为其带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皑皑白雪遍布山顶,巨大的山体巍峨高耸,裸露在外的黑色岩石十分峻峭,宛若一只沉睡的巨兽,震撼人心。 张麒麟神色淡漠的站在雪坡之上,眺望着三圣雪山。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径直走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面朝着三圣雪山,缓缓的屈膝下跪,十分恭敬地低下了脑袋。 他的眉眼似乎染上了雪山上的雾气,脸上透露出来淡淡的却十分悲切的神情都带着一种神性。 林暮拿着相机的手一抖,下意识便按下了拍照键。 黑瞎子看着三圣雪山的方向,墨镜后的眸中情绪十分的复杂。 无邪他们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张麒麟的动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一个雪山行跪拜大礼。 张麒麟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叩拜完了之后,他从地上起身,神色淡淡的从众人之间穿过,坐上了一处裸露的黑色岩石,恢复了那种万事都不关心的姿态。 众人皆很疑惑,但他们都知道张麒麟的性子,也没有胆子去问他。 陈皮阿四还没有缓过来,毕竟他上了年纪了,不管年轻时在道上如何的叱咤风云,都不得不败在了时光的脚步下。 人啊,就是得服老! 他的三个手下围在他身边又是喂酒又是按摩的,才让他慢慢的缓了过来,但他的精神还是十分的萎靡。 陈皮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山势,沉吟了一会儿道:“天宫宝鼎的方位就在我们脚下,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先下几铲子,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再说。” 第126章 炸雪山 积雪松软比泥土好挖得多,没一会儿他们就在雪地里挖出来了十几个洞。 但在积雪之下是坚硬的冻土层,这冻土层的硬度和混凝土差不多,单凭铲子是挖不透的。 王月半一脸唏嘘道:“这千年的积雪都压成冰了,你们说那陪葬陵会不会就冻在冰里了?” 潘子看了几眼说:“主要是这积雪太碍事儿了,压在冰上,咱们也看不清冰下是什么情况啊。”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咱们有没有炸药?我听我之前在大兴安岭当兵的兄弟们说过,那边会定期上雪山雪坡这种地方清雪,只要留一个炮眼就能把这些雪全炸下去,方便得很。”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你没听错?在雪山上放炸药真的不会引发雪崩吗?” 积雪松散,而且山上的雪花都处于在滑落的临界点,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发出的震动就能把他们震得松动,一不小心就会引发雪崩。 听见林暮的质疑,潘子有些不爽了,但碍于无邪还在这儿,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得离林暮更远了一些。 无邪解释道:“潘子说的这事儿我也知道,积雪太厚了,容易引发雪灾,所以一些地方的人会定期清雪,减少积雪的堆积。只不过当时条件简陋,是让人上去亲自的放炮眼,现在都是用炮轰了。” 闻言,林暮知道自己误会了,不好意思的朝潘子笑了笑,还好潘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便将这件事儿翻篇了。 华和尚蹲在地上捏了把雪,“炸药我这儿有,但就像你们说的,这事儿风险太大了。你们看看我们头顶,在这儿放炮不就是自杀吗?” 上面是高耸的万丈悬崖,连绵不绝的山脉上都是好几米的积雪,要是一不小心引发雪崩,那他们就可以长眠于此和陪葬陵作伴了。 无邪越想越觉得不妥,“我宁愿用铲子一点点挖,也不想冒这风险。” 林暮点头赞同,虽然现在她的抗寒抗冻能力比较强,但是要是被雪崩给埋里面了,把自己挖出来都要费不少事儿。 其实潘子看着那高耸的雪山,脑子也有点儿晕,但是他劝道:“可咱们也没时间慢慢挖了,三爷还等着咱们呢!” 听到他三叔,无邪也为难了。 他也愁啊,也不知道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华和尚摆了摆手,说:“行了,你们也别争了。这事儿啊,咱们还得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你们说了不算。” 说着,他便指向了队伍里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高个男人叫郎风,性子腼腆、不爱说话,林暮对他的印象也不多。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郎风不自在的看了他们,一眼说:“我觉得老潘的说法可行,其实操作的难度不大,只要放一个炮眼,在雪下面弄出一点小小的震动,就能达到目的了。而且我做过矿工,可以控制炸弹的威力,到时候炸弹的声音不会太响的。” “你确定?” 见他们都有些怀疑,华和尚解释道:“你们别看这家伙平时不怎么说话,可是他从十四岁就开始玩儿炸药,炸平了不知多少座山头,至今已经做了二十年的矿工,更别提他才入行一年,就有了‘炮神’的称呼。比起玩儿炸药,没人能比他更内行了。” 一旁的潘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惊讶,“你就是炮神?” 郎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一个外号而已,不值一提。” “这种时候就是要发挥你专长的时候,你千万别谦虚了。” 华和尚一边嘱咐朗风,一边对他们说,“在用炸药这方面,我是绝对相信朗风的,他至今为止从没有失过手,说炸几分就炸几分。你们的意见呢?” 王月半迟疑的看向了无邪他们,他是有雪地探险的经验的,听说过很多雪崩的事,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但其实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无邪也只能点点头,同意了用炸药。 林暮看朗风已经在配炸药了,连忙拉着无邪和王月半后退了几步,躲到了站在裸岩上的张麒麟旁边。 王月半压低声音询问道:“林妹子,你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林暮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撑死的都是胆大的,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被雪埋的都是……” “好了,这一句不用说了,不吉利。” 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好奇的凑过来的黑瞎子刚好听到了林暮说的这句话,他眉心一跳,连忙打断道。 林暮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你这是封建迷信。” 不知什么时候齐田也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闻言他点了点头,看着黑瞎子故意调笑道:“可能还是封建余孽呢。” 黑瞎子眉头轻挑,有些好笑的磨了磨牙。 他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啊,怎么听上去就这么气人呢? “什么封建余孽?瞎子我可是留学归来的高级人才呢!” 林暮嘴角微抽,“那你这高级人才的就业方向有点偏啊?” “低调低调。” 顺子本来很识相的跑到了不远处喝茶,也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但他不经意的看见了这边的情景,瞬间就炸毛了。 他本来以为他的人生就已经足够精彩了,但万万没想到,他还能见到一群千辛万苦跑来炸雪山的家伙,这群人真是邪了门儿了! “你们干什么?快停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朗风拿着榔头一下子就给敲晕了。 对此,林暮表示,可怜的家伙,希望不要留下心理阴影吧。 郎风将顺子拖到一边之后继续配炸药,没一会儿就将雷管排列好了。 没想到朗风的本事还真不是虚的,他们半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就见平整的雪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大块大块的积雪向下倾泻而去,露出了脚下的冰雪混合层。 而他们头顶的雪除了失去支撑而有些下滑之外,并没有别的动静,他们等了一会儿也放下了心来。 无邪佩服的朝着朗风竖了个大拇指。 突然,一块雪砸在了郎风的头上。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抬头一看便发现了,在高处的雪坡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裂缝,而就是这条裂缝在不停的蔓延,细小的雪块打落下来,落在了他们四周。 林暮咽了咽口水,看来朗风这‘炮神’的名号到头了啊。 第127章 冰下巨影 等他们全部转移到头顶那块突出的岩石上之后,朗风仍旧在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是算准了分量的啊……” 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咱们这次都没出什么大事,你也别再想了,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不可能啊,我算准了啊……” 郎风显然对自己失手的事耿耿于怀,他口中不停的念道。 王月半摇了摇头,也不再管他。 就在这时,上面的雪坡终于撑不住了。 无数的积雪滚滚而来,注入了下方的山谷之中,腾起的雪花如同白色的雾气,弥漫在了天地之间。 林暮紧紧的贴在岩石的下方,看着身旁奔腾的白色潮流,暗暗心惊。 这里山势陡峭,地上全是积雪碎石,要是被这雪崩给卷下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等雪崩过去之后,众人走到冰川前查看。 冰川里面混混沌沌深不见底,但还好,王月半的眼睛毒,一下子便发现的不对的地方。 他抢过华和尚手中的手电筒一照,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顺着王月半手电筒所照的地方看去,惊讶的发现,冰川深处竟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影。 那巨影的形状非常的奇怪,脑袋非常的大,身上长着长长的刺,蜷缩在暗青色的透明冰川深处,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胚胎? 林暮看了好一会儿也辨别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胚胎,只能看这东西有5层小楼的大小,一看就不是什么小动物的,这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就在他们猜测这冰川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华和尚扶着陈皮阿四走了过来。 陈皮阿四显然还没有缓过来,反应也不快,他揉了揉眼睛,盯着冰川里的巨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这个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昆仑胎啊?” “昆仑胎?”林暮疑惑歪头,她只听说过昆仑奴,昆仑胎又是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的视线在林暮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朝着华和尚点了点头。 华和尚接收到了陈皮阿四的指令,解释道:“‘昆仑胎’是一种神奇的自然现象。往往在集天地之灵气的地方会形成类似于胎儿的东西,这叫做‘地生胎’,有些地生胎经过千万年的演化,便能成精,比如说孙悟空……” 林暮瞳孔微微一颤,下意识看向了齐田。 他这说的真的不是妖吗? 还是说孙大圣已经被开除妖籍了? 齐田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林暮更惊讶了,她刚刚说话了吗?没有吧? 那齐田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可没一会儿,她就知道齐田并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附和华和尚。 “原来孙悟空也是昆仑胎成精啊,这也太神奇了吧!” 看着齐田那故作惊奇的模样,林暮暗暗的磨了磨牙。 这家伙刚刚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邪门儿的吗?”王月半嘟囔了一声,蹲下身看着冰川里的巨影,“那咱们现在怎么下去?” 潘子举起铁铲用力的铲了几下,手臂都发麻了却没起什么作用。 华和尚摇了摇头道:“这里冰层这么厚,咱们挖上半个多月都不一定能挖通!” 王月半自信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难的?看我胖子的!” 无邪见王月半似乎有了眉目,有心激他,故意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王月半不服气的哼了两声,东扯西扯,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脚下踩的肯定是一个透明的冰墙,这个冰墙有弧度,而且看这冰川的透明度,这冰墙也厚不到哪去。” 无邪是学建筑的,稍微一算便算出了冰层的厚度,“如果真的是像胖子说的那样,那这冰层厚度估计不会超过十米。” “十米?”潘子脸上满是苦色,“我刚刚那么用力的用铲子敲击冰面,敲得手都麻了,那冰面上也只是多出了几道白印子,连道裂痕都没有。这10米我们要敲多久啊?” 林暮坐在地上,曲起手指敲了敲冰面,听着那厚重的声音,叹了口气。 十米还是太厚了, 就在气氛又沉闷起来的时候,张麒麟突然起身将顺子用来烧茶的无烟炉拎起放在了冰面上。 “这样行不行?” 滚烫的壶身一接触到冰面便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 无邪眼睛一亮,“小哥你可真聪明!对付冰就是要用火啊!” 冰块的温度上升,硬度就会下降,冰墙表面就会变脆。 而脆化过的冰块,很容易就会整块裂开。 他们就这样重复着加温——敲击——加温——敲击的动作。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在冰面上搞出来了一个有半米宽、七米深的凹陷。 王月半腰上绑着绳子,两只脚撑在他们敲出来的冰井上,他用无烟炉烫了一下底下的冰面,再举起铲子一敲。 冰穹上裂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涌向了裂缝,吹起了一阵冰凉的风,可以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了。 王月半惊喜地举起锤子又是一击。 伴随着咔嚓一声的脆响,底下的冰层被砸碎,王月半可以清晰的看见冰块下落的过程。 “这下面真的是空的啊!” 冰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冰穹犹如一个倒扣的碗,在冰穹之下的峭壁上竖着无数根木梁。 这些木梁就是他们之前看成的‘刺’,而也正是这些木梁撑起了冰穹。 而在峭壁之下正是一个巨大的胎形黑洞,这正是他们之前看见的巨影碰。 那个胎形黑洞十分的大,乍一看像极了黑色的婴儿。 第128章 下井 “我们是今天下去,还是明天下去?” 华和尚转头询问陈皮阿四,但他眼里已经写满了迫不及待。 陈皮阿四冷冷的环顾众人,“明天下去,你们忍得住吗?” 这下面可是皇陵,有谁能忍得住不进去呢? 众人收拾好了装备,围在冰洞口面面相觑。 林暮下意识看向了张麒麟和黑瞎子,只见他们俩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了最后。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嘲讽道:“没出息的东西!” 说着便站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华和尚讨好地朝着陈皮阿四笑了笑,“小的们都被这下面的皇陵给冲昏了头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看来还得靠您老人家啊!” 陈皮阿四蹲下身,看了一眼冰洞口,慢悠悠的说道:“倒斗这事儿,万法不离其宗。咱们先找一个身手好点的人爬到那些撑着冰穹的廊柱上,再顺着廊柱爬到底下建筑的瓦顶上。” 说到身手好的人,林暮再一次回头看向了张麒麟和黑瞎子,这群人里谁能比得过他俩?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视线,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林暮啊,你怎么这样看着瞎子我啊?是被我的美色迷了眼吗?” 林暮嘿嘿一笑,跳过去一拳捶在了黑瞎子的手臂上。 “你的美色我倒没看出来,不过看你这身上的肌肉,身手应该不错吧?” 林暮至今还记得之前被九头蛇柏围攻时,黑瞎子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那矫捷的身姿真是刻骨铭心啊! 黑瞎子连忙摇头拒绝:“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闻言,林暮的目光移到了齐田身上,“你给了他那么多钱,难道不包括探路的服务吗?” 齐田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我这点儿资产能请得起黑爷就不错了,哪能奢求那么多?” 林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装,接着装。 陈皮阿四回头看向了他们,他的视线在黑瞎子的肌肉上扫了一圈,遗憾的摇了摇头,“黑瞎子不行,他太重了。” 闻言,黑瞎子眉头一挑,义正言辞的说道: “听见了没?可不是瞎子我不愿意去,而是我去不了啊!真是可惜了,我怎么就这么重呢?” 他摇了摇头,一脸赚不到外快的可惜模样。 黑瞎子不能去,那岂不是只有小哥了? 张麒麟沉默,他抬眸和陈皮阿四对视了一眼,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冰井旁边,在身上绑了绳子,背起了一些较轻的装备,便撑着冰井的两壁一跃而下。 他头朝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撑在了冰井里,然后将飞虎爪甩了出去,绕在了旁边的木廊上。 之后他用手拽着飞虎爪上的绳子荡上了木梁。 张麒麟刚踩上木梁,木梁处便传来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冰块爆裂声。 听到这声音,林暮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这木梁要是连张麒麟的体重都承受不了,那他们上面这群人里体重比较重的几位就更过不去了。 张麒麟沉下身慢慢地蹲了下去,等爆裂声停止之后,他才缓慢且轻盈的挪动脚步继续向前走。 第129章 冰穹之下 冰穹之下,光线十分的昏暗。 张麒麟拿出几只荧光棒朝着黑暗中丢了下去,暖黄色的荧光棒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下面掉落,有的没入了黑暗之中,有的掉在了瓦片上。 借着荧光棒的光勉强看清了冰穹下的情景。 张麒麟没有犹豫,他将绳索丢下去,一路滑到了瓦片上,等他站稳之后,掏出手电筒朝着上方打了几个信号。 陈皮阿四看了一眼下方手电筒打出的信号,“他到了,咱们也下去吧。” 他们排着队依次学着刚刚张麒麟的样子通过了平衡木和绳索,落到了瓦片上。 看着无邪腿脚发软的模样,齐田不禁嗤笑了一声,“怎么,你这是被吓得腿软吗?” 听见齐田在嘲讽他,无邪十分要面子的拒绝了潘子的搀扶,强撑着在瓦片上站直了身子。 林暮低头在荧光棒暖黄色的光中看见了无邪的双腿正在微微的发抖,无奈的劝道:“无邪你别强撑了,这瓦片上太滑了,你还是扶着点潘子吧,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闻言,无邪的脸都僵了,他咬牙道:“不用,我可以。” 林暮和站在无邪身后的潘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之色。 潘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护在了无邪身后。 王月半本想掀开瓦片看一看这殿里的情况,却发现这瓦片和瓦梁已经死死的被冻在了一起。 他们将绳子放了下去,落到了灵宫正门外的走廊上。 华和尚需要在这里拍一些照片留作资料,所以他们也能趁机在这里歇口气。 无邪他们闲不下来,索性在四周走走看看,而林暮对这些古建筑不感兴趣,跟在他们身后百无聊赖的呼出了口白雾。 突然,黑瞎子的手一下子按在了林暮的帽子上。 林暮一惊,身子往后仰,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却被黑瞎子给按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笑得神秘莫测的黑瞎子,咽了咽口水问:“你要做什么?” 黑瞎子看了一眼已经和他们拉开距离的无邪等人,低头凑在林暮耳边轻声说:“刚刚你的耳朵露出来了。” 冰穹之下没有风,但林暮觉得自己此时被冷风吹得哇凉哇凉的。 以齐田的计划来看,林暮是越早暴露妖族的身份越好,但她为什么要瞒这么久呢? 还不是这支队伍里的人太多了。 精明的陈皮阿四、对东夏历史了解颇深的华和尚、带路的顺子……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林暮不能保证,这些人知道了她的秘密之后,会帮她保密,要是有一个人在外面泄露了她的秘密,那等着林暮的就是无尽的麻烦。 所以林暮决定先瞒一瞒,等到后面再说。 按照之前在那些墓里的定律来看,这个墓肯定会有危险,越到后面活着的人就越少,等人数缩减到可以控制的范围,她才能放心的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放出来。 林暮警惕地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她暂时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黑瞎子沉吟了一声,“你刚刚爬平衡木的时候,帽子滑下去了,虽然你很快又把帽子拉了回去,但是我还是看见了。” 想到刚刚在黑暗里一闪而过的那抹白,黑瞎子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或许他回去之后可以养一只宠物? “就这样?” 林暮古怪的看了一眼黑瞎子,平衡木附近可没有光源,黑瞎子是怎么看见的? 黑瞎子看出了林暮的疑惑,他轻笑了一声,“我说过的,越黑的环境里我的眼睛看得就越清楚。” * “林小姐,你不拍照吗?” 华和尚拿着照相机从林暮身边经过,看着林暮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暮摇头。 她刚刚在外面之所以会拿出相机拍照,是因为外面的雪山是大自然的景色,就算照片被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但这里的建筑和外面的雪山不同,要是她拍的照片泄露出去了,那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了? 林暮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照片把自己给送进去。 他们将石门门缝里的冰敲碎,几人合作勉强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 就在这时,一道黑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众人一惊,赶紧往旁边躲去。 华和尚安慰众人,“这只是涂在门后用来防潮的漆,现在都冻成粉了,没事的。” 林暮看着那逸散的黑气,有些啧舌。 这地方可真适合来拍那些仙侠剧啊,连特效都省了。 张麒麟上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花纹,又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浮雕,转头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噤声!等会儿你们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张麒麟的话,在他们耳中可以算是权威了。 所以他们立马闭紧了嘴巴,用力的点头,伸手从身上掏出来了防身的工具,又一个接着一个的躲到了张麒麟身后。 张麒麟警惕地走在最前方,竖起耳朵听着机关的声音。 灵宫里黑暗极了,他们打着手电筒在黑暗中行进。 林暮朝四周看了看,隐约看见了一侧的黑色大型灯奴。 她扯了扯无邪的衣袖,示意他朝灯奴的方向看去。 这种灯奴身体里灌满了油,只要点燃了就宛如长明灯一般,会照亮整个大殿,这可比他们手里的几只手电筒要亮多了。 无邪朝着林暮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小声解释道:“这座陵墓在冰下冻了许多年,整座宫殿里都是低温环境。如果我们现在点燃灯奴,温度升高,冰晶融化,这座建筑可能会发生小部分的坍塌。” 之后走了大概有5分钟,他们走到了灵宫大殿的中央。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座玉台,在玉台的周围是几座人头鸟身的铜像,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丑?” 林暮有些嫌弃的挪开了视线,汪藏海的审美这么畸形吗? 她知道有很多地方的图腾都是人和动物的结合,人们渴望动物强大的力量,便会将动物的特征绘画在人像上,以此达到精神的寄托。 但这几座铜像看起来也太诡异了吧,用王月半的话来说,这不就是几只大蚂蝗吗? 华和尚迟疑道:“这可能是东夏宗教文化中,被异化的主神——他们的长生天。” 第130章 百足龙壁画 王月半喃喃道:“他们这主神长得也太磕碜了吧,这看起来和洗衣服的棒槌有什么差别?” 闻言,无邪眉心一跳,一巴掌拍在了王月半的背上。 “胖子,你可积点儿口德吧!咱们可还在他的地盘上呢,你这么口无遮拦的,就不怕他报复咱们?” 王月半讪笑了两声,还是闭上了嘴。 干他们这一行的多少有些迷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他胖子还是懂的。 而且无邪现在就站在他旁边呢,他可不敢在这时候放下警惕。 这位叫做长生天的大神啊,刚刚是胖子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了,千万别来找我啊! 林暮看着王月半一脸警惕的环视四周,口中还不忘喃喃自语的祷告,无语的挪开了视线。 刚刚还骂,这会儿又拜,那神都被胖子的操作给搞懵了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潘子突然叫了一声。 “你们快看,这儿有东西!” 他们寻声望去,就见潘子三两步攀上了一尊铜像,伸手从人面鸟的嘴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青面獠牙,身上刻着无数花纹的铜猴。 华和尚在其它几座雕像里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 他猜测这些应该是类似于守护神兽之类的东西,但具体有什么含义,他们现在也无从得知。 胖子此时已经有些烦躁了,他进墓就是奔着墓里的宝贝来的,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捞着,整个人都郁闷极了。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灯奴的方向,“小哥能不能让我去那后面看看?万一那里藏着宝贝呢?” 张麒麟摇头,将一只荧光棒丢进了灯奴身后的黑暗,荧光棒的光芒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是扔进了一滩黑色的墨水里。 “这是怎么回事?” 王月半惊讶的看着荧光棒消失的方向,不禁有些咋舌。 灯奴身后漆黑一片,荧光棒的光芒在那里也被吞噬了。 无邪看了一眼灯奴的方向,思考了一会儿道:“那墙上应该是被涂了吸光的材料,荧光棒的光被墙上的材料吸收了。你自己跑过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王月半的视线忍不住的往灯奴的方向飘,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甘心,咬牙道: “要不你们在我身上拴根绳子,让我过去摸摸看?要是有东西咱们一九分,你们一,我九,怎么样?” “呃,你认真的?” 林暮不确定的看向王月半,他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无邪直接被王月半的话气笑了,“你要疯,等我们出去了之后你再疯,别连累我们!” 黑瞎子眉头一挑,懒洋洋的说:“胖子,不是我说你,你说他们谁家的好东西会摆在大殿上,肯定是藏在藏宝室里了啊。” 潘子也劝道:“你着什么急,咱们现在才走到哪儿呢?好东西肯定还在后面呢。而且你想想,要是你拉着根绳子进去,拉出来就剩条腿了,我们找还是不找?” 看他们都不赞成自己,王月半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行了,你们人多,胖子我说不过你们。我服从组织安排还不行吗?” 无邪见王月半这副勉强的模样,没好气道:“你现在就想着捞油水,等进了地宫怎么办?里面的东西还能被你装完了不成?” 王月半讪笑一声,开始嬉皮笑脸的打起岔来。 地宫入口一般都会在后殿,他们一寻思便穿过走廊,朝后殿走去。 走廊的两侧和上方全是壁画,壁画上画的全是他们之前在缝隙那里看到的那种百足龙。 各种姿势各种神态应有尽有,乍一看就仿佛是这面墙上爬满了蜈蚣,渗人得很! 林暮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还是不能理解,东夏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龙?这么多条腿,他们看着不觉得渗人吗?” 黑瞎子扬了下眉,散漫的跟在他们身后, “审美嘛,本来就是多元的。你觉得不好看,那些东夏人说不定觉得这东西长得可真美啊,简直就是长在了他们的心头上,所以才会在这些壁画上画满了百足龙。”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门廊,走进了后殿里。 后殿的墙上依旧是满天的百足龙壁画,足以看出东夏人对百足龙的痴迷和崇拜。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三张停棺台横放在后殿中央。在停棺台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着人面鸟的图案。这石板是封墓石,地宫的入口必定在这石板下面。 王月半撸起袖子就去抬那封墓石,但他哪怕是涨红了脸,这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嘿,我还不信胖子我搬不动你了!” 他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接着又将手放在封墓石上,用力地往上抬——还是没抬动。 林暮看不下去,想要帮忙,但却被张麒麟拦下来。 她疑惑的看向张麒麟,就见他弯腰仔细的检查了封墓石边上的地面,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朝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合力将石板缓缓的移到了旁边,但却发现石板之下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地宫入口,而是和周围一样都是青石砖。 林暮伸出脚试探的踩了踩被石板压下去了几毫米的青石砖,确定这真的只是青石砖而已。 “是不是我们弄错了,这下面什么也没有啊?” 潘子也很疑惑,以他混迹地下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封墓石下面就应该是地宫的入口才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难道这封墓石是假的?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不可能!”华和尚斩钉截铁的说,“这是最基本的葬式,这建墓的人玩再多花样也不可能在这上面动手脚,入口肯定就在这儿!” 众人再次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青砖石,难道这砖里还有机关? 王月半大手一挥,提议道:“咱们把这青砖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第131章 磁龟 这里在冰川之下,不用担心会惊动附近的居民,所以他们把动静闹得再大,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张麒麟蹲下身,用他那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硬生生的从地上拔出来了一块青砖。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更加佩服起张麒麟了。 这本事,不愧是道上有名的北哑啊! 想到‘北哑’这个称号,他们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了与北哑齐名的南瞎——黑瞎子的身上。 就见南瞎十分捧场的鼓掌欢呼了几声。 兄弟,你这反应不对啊? 你难道不是应该觉得被落了面子,而和北哑针锋相对吗? 你鼓掌是什么意思? 对此,林暮表示,不愧是黑瞎子,总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地上有了缺口就好办了,用登山镐就能把砖石给挖出来。 可让人奇怪的是,砖石之下仍旧是砖石,而这些砖石之间没有铁浆浇灌,只是交错的结构,十分的好挖。 但会这么简单吗? 地宫入口往往会是整个陵墓中最森严的地方,怎么可能就让他们这么挖进去的? 当然,这些事情林暮是不懂的,她只是看无邪一边挖着青石砖,一边时不时去瞟张麒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罢了。 这让她幻视起了那些每走一步都要向大人求证的小孩子。 许是妖族的体质好,林暮跟着他们一起挖了五六层青砖,也没觉得有多累,反而精神越来越好了。 很快,他们就将最后一层青砖石给挖了出来,露出了最下面的类似于龟壳的黑色石头。 “这是什么?” 林暮用手中的登山镐敲了敲黑石,发现这东西还挺硬的,不过她怎么感觉到了有一股吸力,在和她抢手里的登山镐?是错觉吗? “搬出去再说,先看看这下面是什么。” 几人跳下去想要将那黑石雕成的乌龟搬上来,却就在这时发现了不对。 “嗯?” 王月半疑惑的看着粘在龟背上的兵工铲,他伸手用力一掰将兵工铲掰了下来,接着又试探性的放开手,发现这兵工铲又黏回了龟背上。 “哦豁,这该不会是磁石吧?” 林暮看着那铁质的兵工铲猜测道。 原本坐在地面上闭目养神的陈皮阿四听见了他们的动静,面带疑惑的走到坑边一看,就发现了这吸力极强的磁石乌龟,顿时脸色大变。 林暮有些稀奇的看向陈皮阿四,这老头一直一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情绪如此激动。 只见陈皮阿四掏出指北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的将指北针摔在了地上,“我们中计了!这个陪葬陵就是一个陷阱!” 众人一惊,连忙从坑里爬了出去。 华和尚连忙跑到了陈皮阿四跟前,伸手搀扶住了气得浑身颤抖的陈皮阿四,着急的询问道:“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中什么计了?” 陈皮阿四的脸色十分难看,他阴沉沉的看了一眼石龟,有些难以接受的闭了闭眼。 “这磁龟影响了指北针的指向,这方位错了,我们之前的龙脉就找错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三头龙的格局!还有这里‘昆仑胎’都是假的!” 这是他们和云顶天宫的修建者汪藏海隔着几百年的时间进行的一场博弈,而他们已经被将军了。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 众人都很难接受他们竟然被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给摆了一道。 王月半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石龟,“陈老爷子,你确定吗?这磁龟隔了那么远,还能影响到我们手里的指北针?” 无邪更为了解,他猜测道:“这磁龟应该是用磁性极强的陨铁制成的,这东西的价值非比寻常,但汪藏海却舍得用它来做陷阱,想来是下了死力气来保护云顶天宫。” “我艹!”王月半顿时瞪大了双眼,震惊道:“这里修得那么正规,却连一点宝贝都没有,原来这就是个空壳子啊!” 陈皮阿四脸色铁青的盯着磁龟没说话,他在这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的愚弄。 而罪魁祸首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让他想出气也找不到人。 林暮后退几步小声问齐田,“你早知道?” 齐田挑眉,眨了眨那双黝黑的眸子,一脸无辜的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林暮的视线里充满了怀疑,刚刚他们发现磁龟的时候,众人的脸上都有惊疑之色,但齐田的表情特别的浮于表面,他这演技比起张麒麟来说差远了。 “看来啊,我们之前走的路都白走了。”黑瞎子遗憾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又压低声音跟齐田说,“这带路的可不是我,你可不能扣我的佣金哦。” 王月半见众人都有些泄气,说:“你们别泄气呀,不就是走错了路吗?咱们出去再找不就是了?就算阿宁他们脚程再快,就那么几个人,也不可能把墓里的东西都搬完啊。咱们现在走快一点儿,去了还能再捡点漏。” 王月半这个说法,林暮是十分赞同的,失误了之后再怎么自责、再怎么生气也是无济于事的,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弥补之前的失误。 就在林暮点头的时候,她听见无邪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我三叔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生意来拖慢阿宁他们的进度,现在我们这一来一回的耽搁下去,我三叔他可能就凶多吉少了!你现在还只想着那些明器!” 林暮有些惊讶的看向无邪,无邪刚刚的语气十分的不好,与他平时的样子相差甚远。 是因为太担心他三叔了吗? 王月半听了无邪的指责也不爽,直接就和无邪吵了起来。 “你们都闭嘴!”林暮生气的跳到了他们俩中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你们自己都说耽误时间了,现在吵架不是更耽误功夫吗?” 王月半没好气的嘟囔道:“是我想和他们吵吗?老子就是来这地里摸明器的,结果这一个两个的都在提那劳什子三爷,这是你们自己的家务事儿,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在乎这三瓜两枣,老子在乎!大不了老子摸了就走,你们就陪那不阴不阳的老鬼死去吧!” 林暮犹豫的看了一眼激动的王月半,他这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胖子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夫子,下了地不想着地里的宝贝,还能想什么呢? 但无邪也确实是真的在着急,毕竟这关系着他三叔的生命安全。 就在林暮犹豫的这会儿功夫,王月半已经转身拎起背包就要往外面走了。不过还没等他走远,就被张麒麟给拦了下来。 第132章 香味 王月半现在还在生气,但也不好对着张麒麟发作,只是语气不太好的问道:“怎么,你也想来和我吵架?” 张麒麟摇了摇头,视线扫过了在场的众人。 “你不觉得奇怪吗?到了这里之后,我们的情绪就变得很焦躁,连无邪和林暮都生气了。” 被点了名的林暮犹豫的眨了眨眼,“我刚刚生气了吗?” 她没觉得啊,顶多声音比往常大了一点,这就是在生气? “喂,你的关注点有点偏了吧?”黑瞎子吊儿郎当道,“就算你没生气,刚刚无邪和胖子吵架是真的吧?” 林暮点头,他们这几个人都一起下过好几个墓了,王月半的性格他们都了解,之前王月半说的话再不靠谱 ,无邪也没发过火,这次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王月半醒悟过来了,“刚刚确实有点邪门儿,突然一股无名火就窜起来了,整个人都烦躁的要命。小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张麒麟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想这里不只是磁铁那么简单。” 无邪强忍着怒气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皮阿四提议先把磁龟毁掉,不然这磁铁一直影响着指北针,他们再怎么走也会绕回这里。 要毁掉这磁龟的磁性,就得用火烧。 他们将无烟炉里的燃料倾倒在磁龟上面,之后王月半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扔在了磁龟上。 瞬间,火焰自磁龟上腾起,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升高了。 灼热的气浪朝着他们涌了过来,但在这热浪之中,林暮还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 啊嚏!” 她皱了皱鼻子,疑惑的看着已经被烧得通红的磁龟。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王月半疑惑的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什么味儿?燃料味儿?” “不是燃料的味道,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刚刚还没有的。” 林暮摇头,仔细的又闻了闻,发现这味道是从磁龟上发出来的,她的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磁龟中传来了一些细微的脆响,这是石头开裂的声音。 “这石头里好像有东西?” “你认真的?”华和尚仔细的朝着磁龟的方向看了又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不会是你多心了吧?” 无邪见林暮表情严肃,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雪地里看见的那双耳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狐狸是犬科动物,拥有十分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甚至能够捕捉到几百米外的动静。 “我相信林暮,她不会撒谎的。既然汪藏海把我们引到这儿,恐怕就没有想过让我们再活着出去,这磁龟里肯定被做了手脚。” 陈皮阿四沉吟了一会儿,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磁龟被烧裂的声音越来越响了,连无邪他们都已经听见了。 他们连忙拎起地上的背包,转头朝着走廊狂奔而去。 虽然不知道这磁龟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汪藏海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只在磁龟里给他们放点熏香。 林暮紧跟在无邪身后往外跑,她听见张麒麟在身后叫道:“赶紧跑,别回头!不管有什么东西掉在你们身上也别停!” 林暮闻言一惊,连小哥都觉得棘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她一手从怀中抽出了‘风扇’,一手拽着无邪的胳膊夺命狂奔。 无邪感受到自己的腿已经快要腾空了,有些茫然的看着死死拽着他胳膊的林暮。 这真的是她这个小个子应该拥有的速度和爆发力吗? 开照相馆真的是屈才了,奥运会需要你啊! 也不知跑了多久,林暮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无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觉得在刚刚那种速度下自己的肺还没有爆掉,完全是自己身体素质好。 “林暮,你、你怎么突然、突然停下了?” 四周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们只能靠着手电筒的光来辨别着同伴的位置。 林暮皱着眉疑惑的环视了一眼四周,“不太对。” “什、什么不对?” 无邪依旧没喘过气来,他看了一眼四周,仍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距离不太对。”林暮伸手比划了一下,“按我们刚刚的速度,应该已经跑出去了才对,但我们现在连门都没看见。” 从后面追上来的叶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确实不对劲,我之前留意过的,我的步长是一米左右,按照我们刚刚的速度,两分钟绝对是能跑出去的,但我们现在还在这里。” 无邪的脸色十分难看,“我们中招了,看来汪藏海确实没打算让我们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王月半伸手指着另一边的方向问,“咱们换个方向跑?” “不行。”无邪摇头,“既然原路都出不去,换个方向也只会让我们困死在这里,别白费力气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林暮脸色一变,“它们追上来了。” 华和尚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眼屋顶,但上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咱们兵分四路,朝着……” 王月半大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看清楚,人都没到齐,咱们这儿才几个人,还兵分四路,是生怕不会迷路吗?” 众人一听,连忙数起人数,顿时脸色就变了。 张麒麟、齐田、潘子、陈皮阿四,还有那个背着顺子的年轻人都不见了。 第133章 天降狂风 林暮有些烦躁的皱眉。 倒不是她有多担心齐田的安全,她纯粹是觉得齐田对张麒麟别有企图,这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该不会是齐田搞的鬼吧? 她用胳膊肘戳了戳黑瞎子,问:“你老板和雇主都不见了,你不找找?” 黑瞎子散漫地扬了扬眉,漫不经心的说:“雇主嘛,都是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的,如果齐老板真栽在这儿了,那就是他命不好了。” 林暮嗤笑了声,上下打量起黑瞎子,“你尾款不要了?” 黑瞎子苦着脸笑了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愁眉苦脸的说:“唉,尾款啊,我还真没怎么见着过,要不然瞎子我这么勤奋,怎么还会这么穷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干活都不要尾款的吗?”林暮有些惊讶,但联想到黑瞎子刚刚的话,猜测道,“你那些雇主该不会……” “哎,别胡说啊!瞎子我的清白可不容污蔑哦。” 黑瞎子义正言辞的说。 林暮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齐田他知道吗?” 黑瞎子撇了下嘴,没有言语。 无邪他们对跑丢的那些人去了哪里没有半点头绪,无奈之下,王月半只好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老潘,你们在哪儿啊?” 黑暗里无数只长得像蜈蚣一样的昆虫在房顶上爬动,它们的脚在屋顶上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林暮听见屋顶的声音更大了,她抬头望了一眼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胖子快闭嘴!头顶上有东西!” 几人闻声齐齐抬头朝头顶看去,却发现头顶依旧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黑瞎子提醒道:“把手电筒关了。” 华和尚他们犹豫了一会儿,看在黑瞎子的面子上都将手电筒关掉了。 他们再一次向上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 就在王月半想要骂人的时候,屋顶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绿色的小圆点。 华和尚惊呼,“这是五十星图?” “这么多夜明珠,咱们是要发财了呀!”王月半眼睛都亮了。 但林暮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上面哪是什么夜明珠,分明就是虫子的眼睛啊! “那些是虫,不是夜明珠!” “虫?什么虫?”王月半一脸紧张的问,“萤火虫吗?” 无邪摇头,“萤火虫应该是一闪一闪的,但这些都——”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风声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定睛一看是林暮拿着一把扇子在他面前舞了一下。 “怎么了吗?” 林暮皱眉,将扇面翻转,递向了无邪。 无邪疑惑,但还是打开手电筒照向了扇面。 就见一只巴掌大的长得很像蜈蚣的昆虫,正趴在扇面上,它身上还有很多几乎与它身体等长的脚,在它身体两侧看起来就犹如毛发一般。 “这是蚰蜒。” 无邪看了一会儿,认出了这是什么虫。 见无邪他们看清了,林暮便迫不及待的将扇子一挥,把那只虫子甩了出去。 她从小到大最怕虫子了,看见了便觉得浑身发痒。 只要一想到这头顶那么多绿点都是这种虫子的眼睛,林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突然那些虫子就像下雨一般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砸在了众人的头上。 林暮紧紧拽着帽子,生怕这些东西掉在她头上。 那些蚰蜒越掉越多,似乎没有止境一般,地上蚰蜒在爬,耳边无邪在叫,场面混乱极了。 林暮忍无可忍,手握着扇头一把甩开折扇,用力一扇,扇出了一阵狂风。 蚰蜒的体型小重量轻,一下子便被狂风卷了出去。 无邪抓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视线犹豫的在林暮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他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发丝同样凌乱的几个人,用咏叹调感叹道:“天降狂风相助啊!我们这一趟必能满载而归!”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华和尚眼神古怪的看着无邪,这小子以为他们都眼瞎了不成? 虽然刚刚场面一片混乱,但很明显是这女人拿着扇子扇了几下那风才出来的,要不然这室内怎么会突然吹出这么大的风呢? 黑瞎子眼神莫名地扫了一眼林暮手中的扇子,随后用一句纯正的德式口音说了一句,“Gott hilft uns auch.” 林暮正随手拿着扇子将身上的灰尘拍去,听见黑瞎子口里说着外语,有些好奇的问,“你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 黑瞎子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腿,认真且严肃的说:“上帝也在帮助我啊!” 闻言,林暮动作一顿,知道他们这是在帮自己遮掩,但还是忍不住复杂的看了黑瞎子一眼。 你一个倒斗的还信上帝? 就不能编一个合理点的理由吗? 却没想到华和尚他们竟然没有反驳,而是接受了这个扯淡的解释。 头顶上稀稀疏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是那些虫子又爬回来了。 林暮眼神一凛,将折扇展开就要扇动折扇,却被黑瞎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扇面合拢了扇子。 感受到手中的折扇被黑瞎子压了下去,她挑眉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见林暮看懂了他的意思,黑瞎子唇角露出了几分笑意,不是蠢货就好。 远处传来了顺子的声音,“几位老板快点火,这些虫子会在温暖的地方产卵,不要让你的身体成为这里最温暖的东西。”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远处一座灯奴被点亮,暖黄的灯光吸引着蚰蜒朝着灯奴爬去。 黑瞎子从身上摸出来了一个打火机,三两步便跳上了一座灯奴。 灯芯被点燃,停留在附近的蚰蜒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迅速朝着灯奴围了过去。 它们就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的奔向了灯芯被火烧得噼啪作响。 第134章 虫香玉 附近的灯奴都被点亮了,大部分的蚰蜒都奔向了火舌,只有凌星几只还停留在屋顶上,时不时往下掉。 火光穿过黑暗之后变得十分的昏暗,但他们依稀能借着这昏暗的火光辨别顺子他们的位置。 郎风此时正倒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着,一旁的顺子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帮他拍着身上的虫子。 无邪看见了郎风的惨状,惊讶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虫子跑他脑子里去了,挖不出来了。” 顺子愁眉苦脸的看着地上的郎风,聘请他做向导的队伍里死人了,这会影响他以后的报价的。 “啊?”王月半下意识用手挖了挖耳朵,低声喃喃道,“幸好我耳屎多,这些虫跑不进去。” 林暮怜悯的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郎风,随即将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无邪扶起朗风的脑袋看了看,也觉得棘手极了。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仪器,他可不敢随便下手。 他问顺子道:“他还有没有救?” 顺子摇头,“不知道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他这样说无邪也不再纠结怎么救人了,毕竟这朗风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说句不道德的话,这朗风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好过之后他们和陈皮阿四翻脸的时候跟他们做对强。 潘子在远处喊了一声,让他们都围过去。 无邪干脆道:“先不管了,我们过去了之后再说。” 说着,他便和王月半合力将郎风抬了起来,吃力的往潘子刚刚出声的地方走。 林暮见他俩实在是吃力的模样,干脆搭把手,扯着朗风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 “你们俩抬他的腿。” 王月半目瞪口呆,“妹子牛啊!” 无邪眼神复杂地看着郎风耷拉在地上的腿,他刚刚没有飞起来,还真是多亏自己的身高了。 行走间,林暮不经意看见的郎风后脑勺有一块明显是被砸出来的痕迹。 她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顺子。 她就说这队伍里的人都各怀鬼胎吧,连被请来的导游都有小心思,更别提其他人。 等走到了潘子那里,林暮将人放在地上,避开顺子的视线提醒了无邪,见他点头便没再多管这件事。 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见陈皮阿四和潘子都在这里,但唯独不见张麒麟和齐田,心里咯噔的一声,齐田该不会对张麒麟下手了吧? 但张麒麟那么厉害,齐田不是他的对手才对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这两人都不见了? “小哥和齐田他们去哪儿了?” 潘子摇头,说:“他俩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吗?” 王月半朝着黑暗里大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可依旧没有人回答。 就在王月半和潘子打算打着手电筒去找张麒麟的时候,黑瞎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行了,以哑巴的身手这里的玩意儿奈何不了他的,你们现在去了,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无邪点头道:“是啊,我们这时候千万别走散了,等把伤员处理好,我们再一起去找。” 陈皮阿四检查郎风的伤势,几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郎风后脑勺上的伤口,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无邪注意到了陈皮阿四看向他们的眼神,心里乱成了一团,这老家伙该不会怀疑这伤是他们打的吧? 林暮没注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用合拢的折扇戳了戳郎风的脑袋。 “他还有救吗?不会就死这了吧?他的尸体我们要带回去吗?要不还是烧成骨灰再带回去吧,这样轻便一点。” 华和尚听得嘴角抽搐,愤愤的瞪了林暮一眼。 “他还没死呢,你就把他身后事都想完了?” 这女人不会是在诅咒郎风吧? 林暮无辜摊手,“我也是为你们着想啊,要是他现在死了,你们难道还要背着他的尸体爬雪山吗?” “你!”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顺子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站在了林暮和华和尚中间,他伸手摸了摸郎风的头,将他放倒在地。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牙签,将郎风的耳朵撑开,再将里面的蚰蜒给挑了出来,扔到地上。 王月半一看立马一脚将那只虫子踩死了。 “这虫子我们当地人将它叫做‘雪毛’,它们一般在雪线下活动,也不知道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顺子看了一眼郎风,有些惋惜的继续说,“他脑子里被种了虫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暮一脸沉痛的点头,心里却在腹诽,这家伙准在胡扯。 无邪摸了一下郎风的耳朵,瞬间就明白顺子的话是在夸大其词,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些虫子是从哪儿来的?” 华和尚思索了一会儿,猜测道:“这些虫应该是被藏在了瓦片里,刚刚那磁龟上被涂了虫香玉,被火一烧,香味激发出来熏醒的那些虫。” 林暮问:“所以我刚刚闻到的气味是虫香玉的味道?” 华和尚点头,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郎风叹了口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药品给朗风注射了一支,“希望能保住他的命吧。” 第135章 巨型蚰蜒 远处黑暗里,刚刚被顺子点燃的第一盏灯突兀的熄灭了。 接着第二盏灯中的火苗也开始晃动起来,在火苗的光影中,隐约照出来了一个人影,那人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 陈皮阿四突然扬手朝着那人影打出了一枚铁弹子,铁弹子飞过的劲风带起了火苗,火光骤然亮了一瞬。 借着这阵光,他们看见那灯奴旁边站着一个脖子长的有点异样的人影。 所有人都被这道人影给吓了一跳,顺子更是轻声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华和尚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几人都警惕了起来,下意识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上。 陈皮阿四朝着华和尚使了个眼神,他立马跳起将一旁灯奴上的火给灭了。 火光一熄,周围一下子回归了黑暗,显得人影那边的灯奴更加明亮。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影,但奇怪的是那影子就直直的站在灯奴旁边,一动也没动。 王月半沉不住气了,轻声道:“那家伙一动一不动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活物啊,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那就是灯奴印在柱子上的影子?” 叶成反驳道:“怎么可能?那灯奴就在那边站着,还能自己跑到我们这儿来不成?” 王月半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是说得天地灵气,万物都可成精吗?说不准那灯奴已经成精了呢?” 林暮嘴角抽搐,“胖子你志怪小说看的不少啊?还知道天地灵气?” 王月半嘿嘿一笑,“这不是兴趣来了就翻一点儿,一不注意就看得多了点儿吗?” 林暮无语,“我好像知道你这兴趣是从哪儿来的了。” 王月半不语,只是对着林暮眨了眨眼睛。 听见他们对话的无邪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了林暮的腿上,啊,他好像也知道了。 “咱们别在这儿站桩了,干脆摸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人,咱们就把他按倒了,胖揍一顿叫他吓咱们。” 王月半紧握着拳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林暮看着他们,到底也没问出那句‘如果不是人该怎么办’。 不是人怎么办? 不是人那也一样的打啊! 当林暮看着那巨大蚰蜒时,心里已经被绿色的草给刷屏了。 虫子!巨型的虫子!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看到这一幕啊! 她狠狠的磨了一下牙,在牙齿发出嘎吱声之前,便一跃而起,用手里的扇柄锤在了蚰蜒的头上。 黑瞎子挑眉,“该出手时就出手,半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啊?” 林暮哼笑一声,“犹豫就会败北,更何况这家伙长得这么丑,它死定了!” 这虫子不除,他们在这宫殿里便一直会有危险,与其等这虫子发现他们,还不如掌握主动权先行攻击,打它个措手不及。 蚰蜒的脑袋被砸向灯奴发出了一声闷响,接着它晃了晃头,像蛇一般直立起来,张开了那两只大毒鄂朝着林暮咬去。 林暮反手从一人腰侧摸了把刀出来,卡在那两只毒鄂中间。 蚰蜒挣扎几番未能将毒鄂挣出,便伸出了它那密集又细长的脚朝着林暮背部划去。 蚰蜒的脚太过细长,隐于黑暗中不易被发现,唯有黑瞎子注意到了,他从腰侧拔出一柄短刀,刀光一闪便砍掉了蚰蜒一侧的步足。 蚰蜒吃痛的朝一边倒去,紧咬着刀的毒鄂也松开了。 林暮趁机抽刀,砍断了它的毒鄂。就在林暮,想朝着它脑袋再补一刀的时候,黑瞎子闪身到了林暮身侧,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家伙要是死了,它散发的味道会吸引其他的蚰蜒过来。” 林暮不爽的啧了一声,这家伙差点就让她背上开花了,结果还杀不得了。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疼得蠕动的蚰蜒,挥刀砍断了它仅剩的步足,勉强出了口气。 在刚刚他们与蚰蜒打斗的时候,其他人都自觉的退到了一旁,现在看巨型蚰蜒已经被制服全都惊奇地围了过来。 “大爷的,这家伙长这么大,该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王月半用兵工铲戳了戳蚰蜒,见这虫子朝着他站的方向蠕动,吓得后退了几步。 无邪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断足,想起了之前在温泉那里看见的蜈蚣龙石雕,恍然大悟, “我知道东夏人的龙为什么会长着蜈蚣的千足了,肯定是他们进入深山之后,将这蚰蜒当成了龙的化身了。” “我觉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叶成惊恐的看着无邪,双脚颤抖着往后退。 他脸上的恐惧让无邪看得一愣,这是怎么了? 林暮本来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刀,准备在这断足的蚰蜒身上再补一刀。 结果听见了他们俩的动静,转头一看瞳孔猛的一缩,无邪的邪性威力不减啊! 无邪余光中看见了几只细长的步足,在身侧摇晃,他脸上的表情一僵,只觉背后冷气直冒。 他僵硬的转头,便与立在他身后的好几只蚰蜒对上了视线。 “跑啊!” 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便将之前点的灯奴熄灭了,现在周围一片漆黑,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再加上身后的蚰蜒追得紧,混乱之下便跑散了。 蚰蜒脚多速度快,他们也不敢停下来,只能凭着记忆朝一边跑。 林暮想起刚刚那一幕只觉头皮发麻,那么多蚰蜒无声无息的就围了过来,这也太吓人了! 在很远的地方,华和尚点起了一支冷烟火招呼众人朝他那边跑。 众人立马调整方向,朝华和尚跑去。 突然,林暮耳朵一动,听见了有人摔倒的声音。 想起无邪的运气,林暮心里一紧,连忙打着手电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幸好那地方不远,手电筒的光隐约能照到那里。 好消息摔倒的是叶成,坏消息无邪正站在他旁边,还被叶成拽住了脚腕。 “无小哥救救我,我脚崴了,你扶我一把吧!” 而就在他们身后,一只巨大的蚰蜒正张着毒鄂朝他们咬去。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这距离她一下子也跑不过去啊! 难道无邪就要葬身虫口了吗? 第136章 坑中枯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黑色的短刀朝着蚰蜒那大张的毒鄂破空而去,直直的插入了它的脑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一旁的灯奴上,跳到了无邪身旁。 无邪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倒地的蚰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听见了身旁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喜的转头,“小哥!你……黑瞎子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黑瞎子挑眉,低头打量了一眼无邪的表情,不爽道,“无邪,你这一脸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哪有失望啊?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无邪弯腰将叶成从地上扶起来,他看了一眼叶成的右脚,松开手并没有继续搀扶的意思。 黑瞎子注意到了无邪的动作,扬了下眉,哟,无邪会反击了? 不远处的林暮见那只蚰蜒被解决之后,他们仨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一紧,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跑过来,见无邪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三个在这站桩呢,还不快跑?” 黑瞎子散漫的笑了笑,弯腰从蚰蜒的尸体上将短刀拔了出来,随意的擦了擦。 “走吧。” 他们朝着冷烟火的方向跑去,林暮看了一眼,跌跌撞撞跟在他们身后的叶成,抿了抿唇,没有多管闲事。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谁也无可指摘,但差点被害死的是她的朋友,林暮心中自然会有怨气。 等他们跑到了华和尚身边,四周一下子就多出来了许多手电筒的光斑。 王月半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问:“那些虫子快过来了,咱们怎么办?” 一条两条他们合力还能打得过,但一下子出现那么多条巨型蚰蜒,他们也单挑不了啊!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密密麻麻让人牙齿发酸的爬动声,只是没一会儿,那声音便消失了,像是那些虫子爬到半途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一样。 黑暗里,华和尚一边喘气一边拍了拍身上的背包,“拿着冷兵器打不过它们,但咱们还有炸药啊!” 王月半嗤笑一声,嘲讽道:“那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就勉强帮你照顾照顾你们家老爷子吧。” “用不上我,已经有人去了。”说着,华和尚笑了笑,神色莫名的看着远处的黑暗。 林暮莫名从他脸上的笑里看出了几分寒意,视线从周围的人脸扫过,发现这些人里确实少了一个人。 无邪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郎风呢?” 华和尚不答,只是看着远处的黑暗,道:“准备好,炸药要炸了。”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火光出现在了黑暗里。 他们条件反射的卧倒在地。 冲击波掀起了大量的木头碎屑,这些碎屑如雨般淋在了他们头上,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剧烈的声响震得他们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了。 林暮的脸上被木头残片划出了一道血痕,殷红的血迹,顺着脸庞滴落在地,她不在意的反手抹了一下,抬头看向了爆炸的方向。 他们刚刚安置郎风的地方已经被炸出来了一个大坑,坑边被烧的焦黑。 那几只巨大的蚰蜒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但残肢仍在地上蠕动。 空气里飘荡着火药和蛋白质被灼烧的气味。 “yue~” 林暮眉头皱的死紧,她捏着鼻子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无邪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的看向华和尚和陈皮阿四,他们刚刚将昏迷的郎风当做诱饵吸引蚰蜒,又在郎风的身上安装了炸药,将郎风和蚰蜒一起炸成了碎块。 陈皮阿四他们几个面无表情的盯着被炸出的大洞,似乎死的是一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人,而不是和他们一路走到现在的同伴。 陈皮阿四注意到了无邪的视线,他的眼中毫无波澜,轻声道:“无家小子,前走三后走四,你爷爷没教过你吗?他既然入了这一行,就要有死在墓里的觉悟。” 无邪眼神晦暗,依旧无法释怀。 以活人为饵,这对于在和谐社会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唯一出格的事便是跟着他三叔下墓的无邪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王月半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行了,反正是他们的人,和你没关系。再说了,干这一行的有几个手是干净的,说不定他身上还背了人命债呢?就当是还债了。” 林暮在一旁点头,无声的安慰无邪。 被炸出的大坑里,有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显然与外面相连。 宫殿里不知还躲着多少的巨型蚰蜒,危机四伏,如今这大坑成了他们脱困的唯一希望。 只是坑里的洞太过狭小,不能让他们从这里出去。 王月半在腰上绑了根绳子,手里拿着锤子跳入了坑中,打算将坑里的洞挖大一些。 只是没想到他刚用锤子砸了一下石板,就听“喀吧”一声,脚下的横梁生生被他踩断了一根。 王月半的脚一下子就陷了进去,直接没到了大腿根。 林暮被吓了一跳,头上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还以为这地方要塌了,但幸好,只是脚陷了下去。 无邪也松了口气,无奈的说:“胖子你小心一点。” 王月半骂了句脏话,撑着地想要将腿给扯出来,但扯了半天也只扯到了膝盖,小腿怎么也扯不出来。 突然,王月半脸色一变,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不好,这下面有人在扯我的腿!” 说着,他整个人都朝下面滑去。 华和尚连忙拉着他的手往上扯,其他人也一拥而上,过去帮忙,却依旧没办法将王月半从坑里拽出来。 林暮觉得不对,掏出手电筒朝洞里照去。 众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只见被王月半踩出的洞里一只青紫色的枯手正死死地抓着王月半的脚腕。 第137章 坑下古尸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暮瞳孔猛的一颤,被这突然出现的枯手吓了一跳。 潘子已经跳入了坑中,他抄起折叠铲朝着那枯手便砍了过去。 但是王月半的腿甩来甩去的,连带着那枯手也在不停的晃动,铲子没砍中,铲头一下子便砍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王月半见潘子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脸都白了一瞬,他立刻大叫道:“你tmd瞄准点儿!别砍到胖爷我身上了!” 潘子见那枯手动来动去的也急了,大叫道:“你tmd别动!不然老子从你大腿这儿砍!” 王月半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在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看起来莫名有些喜感。 “换人换人,赶紧换人!这小子看我不顺眼,要公报私仇了!” 林暮蹲在坑边看着他们俩的互动,脑袋里冒出了四个大字——欢喜冤家。 啊呸,不对,是冤种兄弟! 一旁的叶成和华和尚连忙跳进坑里去帮忙,他们伸手想按住王月半乱动的腿,可没想到人还没站稳,下面就又塌了一块。 叶成也陷了下去。 “啊,我的脚!” 他的表情扭曲,看上去十分痛苦。 王月半吓了一跳,惊恐的问:“你怎么了?是这下面有东西把你腿咬断了?” 艹了!那他的腿岂不是也很危险?! 众人也惊恐地看着叶成,要是这下面有会咬人的东西,那他们下面的路就要再斟酌一番了。 叶成缓了一会儿,歉意的说:“不是,你们误会。这下面没东西,是我刚刚脚崴到了,这一陷下去不知道撞到了哪儿,疼得我整个人都一激灵。” 王月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早点说啊!我还以为——” 还没等王月半说完,砖层下面就传上来了一连串“喀啦啦”的声音。 紧接着,四周猛地一震,坑下面的石梁彻底的坍塌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慌乱中,林暮双手抱头,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往下滚去,直到撞上了一处坚硬的东西,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上方的砖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林暮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反复捶打的鸡排,已经可以下锅炸了。 等上方的砖石掉得差不多了,林暮从碎石里坐起身,像小狗甩毛一样,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将头上的碎石甩掉。 “阿嚏——” 这周围的尘土太多了,她猛的打了个喷嚏。 “林暮你没事吧?” 林暮的眼睛下意识往地上扫了一圈,谁在说话? 他们的手电筒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这下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些隐约的轮廓。 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管在地上呻吟的几人,反而将手搭在了林暮肩膀上。 “抬头。” 林暮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听话抬头便和被吊在上方的无邪对上的视线。 “无邪你在这儿啊。” 黑瞎子散漫地朝着无邪挥了挥手,“嗨~” 黑暗中传来了华和尚的声音。 “大家小心,这里可能有粽子!快把家伙事儿都拿出来!胖子,你怎么样了?抓着你脚的那家伙还在吗?” 王月半的呻吟声从砖头堆里传了出来。 他喘着气艰难的说:“还抓着呢,那手已经快摸到我大腿根儿了!老子用腿把它夹住了,你们赶紧把我拉出来,要不然老子的幸福就保不住了!” “那是老子的手!” 在王月半旁边的潘子大骂! 王月半一激灵,连忙松开了腿。 “我kao!你tmd耍流氓也不挑个时候!” 几个没有被埋的人,只好一边摸黑找手电筒,一边将埋在砖头下的同伴挖出来。 他们很快便将王月半给挖了出来。 潘子问:“你脚上那东西呢?” 林暮将刚刚找到的手电筒打开,照在了王月半脚上。 王月半对着光动了动脚,“没了。咱们刚刚摔成这样,怎么可能还抓得稳,应该是掉到斜坡下面去了。” 华和尚皱着眉,朝四周扫视了一眼,“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它肯定还在这附近。” 突然,无邪惊叫了一声。 林暮心里一紧,将手电筒朝着无邪的方向照了过去。 就见他抄起一块青砖甩向身后,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大叫。 “粽子!粽子!这里有粽子!” 林暮打着手电筒往无邪身后一照,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几步跳到了无邪身边,仔细一看被那青紫色的干涸怪脸给吓了一跳。 随手抄起一块青砖便朝着那怪脸砸去。 砰的一声,那怪脸被砸得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剩下的手电筒也被挖了出来,周围一下子都被照亮了。 林暮瞳孔猛的一震,看着斜梯上坐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青紫色古尸,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们这是掉尸堆里来了?” 无邪咽了咽口水,眼里盛满了惊恐。 这些古尸全都面目狰狞的缩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是庙宇里打坐的和尚,骇人极了。 陈皮阿四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斜梯上的古尸,淡定的解释道:“不用怕,这些都只是尸体而已。他们都被冻得和石头似的,是不可能尸变的。”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要不然这里这么多的尸体,要是尸变了,他们全都得折在这儿。 王月半疑惑的动了动脚,“那刚刚抓我脚的是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哼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你刚才应该只是被那些尸体给勾到了,要真的是粽子,你觉得你的腿还能在你身上好好的?” 潘子十分夸张的“唉”了一声,挤眉弄眼的调笑道:“你这胖子胆子怎么这么小?连粽子都能看错。” 王月半大怒 ,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气闷的喃喃道:“刚刚真的有东西抓了我的脚,是勾还是抓,我还能分不清吗?不信拉倒!” 林暮觉得王月半不一定是看错了,他素来细心,连一个小线头都能发现,怎么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脚到底是被勾住了还是抓住了呢? 她的视线扫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古尸,这些尸体不可能尸变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这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第138章 尸胎 手电筒的光从一个又一个青紫色的古尸身上扫过,这些古尸的数量之多,看起来是一个大型的殉葬坑。 潘子疑惑的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人?” 华和尚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会儿,也说不清这些尸体是什么来头。 无邪强压恐惧,将手电筒的光聚集在了其中一个尸体上。 这些古尸的皮肤都是青紫色的,它们的五官较为完好,眼睛闭合,嘴张得很大,最为恐怖的是它们嘴里长的竟然都是獠牙。 王月半在一旁嚷嚷道:“我去!这牙口打个波都能把人半张脸给去了,看着不像是人类啊?” “不是人类?”叶成的脸一下子就煞白了,牙齿都磕巴了起来,“那是什么?妖怪吗?” 林暮啧了一声,在心中暗暗摇头。 妖怪也不长这样啊!这些东西也太丑了吧! 王月半见他害怕,故意胡扯道:“这些说不准就是传说中的雪人呢?只不过这些没有毛罢了。” “放屁!”华和尚看不惯王月半胡说八道的模样,立马喝道,“这些就是人!他们的牙齿都是自己磨尖的,这只是古萨满教的一个习俗。” 林暮有些啧舌,“那他们的牙齿肯定烂了不少吧?” 牙齿表面的牙釉质都给磨掉了,牙本质没有保护岂不是很容易就烂了? 众人眼神漂移,视线忍不住看向了那些古尸的獠牙。 无邪轻咳了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他眉头紧蹙,猜测道:“之前顺子不是说这附近有冰葬坑吗?难不成这些尸体是汪藏海挖山修陵的时候,挖出来的仙人遗骨?” 华和尚点头,肯定了无邪的猜测。 “这一处胎形山洞以前可能是个墓地,不过后来被汪藏海规划成了假陪葬陵,这些尸骨肯定是他挖出来的。” 汪藏海为什么要在这里摆这么多尸体,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出口。 众人打着手电筒,分头行动,在这陡峭的崖壁上小心翼翼的寻找着。 这些尸体的排布极为密集,根本没有留下供人行走的空间,他们几乎都是从尸体间的缝隙挤过去的。 而在尸体中行走是一件极为不愉悦的事,哪怕知道这些尸体不会尸变,但林暮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找了不知多久,林暮都开始有些麻木了。 突然,潘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死胖子,你在做什么?” 他们寻声望去,就见王月半的脸上泛起了一层青紫色,正蹲在尸堆中,阴阴的看着他们。 林暮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他变异了?” 四周都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古尸端坐在梯田之上,面目狰狞,身覆寒霜,带着无尽的寒气。 叶成本就胆子小,他惊恐的看着王月半,磕磕巴巴的问:“他尸变了?这胖子不是没死吗?怎么就尸变了?” 林暮困惑的看了叶成一眼,她刚刚说了“尸变”这两个字吗?没有吧? 无邪眉心一跳,怼道:“没人说胖子尸变了!” 在墓里最忌讳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这不就是咒胖子死吗? 只是王月半现在的动作、表情和这里古尸如出一辙,如果不是这死胖子有意耍人,那就是真的出事儿了。 无邪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胖子是鬼附身了?还是中萨满的诅咒了? 手电筒打出的光线交错,光影凌乱。 而王月半蹲着的角落距离他们都很远,再加上那一层又一层的尸体遮挡,他们看不清楚那里的情况。 只好慢慢的顺着斜坡往下滑,小心翼翼的靠近王月半所在的位置。 潘子朝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停一下,接着他的视线划过了黑瞎子——黑爷太贵了他请不动——看向了华和尚。 华和尚点头,反手摸出了自己身上的刀,朝着王月半摸了过去。 他们走到了王月半附近,可又突然退了回来。 无邪询问的看向潘子。 只见潘子表情严肃,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恐之色。 “胖子身后的那具尸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无邪皱眉问道,“那是粽子?” 林暮疑惑地看了眼陈皮阿四,“他不是说不会起尸的吗?这老前辈也有失蹄的时候?” 陈皮阿四面无表情的瞥了林暮一眼。 林暮撇了撇嘴, 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判断错了,还不让人说了? 他们跟着潘子穿过几具尸体,下了几节梯田,走到了王月半的侧面。 顿时,一行人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王月半身后蹲着好几具青黑色的尸体,而这些尸体中有一具格外不同。 它的脑袋几乎有普通人的三倍大,五官模糊不清,犹如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大头胎儿。它头上应该是嘴巴的位置伸出来了一条奇怪的舌头,盘绕在了王月半的脖子上。 林暮看得头皮发麻,尾巴僵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狐狐惊恐.jpg 黑瞎子隔着帽子安抚的揉了揉林暮的脑袋,“这是一只尸胎。” “尸胎?” “这尸体所在的位置是这个宫殿的养尸穴,时间一长,它便成了这个样子,恐怕再过几百年他就能成精了。” 一旁的陈皮阿四轻声解释着,突然他脸色一变,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不对,这不是一条假龙脉吗?怎么可能出现养尸穴?这尸胎……” 华和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表情一变,问道:“老爷子您说,这会不会是一个‘连环扣’?” ‘连环扣’也是空城计的一种。 陈皮阿四冷笑道:“是啊,这假龙脉上怎么可能会有养尸穴?汪藏海那家伙,百密还是一疏啊!” 第139章 人吓人 假龙脉上没有宝穴,更不可能出现尸胎,而如今眼前的尸胎,证明了这是一条真的龙脉。 磁龟是汪藏海在千年前就设下的陷阱,让他们误以为这是一条假龙脉,如果不是他们意外之下摔进了这里,就真的被汪藏海给骗了。 华和尚说,以一只磁龟改变风水格局,对于汪藏海这个风水大师来说,这其实很容易。 无邪“哦”了一声,看样子是听懂了。 林暮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陈皮阿四这个道上老手败给了作古多年的汪藏海啊。 潘子看他们还在研究什么尸胎,脸上有些焦急道:“你们先别聊这个了!现在胖子该怎么办?再不管他,他就真成死胖子了!” 就在这时,蹲在尸堆里的王月半突然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发现,那尸胎一边用舌头扯着王月半,一边蜷缩着朝陡坡的下方爬去。 而王月半僵硬得像一个石头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动作。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反手抽刀便要劈上那条舌头。 却被旁边的黑瞎子伸手将刀按了回去,他指了指王月半被拖走的方向,轻声道:“你先别急,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尸胎要去哪?” 王月半被尸胎拖着往下拽,一路向下,将梯田上的古尸都撞得七零八落的。 林暮迟疑的看了一眼王月半,“他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王月半现在只是僵硬得像石头,而不是真的石头啊! 这样撞下去还不成脑震荡了?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犹豫道:“他不是经常说自己有神膘护体吗?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们一行人一路追着王月半跑了下去,那大头尸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立马加快了速度,被他拽着下去的王月半整个人都翻滚了起来,像一颗保龄球一样将一路上的尸体都给撞开了。 林暮不忍直视的嘶了一声,胖子啊,惨啊! 他们一直往下追了十几米,突然发现前方王月半在斜坡上消失了。 众人大惊失色的冲了下去,竟然在斜坡上看到了一个洞,王月半被拽了进去,只留两条腿在外面。 潘子连忙一跃而起,如同猛虎扑食般抱住了王月半的腿,用力的往外扯。 其余的人也从斜坡上冲了下来,一拥而上齐齐拽住了王月半的腿。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就将王月半从洞里扯了出来,就是那条舌头依旧紧紧的缠在王月半脖子上,将他勒得青筋暴起,白眼直翻。 林暮惊呼一声,踩着黑瞎子的背,翻身越过众人跳到了王月半背上,一刀砍断了那条诡异的舌头。 顿时,洞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女人的尖叫声。 无邪连忙将那还缠在王月半脖子上的断舌给清理了,伸手给王月半按了一下胸口,王月半立马就能动弹了。 王月伴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林暮打着手电筒照了照洞里,没有看见那个大头尸胎。 那家伙是跑了? “你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而又磁性的男声突然在林暮身后响起,她本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洞里,这声音又出现得突然,吓得她一激灵。 她抡起手中的刀,便要朝身后砍去,没成想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林暮松了口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瞎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哦?你被吓到了?”黑瞎子挑眉,俯身凑近了林暮,“来,让黑爷我看看,你现在是死还是活?” 林暮露出了一口白牙,狠狠的咬出了一口脆响,“黑爷来,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牙利不利!” 黑瞎子嘿嘿一笑,闪身跳到了一侧。 林暮气鼓鼓的磨了磨牙,追着那黑耗子跑了过去。 王月半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他看着那个洞口,心有余悸的朝众人道谢。 “谢谢,谢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了!” 见王月半没有大碍,潘子也有心情调侃他了。 他挤眉弄眼道:“听刚刚那声尖叫,这是一只女尸胎,估计是她在这墓里待得太寂寞了,想让你留下来陪她。” 劫后余生的王月半和潘子互相调笑起来。 就在这时,那刚刚消失的大头尸胎突然从洞中探了出来,它满口鲜血,眼神怨毒,一口咬住了潘子的脚,将他拖进了洞里。 “潘子!” 目睹了全程的王月半惊恐大叫。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潘子就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王月半怒目圆睁地从洞口跳了进去,他的脚上还带着刚刚绑上去的绳子。 外面的绳索在飞速减少,洞窟里传来了王月半的怒吼。 “潘子兄弟我来救你了!” 第140章 定海神膘 这石洞的直径太小了,他们再下去也只能减少活动的空间,到时候连架都不好打,所以现在只能靠王月半了。 无邪将头探进洞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心急如焚的在外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下面很深的地方传来了王月半的大叫。 “拉绳子!” 众人赶紧抓着绳子往上扯,很快就看见了王月半的身影,他拖着潘子的腰将人带了上来。 只是潘子的腿还在不停的踢着,看来那尸胎还咬在他脚上。 “都让开!” 陈皮阿四皱着眉上前,对着潘子的脚踝打出了一颗铁弹。 “啊——” 随着一声诡异的女人尖叫声,那尸胎被打中脑袋疼得松开了口,掉入了洞中。 “赶紧把他们往外拉!”陈皮阿四厉声道。 接着,他又对着想要再次冲上来的尸胎甩出了一枚铁蛋,将它打得翻了个跟头。 其余的人趁机将王月半和潘子从洞里拉了出来,跑到了远离洞口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林暮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守在了洞口旁的石壁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尸胎又从洞里爬了出来。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将刀插在尸胎的肩膀上。 尸胎凄厉的尖叫了一声,四肢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黑瞎子紧握刀柄,狠狠的往下按去,将它钉在了原地。 林暮趁机抡起长刀,将它的“大头”砍了下来。 那大头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它的躯干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王月半脸色惨白的喘着气,他看着潘子被咬出血的脚,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来这家伙更想让你留下来陪它啊。” 潘子摆了摆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胖子,算咱俩扯平了,你别再提这事儿了。” 想到自己差点就留在这儿陪着那尸胎,潘子的脸都要绿了。 华和尚见他俩都缓的差不多了,问:“你们刚刚在洞里看见了什么?” 王月半思索道:“刚刚下去的时候没带手电筒,其实也看不清什么,只是摸到了几块石板,石板不可能是这里自然形成的,那个洞应该是人工修建的。” 黑瞎子将手伸进了洞里,感受了一会儿,对着陈皮阿四道:“四爷,这洞里有风,下面估计有蹊跷。” 陈皮阿四眉头紧锁,“有风吹来,这洞肯定通往了什么地方,黑瞎子你——” “四爷,咱们说好了的。”黑瞎子嬉皮笑脸的打断道,“我这一趟是私活,另有老板在场,怎么好听您的话呢?这要是让我老板知道了,他会扣我奖金的!” 说着,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暮,期待的问:“林暮你说是吧?” 林暮迟疑的点了点头。 黑瞎子拍了一下林暮的脑袋,转头继续跟陈皮阿四说:“不过四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为了你,冒点儿险,瞎子我义不容辞,但是这——”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 陈皮阿四嘴角一抽,显然很清楚黑瞎子这副德行。 “记账,我回去就把钱打你卡上。” “谢谢四爷,四爷大气!” 黑瞎子双手抱拳,吊儿郎当的行了个礼,嘴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绳子绑在了腰上。 林暮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黑瞎子哼的依旧是那首满是青椒味的歌。 她无语的撇了撇嘴,捡起绳子另一头左右看了看。 黑瞎子的身高目测有180以上,他又浑身都是肌肉,体重肯定不轻,这绳子另一头还是要绑在可以支撑他体重的地方才能放心。 她的视线缓缓的停在了王月半身上,胖子应该可以吧? 王月半叉腰站在洞口,任由林暮往他腰上系绳子,眉飞色舞的说:“胖爷这身神膘进可制敌,退可护身,现在又能做‘定海神膘’,可谓是倒斗必备啊!” 啪啪啪—— 林暮捧场的鼓掌,“胖哥说得好!” 无邪无语,伸手比划道:“林暮你别夸了,再夸下去胖子就更没顾忌了,到时候他都能胖成墙了!” 王月半没好气的拍了下无邪的头,将他拍得一趔趄。 “无邪,你这话说的有意思啊,胖爷我再胖也是个人,能成墙吗?” “您仨先说着,瞎子我先走一步~” 黑瞎子调笑一声,便跳进洞里,顺着坑道往下爬去。 几分钟之后,黑瞎子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陈皮阿四凝神听了一会儿,转头道:“走,咱们下去。” 他们陆续爬进洞里,作为‘定海神膘’的王月半自然的走在了最后。 这坑道修得十分的粗糙,地上嵌着许多的石头,这些石头有的硬、有的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石道斜坡的尽头,这里到处都是黑色的液体,他们猜测这可能是那尸胎的体液。 前面的路突然变得很窄,只能供一人侧身经过。 “咱们还走吗?”走在最后的王月半此时也看见了前面如同石缝般狭窄的通道,愁眉苦脸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们都还好,但胖子我这体型可够呛啊!” 无邪挑眉,趁机劝道:“所以说胖子你还是得减肥啊!干咱们这行的都是在洞里钻缝里走的,你要是想保住‘摸金校尉’的名头,还是得更纤细一点啊!” 之前王月半在海底墓的时候就说过要减肥,结果现在不仅没见成效,竟然又得意起了自己那一身肥膘。 无邪摇了摇头,看来纤细的胖子,他们是见不到了。 “胖哥他可是一个灵活的胖子,这里的通道怎么可能拦得住他?”林暮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着王月半,接着话锋一转道,“但胖哥,你这是一身神膘还是控制一下得好。太胖了,可是会有很多疾病的。” 华和尚也宽慰道:“这种溶洞都是树枝状结构的,别看它外面的通道这么狭窄,里面会通往更大的缝隙的。” 华和尚说得言之凿凿,他们也只好相信了。 第141章 蚰蜒星海 这次出发换成了王月半打头,要是他被卡住了,后面的人也好将他救出来。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侧身收腹像螃蟹一样侧着走进了缝隙里。 刚开始的时候这通道十分的狭窄,他们不得不身形扭曲的向前面挪动。 不过走着走着,缝隙逐渐变宽,他们也慢慢的能转过身来走动了。 缝隙里一片漆黑,但石壁上的结晶反射着手电筒的光,斑斓的结晶、光晕让这周围的环境变得十分的梦幻。 再加上周围奇幻的地质结构,让林暮有一种旅游的错觉。 咔嚓—— 突然的声音将前方的王月半吓得一抖,他惊恐转身,就看见了正举着照相机的林暮。 他吐出了口浊气,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林妹子啊,你拍照好歹提醒一声啊,这声音差点把胖子我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半死不活啊!” 林暮尴尬的笑了笑,保证道:“下次一定。” 刚刚是她手痒了,这照片可留不得。 她手指灵活的动作了几下,将刚刚拍的照片删进了垃圾桶。 六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宽阔隧道。 但这里面有大量人工修凿的痕迹,简陋的石阶顺着岩壁蜿蜒而上。 这些石阶的尽头或许就是那神秘的云顶天宫了。 岩壁上的石阶十分的简陋,比起石阶更像是一些凸起的石头,这些石头只有巴掌大,脚大的人必须得踮着脚尖才能站上去。 他们用绳子将队伍里的人相互连接了起来,踮着脚一点一点的踩着石阶爬了上去。 在黑暗中他们对时间的感知逐渐减弱,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哪个位置。 突然,周围传来了水声。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打开了手电筒。 原来在一侧的峭壁上有好几处瀑布,瀑布的水顺着峭壁流了下来,从水上的热气来看,这还是温泉呢! 胖子眼睛一亮,“这热水来的正是时候!走,咱们去洗把脸?” “不行!” 顺子一脸惊恐地指着温泉旁的岩石,示意他们往那边看。 林暮见他这副表情顿觉不妙,仔细一看,只觉头皮发麻。 那温泉旁的岩石上,趴着一条又一条的蚰蜒,那些蚰蜒足足有手臂粗,身上的颜色和旁边的山石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王月半倒吸了口凉气,惊呼道:“我们这是捅的蚰蜒窝了?这儿怎么这么多虫子啊?” 顺子作为向导,对这些雪山里的生物更为了解,他解释道:“在雪山中,这种野外的温泉边经常会聚集着不同的生物,有的温泉里甚至都是蚂蝗。不过现在这里的温度偏低,那些蚰蜒都是半死的状态,我们快点走,过了这段就没事儿。” 突然,顺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动。 众人连忙像木头人一样待在了原地,唯恐惊动了那些蚰蜒。 林暮侧耳听了一会儿,听见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稀疏声,就如同之前那些蚰蜒在屋顶爬动的声音。 她只觉寒毛颤栗,伸手摸向了折扇。 希望别是那群蚰蜒醒了。 顺子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漆黑的峭壁深渊,他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关手电。” 在手电筒关闭的那一瞬间,整个峭壁目之所及的地方遍布了大大小小的绿色光点,宛如浩瀚星海,震撼至极。 可只要一想到这些光全是那些蚰蜒发出来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个冷颤。 可系统看着这梦幻的一幕,话语间全是赞叹。 [宿主这些虫子好漂亮啊!它们竟然还能在黑暗里发光,难道它们和萤火虫是亲戚?] 林暮心中的寒意被系统这天真的话给驱散了不少。 她嘴角一抽,已经预判到了系统接下来会说什么,[你现在是不是想养它们?] [宿主还是你懂我!所以……] 林暮看着周围的星河,如果忽略黑暗中的虫子,那这确实是十分梦幻的一幕。 以这些光点的数量来看,这里的蚰蜒恐怕要数以亿万计了。 她在心中冷酷道:[不可以。] 小系统对养宠物的执念很深,几乎是每看到一个新奇的物种,它都想养。 林暮也不是不让它养宠物,但它好歹养一些正常点的吧! 想一想系统想要养的东西,禁婆、蚰蜒,这些哪是一个正常人家会养的宠物? 小猫小狗不行吗? 下方的星海中,突然闪出了几个巨大的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在星海中慢慢挪动,又被星海所淹没。 看来这下面的蚰蜒里,有的体型庞大啊! 第142章 耍流氓 “蚰蜒可以活很长的时间,在它死后,尸体会引来更多的蚰蜒,所以我们走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如果不小心踩死了它们,那麻烦就大了。” 顺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打开了手电筒,四周的星海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通过了这段满是蚰蜒的路。 顺着石阶一路往上,上面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石阶太长了,林暮爬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四肢机械式的往上爬,大脑一片混沌。 他们前进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看见张麒麟和齐田,也不知道他们俩去哪儿了。 张麒麟身上一直有秘密,但这世上谁没有秘密呢?张麒麟身上的秘密牵扯不到林暮,所以林暮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只是齐田真的很奇怪,他自从爬上雪线之后,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眺望远方,还时不时会偷偷的打量林暮。 林暮对于齐田的信任全基于他是自己爷爷的好友,但是他的话,林暮也不是全信。 齐田和系统的上一任宿主之间的事,全都是齐田的一面之词,有三成真就不错了。 系统套装是可以赠送,但赠送的大多都是一些小配饰或者小道具,谁又会把自己的眼睛送给别人呢? 反正林暮不会。 能让系统套装彻底破损,肯定不是普通的赠送能造成的。 等林暮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便听见王月半和陈皮阿司他们正在讨论什么九条龙抬的棺材? 怎么又转到玄幻频道去了? 林暮脚下一滑,差点从石壁上摔了下去,还好腰间绑着登山绳,慌乱间又有人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掉下去。 “你这小姑娘行不行啊?才爬了多远就歇菜了?”华和尚的话语间带上了不满,显然是觉得林暮拖后腿了。 林暮歉意的笑了笑,不过在黑暗中估计没谁能看得清。 “抱歉,我刚刚出神了。不过,我隐约听你们在说什么九条龙抬的棺材?这是真的吗?” “这估计啊,就是一些神话传说,和那什么女娲补天、哪吒闹海是一挂的故事。” 说着,王月半没好气的瞪了眼华和尚,“在这单一的环境里呆久了,脑袋是会迟钝一些,这也不能怪你。” 华和尚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黑瞎子见林暮站稳了之后,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你想什么呢?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林暮看了眼黑瞎子,想到了齐田是他的雇主,他应该对齐田会有几分了解吧? “你知道齐田去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黑瞎子挑眉,“他是老板,我可管不了他。” “你就不担心他逃单?”林暮不死心的再次追问道。 黑瞎子神秘一笑,“这就不用你担心了,黑爷我自有办法。” 阶梯已经到了缝隙的尽头,前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但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华和尚朝下面扔了好几个冷烟火,但这点光亮对前面的黑暗来说,几乎是微乎其微。 陈皮阿四皱眉看着那越来越小的冷烟火,对华和尚道:“用照明弹。” ‘砰’的一声,照明弹宛如流星般砸入了下方的黑暗中,耀眼的白色火球在空中炸开,照亮了下方的盆地。 这是一个直径至少有三公里的火山口,是由巨型的灰色玄武岩形成的盆地。 眼前的景象十分的震撼,这盆地犹如一个灰色的巨碗,而他们不过就是趴在碗边的蚂蚁,人在自然中便是如此的渺小。 盆地里覆盖着大量的早已死去的树木,是地质活动造成火山喷发,从而导致了这些树木的死亡。在这地下森林的深处,有一片宏伟壮观的黑色石城,这石城的规模之大,恐怕只有始皇陵可以和它媲美了。 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燥热了起来,这群盗墓贼贪婪的欲望已经在心中燃烧了。 林暮帽中的狐耳瑟缩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躲在了黑瞎子的身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兄弟能反目,父子能相残,万一陈皮阿四他们那一群人被可能存在的财宝冲昏的头脑,起了杀心,反而是这个不着调的黑瞎子最为靠谱。 系统回忆了会儿,迟疑道:[宿主,黑瞎子不就是那个老头的手下吗?] 林暮动作一顿,面不改色的从黑瞎子身后退了出来。 糟糕,大意了!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动作,挑眉调笑道:“你走来走去的做什么?腿麻了?要不要黑爷我帮你按按,打八折哦~” 无邪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听见了黑瞎子的话,面色一变惊呼道: “死瞎子,你耍流氓啊!” “无邪你可别胡说,瞎子我可是个正经人!”黑瞎子一脸我很正经的表情反驳道。 无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不信。” 第143章 防毒面具 “把没用的东西都留下,咱们轻装上阵。” 哪些东西是没用的? 林暮看着地上的帽子、围巾、手套、保温杯、热水袋……陷入了沉思。 王月半看着林暮面前的那一摊东西,惊讶道:“小林妹子,你这是出来旅游的啊,带这么多东西不沉吗?” 他伸手拎起了地上的热水袋晃悠了一下,“ 哟,这里面还有水啊?只是可惜已经冷了。” 热水袋里的水是林暮之前在缝隙那边的温泉里灌的热水,他们走了这么久,就算热水袋外面有保温套,里面的水也早冷了。 林暮从王月半手中拿回了热水袋,将里面已经冷掉的水放掉,把热水袋又放回了背包里。 “有备无患嘛。” 她将地上的东西挑挑拣拣的收拾进的背包,又将之前不知道是在谁身上顺的刀插在了背包上,拎起背包感受了一下,嗯,不重。 华和尚看他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分发防毒面具。 等发到林暮这里的时候,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们准备的防毒面具是按照人数准备的,没有你的份儿啊,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在这等我们吧?” 林暮挑眉,看了一眼他刚刚发给黑瞎子的防毒面具。 华和尚叹了口气,“那是给朗风兄弟准备的,可惜他没走到这儿就……不过给黑爷也是物尽所值了。” 林暮明白华和尚的意思了,这是嫌她是累赘,想要把她一个人丢这儿呗? 至于什么防毒面具不够了这种鬼话,她才不信呢。 经验老道的团队里会没有备用的工具,这不是说笑吗? 而且就算是真的按照人数准备的,死了个郎风,不是还跑了个张麒麟吗? 他要是真的想发给林暮,那数量也是刚刚好才对。 “你丫的打的什么主意,大家伙都门儿清!”王月半满脸怒气的指着华和尚,破口大骂道,“她一个丫头片子留在这儿不就是送死吗?你这孙贼心肝也忒黑了吧!” 无邪眉头紧皱,眼中盛满了怒气,他看了眼不动声色的陈皮阿四,眼底划过了一抹幽光。 这老家伙想做什么?林暮哪里得罪他了? 他将手里的防毒面具递给了林暮,转身质问华和尚, “既然你说是按照人数准备的,郎风的给黑瞎子了 那小哥的呢?” 华和尚早有准备的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破损的面具,扔在了无邪怀里。 “真是太糟糕了,这个面具在刚刚我们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 艹!这小子玩阴的! 无邪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华和尚嘲讽道:“英雄救美这种事儿啊,话本子里看看得了,现在还逞英雄,下不来台了吧?” 林暮撇了撇嘴,将地上的破烂踢下了山崖,转头看向的黑瞎子,“黑爷,您报个价。” 她知道黑瞎子的包里是有防毒面具的,之所以之前没提,是想看看他们后面会有什么招数,没想到就是这种小说里反派常用的招数,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黑瞎子闻言,脸上荡出了一抹笑容,伸手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了一张防毒面具。 “两千块钱,我给你打个折就1888怎么样?这数字吉利。” 林暮嘴角一抽,伸手拿过了他手上的面具,随口道:“记齐田账上。” “哎,老板这可不行啊!”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勉强了几分,“齐老板他不认账可怎么办?” 林暮一边戴上面具一边漫不经心道:“出发的时候,他自己说了的,装备他会准备好。现在差了什么肯定是让他报销啊。瞎子你放心,我这儿有录音,他不会不认账的。” “这样啊。”黑瞎子眼珠子一转,将手里的防毒面具塞进了背包,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面具,“那你可要作证,瞎子我也是没有面具的人啊!” 林暮无语点头,他这是想坑齐田两份钱啊。 王月半看着他们俩,嘴角抽搐,“你们俩有怎么不早点说?我差点就冲上去和那黑心肝的家伙拼命了!” 无邪抿了抿唇,沉默地将林暮刚刚还给他的面具戴在了头上。 王月半一口一个‘黑心肝’骂得华和尚面红耳赤,他气得想动手就被陈皮阿四给瞪了回去。 陈皮阿四扫了他们一眼,眼中没有太多的情感,好似对他们刚刚的争执并不在意。 “准备好了我们就下去吧。” * “阿嚏!” 齐田猛的打了一个喷嚏,笃定的想,肯定是林暮那小兔崽子又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他看着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冷漠的看着他的张麒麟,咧开唇角露出了一个自来熟的笑容。 “张麒麟你别这么冷漠嘛,说起来以前我还救过你呢。” 张麒麟眉头微蹙,对齐田说的事并没有什么印象。 齐田看着他脸上的迷茫,善解人意的解释道:“哦,你又失忆了对吧?没事,你只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张麒麟怀疑的看着齐田。 “我没骗你,我之前真的救过你,你要不信,等回去之后问那个黑瞎子,他也知道这事儿。不过现在嘛,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齐田摸了摸鼻子,期待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哎呀,张麒麟、张哥、小张哥你等等我啊,真的是一个小忙,你只要把我带进去就好了。” 张麒麟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第144章 梁上有尸 盆地里堆积着大量的枯木,这里不见阳光,枯树早已腐朽,带着浓郁的腐烂的气息。 火山活动从地底岩浆带出来的硫毒气和腐烂的臭气在空气中交融,使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连防毒面具都不能完全将它过滤。 林暮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要麻木了,以雪狐对气味的灵敏,那些从防毒面具的过滤网里进来的气味格外明显。 “这里是个死坑,咱们得走快点了,我在部队里听说过这种坑连鸟都飞不过去。” 潘子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出,闷沉却又十分的严肃。 他们一路小跑,跑到了陵墓的神道上。神道上有六道石门,是为六道轮回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瘙痒了起来,想必这里的空气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众人赶紧一路狂奔穿过了石门,跑到了神道尽头的祭坛处,在祭坛后面石阶之上,就是皇陵的正门了。 那巨大的陵门早已坍塌,门板倒在地上,他们这群外来者嚣张的踩着门板走了进去。 穿过正门便是皇陵的门殿,门殿虽大,但没有什么起眼的东西,他们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径直朝着皇陵的深处走去。 但没走几步,王月半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地上全是碎瓦片,这一跤摔得王月半龇牙咧嘴的。 潘子伸手将王月半拉了起来,“你该不会是被鬼绊脚了吧?这样的地面摔一跤还好说,怎么可能滑出去这么远?” 王月半也觉得奇怪,他看了眼自己刚刚摔的地方,走了两步,突然抬起了自己的脚。 他伸手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举到了无邪面前。 一旁的林暮闻到了一股酸臭的气味,连忙屏住呼吸,一脸菜色的朝一旁退去。 无邪整个脸都皱了起来,他仰头躲开,嫌弃的说:“胖子,你这鞋怎么这么臭啊?” 王月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老爷们的鞋不是臭的,难不成还是香的啊?再说了,我让你闻了吗?我是让你们看鞋底!” 他们恍然大悟,连忙围了过去,就见那只登山鞋底的鞋钉里卡住了一枚子弹。 众人脸色一变。 潘子上手捏了捏那枚子弹,“还有温度,这是不久前才从枪膛里打出来的。” “有人先到了?” 无邪一愣,想到了阿宁的队伍。 林暮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猜测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开枪?难不成这里有什么……” “点个火,看看周围的环境。” 呲—— 华和尚打起了冷烟火,照向了四周。 众人分散开来,到门殿四处查看。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根柱子,这根柱子上有着一连串被射击的弹孔。 潘子看了眼子弹孔,道:“从这些子弹偏移的角度来看,枪口是顺着柱子往上甩的。” 叶成瞳孔一颤,惊恐道:“是这上面有东西?”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顺着柱子往上一照。 “tmd!这上面真有东西!” 他们连忙往上看去,就看见横梁上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看那影子的姿势,应该是一个死人。 在横梁的其他地方,还有着六七具和他死状一模一样的尸体。 他们都穿着登山装,悬挂在横梁上,犹如吊死鬼一般。 “他们手里都拿着56式步枪,这种枪的破坏力很强,十几发子弹就能干掉粽子。可他们手里有这种武器,却还是死在这儿,看来这里一定有某种十分可怕的东西。” 无邪看着那些尸体手里的枪,表情十分的不安。 “这里太邪门了,咱们赶紧走吧。” 林暮轻声道:“来不及了。” 无邪背后一凉,惊恐的看向林暮,“你发现什么了?” 林暮指了指一旁的雕像,“我发现胖子已经快爬上去了。” “艹!”无邪顺着林暮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王月半已经爬到了横梁之上。“胖子你在干什么?赶紧下来!” “你小子慌什么?胖爷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有危险我自己就下去了。”王月半舔了舔唇,眼睛发亮的盯着尸体肩膀上挂着的56式步枪。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步枪的方向挪了几步,整个门殿的檐顶都随着他的脚步震动起来,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林暮伸手将落在她帽顶的木头碎屑拍掉,淡定的往后撤了几步。 “这里的横梁质量真不错啊,这么多年了,还能经受得起胖子的体重。” “毕竟是九族严选呢~”黑瞎子抬手,随意的擦了两下墨镜,故作深沉道。 潘子将落在身上的垃圾拍开,不满的吼道:“胖子你小心点!别把我们几个都葬送在这儿了!”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取下了尸体上挂着的步枪扔给了站在地上的潘子,又将尸体上的子弹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接着他慢慢的解开了尸体上的防毒面具。 无邪一看那尸体发青的脸,便知道这是被毒死的了。 他大喊道:“胖子别碰他了,这家伙是被毒死的!万一他身上有毒就麻烦了!” 王月半一想也是,拿着刚解下来的防毒面具走向了另一具尸体。 黑瞎子看着王月半的动作,默默的摇了摇头。 “胖子,贪啊!” 随后他朝着王月半招了招手,“哎,胖哥扔我一把枪呗?” 林暮看的嘴角抽搐,不愧是黑瞎子啊! “得嘞!黑爷,接着!” 王月半豪爽的取下了一把步枪朝着黑瞎子扔了过去。 “不愧是胖哥啊,心宽体胖就是大气!”黑瞎子夸赞道。 就在这时,那尸体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无邪心里一紧,这是起尸了? 突然,他又意识到了不对,连忙阻止了正要解那具尸体防毒面具的王月半。 “胖子!这家伙还活着!” 第145章 一只耳 王月半闻言一愣,伸手便去摸了一下尸体的脉搏。 “艹!真tnd还活着啊!” 他脸色猛的一变,连忙烧断了束缚着‘尸体’的头发,将人从横梁上放了下去。 无邪和华和尚在下面接住了那人,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了地上。 华和尚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死是没死,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无邪习惯性的问:“那还有没有救?” 华和尚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也只能让他多撑一会儿,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到时候更痛苦。而且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带着走很麻烦。” “啊?”无邪犹豫的看着地上的人,“他这也没死透,我们把他扔这儿不太好吧?” 闻言,林暮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一定要把这人带上,只是觉得把一个活人丢在这儿等死,自己的良心有点难安。 不过,如果队伍里的人不同意带上他的话,林暮也不会自找麻烦,毕竟这也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华和尚嗤笑了一声,反手抽出了腰上的军刀,另一只手拎起了地上那人的脖子。 林暮一惊,看他这姿势和菜市场杀鸡的大妈一模一样,有些错愕的问:“你要杀他放血?” 无邪一听,连忙拉住了华和尚的手。 “你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就不带,你也犯不着杀人啊!” 华和尚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中毒而亡,死的时候会很难受的。我帮他把毒血给放掉,他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死了。” 无邪一听,人都傻了。这什么逻辑啊? 林暮嘴角一抽,无语道:“谁家好人放毒血的时候从脖子上放啊?毒血没放完,人都死了!” 黑瞎子摊手,“林暮啊,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这和尚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暮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吗? 就在这时,那尸体突然痉挛了一下,他猛的伸手抓住了华和尚的手。 华和尚被吓了一跳,连忙挣开了手,‘嗷’的一声跳了两米远。 林暮一惊,连忙躲到了黑瞎子这个厚实的肉墙后面,起尸了?不对啊,他不是没死吗? 她从黑瞎子身后探头而出,看向了那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大叫的人。 那人的叫声十分的痛苦,嘴里还不停的往外溢着腥臭的液体,一看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潘子看不下去了,‘砰’的一声,帮那人结束了痛苦。 华和尚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问:“他刚刚在叫什么?有人听懂了吗?” 叶成道:“他说的客家话,但我也没听清多少,似乎是在叫什么‘背上背上’?” “背上?”华和尚疑惑,“难道是他背上有什么东西?” 说着,他便把尸体翻了过去,想要割开尸体背上的衣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潘子那枪打在了心脏上,此时那具尸体身上到处都是血,看起来骇人极了。 无邪不适的离开了视线,见王月半还在上面磨蹭,催促道:“胖子你要在上面安家啊?还不赶紧下来。” 王月半点燃了手里的烟,不耐道:“别催了,胖爷我抽完了这支烟就下去了。” “你戴着防毒面具呢,怎么还抽上烟了?”无邪不解的抬头,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大叫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林暮被无邪的反应吓了一跳,她顺着无邪的视线看去,狐狸毛都炸了起来! “胖子背上怎么有人啊?” 其他人也看见了,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潘子下意识的举起枪瞄准了王月半背后的人。 只见王月半背后有一个瞪着眼睛的白脸人正趴在他的身上,而王月半毫无所觉,正在那儿试图将烟塞进防毒面罩里。 王月半被他们的动静吓了一跳,顺着潘子枪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刚好和那白脸对上了眼。 他一下子就被吓懵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指一松,烟便掉了下去。 华和尚将手电筒缓缓的向王月半肩膀后方移去。 那人被光线一照,猛的转头看向了地上的几人。 潘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犹豫道:“这是只夜猫子?” 夜猫子就是猫头鹰。 “怎么可能?”无邪反驳道,“这里空气质量这么差,哪还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而且就算是夜猫子,这体型也太大了吧!” 王月半汗流浃背的站在梁上,看着面前那张惨白的脸,只觉冷气都从脚底蔓延到了头顶,tnnd这太吓人了!潘子怎么还不开枪啊? 他越等越着急,心一横,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求人不如求己啊! 就在这时,他背后的人似乎是受到了刺激,那张脸突然扭曲了起来,朝着王月半张开了嘴。 王月半瞳孔猛的一缩,这鸟怎么还长牙啊?! 底下的人看着鸟嘴里那两寸长的獠牙,心中俱是一惊。 胖子要倒霉了啊! 林暮倒吸了一口——呛人的凉气,胖子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之前是尸胎,现在又是这个怪鸟,他是继承了无邪的衰气吗? 潘子压紧枪托瞄准了那张张得极大的嘴正要开枪,却被陈皮阿四的铁蛋给打偏了枪口。 一串子弹擦着王月半的耳朵扫了过去,吓得他破口大骂,“你tnd到底会不会开枪啊?老子差点就成一只耳了!” 底下的陈皮阿四对着潘子大喊道:“快把枪放下!” 梁上的王月半和那怪东西扭打在了一起。 他反手掰住那东西的嘴巴,想将它甩下去,却怎么也甩不掉。 王月半着急的朝着下面大喊道:“tnnd!你们快上来个人帮忙啊!再等下去,胖子我可要进它肚子了!” 第146章 三爷的吩咐 横梁因为王月半和那怪鸟打斗的动作发出了轻微的咔吱声。 无邪脸色一变,大喊道:“胖子快下来,横梁要断了!” 可王月半此时正和怪鸟打斗得激烈,完全没有听见无邪的声音,反而还在催促他们。 “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还在看什么?快点上来帮我啊!” 林暮握着折扇的手有些迟疑,这头顶的横梁已经开始在晃动了,万一一不小心把这里扇塌了,那他们就全都玩儿完了。 但是胖子现在也很危险啊,再不帮忙,他就真的进鸟肚子里去了啊! 就在林暮纠结的时候,陈皮阿四猛地朝着王月半的脚上甩出了一枚铁弹子,打得他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脚一滑,整个横梁都因此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王月半一个不稳,便从上面掉了下来。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这高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空中的王月半灵活的伸手抓住了一旁吊着的尸体,缓冲了下坠的力道,接着摔进了下面的碎瓦片中。 众人连忙冲过去帮忙,却发现王月半背后的东西不见了! 无邪惊呼道:“大家小心头顶,那家伙还在上面!”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就有一道影子如闪电般划过,一旁的顺子肩膀上瞬间就多出来了三条血痕。 胖子从碎瓦片里爬了起来,一把夺过无邪手里的枪,朝着头顶扫射了一圈。 大量瓦片被子弹击碎,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 等尘雾散尽,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旁的柱子和横梁上多添了几道弹孔。 王月半心有余悸的扫视着四周,“这tnd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吓人啊!” 刚刚那家伙的嘴离他那么近,那两寸长的獠牙差点戳他嘴里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潘子大骂道,“它趴你背上你都没感觉,你是干什么吃的?” 王月半一听瞬间就怒了,他刚想骂回去就看见那张怪脸从潘子身后探了出来,而潘子同样毫无所觉。 王月半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上拼命的给潘子打着暗号,让他注意身后。 潘子没看懂王月半在比划什么,但他看懂了其他人的反应,他脸色一绿,猛的往旁边扑了过去。刚好躲开了那一口朝着他肩膀咬去的獠牙。 王月半也趁着此时抬枪,瞄准怪脸射击。 ‘砰’的一声,那怪脸便被射飞了一半,顿时绿水四溅,一股难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暮灵活的翻身后撤,躲开了四溅的绿水,却没有躲过那股难闻的味道。 “呕~” 臭水沟炸了啊! 就在众人以为那怪脸被解决了的时候,那仅剩的半个脑袋的嘴巴里竟然还有一张脸! “哇偶~”黑瞎子挑眉,“一张怪脸里是另一张怪脸。” 系统学着黑瞎子的样子惊叹出声,[哇哦~] 王月半一惊,朝着那口中的脸连续射击了好几发子弹才停下来。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脑袋被射成了蜂窝煤的怪物惊魂未定。 现在终于结束了吧? 就在此时,顺子大叫道:“刚刚谁开枪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的场面十分混乱,但基本上手上拿着枪的人都开过枪了。 顺子的眉眼间突兀的出现了一抹不容拒绝的气势。 他说:“开过枪的人留下,没开枪的人朝着前面跑,一直跑,绝对不能回头。” “为什么啊?”林暮疑惑,开不开枪和他们跑不跑又有什么关系? 顺子刚要解释,头顶上突然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声音,顺子脸色大变,朝着他们叫道:“来不及了,快跑!” 密密麻麻的瓦片碎裂声越来越大,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爬上瓦顶。 数量之多,难以想象。 陈皮阿四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在黑瞎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带着他仅剩的两个手下跑出了前殿。 黑瞎子朝着他们的背影挥手告别,“有缘再见啊,四爷!” 王月半将挂在身上的子弹包扔给了潘子。 两人子弹上膛,警惕的盯着头顶。 “上面那些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邪焦急的询问看上去很有经验的顺子,却没想到顺子两手一摊,沉声道:“我也不知道。” 林暮错愕的看向了顺子,“你不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潘子也是一愣,“对啊,你不知道,你让他们跑什么?” 顺子看了无邪一眼,说:“我只是想让你们和那老头子分开,而且这也不是我的主意,而是三爷的吩咐。” 潘子追问道:“你是什么人?三爷人呢?” “现在别问这么多了!”顺子焦急的看了眼头顶的方向,听见那爬动声已经密集得分不清数量了,急忙带着他们往前殿的出口跑去。 “我现在带你们去找三爷,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无邪心中一紧,跟上了顺子的脚步,焦急的问道:“我三叔也在这儿?” 顺子没有回答无邪的问题,反而解释道:“你们刚刚枪声一响,便传遍了整个死树林,那些东西被惊动了,都朝这跑过来了。” 瓦片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碎裂的瓦片如同下雨般落了下来。 林暮他们跟着顺子穿过瓦片雨,跑出了门殿。林暮回头一看,在手电筒晃动的光线下能够看到屋顶上全是刚刚那种怪脸,密密麻麻的白脸挤在一起骇人极了。 第147章 倒霉 门殿之外是一道汉白玉十二拱长桥,桥下是皇陵的护城河。这河深不见底,宛如一道深渊镶嵌在地。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他们顺势一滚,躲开了那锋利的利爪。 王月半举起手中的枪朝着身后一阵扫射。他们在枪声中听到了一声嘶鸣,想必是射中了。 林暮不敢放松警惕,拽起地上的无邪便朝桥上冲去。 刚跑到桥上,被林暮拽着的无邪不知怎么摔了出去,连带着林暮也一个踉跄跟着摔了出去。 林暮茫然的转头看向无邪,刚想问他在搞什么鬼,就看见了他背上趴着一张诡异的白脸——和之前趴在王月半身后的那张一模一样。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抬脚便朝着无邪的耳边踹去。“无邪!倒霉的怎么又是你?!” 倒在地上的无邪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了林暮在叫他的名字,他条件反射的抬头就看见了那冲着他面门而来的一脚。 他呼吸一窒,惊恐地叫道:“林暮你要做……” 话音未落,无邪就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什么东西被摔了出去,回头一看,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暮伸手将地上的无邪拽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被潘子一枪打成两半的怪鸟,眉头紧皱,“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月半举着枪,朝着头顶一阵扫射。 射击造成的白光一闪而过,无数如同刚刚那只怪鸟一般的黑影在他们头顶盘旋。 “太多了,根本打不完!”潘子看着头顶那群做足了捕食者姿态的怪鸟,眉头紧皱,觉得棘手极了。 他转头询问顺子,“三爷在哪儿?我们现在该往哪里找?” “三爷应该到地下玄宫了。”顺子看了眼脸上已经露出喜色的王月半,赶紧补充道,“但我不知道玄宫的入口在哪。” “你不知道?!”王月半一愣,随即大骂道,“你不知道,那你还说什么带我们去见他?这不是扯犊子吗?” 林暮赞同点头,“你自己都不知道路,就不怕把我们都带进沟里去?” 只看那地上的宫殿就能判断出这皇陵的规模并不小,而这里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又有那些怪鸟窥伺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个人可不容易。 就在众人都觉得棘手的时候,顺子看起来却镇定极了。 他对着无邪道:“三爷说这里是‘玄武拒尸’之地,他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你自然知道该往哪里走。” 看着无邪那思索的表情,林暮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头顶,仍觉得头皮发麻。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再想?” 那么多只怪鸟在头顶盘旋,他们真的不觉得后背发凉吗? 为什么还能停在这里想无三省留下的谜题?换个地方不行吗? “‘玄武拒尸’是风水上的一个说法,我现在也想不起来太多。”无邪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潘子冲着空中扫射,用火力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怪鸟逼退。但那群怪鸟似乎已经盯上他们,正跟在他们不远处蠢蠢欲动。 很快,他们就退到了石桥末端。 但不幸的是,石桥末端与地面的连接处已经坍塌了,出现了一截三米多宽的深渊。 无邪打着手电筒往下方一照,只见下面黑雾蒙蒙,深不见底,宛若通往地狱的入口,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无措的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潘子想也不想道,“一个一个的跳过去呗。” 无邪看了一眼距离,犹豫道:“这距离……” 潘子瞄准上空的怪鸟不停的射击着,口中不忘催促道:“没时间犹豫了,你们快过去!” 林暮有些迟疑的说:“我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奥运会上的运动员能跳七八米远,都是人,我们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 无邪嘴角抽动,无语道:“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好不好?那些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是我们能比的吗?” “无邪!你说的我能不知道吗?”林暮拽了拽无邪的袖子低声道,“但是这个时候,除了相信自己,也没别的办法了啊!你别在这个时候泄气啊!” 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王月半已经将手中的枪交给了顺子。 他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接着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坚定的看着对面,在一段助跑冲刺之后猛的一跃,如同一颗发射得有些迟缓的炮弹,滚到了对面。 “胖哥好样的!” 林暮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接着转头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胖子都能跳过去,你肯定也没问题的吧,无邪?” 无邪迟疑的点了点头,应该……吧? 一旁的黑瞎子吹了个口哨,起哄道:“无邪加油啊!你可别输给胖子了!展示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林暮眉头一跳,转头低声提醒道:“黑爷戏过了。”还有你那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是什么意思?是笃定了无邪跳不过去呗? 人家无邪好歹是一个身高腿长的大小伙,区区三米的距离怎么可能…… “无邪!” 林暮怀疑人生的看着那被怪鸟挂在爪子上的无邪,不懂就几秒的时间,他是怎么把自己挂上去的? 黑瞎子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在空中‘搏斗’的一人一鸟,“无邪,这运气也忒邪门了吧?他有去庙里拜过吗?” 林暮额头青筋暴起,啪的一掌拍在了黑瞎子背后。 “这是你看热闹的时候吗?还不快救人!” 黑瞎子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后背,一边从腰侧摸出了把刀,一边吐槽道:“你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是从哪儿学的?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你可得改改。” 说着,他纵身一跃跳到了怪鸟背上。 黑瞎子一手抓紧了怪鸟背上的羽毛,一手将刀尖戳向了怪鸟的眼睛,他嬉皮笑脸的威胁道:“嘿,鸟兄弟,赶紧把我们俩带过去,不然你就要失去这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了。” 怪鸟被黑瞎子的体重压得往下一掉,好不容易维持了平衡,却发现自己背上的那个人正在用刀尖试图戳它的眼睛。 它愤怒的嘶鸣了一声,接着在深渊上空飞出了难度十足的姿势。 被它抓在爪子上的无邪脸色一白,惊恐大喊,“瞎子你别玩了,我要掉下去了!” 闻言,黑瞎子勒紧了怪鸟的脖子,想要控制它的方向。 怪鸟飞行的幅度相对缓和了下来,无邪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了一声‘呲啦’的布料开裂声。 无邪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度,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事实证明,无邪确实很倒霉。 就在黑瞎子控制着怪鸟飞向另一边的石地时,无邪的后领彻底开裂,整个人从怪鸟的爪子上掉了下去。 “艹!” 第148章 人影 无邪掉入了深渊,可他的骂声还在空中回荡。 黑瞎子训鸟的动作一顿,从鸟背上探头朝下方看去,就见鸟爪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余一片碎布还挂在鸟爪子上飘荡。 “嘶——” 他倒吸了口凉气,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情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 王月半扑到断崖边,凄厉惨叫道:“无邪啊!” 林暮听着崖底那微弱却接连响起的撞击声,为无邪捏了把汗。 从下面传出来的声音分析,这崖底似乎没有水,但却有一些金属类的东西不停的被掉下去的无邪撞到,希望那些能起到缓冲的作用吧,阿门。 潘子焦急的朝断桥处看了一眼,他想下去找无邪,却被那些怪鸟缠住,暂时无法脱身。 他咬牙愤怒的看着那些怪鸟,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手中的枪射击得更加凶猛了。 黑瞎子一刀将身下的怪鸟抹了脖子,在它要掉下去的那一刻,踩着它的尸体借力跳到了对面。 凶猛的火力牵制住了那些怪鸟,其他的人都拿起手电筒,试图从那黝黑的深渊中寻找无邪的身影。 手电筒的光根本照不到崖底,只能隐隐约约看着黑暗中露出几条类似于铁链的东西。 看来之前的撞击声就是无邪下落的时候撞到那些铁链。 林暮耳朵动了动,听见从崖底某处传来了‘啪啪啪’的撞击声,那声音虽小却十分的醒耳。 她惊喜的指着那边,冲黑瞎子他们喊道:“无邪在那里,我听见声音了!” 呼喊着无邪名字的王月半连忙闭嘴,他侧耳听了听,疑惑道:“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见?” “有!”林暮肯定的点头,“是类似于‘啪啪啪’的敲击声。无邪他现在是清醒的,他应该在用什么东西敲击着地面。” 这下面那么黑,无邪要是晕过去了,那他们找人的难度可就要翻上好几倍了。 黑瞎子道:“林暮耳朵尖,肯定没听错。” 王月半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冷烟火,点燃之后朝着林暮刚刚指的地方扔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他们看见那冷烟火开始摇晃起来。 王月半眼睛一亮,兴奋地道:“无邪真在那儿啊!快!把绳子给我,我下去找他!” 林暮见他们慢悠悠的将绳子放了下去,后退几步助跑到断桥边纵身一跃,跳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伸出手鼓了鼓掌。 “起步八分、高度九分,就是……你这落地姿势有点野性了啊,下次注意。” 林暮脸颊发烫,按在地上的手从地上抓了把灰尘扬在了黑瞎子脸上。 她咬牙道:“谁让你点评了?” 黑瞎子散漫的笑了笑,“你别不好意思啊,不就是四肢着地了吗?我敢保证,这里的人都有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过!” 林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谁学会走路之前不是在地上爬的?” 崖底传来了呼哨声,这声音表示下面没危险,告诉他们可以下去了。 林暮觉得自己刚刚确实丢脸了,不想再深究这个话题,只是在路过黑瞎子的时候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啧。”黑瞎子双手抱臂看着林暮的背影,觉得这姑娘确实有点好玩。 这河道只有十几米的高度,他们抓着绳子一下子便滑了下去。 林暮看着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的无邪,担忧道:“无邪,你怎么样了?” 无邪的声音有些嘶哑,有气无力道:“你别担心,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闻言,王月半猛地抬起了头,不满道:“嘿,你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无邪没有精力和王月半掰扯,只好闭眼装作没听见。 帮无邪检查伤势的潘子笑了声,“胖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对待女孩子和对待大老爷们,肯定是两种不一样的态度啊。” 王月半狐疑的挠了挠头,“只是因为这个?” 潘子确定无邪身上没有骨折,这才松了口气。他拿出绷带帮无邪包扎着那些较大的伤口,等包扎好了之后,他才骂道:“你怎么回事?黑爷都将那怪鸟给控制住了,你怎么还能掉下去?” 无邪一听,有些郁闷的说:“我哪知道我衣服会裂开啊?” 他扯了扯自己已经破损的衣领,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极了。 潘子叹了口气道:“还好你命大,没出什么事儿。要是你死这了,我可怎么跟三爷交代啊?” 王月半附和道:“是啊,这十几米的高度下面又全是石头,一般人掉下来不死也残,偏偏你没有死也没有残,看来你虽然运气不好,但命大啊!” 无邪吐槽道:“什么命大?我反倒觉得是我命贱,老天爷不稀罕收。” 林暮道:“管他命大还是命贱,活着就好。” 黑瞎子咧嘴,露齿一笑,“瞎子赞同。” 顺子抬头看了眼河道上方,迟疑道:“那些怪鸟好像都没有飞下来?” 潘子也抬头看了看,犹豫道:“是不是这下面有些什么蹊跷?” 胖子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四周看看,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咱就马上上去。” 接着他又嘱咐无邪,“无邪啊,你就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再叫你。” 无邪点头,又喝了口水将嘴里的血腥味给冲掉。 潘子不放心王月半一个人去查看,索性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王月半就朝着他们打了个呼哨。 他们朝着王月半的方向看去,就见他身后有大片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中人影交错,似乎有不少的人都站在那片黑暗里。 第149章 渠中俑 “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东西?” 跟在王月半身后的潘子瞳孔骤然一缩,警惕地抬起了枪口。 就在他们以为战争一触即发时,王月半在对面喊道:“这边没危险,你们先来看看。” 整个河道将近有六十米宽,王月半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他们的位置其实并不远,但这周围实在是太黑了,手电筒照出来的光也模模糊糊的,他们实在看不清王月半身后到底是什么。 林暮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的无邪,担忧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无邪的胸口其实还在闷疼,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受内伤了,但他看着眼前的林暮,强撑道:“你放心,我没事。” 说着,他双手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胸口突然一阵绞痛,整个人力气都泄了下去。 林暮一惊,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的脸再次和地面亲密接触。 看着无邪那惨白的小脸,林暮于心不忍道:“要不我背你吧?” “不、不用我可以!唔!” 无邪连忙拒绝,可他嘴中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黑瞎子看不下去了,长手一伸一把就将无邪从地上捞了起来。 “无邪,现在可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说着,他朝着林暮微微仰头。 林暮秒懂,架起无邪另外半边身子就朝着王月半那边走去。 因为林暮和黑瞎子的身高差,导致了现在无邪整个人都有一些倾斜。 他生无可恋的动了动脚,咬牙道:“谢谢你了,瞎子。” 黑瞎子朝他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不客气。” 王月半看着被林暮他们架着过来的无邪,原本有些担心无邪是不是伤势加重了,但看着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他没什么大事,连忙调侃道,“哟,无邪你可以啊,都使唤上咱们黑爷和小林妹子了。怎么样?不用下地走路的感觉如何?” 无邪捂脸,小声道:“我觉得我现在没事了,你们把我放下来吧。” 手电筒的光有些昏暗,但林暮还是看见了他泛着红的耳尖,若有所思。 黑瞎子无所谓的将架着无邪的手松开。 “你记得下次可别逞强了,在墓里逞强,可就是找死啊。” 无邪瞥了一眼林暮,无声点头。 黑瞎子挑眉,揽着无邪的肩膀朝王月半发现的地方走去。 “走,我们看看胖子发现了什么?” 林暮看着他们俩背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想不出来。 系统疑惑:[宿主怎么了吗?] 林暮摸了摸下巴,笃定道:“他们俩有事瞒着我。” [啊?] 王月半的前方有一条一米多深的沟渠,那沟渠有二十米宽,里面排列着无数的黑色人俑和马俑,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青铜马车。 那些人俑的表面已经被腐蚀得十分严重了,就连五官都已经模糊不清,人俑手中的铜器更是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锈迹。 它们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目之所及都是这些黑乎乎的东西。 “这些好像都是殉葬俑。”无邪疑惑看着下方的沟渠,“但是它们不是应该摆在地下玄宫或者是殉葬坑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护城河的河床里?” 王月半也觉得奇怪,他下的墓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这里可是皇陵,不是能够儿戏的地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墓中的每一个东西都有讲究,设计者将这些陪葬用摆在这里是有什么用意呢?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王月半突然啧了一声。 “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人俑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做着走路的姿势。” 无邪一听连忙用手电筒照了照人俑的下半身,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惊讶道:“他们好像是在行军?” “行军?” 无邪点头,解释起了他的观点。 林暮顺着沟渠中人俑队伍朝向的方向看去,在那人俑的尽头是河道深处的黑暗,恍惚间,林暮似乎看见了一支行军的队伍正缓缓的步入黑暗之中。 看着那深邃无边的黑暗,林暮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里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王月半兴致勃勃地问:“反正这河道也不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这些人俑的目的地是哪?” 潘子不赞同道:“咱们还得去找三爷呢,哪有功夫到处闲逛?而且小三爷都受伤了,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咱们跑都跑不掉。 要我看啊,与其节外生枝,还不如趁着那些怪鸟飞不下来,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咱们赶紧想想三爷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地宫入口又在哪儿?” 无邪也在此时咳嗽了几声,他捂着胸口虚弱道:“我这胸口还疼得厉害,咱们还是再歇会儿吧。” 林暮不想再看那些诡异的人俑,连忙扶着无邪到一旁较为平坦的地上坐下。 黑瞎子耸了耸肩,“我家老板不在,林暮又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看着这群人都没有去一探究竟的想法,王月半无奈地叹了口气,悻悻然道:“那算了。” 几人围坐在一处,中间是用来取暖的风灯。 他们几乎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都饿得叫了起来。索性趁着现在有空,赶紧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林暮在自己的背包夹层里发现了之前剩下的半根牛肉干,眼睛一亮,掏出来吭哧吭哧的磨起了牙。 这牛肉干真干啊! 她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表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林暮和那硬得要命的牛肉干硬碰硬的时候,旁边无邪和潘子的脸色突然就不好看了。 无邪脸色阴沉道:“几乎所有装备都在我们这儿,但食物没剩多少了,看来刚刚分装备的时候,华和尚他们动了手脚啊!” 林暮叼着牛肉干,从无邪一旁探出头去看他手里的背包。 “这不是没剩多少了,是这包里根本没食物啊?” 王月半讪笑道:“其实这包里原本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刚刚被我吃光了。” 林暮了然点头,原来这是胖子的背包啊。 她用牙凶狠的从牛肉干上撕扯了一块下来,在嘴中一边嚼一边看向了其它的背包。 “(嚼嚼嚼)这些包里(嚼嚼嚼)也没多少吃的了啊,(嚼嚼嚼)就这点东西(嚼嚼嚼)咱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些背包里装着的都是些探险必备的工具,比如绳索、钩爪之类的,食物却少得可怜。 潘子看了一眼,道:“看来他们是把食物和装备分开了,咱们背装备他们的人背食物,这样谁也不能拉下谁。他们做得隐蔽,我之前还真的没有注意到,不过不得不说,这招还真是绝呀!” 胖子嘲笑道:“你一天到晚就想着找你们那三爷,还tnd能注意到什么?老子一个倒斗的,每次遇到你们都要做亏本买卖,遇到大墓拿不到什么东西不说,还得搭进去一身装备。说实话,在火车上我就料到有这一天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150章 杭州土话 王月半这话潘子就不爱听了。 “你tnd少说风凉话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贪财又莽撞的,你不给我们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王月半叉腰挺胸,一脸骄傲的说:“贪财又咋啦?这世上谁不贪财?但你说我莽撞,我可就不认了!你来跟我说说,胖子我啥时候惹过祸?” 顺子怕他们俩你一言我一句的,真吵出火气来,赶忙拦在中间。 “两位老板都消消气,咱们有功夫在这吵架,还不如想一想三爷留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无邪也拍了拍潘子的肩膀,让他别动气。潘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王月半。 王月半还想再呛几句,但看着无邪那十分糟糕的脸色,只好偃旗息鼓的哼了一声坐到了另一边。 无邪见他俩都没有在说话的意思终于松了口气,看向了顺子。 “我三叔当初找你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原话是怎么说的?你都原原本本的跟我们讲讲。你之前的那句话太过笼统,我们现在连皇陵都没进去,都不知道该朝哪里想。” 顺子皱着眉将无三省找他时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前,你们三叔混进了我的客人里……那句提示就是他当时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是‘你’,一听就能懂他的意思。” 无邪眉头紧皱还是没明白他三叔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一听就能听懂? 林暮看着无邪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玄武拒尸之地’,冥思苦想却依旧不解其意的样子,挑眉道:“哦豁,看来你三叔失算了,你并没有听懂。” 无邪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苦笑道:“我三叔他就是个谜语人,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也没搞懂,也不知道三叔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我能听懂,他这不是坑我吗?” 顺子有些着急道:“老板你别放弃啊,你三叔可是说了,只要我把你们带到他面前就给我一大笔钱,话我是已经带到了,只差你把那地方想出来,我这任务就完成了啊!” 无邪看着顺子那一副市侩的模样,心里生出了疙瘩,觉得有些不舒服。看来这才是这小子的真面目,之前那憨厚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啊! 他叹了口气,胖子说的对,这世上谁不贪财呢?顺子一个向导跟着他们走到了这里,目的不就是求财吗?陈皮阿四那个高龄老人不顾危险深入雪山,不也是为了一个‘财’字吗? 他抬头看向顺子,继续追问道:“你将我三叔跟你说的话再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 顺子回忆了一下,又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到玄武拒尸之地的重点。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等无邪到了,你就告诉他,地宫入口就在玄武拒尸之地’,后来无论我怎么问,他都说只要你一听就能明白。” 无邪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林暮眉头微蹙,伸手戳了戳一旁的黑瞎子,问:“黑爷,你搞懂了吗?” 黑瞎子惊讶挑眉,“无三省都说了,他这密语只有无邪能听得懂,我又不是无邪,我怎么可能听得懂?” “你真的不懂?” 黑瞎子撇嘴摇头,“瞎子我从不说谎。” “呵呵。”林暮嘴角一扯,认真道:“我不信。” 无邪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脸色一变,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玄武拒尸’原来是这个意思!” 闻言,黑瞎子吹了个口哨,散漫道:“你看吧,我没骗你,无家叔侄之间的暗号只有无邪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便动了下身子挪到了无邪旁边,“无邪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三叔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暮看着黑瞎子的背影撇了撇嘴。 黑瞎子听不听得懂无三省留的暗语,林暮不知道,但林暮知道,他肯定只知道地宫的入口在哪里,毕竟在他们出发的那一天齐田就说过了黑瞎子曾经到过云顶天宫。 无邪笑着解释道:“我三叔留下的暗语并不是四个字,而是‘玄武拒尸之地’这六个字,而这六个字用杭州土话的发音来讲就是三叔要告诉我们的信息。” 他们这几个人里只有无邪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确实只有他精通杭州土话。 “杭州土话?啧,无邪你三叔可真是人精啊!”王月半猛拍大腿催促道,“你也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玄武拒尸之地’用杭州土话的发音来说是什么意思?” 无邪笑道:“‘玄武拒尸之地’这六个字,字字拆解,按照杭州土话的发音来说就是——沿河渠水至底。” 听他这么一解释,众人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潘子喃喃道:“三爷不愧是三爷,这话要是被陈皮阿四听见了他肯定磕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反而还会死磕在‘玄武拒尸’这个风水布局上。” “河渠水?”王月半疑惑道,“这皇陵里会有河吗?” 林暮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看周围。 “护城河也是河啊,我们现在不就在河床上吗?” 无邪给了林暮一个赞赏的眼神。 “林暮说的没错,护城河也是河。陵中可以有泉,但不能有河,所以三叔话里说的河渠极大可能就是这护城河。” 听无邪这么一说,潘子立马激动了起来。 “那咱们是不是误打误撞走对路了?” 第151章 梦话 无邪摇头,“刚刚那些也都只是我的猜测,实际上是如何的,谁都不好说。”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毕竟他们还没有进过皇陵,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如果说河指的就是护城河,那渠岂不就是我们刚刚看见的那条殉葬沟?” 王月半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向了那堆满了石俑的殉葬沟。 众人全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林暮看着那不远处的沟渠,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有这么巧吗?” 这条殉葬沟简直就是贴合着无三省的暗语出现的,而且如果不是无邪意外掉入了这里,他们根本不会下来查看,无三省真的有这么料事如神吗? 潘子走近殉葬沟仔细观察了会儿,不确定道:“可这渠里没水啊?会不会是咱们理解错了,不是这儿?” 无邪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应该就是这儿,你们看这河壁的岩石上有被流水侵蚀的痕迹,这里以前肯定有水。”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啊!”王月半兴奋地扭了扭脖子,迫不及待道,“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啊!” 他刚才就想去探探这殉葬渠里有没有宝贝了,现在无三省这暗语解出来,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你这胖子也太猴急了吧。”潘子伸手将王月半拉回了地上,劝道,“现在事情有了眉目,咱们也不用太着急了。小三爷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现在出发,你是想一个人走,还是想把他丢在这儿等死?” 闻言王月半一愣,这才想起了无邪现在还是‘残血’状态,他遗憾的砸了砸嘴。 “行吧,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无邪回回血再出发。” 无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回血’?你这是把我当成游戏机里的小人儿了?” 王月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成了,无邪你别较真啊!” 无邪懒得理他,转头跟其他人说: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是半夜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出发。” 潘子点了点头,伸手将中间的风灯调大,四周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林暮伸了个懒腰,蜷缩在睡袋里喟叹的一声。 “我们好像来旅游的啊,虽然这里的环境阴暗了点、危险了点,但其实还挺壮观的。” 黑瞎子散漫地扬了扬眉,漫不经心的附和道:“你说的有道理啊,而且咱们来这儿也不用买门票,真是赚大发了。” 无邪嘴角抽搐,吐槽道:“你们俩认真的?能不能看看我身上的伤再说话?” “无邪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告奋勇守第一班夜的王月半故意调笑道,“就你这小身板,哪能跟咱们黑爷比呢?” “呵!”无邪冷笑道,“那真是对不起了,我这小身板儿拖大家后腿了。不过胖子,你再能耐也别给我半夜偷溜出去找东西,可别让我有机会看不起你。” 王月半大怒,“你小子别胡说,我胖子是这样的人吗?我现在可是要守好咱们的第一班岗,是要保护大家安全的,怎么可能会偷溜?” 睡袋里的林暮无声的点了点头,胖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做事却细心得紧,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休息了,一路上攀岩、狂奔、跳远,体力消耗得极大,现在一钻进睡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暮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从手套里抠出来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虽然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依旧很吵,但至少比之前要好了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暮隐约听见有人在吵架的声音。她闭着眼睛将脑袋往睡袋里缩了缩,这声音好像是王月半啊,他和谁吵起来了? 困顿的大脑勉强运转了起来,她猛地睁开眼,从睡袋中惊坐而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道:“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潘子正在用石头去丢说梦话的王月半,闻言他手一僵,有些尴尬的将手中的石头藏在了身后。 王月半猛地从地上坐起身,“谁?谁敢在胖爷我的地盘上吵架?” 这下子谁也别想睡了。 无邪无奈的闭了闭眼,认命的坐了起来。 “没人吵架,是胖子在说梦话。” 潘子点头,“我作证,是胖子在说梦话,而且他说得还很激烈。” 刚想说自己从不说梦话的王月半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说不说梦话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林暮使劲的揉了揉脸,将自己的精神唤醒。 等收拾好东西,又吃了点干粮后,他们才走回了刚才发现的殉葬渠。 殉葬渠中全是糜烂的黑色石俑,它们无声的矗立于渠中,长长的队列在无尽的黑暗中延伸,不知是要去往何方。 无邪的身体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胸口还是闷痛,动作也有些迟缓。 这次他没有强撑,在同伴的帮助下,搀扶着爬下了殉葬渠。 黑瞎子挑了挑眉,拖着腔调夸赞道:“ Good boy!” 无邪面容一僵,咬牙道:“瞎子,你还是别夸我了。” 什么boy?他是man! 黑瞎子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好吧,那我收回我的夸奖。”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往两边的岩石上照了照,“无邪,你之前说的被流水侵蚀的痕迹在哪儿呢?” 无邪回忆着之前看到的痕迹,往岩石上指了指,“不就在这儿吗?” 王月半凑近岩石看了又看,没看懂。 “你三叔让咱们跟着水流走,这东西能看得出水往哪边流的吗?” 林暮也眯着眼睛观察起了那些侵蚀的痕迹,什么侵蚀啊,堆积啊之类的东西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讲过,但她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自然也不能从那些痕迹里看出些什么。 她遗憾的摇了摇头,“看不懂。” 潘子之前参加过自卫反击战,倒对这些东西有点研究。他走近人俑,抬手摸了摸上面的裂缝。 “从这些石头上的水流痕迹来看,下游应该在那边。” 王月半又凑到了潘子摸的那个石俑旁,学着潘子的动作摸了摸,却依旧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半信半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人命关天的事,你可别胡说啊!” 潘子对于自己的判断自然是自信的,他没有理会王月半,招呼着众人小心点。 他们顺着沟渠,朝着护城河的黑暗处走去。 第152章 又见暗号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就越黑,原本手电筒的光照在河壁上还能有一点反光,但走着走着他们就找不到河壁了,四周都是黑咕隆咚的。 走在最前面的王月半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后面的人比划了个停下的手势。 几人顺着王月半手电筒照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殉葬渠的尽头,人俑队伍到这里就消失了,他们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河壁。 在这块河壁下方,有一个被碎石掩盖着的方洞,现在那方洞上的石块已经被移开了不少。 “怎么又是一个反打的坑道?”潘子看着那黑漆漆的坑洞,惊讶道,“这坑道的开口怎么会在这里?按理来说不可能的啊?”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王月半反问道,“这洞又不是你修的,人家爱在哪儿开口就在那开口,用得着你管?” 这是当年修建地宫的工匠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自然是哪里方便就开在哪里,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 潘子解释道:“当年这护城河里可是有水的,你以为那些工匠都是鱼吗?将逃生通道的入口留在河底,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林暮猜测道:“‘沿河渠水至底’,我们已经到了殉葬渠的尽头了,这坑道会不会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嘶,这坑里面黑漆漆的,我们真的要下去?”顺子有些不情愿的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王月半笑道:“咱们肯定得下去啊!不下去怎么找到三爷,找不到三爷又怎么拿你的佣金呢?” 顺子一想也是,都走到这儿了,爬个坑又算得上什么呢?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眉头一皱,用脚拂开了地上的碎石。 “你们快来看,这地上有东西!” 地面上较为平坦的地方,被人刻上了几个英文字母,那痕迹看上去是被人仓促的刻上去的,都刻得非常浅,而且这些痕迹很轻,应该是他们前面的人刻的。 王月半咦了一声,抬手招呼着林暮和无邪过去。 “你们俩来看看,我怎么觉得这几个洋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暮走过去看了看,疑惑道:“这几个字母和之前海底墓里的好像啊。” 无邪沉声道:“不是像,而是就是这几个字母。” 黑瞎子也好奇的走上前,他看了看地上的暗号轻挑了下眉,哟,这不是哑巴留的吗? 他看了一眼围着暗号思索的一圈人,眼里擒着一抹散漫的笑意,吊儿郎当道:“哎呀,这是谁留的暗号啊?” 林暮眉心一跳,怀疑的看向了黑瞎子。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黑瞎子挑眉,“你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被瞎子我的帅气给吸引了?” 林暮无语,他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就不能换一换吗? 无邪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潘子,“潘子,你跟着我三叔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符号?” 潘子摇头,肯定道:“我跟着三爷十年了,从没见他留过暗号,这些肯定不是三爷留的。” 无邪心中有了成算,也不再纠结这是谁留下的暗号了。 “看来这条路没错,地宫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坑洞下面,而且已经有人先下去了,那咱们是不是也应该马上下去?” “进!”王月半急切道:“还磨蹭什么?已经有好几拨人都走到咱们前头了,再等下去他们事儿都办完了,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可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林暮目光担忧的看着无邪,“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大家可能就顾不上你了。” 无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没问题。 “胖子说的对,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我们不能再拖了。反正我这小身板要是遇到了粽子,肯定是难逃一死的,现在已经受伤了,最多就是死得快一点儿。” 闻言,黑瞎子嘴角上扬,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小三爷阔达啊!人生自古谁无死,不是早死就晚死,总之难逃一死啊!” 林暮嘴角一抽,犹豫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啊,早死晚死还是有差别的。” 王月半啧了一声,吐槽道:“你们说话能不能看看地方,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也就不怕真的应验了?” 无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你在,咱们就算是在脑袋上贴了两门神祛邪都不管用。” 顺子打着手电筒照了照那方洞,一脸严肃的提醒道:“几位老板容我提醒一句,在这长白山上钻洞可要小心那雪毛子啊! 现在这季节那些东西的脑袋还没长硬,只能从你耳朵里钻进去,要是等到了夏天那些东西脑袋长硬了,可就会从你皮里钻进去! 到时候那虫子只留两个后须在外面,那后须一扯就断,整只虫子都会断在肉里!对了,那虫子也钻肛门,大家坐的时候千万小心!” 王月半下意识勒紧的皮带,一脸厌恶的说:“现在虫子也有这嗜好了?” 林暮只觉背后发凉,浑身都泛起了痒意。 “这虫子也太恶心了吧?”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套拆开,将里面的棉花分给了众人。 “大家都拿点棉花,有备无患。” 要不是担心现在堵上耳朵听力受阻会影响他们在坑洞里的行动,林暮现在就想用棉花把耳朵堵上了。 众人整理好装备便依次探身爬入了方洞,但这方洞高度太低,他们在里面必须猫着腰才能行走。 越往里走,里面的鞋印便越多,而且大多都是登山鞋的鞋印子,看来是他们前面那几波人留下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排道逐渐变宽,他们终于看到出口。 第153章 猴头烧 从坑道里出来是一间用黑色岩石修建的墓室,这墓室不高却很宽阔,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的瓦罐。 顺子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他举着冷烟火,好奇的往四周看。 “真是没想到长白山里还埋着这样的地方。” “咱们再走下去,这墓里还有更多你没见识过的东西呢。”潘子扶着无邪随口答道。 无邪现在的脸色十分不好,那脸白得跟纸一样,看起来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林暮一直留意着无邪的状况,见状连忙道:“无邪,你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们也在这里休整一下,等会儿再继续往前走。” 无邪无力的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酒缸上,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其他人也趁现在重新收拾了一下装备。 在他们休息的时候,王月半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酒缸上。 “你们说这些酒缸里装的是什么酒啊?放了这么多年还能喝吗?” 缓过劲儿来的无邪听了王月半的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古怪的问:“怎么,你还想尝尝?” “嘶——”林暮倒吸了口凉气,看着周围瓦罐,惊诧道:“胖哥,你这是想以身试毒啊!” 这些酒在这里放了太多年了,估计早就变质了。 王月半嘿嘿一笑,起身研究起了那些酒罐。 黑瞎子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王月半的动作,吊儿郎当道:“胖爷勇啊!” 闻言,王月半更起劲了,他拍了拍罐身,接着搬动了一下酒罐,想看看罐底写了什么,接着他用匕首撬开了酒罐的泥封,顿时一股奇特的味道在这墓室中飘散开来。 这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也不臭,总之闻起来感觉挺奇怪的。 那酒罐中只有半坛酒,酒液是很纯的黑色,无邪说,这一看就是陈年酒,这酒罐中剩的全都是酒的精华。 王月半一听迫不及待的用刀尖蘸了点酒,便张口要去尝。 无邪一惊,连忙从酒罐上起身,伸手拽住了王月半的胳膊。 “你丫的不要命了!过期食品也敢吃,就不怕食物中毒?” 王月半老神在在地拂开了无邪的手。 “你小子不懂,这窖藏酒啊,放个几千年都不会坏的。而且我听说这千年酒下面的酒糟吃了可是能长生不老的。 咱们老祖宗倒斗,还有的专门就是为了这酒去的呢,我也就尝个味儿,吃不死人,顶多就是拉拉肚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潘子就一脚将那酒罐给踹翻了,那黑色的酒液和底下的酒糟撒了一地。 王月半刚想发火,就听潘子道:“胖子你先别急,你好好看看那酒糟里是什么东西?等你看清楚了,你还想尝,我绝不拦你。” “看就看,我还不信这酒糟里有什么——” 王月半气冲冲的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酒糟,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他瞳孔猛的一颤,不可置信的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恶心?” 只见那黑得如泥的酒糟中夹杂着许多暗红色的絮状物,那是一具婴儿大小的尸体,尸体上的肉已经完全溶解于酒中了,只剩下了皮和骨埋在酒糟里,形成了这宛如破棉絮的一团。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恶心感迅速涌了上来。 “yue”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的问:“他们还用婴儿泡酒?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潘子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了那团‘棉絮’解释道:“这不是婴儿,而是未足月的猴子。这种酒叫做‘猴头烧’,是广西那边的酒。”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一旁的王月半,将刀尖上的‘棉絮’朝着王月半递了过去,“这东西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能壮阳,怎么样胖子还想尝吗?” 王月半身体恶心的往后仰,抬手用匕首打掉了那一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喝过?” “我之前见过这种瓦罐,当时是大奎和另一个伙计搬出来的。我始终认为这种东西不妥当,但他们不在乎,喝到了底才发现了这酒糟里的东西,为此他们还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呢。” 提到大奎,潘子也有些感慨,但他们这一行的就是这样,昨天还能一起喝酒的兄弟,今天就生死相隔了,这都是常事儿。 他看着那撒了一地的酒糟,哼笑道:“潘子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啦,要是等你尝了一口我再踢翻罐子,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王月半面容扭曲,一肚子的脏话都被噎了进去,看起来十分搞笑。 林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无奈道:“胖哥啊,看来你现在在墓里除了要管住手,还要管住口了。” 王月半一脸菜色,神色萎靡的蹲在地上。他有些委屈的嘟囔道:“我哪知道这酒糟里会是这种东西啊?”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重新上路。看着面前两条通往不同地方的墓道,王月半小声问:“咱们走哪条?” 顺子指了指左边那条道,“走这边。” “为什么?”王月半不明所以的问。 黑瞎子姿势懒散的靠在墙上,抬眼看向了甬道口隐秘处的洋文,唇角微弯。 “那是有人啊,又给咱们留记号了。” 顺子点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左边甬道口地面,“我刚刚也是偶然看到的,我猜前面几拨人里肯定有人在为你们引路。” 无邪蹲下身来再次试图辨认那几个洋文符号,但依旧一无所获。 王月半好奇的撞了撞潘子,问:“这真不是你们三爷留下的?” “这肯定不是三爷留的。”潘子点头,十分肯定的说,“我们三爷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不可能留这么花里胡哨的记号。他就算要留记号,一般也只是敲一个崁出来就行了。 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这记号也不一定是用来引路的,也可能是标记危险的。” “潘子说的有道理。”无邪思索了会儿,决定道,“这标记我们在海底墓的时候也见过,那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危险,现在应该也没事。反正这甬道也就两条,不是这条就是那条,我们现在两条都没有把握,随便哪条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就走这条有记号的。” 第154章 金山宝器 这条甬道非常的宽,这距离足够让两辆解放卡车在里面并排行驶了。 王月半说这是骡道,皇陵修建的时候骡车就是走这条道进出的,而这地面上也依稀能看见当年车辙的痕迹。 林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里比外面冷了好多?” “我也感觉到了。”无邪咳嗽了两声,感受着从里面吹出的冷风,不解的问,“无论是什么古墓都讲究密封性,这风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自来风。”潘子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老祖宗说这叫做鬼喘气,在大墓里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没有什么危险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七八十米,走在最前面的王月半突然停了下来。 “门?”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石头墓门,那石门被关得紧紧的,门栓和门缝中都被用铜浆封死了,但在那左边的门上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口,冷风就是从里面吹出来的。 “这不是门。”无邪上前推了推,“这种打不开的就不是门,而是封石。以三千世界的说法来看,这后面至少还有两道封石。” 闻言,王月半蹲下了身,将头探入了门上的破洞,又将手中的手电筒伸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情形。 “这后面的墓道里确实有一道封石。” “有封石,看来这条墓道挺重要的啊!”潘子惊喜道,“那咱们没走错,之前那个记号确实是给我们引路的。” 知道没走错,他们也不做停留,一个个都缩着身钻进了破洞。 这后面的封石上同样被炸了个洞。 王月半看着封石上的洞,美滋滋的说:“这有人开路的感觉真不错啊,一路畅通!” 林暮挑眉,“怎么?现在你又不担心那几波人抢在前头把宝贝搬空了?” 王月半腆着脸笑道:“这皇陵这么大,哪是他们能搬得空的?” 刚想夸王月半的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胖子还是死性不改啊。 他们继续爬了过去,后面依旧是一道封石,上面同样有一个大洞。 穿过了这最后一道封石,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另一条和他们所在的甬道垂直交叉的墓道从面前穿过,而这条墓道比他们所在的甬道还要宽上一半,高度也高了许多。 无邪赞叹了一声,“这条墓道修建得如此华丽,又直通直道,还是这地下玄宫的中轴线,那这里肯定就是主墓道了。” “别感慨了,咱们是贼。需要关心的是咱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王月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着急的在四周寻找了起来,“快看看还有没有记号?” 几人分散开来,在这周围寻找起来。 没一会儿就听潘子‘嗯’?了一声。 他指着墙角招呼着众人过去,“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们凑过去一看,果然在墓道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个记号。 林暮眉头一皱,看向无邪求证道:“这个记号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无邪点头,思索道:“看来这些记号并不只是单纯的引路,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含义?而且这突然变换记号,是不是在警告我们这前面有危险?” “这可是古墓啊,哪里会没有危险?”林暮眉头紧蹙,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衣兜。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着标记着记号的墓道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往前走了两百米左右,他们便看见了一扇巨大的玉门。 这玉门已经被炸飞了一半,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显然这次他们也没有走错。 众人对视一眼相继走入了玉门。 在冷烟火点燃的那一刻,众人俱是一惊,皆呆愣在了原地。 墓室的地面上到处都堆着小山般的金银器皿、宝石琉璃、珍珠美玉,在墓室被照亮的那一刻,流光溢彩、美丽非常。 这一幕非常的震撼,就连对冥器不感兴趣的林暮都觉得有些手痒。 随便拿几样回去,她就可以翻修照相馆了。 林暮的手蠢蠢欲动。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连忙按住了自己的手。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她拿了,就要做好去喝茶的准备了。 而且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尝到了甜头,那以后难免不会利用套装的能力去做更出格的事。 林暮清醒啊!你的道德、你的底线、你的人格都在尖叫啊! “我的天啊,这也太、太——” 王月半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他面部扭曲的看着面前的金山宝器,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无邪也惊得够呛,他双腿发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几件出去,那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啊! 他咽了咽口水,勉强唤回了一丝理智,伸手拽住了想要扑进金银器堆里打滚的王月半。 “墓葬的金器上大多都喷了毒药,你要是真进去滚一圈被毒死了,那可太冤了。” 无邪拉住了王月半,却没能拉住潘子。 潘子一脸激动的冲进了金器堆,抓起了一大把的金器,接着又松手,任由那些金器从他指缝落下,发出了一阵独属于金属的撞击声。 几人看潘子抓了好几把都安然无恙,便知道这些金器里面并没有毒,一下子便放下心来。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纷纷将自己的背包腾空,激动的往包里塞东西去了。 林暮意动的蹲在旁边,随手拿起一件珍宝,手指细微的颤抖着。 她心中一道冷静的声音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时又有一道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劝说道:“他们都拿了,你拿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的天平不断的摇摆,恶魔低语催生着贪婪的欲望。 不懂林暮在纠结什么的系统看着她颤抖的手,茫然的问: [宿主你很冷吗?为什么在发抖啊?] 林暮纠结道:[我不冷,只是我的欲望在鼓动我和道德殊死一搏。] 系统迷茫,[你要和谁打架吗?] 第155章 杀意 黑瞎子眼神悠悠的停留在了蹲在金山旁的林暮身上,他看着那抖得非常有节奏的帽子若有所思。 长腿一迈,走到林暮旁边蹲下。 被打断了思绪的林暮茫然抬头,“你不去挑宝贝吗?” “我挑好了。”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背包,里面传出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看来他还挑了不少,“你呢?” “我?” 林暮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吗?” 黑瞎子挑眉,从面前的金山里挑出来了一个模样精致的金器,掂量了两下,塞进了林暮的手心。 “不用不好意思,来我帮你挑。” 说着,他便兴致勃勃的挑拣起来。 林暮连忙拉着他的袖子,解释道:“我不用。” “不用?”黑瞎子凝眉嗤笑了声,伸手指了指周围狂热的人,“他们来这里为的都是求财,那你呢?你不求财又能在这墓里得到什么?” 林暮拧眉想要反驳他,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并没有非到这墓里来的理由。 她之所以会来这墓里,完全是因为齐田的话,为了活命,为了妖族,为了世界意识不把妖族从这趟列车上踢下去,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齐田的一面之词。 而在地底森林发生的一切、树婆婆的态度都说明了齐田有问题。 林暮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齐田牵着鼻子走了。 她因为爷爷的原因,交付了部分信任,但齐田的话真真假假,太难分辨。以她摆烂的性格来说,就算自己真的变成了妖族,有了生命的威胁,她也只会想办法摆脱妖族的身份,逃离才对,而不是听从齐田的计划一直在这所谓的轨道上挣扎。 林暮的眉头越皱越紧,浑身发凉,猛的有一种被人操控了的感觉。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咀嚼着齐田的名字,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如此汹涌的杀意。 那个满口谎话的老不死!她总有一天要杀了他! 黑瞎子眸光一闪,轻笑出声,“你想通了?” 林暮猛的抬头,紧盯着黑瞎子的眼睛——隔着墨镜的那种。 “你早就知道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拉长音调道,“我——又能知道什么?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你不带点东西回去太可惜了,来来来,瞎子我给你挑了好几样宝贝,绝对不让你吃亏!” 林暮哼笑一声,将黑瞎子递给她的宝贝都塞进了背包。 社会交给他们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要成为异类。与一群贪财的盗墓贼为伍,便不能视金银如粪土。 无邪他们在金器堆的凹陷里发现了几具尸骨。 黑瞎子听到了动静拍了拍裤腿,施施然的走了过去。 “哟,这里还有死人呢?让黑爷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幽光,这瞎子绝对知道不少东西。 而且看样子他并不是齐田那边的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拉着他给自己做个保底? 系统看着她思索的模样,心中莫名感觉到了不妙,颤声道:[宿主,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可怕啊? 林暮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问道:[齐田的眼睛里有天目女套装的数据,这数据你能强制收回吗?] [啊?]系统不解的挠了挠头,[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不好吧?] 林暮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人,管什么人情世故?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强制收回?] 系统点开系统商城,在系统页面的右上角找到了‘规则’二字,点开之后仔细查看了一会儿,迟疑道: [可以是可以, 但强制收回之后,齐田的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 林暮唇角一勾,漫不经心道:[没关系,又不是我的眼睛。] 站在金器堆上的无邪回头刚好看见了她这一抹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林暮在想什么?为什么笑得这么渗人啊? 林暮察觉到了无邪的视线,挥了挥手,拎着背包朝他们走了过去。 无邪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觉得那笑容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嘶!他刚刚眼花了? “无邪,你怎么一直在揉眼睛啊?眼睛里进渣子了?” 林暮走到他面前,好奇的看着被他揉得有些发红的眼眶。 无邪看着几乎要凑到他面前的林暮,耳朵一下子便红了起来,眼神飘忽道:“对、对啊,进灰尘了,我揉一揉、揉一揉。” 林暮担忧的将他揉眼睛的手拉了下来,“你别揉了,你的手刚刚摸了这些东西都脏死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水壶晃了晃,“我这里还有点水,你拿去冲一冲眼睛吧。” 无邪看着眼前担忧他的林暮,有些愧疚的想,刚刚一定是他的错觉,林暮这么漂亮的一小姑娘,怎么可能笑得渗人呢? “无邪?” 林暮疑惑的歪了歪头,这人怎么发起呆了? “我没事了。”无邪将林暮手中的水壶推了回去,看了一眼围在尸体旁的众人,提议道“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他们走到了金堆的凹陷,观察起了已经蜷缩起来的尸体。 这几具尸骨看上去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皮肤已经冰冻脱水成了橘皮状,但他们身上却穿着现代人的衣服,身边还放着几只已经烂了的老式军包。 众人被财宝冲昏的头脑陡然清醒了下来。 王月半奇怪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死在这儿?这都是什么人?咱们的同行吗?” 潘子猜测道:“会不会是长白山的采药人或者是猎户误入了这里,结果出不去被困死了?” “不太可能。”正戴着手套翻看尸体的无邪摇了摇头,他指着一具女性尸体的手腕说,“以这几具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死了5~20年了,而她戴的是梅花表,当时这种表没点来头的人是搞不到的。” 林暮随手捡起一条长条形的金器,戳了戳那女尸手腕上的手表。 “既然她来头不小,那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林暮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推测道,“要么她是来长白山旅游的游客,却误入了这里,但她来头不小的话,死在这里想必会引起轰动;要么她也是奔着这墓来的,这墓中机关重重,死在了这儿也不冤。” 无邪点头赞同了林暮的猜测,刚想问顺子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就见他突然跑到了一具尸体旁蹲下,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王月半疑惑,“他这是咋了,中邪了?” 无邪叹了口气,低声解释起了顺子和他父亲的事。 第156章 父亲 “我家老爷子也去得早啊!好好的一个gm分子,去世的时候还被扣上了fgm的帽子!我这一想起来就心酸啊!” 王月半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地安慰道,“顺子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人生在世还是得往好的方面想啊,你们父子今日还能重逢,也是一件幸事,看开点儿吧。” 听了王月半的哭声,潘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你们比我好,你们都还有老爹,可我连我老爹的面都没见过。三爷就像我爹一样,可他现在也生死未卜啊!”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抱成一团哭声震天。 无邪一听脑袋都大了,急忙伸手将两人分开。 “你们俩有病啊?人家顺子都还没哭,你们俩倒在这儿哭得起劲。” 王月半他们吸了吸鼻子,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哀凄婉转的哭声。 “呜呜~这气氛让我想起了我那早死的老父亲。” 黑瞎子弯着腰,额头抵在了林暮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手绢正细细地擦着眼角。 他夸张的哭嚎道:“老爸,你咋走的那么早啊!” 林暮一脸麻木的站在原地,伸手想要推开他的头,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艹!这家伙用了暗劲儿! 黑瞎子不安分的动了动脑袋,他的头发挠得林暮痒痒的。 林暮磨了磨牙,低声喝道: “黑瞎子,你给我适可而止!” 再不起来,她就要徒手薅毛了! 无邪一脸不爽的看着那‘大鸟依人’的黑瞎子,动作迅速的挤在了他们俩中间。 他冷笑道:“黑爷,要不要我安慰你啊?” 黑瞎子抬起头看了无邪一眼,撇了撇嘴,收好了手里的手绢。 “婉拒了哈。” 无邪嗤笑了声,转身帮林暮理了理被黑瞎子蹭得有些乱的帽子,低声嘱咐道:“这瞎子不太着调,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嘿,无邪,我还听着呢,你说我坏话好歹走远点吧?” 黑瞎子不满的叫道。 无邪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抱歉啊黑爷,我都忘记你还在这儿了。” “你们俩别贫嘴了!”王月半翻着地上的烂背包突然惊呼了一声,“大家快来看看,他们背包里都没有食物,看来真是被困在这儿饿死的。” 无邪眉头紧锁,猜测道:“没有食物,他们也不会立马就饿死在这儿,看来他们是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他悚然一惊,连忙跑到金堆上,打着手电筒寻找他们进来的墓门。 看到那被炸掉了一半的玉门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墓门还在。” 王月半知道无邪在担心什么,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你别担心,咱们有炸药呢,就算那墓门真的消失了,咱们也不怕。” 无邪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但对于这群人为什么会困死在这里,他们依旧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潘子突然凑到顺子身边问:“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带的探险队里一共有多少人?” 顺子回忆了会儿,答道:“我父亲临走的时候是和7个人一起出发的,但实际有多少个人我也不知道。” “这里只有六具尸体,那就至少还有两个人不见了。”潘子思索了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两个人见财起意把其他人杀了,所以这儿才会少了两个人?” 无邪摇头,“但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中毒了,应该不是死于内斗。” 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当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索性也不再想了。 这间墓室只是一间藏宝室,并没有无邪他们想找到棺椁,所以他们拿了点纪念品之后,便离开了这间墓室。 顺子坚持要将他父亲的尸骨带上,他们也由他去了。反正那尸骨已经脱了水,如今没有什么重量,费不了什么事儿。 王月半看着顺子为他父亲收殓尸骨,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孝感动天啊!” * 外面墓道上的壁画,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副模样。 原本红色的壁画全变成了一个个脑袋奇大的黑色人影。 林暮瞳孔猛地一震,手臂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壁画也太渗人了吧?” 这些影子看起来就像墓道两侧站满了人一样,让人莫名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无邪依照之前在海底墓的经验判断道:“这墓道移位了。” “移位?”潘子惊讶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这是墓道又不是积木,怎么可能办到啊?” 王月半用力点头。 “能!在这姓汪的修建的墓里,发生了什么胖子我都不觉得奇怪。” 无邪看了黑瞎子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带头进入了新的墓道,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照向地面的手电筒出现了反光。 他们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墓道尽头会是什么呢? “怎么又是玉门?”林暮疑惑的皱起了眉,“而且这门怎么和之前那个玉门一模一样,就连破洞的位置也没有差别?” 无邪也很惊讶,他拧眉猜测道:“古墓的门大多都是由一个工匠负责的,用料、工艺相同,难免不会相像。至于这洞的位置,或许是巧合吧?” 林暮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他们再次像之前一样走入了墓室。 王月半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等看清了墓室里的东西,他不由一愣。 “哟,又是一个藏宝室啊。看来这东夏王朝富得流油啊!” 他摩拳擦掌的再次奔向了金山。 无邪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一会儿,他听见了王月半的尖叫声。 “啊!” 无邪一惊,连忙朝着王月半的方向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 王月半胸膛剧烈起伏,却吐不出一句话来,他拽着无邪的袖子,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金山的凹陷处,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无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只见那凹陷中,也蜷缩着几具尸体,而尸体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和他们在之前的藏宝室整理的一模一样。 那摆放的类别、顺序、数量,都没有丝毫的差别。 “我……我们又走回来了?” 第157章 犀照通灵 “不可能啊?”无邪眉头紧锁,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条墓道是笔直的,期间我们没有拐过一个弯,怎么可能会走回原点呢?” 林暮也觉得匪夷所思,“我们该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顺子啧舌,“会这么邪门儿吗?” 林暮和王月半对视一眼,视线下意识的飘到了无邪身上,那可说不准啊! “你们看我做什么?”无邪疑惑挠头。 王月半讪笑两声,扭头看了看墓道口,嘀咕道:“难道是刚才我们一不小心走了回头路?” “不可能。”潘子摇头,坚定道,“要是走了回头路,咱们六个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而且我记得很清楚,这条墓道上并没有岔路,咱们一直走的都是直线。” 无邪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回想起了那几具干尸脸上绝望的表情,身上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不我们再走一遍看看?” 王月半不安的往墓道口看了眼,转头询问黑瞎子,“黑爷,您怎么看?” 黑瞎子挑了挑眉,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儿。 “那就走吧。” 这一次他们走得非常的快,用了不到10分钟就走完了全程。 但在墓道尽头,他们依旧看见了那扇一模一样的玉门。 王月半瞳孔猛地一缩,闷头就冲进了玉门。 他迅速跑上金山,再一次看见了凹陷里躺着的那几具尸体。 令人窒息的绝望涌上心头,他捂着脸崩溃的跪倒在地。 “鬼打墙,这绝对是鬼打墙!顺子,你跟你爹说说,让他别玩咱们了!” 顺子也被吓得够呛,实在没功夫和他拌嘴了。 无邪此时也是心慌意乱的,他不停的转身看着周围的墙壁,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系统惊慌的叫道:[宿主,你们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啊?] 林暮将视线从那几具尸体上收了回来,故作镇定道:[‘妖魔鬼怪’这4个字一直都是连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上连妖都有,有鬼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这样的吗?] 林暮镇定点头,在系统没注意到的地方,她的手指正不安的摩挲着衣兜中的折扇。 这扇子扇出的风能把鬼扇飞吗? 就在林暮紧张的时候,她余光注意到了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黑瞎子,他此时正散漫的靠在玉门上,仰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好奇的走到了黑瞎子旁边,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向了墓顶。 “你在看什么?” 闻言,黑瞎子伸手推了下脸上的墨镜,唇角勾起了抹浅浅的弧度。 “我在看……鬼啊!”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压低声音,故意做出了个鬼脸。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抄在衣兜里的手迅速抽出折扇往黑瞎子的脸上拍去。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墓室之中,陷入了绝望情绪中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他们。 黑瞎子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拖长音调道:“你也太不经逗了吧?还好瞎子我反应快,要不然我这张俊脸就得破相啰~” 林暮抚了抚狂跳的心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啊!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吓唬人?” “我哪儿知道你这么不禁逗啊?”黑瞎子瘪了瘪嘴,理直气壮地轻哼道,“而且你想想,人生在世,谁都难逃一死,在死前还能与这么多财宝相拥而眠,心情是不是就好很多了?” 林暮嘴角一抽,额角青筋狂跳。 “谢谢,但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要是在往常,能抱着这么多金器珍宝睡觉,胖爷我笑都能笑醒,但要是搭上命……” 王月半缩了缩脖子,满脸都是拒绝,“那还是算了吧。” 潘子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他一把抹掉了脸上的冷汗,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走一次?” 无邪再次看了一眼墓室的布局,咬牙道:“走!这次咱们走慢一点,我就不信这墓道没有丁点破绽。” “那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黑瞎子姿态懒散地躺在了金山上,漫不经心的朝着他们挥手告别。 正往墓室门走去的几人脚步一顿。 王月半迟疑道:“黑爷,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为什么这黑瞎子表情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慌啊?难道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闻言,无邪眸光一闪,转身走到了黑瞎子身侧。他蹲下身,沉声道:“瞎子,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吧。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大家的精神压力都很大。” 黑瞎子的双手垫在脑后,脸正对着墓室顶,两条大长腿翘起二郎脚一晃一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暮想起刚刚黑瞎子说的话,惊疑不定的的抬头看向那什么都没有的墓顶,难道这上面真有鬼? “妹子,你在看什么呢?” 王月半注意到了林暮的动作,也抬起头看向了墓顶。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疑惑道:“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无邪垂眸看着躺地上的黑瞎子,如果这瞎子的眼睛是睁着的,那他的视线确实看向了墓顶,这墓顶有什么东西吗? 他拧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胖子你的摸金符呢?快拿出来!” “啊?你要我的摸金符做什么?”王月半一脸疑惑地看着无邪,他的手却自觉的摸了摸胸口,不舍得将那块摸金符摘了下来,“你可要小心点啊,我这是真货,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你这可不是真货啊。”无邪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摸金符,指着上面发绿的地方解释道,“穿山甲做的摸金符越戴越黑,而你这块已经发绿了,一看就是犀牛角做的。” 王月半凑过去一看,嚯,这摸金符确实已经在发绿了。他愤怒的嚷嚷道: “md!我就说我带了这辟邪的摸金符,怎么还会这么倒霉?我还以为是——” 他犹疑地看了无邪一眼,继续嚷道:“原来是那龟儿子晃我啊!胖子我这次要是有命出去,不把他那铺子给拆了,我就不姓王!” 林暮安慰了他几句,小声嘀咕道:“原来倒斗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王月半此时正气鼓鼓地看着那块摸金符,没有注意到林暮在嘀咕什么。 “无邪,你打算怎么用?是不是要把它贴在这些尸体脑门上?但这又不是真的摸金符管能用吗?” 无邪掂量着手上的摸金符,笑道:“你们听说过‘犀照通灵’吗?” 第158章 照片 “就是那个烧了之后有异香,可以看见鬼的玩意儿?”王月半表情怀疑,不解地问,“那不是香港片子里胡诌的玩意儿吗?这靠谱吗?” 黑瞎子嗤笑了声,腔调散漫道:“‘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这可不是胡诌啊。” 黑瞎子此话一出,无邪瞬间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间墓室里有鬼! 他握着摸金符的手一紧,忐忑的点燃了无烟炉。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无烟炉里飘了出来,绿色的火光在上面闪烁,一缕青烟冉冉飘到了头顶。 众人紧盯着墓顶的位置,一点也不敢错开眼。 随着那缕青烟散去,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墓顶上陡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孩’。 “艹!真有鬼啊!” 王月半瞳孔一颤,低声骂道。 “现在怎么办?”林暮警惕地盯着那黑色的东西,手在脖子边上比划了一下,“杀它?” “先别急。”无邪摆了摆手,将手上的无烟炉又举高了点,“胖子你们准备好了再开枪,千万别让它跑了。要是它跑掉了,我们可没有第二只犀牛角来烧了。” 王月半他们点了点头,轻轻的拉上枪栓,瞄准着头顶的黑影。 黑瞎子看了眼墓顶的黑影,伸手抽出林暮背包里的刀。 “你这刀借我使使。” 说着,他便瞄准那黑影,手腕一抖,将刀甩了出去。 就是现在! 王月半和顺子迅速扣动扳机,一连射出了十几发子弹。 “砰砰砰砰砰……” “啊!!!” 墓顶的黑影发出了类似于婴儿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又凄厉,它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没办法摆脱那将它钉在墙里的长刀。 黑色的汁水四溅开来,腥臭的气味顿时弥漫在了整个墓室。 渐渐的那家伙的挣扎越来越小,枪声也逐渐停止了。 “死了吗?” 王月半喘着粗气问道。 他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情绪非常高昂,要不是怕浪费子弹,他还想再开几枪,把那罪魁祸首射成筛子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没动静了,应该是死了吧?” 林暮将手电筒照在了那黑影上,待她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瞳孔猛地一颤,失声道:“这不是那个大头尸胎吗?” 这家伙不是被她给斩首了吗?怎么还能跟到这儿来? 黑瞎子耸了耸肩,“都说了那是鬼了。” 王月半抬头看着被长刀钉在屋顶上的尸胎,对着潘子咧嘴笑道:“woc!潘子,你家这黑闺女舍不得你啊,变成鬼了都还要跟来。只是可惜你不领情,现在彻底死翘翘了。” 潘子大怒,骂道:“你这胖子混说什么呢!你闺女才长这样!” 黑瞎子戳了戳林暮的肩膀,“你那刀还要吗?” 那刀身已经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的了,没断掉都是它质量好。 林暮摇头,“那刀已经废了。” 黑瞎子有些遗憾的砸了砸嘴,“林暮,浪费可耻啊~” “你这么好心?”林暮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瞎子我可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黑瞎子拍了拍胸口,随后将手伸到了林暮面前,“诚惠200元。” 林暮嘴角一抽,伸手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没钱。” 黑瞎子故作委屈的搓了搓手,“你不要就不要嘛,打我做什么?”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地上捞起了一本小说去纠缠无邪了。 林暮看着无邪从拒绝到犹豫,最后激动地抢过了黑瞎子手里的书,不由得好奇地走了过去。 “你卖了多少钱?” 黑瞎子哼笑一声,将手伸到林暮面前,五指摊开得意的晃了晃。 “五百?”林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无邪怎么想的?怎么会用五百块钱买一本破书?” 他是冤大头吗?还是有钱烧得慌? 黑瞎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值钱的不是书,而是那书里的东西。” 就在林暮疑惑的时候,无邪拿着书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从书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没看几眼他的脸色就猛的一白,张嘴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无邪!”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一个跨步走到无邪身边,伸手扶住了他那颤颤巍巍的身子。 “你这是看见什么了?被气成这样?” 说着,她便低头去看无邪手中紧紧捏着的照片。 咦? 这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啊? 王月半本来还在和潘子互怼,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哎呀,无邪啊!怎么一错眼你就要不行了?” 潘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胖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行了?小三爷这只是把淤血吐出来了。” 无邪喘了口气,手指颤抖着指了指照片上的两个人。 “这是小哥和我三叔。” 王月半怀疑道:“你确定没认错?” “我三叔,我怎么可能会认错?”无邪捏着照片的手还在不停的抖动着,他将照片翻转,看着那上面模糊的一行字:西沙考古队,李四地留。 林暮疑惑,“他们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些尸骨的背包里?难道他们就是西沙考古队的那群人?” “我不知道。”无邪心乱如麻,神情恍惚的摇着头,“我得找三叔问清楚,我得找到他……” 说着,他便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墓室门口跑去。 林暮看着他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拿着手电筒担心的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黑瞎子走在最后,叹了口气。 “好好一孩子被逼成什么样了,真是可怜啊。”他惋惜的摇了摇头,又低声喃喃道,“不过这都是无三省逼的,跟我可没关系。” 第159章 遇见阿宁 墓道尽头是一条直通向下的阶梯,无邪一脸恍惚的就要往下冲,但被后面追来的林暮拽住了胳膊。 “无邪你等等,这下面有枪声。” 听到了这话,无邪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实听到了下面隐隐约约有一阵密集的枪声。 “他们火力这么大,是在打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暮摇头,“但听枪声看来下面的东西不好对付,我们要下去吗?” 无邪想了想道,“我们小心一点,先看看这枪声是怎么回事。” 林暮点头,正抬脚要往下走,便听见了身后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是王月半他们跟上来了。 林暮转头刚要跟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就见王月半像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般,横冲直撞的朝他们撞了过来。 她瞳孔微微睁大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躲开了王月半的撞击,但无邪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刚刚还精神恍惚的跑了一路,现在正靠着墙壁喘粗气呢。被王月半这么一撞,一个没站稳,两人就一起滚下了楼梯。 林暮心中一惊,连忙追了下去。 看着那趴在石阶尽头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两人,林暮不忍直视的离开了眼。 无邪呀!怎么一个惨字了得啊! 之前的伤就不说了,如今脸上又添了彩,裤子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勾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如同逃荒出来的难民,和初见时那清逸俊秀的小郎君简直判若两人了。 “无邪、胖子,你们俩还能动吗?” 王月半晃了晃脑袋,“妹子你别担心,胖爷我有神膘护体,别说这几级台阶了,就算是十米悬崖,胖爷我也照跳不误!” “你这死胖子,先从我身上下去了再吹牛啊!” 被王月半压在身下的无邪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王月半一惊,连忙翻身滚到了一旁。 “我说这地咋这么软呢,原来是你在下面给我垫着呢。” 无邪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包,没好气地瞪了王月半一眼。 “你这胖子走路就不能看点儿路吗?我差点儿就被你害得去了半条命了!” 王月半歉意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儿吗?就你刚刚那副丢了魂的模样,谁敢让你在这墓里瞎晃啊?” 想到了那张照片,无邪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他三叔到底瞒着他什么?为什么西沙考古队的那群人会出现在长白山? 一个个谜团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的头更疼了。 “很疼吗?”林暮担忧的看了一眼他头上鼓起的包,“你这该不会脑震荡了吧?” “别担心,我没事。”无邪摆手,咬牙道,“我只是想到了我三叔竟然瞒着我那么多事,牙根就有些痒。” 后面的潘子和黑瞎子这时也到了。 林暮疑惑的看了看他们身后,“顺子人呢?跑丢了?” 潘子道:“刚刚路过十字口的时候,顺子按原路回去了。他父亲也找到了,又在藏宝室拿到了那么多金子,他不想跟着我们在冒险了。” 这时王月半他们也听到了下面的枪声,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 林暮低声道:“刚刚我和无邪就是想下去查看一下,没想到胖子来得这么巧。” 他们小心翼翼的往枪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阶梯尽头是一个楼台,外面是几道长廊。 在长廊上可以看到下一层的景象。 那支队伍里有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姑娘正拿着枪在扫射着什么。林暮认出来了,那是阿宁。 “他们在打的是什么东西?蚰蜒吗?” 无邪看着那满地的蚰蜒,只觉头皮发麻。 “阿宁他们这是捅的蚰蜒窝了啊!” 下面整个墓室里都是手臂粗的蚰蜒,它们密密麻麻的宛若潮水一般将阿宁的队伍围在中间。那十几人的队伍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了,打死一只,其它的蚰蜒便更为疯狂。 王月半问:“我们要不要帮忙?” 潘子摇头,“等他们再死几个,我们再出手。” 林暮震惊回头,没看出来啊,潘子看起来那么憨厚的一个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不愧是在墓里混的。 王月半笑道:“你不如现在就直接拔出枪扫射他们,这样死得更快。” 林暮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俩,没搞懂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无邪犹豫的拍了拍潘子,伸手指着阿宁队伍里的一个老外问:“潘子,你看他背着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潘子一看,立马惊叫道:“那是三爷啊!” “你确定?”无邪也觉得像,但他现在没戴眼镜,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一时不敢确定。 听潘子这么一说,他越看越觉得那人像他三叔,连忙往那人上方走了几步,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可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重心不稳,踉跄着从廊上摔了下去。 王月半只看见了无邪落下去的动作,他不由感叹道:“无邪真是心急啊,为了见他三叔都从上面跳下去了。” 说着他便和潘子一起举起了枪,瞄准了那地上的蚰蜒。 林暮嘴角抽搐,吐槽道:“他那不是跳,是摔下去的吧。” 她也抽出了折扇,做好了再一次‘天降狂风’的准备。 可令他们惊讶的是,无邪一落地,那满地的蚰蜒就像见到了鬼一般四处乱窜。 “瞧我这记性。”王月半伸手拍了下脑门,“无邪这小子吃过麒麟竭,哪会怕这些小虫子?” 潘子问:“什么麒麟劫?” 无邪捂着刚刚摔下石廊时不小心划破的手痛呼了一声,他看着那满地乱窜的蚰蜒,也想起了自己吃过麒麟竭的事。 他顿时就不慌了,从容的从自己的伤口上挤出鲜血,学着张麒麟的模样往四周撒去。 那如同潮水般的蚰蜒,顿时像潮水一样又退了下去 第160章 装晕 阿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辨认了许久才从那双通透的大眼睛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迟疑的问:“你是……无邪?” “好巧啊,哈哈。” 无邪尴尬地点头,抬手想捋一捋头上脏乱的头发,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糊了自己一脸的血。 他干脆也不管自己的头发了,着急的往那老外的方向走了一步,想去看看那人背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三叔。 可他刚走了一步,周围的人都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还有几个人条件反射的又抬起了枪。 无邪一惊,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阿宁也连忙挥了挥手,“自己人,合作过,放下枪。” 她说了好几遍,她那些手下才将信将疑的放下了枪,但仍旧警惕的盯着无邪。 感受到了下面凝滞的气氛,林暮探出石廊的脚又缩了回去。 那群人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万一她下去的时候吓到了他们,那些枪走火了怎么办啊? 林暮顿时被困在石廊上,进退两难。 阿宁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无邪,又抬头看了看石廊上的四个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王月半蹲在石廊上嘿嘿一笑,熟稔地朝着阿宁打了个招呼。他想起了之前麻烦林暮寄给他的照片,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阿宁这娘们不在乎丑照,但他看着开心啊。 许是因为王月半之前和阿宁他们合作过,阿宁这支队伍里也有几人认出了他。 王月半熟稔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林暮见拿着枪的那几个人没那么紧张了,连忙从廊上跳了下去,径直走向的无邪。 看着他手上因失血过多,有些发白的伤口,抿了抿唇从背包里掏出了纱布和伤药。 她一边帮无邪包扎,一边吐槽道:“无邪,你这运气真是绝呀,你要不考虑考虑去灵隐寺拜拜?” 无邪尴尬的笑了笑,“这和运气没什么关系吧?纯粹是我没站稳。” 说起灵隐寺,无邪想起了他从海底墓回去之后去灵隐寺为他三叔求的佛印。当初求的时候,他跟灵隐寺的师傅说的是驱邪,不知道那能不能保平安啊? 毕竟他三叔墓里来土里去的,不仅容易中邪,还容易丢命啊。 在王月半和阿宁队伍中那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的时候,无邪和潘子已经忍不住了。 无邪等林暮帮他包扎好了之后,随口道了声谢,便径直朝着那背着人的老外走去。 那老外似乎还顾及着无邪那手‘驱虫’的本事,将背上的无三省放在地上之后,便走得远远的。 无邪伸手掀开了那人头上的登山帽,看着那张憔悴又邋遢的脸,他险些没有叫出声来。 林暮好奇的蹲在他俩旁边,看着无三省那斑白的头发有些疑惑,无邪的三叔之前有这么老吗? 而且他这头发怎么看起来白的有点假? 其实无三省这头斑白的头发在不懂行的人看起来十分的自然,但在林暮这个专业捣鼓照相、化妆的人看来就有些不自然了。 当然也不排除光线和发质的原因。 但基于对无三省人品的了解,林暮怀疑这无三省在演戏。 地上的无三省神色恍惚的唤了声,“大侄子?” 随后他便没了动静。 无邪一听,鼻头一酸,可怜巴巴的便要落下泪来,可他一想到自己裤兜里的那张照片,便有一股无名火涌上的心头。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脸一下子便狰狞了起来,似哭似笑似怨似怒,看起来复杂极了。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他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就在这时,无邪看见林暮悄咪咪的朝着他三叔的脑袋伸出了手。 无邪:? 他吸了吸鼻子,问:“你要做什么?” 闻言,正要给无三省解衣服的潘子动作一顿。 “林暮啊,我们也不知道三爷到底伤到了哪儿,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在潘子的目光下,林暮僵硬地收回了手。 “好的。” 潘子见状,继续解开无三省的衣服。 这衣服一解开,他们顿时就懵了。 只见无三省的衣服里全是粘液,胸口满是烂疮,无数的硬头蚰蜒挤在了他的皮肤之下,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十分骇人。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羞愧于自己刚刚竟然如此猜测一个遭受了折磨的中?老?年人,总之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在心中敲起了木鱼,试图挽救自己流失的功德。 潘子愤怒地扯过了一旁的老外,抬手便要揍人。其他人连忙一拥而上,拦住了潘子。 潘子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你们tnd对三爷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把他搞成这副样子?” 无邪看着自己三叔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也十分的不好受。但他比起潘子的愤怒,心中还有一丝理智,他看着那老外的表情,知道他对于三叔身上的伤也是不知情的。 “你们是在哪儿找到他的?他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那老外几乎要被无三省皮下蠕动的蚰蜒给恶心吐了,他转过头去,抬手指着墓室中央那个倒金字塔形的棺井。 那井底有八只黑棺,在那些黑棺中间有一只半透明的玉石棺椁,之前的蚰蜒便是从那棺椁中爬出来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是在那井底。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死了,后来才知道他还是活的。 我们本来也没想带上他的,是领队说这老头知道很多事情,一定要带着他走,我才背着他的。要是早知道他身上有那么多虫子,打死我,我也不会背他。” 说着,那老外还嫌弃的拍了拍肩膀。 阿宁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一看也倒吸了口凉气。 无三省这老家伙知道不少事情,她还想着怎么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呢,可不能让人死这儿了啊。 她挥了挥手,招来了队里的队医。 “你看看这人还能不能救。” 队医也被无三省身上的伤口给震住了,连忙叫人按住了无三省,用被烧过的军刀划开皮肤,再用镊子将蚰蜒夹出来。 林暮看到这一幕,只觉不适,连忙躲到了一边。 等无三省的伤口处理好了之后,无邪面色古怪的走到林暮旁边蹲下。 他低声道:“林暮,我三叔……好像是装晕的。” 林暮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转头去看无三省,但下一秒又将头不动声色的转了回去。 “你是说他是装的?” 第161章 合作 原来她之前没猜错啊,无三省真的是装的!那她的功德保住了? 回想起刚刚看见的伤口,林暮只觉头皮发麻,无三省是个狠人啊! 无邪蹲在一旁,茫然的看着林暮的表情几番变化,他仔细一想,便知道她误会了什么。 他轻声解释道:“林暮,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说我三叔现在是在装晕,不是说他的伤是装的!” 他三叔又不是有毛病,没事往自己身上放虫子做什么? 林暮一想也是,哪个正常的人会放任那些恶心的虫子钻进自己皮里呢? 无三省身上的伤做不了假,他装晕应该是在警惕阿宁他们吧? “你三叔没有真的昏迷,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了,但是你现在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是还有什么事吗?” 无邪回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他迅速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林暮面前。 “这是我三叔刚刚偷偷塞到我兜里的。前面部分是小哥的字迹,他叫我们回去,后面的是我三叔写的,他让我们把蛇眉铜鱼交给乌老四。” 林暮惊讶的看了一眼纸条,小哥已经见过无三省了?那齐田呢?他又去哪儿了? 一想到齐田这个不可控因素还在这墓里到处乱窜,林暮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行,她得早点把齐田身上的天目女残片回收,要是再放任下去,万一哪天她又被影响自己却没发现,那可就不妙了。 林暮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其他人,捂嘴小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可不想现在回去,回了杭州,谁知道齐田什么时候又会出现,最好能在这墓里就将齐田身上的事给解决了。 “我不回去。”无邪摸着兜里的凸起,咬牙道,“我三叔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我们现在离真相也就差一步,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林暮点头,“那我陪你。” “林暮,继续往下走是我的决定。你不用这样。” 无邪感动地看着林暮,在他看来,林暮没有必要再在墓里冒险。 刚刚在藏宝室里林暮只拿了几件金器,可以看出她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而继续往下走,除了危险什么也得不到,和顺子一样及时收手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更何况有黑瞎子的保护,她能平安的从这墓里出去。 但她现在却选择留下,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无邪看着林暮真诚的眼睛,耳朵一下子便红了起来,是因为他吧?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会选择留下。 如此想着,无邪坚定的承诺道:“林暮,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林暮疑惑的眨了眨眼,无邪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的王月半已经和阿宁谈好了,他视线在墓室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那缩在角落里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王月半无语的啧了一声,这两人心态可真好,在墓里都能谈情说爱的。 随即他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脸,有些酸的想,胖爷我如此英俊潇洒,肯定也能找到一个温柔漂亮的媳妇儿。 阿宁嫌弃的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王月半思绪回笼,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清咳了两声,朝着无邪他们的方向招呼道:“无邪、小林妹子你们快过来!” 无邪被吓了一跳,连忙将纸条塞回了兜里。 林暮不慌不忙的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王月半的方向挥了挥手。 “这就来。” * “又见面了,林小姐。”阿宁挑了挑眉,眸中意味不明。 林暮知道阿宁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但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她和阿宁完全不熟,又没有利益纠缠,她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无邪身形一动,挡住了阿宁看向林暮的视线。 “你们商量出什么了?” 阿宁眸光一闪,并没有继续追问。 “我刚刚和王先生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正式合作,你怎么看?” 闻言,无邪不情愿的看了眼阿宁,他还没忘记在海底墓的时候阿宁用他挡箭的事呢。 “说实在的,和你谈合作,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这女人可是有前科的。 阿宁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在岛上,我来不及向你们告别,现在谢谢你救了我……” “停!”无邪抬手打断了阿宁的话,伸手将林暮从身后拉了出来,“救你的可不是我,而是她。要不是林暮把你从海里拽出来,你现在已经在海底墓里长眠了。” 林暮看着面前脸色有些僵硬的阿宁, 勾唇笑道:“阿宁小姐不用多谢,折现就好。听说阿宁小姐的老板是一个有钱的外国佬,那你这佣金肯定也不低吧,阿宁小姐这条命肯定很值钱吧?” 无邪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恍惚中竟然在林暮身上看见了黑瞎子的影子。 嘶—— 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林暮才和黑瞎子相处了多久啊?怎么说话就染上了黑瞎子的味道了? 听说他们要合作,这才走过来的黑瞎子刚巧听到了林暮的话,他勾了勾唇,起哄道: “那肯定了,咱们阿宁小姐可是她老板面前的红人,她这条命没有几百万的,可买不下来。” 林暮瞳孔微微一颤,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数字。她知道倒斗的都很有钱,但阿宁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伙计啊,她有这么多钱吗? 林暮朝着黑瞎子使了个眼神,让他收敛一点,别喊价太高,把阿宁给吓跑了。 黑瞎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无邪和王月半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就这样一唱一和的从阿宁的手里抠出了三百万。 三百万啊!!! 王月半心痛的捂着胸口喃喃道:“亏了亏了。” 他当初怎么没想着搭把手呢? 阿宁黑着脸瞪了眼多管闲事的黑瞎子,招手叫过来了一个老外。 “既然要合作,那我们两方都得互通一下信息,他是柯克,是专攻东夏的专家,这次行动他知道的最清楚,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柯克过来和他们握了握手,垂头丧气的说:“本来我们这次行动都是严格保密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唉,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162章 暗道 “我们也不知道老板的目的是什么,我和阿宁只知道要进入海底墓的一个地方,找到鬼玺和这个地宫的机构图任务就完成了。” 柯克摇了摇头,遗憾道,“但是我们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靠阿宁出马,才找到了一些东西。” 鬼玺? 林暮摸了摸下巴,她记得之前王月半在鲁王宫的时候也说了,他要找鬼玺。 看王月半和这些人熟稔的样子,难道那一次他是和阿宁他们一起行动的? 王月半听到了‘鬼玺’二字,也感兴趣的凑了过来,阿宁似乎有些厌恶王月半,一脸嫌弃的往一旁走了两步。 王月半没在意阿宁的态度,他好奇地询问道:“你们从海底墓找到什么了?” 柯克张嘴刚想说,阿宁就似是制止般的打断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多嘴。” 黑瞎子不爽的啧了声,“阿宁老板,你要是只忽悠无邪,我没什么意见,但瞎子我还在这儿呢,别耽误瞎子的时间行不行?” “忽悠我也不行啊!”无邪不爽道。 哎不对,阿宁忽悠他什么了? 无邪迷茫的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演戏呀?” 阿宁的脸更黑了。 柯克看了一眼阿宁,尴尬的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叠照片,递给了无邪。 “这些是我们从海底墓的主墓室里拍下来的壁画,一共15张,全是叙事壁画,你们可以看看,但是千万注意不要把顺序打乱了。” 林暮探头过去看了几眼,没看懂。 唉,她就不是倒斗的料。 阿宁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撇过头,轻声道:“之前多谢你了。” 林暮摆手,“你已经给我报酬了。” “但你救我的时候,却没想过要报酬。”阿宁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呢喃,又似乎是在感叹。 林暮看不懂她脸上复杂的情绪,只当她是死里逃生后的感慨。 阿宁看着林暮这茫然的模样轻笑了声,随即转头看了眼正和无邪研究壁画的柯克,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凑到林暮耳边,一脸严肃的警告道:“下次可别这么好心了,能在这墓里出没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无邪和那个瞎子。” 林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阿宁满意的勾起了唇角,转身对着无邪道:“好了,我们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无邪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p话?柯克刚刚只拿了几张照片出来,都还没给他讲明白呢,阿宁就这么心急了。 他脑筋一转,想起了他三叔写在纸条上的话。 “你们队伍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乌老四的人?” 阿宁点头,“怎么?你认识他?” 无邪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铜鱼,在他们面前一晃。 “我知道的都在里面,如果乌老四没死,就叫他出来翻译,如果他死了……” 无邪勾唇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故作遗憾的耸了耸肩,继续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也看不懂。” 柯克看清了无邪手中的东西惊呼了一声,“铜鱼?你竟然有两条蛇眉铜鱼?!” 阿宁立马大叫了声,“乌老四!” 一个中国人闻声走了过来,他看见无邪手中的铜鱼脸色瞬间一变,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从无邪手里将铜鱼接了过去。 他打开手电筒,将光照在铜鱼的鳞片上,顿时大量的女真文字出现在了地面上,他一边翻译一边誊抄。 那翻译出来的文字在林暮看来就和恐怖故事一样。 概括来说,就是每代万奴王都不是人,而是从地底之门爬出来的怪物。 王月半插嘴道:“不是说那门里有地底之火,会燃尽开门者的一切吗?怎么那万奴王没被烧死?我看啊,这纯粹是扯淡。” 就在这时,阿宁队伍里的人突然过来汇报,说是发现了记号。 他们走过去一看,在那棺井的一边发现了一扇暗门,那暗门里确实有一个记号。 阿宁问:“这记号是你们留下的吗?” “不是,我们也很纳闷。”无邪摇头,假装不知道。 阿宁队伍里的一个人过来报告说,这里的棺材全是假的,里面只有玉做的尸体,打开之后便会触发虫香玉的机关,刚刚那群蚰蜒就是这样闻香而来的。 等蚰蜒都爬出去之后,他们才在这里小心的找了找,找到了这暗门。 真正的棺椁可能就在这里面。 阿宁挥了挥手,想让人下去探查一番,但所有人都没动,反而看向了无邪。 显然他们还记得刚刚无邪从天而降以血驱虫的场景。 这群人已经被刚刚的虫潮给吓怕了,都害怕变成无三省那副模样,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想冒险,想让无邪去趟雷。 无邪脸都绿了,他看的眼阿宁,见她没有反驳的意思,知道这一趟他非去不可了。 谁叫阿宁他们人多势众呢?而无邪这边算上残血的无三省都只有六个人拼不过啊。 王月半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仗义道:“无邪,胖爷我陪你去!” 林暮看了眼那些围在棺井周围凶神恶煞的雇佣兵,觉得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跟着无邪去探路算了。 至少有无邪在那些蚰蜒暂时还不足为惧。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闻言黑瞎子叹了口气,“瞎子我真是劳碌命哦~”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跟着林暮他们走进了暗道。 暗门里的墓道倾斜向下,角度越来越陡。 他们打着手电筒走了二十多分钟后,王月半终于忍不住了。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疑惑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墓道好像暖和起来了。” 无邪想了想,解释道:“我们的目的地应该很靠近火山地层的活动区,那里会有岩浆或者是温泉,所以我们越靠近目的地,感受到的温度就会越高。” 林暮偷偷抬起头上的帽子散了散热,好奇的问道:“那个汪藏海当年到底挖到哪儿去了?” 无邪摇头,“不知道。” 第163章 青铜锁链 四人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这是一处修建在悬崖之上的廊台,整个地板都是用廊柱支撑在悬崖上的。 廊台中间立着一尊巨大的黑鼎,黑鼎的一脚已经陷入了地板,整个鼎身都呈现着倾斜的姿势。 而廊台周边都是悬崖,四周一片漆黑,已经没路可走了。 王月半打着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怎么又没路走了?这里也没有棺椁,那万奴王到底跑哪去了?” “怎么就没路了?”黑瞎子扬了扬眉,吊儿郎当地指着前方的黑暗,“那里不就有吗?”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往黑瞎子所指的方向照去,看见了一些锁链状的物体。 “那还真有东西啊?” 他们走到廊台边,朝着那黑暗里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燃烧的信号弹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如同一颗小太阳般照亮了周围的情景。 眼前的场景十分的震撼,他们都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原来他们身后的悬崖只是山体缝隙的一侧,在他们对面两百米外还有一侧的峭壁遥遥相望。 信号弹燃烧着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无数碗口粗的青铜锁链横贯两侧,如同凌乱的针线将两侧裂谷连接在了一起。 再往下,信号弹的镁光逐渐减弱,光影昏沉隐约间能看见深处的锁链上密密麻麻的挂着许多像是铃铛一样的东西。 林暮疑惑,“瞎子,你说的路在哪儿呢?难不成就是那些锁链?” “没错。”黑瞎子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看向廊台的一端,“你们看那有根攀岩绳,应该是前面的人留下的,我们顺着攀岩绳就能爬到那些青铜链上。” 无邪接话道:“而从这些青铜链的密集程度来看,应该不会很难爬。” 王月半趴在廊台边看了一会儿,赞同点头,“这办法行得通。那我们现在是自个儿先下去,还是先回去通知那些老外?” “这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可不想再给他们趟雷了。”无邪撇了撇嘴,分析道,“再说了,他们的装备和技术都比我们好,要是这下面再有什么机关、蚰蜒的他们也能顶一会儿。” 王月半想起了柯克那满身的腱子肉,赞同了无邪的说法。 闻言,黑瞎子姿态懒散地靠在了崖壁上,挥手道:“那你们俩去通知阿宁他们吧,我和林暮在这等你们。” 只是回去通知阿宁他们而已,不用所有的人都回去,正好他们有4个人,兵分两路,两人回去通知,两人在这里守着。 那墓道没有危险,黑瞎子也懒得再走一遍,索性就留在这里等他们了。 无邪看了他一眼,知道这瞎子身手好经验多,林暮跟着他会更安全,所以心中虽然不爽,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嘱咐林暮注意安全,接着便带着王月半重新走回了墓道。 林暮站在墓道外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彻底看不见之后,走到黑瞎子旁边,轻声问: “这下面是什么?” 黑瞎子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很好奇?” 林暮点头。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爬出万奴王的地底之门,就是齐田所说的天目女死去时所进入的青铜门。 那岂不是说明,这下面便是天目女葬身之地? 黑瞎子神色幽深的看着那遍布锁链的深谷,他拉长音调嘲弄道:“这下面啊,有一个妄图长生不死的蠢货。” 蠢货? 林暮皱眉,他说的是万奴王? “还有呢?” “还有啊……”黑瞎子故意拖着腔调逗她,突然他神色一凛,两指捏着块碎石朝着廊台的边缘丢了出去。 黑暗中传出了一声闷哼,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撞在了下方的锁链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黑瞎子一手撑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飞身跃下廊台,站在了下方的铁链上和那人打斗了起来。 林暮反应过来,连忙抽出了折扇跑到了廊台边缘。 黑瞎子那家伙穿着一身黑在黑暗里十分的不显眼,倒是他对面的那家伙,让林暮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明显打不过黑瞎子,但他身手还算灵活在层层铁链上跳来跃去地躲避着黑瞎子的攻击,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勾芡’? 林暮疑惑的皱起眉,打开手电筒往那边照了过去。 “齐田?怎么是你?” 黑瞎子飞起的一脚停在了齐田脸侧,借着手电筒的光,他打量起了齐田的脸,没一会儿,他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齐老板你这是掉染缸里去了?怎么鼻青脸肿的啊?” 这话一出,林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见那齐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淤青,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被什么勾得破破烂烂的,连保暖层里的绒毛都跑了出来。 林暮幸灾乐祸道:“你这家伙看来也不行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 看起来比之前的无邪还像难民。 齐田脸色一黑,那张脸看起来更精彩了。 他们俩抓着攀岩绳从锁链上爬回了廊台。 一回到地面齐田便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副后怕的模样。 林暮踢了踢他的脚,问:“怎么就你在这儿,小哥呢?” 齐田眼底闪过了一抹幽光,“那家伙那么强,你担心他做什么?还不如担心担心我,我可差点就死下面了。” “真的?” 林暮看着他身上的伤,遗憾的想,怎么就‘差点’呢?真死下面了,那可省事儿了。 “但你身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啊?该不会是你惹到了小哥,被他揍了吧?” 齐田动作一顿,关心起了林暮。 “你们这路上怎么样?顺利吗?” 林暮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关心你嘛。” “呵。”林暮不信。 * 不知过了多久,无邪带着阿宁的队伍从墓道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廊台上突然出现的齐田,惊讶道:“齐田你怎么会在这儿?小哥呢?” 齐田啃了口干粮,漫不经心道:“我一直都在这儿,只不过你们刚才没发现而已。至于那个小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们走散了。” 无邪拧了拧眉,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 阿宁也看见了齐田,她皱紧的眉头询问无邪。 “这又是谁?” 无邪解释道:“他是黑瞎子的雇主,我们是在雪山上碰到的。” 阿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走到了齐田旁边伸出手,“你好,我是阿宁。” “齐田。” 阿宁的视线在齐田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齐先生既然走到了这里,想必这下面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如今已经和无先生他们达成了合作,不知道齐先生意下如何?” 齐田看了眼阿宁身后的队伍,轻笑了一声。 “好啊。” 第164章 青铜门 “既然要合作,那我们也得互通一下信息。” 阿宁挥手叫来了柯克,重复之前的操作。 在齐田看完照片之后,她问道:“那齐先生的诚意呢。” 齐田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廊台上的壮汉,“我只能告诉你,这下面的危险远超你们的想象,你带来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出去。” 就在他们俩交谈的时候,林暮借着人群的遮挡,偷偷的看向了齐田。 [系统你之前说的回收套装碎片要怎么操作?] 系统:[很简单的,你只要触碰到碎片五秒以上,我就能感知到,到时候系统界面弹出来,你点击确认就行。] 林暮身体一僵,怀疑人生的问:[还要我亲手去摸?你不能隔空感应吗?] 那碎片可是在齐田的眼睛里啊! 哪个正常人会放任别人摸自己的眼睛啊? 系统无奈道:[我也知道有点难,但是操作手册上就是这样写的啊,我也没办法。] 林暮垂眸,眼神晦暗的一瞬,看来她只能来阴的了。 “林暮。” 无邪拍了拍林暮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齐田,“他是有什么不对吗?” 这人之前突然消失,如今又突然出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疑点,无邪直觉这人不是善类,所以一直都留心注意着他的动向。 林暮转头,看见了无邪眼中的警惕,有些恍然。 无邪也不像胖子说的那么天真嘛,该有的警惕心一点都不少。 “他这个人心思阴沉又小心眼,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坑了。” 廊台边上的那根攀岩绳十分的结实,他们就顺着绳子陆续爬到了锁链上。 这山谷中的锁链分布十分密集,攀爬起来也很方便。 他们像是猴子爬树一般,顺着铁链一节一节的往下爬去。 四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进入了裂谷的深处,前面的锁链上挂着一些如同巨型铃铛的东西,但这周围太黑了,他们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铃铛。 谨慎起见,无邪吹响了蝙蝠哨,示意爬在最前方的潘子和柯克先停下来。 他用阿宁提供的夜视望远镜向下看去,在那绿幽幽的视野里看清了那些‘铃铛’的真面目。 他瞳孔猛的一缩,颤声道:“那些不是铃铛都是尸体!” 在他前方的林暮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铃铛’。 “这么多全是尸体?” “嗯。” 无邪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想起了汪藏海的龙鱼密文里所描述的人头怪鸟。 那些怪鸟喜欢将食物挂在枝头风干备用,难道这下面是那些怪鸟的巢穴吗? 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下面是地狱,也只能下去搏一把。 无邪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戒备着继续向下。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挂尸锁链的范围,上下左右都是已经风干的尸体或已经露骨的骷髅。 那些腐烂空洞的眼睛让人十分不舒服,气氛一下子便阴郁了起来。 众人沉默着继续向下。 不知又过了多久,最前方的潘子和柯克停了下来。 已经到谷底了。 但手电筒的光圈散的太厉害,他们根本没办法看清楚下面有什么东西。 王月半将荧光棒切开,把上面的涂料涂在了照明弹的弹头上,之后把照明弹扔了下去。 接着他抬起枪对着下面散发着荧光的照明弹射击。 顿时那些照明弹就燃烧起来,散发出了刺眼的光亮。 林暮抬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之后才放下了手。 她低头看去,便看见了那谷底堆积的尸骨和粪便,层层叠叠的几乎已将底下的岩石都覆盖了。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谷底的另一侧崖壁上,有一扇两面的青铜巨门。 那扇门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难以想象的巨大,门高将近三十米,宽约六十米左右。 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物种才能使用这样的门? 林暮瞳孔震颤,精神突然恍惚了一瞬,她听见了一阵低低切切的哭声,那是从青铜门里传出来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底上涌,林暮惊恐的戳了戳一旁的无邪。 “无邪,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无邪一愣,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摇头道:“没什么声音啊?你听见什么了吗?” 林暮皱眉,再次去听,却发现那哭声消失了。 她瞟了眼正盯着青铜门发呆的齐田,低声道:“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一阵哭声,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妹子是不是你听错了?”王月半同样没听见声音。 林暮不知该怎么说,但她觉得她没听错。 照明弹逐渐熄灭,地底又被黑暗笼罩。 他们陆续爬下了铁链,踩在了地上的尸骨和粪便堆上。 林暮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忽略脚下异样的触感。 在裂谷的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平台,上面放着巨大的白石棺椁,棺椁下雕刻着九条盘绕的百足龙。 无邪倒吸了口凉气,惊讶道:“这是……九龙抬尸棺?” 那些懂行的人立马激动了起来,纷纷朝着那白石棺椁跑了过去。 阿宁仔细的看了几眼,立马着急大叫:“别过去,有危险!” 那些人立马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阿宁。 阿宁叫道:“那棺材下面有蚰蜒龙,你们跑过去不要命了!” 王月半不满道:“姑奶奶诶!你这是什么眼神啊?那些都是石头雕的,没危险。” 阿宁怒斥,“你这胖子才tmd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是棺椁底下,而是那石台边上,你自己好好看看!” 第165章 九龙戏胖珠 石台边? 林暮疑惑的看向了石台,这有什么……艹! 那石台动了! 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石台上原来还盘绕着一条五六米长的蚰蜒龙,不、不止一条——那石台上整整盘绕着九条巨型蚰蜒!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惊恐道:“这些蚰蜒是变异了?怎么会长这么大?” 他们之前在冰下灵宫里看见的巨型蚰蜒和这几只蚰蜒相比简直就是小虾米啊! 五六米长的体型真的是虫子能够长成的吗? 无邪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住了,“这万奴王的九龙抬尸棺真的有九条龙啊!” 阿宁解释道:“火山蚰蜒是食肉性昆虫,它们的动作凶狠迅猛,一旦你们爬上石台,便会被它们咬成两截。” 其他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个个都脸色惨白的举起了武器。 齐田耸了耸肩,“我就说这下面很危险的。” 阿宁队伍里的一个专家奇怪道:“这种蚰蜒的寿命一般只有2~3年,最多能长到手指长。而这几只蚰蜒却长得这么大,难不成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闻言,林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活了千年? 那这些蚰蜒不是精,也是怪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蚰蜒会不会像之前秦岭的那条烛龙一样 ,能口吐人言。 林暮好奇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九只蚰蜒除了刚才动了一下,便宛如真正的石雕一般一动不动的趴在平台上。 那个专家猜测,“这里这么冷,它们应该还处在冬眠期,大家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阿宁严肃道:“现在没醒,总归也有醒来的可能,只要它们从冬眠里醒过来,我们这些人便是它们最好的点心。” 王月半杀气腾腾地盯着那几只巨型蚰蜒,狠声道:“管它醒不醒,老子几枪下去,让它再也醒不过来!” “胖子别冲动!”潘子连忙拦住他,“你别忘了之前顺子说过,这些蚰蜒死了会惊醒其它的同伴,这条裂谷贯通了整个长白山系,里面可藏着不少蚰蜒!” 王月半不甘心的看了眼那传说中的九龙抬尸棺,作为一个纯正的倒斗人,看见棺材不开,他实在手痒啊!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一旁的柯克。 林暮一看便知他有了鬼主意,提醒道:“胖子,你可别作死啊。” 王月半嘿嘿一笑,“放心,胖子我惜命得很。” 林暮怀疑的看着他。 不是林暮不愿意相信王月半,而是王月半在这方面的信誉实在是太低了。 遥想之前,他们在海底墓逃生时,那海水都快淹到头顶了,王月半都还要趁机去扣几颗夜明珠。 如今面前的可是九龙抬尸棺啊,她不信王月半不心动。 王月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保证道:“妹子你放心,胖子我有分寸。” 接着林暮看见他拉着柯克不知说了什么,三人相视一笑——黑瞎子那家伙是自己走过去的——爬上了一条锁链,慢慢的走到了棺台的上空。 王月半在自己腰上系上了绳索,想要从锁链上倒挂下去,悬空在棺材的上方。 黑瞎子蹲在王月半旁边,探头探脑的似乎想要直接跳下去。 林暮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这群家伙真能作死啊! 她看了眼还在那里研究那影壁文字的无邪,觉得不能就自己一个人提心吊胆的。 “无邪你看,胖子在cos蜘蛛侠。” 无邪疑惑抬头,顺着林暮所指的方向便看见了那站在锁链上摇摇晃晃正要往下跳的王月半。 他皱眉道:“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要看九龙戏胖珠吗?” 该说不说,无邪是有点搞笑天赋在身上的。 他这话一出,林暮的精神都没那么紧绷了。 “我还是觉得他想cos蜘蛛侠,你看他的动作明显明显就是要倒掉下去。” “没事。”阿宁抱臂,一脸淡然道,“我刚刚看了,那些蚰蜒的尾部都被青铜锁链锁在了石台下方的石桩上,它们活动受限,只有步行靠近的人才会惊动它们。” 无邪不满道:“就算胖子能安全下去,他一个人又怎么能翻得开那么大的棺盖?你只是想看他出丑而已。” 阿宁没有理会无邪的不满,视线一直关注着铁链上的三人。 “我们在上方的锁链上挂了一个滑轮,只要他把起棺钩卡在棺椁钩盖里,我们就能将那棺盖吊起来。” “可是……”林暮迟疑的看了一眼那棺床上的青铜锁链和趴在石台上的蚰蜒龙,“那姓汪的设计的时候在棺椁四周加了那么多道防护,不可能独独在上面留下破绽的,这上面肯定还有什么蹊跷。” 阿宁眸光一闪,显然她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她仍旧放任了王月半去挂那什么起棺钩。 这不就是没将胖子的生命当一回事儿,拿他做先锋吗? 林暮不爽的皱起了眉,想要将王月半叫下来。 可就在这时,站在锁链上的柯克突然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黑瞎子出手,拎着王月半的领子往旁边跳开。 这一幕太过诡异了,像是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他们一样。 “照明弹!所有人抄家伙!” 众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潘子朝着空中发出了枚照明弹,耀眼的光在半空中亮起,无数的影子在他们头顶盘旋。 那些怪鸟归巢了! 这些怪鸟的攻击力极强,若是让这些鸟发现了他们,那他们必定会在这黑暗中遭到无情的捕杀。 “大家稳住,先别开枪!”无邪的精神已经十分的紧绷,但他还是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怪鸟在黑暗里生活了这么久,眼睛早就退化了。在强光下它们就是半瞎的,是看不见我们的,只要我们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砰——” 一声巨响,让众人的心都颤了颤。 上空的黑影顿时一片混乱,紧接着盘旋俯冲了下来。 无邪愤怒地骂了句脏话,转头怒视那个不听话的家伙。 却一眼看见了从那巨大棺椁中伸出来的三只青紫色的手臂。 原来刚刚那声巨响,是这棺材里的家伙将棺盖打飞发出的声音。 无邪的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艹!要不要这么巧啊!” 都赶一堆了是吧?! 第166章 万奴王 空中的照明弹熄灭了,裂谷重新被黑暗所笼罩。 潘子又打出了一发照明弹,同时下面的人全都开了火。 十多条火蛇向空中倾泻,很快便有几只黑影被子弹击中从空中落了下来。 胖子连忙解开了腰上的绳子,从锁链上连滚带爬的滚回了地面。 他一边拿着枪射击着上空的怪鸟,一边对着黑瞎子喊道:“黑爷,胖子我谢谢你啦!” 虽然他刚刚腰上还挂着绳子,但要不是黑瞎子拎着他躲开了怪鸟的攻击,他现在可能就成了那万奴王的溜溜球了! 黑瞎子眉目凌厉,抬起枪口朝着空中扫射。听了王月半的道谢,他挑眉调笑道:“你可真得减减重了,再有下次 ,瞎子我可拉不动你了。” 王月半的脸在枪口的火光下格外的狰狞,他随口应道:“减!老子回去就减!” 那些怪鸟越压越低,有的甚至已经从他们头顶掠了过去。 九龙抬尸棺中的尸体也在这时撑着棺沿站了起来,那是一具巨大的黑色男尸,身着早已腐烂的女真铠甲,背上背着十二只青黑色的手。 “怪物!怪物啊!” “起尸了!” “妈妈!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 子弹已经快告罄了,再耗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林暮咬牙抽出了折扇,朝着天空狠狠地扇了几下。 谷中突生狂风,吹乱了怪鸟的压势,将那些已经贴近他们的怪鸟吹飞了出去。 阿宁队伍里的外国人见了这一幕,连连惊呼“中国法术!”。 阿宁愕然的看着手持折扇的林暮,怀疑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人怎么可能用一把折扇就能扇出那么大的风呢? 阿宁队伍里的人都用看救世主般的眼神看着林暮,但林暮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解决那些怪鸟和男尸的。 她咬牙道:“我拦住它们,你们先走!” “不行!你这时候逞什么强?” 无邪拽住了林暮的手,抬脚便要朝裂谷尽头跑去,可就在这时,他看见那具从棺椁中走出来的十二手男尸正径直的朝着青铜门走去。 他想起了龙鱼密文中的最后一句话,绝不能让这具男尸打开青铜门! “林暮,你和潘子先带着其他人走!胖子,咱哥俩会会这传说中的万奴王!” 王月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无邪你疯了!就这体型差,咱俩哥俩还没跑到他跟前就被踩扁了!” 无邪一边抬起枪追着万奴王扫射,一边大喊道:“那汪藏海的龙鱼密纹上写了,要是打开这青铜门的时间不对,地下的烈火便会涌出地狱! 虽然不知道那业火指的是什么,但这门后面很有可能设了威力十足的机关,不想遭殃就赶紧把他拦下!” 王月半一听,嘴里立马飙出了一句脏话,抬起手中的枪,便朝着那男尸追了过去。 林暮看着无邪和王月半追着万奴王突突突的背影更不放心了,“潘子你们先出去,我去帮无邪。”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朝着无邪的方向跑了过去。 潘子不放心无邪,但他得把无三省带出去,无奈之下他求助的看向了黑瞎子。 “黑爷,可否请您帮忙看着点儿小三爷?佣金等出去之后,三爷会结的。” “老规矩?” “当然。” 听潘子这么一说,黑瞎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提着枪便转身往回走。 有钱不挣王八蛋啊! 这万奴王体型太大,折扇扇出的狂风只是将他扇退了几步,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林暮皱眉收起了折扇,拔出刚刚从阿宁他们队伍里顺着刀朝着万奴王砍了过去。 可一刀下去万奴王仍旧丝毫未伤。 他的皮肤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触感十分的柔软却怎么也砍不破。 不止如此,连无邪他们射出的子弹都陷进了皮肤里,穿不透也炸不裂,如同石牛入海毫无动静。 王月半大骂,“这丫的皮怎么这么厚啊?” “不行,子弹和刀都没用!”无邪看着那离万奴王越来越近的青铜门神色越发焦急起来,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青铜门吗? 他不甘心的看了眼万奴王,准备叫大家赶紧撤离,突然他注意到了视线中的王月半,眼睛一亮,“胖子,你身上不是还有雷管吗?赶紧拿出来!” 王月半顿时想起了他之前为了防着阿宁他们在腰上绑的那几根雷管,立马动手将雷管从腰上拆了下来。 “胖爷我就不信了,炸药还炸不死你。” 看见了王月半的动作,黑瞎子吹了个口哨,“哟胖子,腰上绑炸弹,狠人啊!” 王月半脸上露出来了一个张狂的笑容,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拿着雷管,飞身踩着万奴王的背,爬上了他的头顶,将手中的雷管一把塞进了万奴王嘴里,之后赶紧跑了下来。 “开枪!” 黑瞎子抬起枪,瞄准雷管的引线,扣下了扳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万奴王的脑袋连着肩膀都被炸裂了。 冲击波将几人都掀飞了出去。 林暮揉了揉满是嗡嗡声的耳朵,看着已经倒地的万奴王心中大喜,她嘲讽道:“现在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了,一个几千年前的老古董,还是就地长眠吧!。” 炸弹爆炸的声波刺激到了头顶的怪鸟,它们疯狂地朝谷底飞了下来。 照明弹也在此时熄灭了,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四人背靠着背,警惕着可能突然就飞到了他们身边的怪鸟。 无邪心如擂鼓,紧张得要命,他看着那未知的黑暗,心一横,“林暮,你把刀给我。” 林暮疑惑,“你要刀做什么?” “我吃过麒麟竭,我的血对付它们应该有用。”无邪接过了刀,心一狠便想往手上划。 黑瞎子眉头一跳,连忙拦住了他,“你虽吃过麒麟竭,但这些鸟也不是普通的鸟,你的血对他们的作用不大,别费力气了。” 第167章 口中猴 林暮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扇动,地底裂谷中刮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的怪鸟落到了他们周围。 她握着折扇朝着四周扇了一圈,狂风将那些停在他们周围的怪鸟掀飞出去,砸在了崖壁上,而这时头顶的怪鸟趁机又飞下来了不少。 “不行,这些怪鸟太多了,刮跑了一群还有一群,得想办法彻底解决它们。” 无邪问:“胖子,你那儿还有炸药吗?” 王月半摇头,“都喂给那万奴王了,你当时也没说要留一点啊!” 就在这时,一只怪鸟从他们头顶掠过,丢下来了一团血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落在了他们面前,顿时鲜血四溅。 王月半倒吸了口凉气,惊呼道:“这、这不是叶成那小子吗?” 他不是跟着陈皮阿四走了吗?难道他们也在这附近? 无邪看着叶成那已经涣散的眼睛,抿唇道:“他没救了。” 接下来那些怪鸟像是堆粮食一般往这谷底不停地扔着尸体,那些尸体有陈皮阿四的手下,也有阿宁的手下。 林暮擦了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我们这是直接跑进它们的粮仓了啊!” 王月半抬头看着上方锁链上不知挂了多久的尸体,惊恐道:“我可不想变成‘风干腊肉’啊!” 黑瞎子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那边有条岩缝,我们躲那儿去。” 闻言,他们果断解下了那些尸体上的子弹带,朝着裂缝跑去。 林暮跑在最后,手中扇影纷飞,以狂风阻隔着那些怪鸟的追击。 幸好那岩缝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没一会儿他们便跑到了。 无邪跑进岩缝,转身想要将身后的林暮给拉进去,就在这时,岩缝外突兀的伸出了一只手,那手一把钳制住了林暮握着折扇的手,将人往黑暗中拖去。 “林暮!” 无邪瞳孔骤然一缩,抬腿便要追上去,却被王月半抱着腰给拖回了岩缝里。 “小心!那些鸟追过来了!” 那群怪鸟俯冲而下堵在了岩缝口,要不是王月半反应得快,无邪的脑袋都能被那鸟嘴啃下来半瓢。 而就在它们身后,林暮被彻底地拖入了黑暗中。 无邪双眼猩红,愤怒地抬起枪口扫射,“你们都给我滚开!” 为首的怪鸟并没有躲避,而是以一种怪异的比例,张开了嘴露出满口的獠牙,接着它朝着岩缝里吐出了一只类似于猕猴一样的生物。 它身后的怪鸟也纷纷从口中吐出了这种生物。 那些‘口中猴’目标明确的分成了两路,岩缝之外的争抢着地上的尸体,而爬进了岩缝中的口中猴则开始攻击无邪他们。 那些口中猴的动作极其敏捷,一下子便从岩缝口窜了进去,张牙舞爪的几乎就要贴在无邪他们脸上了。 无邪抬手就是两枪,将那只几乎与他脸贴脸的口中猴打死,腥臭的血液瞬间爆出来浇了他一脸。 而其它的口中猴见了同伴的死状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一只又一只的冲了进来。 他们无法正面突破,只能暂时以火力牵制。 这道岩缝前后是通的,在无邪和王月半抵抗着口中猴的攻击时,在他们身后的黑瞎子也被那些口中猴缠住了。 黑瞎子一手持枪,一手握匕,左右开弓将闯进岩缝的口中猴通通干掉。 他看着缝隙口如潮水般涌进来的猴子,不耐的啧了一声,心中焦急,脸上的凌厉之色更甚。 黑瞎子刚刚也听到了无邪的喊声,知道林暮现在的处境不妙。 如果他是一个人,在这些猴子的攻击下脱身自然容易,但关键他身后还有无邪和王月半啊!要是他现在离开岩缝去救林暮,那无邪他们必死无疑啊! 黑瞎子手中刀影纷飞,靠近他的猴子顿时被削掉了脑袋。 林暮那姑娘也不简单,以他的眼光来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而且…… 黑瞎子抬眸看了眼岩缝外的黑暗,哑巴的家伙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 黑暗中的林暮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她瞳孔骤然一缩,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突然出手的人是刚刚一直都没说话的齐田。 他这是不装了? 林暮眸光一闪,顺从地跟着齐田步入了黑暗。 她故意软下声音问:“齐田,你要做什么?” 齐田眼中灰雾涌动,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青铜门,眸中闪过了一丝贪婪。 “小木头啊,你之前不是好奇天目女的事吗?我带你去她的葬身之地看看,如何?” “好啊。” 闻言,齐田勾起嘴角,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的手一直抓在林暮的手腕上,如同锁链一般紧紧桎梏着林暮的动作。 林暮顺着齐田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心中估算着距离青铜门的距离。 突然她松开了手上的折扇,反握着齐田的手往下一压,飞起一脚朝着齐田的脸上踹去,同时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折扇。 齐田的反应也很快,抬手便抓住了那直冲他面门而来的脚。 一击不成,林暮也不灰心,她腰身一扭,顺着齐田的力道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单手甩开折扇,往他眼睛的位置划去。 齐田瞳孔一缩,身体后仰,松开了抓着林暮脚腕的手,以匕首格挡。 铮—— 刀刃与扇沿相撞,顿时火花四溅。 齐田眸中灰雾诡谲,朝着林暮倾泻而去。 林暮动作一顿,从齐田肩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齐田弯下腰用匕首拍了拍林暮的脸颊,冷声道:“小木头,你不听话啊。” 林暮眼睫下垂,没有反应。 齐田满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将林暮扛起来。 就在这时,林暮的指甲陡然变成了尖利的利爪,迅猛的抓着齐田的脖子往地上砸去。 林暮屈腿压在他背上,嗤笑道:“我就不听你的话,怎么了?” 齐田的头被狠狠的撞在了地上,他艰难扭头看见了林暮清醒的模样,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没被我控制?” “意外吧?好奇吧?唉,我就不告诉你!” 林暮的语气十分欠揍。 她的瞳孔黝黑,木然而无神。 这是她之前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纯黑美瞳,是专门为了对付齐田准备的。 齐田的能力再怎么厉害也得靠眼睛才能发挥作用,只要林暮看不见,那他的眼睛便毫无用处。 “看来你也有点小聪明嘛。”齐田冷笑了一声,目光瞬间暗沉了下来,“但你别忘了,你的身手还是我教的!” 说着,他便以半边胳膊脱臼为代价挣脱了林暮的压制。 齐田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胳膊掰了回去,“再来。” 林暮耳朵一动凭借着雪狐灵敏的听觉和嗅觉与齐田缠斗了起来。 动作间她头上的兜帽被划烂,一直躲在温暖帽子里的雪白狐耳暴露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狐耳抖了抖,仔细的听着齐田的动静。 就在他们打得激烈时,四周忽然一震,林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 第168章 齐爷爷的见面礼 青铜门上用于封门的人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爆裂脱落了,两扇巨大的青铜门向外挪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巨门之内,光影全消,哪怕就是咫尺的距离,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正在围攻无邪三人的人面鸟和口中猴感知到了危险迅速逃离了深谷。 林暮现在距离青铜门不过十米的距离,她能清晰地听到青铜门中传出的阵阵泣音。 绝望、不舍、怨恨、眷念,无数的情绪如同奔腾的流水涌向了林暮。 她不安的皱起了眉头,竟然在此时恍惚了一瞬。 齐田眼底划过了一抹兴奋之色,他瞅准时机,一把将林暮推入了门中。 刚有喘息之机的无邪一探头便看见了这一幕,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拔腿向青铜门的方向跑去,“林暮!” 齐田扭头嗤笑了一声,“无家小子,你来晚了。” 说罢,他便迈步走入了青铜门。 他兴奋的在黑暗中寻找林暮的身影,哪怕眼睛已经刺痛难忍,但他仍旧激动得颤栗。 终于……他终于可以…… “唔!” 一道白影从齐田身边窜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在疼痛的刺激下,齐田激动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他举起匕首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眸中的灰色愈加深了。 一只白色的兽爪在他身后探出,爪尖锐利,动作如风。 齐田躲闪不及,背上也多出了几道血痕。 他的呼吸愈加沉重,眼中的灰色几近墨色。 “小木头你何必反抗呢?我又不是要你的命,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就放你回去找你爷爷,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一把从左侧飞旋而出的折扇。 齐田瞳孔骤然一缩,左脚迅速后撤,右手提刀格挡。 折扇锋利的沿边撞上了刀刃,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齐田明显感知到这折扇的力道比在青铜门外还要强上三分。 他心中一沉,失算了。 就在这时,隐匿于黑暗中的林暮一记扫堂腿踹向了齐田的腿,接着趁着他重心不稳的时候,将人按在了地上。 尖锐的爪子扎破了齐田胸口的衣服,渗出了隐隐的血色。 林暮歪头靠近齐田,喉咙中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兽类的低吼。 “你在威胁我!”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这门中此起彼伏的哭声搅得她烦躁至极,心中的破坏欲愈加高涨,爪尖发痒很想撕碎些东西来发泄。 而偏偏就在这时候齐田用她爷爷来威胁她! 可恶至极! 齐田瞳孔猛的一颤,眼前林暮的脑袋骤然变成了一颗白色的兽头! “撕碎你!” 尖锐的獠牙咬住了他的左手,白色的兽爪全部张开,用力的撕扯起了爪下的皮肉。 齐田的左手被生生的扯了下来,他被疼得面目扭曲,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双目赤红,右手挥舞着匕首刺向的兽头。 林暮侧头咬住了匕首,獠牙在刀刃上留下了齿痕。 她将匕首甩了出去,扎透了齐田的掌心。 带血的爪子继续向下,爪尖透过肋骨触碰到了那跳动的器官。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齐田全身,他痛苦的想要在地上翻滚,却被身上的林暮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他的大腿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便被白狐的后爪穿透,如今能动的只有脑袋了。 他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怎么能死在这里? 林暮眼中的黑色美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取了出来,她欣赏着齐田的垂死挣扎,心情诡异的愉悦起来。 系统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颤抖道:[宿、宿主你还好吗?] 林暮缓慢地动了动爪尖,看着齐田痛苦的表情,嘴角上扬,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感觉还不错。” 那些哭声都消失了,齐田也要死了。 没错,是死。 林暮突然觉得这齐田之前那么坑她,只瞎一双眼睛也太便宜他了。 反正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早就活烦了吧? 系统看着林暮脸上血腥的笑容,无声的尖叫起来。 宿主你怎么了?宿主!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它的宿主之前还是一个担心自己会过失杀人而愧疚的好孩子,怎么现在就能一脸兴奋的爪子掏心呢? 林暮并不知道系统的纠结,她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礼貌道:“齐爷爷,我也不问你想在我身上拿什么东西了,反正到我身上的都是我的东西。但作为长辈,你好像还没给我见面礼呢?不过没关系,就让我自己取吧,呵呵~” 白色的兽爪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成了纤细的人手,但那手指上的指甲尖锐而奇长,看上去像一副杀伤力十足的美甲。 林暮的腿压在了齐田的肩膀上,一手按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的伸向了他的眼睛。 齐田瞳孔震颤恐惧的想要躲开,可下巴上的那只手死死的掐进了他的肉里,每次颤动都带着撕扯皮肉的痛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死危机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才哪到哪? 他看着林暮满是笑意的眼睛,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林暮放慢的手迅速的扎进了齐田的眼眶,将那对还涌动着灰雾的眼珠给挖了出来。 “啊——” 第169章 阴兵借道 在齐田的惨叫中,林暮把玩着那对濡湿的珠子,心中开始计时。 一、二、三、四、五 [叮~探测到天目女套装残片,请问是否取出?] 林暮勾唇一笑,伸出手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 那对眼珠中已经暗淡了的灰色开始蠕动,如烟般飘入了林暮的心口。 [叮咚~天幕女套装已收集完毕,正在融合,请稍候。] 林暮期待的看着系统屏幕上飞速爬动的进度条。 1%、10%、 30% 、70%……99%……还是99%。 林暮疑惑,[你卡了?] 系统看了一眼林暮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宿主,有没有可能这个进度条只是一个心理安慰,它只是说明我还在工作,并不能显示我工作的进程。] [切,无用。] 被冠上无用标签的系统不敢反驳,它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宿主啊!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呀?呜呜~ 林暮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没用的珠子,想了想,粗鲁地将手中的珠子塞了齐田的眼眶。 齐田只觉自己疼得要命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两个冰凉的物体,更疼了。 林暮看着哀嚎的齐田嫌弃的啧了一声,“都还给你了,还叫什么?” * 无邪担忧的看着那漆黑的门缝——说是门缝但其实有大卡车那么宽——他咬了咬牙,埋头便想往里冲。 黑瞎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扯了回来。 “无邪,这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是往常难以见到的严肃。 “可是……”无邪眼眶发红,眼中全是担忧和恐惧,“可是林暮在里面啊!” 黑瞎子沉默了一瞬哑声道:“你进去了,只会是十死无生,而林暮那丫头……你也知道她有些秘密,那些秘密说不定能给她搏出一线生机。” 无邪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青铜门,“可是……” “你别可是了!”王月半也拉住了无邪,“黑爷的意思是林妹子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出来,你进去了只能是她的累赘啊!” 他也担心林暮啊,那么一个漂亮、活泼、懂分寸的妹子要是死在墓里了,他胖子也觉得可惜,但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的。 就看黑瞎子那副忌惮的样子,他们俩这三脚猫的功夫进去了也只是送菜的。 无邪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担心,担心林暮会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脚下的石头缝隙里冒出了一股淡蓝色的薄雾,很快就淹没到了他们的膝盖,正当他们疑惑之时,一连串悠扬无比的号角声从裂谷的另一端传来,无数悠悠的黑影随着号角声出现在了裂谷尽头的雾气之中。 黑瞎子脸色一变,沉声道:“阴兵借道。” “阴兵?”无邪疑惑,还想再问些什么便被一旁的王月半捂住了嘴巴。 黑瞎子看了眼漆黑的门缝,带着无邪他们退到了一块大石头后。 那些黑影不紧不慢的朝着青铜门走来,队伍四人一列,走得十分整齐。 不、不对,不是走,而是飘。 无邪的背上惊出了一层冷汗,他看着那些穿着破旧盔甲的黑影,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这是真见鬼了啊! 那些黑影的脸一个个都比普通人还要长上一倍,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脸色极度苍白的。 这些阴兵从他们面前经过径直飘入了青铜门。 无邪瞳孔骤然一缩,阴兵进去了,那林暮怎么办?她还没出来呢! 他眉头紧蹙,焦急的看向了那漆黑的门缝。 要不他想办法把这些阴兵先引开? 但是连累了胖子他们怎么办? 黑瞎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放松点。 王月半捂着无邪嘴的手一抖,震惊的看着阴兵队伍里同样穿着盔甲的张麒麟。 小哥? 他怎么混在阴兵里面去了? 难不成…… 哇!他的小哥啊!他的妹子啊!怎么都这么惨啊? 无邪只觉嘴上的力道一紧,身后的王月半便在他背上一抖一抖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但他现在也没空想这些了。 他看着张麒麟背上的黑金古刀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难不成小哥想要混进去? 无邪激动的想要挥舞双手引起张麒麟的注意,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担心引起了那些阴兵的注意,连累胖子他们。 但幸好张麒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他的头转了转,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见。” 不!先别再见! 无邪着急的晃动着脑袋,他伸手指了指青铜门,接着手上比划出了一个照相的动作。 张麒麟一愣,惊讶的看了眼无邪,又微微转头看了眼青铜门。 林暮进去了? 瞎子怎么没拦着她? 张麒麟朝着无邪微微颔首,顺带瞪了眼黑瞎子,接着他走入了青铜门中。 他会把林暮带出来。 很快整队阴兵都进入了青铜门,地面忽的一震,巨大的青铜门迅速关闭。 王月半松开了捂着无邪的手,惊恐转头向两人求证,“你们看到没有?小哥刚刚在那群阴兵里面!他该不会是……” 无邪没心情理他,他坐倒在地上,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林暮还有小哥,他们还能出来吗? 黑瞎子却没有那么担心了。 他看了眼王月半手上比划的动作,无奈道:“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去,裂谷尽头传来了零星的怪鸟叫声。 王月半脸色一变,拽起地上的无邪,大叫道:“现在可不是消沉的时候啊!我们得快点走了,那些怪鸟又飞回来了!” 无邪清醒了过来,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青铜门,转身跟着胖子和黑瞎子往潘子他们逃跑的方向跑去。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哥了。 小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把林暮救出来的! * 被无邪寄予厚望的张麒麟看着面前一地的血腥陷入了沉思。 他是来救林暮的对吧? 但为什么看起来,被林暮压在身下的那个人更需要被救? 第170章 齐田之死 黑暗的空间里,四处都是喷溅的鲜血。 林暮骑在一个不停抽动的血葫芦身上,笑得一脸天真。 她的手穿进了血葫芦的胸膛,似是在抠挖着什么?身后有一条晃动的长尾,上面白色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成一缕一缕的了。 张麒麟瞳孔猛的一震,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又残忍的人和那个爱举着照相机四处拍照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他语气艰涩道:“你……在做什么?” 林暮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麒麟,心情很好的朝他挥了挥手,“小哥,你来了。” 她手上带出了一串红色的液体,撒在了张麒麟的脸上。 张麒麟面无表情的抬手擦了擦脸。 “他做了什么?” 林暮一只手在齐田的肋骨处掰扯,一手撑着下巴,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脸颊。 “他把我推进了青铜门,想要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我挣扎的时候,他又用我爷爷威胁我。”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仰头看着张麒麟,“小哥,难道他不该杀吗?”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头上耷拉下来的狐耳。 “我帮你。” “小哥不用了。” 林暮狡黠一笑,手上握着那跳动的器官用力一拽,齐田胸口的大洞顿时涌出了大股的鲜血,接着他抽搐几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林暮抬手将仍在跳动的心脏递到了张麒麟面前。 “小哥你看,我自己就可以。” 张麒麟皱眉,他觉得林暮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他伸手抓住林暮的手腕,将人从齐田身上拉起,伸手接过那还在跳动的心脏将其放回了那个血窟窿。 “你……”张麒麟迟疑了一会儿,拔出黑金古刀在齐田的衣服上割了一块干净的布料,帮林暮擦拭掉了手上的血迹。 “下次直接杀。” 虐杀是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对于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来说,无论是作为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十分的残忍。 林暮瞳孔颤动,嗫嚅道:“小哥……” [叮咚~天目女套装融合完毕,系统商城已更新!] 林暮一愣,随即感受到了胸口有一块地方在发烫。 这个位置是……天瞳之轮?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中透出来的白色光晕,伸手将天瞳之轮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张麒麟疑惑,“这是什么?” “天瞳之轮。” 轮盘上的独眼灵活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林暮身上,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它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轮盘表面如同星子般的微光轮转,光芒越来越亮,慢慢的笼罩住了林暮。 张麒麟一惊,连忙伸手去抓林暮,却抓了个空。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空无一人——不算地上血葫芦——的黑暗。 “林暮?” * [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看着蹲在青铜门外,不停擦拭着手上血迹的林暮,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暮浑身颤抖,手上抓着的衣服碎片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深色。她松开手任由那块布料落在地上,又从身上的衣服上撕下来了一块碎布继续不停的擦着手。 系统看着那两只已经被擦得通红的手,轻声劝道:[宿主已经可以了,擦的很干净了。] 林暮咬着唇,手上动作不停的继续擦着。 泪珠如雨般砸在了手背上。 她浑身一颤,崩溃的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宿主,这不是你的错。是齐田那个家伙太可恶了!你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系统化作光点落在了林暮的手背上,温声安慰着。 林暮知道齐田很坏,也确实动过杀心,但真的杀人却是她想也没有想过的。 亲手了结一条性命的刺激,使她精神紧绷,自我道德的谴责和掠夺他人生命的恐惧在她脑海里萦绕不散。 人都是利己的,当被道德谴责的时候,都会为自己辩护。 林暮也是如此,她告诉自己,她没做错,如果不反杀齐田,那死的就是她了,她只是防卫过当了而已…… 但她恍惚间仍能看到那温热的血液在自己指尖滴落。 她杀人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听着林暮断断续续的哭声,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刚刚在青铜门里,天瞳之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爆发能量将宿主传送了出来, 那些怪鸟不见了也可能是出去捕猎了,但等它们回来,以宿主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跑得掉啊? 系统忧心忡忡的观察着四周,看着青铜门上用于封门的人皮迷惑了一瞬——无邪他们走的时候还把人皮补上去了?——随即想到了什么,它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记忆库。 “你要记得,你妈妈还有我都等着你回家呢、你要记得,你妈妈还有我都等着你回家呢……” 林暮身体一顿,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这是……爷爷的声音。” 光点上下晃了晃,传出了系统的声音。 [这是之前你和你爷爷说话的时候,我记录下来的记忆片段。小木头,你爷爷还有妈妈都在家里等你呢,你可是答应过他们的要活着回去。] 林暮鼻子一酸,眼中的泪意更甚了。 系统见状慌乱地扑到了林暮的脸上,[宿主你别哭啊!] 林暮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你说的对,我不能再哭了,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还要回家的,爷爷还有妈妈都还等着我回家呢。] 系统松了口气,太好了,宿主终于振作起来了。 光点悠悠荡荡的飞回了林暮的身体。 林暮从地上站起,她不在意的拢了拢自己已经烂的不成样的衣服,看着空荡荡的谷底陷入了沉默。 之前被那些怪鸟扔下来的尸体呢?被口中猴吃光了吗? 对了,张麒麟是不是还在青铜门里,她要等他吗? 林暮转头看向青铜门,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青铜门之前打开的时候,上面的人皮不就已经掉光了吗?怎么又封上去了? 而且看人皮的痕迹,也不像是新封上去的啊!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她慌乱的跑到了石台前,看着那完好无损的九龙抬尸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系统!我们穿越了!] 第171章 傻狍子 科幻故事里的主人公常常通过‘穿越’这种方法进入不同的时间和空间。 而谷底消失的尸体、完好无损的九龙抬尸棺、还有封在青铜门上的人皮,这些无不说明现在林暮所处的裂谷与之前的裂谷并不在同一时间线上。 林暮茫然的蹲回了青铜门边。 在她进入青铜门之前那九龙抬尸棺里的万奴王就已经被胖子他们用炸药给炸死了,而如今的棺材还完好无损的摆在石台上,那就说明她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要比之前要早。 至于早了多少,这里没有参照物,林暮也判断不出来。 在青铜门内时,林暮的精神是亢奋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但她记得,是一道白光将她包裹之后,她才出现在青铜门外的,而那道白光……是天瞳之轮发出来的。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天瞳之轮,发现轮盘中央原本灵动的独眼现在已经闭合了起来,原本轮盘表面熠熠生辉的碎光如今也暗淡了下来。 林暮想了想,用爪子敲了敲那闭合的眼睛。 “你别睡啊,快醒醒!把我送回去之后再睡啊喂!” 尖利的爪尖在那闭合的眼睛上敲出了清脆的声响,而那独眼却依旧紧闭,如同一个死物一般再也没有之前的灵动。 系统:[宿主,它不是睡着了,是没有能量了。] 林暮皱眉, 拎着天瞳之轮上的链子晃了晃,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现在该怎么办?给它充电?] 系统一边翻看着商品介绍,一边为林暮解释道:[天瞳之轮消耗的并不是电能,而是天目女套装产生的能量。通俗易懂的说就是,当宿主你穿上天目女套装之后,天瞳之轮每时每刻都会自己积累能量,等它能量储蓄完成,便能进行时空跳跃。但是……] 系统奇怪看了一眼耗尽能量的天瞳之轮。 [按理来说,进行时空跳跃要先确定时间锚点,但我们之前并没有做出任何确定时间锚点的行为啊?它是怎么启动的呢?] [这天瞳之轮是天目女放在地里森林的,按照树奶奶的说法,这期间并没有任何的人或妖接触过天瞳之轮,而这东西被我取出来之后,一直贴身保管,也不可能被人做手脚。] 林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了解天瞳之轮,并且有机会做手脚的就只有—— [天目女!,她在将天瞳之轮放入地底森林之前就在上面做了类似于定时的装置,只要达成了某种条件便会触发天瞳之轮。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暮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她和天目女无冤无仇的,她坑她做什么? 想不通,不理解。 她叹了口气将天目女的事放到一边,点开系统商城,打开了天目女套装的界面。 没办法,要给天瞳之轮充电就必须买这个充电器。 系统介绍道:[因为天目女套装之前破损下架,如今修复是因为宿主你找回了天目女套装的残片,所以系统商城可以给你一折优惠。] 林暮点头,选择了购买。 她还想回家呢,不能不买啊!还好有优惠,也不算太坑。 她之前完成任务被奖励了不少积分,再加上她在系统空间里发布照片被打赏的积分,这些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一万积分了。 天目女套装的原价是2000积分,打完折只要200积分,完全是林暮可以接受的价格。 林暮打算在出了雪山之后再换上天目女的套装为天瞳之轮充能,毕竟雪狐套装在雪山上的优势是其它套装不可比拟的。 知道还能回去,林暮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抬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青铜锁链有些迟疑,[系统你还记得路吗?] 系统不确定道:[记是记得,但是原路返回的话,我们出不去的吧?] 它记得宿主他们进入雪山的那道冰井是他们挖了很久才挖出来的,现在那可没有冰井,只有厚实的冰层啊! 林暮也想起了这茬,看来想要回家,要克服的第一道难关就是从这墓里出去啊! * 人迹罕至的雪山上行走着一只神态疲倦的小狐狸。 那一身雪白本应是它隐藏踪迹最好的保护色,但它的爪子还有尾巴上却带着淡淡的粉色,身上又拖着一个比它体型还要大的背包,这副打扮在雪地里显眼极了。 小狐狸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堆,它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 [系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山脚啊?] [根据海拔高度和地形估计,宿主你还要再走两天。] 闻言,林暮委屈的瘪了瘪嘴。 她在那墓里打转了三天才阴差阳错地从一道裂缝里跑出来。 面对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林暮只能靠着指南针和系统之前下载的地图往山下走。 背包里的食物早在一天前就吃完了,只要想到还要饿着肚子再走上两天,林暮就觉前路灰暗。 “嘤嘤嘤~” 好饿啊!想喝汤、想吃肉,再不济来碗泡面都行啊! 林暮仰天长嘤,接着她拖着背包往前方的斜坡狂奔,奔跑、跳跃,她踩在了背包上面。 背包由于惯性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身上的绒毛被寒风吹得凌乱,但林暮却毫不在意,她通过背包带控制着背包滑行的方向,最后目标精准的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累死狐了.jpg 林暮放松地扎在雪堆里,想要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 可就在这时,她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道在扯着她的尾巴。 林暮疑惑,尾巴挂枯枝上了? 她将脑袋从雪堆里拔了出来,疑惑回头看着那正将她的尾巴毛当草嚼的生物。 这好奇又愚蠢的眼神……是狍子? 林暮收起爪子上的指甲,给了它一下。 “嘤嘤嘤!” 这是我的尾巴,不许吃! 狍子呆滞的看着雪地上张牙舞爪的狐狸,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它的眼中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林暮仰头看了一眼它的身高,眼睛一亮,兴奋围着狍子跑了几圈。 “嘤嘤~嘤!” 坐骑来了! “嘎啊?” 狍子疑惑歪头,跟在林暮身后一起转起了圈。 * 十分钟后,一只土黄色的狍子头顶着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雪坡后吭哧吭哧的跑了出来。 林暮惬意的抱着狍子的头,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真好~ 第172章 ? 下了雪线,周围的温度便不再那么寒冷了。 林暮告别了那只又呆又懵的傻狍子,往山下的小村庄走去。 系统看着那只跑远的狍子,赞叹道: [它好可爱啊!连屁股上都是一颗大大的爱心~这是不是说明它也喜欢我们?] 林暮脚步一顿,好奇的扭头看向了狍子的屁股。 真的是一颗爱心唉,还是白色的。 林暮晃了晃尾巴,问:[你这是想养狍子了?] 系统羞涩地闪了闪,[可以吗?] [不可以。]林暮冷酷拒绝,[你别看它傻,但它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养它是违法的。] * 林暮凭着记忆和地图艰难地找到了营山村。 原本林暮想装作迷路的游客到村子里借宿,但她远远的看着村子里的那些房子意识到了不对。 之前借宿的时候,村子里虽然有土房,但大多已经换成了砖瓦房,但现在这村子里一眼望去全都是土房。 这营山村可是靠着长白雪山赚了不少钱呢。靠山吃山从不是假话,这长白山的药材、皮子、来往的游客,都是营山村收入的来源。 这样收入可观的村子,现在却还是土房的样子。那这时间线到底往前拨了多少啊? 林暮咽了咽口水,担忧起了这个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她保持狐狸的形态溜进了村子,几步窜上了一棵树,透过窗户观察起了那户缩在火炕上烤火的人家。 咦,那墙上的是挂历吗? 林暮眼睛一亮,等那家人睡着之后,她溜进屋内仔细一瞧,嚯!晴天霹雳啊! 1956年! 这一年不仅她没出生,她爸她妈都还没影儿呢!就连爷爷奶奶都还素未谋面啊! 林暮瞳孔一震又一震,四十多年的时光啊!要是不能再穿回去,她就和爷爷是同辈人了! 她该庆幸天目女没把她送到古代去吗? 林暮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房屋主人,小心翼翼的推门离去。她溜进了地窖,从里面摸了几个土豆、红薯,便离开了村子。 这个时期,要是没有介绍信是没办法离开居住地的,冒充游客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林暮在森林里升起了一堆火,一边烤红薯一边唉声叹气。 难道在天瞳之轮充能完毕之前,她都得露宿街头了吗? 她现在去找爷爷,和他说,自己是他未来的孙女,他会信吗? 林暮又叹了口气,将身上的雪狐套装换成了天目女套装。 还是先充能吧,早点充好,早点回家。 * 夜已近半,月色皎洁,点点星子在空中闪烁。 阴森的森林里,一个穿着杏白色齐胸襦裙的少女正坐在火堆旁持镜自照。 她的额上绘着神秘的金色图腾,瞳中灰雾涌动,妖异至极。 裙上被金线绣着数只眼睛,那些眼睛活灵活现,看久了竟然有一种和人对视的错觉。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林暮拿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很是别扭。 她抬手摩挲了一下额头上金色的图案,手指下滑,轻点在了自己的眼角。 这双灰色的眼睛,她不止一次在齐田的脸上看见过,但这双眼睛如今出现在自己的脸上,林暮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有一种被齐田寄生了的错觉。 林暮打了个冷颤,连忙驱散了脑海中诡异的想法。 这眼睛本就是天目女套装的一部分,和齐田没关系。 [不奇怪啊?]系统看了看,赞美道:[我觉得宿主现在很漂亮,就像你之前给我看的仕女图一样。] [哈?真的吗?] 林暮举着镜子看了又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的嘴现在真是越来越甜了。] 天瞳之轮轮盘上的微光在慢慢闪烁,这是正在充能的状态。 林暮眨了眨眼睛,灰色瞳孔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她看着轮盘上萦绕的能量光点,询问道: [它要多久才能储蓄完能量?] 系统计算了一下,说:[根据天瞳之轮的充能公式来计算,在天后,天瞳之轮将完成充能。] [天?]林暮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惊讶道:[需要将近四十年的时间?] [对。] 林暮无语,[没办法再快一点嘛?] [可以购买加速包。]系统将页面调了出来,为林暮推销道:[一积分相当于加快一天的时间,只需要分,就可以在一天内完成充能。] 林暮瞬间死鱼眼,她冷笑道:[系统你知道的吧,我现在连一万积分都没有。] 系统尴尬的笑了笑,[这是统一定价,我也没办法呀。不过你之前一年的时间就有了一万积分,相信这剩下的积分你很快就能凑够了。] 林暮:呵呵。 [那宿主你买吗?] 林暮咬牙,[买!] * 系统任务总是捉摸不定,有时是深山老林里的怪石,有时是香火鼎盛的寺庙、有时是江边捕鱼的孩童…… 无奈,林暮只能四处寻找能够满足任务要求的对象拍照,但由于她没有身份证明再加上必须穿着天目女套装为轮盘充能,所以她的出行成了很大的问题。 林暮将之前从云顶天宫里带出来的金器在黑市里换了些粮票和钱,再用自己的能力想办法搞到了一辆自行车。 就这样,她开始在这陌生的五十年代四处奔波。 林暮也有不小心暴露的时候,但她发现这双眼睛是真的好用。 一个对视就能抹掉对方对她的记忆。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真是隐藏身份的一大利器。 林暮骑着自行车驶过林间小道,停在了一棵松树下。 她看着树枝上的松鼠温婉一笑,眸中的灰雾翻涌,染上了松鼠的眼瞳。 正想逃窜的松鼠僵硬的停在树枝上。 林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乖孩子,可以邀请你为我表演一个节目吗?” 松鼠眨了眨眼睛,跑回了树洞。 过了一会儿,它又抱着两颗松果回到了树枝上。 系统看着那树枝上正在抛接松果的松鼠,又一次心动了。 但它知道宿主一定不会答应它的。 林暮拍好照片上传系统空间,听着那任务完成的播报声,她满意的笑了笑。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扔在了树枝上。 “乖孩子,这是给你的谢礼。” [叮咚,您的任务请查收: 秦川八百里,古墓十万余,在那十万古墓中有一条守候万年的烛龙,请为它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要求:霸气的龙需要霸气的照片,请将龙拍得霸气一点。] 第1章 系统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个不认识路的司机,天啊,还要走多久啊?” 林暮有气无力地拖着行李箱走在石板路上,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似乎是在进行罢工抗议。 真不是林暮不行,任谁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走了两个小时都会累成她这个狗样子。 话说林暮为什么要提着个行李箱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事情是这样的,林暮大学毕业不想找工作,就在家里瘫了一个月,最后被看不过眼的老妈踢出了家门。 据老妈所说,与其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瘫着,不如去她爷爷曾经的照相馆里做个小老板,好歹有事情干。 林暮看着老妈一脸嫌弃她的样子,知道老妈对她的容忍已经到达临界线了,只能委委屈屈的收拾行李出发去杭州。 林暮刚出火车站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大叔热情地招呼她上车,当时她还想着杭州的人民真热情啊。 没想到是她天真了,谁能想到开出租车的司机居然不认路啊! 当时出租车到了一个巷口,那个司机大叔跟她说从小巷拐进去五十米,然后向右走,就到了照相馆。 没想到她走进去之后发现这里确实是照相馆,但不是她要找的照相馆。 谁也不知道,当时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照相馆时的尴尬。 等林暮从小路绕出来之后,绝望的发现那个司机大叔早开着车跑了。 社会险恶啊! 没办法,这里偏僻得打不到车,林暮只能一边问路一边推着行李箱往目的地走。 走了一个小时后,林暮看着身旁来往的车流,心动的一瞬,但摸到自己干瘪的钱包之后,她心死了。 林暮想着反正已经离照相馆不远了,她都走了这么长的路了,还是别打车了,干脆走过去吧。 两个小时后,林暮已经从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变成了推着行李箱走了,从她几乎要趴在行李箱上的身体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快力竭了。 好累啊,想打车。 不行,还没开张呢,就已经花了50块钱打车了,再打车她不得饿死了。 而且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林暮咬牙蹬地,用力推着行李箱往前跑……了50米。 不行了。 [叮咚~] 什么声音? 该不会是? “箱子啊!你要死掉了吗?不要啊,离开了你我可怎么活呀?” 只要想到她的行李箱会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崩开,她箱子里的衣服裙子会洒落一地,天哪!她的脚趾已经准备好抠地了。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为了您能更了解本系统,请仔细倾听以下内容……] 哦,是系统啊,那就好,不是行李箱要罢工就行。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什么系统粗筒的,麻烦你看看,我现在要累死了,你能帮我推箱子吗?” [抱歉,宿主大人,系统没有实体是一种虚幻状态,根据亚玛索第二原理……] 林暮小声低吼:“不能帮忙就请闭嘴,别打扰我!” [宿主,您不用这么猥琐,我们之间可以用心声交流。] [你闭嘴!] [好的,系统正在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您的唤醒。] 傻逼系统,谁要唤醒你? 林暮坚定的想。 但没多久,她就不这么坚定了。 沾满了灰尘的写着照相馆三个大字的白布招牌在风中摇曳,破旧的木质店门看着就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从窗户往里望去,隐约能从灰尘间隙中看到里面器材模糊的影子。 “哇哦~” 这可真是个惊喜。 林暮颤抖着手推开木门。 嘎吱一声,随着木门的打开扑面而来的尘土和破旧的气息,涌进了林暮的鼻腔。 “咳咳咳——” 没办法,林暮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棉质的上衣,捂口鼻,拽住衣角,在颈后打了一个结。虽然看起来像意图不轨的小偷,但天地良心,这屋里这么多灰尘螨虫,只有这样装备之后她才敢进去。 哇,这灰尘好厚啊,是多久没来人了? 哇,这器材好旧啊,比她的年龄都要大了吧? 哇,我想回家了,妈妈—— 但林暮不敢,就这样回家,老妈不得打死她。 [系统你还在吗?在就吱个声] 系统:[吱——] 林暮面无表情鼓掌:[你是在学老鼠吗?好像呀。] 系统:? 不是你叫我吱声吗? 林暮:[你有没有办法把这里收拾干净?] 系统阴阳怪气:[抱歉,系统没有实体,没有办法帮您打扫卫生呢。] 林暮不解:[你既不能帮我推箱子,也不能帮我打扫卫生,那你还能做什么?] 系统一听就觉得来活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激动道: [系统搭载了最新的换装拍照旅游打卡模块,是出游旅行、咸鱼人生的不二之选,更有许多神奇小道具,等待你的探索!怎么样宿主,要和我一起闯荡星辰大海吗!] 林暮失望:[那你不还是没用吗?] 虽然拍照旅游这种东西她也喜欢,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赚钱呀,没有钱她怎么去旅游?靠喝西北风吗? 林暮在心中给系统打上了一个“没什么用”的标签,转头继续打量照相馆。 店面很小没关系,杭州毕竟寸土寸金,有这么个容身之地就已经不错了。 灰尘多也好解决,打扫好了行,只要没有稀奇古怪的虫子,她觉得都ok。 但这里的照相器材太老旧了,还是那种需要去把底片拿去暗房冲洗,经过一大堆复杂的步骤才能拿到照片的老旧设备。 虽然林暮会用,但太费时费力了。 只要一想想买一套新设备要用的钱,林暮就觉得脑袋疼。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呀!” 系统:[宿主需要钱吗?] 林暮无语:[人活着都需要要钱啊。] 系统:[系统发布的任务完成之后都会有积分奖励,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现实的金钱哦~ 而且宿主可以在系统空间里发布拍到的美照,如果有人打赏一样有积分奖励哦~宿主心动吗?] 林暮听到钱眼睛都亮了:[真的?] 系统得意:[而且作为新手福利,系统还会配备照相器材作为初始工具。] 林暮:[好的,统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哥!] 林暮抱着系统刚刚给她的照相机,又亲又抱。 省下买照相机的钱了,真棒! “咳咳——” 糟了,忘记这里灰尘满天了。 林暮赶紧将照相机,放进行李箱好好的保护起来。 林暮四处搜寻终于找出了清洁工具,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将二楼的小屋子收拾出来,让自己不至于晚上睡在灰尘中间。 林暮:[晚安,统子哥。] 系统:[晚安,宿主。] 第2章 活招牌 第二天天没亮林暮就起床了。没办法,这照相馆想要重新开业的话,有太多要收拾的地方了。 林暮昨天找路的时候经过了很多地方,她还记得有路过一个木工店。 那家店里面的师傅手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看他摆出来的木雕栩栩如生的样子应该是还不错吧? 林暮今天为这家店贡献了她的第一单生意——一张木质的牌匾。 木工师傅嘴里叼着烟,手上的活计没停:“牌匾这活简单,你看那边有很多还没刻字的空牌匾,你选一个,我把手里的活忙完了,就给你把字刻上去。” 林暮蹲在地上扒拉了一遍,想到自己不富裕的钱包,还是决定要一个最简单的就行了。 “师傅这个多少钱?” “三十五。” 木工师傅抬头看了一眼,随口吐出一个数字。 林暮松了一口气,还好可以接受。 “你刻什么字?” 林暮实在没有取名的天赋,随口就道:“就‘照相馆’吧。” “照相馆?” 木工师傅听后明显愣了一下。 林暮肯定道:“对,就‘照相馆’这三个字,简单明了直击主题。” 木工师傅小声嘀咕了几声,但林暮没听清,她觉得这大概率是在吐槽她取名草率。 系统:[我也觉得很草率。] 林暮冷漠:[你闭嘴。] 系统:拉链.jpg 和木工师傅约好了,下午他把牌匾送到店里去,林暮就回去继续收拾卫生了。 林暮看着照相馆里依旧一片狼藉的样子,心中感叹: 唉,我真是劳碌命啊。 擦灰、扫地……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就是快,等林暮察觉腹中饥饿的时候,抬手一看已经中午了。 虽然照相馆后面有厨房,她昨天也检查过了水管电线之类的都还能用,但是厨具调料这些可没有。 所以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拿出唯一的干粮了——泡面! 有菜有肉还有碳水,真是营养均衡啊! 系统看林暮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意动:[宿主,这是什么?好吃吗?] 林暮进食的动作一顿:[怎么,你也会饿吗?] 系统扭捏道:[系统是不用进食的,但我看你吃的这么香,就有点好奇。] 林暮心中冷笑:我早上就没吃早饭,又忙了半天,饿得慌当然吃得香。 林暮:[这是方便面,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系统惊叹:[哇!] 林暮继续引诱:[而且它还有多种口味,满足不同需求。里面有菜有肉,甚至有的还有海鲜,你想要尝尝吗?] 系统:[想!] 林暮狡黠一笑:[好的统子哥一包5块,怎么支付?] 系统卡住了:[啊?] 你开始也没说要收钱的啊? 最终在林暮和系统的拉扯下,林暮以二积分的价格将一包海鲜味泡面卖给了系统。 补充说明,在系统商城里,积分和钱的兑换比例是1:3。 也就是说这包泡面林暮卖了6块钱。 系统吸溜着泡面:[宿主你没骗我,泡面真的好好吃哦。] 林暮笑得狡黠:[多谢惠顾,欢迎常来啊!] 系统看着林暮收拾了一上午收拾出来的旧照相机,心道宿主和我分享食物,我也要帮宿主解决麻烦。 [你这些旧器材,我这里可以回收。] 但林暮拒绝了:[这些可以都是我爷爷那时候的老物件儿了,都很有纪念意义的。等我把储藏室收拾干净,就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收藏。] 系统不解,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念旧吗? 林暮专门找了一个大纸箱装着要收藏的物件。 嚯,还挺重的。 系统:[加油加油,宿主加油啊!] 林暮憋得脸都红了,这些东西怎么这么重啊? “啪嗒” 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林暮将手里的大纸箱放到地上,回头一看是储藏室木架子上的一本相册被她不小心碰了下来。 林暮蹲下身将相册拎起,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相册被牛皮纸包好,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在脊背那里被人用花体写了一个小小的“林”字。 这是?爷爷的相册? 林暮有些好奇,爷爷很宝贝他的那些照片的,他有一个小箱子专门收藏那些相册,怎么会有一本相册落在这里呢? 林暮将相册打开翻看,里面的照片看起来像是爷爷随手拍的。 有不同的人的合照,有一些人的单人照,也有路边的小猫小狗这些小动物之类的。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也许是爷爷搬家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吧。 “有人吗?我来送牌匾。” “来了。” 林暮随手将相册放回架子上,出门一看是早上的那个木匠师傅。 林暮打量着木匠师傅手里的牌匾,榆木为底,墨色浓厚,表面以清漆为封,防潮耐用。 不错。 “师傅手艺好啊。” 林暮挺满意的,并赠送了师傅一个大拇指。 木匠师傅听林暮夸他的手艺,也得意了起来。 “那是,不是我自夸,我在这条街上做木匠做了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不夸我手艺好的,就说你这照相馆对门那个古董铺,他们家的牌匾就是我做的。” 林暮闻言向对面看去。 “是那个叫做无山居的铺子?那是卖古董的?” 林暮昨天才到杭州,今天一直在打扫卫生,还没逛过这条街,所以不知道周围都是一些什么店。 林暮暗中思索,卖古董的话和拍照应该不冲突吧,那就不是竞争关系。 木匠师傅挠挠头:“对,不止无山居,这条街上有好几家卖古董的,但只有无山居来往的客人会多点。” “哦?难道这里有什么门道?” 客人多,这不就是人流量好吗? 她这照相馆就在无山居对面,不知道能不能蹭一下无山居的客流量。 木匠师傅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无山居的老板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很多小姑娘都喜欢到这边来转转。不过嘛…… 古董太贵了,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但是照相便宜啊。 如果你能抓住机会,把那些来这里逛的小姑娘吸引到你这照相馆里来拍张照,那你这生意不就起来了吗?” 林暮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大叔聪明啊!” 如果操作得好,那无山居的老板岂不就是她的活招牌了? 无邪:阿嚏—— 奇怪,怎么感觉被谁盯上了? 第3章 无邪 [叮咚,您的任务请查收: 请拍摄一张自拍照作为您在系统空间的第一张作品。 照片要求:展示自我。] 林暮一看,乐了。 [怎么?你这系统连我发什么照片都要管?] 系统解释:[系统任务是自动生成的,有单独的算法,和我没有关系。 系统任务会不定时的发送,这是一定要完成的。 平时你想发什么照片系统都不会干涉,除了一些血\/腥\/暴\/力的不行。] 林暮:[了解。] * [你确定要在这里拍吗?] 林暮疑惑:[有问题?我现在就是一个开照相馆的,带上我家店面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看着在店门口支着照相机的林暮:[但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草率吗?] 林暮:? [道具呢?再不行你换件衣服?就穿着你干活的黑色外套是要闹哪样?] 林暮觉得挺好的。 古色古香的照相馆再加上她定做的木质招牌,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听着系统崩溃的声音,她还是给面子的去找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换上。 [你这个照相机可以设置延时吗?] 系统甩出一张操作手册:[上面都有,自己看看。] 321,茄子。 咔嚓—— 照片中的女孩身着一身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站在照相馆门前,她眼中含着笑意仿佛粼粼的波光,温柔的看着摄像头。 木质的招牌和纯色的门板相得益彰,微风轻拂、发丝轻扬、阳光正好。 “姑娘在拍照啊?” 林暮寻声望去是一名穿着棕色夹克,气质温和的青年。 林暮微笑:“照相馆开业,我在拍宣传照。” 青年有些惊讶:“这是你家照相馆吗?那有些年头了啊,我记得小时候和爷爷还在这里拍过照呢。” 林暮也有些惊讶:“那你可算是老顾客了。你好,我叫林暮,等你来拍照,我给你打折。” 青年:“你好,我叫无邪,在旁边开了家古董铺子。” “无邪,是个好名字。” 原来活招牌叫无邪啊。 林暮将拍好的照片上传系统空间,她做好了没什么人搭理的准备。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就像社交账号一样,新用户刚开始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水花。 林暮在这几天有空的时候,翻遍了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 但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只有少数解锁了的衣服可以兑换,但是她积分不够。 这几天陆陆续续从系统那里坑的,和之前的自拍任务奖励加起来,一共只有26个积分,而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服装都要50个积分。 林暮也不失落,好歹白嫖了个照相机。 * 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林暮正拿着照相机拍来讨食的橘猫。 这只猫很亲人在林暮给它喂了火腿肠之后,就直接粘上了林暮。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请接收: 江南水乡,古韵美人。 请拍出一张能诠释古典美的照片。 照片要求:阳光、正能量。] 林暮懂了,这个任务要求就是针对她,觉得她会做不正经的事。 这是偏见! 她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做搞颜色的事情! 她拥有健康的,正向的,积极的心态,才不会拍不阳光、不正能量的照片! 不过说到古韵美人,林暮不自觉的想到了那天遇到的叫做无邪的青年。 目光澄澈,面容清秀,气质温和,自带一股书卷气。 天啊,这不就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吗? 想到之前木匠师傅提到的有很多小姑娘会专门过来看无邪。 啊,心动了。 林暮捂住胸口,她狠狠的心动了。 所以,无小哥,你能给我做模特吗? * “啊?你说什么?” 无邪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他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求。 那天他去楼外楼吃完饭回无山居,看见之前荒废很久的照相馆被打理一新,还有小姑娘在门前拍照,他就去搭了几句话。 没想到没过几天这姑娘就找上门,说想请他做模特。 天啊,他无邪原来这么帅的吗? 林暮看着无邪惊讶的样子,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解释道: “不是那种模特,你知道的,我家照相馆重新开业要拍几张照片用来宣传,我想着你气质这么好,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也很好看。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只要拍几张就行了。” 如果这几张照片能把那些来围观无邪颜值的小姑娘吸引到照相馆来那就更好了。 “好啊。” 无邪看着眼前小姑娘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几张照片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我的天,他人真好! “小姑娘你真有眼光,我们家老板长得那叫个国色天香……” 在一旁玩扫雷的王萌抬头插了一句话,但还没说完,就被无邪瞪了回去。 他是老板唉,他不要面子的吗?就在外人面前这么拿他开玩笑,王萌,扣工资! 王萌眼神求饶。 而林暮对这些都没有察觉到,一心只想着一定要把照片拍得好看一点。 “林暮,一定要在院子里拍吗?” 吴邪抬头看了眼刺目的阳光。 不愧是七八月的太阳啊,真刺眼。 林暮信誓旦旦的点头:“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最有正气,是最阳光健康的。” 系统弱弱出声:[要求的是让你照片的内容积极阳光,不是真的让你拍阳光啊!] 林暮:[你别管,我有数。] “无邪你把头偏一偏,对,就这样给我一个眼神。” “这样吗?” 无邪背靠在墙上,一手撑墙,一手抬高遮着头顶的阳光,他的手指修长,阳光从他指间中穿过,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光斑。 “对对对,就这样完美!” “老板帅啊!” 王萌站在林暮身后兴奋看着自家老板凹造型。 无山居的建筑风格古朴大气,以此为背景拍出来的照片自然古色古韵。 再加上无邪的美色和她的拍照技术,完美。 “无邪,你可以拿着那件瓷瓶拍照吗?” 林暮犹豫的说道。 她对古董不太了解,但听说古董好像是不能拍照的,似乎是闪光灯会对古董造成破坏。 但她的照相机可以关闭闪光的功能,应该没事吧? 无邪看了一眼瓷瓶,是一件白底青花长颈瓷瓶。 很普通的一件瓷瓶,没有什么保密要求,而且无山居的古董嘛,反正都是假的,拍了也拍了。 “没事,这件可以拍。” 林暮点头示意了解,就是其它的不能拍。 林暮指挥着无邪根据这件瓷瓶摆出各式各样的动作,余光瞟到了一个吊牌,上面似乎写着什么老板? 真稀奇,还有古董的名字叫做老板? 无邪随着林暮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动作僵硬了几分。 “王萌!” 王萌怎么还把这个牌子挂着?不是叫他收起来的吗? 王萌立马蹿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吊牌,对着吴邪讪笑。 “无邪,你的动作不要这么僵硬,放松一点。就像你刚刚在外面那样就行。” 林暮看着无邪动作逐渐僵硬,忍不住提醒了句。 “哦哦,好。” 林暮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吧? 虽说无邪自信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吴山居的古董到底是真是假,但这很尴尬啊。 林暮看出来了吗? 林暮当然没看出来,她对古董这方面的知识是一知半解,更别提她根本就没看清那吊牌上写的是什么了。 “无邪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无邪:“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林暮不赞同:“你可是答应了我,可以用今天拍的照片去给照相馆做宣传的,你这样说我还怎么好意思用你的照片?” 无邪抬手摸了下鼻子,这小姑娘有点较真啊。“好吧,那我就等你请我吃饭了。” 王萌站在无邪身后兴奋挥手:“林姑娘下次再来啊!我们老板请你尝尝无山居的特色产。” 林暮:“好啊。” 第4章 西湖醋鱼 “小姐姐看着镜头,笑一笑。对,就是这样。” “姐姐好美呀,这张照片简直神了。” 林暮拿着照相机,对着站在布景图前的两个小姑娘一边夸夸夸,一边按拍照键。 之前给无邪拍的那几张照片,真是拍对了。 无山居古色古香的布景再加上吴邪那清俊温和的样貌,那营造出来的氛围感直戳大部分人的心窝。 林暮刚把那组照片发上系统空间就广受好评,这几天的积累下来,她已经有了一百多的积分了。 而且林暮在征得了无邪同意之后,将拍的照片挂在照相馆的照片墙上。 那些偶尔会到无邪古董铺转一转的小姑娘们看到了,也会进照相馆来瞧一瞧。 这个时候林暮再和她们聊聊天就顺理成章把她们留下来拍照了。 这样算下来一天虽然不多,但也至少有五六单生意了。 林暮不禁感慨,这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呀。 系统赞同:[这应该就是帅哥效应。] “林暮还在忙呢?你这生意不错啊。” 无邪路过照相馆,看到林暮忙碌的样子,不禁感叹道。 他的无山居虽然也经常会有人进来转转,但是真正买东西的人很少,连王萌的工资都拖了好几个月了。 两个小姑娘看见无邪眼睛都亮了。 别误会,她们就是单纯的欣赏。 林暮让那两个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儿,转头调侃无邪。 “无老板,这就是说笑了。我这照相馆可都是挣的辛苦钱,不像您那可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无邪不好意思的摸头:“其实也没这么夸张。林暮你别叫我无老板了,听着有点奇怪,你就叫我无邪吧” 在林暮看来无邪都帮她拍宣传照了,他们就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所以也不在意称呼这些问题。 想起宣传照,林暮又想起了之前答应请客吃饭的事情。 “无邪,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啊,算是之前拍照的答谢。” 无邪愣了一下:“啊,你还记得呢?” 林暮认真:“我答应的事情从不会忘记。” 无邪:“那今天中午怎么样?地点你定。” 林暮:“楼外楼可以吗?听王萌说你喜欢吃那里的西湖醋鱼。” “王萌跟你说的?”无邪莫名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林暮眼神游离:“其实他也没说什么。” 无邪不信:“真的?” 林暮尴尬:“哈、哈哈。” 王萌,对不起,你的工资好像要保不住了。 * 楼外楼 林暮面色僵硬、眼神麻木,手指微微颤抖着放下了筷子。 也没人告诉她西湖醋鱼是这个味道啊! 又酸又腥,她觉得这条鱼就是从湖里蹦了出来,跳在醋缸里游了一圈就被端上桌了。 系统担忧:[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别看林暮还坐在这里,但其实她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吴邪有些尴尬:“其实味道还行,对吧?” 林暮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变慢了,她刚刚吃了一口什么东西? 是鱼吗? 是鱼吧。 不是鱼吧! 怎么可以把鱼做得这么难吃,那这条鱼它岂不是白死了?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吃?” 林暮质疑的看着吴邪还没动的筷子。 “其实啊,这西湖醋鱼配米饭最好吃了,你看,很下饭的。” 无邪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进嘴里,还没咀嚼,就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林暮冷笑,如果你把那张狰狞的脸,再演得平静一点,或许她会相信。 无邪放下碗,讪笑道:“其实我只是请人吃饭的时候喜欢来楼外楼。” 林暮明白了,坑外地人是吧? “但今天是我请客。” 放过我吧。 无邪点头:“当然,你请客,你最大。” 其实他也不想吃。 “那这条鱼怎么办?” “等会儿我打包回去给王萌吧,他应该还没吃饭。” 好歹是食物,别浪费了。 林暮想到之前是王萌告诉她的,无邪喜欢吃西湖醋鱼的这件事。 所以对无邪坑王萌这件事没有什么异议,毕竟王萌坑无邪也坑到了她。 这就是报应吧。 林暮心想。 * “王萌,我回来了。” 无邪提着打包盒,走进无山居。 他只要想到王萌看见西湖醋鱼的表情,他就一阵暗爽。 谁叫这小子坑他。 “老板欢迎回家。” 王萌头都没抬,继续埋首于他的扫雷大业。 无邪清咳一声提醒王萌抬头。 “你还没吃饭吧,这是从楼外楼打包的菜,你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王萌疑惑,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好?吃错药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饿……” 无邪勾唇一笑:“王萌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是说工资……” 王萌一惊,抢过无邪手中提打包盒,张口就来: “我是说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王萌一想又觉得不对,今天老板不是出去和照相馆的林老板一起去吃饭了吗?好像还是人家林老板请的客。 咦,老板怎么连吃带拿的? “这是什么?” 王萌看着打包盒里那条死不瞑目的鱼咽了咽口水。 无邪咬着牙道:“这就是你和林暮说的!我喜欢吃的!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啊!怎么你不喜欢吗?” 王萌欲哭无泪:“喜欢,我喜欢。” 他也没想到林老板真的请无邪去吃西湖醋鱼了啊? 他以为西湖醋鱼已经是杭州人民心照不宣的一道菜了啊! 林暮如果知道王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翻一个白眼。 “杭州人民的心照不宣”关林暮什么事?她又不是杭州人。 系统担忧:[宿主,你真的没事吗?] 怎么感觉宿主吃了口鱼,把自己的灵魂都吐出去了? 林暮犹如行尸走肉般趴在桌子上。 虽然那条西湖醋鱼她只吃了一口就没再碰过,但这一口对她的伤害也是致命的。 [我觉得这是对鱼的侮辱,也是对我的侮辱!] 系统疑惑挠头:[啊,这么严重的吗?其实我觉得那条鱼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啊?] 林暮动作一顿,她怎么忘了它还只是一个才吃了没几次泡面,刚刚开启美食之路的孩子啊! [明天我去打包一份回来给你尝尝。] 系统感动:[宿主你真好,那这次收多少积分啊?] 林暮眼神坚定道:[这次我不收你积分,送你吃。] 系统:[啊,宿主你真是太好了!] 林暮:呵呵。 第5章 神秘来电 云卷云舒,风过无痕,街道上的树木已然脱掉了那身黄绿交杂的衣服,长出了富有生机的绿色新芽。 那只经常来讨食的橘猫悠闲的在街道上巡视,已然将这里视作了它的地盘。几团毛茸茸的小圆球跟在橘猫身后,它们走得跌跌撞撞,有时还会滚做一团。 “喵~” 橘猫无奈回头,朝它们叫了一声,示意它们跟上,小毛团们用稚嫩的嗓音回应着橘猫,但还是趁着橘猫没注意的时候又打闹在了一起。 这几个月,照相馆生意越来越好,也有了稳定的客流。 除了被她用无邪的照片吸引过来的小姑娘,还有一些她爷爷曾经的老顾客也喜欢过来拍照。 人老了就会喜欢讲年轻时候的故事,林暮从那些老顾客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旅游,那时候的照相机笨重不易携带,爷爷就练就了一手速写的本事。 经常一个人一支笔一个笔记本,就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走到哪里画到哪里,将见过的美景都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后来随着照相技术发展,照相机也越来越轻便易携带,爷爷就背着照相机继续他的旅行。他走遍了祖国的大好山河,拍了很多照片,也记下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这些老顾客最喜欢的就是在爷爷旅行回来之后围着他,听上一天他在外面的趣事。 几十年后的现在,林暮也喜欢坐在照相馆门口听那些大爷大妈讲她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这天她在门口和一位老大爷聊天,就看见无邪急匆匆地从无山居出来,坐上他那辆金杯,油门一踩就冲了出去。 林暮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刘大爷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 “估计啊,是有好东西,他们干这一行的,碰到好东西都这样。” “什么好东西?” “不可说,不可说。” 刘大爷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摇头晃脑的哼着歌走了。 林暮不解,这些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过了几天,林暮发现无邪好像出门了,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 一问王萌,王萌就说: “老板他出差去了,估计要过段日子才能回来。” 林暮:? 就一个古董铺子,还要出差? 是去外地卖古董吗? * 夜晚,照相馆里的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一楼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叮铃铃~ 叮铃铃~” 安静的照相馆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随后脚步声自二楼响起,伴随着女子的抱怨声传到了一楼。 手电筒的灯光从楼上照过来,循着光束望去可以看见女子睡眼惺忪的眉眼——这正是林暮。 “到底是谁呀?大晚上的打电话?” 林暮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从她扶着楼梯,却还是走得东倒西歪的身影可以看出,现在她的脑子确实不太清醒。 [对,实在是扰人清梦。] 系统赞同,也跟着林暮一起打了一个哈欠。 林暮清了清嗓子,抬手接起电话,专业的询问:“喂,你好,这里是照相馆。”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打的广告,想要预约拍照。” 低哑的男声从电话筒中传来。 网上?预约? 林暮想起了这件事,随着科技的发展,电脑的运用在生活中也越来越多,她之前试着在网上给自家的照相馆打过广告,也的确是有提供电话号码。 但现在…… 林暮瞟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很好,凌晨3点。 谁家好人,会在大半夜的打电话预约? “喂,大哥!你有毛病啊,半夜3点打电话预约,是生怕我睡觉还是……” “酬劳翻倍。” “大哥真会挑时间啊,行吧,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 顾客就是上帝,看在钱的份上,林暮忍了。 “明早出发,会有车来接你,明天我们坐飞机到山东。” “山东?!”林暮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不好意思,我们照相馆暂时不接外地服务。” 林暮说完就想撂电话,这人绝对的神经病,大晚上打电话预约就算了,还想把她约到山东去。 怎么,这是看上她的腰子了? “十倍酬劳,而且我们是正规旅行社,明天可以给你看证件。” 林暮挂电话的手一顿。 “老板考虑的怎么样?” 那男子声音低哑,语调平静,似乎觉得林暮不会拒绝。 林暮虽然心动于十倍的酬劳,但是还是觉得不妥,谁会找一个杭州的摄像师专门跑到山东去拍照,这是吃饱了撑的?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有问题,正想拒绝就听到了系统颁布任务的声音。 [您的任务请查收: 好客山东,遥远古境,有一棵千年古树生长于此。请将它的生机勃勃记录在照片之中,为后人留下它存在过的证据。 任务要求:请拍下这棵树活着的照片。] 林暮:[系统!] 系统慌忙摇头:[这不关我的事啊!] 看来这趟山东之行,林暮非去不可了。 “那你明天把证件都带上,我看了再说。” * 第二天,清晨。 一辆越野车停在了照相馆门口。 “酷!” 林暮不懂车,但是还是觉得这辆车很帅。 “小姑娘有眼光啊。” 说话的是一个寸头男子,粗眉大眼,留着胡子,一脸的凶相。他耳带一枚黑色的水滴形耳钉,穿着一件绿色的冲锋衣,里面搭了一件红色的老头衫,从车窗往里望去,还能看见他土褐色的工装裤。 绿色的外皮,红色的内瓤,里面还有黑色籽。 活久见啊,今天看见活的西瓜了。 林暮嘴唇紧紧抿,压制住笑意,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别笑,林暮你可是专业的。 “大哥这一身也很酷啊。” 林暮一提他这一身穿搭,寸头大哥就兴奋了。 “不愧是摄影师,还是你有审美。我今天这一身衣服啊,可是精心搭配出来的,少了一样都不会有这个效果。” 这倒是真的。 他这搭配的每一样,都能让林暮联想到西瓜。 “老刘,别废话。”副驾驶的男人不耐烦了,开口打断寸头男子的滔滔不绝。 那男人一开口林暮就听出来了,这就是昨天半夜三更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 老刘尴尬的对林暮笑了笑:“齐田就这狗脾气,小姑娘你别在意。” 说着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林暮。 “这里面是我们的一些证件。小姑娘你放心 我们是正经旅行社的旅行团,在警察局都有备案的。 之前和我们合作的那个摄像师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刚巧我又从网上看到了你们照相馆的广告,就让齐田打电话问问。 因为今天就要出发,时间比较急,大半夜的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了。” 林暮看他们证件齐全,看起来是挺正规的,也就放下了一些戒心。 “那你们旅行团还挺有钱,十倍酬劳,请一个摄像师。外地出差的话,我收费可不便宜,翻十倍至少要二万多了。” 寸头大哥不在意:“主要是我们这次的雇主大方,食宿全免,路费报销。你就当和我们去旅游了,怎么样?干不干?”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在山东旅游为什么不找当地的旅行团?为什么刚好缺了一个摄像师?又为什么刚好能找到她? 林暮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找她,绝对是别有目的。 但谁让林暮这次的任务地点就是在山东呢,这次的山东之行,她必须去,跟着他们一起走,刚好省下路费,但信任他们是绝不可能的。 “ 好啊,但你们这些证件我要留档哦。” 林暮笑得一脸纯良。 “可以,姑娘家出门有点戒心不是坏事。” 第6章 瞎子 林暮上了车才发现除了老刘和齐田,车后座还坐着一个穿着修身的皮衣,戴着黑色墨镜的青年。 那青年靠坐在车窗边,看见林暮上车,就朝她伸出了手,嘴角勾起露出了轻佻又散漫的笑。 “你好,我是黑瞎子。” 瞎子? 这还是个盲人旅行团? 林暮不解,但又有些好奇:“你好,我是林暮。你的眼睛?” “唉,其实我得了一种怪病,从小便目不能视,只能靠耳朵去听雨滴雪落风吹……呜呜……” 黑瞎子还没说完,便捂住眼睛哽咽起来。 “啊这……” 林暮看着黑瞎子那么大只的人,却做出这么委屈的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以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痛处,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们才认识不到5分钟啊! 成年人的体面呢?他怎么就这么哭出来了? 死嘴呀!快想啊!快说啊! “噗嗤,你不会相信了吧?哈哈,这么好骗的吗?” 林暮僵住了,看着黑瞎子在座位上笑成一团的样子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她抓着照相机带子的手突然用力,仿佛这掐的是男人的脖子,咬牙切齿: “你是在、开、玩、笑?” “哎呀,刚见面,破冰小游戏嘛,不用谢。” 黑瞎子摆摆手,漫不经心,仿佛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小游戏。 谁告诉你冰是这样破的? “呵呵!” 老刘在刚刚黑瞎子做作的演戏的时候,就在一旁看戏,现在看林暮好像真的要生气了,连忙打圆场。 “黑瞎子性子就这样,喜欢开玩笑。但他活跃气氛很有一手的,你看我们这不就拉近关系了吗?” 那你这脾气还真是好。 林暮嘴角抽动,这个旅行团她现在见到了三个人,一个性格恶劣,爱开玩笑;一个冷漠,狗脾气;一个好好先生一直在打圆场。 真是绝了,这些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雇主是想不开吗? “小姑娘你别看黑瞎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人家身手可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好的。” 林暮不信,一个大白天的戴着墨镜的人,身手能有多好?而且真的不会影响视力吗? 黑瞎子坐在车座上,腿在车座之间的空间里缩着,但看着就很长,林暮估计他的身高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几左右。他穿着的皮衣修身,隐约可以从皮衣的起伏上见到他身上肌肉,应该也不是花架子。 只是…… 黑瞎子察觉到了林暮打量的目光,撑着头靠在车窗上,嬉皮笑脸的一副任你看的模样。 只是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林暮总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不说话的时候气势很强,林暮觉得纹上花臂,这人就完全可以去当黑色会老大了。 “所以,黑瞎子是保镖?” 林暮有些迟疑。 “No、No、No,瞎子我只收了雇主的钱,保护雇主的安全,如果林小姐也想让我保护的话,得交钱哦。” 黑瞎子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 poS机,一脸谄媚的凑到林暮面前。 “刷卡还是现金?” “额,暂时不用了,谢谢。” 林暮一头黑线,尴尬的伸手推开了几乎要凑到脸上的poS。 正在开车的老刘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趁着等绿灯的间隙,抽空嘲笑: “哈哈,都跟你说了,我们这次只是去旅游,能有什么危险?你与其在我们这里推销,还不如都在雇主面前多表现表现,让她给你发奖金。” 黑瞎子遗憾的摇摇头,收回了手里的pos机。 “唉,真是不识好人心啊,瞎子心里苦啊!” 林暮不再理会这喜欢演戏的瞎子,专心的向老刘打听雇主的消息。 从老刘的口中林暮了解到了雇主是一个二十五的姑娘,姓王,她家里有钱,喜欢到处去旅游探险。 这次是因为闹着想去山东还没有开发的一片林区探险,她家人实在不放心就雇了在杭州有名的旅行团去为她保驾护航。 这个团说是旅行团,实则是探险团,老刘和齐田都有丰富的探险经验,是专门去帮小姑娘引路探险的。 王姑娘有钱的老父亲还是不放心,又雇了一个身手好的保镖——黑瞎子,来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林暮的作用,就是在小姑娘探险的时候用照相机记录下她的精彩瞬间。 林暮有些迟疑,丛林探险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要不然她还是自己去吧,到时候让系统给她规划一条安全的路线,她再跟着路线去找那棵树。 老刘察觉到了林暮的犹豫,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有钱人的探险其实啊大多数都是摆拍。就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摆几个姿势就完了。” “这样的吗?” “你放心,路线规划我和齐田都做好了的,不会去有危险的地方。” 黑瞎子饶有兴趣的盯着林暮:“怎么你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就敢跟着去?胆子挺大的啊。” 林暮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雇主大方呢,再危险也得去呀。” “是挺大方的,这钱瞎子我看了也心动。” 黑瞎子赞同,他做的那个行当虽然收入高,但危险也多,这次这个雇主出钱大方,而且任务也简单,只要陪他女儿去山东玩一圈就行。 就是这个目的地? 之前哑巴好像也接了一个去这里的任务。 黑瞎子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勾起,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不更有意思了吗? 林暮看着黑瞎子在那里摸着下巴笑,疑惑的打量的四周,这里有什么好笑的吗?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通过内后视镜看着后座两个人的动作。 林暮此时正巧抬头,和镜子的眼睛对上了视线,那双眼睛黝黑但却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和他对视久了林暮感觉到了一阵恍惚,车内不知何时漫起了白雾,不知不觉已经弥漫开来将众人淹没其中。 “你考虑的怎么样?瞎子我这里的墨镜绝对是物美价廉的。” 这是黑瞎子的声音。 林暮浑身一激灵,从刚刚的幻觉中挣脱出来。有些迷茫的看着黑瞎子。 “你刚刚说什么?” 黑瞎子身子前倾,神神秘秘的掀开了他的皮衣:“你要买墨镜吗?我这里有很多种哦。” “哦,墨镜。”林暮心不在焉的指着其中的一副,“就这副吧,多少钱?” “谢谢老板,200块。”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林暮拿钱的手一顿,但还是买下了墨镜。 她再一次从内后视镜里去看齐田的眼睛,他还在看着他们,但这一次却没了刚刚那种恍惚的感觉。 刚才被迷雾包裹的场景,是她的想象吗? 第7章 武器 齐田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转头让老刘开得再快一点。 “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速了。” 老刘一脸为难。 “雇主在催了,私人飞机申请的起飞时间快到了。” 老刘眉头一皱,之后露出爽朗的笑容:“这就没办法了,姑娘小伙们坐稳了。” 随后他眼神坚定,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林暮仿佛听到了发动机的嘶吼,随后上半身因为惯性跌到了座椅靠背上。 “等、等一下!” 林暮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咽了咽口水,这绝对是超速了吧! “老刘你这手可以啊!” 黑瞎子兴奋的声音在林暮耳旁响起。 前座的齐田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真是一群疯子! * “呕——” 林暮跪地干呕。 “你没事吧?” 老刘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暮,刚刚开车有点兴奋了。 林暮摆手示意没事。 黑瞎子笑着从一旁走过来,递给了林暮一张纸巾:“哟,林小姐还晕车啊。” 林暮接过后擦了擦嘴:“谢谢,我也才知道我晕车。” “诚惠十元。” “太贵了,买不起。”林暮动作一僵,想将手中的纸丢到黑瞎子身上,但想了想觉得不太礼貌,还是从兜里掏了包干净的纸丢给了他。 “既然你没事,我们就赶紧进去了。” “你们怎么才到?知道我在这里等多久了吗?” 一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长马尾的美女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刚刚走进机场的几人。 老刘连忙上前赔笑:“老板实在抱歉,之前负责拍照的那小子急性肠胃炎把自己搞进医院了,我们找摄影师花了点时间。” 原来这个美女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雇主——王可。 肤白貌美大长腿,不愧是富家千金。 “这就是你们新找的摄影师?” 王可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林暮,“技术可以吗?” 这小姑娘看着才20出头吧,专不专业啊? “老板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老刘拍着胸脯保证。 “行吧” 王可不在意,要是林暮技术不行,到时候她在招一个新的摄像师,反正她有钱。 *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山东。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第二天7点出发进山,现在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进山的工具,老刘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林暮也不懂这些,便不擅自插手。 只是老刘他们专门找上林暮的行为,实在让人怀疑。林暮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还是要准备武器防身啊。 [宿主,你真的要用这个东西当武器吗?] 系统觉得不妥,但林暮觉得她这个想法棒极了。 [系统啊,有一句话叫做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个东西轻巧又锋利,再加上一点技巧足以砍断猪骨,实在是出门必备的防身利器。] 系统迟疑不解,但秉持着对宿主的信任,最后还是赞同:[宿主真聪明!我本来还想推销一下系统商城里的武器呢,没想到宿主这么快就已经买好了这么厉害的兵器了。] [系统商城还卖兵器?] 林暮是真的惊讶了,她之前翻看系统商城,发现商城里面只卖一些服装和拍照道具的时候还有些失望,没想到里面还有卖武器吗? [其实也不算是兵器,本质上是拍照道具,但是因为这些道具上自带的属性,会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也算得上是兵器。比如这把炎魔剑。] 系统将炎魔剑的商品界面调出来,示意林暮看上面的介绍。 [炎魔剑自带灼烧效果,杀伤力极高。] 灼烧效果? 林暮吃惊看着商品介绍里那个小人拿着炎魔剑轻轻一挥,身前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系统,你告诉我,这真的是科学世界里能够出现的武器吗?] 林暮嘴角抽搐,这已经不是科学可以达到的了,是魔法了吧? 难道她拿的是《系统降临之我在科学世界用魔法》这种龙傲天剧本吗? [系统展示的是炎魔剑在高级魔法世界能够达到的效果。但宿主所在的世界是科学世界,在世界规则的束缚下,炎魔剑最多只能在你用它划拉人的时候剑身发热,从而对伤口进行烫伤。] 这不就相当于在别的世界是激光剑,但在这个世界却只能发挥出萝卜刀的效果吗? 林暮往下翻到了炎魔剑的价格,撇了撇嘴还是用买激光剑的钱去买萝卜刀。 她就算傻了也不会去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是的,林暮还是在系统那里挑挑拣拣,选出来了一个勉强和心意的武器。 [树妖之刃: 树妖死前的最后一滴泪幻融进匕首,眼泪中包含了树妖对世间的留恋,树木慈悲,不忍杀生,匕首杀伤力为0。] 作为一把武器,这把树妖之刃明显是不合格的,但打动林暮的却是它的附加属性。 [紧握匕首之人,能得到森林的友谊。] 森林的友谊啊! 这对于林暮这个从未进行过丛林探险,却要进深入森林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道具啊。 希望森林能看在友谊的份上让那些危险的动物植物都绕开她走。 至于老刘之前说,他们规划的都是安全路线的说法,林暮是不信的。要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更何况她和老刘这些人才认识没几天,林暮可不敢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他们。 “哟,你在哪里买的匕首?看着还挺好看的。” 黑瞎子趴在椅背上,看着林暮手中的匕首,挑眉打趣。 “谢谢,我也觉得好看。” 系统商城里出售的道具,本就是拍照道具,所以在颜值上都是精致好看的。 黑瞎子看着林暮手中那把花里胡哨的匕首,有种莫名的想据为己有的冲动。但这冲动不是他的,而是他身后那个家伙的。 黑瞎子垂眸轻笑,舌尖扫过犬齿,看来这个匕首有古怪啊。 “你这把匕首借我看看呗?” 林暮看了他一眼,眸光一闪,将匕首递给了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匕首仔细观察,是很传统的匕首样式,鞘上刻着神秘的符文,匕首自上而下还缠绕着墨绿色的树藤,在树藤的遮挡下,刀鞘上的符文若隐若现,更显神秘。 奇怪,以他的眼力竟然看不出这符文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在墨绿色的刀鞘上细细摩挲,有着别样的美感。 林暮看懂了他的疑惑,好心解释: “这把匕首是用来拍照的道具,上面那些纹路是随便雕刻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所以别浪费你的脑细胞了,你想不出来的。 修长的手指拂过刀鞘,停留在缠绕着藤蔓的刀柄上,微微用力,匕首出鞘,寒光凛冽,似是锋利异常。 “这匕首还开了刃?” 黑瞎子有些惊讶看着林暮,似是在询问拍照的道具为什么要开刃? 林暮拿过匕首,挽起袖子在手臂上一划。 “等……” 黑瞎子眸光一闪,刚要阻拦却发现林暮的手臂洁白无瑕并没有一丝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以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黑瞎子敢保证绝对是开了刃的,但怎么会连皮都划不破? “都说了这只是拍照的道具,肯定是要保证安全的,这只是做了特殊的工艺,让它看起来比较锋利而已。” 这是假话。 只是因为这把匕首的杀伤力为零,所以就算用它来捅人都捅不破油皮。 “到了,我们下车吧。” 林暮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路的尽头,接下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第8章 藤蔓 对于林暮的解释,黑瞎子是不信的,他这大半辈子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匕首有没有开刃,他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看来林暮这个小姑娘也有秘密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们等等我啊。” 黑瞎子将背包往身后一甩,抬脚跟了上去。 森林里树木繁茂,各种植被竞相生长。 树冠层层叠叠犹如云海,阳光从枝叶间的缝隙中穿过,落到地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痕迹。 齐田走在最前面,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棍子,一边走一边敲打着身前的植物,将叶片底下藏着的虫子惊走。 王可杵着登山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突然眼神一亮,招呼道: “那边看起来还不错,林暮走我们去拍照。” “来了。” 林暮下意识举起照相机,嘴角上扬露出工作性的微笑。 专业夸夸林小暮上线了! “我就说这一趟出来是旅游的吧。” 老刘背靠树干,转头看向一旁的黑瞎子,“话说兄弟之前是干什么的?经验丰富啊。” 刚刚他们碰到了毒箕草,这种草的叶子呈锯齿状,有毒,被划伤后皮肤腐烂,手脚无力。但是它开的花可以解这种毒,不算棘手。 两个小姑娘没经验,被划伤的手却没注意,伤口青黑的时候都被吓慌了神,而黑瞎子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摘了几朵毒箕草的花回来了。 这速度快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经常面对这种状况。 “哪里哪里,不过是活得久见识的多了,不值一提。” “是吗?看着你年龄也没多大啊?” 黑瞎子笑而不语,老刘也不再追问,看着天色估摸着时间,提醒林暮她们要赶紧赶路了。 “再往东走200米就能到下一个休息点了。那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收拾一下正好扎帐篷。” 齐田寡言,只在指路的时候出声。 但队伍里没人会反驳他,整个队伍都按照他规划的路线前进。 低矮的植被里有长条形的黑影正借着灌木枝叶的遮挡在缓慢的移动。 王可前进的步伐停滞在了原地。 林暮疑惑:“王小姐怎么不走了?” “有……有……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脚!” 王可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惊慌。 他们现在正走在比较深的草丛里,在草丛的遮挡下,林暮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模糊的看到了是一条长条形的东西缠住了王可的脚。 是树藤?还是蛇? 它动了!!! 林暮瞳孔紧缩,伸手按住了王可想要挣扎的腿:“你别动,好像是蛇。” 蛇这种动物一旦缠住了猎物,猎物越挣扎它缠得越紧。而且林暮不确定这条蛇有没有毒,万一王可的挣扎激怒了它,被蛇咬了就得危险了。 “蛇!!!” 王可吓得脸色苍白。 走在二人后面的黑瞎子立刻上前扒拉开杂草,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只绿色的小手抓住了王可的脚,这明显不是蛇,反而更像是树藤。 但树藤明显是不能自己动的,而会动的藤蔓黑瞎子只见过一种。 九头蛇柏! 这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瞎子眼中暗潮汹涌,心里涌上了许多猜测。 “这到底是什么?看起来也不像是蛇啊?” 林暮惊疑不定的看着王可脚上的绿色小手,那粗糙的质地看起来就和树皮差不多,但她从未见过这么像人手的植物而且还会动,难道这是树妖的手吗? 不是说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吗? “别管它是什么呢,先把它弄下来啊!”王可害怕极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黑瞎子,“黑瞎子你是可收了钱的,快想想办法啊!” “老板别着急,看瞎子……” “啊!” “救命啊!” 黑瞎子拿着匕首正想先割断树藤将王可救下来,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两声惊呼声,是老刘和齐田。 他们两人一直走在前面开路,刚刚停下的时候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林暮还以为是他们走远了,现在才发现他们被巨大的树藤倒掉在了半空中。 “啊!” 缠在王可脚上的树藤突然用力,王可一时不备倒在了地上,挣扎间将林暮也拉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树藤在林中聚集缠绕,看起来就如同一条墨绿色的黑蛇,昂首吐信要将众人吞噬。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鬼怪成精? 森林怨女? 长得像鬼手的藤蔓,漫天飞舞向他们袭击的树藤,林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林暮在心中质问:[系统,你确定这真的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吗?这像是科学的世界会出现的怪物吗?] [……] 系统也懵了,它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意识告诉它,自己是科学侧的世界,要它好好的调整系统商城里物品的数据,不要扰乱世界规则。 所以系统才信誓旦旦地向林暮保证,但看着眼前由树藤组成的巨蛇,系统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对不起宿主,我现在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科学性了!] 黑瞎子在林中跳跃躲避着向他而来的蛇柏,他身形灵巧,将蛇柏溜了好几圈也没能将他抓住。 倒在地上的王可紧紧的抓住了林暮的腿。 “救命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放开我……救命啊……”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反应,王可抓得林暮腿上生疼,林暮挣扎不开,反手抽出背包里的菜刀对着向她而来的树藤一顿乱砍。 但是这树藤皮太厚了,林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将几条树藤砍断,但还有更多的树藤朝她缠绕过来。 而号称探险经验丰富的老刘和齐田两人自从刚开始的时候发出了那两声惊呼,之后便再也没了声响。 一时不备手中的菜刀被击飞了出去,林暮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怀中的树妖之刃,心中祈祷树妖之刃能发挥一点作用,让这些树藤看在友谊的份上放过她。 朝着林暮翻涌而来的树藤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之后像是没注意到她一般裹挟着其余几人朝森林深处涌去。 但因为王可还死死的抱着林暮的大腿,所以林暮就像买一送一一样,一起被带走了。 而黑瞎子本来已经躲开了蛇柏的围追堵截,但却发现这些蛇柏像是有人指挥一般,目的明确的将这些人绑走了。 黑瞎子眼珠一转,身体晃晃悠悠的像碰瓷一般倒在了蛇柏上。 蛇柏顺势裹了上去,将送上门的黑瞎子一起带走了。 聚集而成的蛇柏巨蛇向着森林中深处游去,原地留下的蛇柏如同潮水般散去,而刚刚还走过了五个人的小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9章 枪响 森林寂静无声,以往喜欢站在树枝上高歌的鸟儿此时瑟缩成一团毛球,圆溜溜的黑眼睛惊惶地盯着某处,好似是在恐惧着什么。 林暮被藤蔓裹挟着在树林里穿梭,她仰躺在藤蔓上,林间斑驳的影子,从她脸上划过。 一些尖锐的石头透过树藤的缝隙,划破了她的衣服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嘶——好疼,一定流血了。 林暮一手紧握着树妖之刃,一手在树藤上寻找借力点将自己支撑起来。紧抱着她大腿的王可似乎是吓晕了过去,脑袋低垂没有丝毫反应。 林暮想了想还是用力拉开了王可的手,把自己的腿救了出来。 啧,这姑娘力气可真大。 “嗨~” 林暮寻声望去,才发现刚才那只矫健的黑鸟也被藤蔓抓住了,不过人家可自在极了。 黑瞎子躺在藤蔓上悠闲的和林暮打着招呼,仿佛他正躺着的不是凶狠的会攻击人的藤蔓怪物,而是在沙滩上的躺椅,而缠绕在他手脚上禁锢他动作的藤蔓就如同装饰品一般,不值得在意。 林暮被他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震撼住了,抽空用空闲的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啊!” 藤蔓如同鬼手般在空中飞舞,而在最前方有两个树藤缠绕而成的茧,林暮猜测老刘和齐田就在里面。 她示意黑瞎子看过去,低声询问:“你有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吗?” 黑瞎子低低的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瞎子我啊,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有办法救他们呢?” 林暮看着黑瞎子这副眼熟的做作的模样,嘴角抽动。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演呢? 不过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林暮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安心,从藤蔓大蛇出现后一直狂跳的心脏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昏迷的王可嘤咛一声,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吗?” 林暮不忍打破她的幻想,但还是示意她观察四周。 王可眼中的迷茫散去,似乎是发现了此时处境不妙,眼中溢满了恐惧和害怕,深吸了一大口气,就要尖叫出声。 林暮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安静!” 她也不知道这些藤蔓能不能听见她们说话,但以防万一,还是保持安静为好。 王可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放大,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哭腔跟保证林暮自己不会出声。 林暮凑近王可耳边低声和她解释现在的状况:“还不知道这些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老刘和齐田他们很久都没有出声了。” 恐怕他们两个是凶多吉少了。 王可的手脚都被藤蔓上如同鬼手的东西禁锢了起来,她现在害怕极了,动作小心的移动身体,将脸颊紧紧的贴着林暮,妄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他们死……死了吗?” “不知道。” 黑瞎子看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收敛起眼中的情绪,好心开口: “这种植物叫做九头蛇柏,我以前探险的时候遇到过……” 九头蛇柏是一种类似于章鱼树的恶魔之树,它能够捕捉靠近它的猎物,狩猎时能够像蛇一样活动,但它却没有杀死和消化猎物的能力,所以它一般和另一种更为难缠的家伙共生。 黑瞎子曾经在墓里遇到过九头蛇柏。 没错,就是墓里,黑瞎子的主业就是去那些设有很多机关,但是它的主人又死去多时的墓里拿一些金银财宝,劫富济贫。 这个职业虽说见不得光,但是黑瞎子觉得挣钱嘛不寒碜。 而且他副业也很多,推拿、算命、外卖、保镖他都干,这次他就是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的活,没想到却碰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九头蛇柏。 而且他们被袭击的地点离那个地方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就两个山头。 可能是他们是运气不好,也可能是有人有心算无心,谁又知道呢? 黑瞎子挑挑拣拣的跟这两个小姑娘解释了一下什么是九头蛇柏,看着她们俩瑟瑟发抖的样子,难得好心安慰道: “老板你别害怕,瞎子我收了钱,就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出去。” 虽然说他经常收不到尾款就是了。 [宿主!完了!你没给他钱,他不会带你出去了!] 面对系统的着急林暮显得淡定多了:[你放心有树妖之刃在,九头蛇柏不会伤害我。]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目光,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黑瞎子其实也注意到了,比起他们被九头蛇柏紧紧的抓住四肢,林暮身上的蛇柏显得就像玩儿一样,一看就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虽然好奇,但他也不在意,这年头拥有秘密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在他们小声交谈的时候,蛇柏巨蛇停在了长满了野草的土坡旁,几条粗壮的枝桠从一旁伸了过来拨开了有膝盖深的野草,在长着青苔的石块上敲敲打打,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石块滚落露出了有半人高的洞口。 看着蛇柏人性化的动作,系统彻底死心了:[不科学啊!这不科学啊!] 蛇柏巨蛇溃散开来分成了几股,包裹着众人朝洞口涌去。林暮因为树妖之刃的原因被蛇柏忽视了,但她不能被落下,只好用力的抓住蛇柏被它一起带了进去。 林暮倒也不是什么英雄主义作祟,只是单纯的被系统告知,她现在离任务目标——那颗千年古树越来越近。 所以她大胆假设,那棵等着她去拍照的千年古树,也许就是这些蛇柏的主体。 所以……这些蛇柏是专门来把她绑去拍照的? 不是,这任务目标有病吧? 一方面是因为猜测这些蛇柏都是因她而来,林暮良心不安,另一方面,是因为林暮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这棵树,干脆就搭顺风车算了。 但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显然是不会的。 这些蛇柏行动迅速,以林暮坐车多年的经验猜测,这已经超速了。 而坐在这超速的蛇柏上,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蛇柏抓住她,林暮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啊!” * “啊!” 无邪被自己摸到的东西吓了一跳,冰凉浮肿的皮肤,这明显就是一具已经死去了已久的尸体。 他慌忙的从身上摸出了一只火折子打燃,借着火折子昏黄的灯光,看清楚了那具尸体的模样。 那具尸体的肚子上有很大的一个伤口,伤口旁边围满了青色的尸鳖,每个尸鳖都有他手掌大。 无邪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跟着他三叔出来见世面,又是积尸地又是大尸鳖,干这一行就这么刺激吗? 在火折子熄灭之前,无邪终于在地上找到了矿灯的电池,一阵捣鼓后矿灯亮了起来。 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老板没骗他,这灯质量真好,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都还能亮。 无邪从尸体上找出来了一枚刻着数字的钢印。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这串数字能代表什么含义,他决定先收起来出去再研究。 无邪现在身处于一个四方形的,类似于地窖的石洞里,四周是用不规则的石头砌起来的石墙,石墙里还留着许多排气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凉风穿过排气孔吹到了无邪身上。 他打了个激灵,感觉周围阴森森的。 他集中注意,终于在墙上发现了一个狭窄的门,但这个门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而门下的楼梯已经腐烂完了,凭借无邪现在的身手是不可能上得去的。 这时候从通道里探出来了一个脑袋,无邪仔细打量,心中一喜,这不是潘子吗? “潘子!是我!” 潘子听到了吴邪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直直的盯着吴邪的方向,从身后拔出了枪。 无邪一惊,“潘子,你要干嘛?是我啊!” “碰——” 第10章 树妖 “碰——” 一声巨响,子弹破空而来擦过了无邪耳边的发丝飞向了他身后的黑暗。 无邪这才回过神来,猛的转身,只见几只青色的大尸鳖趴在离他脑后不远的地方,正杀气腾腾的准备向他攻来。 无邪一惊,明白了潘子刚刚是在救他。 在他愣神的时候,又有几尸鳖朝他脸上扑来。潘子抬手就是几发子弹将它们打退,尸鳖似乎感到了威胁,在原地踟蹰不敢上前。无邪趁机朝着潘子跑去,还好无邪不算矮,到了门前,无邪伸手被潘子拉了上去。 * [你拉住啊!!!] [救命啊!我要没力气了!] 林暮活了20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运气还能差成这样。 刚刚他们一群人都被蛇柏绑架了,但唯独林暮一个人被甩了下来——虽然说也有林暮使用树妖之刃让她自己被蛇柏忽略的原因,被甩下来之后,林暮护着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抬头就已经不见蛇柏的踪迹了。 这个隧道似乎是石头砌成的,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工艺填充的缝隙,竟然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进入森林之前,分配物资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分到一个手电筒,可惜林暮的手电筒在刚刚她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 这个手电筒质量怎么这么差?差评! 没办法,林暮只能借着树妖之刃上缠绕的藤蔓发出隐隐的绿光,试图辨别刚刚蛇柏离开的方向。 可惜难度太高了,林暮还是决定求助系统。 [系统,你知道他们是往哪边去了吗?] 这个问题问系统可算是问对了,它自信且肯定的回答道: [左边!他们是拐到左边之后不见的!] 林暮靠在墙上将信将疑的看着左边的通道,按照她刚刚从蛇柏上摔下来之后的运动轨迹来看,她其实更倾向于右边。 [宿主你相信我,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们就是往左边去了!] [是吗?] 最终,林暮还是选择相信这个旁观的系统,万一是她在地上滚晕了,感觉错了呢? 就这样林暮毅然决然的走向了左边的通道。 “咔哒” 机括声响起,林暮脚下的石板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向下坍塌,最终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千钧一发之际,林暮抓住了在一旁石墙上攀爬的藤蔓,在力的作用下,她的身形狠狠的往下坠去,但因为拉住了藤蔓,止住了下坠,继而又撞向了一旁的石墙。 “唔” 好疼! [宿主你拉住啊!!!这个坑看起来好深,你掉下去死定了啊!!!] [救命啊!我要没力气了!] “有人吗?救命啊!” 为什么这个通道上还有机关啊?这是什么密室逃脱吗?! 藤蔓不知道在这面墙上长了多久,但此时它深入墙面的根茎因为承受不住林暮的重量,而一寸寸从墙面上崩裂下来。 尽管林暮手上青筋暴起,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是太重了,两指粗的藤蔓一点点从她手中滑出,藤蔓表面粗糙,已然将她的手心磨得通红。 深不见底的洞穴如同一只怪物的口器,戏耍般大张,等待着那只弱小的动物徒劳挣扎后落入嘴中。 系统一边为林暮加油,一边着急的翻找着系统商城,试图找到能帮忙的道具。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宿主,千万别死了啊! 林暮的手臂已经麻木了,系统的话她也听不清了,视野晃动,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树妖之刃依然在闪烁着那莹莹的绿光。 友谊……森林的……树妖…… 想起之前看到的树妖套装的介绍,林暮有了主意。 [系统,完整的树妖套装能够让这些藤蔓在底下编网接住我吗?] 系统:[如果是在修仙世界的话是可行的,但这里只是一个科学的小世界啊!树妖套装在这里就只是一套衣服而已啊!] 林暮反驳:[你敢对着刚刚的蛇柏巨蛇说科学吗?!] 系统不敢。 [完整的树妖套装要1000积分,宿主你现在只有765分,完全不够啊。] 林暮咬牙:[我赊账!] 系统迟疑:[可是系统商城是不支持赊账业务的。] [你要是不给我赊账,我今天就要死了!] 林暮想到平日里系统透露出的对宿主的看重威胁道。 系统想了想,如果林暮死了它又要去分配大厅排队、等待大数据筛选、穿梭世界寻找……这么大的工作量,它不想再做一次了。 系统一咬牙一跺脚:[我借给你!] [统哥大气!] 下单、装备,一气呵成。 装备了树妖套装之后,林暮感觉自己仿佛也已经变成了一棵树,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份子。 四周的植物摇曳的枝叶,好奇的打量着这棵突然冒出来的树,兴奋热切的切切私语着。 往常被忽略的声音在林暮耳中突然清晰起来。 “那棵树好奇怪啊?” “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今天的太阳好大啊!那只鸟怎么又来了?” …… 果然这个世界本就不科学。 林暮感知着身体里突然出现的能量,那股力量很熟悉很亲切,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藤蔓从石墙中钻出,摇曳生长、互相纠缠,这是森林的力量。最终藤蔓在林暮脚下编织成了一张结实的藤网。 林暮再也没了力气,松开手任由自己掉在了藤网上。 赌对了。 [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系统在林暮脑中尖叫。 林暮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科不科学? * “能麻烦把我挂在那根树枝上吗?它看起来更结实一点。” 黑瞎子任由蛇柏将他挂到了树上,还有闲心挑选一根结实的树枝。 王可快要吓疯了,她惊恐地看着九头蛇柏上挂着的尸体,有人的、有动物的、有已经化成白骨的、也有死去没有多久的,人在看到同类的尸体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悲怆和恐惧,或许是物伤己类的悲伤,也或许是对死亡的恐惧,这是刻在骨子里避免不了的。 王可像腊肠一样,被吊到了树上,她旁边就有一具腐烂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死去很久了。尸体恶臭萦绕的鼻尖,王可胃里泛起了阵阵恶心。 “小姑娘,我劝你憋住了,不然等会儿你还没被这些东西杀死,先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死了,那多憋屈啊。” 黑瞎子悠哉悠哉的声音在王可身后响起。 王可想要转身去看,却因为吊在空中使不上力。 “你不害怕吗?” 黑瞎子吊在蛇柏树上晃来晃去,就如同荡秋千一样,悠闲极了。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11章 偶遇无邪 黑暗的洞穴里,一条又一条墨绿色的藤蔓攀爬而出,它们蔓延于墙面,生根于石墙的缝隙之中。 大股藤蔓从洞穴里涌出,虔诚的将它们的主人送出了深坑,仔细一看这人穿着青绿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一条条神秘古朴的图案,如同青蛇缠绕舒展,但这其实写的是植物生长的轨迹。 宽大的衣袖以青绿色为底,墨绿色镶边,其上绣着九九八十一片不同形态的叶子,或是嫩芽、或是枯黄、或是舒展、或是蜷缩,写尽了植物的语言。 披散的长发中,隐约能看见不知是从哪里蔓延而出的细软枝条,随着发丝的晃动,露出了翠绿色的叶片。 白皙的脸上被绘满了棕色和绿色的神秘图腾。 林暮发愁的看着自己脑袋上冒出来的枝条,手颤抖着摸上了脸上的图腾印记。 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会被当成妖怪的吧? 说是美丽国民风淳朴的都市里那位毒藤女的亲戚,会有人相信吗? 衣服和图腾还好解释,cosplay嘛,就是这脑袋上长出来的小树枝…… 嘶—— 它竟然还会因为林暮脑袋里发愁的情绪而苦恼的蜷缩成一团! 不行,只要一想到被人看见她顶着一脑袋狂舞的树枝,她就脚趾发麻。 * [宿主真的要这样吗?] 系统颤颤巍巍的语调在林暮耳边响起。 [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疯……不是……风风火火、不拘小节的人。] [这个‘枝桠生长’的发饰太逼真了,要是被人看见了,我一定会被送去实验室的。但是树妖套装只有完整佩戴才能让我拥有树妖的能力,所以现在只能把它绑在我的头发和藤蔓里面,这样既能隐藏它,也能束缚它的动作。] 林暮一边回答系统的吐槽,一边又从墙上扯下一段粗细长短合适的藤蔓。 其实林暮的手还是很灵巧的,她用比较硬的枝条将自己的头发挽成了一个灵蛇髻,看起来很是清爽利落,只不过之后又绑上了许多藤蔓来隐藏自己头发里的枝条,这才显得她的头发像鸡窝一样,毛毛躁躁的。 “完美!” 林暮满意的摸着自己的新发型,感受到她欢快情绪想要翘起的枝条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林暮更满意了。 * 黑瞎子此时也很满意。 从他们被抓住后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两个“茧”终于有了动静。 被吊在蛇柏树上的两只“茧”先是试探般的左右晃了晃,撞到了彼此,也撞到了旁边的风干腊肉。 王可被突然出现的声响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也跟着那两只“茧”晃动的频率摇了起来。 “黑瞎子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呜~爸爸我要回家呜呜~” 王可此时背对着黑瞎子和那两只“茧”,所以看不见这三个摇摆的家伙,只能听到那稀稀疏疏的声音,她被吓的汗毛直立。 那两只“茧 ”摇晃的频率越来越快,整棵蛇柏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茧”上的藤蔓蠕动着,像是爬行中的毛毛虫蠕动着它的腹足,蠕动、颤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突然,这系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方天地里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和动作,刚刚九头蛇柏剧烈的颤抖仿佛都是幻觉一般。 “黑瞎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刚刚……是地震了吗?” 王可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寂静。 黑瞎子看着那两个干瘪的仿佛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生机的“茧”,若有所思。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 王月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 想他王月半,堂堂摸金校尉,潘家园的一哥,靠着他那一身神膘出入各方古墓如入无人之境。 今天就像撞上了霉神,倒霉透顶了,这才出了尸鳖坑,又差点入了血尸口,他纵横江湖这十多年从没有倒霉成这样子过。 “噗——” “跑!” 别看他王月半长得胖,但他灵巧着呢!一个驴打滚,背起潘子拔腿就跑,连那高高瘦瘦的无邪都追不上他。 “死胖子,刚才是不是你放的屁!” 王月半憋红了脸,这事呢还真不好否认,确实是他干的,但是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这种时候的,他就不信无邪不会放屁。 “碰——” 还没等他反驳,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鸡窝精? 王月半打量着摔在地上的小姑娘,心中啧啧称奇。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头顶一个鸡窝出来盗墓的,他王月半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林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惊讶的无邪。 “无邪,你不是出差去了吗?”这是听出无邪声音的林暮。 “你们俩认识,这就好办了,咱们哥几个先逃,等安全了,你们再叙旧啊。”这是还记得在逃命的王月半。 无邪这才从墓中遇故人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想起他们身后还追着一个要命的东西,他连忙扯起林暮就跑。 林暮看他们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虽然不懂他们是在做什么,但还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一起逃命。 “啊……” 前方的王月半尖叫一声,紧接着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不会吧,又有机关? 林暮惊恐的看着突然消失的地面,下意识就想运用树妖的能力催生树藤接住自己,但被无邪的动作打断了。 无邪失重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将林暮扯进了怀里。 林暮听着无邪近在咫尺的心跳——确实很近,就在她耳边——有一瞬间的恍惚。 [宿主!!!你怎么又要摔死了!!!] 林暮一惊,急忙催生藤蔓。 “唉?不疼!” 无邪把自己作为肉垫,护住了怀中的林暮,但等他落地之后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无邪惊讶的坐了起来,神了!从那么高掉下来竟然不会痛。 被无邪护在怀里的林暮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呼吸声,禁锢在她腰间炽热的手掌,耳尖羞得通红,实在是太近了。 还好四周昏暗,没人能看见这一幕。 “无邪,你先放开我。” 无邪这才意识到他还把林暮紧紧的抱在怀里,顿时脸上飞起了薄红。 “抱、抱歉。” 王月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羡慕的看着无邪身下的藤蔓。 “你这小子运气还挺好,摔坑里都有藤蔓接着,不像胖爷我只能靠这一身肥膘护体。” 借着王月半手电筒的光照亮了身下的地方,无邪这才发现哪里是他不会痛,而是被这一层厚厚的藤蔓接住了才没摔疼他。 林暮奇怪的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无邪他怎么会在这里,王萌不是说他去出差去了吗?而且那个受伤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这个胖子看起来也不简单,无邪看起来一个老老实实的孩子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小姑娘,你是走哪条道进来的?胖爷,我怎么没见过你?” 第12章 灰瞳 “小姑娘,你是走哪条道进来的?胖爷,我怎么没见过你?” 王月半露出一副憨厚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 无邪也觉得不对劲了,林暮不是开照相馆的吗?怎么也来倒斗了? “对啊,林暮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暮将她刚刚的遭遇隐去了系统的部分,和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 “蛇柏巨蛇?!” “小姑娘你不会是在诓胖爷我吧?当这是西游记呢,连妖怪都出来了?” 面对王月半怀疑的目光,林暮很淡定,世界观破碎嘛,她也刚刚经历了这个阶段。 “我现在就是要去找我的同伴们,如果你们和我一起去的话,说不定也能见到那些蛇柏。” 无邪咽了咽口水,这也不是太难理解,毕竟血尸刚刚都在他耳边咯咯咯呢,再来一个蛇柏巨蛇也不是太……淦,起尸这种东西他们盗墓的有时也能碰见,但能组成巨蛇的藤蔓妖怪可是从未听说过啊! “对了,无邪,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会在人这里?” 面对林暮的询问,无邪汗流浃背,“出……出差,对,我就是来出差的,哈哈。” “出差?这里?” 林暮不解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四周昏暗,还到处都是有机关,这种地方有什么能出差的?难道…… “没错,我们是考古队的,听说这位无老板学识渊博,我们特意请他来做顾问。” 王月半听懂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不是道上的,而这个小兄弟死活解释不出来,他只好出来打了个圆场,撒了个小谎,只不过这个谎能撒多久嘛,嘿嘿,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无邪听了王月半编出来的瞎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下再说。 “对,就是这样的。” 林暮还是有些怀疑,无邪不就是一个古董铺的小老板吗?考古队的人知道到的知识不应该比他知道的更系统更专业吗?为什么还要请……等等,考古队?那这里不就是——古墓了吗?! “这里是墓啊?” 林暮下意识压低声音询问。 无邪不知怎的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是啊。” “!” 她就说这里怎么整的像密室一样,原来不是密室而是墓室啊! 无邪看出了林暮的惊讶,好心安慰道: “你别怕,这墓里我们哥几个熟,一定能把你好好带出去的。” 王月半:? 兄弟,你是忘记咱们几个刚刚被血尸追得到处乱窜狼狈至极的身影了吗? “兄弟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咱几个就靠你了啊。” 面对王月半的调侃,无邪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心想: 这事儿还真不能靠我,得靠人家闷油瓶出手。话说,这家伙还真是闷,到现在都还没说过话……不是他人呢? 吴邪慌忙扭头四处寻找。 坏了,那闷油瓶丢了! 一定是刚刚慌忙之间他们跑散了,那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久都没追来,肯定是他帮他们挡住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人怎么样了。 林暮看他着急的样子,有点好奇:“你在找什么?” “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但是刚刚跑散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月半安慰道:“你也别着急上火了,那小哥可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都没事,他肯定也没事。” “但愿如此吧。” 无邪知道闷油瓶本事大,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王月半眼珠子一转,凑近吴邪,低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也是来找鬼玺的?” “鬼玺?” 倒不是无邪装模作样,他是真不知道这墓里还有这东西。“真在这里啊?” “嘿,你小子别跟我装模作样啊,你不知道还来这墓里做什么?” 王月半不信无邪什么都不知道,翻着眼白瞪了他一眼。 嘶,看这小子清澈的狗狗眼估计是真不知道。 王月半清了清嗓子,难得好为人师。 “你知道鲁殇王吗?” …… 鲁殇王是古代的一个诸侯王,传闻他能借鬼玺号令阴兵作战。 而在王月半口中的鲁殇王其实就是倒斗的,而所谓的阴兵,其实就是白日里休息,晚上倒斗的军队。一旦他们晚上倒斗的动静大了,或者被人发现这些墓被动了,他们就宣扬是阴兵从阴间出来了,当时的人很迷信,所以这种说法就传开了,后来口口相传,被传得神乎其神。 林暮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鲁殇王、阴兵、鬼玺、西周墓、藏龙穴,这些她完全不懂,只当是听故事一样,凑到王月半他们旁边捧场。 其实林暮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听着听着便出了神,恍惚之间看见了一双灰色的瞳孔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不、不是灰色的,是……被雾气掩住的黑……这是齐田的眼睛! 齐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蛇柏抓走了吗?其他人呢? 齐田定定的看着林暮,也不只是在看着林暮,他的目光悠远绵长,仿佛透过林暮的身影看着其它的东西。忽然,他嘴角挑起露出了一个笑容,只不过他似乎不常笑,脸上的肌肉僵硬极了,显得这个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似在说着什么,但林暮没有听清,她的耳边只有一阵似哭似笑的童声,吵得她耳朵生疼。 齐田转身走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那黑暗如同地狱般有无数只干枯的人手从其中伸了出来,试图将路过的人一起拖向无间。 在林暮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追了过去,那些干枯的手抓在她身上,将她一起拖入了深渊。 [宿主!] “林暮!你要去哪里?” 无邪本来和林暮一起蹲在王月半身边听他讲那鲁殇王的故事。 但是林暮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吴邪以为她是不感兴趣不想听了王月半讲故事了,但她又开始盯着虚空中发呆。 状态之诡异,连王月半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乖乖,她这是怎么了?被魇住了” 无邪让王月半别瞎说,连忙起身想拉住林暮,但没想到林暮动作利索的躲开了无邪伸过来的手,踉踉跄跄的朝着石墙狠狠的撞了上去。 “天啊!” “林暮!” 第13章 幻境 无邪他们都被林暮的动作惊住了。 这力道撞上去脑袋得开瓢吧! 无邪和王月半连忙上前去拦,却没想到在林暮脑袋撞上墙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无邪急忙扑到了墙上,四处摸索。 “这、这怎么还有机关啊?” 王月半也伸手在墙上敲敲打打。 “这胖子我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机关啊?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 * “你终于来了。” 一道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叹息声唤回了林暮的神志。 林暮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从昏暗的墓穴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森林。 而她面前的是一棵三十多米高的巨树,树上无叶,只生长着许多藤蔓,而这些藤蔓的一端都是一个五根手指一样长的干枯的如人手一般的东西——正是将她拉下来的鬼手,也是之前在森林里袭击他们队伍的九头蛇柏。 [宿主,地图显示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和任务目标是重合的。] 系统颤颤巍巍的声音在林暮脑海中响起,肯定了她的猜测。 果然,她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这棵九头蛇柏。 “你知道我会来?还是说是你让我来的?” 林暮挑眉好奇的看着眼前这棵巨树。 那么是系统发布了任务之后会通知任务目标?还是说这个任务就是任务目标发布的? “是我,是我在召唤你。” 林暮疑惑,一棵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生长了上千年的树,为什么突然会想拍照?追求时髦吗? 她可不信。 “召唤?” [系统,你们是有东西召唤或者说形成了想要拍照的意识就会发布任务吗?] 系统:[任务发布是一套单独的算法,我不了解,不过我可以打报告去问一下。] 林暮:[那你快去问。] 被忽视的九头蛇柏不甘寂寞的出声:“我是……你的委托人……”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快过来……” “到我这里来……” …… 九头蛇柏诡异的声音响起,它低低的呼唤着林暮,话语中藏着深深的兴奋和蛊惑。 林暮脑袋一空,再次失神,她目光空洞的看着眼前的蛇柏,顺从的走上前去。 [宿主,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生机勃勃的森林如同被乌云盖顶,漆黑如墨,摇曳的树枝在此时停摆,风在这里消失了。 诡异的空间里响彻着诱惑的语调,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生机在这里溜走了,一切都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令人背脊发寒的安静。 鬼手疯狂的在空中扭动,似是兴奋,似是邀请,随着林暮一步步的靠近,那道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在林暮耳边狂吼,震得她耳膜生疼,但她的表情依旧麻木,没有一丝反应。 九头蛇柏满意的看着林暮的表现,数以万计的鬼手像要争夺食物一般,向林暮涌来。 [宿主啊!!!] * 黑瞎子反手摸出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手臂用力割断了绑着他的蛇柏,下落时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到了石台上一男一女两个尸体中间。 “动作完美!” 黑瞎子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依旧被蛇柏倒吊着的王可。 “嘿,老板要我救你吗?” 王可看着站在石台上的黑瞎子激动极了,“别废话了,大哥快救我啊!” 原本她以为今天死定了,没想到这个瞎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黑瞎子扭捏道:“哎呀,今天运动量有点高,瞎子我都饿了……” “加钱,回去我就让我爸给你加钱,再请你去楼外楼吃大餐!” “哎呀,大餐什么的就算了,老板记得给我折现啊。”黑瞎子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匕首向吊着王可的藤蔓飞射过去。 说来也是奇了,没见黑瞎子怎么瞄准,但他准头是真的好,匕首刺穿藤蔓后顺着力道扎在了王可身后的石墙上,力道之大,匕首入墙三分后甚至还在颤动。 “啊,救命啊!” 王可就没有黑瞎子那么好的身手了,脸朝地直直的摔了下去。 “抓住了。” 黑瞎子纵身一跃,扯住了王可的后领。 王可吓得四肢发软,但顽强的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令黑瞎子心动的几个字。 “发奖金!” 黑瞎子喜得眉开眼笑,“谢谢老板!” * “我送你一程,不用谢!” 无数蛇柏凌空而来,在它们即将要碰到林暮的前一刻,林暮翻身一滚躲到了一旁,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拔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树妖之刃,往前一扑,直直的扎在了九头蛇柏的树干上。 树妖之刃上的绿光霎时爆开照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地方。 林暮此时身着树妖套装,并不怕这刺眼的光芒,她看着眼前的九头蛇柏狂暴、挣扎,直至最后的颓靡。 “啊——” 那不停变幻的尖叫声,停留在了一个年老的声音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扑通——扑通——” 林暮听见了心脏的跳动,这是九头蛇柏的心跳声。 [宿主你在做什么?你要把任务目标杀死了!] 系统尖叫。 林暮手上再度发力,狠狠地用树妖之刃将这颗心脏刺穿,看着九头蛇柏的枝条泛着枯黄的颜色,无力的垂落,这才放下心来。 “在我进入这里之前,我确实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但在我进入这里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应该是你编织的幻境或者是什么异空间吧,总之这里没有真实的土地。” 而林暮现在装备着树妖套装,也相当于树妖了,一棵树离开了土地,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既然这里是虚假的,是属于你的地盘,那么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什么狗\/屁的委托人?你是委托人,我就要听你的吗? “其次,你语气中的不怀好意,都要溢出来了,真当我是傻子吗?最后,你的反应恰恰证实了,你别有用心。说,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 话音未落,林暮又一匕首扎了上去。 系统已经看呆了:[宿主,树妖之刃不是没有杀伤力的吗?] 第14章 友谊 [宿主,树妖之刃不是没有杀伤力的吗?] [树妖之刃: 树妖死前的最后一滴泪融进匕首,眼泪中包含了树妖对世间的留恋,树木慈悲,不忍杀生,匕首杀伤力为0。 紧握匕首之人,能得到森林的友谊。] 这个介绍其实还可以换一个方向来理解。 林暮现在是树妖,她手握树妖之刃,那她就是是拥有整个森林友谊的树妖,当森林中的生灵对林暮发起攻击,那就是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谊,那么此时林暮手中的树妖之刃便是成为了惩罚背叛者的武器。 所以林暮能用树妖之刃杀死背叛她们之间友谊的九头蛇柏。 其实这也算得上是一个bug吧。 系统卡壳:[还、还可以这样吗?] 林暮无奈摊手:[你就说九头蛇柏有没有被伤到吧。] “友谊……可笑的友谊!” 九头蛇柏树干中传来了低低的呢喃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它发狂掀起了一阵气浪。 林暮倒退几步,稳住了身形,再抬头,只见九头蛇柏泛起了盈盈的破碎的绿光。 不知何时这里起了一阵风,点点绿光随着风摇曳着向林暮飘了过来。 林暮警惕的后退,却发现这些绿光的目标是她手中的树妖之刃。 树妖之刃吸收了这些光点之后,隐隐有些发烫。林暮紧握着树妖之刃的刀柄,发热的刀柄处传来了一阵悲伤和嘲讽的情绪。 林暮莫名感觉这就是九头蛇柏的情感。 西周时,工匠将还是一棵小树的它栽种到了这里,赋予了它看守陵墓的责任。 这里人迹罕至,生灵亦少,只有墓中的尸鳖与它为伴,它们相互共生,相互依存,也算得上是朋友。 不知过了多少年,它慢慢生出了灵智,而尸鳖依旧由野性驱使,慢慢的它对这样的友谊产生了倦怠。 它想拥有一样有灵智的能与它交谈的朋友。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它守护的墓中来了生人,出于对人的好奇,它没有将他们驱赶,任由他们在这墓中叮叮咚咚,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那些人敲敲打打了许久,它也观察了他们许久,它以为他们就是朋友了。 但没想到那群生人的领头人将它守护的墓穴的主人从他沉睡的地方赶走了,他抢了他的沉睡之地,他背叛了与它的友谊。 呵,真是可笑的友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它厌倦了这里,但树木化形本就不易,更别提它因为本性造成了太多的杀孽,若无意外,它这一生都没有化形的机会。 但它在某一天感受到了一种诱惑,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宝贝,它清晰的感知到只要它将那个宝贝吞噬掉,它便能够化形,能够离开这里。 所以当那个宝贝靠近它的地盘的时候,它忍不住驱使自己的枝干钻出墓穴,想将她绑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绑回来了4个人,却没有一个是那个宝贝,但没关系,那个宝贝掉的不远,它再找找就找能到了。 只是它太迫不及待了,让宝贝起了戒心,最后被反杀了。 但没关系,它已经在这里孤独的活了太久了,或许早该迎接死亡了。 只是不知道它那最初的朋友啊,离开了它,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啊? 林暮看着九头蛇柏的记忆,难免感到了一丝悲伤。如果忍受着这千年孤独的是自己的话,她怕是早就疯了。 但这不是九头蛇柏伤害她的理由,如果林暮没有树妖套装的话,别提反杀了,估计已经被九头蛇柏吞噬了。既然它想吞噬她,那就别怪她反杀它了。 不过吸引蛇柏的到底是系统还是她呢? 系统呆愣的看着九头蛇柏灵识消散后的空地,猛地察觉到这个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遭了,宿主!这棵九头蛇柏彻底死了,我们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九头蛇柏的灵识已经消散了,还怎么拍它生机勃勃的照片? [啊,这个……]林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已经拍好照片了,只是还没有上传系统空间而已。] 系统:[啊,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暮眼神漂移:[就是刚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么高的树,我太惊讶了,下意识就举起照相机拍照了。] 系统沉默。 随着九头蛇柏灵识的消散,它创造的空间也逐渐崩塌。 林暮一晃神便出现在了一个天然溶洞里,借着溶洞顶部缝隙照进来的月光,林暮发现自己正踩在一棵巨大的树上。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九头蛇柏吗? 这家伙还活着呢? 但没一会儿,林暮就用树妖的能力感知到。这棵九头蛇柏内部已经死去,它的藤蔓只是凭借着本能在活动,估计过不了几天整棵树都会干枯死亡。 还没等林暮为这活了上千年的九头蛇柏再哀悼一会儿,下面就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小子敢骗我?!” 这声音很耳熟啊。 林暮想了想,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探出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给她和无邪讲故事的那个胖子。 那个胖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举着的把刀正追着无邪砍。 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不见这两人反目成仇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林暮也不敢去喊无邪,万一无邪因为她分神被砍死了,这岂不是她的罪过了? 林暮一边注意着他们俩的情况,一边往树下爬去。 那两人在石床上,你掐着我,我勒着你,互相打的不亦乐乎。在他们扭打翻滚的间隙,林暮发现,原来那张石床上还躺着两个人。 这什么情况啊? 一张石床,四个人,这么刺激的吗? 无邪和王月半打得越来越激烈,无邪手中的腰带已经崩断了,但不知道他又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盒子,拿起来就往王月半头上敲。 等无邪把王月半敲晕了,林暮才敢出声。 “无邪,你还好吗?” 无邪被突然出现的女声吓了一跳。 不会吧,又来? 林暮看见无邪警惕的样子,知道自己吓到他了,连忙从九头蛇柏后面绕出来。 “无邪,是我,林暮。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了?” 林暮怕刺激的无邪,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邪看着林暮小心翼的样子,担心她误会,立马解释: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的,也不是你想象的样子,虽然我是打了胖子,但是是因为……”无邪急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努力的为自己辩解,“你知道青眼狐尸吗?” 第15章 青眼狐尸 “所以你和王月半打起来是因为中了青眼狐尸的幻觉?” 无邪连忙点头。 看着无邪一脸真诚,生怕林暮不相信他的样子,林暮噗嗤一笑。 他真的好像狗狗啊,想rua,但她和无邪也不是太熟,林暮只能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无邪疑惑,他有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吗?你别笑啊,你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信啊? 林暮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你放心,我相信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也被困在幻觉里了。” 幻境约等于幻觉,没毛病。 无邪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刚才怎么突然就往墙上撞,原来是中幻觉了。你是怎么挣脱幻觉的?有受伤吗?” “那个东西一直在蛊惑我,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林暮叉腰,“那肯定不是啊,我反手就拿匕首捅了它一刀,捅了它之后我就出来了。” 无邪惊讶,没想到林暮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这么凶残的吗? “你们俩等会儿再聊,先扶胖爷一把。”倒在地上的王胖子呻吟一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摸到了一个大包,“哎哟,是哪个孙子砸的胖爷的脑袋,这下手也忒重了。” 无邪赶忙上前把王月半搀扶起来,心虚地看了眼王月半鼓起大包的头,随即又想起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形势所逼嘛。 “胖子你还说呢,要不是刚才我运气好,摸到个盒子把你砸晕了,现在都被你掐死了。” 说罢他又掀开衣领指着脖子上面青紫的指痕控诉着王月半。 “嘿,你别污蔑胖爷我,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王月半越说越心虚,好像是有这回事哈。 无邪冷笑:“你想起来了。” “你砸我脑袋,我掐你脖子,咱俩扯平了。”王月半嘿嘿一笑,又指着无邪手中的盒子,“你这盒子是哪里来的?” 无邪翻了个白眼,知道这胖子在转移话题,但他俩刚才打的那一架,确实是被青眼狐尸控制了,也怪不了谁。 等等! 青眼狐尸! 无邪急忙朝石台看去,发现林暮站在石台旁,惊得他冒起了冷汗。 林暮不会被青眼狐尸控制了吧? 无邪连忙用眼神示意王月半注意身后。 王月半见无邪眼角抽动,疑惑的问“你咋啦?眼睛抽筋了?” 无邪心中暗骂,这胖子看不懂眼色的吗? 那边的林暮似乎听到了他们这边的说话声,正侧头看过来,无邪隐约还看见她手里握着把匕首。 无邪先发制人扑了过去,双手一拧,控制着林暮的手将她按在了地上。 “啊!无邪,你在干什么?”林暮惊叫出声,扭头看正压着她的无邪,不懂他在干什么。 无邪看着林暮水润的眸子,清澈明亮眼含询问,眼尾还有因为疼痛而泛起的红。 无邪迟疑:“你没中青眼狐尸的幻觉吗?” 王月半也被无邪的动作吓了一跳,“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又被控制了?” 林暮明白吴邪误会了什么,无语道:“你刚刚不是说青眼狐尸的眼睛很邪门吗?我想着放任他不管很容易再次中招,我就干脆把它遮起来了。” 无邪这才发现石台上青眼狐尸的脑袋已经被一条条藤蔓给捆了起来,藤蔓捆得密密麻麻的,将他的眼睛死死的挡住了没有留一丝缝隙。 王月半一看那青眼狐尸的脑袋被捆成了个球,哈哈一笑,赞道:“小姑娘牛啊!” 无邪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将林暮扶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林暮你没事吧” “没关系,你之前被他控制过,反应激烈一点也是正常的。” 林暮拍了拍身上的灰,示意无邪不用在意。 王月半捡起了刚才无邪慌忙之下丢在地上的盒子,看了两眼,发现这上面有一个钥匙孔。 “无邪,你过来看看,这盒子上有个钥匙孔,是不是装了什么宝贝?” 无邪接过盒子一看,上面确实有个钥匙孔,看这个钥匙孔的形状大小,估计女尸口里的钥匙就是拿来开它的。 想着他伸手便要去拿女尸口中的钥匙,却发现这钥匙一端绑着一条极细的丝线,连通着女尸的喉管,想到爷爷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估计这是有机关了。 林暮疑惑的看无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将手伸进女尸的嘴巴里,瞳孔地震。 怎么突然就要摸尸体的嘴巴了? 她就说无邪不专业吧,连手套都不戴,真的不脏吗? 看到无邪突然顿住不动了,她又有些疑惑:“怎么了?” 王月半嘿嘿一笑,“他呀,估计是摸到机关了。” “机关?”林暮瞳孔再次地震,尸体上还能做机关? 王月半解释道:“这种机关是将弓弩装在尸体的肚子里,以一根丝线连接口中或者是肛门里的东西,只要一将连接的东西取出,拉动了丝线,这弓弩就会射出,令人防不胜防啊。” “这么危险,那无邪怎么办?”林暮担忧的看着顿在那里的无邪。 无邪安慰的看了林暮一眼又无语的看着王月半,这家伙就知道看他的笑话,“你都知道了,还不躲远点。” 王月半拉着林暮躲到了一旁,“你放心这种机关啊,主要打的是出其不意,只要察觉到了就好解决。” 无邪看他们躲好了,猛的侧身一拉,一支黑色的小箭就从女尸口中射出,同时,女尸面目狰狞,原本光滑的皮肤像干瘪的橘子皮一样瘪了下去。 无邪拿着钥匙对着盒子上的钥匙孔比了比发现确实对得上,看来这就是打开这盒子的钥匙了。 但他担心这盒子里还有机关,还是先不打开为好。 王月半看无邪收好盒子,这才走了过去,他为人仗义,也不贪图那点东西,索性道:“既然是你破的机关,那盒子里的东西就归你了,胖子我不跟你抢。” 无邪惊讶转头,连忙冲王月半打眼色,你在说什么?快收回去! 王月半不解,这小子眼睛怎么又抽筋了?还是又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 林暮疑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考古的东西不是都要上交吗?” 王月半一惊,糟了,忘了之前撒的谎了。 第16章 无邪是贼 “不是都要上交吗?” 王月半讪笑道:“是、是啊。” “那你刚刚说什么归无……邪了……” 林暮此时就如同一道惊雷劈上了她的天灵盖,她想通了。 淦,在墓里挖的东西占为己有,这不就是盗墓贼吗? 林暮震惊的看着无邪和王月半,搞了半天,他们是在盗墓啊! 完了,她把他们的谎话戳穿了,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林暮紧握手中的树妖之刃,抬脚慢慢后退,如果无邪他们起了杀心的话,她还能不能卡bug用树妖之刃反击。 无邪见林暮眼中写满了警惕和害怕,知道她又误会了,他有心想解释,但刚刚上前一步就被林暮拔出的匕首指着了。 “你别过来!” 无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林暮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这次也只是跟着我三叔出来见见世面,不是专门来倒斗的。” 倒斗? 这说的是盗墓吗? 林暮惊呼:“你这还是家族组团作案?” 一旁的王月半看着小姑娘警惕的样子,也跟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林暮的距离。 他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听到无邪的解释,王月半都要被他整笑了,还见见世面,他这话说的,谁能相信谁是傻子。 就在三人对峙的时候,无三省从靠近地面的洞窟中钻了出来,一出来就见他大侄子被人用匕首指着,面色一厉,拔出了枪就指着林暮。 “小姑娘把刀放下。” 无邪本就在着急怎么和林暮解释,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三叔拿着把枪指着林暮,顿时他就炸了。 “三叔,你把枪给我放下!” 就这样他们形成了无三省举着枪指着林暮,林暮举匕首指着无邪,而无邪举着手指着无三省这样三足鼎立的局面。 王月半被这极速变化的局势给惊到了,连忙抬手高声道:“误会,都是误会,大家都别冲动啊,那位三叔你先把枪放下,小心走火了。” “哟,大家都在这儿啊,这可真热闹。”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从一旁的通道里拐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长马尾的女人。 这两人正是黑瞎子和王可。 林暮眼神一亮,他们俩还活着。 黑瞎子语气欠欠的:“哎呀,三爷别这么大的火气嘛,怎么还和小辈动刀动枪的呢?赶紧放下。” 无三省看着无邪护着林暮的架势若有所思,还是顺着黑瞎子给的台阶收回了枪。 “我这不是太紧张我们家这臭小子了吗?不过,黑爷怎么也在这儿?” 按照计划,黑瞎子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无邪面前的,是哪里出了差错? 黑瞎子对上了无三省的询问的眼神,轻笑着摇了摇头,“出了个小活,没想到遇到意外跑这边来了,三爷见谅。” 林暮听见了黑瞎子和无三省的交谈,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树妖之刃。 嘶—— 该不会这一堆人都是倒斗的吧?她这是碰上他们团建了? 王可今天可是被吓坏了,又是被蛇柏袭击,又是被绑在了尸体旁边,刚刚更是看见了无三省拿枪指人。 她只是喜欢冒险,不是不要命啊! 现在看林暮放下了匕首,她觉得她们两个唯二的女生又是一起来的,更是应该抱团取暖。 王可挪到了林暮旁边,在林暮询问的视线下抱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拽到了黑瞎子身后。 之后,她为了让林暮放心,可能也是为了让自己放心,在林暮耳边悄声说: “放心,我给钱了的,我连你那份一起给。” 林暮迟疑的看向了人高马大的黑瞎子,只见他回头朝她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无邪见火药味消了下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想起了无三省把他丢下的事情,顿时他的火又冒了起来。 “三叔,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你知道我都遇到了什么吗?” 无三省听了,狠狠的拍了一下大奎的头,“都怪这小子不听话,我都叫他不要乱碰东西了,他还乱碰。” 接着无三省说起了他们在另一个墓道的经历,开头还有点逻辑,后面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邪门,别说无邪了,就连对墓一窍不通的林暮都听出来他是在编的了。 无邪翻了个白眼:“你又在给我吹牛。” 无三省嘿嘿一笑,说:“你别不信,我这把枪就是在那些尸体上弄下来的。” 无邪仔细一看,这确实不是他们带下来的枪,比他们的精良多了。 这样的话,那群人又为什么没有出去?难道全都死了?还是说要去别的地方了? 众人经过了一番折腾,精神都比较萎靡了,他们打算原地休息,一会儿再去找出去的路。 无三省坐在地上擦着他那把枪,随口问道:“那个小姑娘你和我大侄子认识吗?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无三省其实知道林暮,无山居周围的铺子、居民早就被他们调查的底朝天了,只是不知道一个开照相馆的老板怎么会跑到墓里来,难道她是它的人? 林暮一愣,没想到无三省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思索了一下,将刚刚和无邪他们讲的蛇柏巨蛇的故事给无三省讲了一遍。 黑瞎子和王可也时不时在其中插了几句,无三省不相信林暮,但是他相信黑瞎子。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九头蛇柏几乎都有了自己的意识,还能从森林里袭击你们,但是……”说着他将视线移到了溶洞中央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上,“但是自从我们出现在这里,那棵蛇柏可就一直没有攻击我们。” 无邪反驳:“我和胖子也是被九头蛇柏给抓到这个溶洞里来的,刚刚我们俩都还被吊在蛇柏上呢。” 王月半看了眼无邪,也搭腔道:“是啊,会不会是这里有什么限制了那蛇柏的行动?” 无三省指着石头道:“你们看,那是天心岩,这种石头专克九头蛇柏,所以那蛇柏现在不敢攻击咱们。” 王月半听懂了,无语道:“敢情您早就知道,这是在逗我们玩儿呢?” “也不是。”无三省摸着下巴明显有些苦恼,“咱们现在站在这里,那九头蛇柏都怕天心岩,不敢攻击咱们,那它是怎么敢去森林里攻击黑瞎子他们的?” 林暮其实知道原因,之前他们在森林里被蛇百袭击的时候,它的灵识还很强大,自然不会惧怕天心岩,但现在它灵识被毁只剩下本能了,自然会害怕,但这个原因不能说。 这时候黑瞎子笑嘻嘻的插了一句:“说不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 第17章 青铜棺 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个戴墨镜的到底是谁啊?满嘴跑火车不说,三叔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无邪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林暮,“他是谁啊?怎么下个墓还戴墨镜?” 林暮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我们老板雇的保镖。” 王月半惊讶的看着无邪:“你不知道他?” 无邪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还问?” “他呀,是道上有名的南瞎北哑中的南瞎,道上尊称一声黑爷。”说着,王月半朝着看过来的黑瞎子拱了拱手,讨好的笑了笑。 “小三爷好奇瞎子我这眼睛啊?”黑瞎子撑着手看无邪。 无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称不上好奇,就是想知道你在这墓里还戴墨镜,你看得清吗?” 黑瞎子伸手扶着墨镜脚,故意拉低声音:“瞎子我啊,得了一种怪病……” 林暮听到这儿翻了个白眼,这瞎子又来了,之前他就是这样骗她的。 不过,叫南瞎就因为这家伙眼睛有毛病?那北哑岂不就是个哑巴? 无邪靠在石台上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有等他开口石台就矮下去了半截,接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远处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身上裂开了一个洞,一副巨大的青铜棺椁被铁链固定在了这个洞中。 无三省看呆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棺椁。” 王月半啧啧两声,感叹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运气这么邪门儿,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却只有你一个人碰到了机关。” 他们刚才都是围着石台席地而坐各自休息的,却唯独无邪一人触发了机关,要不是这一路上看这小子是真的单纯,王月半都以为无邪是在演他了。 众人围过去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棺椁,连本来站得远远的林暮都被好奇的王可拉了过去。 棺椁上层层叠叠缠绕着好几圈有手臂粗的铁链,这些铁链因为在树中太久,已经和树干生长在了一起。 棺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表面的火漆印记依旧完整,看起来十分的古朴神秘。 看到这么大的棺椁,大奎眼中的贪婪都快遮不住了,“这么大的青铜棺材肯定值不少钱吧?咱们这趟赚大发了呀!” 黑瞎子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鼓励道:“兄弟有志气啊,等你背着棺椁出去的时候,瞎子给你加油啊。” 大奎讪笑着摆手:“黑爷说笑了,我哪儿背得动这么大个棺材啊?” 无三省看着大奎这副德行,心中鄙夷:要不是为了借这次行动合理的除掉大奎这个疑似“它”的人,就他这副眼皮子浅的模样,老子根本不会带他出来丢人现眼。 “行了,这东西再值钱你也搬不走,而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棺椁,不是棺材。一边去,少在这里丢我的脸。” 大奎缩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无邪皱着眉头,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副棺椁奇怪,“不太对,别人埋了棺材如果没有意外就没想过再挖出来,怎么这还专门做了个机关把它再运出来?” 听无邪这么一说,王月半也觉得不对劲,“难道是他算到有这一遭,专门运出来给咱们展览的?” 林暮虽然不太懂什么棺材棺椁的,但她看电视看小说啊,就这棺材被铁链缠成了这副样子,搁在电视剧里,里面指定是一个被封印的大boss。 这么想她也这么说了。 无邪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他们之前碰到的血尸的棺材都没缠这么紧,这里面指定是一个大凶。 林暮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回头一看竟然是黑瞎子将胳膊搭在了她和无邪肩膀上。 “什么大凶?怎么你们俩搁这儿算卦呢?要我看啊,这里面说不定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可怜虫呢?” 无三省看着不在计划中的几个人眸色暗沉,继而又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咱们都走到这儿了,空手而归,实在是不甘心。这棺椁藏得这么深,估计这墓里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大不了咱们跟它拼了!老子手里有枪有炮,不怕它!” 黑瞎子赞同:“空手而归实在不是瞎子的风格啊。” “而且现在原路返回也不太可能了,你们看,那石壁上的每一个洞都连通着石道迷宫,咱们再回去肯定是找不到方向的,还不如就从九头蛇柏上爬出去。” 无三省和黑瞎子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一拍即合就要去开棺。 却没想到这个棺椁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不停的颤动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剧烈的挣扎。 众人吓得齐齐后退。 王月半咽了咽口水:“它……刚才动了?是我眼花了吧。” “我也看见了,它刚刚自己动了!”王可抱着林暮的胳膊瑟瑟发抖。 系统尖叫:[宿主,这里有鬼啊!] 林暮握紧了树妖之刃,警惕地看着那个棺椁。这是尸变了?还是有僵尸?这里缺个林正英啊! 潘子端着枪指着棺材,低声骂道:“tnnd,这是要起尸了?” 那棺材里的东西像是挣扎累了,又停了下来。 大奎咽了咽口水,“三爷,咱们还开吗?” 无三省咬牙:“开!咱们手里有枪,难道还怕这躺了几千年的粽子不成?” 林暮瞳孔地震,大叔,你们这么勇的吗?几千年的僵尸都可以做僵尸王了,你们还敢莽上去? 但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林暮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们,这几个都不是善茬。 在心里念了好几遍,良言难劝该死鬼。 林暮就拉着自己现在的挂件——王可,躲得离他们远远的。 黑瞎子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们一群人围了上去,各有各的动作,林暮没看清,只听见嘎嘣一声,青铜棺材的椁板就翘了起来,几人上前用力一推,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王可好奇的向那边张望着,“林暮你说那到底是什么?” 林暮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现在肯定犯罪了。” 王可扭头古怪的看着林暮。 林暮被她看得发毛,故作镇定的询问:“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可笑了笑,没说话,又转头看热闹去了。一道饱含深意的女声飘进了林暮的耳中。 “林暮,看在我们被九头蛇柏袭击的时候,你护着我的份上,我劝你这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为什么?” “他们的势力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 “乖乖,这么多的玉,这下子横着走都行了吧!” 潘子看着面前精致的镶玉漆棺感叹道。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镶了这么多玉的棺材,还是第一次见。 比起他,无三省冷静多了,“这是新疆玛纳斯玉,要整套才值钱,要是拆开了拿出去卖,都不够我们几个分的。” 说罢,他掏出工具上前拆卸了起来。 无三省不愧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的将那套玉镶套棺拆了下来,叠着装在了背包里。 无邪试探着背了起来,这东西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踉跄了几步。 “嘘!” 王月半贴着棺材听了半晌,最后面色惨白的看向众人。 “里面有呼吸声!” 第18章 玉俑 “里面有呼吸声!”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他们之前都做好了棺材里的粽子起尸的准备了,但粽子也不用呼吸的啊?难道里面这家伙还活着? 这不扯淡嘛,不说这棺材看起来已经封在树里上千年了,就是只搁里面关个把月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奎吓得脸色苍白,结巴道:“这、这里面该不会是个活死人吧?” 无三省眯眼骂道:“你这小子别在这里给我胡扯,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想让老子给他把棺材板盖回去?” 林暮她们虽然站得远,但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王可听到棺材里的人可能还活着,吓得躲在了林暮身后,两只手紧紧的拽着林暮的后衣摆。 林暮被身后突然的力道拽了一个踉跄,她看着王可苍白又漂亮的脸蛋,好奇的问道:“你不是经常去探险吗?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王可翻了个白眼,紧盯着那边的棺材,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喜欢追求刺激,又不是不要命了。在棺材里面躺了千多年都还能呼吸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大妖?只等时间到了就出来大开杀戒,说不定我们这些人就是那些恐怖故事开头的不小心解开了封印领便当的路人甲。” 这想象力可真丰富啊,不过林暮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带着王可以又退了几步。 虽说这样不太道德,但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跑得比同伴快一点,那你就会比同伴安全一点。 那边王月半已经推开了准备上手开棺的无三省,骂骂咧咧的伸手在漆棺和青铜棺的缝隙处摸索起来。 “就你们这点功夫还想要上手?要论开棺,胖子我才是专业的,你们就瞧好吧。”王月半得瑟的表情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当然了,我也就比你们好那么一点儿,肯定是比不上咱们黑爷的。” 黑瞎子露齿一笑,“胖爷谬赞了,你请你请。” 不加钱还想让瞎子干活,这是不可能的事。 良久后,啪的一声响起,棺材从中间裂开。一声凄惨的尖叫从棺材中传来,众人心中一紧,齐齐拿出武器警惕的对着棺材。 “快退后!” 王月半灵巧的跳起,双臂展开,退后了一大步。 无邪吓得手臂发软,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枪。 棺材里坐起来了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人,无邪下意识想开枪,被旁边的黑瞎子拦住了。 “小三爷先别急,他身上穿的可是宝贝,别弄坏了。” 无邪瞪大眼睛看着黑瞎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什么钱啊!保命要紧啊!” 黑瞎子示意无邪再仔细看看,“这玩意儿没事儿,是被机关撑起来的。” 无三省探头一看,说“确实是被木棍撑起来的。” 一听没有危险,王可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撺掇着林暮一起过去看看。 说实话林暮也好奇,半推半就的跟了过去。 林暮走近了才看清,这哪儿是什么人啊,明明是一具湿漉漉的尸体,他双眼紧闭,面色狰狞,似乎死的时候还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林暮好奇询问:“这是谁的尸体?” 无邪想到了之前王月半给他讲的关于鲁殇王的故事,推测道:“应该是鲁殇王吧?” “那他是还活着吗?”林暮听着那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咽了咽口水。 死了上千年的尸体,还能喘气 ,走进科学来了都得拍百多集吧? 林暮看了眼明显有些呆愣的无邪,转头问看起来更靠谱的王月半,“你们经常碰到这种事吗?” 王月半连忙摆手:“要是经常碰见这种事,胖爷我还倒什么斗,开个展览会,收门票都能收到手软了。” 黑瞎子搭腔:“对啊,说不定有人还羡慕呢,搞不好还会买回去研究研究。” 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谁会羡慕?是羡慕他呼吸了这么多年产生了比别人更多的二氧化碳? 林暮不懂,但大为震撼。 另一边的潘子可管不了这么多,他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出了满头大汗,索性直接举起了枪,“不管他是死的还是活的,一发子弹下去都会是死的,再耽搁下去,他要是站起来了,那可就更麻烦了。” 无三省和王月半同时挥手大喊,“等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要开枪,这可是玉俑,秦始皇都没找到的那个!” 无三省一脸激动,语无伦次道:“天啊!原来传说中的玉俑真的存在,还被我无三省给找到了。真是造化啊!我倒了一辈子的斗,没想到还能找到一件神器!” “这是玉俑啊!”无三省猛的抓住了无邪的肩膀使劲摇晃,“是那个穿上去就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玉俑啊!” 林暮看着癫狂的无三省和被他像小手绢一样抖着的无邪,又默默后退了几步,躲在了黑瞎子身后。 啊,无邪,我会为你哀悼的,但谁叫这是你三叔呢,还是你自己承受吧。 无邪被晃的头晕脑胀,但看着尸体年轻的面容,也忍不住怀疑,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返老还童这种事? 林暮想劝他们相信科学,但想到自己现在也不太科学了,好像也没有立场再劝别人相信科学。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扒下来吗?”旁边的大奎听了这么多,明白了两个字——值钱。 无三省摇头:“我听说这个东西从外面是脱不下来的,应该会有藏起来的暗扣或者机关,咱们找找。” 无三省和王月半围着尸体检查来检查去,这边扯胳膊那边扯腿一顿翻看。 黑瞎子站在一旁看起来并没有去找的打算。 林暮有些疑惑,黑瞎子这人看起来挺贪财的,怎么现在反而不为其所动了?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视线,压低声音语气沉重,“不了解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乱碰的好。” 他的语气哀伤而悲凉,似乎隐藏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哎呀,瞧,我就说别乱碰嘛。”黑瞎子的语气突然欢快起来,伸手调皮的指着无邪,“小三爷,你怎么抓着这么多玉俑的人皮啊?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无邪一听自己手中这些像鳞片的东西是玉俑的人皮,恶心的头皮发麻,马上把东西丢了出去,“tm的,这鲁殇王是不是有皮肤病啊?掉这么多皮?还有你黑瞎子,你是不是故意的等着我拿到手里了才说?” 黑瞎子装作委屈的模样,“瞎子哪里是这样的人?是你误会瞎子了,瞎子啊……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哈哈哈——” 无邪看着边跑边笑的黑瞎子,气得红温,握拳追了上去。 “死瞎子,你给我站住!” 林暮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个人摇摇头。 这就是男人啊,幼稚。 第19章 小哥 无三省看着自己活泼的侄子心中有些无奈,他们无家唯一一个干净的人啊,可惜生来就是要入这场局的。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再去看无邪,转头看着石台上那一层层脱下来的皮。 “他每脱一次皮就年轻一点。看这些蜕皮的数量,应脱了有五六次了。” “找到了!”王月半兴奋的叫了一声。 林暮凑上前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王月半指着玉俑的胳肢窝提醒众人看过去。 原来是那胳肢窝上的金线多出了一个线头,这个线头并不明显,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过去。 林暮竖起大拇指:“你这眼睛可够尖的啊。” “这倒斗啊,可是一门细致的手艺,要胖子我这样心细的人才做得好。”王月半嘿嘿一笑,毫不收敛的自夸,看着凑过来的无邪,又说,“怎么样胖爷我厉害吧?” 无邪纳闷儿的看着那个线头,这么小个东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月半伸手就要去扯那个线头,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把刀快如闪电般的向王月半命门飞来。 还好黑瞎子反应快,一把扯过王月半的衣领,带着他躲了过去。 “碰”的一声,那把刀钉到了树上,刀身都没过了半截。 众人都被这飞来一刀吓了一跳,王月半劫后余生,心如擂鼓,大声喝道:“谁?是谁tm的偷袭老子!” 林暮他们顺着刀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台阶下面,他身上纹了一个青色的麒麟纹身,一手还维持着飞刀的动作,一手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无邪见到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为林暮介绍道:“林暮,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同伴。” 林暮:你们倒斗的同伴这么快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吗?不理解.jpg 等他走近,林暮才发现他提着的竟然是一个尸体的脑袋。 这人皮相不错,是摄影师钟爱的那款,身高腿长,肤白貌美,身上又有肌肉,肯定出片,就是太过凶残了啊! 就他提着的那个狰狞丑陋的脑袋,林暮看见了别说用手提,都恨不得绕开十米远。 张麒麟看着出现在这里的黑瞎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瞎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瞎子看着张麒麟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神一厉,随后又想到这是无三省他们的局,心中暗笑张麒麟演过了。 他和张麒麟是许多年的好友了,最是了解张麒麟的实力,这血尸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张麒麟啊,更别提把他伤成这副模样了。 “哟,你也来了。” 林暮了然,这人和黑瞎子认识,又跟无三省他们是一伙的,估计也是倒斗的。 张麒麟瞪了一眼黑瞎子,知道他一定已经在心里笑开了花。 他按照剧本,呼吸沉重脚步蹒跚地走向了无邪他们,“让开。” 王月半可不买他的账,要知道刚才要不是黑瞎子拉了他一把,说不定他现在脑袋就跟着那把刀一起钉在树上了,他跳起来大骂道: “你tm的刚才在做什么?” 张麒麟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唇一掀,吐出两个字,“杀你。” 林暮汗颜,这哥们儿说话挺直啊,这不是直往王月半肺管子上戳吗? 果然,听见这话王月半都要气炸了,他袖子一挽就要冲上前去,大奎连忙将他抱住。无三省一看王月半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连忙出来打圆场。 “你先别着急,小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先问清楚再说。”之后他又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哥他这一路上可没少救你。” 王月半一想也对,他这一路上没少受小哥的恩情,只好愤愤的挣开大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麒麟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血尸脑袋放在了玉床上,说:“这就是玉俑的上一任主人,鲁殇王盗墓的时候发现了他,将他身上的玉俑脱了下来,他才变成了血尸。如果你刚刚将玉俑脱下来,那么玉俑中的人会立马变成血尸,我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说着他又咳嗽了几声,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黑瞎子从背包中掏出了伤药准备递给张麒麟,“我这有伤药,500块打包给你,要不要?而且还附带包扎服务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9折。” 林暮嘴角抽搐,黑瞎子真的是不忘初心,时时刻刻都想着赚钱。 张麒麟没理黑瞎子,径直走到了玉俑旁边,厌恶的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卡住了尸体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那尸体似乎很害怕,不停的抖动着还发出了一声尖叫。 张麒麟冷冷的说:“你活得够久了,可以死了。” 随后手上青筋暴起,扭断了尸体的脖子。 黑瞎子吹了一声口哨,“帅啊。” 被扭断了脖子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张麒麟丢在了地上。 王可看着那地上的尸体感觉脖子一凉,缩在了林暮身后,而林暮本来就是在黑瞎子后面的,王可这一动作显得她们俩像小鸡仔一样躲在了母鸡身后。 林暮小声道:“你这样显得我们俩好怂啊。” 王可:“怕什么?我可是付了钱的。” 林暮抬眸看了一眼身前人高马大的黑瞎子,他和那个小哥好像之前就认识,应该不会收了钱不办事儿吧? 黑瞎子看着张麒麟引导着无邪他们打开了那个紫玉匣子,心里乐开了花,无三省这老狐狸的侄子到底是怎么养的?跟变异了一样,这么单纯,一点都不像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无家人。 难得听张麒麟讲这么多的话,这都有一个月的量了吧? 林暮刚好探头看到了黑瞎子嘴角的诡异笑容,浑身打了个激灵,这黑瞎子怎么老是这么诡异的笑啊,跟中了邪似的。 张麒麟和无邪他们围绕着紫玉匣子里的帛书开始讲起了故事。 什么鲁殇王和鬼玺啊,巨蛇卧棺啊,这些林暮都还听得懂,古代的志怪传说嘛,都是这样的。古人想让什么东西显得厉害,就编上一两个和精怪有关的传说,那时候的人们还很愚昧,听多了就信以为真了。 那林暮疑惑的是他们后面讲的,鲁殇王发现了周穆王把他从玉俑中丢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之后铁面生又将鲁殇王从玉俑中丢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 怎么? 这个能把人变成血尸的玉俑还是香饽饽啊?一个两个都争着往里面钻。 第20章 有仇 “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 听了这话,王月半不乐意了,“咱们还没找到鬼玺呢?再说了这里宝贝这么多,什么都不拿岂不是太可惜了?” 张麒麟听王月半说想要鬼玺脸色更冷了。 黑瞎子笑着凑了过去,“哟,胖爷还想着鬼玺呢,我觉得还是这就在咱们面前的天底下独一份的玉俑更值得让人心动啊。”他挑了挑眉,伸手就要去拆玉俑,“既然胖爷不要,那我瞎子就收下了。” 王月半一听也不纠结什么鬼玺了,“别呀,黑爷见者有份儿啊!” 这玉俑是用几千片大小不一,光滑细腻的玉片和金线编织成的,这些玉片很薄,在那个时代能做成这样的工艺可不简单。 黑瞎子他们两个在这方面都是熟手,很快就将玉俑拆了下来。 林暮注意到之前张麒麟放在玉床的头突然滚动起来,而无邪没有察觉的靠在那里都快和那个头脸贴脸了,她连忙出声提醒。 “无邪,你上面那个头在动!” 无邪噌的跳了起来,低头一看那个头还在滚动,现在已经滚到地上了。 黑瞎子刚把拆下来的玉片装好,就听到了林暮提醒无邪的话,他回头一看,面色大变。 “快闪开,这是尸鳖王,有剧毒!一碰就死!” 大奎不信:“就它这么小一个,还尸鳖王呢,尸鳖孙子还差不多。” 说着他伸手捏住了飞过来的尸鳖王,突然面色大变,惨叫了一声,只见大奎那只抓着尸鳖王的手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不仅如此,那血红还在往他身上蔓延。 林暮都惊呆了,“大哥都说了有毒了,你还抓他做什么?!”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王月半大喊:“他中毒了,快把他的手砍了!” “他已经没救了。”黑瞎子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大奎,手上用力将装着玉俑的背包一甩,背到了背上。 他都提醒了,结果这家伙自己找死非要伸手去抓,这能怪得了谁? 一直没有出声的无三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一会儿的功夫,那血红色已经蔓延到了大奎全身,他的皮肤就像遇见高温的塑料一样融化开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救救我!救救我!” 大奎也听见了黑瞎子的话,他面目狰狞惊恐的向众人求救。 无邪不忍,想要上前去帮他,但被旁边的张麒麟伸手拦住了。 “不能碰他,碰到就死!” 林暮一听就觉得完了,这个糟心的家伙找死变成传染源了。 大奎像疯了一样朝着众人扑过来,混乱间只听一声枪响,大奎被爆了头倒在地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血红色的虫子从大奎尸体上飞了出来,离得最近的王月半眼疾手快的抄起紫玉匣子将那只虫子砸成了烂泥。 “呼——还好胖爷我反应快。” 林暮有点懵,这就结束了? “快跑!” 话落,张麒麟猛地抓起地上的天心石粉就往身上撒。 黑瞎子一边往自己身上撒着石粉,一边解释,“这虫子是尸鳖王,它死了,整个尸鳖群都会暴动。现在我们只能趁它们没反应过来,赶紧从九头蛇柏上爬出去。” 众人一惊,连忙都往自己身上撒着石粉。 寂静的溶洞突然嘈杂起来,吱吱吱的声音从不同的洞窟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无数只青色的尸鳖从洞穴里如潮水般涌来。 “我觉得我有密集恐惧症了!”王可尖叫。 “那你就别看它们,赶快跑。” 林暮连忙扯着王可朝九头蛇柏跑,“你会爬树吗?” 王可虽然脸色苍白,但仍旧动作麻利的上了树。 林暮见她像猴子一样爬的飞快,也赶紧爬了上去。 尸鳖来的太快了,现在整个树下面都已经被它们包围了,这些尸鳖跳上树沿着树干往上爬,可比林暮他们爬的快多了。 爬的比较慢的无邪和胖子身上已经挂了好几个尸鳖。 潘子一看这样不行,咬牙瞄准了放在石台上的背包,这个背包里面有炸弹,引爆后的气浪将无邪冲了起来,也将底下围着的尸鳖冲开了不少。 林暮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突然脚上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九头蛇柏的鬼手正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腕,林暮连忙伸手想将鬼手扯开,但它抓的很紧,林暮怎么用力都扯不开。 九头蛇柏不是怕天心岩吗?她身上都是天心石粉,九头蛇柏为什么还来抓她? 林暮抬头,在她前面的黑瞎子他们已经爬上去很远了,他们身上涂了天心石粉,九头蛇柏都纷纷让路。 林暮心中愤愤不平,这九头蛇柏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为什么就只抓她一个人?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这九头蛇柏其实是有仇的?] 林暮想起来了自己之前一刀解决了九头蛇柏灵识的事情。 啊,这就有点尴尬了。 九头蛇柏的灵识以散,但它本体的残念还记得林暮杀它的仇恨,所以一直等待着时机想至林暮于死地。 又一只鬼手袭来,林暮偏头躲开,但此时另一只鬼手伺机抓住了林暮的右手腕猛的往外一扯,林暮被掀了出去。 她另一只手猛地用力,青筋暴起抓住了树干稳住身形。 林暮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这九头蛇柏有太多的藤蔓鬼手了,她只要在九头蛇柏上就躲不开这些鬼手的袭击。 林暮一咬牙就往树下跳去。 她爬上不去,只能往下求生了。 还在四肢并用往上爬的无邪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影掉了下来。 !!! 他低头只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尸鳖潮,根本看不见人影。 无邪着急的抬头喊了几声,“有人掉下去了!” 在他上面一点的王胖子也抬头张望着,发现那个梳着鸡窝头的小姑娘不见了。 “是那个叫林什么来着的小姑娘。” 无邪一惊,怎么是林暮掉下去了? 刚刚林暮拽着另一个姑娘爬得飞快,看她那动作应该是经常爬树的人啊,怎么在这么好爬的树干上摔下去了? 无邪一咬牙想下去找林暮。 他们两个怎么说也算是说得上话的熟人,就这么让无邪眼睁睁看着林暮被尸鳖咬死,他是做不到的。 突然一张血脸从树干后探了出来,是大奎! 大奎眼神怨毒的看着无邪似乎是在怨恨他们抛下他离开。他伸手抓住了无邪的胳膊,无邪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在胳膊上传开。 完了,他中毒了! 大奎用力的抓住无邪,将他往下扯。无邪看着大奎现在血肉模糊的样子,心中发狠,狠狠的踹上了他的胸口,将他踹了下去。 捂着自己麻木的手臂,无邪心想这毒素已经蔓延开了,自己命不久矣。 又想到了掉下去的林暮,他索性抱着树干目光往下搜寻了几圈还是没找到一个人影。 难道自己要和林暮在这里做一对“亡命鸳鸯”了吗? “你这小子在这里发什么呆?” 是看着无邪往下爬,以为他出事了,赶紧过来找他的王月半。 无邪苦笑道:“你别管我了,我中了尸鳖王的毒快死了。” 王月半二话不说,拉起无邪就往上爬,“你自己看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哪像是快死的人?” 无邪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和大奎中毒的样子不一样,他的手臂上全是红色的疹子,而且很快就消下去了。 难道这毒对他没用? “等一下,林暮还在下面。” 王月半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要下去陪她?我没看出来啊,无邪你小子还是个情圣。” 无邪脸上一红,“你别乱说,她是我朋友。” “行行行,朋友就朋友。”王月半语气有些敷衍,“就你这身手,下去也是送菜。放心,小哥已经去找她了。” 无邪想到小哥那身手和堪称驱虫剂的血,勉强放下心来。 第21章 宝石串 林暮在跳下九头蛇柏后,借着尸鳖潮的遮挡,用藤蔓将自己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系统惊慌:[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这里的尸鳖太多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些树藤压塌,而且她活人的气息已经从树藤的间隙中漏了出去,那些闻着味儿来的尸鳖已经开始撞树藤了。 林暮看着被尸鳖撞得晃动的树藤,咬了咬牙。 [走!] 九头蛇柏那条路她是去不了了,现在只能重新找一条路。 林暮运用树妖的能力将藤球缠绕的更加厚实,然后推着藤球壁滚动着向刚刚黑瞎子他们出来的洞口走去。 * 无邪一爬上来就看见自家三叔正扛着一桶汽油往下面浇。 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三叔的想法,但想到还在下面的林暮和张麒麟,他急忙上前拉住无三省。 “三叔等一下,林暮和小哥还在下面!” 无三省有些犹豫,“但是再等下去,那些尸鳖就爬出来了,到时候万一爬到村子里去了就完了。” 无邪也很纠结,林暮和张麒麟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他不能看着他们被困在墓里,但他三叔说的也对,要是这些尸鳖跑出去了,对这附近生活的人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一旁的黑瞎子抱着汽油桶库库往下倒,“小三爷,你别担心了,这墓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出口,就那哑巴的身手肯定能带着林暮安全的出来。” 无邪想想也是,不说别的,就他们进去的那条路张麒麟还是认识的。 * 张麒麟认不认识路林暮不知道,但林暮是不认识路的。 好不容易淌过了尸鳖潮的林暮看着眼前七拐八拐的分岔路口,有些迟疑。 [系统你有地图吗?] 系统支支吾吾道:[宿主,我也想帮你,但是这里没有网,我获取不到路面信息啊。] 林暮无语,看来现在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手段——点兵点将来选择了。 她走的小心极了,生怕自己像之前一样踩到机关。 吱吱吱—— 寂静的通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嚣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熟悉,林暮觉得她在哪里听到过? ! 这不就是尸蟞潮的声音吗?它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林暮不敢耽搁,拔腿就跑。 漆黑的墓道里,一群青色的尸鳖,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它们像是闻到了什么诱人的气味,贪婪的朝着通道中奔跑的人影涌了过去。 一条条翠绿色的树藤从石墙的缝隙中涌了出来,快速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尸鳖蜂拥而至,被藤网拦在了外面。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藤网上的尸鳖张开了口器撕咬着藤蔓,没一会儿,藤蔓断裂的声音响起,尸鳖冲破了藤网。 之前无邪他们都在,林暮怕被人发现当做妖怪,不敢运用树妖的能力,现在四下无人她放心大胆的催动藤蔓阻拦尸鳖。 但没想到这群尸鳖太过执着,一路上不管林暮催动树藤编出了多少藤网,都被它们一一冲破。 这样下去不行,林暮已经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了,她的能力快要透支了。 这群尸鳖盯着林暮追,这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分岔口,也没见它们分散几只,反而越聚越多。 林暮怀疑这墓里的尸鳖全都来追她了,如果是因为人气的话,无邪他们那里的人不是更多吗?为什么只追她? 想起九头蛇柏那个关于宝贝的说法,林暮猜测她身上或许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尸鳖。 林暮想了想,朝着刚才经过的一个墓室冲了过去。 * 尸鳖群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这次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而是疑惑的在两个分岔口分别嗅了嗅。 林暮听见尸鳖群由远及近的声音,心跳都快了几分,当听到它们停下之后,林暮捂住口鼻不敢呼吸,侧耳贴着墙壁,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尸鳖群仔细辨别后,朝着更吸引它们的那条路冲了过去。 听着尸鳖群远去的声音,林暮终于松下了口气。 看来这个办法有用。 林暮现在脑袋上编发的藤蔓上挂着各色的宝石串,脖子上还挂着好几串大大的珠链,各个手指上都带着玉制的扳指,怀里还抱着一个玉瓶。 这些东西都是林暮刚刚在墓里找到的,她听老人说过,墓里的冥器带着阴气,如果活人带在身上就会被损耗阳气。 林暮猜测这群尸鳖追着她不放,是被她身上散发的某种气息吸引了,所以她去找了这些东西,试图掩盖住气息。 她刚才先在没有冥器掩盖的情况下,快速的在那另一条路上跑了几遍,又在这边的通道上将自己用冥器堆了起来,没想到真的有用。 林暮现在也不敢把这些东西放下了,万一一不小心又泄露气息了怎么办?再在墓里上演大逃杀吗? 还是算了吧,她跑不动了。 而且,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些路都长得这么像啊? * 等张麒麟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把自己打扮得像宝石架的人在指着两个路口念念有词。 “点、兵、点、将、点、到、哪、里、走、哪、里。好,走这边。” 张麒麟沉默了。 看着那个人指着那条在张麒麟记忆中的死路,义无反顾的就要走过去。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那边是死路。” “哦,好,谢……” 林暮僵硬的转过头,发现这是那个敢徒手提脑袋的小哥,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张麒麟言简意赅,“找你。” “啊?”林暮疑惑,“找我做什么?” 不过听无邪说,张麒麟很厉害,说不定他知道出去的路呢。 张麒麟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暮身上挂着的陪葬品。 林暮看懂了张麒麟眼中的嫌弃,赶紧解释,“这其实是事出有因的,我也不想在头上戴这么多东西,死沉死沉的。” 说着她还晃了晃脑袋,示意她头上的重量真的很沉。 宝石串在林暮头上碰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别动。” 林暮赶紧按住了头上的宝石串,不敢再发出声音。 林暮还指望他能把她带出去呢,可不敢惹他。 “有东西过来了,快走。” 第22章 小哥是好人 张麒麟说完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林暮抱紧怀里的玉瓶跟了上去。 突然张麒麟伸手拦住了林暮,他警惕的盯着前方昏暗的墓道,薄唇微张,“来了。” 他拔出了身后背着的黑金古刀,挥刀,一只迎面扑来的青色尸鳖被砍成了两半。 昏暗的墓道中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林暮心中一紧,不会这么巧吧,又碰到了那群尸鳖? 事实证明就是这么巧,那群尸鳖刚刚追丢了林暮之后四散开来,有一小股刚好堵在了这里。 尸鳖群像是有人指挥一样,绕开了张麒麟直冲林暮。 张麒麟拉着林暮躲开,慌忙之下,林暮手中的玉瓶掉在了地上。 尸鳖群像是被激怒了,一个又一个像炮弹发射一般直冲林暮面门而来,张麒麟拿着黑金古刀挡在林暮面前,将飞扑过来的尸鳖斩落在地。 忽然一股推力从后面传来,林暮失去平衡就要倒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冲着她脸的玉瓶碎片,林暮下意识的抱头捂脸翻身躲开,只是手背不慎被碎片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涌出。 尸鳖群躁动起来,而刚刚在林暮身后下黑手蛇柏鬼手也激动的向林暮袭来,黑暗中涌出来了更多的蛇柏鬼手。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催动藤蔓挡在了自己面前,等看清自己面前的藤蔓后,林暮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下意识的看向张麒麟。 小哥不会把她当做妖怪吧? 她不想被关在实验室啊! 张麒麟看着突然从墙缝中长出来的藤蔓,瞳孔猛的一缩,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涌过来的尸鳖潮若有所思,伸手将身上的血抹在了林暮脸上。 林暮闻着那近在咫尺的血腥味,有些茫然,这是在做什么? 驱邪? 涌过来的尸鳖们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茫然的四处逃窜。 林暮瞳孔放大,震惊的想,竟然有用,难道小哥的血是什么正得发邪的——黑狗血? 不不不,林暮人家小哥是在救你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快忘掉!忘掉! 林暮猛的晃了晃脑袋,将那离谱的猜想甩了出去。 怀着已经暴露了干脆就这样吧的摆烂想法,林暮手一挥,催动藤蔓将撞向他们的尸鳖和鬼手打开。 张麒麟沉默的看了林暮一眼,转身带路。 林暮从背包中拿出绷带,将还冒着鲜血的手包扎起来,她看了一眼沉默带路的张起灵,又看了一眼…… 张麒麟:“说。” 林暮有些犹豫,小声问:“你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张麒麟沉默了。 林暮看着他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小哥,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妖怪,我只是有一点奇奇怪怪的能力,我不想被别人当成妖怪,也不想被抓进实验室切片……” “嗯。” ? 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 林暮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张麒麟前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像是幽深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张麒麟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 张麒麟在墓中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哪里有机关哪里该拐弯,他都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 林暮跟着他七拐八拐,经过了一个放着七个棺材的墓室,走过了一个放着鼎和打开了的棺材的墓室,从一个被挖开了的砖墙走了出去。 出去了林暮才发现原来已经天黑了,怪不得她觉得这么累。 旁边浓烟滚滚,嘈杂的人声传来。 林暮望过去只见山火蔓延,火光冲天,来来往往的人们正在周围挖着防火带。 “那里怎么着火了?” 张麒麟:“那边是无邪他们出去的地方。” 林暮震惊的看着张麒麟,“这火是他们放的?他们是疯了吗?在森林里面点火,这不是要牢底坐穿?” 张麒麟沉默一瞬,说:“防尸鳖。” 所以他们是为了防止尸鳖跑出来放的火,结果一个没控制住成了火灾。 他们可真刑啊! 林暮想去帮着救火,但树妖的本性让她对那红色的一片产生了惧怕,又怕现在突然出现在离着火点那么近的地方,解释不清。 她踌躇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暮看了一眼张麒麟,又看了一眼那已经成型的防火带,想着她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追着张麒麟走了。 走了一会儿,林暮就看见了靠在树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散漫的黑瞎子。 “出来啦,瞎子我就知道你们会走这里。”黑瞎子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又一脸惊喜的看向林暮,“哎哟喂,你说你,来了就来了,干嘛还给我带礼物啊?” 说着他就伸手想要去摘林暮头上挂着的宝石串。 林暮看着伸过来的大手下意识一躲,但没躲开。 “谁说这是给你的?” 黑瞎子叉腰:“没看出来啊,原来林暮你跟我们是同行啊?” 林暮一滞,对了,这都是墓里的东西。她拿来又没用,卖也不敢卖,上交也不敢上交,还不如就给他们了。 但是林暮看着黑瞎子那得意的笑脸,突然就不想给他了,“小哥,这些东西你要吗?” 张麒麟没说话,就在那里看着她和黑瞎子。林暮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索性将身上挂着的那些东西全都摘了下来,捧到了张麒麟面前。 林暮觉得张麒麟是一个好人,他刚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找她,还答应林暮帮她保守秘密。 林暮原本想像过年的时候塞红包一样,将手里这堆东西塞进张麒麟的帽兜里,但看着张麒麟低垂的眉眼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黑瞎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你要给哑巴是吧,那瞎子我就先替他保管了。你放心,他之前的银行卡都是放我这里的,安全的很。” 张麒麟没说话默认了。 林暮撇了撇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黑瞎子,“对了,你在这里那王可呢?” “老板她已经被人接走了,她不放心你,特意让我来看看。”黑瞎子笑眯眯的将东西塞进了背包里,提醒她,“你回去的路费记得找老板报销。” 林暮点头,不会薅老板羊毛的员工不是好员工,显然黑瞎子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等等,林暮敲了一下脑袋,总觉得她忘了什么。 她这次是跟着王可和黑瞎子出来的,队伍里还有其他人吗? 第23章 快递 浙江杭州 林暮将营业中的牌子挂好之后,就盯着对面的无山居发起了呆。 “林暮!” 无邪看见坐在照相馆门口的林暮眼睛一亮,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林暮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之后,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林暮旁边。 林暮拖着腮看见无邪之后,点头打了一下招呼,又继续放空大脑发呆。 最终还是无邪沉不住气,瞟了几眼林暮之后开口道:“林暮,其实那天的事我是可以解释的。” “你是跟着你三叔去见世面的,我知道。”林暮在那天情绪下去之后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无邪这个人其实很好懂,他性格单纯又充满好奇心,为人善良又聪明,所以那天她担心的杀人灭口,是现在的无邪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至于他们那一家子有多少人去倒斗,这也不关她的事,特别是在王可这个富家小姐警告过之后,她就将对于这部分的好奇心收了起来。 “你真的相信我?”无邪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暮,似乎是在确定她有没有说谎。 林暮点头,“我相信我认识的无邪是一个善良又聪明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太坏的。” 无邪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很少听人这样直接的夸他。 “那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 林暮看着无邪伸出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那只橘猫带着她的孩子们又来讨食了,林暮从袋子里拿出了她特意准备的小鱼干蹲在路边逗它们。 “你好,请问是林暮林小姐吗?” 一声陌生的男声响起,林暮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短发男人,他正抱着一个快要有半人高的快递箱站在照相馆门口。 林暮将手里的鱼干放进地上的盘子里,又从兜里拿出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 “你好,我是林暮,这个……是我的吗?”林暮指着他怀里的快递箱疑惑的歪头。 谁会给她寄这么大的快递? “对,是你的,这是快递单,麻烦你签一下字。” 林暮拿过快递单看了一眼,四川成都?是妈妈给她寄的吗? 林暮拿过签字笔快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快递单递给快递员之后,刚想将快递箱接过但被他躲了过去。 林暮疑惑看着这个快递员,这么是什么意思?不想给她? 快递员腼腆的笑了一下,解释道:“这个箱子太重了,你一个女孩子怕是搬不动,我帮你放进去吧?” 林暮看了一眼他抱着快递箱青筋暴起的手背,点头帮他推开了照相馆的门。 “你放这边吧,这里空间大一点。” “好的。” 林暮想了想拿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麻烦你了,喝点水吧。” 快递员接过了矿泉水握在左手,看起来并没有现在打开的打算。 他靠在柜子上抬眸打量着贴在照片墙上的照片。 “你这些照片拍的很漂亮。” 林暮走到他旁边一起看着上面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她这段时间重新开业之后拍的照片。 上面有来照顾她生意的街坊四邻,有经常来讨食的橘猫一家,有落日的夕阳和早起的鸟儿…… “照片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每一张照片都有自己的温度和情感,它将人们记忆中珍贵的部分保存下来,提醒着人们不要遗忘。” 林暮的眼神很温柔,她很喜欢按一下拍照键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她能将世间所有的美好,所有的珍贵都记录在相纸上。 “真美啊。”林暮听着快递员这样感叹着。 忽然林暮心念一动,转头看着快递员灰色的眼睛,“你想要拍张照吗?免费的。” 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林暮的神志突然涣散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卷进了漩涡一般旋转扭曲,唯有那双灰色的瞳孔依旧清晰。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门口正嚼着小鱼干的橘猫吓了一跳,探头望了过来,发现之前经常给它喂食的女孩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喵嗷——” 橘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背部高高耸起,警惕的看着那个站着的男人。 齐田看着眼前警惕的小东西,心情却很好,或许是又有人和他讨论起了那个令人放松的话题吧,所以他放过了这个制造出动静的小家伙。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唇上,“嘘,保持安静~,小家伙。” 警惕着的橘猫突然放松了下来,又和它的孩子们凑在了一起,吃着碟子里的小鱼干。 照相馆里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15分钟后勤劳的快递员先生将他那有半人高的快递放在了车上,脚踩油门,又开始了他的工作。 照相馆门口挂着的营业中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取了下来。 * [宿主!宿主!] 林暮是被系统叫醒的,她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此时正蜷缩在一个箱子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的自己只是收了一个快递,然后和快递员聊了几句,之后是……灰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系统,我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它只是看见林暮和快递员聊了几句,突然就倒下来了,随着林暮昏了过去,它也被强制关机了。 林暮看系统也说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能放弃从它这里得到答案的想法,伸出手摸索着关着她的箱子。 这个箱子摸起来冰凉柔软,但似乎又很有韧性,林暮向着她能够发力的地方用力的推了几下,发现根本推不开。 林暮感觉到了明显的晃动,她将耳朵贴在箱子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林暮猜这个箱子此时可能就在哪一个运输车上面,所以才会这么的安静。 第24章 大海 箱子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林暮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地方变得更加冰凉,似乎还有一点潮湿的气息。 林暮伸手朝那里摸去,这是……水? 这个箱子漏水了? 手指按了几下,发现原来摸起来坚硬又有韧性的地方已经变得湿软,轻抠了几下就抠下来了一些碎屑。 这个触感很熟悉,像是纸? 林暮想起了之前快递员手里抱着的那个大箱子,难道她现在是被装到那个箱子里来了? 这样想着,林暮从箱子被打湿的地方开始像暴力拆快递一样,撕扯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破洞,林暮眼睛一亮,果然如此。 很快,林暮就将面前的纸箱撕开了,但却发现这纸箱外面套了一层木头箱子。她不甘心,将纸箱所有的面都撕扯开,发现了在纸箱顶部没有木箱的遮挡。 林暮从纸箱顶部钻出来,发现木箱的盖子正放在旁边的地上,似乎是抓她的人忘了将盖子盖上。 林暮将木箱的盖子盖好,遮住里面已经被撕碎了的纸箱碎片,这时她才有时间观察她所在的这个地方。 和她想象的不同,这里并不是一个车厢,而是看起来十分破烂的屋子。 林暮闻着鼻尖的水汽,心里越发不安。这里的水汽带着一股腥咸的气味,还有耳边传来的海浪声都明确的告诉了林暮她已经离开了陆地,到了海上。 她不知道那人费尽心思把她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但既然他花了这么多工夫将林暮送到海上,那定然不会就这样轻易将她杀死,否则的话他直接将林暮带到城郊,抹了脖子随便往荒芜的地方一丢,岂不是方便很多? 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暮就大胆了许多,她小心翼翼的踩在咯吱作响的木地板上,探索着这周围的空间。 这里面的桌椅被腐蚀得十分严重,稍微用力按一下就能将这些木头给按断了,林暮的脚步更加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将地板踩出个洞。 顺着一看就不结实的梯子往上爬,林暮终于到了甲板上,看着眼前这条破破烂烂的船,林暮沉默了。 这真的不是从海底捞上来的沉船吗? 为什么被腐蚀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在海上行驶啊? 而当林暮看到驾驶室里面完全没有人的时候就更加惊恐了。 真的是出门在外全靠浪啊! 这条船完全就是海上的漂流瓶,浪朝哪里打它往哪里飘啊! 看着那波涛汹涌,深不可测的大海,林暮咽了咽口水,这船看起来也太危险了,随时都有沉船的可能,但她完全不会游泳啊,这可怎么办? [宿主,你们世界的船不用有人来掌舵就能开,真的好神奇啊!] 系统很兴奋地打量着渔船,它之前去的都是科技发达的世界,这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传统的渔船,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在它眼里这就像是古朴的建筑模型,让她感到十分的新奇。 林暮感到无语,他们世界的科技还没有发展成这样好吗?这明显是灵异侧的事情啊! 想到这儿,林暮眼睛一亮,对啊,灵异侧的事情就要用灵异侧来解决啊!她可是有系统的人! [系统你的商城里面有没有那种自带游泳技能,能在海里生存的服装,比如人鱼,鲛人之类的?] [我找找,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林暮看着眼前快速闪过的光屏,眼中充满了期待。 [找到了!] 光屏上快速滑过服装图片停了下来,图上是一个半人半鱼的蓝发少女。 [这是‘遗忘之地的人鱼公主’,肯定满足你对游泳和生活在海里的这些要求。而且这个套装有两种装扮,在海里是鱼尾,在陆地上是鱼尾裙,是不是特别方便?最重要的是今天打7折,便宜了不少呢!宿主你不心动吗?] [买!] 林暮确实心动了,这个人鱼套装又漂亮,现在又能给她保命,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打折唉! 简直把buff叠满了! 林暮一键下单并快速装扮,几分钟后,腐朽的船板上就出现了一位美丽的人鱼少女。 蓝发如同海中的波浪一般柔顺而温柔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头上戴着不规则的珍珠串成的珠链。 上半身的抹胸上点缀着珍珠和亮片,胳膊上的羽袖如同鱼鳍飘逸而美丽,随着海风轻轻的摇曳着。下半身是一条齐腰的蓝色鱼尾裙,上面还有几条珠光飘带,如同仙女的尾鳍飘逸而自由,就是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不太好。 [怎么样怎么样?漂不漂亮?]林暮难掩激动的问系统。 [很漂亮啊宿主,这套装扮太适合你了!] 这件套装终于卖出去了,看着宿主兴奋的样子,系统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虚汗,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林暮摸着身上流光溢彩的飘带觉得这个时候得来个自拍,不然的话就太可惜了。 她从系统那里拿出了自带的照相机,摆好pose,在系统的夸夸下拍了几张自拍。 看着屏幕里美的不像真人的人鱼少女,林暮忍不住在心里自夸,不愧是我。 咦,这是什么? 林暮看着照片中少女背后的黑影有些疑惑 ,这个影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人? 但她刚刚几乎将这艘破船逛遍了都没有找到人啊? 一想到刚刚有人一直在后面看着她,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令她寒毛竖起。 林暮猛的转头,在被遮挡的阴影中看到了一个长满了鳞片的巨脸,那张脸非常大,比一般的成年男性都大了四五圈,它看起来十分的狰狞,浑身都长满了鳞片。 这明显是一个怪物! 林暮压抑着快要脱口而出的尖叫,警惕的盯着那个怪物,在心中不停的呼喊着系统。 [系统!这个人鱼套装的技能是什么?我为什么没有像之前树妖套装那样感受到不同的力量?] 系统有些心虚的将商品介绍里的那一排小字念给林暮听。 [人鱼公主在遗忘之地待了太久,已经忘记了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有在大海的加持下才能想起一些遗忘的东西。] 林暮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这个套装有这么大的缺点,[那我现在怎么办?对面那家伙明显是想把我吃了!] 她犹豫的看了一下身后的大海,‘大海的加持’,难道她现在就要跳海吗? 系统看出了林暮的犹豫,趁机推荐起了道具,[要不然你再买一个攻击道具?把那个怪物打败了,不就不用跳海了?] [你不会又卖给我一个有缺点的道具吧?]林暮有些怀疑,系统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我用我的统格保证!]系统拍着胸脯又翻起了系统商城,[你看这个‘玉石琵琶’,音功道具在人鱼套装的加持下,能够提升30%的攻击力。] 林暮用余光瞟了一眼商品介绍 确定没有什么隐藏的小字,再看对面凶狠的望着她的怪物,林暮一咬牙买了。 那个怪物看着突然出现在林暮手中的琵琶明显吓了一跳,瑟缩的后退了几步。 林暮抱着琵琶手指轻拂琴弦,一串琵琶音响起,肉眼难以看见的音波攻向了那个怪物。 第25章 海妖 怪物被音波击中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 林暮一看音攻有用,急忙又在琴弦上快速扫过,随着一串急促的琵琶声响起,那怪物被看不见的音波打的惨叫连连,却因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攻击,连躲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那怪物被激发出了凶性,干脆忍受着音波的攻击,凶残的朝着林暮扑了过来。 林暮闪身躲过,抱着琵琶的左手快速上移,握住琴把,用琴背狠狠的敲打怪物的脑袋,或许是人鱼的身体素质比较好,这一击的力道超出了林暮的想象。 那怪物像是被羽毛拍打出去的羽毛球一样,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 与此同时,为了寻找在大海中失踪的无三省,无邪从杭州赶到了西沙,加入了阿宁负责的海上打捞队。 说是打捞队,其实就是职业的海上盗墓者,但这种行为又是合法的。因为在公海中打捞起来失事船只的资源有相应的比例可以被打捞者合法的继承。 但这些资源是否真的是从公海打捞起来的,就无从考证了。 无邪从电话中了解到无三省给一个海洋资源公司做了担保,向这个公司借了人和设备组成了一个考察队,结果他们才开出去5天就失联了。 无邪人都傻了,暗骂这个老家伙不安分,但没办法,谁叫这是他三叔呢。他只能匆忙的收拾东西,辗转着赶往的西沙。 无邪一到西沙还没有去宾馆休整,就被拉到了港口见到了队伍的负责人阿宁。 还有一个中年发福已经秃顶了的油腻男人,经过阿宁的介绍,无邪知道了这是这次行动的特别顾问姓张。 无邪索性在心里给他取了一个形象的外号“张秃子”。 这张秃子,话多又自恋,时不时的贬低无邪来抬高自己。无邪脾气不好,几次都想要发作,但一想到他是刚来的,这才刚刚上船,还是按耐着自己的性子附和了几句。 阿宁过来和他们交流了一下情报。 原来无三省也不确定海底墓到底在哪里,只划定了大概的四个区域,他们一个一个去找,最后肯定是找到了才失踪的。 只是无三省他们发回来的报告一个比一个短,所以阿宁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在哪个区域,只好也一个一个去找。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了,他们各司其职船很快就开了起来。 无邪在船只的晃动中睡了过去,醒来就见外面乌云滚滚,遮住了所有的天光,大海如墨,翻滚咆哮着似乎要将所有都是吞噬殆尽。 无邪一直生活在城市里,没有见过这幅场面,所以很新奇的站在甲板上看着跑来跑去的船员。 突然有几个船员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用着方言叫了起来,无邪听不懂,干脆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翻腾的海浪中,一艘破烂的渔船突然出现在了海面上,目的明确的朝着他们的船开了过来。 那艘船的甲板上还站着一个蓝色头发的人影,距离太远无邪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只是依稀见到那人的下半身,似乎不是腿而是长着鳞片的鱼尾。 “这是什么?” 无邪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充满了西方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关于海妖的形象。 诱惑的歌声、失智的船员、沉底的渔船…… 他这是遇到什么东西了?这还没下墓呢,这么邪门的吗? 阿宁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无邪,“别看,那是条鬼船!” * 在那个怪物被林暮拍下船后,她就坐在了甲板上,看着这艘船随波逐流。 林暮苦恼地托着腮帮,有些发愁,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找上她? 林暮自认她这二十二年来活得平平凡凡,是普通人中再普通不过的那个,最为特殊的不过就是她几个月前绑定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系统,但按照系统的说法,它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检测不出来的高维产物啊,怎么会被盯上呢? “唉” 接着林暮感觉到了不对,这艘破船似乎突然找到了它的目标,像被磁铁吸引的钉子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飞快的驶了过去。 林暮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船,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出现了。 那艘船上的人也发现了这艘神秘而破旧的船,船上的水手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听着他们奇怪的口音,林暮猜测这可能是哪里的方言,她听不懂,依稀只能辨别出他们在说什么“鬼船”、“海妖”之类的东西。 林暮知道她这一身装扮再加上这艘船的阴暗buff确实有点吓人,为了防止那些人在激动之下攻击自己,林暮决定还是先躲起来,找个时机推着浮板,装作遇到海难的样子,再向那艘船求助。 就在这时,林暮看见烂船的甲板上飞出去了两团黑色的阴影,直直的砸在了对面那艘渔船的一个短发女人身上。 林暮惊讶,这艘船上除了那个怪物,竟然还有活物吗? 出于好奇,林暮仔细盯着那个女人瞧了一会儿,这才发现那个女人肩膀上耷拉着两只干枯的像人手一般的东西。 嘶,这又是什么鬼手? 接着那个女人惊呼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往后跌去,砸在了林暮所在的那艘破船的甲板上。 林暮吓了一跳,急忙躲在了一旁的小屋里。 这艘船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立马调头想要开走。 林暮注意到,对面渔船的人似乎在为要不要来救这个女人发生了争吵,接着一个头顶反光的男人抛过来了船上的锚勾在了破船的船沿上,很快锚缆就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接着一个让林暮十分眼熟的人顺着那根锚缆爬了过来。 竟然是无邪?! 第26章 cosplay 无邪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又是在出差? 还没等林暮想出个所以然,一个浪朝着锚缆打了过去,差点将无邪打到海里。 林暮在旁边看得着急,心想实在不行她出去帮无邪算了,依照无邪的性子,应该会相信她的吧? 无邪似乎适应了时不时被海浪拍打的情况,他爬的越来越熟练,不到十分钟已经快要爬到鬼船上了。 一个巨大的浪花打来将无邪淹了下去,就在林暮以为无邪掉海里面了,打算去救他的时候,无邪又被海浪卷了起来,接着他顺着海浪的力道扑到了船上。 林暮看的目瞪口呆,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无邪才是鱼呢! 看到无邪已经没事了,林暮从屋子的窗户翻了出去,打算从她之前发现的小木梯绕到之前被关的那个小房间去。 无邪是来救那个短发女人的,林暮刚刚看见无邪摔下的地方离那个女人不远,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他们的那艘船上去了。 林暮打算在小房间里躲一会儿,等无邪他们离开了,再找一块木板飘过去碰瓷。 林暮在船舱里翻翻找找,打算找一块结实的木板,毕竟要带着一个成年人漂洋过海,如果不够结实的话,林暮都怕它在海里散架了。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传来了一声巨响,是木板裂开的声音。 林暮吓了一跳,就连挑选木板的手都抖了抖。 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突然开始拆船了? 虽然这样想,但林暮还是担心无邪那个小体格子出什么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但她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看到如此刺激的一幕。 只见那个短发女人正趴在船舱里,而无邪正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她身上。 “哇哦~” 林暮没忍住感叹出声,无邪原来是这么猛的人吗? 无邪他们听到了声音,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连忙转头警惕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还不快起来,压死我了!” 阿宁推开了无邪,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穿着奇装异服却又美得不像真人,莫非是这海里的精怪? 蓝色的头发……这是刚刚那个海妖?!不对,无邪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熟。 “你是…林暮!” 无邪终于想起了这张脸他在哪里看见过,这不就是他对门的林暮吗? 林暮见无邪认出了自己,尴尬的举起爪子挥了挥,“ hello啊,无邪。” “真的是你!”无邪带着他乡遇故知的兴奋走上前却又在看到林暮的穿着后皱紧的眉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画,他实在不能理解林暮穿成这样出现在鬼船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这个啊。”林暮尴尬的笑了笑,“我说我是被绑架过来的,你们信吗?” “绑架?!” 无邪惊呼出声,他这次出门离开吴山居的时候,还看见林暮在照相馆门口喂那只贪吃的橘猫啊,怎么突然就被绑架了,还绑到这海里面来了? “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林暮看着无邪的眼睛,希望无邪能从自己的眼中看出真诚。 “就在你出门那天,我不是在喂那只大橘吗?后来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人给我送快递,他抱了一个很重很大的箱子,我就让他帮我放进照相馆去,结果谁知道他突然动手把我打晕了,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这艘船上了。” 阿宁怀疑的看着林暮,“你是说有人专门去杭州装作送快递,然后把你打晕之后带到了南海的这艘船上?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暮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那你这身衣服是?”无邪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落在了林暮的衣服上,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件衣服的用料都是极为讲究的,经过了精细的搭配才能展现出现在这样夺目而华丽的效果。 林暮犹豫了一下,系统的存在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所以她选择了撒谎。 “我那天刚好要去动漫展,所以做了一些妆造。这只是cosplay啦。” “这样啊。”无邪挠挠头,又看了一眼林暮,“你这扮的是人鱼吗?确实很漂亮啊。” “谢谢啊。” 阿宁也不说她信没信,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林暮听了赶紧道:“我在那边找到了一个木梯,我们可以从那里爬到甲板上去。” 在他们经过一个铁制橱柜的时候,无邪突然停了下来。 无邪看着被锁着的铁柜觉得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这个铁柜已经被腐蚀的很脆了,他伸手一拉就将铁柜的门拽了下来,果不其然里面有一个防水袋。 走在前面的林暮和阿宁看无邪一直没有跟过来,转头回去找他,发现他正捧着一本散开的笔记读得入神。 林暮有好奇,便问道:“无邪,这是什么?” “这是我三叔的笔记,他之前……”无邪看着面前的林暮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林暮是知道他三叔在倒斗的,但有些事情也不好说给她听。 林暮秒懂,连忙开口道:“那我就不问了。” “不要害怕,我马上就放你出来了。” 两人这才发现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船长室那张隔板上剥着那上面的海锈了。 她一边剥一边喃喃自语,看起来十分诡异。 “她这是怎么了?”林暮问无邪。 无邪无语的摇摇头,“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突然阿宁发出了一声怪叫,整个人向后仰倒,两只干枯的手从她的头发中伸出。 [鬼啊!!!] 一直在旁观的系统被这一幕吓到了,发出一声惨叫。 林暮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觉得她刚刚差点聋了。 那两只干枯的手抓着船长室的密码锁 ,似乎想要强行把门给撕下来。 无邪被吓得头皮发麻,脚一软差点要坐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林暮给扶住了。 林暮看无邪站好后,抱起了一直背在身后的琵琶,手指在琴弦上拂动,一阵清幽的乐声自指尖诞生。 那人手被似乎遭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剧烈的颤动起来,被它寄生的阿宁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林暮素手一按乐声已止,人手的颤动也停了,如同枯死的树叶从阿宁的脑后脱落下来。 无邪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林…林暮,你这是武侠小说中的音攻?” 林暮神秘一笑,手指轻触嘴唇,“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无邪连忙闭嘴,点头保证。 林暮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第27章 落海 船长室里传出了一声巨响,大股的海水涌了进来,直接将门给冲开了。 林暮赶紧将晕倒在地上的阿宁给扶了起来,无邪也上前搭了把手,他们两个人一起架着阿宁往木梯走去。 “阿宁现在晕倒了根本爬不了梯子。”无邪看着眼前的木梯有些为难,“如果我把阿宁背上去的话,这个梯子根本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这艘船不知道在海上飘了多久了,船上的木制品都被腐蚀得很严重,就连林暮爬这个梯子都要小心翼翼的,更不用说有八十公斤的无邪了,他们两个无论是谁带上了阿宁都爬不上去。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能扔下阿宁不管啊。”林暮看着已经淹到了小腿的海水很是犯愁,再不赶紧上去,她的鱼尾巴就要露出来了啊! 无邪抬头看着木梯连着的那个出口,灵光一闪道:“林暮你听我说,你先从木梯爬上去然后在上面等着,我在下面等到海水上涨得差不多了再带着阿宁浮上去,到时候我在下面推,你在上面拉着她……” 林暮一听她现在就可以上去了,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从木梯爬了上去,之后趴在出口,等着下面的无邪和阿宁借着海水的浮力浮上来。 “林暮就是现在!” 无邪双手托着阿宁的腋下游到了水面上,看到林暮准备好了之后就将阿宁举起,示意林暮可以拉了。 林暮闻言,从洞口探下身子,抓住了阿宁的手臂,用力的将她往上面拖。 还别说,这阿宁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肌肉含量估计特别高,而且这个时候她浑身的衣服都被海水浸透了,整个人都挺重的。 这重量要放在平时林暮根本就拉不动,但在海妖套装的加持下,林暮感觉自己力大无穷,直接一拽,就将阿宁从洞口拉了上来。 “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啊?”无邪一看林暮那么轻松就将阿宁拉了上去,眼睛一亮张口就夸。 林木讪笑了一声,看无邪撑着洞口要往上爬,打算去搭把手。 结果她手还没有碰到无邪,就被一道黑影给撞了出去。 林暮被这力道撞得在甲板上滚了几圈,停下之后抬头一看,发现这不就是她之前打下海的那个怪物吗? “林暮!” 看着原本站在他面前的林暮突然消失,无邪惊讶地叫出了声,手臂用力一撑,急忙从洞口翻身到了甲板上。 当看到那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林暮的怪物时,无邪吓得腿都要软了。 面目狰狞,浑身都是鳞片,似人而非人脑袋巨大,这个怪物和他同学描述过的海猴子十分相似,但他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会有海猴子这种怪物。 海猴子贪婪的盯着林暮,嘴里腥臭的口水已经滴在了甲板上,爪子还在地上难耐的抓磨着。 林暮伸手想将背后的琵琶拿下来,但这海猴子似乎还记得之前林暮拿琵琶拍它的事情,一看林暮的手往琵琶那里伸就大吼着扑过去,林暮没办法只能翻身勉强躲开。 无邪一看那海猴子盯林暮盯得紧,心中着急,视线急忙在四处搜寻起来,这甲板上怎么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那琵琶是用背袋背在背上的,取下来要花一点时间,但海猴子一直紧盯着林暮,她根本没有机会把琵琶取出来。 啪嗒——啪嗒—— 不停有着从天而降的碎木块砸在了海猴子头上。 原来是无邪从甲板被他和阿宁砸出的洞口周围掰出来了几块碎木块,现在正往海猴子身上丢,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海猴子本来没有打算理无邪的,但是一块木片正正好砸中了海猴子的眼睛,它疼得惨叫出声,之后凶狠的朝无邪扑了过去。 “林暮快!”无邪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用木块,砸着身后的海猴子吸引它的注意。 林暮趁机将身后的琵琶袋取下,快速将拉链拉开把琵琶抱进怀里。 素指一扫,四弦动而一音出,琴声如奔雷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朝海猴子而去。 “吼——” “砰——” 在海猴子惨叫的同时一道枪声响起,子弹没入了海猴子的脖颈,瞬息之后它便再没了动静。 林暮循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枪,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海猴子。 这表情有点眼熟啊? 还没等林暮想起来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就见他表情一变夸张的跳到了无邪旁边。 “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 无邪眉头一挑,语带调侃,“没想到你枪法还挺好的,练过?” 张秃子语气自得,“我啊,这叫天赋,是你羡慕不来的。” 无邪嫌弃的撇了撇嘴,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而给林暮介绍道:“这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张顾问。” “张顾问你好,我是林暮。” “你好你好,真是难得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张秃子握着林暮的手晃了晃,转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阿宁,急忙扶起她的肩膀摇了摇,“宁,宁!” 见阿宁没有反应,拉过她的肩膀,将人背在背上,视线扫过林暮,看着无邪道:“这里古怪,我们还是先回船上去再聊。” 说着,他一脚踩在了无邪的背上,利索的翻了过去。 他这一脚极重,无邪觉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但还是在林暮面前强撑着面子没有吭声。 林暮眼含笑意看得分明,上前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安慰他,之后一脚踩在了船沿上,手臂一撑就要翻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鳞片的利爪从船与船的缝隙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林暮的小腿往下扯。 林暮被突然的力道扯得失去了平衡,一时不慎掉入了海中。 无邪急忙扑到了船沿,低头一看,海面平静无波已经不见了林暮的踪影。 第28章 琵琶的暴力用法 林暮在海中坠落,目之所及全都是海水幽蓝的颜色。 猝不及防之下,林暮呛了几口水,一串气泡如同海中的水母,悠然地飘向了海面。 大海向来是神秘的代言词,祂深不可测又变化多端。在那个迷信的年代,人们畏惧于祂掀起的巨浪,献祭了无数的新娘和祭品投入海中,只求大海能在他们出海的时候风平浪静,让他们满载而归。 大海啊,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是百川归流海天一色的奇景,还是波涛汹涌巨浪滔天的险境? 林暮的双脚在海中变成了一条蓝色鱼尾,鱼尾上的鳞片如同被打磨后的宝石华丽而夺目,淡蓝色的尾鳍随着水流飘荡,同好奇而来的小鱼翩然起舞。 大海的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低吟,呼唤着祂离家已久的孩子,一颗泪珠从林暮泛红的眼角滑落,水流轻柔的卷起泪珠拂过了她白皙的脸颊,洁白的珍珠滚动着藏入了珊瑚丛中。 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了林暮的心头。 对于人鱼公主来说,大海是她可望而不可得的家乡,自从族群覆灭,王国崩塌之后,她便一直被囚禁在遗忘之地。在时间长河的冲洗下,她的记忆逐渐褪色,唯有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是她记忆中唯一的色彩。 大海……是人鱼的故乡…… 林暮疑惑的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伤感的情绪?她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啊? 原本还死死的抓着林暮腿的海猴子,因为鱼鳞太过光滑而脱手滑了出去,但它依旧不甘心地摆动着爪子游在林暮旁边,怨毒的盯着林暮。 林暮不理解,这海猴子为什么死盯着她不放,难道又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不管了,先把它解决掉再说,不然一想到有一个丑东西一直在旁边这样盯着她,咦~林暮赶紧摇头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暮抱着琵琶刚想挑动琴弦,海猴子就已经举着它尖利的爪子,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看着那张面目狰狞的巨脸,林暮反射性的想抬腿将它踢远,却在看见那蓝色的鳞片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双腿已经成了鱼尾。 鱼尾好啊,鱼尾面积大上面还有鳞片,打得更疼。 林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尾巴用力一甩,海猴子就被扇飞了出去,在海水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倒栽葱栽进了沙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晃着脑袋将自己拔了出来。 林暮趁海猴子没反应过来,举起琵琶又是一击。 玉石琵琶坚硬的背板和海猴子的脑袋来了一个硬碰硬,只是可惜,玉石琵琶的硬度更胜一筹,海猴子的脑袋就像漏了气的足球一样瘪了下去。 系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琵琶是这样用的吗? 海猴子四肢抽搐倒在海底的泥沙中。林暮谨慎的拿琵琶又补了几下,见它真的没有动静了才放下心来。 这脑袋都要开花了应该不会诈尸吧? 林暮将琵琶背好,鱼尾摆动,想要游到船边去找无邪。既然无邪在那艘船上,那她“讹上”划掉“加入”那艘船的概率就要大了很多。 可事情会这么顺利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海面上,林暮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不是,那么大一条船呢?” 林暮发誓她只是稍微有一点怀疑无邪是不是丢下她跑了,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打消了这个猜测。 首先,林暮觉得就无邪那性子,是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情的。 其次,无邪既然说过他们两个是朋友,那他就不会在林暮落水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开船跑人了。 所以这样的话,林暮猜测可能是她刚才和海猴子在海里打架打得太过兴奋,不知不觉的就不知道追着海猴子跑到哪里去了。 [系统……]在海里迷路的林暮试图向系统求助。 系统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这里没有网啊,宿主!] 林暮撇嘴,又是这个该死的理由,[没有网,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系统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不,宿主我还是很有用的。] 林暮疑惑:[比如……] [比如……]系统光屏上突然炸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烟花,[我可以为你加油啊!宿主加油!嘿哟嘿哟!宿主努力!嘿哟嘿……] [我要禁言!] * “无邪别找了。”阿宁看着无邪低垂的脑袋,眸中划过了一丝不忍,“你跟着打捞队已经下去三回了,连一根骨头都没找到,说不定…她已经被鲨鱼拖走了。” “就是什么都没找到,所以我才要继续找!”无邪看着平静的海面语气坚定。 林暮是他的朋友,他绝不能接受林暮就这样葬身海底,尸骨无存。而且明明前一秒林暮还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朝他笑得那样灵动,后一秒那活生生的人就被死神带走,葬身鱼腹,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阿宁是一个雇佣兵,她从鲜血之中厮杀出来早就已经硬了心肠,心中的仅剩柔软只留给了自己的弟弟。 她虽然也惋惜林暮年气轻轻就葬身大海,但依旧以公司的任务为重,语气冷硬道:“无邪,我不可能陪你在这里继续胡闹下去,这三次打捞是看在她把我从鬼船里带出来的情分上,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无邪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阿宁:“团队会在这里休息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们就要朝着之前划定的区域行驶了。” 看着阿宁转身离去的背影无邪急忙起身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暮是无邪的朋友,却也只是无邪的朋友,和这条船上其他的人都没有关系,他们都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救林暮,所以能够轻松的抛开林暮,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行驶。 无邪只是中途被拉入队伍的挂名顾问,他没有权利去左右阿宁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无邪颓然的坐在夹板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的没用。 张麒麟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蜷腿坐在他旁边,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9章 禁婆 在海里迷路了怎么办? 地理老师曾经说过,在海里迷路了,不要害怕就顺着洋流漂,洋流会带你上岸。 其中原理涉及的高低纬度差造成的温度差异、补偿流、离岸风之类的专业解释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林暮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漂浮在了海面上。她将自己想象成在海里随波逐流的藻类,希望神奇的洋流能把她送到岸边,不管是哪里至少先上了陆地再说。 海中的鱼类好奇的抬头看着这个和它们一样也长着鱼尾的奇怪家伙,有几条胆子大的小鱼游到了海面,跟在了林暮旁边,一会儿拿头顶一下,一会儿用鱼尾戳一戳,想要试探这个长得奇怪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咕嘟咕嘟—— 一大股气泡从海中涌出,一个体型较大的生物破水而出,挤开了几条体型较小的鱼儿。 林暮以为是一条体型比较大的鱼凑了过来,闭着眼睛无奈挥手,“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就让我自己飘一会儿吧。” 一只苍白冰凉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握住了林暮的手。 烦不烦啊?都说别跟着我…… 这是什么? 一只手! 这海里什么东西会长着一只手啊? 林暮猛的睁开了双眼,愕然的看向了那双手的主人。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但它明显不是活物,更像是尸体被水泡胀了之后的模样。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黑色,看起来就像是在那脸上挖了两个洞,头发很长,被海水打湿之后披在了脑后,还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啊!” 林暮尖叫出声,慌忙的想将被拉住的手收回来,但这家伙抓得很紧,林暮都将它拖着游了几米都没能将手给收回来。 “你、你快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暮看着这个越看越像是一个尸体的家伙,心肝都颤了,这是水鬼?还是僵尸? 林暮一咬牙拿着琵琶就往那只抓着她不放的手上打。那家伙连忙松开手,睁着那双只有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林暮,双手抱着膝盖的蜷缩在了林暮鱼尾旁边。 “嘤嘤嘤~” 林暮面上一僵,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但这家伙根本都不是人啊! 系统看着它装可怜的模样,眼冒精光,十分兴奋道:[宿主,这个东西好可爱啊,我能养吗?] 林暮十动然拒,[不行,我绝不可能在照相馆里养这样一个水鬼!你想都别想!] [好吧。]系统看着蜷缩的小可爱,感觉十分可惜,要是它能养一个这样的宠物就好了,那得多拉风啊! 林暮感觉到自己尾巴上缠上的东西,面色一黑,咬牙道:“把你的头发收回去!” “嘤嘤~” “别逼我动手在这里扇你!” * “你说你叫禁婆?”林暮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禁婆的怪物。 禁婆小鸡啄米般点头又试探的伸出头发试图去碰林暮的尾巴。 林暮腰身一摆躲了过去,“不可以。” 禁婆委屈的垂下头十分失落,就连在海水中显得张牙舞爪的头发都垂了下来。 林暮瘪了瘪嘴,但还是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它都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那头发都油的一缕一缕的还想往她身上缠? 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找我?” “嘤~嘤嘤~” 林暮皱起眉头仔细从禁婆的叫声中分辨出它想要说的话。 “你是说有人跑到了你家里把你赶了出来?”林暮心中暗道,敢和怪物抢巢穴,这人不是傻就是莽。 禁婆委屈的点点头,扯着林暮身上的飘带委屈兮兮的看着她。 系统建议:[宿主,要不然我们就去看看吧。反正我们都找不到路,去看一下,再回来继续漂。] 林暮看着禁婆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的离开了目光。 嘶——觉得这张脸可爱,系统的审美恐怕有大问题啊。 林暮清了清嗓子,伸手拂开了禁婆试图缠上来的头发,“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那我就和你去看一看,但我不能保证能帮你解决哦。” “嘤~” * 林暮跟着禁婆在大海中一路游去,她们两个的速度都很快,没一会儿林暮就看到了一个明显是人为炸出来的大坑。 大坑底部有一个洞,洞里面还有坍塌的痕迹。禁婆的头发飞速蠕动,像进化版的八爪鱼,快速清理出来了一个能让她们通过的洞口。 林暮迟疑的看着禁婆示意她上前的动作,想了想还是钻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洞打得乱七八糟的,时宽时窄很不规则,但这对林暮影响不大,人鱼本就是游泳健将,这一点难度根本难不到她。 她们往前游了二十多米,洞口的方向突然一变,竟然是朝着下方打去的,林暮看了一眼前方的禁婆,默不作声的跟着它又往下潜了十多米。 林暮暗地里一直在警惕着禁婆,有一句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她这段时间碰到的怪物都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九头蛇柏还是那个和她在海底下进行追逐战的怪物都是想要吞噬掉她的,她不信这个禁婆没有什么坏心思。 看着那面被挖开的砖墙,林暮更加警惕了,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海底”和“砖墙”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很古怪,更别提现在她面前还有一个禁婆了,难道禁婆是想把她骗到巢穴之后再吃掉? 林暮一边游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们没有光,整个甬道十分的昏暗,但林暮的眼睛现在十分适应水下昏暗的环境,她在甬道的墙上看到了一些人脸的浮雕,这些人脸的额头上还刻着一些奇怪的动物,但林暮看不懂,只能暂时略过。 只是这里的建筑结构越看越眼熟,让林暮想起了之前遇到九头蛇柏的那个古墓,难不成这里也是一个墓? “我们还要游多久?” 禁婆指着前面的方向示意已经不远了。 林暮看着眼前的石头板,不解的问:“就是这里吗?” 禁婆没有回答,而是在一边的墙上胡乱的摸索着什么。 “喂,你在找什么?”林暮担心这里如果真的是古墓的话,估计会有很多机关,她怕禁婆不小心碰到什么机关,把她们两个都坑了。 禁婆兴奋的嘤了一声,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周围的水流呈漩涡状,将她们两个都吸了进去。 第30章 奇怪的基因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林暮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里,被旋转的水流甩得头昏脑胀的。 旁边的禁婆显然是很适应这样的环境,一直在顺着水流兴奋的挥舞着四肢,还趁着林暮神情恍惚的时候将自己的头发又缠上了林暮的鱼尾。 它一看林暮没有发现,又悄悄的往林暮身边游近了一点,伸出那只冰凉的手戳了戳林暮鱼尾上的鳞片。 等从漩涡里出来,林暮都没有发现禁婆的小动作,她甩了甩还有点晕的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湖面,尾巴一甩往上游去。 一直贴在林暮后面的禁婆学着她的样子,在湖里歪歪扭扭的游了几条曲线。 林暮破水而出,伸手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看着周围一片昏暗的环境,疑惑的询问跟在她后面的禁婆。 “就是这里?” 身后的水面浮起了一大团黑色的头发,水下冒起了咕噜咕噜的气泡,禁婆巨大的脸在头发中间钻了出来,乍一看就像是一朵长着黑色花瓣的人脸花。 林暮一拳头打在禁婆的脸上,“别胡闹。” “嘤嘤~嘤、嘤~” 林暮举起握紧的拳头威胁道,“也不要撒娇!” 天啊,真的好辣眼睛!这比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猛男涂着芭比粉的口红嘟着嘴撒娇还辣眼睛啊! 系统冒出星星眼:[哇~好可爱啊!我们真的不可以养它吗?] 林暮冷酷拒绝:[不行!不可以!你闭嘴!] 向禁婆确认这就是目的地之后,林暮坐在岸边将自己的尾巴从水里翘起来,等它晾干之后就会重新变回双腿。 毕竟人鱼上岸都是得用腿的,不然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为什么要去找巫婆用自己的声音换取变出双腿的魔药呢? 那肯定是在岸上用双腿走路更方便啊! 禁婆趴在岸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暮的鱼尾,想要伸手摸一摸,但想起了林暮之前的警告,又将手瑟缩着缩了回去。 林暮看着它这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有点好笑,这个怪物怎么这么会装可怜啊? “你如果想摸,我可以让你摸一小会儿。” “嘤?” 禁婆激动的抬头,瞪大了她那双只有黑色的眼睛。在看见林暮点头之后,她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林暮的尾巴上摸了一下,看林暮默认它继续的样子,激动的扑了上去。 碰—— 鱼尾突然一弹,禁婆从水里被扇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又落回了水里。 “咦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暮慌张的伸手想去接,可惜没接住。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在钓鱼执法,而是禁婆那家伙刚刚恰好撞在了她鱼尾的韧带上。 初中的生物书上曾经讲过,当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将一条腿着地,另一条腿自然的搭在这一条腿上,当敲击上面那条腿的时候,就会形成膝跳反射。 林暮刚刚的姿势也是类似于这样的,禁婆撞过来的时候她来不及反应,尾巴就已经扇出去了。 禁婆漂浮在水面上,头发像是滴在水中的墨水一样散开,它将眼睛露出水面,怯生生的盯着林暮。 林暮心中暗骂,见鬼了,她是怎么从这双漆黑的眼睛中看到怯生生的?难道是被系统传染了? 刚好这个时候林暮的尾巴晾干了,她跪坐在岸边朝水中的禁婆招了招手,“你过来,我不打你。” 禁婆游过来看见林暮的尾巴没有了,着急的趴在地上围着林暮转圈。 林暮见它在地上爬的脏兮兮的样子皱眉,伸手拉着它的胳膊将它拉起来。 “你不会走路吗?” “嘤?” 禁婆试探着迈着双腿走了几步,扭头看向林暮,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算了,你还是爬吧。” 林暮看着它双腿打结蹭得奇形怪状的样子,沉默了。这比那围城的丧尸走得还奇怪啊! 系统看着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禁婆,兴奋尖叫道:[哈基米!它是我的哈基米!] 林暮额头青筋暴起,[闭嘴,你这个审美异常的家伙不要再带歪我了!] 让系统闭麦之后,林暮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她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审美被系统带歪了,那她拍出来的照片会成什么鬼样子? 咦~不敢想,不敢想。 想起了之前禁婆说的事,林暮看着在地上乖乖趴着的禁婆,问:“抢你家的人在哪里? ” 禁婆在地上嗅了嗅,突然抬头盯着一个方向,唇角快速上扬裂开了血盆大口,它身后的头发无风自动,暴涨了数米,像是触手一样带着它向那个方向快速的爬了过去。 林暮看着这宛如恶鬼索命的一幕,在原地呆愣了两秒,回过神之后连忙抄起琵琶就追了过去。 * 昏暗的墓室里,无三省用力的推开了棺材盖,将里面原本躺着的家伙搬了出来,团了团塞进了墙上的机关里。 他满意的看着地上那个棺材,心里暗赞自己的机智。这个墓室进来的机关已经被他毁掉了,唯一的出口就在这个棺材底下,等无邪和张麒麟他们从这个墓里出去了,他再偷偷的启动机关从暗道里溜出去。 这样不仅隐藏了自己的踪迹,让无邪知道他们要告诉他的事情,还能和无邪打个时间差,简直就是完美至极的计划啊! 就在无三省要躺进棺材的时候,已经被封闭了的通道口突然涌进来了一缕头发,接着一大股的头发从外面冲了进来,巨大的力道将闭合的石门都给冲塌了。 无三省看着冲进来的禁婆有些惊讶,禁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当然禁婆是不会回答无三省的,只见它趴在地上凶狠的弓起腰背朝着无三省低吼了几声,接着它的头发如同有生命一般向无三省攻了过去。 无三省也不是好惹的,他闪身躲过了攻来的头发,矮身一滚躲在了棺材后面,接着他拔出腰后的手枪,没有瞄准就朝着禁婆连开了几枪。 无三省这些年在道上也不是白混的,他虽然没有瞄准可枪枪直指禁婆要害。 黑色的长发返回格挡,虽然挡下了几发子弹,却有漏网之鱼打在了禁婆的肩膀上。 “吼——” 禁婆被激怒了。 等林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暮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在头发中灵活闪躲,时不时还能开上几枪的中年男人,心中暗骂,这个世界可真小啊!怎么又遇到他了? 而且她前不久才在船上看了无邪遛海猴子,现在墓里又看到了无三省又大战禁婆,怎么,这无家人都有和怪物共舞的基因吗? 而且这一幕怎么就这么凑巧又被她看见了? 第31章 缩骨 无三省虽然在和禁婆缠斗,但他依旧没有忽略通道外传来的脚步声。 怎么又有人来了?他记得这个墓室是在海底墓里很偏僻的位置啊? 林暮现在的眼睛动态视力很好,一看无三省有转头看她的迹象,吓得一下子就躲在了禁婆的头发后面。 禁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林暮的身影挡得死死的。 “那边的朋友!”无三省没看清到底是谁,只能试探的开口,“这个怪物发狂了,赶紧来搭把手!” 林暮没理无三省,而是想到了之前王可和她说过的话。 无家疑似是一个老牌的盗墓家族了,他们势力很大。而且和无邪这个天真到有点单纯的人不一样,无三省心思阴沉像一个老狐狸。 上一次在那个鲁王宫的墓里无三省就已经怀疑过林暮目的不纯了,如果又被他看见林暮出现在这个海底墓里估计会彻底给林暮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 到时候无三省再一查,林暮还和无邪做着邻居,那芭比q了,说不定护侄心切的无三省会直接把林暮给做掉。 虽然林暮是被绑架到海里来的,但谁知道无三省那个心眼多的人会脑补些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让无三省知道她也在这个墓里! 林暮一咬牙,将琵琶抱在怀里借着禁婆头发的遮挡,一步步绕到了无三省身后。 无三省没听到那人的回答,心中的警报拉到了最高。来者不善啊! 林暮故意踢动了脚边的石子,发出声响。无三省克制住回头的冲动,朝旁边翻身躲开,却被一旁的头发带倒在地。 一直在攻击无三省的禁婆发现了无三省动作的破绽,张开利爪扑了上去。无三省在地上一滚险险的躲开了这一击,抬手又是一枪。 糟了,子弹要不够了! 就在这时,林暮举起琵琶控制着力道朝无三省的后脖颈砸去。 看见无三省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地,林暮扯起一旁还想要继续攻击的禁婆转身就跑。 无三省视线中最后看见的便在那些头发遮掩下露出来的华光溢彩的蓝色布料。 * 昏暗的墓道中,林暮又又又迷路了。而刚刚一直跟着她的禁婆也在一个转身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眼前的分叉路,林暮有些苦恼的挠挠头,到底该走哪边啊?这些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啊?要不然老规矩? “点、兵、点、将……” 林暮自信满满的扶着墙走了过去,但还没走多远便被一支飞来的箭给吓得缩回了墙后。 她这是踩到什么了?难道是触发机关了? 等等,她好像听见了无邪的声音?不可能吧,刚打晕了他叔叔这侄子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林暮等对面的箭雨停下之后,从墙后探出头去,就看见无邪和上次在鲁王宫里碰到的那个胖子被扎成了个刺猬,正躺在地上哀嚎。 林暮瞳孔一缩,猛的蹿到了她更熟悉的无邪旁边。 “无邪,你还好吗?要不要我给你带遗书回去?” 无邪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落海的林暮。 “林暮太好了,你还活着!” 说着他激动的便要去抱林暮,他一直为自己没能救林暮感到愧疚,没想到林暮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 林暮拦住了无邪想要抱上来的手,迟疑的说:“我当然很好,但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这都被扎成刺猬了,还这么有精神吗? 还是要等到说遗言说了一半的时候再断气啊? “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但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胖爷我啊!我还在这里躺着呢!”王月半心疼地抱住了被忽视的自己,“唉,不对啊!这箭怎么感觉不对劲,扎进去这么深都不怎么疼?” “放心,没事。”一个中年男人从王月半的背后站了出来。 刚刚太着急了,林暮就没有注意到王月半身后还有一个人,他站出来林暮才发现这是之前在船上拿着枪打海猴子的那个中年秃顶大叔。 只是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感觉年轻了很多啊,而且还有些耳熟。 只见他胸膛一挺,传出了几声骨头的脆响,他的身高就拔高了好几公分,接着他活动着身体的各个骨头关节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一旁的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 接着他长舒了一口气,手指从自己耳后一撕,撕下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小哥?!” 林暮惊呼出声,继而瞟到了一旁无邪和王月半有些气愤的表情,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地给小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哥牛啊,连缩骨都会。 王月半也被小哥这一手给惊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小哥,你这一手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在消遣我们?” 张麒麟没说话,抓住王月半身后的一只箭头,手用力一拧就将那支箭给拔了下来。 林暮凑过去一看,发现那本应该是被箭头射穿的地方只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原来这个箭头有问题。”无邪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它只要一撞上东西,尖锐的头部就会缩进机关,然后从头部的位置伸出几只钩子紧紧的抓住猎物。” 林暮眼睛一亮,“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刚刚无邪看到她还活着,那一副激动的样子让林暮觉得无邪这个朋友还挺不错的,他是真正的赤诚。 “那肯定啊,这些都只是一点皮外伤,洒洒血啦。”王月半摆摆手示意这都是一些小事情。 “那你就去撒血吧。”知道没有生命危险了,无邪也就暂时放下心来,也有精力去调侃王月半了,“我先去把这些箭拔下来,我可不想再当刺猬了。” 林暮也挑眉笑道:“那胖爷,我就先去帮无邪了,你再撒会儿血啊。” 王月半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的张麒麟,觉得他估计不会帮自己,赶紧伸手挽留林暮。 “哎,不是林小妹妹,无邪那些箭都在前面,他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你来帮帮胖子我啊!” 第32章 国王的新瓶 “还好这里用的都是莲花箭头,不然我胖爷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了。” 王月半背上几乎都是破皮,虽然没多痛,但这滋味也不好受。 无邪看着一地的莲花箭头觉得有些奇怪,问:“为什么这里的机关里放的都是莲花箭头?难道有什么用意?” “我也不知道。”张麒麟摇摇头,看着地上的莲花箭头神色莫名的继续说,“我只是在你们中箭的时候发现这是莲花箭头,或许是墓主人想放我们一马,警告我们后面的路会更凶险,让我们知难而退?” 林暮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张麒麟,他这说法好奇怪啊! 他们都到人家墓里来偷东西了,还指望墓主人会放他们一马?那墓主人这么善良的话,干嘛不把那些财宝直接放在门口,让他们直接自取好了,还设什么机关? 无邪也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阿宁那个女人已经进到主墓室了,不能这么轻易让她把东西拿走。” 王月半挤眉弄眼道:“不怕,咱们去把氧气瓶藏起来,我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一口气憋着游上去!” “好主意!”无邪想,这个方法虽然缺德,但谁叫阿宁先坑他的。无邪挤眉弄眼的和王月半对视一眼,决定先回之前的耳室去藏氧气瓶。 “阿宁?是之前和你一起掉在船舱里的那个女人?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林暮表示不理解。 “阿宁那个女人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王月半猛的一拍大腿就要和林暮吐槽,但又想到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有点歧义,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林妹子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说你啊!” 林暮礼貌微笑表示理解。 理解才怪,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打翻一船人呢?妇女能顶半边天知不知道? 但她到底跟王月半不熟,再看他的表情也没有歧视女性的样子,林暮便没多说什么。 “……她竟然忍心拿我们无邪小同志去挡箭,可怜我们柔柔弱弱的小天真啊!” 无邪在后面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他咬牙伸手拧了一下王月半腰侧的肉。 “你给我适可而止!” 王月半看着无邪气红了的脸,挑眉嘲笑。 “怎么你还不好意思了?胖子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最多嘛……”他伸出手指比了一厘米的距离,“加了一丢丢的艺术加工。” “胖子!”无邪低吼出声,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但看见了一旁林暮充满笑意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 张麒麟伸手将帽兜往下拉了拉,将他们所有人都孤立了。 “对了,林暮妹子,你之前不是落海了吗?怎么也跑到这墓里来了?”王月半将追着他的无邪推开,又凑到了林暮旁边,“而且你这一身衣服可真漂亮!这宝石是真的吗?” 林暮脚步微顿,若无其事道:“我落海之后便昏了过去,醒来就在这墓里的一个水潭旁边了,我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无邪猜测:“估计就是我们进这个墓的时候被吸进来的那个水潭了。看来我们不凑巧,刚好错开了。” 王月半看了无邪一眼没说什么,这年头谁都有秘密,得到一个差不多的解释就行了,没必要追根究底的。 无邪侧头装作没有看见王月半那古怪的眼神,他也知道林暮这个理由很扯,但他能怎么办呢? 林暮那古怪的音攻手段无邪是见识过的,那把琵琶还在林暮背上背着呢,他敢提出异议吗? 再说了,他之前眼睁睁看着林暮落海,却没办法去救她,这种愧疚和无力感已经够沉重了。 现在林暮还活着就已经减轻了他很多的负罪感了,至于其它的小秘密嘛? 无邪觉得其实他的好奇心也不是那么重。 林暮看他们没有追问,也松了口气,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点缀的宝石。 好歹是人鱼公主呢,这些宝石应该都是真的吧? 林暮想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她岂不是可以把这些宝石扣去卖了,赚一笔大钱? 系统无情的戳破了林暮的幻想:[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物品不可以转卖! 而且把宝石抠下来的话这套服装会损坏的,等它损坏到了一定程度就报废了,报废了的话,系统商城是不支持再次兑换的! 请宿主谨慎选择!] [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想想都不可以吗?] 林暮一副梦想破灭的样子,淡淡道:“我这身上的宝石肯定都是假的了,我像是那么有钱的人吗?” 王月半讪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 “哇哦~这就是你们的氧气瓶?” 林暮摸着下巴严肃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这难道就是‘国王的新瓶’?只有聪明的人才看得见? 无邪已经懵了,“不是,我们的氧气瓶呢?” “难道被偷家了?!”王月半也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没有氧气瓶,咱们可怎么游回去啊?” 他们总共离开了不到5分钟,那些氧气瓶都重的很,不可能有人能在这5分钟之内就把他们那些装备搬光,而且从耳室到甬道只有一条路,其间没有任何遮挡,那么多装备又能搬到哪里去呢?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无邪看向王月半,问:“你刚才是最后脱下装备的那一个,你过来放的时候有没有移动过位置?” 王月半急忙摆手,“那当然没有了,8个钢瓶那么重的重量,我胖子是那么闲的人吗?挪来挪去的。” 的确也是,刚刚 他们那么多人都在这里,那些装备都是那么显眼的东西,不可能被人移动了还没人发现。而且这装备也的确很重,不可能有人一口气就全部搬完。 众人思维都陷入了死胡同,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只好分散开来,在这个耳室四处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暮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也好奇的凑过去翻开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查看。 无邪看了有些无奈,委婉道:“林暮,氧气瓶还是比较大的,不太可能在那些罐子里。” “这样啊。”林暮将手里已经凑到眼睛旁边的罐子放到一边,朝着无邪尴尬的笑了笑,找补道,“我也没见过氧气瓶长什么样啊?你这跟我一说,我就明白了,嘿嘿。” 无邪一想也是,那艘鬼船上根本就没有求生装备,更别提氧气瓶了,而且林暮还是被海水给卷到这墓里来的——按照林暮的说法——更没见过氧气瓶了。 [叮咚~新的任务已发出,请宿主签收!] 第33章 电梯机关 [在遥远的深海中,有一位孤独守候了千年的禁婆小姐姐,她渴望能和自己的好朋友照一张闺蜜合照,请宿主为她们美好的友谊留下精彩的瞬间吧! 任务要求:和朋友在一起当然是开心最重要啦!请留下她们最甜美的笑容!] 禁婆?闺蜜合照? 嘶—— 林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能联系在一起的词语吗?难道禁婆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族群?这是指两只禁婆的友谊? 林暮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两只禁婆因为没办法走路,只能在地上挨挨蹭蹭的场景。 天哪,为什么会这么搞笑?看起来和两只小狗贴贴差不多啊。 林暮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安安静静只有翻找东西的声音的耳室突然传出了一声女子低低的笑声,吓得王月半背后一凉。 乖乖,这是闹鬼了? 王月半寻声看去,只见原本还在那边翻着陶罐的林暮,现在正捂着嘴巴,肩膀微微颤,身上的飘带也在轻轻地摆动着,那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如果忽略掉那压抑的笑声的话。 “我滴个乖乖!”王月半轻抚着胸口,瞥了林暮一眼,略带埋怨的说,“林暮妹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差点吓死胖爷我了” “不好意思,哈哈。”林暮实在憋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王月半挑眉,朝着林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墓里还能想到有趣的事,林暮你胆子可真大啊!” 无邪想到了之前在鬼船上看见林暮时,她提到自己被绑架时的镇定,还有在墓里刚刚见到她的时候那副悠闲的状态。 他心想,林暮的胆子确实有点大,她遇到的这些事情要是换一个胆子小一点的怕是早就被吓破胆了,哪里会像林暮这样在墓里还会想起笑话笑出声,这心理素质真是强啊。 王月半看向无邪调笑道:“怎么样?咱们小吴专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无邪摇头。 “那胖子我就来说说我的发现了。”王月半摇头晃脑的站在了耳室中间,叉腰道,“这个房间啊,和我们刚刚待的那个房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 林暮猜测道:“你们找错路了?” “当然不是,就一条路,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找错?”王月半神秘一笑,拿手电筒照着角落里的一根柱子,示意他们看过去。 “我记忆里,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现在竟然有一根柱子,这和原先的墓室结构完全不一样。”无邪一惊,点明了王月半要说的话。 王月半走过去和无邪击了一掌,“咱们哥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张麒麟点头,“没错,那只婴儿棺材也不见了,墓室里的陪葬品摆设得也不同,而且你们看顶上——” 林暮抬头,只见墓室顶上绘着两条缠绕的巨蛇,画的十分逼真,看着就像是狩猎的巨蛇马上就要扑下来了一样。 “难道之前这上面画的不是这两条蛇?” 无邪点头,艰难道:“之前那间耳室上面的是阴阳星图。” “既然不是找错了路,那怎么会跑到两间不同的房间来?”林暮斜靠在墙上,看这几人眉头紧锁的模样猜测,“墓里不是都有很多机关吗?这会不会也是机关的一种?在我们没有发现的时候,原本的路就已经变了?” 无邪倒是想到了,他们可能是遇到了他三叔当年遇到的事情,但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他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毕竟这件事没头没尾的,还和小哥有那么一点关系,想来想去,无邪还是挑挑拣拣的将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林暮站得有些累了,理了理裙摆,坐在地上撑着下巴听无邪讲故事。 张麒麟听完了,勾唇一笑,“这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电梯’机关。” 王月半见小哥不说了,急得抓耳挠腮,“小哥,你接着说啊,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麒麟顿了顿,有些不自在的接着道: “就拿楼房来举例,你原本是住在第二层的,在你出门的时候,我往这栋楼下面再加盖了一层。等你回家的时候你是要回去第二层的,但这个时候你再按之前的楼层键,你就只能去到原本的第一层,这个时候的第二层已经成了第三层。” 王月半听得有些糊涂了,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什么一二一、一二三的,老子越听越糊涂了!” 无邪听懂了,连忙又解释了一遍,胖子这才听懂。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机关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不过是一些骗小孩子的把戏啊!” 林暮举手提问:“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能找到你们之前放氧气瓶的那件耳室吗 ?” 无邪摇头叹气,“这很难,第一,我们不知道那间耳室到底是被移到哪里去了?第二,我们更不知道这个‘电梯’机关的规律。连找我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那现在怎么办啊?”林暮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林暮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她和无邪他们是从同一个通道进来的,那个通道太过幽深曲折,就算林暮带着这三个人游,他们没有氧气瓶也憋不了那么久的气啊。 “唉——” 无邪抬头看着画着巨蛇的房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墓是为了容纳‘电梯’机关绝对会修很高,估计墓顶离海面也没差几米了。实在不行,我们趁退潮的时候将墓顶挖开,只要上面不塌,我们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王月半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这墓顶可都是整块的砖石,我们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用什么挖?用手挖啊?” 林暮盯着自己的爪子陷入沉思,人鱼的爪子……不行不行,徒手拆砖还是太超过了啊!力气再大也不是这种大法啊! 无邪狡黠一笑,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这种海底沉船墓为了减轻重量,用的大部分都是空心的砖石,能压不能砸。我们只要在这墓里找一些金属的东西用力的敲几下,肯定能搞出个洞来。” 王月半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忙起身招呼着大家收拾东西,赶紧去墓里找能用的金属去。 第34章 拉衣角 众人收拾好东西往甬道走去,只是刚出甬道的石门,就发现原本是一面砖墙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门。 “这地方真是见鬼了!”王月半啐了一声,转头问无邪,“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电梯机关’搞的鬼吧?这冷不丁的就变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邪面色沉重的点头,“我们要跟紧一点了,这个机关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房间移位甬道通向的地方也一直在变化,一不小心我们就会在这里走散。” “要不然…我们互相牵着?有谁掉队了也能及时发现。”林暮提议。 “哎!林暮这个主意好,胖子我赞同!”王月半眼睛一亮,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地挤开了无邪,跑到了张麒麟身边。 张麒麟疑惑的看着凑过来的王月半,“?” 王月半嘿嘿一笑,搓着手谄媚道:“小哥啊,你看我们这四个人里面啊,你武力高强,我胖子呢,又学识渊博,我们两个强强联手,这海底墓还有哪里去不得?” 张麒麟无语,伸手将自己的帽檐拉得更低了。 “哎,小哥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那速度快得王月半都没看清,但小哥怎么会做‘翻白眼’这样没逼格的动作?指定是他在这墓里待久了,都出现幻觉了。 王月半瞥了一眼还在那里说话的林暮和无邪,压低声音,道:“小哥啊,你看无邪和林暮他们两个明显就是一对小情侣嘛,我们也不能去做电灯泡啊,你说是吧?” 无邪看王月半那挤眉弄眼的猥琐做派,心道不好,高声道:“胖子,你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和小哥说什么呢?是不是又在造我的谣?” “你这小同志可别污蔑我啊,胖子是那样的人吗?”王月半闻言,毫不心虚的反驳无邪。 在一旁的林暮默默红了耳根,要不要告诉他们,我耳力现在很好呢? 最后,在王月半的胡搅蛮缠下,张麒麟还是默许了他扯着他身后的衣角。 王月半一脸得瑟的朝无邪炫耀道:“怎么样?胖子我厉害吧?跟咱们小哥这样冷脸放杀气的冷面神打交道啊,就是要热情一点。” 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快一点跟上小哥吧,不然过一会儿小哥就要被你这个体重给扯倒了。” 走在王月半和无邪中间的林暮无奈撇嘴,这些男人就是幼稚。 想到无家这叔侄俩邪门的运气——特指无邪与海猴子、无三省和禁婆之间的二三事——林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头道: “无邪,要不然还是我走后面吧?”林暮是真的怕无邪走在最后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捉走了,那到时候还得满墓室的去找他。 无邪知道林暮是在担心他,心中一暖,“没事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好歹也是一个1米81的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孩子走后面呢? 想到这儿,无邪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林暮背上的琵琶上,额,就算这个女孩子武力值很高也不行,这事关他男人的尊严! 他们四个人互相拉扯着走进了石门——张麒麟是被拉扯的那一个——胖子打着手电筒一照发现这里竟然放着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金丝楠木可是上等的木料,极其珍贵、价比黄金,搁在古代更是帝王专用,平民百姓要是用了都是要被杀头的。 现在更是近乎绝迹,供不应求。 能拿这么大一块金丝楠木来做棺材,这墓主人可真是奢侈啊! “乖乖!这么大一块金丝楠木得值多少钱啊?” 这种品相的棺材太过少见了,王月半看得手都痒了。 无邪看王月半眼睛都直了,翻了个白眼讽刺他,道:“怎么?你想去开棺捞宝贝了?” 王月半叉腰看着无邪,一本正经道:“小吴同志,我这就要说说你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去找工具把这墓顶给挖开,你怎么还能想着宝贝呢?” 说着他又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无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向他泼脏水的王月半,“你……” 林暮捂唇轻笑,“胖爷你就别逗无邪了,他脸都红了。” 王月半看着林暮低低笑了两声,又凑到无邪耳边低声道:“你要是实在想要,等我们把这墓顶挖开了,胖爷我再陪你回来?” “你还是自己回来吧!” 走在最前方的张麒麟突然摆手,压低声音说:“噤声!这是养尸棺。” 林暮闻言脸色苍白,她最怕的就是尸体了,之前在鲁王宫的时候,看他们开棺林暮都是躲得远远的,这是僵尸片看多了的下意识反应。 谁知道那棺材里的家伙会不会突然起尸?如果是完整的尸体或者是骨头架子都还好,怕就怕是那种腐烂了一半还起来的腐尸,如果看见了,那真的是很掉san值啊! 在张麒麟开棺之后,林暮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棺材里装满了许多的黑水,一打开腥臭味就充斥着整间墓室。黑水底下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堆放着许多具尸体,他们不知道在里面装了多久,现在已经全都粘在了一起,被黑水泡得肿胀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块。 “呕——” 这一幕对林暮的冲击太大了,她连死人都没见过几个,现在给她看这种限\/制\/级的场面属实是太为难她了。 而且这家伙要是起尸了,那不得一边滴黑水一边掉腐肉啊! “呕——”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暮,你还好吗?”无邪在一旁看的手足无措,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安慰吗?但他再怎么安慰,这棺材里的尸体都不会消失啊? 林暮捂着胸口缓了缓神,闻着鼻尖那股腥臭的味道,又连忙捂住了鼻子,“没事,我去旁边待一会儿就好了。” 为什么要在她嗅觉如此灵敏的时候让她闻到这么极限的味道啊?呜呜~ 第35章 养尸棺 林暮走到了离那个棺材直线距离最远的一个角落,蹲下、吸气。 “呕——” 不行,还是好臭! 林暮眼尾发红眼带泪花,双手捂着口鼻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砖墙。 系统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暮,用它并不存在的手给林暮扇着风,[宿主你还好吗?] [我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这股尸臭在棺材里不知道发酵多久了,本就很难让人接受,而且在人鱼灵敏的嗅觉加持之下,这股腥臭味放大了十几倍塞入了林暮的鼻子里。 林暮觉得她现在还没被臭得哭出来,完全是她心理素质强大——要面子。 系统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系统商城里有香水,宿主你要不然买来喷一喷,用香味来遮住这股味道?] 林暮听得脸都绿了,拿香水味来遮尸臭? 这是什么鬼才才能想出来的办法?根本就是1+1>2的生化武器啊! 林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用了!谢谢!麻烦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系统看着林暮生气的样子感叹,能让宿主这么生气,看来这股味道是真的很臭啊! 林暮觉得自己被这气味摧残得脑袋都在发晕,只能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去闻这股味道,恍惚间手指好像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什么? 林暮下意识捏了一下,这手感还挺奇怪的,她低头一看,魂都要被吓飞了。 只见她手中现在正捏着一个干瘪的死猫尸体,而它的眼洞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暮。 “啊——” 一道凄厉的女声突兀响起,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尖叫,这威力直冲灵魂让他们头脑一片空白,无邪和王胖子本能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朝着无邪的面门而来。 张麒麟是他们三人中反应最快的,抽刀一劈,将那东西劈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他们这才发现这是一具僵硬的猫尸 ,这猫生前体型挺大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成干尸了,身上的皮毛也掉的差不多了,现在更是被砍成了两截。 无邪连忙走到林暮身旁低声安慰,“没事,你别害怕,这只是一具猫的尸体,而且已经被小哥砍成两半了,不会有事的。” 无邪迟疑着伸手在林暮肩膀上拍了两下,心中腹诽这个墓的主人真是奇怪,竟然还在墓里放猫尸,这是生怕不起尸啊! 林暮回过神发现他们三个都在看着自己,脸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刚刚突然摸到这个东西没反应过来,吓了我一跳。” 无邪他们都知道林暮根本就没有下地的经验,被吓到了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林暮不拖后腿,他们都不在意这些,所以各自扯了几句也就翻篇了。 王月半打着手电筒看着棺材里的尸体,啧啧两声道:“这也太惨了吧!这墓主人把这么邪门的东西都摆了出来,活该被我们盗。” 无邪也觉得这太过刺激了,转头不敢再看,“这合葬棺怎么弄得这么恶心?” “小同志,你这就天真了吧?谁家合葬能葬得跟像扭麻花似的,这玩意儿啊,一看就是活葬的,是将这些人活活的关在这里面,再用药水闷死,这叫做养气藏尸。” 无邪听到这里也有些反胃了。 “活葬不损阴德吗?之前你们不是还说这墓主人是修道的吗?”林暮终于缓了过来,看他们围着棺材说的起劲也凑了过去,只不过还是离那具棺材远远的,不敢朝里面看一眼。 “修道是修道,但他修的什么道咱们也不知道啊?” 王月半看他们俩都不懂,而张麒麟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就摇头晃脑的卖弄了起来。 “这养尸棺其实是风水上的学问,一般有这个棺材就说明这个墓里有两个极好的棺位,要是不在这两个棺位上都摆上棺材,那就容易招来那些妖性的东西 。 而这棺材怎么放也都是有讲究的。首先这棺材里的尸体必须要和墓主人有血缘关系,其次,这棺材要和主墓室的棺材一模一样,这样才能做成一个养气藏尸的风水。” 无邪闻言又看了一眼棺材里黏在一起的那几具尸体,咽了咽口水,说:“那这棺材里这么多人,岂不是把这一家都葬进去了?” 林暮也有些动容,感慨道:“古时候命如草芥,这些人估计都是墓主人不知道隔了多远的穷亲戚了,估计墓主人没花多少钱,就将他们一家人的命都给买了。” 王月半猛拍大腿,“对啊,所以说这墓主人修的不是正道啊!” 无邪脸色一变,咬紧牙关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死胖子把你的手拿开!要拍拍你自己的大腿去!” 林暮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王月半肥胖的大手直往无邪的大腿上拍,那力度大的,估计无邪的大腿都青了。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啊。”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张麒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吸了一口凉气。 无邪疑惑,“怎么了?” 张麒麟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无邪,又看了一会儿棺材,沉默了五分钟之后,才开口道:“这棺材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林暮有些惊讶,这么多个脑袋和这么多只手都是一个人的? 张麒麟点头,示意他们去看尸体的头。 林暮忍着恶心,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这六个脑袋像葡萄串一样挂在躯体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是五官。”无邪提醒道,“这六个头除了最上面那个有五官,其他的都没有。” 林暮明白了,顺着无邪的思路一看,果然,这些脑袋和手都连接在一个躯体上面。 “这是一个畸形儿?” “在那个时候,畸形被视作邪恶的象征,一出生便会被杀死或者是弃养,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会被养到这么大?”无邪皱眉很是不解。 林暮说:“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既然在这个棺材里,那一定是被当做祭品养大的。” 张麒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棺材里的尸体看了一会儿,淡淡道:“这尸体下面的石板上有字。” 王月半探头看了一会,提议道:“要不我们把这石板弄出来瞧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无邪点头赞同,“如果上面的字我认识,说不定能对我们这次行动有帮助呢?” “勇士,请!” 王月半往一旁退了几步,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无邪瞳孔都放大了,震惊的看着王月半,“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徒手捞啊?!” “嘶——”林暮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那棺材里浑浊的黑水,“直接用手的话,这手怕是也不能要了吧?” 张麒麟无语的看着几个人,“隔壁有盆。” “对呀,咱们回去拿盆舀!” 第36章 无邪被绑架了 林暮跟着他们去甬道对面挑了几个有柄的瓷碗,比起直接拿着碗去舀,有一个把柄拉长一点距离显然更能让林暮接受。 “无邪,你挑好了吗?” 无邪闻言头也没抬,甚至直接趴在地上,边爬边看那些瓶子上的图案。 林暮:?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中邪了? 林暮看着无邪在地上爬的动作,想到之前那个诡异的猫尸,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都说黑猫通灵,那只猫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无邪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她一边问一边谨慎地后退了几步,转头准备提醒小哥还有胖子,却发现刚刚还在这个房间里拿瓷碗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地上的无邪突然回过了神,连忙起身一脸兴奋的看向林暮,“林暮你快来看!这些瓶子上绝对藏着一个大秘密!瓶子图案都是叙事的,记载了他们在修建的一些大型的土木工程,而且这些工程的规模都快赶得上故宫了!” 原来他只是看得入神了啊。林暮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鬼附身了就好。 林暮走近那些瓶子,按照无邪说的顺序仔细看了几眼,这些瓶子上的画确实跟连环画一样,记录了他们修建工程的进度。 如果这上面画的都是真的,那可是一个重大发现! 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林暮粗粗的看了几眼就转头想要提醒无邪,王月半他们都已经走远了,让他赶紧拿几个瓶子,他们好追上去。 还没开口,林暮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无邪身后涌动着的黑暗。 “无邪快跑!” 无邪有点懵,下意识的跑了几步又转头去看身后。 只见那黑暗的角落中涌出来了大股黑色的“潮水”,不、不是“潮水”是极细的发丝。 这些发丝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袭向的无邪,无邪一惊,下意识偏头,发丝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了几道细小的泛着血丝的伤口。 这是他们刚刚进海底墓的时候从机关中涌出来的那种发丝! 林暮看出来了这是禁婆的头发,但她不知道禁婆为什么突然要攻击无邪,她想起了禁婆之前说这里是它的家,猜测禁婆这是把无邪当成了入侵者? 想到这儿林暮急忙朝着发丝的根源喊道:“禁婆你先停下,无邪是我的朋友,他没有恶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林暮的错觉,她看见正在攻击无邪的头发顿了一下,接着更加凶猛地朝无邪攻去。 ? 不是,禁婆到底有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林暮看着躲得狼狈的无邪,索性将手里的瓷碗丢到了一边,抱着琵琶指尖发力迅速拨弦。 琵琶音在空荡的房间中回荡,音波将袭向无邪的头发打开,给了无邪喘息的时间。 无邪急忙跑到林暮身边,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问道:“林暮你认识这个东西?” 林暮点头,手指依旧在琴弦上轮转不曾停歇,只不过琵琶音中并没有杀机,只含有淡淡的无奈和警告。 “这家伙叫做禁婆,是我在这墓里认识的。它之前还挺听话的,但它把海底墓当成了自己的家,现在估计是把你当成入侵者了。” 无邪无语,看着对面被音波挡住却依旧虎视眈眈的头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划痕,嘶了一声,担忧的问:“那现在怎么办?这家伙看起来像是发狂了,一心想让我死在这儿。” 林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门,思索了片刻道:“这里我先挡着,你去找小哥他们。你放心,禁婆伤不了我。” 无邪看着被林暮挡下的攻击,认清了自己留在这里只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点了点头,在林暮的掩护下向门口移去。 就在无邪左腿刚刚要跨出门的时候,一直潜伏在门边的发丝突然有了动作,飞起缠绕在无邪的右腿上,接着狠狠的往后一拽。 失去了平衡的无邪,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鼻子!” 无邪捂着自己刚刚和地板亲密接触的鼻子,哀嚎了一声,疼得连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 等林暮寻声望过去的时候,无邪已经被大股大股的发丝给绑架了。 只见无邪的手脚上都被黑色的发丝给缠绕着,还有一股头发死死捂着无邪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双狗狗眼在此时惊恐的睁大看起来水润极了。 越来越多的头发缠了上去,没一会儿无邪就被缠成了一个黑色的茧,被头发拖着向墙角拽。 林暮一看着急的上前拉住无邪还没被裹进去的手,一边拉一边对着禁婆道:“不是,你绑架无邪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出来说,我们好商量啊!” 在无邪那里锋利又充满了攻击性的发丝此时柔软而轻柔的拂开了林暮的手,看到这一幕无邪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 * “不是,人呢?” 王月半看着空无一人的甬道,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凑到小哥旁边问,“他们两个刚刚不是还走在我后面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张麒麟抬眸看了眼甬道,思索片刻道:“机关启动了。” “这机关怎么又悄悄摸摸的启动了?”王月半叉着腰,有些着急的四处张望着,“这是把吴小同志和小林妹子给送哪儿去了?哎呀,我就说我们得拉紧一点吧,这总共才四个人,一下子就丢了俩!这下我们去哪儿找他们啊?”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金丝楠木棺材发起了呆。 林暮她有着那些奇怪的手段,自保应该不成问题,无邪跟着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没错,还是小哥你聪明啊!”王月半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 张麒麟疑惑歪头,他刚刚有说话吗? “我们几个都是要找出去的办法,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按照之前的思路走下去,说不定无邪他们就在路边等着我们呢!” 王月半拿着瓷碗气势汹汹的走到了棺材旁边,伸出手就要从棺材里去舀黑水。 但这碗还没下去,那又酸又臭又腥又潮的气味便直冲鼻腔,熏得王月半一阵反胃。 再加上他进这海底墓已经快要一天了,却还没有吃过东西,极度的饥饿之下,再加上这令人反胃的味道和棺中尸体浮肿扭曲的形态,多种冲击之下,王月半只觉得喉咙发痒,扶着棺材壁便干呕了起来。 “呕——” 张麒麟默默的朝旁边挪了几步。 王月半缓过劲来,揪了两坨纸堵在鼻孔里,眼一闭,手一伸,一鼓作气将棺材里的黑水舀出来倒在一旁的地上。 这时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张麒麟,略带不爽的吐槽道:“小哥你别光看着啊!一起来帮忙!” 张麒麟视线下移,看了一眼王月半刚才呕吐的地方。 王月半一瞬间就明白了张麒麟的意思,一脸谄媚的说: “小哥,算胖子我求你,把刚才那幕忘掉吧!要让别人知道了,我这盗墓界的肥王子竟然被这尸体给恶心到了,那面子里子都没了啊!” 张麒麟唇角微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王月半只当他答应了,唉声叹气的埋头苦干了起来。就在他感叹自己命苦的时候,就见一只两指略长的手拿着瓷碗在他旁边一起舀起了黑水。 王月半顿时眉开眼笑,伸出手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胖子我没看错人,小哥你果真是个够义气的好兄弟啊!” 第37章 吃醋 林暮追着禁婆跑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听到似乎有水声,她打开刚才王月半塞给她的手电筒一照,这才发现这墓室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而她现在正站在水池边缘,只要再往前跑一步就会落到水池里。 林暮往后退了一步,打着手电筒在水池边搜寻了起来。这才发现禁婆正在往水池中央游,而无邪在它头发裹成的茧里一动也不动的被拖着往下沉。 这一幕看得林暮心都凉了,无邪该不会已经被淹死了吧? 被这么浅的水给淹死了,无邪该多憋屈啊! 林暮忙将手电筒往岸边一放,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双腿瞬时便变成了一条矫捷的鱼尾。 她追上禁婆之后,扯着那个茧便岸上游。 禁婆反应过来,惊慌的嘤嘤叫了两声,便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往水池底下沉去。 而林暮也不是好惹的,她咬紧牙关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扯着茧往岸上拉。 别看林暮身材娇小,但她现在的鱼尾力气可大着呢,在禁婆努力拔河的时候,趁机在禁婆头上猛扇了两下。 在禁婆被扇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像扯着小鸡仔一样扯着那个茧,顺带着禁婆一起拖上了岸。 林暮用力扯开了无邪身上的头发,警告的瞪了一眼还想来捣乱的禁婆,伸手威胁的在脖子上划了两下。 禁婆缩成一团委屈的嘤嘤嘤。 林暮右手两指并拢在无邪颈侧找到了还在跳动的颈动脉。 她心里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接着按照大学时学的急救法,进行了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咳咳——” 看见无邪恢复了呼吸将气管里的水都咳了出来,林暮这才停下了动作,放心的坐在了旁边。 这期间禁婆已经慢慢挪到了林暮旁边,伸出手戳了戳林暮的大腿。 “嘤嘤~” 林暮翻了个白眼,抬脚踢开还在无邪身侧蠢蠢欲动的发丝。 “无邪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这么锲而不舍的想弄死他?” 林暮对于这个问题真的是十分不解,就禁婆刚才那副打不死就勒死、勒不死就淹死的气势,她只在禁婆大战无三省的时候见过。 平时这禁婆就像一只只会嘤嘤的小可爱一样,怎么对着无家叔侄俩就变得这么凶残呢? “嘤~嘤嘤、嘤——” 林暮点着头一边拍开那想要缠过来的头发,一边应付着禁婆的撒娇。 “哦,你说无邪抢了你的朋友所以你很生气?等等!无邪抢了你什么?!” 林暮猛的抬头,吃惊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神情还有些恍惚着的无邪,又看了眼趴在地上撒娇打滚的禁婆,被这消息惊得魂飞天外,连禁婆偷偷缠在她脚腕的头发都没有理会。 无邪口味这么重的吗?和禁婆抢朋友? “我没有!”无邪觉得他不能再恍惚下去了,再不反驳他的清白就没有了! 他猛地坐起了身,刚要开口就被喉咙中的痒意给打断了。 “咳咳——” 看着无邪那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林暮吓得连忙过去帮他拍背。 无邪缓了过来刚要道谢就见林暮脑袋旁边钻出来了一个苍白浮肿的大脑袋,那个脑袋上的瞳孔没有眼白,看起来就像两个黑黢黢的洞。 “啊!” 无邪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后退了半米。 禁婆也被吓到了,连忙窜到了林暮身前,四肢紧扣在地面,后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想往无邪身上扑。 林暮看禁婆这架势不对,连忙扯着它的肩膀后退。 “都和你说了,无邪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欺负他!” 无邪看着在林暮手中乖得像一只小猫的禁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林暮,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无邪指着在林暮手中挣扎着却没伤害到林暮的禁婆,委婉提醒,“它就是因为我是你朋友才想杀了我?” 禁婆挣扎的动作一僵,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四肢都耷拉了下来。 林暮狐疑的看了一眼禁婆,“你为什么想要杀死我的朋友?” 禁婆漆黑的眼睛颤了颤,仰头蹭着林暮的手腕,“嘤~” 林暮眼中满是愕然,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禁婆滑落在地上又抱着林暮的腿继续蹭着。原本还嫌弃禁婆身上脏兮兮的林暮此时并没有躲开,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它。 系统疑惑:[宿主它说什么了?] 林暮语气中有些复杂:[朋友。] 这家伙是把她当成朋友了,所以看着林暮维护无邪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 “你想和我拍张照吗?” 禁婆疑惑的歪头,似乎是不懂拍照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乖乖的靠在林暮腿上。 林暮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将一直挂在身上的照相机递给了无邪。 “麻烦你了。” 无邪眼神也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差点置他于死地的怪物,竟然是因为‘吃醋’这个荒诞的理由想要杀他。 但看禁婆这一副智商不高,一看就是一个依靠本能活动的怪物,就觉得这一切又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无邪翻看着手中的相机,疑惑地问:“你这相机一直挂在身上吗?” 林暮毫不心虚,“对啊。” 无邪感慨道:“那你这照相机质量可真好啊,跟着你在海里水里漂了这么久都没坏。” 林暮自豪的挺起胸脯,手动给自己点了个赞,“那是当然的,吃饭的家伙肯定是要保护好的。” 无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等林暮她们摆好了姿势,便按下了拍照键。 [叮咚~任务已完成,请宿主稍后前往任务商城查收奖励!] 林暮接过照相机,看着屏幕上美丽的人鱼少女和靠在她腿上目光懵懂的禁婆,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 林暮从没想过禁婆的朋友会是自己,在她眼里禁婆和那个九头蛇柏一样都是觊觎着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想要把她引到大本营来吞噬的。 却没想到禁婆虽然是怪物,但心思单纯的将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林暮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 林暮的心情实在是复杂极了,要不然自己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系统感动的眼泪哗哗流:[宿主~小禁婆这么可爱又单纯,我们真的不能养它吗?] 林暮手指一僵,还是解释道:[这海底墓是禁婆的家,她在这里生活能自由自在的在海里畅游,如果我们把她带回杭州,她就只能像被圈养的动物,被养在不能见光的地方。 而且禁婆还是不为人知的生物,要是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她的归宿就是实验室了。] 禁婆凑到林暮手边想要去看她铁块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她的朋友看得如此入神? 林暮将手中的相机屏幕向禁婆偏去。 禁婆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和林暮,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又伸手向林暮的大腿攀去。 林暮看着她那湿漉漉的带着海腥味又沾着大把灰尘的手,头皮发麻猛的后退了一步。 林暮觉得她其实也不用对她那么好。 一股杀气袭来,林暮拽着地上的禁婆连忙后退,就见一把刀从水池中飞来,直直的插在了禁婆刚刚的位置上。 接着,一个白花花的身影从水池中冲上了岸,又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飞速掠到了岸上,拔出了地上的刀朝着禁婆攻来。 “刀下留人!” 第38章 洋文 林暮看着直冲禁婆而来的刀刃,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便拿起琵琶抵挡。 铮—— 一声金属和玉石碰撞的激鸣响起,琵琶弦根根尽断,宛若歌女此生的绝唱。 林暮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倒退几步撞到了墙上。 cao! 这小哥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暮撑着膝盖站起来,一抬头就见禁婆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漆黑的发丝已经张牙舞爪的向张麒麟袭去了。 张麒麟闪身躲过,握着刀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了林暮刚刚护着禁婆的动作,到底还是没有砍下去。 “禁婆停下!” 林暮高声喝道。 禁婆不懂,林暮还不懂吗?张麒麟作为独斗血尸还将其斩首的狠人,现在只躲闪是因为给林暮面子,怕这里面有隐情,所以才没有反击,要是人家动起真格来禁婆几个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禁婆听了林暮的话迟疑的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但它的头发依旧护在林暮周围。 张麒麟见禁婆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抬眸看向了林暮。 林暮了然,开口解释道:“刚刚只是一个误会,这禁婆心思比较单纯,她只是想和我交朋友而已。” 张麒麟眸光闪动,看着禁婆和林暮沉思了半晌,最终还是将手中的刀收回了刀鞘。 王月半看他们都收了架势,笑着凑过来调侃道:“林小姑娘你这交友范围还真是广啊,连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 “禁婆。”无邪在一旁小声提醒。 王月半一拍脑袋,继续说:“连着禁婆都能交上朋友,胖子我佩服佩服!” 说着他便双手抱拳装模作样的鞠了个躬,鞠完躬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林暮看他笑成这样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说:“胖爷,你就别调侃我了。” “是啊胖子,和谁交朋友是每个人的权利,这有什么好笑的?” 无邪瞪的王月半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 “对不住,对不住。”王月半拍着胸口缓了口气说,“只是想到你们在这里和禁婆交友,我和小哥在那边大战旱魃,这一对比起来怎么想怎么滑稽。” “旱魃?!” 这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吗?难道这也是真实存在的怪物? 王月半看林暮和无邪惊讶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和他们讲起来和他们分开之后遇到的事。 原来在他们分开之后,王月半他们就先回到之前那个墓室把棺材里的黑水全部舀了出来。 这才发现棺材里的是一具女尸,而那具女尸的肚子非常的大,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太肥了,但在他们研究棺材底的石碑的时候,女尸的肚子突然动了起来,一只小旱魃从女尸的肚子里钻了出来。 还好他们先前就发现了棺材里石碑底下是空的,是被人挖的盗洞,他们就赶紧钻进了那个盗洞一直往下爬,没想到那盗洞竟然直通这个房间的大水池底,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差点没淹死。 无邪疑惑:“那旱魃就这么厉害?连小哥都打不赢只能逃跑?” “是白毛旱魃,僵尸的一种。砍掉他的头就能杀死,但他死后会释放出大量的毒气,这墓室里就只有这么一点空气,不值得浪费。” 张麒麟摸了摸手腕,抬头为众人解释道。 王月半懂了,接着说:“我们刚刚游出来的时候就见那禁婆和小林妹子贴得非常近,几乎都要脸贴脸了,我还以为你是被她摄住了,赶紧让小哥来救你。没想到都是一场误会,哈哈…哈。” 他看着林暮手中的断弦琵琶尴尬的笑了笑,“你身手还不错哈,就是这琵琶有点可惜了,要不胖子我赔给你?” 听王月半这样一说,林暮的手指下意识抚摸着琵琶面板上的刀痕,这玉石琵琶可花了林暮好大一笔积分呢!结果被小哥一刀就给砍废了! 林暮觉得自己心痛极了,[系统能维修吗?] 系统摇头摊手:[抱歉宿主,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林暮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她捂着心口顽强的问:[我自己给它换弦,可以吗?]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的继续捧读:[那你就可以得到一把可以弹的琵琶。] [所以它就注定报废了吗?] [是的。] 林暮欲哭无泪,小哥啊!你知道你这一刀把我砍穷了吗? 但小哥毕竟是好心来救她,林暮也说不出指责他的话,只能似哭似笑的提起唇角。 “不用了,这琵琶便宜也不值几个钱,呵呵。” “啊,真的吗?”王月半不太了解这些乐器的价格,但这玉石一看就不便宜,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 “当、然!” 林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将几个字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张麒麟莫名觉得背后一寒,盯着林暮怀里的琵琶若有所思。 无邪觉得那琵琶其实挺重要的,毕竟是林暮发动音攻的武器呢,但见林暮的态度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林暮不想再提这件事。 他走过去扯了一下王月半的手臂,随后目光一扫发现了水池中心冒出了大量的气泡,心中一惊,“你们快看水底!底下有东西!” “乖乖,不会是那旱魃游过来了吧?”王月半惊叫道。 “旱魃能游泳?还是他能喘这么大的气?”无邪不赞同反驳。 林暮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传说中旱魃所过之处便会引起旱灾,会不会是他体温太高了把这池水给烧沸了?” “不会吧?我之前在那个墓室里也没感觉到温度升高了啊?”王月半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如果这只旱魃真有这么高的温度,那他和张麒麟还在那间墓室的时候,肯定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水池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闷响,水面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漩涡,同时水面飞速下降,没过一会儿水面便下降了三四米。 王月半低声嘀咕道:“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抽水马桶啊?” 无邪捡起之前林暮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往水池中一照,在水池内壁上发现了一道石阶,这石阶顺着石壁,盘旋而下,似乎直通水池底。 林暮看着足足有十几米深的池底咽了咽口水,问:“我们要下去吗?” “我们还是得下去看看,下面说不定还有别的通道,免得我们被困死在这里。”王月半看着池底跃跃欲试。 无邪伸手拦住他,劝道:“你先别急,下面水雾缭绕,连路都看不清,还是再等一会儿看看情况。” 王月半一摆手,打着手电筒就绕过了无邪,“没事儿,我打着手电筒慢慢的走下去看看,要是实在看不清我再上来。” 王月半顺着石梯往下走了两圈,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停下来打量了一会儿。 接着林暮便听到王月半在下面骂道:“tmd,这里竟然还写洋文!你们两个年轻的,赶紧下来看看!” 第39章 专车 “你这胖子别胡说了,这古墓里怎么可能有洋文,别是你看错了吧?”无邪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的朝下面喊。 “你胖爷我虽然洋文不好,但26个字母还是知道的,你要是不信就自己下来看看!”王月半在底下气得大骂。 无邪有些狐疑的挠挠头,说:“你先念给我听听?” “tmd,我要是认识还用叫你们?” 林暮和无邪对视一眼,打着手电筒向石阶走去。坐在地上的禁婆见林暮要走了赶紧爬起来跟上。 无邪嘴角抽搐,“真的要让她这样跟着我们吗?” 林暮叹了口气,“我之前试过了,她走起路来看起来更怪异,用爬的还好一点。” 无邪无语的看着禁婆拖着头发在地上用手脚爬动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play现场。 张麒麟也觉得很怪异,他之前应该也是打过禁婆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种墓里的怪物如此和平的相处,但看着面色如常的林暮,他还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跟在林暮和无邪身后。 王月半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那节石阶上,气势汹汹的指着池壁,“你们快看这是不是洋文?要是不是老子我把‘王’字倒过来写!” 吴邪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那‘王’字倒过来还是‘王’,有什么区别吗?” “你小子什么意思?” 林暮有些新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池壁,上面的痕迹不新不旧的,像是用凿子凿出来的,而且有几个图案确实看起来很像是字母。 她连忙招呼更加熟悉这些东西的无邪过来看看。 无邪看了几眼,挑眉看向王月半,“胖子我跟你道歉,这还真tm是洋文。” 王月半得意的直拍大腿,“我就说这字母我不可能认错吧。就是感情这破斗叫那洋人给捷足先登了,怪不得这么久我都没看见什么好东西。想当年八国联军来的时候就没给咱们留下什么东西,这回估计也是啥都没了。” 无邪想了一下说:“也不一定是洋人,中国人也能写洋文,这些字母看起来像是一些东西的缩写,应该是当时情况紧急,为了节约时间那些人在匆忙之下刻的。” 林暮将这几个字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也没有找到能够对应上的单词,索性也不再纠结,转头看着还在讨论的无邪和王月半。 “那我们还下去吗?”林暮举着手电筒照了一下依旧雾气腾腾的池底,“下面的雾好像在上升了,再往下走能见度估计会低很多。”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张麒麟说:“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话音未落,他就急速向下跑去。 无邪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追了上去。 “看来我们不下也得下了。”王月半朝着林暮努了努嘴表明自己的无奈,接着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台阶,叹了口气,“唉,这把台阶啊,爬死胖爷我吧!” 林暮闻言也叹了口气。 这台阶似乎是青冈岩的材质,一端被插进了池壁,留在外面的只有半米长,而且这地方光线昏暗,水雾缭绕,他们只靠一只手电筒来照明,走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虽然林暮在这里是看得清楚的,但她现在就怕王月半踩空了把她给带下去。 突然林暮觉得腰间一紧,接着被一股大力给举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禁婆的头发缠在了她的腰上。 紧接着王月半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唉!这禁婆怎么回事?难道是胖爷我的肉体太过鲜美,被她觊觎了不成?” 啊,这…… 这话说的林暮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看着禁婆分出更多股头发去将王月半举了起来,林暮不禁有些感叹,这禁婆小姐姐看着虽然比较瘦弱,但没想到她的头发力气这么大,连王月半那个吨位都能举起来。 林暮问:“你想做什么?” “嘤~” 禁婆就着举起林暮和王月半的姿势四肢飞速移动,像一辆四驱车一样冲下了台阶。 “啊——” 王月半的尖叫在林暮耳边响起,她被震得下意识闭了闭眼,随后大声帮禁婆解释道:“胖子你别挣扎了,禁婆是想带我们下去。” 尖叫声戛然而止,王月半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随即伸手抓紧了捆着他的头发,“禁婆你要帮忙早说嘛,这突然来一下,吓了胖子一跳。” 禁婆往下跳的姿势顿了一下,扭头朝着王月半咧嘴低吼。 王月半被吓了一跳,抓着头发的手更紧了,“我错了,我错了,禁婆小姐姐,你人美心善。你可要把胖子我抓好了,我要是从这掉下去了,可直接就成肉饼了啊!” 看着被禁婆带下来的林暮和王月半,无邪显然有些吃惊,“你们俩还搭上顺风车了?” 王月半脚踏实地之后就抖了起来,“什么顺风车?这可是专车!专接专送的那种!” 林暮从禁婆的头发上下来之后,只觉得脚上一凉,踩进了水里。幸好这水不深只是快到林暮的膝盖,不足以让她的双腿转化成鱼尾。 林暮松了口气,差一点她就要在这里大变活鱼。 无邪提醒道:“这下面有进水的洞,小心别踩进去了。” 林暮点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前方那四个半人高的石猴。 无邪顺着林暮的目光看过去,“这叫做定海石猴,一般会放在池塘底下,是用来辟邪的。” 林暮跟着无邪往前走,前方有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张麒麟正举着手电筒在上面仔细的查看着。 无邪走过去问他,“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林暮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石碑前面的基石,基石上有若隐若现的刻字,这字看起来是小楷,写着什么天宫啊、门啊之类的。 无邪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说:“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说,墓的主人修建了一个天宫,通往天宫的门就在这石碑里面,如果有缘就能找到这个门,从门进去就能上天了。” 王月半满脸问号的上前在石碑上四处摸索,“这哪里有门啊,我怎么没看见?” 无邪双手在王月半肩膀上拍了拍,摇头叹气道:“看来胖子你和这门没有缘分啊。” 王月半啐了一口,蹲下身来,一边在水里摸索着,一边说:“谁稀罕和这天宫有缘分?我和明器有缘分就行了。” 张麒麟面色极差的看着石碑,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时候一声哗啦的水声响起,王月半从水里摸出来了一个潜水镜。 “看来这里来过不少人。” 第40章 二十年前 “看来这里来过不少人。” 说着,王月半又从水里摸出来了几个已经瘪掉的氧气瓶,他尝试着摆弄了几下但都没反应,气得将那些氧气瓶全都砸进了水里。 “tmd,真是让老子空欢喜一场,这些全都是坏的,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上去,这池子里的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涌上来,到时候就算坐这‘禁婆专车’都不一定来得及。” 此时禁婆正浮在这浅浅的水上,她似乎是听懂了王月半的话,委屈的爬到林暮腿边蹭了蹭。 “嘤嘤~嘤嘤嘤——” 林暮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些尴尬的瞟了一眼王月半。 王月半坐在水中惊奇的看着她们的互动,“她这一长串在说些什么?” “啊……”林暮有些苦恼的挠挠头。 刚刚禁婆不满王月半轻视她的实力,所以和林暮保证,只要不带王月半,她很容易就能把他们几个给带上岸。 但这话能告诉王月半吗?必是不能的。 照王月半那个脾气,只怕林暮一说,他和禁婆就能在这池子里上演一出菜鸡互啄。 “她刚刚说……” “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还没等林暮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小哥淡漠的声音就在这池底响起了。 林暮闻言一愣,寻声望去,只见张麒麟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种淡定的神情,而是变成了枯寂绝望的眼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真的很难想象张麒麟这样强大的一个人会露出这么绝望脆弱的神情。 “小哥,你还好吗?”林暮小心翼翼的走到张麒麟身边蹲下,张开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麒麟睫毛微颤,用平缓而淡漠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讲着二十年前在这海底墓里发生的事。 当年无三省进入这海底墓之后便陷入了昏迷,考察队的其他人从耳室里发现了瓷瓶底下刻着的特殊纹路。 张麒麟解读出了瓷瓶上刻的内容,正是明初有名的工匠汪藏海修建的云顶天宫。 无邪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些瓷瓶上的画讲的是这个啊。 张麒麟继续讲着当年和考古队其他人的相处,被霍玲偷亲、和陈文锦的争执…… 林暮奇怪的看着张麒麟,她经常在照相馆门口听那些爷爷奶奶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无论当初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们每次讲的时候脸上都会带着动容和怀念。但张麒麟的表情太奇怪了,他讲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而且二十年前?那不是跟无邪的三叔是一辈吗? 张麒麟这人岂不是至少都有四十岁了? 那他保养的还挺好,就他这张脸和无邪站在一起完全都看不出来年龄差,林暮还以为他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呢。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在石碑上一寸寸的找机关。”张麒麟依旧面无表情的诉说着。 林暮觉得听张麒麟讲故事真的是一种折磨,这种不掺杂一丝感情的讲法让整个故事都变得平淡如水了。 直到她听见张麒麟平静的说,无三省对着石碑一边扭一边梳头。 林暮瞬间抬眸,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你说的是无邪那个一见面就凶神恶煞的拿枪指着她的那个三叔? 是那个疑似混黑社会的无三省? 张麒麟似乎是看懂了林暮的眼神,有些不解但还是坚定点头。 天啊! 林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捂嘴咬唇使劲憋笑,她发誓再也不吐槽张麒麟讲故事平淡了,这简直棒极了! 一想到无三省曾经扭着身子,娇俏的照镜子梳头,而这件事还被张麒麟如此平静的讲了出来,林暮脸上的笑都快遮不住了。 无邪也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但他看到林暮蹲在地上捂着脸,整个人都要笑抽过去的样子,又忍不住想为自己三叔挽回一点颜面。 “我三叔他不是刚进这海底墓就昏迷了吗?是不是中邪了?比如女鬼附身之类的?” “哈哈——”林暮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无邪对不起,但我一想到你三叔…哈哈…就忍不住笑…哈哈……” 旁边的禁婆虽然不懂林暮在笑什么,但她感觉得到林暮现在很开心,所以她也开心的在水池里打了一个滚,大嘴一咧发出了类似于“呵、嘤~呵嘤~呵呵——”的古怪声音。 无邪无奈扶额,“算了,你们笑吧。” 三叔啊,不是侄儿不帮你,是你做的事情确实有点好笑了。 张麒麟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抬眸盯着林暮。 林暮被张麒麟看得一激灵,咽了咽口水,伸手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了。 在水池里打滚的禁婆根本看不懂眼色,嘴里依旧发出古怪的笑声。 林暮走过去将她从水池里拉起来,并且一把捂住了的她的嘴。 池底终于安静了。 张麒麟垂眸不知道在看哪里,用那平静的声音继续讲述着。 霍玲以为在石碑前的无三省是张麒麟,她上前拍了无三省的后背,结果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无三省在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推开霍玲就钻入了石壁的机关内。 张麒麟被霍玲拖住了脚步没有追上无三省,只能从石壁返回到石碑。 说到这儿,张麒麟抬眼看着石碑,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最牛的话,“我对古代墓室的机关了解,超过这世界上的所有人。” 此处应有掌声! 林暮鼓了一个空气掌,没发出声音的那种。 旁边的禁婆也有样学样,只是她对手的控制没有林暮那么灵活。 “啪” 这掌声在只有张麒麟说话声的池底显得尤为明显。 感受到了那三人的目光,林暮神情一肃,一本正经的拉着禁婆的两只手,“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出声的吗?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我们可是听话的好孩子啊!” 王月半嘴角抽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无邪,“这小林妹子原来是这个性子啊?还挺好玩的。” 无邪尴尬的讪笑两声,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吗?林暮平时看着挺靠谱的啊,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活泼? 张麒麟已经有些习惯了,若无其事的继续讲着奇门遁甲。 无邪对这些也有点了解,算是有基础,能跟上张麒麟的思路。 但王月半听着就像听天书一样,他凑到林暮旁边小声问:“小林妹子,你听懂了吗?” 林暮摇摇头。 王月半有些吃惊,“我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还以为你听懂了。” 林暮笑道:“我又不是干这一行的,了解这么多也没用。小哥讲的在我这里就像那些不考试的选修课一样,听不听得懂无所谓,至少把态度拿出来。” 第41章 石道 考古队在石道里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张麒麟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正要去问身边的队友时才突然发现身后的几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张麒麟感觉到了一股困意,身体无力的靠在了石壁上,朦胧的意识最后看到的是无三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醒过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几个月之后才慢慢的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张麒麟突然转头看着无邪,“我发现你三叔有问题!” 无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这和我三叔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们俩就无三省在鲁王宫的表现展开了一系列的争论。 林暮听着张麒麟有理有据的质疑,看着无邪那逐渐动摇的神情,不禁有些感慨,无邪的生活真的是精彩啊,他三叔这是在和他玩“无间道”?比一比谁的心眼更多吗? 林暮觉得今天吃的瓜有点多,得找一个人吐槽一下,她迟疑的看了眼目光呆愣的禁婆。 禁婆能听懂吗?她应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吧? 林暮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禁婆的世界太单纯了,还是别拿人类的狗血故事来影响她了。 禁婆不行,但还有王月半啊,他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事说不定比无邪还多。 林暮转头就想去找王月半,结果发现刚刚还坐在她旁边认真听故事的王月半,此时已经走到了石碑面前,翘起个兰花指,扭着身体在那里梳头。 那扭捏的模样、那股‘娇俏劲’看得林暮头皮发麻,这简直和张起灵之前说的在石碑前梳头的无三省一模一样。 “小哥、无邪,你们先别讲了!王月半好像中邪了!” 还在争论的两个人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这刺激的一幕。 无邪皱着眉头道:“胖子,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接着王月半掐着嗓子,硬是从他粗犷的声带中挤出了女人的声音。 “哀家正在梳头,你看不出来吗?”说着他又换了个姿势,做作的扭了两下,“小哥不是说这天门里面有夜明珠做的五十星图吗?咱们好歹去抠几颗回点本儿啊!阿宁那女人跑了,咱们佣金也泡汤了,再不回点本儿,我胖爷都没钱吃饭了。更何况俗话都说了,有钱不倒斗,倒斗不空手啊!” 林暮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王月半那‘娇俏妩媚’的模样。 无邪也被油到了,他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骂道:“刚刚小哥讲了那么多,感情你就听进去了个夜明珠啊?” “哎呀~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我要进天门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啊~”说着王月半伸着兰花指,撅嘴朝无邪抛了一个媚眼。 无邪浑身一激灵,痛苦捂脸,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再做这副恶心的样子了!” 王月半满不在意继续梳头,“刚刚小哥不是说了吗?进天门的那个小道是个上坡,而那个放着天宫模型的房间又非常的大非常的高,而这古墓才多高啊,这不就说明那间房间的宝顶就是这个海底墓的最顶端了。” 无邪一听,不禁佩服起王月半的细心,他刚刚只顾着听故事去了,对这些细节倒是忽略了。 “哀家,啊呸,我找到了!” 王月半惊呼一声,转身指着一道门,兴奋的说:“就是这个门,我刚刚看到的就是这个。” 几人商量了一下,王月半打头阵,小哥在最后垫后,林暮排在无邪后面。 但要进去的时候,禁婆突然插在了林暮和张麒麟中间,她的头发死死的缠着林暮的脚,激动的叫声表明了她不愿意和林暮分开。 张麒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表明了自己拒绝的态度。 虽然这只禁婆表现的呆呆傻傻的,但她的能力是绝对危险的,如果让禁婆插在队伍中间,张麒麟担心她会突然动手。 林暮明白了小哥拒绝的态度,连忙拉着禁婆走到角落里来了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密谈。 最终,众人看着自觉趴得离张麒麟五米远的禁婆,明白是林暮胜利了。 四人径直走向了刚刚王月半指的那扇门,在张麒麟进门之后,禁婆才慢慢的爬了过去。 她牢记着林暮的话,这个背着刀的男人很危险,离他太近了,是会被砍脑袋的。 禁婆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重,但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头发的,脑袋被砍了的话,头发肯定也没有了,所以她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门后的石道十分狭窄,林暮他们比较瘦所以感觉还好,但这对王月半来说就十分不友好了。 “这石道是谁修的?这不是歧视我们胖子吗? 还通天门呢!修得这么寒碜,我看连弥勒佛都走不进去吧!” 无邪在后面解释道:“他这么修,估计也有他的道理。这毕竟是船葬,应该是为了节省空间。而且历来盗墓的都是又矮又瘦,身手灵巧的人,谁能想到还会有一个胖子来光顾呢?” 王月半听到这儿就不服气了,“我虽然胖,但我可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在摸金一脉,我这身板古往今来可称得上是第一!哎哟——” 无邪见王月半两个肩膀都卡在了石壁上,笑道:“让你这胖子吹牛,卡住了吧。” 他伸手推了推王月半,想帮他调整一下位置,“你这胖子该减肥了。” 王月半憋红的脸,意识到了不对。 “快后退,这墙和刚才比起来更窄了!” 第42章 血字 无邪两只手撑在左右的墙壁上感受了一会,面色不好的嚷道:“不好,这两边的墙壁在合拢!” 张麒麟也摸了墙,赞同了无邪的判断,“看来这里有机关,没时间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众人一听连忙转身掉头就跑。 王月半见他们都跑了,心中着急,猛的用力将自己转过身去,一边侧着身子跑,一边大喊道:“你们等等我啊!” 禁婆趴在石道中间,歪头看着急速向她跑来的众人,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又要跑回来?但她记得要远离张麒麟,所以一看到跑在众人前面的张麒麟,她也立马掉头四肢并用的向外面爬去。 等他们跑到出口的时候,墙壁和刚才比起来已经合拢了不少了。除了禁婆之外,最先到这里的张麒麟面色不好的告诉他们,门轴已经被人从外面卡住了。 王月半脸都绿了,“这该死的天门,你们几个快想想办法啊,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得归位了。” 两个墙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他们几个人不得不站得更挤了一些。原本还趴在地上的禁婆,似乎也觉得这里太挤了,干脆爬到了墙上,像壁虎一样趴着。 林暮受到了禁婆的启发,提议道:“出又出不去,往前跑时间又来不及,要不然我们试着往上面去看看?” 显然张麒麟也是这个想法,只见他双腿往两边的墙面一蹬,就轻松的爬了上去。 这走道变窄了,爬起来也更方便了,林暮扒着墙壁就要往上爬,就见王月半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小林妹子,这‘禁婆专车’现在还营业吗?” 已经往上爬了两三米的无邪闻言眯起了眼睛,“好你个胖子,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你竟然还想着偷懒啊?”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王月半摆了摆手,继续说,“谁知道这上面又会有什么机关?我这是为了后面的事情省点劲儿呢。” 林暮看着有十多米高的墙壁,觉得王月半说的也有些道理,期待的看向了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禁婆。 “禁婆,你可以送我们上去吗?” 禁婆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她大嘴一咧,发出了古怪的叫声,身后的发丝涌动着将他们几个人包括无邪都给缠绕了起来。 接着她调转方向朝着上方快速的爬去,四肢轮转几乎要冒出火星,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超过了率先出发的张麒麟。 张麒麟看着绝尘而去的三人一禁婆,罕见的陷入了迷茫。 禁婆一到上面就将无邪和王月半从自己的头发里丢了出去,接着她抱着林暮的大腿仰着头眨着那漆黑无白的眼睛看着林暮,就像是在求夸奖一样。 林暮拍了拍她的头,说:“谢谢你啊禁婆,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王月半摇了摇脑袋,故作深沉道:“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啊,连禁婆都不一例外。” 而无邪自认为是这几个人中最靠谱的那一个了,他伸手敲了敲头顶的青砖,惊喜的发现这上面是空的。 这时追上来的张麒麟突然开口道:“你们还记得棺材底下的盗洞吗?” 无邪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遇到了和我们现在一样的情况,所以才被迫开的盗洞。” 原本还在小声说话夸奖禁婆的林暮听到这话,惊喜的抬头,“那我们现在是要找那个盗洞吗?找到了就能出去了?” 王月半看这四周漆黑一片,根本不见盗洞在哪里,有些担忧的问: “这走道这么长,那人万一把盗洞打在另一头了怎么办?” 张麒麟耐心解释,“一般人遇到了这种情况都会往出口跑,发现出口的门被卡住了才会迫不得已的用这种反打盗洞的办法,所以盗洞的入口一定就在这周围。”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在另一头的话,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众人打起精神,向四周摸索起来。 这个时候墙与墙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但无邪和林暮他们都还好,他们比较瘦,移动起来也较为轻松,但王月半就得吸着肚子才能勉强移动了。 又一次抓住了脚滑的无邪,林暮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万一哪一次她没抓稳,无邪岂不是就掉下去了。 “禁婆,你用头发在他们两个肚子上缠一圈,不用缠多紧能抓稳就行。” 是的,林暮给他们两个系上的禁婆牌安全带。就算不小心滑下去了,禁婆也能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将他们给拉上来。 “谢啦,禁婆小姐姐。” 王月半感受到肚子上的拉力,松了口气,干脆就这样借力趴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 无邪体力不行,喘了几口气之后也向禁婆道了谢。 禁婆开心的晃动着脑袋,那双漆黑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暮。 林暮失笑,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她的头顶,“谢谢你啦,小禁婆~” 张麒麟突然用手电筒照了他们一下。 林暮有些心虚,小哥不会发现他们在偷懒吧?不对,她又没偷懒,她找得可认真了,偷懒的是无邪和王月半他们啊! 无邪面上一喜,“小哥应该是发现什么了,他在叫我们过去。” 林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在禁婆的帮助下,努力的朝着张麒麟移动过去。 张麒麟神色严肃地看了一眼无邪,接着他手指着墙上的一行血字示意他们看过去。 林暮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墙上的字。 无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无三省?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好像是…… 林暮看到了一旁面色发白的无邪,突然恍然大悟——无三省不就是无邪的三叔吗? 就是被她敲晕在墓室里的那个人。 糟了,她就说她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无三省啊!那人不会还在墓室里晕着吧? 万一无邪碰到了他,他们俩再串一串时间线,岂不是很快就能把她这个‘真凶’给推出来了? 林暮被自己的猜测惊得头皮发麻,她已经连自己会被无三省拉去哪一块郊区做掉或者是拉到哪个湖里沉尸都已经快想出来了。 无邪脸色发白,心惊肉跳的看着张麒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解连环又是谁?他为什么说是我三叔害死了他?” 张麒麟说:“解连环也是当年考古队的人,他就是手里捏着蛇眉铜鱼,被发现死在了珊瑚礁里的那个。” 无邪的脑子彻底乱了,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却一个都没抓住。 张麒麟推了一下在发愣的无邪,“他既然在这里留了字,那盗洞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我们没时间想他留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先出去了再说。” 林暮在无邪追问‘解连环是谁’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溜走了,她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干脆略过他们,继续去找盗洞去了。 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找到了,林暮看着头顶漆黑的洞口,开心的叫那几个人快过来。 “小哥、无邪、胖子这里!” 第43章 无三省的秘密 小哥和无邪很快就到了洞口下方,王月半在禁婆的帮助下,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好歹也爬了过来。 就是他除了被禁婆头发保护的部位,其他的地方都磨得血红一片。 小哥先钻进了盗洞,确定足够结实之后,才将林暮他们拉了进去,就是王月半进来的时候比较惨,他几乎已经是被卡在石壁中间了,是禁婆和无邪合作,一个用力拉,一个用力推,才把王月半给送进了盗洞。 在王月半进来的时候,林暮听到了一声惨叫,她寻声看过去,发现王月半背上的皮都磨掉了一大块,看着就很疼。 底下传来了墙壁完全合并的声音,他们不禁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他们还在下面,估计已经成了肉饼了。 几人刚刚死里逃生,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头脑都还有点发懵。 王月半面如死灰的靠在墙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胖子我回去一定要减肥!” 无邪双眼无神,一看就是没有缓过神来,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一句。 “祝你成功吧!” 林暮看着王月半的后背好心提醒,道:“你们有没有伤药?要不然先处理一下吧,等会儿别感染了。” “我们这会儿连装备都没有,哪有什么伤药啊?”王月半叹了口气,看着无邪身上的衣服眼睛一亮,“小吴同志,你要不然撕几块布给我包一下呗?” 无邪刚想拒绝,突然想起了现在还穿着上衣的就只有他和林暮了。 他们几个大男人怎么也不可能去撕小姑娘的衣服,那成什么样子了? 无邪一咬牙将里面的衣服脱了下来,撕成了布条准备帮王月半包扎,“我真是服了你了,进个墓连衣服都能丢。” 王月半嘿嘿一笑,转过身去配合无邪的动作,“这丢衣服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啊,咱们小哥不是也丢了吗?” 无邪翻了个白眼,“你跟小哥能一样吗?小哥就算不穿,也能在这墓里和粽子大战300回合,你没了那件衣服,就只能被墙给蹭掉一层皮。” 王月半嘶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哥刚刚是怎么回事?20年前走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这次就差点把我们给留在那里了,难道我们走错路了?” 张麒麟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了王月半的话,他想了一会儿,道:“我们是按照一样的方法找的路,不太可能找错,除非…是有人将生门的记号给换了,刚才情况那么险恶,恐怕我们是进到死门里面了。” 王月半气得直拍大腿,“这是哪个龟孙子干的?这不是想要咱们的命吗?会不会是那个女人做的?在这墓里,只有她和咱们有仇!” 无邪闻言,摇了摇头,“阿宁那个人确实狠毒,但她可没有那个能耐去改一个几百年前的古墓机关。比起她,我更怀疑是…我三叔。” 林暮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她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只要无邪怀疑上了无三省,那到时候无三省问无邪在墓里发生了什么,无邪肯定会有所隐瞒,这样的话她岂不是有机会能借无邪骗过无三省了。 听到张麒麟的假设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在往无三省身上泼脏水,林暮的眼睛更亮了,小哥他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林暮故作一脸担忧的看着无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无邪都被她的眼神给看的发毛了,“林暮你有话就说,别这样看我了。” 被这种关切又担忧的眼神看久了,他差点都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了。 “唉~”林暮叹了口气,“无邪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三叔20年前已经来过这个海底墓了,这次又带着考察队过来是为什么?” “为什么?”无邪下意识问。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是林暮还没编好,但说谎嘛,要的就是三分真五分假,剩下两分自己想。 “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吗?你家里人从不让你沾倒斗的生意。”林暮压低了声音,凑到无邪耳边说,“但你三叔在这次出海之前把紧急联系人写成了你,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家里应该还有更能帮得上他的人吧?” 无邪下意识的思索了起来。 对啊,比起他,无论是写二叔的名字,还是写潘子,都比写他来得靠谱啊。 他二叔人脉广,钱也多,怎么也不会不管三叔的。而潘子人又忠心,还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比他这个古董铺的小老板有经验有能耐多了。 为什么三叔这次偏偏写的是他的名字? 林暮见无邪脸上的怀疑之色越来越重,赶紧又加了一把火,“我之前听说你们家家业挺大的,基于我丰富的豪门观察经验,你三叔会不会是想争家产啊?” 无邪瞳孔放大眸中满是震惊之色,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三叔要是真这么干了,他能被我奶奶打死!”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啊!” 林暮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己悟吧,孩子! 王月半可能是从张麒麟的“早有预谋大魔头版无三省”和林暮的“豪门家产争夺版无三省”猜测中得到了启发,翘着兰花指说出了他的“聊斋之鬼附身版无三省”。 林暮在王月半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中,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看来比想象力她还是比不过这些老大哥啊! 王月半在林暮赞赏的目光中得到了认同,觉得腿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肥腰一扭,讲得越来越卖力了。 连无邪都被他那一套接一套的词给砸懵了,迟疑的开口,“要不回去之后,我去灵隐寺给他求一个开过光的驱邪的佛印,到时候找到他了,就往他脑门上一按,看看有没有效果?” 林暮点点头,赞同道:“佛印和黑狗血都可以用上,佛道两家双管齐下,应该会更管用一点。” 说到黑狗血,林暮就想起了之前小哥血一洒尸鳖退散的场景,不知道小哥按一个手指印在无三省头上管不管用? 哎,不对啊,怎么又跑驱邪上去了? 林暮赶紧抓紧时间,又踩了无三省两句,“不止驱邪啊,我和小哥说的,你都要想一想,都说房子越大是非越多,万一你三叔真的有歹心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无邪已经被他们三个说懵了,只能下意识的点头。 王月半这时突然挠了挠后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这墓之后,我的背就一直有点痒,小吴,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第44章 箭头也双标 无邪迷茫摇头,看清王月半的动作之后,急忙伸手将王月半的手给拍开。 “你这后背我刚给你包扎好,你现在这样使劲挠是生怕它好了?” 王月半有些难耐的在墙上蹭着,“不行,实在太痒了!你赶紧给我看看是怎么了?” 无邪看王月半痒得厉害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连忙掀开了之前给王月半用来包扎的布条,拿手电筒一照,就见他背上的被莲花箭头刮破的伤口上长出了许多白毛,有一些还粘在了他破皮的伤口上,看起来恶心极了。 “胖子,你是有几个月没洗澡了啊?这背上都发霉了!还是白霉!”无邪皱着眉头吐槽,但又觉得不对,“我刚刚给你包扎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东西啊?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就长出来了这么多?” 林暮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观察着王月半的后背,这又是血又是白毛的,看起来真是惨啊! 王月半有些懵,“这和我洗没洗澡有什么关系?煤?什么煤?我只见过黑色的煤,还有白色的吗?” “无邪说的不是煤炭,是霉菌。”林暮见王月半耳背成这样,也是无语了,好心解释说,“你后背上长东西了,现在看起来就像发霉了一样。” “什么?发霉?”王月半惊恐的回头想去看自己背上的情况,可惜这和自己伸舌头舔鼻子一样,是少数人才能做到的动作,王月半显然无法做到。 他着急的想上手去摸,却被一旁的张麒麟抓住了,张麒麟皱着眉按压了一下莲花箭头造成的伤口,就见一泡黑血从伤口中冒了出来。 “麻烦了,刚才那些莲花箭头里有毒。” 无邪觉得有些奇怪,他其实在甬道的时候也感觉被莲花箭划出来的伤口有一些痒,但只痒了一会儿就好起来了,也没像王月半这样啊。 无邪疑惑的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将伤口露了出来,“我也被莲花箭头给划伤了啊,但也没出现胖子这种情况啊?” 张麒麟啧了一声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月半一看无邪的伤口连红肿都褪下去了,而自己的背上不仅痒得要命,还长起了白毛,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他哀嚎出声,“为什么这海底墓里不仅禁婆双标,连机关里的箭头也双标啊?都针对我胖子是吧!” 听着王月半的控诉,林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邪也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嗯,这怎么说呢? 同伴倒霉而自己没事的时候,是真的会觉得有点好笑的。 王月半痒得不行,想用手挠几下,但他双手都被张麒麟控制住了,只好撅着屁股扭动着身子想去墙上蹭 ,最好能把这发痒的肉给蹭掉,好止住这无尽的痒意。 “不行!”无邪连忙拉着王月半,“你再这样恐怕会留疤的。” “大老爷们留点疤怎么了?这都是荣誉的勋章!”王月半不停的挣扎着,口中喊叫道,“而且胖子我快被痒死了,还在意那几块疤吗?实在不行,小哥你拿刀把那几块发痒的肉给我挖下来得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痒了!” “要不然我们把他打晕吧?”林暮担忧的看着王月半这发狂的样子,手里举着已经断弦的玉石琵琶跃跃欲试,“他看上去快要承受不住了。” “啊,这……”无邪按住挣扎的王月半,转头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林暮,头顶冷汗直冒,这么大的琵琶砸下去,脑袋都得开花吧? 无邪的视线在琵琶和王月半之间游移几圈,犹豫的说,“其实我带了爽肤水,应该会有用,但就是有点疼,你忍一忍。” 几人目光诡异地看向了无邪。 “啊?”王月半痒得不行,但也没忘记吐槽无邪,“你倒斗居然还带爽肤水?你下次干脆带扑克牌得了!” 之后,林暮就看见无邪往王月半背上吐了两口口水,接着戴上手套在王月半背后把口水给抹开了。 这很难评! 林暮这次将手指紧紧闭拢,拒绝再看无邪的动作。 虽然林暮小时候被蚊子咬了,她妈妈也是教她用口水涂,但用自己的口水和别人的口水是两回事啊! “啊!” 王月半的惨叫声响起,接着他大骂无邪,“无邪,你给我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疼?还不如不涂呢!” 林暮好奇的支起耳朵,就听见了无邪在那里得意的声音。 “瞧你这点儿出息,再疼也总比你刚才那抓心挠肝的痒好吧,而且你再感受一下,还痒吗?” 王月半惊奇的说:“哎,还真管用,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痒了。小吴,你那是什么牌子的爽肤水?我回去也买点备着。” 这么管用的吗?林暮觉得不对劲,她就算是被蚊子咬了,涂口水见效也没这么快啊?还是说无邪也有秘密? 她想到了小哥之前的驱虫血,无邪现在的止痒水,林暮若有所思,几个都有秘密的人凑在一起,那他们之间相遇或许都不是巧合。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呢? 无邪可不敢让王月半知道自己在他背上涂了口水,连忙摆手说道:“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让人看笑话,快走快走!” 张麒麟被这一幕逗乐了,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暮见了觉得十分惊奇,“原来小哥你不是面瘫啊?那你平常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无邪也接话道:“是啊小哥,你这样笑起来有人情味多了。” 张麒麟的笑容就像是蚌壳里的肉,被发现了就要收回去,他只笑了一下,就又板起了脸。 “怎么又不笑了?”林暮刚想举起相机帮张麒麟拍张照,就见他又板成了一张扑克脸,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年轻人就是要多笑笑,在高兴的时候多拍几张照,这样等你老了不记事了,才能拿出照片来回忆往昔。怎么样?我帮你拍几张?” 张麒麟目光颤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的看了一眼林暮手中的相机。 林暮恍然大悟道:“这现在环境确实不太合适,那等出去之后我再帮你拍?” 这在盗洞里面拍照岂不就成了犯罪证据了,也怪不得张麒麟犹豫。 张麒麟没再说话,林暮就当他是默认了。 接着张起灵在前面带路,招呼几人赶紧跟上,这个盗洞是“之”字型的,和垂直向上打的盗洞比起来更安全。 他们沿着盗洞向上爬,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暮见前面的无邪突然停了下来,她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 无邪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林暮见状也赶紧示意后面的王月半别出声。 盗洞里随之安静下来,只留下了几人的心跳声。 头顶的砖顶上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人在上面走动。 上面的人是谁?是阿宁还是无三省? 就在林暮思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捻了捻,发现这油乎乎又潮湿的感觉,正是禁婆的头发。 禁婆要做什么? 禁婆的头发在林暮手背上蹭了蹭,接着向前面的无邪蠕动着爬去。那头发就像是有意识的小蛇,蜿蜒着爬上的无邪的后脖颈,在上面不停的滑动着。 林暮看见无邪身体一抖,就像是吓住了一样,接着他的脑袋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的转了过来,水润的大眼睛中写满了惊恐。 第45章 倒霉的无邪 无邪那双颤动的眸子让林暮看得都不忍心了。 她伸手抓住了那股调皮的头发,用力将它从无邪的身上扯了下来,无邪感受到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消失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王月半调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小吴同志,你这不行啊,又不是没有被禁婆的头发缠过,你怎么怕成这样?” 无邪没好气的反驳道:“之前那都是有准备的,这次突然在这昏暗的洞里朝我后脖梗来了一下,差点没把我魂给吓飞了!” “胆小就承认嘛,胖爷我又不会嘲笑你。”说着他转过身子,林暮他们这才发现禁婆原来正趴在王月半背上,不停的歪头笑着。 林暮挑眉,“看来胖爷你和禁婆玩的还挺好的啊。” “那是当然的啦!”王月半又转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禁婆小姐姐可是胖子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她,我已经在墙里做肉饼了。” “嘤嘤~” “你看,禁婆小姐姐也觉得我们俩关系好吧!” 林暮看着王月半那哥俩好的样子,又瞟了一眼说着自己找到了坐骑的禁婆,讪笑了两声,给他们俩都点了个赞。 “是啊,是啊。”你们俩开心就好。 无邪被王月半这副样子气得不行,他咬牙切齿道:“按你的说法,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对我客气一点?” 王月半一手撑地,一手空出来拍了拍胸口,做出了一串林暮看不懂的手势,接着他气势十足的说:“好兄弟!记心间!” 无邪都被气笑了,也不再理会王月半,他认真的对林暮说:“林暮,我发现你比王月半成熟多了。” 林暮:“啊?” 无邪继续专心听了听砖板上的动静,但上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林暮猜测,“可能是上面的人已经走了,也可能是发现我们。”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张麒麟在前面开路,他们又往前爬了不知道多久。 似乎已经到了盗洞的尽头,林暮看见张麒麟晃动的身影停了下来,无邪也凑了过去,他们两个合力推了推上方的石板,但只推开了一条小缝。 接着前方的石板似乎被谁拿了起来,光束从上方照了下来。 这外面有人?! 林暮心里一惊,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啊?但这外面就算是无三省,林暮也不怕。 先不说之前无三省完全没有看见她的脸,就说他们三个刚刚在无邪面前给无三省泼的脏水,无邪就算再相信他三叔,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会心生疑虑。 人心是经不起挑拨的~嘿嘿嘿…… 林暮心中的小恶魔发出了一阵怪笑。 但奇怪的是,洞口的张麒麟和无邪没有一个人爬出去,反而像是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都愣在了原地,接着无邪整个人又滑回了洞里,随着无邪的下滑,一个硕大的脑袋探进了洞中。 海猴子?! 这墓里怎么也有这家伙? 林暮瞳孔中满是震惊,她前不久才在海底干掉了一只海猴子,没有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另一只海猴子,但她的琵琶已经坏了,没办法用音攻了啊!难道要肉搏吗? 这家伙这么大一只肉搏的话,它更占优势吧? 还没等林暮想出个所以然来,无邪就已经被海猴子给叼了出去。 是的,就是叼,被咬住肩膀的那种叼。 林暮不敢置信,不是,有两个人在它面前呢,它怎么就指着无邪叼啊?一眼就看中了最弱的那一个啊? 张麒麟像一只黑色的猎豹般跃出了洞口,举着刀救无邪去了。 身后的王月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迷茫的问:“林暮你不走吗?” “我当然是要去的,但是胖子,你答应我,在上面的事情结束之前,你千万别抬头!”林暮郑重地拍着王月半的肩膀,嘱咐道。 接着她伸出手揉着禁婆的脑袋,说:“禁婆,你的坐骑就交给你照顾,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啊!” “嘤!” 王月半更懵了,“不是,上面发生什么了?还有什么坐骑?谁是坐骑?” 林暮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握琴把气势汹汹的从洞口跳了出去。 小猴子,姑奶奶来了! 林暮刚在地上站定,无邪就迎面滚了过来,她挑了一下眉,看着狂吼着朝无邪扑过来的海猴子咧嘴一笑,挥动琵琶就是一击,狠狠地砸在了海猴子的天灵盖上。 无邪目光呆滞的看着被林暮打飞出去的海猴子,口中让林暮快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暮力气这么大的吗? 海猴子的体型十分壮硕,它在地上滚了几米,就又爬了起来,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它在地上磨着爪子怒吼了几声,又扑了过来,它眼泛凶光,利爪直冲林暮的脖子。 林暮歪头躲过,反手一抡打在了它的胸口上,玉石琵琶的重量再加上林暮全力一击直接将它打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 海猴子呜咽几声颤抖着爬了起来,似乎是对林暮已经有了惧怕,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无邪。 “你这家伙还欺软怕硬啊?” 林暮走了几步,挡在无邪身前朝着海猴子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林暮下意识弯腰躲过,之前还在颤抖着的海猴子趁机又扑了过来。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抬脚踹在了它的脸上,海猴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林暮猛地从地上窜起,举起琵琶直直的往海猴子头上砸去,仅靠蛮力就将它的脑袋给砸碎了。 “啊!” 海猴子是这样叫的吗?这声音怎么跟无邪这么像? 林暮察觉到不对,立马转身去找无邪,就见无邪被一只海猴子踩在了肚子上。 那只海猴子似乎察觉到了林暮的目光,学着林暮刚刚的样子勾了勾手,挑衅的冲着林暮叫了几声,接着叼起无邪,攀上了边上的金丝楠木柱。 无邪发了狠的攥紧拳头猛砸海猴子的脑袋,但这海猴子却怎么也不松口。 就在林暮苦恼怎么爬上去救无邪的时候,张麒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飞起一脚踢在了海猴子的头上。 林暮明显看见海猴子的脑袋凹进去了一块,接着无邪就从海猴子嘴里掉了下来。 张麒麟长臂一勾,揽着无邪的腰就落在了地上。 林暮连忙过去扶稳还在踉跄的无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麒麟,“小哥,你这身手好俊啊!” 张麒麟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同样跌落在地的海猴子,在它站起来的同时,跑到柱子边借力一跃,在空中一个转身,两个膝盖就狠狠的压在了海猴子的肩膀上。 那海猴子原本就从高空跌落,摔得头昏脑胀的,小哥这一压直接将它压得跪了下来。接着张麒麟双腿一夹,腰部用力一拧,一声脆响之后,海猴子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这功夫好俊啊! 林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张麒麟,比她借着人鱼套装的加成蛮力攻击俊多了! 还在盗洞里的王月半听见上面安静了,就知道已经完事儿了,赶紧带着禁婆从盗洞里爬了出来。 “哟,小吴同志你这体力不行啊?这上面三个人怎么就你看着快躺下了?” 无邪喘了口气,揉了把还在发疼的肚子,没好气的说:“我当然是比不过一直躲在底下的胖爷了!”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看咱们林姐和小哥在上面大发神威,也用不上我胖子吗?而且林姐让我在下面躲好,我肯定不能拖咱们团队的后腿啊!” 无邪视线下意识扫过了林暮手中的琵琶和张麒麟的双腿,忍不住在心里赞同王月半的说法,他在这上面确实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还拖了后腿,还不如像王月半一样在盗洞底下躲着呢。 但谁叫他这么倒霉,被海猴子给叼住了呢? 第46章 干尸 林暮察觉到了无邪的视线,侧过头得意的冲他笑了笑,接着单手抓着琴把,手腕用力将琵琶翻转起来。 玉石琵琶看起来重极了,但在林暮手上却如同一根小巧的木棍,十分轻巧的顺着林暮手腕的动作旋转着。 无邪瞳孔微颤,他刚才虽然也看到了林暮拿着琵琶拍飞海猴子的壮举,但现在看见这一幕依旧觉得这太过魔幻了。 林暮这小身板是怎么拥有这么大的力气的啊? “厉害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王月半十分捧场,带着还趴在他背上的禁婆一起鼓起了掌。 林暮十分受用,拿着琵琶又舞了起来。 林暮觉得这人鱼套装换得真值,她感觉自己现在力大无穷,连装b更有底气了! 系统悠悠的叹了口气,[宿主,要不然还是收敛一点吧?你这样真的很欠揍啊] 林暮挑衅:[但是你打不到我啊。] 张麒麟安静的站在一旁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暮耍完了帅,看着在搜着墓室的张麒麟和无邪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顺手将琵琶背回背上,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墓室。 这估计应该就是小哥之前说的那间放着天宫模型的墓室了,这间墓室的四角放着夜明珠照明,但房间中间仍旧是黑暗一片,只能隐约看到模型的轮廓。 林暮紧盯着模型,下一秒她的瞳孔竖起,宛若黑暗中兽类的眼睛,灵动而锐利,还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天宫模型在林暮视野中突然清晰起来,雕梁画栋,金瓦玉砖,每一扇门和窗户都做的十分逼真,整个宫殿就像是等比例缩小的一样。 放着天宫模型的石台上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林暮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转头去其他人的身影。 无邪正在看那四面墙上的巨大影画。王月半摸着墙边三人才能环抱住的金丝楠木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张麒麟站在墙上的一个大洞前面,似乎是想走进去。至于禁婆,她正趴在林暮身后,用手扒拉着琵琶上的断弦。 他们几个都距离天宫石台比较远,那刚刚一闪而过的黑影是谁? 这间墓室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和一只禁婆之外还有别的生物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林暮咬紧嘴唇紧紧的盯着天宫石台的方向,同时拍了一下身后的禁婆让她去提醒几个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张麒麟。 她将琵琶重新握在了手里,视线在黑暗中四处搜寻,想要找出那个在黑暗中潜伏的生物。 突然,一个干枯狰狞的脸从天宫模型中伸了出来,头颅旋转扭动,那双空洞洞的眼眶紧盯着林暮所在的方向,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是在嘲讽,干枯的手臂猛地向前举起,狰狞的挥舞爬动起来,活像一个恶鬼爬出了地狱。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抑制不住的尖叫从喉咙中钻了出来。 “啊!鬼啊!” 无邪被突如其来的女高音吓得浑身一颤,转过头就见林暮一边尖叫着一边举起那玉石琵琶正狠狠的砸向了一个姿势奇怪的身影。 张麒麟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震,急忙将背后的刀合着刀鞘都向林暮手里的琵琶甩了出去,然后他朝着林暮所在的方向跑了几步,脚上用力猛的一扑。 握在手里的琵琶被打出去的时候,林暮整个人都还是茫然的,小哥为什么突然对她动手了? 接着林暮就没心思再想这些了,因为张麒麟已经飞扑过来,长臂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后退了几步。 “小哥?” 林暮疑惑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麒麟。 炙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林暮感觉不自在极了,她若无其事的往一旁移了一步。 张麒麟无奈的垂眸看着林暮,开口解释道:“这家伙体内有机关,由八宝转子激发,被打了,它身体里的炸药就会爆炸。” “炸药?!”林暮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里狰狞走动的干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机关也太狠毒了吧?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防守都还要注意不能伤到它?” 张麒麟道:“这机关在它体内,我们只要制住了它手脚的动作,尽量不动躯干就不会引爆炸药。” 无邪和王月半这时也跑了过来,听到那黑得发亮的干尸里有炸药,王月半的眼睛都亮了。 “炸药可是个好东西啊!”王月半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这炸药用好了,直接将那墓顶给炸了,岂不是比我们挖来得快?就是不知道这炸药放了几百年了,还管不管用?” 无邪闻言眼睛一亮,伸手便和王月半击了一个掌,“你这主意好,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那干尸看着恐怖但攻击力却不高,只见张麒麟伸手在它身上摸了几下,那干尸就像被卸了关节一样朝地上坠去。 张麒麟小心翼翼的接住干尸,手指灵活的用绳子将它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干尸抓住了,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林暮视线在张麒麟他们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谁来背?” 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背这个东西的。 王月半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胖子我粗心大意的,背着这干尸万一磕着了碰着了那不就带着大家一起死翘翘了吗?” 无邪看着浑身都是汗的小哥,犹豫着开口,“要不然还是我来背吧,这干尸看着也只有骨头的重量了,不会太影响行动。” 闻言,林暮眼前突然闪过了无邪被禁婆头发捆住的身影,无邪被海猴子叼走的身影…… 她急忙伸手按住了蹲在地上,正要去背干尸的无邪,目光真诚,语气坚定的说: “不,无邪你不可以!” 无邪:? “无邪为什么不行?”王月半不服气了,“他年轻力壮,正是体力好的时候,难不成就那点重量他还背不动?” 无邪瞪了王月半一眼,什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他行的很! 无邪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王月半污蔑自己了,他正要去证明自己,却被肩膀上纤细的双手给按了下来。 无邪面目狰狞。啊,肩膀好痛啊!被按到伤口了! 林暮按在无邪肩膀上的手猛然加大了力道,转头盯着王月半,语气悠悠的说道:“胖子啊,无邪是有力气,但他没有运气啊!你想想他这一路以来的遭遇,开棺必起尸,遇怪他负伤,就他这运气还背着一个炸弹,这岂不就是咱们通向地狱的单程票吗?” 王月半一想觉得确实如此,他在墓里闯荡了这么多年,遇到的怪事还没有这两次和无邪一起见到的多。他纳闷的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无邪的面相,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邪门啊?” 第47章 洞中 最后,几人一致同意,将干尸绑在了他们这群人中最靠谱的小哥背上。 张麒麟小心翼翼地将干尸绑在了自己身上,弯腰捡起地上的刀,顺手将琵琶递给了林暮。 “谢谢小哥。” 林暮双手接过,弯腰鞠躬,认真的道谢。她听见张麒麟似乎叹了一口气。 再抬头就只看见张麒麟走向洞口的背影。 他的背影纤细修长,虽然背上还背着一具黑的发亮的干湿,但依旧充满了力量的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和寂寥,充满了故事性。 林暮的手下意识摸向了相机,又想起来张麒麟不好在墓里拍照,只好按捺下想要偷拍的欲望。 林暮遗憾的想,这孤独的背影、这完美的构图、这黑与白的对比,这要是让她在大街上碰见了,她一定会跑上去高呼一声,哥,你盛世美颜真的不来一张吗? 真是可惜了啊! 但幸好张麒麟答应了,从墓里去之后让林暮帮他拍照,就张麒麟那张脸,哇咔咔,林暮一定要多洗几张照片出来! 无邪发现林暮掉队了,回头一看就见林暮抱着相机,笑得一脸灿烂。无邪不知道林暮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还是觉得她这心态挺好的。 “林暮走快点,你掉队了!” “来了!” 洞穴里十分昏暗,他们两两并排打着手电筒缓慢前进。 一些细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点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像是铃铛的脆响。 林暮用手肘碰了碰无邪,想问他有没有听见这声音。 却见无邪神情呆滞的看着前方,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突然急躁的撞开了前面的张麒麟,向着洞穴的出口冲去。 张麒麟警惕的往一边跳去,躲开了无邪的冲撞,却错失了抓住他的时机。 林暮被这一幕惊到了,看着无邪横冲直撞的身影,她下意识的说:“幸好刚刚没有让无邪背干尸,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一起上路了。” 王月半喃喃道:“这可真邪门儿啊!” 张麒麟看着无邪快要消失的身影,皱眉道:“我们快追!” 林暮这时才如梦初醒,急忙的跟着张麒麟去追无邪。 王月半体力快要耗尽了,看着已经超过他的禁婆,反手抹掉了脑门上的汗,咬牙向前冲去。 就在无邪快要冲出洞穴的时候,张麒麟将手中的手电筒朝着无邪的膝关节丢了出去。 一击即中! 无邪吃痛的抱着左脚倒在地上,似乎是疼痛换回了他的理智,他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追过来的张麒麟和林暮。 林暮见无邪的瞳孔恢复清明,心里松了口气。 她一边伸手将无邪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好心提议道: “无邪啊就你这运气,以后还是少来一点这种地方吧。对了,你给你三叔求驱邪佛印的时候,最好也给你自己求一个吧。” 无邪有些不服气,“我也只是倒霉了一点,还不到驱邪的地步吧?” “那里有人。”张麒麟捡起手电筒往旁边一扫发现了一个人影。 林暮朝着手电筒照着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人快速的朝洞里面跑去。 “快追!” “或许我们不用追了?” 林暮已经看到那个人撞上了王月半,现在已经被护“坐骑”心切的禁婆用头发给捆了起来。 王月半骂骂咧咧的扒拉着那人脸上的头发,用手电筒一照,发现这还是个熟人。 “这不是阿宁吗?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阿宁? 林暮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鼻子和嘴角上都有血迹的女人,“就是之前拿无邪挡箭的那个人吗?” “就是她。”无邪从王月半手中接过手电筒,戳了戳阿宁的脸,“也不知道她是遇到什么了,连潜水服都已经被勾破了,身上还有一股怪味。” 王月半不想知道阿宁遇到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他看见这个女人就一肚子火。就在王月半指着阿宁鼻子骂的时候,张麒麟突然阻止了他。 “小哥怎么了?” 张麒麟在阿宁的脸上看了几眼,说:“她不对劲。” 林暮也注意到了,阿宁的表情十分木然,她现在被禁婆的头发捆住了,也没有一丝挣扎,看起来就和之前突然呆愣的无邪很像。 “她这是和刚刚无邪一样中招了吗?” “我估计是。”王月半摸着下巴,说,“我刚刚骂得那么难听,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搁在平常她早就跳起来踢我了。” 张麒麟伸手在阿宁眼前挥了挥,又拿出手电筒指着她的眼睛晃了晃。 阿宁没有一点反应。 张麒麟思索了一下,说:“她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现在神志不清,思维混沌。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 王月半挠了挠头,猜测道:“会不会是她看到了什么东西被吓傻了?” 无邪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阿宁这女人心狠得要命,身手又好,她拿我挡箭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你觉得这墓里还有能吓到她的东西?说不定她这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她是不是装的,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了。”林暮看着被裹在禁婆头发里的阿宁有些纠结,“我们现在是把她丢在这里,还是带上?” 无邪犹豫着说:“我们还是把她带出去交给警察吧。” 第48章 我的名字 林暮古怪的看了一眼无邪,迟疑的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警察’?你确定不是要带着我们一起进去?” 一旁的王月半是彻底憋不住怒气了,他上前揪着无邪的衣领,吼道:“你小子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倒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倒斗?还交给警察?你是想带着我们一群人进去踩缝纫机啊!” 无邪听了王月半的话,猛的想起来了他们现在做的事确实是不能见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解释,说: “我之前一直当自己是一个好市民,遇到困难就找警察叔叔,这不是成习惯了吗?你们别在意,我重新说。” 王月半摆摆手,说:“算了,也没指望你有什么好办法,我们还是看看小哥怎么说吧。” 张麒麟仔细观察之后得出了结论,“她瞳孔呆滞,对光的反应速度很慢,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得去专业的医院检查。” 无邪叹了口气,“那我们先把她带出去?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连被阿宁当做挡箭牌的无邪都主动提议带上她了,其他人就更不会不同意了。 “那你们俩谁背阿宁?” 阿宁现在神志不清,自己走路是肯定不行的了。 王月半觉得他能同意带上阿宁就不错了,自己是不可能去背她的。 他眼珠子一转,笑着说:“胖子我也想背呀,可惜这男女授受不亲,不如……” 林暮满眼拒绝,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一旁的张麒麟身后,“让我背,你们俩好意思吗?” “哎呀,林暮你误会了。”王月半指着阿宁身上缠绕的头发说,“咱们禁婆小姐姐是多么美丽善良的小女孩啊,就让她勉为其难的带着阿宁吧!” 看着被禁婆的头发拖着前进的阿宁,林暮嘴角抽搐,希望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吧,不然这个场面真的太社死了! 王月半那家伙特意把糊在阿宁脸上头发扒拉了下来,把那张脸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还借林暮的照相机,360度无死角的给阿宁照了好几张照。 最后还是无邪看不过去了,提醒王月半收敛一点,他才笑得一脸满足的将照相机还给了林暮。 “谢啦,小林妹子,出去了记得把这照片寄给我。” 这洞里太黑了,手电筒的光穿透力不强,只能模糊的看见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棵树的轮廓。 王月半轻声询问道:“这墓里又没有阳光,又没有水的,怎么还长着一棵树?” 无邪眼力没有王月半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节像是枝桠的东西。 “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树吧?” 林暮眯起眼睛看到了一棵巨大的白色珊瑚树,它的枝桠上还挂着许多摇晃的铃铛。 叮当——叮当—— 意识昏沉,似有一双手轻柔扶上了她的肩膀,想要将她的脑子抓出来。 林暮猛地摇晃了一下沉重的脑袋,伸手将自己的耳朵捂住了,那铃铛声有古怪。 “跟上我,别掉队。”张麒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暗里。 “等一下…那边有…古怪”林暮的嗓子里仿佛塞进了一团棉花,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能发出嘶哑的低喃。 无邪见林暮愣在原地没有动,以为她没有听见张麒麟的话,过去牵着林暮的手将她带进了黑暗。 * 大手在指尖滑落,身前的人影没入了黑暗中。 林暮站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像是被遗弃了的小猫孤独的站在原地。 林暮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手指无力的耷拉在身侧,指尖恍惚中碰到了一片如雾般的凉意,用力驱动疲软的指节抓起一看,林暮才发现这是她身上的飘带。 这身衣服好美。 新的疑惑涌上心头,我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 一阵熟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是…系统! 刀刃捅破了隔离在林暮与世界之间的薄纱,她的灵台突然清明起来,指尖的触感越来越真实。 林暮在心中激动的叫道:[系统!系统你快出来!你快出来!系统……] 以前每一次林暮说话都会有回应的系统,这一次就像被屏蔽了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系统消失了? 林暮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裙摆上的鳞片,锋利的鳞片从指尖划过,就算是林暮用尽全力也无法直接留下一道白痕。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系统就算要离开,也会提前和她说一声,绝对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林暮想起了刚刚在鬼船里醒过来的时候,她曾经问过系统,她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系统告诉她,在宿主昏迷的时候,系统会强制掉线。 所以她现在是在昏迷状态吗? 无边的黑暗中,有一双灰色的眼睛睁开了。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了林暮身侧。 林暮看着身旁那一双黑色的皮鞋,是一双大码的男士皮鞋,鞋里好像还有内增高。 “你不抬头吗?” 男声在林暮头顶响起,虽是提问却没有一丝好奇,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没有掺杂丝毫的个人情感。 “你是谁?” 林暮依旧盯着那双皮鞋,没有抬头,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抬头之后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你不抬头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但我想让你抬头。” “我颈椎不好。” …… 男人似乎是不耐烦了,伸手将林暮的下巴抬起。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伸手想将男人的手掰开。 但林暮用尽的力气,那只手却没有移动分毫。 男人看着双眼紧闭的林暮,似乎是被气笑了。 “你很有趣,但别挑战我的耐心。”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林暮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双灰色的瞳孔。 这双眼睛给林暮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黑暗中涌出来了一大团灰色的雾气,她看见那个男人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告诉我,我的名字。” 第49章 考验 你的名字? 林暮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的名字为什么要问我?是让我给你取名吗? 当然,林暮现在是不敢这样说的,她感受到自己的脚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被地上的雾气吞没着。 这个空间里的灰雾越来越多,林暮有预感,如果自己回答错了,这些雾气就会把她淹死在这里。 “告诉我,我的名字。” 男人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 地上的灰雾逐渐升高,已经到了林暮腰腹的位置。 林暮感受到腰间的沉重,在心里吐槽,为什么在自己坐下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了呢?就不能等她站起来吗? 要是她站起来了,拉开了鼻子与地面的距离,她就能多想一会儿了。 “你是……” 林暮仔细打量着男人的长相,想从记忆里挖出相似的身影。 黑色的短发利落干净,薄唇翘鼻看着就是一个薄情的人,面容白皙却透着一股死气,灰瞳深邃仿若被直视着灵魂。 这样一个长相鲜明的人应该是会令人见之不忘的,但林暮回忆了这20多年来的记忆却丝毫没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你是……” 林暮下意识的想躲避那灰色的瞳孔,人们都习惯在自己的身上穿上一层又一层的伪装,这是每个人对自己的保护,而男人的眼睛似乎能透过伪装、穿过骨肉躯体直视灵魂。 看透的感觉并不好,极度的恐惧和羞耻漫上的心头,林暮浑身颤抖了起来。 林暮手指发抖疯狂的掰动着钳制在她下巴上的手,“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又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放开我!” “告诉我,我的名字。” 男人第三次用平静的语气重复着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在意林暮的挣扎和辱骂,连脸上僵硬的笑容都没有变化分毫。 灰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到了林暮的胸口,沉重的感觉压迫着林暮的胸腔,她呼吸的声音沉重了起来。 扑通——扑通—— 她狂跳的心脏突然平缓而稳重了起来。 林暮克服恐惧,抬眸直视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而幽深,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就在他面前的林暮,也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她拨开了那灰色的雾气,终于见到了在灰雾后面黝黑的瞳孔。 原来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黑色的…带着雾气的眼睛……灰色的眼睛 她似乎见过这双眼睛…… 雾气上涌,已经到了林暮的脖颈,气管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努力的呼吸了起来。 灰色的眼睛……那个快递小哥……鲁王宫里的那双灰瞳……他是谁? 男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这个也不行吗? 他收回了钳制在林暮下巴上的手,将手掌放在林暮的眼皮上,微微用力。 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着。 林暮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 cos成西瓜的寸头男人,他笑着对林暮说, 齐田就这狗脾气,小姑娘你别在意。 “你的名字是齐……齐田!”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他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你想起来了。” 随着这一句话音的落下,已经蔓延到林暮唇边的雾气飞速消散,林暮脱力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极度的紧张和死亡的恐惧,让她现在头晕目眩,但劫后余生的兴奋使她瞳孔放大,肾上腺素飙升。 林暮咧嘴笑道:“那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考验?”齐田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眉头上挑,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考验?” 林暮从地上站起来,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刚刚明明能直接掐死我,却没有动手,就像是猫咪逗弄老鼠一样看着我垂死挣扎,但你的眼睛一直很平静 ,没有看着猎物即将死亡的兴奋。你没有对我的杀意,或者说杀死我并不是你的目的。” “继续。”齐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齐田此时的反应也证明了林暮的猜测没有错,她继续说道:“你问了我三次同样的问题,在我没有答出来的时候,你眼里的失望证明了你也很在意我能不能回答出来。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你这一次来的目的。 我每一次和你见面之后,你的样子都会在我记忆里模糊消散,但你执着于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考验的就是我能不能在这被你做了手脚的记忆里,找到那个破绽。 显然,我通过了,而齐田,你的目的呢?” 啪啪啪 “精彩的解释。”齐田鼓掌称赞。他盯着林暮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又癫狂的大喊着,“恭喜你!有了上棋盘的资格!” * 黑暗逐渐消散,晃动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林暮蜷缩手指,握到了一个温热的手掌。 “林暮你怎么了?” 这是无邪的声音。 齐田癫狂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我还会来找你的!” “没事。”林暮下意识摇头,松开了还牵着无邪的手,“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林暮在心中呼喊着系统。 系统不解的问:[宿主怎么了吗?] 林暮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松了口气,说:[没事了,你去玩儿吧。] 王月半垂头丧气的没说话。 无邪看了他一眼,好笑的说:“胖子刚刚问我这棵珊瑚值不值钱。” 这棵白色珊瑚树有一人多高,其上有十二支分叉,每支分叉都呈发散状,其上又挂着许多小铃铛。 林暮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品质,但这么大一棵应该还算值钱吧? “所以值钱吗?” 王月半唉声叹气的说:“16块钱一斤,就几斤猪肉钱,便宜的很唉~” 无邪看王月半这丧气的样子,有心逗他,道:“胖子你别灰心啊,这珊瑚不值钱,但这铃铛就不一样了。” 王月半猛地抬起了头,兴奋的又凑到了珊瑚树跟前,“这铃铛值钱?” 无邪指着铃铛说:“你看这铃铛上的花纹,年份往明朝还要前面走,也是一件古董啊。” “真的?让我看看。”王月半半信半疑的就要上手去摘。 “别动!”林暮惊呼出声,她被齐田的幻境困住之前就是听到了这铃铛的声音。 张麒麟突然过来抓住了王月半。 在王月半疑惑的目光中,他转头看向无邪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种铃铛?” 林暮见无邪的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50章 铁浆 在无邪的讲述下,林暮知道了原来他之前去鲁王宫时经过的尸洞里也有这种铃铛。 无邪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满树的铃铛,说:“当时我们一群人都被那铃铛给迷住了,多亏小哥把我们踢进了水里,我们才清醒过来。” 这珊瑚树上挂了差不多有四十只铃铛,只要一个小小的抖动,他们这一群人都完了。 林暮的视线在禁婆头发里的阿宁和满树的铃铛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猜测道:“阿宁她现在这副样子不会就是被这些铃铛给迷住了吧?”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无邪下意识瞟了一眼阿宁,只见她目光呆滞的蜷缩在禁婆的头发里,对自己被束缚着手脚的处境没有一点反应。 王月半纳闷儿道:“这战国前的铃铛怎么又在这海底墓里出现了,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他们是搞批发了?总不能这汪藏海和咱们也是同行吧?” 听了王月半这话,无邪和张麒麟都愣了。 林暮想了想,说:“之前你们不是说鲁殇王就是倒斗的吗?这汪藏海要是也是倒斗,会不会太巧了?” “虽然有些巧,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汪藏海活着的时候做过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又精通风水,对于倒斗应该也游刃有余。” 张麒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记得他家世显赫,吃穿不愁,应该不会去做这种下贱行当。” 林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张麒麟他刚刚是不是骂人了?还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无邪他们也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张麒麟,但张麒麟面色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歧义。 王月半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得意之色,“其实除了咱们还有一种人也会经常接触古墓,你们猜猜是做什么的?” 联想到汪藏海的职业,林暮瞬间就明白了王月半的意思。 “你是说他在做建筑的时候,在地里挖到了这些东西?” 王月半点头,“这人可是当时有名的工匠,行踪事迹都有记录。咱们只要回去查一查资料,就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去山东的瓜子庙挖过地。” 资料要出去了才能查,他们就先将这事放在了一边。现在逃出古墓才是他们第一要紧的事。 望了一眼高高的宝顶,林暮转头问无邪他们:“你们要怎么炸?” “这……”无邪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有什么好算的?我们直接把这干尸绑到柱子顶端,之后触发机关引爆炸药,这墓顶不就开了?” 王月半表示这事很简单。 无邪表示这件事一点也不简单。 “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墓顶的情况,万一有夹层,这一炸,流沙下来直接就能把这房间给埋了。要是我们再倒霉一点,那夹层里装的是强碱或者火油,那就更糟糕了,所以我们必须先上去看一看这墓顶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暮听了无邪的讲解,立马表示,看,必须先去看! 就冲无邪这运气,那夹层里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啊! 王月半倒的斗多了,也知道无邪说的不假,摆了摆手表示,那就先上去看看吧。 他拿起家伙事儿就往金丝楠木柱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金丝楠木柱分毫未伤。 林暮不解的问无邪,“这是要做什么?” 无邪掂量起一个称手的家伙,正要朝金丝楠木柱走去。“我们要凿一个‘梯子’,这样才好爬到宝顶上去。” “不能让禁婆带我们爬上去吗?” 无邪动作一僵,意识到他们犯蠢了,竟然忘了禁婆这一大助力。 他扭头朝王月半大喊道:“胖子别挖了!” “怎么,又不上去了?” 王月半正大口的喘着气,他小看了金丝楠木柱的硬度,使劲砸了几下,他累得不行,但这柱子只破了层皮。 无邪笑骂道:“你这胖子怎么这时候不想着偷懒了? 忘了你的禁婆小姐姐了?” 王月半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将手里的家伙事儿往身后一甩,跑到了禁婆旁边。 “哎呀,我怎么就忘了你呢?小姐姐帮帮忙呗,把我们带上去?” 禁婆从林暮身后探出了脑袋,那双满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月半。 王月半被这非人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他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林暮,“她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啊?” 林暮没有回答王月半,反而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禁婆的脑袋,真诚的看着她,“禁婆拜托你了,帮帮我们吧。” “嘤~” “谢谢你啊,禁婆。” 他们四个人分成了两组,王月半和张麒麟上去查看墓顶的情况,无邪和林暮在这下面看着阿宁和干尸。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林暮和王月半在分组的时候,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将无邪留在了更为安全的地面上。 无邪也明白他们的顾虑,但他觉得他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倒霉。 禁婆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四肢抓着墙面快速的向上爬动,王月半在她的头发里面被裹着带了上去,张麒麟拒绝这样的操作,只是在向上攀爬的时候,在禁婆的头发上借力踩了几下。 无邪吐槽道:“小哥这是嫌弃被裹上去太丢脸了?” 林暮反驳,“高手都是有b格的。”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墓顶,张麒麟将手指贴在墓顶察看的一番,得出了结论。 “实心的。” 王月半松了一口气,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着家伙慢慢凿着顶上的白膏土。 白膏土很脆,很快就被他凿下来了一大片,露出来了里面的青石砖。 王月半脸色大变,伸手摸了一下,和张麒麟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严肃之色。 “我们先下去再说。” 无邪在下面只看见了白膏土凿掉之后露出来的青石砖,见他们下来了,急忙问道: “怎么样了?你们脸色怎么都这么奇怪?” 王月半脸色不好看的说:“那宝顶是实心的,但是砖缝之间被铁浆给浇死了。” 这砖块之间被铁浆浇死了,就相当于是现在的钢筋混凝土,坚硬又稳固,而看这上面起码还有七层这样的结构,它们之间相互错开,没有专业的现代化设备是凿不开的。 她就说这夹层里的东西不可能简单! 林暮眉头紧锁,“那么厚的铁浆子,这干尸里的炸弹能炸开吗?” 第51章 逃生 “这干尸里面的炸药都放了几百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威力怎么样?”王月半很是忧愁,要是炸不开,他们就只能拿着家伙事儿凿了。 无邪还想碰碰运气,说道:“我们先拿炸药试试看,那铁浆也有二百多年了,我不信它现在还那么结实?” 王月半一想也是,都是放了几百年的东西,谁更厉害还说不定呢。 这次往上爬的时候,张麒麟将干尸绑在了背上,他还特意让林暮转告禁婆爬慢一点。 这干尸里的机关一触即发,他们只能更加小心。 无邪看到小哥和王月半他们爬得大汗淋漓的,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能只在底下旁观,也想上去帮忙。 但他刚一走近,就被王月半严肃的拦了下来。 “小吴同志啊,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千万别过来!” 无邪嘴角抽搐,没好气道:“胖子,你别太迷信了,我这运气哪有那么邪门?” 王月半翻了个白眼,你这运气还不邪门儿? 林暮捂唇笑道:“无邪,你就和我在底下待着吧,别给小哥和胖子他们增加难度了。” 无邪气鼓鼓的靠在了柱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往上爬的小哥他们。 林暮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背后的琵琶抱在了怀里。 琵琶断弦,音未绝。 林暮捏着刚刚从禁婆那里讨要的发丝将其搓成股,仔细地为琵琶续上弦。 系统疑惑:[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暮:[换弦啊,看不出来吗?] 既然这玉石琵琶已经没有了音攻的作用,那林暮就不打算将它带出去了。 禁婆发丝做的琵琶弦虽然音没有那么准确,但留给禁婆消遣时间已经是足够了。 宝顶上的张麒麟和王月半已经将干尸用布条固定在了柱子上,王月半朝着干尸拜了拜,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他们从柱子顶端下来之后,林暮他们就将东西收拾好,去了墓室的角落里,将墓室里其它的铜镜在身边围好,当做盾牌。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间一到,张麒麟将家伙事儿瞄准干尸一扔,引爆尸体里的机关了。 在等着低潮到来的时候,林暮坐在禁婆旁边引导着她用手指拨动琵琶上的琴弦。 禁婆的手指并不灵活,她常常是一巴掌拍在了琵琶上面或者是一把抓住所有的琴弦。 刺耳的声音在空荡的墓室中响起,心中本就惶恐不安的王月半捂住了耳朵,语气不好的说: “禁婆小姐姐,你这是真没天赋啊!这和你直接抓铁板有什么区别?” 禁婆失落的低下了脑袋,手指在地上不安地抠动着。 林暮瞪了王月半一眼,垂眸温声安慰着禁婆,“你的音乐很有自己的天赋哦,只要你听着开心,那就是好听的音乐。” “嘤嘤嘤~” 林暮笑了一下,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拨动着,“你是属于大海的,人类的世界不适合你。我把琵琶留给你,只要你想我了,就可以拨动琴弦,这是我在和你说话哦。” “嘤~” 禁婆失落的蹭了蹭林暮的手,学着林暮的样子将琵琶抱在了自己怀里,手指笨拙的勾动着琴弦。 王月半揉了把头发,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语气不好,故意捧场的鼓掌夸道:“禁婆小姐姐你弹的真不错,再来一首!” 墓室里重新回归安静,只有断断续续的琵琶音响起。 王月半突然叫了一声,猛拍无邪的肩膀喊道:“那干尸呢?怎么不见了?” 林暮一惊,猛的抬头望去,只见原来绑着干尸的那根柱子上面空无一物。 无邪被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将王月半猛拍他伤口的手拍开,猜测道:“是不是没绑稳掉下来了?” 王月半噌的站了起来,“赶紧找找,等会儿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们冲过去一看,那干尸正紧紧的抓在柱子后面的浮雕上,歪头看着他们。它那黑得发亮的皮肤已经尽数龟裂,正一片一片地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内里。 “不好,它要逃!” “快动手,趁它还没有逃走,先引爆了再说!” 一道破风声响起,有一道物件从后方飞出插进了干尸的肚子里。 “跑!”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拽着身边的无邪和禁婆转身就跑。 白光一闪,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墓室剧烈震动。 林暮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掀飞了出去,禁婆被吓了一跳,急忙用头发将林暮包裹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暮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扒开头发,拉着正关切地望着她的禁婆去找无邪他们。 林暮找到无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灰头土脸的倒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 张麒麟咳嗽着从烟雾中跑出来,“你们有没有事?” 林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无邪面目狰狞似乎是咬到了舌头,只能费力的摆了摆手。 他们在一地砖石里找到了王月半,他的肩膀被碎石划去了一大块肉,此时看起来狼狈极了。 王月半没好气的骂道:“小哥,不是我说你,你好歹等我们退几步啊!刚刚我要是再往前走一点,整个人都要报废了。” 张麒麟无辜摊手,将手里的家伙事儿露了出来。 “不是我,我还没扔。” “啊?不是你?!” 刚刚那力道、那准头,不是张麒麟还会是谁? 林暮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转头往刚刚阿宁躺着的地方看去,果然已经没有了她的踪迹。 “阿宁不见了!” 王月半骂了一声脏话,“那女人之前都是装的,她刚刚就是想要炸死我们!” 他起身抄起家伙就想去找阿宁。 张麒麟连忙拦住他,“没时间了,我们快走!” 宝顶上传来了一阵破裂的声音,青砖墙上被炸出了一个洞,海水从外面涌了进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随着海水的灌入,那个洞口越来越大,裂纹在宝顶上蔓延,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林暮震惊的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口子,忍不住感叹那干尸腹中的炸药保存得真好啊,都几百年了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王月半听到那轰鸣声,脸都吓白了。 无邪好心安慰道:“你们别担心,这海底墓比一般的墓结实多了,除非现在地震, 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就塌的。” 随着无邪话音的落下,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地震了!快跑!”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这么巧吗? “无邪你这个乌鸦嘴!”王月半尖叫。 无邪坚信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他顽强反驳,试图用他的专业来说服众人:“这不是地震,是海底墓底下的结构被破坏了,海水上涌造成的震动。” 第52章 离别礼物 水位上涨得非常快,几乎就在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漂浮在了离地面五六米的位置。 禁婆一手抱着林暮送给她的琵琶,其余的两脚一手在水里惬意的滑动着,黑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一颗巨大的黑色海胆,显然她十分适应这样的状态。 林暮脸色非常不好,她的双腿因为被海水淹没,已经被迫转化成了鱼尾,在水中一览无余。 原本林暮是打算等无邪他们将宝顶炸开之后就溜走,但她没有想到水位上涨得会这么快,根本没有留给她反应的时间。 导致她现在在众人面前大变活鱼了! 鱼尾暴露了,那她之前说的谎就不攻自破了。 林暮脸色苍白,下意识一个摆尾潜入了水中,想要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逃走。 禁婆不理解林暮为什么害怕,但她还是跟在林暮身后往水里潜。 手腕上传来了一股拉力,她回头望去是无邪。 无邪迟疑的看了一眼林暮的尾巴,还是问道:“林暮你要去哪里?” 林暮没有回答,挣扎着将手腕抽了出来,想往墓道游去,却没想到张麒麟也潜入了水里拉着她另一只手将她拖出了水面。 还在水底的禁婆疑惑的扬起了脑袋,看着漂浮在水面的林暮,疑惑的发出了声音。 “嘤?” 不走了吗? 张麒麟看着林暮的眼睛,认真的说:“这墓要塌了,里面很危险。” 无邪游过来紧紧的抓住了林暮另一只手,他眨巴着那双狗狗眼真诚的说:“对啊林暮,不管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先出去了再说,这海底墓里本就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机关,现在快塌了,机关移位就更危险了!” 林暮犹豫道:“你们可以先答应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被抓到实验室里去。” 王月半水性不太好,正吃力的游在一旁,闻言他笑着保证道:“小林妹子,你放心,我们哥几个也不是大嘴巴的人,肯定会把你的秘密牢牢地咽进肚子里。” 王月半觉得就林暮刚刚潜入水底的那个架势,她自己就能从这墓里游出去,但她还是帮着他们找出口,这一路上也一直都在帮忙,可以说是非常仗义了。 他王月半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更不会拿着别人的秘密到处乱说。 “对呀,林暮你放心。”无邪不仅自己点头保证,还戳了戳一旁的张麒麟示意他赶紧说话。 张麒麟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鱼尾,不理解为什么上一次见还是能控制植物的人,这一次却变成了鱼,但他还是点头表示会保守秘密。 林暮暂时松了一口气,选择相信他们,不然她能怎么办呢?把他们都留在海里吗? 林暮觉得只要她有这个念头,张麒麟就能用他那把刀把她剁成鱼肉丸。 禁婆从水底潜了上来,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抱着林暮的鱼尾,幸福的用脸在林暮的鱼尾上蹭了蹭。 海水的能见度比较高,这一幕落在了无邪他们眼里。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 禁婆那张肿胀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真的太惊悚了。 王月半嘴角抽动,在心里吐槽,这禁婆怎么看起来这么像痴汉啊? 随着海水的灌入,他们的脑袋已经顶到宝顶了。 王月半看着镶嵌在宝顶上的夜明珠心痒难耐,径直游了过去,拿着家伙事儿敲下了一颗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无邪看着王月半的动作,气得牙痒痒,“你这胖子要钱不要命了,快点过来!用不了一分钟这里全都要被淹完了!” 王月半顺手又敲下来了一颗夜明珠,这才心满意足的游了回来。 “我在这海底墓里累死累活的差点连命都丢了,拿点精神损失费,图个彩头,不过分吧?” 此时海水已经没过了众人头顶,但这对林暮没有影响。 林暮在水中手动点赞,“胖爷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王月半闭着气没办法说话,他在自己的笑脸旁比上了两个大拇指,表示谢谢夸奖。 无邪见王月半生死关头还在这里耍宝,想骂人却因为在水里没办法骂,只好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水性最差的王月半先出去。 王月半摇了摇头,比了一下洞口的大小和他的腰,示意他太胖了,怕卡在洞口上,把他们都堵死在这里。 林暮游过去看了一眼洞口的大小,安慰他道:“没关系,这洞口和你这腰身差不多粗,就算卡住了,我力气大也能把你推出去。” 只不过可能会在洞口上又磨破一层油皮。 王月半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连连摆手示意无邪他们先走。 无邪点头先从洞口游了出去接着是张麒麟。 林暮看了一眼在洞口外面守着的张麒麟,认真的对王月半说:“胖爷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王月半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目光坚定神情郑重地朝着洞口游了过去。 事实证明,这个洞口要比王月半的身形大,他毫不费力的就从洞口游了出去。 林暮有些可惜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鱼尾摆动从洞口游了出去。 王月半水性着实不好,已经快憋不住气了,就先往水面游了上去。 张麒麟见林暮从洞中出来了,也放心的往上游去。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洞口的禁婆,莫名从她那黝黑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 系统拭泪,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哽咽,[我的小可爱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 林暮叹了口气,游过去将禁婆从洞口拉出来,“这个海底墓就快要塌了,你还是重新找一个家吧。记得下一次看见人类要躲远一点,有些人类手里可能会拿着特别可怕的武器。” “嘤~嘤嘤——” 禁婆的发丝在水中飘荡着,与林暮身上的飘带共舞,依依不舍的诉说着离别。 林暮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得上去了,不然我的同伴们会担心的。” 禁婆蹭了蹭揉着她脑袋的手,一股一直藏在洞口的头发伸了出来,将她准备的礼物递到了林暮面前。 林暮看着禁婆殷勤的递过来的“离别礼物”,脑袋死机了,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看着那被禁婆头发紧紧束缚的人,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苍白的人脸、还有那紧闭的双眼。 林暮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怎么把阿宁给绑了啊!” 第53章 空荡荡的船 林暮生怕阿宁就这样淹死在海里,连忙从禁婆的头发里将阿宁扒拉出来抱在怀里,鱼尾摆动带着她往海面游去。 无邪他们原本看林暮一直都没有游上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正打算下去看看,就见林暮抱着阿宁游了上来。 无邪见阿宁躺在林暮怀里软绵绵的没有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探阿宁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不远处的礁石旁靠着一艘船,他们几人拖着阿宁游到了船边。 林暮翻身坐在了船沿上,腰部发力将鱼尾巴举起来晾干。她垂眸看着海中禁婆渐渐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的道别。 [再见了,我的朋友。] 系统哭得稀里哗啦的,哽咽着说:[呜呜~小可爱啊,再见了呜哇~呜哇哇~] 林暮觉得系统哭得水都快开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真的好吵。] 脑海中的哭声猛的停了,之后再也没有系统的声音出现。林暮估计它是躲在她听不见的地方去哭了。 林暮感叹了一下系统的玻璃心,扭头就看见被无邪他们拉上船的阿宁正在不停的吐着水,眼睛一直翻白。 林暮吓了一跳,大声提醒无邪他们,“阿宁她溺水了,快救人!” “怎么救啊?”无邪手足无措的围在阿宁旁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转过头求助的看着林暮,“我对溺水没什么了解啊!” 王月半见阿宁看起来就快要不行了,连忙跑进船舱去叫人。 林暮现在的鱼尾上还是湿漉漉的,没办法变成双腿,只能在一旁提醒无邪,“你先把阿宁平放在地上,再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无邪听着林暮的指挥,动手将阿宁的身子摆平,之后他的手在半空中十分忙碌的到处比划,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怎么按啊?” 林暮见阿宁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青白之色,知道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她双手撑地在甲板上用鱼尾站了起来,艰难的保持平衡,一蹦一蹦的朝阿宁跳了过去。 “就是胸外按压啊!你大学没有急救课吗?” 无邪见林暮蹦得十分艰难,连忙起身将林暮抱到了阿宁身侧。 他看着林暮动作熟练的将两只手重叠,然后有规律的按压在阿宁的胸口上,心中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委屈的说: “我印象里学校是有组织过对急救法的科普,但我毕业好几年了,都快忘光了。” 林暮看着阿宁呼吸恢复了平稳,心脏也逐渐有力的跳动起来,知道阿宁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才有空理无邪。 她先是白了无邪一眼,之后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那你和阿宁真得庆幸我才毕业没多久,不然我把这些还给学校了,你和阿宁就都成淹死鬼了。” 无邪想起来他之前在墓里也溺水了,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连忙保证道:“我回去就学,一定把所有的急救法都记在脑子里面。” 林暮看无邪态度端正,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坐回了船沿,继续晾尾巴去了。 几分钟之后,王月半一脸费解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奇怪了,这船里怎么没有人?” 无邪惊讶的看着王月半,问:“这么大一艘船,一个人都没有?” “我都找了好几圈了,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看见一个。”王月半十分苦恼的挠了挠头,继续说,“但船舱里的鱼还都是活的,这说明不久前他们还在这船上打渔。就这么一点时间,怎么人都不见了?” 林暮的尾巴已经晾干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和无邪他们一起去船舱里查看。 无邪查看了船里的仪器,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他猜测道:“他们该不会是被巡逻的给逮到了,请去喝茶了吧?” 林暮瞳孔颤动,不可置信的说:“你们还是非法出海啊?” “不是不是。”无邪慌张摆手,解释说,“阿宁他们队伍是有许可证的,这次勉强算是合法打捞。” 合法?还勉强? 林暮眼神古怪的看着无邪,这倒斗还有合法的?嘶,该不会只是一层遮羞布吧? 王月半讪笑两声,一把搂过无邪的脖子,“这大公司的内幕,咱们也不好说,哈哈。但他们应该不是被抓了,人被带走了,船应该也会被拖走。要我说,他们应该是遇上海盗了。” 但他们去货舱里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物资齐全,并没有被抢夺的痕迹。 无邪摸了一把放在床板上的茶杯,古怪的摩挲着手指,“这茶还是温热的,真是奇了怪了。” 林暮低头看了一眼盖着茶盖的茶杯,想了想说:“这该不会是专门给你们留的吧?” “不会吧?”王月半警惕的往四周张望着,“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上来?” 退潮的时间只要对大海了解的人都可以算出来,但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来的? 氧气瓶丢失是无邪他们下去之后才出现的突发情况,从宝顶上打洞出来也是他们临时的计划,那群人是怎么准确的把船停靠在宝顶附近的海面上的? 林暮压低声音,故作阴沉的说:“说不定有人一直在背后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呢?你们所有的决定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无邪将林暮举起的爪子拍了下去,无奈的说:“真要能把我们在海里面发生的所有事都算出来,那个人岂不就是神算子了?林暮啊,你还是少看一点电视剧吧?” 第54章 身为棋子 落日余晖,暮色晕染,点点碎金在波浪之间跃动,海风呼啸而来,带来了一股咸湿的气息。 驾驶室里的收音机被无邪打开了,里面播放着电台的台风预警。 “请海上船只尽快进港避难。” 严肃的人声重复的预警,海风十分应景的呼啸起来,卷起了层层巨浪。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刚从海底墓里逃出生天,接着就遇上了台风,这老天爷真会给他们开玩笑,变着法的把他们往绝境里逼。 林暮赤脚踩在船板上感受着大海的波涛汹涌,担忧的望向无邪和王月半,“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你们谁会开船?” 王月半自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别担心,开船对于我来说就是小意思,我以前可是当过渔队生产组长的人,只要不遇上大风大浪,我肯定能把你们安全的带回去。” 说着他伸手给自己点了根烟,指挥着无邪去将船锚拉上来,手指放在驾驶台上啪啪啪的开了几个仪器。 别说,他这架势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看着王月半老练的动作,无邪暂时放下了心,跑去起锚去了。 林暮看他们俩都忙了起来,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索性和王月半说了一声就又回到了甲板上。 张麒麟此时正靠在角落闭目养神,阿宁依旧昏迷着,但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林暮和张麒麟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便弯腰将地上的阿宁抱回了休息室。 等一会儿风浪就大起来了,别把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阿宁给颠海里去了。 张麒麟跟在林暮后面进了休息室,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继续休息。 这几天又是海上漂流,又是墓室探险的,林暮也累得不行,她坐在一个角落里,感受着船体的晃动,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着了。 被王月半赶出驾驶室的无邪一进休息室就看到已经睡着了的张麒麟和林暮,他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也找了一个地方窝起来休息了。 * 梦中是那片熟悉的灰雾,雾气蔓延已经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了起来。 林暮茫然地在雾中打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忽然她看见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睛就在雾气的尽头注视着她。 林暮紧盯着那双眼睛跑了过去,但她跑了很久却依然离那双眼睛很远。 “齐田!你是不是又在搞鬼?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暮在雾气中大声的呼喊着,想让齐田现身给她一个解释。 一阵失重感传来,林暮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下坠,心脏猛的一缩,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林暮按着胸口喘着粗气,还没有缓过神来。一阵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你醒了。” 林暮回过神,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眼熟的黑色皮鞋,她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齐田。 “你怎么来了?”林暮有些惊讶,他们船都开了好一会儿了,齐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船上? 齐田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开心的说道:“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林暮古怪的看着齐田嘴角的微笑,不了解他这个死面瘫,为什么要笑得如此渗人,但她还是顺着齐田的意思问:“你找我做什么?” 她的余光朝四周扫去,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阿宁和在角落里休息的张麒麟都不见了踪影,他们这是出去了? 齐田注意到了林暮的目光,但他没有在意,他依旧用温和的语调说:“小木头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小木头? 林暮惊诧的看着齐田,“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小时候她爷爷总说贱名好养活,但他却嫌弃狗蛋、二妞之类的名字太过俗气,干脆就在林暮的名字里取了一个谐音,叫她小木头。 但这个小名只有她家里熟悉的亲戚朋友才知道,而且在林暮长大之后也没有多少人会这样叫她了,齐田为什么会知道? “嘘,这是个秘密。”齐田笑着将手指竖在了唇前,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刹那之间就冰冷了下来,他唇角的笑也变得十分怪异,语调冷硬仿若寒冰,“而你只是一个棋子,还没有资格知道。” 林暮被他突然转变的表情吓了一跳,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人有神经病吧?精神分裂? “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齐田又笑了起来,他拽着林暮到了甲板上,指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漫不经心的说:“跳下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被乌云遮蔽透不下来一丝天光,海风如同咆哮的巨兽在海面上奔腾,海水已经形成了滚滚的波涛推得船只左摇右晃,这是台风即将到来的预兆。 林暮看着这个将跳海说得像喝水一样简单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疯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看看现在的大海,我跳下去就是送死。” 齐田歪头,温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人鱼入海不就是回家吗?” 林暮瞳孔猛的一颤,她后退几步拉开了和齐田的距离,声音颤抖的问:“你…你看见了?” “你是指什么?”齐田想了想,用满含笑意的声音继续问道,“是藏在你头发里动来动去的小树枝?还是那漂亮的鱼尾巴?” 林暮的脸色倏地白了,齐田都看见了,不只是人鱼套装,她在鲁王宫里穿着树妖套装还没将枝条藏好的时候也被他看见了。 是了,她被九头蛇柏拉入幻境之前也见过那双灰瞳,说不定当时齐田一直躲在幻境里注视着她。 “你是因为看到这些才来找我的?” “不要害怕小木头,这世界上有着奇怪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是其中之一。”说着,齐田指了指他的眼睛,“我找到你虽然也有这些原因,但却不止这些,小木头啊你要相信你是特殊的。” 林暮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她从齐田的话里明白了,齐田似乎将林暮穿着套装才能施展的能力当成了林暮自己的能力。 而拥有特殊能力的齐田将林暮当成了同类。 “你之前在海底墓里不是问我,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林暮平复下翻涌的心绪,挑眉问他,“你打算告诉我了?” “不,不是告诉你。”齐田摇头,看着暗潮汹涌的大海,声音低沉。 “你现在只是从棋盘底下能随意舍弃的弃兵变成了能上棋盘厮杀的棋子,却依旧没有知道更多事情的资格。等你有能力成为这盘棋局中举足轻重的那枚棋子的时候,你才有资格了解更多。” “那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了。”林暮转身朝船舱走去,“我退出。” 齐田这话说的,就好像林暮多想参加这所谓的“棋局”一样,什么“弃兵”、“棋子”的,她不玩儿了。 远方的风暴渐起,齐田叹了口气,“可惜啊,棋局已经开始了,身在棋盘上的人又怎么能逃脱呢?” “扑通” 大海将坠入水中的身影彻底吞噬。 第55章 海底的珍珠 林暮被突然剧烈晃动的船甩进了海里。 草,一种植物。 齐田那个狗男人不讲武德,竟然直接对幻境下手把她阴到了海里。 没错,林暮认为在她醒来之后看到的一切都是齐田编织的幻境,或者说是梦境。 而在林暮呼唤系统却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她又着了齐田的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个虚假的世界里脱离,只好假意顺着齐田的思路走,想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从齐田的口中听到了她不为外人所知的小名。 齐田和她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齐田口中的棋局到底是指什么? 这所有的谜团都萦绕在林暮的脑海里。 台风即将到来,海底暗流涌动,暗藏着危机,泥沙被搅动,海水混浊能见度变低。 林暮摆动着鱼尾躲开惊慌失措的小鱼,这周围的环境十分的真实,如果不是系统一直没有回应,她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幻境。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之前在九头蛇柏的幻境里,系统可以和她沟通,但在齐田的幻境里,系统就像被屏蔽了一样。她暂时只能将这些归到齐田的特殊里。 林暮茫然的在海底游动着,她不知道齐田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到海里来,将她丢进了海里之后又没有任何提示,就像是他之前把林暮绑到那艘沉船上之后,就没有管过她一样。 仿佛林暮自己就会按照他的计划走。 忽然前方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呼唤着她。林暮的心中突然涌出无尽的渴望,驱使着她向那里游去。 海中暗流搅起的泥沙遮挡了视线,但林暮却依旧坚定地朝着那里游去,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向前游去,血色的珊瑚丛生长于此,它们像是红玉雕琢而成的鹿角,华丽而夺目,其上丰富而多变的枝桠让它更像是流动的血管,富含着生命的活力。 而林暮的注意力却不在这耀眼的红色上面,她将身子贴近海底,绕过那些枝桠仔细的观察着珊瑚的底部,终于在那层层叠叠的珊瑚下看到了一颗圆润而又光滑的珍珠。 一抹喜色跃上眉梢,林暮伸出手将那一颗珍珠从珊瑚底下取出来。珍珠在手心里轻巧的重量,却让林暮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满足。 就像是穿越沙漠的旅人终于喝到了水,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缺失的灵魂终于被补全了。 一幕幕华丽而又奇特的景象从林暮眼前闪过,她看见了贝壳和珊瑚搭建的海底堡垒,看见了在海中摇曳生姿的人鱼族群,听见了那奇特又迷人的歌声…… 这是曾经那个耀眼而闪烁的海底文明,是人鱼公主遗忘的记忆。 ‘遗忘之地的人鱼公主’不是只是人鱼套装的设定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记忆? 这是套装要升级了?但系统怎么没和她说过这件事啊? 林暮将珍珠紧握在手心,鱼尾摆动向海面游去,她有种预感,这就是齐田一定要她回到海里的原因。 齐田为什么会知道这颗珍珠的存在?他到底在这些事情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齐田站在甲板上,垂眸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发呆。要是那个人知道,他把他的孙女又牵扯进了这些事一定会怪他的吧。 说不定还会随手抄起那本厚厚的速写本来砸他,不过他现在用的最顺手的应该是那根他一直杵着的拐杖了吧,但都无所谓了。 浑浊的海水中,一抹纤细的身影游了上来,凭齐田的眼力很快就认出了那是林暮。 他唇角微微勾起,心中难得高兴地想着,不愧是那人的孙女,他就知道她一定…… 哗啦—— 巨大的海浪朝甲板上扑去,齐田躲闪不及,被浇成了落汤鸡。 他随意的伸手将脸上的海水擦去,无奈的看着海中偷笑的林暮,“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啊?” “谁让你把我丢海里的?现在我泼你一身水,也勉强算是公平。” 林暮从海中探出头,心情颇好的看着齐田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刚刚从海底游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大海的联系增强了,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海水的流动。 林暮一直是一个有仇当场就报的人——当然这要看时机,她果断的出手,从海中掀起了巨浪朝齐田泼去,如今看着他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了几分。 林暮举起手中的珍珠向齐田示意,“你的目的是这个吗?你想要这颗珍珠?” 齐田摇头,“不是我想要它,是你需要它。” “我需要它?”林暮不解的看向正悠闲的坐在船沿的齐田。 “你没感觉到吗?从你在大海里找到它开始,你的力量就变强了。”齐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然你刚刚掀起海浪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是你编织出来的幻境吗?为什么我的力量变强会引动这里的大海?” “这里是幻境,却不是我的幻境。”齐田弯腰直视着林暮的眼睛,语调幽沉而又神秘,“这是…人鱼的幻境。以破损的装备为指引,寻找人鱼遗失的宝物,得到了人鱼的认可,你才能使用人鱼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你在帮我?”林暮怀疑的瞟了一眼齐田,“帮我的方式就是几次三番的抹掉我的记忆,把我推到海里?哦,对了,你上次还差点在幻境里杀死我 ,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 齐田耸肩,“嗯,怎么不算呢?你现在确实更强大了啊。” 林暮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她是真的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林暮。”齐田严肃的叫着林暮的名字,郑重的嘱咐道,“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有挣脱棋局的可能。” 林暮犹豫着游向齐田。 齐田心情很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朝林暮伸出了手想帮她上船。 林暮迟疑着将手搭了上去,瞅准时机,揪着齐田的领子将他拖入了海中,齐田没有挣扎,而是用那双褪去了雾色的黝黑眼睛看着林暮的动作,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你这家伙真的很记仇啊。” 一串串气泡从齐田的嘴中溜了出来,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溺水的痛苦。 林暮失望地松开了揪着他领子的手,看来在幻境里是杀不死他的。 齐田放松了四肢,任由自己在海中坠落,“你要记住我的话,我还会回来的。” 第56章 鱼汤 林暮心中一动,俯身潜回海中,朝着齐田快速游去,看着下坠的齐田,她微微一笑,鱼尾一甩,将他打入了更深的海底。 “反正你都会回来的,那就趁现在多游一会儿吧!” 巨大的气泡从海底冒出,模糊了林暮的视线。 * 大大的气泡涌出水面,锅中的汤已然沸腾。 王月半搅了搅鱼汤,又熟练的往里面放入调料。看鱼汤快好了,他招呼着旁边的两人道:“这鱼汤好了,你们谁去叫一下林暮?” 无邪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张麒麟,认命的将手中的筷子重新放好,起身去叫林暮。 看着休息室里一左一右躺着的两个女孩子,无邪想了想,觉得阿宁现在的体力估计站起来都费力,还是别折腾她了。 无邪走到林暮床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没有丝毫反应。 林暮睡觉睡得这么沉的吗? 随即他加大了力道,一边晃着林暮的肩膀一边喊着:“林暮快起来吃饭了,你再不起来,等会儿鱼汤都要被胖子喝完了!” 林暮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仰卧起坐,坐了起来,看清蹲在她床边的无邪之后,舒了一口气。 无邪好笑的说:“你怎么听到吃饭就醒了?难道还是一个隐藏的吃货?” “吃货又怎么了?这世间唯有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林暮下意识反驳道,“不过我是做了一个噩梦被吓醒的,我梦见自己被煮成鱼汤了。” 那大颗大颗的气泡从海底涌出来,就和被烧开了的水一样,让林暮有一种自己在锅里的错觉。 听到这儿,无邪的视线下意识的往林暮的腿上扫去,那是什么汤?人鱼汤吗? 意识盯着女孩子的腿不礼貌之后,他猛地收回了视线,有些结巴的说:“鱼…鱼汤啊,虽然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但我们今天刚好喝鱼汤,胖子的手艺看着还不错,你跟我去尝一尝?” “在这海上除了鱼还能吃什么?”林暮无语的瘪了瘪嘴。 “说的也是,哈哈。”无邪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林暮,“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先把身上的这套换下来吧。晚上了,海上就要降温了,别感冒了。” 林暮接受了无邪的好意,把身上的人鱼套装给换了下来,还装模作样的收拾了一个包裹掩人耳目。 “哟,小林妹子醒了,快来尝尝胖子我的手艺。” 看着泛白的鱼汤,林暮咽了咽口水,之前还不觉得,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立马感觉到了腹中的饥饿。 林暮连忙拿着碗和筷子坐到了桌边,盛了碗鱼汤安慰自己已经空了的五脏庙。 “胖哥,你这手艺绝呀!去开一个餐馆完全没问题。” 无邪也笑着夸赞道:“可以啊胖子,你这手艺去哪儿学的?” 王月半洋洋得意的说: “我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没娘没媳妇儿,什么都得自己来,这手艺啊,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这小小一锅鱼汤更是小意思。” 张麒麟没有说话,默默加快了夹菜的手。林暮顿时感到了一种危机感,闭上了嘴,也加入了夹菜的队伍。 无邪手动点赞,夸奖道:“胖哥,我很少这样佩服一个人,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必须向你学习!” 王月半笑骂道:“行了,你别拍我马屁了,赶紧吃吧,再不吃这条鱼就要被小哥和林暮给吃光了。” 无邪这才发现,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麒麟竟然不声不响的吃了快半条鱼了,林暮的筷子更是快准狠地夹起了一块又一块的鱼肉。 无邪哀嚎一声,“你们俩给我留点儿啊!” * 虽然这船有自动导航的装置,但王月半是第一次用这种仪器,旁边还是有人盯着更放心。 所以吃完饭后,王月半就盘着他从海底墓里抠出来的两颗夜明珠进了驾驶室,嘴里还悠闲的哼着歌。 看到王月半手中的夜明珠,林暮下意识的摩挲着裤兜里的珍珠,这是她从幻境出来之后在床上发现的。 这颗珍珠触手温凉,自带一股大海的咸湿气息,而且戴在身上之后,林暮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儿棒,现在去跑个三千米完全没有问题。 最神奇的是,就算林暮脱下了人鱼套装,但和大海的联系依旧没有断开,有着对小范围海水的控制权。 纠结了一会儿,林暮还是选择把它带在了身上,她想拥有强大的实力。 “假的!你说这是假的?!” 王月半激动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出来,语气之激烈,语调之高昂,令人忍不住侧目。 “什么是假的?”林暮扒在门框上好奇地询问。 “就是胖子从海底墓里抠出来的那两个珠子,那不是夜明珠,是鱼眼石。” 无邪一边向林暮解释,一边安慰着激动到快要背过气去的王月半,“胖子你别激动,这鱼眼石虽然比不上夜明珠,但是也值钱。你听说过鱼目混珠吗?说的就是这个鱼眼石。这东西少见,遇到了买主也能卖个好价钱。” 王月半颤声问:“真的?” “真的。” 王月半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没白跑一趟就好。王月半诚恳的拜托无邪帮他问问买家,看看有谁会收这东西。 见无邪答应之后,他小心的将鱼眼石收好,问: “对了,咱们下去一趟也没找到你三叔,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我看这事儿还没完,你之后估计还有的找。” 无邪无奈的笑了笑,“我还能怎么办?继续回杭州,开我的小铺子去。最多去灵隐寺给他求个佛印什么的,再下墓我是不敢了,一不小心就把命给搭进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林暮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完了!完了啊!!! 她就说她忘了什么,无三省还在那海底墓里呢!也不知道他逃出来了没有?该不会被埋在下面了吧? 第57章 总结大会 “过失杀人”这个词从天而降将林暮给砸懵了,她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不小心就变成杀\/人\/犯了? 不对不对,无三省有没有死都不一定呢,她怎么先给自己定罪了? 虽然无三省被她敲晕了,但他晕过去的时候离海底墓被毁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他早就醒过来了,在他们之前就从墓里逃出来了呢? 而且听说无三省在他们道上混了很多年,这种人应该都会给自己留下保命的后手吧。 林暮对于“无三省还活着”这件事的信心越来越坚定,甚至将他脑补成了拳打血尸、脚踢尸鳖,在墓中来去自如的盗墓高手。 虽然林暮还是很讨厌无三省,但是她还是希望无三省能厉害一点,至少别死在海底墓里。 她瘦弱的身板,实在背负不了一条人命啊! “无邪!”林暮猛地抓住了无邪的双手,用真挚的眼神热切的盯着他的眼睛。“你三叔在倒斗界混了这么多年,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啊?” 无邪懵逼的看着突然抓住自己的林暮,虽然不懂为什么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但还是回答道:“应、应该有吧?” 很会骗人算过人之处吗? 林暮追问,“他是不是精通机关术?能将墓里的机关视若无物?” “精通算不上,他应该只是了解吧?” 无邪犹豫的回想着,他只知道他三叔寻龙点穴是一把好手,至于机关墓道,三叔他下了那么多年的墓,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了吧? “那你三叔他是不是身手了得,能拳打血尸脚踢海猴子?” 嘶,这话好强的即视感啊。无邪的视线忍不住的瞟向一旁的张麒麟。这说的真的不是小哥吗?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三叔而不是小哥?” 无邪目光惊异地看着林暮,似乎是想看出她脑子是什么时候坏的,“你什么时候对我三叔有这么厚的滤镜了?” 林暮无语,无邪这话说的,像是林暮对他那个三叔有什么特殊想法一样。 拜托,她眼光再差也不至于看上无三省啊!那可是一见面就拿着枪指着她的中、年男人啊! “我这不是想着你三叔越厉害就越安全吗?他没有生命危险,你这个做侄子的才能放心啊。” “也是。”无邪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但他无论怎么想 ,都想象不出来自己三叔身手堪比小哥的样子。他语气迟疑,“但我三叔他…可能… 也许…说不定没有那么厉害?” 林暮听出了无邪话中的犹豫,自信的说:“我明白了,这是你们家的机密是不是?不能和外人说的那种?那我不问了。” 随后,林暮的手指在唇边比划,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示意自己会保密的。 无邪还想解释,“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懂我懂。” 林暮快速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你到底懂了什么啊?为什么一副敬佩的表情啊? 无邪觉得头都大了,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林暮脑补这么多啊? 一直坐在旁边,眼神放空出神的张麒麟嘴角上扬的一个弧度。 * 几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永兴岛。 所有到这里避难的渔船都挨挨挤挤的停靠在了岸边,码头上的人们忙忙碌碌,都在做着防灾准备。 无邪他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林暮也背上了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背包,他们挤在人群里,趁乱逃上了岸。 王月半先将阿宁背去了岛上的卫生院,之后他们找了一个招待所住了下来。 等他们都休息好了之后,无邪召开了第一次海底墓总结大会,参与人员有张麒麟、王月半,旁听人有林暮,还有一个旁听统。 在这次会议上,他们都达成了不少共识。 比如他们一致认为海底墓是汪藏海的,但那个被他们当做炸药包的干尸是不是汪藏海,他们就不确定了? 毕竟能在自己的尸体里做机关,那人不是疯就是癫,而汪藏海有没有丧心病狂的这种地步谁也不知道。 之后他们又聊到了云顶天宫,蛇眉铜鱼…… 听得林暮和系统一愣又一愣的。 [原来禁婆之前是汪藏海养的宠物啊]系统明悟,却又有了新的疑惑,[宿主,你和汪藏海都是人类,为什么你不能养禁婆呢?] 林暮被这话惊得一口水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你想一想,我和王可都是人,为什么我不花钱雇一队的帅哥保护我呢?] [因为你穷?] [因为我妈不让我和帅哥玩。]林暮暗暗翻了个白眼,[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啊!统哥!] 一旁交谈的三人被林暮这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动静给吓住了。 无邪递给了林暮一杯温水,担忧的问:“林暮,你还好吗?” 林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人鱼也会呛水啊?” “咳…嗝!” 林暮的咳嗽被这句话吓得咽了回去,糟了,她的谎话还没编好啊!他们怎么就突然提起这茬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自己之前忘了问林暮关于鱼尾的事了。 无邪的视线忍不住下移,那时情况危急,他没有时间仔细观察,但惊鸿一瞥,是一条很漂亮的蓝色鱼尾。 王月半好奇的问:“半人半鱼,难不成你是鱼妖?但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难道你是漏网之鱼?” 林暮目光游移,装作茫然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掉进海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腿可以变成鱼尾的。” 王月半一拍大腿,猛的激动起来,“林暮,你这是血脉觉醒了啊!” 林暮嘴角抽搐,‘血脉觉醒’?王月半这是把她当成龙傲天小说的主角了? “这么说你是自己游去海底墓的?”无邪想了想猜测道,“在大海里寻找方向并不容易,你在墓里和禁婆又那么亲近,是她把你带过去的?” 林暮淡定的点头,但手指却在背后捏紧了衣角。 “我在海里迷路了,是禁婆找到我,把我带去海底墓的。我也没想到能在墓里遇到你们?” 张麒麟察觉到林暮有所隐瞒,但他没有揭穿的意思。 人鱼唉!这可是童话里才有的生物!无邪眼睛亮了起来,追着林暮好奇的问着各种问题。 林暮茫然的眨着眼睛,我不知道,我不了解,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能变成人鱼啊。 看着叽叽喳喳的无邪,林暮在心里的嘀咕,无邪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问题?他就不能像小哥一样沉默寡言吗? 最后还是张麒麟出手,将想要继续追问的无邪给拦了下来。 无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了,不好意思的朝林暮笑了笑。 第58章 爷爷 暴风雨过去后的第二天,有船从永兴岛经过,林暮想着在岛上也是无所事事,想要早点回杭州去。 也不知道照相馆现在怎么样了?那群经常在她店门口唠嗑的爷爷奶奶发现她失踪了,应该会很着急吧。 林暮本想和无邪他们说一声就买票坐船离开,但没想到无邪他们在这岛上也待得无聊了。他们干脆一拍即合,收拾好行李一起走。 坐了船又上飞机,下了飞机又打车,路途颠簸却十分顺利,四个小时之后林暮就已经站在了照相馆的门口。 林暮目送着无邪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古董铺子,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警惕的推开了照相馆的门。 按理来说,照相馆里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过,怎么都会蒙上一层灰尘,但奇怪的是门口的柜子却十分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屋里的地板和桌面都有被打扫过的痕迹。 林暮握紧了刚刚顺路买的菜刀,警惕的走进了照相馆中。 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尺寸有些眼熟的快递箱。 林暮眉头微蹙,谨慎的找了一根杆子戳了戳快递箱,箱子不是很重,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但根据林暮多年以来的观影经验,这种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惊喜就是炸弹,以这个熟悉的尺寸来看,林暮更倾向于这里面装的是一个危险品。 林暮抿着嘴唇,思索片刻果断转身朝照相馆外走去,谁知道齐田那个疯子会在里面放些什么?要不然她还是去报警吧? “小木头,你拿着把菜刀要去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林暮惊喜的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人杵着拐杖,从楼梯上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 “爷爷!” 林暮将林爷爷扶到沙发上坐好,随后坐在旁边挽着林爷爷的手臂撒娇道:“爷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爷爷爽朗的笑了一声,宠溺的看着林暮,“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撒娇啊?我怎么没告诉你了,你妈妈给你寄衣服的时候,我还专门写了一封信一起寄过来。结果到这里一看,你这快递也没拆,人也不见了,现在还倒打一耙。” “快递?”林暮疑惑的望向那个放在屋子中间的快递箱,“你是说那个快递是妈妈寄给我的?” “是啊,快递单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吗?‘从四川成都寄出’,除了你妈妈,谁会从成都给你寄东西?” 林暮走过去一看,快递箱上贴着的快递单和当初齐田给她看的那张快递单一模一样,寄件地址赫然写着四川成都。 林暮犹豫的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爷爷,想了想拿出美工刀将快递箱拆开。 箱子里装着林暮之前留在家里的衣服,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食。林暮的面色缓和下来,看来这真的是妈妈给她寄的快递。 在叠起的衣服中间有一个文件袋,林暮将文件袋抽出来拆开,里面是一封信。 这是爷爷说的那封信,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不失风骨,确确实实是爷爷的字迹。 信里写着爷爷对于林暮接手他照相事业的欣慰,还有对她生活的关心,并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不久之后会前来探望的消息。 林暮拿着信坐回沙发上,“爷爷,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就三天前。”林爷爷语气严肃,用力的用拐杖杵着地,“你这孩子也是,出去旅游也不和家里说一声,你知道我到照相馆的时候没有见到人有多担心吗?” 旅游? 林暮满头问号,她怎么不知道她去旅游了? “爷爷,是谁和你说的我去旅游了?” “就是这条街的刘大爷,他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总爱坐在照相馆门口侃大山。” 林爷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 “我到的那天刚好碰到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讲的那是个滔滔不绝啊!还好我长得很年轻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他看了几眼就认出了我,和我说你去旅游了。幸好你从小到大藏钥匙就藏那几个地方,不然啊,我就得去住招待所了。” 刘大爷为什么要骗爷爷? 林暮眉头紧锁,十分不解,刘大爷是看到什么误会了?还是说,他是齐田的帮凶? “怎么又出神了?”林爷爷伸手在林暮眼前挥了挥,担忧的问,“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林暮想要一个人理一理,就顺着爷爷的话回到了房间。 但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活动,使林暮的精神十分疲惫,她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楼下 林爷爷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行云流水的又泡出了一杯茶,放在了对面的茶几上。 随后他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目光盯着对面的茶杯,思维飘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该把她牵扯进去。” 一道高挑的人影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看着老人对面那杯茶,微微挑了挑眉。 “不是我选中了她,是世界选中了她。”齐田走到沙发对面,自然的席地而坐,端起那杯放在他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爷爷不满地啧了一声,齐田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齐田不在意的转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兴奋地靠近了林爷爷,“林玄,你知道吗?你的孙女有着和当初那个人一样的力量!有着能伪装成不同神秘种族的能力!” 林爷爷瞳孔猛的一颤,沉声道:“但这也不是你利用她的理由!” “你还不明白吗?林玄!你的孙女林暮,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只要她成长起来,她就会成为破局的关键!”齐天神色癫狂的摇晃着林爷爷的肩膀,眼中写满了多年夙愿终于能够达成的兴奋。 “你这家伙!”林爷爷咬牙切齿,终于忍无可忍的举起了手中的拐杖朝齐田挥去。 “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她的!” “嗷!林玄!打人不打脸啊!” …… 第59章 茶话会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点点星子挂在苍穹之中。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林暮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坐在床上醒了一会儿神,林暮才想起爷爷已经来了照相馆。 她开开心心的换好了衣服,哼着歌下楼,就见爷爷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品着茶,茶几上还摆着一副棋盘,明显是在和人对弈的样子。 是爷爷的朋友来看望他了吗? 林暮好奇的趴在楼梯边的栏杆上,打量着那个被爷爷挡住的人影。 那人坐在地上被爷爷挡得死死的,林暮换了好几种角度都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 林爷爷手指拈起黑子,思考了一瞬,将其落在了棋盘上,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他笑着转头看向林暮。 “小木头,休息好了就下来见见你齐爷爷。” 齐爷爷? 林暮疑惑歪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木头想我了吗?” 是齐田! 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齐田! 林暮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差一点一脚踩空,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些,急忙从楼梯上跑了下去,挡在了林爷爷身前。 “你又想要做什么?” 齐田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你猜?” 林暮被齐田这副无辜的表情给气笑了,她垂眸不去看齐田的眼睛,怒气冲冲的说:“我不猜!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圆润的滚出去!” 齐田摊手,“可是我不想出去怎么办?” “你!” 林暮被气得红温了,一手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往齐田身上砸去。 林爷爷无奈扶额,齐田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反而变得如此恶劣了? 他将林暮手中的凳子拦了下来,随后瞪了齐田一眼,让他安分一点。 “爷爷?” 林暮不解的回头,随后意识她刚刚的行为在爷爷眼里可能就是,她因为一时口角就要动手打人。 想到了这里,林暮急忙解释,“爷爷,这家伙就不是一个好人!我之前不在照相馆,根本就不是去旅游了,而是被他绑架了!” 林爷爷闻言又瞪了齐田一眼,接着他面色温和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示意她先坐下。 “小木头你先放松,之前的事齐田都和我说过了,我也教训过他了,他现在是不会伤害你的。你说是吧,齐田?” 在林爷爷威胁的目光中,齐田闭上了眼睛,举起双手做出了一副无害的样子。 “是啊,是啊。” “爷爷你认识他?”林暮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熟稔的动作,‘教训’?齐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该不会是爷爷打的吧?她爷爷这么厉害的吗? 林爷爷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又带着怀念,“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到现在快要五十年了。” 五十年?! 林暮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齐田。 “爷爷你说错了吧?你年轻时候认识的应该是齐田的爷爷吧?” 闭着眼睛的齐田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乖巧,他笑嘻嘻的说:“别怀疑了小木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林暮僵硬的转头看着自家爷爷,说话的声调都带了微微的颤抖,“他说的是真的?” 林爷爷点头。 “嘶,他这长得也不像五六十岁的样子?”林暮惊讶的打量着对面的齐田,他头发乌黑,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 [五十多岁的人类都是中老年人了,怎么他一点也不显老啊?这太不科学了。] 系统现在对这些不科学的事情十分感兴趣,它自费将探查的能量波打开,想要探寻齐田不老的秘密。 [基因图谱显示他就是纯种的人类啊?难道是变异了?]系统嘀嘀咕咕的看着光屏上的扫描结果,突然发现了不对,[咦?他眼睛上怎么有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齐田的容貌在这几十年从未变过。而造成这些的原因是我一直瞒着你们的一个秘密。” 林爷爷目光深邃的看着林暮,“我本来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但是你如今已经被牵扯到了局中,我也不得不和你说这些了。小木头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 那时环境特殊,人们的出行受阻,没有上面允许,谁走不出一亩三分地。 但林爷爷——林玄放荡不羁爱自由,他想走出家乡去见一见祖国的大好山河。 借助家里的关系,他在考古队里挂了名,跟着考古队上山下海走遍了三山五岳见识了百川归流。 而齐田当时也是考古队的一员。 “当时你爷爷看起来惹眼极了,一天到晚不是拿着个照相机到处拍,就是抱着本速写本写写画画的,跟我们这些和土里面的东西打交道的人完全不一样。” 齐田趴在了茶几上,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捡回了棋罐,随后将一枚白子扔进了黑子的罐子里。 “就像这样,让人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不同来。队伍里的人都知道你爷爷他是关系户,都不愿意搭理他,只有我还愿意和他说几句话。” 林爷爷看着被齐田挑出来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就是跟着考古队去旅游的,队里的其他人看不看得惯我,我也不是很在意。” 咔哒—— 齐田不满敲击着手里的棋子。 林爷爷无视齐田发出的噪音继续说道: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考古队得到了上面的指示,要整队前往广西,我和齐田刚好在一辆车上……” 第60章 二手统 林间突然大雾弥漫,前面的车也不见了踪影。 齐田将远光灯打开,却照不透这诡异的白雾,无奈之下只能将车停了下。 “这雾怎么这么诡异?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周围的树木全都被盖住了。”齐田皱眉,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很是苦恼 ,“现在看不清路,我们也不敢开车了,万一不小心撞到树上了就麻烦了。” 林玄犹豫了会儿,提议道:“要不然我先下去找路,你在后面跟着我?” “不行。”齐田摇头神情十分严肃,“这种大雾的情况下,人下了车就很容易找不回来了,我可不想在迷路之后还把你给弄丢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玄从背包里掏出了指南针,看着上面来回摇晃的指针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磁场似乎也有问题,指南针已经失灵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等’。”齐田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靠在了座椅上。 “等领队他们发现我们失踪了回来找我们,或者等这雾自己散开我们再出发。” 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齐田,林玄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时间一晃而过,手表上的时针转了两圈,但白雾却依旧没有散开的迹象。 林玄啃着手里的窝窝头,表情十分严肃,“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车上没有多少食物了,再等下去我们俩都会饿死的。” 他们将车上的物资装在了背包里,下了车走进了雾中。 身后的车子被白雾吞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的身影。 林玄拽了拽绑在身上的绳子,有气无力的说:“齐田你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 齐田感受到了腰上绳子的拉力,转身叉腰嘲笑道:“老林,你这体力不行啊。” “是你走太快了!”林玄不明白,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齐田怎么能在这雾里转悠了三个多小时之后,还这么有精神? 他都不会累吗? 齐田走到了林玄旁边,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你啊就是缺乏锻炼,整天抱着那个本子写写画画的,怎么可能有好身体?”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雾气太浓了,一米之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们只能捡了根树枝拿在手中探路,躲避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树木。 指南针失效了,他们没办法辨别方向,只好凭着感觉前进。 齐田摸着眼前的树干,皱眉道:“不对劲。” “啊?”林玄气喘吁吁的靠在树干上,听到了齐田的话,他下意识问道:“什么不对劲?” “我们已经走了快五个小时了,以成年人的步行速度来算,已经有二十多公里了。按照这片树林在地图上标注的大小,我们早就应该走出去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林玄惊恐的看着四周,“齐田,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齐田抿唇将林玄拉到了身后,眼睛紧盯着从雾中走出来的庞然大物。 “不是你的错觉。” 林玄瞳孔猛的放大,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怪物?!” * 林爷爷说:“那是一只虎头蛇身背负双翼的怪物,就在我们以为会被它吃掉的时候,一个女子从天而降救下了我们。 她的穿着很奇怪,穿着一身当时少见的齐胸襦裙,襦裙上还用金线绣着类似于眼睛的图案,额头上被金色的颜料绘上了神秘的图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奇异,但也十分漂亮。” 系统听到这颇为耳熟的描述,翻开了系统商城,看着上面灰色的天目女的套装陷入了沉思。 林暮她爷爷遇到的那个女子穿着的衣服怎么这么像这套天目女的套装啊? 不是说系统商城里的衣服都是有版权的吗?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撞衫了? 系统不理解,它点开天目女套装的商品详情页,看着上面‘永久破损,不再售出’标注,更纠结了。 它的记忆里这套套装并没有被兑换过啊,怎么就破损了? 系统将它的疑惑一一向林暮诉说。 林暮挑眉,猜测道:[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被格式化了?原来你是个二手系统啊。] 系统惊恐:[我竟然是二手的吗?!] 林暮安慰它,[没关系,就算你是二手的,依旧是我的统子哥。] [宿主你真好!]系统眼泪哗哗,十分感动,[我决定了!以后你在商城里买东西,我一定会在我的权限里给你最大的折扣!] 林暮看着陷入回忆的爷爷,追问道:“之后呢,她把你们送出树林了吗?” 林爷爷摇头,“她知道我们迷路之后,把我们带到了树林的深处,被白雾保护的地方。在那里我们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奇特景象。” 树林的深处十分的静谧,只有蝉鸣和鸟叫的声音。 一阵欢笑声传来,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从树后探了脑袋。 或是脸上还有着未褪去的绒羽,或是头上还有着摇曳的花朵,或是手臂上锐利的兽爪,这都展示着他们非人的身份。 林玄和齐田都被吓得齐齐后退,双腿发软,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妖怪啊!” * “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林暮被爷爷描绘的景象所吸引,惊奇的追问道。 系统已经麻木了,[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见自古以来的精怪传说并不只是空穴来风。”林爷爷颇为感叹的说。 “她告诉我们,妖族是比人族更早出现在这世界上的族群,强大的妖族有着呼风唤雨与自然沟通的能力。 但自建国以来的一条禁令之后,妖族便被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了,族中再也没有新生儿的出现,他们这些实力弱小的妖也只能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苟且偷生。 她自称是天目女,是这群小妖里面实力最强的妖怪,保护着那些弱小的妖。 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七天才被她送出树林,可在离开的时候,齐田突然反悔了。” * 一直沉默着的齐田突然出声道:“林玄你自己走吧,我想留在这里。” 林玄转头看向突然变卦的齐田,不可置信的问:“齐田你疯了?这里生活的都是妖族,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想回家了吗?” 齐田笑着摇头,“我回去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留在这里陪着她。” 林玄不理解齐田为什么笃定他回去之后不会有好下场,但他明白了齐田就是个恋爱脑!他此时只想打醒这个恋爱脑。 他抄起自己厚厚的速写本,气势汹汹的朝齐田打去,“什么陪着她?你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混蛋!” 最后林玄还是没能劝住齐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回了片白茫茫的雾中。 第61章 不老的容貌 林爷爷没好气的哼了几声,“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齐田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所以才想在那里陪着人家。” 齐田默默翻了个白眼,身子后仰躺在了地板上,“我才没有这么肤浅。” 林暮嗑着瓜子,问:“之后呢?” “之后啊,我回到了考古队,但不知道为什么考古队的人都变得很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出来。我心里越想越发毛,就以之前的失踪为理由,申请退出了考古队。” 林爷爷目光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齐田,“之后将近三十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直到一次意外,我在青海写生的时候碰到了他,他的容貌与分别那年没有丝毫差别。” * 1984年夏,林玄在青海省格尔木市见到了齐田。 他们已经将近三十年没见过面了,林玄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但齐田依旧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请你喝杯茶,去吗?”林玄将眼中的惊讶之色收敛,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发出邀请。 齐田穿着一身黑衣隐入了墙角的阴影里,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已经开始花白的友人,应下了他的邀请。 在茶楼隐蔽的包厢里,齐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老了。” 林玄没在意,笑着给齐田倒了一杯茶,“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了,我今年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也该老了。” “是啊,快三十年了。”齐田怅然若失的感叹了一句,拿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林玄无奈,“你这种喝法真是浪费了我这难得的好茶叶。” 林玄本来还想问问齐田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看着他那并未衰老的容貌和一身沉郁的气质,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她死了。” 齐田声音艰涩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死了?”林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不是妖吗?怎么就死了?” 连齐田都活得好好的,还越活越年轻,她一个强大的妖族怎么就死了? 或许是因为曾经同游的情谊,也或许是因为林玄是这世界少数认识他和她的人。 齐田难得有些放松,嘴角扯动了几下,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她是人类,不是妖族。” 林玄有些惊讶,她明明看起来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非人感,结果她也是人类吗? “她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伪装其它神秘种族的能力。” 齐田回忆道,“她和当时的我们一样,都是误入树林深处的人类。她被妖族的奇特所吸引,再加上她自己也有特殊的能力,所以她留了下来,成为了那里的守护人。” 这段剧情有点耳熟啊,林玄心想,放弃了自己人类社会的身份归隐山林吗? 这操作,看来她和齐田挺有缘的啊。 * [哇哦~]林暮戳了戳系统,说:[破案了,这个‘她’可能就是你的上一任宿主,我的前辈啊!] [啊?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疑惑不解,他们不是听的同一个故事吗?为什么它完全看不懂林暮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林暮在心中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帮系统梳理着已知信息。 [你不是说你商城里的套装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系统点头,[是啊。] [当年我爷爷他们遇到的那个自称‘天目女’的人和你系统商城里‘天目女’的商品描述几乎一模一样,这肯定不是巧合。 而且齐田说‘她’有伪装成其它神秘种族的能力。 你仔细想一想,这不就和我在商城里购买有特殊能力的套装更换是一样的吗?] 系统恍然大悟,[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啊!] 接着,系统崩溃捂头,[但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的数据流出差错了吗?难道我不只是一个二手统还是一个残次品吗?!] 林暮安慰它,[淡定淡定,就算你是一个小傻瓜,我不也会嫌弃你的。] [呜呜~宿主你真好~] 林暮感叹,这么好骗的系统,这世上已经不多了,她怎么能够不珍惜呢? 安慰好了破防的系统,林暮看了一眼,明显已经陷入了自己世界的齐田,好奇的问: “‘她’是怎么死的?而且有特殊能力的不是‘她’吗?为什么不老的却是齐田啊?” 最后几个字林暮压低了声音,脑子里胡乱猜测着,该不会是齐田做了‘杀人夺宝,窃取机缘’之类的事情吧? 林爷爷气冲冲的站起来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齐田。 “我当时问他,他怎么也不肯说。反倒是向我求助,说他惹到了惹不起的人,现在被堵在青海出不去了,想让我帮他遮掩踪迹。”林爷爷越想越气,握着拐杖的手又痒了,他瞪着齐天说, “当时你那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求人帮忙的样子。” 齐田笑道:“我觉得我态度还可以啊?老林啊,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林爷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求人的态度就是说一声就走,也不管我答没答应。第二天还带着一个病怏怏的男人翻窗闯进了我住的地方?你们甚至没脱鞋就躺在了我的床上!你们两个都没有脱鞋!” 林暮看着越说越气的爷爷,生怕他就这样气厥了过去,连忙起身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爷爷、爷爷,你别急,先坐下,我们坐下再说。” 林爷爷唉声叹气的拉着林暮的手说: “他们俩没脱鞋就算了,大不了我换一张床单,但那个男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啊!身上还纹着一大片凶神恶煞的纹身,这能是什么好人啊!” 针孔?纹身? 嘶,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吸d的人啊? 林暮的目光在齐田身上犹疑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了嘀咕,齐田当时不会是贩d被发现了吧? 林爷爷与林暮对视了一眼,在林暮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的笑了。 “齐田你自己看看,我就说你当时做的那些事,正常人看见了都会误会。” 齐田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明明就是你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让人误会。” 第62章 奇怪的张姓男子 1984年青海格尔木的一家招待所里,林玄和翻窗闯进他房间的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看着那两双沾满了泥土的鞋子就那么踩在他的床上,林玄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的拎起枕头朝齐田砸去。 “穿鞋不上床,上床不穿鞋,你这家伙不知道吗?这可是我刚刚铺上去的干净床单啊!就被你给毁了!” 齐田一边躲着朝他脸上砸来的枕头,一边辩解道:“这也不怪我们啊,谁叫你的床离窗口这么近?” 林玄没好气的说:“离窗口近你就要踩?而且好好的门不走,你翻什么窗?把自己当江洋大盗了?” 齐田有些担忧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林玄,生怕这老家伙被自己气出个好歹,干脆不躲了,顺着枕头砸脸的力道躺在了地上。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齐田指了指那个自从进了房间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男人,介绍道:“他姓张,你叫他小张、老张都行。” 林玄闻言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礼貌的伸出手想和男人握手。 “小张你好啊,我姓林,你叫我林叔就行了。” 男人脸色苍白,目光发散,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没有给林玄任何反应。 林玄转头看向了明显是在看热闹的齐田,向他投以了询问的目光。 齐田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你不用理他,他性子比较内向。对了,你这里有没有退烧药啊?小张他发烧了。” 发烧了? 林玄伸手想要去探男人额头的温度。男人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抬手捏住了林玄的手腕,反手一拧,将他钳制在了地上。 “啊!我的腰!我的腰啊!” 林玄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和地板贴在了一起,接着一股刺痛从腰间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齐田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张啊,你快放开他,他是个老人啊!可禁不住你这种折腾!” 小张犹豫的看了一眼齐田,松开手退回了床边。“抱歉,我不习惯和人接触。” 林玄扶着腰从地上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小伙子力气还挺大啊,要不是我身体好,腰椎都差点被你按断了!” 小张抿了抿唇没说话。 想到刚刚从手臂上传来的滚烫温度,林玄说: “我这里没有退烧药,得去药店买。” 齐田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那就拜托你去帮我们买点退烧药了,我们现在都不方便出去。” “不方便出去?”林玄狐疑地看着两人,“齐田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惹到谁了?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齐田啧了一声,手臂用力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林玄不赞同的目光,知道如果自己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是不会帮忙的。 齐田看了小张一眼,背对着他朝着林玄努嘴道:“你先去买退烧药,回来之后我再和你说。” 林玄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外人听见的,没好气地瞪了齐田一眼,“我真是欠了你的!” 随后摔门而去。 听着那巨大的关门声,齐田暗道,真是活得越久脾气越大。 他转头问坐在床上的男人,“你先去洗个澡?” 等林玄买好药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光着膀子从淋浴间出来的小张。 他抬手用毛巾擦着头上湿漉漉的头发,身上的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只是被热水冲出来了淡淡的红,上半身有大片复杂的纹身,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针孔。 林玄瞳孔猛的一震,手上提着的药掉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关上了房门,径直冲到了正趴在床上,翻着他速写本的齐田面前。 林玄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道:“这男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吸d了?” 齐田愕然抬头,匪夷所思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自己看看他身上的纹身、针孔,还有那脸白的和刷墙的腻子一样,身上瘦得不成样子,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y君子吗?” 林玄指着茫然的站在原地的小张,“齐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齐田对这件事依旧愤愤不平,“我齐田可是一个正人君子!‘黄赌毒’这三件事是绝对不会碰的!而你林玄竟然怀疑我?真的是太过分了!” 林玄不满道:“但当时那个小张看起来真的很像是y君子啊?” “人家只是刚从实验室里逃出来,虚弱一点怎么了?” “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 “等一下!”林暮打断两人的争吵,犹豫着说:“你们说的那个纹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爷爷不在意道:“现在纹纹身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纹了差不多的图案,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齐田附和道:“这世上纹着麒麟纹身的人确实不少,我还知道好几个呢,不过小木头确实见过小张。” 林暮闻言细数着自己认识的姓张的人,姓张、有纹身,那不是只有…… “你说的该不会是……张麒麟吧?” 林暮想起了之前在海底墓时,张麒麟说他过在二十年前和无三省下墓的事。这样说来,张麒麟少也有四十多岁了。 “他和你一样都不会变老吗?” 齐田掐着手指算了算,说:“他啊,张家人血脉特殊,比正常人长寿,应该能活五六七百年吧?” “咳咳!”林暮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她想过张麒麟不普通,但没有想过他这么不普通啊! 七百年,如果她轮回得快一点,说不定都来这世上走了十几遭了,而张麒麟一生都还没走完,不愧是他,真牛! 林暮眼前这个容貌不改的人,问:“那你呢?你也是因为血脉的原因吗?” “我?”齐田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林暮怀疑的看着齐田,“你自己对比一下你和我爷爷的脸,你好意思说你是个普通人吗?” 林爷爷嘴角抽搐,轻拍林暮的脑袋,没好气道:“我知道我老了,你不用这样提醒我。” 随后他严肃的看着齐田,道:“齐田,你既然已经把我的孙女拉到了你的计划里,那你今天必须把事情讲清楚,不能再这样遮遮掩掩的下去。” 第63章 前任?现任? 齐田烦躁的揉了下脑袋,随后趴在茶桌上有气无力的说:“你们问吧。” 林暮眼睛一亮,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是怎么死的?” 知道了‘她’的死因,才能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失忆。 齐田冷笑一声,轻蔑的抬头,目光穿过水泥的砖墙直视天空,“她啊,是被这个世界给逼死的。” 闻言,系统眼泪汪汪抽泣着,[宿主,我的前任好惨啊!这个世界都要逼死她!] [‘前任’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林暮无语,前任?那我是什么现任吗? 浓白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在照相馆内,林暮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了爷爷的手,将他挡在身后。 林爷爷拍了拍林暮的手背,安抚道:“小木头,别害怕。” 白雾淡去,生机勃勃的森林显现在他们眼前,齐田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这是一条压在妖族头顶的禁令。 但法则如此,妖族也无可奈何。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退居于世界一隅,避世不出。” 人鱼躲入深海,草木之妖隐居深山,飞禽走兽所化之妖,皆禁锢于人迹罕至之地。 低沉又压抑的男声中饱含着对这个世界的控诉,“但这个世界依旧没放过妖族。 世界三千,各有不同。 我们所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小世界,力量弱小,规则并不完备,它想要晋升成一个大世界,就要完善规则,运用所有的力量冲击世界的上限才能将自己晋升成大世界。 世界意识将它最主要的脉络保留,把其它的部分砍去炼化,积蓄力量。 所以妖族就被牺牲了,无论是海中的人鱼族、还是山中的精怪都日渐衰弱直至消亡。” 幻境中翩翩起舞的蝶翼少年突然倒地不起,他背后那色彩斑斓的翅膀剧烈地颤动着,无数细小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开。 林暮吃惊的看着那双色彩鲜艳的翅膀在一瞬间褪色,接着少年发出了一声惨叫,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林爷爷面色沉重的捂住了林暮的眼睛,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幻象,但看着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他还是面露不忍。 “‘她’不忍日日相处的小妖们就这样消亡,前去的神秘之地将自己祭献,想要为妖族争取一线生机。” 一个头上绘着金纹的女人从白雾中走了出来,她双眼含泪,似有千言万语。 林暮看着眼前欲语泪先流的美人不禁感叹道,[怪不得爷爷总说齐田是见色起意呢,系统你前任长得好美啊!] 咦,我说了什么?林暮无语,都怪系统一直说什么‘前任前任’的把她都带歪了。 幻境里 齐田拦在女人身前,神色焦急想要劝说她留下,但女人却只是温柔的看着齐田。 “世间生灵万千,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有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权利,齐田,我无法旁观妖族的苦难,却装作视而不见。 今日世界舍弃了妖族,又岂知明日不会舍弃人族呢?” 白雾涌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显现的出来。 林暮好奇,“这就是所谓的神秘之地吗?就是一扇门?” 而且这周围昏暗的环境,总让林暮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这山洞怎么那么像墓道啊? 该不会是她最近下墓下多了,脑子坏掉了吧,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墓里去了? 青铜门缓缓打开,无边的黑暗在里面涌动着,女人站在门前与齐田告别。 林暮看见一抹金色从女人的眼中飞出钻入了齐田的眼睛。 幻境里的齐田疼得闭上了双眼,再睁开之时,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被雾气遮挡的灰色。 系统被这一幕惊得尖叫出声,[啊!她、她怎么可以把‘眼睛’送给齐田!天目女套装里最核心的就是眼睛的数据了啊!] 林暮腹诽,怪不得商城里显示‘天目女套装永久损坏’原来是这样啊!核心数据都没了,能不坏吗? [你也别太伤心了,人家齐田和你前任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说不定和你也是认识的呢?而且他还知道很多你都不知道的东西,这都可能是你失忆之前告诉他的啊!] 系统惊慌失措,[我、我和齐田之前是朋友?不要啊,他看起来好凶啊!] 幻境里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青铜门里,过了不知多久,一道金色光团从青铜门里飘了出来,在齐田身边飞了几圈之后,朝着苍穹而去。 林暮惊讶的看着那圆滚滚的光团,[系统这光球该不会是你吧?] 系统崩溃大哭:[哇——我都脱离出来了,前任她一定是死掉了!哇!] 齐田双眼泛红,声音逐渐癫狂起来,“可在‘她’死后,妖族依旧在不停的衰弱着,‘她’的死亡成了一场笑话。” 林暮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又哭又笑的男人,“你说的局就是这个?你想与天争?这不就是死局吗?” “不!才不是死局!”齐田情绪激动的扑了过来,但被林爷爷的拐杖给拦住了。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林爷爷不赞同的看着他,“我只知道你这些年做事越来越疯了,但没想到疯成了这副模样?你以为你叫齐田就是齐天大圣了,还想与天争?那孙猴子还在五指山下被压了五百年呢?最后还不是做了斗战胜佛?” 林暮嘴角抽搐,爷爷这个时候就别玩谐音梗了好不好?齐田他看上去快碎了啊! “我们不一样。”齐田趴在地上低喃着,“我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林暮疑惑,“世界的真实?” “对,没错!”齐田猛的抬头眼神热切的盯着林暮,“‘她’进入那道门之前将这双眼睛送给了我,我亲眼看见一团光球从门里飘出,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光球穿过世界的壁垒的时候,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就像是在轨道上前行的火车,无论怎么改变,它都是在轨道上行进。只要利用好这个轨道,我一定能改变妖族必将消亡的命运!” 啊,这…好中二的想法啊! 第64章 跟踪 看着眼前癫狂的齐田,林暮暗暗揣测,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见到了所谓的‘真实’才疯的? 联想到这几次齐田千方百计让她去的地方,林暮隐隐有了猜测。 “这个所谓的轨道该不会是和‘倒斗’有关吧?” 齐田嘲讽一笑,“是啊,没想到吧。这世上千百种职业,世界意识竟然让它的气运之子从事了世人所不齿的职业,更是经受了这世间难得的苦难。” “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牵扯进去?” 林暮不解,如果不是齐田的算计,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倒斗扯上关系。 “所以我才说你是被选择的啊。”齐田从茶盘中拿出了一个茶杯,学着林爷的样子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林暮面前。 “我看到了故事的下一个节点会在杭州开始,本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看见了那团熟悉的光跑到了你的身体里。林暮你正在重复着‘她’的命运。” 林暮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你在鲁王宫里运用了树妖的能力开始,你在这世界上便被划分到了妖族的阵营。换句话来说就是,妖族彻底消亡的时候你也会死。” 林暮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问:“我这就被开除人籍了?要不要这么草率啊?” 齐田耸肩,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别太担心,我和你一样,自从我拥有了这双眼睛开始,我也被开除人籍了。” “这才是你这么帮着妖族的原因?” 齐田避而不答,转而说道:“只有让妖族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继续生存的权利,‘她’才不会白白的死去,而你我也才能继续活下去。林暮我们合作吧。” 林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是寻求合作的态度?” 那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是奔着她命来的。 可齐田却一脸无所谓的说:“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你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 闻言林暮更气了,她眼珠子一转,趴到沙发靠背上,装模作样的嘤嘤两声,抽泣道: “爷爷你看他,我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了,可他是什么态度啊?你和他还是几十年的朋友呢!要我看啊,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小木头你别气,爷爷替你教训他!”林爷爷说罢,转头怒目而视,举起拐杖朝着齐田而去。 “不是吧,老头子你又来?” “你叫谁老头子呢?你这个比我还老的老怪物!” …… 看着齐田脸上原本就青紫交加的脸上又多出来了两块彩色的痕迹,林暮满意的笑了。 “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你同意合作了?” 林暮摇头,“合作还谈不上,暂时说一下你的想法吧。你打算怎么破这死局?” “世界打算将妖族剔除,但如果这妖族已经成了轨道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呢?火车上的东西可以抛下,但已经出发的火车是改变不了轨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妖族的存在成为这轨道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我来拦着那些试图‘拨乱反正’的势力。” * “所以这和你带我来跟踪无邪有什么关系?” 林暮坐在副驾驶上匪夷所思的看着齐田为了跟上前面的车,将一辆好好的越野车开出了一股猥琐的气质。 “你知道无邪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倒斗的?” 这个林暮还真知道,她还碰到过他们家团建呢。 齐田漫不经心的说:“这个世界运行的轨道呢,是围绕着九门和汪家之间的斗争铺开的,而无家正是九门之一。” “所以不止无家一个盗墓家族?”林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盗墓是什么时兴的玩意儿吗?怎么那么多人拖家带口的干这一行?” “谁让这个世界有病呢?在这个世界上做这一行的多了去了。”齐田一边吐槽一边又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漂移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唔!”林暮捂着发红的额头瞪了齐田一眼。 齐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又将车子开了出去,随口评价道:“这声音听着是个好头啊!” 林暮无语的推了一下脸上的墨镜,将跑远的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没说我们为什么要跟着无邪呢?”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看着林暮举起来的拳头齐田讪笑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九门和汪家是吧?这九门和汪家的斗争持续了几十年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无邪是他们放在明面上的靶子,这一件事我看得是一清二楚。” “所以?” “所以你只要跟紧了无邪,就能掺和到九门和汪家那群人的事里面,到时候你再不经意的加强一下无邪他们对你非人身份的认识,这事不就成了吗?” 齐田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前面车里的无邪,挤眉弄眼的说: “而且你在我的教学下,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比无邪那个小弱鸡强多了。” 林暮嘴角抽搐,想到了齐田这几个月里所谓的教学,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谢谢你看得起我!” “不客气。” “这不是在夸你!” * 看着无邪面带喜色的走进了酒店,林暮转头看向还在找停车位的齐田,“再不跟上去,我们就跟丢了。” “你别急,跟踪这种事要耐心才能成功。” 齐田的眼睛在路边扫视着,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把车停了进去。 “走吧,我们去看看无家小朋友的酒店之约是和谁呢?” 林暮嫌弃的瞥了一眼齐田,无语道:“你不要说得这么猥琐好不好?搞得无邪好像是来酒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齐田笑道:“说不定呢?人家好歹也是一个20多岁的大小伙啊!” 酒店大堂里 林暮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抬手压着自己头上的黑色贝雷帽,透过墨镜打量着楼上的包间。 “我就说会跟丢吧,你还不信。快用你的眼睛看看,无邪到底在哪个包间?” 齐田正盯着酒店大门,闻言敲了一下林暮的脑袋,“都说了我的眼睛不是透视眼。” 林暮撇嘴,“那现在怎么办?打道回府?” “别急,带路的人已经来了。” 第65章 邀请 林暮顺着齐田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寸板头、三角眼的男人走进了酒店,他的穿着不伦不类的,耳朵上还戴着一个让林暮觉得眼熟的青铜铃铛。 “他是谁?” 齐田墨镜下的黑瞳已经被雾色掩盖,嘴角轻挑,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个有趣的玩意儿。” 在那个男人走进包厢之后,齐田起身去前台定下了那个包厢的隔壁包厢。 林暮捧着菜单随意点的几个菜,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就见齐田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牛角的东西。 他拿在手里捣鼓了一会儿之后,把它放在了窗外,凑在窗沿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林暮好奇地走近一看,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望远镜的东西。 不过它构造特殊,调整好角度之后,竟然能将隔壁包间的无邪和那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林暮气得咬牙切齿。 齐田被林暮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奇地问“嚯,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林暮紧盯着无邪桌子上的菜,恶狠狠的说:“无邪这家伙请我吃饭的时候不是泡面就是西湖醋鱼,我还以为他请人吃饭都是吃这些,结果没想到他请别人吃饭都是点一桌的肉菜!可恶,他请我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些,他这是区别对待啊!” 齐田疑惑,“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这还不值得生气吗?”林暮从手里的望远镜上抬头,气鼓鼓的瞪着齐田。 齐田有预感,他要是不顺着林暮的话说,回去了这小丫头又要在老林面前告状了,于是他面色严肃的谴责着无邪。 “无家这小子太小气了,请人吃饭怎么能请泡面呢?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也没这么严重吧?”林暮犹豫了会儿还是替无邪挽尊道,“他生活过得比较…清贫?所以在吃食上比较节省。听王萌说他也经常吃泡面。” “你说无老狗的孙子,九门无家第三代唯一的独苗苗生活过得清贫?” 齐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算隔着墨镜林暮也能感受到他的惊讶。 “对啊。”林暮点头,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压低声音悄咪咪的猜测道,“说不定他们家是贯彻的穷养政策呢?其实在你和我说那什么九门之前,我一直怀疑是不是他们家争家产,无邪他爸争输了,所以他才把日子过成这样。” 齐田嘴角抽搐,“你这想象力很好,下次就别想了。” “你懂什么?想象力可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林暮在服务员把菜端进来放好之后,又拿着齐田改装的望远镜凑到了窗口,偷窥着隔壁的无邪。 无邪和那个男人推杯换盏,很快一瓶五粮液就被他们干完了。 林暮看得啧舌,没想到无邪的酒量这么好啊。 只是听着他们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林暮的脸色逐渐古怪了起来。 好家伙,林暮直呼好家伙! 原来那个寸头男也是倒斗的,还是刚从里面出来的,而听他话语间的意思,似乎是想邀请无邪和他一起下斗。 无邪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再也不会碰墓里的事了,结果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竟然也答应了那个寸头男人的请求。 原来这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吗? 林暮悟了啊! 齐田坐在餐桌旁端着碗吃饭,见林暮走了过来随口问道:“怎么样?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打算去秦岭下墓。” “秦岭?”齐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已经到这儿了。” “?”林暮疑惑的看着他,“我们要跟着去吗?” 齐田摇头,“上赶的不是买卖,我们要想办法让无邪请你去。” 林暮不可置信的看着胸有成竹的齐田。 “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无邪他是疯了才会邀请一个不熟的朋友和他一起去下墓!” 齐田反问:“但这个朋友不止下过一次斗,知道了他不少的秘密,还有自保的实力呢?” 林暮有些犹豫了,“但这也太冒昧了吧?以无邪的性格,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所以我们要推他一把。” * 那天回去之后齐田就消失了,连林爷爷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对门的无邪似乎又出差去了,只留下了一个看店的王萌。 就在林暮以为这件事要不了了之的时候,无邪回来了。 无邪表情有些惊慌的坐在照相馆的沙发上,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犹豫的看着林暮。 林暮看着无邪这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有些疑惑齐田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无邪吓成这个样子了? “林暮,你能陪我去趟西安吗?” “?” 林暮惊讶抬眸,齐田这是成功了? 林暮这副惊讶的样子在无邪眼中就是林暮在惊讶于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冒犯的请求,他吞吞吐吐的说: “前几天我发小老痒来找我了,他让我陪他去秦岭下墓,但这几天我越想越不对劲,晚上还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棵青铜树前面朝我笑得毛骨悚然的,还举着一根青铜树枝朝我招手。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虽然林暮很想直接答应,但她还是习惯性的反问道:“你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去找和尚或者是道士吗?你找我做什么?而且,你觉得你发小来找你下墓目的不纯,你干脆别去了呗。” 无邪眼神朝林暮腿上瞟了一下,“其实我还怀疑他是不是和你的情况一样,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血脉,所以想找你来看看。” 哦,这是不可能的。 林暮冷漠的想,除非那什么老痒,也有一个系统能买一些奇奇怪怪的服装。 “而且他似乎对秦岭那个墓很有执念,无论我怎么劝他都要去。” 无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这个请求太冒犯了,他话锋一转说,“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 林暮怕他真的改变主意了,连忙点头说:“行吧,我陪你一起去。但你要保证别把我的事和你那个发小说。” 无邪惊喜的抬头,连连保证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会保密的。” 第66章 出发西安 老痒看着眼前这个背着照相机的女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 “你刚刚说什么?” 无邪尴尬的笑了笑,揽着林暮的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林暮,她是一个摄像师,喜欢旅游。听说我们要去西安玩,所以她想跟着一起去。” 老痒满口的脏话就要脱口而出了,但看着无邪那副护犊子的样子,还是强行咽了回去,僵硬的扯着嘴角朝林暮打招呼。 “嫂子你、你好啊,我、我是老痒。” 林暮心里也十分的尴尬,但还是装作自然的回应道:“你好你好。” 老痒一把揽过无邪的脖子将他拉到了一边,咬着牙低声质问道:“你这小子在想、想些什么?我们是去倒、倒斗的,你带一个女、女人去做什么?” 无邪也压低了声音,一脸为难的说:“这不是没办法吗?我订票的时候被小暮看到了,她以为我们是去旅游的,所以想要一起去。我难道能和她说,‘我是去盗墓的,带你不方便,你别跟着了’吗?” “那、那现在怎么办?真要带、带着你女朋友去?” 老痒不情愿的转头瞟了一眼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林暮。 这小胳膊小腿的去了能做什么?而且老痒想到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带上林暮不就是拖后腿吗? 无邪拍了拍老痒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小暮她身手很好的,一脚能把一个成年人给踢飞呢!实在不行,到了秦岭我们就说是去探险的,她不会在意的。” 老痒眼珠子咕噜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 无邪转头给林暮递了个眼色,接着就揽着老痒朝自己的金杯走去。 他凑到老痒耳边询问,“我之前让你准备东西,你准备齐全了吗?那些都是保命的玩意儿,千万别买便宜货啊!” 老痒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都买齐了,那品质杠杠的,绝对差、差不了。” 车上 老痒将背包丢在了后座上,叮叮咣当的好大一顿动静。 但他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无邪,你定的几点的飞机?我再去买、买包烟的时间够不够?” 无邪听到那叮叮咣当的声音,眉头皱的死紧,通过后视镜瞪了一眼老痒,没好气的说: “九点的飞机,我们得快一点儿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林暮装作没有听见那背包里铁器碰撞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 “要不我们改自驾游吧?” 听到这话,老痒不乐意了,“嫂子,你知道西安离、离这儿有多远吗?就算是走高速也要不、不间断地开上将近二、二十个小时啊!” 无邪也不理解林暮为什么突然提议自驾游,但他还是耐心的询问道: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想坐飞机吗?” 林暮没理会老痒,转头看着无邪,不断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后座上的背包。 “你确定坐飞机?” ——你那一背包东西能带得上飞机? ——怎么不能呢?他那…… 无邪瞳孔猛的一震,他好像真的带不上飞机啊!他又不是他三叔,没那么大的面子,一包的违禁品估计连安检口都进不去。 “哈哈,自驾游真是一个好主意啊!我就喜欢自驾游!”无邪扯着嘴角尬笑了两声,方向盘一打,朝着高速开去。 “不是无邪,你疯了!”老痒不可置信的直起身,伸手抓着驾驶座的靠背,就想去抓无邪的肩膀。 啪—— 一本旅游手册打在了老痒的手背上,那力道之大把他一个糙汉的手一下子就给打红了。 老痒看了眼自己已经发麻的手,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林暮。难怪无邪说他女朋友力气大,这力气是真的不含水分的大啊! 林暮皱眉啧了一声 ,“无邪他在开车呢,你别去闹他,《安全乘车规范》这连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好、好的,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坐好。” 无邪瞟了一眼后视镜里乖乖坐好,还系上了安全带的老痒,向林暮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林暮这气势还挺足的啊,把他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西安的旅游手册,林暮是在哪里找的?这名字还挺应景的。 车里恢复了安静,林暮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翻看着旅游手册,手册外页还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 《西安: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轮流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之后,他们终于到了西安,但长时间的驾驶让他们精神都不太好,干脆在当地找了一个招待所过夜。 老痒惦记着这里的炒米,一直撺掇着无邪去逛夜市。 无邪为难的看了一眼正打算去洗漱的林暮,“就我们两个去像什么话,还是等小暮收拾好了一起去吧?” “不!你们先去吧。” 林暮连忙摆手拒绝,“等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们。” “嫂、嫂子都这样说了,老无,咱们走吧?” 无邪指了指门口,再次确认的问:“那我们就先去了?” “去吧去吧。” 林暮收拾好了之后,自己先去逛了一会儿夜市,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电话问无邪他们在哪里。 等林暮赶到无邪他们所在的那个大排档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老头在向无邪他们…推销土货? 林暮走过去将手搭在无邪的椅背上,歪头看着无邪问:“你们现在就买特产吗?这不应该是我们走的时候再买吗?现在买了多占地方啊?” 无邪和老痒的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古怪。 无邪是觉得林暮真的是入戏太深了,现在还记着旅游这茬呢! 老痒瞟了林暮一眼,学着老头的腔调说:“俺、俺们现在不买土、土特产,等走的时候再找你买。” 闻言,那老头笑着摆了摆手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暮疑惑的看了一眼在座位上和同伴轻声说着话的老头,不理解的问无邪,“我们就是说照顾他生意又没有真的买,他就笑得这么开心?” 无邪也觉得那人有些莫名其妙,他摇了摇头将一份新点的炒米放到了林暮面前。 “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别、别吃了,我们快走。” 第67章 当地特色 老痒的神情十分紧张,低声招呼着他们赶紧出去。 林暮和无邪都觉得很奇怪,但见老痒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对视了一眼,还是把钱放在了桌上,起身跟着他走了。 等将那个摊子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无邪拉着埋着头还想继续走的老痒,不解的询问道:“刚刚为什么要走?我们饭都还没吃完,酒也才喝了一半呢?” “对呀,对呀。”林暮点头附和道,“那碗炒米我都还没吃呢!” 系统也跟着点头,[那碗炒米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我还等着宿主你吃完了之后,给我打包一份呢!] 老痒鬼鬼祟祟的朝后面看了一眼,继而犹豫的看着林暮。 “我不能听是吧?”林暮秒懂,要是之前她肯定会懂事的避开,但她现在丝毫不让,“来让我听听,这个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啊这…啊这…”老痒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实话实说。 说了吧,无邪这女朋友估计要吹,而且还会给他们这一趟惹上麻烦。 不说吧,看这姑娘气势汹汹的样子,估计他再不开口,她就要动手了。 看老痒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无邪估计他要说的和下墓的事情有关。 他伸手在林暮后腰上掐了一下,让她别逼那么紧,又开口帮老痒找着借口,说: “我们刚刚吃饭的时候聊了一下明天的路程,他们估计是听见了,有什么想法吧?” 老痒说:“是、是啊,那、那老头子刚刚和同桌的人说、说我们是上冈冈的青、青头,我听走江湖的人说过,这是盗墓里的黑话,意思是说我们不是道上的人。 他估计是听了我和无、无邪的话误会了,所以刚才是在试探我们呢。他们那群人一身子土、土腥味,估计就是盗墓的,我想着被那些人盯上了也是麻烦,干脆就喊上你们走了。”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是在大排档的摊子上,谈倒斗的事情被同行给盯上了? 不是,老痒就算了,无邪的心也这么大的吗?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关着门窗悄悄说吗?怎么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这些呢? 无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次是他大意了。 回招待所之后,不知道老痒又和无邪说了些什么,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背着沉重的背包朝着最大的龙脉——秦岭出发了。 林暮沉浸于自己刁蛮女友的人设中,拎着杯豆浆,装模作样的抱怨了两句。 “怎么一大早的就要去爬山啊?还背着这么重的背包,我肩膀都要压塌了!” 无邪配合的接过背包挂在了自己身上,说道:“这不是想着早去早回吗?这背包里装的也是必备的应急物资,你要是嫌重的话,我帮你背好了。” 老痒从无邪身边路过,拍着无邪的肩膀摇了摇头。 兄弟啊,你这女朋友有点脾气哦。 无邪腼腆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瞧瞧老痒这深信不疑的样子,无邪不禁感叹,林暮这演技着实有点好了啊! 说是无邪帮林暮背包,但其实他们出门就上了车。 是一辆中巴车,除了无邪他们三个人,还有好几个也像是来旅游的人。 林暮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量了一会儿他们,有些好奇的问前面的人,“你们这是旅游团?” 前面一个中年人回过头,兴奋地说:“算不上旅游团,这几位老板赏脸,雇我给他们带路。妹子,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要不要一起?” 被车颠得晕头转向的无邪一听这人还是个黑导游,连忙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我们有安排了。” 那黑导游听到无邪拒绝也不生气,继续言辞恳切地劝道:“几位老板先别慌着拒绝,我在这一带做导游都是做出了名气的,绝不会唬你们。 这山里啊,不比别的地方,山多林子又密,一不小心就有迷路的风险,而且林子深了危险也多,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虽然只要换上了树妖套装,这森林就是林暮的快乐老家,但是想到了之前迷路的经历,林暮觉得人还是不要对自己那么有自信。 她一把按住了还想要拒绝的无邪,诚恳的说:“大哥,你留个电话给我,等我们进山那天我一定找你!”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道爆炸声,震得车窗都嗡嗡作响了。 林暮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山上烟尘四起的样子,大脑都有一些宕机了。 “对面是在做什么?炸山?” 那黑导游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这是在炸墓呢。” “炸墓?” “是啊,这季节,山里每天都会响个两三次,我们本地人都习惯了。” 无邪惊讶极了,他从没见过盗墓盗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不避着点人?” 黑导游咧嘴笑得露出了满口的黄牙,他指着对面的山解释道:“你们别看这山与山之间就只隔了一条河,我们这边还有一条盘山道,对面可是连条路都没有。就算现在报警,等jc赶过去也要一天一夜了,那群人早就跑了。 这也算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了,每年这个时候奔着那墓来的人就特别多,刚刚那动静,估计是谁的炸药放多了。” 系统星星眼,[酷啊!] 林暮嘴角抽搐,这当地特色也太‘特色’了吧,这简直就成了盗墓贼的快乐老家了啊!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总算开到了太白山脚下,看着无邪和老痒跌跌撞撞的下了车,林暮不屑的哼了一声。 她顽强地扶着椅背站了起来,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坚强的走着直线下了车。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无邪还没缓过劲儿来,看着倔强的昂着脑袋走着直线的林暮,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 “林暮,你真强啊!” 老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无邪,你真的是够了啊!就硬夸是吧? 林暮开心的拍了拍无邪的脑袋,鼓励他说:“无邪,你也不差嘛!” 老痒:呵呵。 那导游看着他们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第68章 老痒被骗 导游把无邪他们带去了一个农家乐,本来林暮已经做好了被宰客的准备了,但没想到这家店的价格还不贵,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 林暮夸赞道:“大哥,给你个五星好评啊!” 导游大哥表示这都是小意思,嘱咐林暮他们进山之前记得给他打电话之后,就拱手告辞了。 林暮看着导游大哥潇洒离开的背影,感叹道:“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啊!” “是啊。” 无邪赞同的点头,刚想转头和林暮说些什么,却发现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林暮已经不见了,他疑惑的问站在另一边的老痒,“小暮她人呢?” 老痒指着在农家乐里和老板娘说话说得兴致勃勃的林暮道,“她去点菜了。” “林暮你又不等我!” “谁让你在外面发呆的?” …… 看着怒气冲冲的走过去,结果和林暮一起兴致勃勃的研究起了菜单的无邪,老痒无奈的摇了摇头。 谈恋爱是会让人变傻吗? 感觉他这个浙大高材生的发小变得幼稚了很多啊! 老板娘很热情地接待了林暮他们,在他们点完菜之后,还邀请他们留在客厅里和他们家人一起吃饭。 林暮和无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窘迫。 林暮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们就在房间里吃。” 无邪也尴尬的笑着说:“对,我们就在房间里吃,做好了直接端上去就行。” 他们在农家乐里开了两间房,林暮一个人一间,无邪和老痒一间。 想着分开来吃饭太麻烦了,林暮就在无邪他们房间一起等着老板娘送饭上来。 无邪和老痒坐在窗台边研究着地图,林暮就趴在饭桌上发呆。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人声的嘈杂,本来林暮也没在意,但却听见老痒鬼鬼祟祟的拍着无邪的胳膊示意他往外面看。 林暮来了兴致,凑过去悄声问:“是谁啊?你们认识他们吗?” 老痒被吓了一跳,猛地靠到了墙上。 林暮拉了他一把,避免他撞出声音,接着她不满的说:“你是想发出动静,引起他们的注意吗?” “不、不是。”老痒慌忙摇头。 “哼,不是就好。” 林暮探头,装作不在意的瞄了一眼窗边。 窗外出现了五个人,这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这五个人里面,有一个昨天听到了无邪他们谈论下墓这件事的老头。 那这个问题就大了。 “他们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老痒显然还想瞒着林暮,打着哈哈说:“我们三个就是来这里旅游的,有什么好跟的?” 林暮瞟了一眼老痒,老神在在地坐到了无邪旁边,“那可不一定。” 老痒明显有些紧张了,“什、什么不、不一定?” 这女人发现了他们是来盗墓的了? 林暮眼珠子一转,狡黠笑道:“谁说来旅游的就没有什么好跟踪的了?他万一是看上了咱们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姑娘,想把我们拉去卖了做苦力呢?再不济,心肝脾肺肾总能找到买家啊!” “也、也有可能哈。” 无邪无奈的看着林暮耍宝的样子,轻拍了一下她的脊背,示意她收敛一点。 别再逗老痒了,看老痒那满头大汗的样子,他都要心疼他发小了。 外面的五个人已经被老板娘热情地迎进了店里。 无邪瞟了一眼,想了想说道:“你先别担心,看他们和老板娘的亲热程度,想必也是这里的熟客了,这地方偏僻,能住的地方也不多,我们应该是凑巧碰上了。” 林暮补充道:“而且他们大包小包的,比起人贩子更像是导游说的那种奔着墓来的人。”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无邪,哦豁,你们撞上同行了。 无邪咧嘴嘶了一声,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对方首先就在人数上占优势,而且他们那一身土腥味,想必也是在道上混久了的老手,比他们这几个愣头青强多了。 老痒心道不妙,但顾及到林暮还在这里没有把话挑明。 “那我们要不要避一避?上次在西、西安的时候,我们就被他们怀疑了,这次又在这里看到我们,万、万一他们真把我们给当同行了怎么办?” 无邪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这群人来这里肯定是已经有目标了,比他们几个在山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好多了。 现在难的就是,怎么在老痒面前演一出,说服林暮和他们一起去跟踪那群人的戏。 无邪眼睛一转,凑到了林暮旁边,笑眯眯的说:“小暮啊,你之前不是好奇我店里那些古董是怎么从土里挖出来的吗?”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这回事吗? 无邪背对着老痒,揽着林暮挤眉弄眼。 林暮看着无邪这副眼睛抽筋的模样,咬紧了后槽牙,“对,我是挺好奇那些瓷器玉瓶为什么在土里埋了那么多年还能完整的挖出来。” 无邪合掌,露出了一个招牌的狗狗笑容,“这不是巧了吗?我们刚好碰到了一队要去盗墓的人,正好去凑个热闹看一看啊?” “啊?” 林暮瞳孔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他是脑子坏了吗?这种理由谁会相信啊? 事实证明,这种话还是有人会相信的。 无邪的发小——老痒,犹犹豫豫的问道:“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我们会被做掉的吧?” 不是,大哥你还真相信这个理由,打算去了啊! 无邪嘿嘿一笑,指着窗外的森林道: “这可是深山老林,有那么多遮掩物,哪那么容易被发现?再说了,被发现了我们还不会跑吗?我们可以先远远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警觉性怎么样。要是不行,我们不跟了不就可以了?” 老痒听的这话也没再反驳,点头答应了。 还计划着赶紧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避免明天兵荒马乱的遗漏了什么。 无邪温润的笑着,朝林暮比了一个手势——搞定! 林暮无语,没想到老痒长得那么高的个子,结果这么容易被骗的吗? 第69章 穿少了 第二天,林暮照着镜子将翘起的小树枝都编进了头发里,为了方便行动,她这次编的是简易的盘发。 而且这一次工具齐全,又有时间,林暮的手艺得到了完美的展现。打眼看去,她头上的小树枝与发型相得益彰,就像装饰品一样。 将遮阳帽固定在发型上,梳理好碎发,看着镜中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女子,林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从窗口瞟到那群人已经离开农家乐之后,林暮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推开门打算跟上去。 但出了房门之后,她的视线在农家乐客厅里扫过,却没有看见无邪和老痒的身影。 他们俩是丢下她,自己跟上去了? 不对啊,无邪不可能不和她说一声,就丢下她自己跑了的,难不成? 林暮看着无邪他们房门紧闭的房间若有所思。 隔着门板听到了无邪房间里的手机铃声,林暮无语极了。 无邪他们昨天还兴致勃勃的说要跟踪那几个人,结果他们自己还睡过头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但房间里的两个人依旧没有动静,林暮忍无可忍,就在她打算去问老板娘要钥匙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无邪含含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啊?” 林暮靠在墙上,没好气的说:“是我,那几个人已经出发了,你们再不起床连尾气都见不着了!” 电话另一头的无邪像是还没有清醒,茫然的哼唧了几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大喊道:“无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再不起床,就真的跟不上了!” 被林暮猛地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无邪浆糊似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赶紧跳起来去把老痒叫醒,还不忘对电话另一边的林暮保证。 “给我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们立马就出来!” * 幸好他们耽搁的时间不算太久,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山脚路口追上了那群人。 山里没什么人,无邪他们担心被那群人发现,一路上只能往灌木丛里躲。 灌木丛里锋利的草叶和树枝把无邪划得龇牙咧嘴的,连老痒都直呼遭罪了。 林暮看了一眼有意避开自己的草叶,装模作样的应和了两声。 树妖之刃在手,灌木丛里的草木根本就伤不了她,更何况为了预防这一趟出现紧急情况,她还将树妖套装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里,穿得那叫一个严实。 无邪看着林暮略显臃肿的衣服,有些迟疑的问:“小暮你不热吗?” 林暮摇头,顺手从地上扯了几根藤蔓,缠在了遮阳帽上。 “不热啊,幸好我出门的时候又添了一件衣服,不然我就要像你们一样被划得东一道西一道的了。” 无邪看了一眼自己隔着衣服被划出来的印子,又看了一眼在灌木丛里依旧活动自如的林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我穿少了。” 那群人目的性很强,朝着山里一路直奔,没有为周围的事物所停留。 林暮他们也只好一直不停的跟在他们后面。 越往山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安静,怕被发现,林暮他们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天黑,那群人才停了下来。 “他们这是找到了?”林暮压低声音询问道。 无邪看了看他们,说:“应该不是,这里还是太浅了,估计他们只是走累了,停下来休息。他们已经生火了,今天晚上应该会在这里过夜。我们也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林暮悄悄的问了旁边的大树,找了一个远远能看见那群人又不容易被发现的灌木丛。 刚一蹲下,林暮就见老痒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副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老痒兄弟,你这体力不行啊!” 无邪从背包里拿出水袋给老痒喂了几口,看他缓过来了,也调侃道:“看来你这几年在里面没怎么锻炼身体啊?怎么菜成这样了?” 老痒躺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摆手道:“我、我要不行了,还好他们要休息了,不然再跟、跟下去我就要歇菜了!” 森林里十分安静,连鸟鸣声都少有。 林暮蹲在灌木丛里啃着在路上摘的果子,羡慕的看着对面的火堆。 这果子要是烤一烤,肯定更好吃吧? 可惜的是他们怕被对面发现,连火都不敢生。 林暮都还好,她穿着套装,体力没怎么消耗。 更难受的是无邪他们,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但现在不能烤火,又不能烘干,只能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在这半夜的树林里吹着冷风。 怕他们感冒了,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两条干毛巾递给无邪他们。 “你们擦擦汗,再把这个当成汗巾垫在背后,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 树木枝叶繁茂,遮天盖日挡住了天上的月光,只有从缝隙里透下来的点点微光点缀在林暮的脸上。 无邪有些愣神,接过了林暮手里的毛巾,道了声谢。 老痒学着无邪的样子垫好毛巾之后,啃着又冷又硬的干粮,叹了口气。 “老无都怪你,你看你出的什么馊、馊主意?我们自己走的话,还能生个火烤烤干、干粮,现在这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林暮不舒服极了。无邪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老痒也是同意了的,只不过现在受苦了,他又开始埋怨起无邪了,真是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她眉头紧蹙,没好气的道: “不想吃你别吃,无邪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对?现在吃苦了来马后炮了?这点苦都吃不了,算什么爷们儿?” 无邪也骂道:“你要是不想去了,我们现在就调头回去,那墓里也不是非去不可。” 老痒心里咯噔一声,好不容易都到秦岭了,他是绝对不会让无邪就这么走了的。 “怪我,都怪我。我这说、说话不过脑子,你们二位千万别和我计较。” 无邪接过了林暮递给他的果子咬了一口,皱眉道:“行了,我们也没怪你。” 这果子怎么感觉比他自己摘的要更甜? 林暮瞥了一眼围坐在火堆旁边的那几人,有些苦恼的说: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万一走远了,我们身上的干粮不够就只能靠吃果子度日了。” 这森林里的果子也不是都能吃的,万一他们运气不好,连果子都吃不上。 老痒提议道:“他们现在在聊天,不可能一点都不提自己要做的事,我从旁边绕过去偷听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提到目的地?” 第70章 鸟屎 无邪不放心老痒一个人去偷听,打算跟他一起去。 但林暮觉得无邪跟过去作用也不大,就他那邪门儿的运气,说不定还会达成一加一小于二的成就。 想了想,她干脆也跟了过去。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好拉着无邪就跑啊。 那群人正凑在一起讲北魏哑巴军的事,林暮越听越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 好家伙,原来那哑巴军也是倒斗的啊! 那倒斗这行当岂不是上数几百年,代代都有同行啊! 被称为师爷的那个人在为其他人讲解着哑巴军的《河木集》。 林暮抬头看了一眼,凑巧和那师爷对上了眼睛,她心里一惊,连忙低头。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没想到最后掉链子的竟然是她自己啊! 林暮痛心疾首,拉着无邪的手就打算跑。 却听见那师爷语调都没有变,继续有问有答的帮旁边的年轻人讲解着。 咦? 他是没发现吗?但他不是都和自己对上视线了吗? 林暮松开了抓着无邪的手,不解的透过草叶子去看那师爷的身影,却觉得那人给了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一旁的老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明显有些激动了,他紧张的转过头问无邪,“老无,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真的?这世上还有比始、始皇陵还好的斗?” 老痒本来就结巴,再加上紧张,他有的字发音就更响了,无邪一听就觉得不好,连忙捂住了老痒的嘴巴。 林暮的心也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反应。 却发现那边的交谈声已经停了,这四周陷入了异样的安静中。 这明显是被发现了啊! 林暮对着明显也很紧张的无邪一顿眨眼,要跑吗? 无邪闭上眼睛,示意林暮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听对面的泰叔轻声说:“那后面有动静,你去看看是什么?” 接着草叶被踩踏的声音传了过来,还伴随着两声咔搭的上膛声。 他们还有枪?! 完了完了,要不然她先扯着无邪跑吧? 就在林暮打算抓着无邪一鼓作气跑掉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暮寻声望去,就见一排手电筒正朝着这边过来。 接着泰叔轻声叫道:“巡山队的来了,咱们赶紧扯呼!” 等人跑了,他们才放松下来,一个接一个的从草里站了出来。 本来老痒还被吓得半死,现在看人跑了,他反倒是精神了,着急的问:“现在怎么办?我、我们要不要追?” “这黑灯瞎火的追什么追?不怕把自己追坑里去?”林暮看着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有些着急了,“我们也赶紧跑吧,不然等会儿就要被巡山的逮个正着了。” 无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泰叔几人逃走的方向,也觉得现在不是跟上去的好时机。 他们俩对视一眼,拉上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老痒,朝着另一边的林子钻了进去。 *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了草地上。 晨起的鸟儿在树枝上跳跃,捕捉着早起的虫子。 林暮被恰好落在她眼睛上的光斑晃醒,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早上的空气就是清新啊! 她转头想去叫睡在另一棵树下的无邪和老痒,就见他们顶着一头白棕交杂的鸟屎睡得正香。 林暮脸色一变,伸手将头顶的遮阳帽摘了下来,还好还好,没有鸟在她的头上拉便便。 林暮松了口气,将遮阳帽带回头上,心情很好的举起照相机将那两个靠在一起的顶着白色的脑袋拍了下来。 之后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无邪的肩膀。 “无邪醒醒天亮了,再睡下去,你头上就该长毛了!” “什么毛?” 无邪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揉脑袋。 林暮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眼神怜悯的说:“孩子,我劝你现在别碰你的头。” “?” 看着无邪那懵懂的大眼睛,林暮闭了闭眼,心一狠指着老痒脑袋,说: “你看!老痒头上是什么?” 无邪下意识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老痒头发上沾着的不明物体,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wc!这是鸟屎吧?” 林暮叹了口气,站得离他们俩更远了,“你先别着急嫌弃,你头上也有。” 无邪惊恐的抬手想碰自己的头,但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声音震惊又恍惚,“我的头上也有?” 林暮点头,“毕竟你们睡的是同一棵树啊。” 这时老痒醒了,“无邪,你们这大早上的在做什么?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啊?” 还没等林暮提醒他,他就伸手摸到了头发上的鸟屎。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不在意头上这点东西,嫌弃的啧了两声,就随手摘了几片树叶,擦了几下就不管了。 林暮看着他黏在一起的发丝只觉一阵反胃。 他怎么能这么邋遢?! 林暮目光颤动的看着无邪,希望无邪是个爱干净的男孩子吧!她是实在忍受不了,队伍里两个人都顶着一头鸟屎走在她旁边啊! 还好无邪没有辜负林暮的期待,他在林暮希冀的目光中拿着半壶水,简单的冲了一下头。 林暮松了口气,拉开了和老痒的距离,走在无邪旁边,跟着他们去找昨天待的地方。 老痒嘴角抽搐,不满道:“嫂子,你这嫌弃的也太明显了吧?” 林暮很淡定的点头:“对,我就是嫌弃你,你离我远一点。” 他们凭着记忆朝着昨晚离开的方向前进,却在转了几圈之后,连昨晚的火堆残骸都没有找到。 林暮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迷路了。 第71章 青铜枝桠 没办法,他们只能沿着山路追了一上午,却依旧没有见到那五个人的踪迹。 而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树木攀天、遮天蔽日,灌木丛生、野草丰茂,没有路标极易迷路。 “还要追吗?” 无邪咬牙,“追!”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露馅了。 在老痒的认知里,无邪是以林暮对古墓的好奇来掩盖他和老痒的真实目的,说服林暮跟着他们一起跟踪那群人的。 但现在那群人的踪迹已经没有了,林暮却没有打退堂鼓,依旧跟着无邪他们一起往深山老林里钻。 林暮觉得老痒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但老痒没有提出来,林暮也就什么都没说。 在栈道前他们遇到了一队来山里割猪草的当地人,他们不能暴露真实的目的只好装作迷路的旅人。 老痒拿着一百块钱威胁他们带路,他那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林暮听得心脏狂跳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不能以偏概全,但眼下在这深山老林里,就算那群人把他们三个摁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在林暮以为那群人要动手的时候,一个男人笑眯眯的接过了老痒手里的钱,点头哈腰的十分殷勤。 “只要顺着这瀑布的水走就能到我们村了,只是这栈道几位千万别走,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这么多年了也没维修过,我们这里已经没人敢走这栈道了。” 此时天色已经昏黄了,那男人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看这天色你们估计晚上也走不到村里,而且这水也有好几条岔道,你们不熟悉路,容易走错。要不然这样吧,我们这群人打了猪草明天就回村了,你们跟着我们明天一起走,这样也不会出差错。” 林暮拿着树枝将那人伸向无邪装备的手拦住,和他们俩讨论了一下,决定先跟着那群人去村子里买点干粮。 打完猪草已经是晚上了,夕阳的余晖也快落尽了。 那群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窝棚,打算就在这里过夜。 林暮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说什么,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 无邪走到林暮旁边坐下,拿着一根树枝挑着火堆里的火。 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悄声说道:“老痒刚刚跟我说,他之前来过这里,让我晚上给他打掩护。” 林暮抬头就见老痒正坐在火堆边啃着烤热的干粮,但他的余光还时不时瞟着他们俩这里。 林间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无邪,亲昵的靠在他肩头,小声问: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 听到这儿,林暮无语的瞟了一眼在吭哧吭哧啃着果子的无邪。 “你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帮他打掩护?万一他要把你卖了呢?” 果子很脆,无邪咬的嘎吱作响,说话的声音也含糊起来,“所以我来找你帮忙了啊。”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林暮无奈只好答应了,“行,我帮你注意着。” 火堆里的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棚屋里的人也逐渐陷入了梦乡。 林暮瞟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无邪,也靠在背包上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后,一个人影探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已经睡着的人们,拿着铲子偷偷摸摸的出了棚屋。 看着那人耳朵上的青铜挂饰,林暮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脸小心的跟了上去。 棚屋外面就是森林,老痒目标明确的在一个地方蹲下,拿出铲子就开始挖土。 树后的林暮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听着那边挖土的动静,心里十分不解。 老痒这半夜三更的躲着所有人出来挖坑做什么? 有什么是不能被人看见的? 挖土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暮警觉的探头看去。 只见老痒跪在地上,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根长条状的物体埋进了他刚刚挖出的坑里。 林暮努力眯着眼睛,只能看出那是一根像是棍子的东西。 没等林暮想明白老痒埋这东西做什么,就见老痒在把土坑边的土往回填。 知道他这是完事儿了,怕老痒回去的时候发现她不在起了疑心。 林暮赶紧从一旁绕回了棚屋里。 刚坐回原先的位置,就见一旁的无邪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十分清明,显然已经醒了很久了。 “你去做什么了?” “嘘!” 林暮紧张的瞟了一眼门口,见老痒还没有回来,她才放下了心。 “老痒刚刚出去埋东西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天太黑了,我没看清他到底埋的是什么。” 无邪眉头紧蹙,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些事情老痒不愿意告诉林暮还情有可原,但无邪和老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一路上他们俩有很多独处的空间,但老痒什么都没和无邪说,现在还避着他偷偷出去藏东西,这显然是心里有鬼啊! 无邪心乱如麻,他之前是怀疑老痒,但这和老痒真的瞒着他做了什么事是两个概念。 不知道老痒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只好躺下装睡,等老痒出招。 几分钟后,老痒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无邪身边将他摇醒。 无邪眯着眼睛装作半梦半醒的样子,埋怨道:“你做什么啊?这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啊?” 其他人还在睡觉,没有被这里的动静吵醒。 老痒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伸手捂着无邪的嘴。 “你别说话,赶紧跟我来。” 无邪在摇晃的火光中看着老痒的脸,眸光暗了一瞬,接着若无其事的穿起了外衣。 林暮背对着火堆躺着,她的脸隐藏在了夜色里。 无邪装作茫然的样子想去叫林暮,但被老痒拦了下来。 “就我们两个去,别叫她。” 火堆里的柴火快被烧完了,摇曳的火焰渐渐暗了下来。 无邪挑眉,“就我们俩?” 老痒点头,带着无邪偷偷从门口溜了出去。 看着老痒从土坑里挖出来的棍状物,无邪眸色一闪,装作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老痒拿着那东西擦拭了一会儿,脸色一变。 “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青铜枝桠,没想到它被锯下来了一段埋在这里。” 第72章 独食 他们回到棚屋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熟睡。 等他们俩聊的差不多了,林暮瞅准时机,嘤咛了一声,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眼神迷茫的看着坐在火堆旁的无邪和老痒,“后半夜不是无邪守吗?老痒你怎么还不睡啊?” 老痒看了一眼无邪,故作淡定的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担、担心老无守不下去吗?想、想着陪他一起。” 无邪沉默的往火堆里加着柴火,没有否认。 林暮了然的笑了笑,拿出了几个果子在火堆边烤着。 “老痒你去睡吧,我陪无邪。”见老痒面色为难,明显想要拒绝,林暮继续说道,“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不睡觉怎么行?” 一直沉默着的无邪也出声劝道:“是啊,你去睡吧。” 老痒拗不过两人,只好起身去休息了。 拿着已经被烧得只剩一点的树枝在地上轻轻的划拉着,林暮和无邪开启了他们的情报交流。 从无邪那里知道老痒埋在坑里的是一段青铜枝桠后,林暮给无邪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青铜?!还七八十米?! “无邪,这一趟不会把我们都送进去吧?” 无邪眼神游移,他该怎么告诉林暮,老痒已经进去过一趟了呢? * 山路崎岖又难走,五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才到了那群人口中的小村寨。 老痒之前来过这里,他直接带路去了上次他寄宿的人家里。 林暮洗漱出来之后,就见无邪和老痒正坐在溪边聊天。 看着他们两个互相演戏的样子,林暮觉得有趣极了。她索性也不过去了,就坐在不远处看戏。 听到老痒想凭着他三年之前留的记号,去找他之前去过的那个墓的时候,无邪明白了,去那个墓才是老痒的目的。 昨天老痒故意带他去挖出来的那段青铜枝桠,就是为了勾起无邪对那个墓的好奇心。 无邪朝着远远看着他们的林暮挥了挥手,笑着对老痒说:“你说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还是先问问小暮的意见吧。” 听无邪说,他们还想去夹子沟看看有没有什么神秘遗迹之类的东西。 林暮了然的挑了挑眉,“好啊,我和你们一起去。” 无邪有些担心的问:“走了这么多天,你还撑得住吗?” ——之后可能有危险情况,你能对付吗? 林暮骄傲地扬起了脑袋,“别的不说,我这体力可比你们两个都好!” ——放心,有我在呢。 * 基于他们之前在森林里迷路的事情,无邪和老痒商量了一下,打算去请一个向导。 林暮索性趁这段时间把衣服洗了。 可是等她把衣服洗完了,无邪他们还没有回来。 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林暮只好一路问路去找他们,可找到之后却发现他们俩竟然在吃独食。 看着桌子上的烧肉,林暮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几天不是啃干粮,就是啃果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油腥味了,可无邪竟然带着老痒在这里吃肉也不叫她。 这让她想起了无邪之前请客的双标做法,她气得走过去踹了一下无邪坐着的凳子。 “无邪,你太过分了!” 系统也愤愤不平的说:[他竟然吃独食,太过分了!宿主我们和他绝交!绝交!] 这凳子本来就不太结实,被林暮这一踹更加摇摇欲坠了。 无邪手足无措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林暮泛红的眼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林暮咬牙指着桌上的烧肉,“你竟然吃好吃的不带我!太过分了!我们完了!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两个字还没吐出口,林暮就被无邪捂住了嘴巴。 “什么分手?我才不分手!对不起小暮,我错了!” 看着正抱着碗吃惊的看着他们的老痒,还有一旁明显是在看热闹的一对父子,林暮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完了,气昏头了,忘记她现在和无邪在假装情侣了。以为林暮想起了这件事,她就不生气了吗? 不,她现在更理直气壮了。 背着朋友吃独食,她最多是埋怨一下,但背着女朋友吃独食是该被谴责的! 看着林暮因为一碗肉气成这个样子,无邪有些好笑的揉了揉鼻子。 将一旁没有动过的小碗烧肉,推到了林暮面前,他小声解释道:“这碗是想等会儿给你带回去的,我没有背着你吃独食。” “真的?” “真的。” 无邪眼神十分真诚的邀请道:“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在这吃吧?” 吃饭的时候林暮才知道,原来这老人就是无邪他们想要邀请的向导,但老人以这个季节夹子沟那个地方有阴兵过道为由,拒绝了无邪的邀请。 看着无邪明显不信的神情,林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再加上无邪的运气,他们该不会在夹子沟直接撞上阴兵吧? 不管林暮怎么想,在休息了一天之后,他们按照老人指的路线上了路。 * 埋头赶路的几天,其中的辛苦就连有着buff的林暮都差点坚持不下来,更别提无邪他们了。 等到夹子沟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脏得不成样子,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看了一眼日头,他们打算就在夹子沟入口这儿生火吃午饭。 在无邪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着腌肉的时候,林暮坐在一边抱着果子啃。 她现在只吃果子也撑得住,肉类的食物还是留给无邪他们吧。 一只长着金毛的手伸向了无邪装着食物的背包。 林暮眉头一皱,心道不好,虽然他们快要到目的地了,但是这些食物还得撑着他们走回去呢。 她连忙起身踩在了那只手上。 凄厉的叫声响起,吓得无邪和老痒浑身俱是一抖,下意识看了过来。 “我去,哪儿来的猴子!” 林暮把地上的背包拎起,将还在挣扎的猴子踢开。 “我们得快点走了。猴子是群居动物,它这一叫,估计周围的猴子都要过来了。”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无邪咽的咽口水,看着头顶山壁上蹲着的十几只金毛大猴子,表情十分难看。 第73章 邪门儿or乌鸦嘴 林暮以前只知道峨眉山的猴子很凶,没想到这儿的猴子还更凶。 猴群咧着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在不断逼近的过程中喉咙里还不停的发出那威胁的声音。 一直沉默着的系统突然说话了。 [宿主……] 林暮眉头一簇,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联想到之前在海底墓里,系统要养禁婆的发言,她急忙打断道:[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系统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可是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你以后再说。我现在很忙,你别打扰我!] 说完这句话,林暮就单方面屏蔽了系统,她是绝对不会让系统在照相馆里养宠物的,绝对不会! 见猴子的目光垂涎的盯着他们的背包,无邪心里一惊。 “糟了,它们怕是以为我们背包里装的全都是食物,想来抢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壮硕的猴子就从山崖上飞扑下来,林暮抬腿就是一脚将它踢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同伴受伤,让猴群的情绪明显躁动了起来,接二连三的朝着林暮他们扑过来。 又踹飞了一只朝着他们背包扑来的猴子之后,林暮盯着那只体型明显更壮硕的猴王,嘴角上扬,将手里的石头朝着猴王的眼睛砸去。 听着猴王的惨叫声,林暮嘲讽道:“菜猴你不行啊,只敢躲在手下后面逞威风,敢不敢和姑奶奶单挑?别说你这只小菜猴了,比你还大的猴子姑娘我都打得过!” 老痒和无邪本来拿着一根燃烧的柴火正在驱赶着猴子,但一转头就见到了林暮挑衅猴王的这一幕。 老痒看得目瞪口呆,“老无,原来你说的不、不是大话啊!” 林暮这一身浑不吝的架势,老痒都怕她爬到山崖上去手撕猴子了。 无邪看到这一幕也咽了咽口水,他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啊,林暮怎么就不声不响的进化了啊! 不仅武力值提升了,这招猴恨的能力也提高了啊! 几只机灵的猴子趁无邪他们愣神的功夫偷偷的靠近他们的行李。 破空声响起,一根还带着叶子的的树枝抽在了那几只猴子身上。 猴子疼得倒在地上吱哇乱叫。 看着还拿着柴火乱舞的无邪和老痒,林暮不满地啧了一声,“还不把背包背好,在等什么呢?” 看着林暮手里那根被舞得虎虎生威的树枝,无邪和老痒对视了一眼,生怕那树枝下一秒就落在他们身上了,连忙点头一起收拾地上的行李。 林暮手腕翻转不停的挥舞着树枝,破空声不断,靠近他们的猴子都被抽飞了出去。 猴王看到倒了一地的手下,恼羞成怒从山崖上跳了下来,那尖利的爪子朝着林暮的脑袋抓来。 林暮翻身躲过,顺手将手里的树枝插在了猴王发出怒吼的嘴里。 不管是什么生物,嘴里的皮肤都是最嫩的。坚硬的树枝直接把猴王的嘴给捅的鲜血淋漓。 猴王凄厉的叫声吓得正在围攻他们的猴群都僵了一瞬。 趁着猴王把嘴里的树枝抽出去的时候,林暮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将近四十斤的猴王给抡了起来,狠狠的往地上砸。 都说擒贼先擒王,这擒猴也得先擒王。 其他猴子见猴王都被逮住了,哪里还敢上前,都躲到了不远处观望着这里的动静。 老痒见状朝着猴群做出了威胁的动作,想把它们赶走,但那些猴子还眼馋着他们的食物,一直在附近游走,不肯离开。 林暮一脚踩在猴王的脑袋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掐着它的尾巴。 “现在怎么办?” 无邪扫了一眼还在观望着这里的猴群,还有在林暮脚下快要没命的猴王,眉头紧蹙。 “这群猴子现在怕是恨死我们了,猴子的记忆很强,不把它们都解决了,之后恐怕还会来给我们找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群猴子都杀光?” 林暮有些迟疑的看着已经气喘吁吁的无邪和老痒,他们两个刚刚躲避飞猴攻击,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所以…… 林暮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问,“就靠我吗?” 无邪也显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点强人所难了,哈哈。” “要我说,这深、深山老林就是这、这些猴子的主场,我们跑不过它们的。还是别和它们一般见、见识了,赶紧走吧。” “是啊,是啊。”林暮生怕无邪想不开,非要来一场猴族大追杀,连忙点头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一旦天黑下来,我们就处于劣势了。” 无邪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听林暮和老痒都这样说,他也就作罢了。 “行,那我们赶快赶路吧。” 解决掉那只猴王之后,林暮他们挥舞着树枝,砸着石头开路,朝着夹子沟一路狂奔,直到冲出了躁动的猴群,再也听不到猴子的叫声时,他们才停下来。 夹子沟的地形类似于一线天,两边的山壁合拢,只留出中间的一条缝可以看到天空。 越往里走,这条缝就越窄,光线也愈加昏暗。 不知走了多久,最前面的老痒突然停了下来,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前、前面、有个人!” 这里人迹罕至,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四十多公里,除了他们这种别有用心的人,还会有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无邪明显也不信,他朝着老痒指的方向探头看去,却被吓得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无邪?真的有人啊?” 看到无邪吓成这个样子,林暮也有些怀疑了,她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人”形的东西站在山缝的影子里,一动不动的十分骇人。 老痒深吸了一口气,朝那边喊道:“你、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冷风吹过,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 林暮瞳孔震动,瞟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无邪。 他们不会真和阴兵撞上了吧? 她只是吐槽了一下啊!没必要真的发生吧? 这到底是无邪太邪门了,还是她是乌鸦嘴啊? 不对啊,她之前的怀疑根本就没说出口,这完全就是无邪的锅吧! 第74章 杀鱼 事实证明,这和他俩都没关系,那只是一个石人罢了。 不过那石人雕得特别逼真,经过岁月的侵蚀,眉目依旧生动,身上还刻有双蛇的纹路,但它身上的服饰却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 这是一个用于陪葬的石人俑。 看着石人俑头上的缺口,无邪推测,“它应该是从上面坍塌下来的。” 手电筒往上照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坍塌的地方。 “要去看看吗?” 无邪沉吟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这个石人是被人故意推下来做标记的,这会是老痒做的吗?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什么来,老痒已经急不可耐的爬了上去。 林暮和无邪对视一眼,瞬间了然,也跟着爬了上去。 峭壁上有一个浅坑,坑底连着的洞里面摆放着不少石人俑。 不经意间,林暮看到了有好几个石俑都没有雕刻脑袋,而是在脖子的位置放着人的头骨。 她吓了一跳,失声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吓人?” 无邪解释道:“这是人头俑,古时候打仗会把人头割下来记军功,这些人头放在石俑上是充当活人殉葬的。” 林暮不禁有些啧舌,这吃人的古代啊。 洞底有一座依着山势刻出来的石像,但已经被炸塌了。 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下去看看。 老痒打头阵,但他钻进洞里却踩不到底,拿手电筒一照才发现底下都是水。 “这下面都是积水。” 无邪探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有拱顶的石室,积水很深,几乎已经淹到了拱顶的边缘。透过积水可以看到许多沉在水底已经长满了青苔的无头石俑。 “注意安全。” 老痒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水性好,手一松就跳了下去。 无邪吓了一跳,连忙探头问:“你还行吗?水有多深,踩得到底吗?” 老痒摇头,“踩不到底。嚯,这水可真凉!” 无邪眉头微蹙,转头嘱咐林暮,“这水很深,你下去之后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往底下看。” 林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很听劝,在跳下去之后一眼都没有往下面看,打着手电筒就往前面游。 林暮身体比较灵活游得也更快,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也不敢离开无邪太远。 游了不知道有多久,无邪突然拿手电筒往水面一照,发现了他们身后跟着一道三角形的水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老痒大喊的一声“跑”,接着他以矫健的身姿游出去了十几米远,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林暮暗骂了一声坑货,接着警惕的盯着那道三角形的水痕。 水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明显是盯上他们了,看老痒的反应,他估计是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不会管他们。 水底那东西翻起一阵浑浊的水花,直直的朝无邪冲去。 无邪急忙把手电筒绑在手腕上,将背后的背包背在前面保护肚子,手握着匕首一脸紧张的看着直冲他而来的东西。 见老痒已经不见了踪影,林暮在水面的掩护下驱动着藤蔓想帮无邪拦下那东西的袭击。 却见那水痕在距离无邪有三尺远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这周围的水面都被那东西搅得浑浊了,他们在水面上完全找不到那东西的踪迹,但在湖中蔓延的藤蔓却感受到了水流的流动。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那东西蓄力要往无邪胸口撞去的时候,藤蔓交错编织成了一张绿色的大网将它拦了下来。 林暮手臂用力拉着大网朝水里游去。 那东西在网中奋力挣扎,却敌不过林暮的力气被拖走了。 这里比较狭窄,林暮在湖底溜了它几圈,从浑浊的水中游出去她才发现这个袭击他们的东西是一条两米长的大鱼。 大鱼配大网,绝配啊! 在水面探头换了口气,她又继续拖着这条鱼在水里溜着,时不时来一个急刹车将它砸在石壁上。 大鱼在网中的的挣扎越来越小了,林暮趁机收紧藤网,扯住了它滑溜溜的鱼尾,将从无邪那里摸来的匕首插进了鱼腹,用力剖开了它的肚子。 血色在湖中晕染开来。 看着那在浑浊的水中夹杂的红色,无邪心里一惊,小暮受伤了?不对呀,她不是人鱼吗?水里应该是她的主场啊! “小暮!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石室里十分安静,水面也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没有人回应。 无邪彻底的慌了,他刚想要潜入水中去找林暮,就见一只苍白的沾染了血丝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从水底伸了出来。 淡红色的水珠从匕首尖滴落,掉进了绿色的水中。 无邪松了口气,伸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将人从水里拉了出来。 “小暮你别闹了,我要担心死了。” 林暮将遮着眼睛的湿发撇到一旁,不满的撇嘴。 “你怎么知道是我?真没意思。” 老痒从远处游了回来,口中还大喊着,“老无你们没事吧?我来帮你们了!” 林暮翻了个白眼,手指微动将在湖中的藤蔓收好。 无邪听到老痒的声音也板起了脸,“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老痒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那东西。 眼底闪过了一丝讶色,他解释道:“我刚刚是想去那边发出点声音,吸、吸引它的注意,没想到它不、不吃这一套。对了,那东西呢?” “那东西啊?”林暮挑眉,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在虚空中轻轻的划了一下,学着之前齐田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被我剖开肚子,死掉啦~” 缠绵的女声在昏暗的洞窟里回荡着,红色的血水从刃尖划过,甩到了老痒的脸上。 老痒惊恐的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女子,仿佛她说的不是剖开鱼的肚子,而是他的肚子。 “你、你要做什么?” “杀鱼啊。”林暮歪了歪头,拿着匕首又比划了几下,“你要去看看吗?” “不、不了。” 第75章 在墓里别说不吉利的话 老痒躲在无邪身后瑟瑟发抖,看起来是被林暮吓到了。 “你为什么要躲在无邪后面啊~”林暮故意游到老痒旁边,将手里的匕首从他脸上擦过,压着嗓子问,“你是在怕我?” “没有没有,嫂、嫂子长、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害怕呢?哈哈。” 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故意做出一副被误会了的样子,手指拽着无邪的袖子催促着, “老无,我们快走吧,这水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呢?” “好啊。” 无邪似是没有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打着手电筒从林暮和老痒中间游了出去。 “等一下!” 老痒看着水里漂浮起来的鱼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游过去抓着那鱼尸的鱼鳃,把它拖了过来。 “这么大的鱼就扔这水里也太可惜了,我们把它带上,等会儿割点肉来吃。” 无邪不赞同的看着老痒,“这里的水这么脏,这鱼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想想就不保险,要吃你自己吃,我们不吃。” 林暮脸色有些古怪,“这鱼嘴里全是细小有倒钩的牙齿,想必也是吃肉的。它刚刚袭击我们应该就是在捕猎,它之前想吃我们,你现在想要吃它,不会觉得膈应吗?” 老痒一脸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推着那条鱼尸往前游。 “自、自然界不就是这样的吗?今天你吃我,明天我吃、吃你,这叫什么来着?食者活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对,就是这个。” …… 石室里昏暗无光,只能靠着无邪手里的手电筒照明。 林暮趁着老痒在前面带路的时候,贴到无邪旁边,将匕首塞到了无邪手里,在他手臂上轻点了几下,提醒他小心老痒。 前方的老痒突然转过头,一脸惊喜地朝他们喊,“那边有台阶,我们快过去休息一会儿。” 这水里温度很低,他们也游了很长时间了,体力消耗了不少,确实需要休息了。 林暮朝着老痒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几片简陋的台阶自水中蔓延而出,连接着一间石室,石室旁边还有通往其它地方的石道。 那石室的地面距离水面有一段距离,看上去就比较干燥,空间也足够他们三个人休息了。 “啊切——” 刚刚在水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一站到台阶上,浑身都湿淋淋的,冷得人打起了寒颤。 还好打火机还能用,他们把石室里散落着的一些已经烂掉的木头收集起来点了火。 围坐在火堆旁,依旧被冷得不停的打着哆嗦,手像帕金森一样抖着。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慢慢的喝着热水。她之前每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都有烧热水装进去,看来这真是明智之举啊。 老痒缓过了劲,兴致勃勃的拿着刀去切那条鱼尸。 林暮对那条喜欢吃人的鱼不感兴趣,坐在火堆边使劲的拧着自己的袖子,想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一点。 一股恶臭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飘散开来,涌进鼻腔,直达上颚。 “yue——” 林暮被这味道熏得脸都皱在了一起,捏着鼻子没好气的说:“你这是切破了它苦胆呢?还是划破了它的肠子?怎么这么臭啊?” 无邪也差点被这霸道的气味给熏晕过去,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 就见那条鱼的胃里淌出来了一摊腐烂的物体,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嚯,老痒,你在它胃里开出来了个头啊!” “什么头?”林暮被这话激起了好奇心也转头看去,这一眼,直接让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tmd是个人头啊! 还是那种被胃酸腐蚀了皮肤,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头骨的人头啊! 系统也看到了,它十分惊奇,[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真实写照吗?人可以吃鱼,鱼也可以吃人,到底是谁吃谁,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天啊,这种狩猎者和猎物身份的转换简直充满了野性的美学啊! 宿主这么有氛围感的照片,你怎么能不记录下来呢?快举起你的相机…哔哔…记录…哔哔哔——] 林暮怒气值max:[你吵得我头疼!] 忍无可忍的林暮直接将系统给禁言了。 无邪他们从那摊东西里找出了一把改造的手枪,推测这人是进山里来偷猎却不小心把自己给葬送在了鱼腹中的偷猎者。 等衣服差不多都干了,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走进了石室旁边的石道里。 石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里面摆放着不少没有脑袋的石俑,中间还放着一只雕着双身蛇的石棺。 林暮一把拽住了想要围到石棺旁去观察的无邪。 无邪转头:? 林暮使劲摇头眨眼。 ——你不能过去。 无邪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 林暮歪着脑袋吐舌头,接着又眯着眼睛做出了一个抽刀劈砍的动作。 ——我不是小哥,我搞不定啊! 无邪恍然大悟的拍着林暮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你别害怕,不是所有的棺材里都有粽子的。” 林暮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 ——不是,大哥啊,我们两个的默契呢?还有,就你这邪门儿的程度,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跟我保证棺材里没有粽子的啊! 老痒这是第一次见到棺材,十分新奇的围着棺材转了两圈,还打着手电筒凑近去看棺材板的缝隙。 “这里面有东西诶,老无,你说是不是粽子啊?老无?” 没听见无邪的回应,老痒转头想去找无邪,就看见无邪和林暮正站在石室门口,两个人都面目狰狞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老无、嫂子,你们两个是中、中邪了?” “你说什么呢?快呸呸呸!”林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在墓里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万一成真了不吓死你! 老痒赶紧‘呸’了两声,拉着无邪就要去看那棺材。他一边警惕的瞟了一眼身后的林暮,一边小声和无邪吐槽,“嫂子这有点迷信啊。” 老痒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林暮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暗自摇了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第76章 天赋异禀 在一只惨白的手从棺材缝里伸出来,径直抓住了无邪手腕的时候,林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她都习惯了。 无邪这人是有点邪性在身上的,只要和他下墓,就没有哪一趟是安生的。 她叹了口气冲上去一手扯着无邪那只被尸手拉着的手腕,一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就往那尸手上砸。 估计这位尸兄是在棺材里躺久了,都骨质疏松了,林暮蓄力砸了一下,就将那只手的骨头给砸断了,棺材里的东西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惹怒了,在里面挣扎着叫了起来。 还没等林暮松一口气,无邪就大喊着挣扎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又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一道破空声朝着林暮的脑袋砸了下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抬腿就朝袭击她的那人踢了过去。 她不讲武德,踢的是两腿之间的那个位置。 一道酸爽的惨叫声伴随着倒地的声音响起,林暮发现这袭击她的正是他们之前跟踪的五个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小姑娘别动手,乖乖在那里蹲好,要不然我们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扭着无邪的手将他压在了地上,但脸上却笑眯眯的威胁着林暮。 而老痒早就被五花大绑的按在了地上。 “你别管我,你先跑!”无邪还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落在他们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暮看着那把横在无邪颈边的匕首已经把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了。 她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别冲动,都别冲动,刀剑无眼啊!” “你这小女娃还算是识时务。我们也不为难你,凉师爷,劳烦你先把她绑起来。” 中年男人看到林暮示弱满意的笑了,反手拿着刀柄在无邪的头上敲了一下。 被称作凉师爷的年轻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拿着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的麻绳将林暮的手绑在了身后。 看见林暮已经被绑起来了,无邪也不挣扎了,眉眼下垂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看来我们两个要在这里做亡命鸳鸯了。” 林暮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吗?” 那个被林暮踢中要害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狰狞的朝着林暮走了过来。 “臭娘们,我要你好看!” 那个中年男人拦在了他面前,凶狠的瞪了男人一眼,“连个娘们都打不过,你还有脸在这里装大爷?还不快去把老泰接出来,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才是要你好看!” 那男人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现在来找林暮的麻烦了,转身就去推刚才那个石棺盖。 无邪本就艰难的斜着身子挡在林暮前面,那男人去推石棺盖的动作被他一眼就瞧见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棺材里有一只粽子!把它放出来了,我们都得完蛋!” 那男人闻言一愣,接着嘲笑的看着无邪,“什么粽子?你好好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棺材盖子被推倒在了一边,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他面目狰狞的捂着自己的手臂,一脸凶狠的看着林暮。 哦豁,完了! 一支五个人的队伍,她一下子就得罪死了两个,这叫什么?天赋异禀吗? 那小老头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凑在林暮眼前,阴沉沉的问,“就是你砸的我的手?” “是我砸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无邪挡在林暮面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看着无邪的背影,林暮不合时宜的想,这是在演苦情剧吗? 刚刚那个拦下了年轻男人的中年男人又站了出来,“行了,我们先把我们的事忙完了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泰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沉沉的笑了,“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别让我算账的时候找不到人啊。” 那五个人围到了棺材边用方言交谈了起来。 接着泰叔改用普通话询问中年男人,“王老板,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这个地方就应该是入口了,但我刚刚看了,这里啥也没有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作王老板的人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看了看说:“入口就在这儿,不会错的。应该是当初封墓的时候,把入口给藏起来了。我们再找找吧,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 “凉师爷,你对这些东西有研究,你怎么看?” 凉师爷似乎习惯了躲在黑暗中,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又站在了阴影里。 “李老板的地图应该不会错。这间石室我也看了,如果有暗门的话,应该就在这棺材下面的石床里。” “怎么打开?” 凉师爷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推开来看看。” 那几人合力去推,棺材挪动了位置露出了黑色的缝隙。 “就是这儿,继续推!” 空棺材下滑,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年轻人兴奋的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就要下去,被泰叔拦住了。 “傻孩子,这打头阵的事儿,哪用得着你?” 接着他用下巴指了指无邪,“这不是有的是人愿意帮我们吗?你说是吧,小兄弟?” 他没等无邪回答,就让人解了无邪身上的绳子,用枪指着无邪的脑袋将他推到了洞里。 那入口里的石阶十分陡峭,十有八九会有机关。 就无邪那身手和运气,这进去了岂不是十死无生啊! 林暮心里一急,手指微动想要催动藤蔓把这些人给绑起来。 却不知那凉师爷何时已经站在了林暮旁边,一把抓住了林暮的手。 “别乱来。” 这道熟悉的男声吓得林暮头皮发麻,小哥?他怎么在这里? 出于对小哥的信任,林暮停止了催动藤蔓的动作,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到他此时的伪装,也只能暂时作罢。 无邪在洞口踌躇着,看样子他也觉得这下面十分危险。 就在他想要拼一把的时候,老痒不停的朝他使着眼色,他轻声说: “没事,你尽管下去。” 第77章 沸水烫菜 无邪接过泰叔递给他的哨子走进了入口,其他人都留在上面等着无邪发出信号再下去。 林暮看了一眼又走到阴影里面去的小哥,知道他现在进入了扮演模式,估计是不会再理她了。 但经过了‘凉师爷’就是小哥这一冲击,林暮看着之前那个一直在帮她打圆场的王老板,越看越熟悉。 这该不会是王月半吧? 还在兢兢业业扮演着王老板的王月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转过头就和被绑在地上的林暮对上了视线。 林暮眨了眨眼睛,转头不再看他。 看来这就是王月半没跑了。 他们俩和无邪真是有缘啊,这在墓里又遇上了。 无邪并不知道和他有缘的两位兄弟此时正在上面等着他的劳动成果。 他好不容易爬下了那几乎是垂直的石梯,走到了暗道的出口,却被一股强风吹到了一条地下河的河滩上。 无邪之前担心这里太深了,哨子的声音传不上去,所以在出发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已经发出了信号,也不知道那群人什么时候才会下来。 他试探着往河中央走了走,发现河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下不去脚了,而且越往中间走,河水就越深,想了一下,他还是退了回去。 林暮和老痒被这几人排在中间带进了暗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听见了下面湍急的水流声。 这下面有地下河? 继续往下走,他们就看见了一条几乎有篮球场那么宽的河。洞顶距离地面有十多米,四周延伸着被打磨光滑的钟乳石,这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人力远远不能及的。 小哥扮做的凉师爷打着手电筒来回扫视了一会儿,低低的感叹了一声,“这真是鬼斧神工啊!谁能想到通往陵墓的神道会是一条地下河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啊!” 林暮垂下眼睑不去看他。 这抑扬顿挫的语调,这充满感情的赞美,谁能想到这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哥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暮也不会相信的啊! 打头的那个年轻男人往水里走了几步,但没过多久又退了回来。 “这水还挺深的,不好趟啊。” 泰叔转头询问‘王老板’,道:“王老板,现在该怎么走?” ‘王老板’又从身上拿出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看了几眼说:“这下面有两条铁链,摸着那铁链往前走就能找到地宫的入口了。” 河底确实横着两条手腕粗的铁链。 泰叔弯腰把铁链拽了上来,拉了几下拉不动,感觉确实挺结实的。 “行,那我们现在排好队出发吧。” 那年轻男人有些不安的看了眼河面,有些踌躇的说:“要不然我们还是找一找别的路吧,走水路,我总感觉心肝都在发颤。要是又遇到了之前那种鱼,我们岂不是都要死在河里了?” 林暮和无邪他们靠在一起,安静的听着这群人的讨论,现在他们完全没有话语权,只是用来趟雷的工具而已。 就在他们还在商量的时候,奔腾的河面突然冲出来了一道水柱,把他们像下饺子一样冲到了河里。 水里又冲出来了一道水柱,它撞到洞顶之后又像雨水一样撒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这洒下来的水温度特别的高,林暮被这一热水一浇就蔫儿了。 河里冲出来了一道又一道的水柱,把众人冲到河里,又推到岸边,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下水又被捞起的动作中,林暮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过水的菜叶子,已经快被煮熟了。 就在她在水里徒劳的挣扎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了凉师爷脸色苍白的坐在水里,浑身都在发抖,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林暮顽强地从水里挣扎着坐了起来,想为小哥的演技点个赞,但又被一个浪给按回了河里。 咕噜咕噜…… 林暮已经放弃挣扎了。随意吧,就当她是一棵小草,在接受大自然的灌溉吧! 河底涌上来了许多大泡泡,泡泡在不断往上浮的过程中,体积也越来越小。 林暮快要眯起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的老天爷呀,这不是水沸腾之前的前兆吗? 感受着水里越来越高的温度,林暮恍然大悟,原来她不只是锅里的菜叶子还是那只被煮的青蛙啊! 林暮一下子就精神了,摆烂可以,摆盘可不行啊! 她重振旗鼓朝着水面游了上去,刚在水面探头就看见了之前那个叫嚣着要教训她的年轻男人浑身通红的倒在浅滩上,显然是已经被烫熟了。 突然又一声巨响,一道滚烫的水柱又撞上了洞顶,滚烫的瓢泼大雨浇了下来。 看着那带着热气的“雨水”,林暮吓得一头扎进了水里,借着河水中间暂时还能忍受的温度躲避着上面和下面的高温。 但这部分区域的水温也一直在上升,显然是躲不了太久的。 就在林暮打算逆流而上寻找生路的时候,她看见无邪他们正努力的往下游游去。 ? 这河水一直在流动,热水不都会被带去下游吗?此时求生的最佳方式应该是逆流而上,躲开这些热水啊? 就在林暮不解的时候,她看见了跟在无邪身后依然在伪装中的小哥和王月半,咬了咬牙,她也跟了过去。 小哥都往下游跑,那肯定是下游才是正确的路啊! 这其中一定有她不了解的门道! 多亏了之前穿着人鱼套装在海里漂流的那几天,林暮已经锻炼出来了高超的游泳技术,此时像一条鱼一样,很快就追上了无邪他们。 “快停下!前面是瀑布!”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一脸惊恐的看着在瀑布边缘抱着一根铁链的无邪。 她停不下来啊!刚刚她为了追上无邪他们拼尽了全力往前游,现在这速度突然停下来绝对是要翻车的节奏啊! 无邪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勾着旁边的铁链,想要去拉住林暮。 林暮看懂了无邪想要做什么,调整了角度朝着无邪的那个方向游去,就在她被奔流的河水裹挟着要与无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被无邪拉住了。 林暮心里松了口气,借着无邪的力道去够铁链。 但没想到的是,她突然被一个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和无邪拉着的手也在这时松开了。 “林暮!” 第78章 换头般的演技 一只手突然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林暮的脚。 感觉到了脚腕上传来的力道,林暮努力往上看去,发现是吊在铁链上的小哥抓住了她。 这里有不少断掉的铁链挂在瀑布口。 在小哥的帮助下她挂到了另一条铁链上,这时她才有空朝着上方的无邪报平安。 “我没事!” 无邪努力探头看去,就见林暮和凉师爷分别挂在距离他脚边不远处的铁链上。 “没事就好,小暮你千万要抓稳了!我现在拉你上来!” “知道了!” 就在无邪快要把林暮拉上去的时候,挂在林暮旁边的凉师爷突然发难,一把抱住了林暮的腿。 林暮低头和凉师爷大眼瞪小眼,现在她该怎么办?要踹吗?但这是小哥啊! 凉师爷此时的表现和小哥完全两模两样,他先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林暮的腿,接着朝着无邪大喊道:“那沸水就要来了,我有办法躲过去,你把我一起拉上去我就告诉你!” 林暮此时被无邪和凉师爷钳制在半空中,上下两难。她感觉冲在身上的水越来越热了,那片沸水确实快要冲到这里了。 老痒挂在无邪旁边哭嚎道:“我这辈子吃了那么多涮羊肉,我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要被涮了。” 无邪没有办法,只能把凉师爷一起拉了上来。 在林暮抓稳铁链之后,无邪一把揪住了凉师爷的领子,“你快点说!” 凉师爷紧紧地抱住了铁链,眼神惊恐的看着汹涌而来的沸水,口中不停的咽着唾沫。 “这热水是飘在冷水上面的,我们可以躲在底下的冷水里,等上头的热水飘过去了再出来。” “不行。” 林暮将之前在水底的见闻说了出来,觉得躲在水底这个主意不太行。 凉师爷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们刚刚待的地方是热泉所处的区域,所以水底才会有沸腾的现象。这里离刚刚那边有很长一段距离,热泉的范围蔓延不到这里,所以这底下的水不会有太高的温度的。” 无邪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伸手将凉师爷重新推了下去,拉着林暮就要往水里潜。 这时凉师爷突然伸手拉住了林暮的脚,带着她从瀑布上跳了下去。 无邪只觉得手里一空林暮便不见的踪影,而此时沸水也已经到了…… * 从瀑布上跳下去和蹦极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这两者本质都一样,都是从高处往下跳,只不过一个系了安全绳,一个没系安全绳罢了。 骤然的失重感让林暮的心脏飞速跳动,死亡的恐惧使她下意识的运用起了能力,石崖上长出了无数条藤蔓,蔓延汇聚成了一条绿色的大手。 藤蔓巨手向下伸去,一把捞住了正在下落的林暮。 她按住了还在狂跳的心脏,扭头看了一眼下面遍布碎石的石滩,心有余悸的说:“我再也不去蹦极了!” 一个人抓着巨手上的藤蔓爬了上来,他看了一眼还在捂着胸口的林暮,又转头看了一眼被藤蔓占据了一大片地盘的石壁,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 “小哥?” 林暮困惑的挠挠挠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人小声的叫了张麒麟一声。 “嗯,我们先下去。” 林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控制着藤蔓将他们俩放在了地上。 手指轻点了几下,空中的藤蔓巨手瞬间瓦解,原本紧紧抓着石壁的藤蔓,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站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林暮眺望着上方的瀑布口,有些担心的转头问张麒麟, “无邪还没下来,他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有事的。” 林暮回头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凉师爷,“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无邪不会出事的?”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瀑布口默默发呆。 想到了之前齐田告诉她的事情,林暮推测道:“你这次来这里是因为无邪?” 张麒麟眸光一闪,低头看着林暮问:“你知道什么?” “你猜?” 好吧,看到张麒麟的目光又放空了,林暮耸了耸肩,她就知道他不会配合的。 林暮的视线忍不住的落在了张麒麟的脸上,他现在顶着的那张和他原本长相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林暮很是好奇的凑到了他面前,手指蠢蠢欲动想要碰一下。 “你这个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逼真啊?” 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比被称为东亚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都要离谱啊! 张麒麟没有躲开,而是站在原地任由林暮对他的脸上下其手。 “这触感好真实啊,竟然和真的皮肤一样诶!” “这是人皮面具。” 瀑布的轰鸣声很大,震得人耳朵都微微发疼,但张麒麟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了林暮的耳朵里。 她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张麒麟。 “人…人皮?” 张麒麟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但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照在了两人身上,林暮下意识闭上眼睛后退了两步。 脚下的石块松动,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身体朝后倒去。 张麒麟拽住林暮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眉头微蹙,转头朝着强光打来的方向喊了一声,“胖子!” 一道胖胖的身影笑眯眯的从石滩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这地方还挺隐蔽啊,我差点都没找到你们。” 来人正是装扮成了王老板的王月半。 林暮惊喜的从张麒麟身后探出了脑袋,“王哥,还真是你啊!” “林妹子眼神不错啊,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 林暮伸手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十分真诚的夸赞道: “两位的演技真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要不是之前小哥主动暴露,我还真猜不到。” “你这样夸我都要脸红了。” 话是这样说,但王月半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他凑到林暮旁边,瞟了一眼张麒麟,挤眉弄眼的说, “我哪儿比得上咱小哥啊?咱小哥这演技逐梦演艺圈都不在话下啊!” 林暮赞同的点头。 想想‘张教授’和‘凉师爷’这两个代表人物,小哥这演技堪称‘换头’啊! 第79章 没用的男人 玩笑开够了,王月半看时间差不多了,压低声音在林暮耳边说:“我们出现在这里的事你要向无邪保密啊。” “为什么啊?”林暮的视线在王月半和张麒麟之间打转,看着他们俩都做了伪装的脸,若有所思的推测道,“难道你们是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还是不能被无邪发现的那种?”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王月半忙不迭的点头。 “可是……”林暮摸着下巴,眉头越皱越紧,“你们这个任务保密性这么强的话,为什么在我面前却毫不遮掩?” “这、这个嘛……” 王月半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张麒麟,见他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满的咬紧了牙关。 好你个小哥,我之前还夸你呢,怎么现在就靠不住了? “其实啊,这个任务是无三省交给我们俩的。” “无三省?”林暮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兴奋的在原地蹦了一下。 她就说无三省这个人人老成精会给自己留后手的吧,果不其然,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王月半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林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林暮闻言立马站好,冷静的朝着王月半挥了挥手,“你别管我,继续说。” 王月半看她真的没有事,就继续说道:“无邪那小子你别看他就是一个古董铺的小老板,但作为无三省唯一的侄子肯定是备受无三省关注的。 无邪被拐这墓里来了,无三省肯定着急啊,所以就花钱雇道上有名的摸金校尉——就是胖爷我和北哑——咱们小哥,两个人来暗中保护他吗?” 林暮无语的看了一眼暗戳戳给自己和小哥加上title(头衔)的王月半,转头问小哥 ,“为什么是暗中?” “这是锻炼他。” “没错!”王月半一个闪身挡住了林暮的视线, “无邪这小子怎么说也下了两回墓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那什么‘很痒’给骗到了秦岭来了。无三省能不着急吗?所以他才想着给无邪一个教训,但又怕他真出什么事,所以是请我们哥俩来保底的。” 林暮懂了,这就和那些少爷小姐打工的时候,隔壁还埋伏着保镖队伍是一个道理。 她看着王月半摇头晃脑的晃着手表示无邪不行的样子,忍不住为无邪辩解道:“无邪其实也没那么笨的。他出发之前就意识到了老痒的不对,所以才找我一起来的。” 王月半翻了个白眼,“他意识到不对了,还来这里做什么?直接拒绝那什么老痒不就行了?他就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天真的以为人家不会对他做什么。” 对不起啊,无邪。 林暮觉得她快要被王月半给说服了,要是齐田没有做手脚让无邪来找她,恐怕无邪自己一个人就跟着老痒进这深山老林了。 “他们出来了。” 张麒麟抬眸看了一眼瀑布口,抬手拽着王月半的背包带子就往阴影里走。 王月半挥手给林暮道别,嘴里还不忘小心的提醒着,“别忘了保密啊。” 一道人影被瀑布给冲了下来。 看着那人影下落的速度,林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就这样砸下来无邪会被开瓢的吧?! 她也顾不了别的了,伸手一挥,无数的藤蔓从地面升起,编织成了一道大网接住了无邪。 还没等她松口气,又是一道人影从瀑布上跳了下来,径直落在了大网上。 是老痒! 老痒神色不明地看着脚下的藤蔓,忽然扭头目光森然的看着林暮。 “嫂子,你这本事有些特别啊?” 瀑布口奔腾而下的水流冲刷着石滩,无数的水花溅起打湿了他们的衣摆。 无邪应该是刚刚潜入水底的时候被碰到了头,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对此时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一无所知。 林暮恨铁不成钢的瞟了一眼无邪,没用的男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昏过去了? 藤网上的藤蔓突然长出了许多的分枝,它们蜿蜒而上将无邪和老痒分隔开来。 藤蔓将无邪轻柔的放在了石滩上,还贴心的将他的肚子和眼睛给盖上了。 林暮勾唇看着被绑在空中的老痒,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但这个本事还挺有用的,不是吗?比如把你‘五马分尸’我现在一个人也可以做到哦~” 藤蔓慢慢的向老痒的脖子和四肢爬去,像蛇一样缠绕起来,慢慢用力拉扯着。 感受到藤蔓上传来的力道,老痒脸色一变,收敛了之前骇人的目光,讨好的朝着林暮笑了笑。 “嫂、嫂子,你别和我一、一般见识,我刚刚说错话了,你这本领特别、特别的酷!还有、还有我和无邪、无邪从小一起长大,你要是杀、杀了我,你们俩就完了!” 林暮歪头,“你是在威胁我?” 五指微微用力,老痒身上的藤蔓越收越紧。 “不、不是!”老痒慌忙摇头,“我是在请、请求您,求您看在无邪的面子上放过我吧!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 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无邪,林暮挥手松开了藤蔓。 他们还不知道老痒执着的想带无邪来这墓里到底是想做什么呢?现在确实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老痒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等他放下心就见一根暗绿色的藤蔓缠在了他手腕上,首尾交接成了一个暗绿色的镯子。 他猛的抬头看着林暮,一脸惊慌的抬起手,“这是什么?” 林暮蹲在地上摇晃着无邪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回道:“你可是知道了我的秘密诶,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吗?” “可是、可是……” “别紧张,这只不过是提醒你帮我保守秘密罢了,只要你不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你就不会怎么样的。” 老痒的咽口水,伸手想将镯子褪下去,却发现这镯子已经和他的皮肉长在了一起,每一次拉扯都疼得他想满地打滚。 “如果我说了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看啊。” 林暮抬头朝老痒露出了一个恶意十足的笑。 “不过那时候你可能就是一棵树了。” 第80章 铁链 石滩上的藤蔓突然全都褪去了。 无邪捂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蹲在他旁边的林暮和跪倒在不远处的老痒,有些奇怪的问:“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林暮抱着无邪的胳膊,仰头对着他甜甜的笑了起来。 “没发生什么啊?老痒你说是吧?” 看着笑的柔柔弱弱的女人,老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无邪看着林暮的笑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林暮不可能对他笑得这么甜的! 他忍住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的冲动,看向了明显就很紧张的老痒。 “老痒你怎么说?” 林暮靠在无邪的肩膀上,笑意盈盈的看着老痒,“是啊,老痒你怎么说?” 感受到手腕上的疼痛,老痒咬牙切齿道: “没事没事,我只是看嫂子太、太关心你了,感动得不禁跪倒在地,呵呵。” 无邪嘴角微微抽搐,这绝对是被威胁了啊! 他装作没有看到老痒的勉强,默默的转头看着林暮,“怎么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其他的人呢?” 林暮摇头,神情十分的茫然。 “不知道唉,我只在这里看见你们两个了。” 石滩上乱石丛生,但也算得上是一览无余,他们站起身打着手电筒朝四周照了一圈也没瞧见其他人的身影。 老痒缓了过来,但也下意识的绕开了林暮,走到无邪旁边。 “就刚刚那情况,他们要么被冲到别的地方去了,要么就是已经被淹死或者是烫死了。你也别管他们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溶洞地下湖。洞顶生长出的石钟乳和地上生长的石笋连接,形成了许多形态各异的石柱。 旁边的石壁上有着许多的溶洞,有大有小,但都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这里就像迷宫一样,凭他们三个根本走不出去。 无邪细数着石壁上的溶洞,发现如果就凭他们三个,可能还没摸清这些溶洞到底通往哪里,就已经被饿死了。 “之前那个王老板说过,想要去古墓的腹地就必须要先找到一条引路的铁链,我们如果找到了那条铁链,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 林暮望着水潭,有了些猜测,“你们说那铁链会不会就在这水潭里啊?” 无邪也蹲在水潭边,看着那被瀑布落下来的水冲得浑浊的水潭,提议道:“有可能。老痒你下去探探?” “凭什么我下去?老吴……”老痒刚想反驳,就见林暮扭头朝他笑得一脸灿烂,瞬间改口道,“行,我去就我去!” 他脱了上衣,一头就扎进了水潭里。 无邪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看了一眼那往水潭深处扎去的身影,无奈的看着一脸坏笑的林暮。 “你到底对老痒做什么了?他现在怎么这么怕你啊?” 林暮笑得狡黠,凑到无邪耳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感受到耳边拂过的气流,无邪的脸微微红。 “我找到了!” 老痒兴奋地从水里钻了出来,抬眼就瞧见了这一幕,他暗暗咬紧了牙,他们太过分了! 他在下面探路,这两人竟然还在上面谈情说爱? 无邪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林暮,走过去把老痒从水里拉了出来,问: “下面什么情况?真的有铁链吗?” 老痒皱了皱眉,道:“有,我往下潜了七八米就看见了一条铁链。但是这条铁链并没有通往那些溶洞,而是直接深入了瀑布底下的乱流。” 林暮看了一眼无邪通红的耳尖,觉得他这个反应有意思极了。 “之前那群人说沿着铁链走才能进入这个墓的腹地,那岂不是说明我们想要进入这个墓,就必须穿过那些乱流?” “现在看来是的。”无邪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慢慢的向林暮他们解释道,“我们现在只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是原路返回,但这瀑布巨大磅礴,我们根本爬不上去。……” 老痒下意识看向的林暮,他们是爬不上去,但这个女人就不一定,看无邪这反应似乎是不知道这女人的特别之处? 感受到了老痒的目光,林暮瞪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无邪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的不对,继续说道: “二是在这些溶洞里寻找出路,但这些溶洞里面情况不明,万一迷路了,那就是我们的死路了。 三是我们按照之前那个王老板说的,沿着水里那条铁链进入墓地,再寻找出去的方法。” 老痒叹了口气,双手握拳捶了一下水面,“这说来说去只有第三个办法还有实现的可能啊!” “我也觉得第三个方法更加明智。”无邪弯腰将蹲在地上的林暮拉了起来,轻声问道,“小暮,你觉得呢?” 林暮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头擦了擦,朝着水面抛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下,沉入了水底。 她无所谓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听你们的就好了。” 他们对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已经作好了决定。商量了一下,还是打算先在石滩上休息一会儿。 幸好打火机还能用,他们在石滩上捡了一些枯枝烂木,升起了篝火。 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了保温杯,尝了一口盖子里的水,一脸惊喜的递给了无邪。 “这个保温杯质量真好,里面的水竟然还是热的。” 无邪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水杯盖,里面的水还散发着热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伸手接过,轻轻的道了声谢。 林暮无所谓的摆摆手,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黄澄澄的野果,无视掉果皮上磕碰的痕迹,用袖子擦了擦水,就往嘴里塞。 无邪一口干掉了手里的热水,看着林暮悠闲的样子,不禁感叹道:“要不是这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阴森了,我都有种我们是出来旅游的错觉了。” 第81章 发果果 林暮眨了眨眼睛,突然出手捅了一下无邪的腰。 “哎哟!” 无邪捂着腰,两只眼睛十分茫然的看着林暮。 她的两颊被野果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眼睛也亮晶晶的,像是黑暗里的宝石一样耀眼,十分的引人注目。 林暮努力将嘴里的野果咽了下去,没好气的横了无邪一眼,“你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好不好?” 想起了之前的剧本,无邪有些尴尬的点头,“对啊,我们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哈哈。” 正往火堆里添着柴火的老痒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扯起了嘴角。 趁着休息的时候他们整理了剩下的物资。 值得一说的是,无邪在被冲下瀑布之前,竟然在水底的尸体上翻下来了一个背包,而且在那么危急的时刻,他还紧紧的抓着背包,把了它带了下来。 无邪看着包里的白酒、手套还有颜料,一脸惊喜的和他们讲述着这些东西的作用。 而老痒则是一脸得意的拿出了他之前从那个被烫死的男人身上翻出来的枪。 林暮的视线在无邪手里的背包和老痒握着的枪之间来回移动,犹豫了一会儿,从包里抓出来了一把野果。 有青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种类十分的丰富。 无邪一脸复杂的看着地上的野果,“小暮啊,你这一路上到底摘了多少果子啊?就你这本领,要是被扔山里了,根本就饿不着啊!” 老痒的脸色则是古怪极了,这些果子该不会是这女人自己结的吧? “其实也没多少啊?”林暮伸手在背包里又掏出了一把果子,“我就是路过的时候,看它们长得好看就都摘下来了。你们放心吃,这些果子都是没有毒的。” 这可都是那些树亲自给她推荐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绿色、健康又好吃。 “有了这些果子,我们也能多坚持几天了。” 无邪将地上果子分成三份装进了他们的包里,还特意给林暮挑了几个大果子。 林暮挑眉,凑到无邪耳边问,“你知道我包里还有的吧?” 无邪抬手揉了揉林暮的头,“你喜欢吃就多装一点,这些本来也是你自己摘的。” * 他们背好背包一鼓作气跳进了水里。别看之前他们在瀑布口的时候被那涌来的热水差点烫熟,但这瀑布底下的水潭中却寒气逼人。 瀑布的轰鸣声很大,越往那边游,便越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瀑布的水声。 十分的吵,也十分的安静。 应该是到了瀑布的落点,身边的水流越发湍急了,他们也游得更加费劲了。 林暮一把拽住了差点被水流冲走的无邪,悄悄的用藤蔓把他们俩的手给绑在了一起。 老痒突然大吼了一声,“老吴!我们这样是游、游不过去的!前面都是乱流,我们得贴着潭底游,才能避开这些乱流!” 说着他一个翻身扎进了水里。 无邪扯了扯林暮的手,示意她跟上去。 他们潜到了水底,突然就看见前面有一片白色的光。 那是无邪之前掉下去的防水手电筒,听无邪说这个手电筒花了他一千多块钱呢,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借着手电筒的光,林暮看清了池底密密麻麻的摆放着的无头石俑,上面的人头有的已经腐烂脱落了,有的还仍旧卡在石俑上。 林暮脸色一白,被吓得呛了一口水,胃里瞬间泛起了一阵恶心。 天啊,这池水…… 她刚刚咽进去了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林暮的眼睛,带着她往前游去。 林暮抬手抓着那只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些水之前烫熟了人,现在里面还泡着这么多腐烂的人头…… yue—— 真的是越想越恶心啊! 完了!她刚刚好像又呛进去了一口水! 这该死的嘴不能要了啊! 无邪一边带着林暮躲避着湖底的乱流,一边试图靠近那只手电筒。 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他抽空看了一眼林暮越来越白的脸,有些疑惑不解的想,这湖里的石像有这么吓人吗?怎么感觉林暮越来越害怕了? 小暮可是能和禁婆交朋友的狠人啊!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一团白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狠狠的撞在了无邪身上。 无邪心道不好,连忙伸手想抱住一个石人稳住身体,却在一刹那之间被卷入了乱流。 他抱着林暮在水中被迫翻了好几个跟头,晕头转向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眼睛被捂着,但被扔进了洗衣机的感觉,仍旧让林暮的胃翻腾起来,害怕自己就这样吐了出来,到时候这一池水就变得更加的难以言喻了。 林暮只能伸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无邪在翻滚中撞上了老痒所说的铁链,连忙伸手抓住铁链稳住身体。 他此时也顾不得手电筒了,抓着林暮的手就往铁链上按。 林暮感受到了手里的触感,也顾不得害怕了,猛得睁开了眼睛,看着身后的无邪。 无邪抬手露出了手上缠绕着的藤蔓,示意她先解开。 林暮秒懂松开了藤蔓之后,和他一起紧紧的拉着铁链,往铁链的尽头爬去。 经过了一番努力,他们终于爬过了瀑布下方的区域。 三人从水面露头,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喘气声。 老痒咳嗽了几声,“太好了,我们都过来了!你们都没事吧?” 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水,也咳了几声作为回应。 “我们俩没事儿,就是这水里好像有东西。” 手电筒没捞回来,现在他们只能靠着自制的小火把照明了。但这里水花太大了,老痒手里的打火机按了很久都没有点燃。 没办法,他们只能暂时把这事搁在一边,摸索着向里面游去。 瀑布的水声渐渐远了,但一道奇怪的水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林暮在水中的手指微动,想要伸出藤蔓探一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古怪起来。 无邪紧张的看着他们,提醒道:“都小心一点,这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了。” 一只冰凉粘滑的手突然搭在了无邪的肩膀上,吓得他脸色煞白,猛地尖叫起来。 “啊——” 第82章 唯一的知情者 无邪挣扎着扑进了水里和水中的东西缠斗起来。 林暮看着水面上翻腾的水花,眼里是十分的不解,小哥这又是在做什么?他不是来保护无邪的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看到无邪一脚踢在了小哥身上,小哥也顺势松开了手。林暮嘴角抽搐,更加看不懂了,他们俩打这场假赛的意义是什么? 无邪猛地从水中探出了头,朝着林暮和老痒惊恐的喊着,“艹!这底下有水鬼!快拿家伙打它!快啊!” 自从无邪和小哥在水里缠斗,老痒就一直在按着打火机,那打火机的按键都快被按出火星了,此时终于点燃了。 透过微弱的火光,他们看到了在水里漂浮起来的一颗惨白的人头,人头上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五官抖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林暮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她暂时无法面对小哥了。 就算他现在顶着的是凉师爷的脸,看着也很奇怪啊!王月半去哪儿了,他怎么不拦着一点啊? 张麒麟不知道林暮在想什么,他此时正演得兴起。 只见他在水里古怪的抖动了一下身子,猛地朝无邪扑了过去。 无邪尖叫着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的给压住了。他拼命的挥动着四肢,想将这个怪物从身上推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它紧紧的抱住了。 看着这犹如闹剧般的一幕,林暮忍不住往后游了两米,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作为这群人中唯一的知情者,忍住不笑真的很难啊! 无邪脑中一片空白,他要成为替死鬼了吗?不要啊!他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啊! “救……命……” 无邪的眼皮止不住的抖动起来,感受着身上贴着的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救……命……” 呜呜,到底是谁在喊救命啊?最该喊救命的不应该是他吗? 无邪一愣,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见那人头贴在他耳边,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救……命……” 他面色古怪的拨开了那人头上贴着的头发,看清楚了抱着他的人的脸后,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 “tmd,怎么是你啊?” 无邪的脸色难看极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白。看着凉师爷双眼泛白,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无邪连忙招呼老痒过来把他拉开。 老痒也认出了凉师爷,纳闷的问:“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无邪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凉师爷,有了猜测。 “他应该是落单了,不敢一个人走。所以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看我们都下水了,估计是以为我们找到出口了,所以跟了上来,但是他没有想到水里这么危险。” 凉师爷还活着,无邪做不出把他一个人丢在水里的事,索性和老痒一起架着凉师爷的胳膊向里面游去。 林暮抬眸看了一眼前方并排游着的三个人,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在水里狠狠的蹬了两下腿。 “小暮快跟上,这里面太黑了,你别走丢了!” “知道了!” 林暮收拾好情绪跟了上去,但看着凉师爷那耷拉着脑袋的背影,越看越想笑。 小哥这完全是影帝级别啊!佩服佩服,哈哈…… 他们游了没几米,就看见了一条自水里伸出的石阶。他们缓慢地向石阶游去,踩在上面慢慢的走出了水面。 随手将凉师爷放在了地上,无邪便不顾形象的躺在石阶上大口的喘着气。 林暮看了一眼瘫在石阶上的无邪和正兴奋地点着火把老痒,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了照相机。 一脸兴奋的跑到凉师爷面前对着他的脸,咔嚓就是几张。 之前小哥不让林暮在墓里给他拍照,但现在小哥不是顶着人皮面具吗?只要他自己不承认,谁能知道这照片里的是他? 无邪看着兴奋的林暮和老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兴奋啊? 石阶之上是一座青纹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巨大又古怪的青铜器,那青铜器的高度比无邪的身高还要高,表面已经锈迹斑斑,隐约还能看见上面刻着的双生蛇和祭祀的图案,四周是四根刻满了鸟兽纹路的石柱。 这应该是一个祭坛。 张麒麟躺在地上,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快门声,默默咬牙,他觉得林暮这人还是太皮了。 见小哥似乎生气了,林暮适可而止的收起了照相机,清咳了几声,故作惊喜地喊,“呀!凉师爷,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老痒没好气的走了过来,动作粗鲁的翻看着凉师爷的眼皮,“醒了就快起来,还指、指望老子把你抱出去不成?” 哇哦~ 看着老痒粗鲁的动作,林暮默默为他抹了把泪,孩子啊,亏你还想倒斗呢。得罪了这道上有名的高手,你后半辈子别想在这道上混了! 无邪过来给凉师爷灌了口白酒,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便松了口气,站在一旁看着老痒审问他。 只见老痒先是放缓了语气,轻声说:“你别、别害怕,我们和那群人不一样,轻易是不、不会杀生的。不过我们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你说是吧?” 凉师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老痒很满意凉师爷的反应,抽出枪指着他的脑袋恶狠狠的接着说道:“你要是乖乖的,我们就带着你一起走,但你要是想背着我们搞、搞什么小动作,哼哼,就别怪老子手里的枪不客气了!” 凉师爷像一个鹌鹑一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老痒凶狠的目光下意识的点头。 林暮心惊胆战的看着老痒满意的拍了拍凉师爷的脸,在心里默默为他后半生的职业生涯撒了把灰。 老痒啊,你完了。 不知道老痒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抢过无邪手里的白酒,把酒瓶怼到凉师爷嘴里给他灌了半瓶白酒,把人呛得直咳嗽。 接着,他又抽出皮带将凉师爷的手捆到了一起,抬头对着林暮和无邪说:“这群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还是绑起来更放心。” 林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老痒,没有说什么。 他们走到石台的另一边,看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足足有上百阶。 第83章 往下走 沿着石阶走下去是一块黑色的石梁,再往下便是一道断崖了。 断崖下面特别的黑,没有手电筒,他们谁也看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高? 握着手里的小火把,三人面面相觑。 被无邪和老痒架着的凉师爷有气无力的说:“两位,我背包里有信号枪。” 老痒将信将疑地摸向了凉师爷的背包,惊讶的掏出了一把信号枪。 “哟,你这小子还挺实在的,说合作就还真的合作了。” 无邪拿过信号枪,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拉开保险栓对着悬崖上方就打了一枪。 一道摇曳的光条从信号枪射出,下一秒一大片区域都被照亮了。 他们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去。 一下子,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凉师爷啪叽一声软倒在了地上,林暮他们也脸色苍白的后退了几步。 林暮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问:“那些都是人骨吗?那么多的尸体是死了多少人啊?” 无邪也十分惊讶,眼神不住的往悬崖底飘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么多人骨头层层叠叠的垒在一起,这该不会是万人坑吧?” 这景象实在是太震撼了,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地狱里才能看见的场景。 空中的信号弹已经滑落到了弧线的尽头,在它熄灭的时候,周围又重新回归了黑暗。 老痒往信号枪里重新填装了一发信号弹,抬起枪口朝着刚刚那枚信号弹熄灭的地方又开了一枪。 悬崖底部被重新照亮,他们看见了一块没有堆放尸体的空地,那里被挖出了一个大坑,看上去有二十多平米。 老痒掩饰住眼中的兴奋,装作不在意的转头问他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下去?”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现在往回走,出去的希望也不大,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下去看看了。” 刚刚发射的信号弹已经熄灭了,无邪眉头紧簇视线落在了之前看到的悬崖地下的那处空地上,“现在就是那片空地最可疑了,但是尸体堆积的地方,自古以来都是最邪门的地方,我们下去之后千万要小心。” 闻言老痒装作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是无邪逼着他下去的样子,但其实他眼里的兴奋早就遮不住了。 要到那片空地,他们就得从悬崖上爬下去,还得穿过那片尸堆。 悬崖有二十多米,他们没有绳索,想要徒手爬下难度会很大。 还有就是那片尸堆里大部分的尸体都已经化作了白骨,但还有一些尸体表情十分狰狞,看起来特别的诡异。 林暮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尸堆里一些比较完整的尸体突然‘闻邪起舞’他们该怎么逃出去?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考虑到他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也没怎么休息过,而且从悬崖上爬下去是非常耗体力的一件事。 担心疲惫之下会出什么意外,林暮他们打算回到祭坛那里休整一晚。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来了野果,迟疑的看了一眼被皮带绑着手的凉师爷。 “他这被绑着手怎么吃饭啊?” 老痒看了一眼凉师爷,不在意的说:“没事儿,我一会儿泡、泡点干粮喂给他。” 闻言,无邪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也伸手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果子,一边啃一边说:“这种看着越窝囊的人越是深藏不露,要是把他的手给解开了,难保他不会趁机给我们找些麻烦。” 他将果核朝旁边一扔,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老痒,今天晚上我们俩轮流守夜,我担心我们都睡了,他会趁机暴露出本来的面目。” 说着,他是从背后伸出手悄悄的戳了戳林暮。 ——今天晚上我们俩守夜,要盯着老痒和那个凉师爷。 林暮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同意了。 不过她盯着老痒就行了,小哥她是盯不住的。 老痒说:“你要是实在担心,我把他拍晕得了,省时又省力,咱们俩也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无邪连忙摆手,“我们俩动手都没轻没重的,万一敲傻了就麻烦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凉师爷用泰叔他们五个人包括他在内的消息投诚,暂时获得了无邪他们的初步信任,解开了被绑在手上的皮带。 当听到从小哥口里讲出来的那一长串的话时,林暮已经麻木的不想吐槽什么了。 或许小哥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吧,只要遮住了他自己的脸,话就会变多。 四个人准备完毕之后,来到了悬崖边,开始尝试着往下攀爬。 林暮悄悄的问无邪,“真的不要我帮忙吗?你知道的,如果我帮你们的话,我们很快就能下去了,而且安全系数也很高哦。” 无邪的动作一顿,继而严肃的看着林暮,“小暮你答应我,千万别把你的特殊暴露给任何人。” 林暮有些怔愣的看着无邪严肃的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无邪说:“我爷爷曾经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更别说老痒和凉师爷他们各怀鬼胎,都不值得你去信任。他们要是见到了你的特殊,出去之后难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的,你明白吗?小暮。” 林暮歪头,有些迟疑的说:“但是之前我威胁老痒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 无邪也想到了这件事,他转头看了一眼老痒,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芒。 “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 噗嗤。”林暮捂着嘴,笑意盈盈的看着无邪,“无邪,你刚刚那样子好酷啊!” “是吗?”无邪不好意思的笑笑,突然笑容一僵,不满的看着林暮,“我在说正经事呢!你严肃一点。” “好的好的。” …… 第84章 迷路了 情况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要好。 这悬崖虽然陡峭,但攀爬的难度不高,只要胆大细心就能爬下去,无非就是耗费点时间罢了。 最先到达地面的是林暮,其次是无邪,之后是老痒, 而凉师爷,先是挂在悬崖中间表演的一会儿腿软,之后在下半程一直将腿抖得和抖筛子一样,全程耽误了大把时间,不出意料的成为了最后到达地面的那个人。 当无邪把他从悬崖上扶下来的时候,他先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之后,一脚踩在了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头骨上,在头骨裂开的时候,他失去平衡猛的往前扑去。 还好无邪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衣领。 老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嘲讽道:“就你这体格子还来下墓啊?别是来送死的吧。” 凉师爷没有在意老痒的嘲讽,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在下从小就体弱多病,身子骨弱,常常药不离口,吹久了风啊,就容易头疼脑热的。倒斗这门买卖啊,恐怕我也不会做下一次了。” 林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感受到无邪他们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她强行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凉师爷你太妄自菲薄了,就你这身……一身不凡的气度,一看就是为这倒斗行业而生的啊!没了你,那岂不是万古无长夜了?” 无邪嘴角抽搐,林暮这安慰人的话也太夸张了吧?是那种一听就假的程度啊! 他讪笑两声,也安慰了凉师爷几句。 火把的光能照亮周围十几米的环境。 他们在上面的时候看这些尸体已经够吓人了,在下面看就更加恐怖了,一种难言的恐惧萦绕在众人心头。 这个殉葬坑里尸体堆积如山,数量十分庞大。 这些尸骨生前应该都是奴隶或者战俘,他们的尸骨常年累月的堆积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尸骨上已经生出了黑色的霉斑,空气中有很浓重的发霉的味道。 凉师爷喘匀了气,脸色不好的看着无邪,“那些尸骨里有一些头骨结构不太对,看着不像是人的骨头。” 无邪心里一紧,身上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人,那会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尸变了?” 哦嚯,固定节目要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小哥戏耍无邪,还是无邪和粽子的追逐赛呢? 凉师爷提议道:“就这样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你们要是真想知道是什么,那就得找几个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给我看看。这尸堆深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老痒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的吐槽道:“你这话说得倒容易,这里这么多尸体,阴气十足,要是开出只粽子来,是我们能打得过还是你能跑得过啊?别弄得到时候我们四个都交代在这里了!” 无邪和老痒的想法一样,他可不想在尸堆里去翻找尸体。 “我们又不是搞科研的,没必要研究的那么清楚。” 凉师爷有些失望,“我也就是说说,你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嘛。” 为了不摸黑赶路,他们得在火把烧完之前到达那片空地。 他们沿着尸体中间的小径往前走去,小径旁堆放的尸体形态各异,有不少尸体的脸面目狰狞的朝着他们。 无邪想起了之前林暮在湖里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痒和凉师爷,小心的走到林暮旁边,问:“小暮,你害怕吗?” 林暮的脸色有些白,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阴差阳错下了这么多次墓,她其实对尸体已经有些脱敏了,现在她怕的主要是会突然动起来的尸体。 在她眼里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看着林暮倔强的样子,无邪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最后干脆扯着林暮的袖子说:“我有点害怕,你带着我走吧。” 走在一旁的老痒翻了个白眼,但想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藤蔓,还是没说什么。 火把的火焰越来越小了,照明的范围也逐渐缩小了,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干脆跑了起来。 从悬崖上看,那个凹陷进去的空地离他们只有二百米左右,按照他们的脚程走五分钟就到了,但奇怪的是他们跑了将近十分钟都没有看到那坑的影子。 难道是黑灯瞎火的,他们跑错路了? “停下吧,别跑了。”林暮拉着无邪他们停了下来,“这距离不对,我们估计已经迷路了。” 凉师爷拽着无邪的胳膊大口的喘着气,“是…是啊,小无哥…别跑了,没用的,我们已经中招了。” “中招?什么个意思?” “几位请看,这骨头看着眼不眼熟?” 凉师爷一边揉着胸口喘气,一边伸手指着地上的头骨。 众人一看,心里一惊。 这不就是凉师爷下来的时候踩坏的那个头骨吗?他们连忙回头一看,他们爬着下来的那个悬崖就在他们身后。 林暮猜测道:“会不会是慌忙之下跑岔了道,所以我们才绕回来了?” 凉师爷摇头,“这条小径是笔直的,完全没有拐弯和岔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糊弄了。” 这里千尸聚气,阴风阵阵,再配上凉师爷这话,就仿佛被加上了什么阴间滤镜,要是没有脏东西,他们也不信了。 老痒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难不成是这些尸体的阴魂在保护那片空地,所以才不让我们靠近的?” 凉师爷又摇了摇头,“我身上带了开了光的东西,要迷也是迷了你们的眼,但我是绝对不会着它们的道的。” 林暮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猜测道: “那是不是和八卦有关?之前听说浙江有一个八卦村,里面的建筑格局都是按照八卦图的样式布局的,外面的人进去了就会在里面迷路。” 无邪有些怀疑,“那个村子我也略有耳闻,但真的会有那么神奇吗?” “这就是你不懂了。”凉师爷笑了笑说,“这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其中的道理与精妙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理解不了的。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驱兵取乱石,仅仅用了几块石头就能困住十几万大军。 依我看啊,这里的尸体排列就有问题,可能是运用了某种奇门易术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迷宫。” 第85章 老鼠 凉师爷的话有道理,但也不能全信。 而且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于这到底是不是迷阵,而是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破阵需要时间,但他们手里的火把撑不了那么久。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还能回到原地,下一次就不知道会绕到哪里去了。 系统:[其实你们可以从那些尸体上踩过去,我在人类的课本上看到过,两点之间线段最短,这个道理对于你们现在的情况也是适用的。] 林暮暗暗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回道:[你以为这个道理我们不懂吗?我们都懂!没人提出来只不过是我们都不想这样做!] [为什么?] 系统不理解,既然有最优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僵持呢? [因为‘敬畏’和‘恐惧’。] 敬畏亡者,恐惧死亡,这是每个人类都有的特性。 不过因为无邪在这里,所以还要恐惧一点别的东西。[我还是不懂。] 林暮笑了笑,没再说话。 火光跳动了两下,火焰也越来越小了。 他们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老痒突然伸手想抢火把,还好无邪反应快,护着火苗躲了过去。 林暮一个闪身挡在无邪身前,警惕地盯着老痒,“你要做什么?” 木镯猛地一缩,内侧伸出了一排小刺,狠狠的扎进了老痒手腕里。 “啊!” 老痒惊呼出声,狼狈的捂住快要失去知觉的手,一脸凶狠的瞪着林暮。 他愤怒的大吼道:“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把这里给烧了!把这些东西给烧干净了,我们就能过去了!” 林暮背在身后催动木镯的手一顿,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些骨头是能点燃的样子吗? “没用的。”无邪的脸色更加的复杂了,“这里的骨头已经石化了,是点不燃的。而且就算点燃了……你知道烟熏腊肉吧?如果真的点燃了我们就是那被熏的‘腊肉’了。” “老痒你听得懂吗?我来给你总结一下吧。就是在我们可能被饿死在这里的情况下,你的提议让我们多出来了两条路呢!” 林暮的笑容十分灿烂,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在嘲讽。 她伸了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烧死和熏死,真是左右的逃不开一个‘死’字啊!” 凉师爷笑容满面的鼓起了掌,“小姑娘,你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极了,可不是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吗?哈哈哈……” “多谢夸奖。” 林暮脸上带笑,心里尖叫,小哥啊!虽然说你这是在扮演其他人,但你就不能稍微保护一下我对你的滤镜吗? 伴随着凉师爷的笑声,老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手默默的捏起了拳头。 “那你们说怎么办?” 火把上的火焰终于坚持不住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 完了,这真成绝路了! “啊!” 刚刚还笑得正欢的凉师爷突然怪叫一声,撒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疼得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林暮有些不忍直视的离开了眼睛,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她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没好气的说:“你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戏怎么就这么多呢? 昏黄的火光又亮了起来。 林暮扭头一看,原来是无邪用打火机又将火把点燃了。 “不是都烧完了吗?怎么还可以点燃?” 无邪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火把,“这上面的可燃物还没烧完。但是刚刚为什么突然就熄了?是被风吹的?” “别狡辩了,这里刚刚可没有风。”老痒收敛起情绪,装作幸灾乐祸的拍了一下无邪的肩膀,“老无你就承认吧,就是你手艺不行,扎的火把这么不经烧。” 无邪翻了个白眼,抖开了老痒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你有闲心挤兑我,还不如想一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林暮摇了摇头,故意搭腔道:“唉,老痒想的办法不提也罢。” 老痒被挤兑得无话可说,看见凉师爷脸色惨白的样子,故意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这小子可真逗,就这么一点儿胆子就敢下墓?” 林暮不懂老痒为什么总是要在凉师爷面前找存在感呢? 不知者无畏? 凉师爷看见了无邪手里重新点燃的火把,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眉眼之间还是带着一丝惊慌。 “几位误会了,在下刚刚不是害怕,而是有东西朝着我脖子吹气,那凉飕飕的感觉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 “什么吹气?不会是你自己吓自己吧?” 老痒大笑出声,“你以为那粽子是小姐呢?躲在你后面,不张嘴咬你一口,还吹气逗你玩儿?” 无邪见凉师爷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又想起了刚刚突然熄灭的火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朝林暮使了个眼色,警惕的往凉师爷刚刚站着的地方走去。 那里只有一具石人,但石人颈上连接的头颅已经干枯了,是做不了吹气这个动作的。 无邪怀疑有东西躲到了石人背后。 他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试探的伸出了火把,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就什么也没发现。 无邪心里松了口气,没遇上粽子就好,看来就是凉师爷胆子太小了,被吓糊涂了。 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 扑哧一声,无邪手里的火把又灭了。 无邪有些懵的看着手里的火把,“怎么又熄了?” 一个东西犹如追风逐电般朝着无邪袭来。 林暮听见风声,一把将无邪的脑袋按了下去,抬腿就是一脚将那东西给踢飞了出去。 “唧——” 隔着布料,林暮隐约感受到了那毛茸茸的触感,脸都绿了。 而系统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宿主,那是老鼠吗?好大一只哦!我想养!] 林暮的脸皮微微抽动着,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想要忘掉那怪异的触感。 却被这里夹杂着霉味的尸臭给呛到了,“yue~” [宿主?] [闭嘴,你被禁言了!] 第86章 青铜甲片 无邪刚刚背后一凉,感觉到一股劲风直冲他面门而来。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就被一只手给用力的按了下去,他差点没保持住平衡摔在地上。 等他稳住了身形,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刚想问林暮发生什么了,就见她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捂着嘴,一脸反胃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 林暮摇了摇头,怀抱着一丝希望,她凭着记忆指了个方向,让无邪去查看那到底是什么? 无邪一脸不解,但还是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火把,朝着林暮所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我去!这只老鼠怎么这么大?几乎要和猞猁一个大小了。” 林暮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 ,“真的是老鼠?” 无邪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大腿骨,有些兴奋的翻看着地上软趴趴的大老鼠。 “是啊,刚刚就是这玩意儿袭击的我吧?林暮你可真厉害,一脚就把它踢飞了!” 老痒捡了另一根大腿骨,使劲的戳了几下,“不只是被踢飞了,她还一脚把这老鼠给踹死了呢!”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我刚刚踢了什么东西!” 林暮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只要一想到她的腿刚刚碰到了那只大老鼠她就头皮发麻,老鼠身上得带多少病毒细菌啊?更何况这还是尸堆里的老鼠! “小姑娘别害怕嘛,你都一脚把那东西给踢死了,你还怕什么?应该是它怕你才对啊。” 林暮神色复杂的看了凉师爷一眼,又用力甩了几下腿,失算了,没带消毒酒精! “小伙子,谢谢你的安慰。” 小哥这扮的也是一个年轻人啊,怎么总是叫她小姑娘? 听说男生之间总喜欢给别人当爹,难道小哥也是这样? “这耗子是什么品种的啊?怎么能长这么大?啧,这都要比猫还大了。”老痒伸手比划了一下,脸色突然一变,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无邪,“老无,这里也没什么食物,这老鼠该不会是吃尸体长大的吧?” 无邪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他和老痒对视一眼,觉得大事不妙了。 “小暮,我们得快点走了!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老鼠,我们要是碰上了,那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儿还有老鼠? 林暮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头皮发麻,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啊!” 说完,她抬腿就走。 无邪伸手拦住了林暮,“诶,小暮你等一下。我们还没确定该怎么走呢?” 林暮问:“还确定什么?先走了再说啊!刚刚那只老鼠被我踢死的时候发出了声音,万一这附近的老鼠听到了围了过来怎么办?” “行,那我们先沿着上次留下的痕迹走。” * 火光越来越微弱了,能照亮的范围也在慢慢缩小。 他们沿着之前留下来的脚印一路走去,果然没有发现岔路。 看来凉师爷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 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响,接着一道黑影蹿出来。 “小心!” 林暮实在不想再碰到那东西,直接拽着无邪往后猛的退了好几步。 黑影撞上了一旁的尸堆。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之后,那一排骨头都像被保龄球撞倒的木瓶一样七零八落的散落了一地。 林暮接过无邪手里的火把,探头看了几眼,没有看见老鼠的身影,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行了,那老鼠跑了,我们赶紧走吧。” 凉师爷盯着地上的骨头眉头紧锁,忽然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无邪的后背。 无邪茫然的转头看着他,“你搞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打我?” “了不得啊,了不得啊!在下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看着凉师爷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样子,无邪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些骨头能有什么秘密?” 凉师爷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骨头递给他们,“你们仔细看看这里,这里有道缺口是陈旧性骨伤,是死前造成的。” 无邪迟疑的接过了骨头,“所以呢?” 凉师爷指着自己的脖子说:“这根骨头是在人体的这个位置,就是锁骨。而且你们看这切口十分尖锐,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这说明什么?” 林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说明砍他的刀十分锋利?” 凉师爷被噎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这说明这道造成伤口的时间和这人死亡的时间十分接近,这几乎就能判定这道伤口是致命伤了。” “能够靠近锁骨的致命伤?”林暮有些惊讶的摸了摸脖子,“他是被割喉了?” 凉师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无邪。 “不只是他,这里的所有尸体都是这样死的。你们看,光是这一堆尸骨里就有七个这样的锁骨。 而古时候的祭祀,都是从背后割喉放血的,而这些尸体却都是被人从前面砍断了喉咙,所以我觉得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一阵阴风吹过,林暮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无邪被凉师爷看得头皮发麻,他总觉得这人在针对自己,这里除开凉师爷他自己还有三个人呢,为什么偏偏盯着他看?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凉师爷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从地上的骨堆里又扒拉出来了一个东西递给无邪,“你看这是什么?” 林暮看着几乎要头挨着头的无邪和小哥,觉得小哥是在针对自己,凭什么只和无邪讲? 她气鼓鼓的从两人中间挤了进去,看着小哥手里的薄片,眼露迷茫,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无邪惊讶的拿过薄片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青铜的甲片?” “不错。” 不是,无邪还真认识啊? 所以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用墓里的知识排挤她? “这是汉代之后才出现的盔甲样式,可这里却是几千年前就存在的陪葬坑啊!” 凉师爷看了眼表情明显都有些空白的众人,起身看了看周围。 “汉代才会出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87章 碳烤时蔬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陪葬坑,而是一个战场。 而这些尸体也应当可以分成守墓人和汉人的兵卒。” 听了凉师爷的猜测,无邪想起了关于夹子沟的传说。这些汉人的兵卒说不定就是北魏的哑巴军,专门帮皇帝干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比如说盗墓这种损阴德的事。 林暮顺着凉师爷的话猜测道:“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战场,那这些尸体就不可能是摆出来的尸阵了。难道真的是鬼魂作祟?” 此时,火把上的火苗突然闪动了几下,昏黄的火光愈加小了,看起来就坚持不了多久。 林暮侧头看了一眼无邪手里的火把评价道:“这火光还挺应景的。” 无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论有没有鬼怪作祟,火把都撑不了多久了。 “这应该就是鬼打墙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凉师爷说完,询问的看向周围的人。 老痒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提议道:“我想起来了,我山西老表曾经和我说过,遇到了这种情况,只要在脚上缠一根红绳子就能走出去了。就是我们现在身上没有红色的东西,要不然直接放血来染红?” “哇,你的提议好棒棒哦。”林暮面无表情地捧读,随后转头看向无邪,满眼的疑惑不理解,“你这发小真的和你没仇吗?在尸堆里放血?也亏他想得出来。” 别人碰到了邪祟,都是要捂嘴闭眼,避免将人气泄漏或者避免和邪祟对视,想尽一切办法不引起邪祟注意。 而老痒偏偏要反着来。 无邪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你也别怪他,他就是在里面待久了,脑子有时候会转不过来弯。” “唉~”林暮摇着头也叹了口气。 看着老痒面红耳赤却想不到话来反驳的样子,林暮和无邪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麒麟看着眼前这两人鬼精的样子,眼里也染上了一抹笑意,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我听我师傅说过,鬼打墙必须在黑暗的环境里才有效,我们不是还有信号弹吗?打一颗把这里照亮,之后我们一路跑过去就不会被迷住了。” 林暮十分捧场,两只手都举起来给凉师爷比了个大拇指,“还是您老人家有经验啊!这办法我赞同了,无邪,你说呢?” 无邪嘴角抽动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林暮,你之前不是还叫他小伙子吗?怎么这会儿又他叫老人家了? 他不理解,但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朝着保管信号枪的老痒使了个眼色。 他和林暮虽然知道老痒心怀不轨,但为了引出他后面的计划,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无邪拿着火把,信号枪就交给了老痒保管。 老痒许是在生他们之前联手挤兑他的气,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这也太浪费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掏出信号枪,抬手对着头顶就是一枪。 流星一样的信号弹在黑暗中朝着上方飞了出去,义无反顾的撞向了洞顶,接着直直的坠落下来。 看着那还未燃烧就要返航的信号弹,林暮的嘴角抽了抽,“这里是山洞啊,你打那么直做什么?现在好了,我们要买一送一了。” 信号弹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几乎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它才开始燃烧起来。 这种信号弹初始的引燃温度非常高,它才落地几秒,那周围便燃起了火星子。 “还好这周围都是骨头堆,要不然我们还得跑回去救火。”无邪想到了之前在山东的那场森林大火,至今他还心有余悸。 “无邪,你好像放心的太早了。” 看着远处那突然窜起来的火苗,林暮瞳孔骤然一缩,巨大的恐惧使她后面退了几步,植物总是天生畏惧火焰的。 火焰拔地而起在尸堆之间的小径上快速的蔓延,犹如一条火龙巡视着它的领地。 林暮心里尖叫,真的要成烟熏腊肉了啊!不对,她现在应该是碳烤时蔬吧? 此情此景看得凉师爷脸色煞白,他蹲下身从地上抠了一把泥土,嗅了嗅,下一秒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火油!这泥里被浇了火油!” 众人心里都是一寒,这想必就是守墓的那群人保护墓穴的最后一道关卡了,只是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用,那些人就都被杀光了,结果时隔几千年,现在被他们给触发了。 他们刚刚也真是运气好,一路上只要有一个火星子跳到了地上,那他们都逃不过被碳烤的命运。 远处烈火浓烟直冲洞顶,火龙已经兵分两路烧得那些尸骨嘎吱作响,蹿起的火焰将洞穴照亮,他们现在已经能借着火光看清楚这里的布局了。 这里脉络通达,小径相连,火焰迟早会烧到他们这里,得赶紧离开这儿。 他们想去的凹陷处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但中间却隔着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老痒惊慌失措的拉着无邪,“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不能死在这儿啊,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行了,别在这里嚎了!”林暮脸色苍白,骤然升高的温度让她体内的水分迅速流失,连藏在头发里的藤蔓也蔫了下来。 “有力气在这里耗,还不如留着力气跑快一点。” 无邪担忧的看了一眼林暮,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没时间了,那个坑就在那里,我们直接冲过去!” 他将身上那破破烂烂的外套脱了下来,一把裹在林暮头上,拉着她踩着尸骨就往那片空地冲。 几秒之后他们就跑到了火墙面前,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火龙已经烧了过来,他们来不及思考更多了,一鼓作气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第88章 挖泥巴 穿过火墙时,林暮明显闻到了一股头发被烧焦的味道,她心里一紧,也管不了身上感受到的滚烫温度了,只是捂着头顶衣服的手更用力了。 那些小藤蔓一看就是翠绿又水嫩的样子,要是被烧着了她该有多疼啊! 穿过火墙后她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将衣服上的火给压灭了。 幸好被点燃的只是身上的衣服,她的头发被保护得好好的,除了头发里的藤蔓有一点蔫,其它的没有一点问题。 无邪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他的刘海已经被烧焦了,脸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的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里的地面为什么会下陷了!之前来这里的人肯定也碰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况,这里表面的土就是被他们给铲掉了!” 话音未落一个被火焰裹挟着的人影冲了到了坑里,他嘴里哀嚎不断,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滚动着。 “老痒身上的火怎么不见熄啊?” 无邪连忙冲过去帮忙,老痒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点燃了,他伸手想帮老痒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下来,却被老痒不停滚动的动作给阻拦住了。 没办法,他只能徒手从地上挖起泥土往老痒身上压。 一个人影轻松的越过了火墙,站在了林暮身后。 林暮若有所感,回头便看见了凉师爷那张脸。 “你怎么现在不装了?” 小哥身上一点火苗都没有,跟他们这群菜鸡相比,太过于游刃有余了些。 小哥垂眸,“没必要。” 看来快到目的地了啊,林暮想了想,总觉得她忘了什么。 看着形单影只的小哥,她恍然大悟,“你在这儿,王月半呢?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他走的另一条路,不危险。”话音刚落,张麒麟脸色一变,眉眼间尽是焦急之色。 他一把抢过了林暮手里的外套朝着无邪和老痒冲了过去,“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被烧成这样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着外套朝着老痒身上甩,想要帮老痒扑灭身上的火,却发现这火越来越大,十分不对劲。 “你别扑了!他衣服上粘到火油,你这样是扑不灭的。” 无邪说着,还不忘从地上抠泥巴糊在老痒身上。 凉师爷眉头一簇,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外套,蹲下身和无邪一起用泥巴把老痒身上的火给压灭。 看着他们俩在那里忙活,林暮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虽然她和老痒已经撕破了脸,但是老痒和无邪现在还保持着面上的和谐呢。 要是她在无邪面前还不帮忙,那等会儿她还怎么和无邪一起在老痒面前演戏呢?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林暮也不愿意离那火人太近,于是就蹲在了旁边,手里拿着树妖之刃在地上帮忙刨土。 林暮两腿叉开蹲在地上,两只手握着树妖之刃,一把把刃尖横插进土里,接着压着刀柄用力一撬,一大块泥巴就从地上被撬了出来。 [等等!]系统尖叫出声,[你在用树妖之刃做什么?] 林暮动作越来越熟练了,漫不经心说:[刨土啊。] [你还记得树妖之刃有多贵吗?你用它来刨土?] 虽然这是宿主的东西,但是系统仍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滴血,这和擦屁股的时候用丝绸有什么区别?!暴殄天物啊! [好了,你别念了,东西买来不就是要用的吗?你看我用这个来刨土效率多高啊。] 系统看了一眼从地上抠起泥巴就往火人上压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宿主身旁的小土堆。 [算了,你开心就好。只是宿主,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挖土吗?] 林暮的手微微一僵,糟了,玩泥巴玩得太入迷了,她都忘了还在燃烧的老痒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暮反手将树妖之刃别在了后腰上,推着一大堆泥巴到了老痒身边。 别看他们刚刚似乎耽误了太多时间,但其实这老痒也没被烧多久,现在还有力气在地上翻滚哀嚎呢。 林暮捧起泥巴就往老痒身上丢,很快就在老痒身上堆出来了一个小土堆。 无邪看的目瞪口呆,见老痒的脑袋都快被泥巴埋进去了,连忙制止林暮, “够了够了,他身上的火已经熄了。你再往老痒身上堆泥巴,他就能直接在这里盖坟了。” 老痒的运气好,多亏了有衣服阻隔,他身上只有一些小面积的烧伤,虽然肯定会留疤,但只要不感染,等他们出去了之后把他送去医院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无邪到底看不下去自己的发小躺在土堆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把老痒身上的土拨开,把水壶里的水浇在了老痒身上帮他降温。 “你这家伙真是命大,刚刚你身上的火燃得那么凶,我都以为你得被烧成炭了。” 他们所处的空地已经被火墙给包围了,虽然火烧不过来,但这四周热浪滚滚,身上的毛发都发出了卷曲的声音。 林暮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心情十分的烦躁。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表皮发烫已经了蔫的果子,恶狠狠的啃了一口,“我觉得我现在就是那个被插在火堆边的鱼,已经快被烤熟了。” 凉师爷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安慰她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肯定能在你被烤熟之前出去的。” 闻言,林暮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着四周的熊熊烈火和被烧得爆裂的尸骨,无邪十分抓狂。 “看这火势之大,这尸洞肯定是要被烧毁了。怕只怕等会儿氧气被烧光了,我们不是被闷死就是被烫死了。” “无邪,别这么灰心。说不定我们还有别的死法呢?” 林暮强打起精神安慰无邪,却看到了火墙后的几个黑影。 这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瞳孔猛的一震,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朝他们喊道: “快站起来,那群老鼠过来了!” 第89章 老鼠洞 那群老鼠已经被烧疯了,不断的朝着土坑围过来。 有几只老鼠从火墙后面蹿了进来。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的毛都已经被火焰给点燃了,现在它们就像是有意识的火球一样在坑里乱窜。 林暮弯腰躲过了一个朝着她面门扑过来的火球,一脚踢飞了一个窜到她脚边的老鼠,抬头一看火墙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老鼠,有大有小但都被烧红了眼睛,现在它们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暮几人,疯狂的划动着爪子想往坑里跳。 顿时,她背后浸出了一层冷汗,但很快又被高温给烤干了。 “看来在我们被烤熟之前,要先被老鼠给吃掉了。” 老痒拔出枪,朝着外面打了几下,枪声震慑住了那些还想往里跳的老鼠。 但这震慑也只是暂时的,等过几分钟,外面的火会越烧越大,那些老鼠见这坑里不会被火烧到,恐怕会顶着恐惧往坑里冲。 “你们快来,这里有个盗洞!” 凉师爷指着土坑中间不起眼的那个小洞,一脸兴奋的招呼着众人赶紧过去。 那个洞口很小,但还好他们几个人都不是很胖的类型。 等他们钻进去之后,连忙在里面找了一些兵器,胡乱的堵住了洞口。 外面的老鼠已经疯了,都挤进了土坑里,围着洞口拼命的叫着。但洞口已经被尖利的青铜器给堵住了,它们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此时林暮他们才暂时松了口气,拿着打火机把墓室里的火把点燃,火光一照才发现这个石室的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石顶上还镶嵌着青砖。 但可能是潮湿的原因,目之所及到处都有霉斑的痕迹。 这个石室很小,连陪葬品都没有,地上只散落着一些青铜兵器。虽然没有棺椁,但地板上却有着棺材的痕迹。 热气从上面喷涌下来,石室里的氧气很快就会被消耗干净,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才行。 凉师爷自从进入了这个石室就瘫倒在了地上,一副体力耗尽的模样。 林暮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啃着果子补充水分。感受到这越来越高的温度,她不死心的凑到小哥身边问: “这里会有密道吗?” 有就赶紧说啊,再等下去他们就要死翘翘了啊! 凉师爷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手指微动指着一处墙角道:“在下不知道啊,在下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姑娘要不然自己找找看?” 林暮注意到了他手指的动作,眼睛一亮,兴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注意到了无邪他们的视线,林暮清了清嗓子,没好气的说:“自己找就自己找。” 接着她装模作样的在旁边敲敲打打了一会儿,见无邪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洞口上,便趁机走到了小哥所指的墙角。 这里竟然有个老鼠洞! 林暮蹲下去敲了敲老鼠洞旁的石板,这里面是空的! “你们快过来!这后面是空的!” “还真有密道啊?” 无邪和老痒心中皆是一喜,用力把那些朝着洞口里挤的老鼠给捅了出去,接着又在地上捡了一些青铜器,确定将洞口堵死之后,他们扶着凉师爷去了林暮那里。 无邪趴下身子往老鼠洞里一看,这墙后面是空的! “小暮还是你厉害啊,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林暮面上一燥,摆了摆手说:“行了,别夸我了,赶紧找东西砸墙吧。” 老痒不由分说从地上拿起了一个青铜锤子就要往墙上砸,但动作之间撕扯到了他被烧伤的皮肤,整个人都被那种酸爽的感觉制在了原地。 “还是我来吧。” 林暮叹的口气,从老痒手里抢过了锤子往墙上抡去。 一锤两锤…… 第二锤还没落下去,石板边已经裂开了,林暮抓紧时间又砸了几下,将石板砸出了一个大洞。 看这洞口大小差不多了,她将手里的锤子往后一扔,随机砸死了一只偷溜进来的老鼠。 唧—— 凄厉的惨叫声在石室里响起。 林暮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见那些偷溜进来的老鼠一个劲的往老鼠洞里钻,并没有咬他们的意思,她也就没有管它们。 反而扭头看着无邪他们,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请吧。” 无邪咽了咽口水,将林暮的手压了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自己走。” 说着他便架起老痒往洞里走去。 林暮古怪的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转头疑惑的看着凉师爷,“当然是他们自己走,难不成还要我背他?” 凉师爷耸了耸肩,眼含笑意的说:“可能是他自尊心受挫了吧。” “什么意思?” 这和无邪的自尊心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累了却不好意思说? 凉师爷摇了摇头,“我们也进去吧。” 这石墙后面也是一间石室,而这间石室里没有任何的装饰,只在中间有一个四方的井。 这井很深,但井里面没有水。 从外面溜进来的老鼠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往井里跳。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地震前,小动物都会察觉到特殊的磁场和周围的变化,从而做出预警的行为,难不成这些老鼠是察觉到生机在这井里吗? “我们…跳吗?”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砖块开裂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看发现封砖的铅水竟然已经被烧得软化了,看来这里很快就会坍塌了。 无邪心一横,做出了决定,“跳!” 接着他便和老鼠一起跳进了井里。 看着老痒也跟在无邪后面跳了进去,林暮将脚边的老鼠踢开,忍着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也跳进了井里。 这井道有一定的坡度,但比起滑滑梯还是太陡了,林暮双手抱着头在靠近出口的时候顺势一滚,卸了卸力。 林暮顺着力道站了起来,便见凉师爷从井道里砸了出来,正好砸在了趴在出口下面的老痒身上。 “啊!你快起来!我的腰、我的腰……” 见老痒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站在旁边的无邪连忙将凉师爷拉了起来。 凉师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老痒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腰就不太好了,啧啧啧……” 林暮有些怜悯地看着地上的老痒,看吧,我就说了得罪前辈不好吧,更别说还是这么厉害又记仇的前辈了。 第90章 爬树 头顶的墓室传来了一阵轰鸣,接着便是剧烈的震动声。 看来上面已经被火给烧塌了。 几只幸存的老鼠从井道里滑了下来,矫健的踩着老痒的头跳到了前面的通道里。 林暮看着那些老鼠眼睛一亮,“跟着它们!” 她也来不及思考老鼠身上到底有多少病菌了,抬腿就跟着跑进了通道。 无邪和凉师爷也架起老痒跟了上去。 几人跟在了这几只老鼠身后拐过了好几个弯道,连滚带爬的跟十几分钟之后,才跑到了一个更加空旷的地方。 四周一片漆黑,无邪举着火把去将石壁上的火架子点燃之后,他们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一个直径足足有六十多米的圆形直井的底部。 在四周的井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显而易见这个井是人为建造的。 而在井的中间插着一根直径有着十米的青铜柱子,高耸挺立,不见尽头。 而在这青铜柱的表面有着许多细小但粗细不一的枝桠,和之前老痒用来勾起无邪好奇心的那根青铜枝十分相似。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林暮不动声色的绕到了老痒身后,打算在他得意猖狂之时,动手把他制服。 凉师爷做出一副被眼前的青铜树给震撼到了的样子,感叹道: “当初建造着墓室的人一定是想要把这青铜树给挖出来,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挖到了山底也没找到尽头,也不知道这青铜树被埋了多深啊?而且能冶炼出这么巨大的青铜器,想必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吧。” 无邪看着眼前的青铜巨树,心里微微发寒,他摇了摇头,笃定道: “当时的冶炼水平根本做不到。” 凉师爷一脸不满的反问无邪:“那你说这树是怎么来的?是天降神树还是外星文明?” 他们两人讨论愈加激烈,林暮盯着眼前的老痒也愈加警惕。 他并没有表现出电视剧里那种反派得意便猖狂的感觉,看起来也没有现在暴露的意思,反而一声不吭的径直朝着青铜树走去。 林暮心里只觉奇怪,他费了这么多力气把无邪带到了这里,怎么现在不拉上无邪反而要自己过去? 果不其然,老痒见没人叫他,十分自然的转过身却和林暮对上了视线。 林暮微笑抬手,“hi~” 老痒嘴角抽搐,僵硬的点了点头,觉得这女人八成有什么毛病。 但一想到他的计划,他又强打起精神,兴奋的跑到了无邪旁边。 “老无,我看这井里就只有这棵巨大的青铜树了,你说宝贝会不会就藏在这树上面?” 无邪挑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话也有道理,这种巨大的青铜树在当时的人看来绝对是神迹了,而墓主人肯定会把棺椁放在他认为离神最近的地方。” 在老痒期待的眼神中,无邪慢悠悠的调笑道:“怎么你是想爬上去看看?”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这不是让你来给我参谋参谋吗?”老痒搓着手,鼓动着无邪,“怎么样?咱兄弟俩一起上去,一起发财?” 无邪扫了一眼老痒身上被火烧出来的伤痕,反问道:“我是没问题,但你这身上一身的烧伤撑得住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老痒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之后一脸凶恶的看着凉师爷,“凉师爷就你这体力,还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吧,别爬到半路歇菜了,还要老子背你。” 好家伙,这是一点都不掩饰了呗,他这是只想带无邪上去啊! 林暮一脸不赞同摇了摇头,“老痒啊,本来你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但是你这样说话我可就要说说你了。 你自己也说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怎么能阻拦凉师爷去追求财富自由呢? 人家凉师爷好歹也是成年了的大小伙,肯定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你说是吧,凉师爷?” 凉师爷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好揉了把脸,好脾气的说:“我们都走到这里了,就算是不为财,这最后一关,我也得上去看看。” 青铜树上的枝桠不紧不密,像楼梯似的,爬起来十分顺手。 但当林暮的手抓在青铜枝桠上时,她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本清明的脑子一阵阵发昏,眼前的人影旋转跳跃似乎要跳到她头上来。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好奇怪的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像在云南吃了毒蘑菇一样。 “小姑娘你不上去了吗?”凉师爷挂在青铜枝上,看着地面上左脚绊右脚的林暮,疑惑的眯起了眼睛。 她这状态怎么那么像喝醉了?但她也没喝酒啊? 小哥抬头看了一眼正专心往上爬,并没有注意到下面动静的无邪和老痒,他松开了抓着青铜枝的手,脚尖轻点,便落回了地面。 “你这是怎么了?” 林暮摇了摇头,她整个人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这一摇脑袋就更晕了,啪叽一下就扑到了地上,嘴里还嘟囔着。 “我不知道……” 小哥眉头微蹙,伸手把林暮从地上扶了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在青铜树上越爬越远的无邪他们。 “你还能坚持吗?这里一会儿会很危险,我们必须上去。” 林暮感觉脑子像被装进了塑料袋里,虽然能听清小哥在说什么,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信息都入不了脑。 反应了一会儿,林暮自觉理解了小哥的意思,点了点头十分的赞同。 “对,我们要离开这儿。” 说着,她便转身朝着通道走去。 小哥叹了口气,拽着林暮的衣领走回了青铜树面前。 “爬树。” “怕死?” “爬树。” “拍照?” …… 纠缠了一会儿,林暮恍然大悟,伸手从衣兜内侧掏出了一张照片,啪的一声,按在了张麒麟胸口。 “拍照!说话算数!” 张麒麟茫然的捏着那张照片,为什么要突然给他一张照片? “之前答应过你的,给你拍的照。”林暮晃了晃脑袋解释道。 这张照片是之前在船上拍的,他们上岸之后被困在了岛上,是林暮回到照相馆之后才洗出来的。 张麒麟垂眸看着照片上满脸笑容的王月半和无邪,还有被他们手拉手围在中间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好了照片,严肃的看着林暮。 “爬树。” 第91章 不可以插队 最后还是系统看不下去了,不仅在林暮的脑海里敲锣打鼓的喊着“爬树”,还将光屏放大滚动播放着五彩斑斓的“爬树”二字。 林暮嫌弃的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吵啊。” 小哥:? 但看着歪歪扭扭的抓着树枝往上爬的林暮,小哥还是担心的跟在了她下面。 系统举着小旗子加油鼓劲,[左手!右脚!右手!左脚!加油,再来一遍!] 林暮一脸恍惚,下意识的按照系统的口令往上爬着。 系统看着爬的歪歪扭扭的林暮,叹了口气:[宿主,我想禁婆了,她以前……] 砰—— 林暮一头磕在了青铜树干上,飘忽的问:[小系统啊,你刚刚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系统连忙解释道:[宿主、我是说,宿主加油啊!我们快要赶上他们了,加油鸭!] 无邪原本正在一边爬树,一边和老痒互怼,想从他的嘴里再套一些信息,但却被突然的撞击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低头一看就见林暮一脸恍惚的抓着青铜树枝,额头上红彤彤的一片,显然刚刚的声音就是她的头和青铜树干碰撞发出的声音。 无邪讶然,“小暮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林暮看着光屏上系统的传话,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啊~” 无邪手一抖,心说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这孩子就像傻了一样了? 反应慢了这么多,说话还一顿一顿。 “老无怎么了?” 爬在最前面的老痒发现了不对,低头询问。 现在情况不明,无邪不敢让老痒知道林暮出了事,只能强打起精神,敷衍的说:“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停下来歇一会儿吧。” 老痒挂在更高的枝丫上看着底下的几个人,嘲讽道:“我就说叫他们别跟来吧,果不其然,凉师爷垫底了。喂,师爷你这不行啊,怎么连个娘们儿都爬不过?” 凉师爷坐在林暮下面的枝桠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林暮看着光屏上硕大的‘休息’二字,眼睛一亮,双脚在下面的枝桠上踩了踩就坐了下去。 旁边的无邪被林暮突然下坠的身影吓得心脏骤停,连忙伸手抓住了林暮的衣服,等她在枝桠上坐稳之后,他才松开了手。 林暮坐在枝桠上晃了晃腿,反手从包里掏出来了三个蔫巴巴的果子,想了想,分别递给了无邪和小哥一人一个,自己拿着剩下的那个果子啃的津津有味。 虽然现在这种像是被塑料袋装起来的感觉让林暮有些不自在,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慢慢的上升,所以她也就没有太在意现在这种迷蒙状态。 但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无邪忧心忡忡地看着晃着脑袋啃着果子的林暮,就一眨眼的功夫,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见林暮一手拿着果子啃,一手抓着青铜枝,虽然眼神发散,但还不忘用藤蔓将自己的手捆在青铜枝上。无邪暂时松了口气,还好她记得给自己系安全带,不然无邪真怕她把自己给晃下去了。 小哥沉默的啃着果子,默默的将注意力放在头顶的两个人身上。 显然,他对刚刚在树底的对话仍旧记忆犹新。 突然整棵青铜树震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无邪下意识侧头看林暮,见她人就坐在那里乖乖的啃着果子,头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大包,这才松了口气。 青铜树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老痒贴着树干仔细听一会儿,面色大变的朝他们轻声喊道:“下面好像有东西上来了!” 整个青铜树都震颤起来,无数指甲划过铁片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使得几人头皮发麻。 林暮难受的捂着耳朵,站起身抓着青铜枝就往上爬去。 无邪不放心林暮一个人往上爬,也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听见老痒惊恐的大叫了一声,“快快快、快往上爬!” 凉师爷也叫了一声,两人飞快的向上逃去,没一会儿就赶上了林暮和无邪。 林暮看着越来越小的两个影子,不满的撇了撇,他们怎么可以插队呢? 她朝着无邪伸出了手。 无邪疑惑歪头,试探着将手放进了林暮的手心。 “小暮你要做什么?等安全了我陪你玩,我们现在先逃……”命! 话还没说完,无邪就感受到了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海底墓里的禁婆正用头发缠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跑,还抽空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林暮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插队! 等赶上了凉师爷之后,林暮将无邪按在了树枝上,得意地朝着凉师爷抬了抬下巴。 “你、不、可、以、插队!” 小哥看了一眼无邪,他正在龇牙咧嘴揉着身上被树枝撞倒的地方。 “两位这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就赶上来了。” 无邪动作一僵,看了一眼正在挑衅人家的林暮,伸手把她的头给推到了一边,“年轻人嘛,身体好。哈哈哈。” 一个面容僵硬的怪物趴在下面的青铜枝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林暮学着无邪的笑声,松开手上的青铜枝,一个下落将那东西给踢了下去。 “哈哈,丑八怪你下去吧!” 又有两个惨白的脸从旁边探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盯着林暮。 藤蔓在树枝间飞舞,瞬间就将这两个怪物从青铜枝上扯了下来,林暮嫌弃的看了一眼它们脸上的石头面具,嫌弃的啧了一声。 “好丑。” 下一秒这两个怪物便被藤蔓扔了出去。 无邪僵硬的转头看着凉师爷,“如果我说你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你相信吗?” 凉师爷微笑不语。 藤蔓往上一甩缠住了他们身旁的青铜枝,将林暮从下面拉了上来。 她兴奋的一手拉着一个人,“无邪、小哥,我刚刚帅吗?” “帅啊,简直就是英姿……” 无邪叹的口气,正想顺着林暮的话夸一夸她,却突然反应过来了林暮话里的意思,他瞳孔猛然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的凉师爷。 “小哥?!” 第92章 面具 林暮一把捂住了无邪的嘴,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小声点、小声点,小哥还在伪装呢,你别把他暴露了。” 温热的气流撒在了耳朵上,无邪心里痒痒的,牙齿也痒痒的,“你早就知道了,还一直瞒着我?”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表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林暮这副小傻子的样子,无邪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把她的头, 转头压低声音询问蹲在旁边的张麒麟。 “小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凉师爷一直都是你假扮的吗?之前和你同行的五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小哥歪了歪头,学着林暮的样子,茫然的眨了眨眼。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无邪抓狂,“小哥!你别学林暮!她现在脑子不太好!啊!” 林暮举起手,一个栗子敲在了无邪头上,你才脑子不好呢! 无邪捂着脑袋,无语的看着林暮,“怎么这个时候你脑子又好了?” 悄悄告状的系统深藏功与名。 张麒麟眸中闪过了一抹笑意,若无其事的说:“秘密任务,不能告诉你。” 无邪猛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无事发生的小哥,有些挫败的想,算了,这个闷油瓶好歹解释了一句,也不算是完全瞒着他。 想到了这一路上‘凉师爷’的各种操作,无邪捂着脸闷闷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小哥你还有当影帝的潜力呢!” 下面传来了指甲划过金属的尖锐声音,一个怪异的脑袋从交错的青铜树枝里探了出来。 林暮不满的用藤蔓把它掀了下去。 没眼色的家伙,真是太破坏气氛了! 青铜树干不停的震颤着,下面有一群这样的怪物追了上来。 林暮不停的用藤蔓把它们掀下去,但那些怪物总会找到机会抓着青铜枝又爬上来。 有几只漏网之鱼从铺天盖地的藤网中钻了进来,挥舞着爪子径直扑向无邪。 张麒麟一把按住了那个怪物的脑袋,伸手将面具从那个脑袋上扯了下来。 他们这才发现面具下的竟然是一只猴子。 而那只猴子在面具被摘下来之后惊慌失措的远离了他们。 林暮眸光一闪,自觉发现了这些怪物的弱点,挥动着藤蔓想要将这些猴子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却发现这些面具严丝合缝的卡在它们的脸上,想要摘下来并不容易。 无邪扫了一眼张麒麟手里的面具,提醒道: “面具后面有凸起,是塞进了它们嘴里的。”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敲碎管用吗?” 一节粗壮的藤蔓狠狠砸在了猴子的面具上,那只猴子被击飞撞在了石壁上。它脸上的面具上出现的裂纹,白色的面具如同龟裂的甲壳一般从它的脸上脱落下来。 那只猴子也从树上坠落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晕过去了还是因为被敲碎了面具? 林暮脸上一喜,“管用!” 手指微动,单股的藤蔓自行编成了鞭子,狠狠的甩在了那些猴子脸上,几十只猴子像下饺子一样从树上掉了下去。 见没有猴子再从下面爬上来,张麒麟拿着那个面具解释道:“这是螭蛊,蛊术的一种。在它嘴巴的这个位置藏着一只深入喉咙的蛊虫,它会影响人或者是动物的神经让它们变成这个墓穴的守卫者,驱逐外来的陌生人。” 林暮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些猴子被击碎面具之后会远离我们的原因。” 张麒麟点了点头,继续说:“这些螭蛊有着寄生的能力,在它们的宿主死亡之后会陷入休眠。” 他掏出一支钢笔插进了面具后的凸起,用力一翘,露出了一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等着下一个宿主到来,它们会通过某种方式再次寄生。” 那条虫子在被钢笔尖戳到的时候还在微微的蠕动着,看起来十分恶心。 林暮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往后移了几步,嫌弃的说:“既然这么危险,还是赶紧毁了吧。” 无邪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也要小心防备,别中招了。” 面具被张麒麟扔到了半空中,林暮默契地挥动着鞭子,将面具击碎。 看着那碎片从枝桠上掉了下去,无邪这才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扫过了身旁的林暮和小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僵,略带迟疑的开口道:“话说你们看见老痒了吗?” 刚刚动静那么大,老痒却一直都没有发出声响,他该不会是已经遭殃了吧? 张麒麟顿了顿说:“他在下面。” 老痒手里有枪,遇到了危险总会开几枪的,但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枪声,也许他是在下面躲起来了? 也不知道老痒躲到了哪里,林暮从上往下望去都是交错的青铜枝,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老痒——” 无邪扯着嗓子朝着下面喊了几声,等了很久才听见了老痒的回应。 等老痒追上来,他们一盘问才知道,刚刚那些猴子爬上的动静太大了,老痒惊慌之间只能在石壁中找了一个缝隙钻进去,正好躲开了那群猴子。 林暮他们也没说信不信,互相对视了一眼继续往上爬。 没爬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连串的撞击声,与此同时,整棵青铜树都颤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往下爬。 林暮在系统的提醒下警惕地盯着头顶的枝桠,深绿色的藤蔓在树干上蔓延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一道黑影从枝桠间掉落下来,狠狠的砸在了交错的枝桠上,这巨大的力道砸得整个青铜树都震动了。 林暮侧头躲过了溅起的液体,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个黑影。 这个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啊! 那个人的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浑身都是血,眼睛瞪得老大,肋骨也隐约可见,一看就是被摔死的。 老痒举着火把去照了照那人的脸, 继而一脸惊讶说,“这不就是那个泰叔吗?难怪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他,原来是跑我们前面去了。” 因为老痒在这里,小哥就又演了起来。 只见凉师爷双手颤抖着走了过去,有些慌张的看了看泰叔的脸,又按按他的胸口。 看着从尸体口鼻处涌出来的鲜血,凉师爷叹了口气,“高空坠落,连内脏都被摔碎了。唉,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真是可惜了。” 第93章 泰叔之死 林暮和无邪对视了一眼,心里竟然微微的有些触动,终于、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只有她这一个知情者了! 凉师爷又在泰叔的尸体上按了几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身上的长骨头都被摔断了,估计是从两百米高的地方掉下来的。” “两百米?” 林暮有些惊讶的抬头,他们爬了这么久,现在距离地面都还没有一百米,这上面竟然还有两百米吗? 无邪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脸,声音闷闷的。 “两百米!我们可怎么爬啊?就算爬上去了,估计也没力气了,到时候说不准就步了泰叔的后尘了!” 老痒见不得他们这样消沉的样子,害怕他们打退堂鼓,连忙过来拍了拍无邪的肩膀,给他画大饼。 “老无啊,你这样想,几百米的跑道,咱们跑几秒就跑完了,现在只不过是这跑道竖起来了,而且这里又到处都有枝桠可以借力,又有什么难的?” 无邪无语看着老痒,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着,“照你这么说,珠穆朗玛峰也才八千多米,你骑个自行车几个小时就能登顶了?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啊!” 老痒摆了摆手,表示孺子不可教也。 无邪怒道:“你别随便听的什么话就在这里用!” 一道晃眼的白光从他们两人身上照了过去。 无邪惊讶的看过去,发现林暮和小哥已经就蹲在那里瓜分泰叔的背包了。 看着林暮手里的手电筒,无邪觉得自己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 光啊!这是光明啊!他们终于不用再举着昏黄的火把在黑暗的道路上前行了! 林暮看无邪激动得都想要把手电筒拿到嘴边亲几下的样子,连忙把手电筒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孩子怎么突然就颠了呢? 鲜血从泰叔的身体里涌出,沿着枝桠顺着青铜树上的纹路流了下去。 林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伸手推了推泰叔,更多的红色液体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纹路间的沟壑流了下去。 无邪刚好蹲在林暮旁边把玩手电筒,看到这一幕他也愣了。他打着手电筒沿着血液流过的地方照了下去,觉得这些纹路似乎起到了引水槽的作用。 凉师爷也看到了血液流下去的痕迹,他掏出钢笔用笔尖在沟壑里刮了刮,刮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看来这棵树上的纹路才是关键啊!” “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这纹路中的沟壑起到的是在血祭里收集血液的作用,所以泰叔的血液才能沿着枝桠流进树干上的双蛇纹路里。再加上这下面的枝桠上也有着像是放血槽一样的东西,看来这棵青铜树就是一个用来血祭的祭坛啊!” 几人听得头皮发麻,浑身都泛起了寒意。 这么大一棵青铜树,上面的纹路不知刻画了多少,想要以血填满这些纹路里的沟壑,不知道得填上多少人命? 他们整理好心神准备赶紧从这鬼地方爬出去,避免一步踏错成了这祭坛里的祭品。 凉师爷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枝桠,提醒道:“这上面的枝桠越来越密了,大家也要小心啊!” 因为手电筒里的电量有限,为了避免浪费,无邪就把手电筒放进了背包,依旧靠火把的照明。 听了小哥的提醒,无邪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往头顶上照去。 越往上青铜树的枝桠就越密集,再往上七八米,那些枝桠交错犹如荆棘。他们要是还想继续往上爬,那必然会更加危险。 难怪泰叔会掉下去,看这趋势,再往上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了。 他们精神紧绷,小心翼翼的往上爬着。 慢慢的他们发现越往上,周围的石壁越向里收紧,石壁上还出现了许多如同溶洞一样的洞穴。 无邪拿手电筒照了照,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没办法,他们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放在心里,继续往上爬。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发现了几十具戴着石头面具的尸体,这些尸体里有猴子也有人,但想到了之前小哥告诉他们的螭蛊,无邪他们不敢靠近这些尸体,怕被螭蛊寄生了,连忙绕开尸体往上爬。 无邪想了想提醒道:“和泰叔一起的还有一个王老板,这人有很大可能在上面埋伏我们,大家一定要小心。” 林暮觉得连小哥都暴露了,那王月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她抬手戳了戳无邪,挤眉弄眼的提醒他看小哥。 你看一下小哥,再联想一下姓王的人,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无邪疑惑? 无邪震惊! 无邪恍然大悟!!! 搞半天那个胖子就是王月半啊! 老痒觉得无邪说的很有道理,他抬手示意大家等一下,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信号枪。 “我先打一发信号弹,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埋伏。” 说罢,抬手对着上面笔直的打出了一枪。 无邪欲言又止的看着飞出的信号弹,随即摆烂了。 随他去吧,会不会被发现就看胖子的运气了。 说不定胖子不在这里呢? 没一会儿信号弹燃烧了起来,他们抬头看去,就发现上面的枝桠又变得稀疏了。 搞不懂为什么是这样的设计? 老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上面找到王老板的踪迹,“看来那王老板没在上面埋伏,估计是死外面了。唉?那些是什么东西?” 随着信号弹的下落,他们看清了距离十米左右的树干上附着着许多凸起,那些竟然都是之前那种诡异的面具! 信号弹的温度很高,表面还附着着火焰。那些面具纷纷动了起来,避开了灼热的火球。 凉师爷声音颤抖,一副怕得不行的样子。 “这些面具下面都是活的螭蛊啊!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过去啊?” 第94章 大家一起演 那一段青铜树干上依附着许多神态各异的面具,那些面具上的表情或狰狞、或恐惧、或忧郁、或阴笑,这场景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如同地狱中的恶鬼窥伺正在人间。 那些石头面具下面都是活着的螭蛊。螭蛊有着如同蟹脚般的触手,紧紧地抓在青铜树纹路中的沟壑里。 看着系统面板上图文并茂的转述,林暮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些面具下面都是虫子啊!还都是那种会蠕动的、有着许多触手的虫子啊! 说不上来到底是恶心还是恐惧,但林暮心里的退堂鼓打得邦邦作响。 “这上面那么危险,要不然我们去找别的路吧?” 老痒没想到最先放弃的会是林暮这个在他认知里十分凶残的女人,但他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让无邪离开的。 “你们先、先别害怕,刚、刚刚那个信号弹落、落下来的时候,这些面具都都躲开了。这说明它们怕火啊,我们只要举着火把慢、慢慢走过去就行了。” “你这话太绝对了。”无邪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信号弹燃烧时的温度和亮度都非常高,这都是火把完全达不到的。” “那你说怎么办?” 无邪犹豫的看了一眼小哥,但当他看清凉师爷的脸时,瞬间想起了小哥此时还在伪装的事情。 他自然的离开了视线,抬手指了一下几十米开外的岩壁,说: “直接这样爬上去太危险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荡到对面的石壁上,绕开这段树干,从石壁爬上去。那石壁上有那么多的窟窿,想必也不会太难爬。” 老痒看了一眼无邪指的方向,惊叫道:“荡过去?这么远的距离,你没开玩笑吗?” 无邪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们不是有绳子吗?拿出来看看长度够不够,如果不行……” “这也太麻烦了,还是让我把你们丢过去吧?” 蠕动的藤蔓从林暮身后伸了出来,如同触手一般戳了戳在场的三人。 这三个人都见过她控制藤蔓的样子,再瞒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而且林暮现在对无邪和小哥的信任值比较高,更别说她这次出现在这里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让他们对自己的非人之处有所认同,所以现在只要想办法堵住了老痒的嘴就行了。 林暮小半张脸都在阴影里,白皙的脸上隐约露出了一些神秘的纹路。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之前戴在头上的遮阳帽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松散的发辫里伸出了几条细软的藤条正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舞动着。 无邪和小哥对视一眼,瑟瑟发抖的挤在了一起。 系统十分兴奋的在光屏上放着烟花,[哇,宿主好帅啊!真的是美炸了!把他们都丢出去!丢出去!哇咔咔咔……] 这一连串的反派笑声差点让林暮破功,她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顽强的露出了阴恻恻的眼神。 “但这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如果我帮了你们,却被你们出卖了,该怎么办啊?不如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藤蔓蓄势待发,朝着几人的脖颈飞去。 无邪震惊的看着来势汹汹的藤蔓,无数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等一下,这个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 怎么就快进到灭口了? 藤蔓飞舞,很快就控制住了他们的手脚。 凉师爷惊恐的抓着已经缠在他脖子上的藤蔓,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小姑娘你别杀我,别杀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今天我就是瞎子、是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无邪惊讶的看着小哥的表演,心中复杂极了,一时竟无语凝噎。 细小的藤蔓从无人注意的地方伸了出来,轻轻地戳了戳无邪,到你了,快说话啊。 无邪身体一僵,视线瞟过了身侧正在求饶的凉师爷和眼前满脸杀意的林暮,心中更是复杂难言。 原来他的身边有两个影帝啊! 无邪伸手一把抓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藤蔓,满脸真诚的看着林暮,“小暮,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啊!” 他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写满了认真。 林暮嫌弃的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了她现在和无邪还在假扮情侣,她眉眼低垂,从嗓子里挤出了哽咽的声音。 “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嫌弃我有这种奇怪的能力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控制藤蔓唉!这是多么酷的能力啊!” 林暮和无邪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都别扭的扭过了头。 咦~真肉麻。 她突然转动脖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老痒,“你也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老痒忙不迭的点头,“嫂子你放心,无邪是我兄弟,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不会出卖你们的!” 林暮歪了歪头,“我不信。” 老痒猛的睁大了眼睛,不是,为什么啊?他们俩说的话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啊! 林暮表示针对的就是你。 藤蔓涌动,虎视眈眈的围绕在了老痒的身侧。 老痒惊恐的看着那些朝着他聚集而来的藤蔓,失声叫道:“无邪!快劝劝你马子,老子tmd不能死在这儿啊!” 一道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林暮皱着眉,满眼不赞同的看着老痒,“你这人真没素质,怎么能说脏话呢?” 老痒捂着脸上的红痕,满脸的匪夷所思,你都要杀我了,你还管我说不说脏话,这不是纯纯的有病吗? “你这人真不好玩儿,一点都开不起玩笑。”林暮摇了摇头,指挥着一节藤蔓缠绕在了老痒的脖子上,“送你一个项链,至于其它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痒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镯子呢。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双标的人,林暮也送给了无邪和凉师爷一人一个镯子,至于这镯子的作用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95章 无邪的血 虽然林暮说的是把他们扔过去,但他们几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可不一般。 最终还是按照无邪的计划,林暮控制着藤蔓不断生长,将对面的石笋和青铜树干连接了起来。 看着那有拳头粗的藤蔓,老痒不放心的伸手扯了扯,“你这东西真的结实吗?你不会趁机把我们都扔下去吧?” 闻言,林暮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坏吗?我都答应帮你们了,就不会下黑手的。” 无邪身先士卒的爬上了藤绳,“小暮,我相信你。老痒你也别纠结了,我们的绳子长度根本就不够,小暮这回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着,他便举着火把朝对面爬了过去。 没一会儿无邪便到达了对面的岩洞,他将火把插在了一旁,挥手招呼林暮他们赶快过去。 凉师爷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爬上了藤蔓。 林暮抬头扫了一眼上方的石壁,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头脑中昏沉的感觉还没有散去,阻碍了她的判断。 但小哥也没说什么,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等老痒爬过去之后,林暮轻轻一跃,踩在了藤蔓上,看着岩壁上面密密麻麻的人脸面具,她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 “小暮快过来啊!” 林暮咽了咽口水,觉得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过去,而是下去。 她指了指上面,又压低声音的朝着对面喊着,“你们抬头!上面有东西。” 说罢,她又控制着藤蔓缠住了对面几人的手。 无邪他们已经被满墙的人脸面具给吓呆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藤蔓给拽了下去。 林暮纵身往下一跃,带着藤蔓蜿蜒着往下延伸,无邪他们抓着藤蔓拼命的往下爬,死也不愿意被那些螭蛊寄生。 那些人脸面具似乎被他们这举动给惊到了,攒动的声音停滞了一会儿又纷纷松开了触手从墙上坠落下去。 看着那如雨般坠落的面具,林暮心里一惊,连忙改变藤蔓爬行的方向。 击飞了好几个朝着她扑过来的面具后,林暮感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疲惫感。 她有预感,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凭空生出这么多藤蔓,还是太勉强了,如果不是刚刚吸收了那么多青铜树的能量,她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你们想想办法,我要不行了!” 小哥眼中眸光闪动,将手掌放在了一块尖利的石头上…… 砰—— 林暮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无邪顶着一头的血,惊慌失措的从脸上扒拉开了一个人脸面具。 啧,无邪这运气是有点难评啊。 咦,小哥在做什么? 张麒麟若无其事的将手掌收了回来,自然的从无邪的脸上抹了一把血按在了林暮和老痒身上。 无邪满脸控诉的看着张麒麟,“你在做什么啊?” 林暮看着小哥这熟悉的动作,想起了之前他把血抹在了自己脸上的操作,难不成无邪的血也可以? 看着掉落下来的人脸面具隐约有避开无邪的趋势,林暮若有所思,接着她伸手从无邪脸上抹了一把血擦在了凉师爷的脸上。 做戏要做全套啊! 无邪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暮,有些破防的喊道:“你怎么也这样?我都受伤了,你们还玩儿我的血?!” 凉师爷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让他先冷静下来。 “你看这些螭蛊,它们在害怕你。” “怕我,它们凭什么怕我?”无邪呲牙咧嘴的摸了摸头顶的伤口,流这么多血,他不会毁容了吧? 老痒一脸惊奇的看着无邪,“凉师爷没诓你,这些家伙还真的在怕你。你该不会是什么舍利子转世,驱邪镇魔吧?” “你有病吧?” 无邪一脸的匪夷所思,还舍利子转世,怎么不说他是玉皇大帝下凡呢? 刚刚他们都在逃命,那些螭蛊的动作还没有这么明显,这会儿停了下来螭蛊绕开无邪的样子就十分的引人注目了。 “不是吧,他们还真的怕我啊?” 凉师爷一脸真诚的点头,“我刚刚就是看到了它们避开你的样子,再加上你刚好又出了血,所以我才想着把你的血抹到身上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管用啊!” 无邪眼里满是怀疑,你编,继续编。 老痒兴奋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老无,你这一手可真威风,凭着这本事,天底下哪个墓你去不得?” 无邪讪笑了两声,表示其实他哪个墓都不想去。 小哥眉头微蹙,有些苦恼。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应该是还没有被揭穿身份的,台词也是按照那个情况写的,现在的情况和计划里完全不一样,台词还能那样说吗? “你在想什么?怎么愁眉苦脸的?” 林暮好奇的歪头。 张麒麟眨了眨眼,做出了决定。 凉师爷眉头紧锁,有些迟疑的问:“小无哥,你有没有吃过一种东西,黑色的,这么大。” 无邪有些惊讶,小哥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印象。 他摇了摇头,问:“我没有什么印象,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林暮视线游移的看了一眼将他们包围的螭蛊,你们真的要在这里讲故事吗?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再讲? 她伸手接过了刚刚在慌乱之下,只能让藤蔓举着的火把。 那条藤蔓将火把交给林暮之后,迅速的趴在石墙上朝着远方蔓延,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凉师爷伸手抹了一把无邪脸上的血,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在鼻尖嗅了嗅。 无邪迷茫的看着凉师爷的动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小暮,你看一眼我这伤口到底有多大?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这出血量,他真的不是划到动脉了吗? 林暮举着火把凑到了无邪旁边,仔细的打量了两眼他头上的出血口,随后安慰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你别担心,只是出血量大,但这伤口不深,不会留疤的。” 系统有些疑惑,[你们人类男子不是都说伤疤是勋章吗?为什么无邪会这么害怕留疤?] 林暮猜测,[可能比起勋章,他更爱美吧?] 凉师爷清咳了两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你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了一种传说中的东西。那是一种罕见的中药,只要人吃了它,就能以血驱邪,邪虫不近。” 第96章 胖子来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老痒眼睛一亮,瞬间兴奋了起来,“老无快想想,你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办法多弄点,给哥几个分分?” 无邪无语的瞪了老痒一眼,“你当批发呢,还分给你们?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吃的都想不起来了,更别提有没有多的了。” 无邪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吃过小哥说的那种东西,但看小哥如今的态度,应该是笃定他吃了那东西,要不然小哥也不会拿着他的血去抹在林暮他们身上了。 “这种东西端看个人的机缘,是强求不来的。”凉师爷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说,“小吴哥你也别太过忧虑了,这左右也不是什么坏事。” 无邪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见他们说完了,林暮将手中的火把塞到了无邪手。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清明了许多,之前那种隔着一层膜的感觉几乎没有了。林暮猜测,也许是她将从青铜树上吸收的能量化为了藤蔓,身体里没有了多余的能量,所以大脑才会如此的清明。 而经过了那些能量的冲刷,她控制藤蔓的阈值也增加了,但刚刚一下子催生了太多的藤蔓,她现在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我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是往上走还是往下去,你们赶紧商量吧。” 凉师爷抓着藤蔓,抬头望了一眼,接着叹了口气,说:“我们离顶上也不远了,现在下去实在是不甘心啊!”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我们好歹上去看看这青铜树上藏着什么宝贝啊!” 老痒也附和道。 无邪将视线投向了还没有发言的林暮。 林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上去也行,但是我现在也催生不了太多的藤蔓了,我们只能沿着溶洞往上爬了。” “行,那我们就往上爬吧。” * 得益于无邪碰出来的那一头血,现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顶着两三个血手印。 他们踩着溶洞往上爬,途经的螭蛊嗅到了无邪血液的气息惊恐的如同潮水般往后退。虽然那些面具没退多远,还是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但这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无邪挥舞着火把将前方的螭蛊逼得更远了些,他朝着后面的几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跟上。 凉师爷气喘吁吁的喘着气,突然提议想要休息一会儿。 林暮和无邪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小哥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找了一个平坦的岩洞作为暂时的休息地。 无邪将火把插在了洞口的岩石上,查看了里面没什么危险之后收起了枪,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四个人里,原本只有无邪和老痒手里有枪,但是考虑到老痒的不确定性,林暮刚刚趁乱将老痒的枪卷走了。 但林暮不会用枪,只能暂时把枪藏在了背包里。 看着老痒靠在石头上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林暮想了想将背包里的枪塞给了小哥。 小哥和无邪一人一把枪,进可进攻,退可防守,完美! 小哥将枪塞回了林暮的背包,唇瓣微动。 “自己留着防身。” 林暮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她不想留着防身吗?是她根本不会用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会用枪呢? 唔,但是无邪会用枪唉? “小暮,你干嘛突然这样看着我?” 无邪若有所感的抬头就看见了林暮诡异的眼神,他心里瞬间发毛。 难不成又有什么剧本了? 林暮摇了摇头,她只是对齐田说的,‘无邪是九门放在明面上的靶子’这句话的含金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哪个普通人会开枪啊? * 黑暗的洞窟里,霉味萦绕不散,昏黄的火光摇曳着带来了无尽的困意。 林暮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在洞里东倒西歪的几个人,也靠着石头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暮迷蒙之间看见一个人影从洞里走了出去。 她瞬间清醒,等看清楚是谁之后,她又松了口气。 怪不得刚刚小哥突然喊累要休息呢,原来是这里还有一段戏啊! 林暮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没动,兴致勃勃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洞口。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看小哥演戏会有一种既尴尬又很爽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王八蛋!” 无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但他看到之前小哥躺的地方已经空了,而他自己腰侧的枪也不见得踪影了。 他狠狠地磨了磨牙,低低的骂了一句。 他刚刚都看见了! 小哥把林暮给他的枪还了回去,结果他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的枪给偷走了,太过分了! 无邪不知道张麒麟这又是在演哪一出?他打着手电筒在洞口张望着,想找一找张麒麟的身影,却没想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踢到了他的胸口。 “唔!” 无邪一口气没喘上来,跌倒在了地上。 林暮听到了动静,刚想起身查看就看到了王月半装成的王老板正叼着香烟朝着她笑。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看来老痒也醒了。 林暮放缓了呼吸,眯着眼睛看他们三个人演戏。 王老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扭头问凉师爷,“老凉啊,是哪个家伙吃过麒麟竭啊?” 凉师爷一脸轻蔑的用下巴指了指无邪。 无邪已经看出来了,他们要骗的主要是老痒和他,在他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就只需要骗老痒。所以这两个人就放开了,现在还拉着他一起演。 他一脸愤懑的瞪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还是觉得不爽,要演戏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而且胖子那一脚踩的可真重!让他回想起了之前在鬼船上被张秃子踩的那一脚。 王老板挑眉,将自己身上的背包扔给了凉师爷,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短枪用枪口指着无邪。 “你这小子运气还挺好,那麒麟竭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竟然让你这小子给碰上了。” 无邪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装作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一脸警惕的询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凉师爷从背包里掏出了固体燃料灯,点燃的放在地上,洞穴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接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压缩饼干扔给了无邪。 林暮觉得她该醒了,她吃果子已经吃腻了,急需要饼干来解解腻。 凉师爷对上了林暮写满了期待的眼睛,动作顿了顿,又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压缩饼干,扔给了林暮。 林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无声的说了一句,兄弟大气! 第97章 剪刀人? “要杀要剐,哪有那么多废话!” “咔哧咔哧 ——” “果然还是愣头青,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啊?” “咔哧咔哧——” “我是一个生意人……” “咔哧咔哧——” …… 说话声突然停了下来,林暮疑惑的抬起了头。 王老板尴尬的笑了两声,夸赞道:“小丫头牙口挺好的啊!” 林暮顿了顿,将压缩饼干收了起来,也不知道小哥他们是从哪里买的饼干,这也太硬了,她咬得腮帮子都疼了。 无邪嘴角抽了抽,继续和王老板他们聊起了合作的事情。 经过形式上的谈判后,两拨人在装睡的老痒面前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无邪也从王老板透露出来的信息中知道了,《河木集》里对这个墓的记载。 在《河木集》的记载中,从他们这个位置再往上会有一个栈道,王老板的打算是让无邪和他一起上去走栈道,其他人就留在这个洞里。 林暮知道这是在锻炼无邪自然没有异议,又继续在角落里和压缩饼干做斗争。 等无邪和王月半背着装备出发之后,林暮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老痒,也不知道这人还要装睡装多久。 * 无邪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山洞,转头看着身边正在哼哧哼哧往上爬的王老板。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见王老板不理他,无邪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胖子你别演了,快告诉我,你和小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天真呐,不是胖哥我故意瞒着你,而是这次的任务啊是有保密协议的,违约了可是要赔钱啊。” “真的?”无邪不相信,“那你们为什么告诉了林暮?” “哎呀,这可不怪我们啊!人家小林妹子自己看出来的,和我们可没关系。” 王月半为自己叫屈,随后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的看着无邪,“天真,你可要帮我们保密啊,要是被雇主知道了,有这么多人都知道这次行动,那我和小哥的佣金可得缩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老痒突然在阴影里睁开了眼睛,目光悠悠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暮和凉师爷。 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寒的笑容。 洞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明显的摩挲声,林暮探头看去就见无数只螭蛊朝着洞口围了过来。 她的瞳孔猛的一震,整个人都往后跳去。 “那些面具围过来了!” 老痒猛的翻身坐起,一脸震惊的看着围在洞口的螭蛊,“这些东西怎么围过来了?老无人呢?他的血不管用了吗?” 凉师爷瞥了他一眼,伸手抽出了插在洞口岩石上的火把,拿着火把试图逼退围上来的螭蛊。 可螭蛊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后退了,后面的又补了上来,包围圈越缩越小,林暮他们只能往后退。 但这个洞口并不深,没一会儿他们就退到了洞底。 林暮控制着藤蔓从地上生长编织成了一堵藤墙,但那些螭蛊爬到藤墙上,用它们的触手紧紧地抓着藤墙的缝隙,将缝隙越扯越大。 她的脑袋突然疼了起来,这是力量使用过度的征兆。藤蔓缝补的速度渐渐跟不上缝隙被扯开的速度了。 老痒趁着两人没注意的时候,双手变成了剪刀,在藤墙上狠狠一剪,接着将手变了回去,就着那道口子在藤墙上扯出了一个洞,一个闪身就从洞口钻了出去。 系统目睹到了这一切,有些恍惚的跟林暮说:[宿主,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剪刀人。] 林暮看着快要被扯破的藤墙,心中十分的着急,对于系统所说的话也有一些敷衍了。 [嗯、嗯,你看到了剪刀,等一下,你说什么?剪刀人?] 系统依旧有些恍惚,[对啊,宿主,就是那个老痒,我刚刚看见他的手变成了剪刀,一下子就把你的藤网给剪开了。] 林暮觉得这有一些离谱了,剪刀人是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物种吗? 不管林暮觉得这件事再离谱,如今眼前最要紧的是如何突破这些螭蛊的围攻。 就在藤网要被冲破之时,张麒麟猛地抽出了绑在腿上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的手心上划了一道。 随着鲜血的洒落,那些螭蛊如同遇见的克星一般惊恐地朝着洞外爬去。 林暮看着地上零星的几只螭蛊松了口气,转头便见张麒麟一脸淡漠的拎起了背包。 而那只手依旧鲜血淋漓。 见张麒麟似乎不打算管那只手的样子,林暮皱着眉头叫住了他。 “小哥等等。” 她从包里掏出绷带递给张麒麟。 “之前落水的时候这些绷带也被打湿了,但我已经用火烤干了,你将就着用吧。” 张麒麟看着那卷绷带眸光闪动并没有动作。 林暮觉得他可能是嫌弃这绷带不干净,有些迟疑的说:“当然,如果你有干净的绷带的话,就用你自己的。” 张麒麟摇了摇头,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递给了林暮。 “谢谢。” “额,不客气?” 看着张麒麟手上的蝴蝶结,林暮满意的拍了拍手。 哎嘿~有种夹带私货的感觉啊~ 林暮想了想,将刚刚系统告诉她的事情转述给了张麒麟。 她眼睛亮闪闪的,脸上写满了惊叹,“我之前以为自己的这些能力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老痒的能力更奇葩啊!他那双手一下子就变成了剪刀,唰唰唰的就把我的藤蔓给剪断了。话说回来,他是剪刀成精吗?” 张麒麟带路的动作一顿,莫名的看向了林暮。 林暮不明所以的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吗?” 张麒麟摇了摇头,讲解起了青铜树的能力。 “所以老痒是利用青铜树物质化的能力把自己的手变成了剪刀?” “嗯。” 林暮想起了之前老痒专门带无邪去挖出来的那段青铜枝,好像那段青铜枝一直都装在老痒的背包里啊! 第98章 树洞 无邪和王月半沿着栈道往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崖壁的尽头,而越靠近崖壁的尽头,山壁包裹之下就离那青铜树越近。 青铜树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祭台,祭台的四个方向摆放着四座青铜雕像。 岩壁上的榕树根将雕像的面孔和身体紧紧缠绕着,他们换了好几种角度也没看清雕像的全貌。 王月半停在了与祭台平行的地方,朝在那边望了一会儿,转头对无邪说:“看那些雕像摆放的位置,这祭台中间肯定放着什么东西,咱们得过去瞧瞧。” 他将多功能镐和绳子绑在一起,做成了一只飞爪,握着一端的绳子甩了几圈之后,朝着祭台扔了过去。 飞爪刚好勾到了祭台上的树藤,王月半用力一拉,树根抖动了一下,许多奇怪的灰色虫子从树根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很快便四散而逃了。 王月半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 “天真啊,交给你了!” 无邪知道王月半是顾虑的那些虫子,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吃了麒麟竭,现在不怕那些虫子了,所以他也没有推拒,双腿夹着绳子滑到了对面。 那些灰色的虫子并不是螭蛊,而是有点像一些昆虫的幼虫,数量虽然多,但应该没有什么危害。 王月半也爬上绳子滑了过来。 祭台上爬满了树根,这些都是榕树的树根,榕树的气生根有着可以向下生长的特性,树根相互粘连往往会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观。 树根相互粘连,没有粘连的间隙形成树洞,一个连着一个,比迷宫还难走。 而这里的树根年代太过久远了,遮挡得十分严实,无邪和王月半抓着树根绕了一圈都没看清这底下到底有什么? 没办法,他们只能小心的走在这些树根外面,朝着间隙里打着手电筒,一个树洞、一个树洞的找。 “天真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警惕的在四周搜寻着。 无邪看他这警惕的样子,也静气凝神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溶洞里寂静无声,任何一点声响都特别的明显。 无邪将耳朵贴在了树根上,清楚地听到了树根里传来的细微声响,他被吓得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这里面竟然有人磨牙的声音! 这里面该不会有树妖吧? 随即,他又苦中作乐的想,树妖也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定和林暮还是亲戚呢? * “ 啊嚏!” 林暮揉了揉鼻子,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系统:[宿主你着凉了吗?] 林暮摇了摇头,十分的笃定,[不,一定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也不知道张麒麟是怎么操作的,没一会儿就把林暮带到了一条暗道里。 林暮有些不解,“小哥,我们不去找无邪他们吗?” “这条路更快。” 林暮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是捷径啊! [系统,你看看小哥,再看看你!人家不仅不会迷路,还会抄近路,你要是有这本事,我还会迷路吗?] 系统眼泪汪汪,[对不起,我好没用啊,呜呜~回去之后我就连网下载世界地图、国家地图,我一定要把这些地图都背下来!] [额,算了,你去玩儿吧。带路这件事,我是指望不上你了。] 傻孩子,有地图和不迷路完全是两回事啊! 林暮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张麒麟,在心里补充道,而且这种地方在地图上是绝对不会画出来的! * 王月半眼睛一亮,一脸惊喜地扒着树根,“这里面有机关!看来这里面真的有宝贝啊!” 他举着手电筒找到了一个榕树根洞,“天真,我们进去?” 无邪皱着眉头往洞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种根系洞里面的情况十分复杂,我们不能这样贸然进去。万一在里面迷路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说的没错。”王月半认真的点了点头,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果断递给了无邪,“兄弟靠你了!” “什么就靠我了?” 无邪惊讶的往后躲了躲,“我怎么觉得自从这次见到你,你就越来越过分了?” 先是进洞的时候踹了他一脚,之后又单单带着他出来爬崖壁,现在又使唤着他探路…… “你不会还有什么瞒着我吧?” 哟,天真长心眼儿了啊! 王月半眨了眨眼睛,满脸真诚的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胖爷是那种人吗?你看看我这体型,要是这里面有哪个洞的大小刚好那么合适,把我卡在里面了可怎么办啊?” 无邪无语的接过了匕首,伸手在王月半的肚子上拍了拍,“你之前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感觉你这体型没怎么变啊?” “我这可是护体神膘!减不得、减不得啊!” 无邪拿着对讲机走进了树洞,在他背后,王月半眯起眼睛,无声的笑了起来。 天真果然还是天真啊! 他悠闲的坐在树藤上,时不时朝着树洞里喊上两句,听到无邪的回应后,又摇头晃脑地哼起了歌。 对讲机滋滋响的两声,无邪的声音带着电流传了过来,“胖子,这里面有只棺材!” 王月半眼睛一亮,连忙朝着对讲机喊道:“你能看出来是谁的棺材吗?” “我怎么知道?”无邪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胖子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不过大费周章的放在这里,估计是这个青铜树的修筑者的吧?” “你快试试看那棺椁打不打得开?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 “你就想着宝贝了是吧?”就在这时,无邪注意到有一根树根沿着棺椁盖子的缝隙长了进去,“嗯?……这棺材盖子没盖好啊。” 无邪趴在缝隙上,举着探照灯往里面照了照,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起了王月半手里的手电筒,果断拿起了对讲机召唤王月半。 “你先进来,我这探照灯没你手电筒亮,照不清楚棺材里是什么。” 对讲机的扩音器里发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无邪疑惑地将对讲机举了起来,四处寻找着信号。 “喂?喂?胖子?人呢?” 第99章 真假王老板 对讲机发出了几声静电干扰的滋滋声,接着对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嘈杂声。 无邪疑惑的拍了拍对讲机,“这是怎么了?坏了?” 突然,对讲机里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哭嚎声,吓得无邪手一抖差点将对讲机扔了出去。 “胖子,你在搞什么鬼?” 无邪咬牙朝着对讲机骂了一句。 对讲机的扬声器里依旧断断续续的发出滋滋的静电声。 无邪一直听不到王月半的回应,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打算先出去看看。 走了一会儿,无邪发现对讲机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他猜测刚刚应该是有干扰源影响了对讲机的信号,现在他离干扰源远了,对讲机的信号也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这个猜想让无邪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的声音也不一定是胖子出事了。 仔细想想,刚刚那个树洞里唯一特殊的就是那个棺材了,说不定干扰源就在那个棺材里呢? 等会儿可以拉着胖子一起去看看。 就在无邪放松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一脸怒容的‘王老板’。 无邪有些疑惑,不懂胖子这是在生什么气?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见‘王老板’一下子冲了过来,伸手勒住了无邪的脖子,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就直直的照向无邪的眼睛。 手电筒的光十分刺眼,那一瞬间无邪差点以为自己要瞎了,他闭上眼睛想要躲开那刺眼的白光,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王老板’给卡住了。 ‘王老板’一脸凶狠的骂道,“你敢耍我是吧?不要脸的玩意儿!敢和我耍心眼,去死吧!” 无邪心里一惊,不懂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但胖子勒着他脖子力气可不小,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 无邪想说话,但被勒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挣扎间他看见了‘王老板’脸上的杀意,无邪心里一惊,知道一定有什么超出计划的事情发生。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胖子不至于来和他演戏,而且就算是演戏,凭无邪对胖子了解,在他没有踩到胖子底线的时候,胖子是不会对他起杀心的。 无邪仰头朝着‘王老板’的脸撞了过去,‘王老板’闷哼一声和无邪一起倒在了地上。 两人在地上厮打起来,拳头挥舞间,无邪看见了‘王老板’清明的眼神,他心里越来越凉。 这家伙神志清明,一点也不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他不是胖子! 胖子本身就是装扮成的王老板,这个人在刚才对讲机出问题的时候,趁机替换了胖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人不知道王老板的皮下是王月半,所以才装成王老板那凶残的态度对待他。 想到这儿,无邪打架的气势更加凶狠了起来,瞅准时机一脚朝着‘王老板’的胯下踢去。 鳖孙,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王老板’意识到了无邪想做什么,瞳孔猛的一缩,连滚带爬的翻身躲了过去。 无邪趁机抢过手电筒,朝着‘王老板’的头上狠狠一砸,直接把人给砸懵了。 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了一眼出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胖子千万不要出事啊! * “哟,胖哥,你这蹦极好玩吗?” 林暮趴在溶洞边,探头看着被藤蔓吊着一只脚的王月半调笑道。 王月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有气无力的说:“小林妹子,快帮帮胖哥,胖哥实在是没力气了。” 刚刚他拿着对讲机和无邪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趁机偷袭他。 敲了他一闷棍,就要把他往祭坛下面丢。 这祭坛离地面可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而且这青铜树上,层层叠叠的枝桠里又藏着不少放血槽。 这被丢下去,那他胖子可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了不变成这青铜树的祭品,王月半奋力挣扎,和那人扭打在了一起。 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人的脸竟然和他戴着的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王月半明白了,这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他凶狠的对着那人拳打脚踢、拳拳到肉,而这时无邪那小子竟然还在对讲机那边‘喂喂喂’的,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王月半顿感心累,只能在打架的间隙扭头朝着对讲机大喊,想要提醒无邪。 * “然后呢?” 林暮掏出了那硬得可以磨牙的饼干,一边啃一边捧场地听着王月半讲他刚刚在祭台上发生的事。 “但没想到那小子下手那么阴狠,专门朝着我下三路打,胖爷我差点就成胖公公了!” 王月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显然对那人不要脸的打法产生了极深的阴影。 接着,他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林暮,哽咽着说:“我差点以为自己得被摔成肉泥了,还好有妹子你出手相助啊!你放心,无论你是人是鱼还是棵树,都是我胖爷的好妹子啊!” 林暮嘴角抽了抽,又有些担忧的望向了祭台的方向。 “那现在无邪和那个‘王老板’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王月半叹了口气,“那人连‘王老板’的人皮面具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早有准备。现在只希望那人能留下无邪一条小命吧。” 话是这样说,但他们还是默默的加快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张麒麟提醒道:“不是人皮面具。” “怎么可能不是人皮面具?”王月半惊叫道,“你是没看见,那人顶着的那张脸和我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不是人皮面具,难不成那人还真的是‘王老板’?” 林暮想到了之前小哥讲的关于青铜树物质化的能力,还有不知所踪的老痒,恍然大悟。 “如果那人是老痒的话,那还真的不是用的人皮面具。” 林暮看着满脸疑惑的王月半,好心的为他解释了在他和无邪离开溶洞之后发生的事情。 王月半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惊奇的看着青铜树。 “乖乖,这青铜树真的这么神奇?那岂不是我想要多少金子就能变多少金子出来了?” 林暮有些不确定,“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 第100章 藤上五个人 张麒麟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严肃的看着他们。 “青铜树的力量是不可控的,你越努力去控制这种能力,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如果你无法摒除自己的杂念,那些想法就会混合在一起,变成非常糟糕的怪物。” 王月半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在张麒麟的威慑下还是放弃了‘造金计划’。 他们沿着栈道很快就爬到了和祭台水平的崖壁处。 在前往祭台之前,张麒麟让两人再三保证了会清空思绪,不胡思乱想之后,才带着他们爬上了祭台。 刚站上祭台,还没等林暮感叹这榕树群的壮观,就先感觉到了脚下一片地动山摇的晃动。 “咋啦?咋啦?怎么突然地震了?” 王月半惊慌地抓着身旁的树根,努力的稳住身形。 林暮也抓着一旁的树根,茫然的摇了摇头。 “地震也不可能只震这青铜树啊!那旁边的石壁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晃动啊?” 张麒麟警惕的盯着一个树洞口,朝着林暮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离开这儿。 王月半苦着脸,为难的说:“小哥啊!我也想走啊,但现在站都站不稳,要怎么走啊?” 树洞里传来了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接着青铜树更加剧烈的振动了起来,祭坛上缠绕的树根都被震得断开了不少。 王月半盯着那个洞口,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个树洞…完了,天真还在里面呢!他是在里面碰到机关了还是惹到什么家伙了?” 听到无邪就在那个传来巨响的树洞里,林暮的心也提了起来。 在情况不明的洞穴里,身边还带着一个心怀鬼胎的老痒,无邪的生命岌岌可危啊! 突然,两道人影从树洞里被甩了出来。 小哥飞身上前接住了其中一人,接着朝林暮他们喊道:“跑!” 林暮没有多加思考就拉着王月半朝祭台边缘跑去。 余光中,她看见一只如同章鱼一样的触手从树洞里伸了出来。 那触手如同发疯一般四处狂打,很快就将祭台四周的青铜像打得变了形。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这力道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不得把人给打成肉泥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王月半也看见了那只触手,他瞳孔猛的一震,被那从未见过的生物吓得惊呼出声。 他咬紧牙关,两只腿快速的倒腾着,将原本是林暮拉着他的姿势变成了他拉着林暮往前跑。 无邪听见了王月半的声音先是一喜,之后又想起了现在的处境,他连忙大喊道:“不要乱想!你想的东西都可能会变成真的!” 听到这话,林暮连忙让自己的大脑强制进入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逃。 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留下来的绳桥近在咫尺,但这绳子怕是不能一下子承受住他们5个人的重量,而且如今地动山摇的,绳桥另一端的登山镐已经在晃动了。 林暮咬牙带着王月半从祭台上跳了下去。 “啊——” 王月半被这突然的失重感吓了一跳,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在看到那从石壁上飞速钻出的藤蔓时,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身边有一个可以自带安全绳的小姑娘。 被藤蔓接住之后,王月半才猛地呼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看着林暮说:“妹子啊,胖哥给你打个商量,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能先给胖哥打声招呼吗?” 他的小心脏啊!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 林暮敷衍的点了点头,连忙朝着祭坛挥手,招呼让小哥朝这边跳。 就在张麒麟夹着无邪要起跳的时候,他看到了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脚边的老痒。 张麒麟的动作顿了顿,一手提着一个人朝着林暮他们跳了过去。 他在空中将手里的老痒扔向了藤蔓,接着,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了一根藤蔓。 顺着藤蔓的力道他跳到了崖壁上,站稳之后,他微微侧头示意无邪自己伸手抓住藤蔓。 看着被扔过来的老痒,林暮撇了撇嘴,还是挥手指挥着一根藤蔓将他绑了起来。 如今的崖壁上形成了藤上挂着五个人的奇观。 第101章 巨蛇 “你们说,咱们现在挂在这藤上像不像葫芦娃?” 王月半见无邪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林暮摇了摇头,认真的说: “一根藤上7个娃,我们这儿还缺了俩呢。” 祭台上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从里面钻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条黑色的巨蛇从刚刚无邪他们出来的树洞里钻了出来,它额头上的那只独眼立刻看向了林暮他们所在的方向。 刚刚从树洞里伸出来,到处乱拍的触手正是它的尾巴,而它身上的鳞片十分细小,让它看起来比起蛇更像是一条巨大的虫子。 林暮被这条蛇奇特的造型给惊住了,下意识顺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一句,“哇哦,我们现在只缺一个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情开玩笑?快跑啊!” 无邪看着那从树洞里钻出来的独眼巨蛇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他只是好奇心重了一点,想象丰富了一点,怎么就物质化出了一个这么恐怖的怪物啊? 他其它的想象怎么就没见被实现呢? “老无你别乱想了!” 被困在藤蔓上的老痒看见无邪这一副明显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崩溃的朝着他大吼道。 他只是想利用无邪不知道他老母亲已经死掉的消息,让无邪把他的母亲给物质化出来,谁知道无邪的大脑这么不可控啊! 得知了这个怪物是无邪想象出来的,林暮他们一脸的惊悚。 王月半后怕的吐了一口气,“还好刚刚小哥一直提醒我们清空思绪,要不然就我们这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想象力不知道还会变出什么怪物来。” 说着,他又在向下攀爬的间隙里朝着无邪努了努嘴,“不过说起想象力,你这才是真的牛b啊!” 无邪没有理王月半的调侃,而是专心的顺着藤蔓往下爬。 崖壁上的藤蔓不断向下生长着,翠绿的枝叶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但越往下,藤蔓越细,上面的枝叶也越加稀疏。 林暮他们抓着藤蔓往下滑去,而祭台上的巨蛇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长尾一甩就将他们头顶的栈道给打碎了。 木头碎片从头顶落了下来,林暮没有余力再催生出更多的藤蔓了,只能伸手护住脑袋,将身体贴在崖壁上,躲过了从头顶落下来的栈道残片。 之前还被藤蔓缠住的老痒不知道何时已经挣脱了藤蔓的束缚,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把枪,源源不断的子弹朝着独眼巨蛇打去。 王月半看着老痒手里似乎不会缺少子弹的枪一脸的惊叹,“ 永动机啊!” 说着,他试探着闭上眼睛,想象着加特林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又试探着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失望的摇了摇头。 “看来我没这个天赋啊!” 巨蛇中了一枪之后便学乖了,它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的眼睛,子弹全都打在了它身上的鳞片上。 它的鳞片虽然细小,但都十分坚硬,子弹也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老痒见枪对巨蛇没有用,便果断放弃了继续射击。他伸手抓着崖壁上的藤蔓朝着底下的众人追了过去。 那条巨蛇也在此时松开了护住眼睛的身体,顺着青铜树一路往下爬,向林暮他们追了过来。 那条巨蛇在青铜树上蓄力一跃,撞向了石壁上的众人。 看着那弹射过来的蛇影,林暮的瞳孔骤然一缩,危急之下跳进了崖壁的岩洞了。 崖壁上的这些岩洞十分的细小, 那条巨蛇的体积很大,根本钻不进岩洞,只能徒劳的撞击着崖壁。 看着那条蛇还不死心的样子,林暮赶紧往岩洞深处爬了几步。 没一会儿撞击的声音停止了,林暮警惕地盯着洞口,不敢有丝毫松懈。 果不其然,巨蛇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了洞口,那只眼睛朝着里面看了看,似乎是在观察林暮的位置。 接着它猛的一冲,狠狠的撞在了洞口。 在巨蛇的连续冲撞之下,碎石飞溅,洞口的岩壁上已然出现了裂缝。 担心这条蛇就这么钻了进来,林暮连忙催生出了一条藤鞭,趁巨蛇观察洞口位置的时候狠狠的用鞭子抽在了它的眼睛上。 “吼——” 那条巨蛇惨叫一声,跌落了下去。 担心那条蛇还守在外面,林暮缩在岩洞里一时不敢出去。 她靠在岩壁上,隐约间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林暮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岩壁上,辨认了一会儿,发现这正是无邪和老痒的声音。 看来刚刚他们也躲在了岩洞里,而且凑巧就在林暮的隔壁。 “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 林暮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他们在说什么进去不进去的? 就在林暮疑惑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阵“轰隆”的声音,似乎是发生了坍塌。 接着就是无邪着急的询问老痒有没有事的声音。 老痒有没有受伤,林暮不知道,但无邪的声音听起来生龙活虎的,一听就是没有事的样子。 林暮松了口气,抬起手想要敲击石壁,提醒无邪隔壁有人,但是担心会造成二次塌方,她又将手收了回去。 洞外的巨蛇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但也不排除它就在外面守株待兔的可能性。 就在林暮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听见洞口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她试探着往洞外看去,就看见小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把长刀,正气势汹汹的朝着巨蛇砍了过去。 小哥的身姿灵活而矫健,他足尖轻点便跃在了空中,手中的长刀直直的朝着巨蛇的眼睛射了过去。 那条巨蛇借着青铜树的遮挡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直冲它命门而去的长刀,愤怒的嘶吼了一声,警惕的盯着攀在石壁上的张麒麟。 不知道躲在哪个岩洞里的王月半大吼了一声,从洞里又丢出来了一把长刀。 “小哥接住了!” 张麒麟反手接住了长刀,一个纵身跳上了青铜树。 那独眼巨蛇的身形庞大,而正因为如此,它反而没有张麒麟灵活。 张麒麟跳在了蛇身上,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巨蛇,纵身一跃,挥刀朝着巨蛇的眼睛砍了过去。 巨蛇被激怒了,张开巨嘴朝着张麒麟咬去。 但张麒麟一个撤步便轻松的躲开了,巨蛇反而咬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张麒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巨蛇的时候,林暮听见隔壁的洞穴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枪声在洞穴深处响起,显然不是朝着巨蛇发出的子弹。 遭了,无邪有危险! 第102章 真假老痒 无邪和老痒藏身的岩洞后面是一处曾经发生过塌方的洞穴。 这个洞穴周围的岩壁经历了上一次事故已经非常脆弱了,所以在巨蛇的撞击下再一次发生了坍塌。 这次坍塌将岩洞后面的洞穴露了出来,而从洞顶落下的碎石也将无邪和老痒隔开了。 无邪在洞穴里找到了一具干瘪腐烂的尸体,并且在尸体上找到了一本日记和钱包。 钱包里的身份证上写着一个让无邪十分眼熟的名字——谢子扬。 谢子扬、谢子扬……这不就是老痒吗? 无邪悚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尸体。 如果这是老痒的话,那这一路上和他们同行的人又是谁? “老无,你在看什么?” 老痒的声音沉沉的从无邪身后的石缝里传了出来。 无邪身上陡然生出了几分凉意,他故作镇定的将自己从尸体上翻找出来的东西放在了老痒的视线死角。 接着若无其事的假装研究地上尸体,“没什么,就是这洞里有一具尸体,看他身上的装备应该也是来倒斗的。” “还有呢?” “没、没有别的了啊。” 无邪借着研究尸体的动作躲到了一块比较完整的石头后面,这块石头和石壁形成了一个夹角,无邪躲在这块石头后面老痒看不见他,但他却能观察到老痒的动作。 只见老痒无声的咧开了嘴角,阴沉的笑了一声,接着用那张惨白的脸使劲的往石缝里挤。 他的神态癫狂而又执着,无邪恍惚间竟然将他幻视成了之前那条想要挤进岩洞的巨蛇。 老痒语气森然的询问,“老无,你看到了对吧?” 无邪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他,他之前身上的枪被小哥摸走了,现在身上只剩下之前探路的时候,胖子给他的短刀。 他关掉了手电筒的灯光,握紧短刀小心的移动到了那条石缝的下方。 “老无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已经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了?你知道那个尸体是谁,对不对!” 老痒的脸已经挤变形了,他神色癫狂的质问着无邪。 无邪握着短刀的手抖了抖,“你不是老痒,你是谁?” ‘老痒’的眼珠向下转动,和蹲在石缝下的无邪对上了视线。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说服无邪,也是在说服他自己,“老无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我就是老痒啊?” “你放p!”无邪指着那边的尸体怒骂道,“那才是老痒,老痒已经死了!你只是一个被物质化出来的怪物!” “他都已经死了,你怎么确定他就是真的老痒了呢?”‘老痒’冷笑了一声,将枪管从石缝里伸了进去,“说不定他才是被物质化出来的那个怪物呢!” 砰砰砰—— 无邪早有预料,赶紧翻身躲回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枪声接连响起,但都被大石头给挡了回去。 无邪靠在石头上,有些迷茫的看着地上老痒已经腐烂了的尸体,突然想起了在出发前往秦岭之前他做的那个梦。 那个老痒站在青铜树前面朝着他笑得毛骨悚然的梦。 那个梦说不定是真正的老痒舍不得他这个兄弟死在他物质化出来的怪物手里,特意给他托的梦呢? 想到这儿无邪,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伤感和疲惫。 “你根本就不是老痒!老痒绝对不会对我开枪!不,他根本不会带我来这个墓!” 他和老痒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最是知道对方的为人。老痒这人虽然贪财,但更讲义气,无邪也是真的把他当兄弟,所以才会在老痒说他缺钱的时候,陪着老痒远赴秦岭来倒斗。 而这个被物质化出来的‘老痒’显然更加的阴暗凶残,为了自己的目的,连兄弟都可以算计。 所以无邪认为这种被青铜树物质化的能量所创造出来的‘人’和真正的人是不一样的。 石缝外的‘老痒’听见无邪否认他的存在,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 他用手扒着石缝,将脑袋用力地往石缝里挤,恨不得立马就出现在无邪面前和他对峙。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老痒,我就是!” 他握着枪的手伸进了石缝里,朝着无邪刚刚躲藏的方向,接二连三的开着枪。 “呃!” 老痒的咆哮声突然停了下来,枪声也停止了。 接着外面传来了林暮的呼唤声。 无邪惊疑不定的躲在石头后面,担心这是老痒的诡计。 老痒之前就将自己物质化成了王老板,万一外面的林暮也是他物质化出来的呢? “无邪你怎么不出来?是受伤了吗?” 林暮从石缝后面探出了脑袋,一脸担忧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无邪。 突然刀光一闪,无邪挥舞着短刀向她刺了过来。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将身子往后仰,伸手撑在地上来了一个后滚翻。 接着她扶着石壁站了起来,看着对面握着短刀,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她的无邪,林暮的脑袋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你这是怎么了?是被老痒吓傻了吗?” 不至于吧?他们这一路上不都在警惕着老痒吗? 林暮以为老痒会在最后关头给他们来一刀,已经是她和无邪的共识了,原来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吗? 无邪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对面的林暮,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外貌上看出区别。 他咬了咬唇,认真的问:“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林暮?” 林暮疑惑歪头,怎么证明我是我? “出生证明可以吗?” 无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来倒斗还带出生证明?” “开玩笑而已啦。”林暮摆了摆手,控制着藤蔓将被捆在角落里的老痒给拖了出来。 “你不是在担心我是老痒假扮的吗?呐,老痒交给你,可以相信我了吗?要是你还不信,我们只能出去找小哥了。”林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小哥现在有点忙,我们得等一会儿。” 听见林暮提到了小哥,无邪终于松了口气,老痒是不知道小哥存在的,所以只有真的林暮才会提到小哥。 他将短刀插回了后腰,认真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 “林暮啊,下次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不然真的很容易误伤啊! 第103章 涨水了 被藤蔓捆成了毛毛虫的老痒不停的扭动着,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林暮一脚踩在了老痒的身上,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儿!再乱动,我就把你丢出去喂蛇!” 说起蛇,也不知道小哥他们现在怎么样。 刚刚林暮是趁着小哥拖住了巨蛇,才能有机会从隔壁的岩洞爬到这边的岩洞里来救无邪。 老痒那张被碎石划得皮开肉绽的脸抽动了一下,接着他用一种复杂又急切的眼神看向无邪。 无邪垂着眸子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我是不会帮你物质化你老妈的,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而且我想你老妈也不会想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之前他在青铜树上听着‘老痒’嚎啕大哭的讲,他蹲了三年牢出来发现自己的老妈死了,尸体都趴在缝纫机上腐烂了。 他只是想再见见他老妈,尽一尽孝心的时候,无邪也动了恻隐之心,但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物质化出来的‘老痒’,无邪觉得这种被青铜树物质化出来的,都不知道算不算是‘人’的生物很是可怕又可悲。 他不愿意再从青铜树上制造出一个怪物。 ‘老痒’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整个人都像一颗内里已经干瘪腐烂了的果实,无论外表看着再怎么完好,都从骨子里透露出腐败的气息。 无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林暮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决定等回到杭州之后,一定要让无邪从头到尾给她讲一讲这个故事。 见无邪好像还有话要和这个假‘老痒’说,林暮自觉的转身朝石洞外走去。 无邪这边的事解决了,她还是去帮小哥吧。 但还没等她走出岩洞,就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整个山洞都震动了起来。 林暮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山洞的震动越发剧烈,她身体摇晃着朝着石壁撞了过去。 她急忙催生出藤蔓,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尽量防止自己被撞伤。 怎么突然又‘地震’了?是那条蛇又来撞崖壁了吗? “老痒!” 身后的无邪突然惊叫了一声。 林暮努力保持住平衡,费力的扭头朝后面看了过去,‘老痒’刚刚躺着的地方突然塌方了,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被上方滚落的碎石给卷走了。 嘶,看来老痒的运气也不太好啊。 洞口突然涌进来了一大股水流,没一会儿就将岩洞给淹没了。 林暮被水流冲到了岩洞里,狠狠的撞在了无邪身上。 她伸手抓住岩壁上的石块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岩洞里的石块已经松动了,如今被水流一冲,这些石块就像是胡乱堆起的积木一碰就松散的被水流冲垮了。 很快他们被水流冲进了石道里坍塌出来的洞口,被往下冲了好几米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暮晃了晃被水冲得有些发昏的脑袋,憋着气,潜到水里去找同样被冲下来的无邪。 还好无邪没被冲得太远,只不过他的状态不太好,竟然轻合着眼睛,任由他自己在水里下沉。 林暮催动藤蔓捆住了无邪的腰,拉着他径直往水面游去。 在水里的林暮就像小鱼一般在水流中穿梭,她灵活地避开了水流中夹杂的石块,将无邪带了上去。 游出水面一看才发现,他们刚刚攀爬的石壁下方不知何时已经被淹没成了一个水潭。 水潭里的水不停的流动着,水面也一直在往上升,显然是有一个进水口一直在往这里面注水。 林暮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脸,见他能够自己凫水了,才松开了绑在他腰上的藤蔓。 水位还在不停的上涨,这不知来源的水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往竖井里灌。 林暮若有所感的抬头,一眼便瞧见了竖井中间的青铜树枝上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那两人正是张麒麟和王月半。 而之前还和张麒麟缠斗的那条独眼巨蛇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林妹子,你们快过来!” 王月半站在青铜枝桠上,兴奋的朝水里的两个人招着手。 林暮和无邪游到了青铜树边上,撑着青铜树的枝桠爬了上去。 等他们在青铜树上站稳了,无邪一脸疑惑的抬头询问上方的张麒麟他们,“小哥、胖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竖井里怎么突然灌进来了这么多的水?” 王月半解释道: “我们估计啊,是这外面下雨引发了山洪,而山洪的水又灌进了地下河,导致地下河的水位上涨。再加上那地下河和这岩壁上的一些岩洞是相通的,地下河的水位上升了,河水就从那些洞里流到这儿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再爬一次青铜树吗?” 说实话,无邪实在是不想再爬了,这青铜树上又是螭蛊又是巨蛇的,一不小心胡思乱想些什么,说不定又会变出来一个怪物。 王月半看出来了无邪的不情愿,只能劝道:“这下面被水淹了走不了,我们只能往上走了。” “不对啊?那条蛇呢?” 林暮的视线在树上水中搜寻了几圈,都没有见到刚刚那条巨蛇的影子。她瞪大了双眼,有些惊恐的抬头看向青铜树顶祭台的方向。 “那条蛇不会又跑到祭台上去了吧?” 王月半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条蛇去哪儿了,他从岩洞里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小哥一个人。 张麒麟默默开口,“它在上面。” 无邪惊呼一声,有些不安的抬头看了看,“那我们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不会死。”张麒麟抬眸,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无邪,“麒麟竭可驱邪。” 王月半恍然大悟,奸笑着逼近了无邪。 无邪后退几步贴在青铜树干上,无助的抱住了自己,“胖子,你想做什么?” 王月半伸手从身上抽出来了一把短刀朝着无邪比划了几下,“天真别害怕,你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 第104章 妖族烛龙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 无邪嘴里虽然在说着警告的话,但他还是将一只手递给了王月半,用另一只手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暮默默的离开了视线,在心里为无邪拭了把泪。 “天真,要不然还是你自己来吧?” 王月半苦着一张脸将刀塞进了无邪的手里,让他砍粽子,他绝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是让他给无邪放血。 嘶,那算了,他做不到。 他拿着刀对着无邪,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就已经充满了负罪感了,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无邪无措的拿着那把刀,“你下不了手,你就觉得我下得了手吗?” “那怎么办?要不还是小哥来吧?” 王月半皱着一张脸,求助的看向了张麒麟。 就在这时,独眼巨蛇顺着青铜树干慢慢爬了下来,它昂起头,用额头上的那只蛇瞳观察着枝桠上的几人。 突然,它将视线停留在了林暮身上。 林暮突然呼吸一窒,有一种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 她僵硬的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只冰冷的蛇瞳。 独眼巨蛇仰头吐出猩红的信子,接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上方弹射了下来,叼着林暮的肩膀把她卷进了水里。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水潭中绽放,无邪三人被落水声吸引,纷纷探头看向了水面。 王月半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惊呼道:“咦,这不是那条蛇吗?它怎么突然跳水了?” “那我这血还放不放啊?” 无邪拿着刀显然有些无措,这蛇都跑了,他应该也不用放血了吧?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但这次的水花显然比刚刚小了许多。 王月半看着张麒麟利落跳水的背影,有些无措的伸出了手,“不是啊,小哥你跳什么水啊?” “胖子,林暮呢?” 无邪看向了刚刚张麒麟站着的地方,惊讶的发现林暮也不见了。 这青铜树上竟然只剩下他和王月半两个人了。 王月半扭头看了看,这才发现林暮也不见,“乖乖,那条蛇跳下去的时候不会把林暮也带下去了吧?” 无邪猛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水面,着急的就想往下跳。 王月半一看这可不行啊,就天真这小身板下去了能做什么?和那条蛇商量别吃林暮就吃他吗? 他一把抱住了无邪的腰,大喊道:“小哥已经下去了,凭小哥的本事一定能把林暮救上来的,你就别下去拖后腿了啊!” * 在落水的那一瞬间,林暮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刚刚她和巨蛇对视的时候感觉到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眩晕感。 那种眩晕感是她之前和巨蛇对视时所没有感觉到的。 林暮试探的挣扎了一下,想将自己的肩膀从蛇口里救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巨蛇很轻易的就松开了那巨大的蛇口,将林暮的肩膀吐了出来。 不痛诶? 林暮疑惑的伸手在自己肩膀上摸了摸,竟然没有摸到伤口。 巨蛇爬到了水里的青铜树旁,慢慢的将自己盘了起来。 它低头吐了吐信子,用尾巴尖戳了戳在水里漂浮的林暮。 [你来了。] 林暮惊讶地看着突然口吐人言的巨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宿主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系统声音在林暮耳边响起,显然它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林暮少。 巨蛇烦躁的甩了甩尾巴,[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不说话?] 林暮皱眉看着眼前的巨蛇,发现它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试探着用心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吾乃妖族烛龙一脉,遵守约定镇守这青铜神树已经不知有多少个春秋了。] 林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条蛇不是无邪物质化出来的吗?怎么会是传说中的烛龙呢? 而且在传说里,烛龙可是开眼为昼,闭眼为夜的龙神啊,这条巨蛇怎么看也不像是龙神的样子啊?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只是烛龙一族里妖力弱小的一条小龙罢了,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我也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实力了。] 巨蛇在水里悠闲地摆动着蛇身,慢慢地将林暮盘桓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下,它低头朝着林暮吐了吐信子,有些埋怨的说: [话说回来,小家伙你怎么来晚了?我在这里等得好无聊啊。] [你等我?]林暮发现自己突然能够在这水里呼吸了,也不着急从水里出去了,[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又何来你等我这一说呢?] 烛龙摇了摇头,用尾巴尖轻轻的点了一下林暮的心口,[我说的不是你,而是这个闪着光的小家伙。] 一道细碎的微光从林暮心口飘了出来,它在水里摇摇晃晃的漂了一会儿,又悠哉的停在了林暮的头上。 正当林暮好奇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这道光里传出了系统惊奇的声音。 [宿主,我现在站在你头上唉!] 那光点蹦了蹦似乎有些兴奋。 林暮恍然大悟,原来烛龙等的是系统啊! 系统疑惑的闪了闪,顺着水流漂到了烛龙脸上,[我们两个有约定吗?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反正你来了也不算失约。]烛龙不在意的甩了甩尾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仔细的瞧了瞧林暮,[闪着光的小家伙,你上次带来的不是这个小姑娘啊?] [上次?] 系统有些疑惑,它的记忆存储器里确实没有关于烛龙所说的‘上次’的记忆。 [上次来的是一个长满了眼睛的小家伙,而这个小家伙……]烛龙凑近林暮嗅了嗅,评价道,[这是一个长满了叶子的小家伙。] 长满了眼睛? 林暮脑中灵光一闪,她明白烛龙所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它说的是天目女。] [天目女?]系统有些低落的落回了林暮的肩头,他认真的看着烛龙,[上次和我一起来的应该是我的前任吧,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 烛龙有些遗憾的感叹道:[死亡啊,确实是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看着它们俩似乎有聊下去的趋势,林暮连忙打断了它们的交流,[烛龙,你为什么要等系统来找你?] 烛龙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兴致,它缓缓地游回了青铜树下,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尾巴上。 [我要死了。] 第105章 烛龙之死 [闪着光的小家伙,按照约定,我将在死前把我的逆鳞送给你,作为你们保护妖族的报答。] 逆鳞?系统要这东西来做什么?而且保护妖族? 难道之前天目女在深山老林里保护小妖是受了烛龙的委托吗? 林暮疑惑的戳了戳待在她头上的光点。 系统有些迟疑的问:[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烛龙点了点头,张开大口从身上咬下来了一片小巧的鳞片,那鳞片漆黑如墨却泛着隐隐的金光。 在烛龙咬下了那片鳞片之后,它的身体慢慢僵硬,逐渐化为了墨色的玉石。 烛龙的逆鳞被水流卷到了林暮面前,她抬手接过,惊讶的发现这鳞片竟然触手生温,摸上去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片。 系统从林暮的头上跳了下来,它身上的光芒闪烁,没一会儿就将这鳞片给吞噬了干净。 林暮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系统表示它也不知道。 [叮咚~系统商城已上新,欢迎各位玩家开启愉快的购物哦~] 听着耳边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林暮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光点。 系统忸怩地闪烁着粉红色的光晕,有些害羞的说:[宿主你别这么摸我,我会害羞的~] 林暮嘴角抽了抽,放开了手里的光点。 光点在她的手心升起,慢慢的飘回了林暮的心口。 [咦?系统后台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系统疑惑的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发现自己的账户里有一大笔的积分到账了。 林暮的眸光闪了闪,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好的~] 林暮翻到了商品上新的那一页,赫然看到了一个黑色鳞甲模样的新套装。 而这个套装的名称是——烛天之龙。 [咦?这是什么?]系统惊讶地戳了戳光屏,[烛龙不就是刚刚死掉的那条蛇吗?它为什么会变成系统商城里的套装啊?] [系统你还不懂吗?]林暮一边滑动着双臂向上游去,一边向系统诉说着自己的猜测。 [烛龙死前将它的逆鳞送给了你,而你在吞噬了这片逆鳞之后,系统商城里就上新了烛龙套装。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烛龙套装就是由烛龙的逆鳞制作而成的?] 林暮勾了勾唇,看来这小系统也不算太笨嘛。 [既然烛龙套装是由烛龙的鳞片制作而成的,那你系统商城里的其它套装,有没有可能也是由你们系统在不同的世界获得了含有特殊能量的物质而制作的呢?] 系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它完全没有想过系统商城里的套装是怎么来的?现在听林暮这样一说,它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系统骄傲的眯了眯眼睛,不愧是它选择的宿主,就是聪明! 她没有游多久,就看见了停滞在水中的张麒麟。 林暮朝着张麒麟挥了挥手,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去。 [系统。] 在快要游出水面的时候,林暮在心里严肃的询问系统,[刚刚烛龙的意思是,你和天目女保护了妖族,所以它才把逆鳞送给你,这是你们的交易。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获得能量的手段是以交易为形式达成的,那别的系统有没有可能以不正当的手段从别的世界掠夺能量呢?] [不会的!] 系统有些惊讶林暮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了自己的清白,它连忙说道: [我们系统都要严格的遵守系统守则,守则上明确写明了掠夺世界的能量是要被销毁的,不会有系统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掠夺能量! 除非是不正规的系统才会这样做,但宿主你要相信我,我是一个正规正版并且会按时体检的好系统啊!]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的点头。 [你有关于‘收集物品’的任务是强制完成吗?] 系统翻看了一下任务列表,发现任务列表上并没有写明关于收集能量制作套装的任务。 它猜测道:[这应该是一个隐藏任务?完成了有奖励,完不成也没有惩罚的那种?] [这样啊。] 林暮看着系统傻乎乎的样子决定了,如果简单的话,她可以顺手帮系统完成一下收集能量的任务,如果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她是做不出像天目女一样窝在深山老林里,只为了保护一群小妖这种事的。 * “林暮你没事吧?你刚刚突然就不见了,差点吓死我了!” 林暮刚爬上青铜树就被无邪扑了个满怀。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脚踩空,幸好后面上来的张麒麟伸手扶住了她。 王月半连忙上前将无邪拉开,“你冷静点,人家好不容易才从水里爬上来,你别把她给扑水里去了。” 无邪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拉开了和林暮的距离。 林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底下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水位不断上涨,几乎漫到了青铜树中部的位置了。 林暮将巨蛇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了无邪他们。 王月半面上一喜,兴奋的拍了拍青铜树干。 “太好了,这上面没有巨蛇挡路,咱们就可以从上面出去了。” 这个巨大的井道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而刚刚他们爬到洞顶上的时候发现了很多茂密的树根,这说明表土层离这里并不远。 而古时候祭祀的人不可能穿山进来,所以上面一定会有一个直通外面的通道。 现在他们只要爬到洞顶找到那个通道,就可以从这个墓里出去了。 他们一拍即合,连忙踩着青铜枝桠往上爬。 但随着水位上涨,他们发现之前在崖壁上的螭蛊被水冲了下来,此时正在漂浮在水里。 而他们也很快就爬到了之前螭蛊聚集的那片青铜枝。 林暮朝着一旁的崖壁甩出藤蔓,像之前一样搭出了一座藤桥。 他们顺着藤桥爬到了崖壁上,踩着崖壁继续往上爬。 因为刚才的震动,崖壁上有许多石块已经松动了,所以他们爬的十分小心,但还是会不小心踩落一些碎石。 有少数的螭蛊被碎石滚落的声音吸引,围了过来。 第106章 出去了 无邪看着那些围过来的螭蛊,觉得今天自己逃不过放血的命运了。 他果断地从后腰抽出了短刀,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了几下,狠了狠心,闭上眼睛抬手就要往下划。 却发现自己拿着刀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发现拦住他的人正是张麒麟。 “小哥怎么了?” 难道是小哥觉得他动作磨叽了,想要自己动手? 张麒麟沉默的接过了无邪手中的短刀。 无邪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罪不至此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挨上张麒麟一刀的时候,却发现张麒麟的刀刃朝着他自己的手划了上去。 那刀口很深,几乎在一瞬间就涌出了一大股的鲜血。 可张麒麟却面不改色,伸手将血抹在了他们三个的脸上。 “小哥?” 无邪想起了之前在鲁王宫的时候,小哥也曾经以血驱尸鳖。 但是无邪以为比起放自己的血,张麒麟会更愿意放他的血,但没想到张麒麟竟然那么果断的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 张麒麟接过了林暮递给他的绷带随意的在自己的手上缠了缠。 “我的血更管用,而且你身手不好。” 张麒麟低着头,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眉眼,无邪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月半气喘吁吁的拽着一边的藤蔓,抽空调笑道:“小哥这是担心你身手不好,划了自己一刀之后就爬不上去了吧?” 无邪不服气的瞥了他一眼,“我身手再不好也比你强,你看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还好意思嘲笑我?” “你不服?那咱比一比?” “比就比,来啊!” 等他们顶着一脸的血爬到洞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而溶洞里的水位依旧在不断的往上涨。 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四个人分头行动,在洞顶上摸索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道。 王月半抽空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水潭,不禁啧啧感叹道: “看来外面的雨下得还真是大啊!这水都灌进来多少了,也不见停的。” 无邪本来就因为担心找不到通道,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一回头就发现王月半在偷懒,他没好气的从崖壁上抠了一块石头朝王月半的方向扔了过去。 “胖子别偷懒,快帮忙找!” 王月半屁股一扭躲开了那块石头,转头正想和无邪好好说道说道,结果却看到了无邪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他也没心情和无邪计较了。 “行了,你别催了,胖子我这不是在找了吗?” 林暮荡着藤蔓从王月半身边经过,见他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哥,无邪他这不是太着急了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她松开了手里的藤蔓,落到了王月半旁边,和他一起翻看着这里的树根。 “妹子你放心,我没那么小气。不过还是你说话好听,不像无邪那小子跟吃了炮仗似的!” 王月半一边说一边回头瞪了无邪一眼,“看什么看,就是说你呢!” 无邪被王月半这一眼看的火气也上来了,“你这胖子!你非要在这时候找揍是吧?” “停!” 林暮伸手挡在他们两个面前,没好气的说:“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吵架,还不如抓紧时间找出口。” “找到了。” “对啊,找到……找到了?”林暮惊喜的看向了正在朝他们招手的张麒麟,又挤眉弄眼的对无邪和王月半说,“你们看吧,就你们俩绊嘴的时间,人家小哥都已经找到了!” * 树根交错互相遮挡,扒开了这片树根便能看见一个一人高的石道。 张麒麟打头阵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石道中有一些防止外人闯入的机关,但这些机关都比较简单,他们很轻松就避开了。 还有一些机关已经在岁月中腐朽,咔嚓的响动了几声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林暮低头躲过了飞射而来的石箭,总觉得这有一点在过家家的感觉。 王月半踢开了地上的箭矢,用一种寂寞如雪的口吻感叹道:“这些机关怎么都这么简单啊?我盗墓界肥王子的本领还没使出来呢!” 无邪没眼看的别开了眼,伸手拍了拍王月半的肚子,让他收敛一点,“这个石道估计是专门留给来祭祀的人们通行的,所以没有设太多的机关。 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墙里的机关齿轮有许多已经腐朽生锈没有作用了。 最关键的是,咱们有小哥带路呢,要是你自己走,指不定会走成什么样子呢?” 王月半点了点头也赞同无邪的说法,他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的凑到了张麒麟面前, “小哥你对于这墓中机关的了解真是让我们望尘莫及啊!” 张麒麟此时已经卸下了伪装,没有了之前作为凉师爷时的能说会道,他认真的朝着王月半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视线。 “哎,小哥不对啊。” 王月半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在张麒麟身边作怪,“按照人际交往的礼节来说,你应该再谦虚一下的。” * 漫天的乌云夹杂着雷电在天空中翻滚,无数的雨滴携带着狂风的怒吼,打落在了山野丛林。 翠绿的枝叶被雨水敲打,哗哗作响的水声在森林中回荡,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雨水落在地上,带着泥土混成了浑浊的水流,它们从高处流往低处,最终渗透进了土壤,混进了地下河中。 深山里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山石崩塌的声音。 但在缠绵的雨声中,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一只两根手指异常修长的手拂开了碎石,接着一个人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等他出来之后,缝隙里又钻出来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人。 这几个人衣着狼狈,但每一个人脸上都透露着兴奋。 “胖爷我终于出来了!呜呼!” “我想吃肉了!这几天吃果子吃得我眼睛都要绿了!” “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地方躲雨吧,要是感冒了就不好弄了。” …… 第107章 馋肉了 跋山涉水了好几天,他们从终于从那深山老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包里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最后的几天都是靠着林暮在森林里收集的野果勉强度日。 本来凭着张麒麟的身手在森林里打猎,完全不成问题,但因为连着几日都在下暴雨,根本没有什么小动物会在森林里游荡,所以张麒麟的身手再好也没有用了武之地,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啃果子。 所以当看见那眼熟的民宿时,林暮的口水都不自觉的开始分泌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多好多的肉!” 王月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已经不自觉地朝着民宿迈开了步子。 张麒麟拦住了王月半,转头看向林暮和无邪,“我们要隐藏行踪……” 林暮有些惊讶,“你们不吃点东西再走吗?” 她记得小哥他们的背包里也只剩下她之前塞给他们的果子了吧?真的不再补充点干粮吗? 王月半一脸哀切的拉着张麒麟的手,说“是啊,小哥吃点吧,我都要馋死了!”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 “那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无邪也馋肉了,馋得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他点了点头,就急切的拉着林暮就往民宿里跑。 他们跑进民宿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大厅里擦桌子,看见两个脏兮兮的‘野人’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到了地上。 她一脸惊慌的叽里咕噜说着土话,听那语气估计是在骂人。 林暮见她一副要抄起板凳揍人的模样,连忙将挡着脸的头发扒到了一边,用算不上怎么干净的袖子擦了擦脸。 接着她讨好的朝着老板娘笑了笑,“大姐你别怕,是我啊,我们之前在你这里住过店的,你还记得吗?” 老板娘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语带迟疑的说:“你是之前那个和男朋友一起来旅游的妹子吧?” 林暮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一把扯过了身后的无邪,不顾无邪的反抗,用力的用袖子在他脸上擦了擦。 “老板娘,你说的男朋友就是他,你想起来了没?” 老板娘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热情的过来挽住了林暮的胳膊,“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下山了呢,怎么才从山里出来啊?对了,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同伴吗?他去哪儿了?” 无邪身体一僵,慌张的看向了林暮。 “他……”林暮视线心虚的漂移了一下,之后一把握住了老板娘的手,哭诉道,“他把我们俩诓进了山里就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 “啊?”老板娘惊呼了一声,视线现在他们俩这宛如乞丐的穿着上停留了一会儿,有些唏嘘的感叹道,“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还以为那个小伙子挺实诚的呢,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林暮吸了吸鼻子,语气哽咽的扑到了老板娘怀里,“大姐,我们好惨啊!在那深山老林里徒步了好几天才出来,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吃肉!大口大口的吃肉!你这里有什么肉都给我们上上来吧!” 老板娘被林暮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看向了还算镇定的无邪。 无邪咧嘴一笑,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钱包,抽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递给了老板娘。 “你放心,我们有钱!” 老板娘的嘴角抽了抽,她担心的是这个吗?这两人也不看看他们现在看起来有多脏,她刚拖的地哟! * 在老板娘的强烈要求下,林暮和无邪分别去了各自的房间洗漱好了之后,才坐在餐桌边吃上了饭。 不过考虑到还在外面等着被投喂的两个人,林暮他们将饭菜都端回了包间。 走在后面的无邪将门栓撇好之后,朝着林暮打了个手势。 林暮点了点头推开了窗户,朝着蹲在树枝上的小哥和王月半扔出了藤蔓。 等他们俩都爬进来之后,林暮瘫坐在椅子上,一脸虚弱地吐出了一口气。 “胖哥,你这饿了这么多天,怎么也不见瘦啊?” 王月半有些心虚的往林暮的碗里夹了个鸡腿,“您受累了,来多吃一点。” 然后他又端起了一盘清炒时蔬,将里面的青菜拨到了无邪碗里,端着空盘子开始朝着桌子上的肉菜伸出了手。 无邪看着碗里的青菜,没好气的瞪了王月半一眼,认命的将菜吃了个干净。 这胖子怎么没想着给他夹个鸡腿呢? 桌面上筷影纷飞,盘中的菜不停的减少。 最后,林暮顶着老板娘诡异的目光又添上了几个硬菜,他们这四个人才勉强吃饱。 王月半抹了把嘴,朝着几个人抱了抱拳,“这江湖路远,有缘再见,我和小哥就先走了!” 说着,他便拉着张麒麟站起了身。 “等等!” 无邪一脸严肃的拦在了窗边。 “天真,你这是舍不得我吗?”王月半吸了吸鼻子,一脸感动的张开双手就要去拥抱无邪。 无邪反手将筷子干净的那一头抵在了王月半的胸口,“胖子,无论如何你也要把残局收拾了再走吧?” “啊?” 王月半疑惑地歪了歪头,没理解到无邪说的是什么。 无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地上看。 王月半低头便看见了木地板上一片乱七八糟的泥巴脚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问题。” 林暮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们俩可真好玩儿,跟一对活宝似的,两个人一起就能说相声了。” 张麒麟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王月半挑了挑眉,手上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脚印,还不忘一脸八卦的问,“妹子,你别光说我啊。你和无邪是怎么回事啊?我和小哥刚刚可是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的,那老板娘说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唉!难不成~” “你在胡咧咧些什么!” 无邪的脸瞬间爆红,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王月半的后脑勺上,随后目光闪躲着看向了林暮。 林暮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和无邪之前不是跟着老痒进山吗?那老痒满嘴胡话就想把无邪诓到山里去,但是被无邪察觉到了不对,让我扮成他女朋友跟他一起跑一趟的。” “是这样吗?” 王月半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发现无邪这小子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反倒是林暮面色如常。 奇怪,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的反应要是对调一下才正常呢? 第108章 回杭州了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离别,林暮趴在窗户上看着小哥和王月半渐行渐远的背影莫名的感到了一丝惆怅。 明明都是不熟悉的陌生人,却莫名其妙的开启了几段同行的‘旅程’,或许这背后有着不同势力的交锋,或许是有人的别有用心,但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在墓里相遇就是一种不期而遇的‘浪漫’吧? 系统:[宿主别伤心,我把刚刚收到的积分分给你。] 林暮顿时眉开眼笑:[谢谢系统,系统你真好,我想要最新款的相机!] * ,‘咔嚓——’ “无邪,你往前走几步再慢慢的回头。对,要不经意的看向我这里。” ‘咔嚓——’ “头再偏一点,这个角度更好看。” ‘咔嚓——’ …… 杭州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女孩正举着一部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照相机拍照。 在她的镜头里,一个干净温润的青年正随着她的要求摆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姿势。 林暮他们离开杭州的时候才刚刚初秋,秋意还藏在那层层叠叠的绿叶之中,而他们回到杭州的时候秋意正浓。 天上阳光正好,天也湛蓝,地上黄叶桂花,秋意盎然。 行人匆匆路过,脚步与地上的银杏叶合作,奏起了秋的乐章。 此情此景美得不可方物,直接戳中了林暮身为摄像师的dna,就在林暮在街道上寻找角度的时候,无邪靠在车门旁笑得一脸温柔。 而这抹笑,恰巧被林暮看见了。 她想起来了那群一有空就来照相馆里坐坐的小姑娘,眸光闪动,拿着无邪当起了她的模特。 无邪听话的摆出了几个姿势,看着林暮那笑得一脸兴奋的模样,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走到林暮身后,垂眸看着照相机屏幕上的成像,装作无意的问道:“这些也要挂到照片墙上去吗?” 这不是废话吗? 这么好看的照片,既有内容又能体现出她的技术,正是挂在墙上揽客的佳作啊! 林暮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了她今天拍的照片里大多数都有无邪的身影。 她举起照相机晃了晃,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无邪,讨好的问,“我想挂,可以吗?” 无邪沉吟了一会儿,在余光里看着林暮那像是小猫看着小鱼干似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一顿饭?” 林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请你去楼外楼,这次不点西湖醋鱼。” * 照相馆里 林爷爷正悠闲的躺在客厅的摇椅上,咿咿呀呀的跟着收音机哼着曲。 林暮推开门将身上的背包放在了柜子上,朝着照相馆里大喊了一声。 “爷爷,我回来了!” 没等林爷爷回应,她便扭了扭脖子瘫在了沙发椅上。 林爷爷从摇椅上抬起头看着林暮这豪放的姿势,忍不住皱了皱眉清咳了一声。 林暮立马乖巧的坐好,“爷爷,我坐好了。” “嗯,怎么样了啊?” “基本上完成了齐爷爷交代的任务。” 这话里的‘齐爷爷’指的就是齐田,虽然林暮经常在心里暗戳戳的扎齐田小人,但这表面上的功夫,林暮可是做到了位的。 只要当着爷爷的面,她都会给面子的尊称‘齐田’一声爷爷,这样齐田这个做‘爷爷’的好意思欺负她这个孙女,那林暮的亲爷爷就会好好的教训齐田。 虽然林暮到现在也搞不懂,为什么齐田那么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会听话的让爷爷教训他。 但实践出真知,在齐田对她进行特训的那几个月里,林暮经常用这样的方法帮助齐田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长辈。 林爷爷没好气的睨了林暮一眼,“我是说你人怎么样了?” 林暮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意,她站起身在摇椅边转了几圈,又亲昵地抱着林老爷子的手撒起了娇。 “爷爷你放心,你孙女我啊,虽然对那些机关阵法一知半解的,但一力降十会啊,破不了我还拆不了吗?再加上齐爷爷之前的特训,不说别的,囫囵出来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林爷爷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之前跟着考古队,就光是去画画去了。这倒斗啊,往往做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活,一不小心就把小命交代在墓里去了。 哪怕侥幸活着出来了,缺胳膊少腿的也比比皆是啊! 要不是林暮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了自保的能力,林老爷子是万万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女沾上这些的。 林爷爷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无奈,他拉着林暮的手殷殷嘱咐道: “一切以你自身的安危为重,切记不可勉强。你要记得,你妈妈还有我都等着你回家呢。” 林暮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已经隐隐带了些哭腔,“爷爷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这人最惜命了。” 说到底林暮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之前的人生简单而又单纯,按部就班的读书、工作,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中再普通不过的那一个。 凭什么又要因为齐田被牵扯进妖族和天道的斗争之中呢? 齐田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了,他和那些妖的生死对于林暮来说,就如同是陌生的大洋彼岸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因为一些残酷的原因不幸去世了,林暮会为这些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悲伤,但也不会有其它的情感了。 可就是因为齐田把她牵扯进了棋局,才让那个所谓的天道注意到了她。 因为林暮之前在鲁王宫里使用了树妖套装,这成为了她是妖族的证据,她被强制性地划分到了妖族的阵营,所以才不得不加入了齐田的计划。 但林暮不是圣母,对于给她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的齐田自然是恨的。 虽然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但她乐衷于给齐田找麻烦。 林暮掏出了自己的小手绢,低头用力的在眼睛周围擦了擦。 “小木头,你怎么了?” 林暮的肩膀抖了抖,从鼻子里挤出了抽泣的泣音。 她抬起头,眼眶里水光盈盈,“爷爷,虽然我这次没受伤,但是我好害怕啊!齐爷爷他根本就没告诉我那个墓里有什么,他就让我一个人去了,遇到了危险,我想找他帮忙都找不到人,呜~” 林爷爷眉头紧蹙,不满的拿起了放在摇椅旁的拐杖,“小木头你放心,齐田那个家伙不靠谱,爷爷帮你教训他!” 第109章 又见瞎子 过了几天,齐田突然出现在了照相馆。 他将手里的背包扔到了林暮怀里,冷酷的说:“我们这次去雪山,你去收拾行李。” 林暮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我才回来没多久呢,怎么又要出去了?你就不能给我放个假吗?” 说着,她抬头瞪了齐田一眼。 林暮瞳孔猛的放大,嘴角慢慢上扬,最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齐爷爷,你这是去唱戏了吗?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齐田磨了磨后槽牙,不满的瞪了林暮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这家伙去告黑状了?” 闻言,林暮眉眼弯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我爷爷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行了行了,别笑了!”齐田刚要放狠话,就看见林爷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脸色瞬间一变,用一种格外温柔的语气说,“收拾行李吧,我在这里等你。” 咦~好恶心啊! 林暮嫌弃的皱起了脸,但她的声音却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好的齐爷爷,我现在就去收拾。” 林暮转身就对上了林爷爷的视线,她自然的笑了笑,从林爷爷身边跑了过去。 林爷爷注视着林暮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转头没好气的瞪了齐田一眼。 “逗小孩儿好玩吗?” * 林暮拖着行李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齐田和爷爷又坐在一起喝茶了。 爷爷不是总说齐田糟蹋他的茶叶吗?怎么他还总是和齐田一起喝茶? “小木头,我和你齐爷爷说好了,这次他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林爷爷温和地对着林暮说道。 齐田在林爷爷的胁迫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林暮的行李箱,故作惊讶的问:“呀!小木头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到时候我们爬山,你这东西可不好拿啊!” 林暮委屈地瘪了瘪嘴,气鼓鼓的趴在行李箱上,“可是齐爷爷,你只说了要去雪山,没告诉我要拿什么东西啊?”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齐田说的,可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家爷爷。 爷爷,这家伙欺负你家小孩儿啦! 林爷爷清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桌上。 齐田正襟危坐,那双灰色的瞳孔中透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慈祥,“你带几件厚衣服就行了,其它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暮无语的撇撇嘴,不早说。 还好她早有准备。 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林暮放倒了行李箱,伸手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背包。 “帽子、围巾、手套、保温杯、热水袋……这些我都准备好了。” 齐田嘴角抽了抽,“既然你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齐田开的依旧是之前的那辆越野车,连牌照都没换。 林暮还以为像齐田这种身怀秘密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在别人眼里留下记忆点,至少会换一下车牌呢。 她拉开后车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墨镜男正躺在后座的靠椅上哼着歌。 那人看见林暮打开了车门,伸出手朝她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砰——’ 车门被林暮一把关上了。 眼熟的车、眼熟的人、还有那贱兮兮的调调。要不是这次的驾驶座上坐的是齐田,而不是之前那个 cos成西瓜的男人,林暮都要以为自己穿越时间,回到过去了。 车窗降下,齐田疑惑的看着站在车子外面的林暮,“你怎么不上车?” 黑瞎子从里面打开车门,殷勤的朝着林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哎呀,你别害羞嘛。来,上来,咱们上来聊聊。” 林暮嘴角抽了抽,转身从另一边上了车。 黑瞎子见状摇了摇头,一脸伤心的哭诉起来, “你看你,见外了不是,瞎子我都帮你开好车门了,你偏不上,还要自己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这真是伤了瞎子我的心啊~” 林暮冷静询问:“这也是你的破冰小游戏吗?” 黑眼睛的哭诉声戛然而止,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也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将手搭在靠背上,贱兮兮的朝着林暮挑了挑眉, “哎呀,看来我们俩已经不用破冰了啊。” 林暮尴尬的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毛扬了扬,“你又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来了?不是瞎子我说啊,你这个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我们出远门?不怕我们把你拉到山里去卖了?” 林暮眉头微蹙,用一种复杂又震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黑瞎子。 随后她摇了摇头,口中还啧啧不断。 目光之诡异,饶是黑瞎子的这种厚脸皮的人都有一点不自在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暮叹了口气,有些嫌弃的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不仅干倒斗这一行,连贩卖人口这种缺德事儿也干,这负负也得不了正,你怕不是缺大德了喔!” 黑瞎子脸上一僵,“小林啊,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林暮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说:“所以我也是在开玩笑啊。” 一直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俩互动的齐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瞎子,感觉怎么样?现在的小孩不好惹吧?” 黑瞎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惹不起,惹不起啊!” 林暮故作腼腆的笑了笑,什么惹不起,不过就是黑瞎子不想跟她计较罢了。 再说了,她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啊。 齐田收敛起了笑容,沉声道:“这穿得跟大黑耗子似的家伙是黑瞎子,你们之前也见过,我就不多加介绍了。” 第110章 长白山脚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吉林长白山深处的云顶天宫,那地方不好找,但恰巧你身边这个瞎子曾经去过。” “云顶天宫?”林暮有些疑惑看向了齐田,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齐田点头,“没错,就是你之前在西沙那个海底墓里面见过的那个天宫模型。” 黑瞎子双手抱臂靠在了车窗边,“说好了,我只负责带你们进去,其它的事我可不管。” 齐田眸光闪动,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有黑爷带路,我们又能出什么事呢?” * “出事了,快藏好!” 潘子一把抓住了无邪的手,拉着他蹲在地上。 无邪用余光看到了在他们身后,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查身份证。他并没有想太多,在车站被查身份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见潘子紧张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无邪为了不引起jc的注意,只好用杭州话轻声安慰道:“你别太紧张了,没事儿的。我们又没有带装备在身上,怕什么?” 潘子示意无邪看门口,“那边有守门的,现在肯定有便衣在人群里认人呢,你快低头,别被认出来了。” 无邪悄咪咪的往那边瞅了一眼,就在里面看见了一个面熟的人,而这人手上还戴着手铐,一看就是被控制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楚光头吗?怎么才两天没见,他就被抓住了? 前几天无邪去他三叔档口看潘子,聊了没几句,潘子就告诉他,他三叔给他留了信儿。 无邪将信将疑地跟着潘子去见那个带信儿的人,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带进了去夹喇嘛的队伍里。 更凑巧的是,张麒麟和王月半也在这次的队伍中。 而楚光头就是这次‘夹喇嘛’的筷子头,通俗点来说,他就是这次倒斗活动的牵头人。 无邪连忙低头,想将自己的脸给藏起来,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楚光头的视线在人群里扫视了几圈,一下子就和无邪对上的视线。 他激动的指着无邪的方向大喊道:“他们在那儿!” 潘子骂了一句脏话,拉着无邪就跑。 身后的便衣紧追不舍,他们连滚带爬地跨过了好几排座椅,推开人群又正好被一群jc给堵住了。 无邪的心都凉了,完了,他要去踩缝纫机了! “啪——” 他们头顶的日光灯碎了,嘈杂的候车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啪——” 又有一盏灯被打碎了。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候车室逐渐昏暗起来。 无邪趁机弯腰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候车室门口。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邪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这人正是潘子。 刚刚和他们走散的张麒麟和王月半也从一旁钻了出来。 王月半一脸晦气的问:“出师不利啊!咱们还没到地方呢,这筷子头就被折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潘子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张麒麟说:“跟着老头。” 老头? 无邪顺着张麒麟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陈皮阿四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身旁还跟着几个中年人。 这陈皮阿四也是这次去夹喇叭队伍里的其中一人,只是他看上去反而比那楚光头更像是带头人。 * 三天后,一辆越野车开进了横山林区里的营山村。 村子里没有招待所,林暮他们三人只好伪装成来长白山自驾游的旅客到村子里借宿。 村支书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外人来这里旅游,他热情地招待了林暮他们,并且在村子里找了一户有空房间的村民协商,让林暮他们在天黑之前有了落脚的地方。 他们在村子里一待就是两天。 在这两天里,齐田经常站在窗口眺望着外面白雪皑皑的雪山,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而黑瞎子也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暮见没人管她,就拿着照相机在村子里闲逛,一会儿拍拍雪,一会儿拍拍雾凇,将一个很少见到雪的南方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对,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少见到雪的南方人啊,根本不用演。 等林暮都将这村子给摸透了,但齐田还是没有行动的意思。 每次林暮问齐田,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齐田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得林暮手痒痒的。 第二天下午 一辆解放牌的大卡车开进了村子里。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径直前往了村委会的方向。 林暮眯着眼睛看了看,惊讶的发现那一个不到十人的队伍里竟然有四个都是她认识的人。 这是什么该死的缘分啊? 齐田突然在林暮耳边打了个响指,“这时间刚刚好啊。” 林暮恍然,“你在等他们?” “对呀,我不是说过了吗?”齐田耸了耸肩,满脸深意,“无邪可是我们计划里必不可少的观众呢!” 林暮垂眸,自嘲的笑了。 她和无邪都是这局中的棋子啊。 “对了。”齐田突然回头,伸手点了点窗外的雪山,“记得选一个抗冻的种族。” 林暮身体一僵,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就在林暮发呆的时候,黑瞎子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窗边。 他看着村口的那辆大卡车,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算的还真是准啊!” 林暮被突然窜出来的黑瞎子吓了一跳,见他现在也是一副迷语人的样子,林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几天都没见你人影,你跑哪儿去了?” 黑瞎子扶了扶他脸上的墨镜,一本正经的拉开了自己的外套。 “瞎子我啊,自然是去赚钱去了。你看看这里这里这里,这原本挂着的墨镜都是我这几天卖出去了的。” 林暮眨了眨眼,“你坑到冤大头了?” “ No、no 、no.”黑瞎子摆了摆手,一脸财迷样,“是他们可怜我一个瞎子在暴雪天里面还要出来摆摊,都是些好心人啊!” “呵呵。”林暮冷笑,“你这是诈骗。” 第111章 雪狐 就在无邪他们到达村子的第二天。 齐田宣布了他们要在今天进山的消息。 林暮将之前齐田分给他们的物资装好,跟着齐田和黑瞎子出了村。 越野车一路开到了长白山脚下。 林暮背着背包下了车,看着眼前一览无余的地面,她脑袋上蹦出来了好几个问号,“你准备的东西呢?” 齐田疑惑,“还要准备什么?” “登山装备,代步工具之类的?你不会想让我们徒步走进山吧?” 林暮觉得齐田有些离谱了,他知道这雪山有多高吗? 齐田叹了口气,“我也想准备那些啊,可是我现在没钱了。” 他指了指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黑瞎子,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的钱都拿来雇他这只吞金兽了,你是不知道他的报价有多贵。我这么多年攒的家底儿都被掏空了。” 林暮怀疑的看向了齐田,她不信。 齐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给吹得冻僵了。 她又转头看向了黑瞎子。 黑瞎子一脸感动的看着齐田,“齐老板,没想到你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瞎子我真是感动啊!你放心,我绝对让你体验到物超所值的感觉!” 说着,他伸手将自己军大衣里面的皮衣拍得叮当作响,“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在我这里消费都打九九折!” 林暮嘴角抽了抽,也没再说什么。 看来徒步进山也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了。 就这样林暮穿着一件厚厚的连帽羽绒服,跟着齐田他们走上了雪山。 寒风呼啸而过,林暮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她却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 林暮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兜帽,放松的呼了一口气。 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羽绒服里面穿着她出发前刚刚兑换的雪狐套装。 昨天,在齐田的提醒下林暮想起了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座连绵不断的高寒雪山。 他们还要在极度的低温下寻找云顶天宫的入口,随时随地都面临着失温的风险。 如果想要在这次行动里保全自己,就要准备好既能保暖又能保命的套装。 而她之前兑换的两套套装,树妖套装和人鱼套装武力值可以,但显然都不能抵挡住雪山的寒冷 。 本来她还在纠结兑换什么套装才好,但没想到齐田做事如此的雷厉风行,昨天见无邪他们进了村,今天便要出发。 林暮急忙之下,匆匆兑换了系统商城里最上面的雪狐套装,并且在出门之前就套装穿在了身上。 看着镜中那异于常人的耳朵和尾巴,林暮果断的将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套在了身上。 想到在雪山上她卡不了树妖之刃的bug,林暮又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把折扇。 并不是林暮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而是这把折扇的功能和雪山极度的适配。 [风扇:风神遗落的折扇,风扇在手,风便随心意而变化。] 这不就是另类版的芭蕉扇吗? 林暮眼睛一亮,果断将这名为‘风扇’的折扇买了下来。 白茸茸的耳朵在帽子下抖了抖,身后的狐尾也在衣服的遮挡下,轻轻的摆动起来。 也许是雪狐自带亲近雪山的特性。 林暮感受着那冰雪的气息,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反而觉得自己就如同入水的鱼、翱翔的鹰、奔腾的马,四肢百骸都舒畅极了,恨不得能立刻冲过雪线,扑进雪堆里打个滚儿。 “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雪山的寒气,舒服的吐出了一阵白雾。 一旁的黑瞎子见了,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这些在南方长大的孩子啊。 将这一切都映入眼帘的齐田,勾了勾唇。 “黑爷带路吧?” “走吧,让你们看看黑爷我的本事。”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气势汹汹的走在了最前面。 * 而另一边的无邪一行人在村子里休整了四天之后,精神抖擞的骑着他们租来的马,跟着他们雇来的向导进了山。 * 长白雪山巍峨而壮阔,延绵不断的白雪干净圣洁,不似人间之景,反倒如同仙境般飘渺。 苍茫雪山上有三个黑点在缓缓的移动。 越往上走,积雪便越来越厚。 齐田和黑眼镜这两个腿长的走起来都有点费劲了,就更别提林暮这个腿短的了。 她两只手吃力地拖着身上的衣服,两只腿在雪里费力的倒腾着,在积雪走出来了一道十分明显的过道。 黑瞎子不经意间看到了吃力地跟在他们身后的林暮,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林暮体力还挺好,走到现在也没喊过一声累。 不过看起来林暮和齐田关系匪浅,说不定这小姑娘身上也有什么秘密呢? 黑眼镜呼出的白雾在他的墨镜上凝结成了小小的冰晶,他不在意的抬手擦了擦,“这附近有个温泉眼,咱们过去歇歇?” 他们已经这样走了快一天了,就算他们三个体力再好,也不是这种耗法,再这样走下去,铁打的人都受不住了。 齐田自从上了长白山之后就越发的沉默了,时不时望着雪山的方向发呆,整个人就像被风雪给冻住了一般,周身冒着寒冷的气息。 他薄唇微张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带路。” 而面对齐田的变化,黑瞎子就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态度一如往常。 出于对爷爷老友的关心,林暮快步走到了齐田身边,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 齐田眼中灰雾翻涌,脸上的表情如同石像般僵硬。他看了一眼前方的黑瞎子,轻声问:“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讲过的那道门吗?” 门? 林暮想了想,齐田跟她提到过的门,就只有天目女祭献自己的时候去的那道青铜门了。 瞟了一眼黑瞎子所在的方向,林暮含糊的问道:“‘她’离开时去的那扇门?” “嗯。”齐田抬眸注视着眼前的雪山,“它就在那里。” 林暮心里一惊,连忙顺着齐田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里看起来与雪山上其它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但林暮却莫名的感到了一股战栗。 这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第112章 石雕 一路往上,他们到了一个避风的山谷中。 谷中的积雪很厚,像铺了一层厚实又松软的羊毛毯,行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响动声。 林暮兜帽下的耳朵动了动,“那边好像有东西?” 白雪的遮盖下,露出来了一抹显眼的黑色。 黑瞎子看了一眼,便双手插兜朝那边走了过去。 “就是这儿。” 那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用黑石刻成的石雕。 那石雕似是被刻成了一种兽类的模样,其身有水桶粗细,身体呈环节状,表面雕刻着许多细小的鳞片,从远处看就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等走近了林暮才发现,这石雕下被积雪掩埋的地方竟然还刻着好几截细长的黑色爪子。 “嘶,这石雕怪模怪样的,到底是刻的什么?” 闻言,黑瞎子一把扫掉了石雕上的积雪,将石雕完整的露了出来。 原来这石雕刻的是一条盘石而卧的巨龙,工匠的技艺精湛,将其雕刻得十分传神,但这条石龙与常见的龙不同,在这石雕下刻着的并不是龙爪,而是无数只如同蜈蚣般的脚。 龙本是威严神圣的象征,但这条石龙看起来却邪气冲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龙。 黑瞎子拍了拍龙头,为他们解释道:“这是一条百足龙。 龙的形象演变十分的漫长。 在最早的时候,随便把一个动物的脑袋安在蛇身上,那就是当时人们眼里的龙了。 那时候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龙图腾,各个部落的图腾各自演变到最后龙的形象也各不相同。 这条龙显然是和蜈蚣一起组合演变出来的。” 林暮嫌弃的撇了撇嘴,“这龙长得真丑。还是蟠龙好看。” 蟠龙就是现在流传最广,被普罗大众所认可的东方龙的形象。 眼前的石雕比起龙,林暮觉得这更像是一条百足虫。 齐田点头,“我也觉得它丑。” “既然两位老板都说它丑,那我就……”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势就要去推那条巨大的石龙。 林暮挑了挑眉,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他作怪。 这石雕少说也有十几吨重,别说就黑瞎子一个人了,就算他们三个都去推,也不可能将它移动分毫。 显然黑瞎子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只见他将放在石雕上的手迅速下移,放在了这盘龙石下沿处卡着的几块大石头上。 黑瞎子用力按了按手下的石头,思索片刻,反手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工具斧,砸在了那几块大石头上。 石头被击碎,上方的石雕开始顺着石坡滑动,露出了一条山体上的岩缝。 林暮皱了皱鼻子,被缝隙里传出来的的硫磺味儿刺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里面就是你说的温泉?” 黑瞎子颔首,将工具斧扛在了肩上,伸手扶了扶自己脸上的墨镜,一脸自得的说:“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物超所值?” 齐田勾起了唇角,伸手在黑瞎子胸口上拍了拍,“值,怎么不值?”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齐田眼前摩挲了一下, “那老板你看能不能?” 齐田点头,伸手在自己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林暮挑眉,齐田不是说他的家底已经被黑瞎子给掏光了吗?看来果真是骗她的。 满口谎言的骗子,林暮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了几笔,决定回去之后就去找爷爷告状。 黑瞎子欢呼道:“谢谢老板!老板大……” 他的目光停滞在了齐田的手上,那两根手指上空空如也 ,显然没有他所期待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田耸肩,“我现在身上除了你的尾款,可就什么都没剩了。尾款现在不能结给你,但我可以给你比个心啊。” 黑瞎子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了他那洁白的大牙,“谢谢,但我不想要。” 随后,他转身走向了那条岩缝里。 齐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脚跟了上去。 林暮看着他俩的背影,默默的掏出了手电筒,调整亮度,照亮了前方的岩缝。 这条岩缝不算窄,连黑瞎子那样的大块头都能轻而易举的钻进去。 岩壁上并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看来这是山体运动自然形成的一个缝隙。 这个缝隙呈下坡的趋势,看着那倾斜程度怕是直接通到了山体的内部。 缝隙时宽时窄、时高时低,他们往下爬了将近100米,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硫磺的味道也越来越浓了。 狐狸属于犬科动物,嗅觉十分灵敏,就算距离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也能闻到猎物的气味。 空气里的硫磺味刺鼻极了,熏得林暮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动静引前方的黑瞎子和齐田都侧目了。 黑瞎子扭头朝后面喊道:“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林暮捂着鼻子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这味道太刺鼻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黑瞎子有些怀疑的吸了吸鼻子,这温泉的硫磺味是有一些刺激性,但不至于刺激成这样吧? 齐田回忆起了这一路上林暮一直戴着的兜帽,这次是一种嗅觉灵敏的动物吗? * 缝隙的尽头是一大片乱石地。 林暮拿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了照,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有半个篮球场的大小。 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碎石之间有几处细小的温泉眼,正在冒着热气。 这里的石壁上,有着一大幅彩色的壁画,但是已经褪色了,画面也变得黯淡,只能隐约看出这上面画的是类似于天女飞天的故事。 看来这岩缝早就被人光顾过了。 黑瞎子喟叹了一声,盘腿坐在了一处温泉眼旁边。 “还是这里舒服啊!” 林暮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坐了下去。 啊! 她突然将脑袋埋在了手心里,面目狰狞无声尖叫起来。 坐到尾巴了! 她刚刚坐下去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后面还有一条尾巴的事情,就那样径直坐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如果不刻意去想,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条尾巴,但尾巴上的神经又格外的敏感,而她刚刚又不小心坐在了一块小石头上。 那酸爽的滋味,林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疼得抽离了。 要不是这里还有两个人,她都想抱着自己的尾巴大哭一场了。 黑瞎子掏东西的动作一顿,愕然地看着突然蜷缩起来的林暮,这是怎么了?被虫咬了? 他视线在林暮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眉头一皱,干脆拎着林暮的后衣领将她提了起来,长腿一伸将地上的碎石给踢开了。 这地上也没有什么啊?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两条腿动了动,没有碰到地面。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她提起来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林暮伸手捂着自己的帽子,使劲挣扎起来。 “你快把我放下去!” 第113章 青椒肉丝炒饭 黑瞎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林暮的衣服,在她的剧烈挣扎下,依旧纹丝不动。 说起来林暮也不矮,但她在黑瞎子手里就如同小鸡仔一样,提溜起来甩一甩,脚还能在空中荡秋千,这身高差距也太大了吧? 林暮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她就不能长这么高呢? 齐田掏出压缩饼干,在旁边悠闲的吃了起来,一点也没有维护一下自己晚辈的意思。 “咳咳!你勒着我脖子了!” 林暮抬头,满脸通红的瞪着黑瞎子,“我差点就喘不上气了!” 她又咳嗽了几声,眸中漫上了一丝水汽。 黑瞎子定定的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语气散漫极了, “啊,抱歉,我还以为地上有虫子把你咬了呢。” 他松手将林暮放回了地上,还殷勤的帮她整理起了衣领。 林暮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就是仗着他长得高欺负人。 她用力的理了理自己的羽绒服,气冲冲的走回了刚刚的位置。 看着地上那只有拇指大小的石子,林暮不满的哼了一声,一脚将那石子踢得更远了,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将尾巴夹在中间坐了下去。 黑瞎子挑眉,想起了刚刚林暮兜帽里一闪而过的那团白毛,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什么东西呢?看起来手感不错的样子啊。 黑瞎子舔了舔后槽牙,恶劣的想,要是他一把抓上去,这小姑娘会哭的吧? 林暮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盯上了? 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黑瞎子心情很好的坐到了林暮旁边,嘴里还哼着莫名的歌谣,他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包东西递给了林暮。 林暮警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这是什么东西?” “青椒肉丝炒饭” 林暮面色瞬间古怪起来,“你来爬雪山还带这东西?” 不是应该带巧克力、能量棒这种热量高易携带的食物吗?炒饭在这雪山上真的不会被冻成冰碴碴吗? 黑瞎子晃了晃手中的包装袋,“吃吗?” 林暮看了一眼包装袋上隐隐透出来的青椒的绿色,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青椒肉丝炒饭的话应该有肉吧? 她将手里的巧克力塞回了背包,脸上一点也没有对之前被提溜起来的不满,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黑大哥!” 黑瞎子满意的笑了,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便携带的小锅放进了温泉眼,接着将炒饭的包装撕开,将炒饭倒进了锅中。 他拍了拍手,看向了一旁的林暮,“诚惠200元,你看是刷卡还是现金啊?” 林暮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黑瞎子,“你刚刚没说你还要收钱啊?” 而且两百块就一份炒饭?这炒饭里炒的是金子吗? 黑瞎子眨眨眼,装作思考的样子,“我刚刚没说吗?” 林暮点头。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说:“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啊。林暮,你该不会赖账吧?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啊!” 林暮磨了磨牙,看了一眼锅里已经在冒热气了的炒饭,很想硬气的说她不吃了,但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唱起了空城计。 林暮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200块太贵了,你便宜点嘛?” “这哪里贵了?”黑瞎子辩解道,“这炒饭可是我一步一步千辛万苦的从山脚下背上来的!瞎子我赚的可是辛苦钱!” 林暮有些动摇了。 黑瞎子伸手将小锅从泉眼里拿了出来,凑到林暮面前扇了扇,“你闻闻这炒饭多香啊!这里面的青椒啊,可是瞎子我一个个挑出来的,品质绝对是上佳。” 青椒和肉的香味飘了过来,林暮的鼻子耸动了几下,口中已经开始分泌起了唾液。 有热腾腾的炒饭,谁还想吃巧克力啃压缩饼干呢? “你别扇了,再扇炒饭就凉了!” 黑瞎子挑眉,将小锅塞进了林暮的手里,“谢谢惠顾!” 林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许诺从雪山里出去之后,她就给黑瞎子拿钱。 齐田见状,从兜里掏出来了两个硬邦邦的鸡蛋,“林暮啊,你想吃温泉蛋吗?” 林暮秒懂了齐田的意思,她捧着小锅礼貌微笑道,“谢谢,但我不是冤大头。” 齐田怀疑的看向了林暮手里的炒饭,那目光似乎是在说,你确定? 林暮认真低头吃饭,不再理他。 见林暮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齐田将手里的鸡蛋扔进了温泉眼里,打算自己煮来吃了。 他低头看着已经沉在了泉眼底的鸡蛋,难得放空了思绪。 突然,一袋眼熟的东西被递到了他面前,齐田抬眸便见黑瞎子正蹲在他旁边,脸上还挂着那熟悉的笑容。 黑瞎子说,“老板,青椒肉丝炒饭,吃吗?” 齐田挑眉,“打折?” 黑瞎子动作一顿,想起了之前九九折的承诺,他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不会吧,老板?就是一包炒饭,你还想打折?” “打折我也不买。”齐田摇了摇头,学着刚刚林暮的样子,礼貌微笑道:“我不是冤大头。” 黑瞎子嫌弃的撇了撇嘴,这齐田笑得好恶心啊,一点儿也没有刚刚林暮笑的时候可爱。 第114章 壁画活了 外面寒风呼啸,风雪交加,缝隙里面温泉眼中的热气翻涌,驱散了寒意。 林暮填饱了肚子,就坐在温泉边闭目养神起来。她的手撑着脸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困倦极了。 突然她脑袋一歪,面朝下朝着地上倒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手,一把卡住了林暮的下巴,避免了林暮的脸蛋和碎石块亲密接触的机会。 林暮被突然的失重感吓得清醒了过来,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瞎子,感受到了自己下巴处存在感极强的大手。 她眉头一簇,问:“你在做什么?”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了林暮的帽子上,他摩挲了下手指,觉得自己手痒的厉害。 他朝着林暮脑袋上的兜帽伸出了手。 林暮瞳孔蓦地一缩,故作镇定的拍开了黑瞎子的手。 黑瞎子也不恼,隔着帽子在林暮的脑袋上拍了拍,“困了就躺下睡一会儿,别硬撑着。刚刚你差点毁容了,知道吗?” 闻言,林暮松了口气,她没有推辞,将背包垫在脑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警惕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别的动静,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齐田瞥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林暮,将手心里已经染上了他体温的石子朝着林暮扔了过去。 就在那石头快要砸到林暮额头的时候,一只大手从旁边伸的过来,一把抓住了石子。 黑瞎子挑眉,“扰人清梦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齐田勾唇,“那你高看我了,我身上可没有好习惯。” 黑瞎子嗤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石头扔进了温泉眼。 水面微微泛起了波澜,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齐田眼中的波澜也平静了下来,他淡淡道:“等会儿我带她进去,你按照计划在外面等我们。” 这是在出发之前齐田就告诉了黑瞎子的,他需要带着林暮单独离开去做一些事情。 齐田专门在无邪他们到达村子的第二天就带着林暮他们匆匆出发,就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完成他想做的事。 黑瞎子原本对齐田想做什么都秉着无所谓的态度,但他现在却不乐意看着林暮和齐田去冒险了。 齐田这个人就是一个疯子。 他那股疯劲儿,在黑瞎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黑瞎子眉头微蹙,垂眸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暮,“我跟你们进去。” “你不是不想惹麻烦吗?”黝黑的瞳孔被灰色的雾气所掩盖,齐田声音低沉,带着一分诡秘的气息,“你改主意了?” 黑瞎子不羁的笑了起来,“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 林暮醒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齐田那张大脸。 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抓起一块石头就往他脸上砸去。 齐田似是早有准备,抬手一把抓住了林暮的手腕,故作不解道:“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有起床气啊?” 林暮无语,松开了手上的石头,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挣了出来。 “我没有起床气,纯粹是你太丑,吓到我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上酸疼的关节,一眼便瞧见的旁边已经整装待发的黑瞎子,讶然道:“要走了吗?” 黑瞎子点头,“时间不早了。” 再待下去,哑巴他们就到这儿了。 闻言,林暮立马将地上的背包收拾好,转身朝着来时的缝隙走了过去。 齐田悠悠出声道:“你走错了。” 林暮停下脚步,环视了一下四周,疑惑道:“这里还有其它的通道?” “怎么没有呢?”齐田突然笑了起来,那双灰色的眸子如同蒙尘的宝石,诉说着恶魔的低语。 林暮警惕的看着齐田,手指已经摸上了‘风扇’,这家伙怎么又突然发难呢? 黑瞎子挥了挥手,发现这雾气就像真的存在一般,摸上去有种冰凉的湿润感,他吹了个口哨,“你这招酷啊。” 林暮看着已经和灰雾玩起来的黑瞎子,感到了一种荒诞感。 喂,你这么轻松,显得我很可笑唉! 齐田眨了眨眼睛,“你看着我做什么?回头啊。” 林暮的身后是那幅已经褪色了的天女飞天壁画。 她抿了抿唇,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壁画上的女子竟然正在看着他们。 她心中悚然一惊,这是幻境吗? 地上的灰雾突然涌向了壁画,女子的黑瞳渐渐染上了灰色。 壁画突然活了,那画中的女子粲然一笑,无声的跳起了舞。 她如同林中的小鹿一般在壁画上跳跃、旋转,灵活的舞动着身子。突然,她停留在了壁画的一角,至此之后再也没了动静,仿佛刚刚林暮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就在林暮满头雾水的时候,壁画上天女的身影突然裂开,露出了一条较为狭窄的缝隙。 那缝隙似乎通往山体深处,深不见底。 林暮被这奇特又诡异的一幕给惊住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走吧。” 这条岩缝并没有外面看着的那么狭小,反而宽敞得足以让两人并肩行走。 但为了安全起见,齐田和黑瞎子一前一后将林暮夹在了中间。 这岩缝里十分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连手电筒打出的光都被墙上的某种物质所吸收,只能照亮两米以内的地方。 看着走在前面,明显是在带路的齐田,林暮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来过这里? 一行人往前走了10来分钟,身侧岩壁的距离越来越宽,林暮试探着平举起了双手,却没能碰到岩壁。 这里至少比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宽了三分之一。 并且越往前走,这通道就越来越宽。 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一阵风打在了三人身上,滚烫的热气烫得他们皮肤发红。 幸好,林暮的体型要比齐田娇小,在刚刚被热风吹到的一瞬间,她便缩在了齐田后身后,借着齐田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但林暮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烫到了,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她惊讶道: “这下面是蒸笼吗?怎么这么烫?”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脸,苦笑了一声,“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蒸笼里的包子,都快熟了。” 齐田皱眉,灰色的瞳孔环视着四周,目光停留在了黑暗中的一处。 在他的眼里,那个地方就如同黑布上的灰点,虽然不明显,但依旧能察觉到与周围环境的不同。 “是那里,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他便冲了出去。 林暮和黑瞎子没有犹豫,也跟上了齐田。 这处岩缝是齐田使用了能力之后才出现的,显然这里和齐田那双眼睛有某种联系,说不定齐田在这里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呢? 比起在这里漫无目的的乱走,还不如跟着齐田。 第115章 地底森林 黑暗的缝隙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这个空间里回荡。 齐田带着他们在黑暗中奔跑,时不时根据他那双眼睛所看到的不同之处改变他们前进的方向。 可就在一个拐弯之后,那能被齐田的眼睛辨别出来的灰似乎也被涂上了黑色的颜料,不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打转。 林暮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在不远处,突然响起了类似于孩童呜咽的“呜呜”声。 她脸色一变,“又有风要吹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怪风,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温度,但林暮知道,再被那风吹几次,她一定会被吹熟的。 齐田的表情紧绷起来,瞳孔不停的震颤着,灰眸的颜色更加深了,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突然,他眸中闪过了一丝喜色,加快了脚步朝着一处冲了过去。 林暮和黑瞎子紧随其后。 脚下突然一空,他们坠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在黑暗中坠落,坠落…… 就在林暮脑洞大开,以为他们要掉到外太空的时候,脚上突然踩到了一片软绵绵的地面。 林暮:?这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低头,就见自己脚下踩着一团类似于棉花的纤维,蓬松而柔软,但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棉花。 他们刚刚掉落了那么久才落到地面,其中的冲击力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棉花就能缓冲掉的。 距离他们头顶十米左右,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岩石顶,上面没有任何能供人下来的通道。 如果不是他们掉到地面之后再也没挪动过位置,林暮也不相信他们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这是哪里?” 在他们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而这片森林里有许多高大的乔木皆低下了头,避开了岩石顶生长。 如果将它们的树干拉直,那这些乔木大多都有十五米以上的高度。 先不提这些树木为什么如此的自觉,知道这里的环境不能让它们长得太高,便提前将树顶往下生长,就说在深不见底的洞穴里长出了一片森林,这是何等诡异的奇观? 齐田眼睑低垂掩饰住了眸中的怀念之色。 “这里是一个地底世界,生存着一群弱小无能,只能靠着他人保护的妖。” “妖?”黑瞎子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吗?” “那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齐田回头,用那双灰色的眸子与黑瞎子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针锋相对起来。 林暮缩着脖子后退了几步,这两人的气势也太强了,她hold不住啊! 黑瞎子墨镜后的眸子微眯,看着齐田眸中翻涌的灰色,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用眼神瞪死我?” 林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黑瞎子,“你什么感觉也没有吗?没有头昏?没有幻觉?没有被直视灵魂的恐惧?” 黑瞎子有些讶然的看向了林暮,随即淡定的摇了摇头。 林暮瞬间就怒了,她恶狠狠的瞪了齐田一眼,“双标狗!” 凭什么对着她就又是催眠又是拉入幻境的,对黑瞎子就这么的温柔?这家伙该不会是重男轻女吧? 齐田也有些惊讶,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不被这双眼睛影响的人,他的视线在黑瞎子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他一直戴着的墨镜上。 难道黑瞎子的眼睛也有什么秘密? 黑瞎子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齐田脸上一僵,嫌弃的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森林里传出了一阵喧嚣声,接着尘土飞扬,几只矮小的身影向他们快速的奔了过来。 林暮一惊,直接抽出折扇挡在了自己身前。 就在她要扇动扇子的时候,齐田一只手按在了扇面上,止住了她的动作。 林暮疑惑抬眸。 齐田轻笑一声,道:“带路的家伙来了。” 烟尘散去,就见几只只有他们小腿高的小人正拿着一只石头做的矛,一脸凶狠的看着他们。 他们头上顶着灰色的圆耳朵,鼻子很黑,嘴边还有黑色的胡须。 “ wow”黑瞎子一脸惊叹的看着地上明显就不是人类的几只小家伙,“这世界上还真的有妖怪啊?” 和他背上的那家伙一样的不科学。 林暮的视线纠结的在这几个小人的耳朵和胡须上游移,这是老鼠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狐狸好像是吃老鼠的吧? 地上的鼠妖齐齐的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被捕食者盯上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刚刚的感觉归为了错觉。 鼠妖A呲牙:“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这里?” 鼠妖b跳脚:“快点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鼠妖c骂骂咧咧:“没有礼貌的人类!这里不是你们该涉足的地方!” 齐田咧嘴一笑,弯腰直视着鼠妖,“我找你们现在的老大,带我们去见他。”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鼠妖b持续性跳脚。 鼠妖A眯着眼睛观察了齐田一会儿,视线落在了齐田的眼睛上。 他耸动着鼻子嗅了嗅,疑惑道:“我好像见过你?” 本来想骂骂咧咧的鼠妖c听了这话疑惑转头,“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他是一个人类啊?” 鼠妖b点头,“对呀,对呀。” 他们在这地底生活了几十年了,从来都没有人类闯入过这里。 齐田眸中灰雾涌动,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地上灰色的雾气将三只小老鼠包裹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小鼠妖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就好。”地上的雾气散去,齐田理了理衣袖,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带路吧,小家伙们。” 第116章 树奶奶 他们跟着小鼠妖一路往森林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时不时有一些小脑袋从树干后面探出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这些小脑袋上都有一些非人的特征,比如刚刚从树枝后探出来的脑袋上就有一个尖尖的鸟喙,这显然是一只鸟妖。 嘶,这场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呢? 林暮皱眉,暗暗的思索起来,陌生的森林、非人的妖类、因意外而闯入的人…… 这不就是爷爷之前和她讲过的,他年轻的时候和齐田一起误入天目女所守护的森林的故事吗? 黑瞎子一手搭在了林暮肩膀上,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问:“你也察觉到不对了吗?” 林暮压低了声音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黑瞎子看着前方的齐田,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说:“他这么熟练,肯定不是这第一次来这里了。” 林暮点头,“然后呢?” 黑瞎子眨巴了一下眼睛。 林暮侧头看他,“没有了?” 黑瞎子摇了摇头。 林暮无语的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拍了下去。 黑瞎子伸手,“哎,你等等我啊” * 越往森林深处去,那些探头观察他们的小妖就越来越少。 直至他们来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面前,这棵树并不像其它高耸的树木一样弯着腰,反而长到了能触碰到洞顶的位置,便没有再继续生长了。 三只鼠妖朝着古树弯了弯腰,随即退到了一旁。 古树树皮上皱巴巴的纹路似乎在缓慢的游动,组合成了一张巨大而苍老的脸,那张脸眼睑闭合似乎是在沉睡之中。 林暮一惊,这该不会是真的树妖吧? 齐田毫不客气的伸手在树皮上敲了敲,“喂,我来了,东西呢?” 就在林暮以为这棵树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白发童颜的人从树上倒挂了下来。 “ 没礼貌的小子,怎么和树奶奶说话呢?” 那人毫不客气的瞪了齐田一眼,翻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林暮的视线落在了因为动作而扬起的白发上,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树奶奶背着手走到了林暮和黑瞎子面前,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会儿,停留在了林暮身上。 她严肃的面孔骤然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你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暮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回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刚想要开口解释,便看见了树奶奶身后的齐田,正对着她挤眉弄眼的。 林暮将想要解释的话咽了下去,故作镇定的应了一声。 树奶奶笑眯眯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古树面前。 这需要做什么? 林暮挣了挣,没挣开。 路过齐田的时候,她使劲朝着齐田使眼色,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齐田像是没看见似的离开了视线。 反倒是一直沉默着的黑瞎子上前几步拉住了林暮另一边的手。 “老人家,你要把我同伴带去做什么?” 树奶奶的视线从林暮被拉着的手腕上移到了黑瞎子的眼睛上,等看清了黑瞎子身后的东西,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哪里来的小鬼敢和我这么说话?” 黑瞎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强行将林暮拽到了自己的怀里,“老人家,你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了。” 林暮眼睛一花,就被黑瞎子拽到了怀里,而自己另一只手还被树奶奶紧紧的拉着。 出于对自身的安全考虑,林暮试探着想将自己的手腕从树奶奶手里挣出来,却没想到树奶奶越拉越紧,怎么也不肯放手。 不知道怎么想的,林暮下意识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树奶奶,瘪着嘴道:“奶奶,我手疼。”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就松了。 树奶奶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怔,接着她没好气的瞪了黑瞎子一眼,抱怨道:“你怎么总和这些奇怪的家伙交朋友?” 林暮垂眸沉思,树奶奶这是把她看成谁了。 树奶奶转身面对着古树叹了口气,“你以前交给我的东西,我一直好好保管着。为了等你,我在这里守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把东西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树奶奶走到古树面前轻轻抚摸着古树上的巨脸。 巨脸在树奶奶的抚摸下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竟然也是灰色的! 灰瞳,这直接让林暮联想到了齐田的眼睛,而齐田的眼睛是由于天目女将套装中眼睛的数据送给了齐田,这才导致他的眼睛变异成了现在的样子,那树上的这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古树上的灰瞳缓慢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之后它如同之前的树奶奶一样,将视线落在了林暮的身上。 林暮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她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这是什么?” 树奶奶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似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齐田的表情骤然阴狠起来,他微眯起双眼看着树奶奶的背影,似乎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树奶奶似乎是自己想通了,继续笑着和林暮说:“你之前交给我的东西,我放在树干里面了,为了防止心怀不轨的人强抢,只有你才能从这树里将东西给拿出来。”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齐田是拿不到东西了,因为她根本不是树奶奶说的那个人,肯定是拿不到那个东西的。 谁知齐田一点都没有担心林暮拿不出东西的意思,反而嘲讽道:“老太婆你指桑骂槐的本事又变强了啊。” 之后,他又对着林暮说:“小暮啊,为了不浪费你树奶奶的一番苦心,你还不赶快动手把东西拿出来?” 林暮眨了眨眼睛,不懂齐田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叫她动手?万一拿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齐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去。 林暮无奈的耸了耸肩,是你叫我去的,出事了可不能怪我。 她走到古树面前,听从树奶奶的指示,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古树的双瞳上。 看着那贴在自己掌心转动的瞳孔 ,林暮微微蹙了蹙眉,她怎么有种在抠人眼珠的错觉?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瞳孔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吸力,林暮的手掌慢慢没入了瞳孔,接着是整个小臂。 林暮的心中有些慌张,下意识想要将手臂从瞳孔中拔出来,可就在这时系统页面突然弹了出来。 [叮~探测到天目女套装残片,请问是否取出?] 第117章 天瞳之轮 天目女套装?还是残片? 林暮挑眉,果断的选择了提取。 那双巨大的灰瞳突然开始猛烈的颤动起来,瞳孔中的灰色瞬间便蔓延至了整个眼球,接着它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般,整个瞳孔都开始涣散了。 林暮只感觉手上的吸力越来越大,接着巨瞳就像是承受不住压力一般,像一颗水球一样爆开了 手上的吸力骤然一松,林暮猛的朝后面摔了出去。 自从林暮靠近古树开始,黑瞎子的视线便一直放在了林暮身上,见林暮的表情不对,他猛的上前接住了人。 “没事吧?” 林暮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黑瞎子随着林暮的视线看去,便见那白皙的手心上躺着一个表面刻着一只独眼的轮盘。 轮盘的表面上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如同天上的星辰神秘而又美丽,一看便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 林暮瞟了一眼系统界面的介绍,诚实的回答道:“天瞳之轮。” [天瞳之轮:天目女套装的装饰品之一,其中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请谨慎保管。] “什么东西?” 这奇怪的名字是认真的吗? 黑瞎子不理解,就因为这上面有像星辰一样的微光和一只眼睛被称作天瞳了? 齐田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夺过林暮手中的轮盘。 “给我看看。” 林暮下意识握紧的轮盘,警惕的看着齐田。 如果是别的东西,那倒还可以商量,但这轮盘既然是天目女套装的一部分,那就不能给齐田了。 树奶奶警惕的盯着齐田,周围的树上突兀的出现了许多蓄势待发的藤蔓。 齐田的眸子一下子便阴沉起来,“我说,给我!” “不可能!” 林暮紧闭双眼,避开了齐田的视线,另一只手飞快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风扇’,握着扇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打在了齐田脸上。 “唔!” 齐田捂着脸闷哼了一声,等他将手从脸上放下去的时候,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脸上多出来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哈哈哈。” 黑瞎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树奶奶唇角上扬,心情显然不错。她一挥手数十道藤蔓尽数抽在了齐田身上。 齐田恼羞成怒,恨恨的瞪了树奶奶一眼,“你这个老太婆还是如此卑鄙,只会偷袭!” 树奶奶哼了一声,“你这家伙依旧是如此的下作,只会盯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没有!”齐田伸手扯开了环绕在他身旁的藤蔓,走到了树奶奶身前,强调道:“是她自己给我的!” “我不信!”树奶奶一把推开了齐田,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林暮面前,“小目你快告诉我,就是他偷走了你的东西对不对?如果不是他,你根本就不会死!” 小暮?树奶奶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她喊的根本不是小暮,而是小目,是天目女的目。 树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天目女的死另有蹊跷? 齐田骗了他们? 齐田目光阴沉的盯着树奶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对林暮说:“你别理她,她就是在这里待久了,待得都疯魔了。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说着,他也没等林暮他们的回应,便径直朝着森林外走去。 “哼,说不过就跑,还是这副臭德行。” 树奶奶叉腰跺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林暮想要询问树奶奶,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又怕齐田听见了之后恼羞成怒,直接对他们动手。 树奶奶似乎是看出了林暮的犹豫,她伸手在林暮的手背上拍了拍,“孩子,不要迷茫,若是有缘,我们还会相遇的,或许在那时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掏出了一根木质的链子递给了林暮,又看了一眼停留在通道处的齐田,温声对林暮说:“已经到了你离开的时间了,快走吧。” 林暮接过链子,看了一眼便将链子卡在了轮盘背后的暗扣上。 她将拼接好的链子塞进了贴身的衣服里,抬头和一直看着她的黑瞎子对视了一眼,朝着齐田的方向走了过去。 齐田看了一眼林暮空空如也的双手冷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径直在前面带路。 林暮见齐田并没有抢夺的意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但她插在兜里的手却一直紧握着‘风扇’。 森林里寂静极了,之前好奇的在树枝上探头观察他们的小妖们也不见得踪影,恍若之前的一切都是林暮的错觉一般。 齐田带着他们走到了森林的边缘,他用那双灰瞳在最边缘的几棵‘弯腰树’前扫视了一圈,最后走向了其中的一棵树。 林暮和黑瞎子不明所以的停留在了原地。 齐田伸手抓住了那棵树的树尖,回头对着林暮他们毫不客气的调侃道: “你们还不过来,是想留在这里吗?” 当然不想! 林暮朝着那棵树走了过去,想要学这齐田的姿势抓着那个树的树尖,但可惜她的身高差了一点,踮着脚才能勉强抓到。 而一旁的齐田和黑瞎子则是毫不费力抬手便抓到了。 看着林暮别扭的姿势,齐田嘲笑道:“小矮子抓稳了,要是半途松手了,我也不知道你会掉在哪里去哦。” 说着,他用力的抓着树尖往下拽,没一会儿又放松了力气,任由树尖往上弹去,接着又往下拽…… 林暮猜测这应该是有某种规律的。 还没等林暮看懂这其中的规律,这棵树便瞬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拉直了,抓着这棵树树尖的三个人就像是弹簧里的石子一样被甩了出去。 第118章 回到洞中 林暮牢记着齐田的劝告,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弯腰树的树尖。 在齐田按照特定的规律拉动树尖之后,树尖极速地从地面升起朝着高空飞去,他们也被带着升高了七八米的高度,之后又被树尖带着朝着远方伸了出去,从地底森林上空划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横向的蹦极,一股力量正拽着他们朝着特定的方向飞去。 林暮看着脚下婆娑的树影,默默计算着他们被带着飞过的距离,很显然他们被树尖带着划过的距离比这棵树拉直之后还要长,看来这棵树也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啊。 依旧还站在古树下的树奶奶抬头眺望着空中正朝着外面生长的树尖,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转身跳回了古树之上。 不知飞了多久,他们手中的枝干开始慢慢的消散,接着三个人像下饺子一般从空中坠落。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在林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兜帽就已经被风吹了下去,雪白的绒耳在狂风的呼啸下晃动着。 可惜,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没有在林暮身上,错过了她头上的那抹白色。 风从每一根毛发中吹过,林暮莫名有一种被从头撸到尾的感觉,毛茸茸的长尾在衣服里小心地摆动起来。 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不合时宜的想,真的好像蹦极啊! 眼前一花,他们便回到了之前进入地底世界的那个岩缝口。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岩缝中漆黑的世界,头也不回的从岩缝中钻了出去。 等他们出去之后,壁画上的裂缝慢慢合拢,任谁也看不出这里之前有一个能供人进出的裂缝。 洞窟里的碎石滩还是和他们离开之前一样,就连齐田扔在地上的鸡蛋壳的位置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看来在他们离开之后,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闯入。 黑瞎子摸了摸后脖颈,他刚刚感觉到背后那东西变得更沉了。 他垂下眸子,用脚尖踢动着脚下的碎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田就近坐到了一个温泉眼旁边,伸手又从身上掏出了几个鸡蛋扔了进去。 林暮见齐田现在没有赶路的意思也盘腿坐在了温泉旁边,她看着在温泉里翻滚的鸡蛋有些疑惑,齐田为什么要在身上带这么多的鸡蛋? 而且以现在雪山上的温度来看,这些鸡蛋真的不会被冻坏吗? 齐田注意到了林暮的目光,抬手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了一个鸡蛋,“想吃?” 林暮摇了摇头,她看着齐田手心里的鸡蛋实在忍不住了,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鸡蛋?” 齐田挑眉,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四周,接着凑在林暮耳边压低声音道:“或许你听说过,曾经有一个顶尖的剑客,他出门在外只吃水煮蛋,因此练成了绝世的剑法,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客。” 林暮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还信这个?” 齐田摇了摇头,“我不信。这只是小说里夸张的说法,一点儿也没有科学依据。” “那你还带这么多鸡蛋?” 齐田笑了笑,“我只是出门的时候看到桌上刚好有一盘水煮蛋,就倒在背包里了,这不是为了省钱吗?” “呵呵。” 林暮尴尬的笑了两声,见齐田已经伸手去捞温泉的鸡蛋了,她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刚刚那地方是哪里?那里和天目女有什么联系?” 齐田的动作一顿,也不急着去捞鸡蛋了,反而抬眸认真的看着林暮,“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暮不解的看着齐田,她都问出口了,不是真的想知道,还能是假的想知道? “废话。” 听见林暮这么说,齐田也不恼,反而转头看向了黑瞎子,问:“黑爷也想知道吗?” 闻言,黑瞎子将手中把玩的石头扔进了温泉眼,石头入水溅起来了一朵小小的水花,“你既然有故事那就讲呗,反正咱们待在这儿也没有事干。” 齐田低头,冷冷的笑了一声,“我要讲的可不是故事,而是曾经真正发生的事情。” 黑瞎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每个讲故事的人都会这样强调。” “地底的那些生物是都是世俗概念上的妖,所以我们也将其称为妖族。但比起传说中呼风唤雨的大妖来说,现在的妖族弱小得可怜。 但在几十年前,妖族出现了一位强大的统领,她以天目为名,被称为天目女。”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和齐田当初在照相馆里跟她讲的有一点细微的差别,但大体上都是一样的,看来这点差别是为了黑瞎子改编的。 黑瞎子撑着脑袋散漫的打了哈欠,看起来对齐田所说的妖族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但只有他知道他身后的那个家伙,已经兴奋得勒起了他的脖子。 他背后的那家伙不是阴魂之类的东西吗?难道和妖也有一些关联? 齐田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继续说:“天目女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规划出了一片密林,那里成为妖族最后的栖息地。” 豁,这不就是圈地吗?黑瞎子挑了挑眉,看来那天目女胆子还挺大的。 “但可惜的是,天目女的寿命很快便走向了终结,为了在她死后,那些弱小无能的妖族不至于灭绝,她找到了这里。 在意外发现了壁画后的地底世界后,她将地底世界改造成了妖族最后的栖息地,将之前在她庇护之下的小妖全都送进了地底森林。 我有幸在天目女死前见过她,她告诉我,她在地底世界里留了一件宝物,而那件宝物只有有缘人能取得出来。” 林暮沉思,这些信息都是齐田之前没有说过的,看来他一直都对他们有所隐瞒。 而且齐田现在所说的话,也不能保证都是真话,他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东西,编造了一些谎话。 齐田为什么对地底世界那么的熟悉? 为什么地底世界的树奶奶说,是齐田害死了天目女? 这些问题的答案甚至于更多,都是齐田所隐瞒的事。 林暮问:“你是觉得我是那个有缘人,所以才带我来这里?” 齐田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天目女很像。” 那伪装成不同妖族的能力,简直和天目女一模一样。 林暮点头,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宿主,使用的能力能不一样吗? 第119章 偶遇 温泉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之前扔下去的鸡蛋已经被煮熟了。 齐田直接伸手从温泉眼里将鸡蛋捞了起来,递到了林暮面前,“你是知道的,天目女对于我来说是不一般的存在,她留下来的东西对我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你能把那个轮盘给我吗?” 黑瞎子挑眉,他觉得齐田说的这些话有三分真就已经不错了,就是不知道林暮会不会上当? 林暮定定的看着齐田手中的鸡蛋,那鸡蛋壳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裂痕,显然这种已经冻成了冰块的鸡蛋丢进水里煮是肯定会煮坏的。 之前的疑问得到了答案,林暮也松了口气。 齐田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觉得林暮不会拒绝。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暮的视线在他的手心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移开了。 林暮说:“既然我是天目女的有缘人,那她这东西就是留给我的。前辈所赠,我作为晚辈,自然是不能转交给他人的。” 如果她随随便便就把天幕女套装的残片送给了齐田,那系统会哭死的吧? 就在林暮警惕着齐田的时候,却见齐田只是叹了口气 ,便没再提让林暮将轮盘交给他的事了。 林暮有些讶然的看着正在剥鸡蛋壳的齐田,这是放弃了? 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齐田这个人自我惯了,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说不定他已经在背后偷偷计划起了什么。 洞窟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暮听见了联通地面的那个缝隙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听声音,应该是不止一个人从那条缝隙里钻下来了。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兜里的‘风扇’,眼睛警惕的盯着那条缝隙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个眼熟的脑袋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小哥? 林暮惊讶地眨了眨眼,和张麒麟对上了视线。 这雪山之上,缝隙之下,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哪有那么多人会那么巧合的在这个时间段找到这里? 林暮想到刚刚从地底森林出来之后,齐田便悠闲的在这里休息的姿态,她恍然大悟,原来所有的不期而遇,真的都是早有预谋啊! 张麒麟明显也愣了一下,显然也很意外能在这里看见林暮他们。 一旁的黑瞎子挑了挑眉,无声的和张麒麟打了个招呼。 张麒麟垂眸,显然不想理他。 还在缝隙里的无邪见张麒麟将头伸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担心是不是外面有危险,他压低声音小声问:“小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 张麒麟低低的应了一声。 是出事了,瞎子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带着林暮追来了。 闻言,无邪心里一惊,连忙招呼着身后的人往后退,想让张麒麟退回缝隙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缝隙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女声。 “小哥,你是被卡住了吗?怎么还不出来啊?” 无邪往后挪的动作一顿,瞳孔猛的放大,惊讶的看向了被张麒麟挡住的缝隙出口的方向。 林暮?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暮看着张麒麟停在洞口的位置不出来,担心他是不是卡在那里了,但是不至于吧? 小哥虽然也壮实,但和黑瞎子比起来还是黑瞎子更壮啊,黑瞎子从那里钻进来的时候都没被卡住,小哥怎么会被卡住呢? 就在林暮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的时候,张麒麟身形一松,迅速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接着洞口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下饺子一般,一连进来了九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被抬着进来的。 无邪一进洞里,便连忙跑到了林暮身边,着急的询问道:“林暮,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暮看着无邪讪讪的笑了一下,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齐田这家伙没给她剧本啊! 她瞟了一眼坐在旁边,正自顾自的摆着鸡蛋壳的齐田,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暮一手拉着无邪,一手指着齐田,表情郑重而严肃,“无邪,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姓齐是我爷爷的忘年交,他说要带我出来见见世面,我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我叫他齐爷爷,你和我既然是朋友,那我们俩就是一个辈分的。” 说着,林暮便朝无邪眨了眨眼,示意他开口叫人。 无邪震惊的看着地上那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难以置信的开口道:“齐……爷爷?” 他知道有些地方是会出现年龄小辈分高的事情,但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碰到啊! 林暮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无邪,她只是想先用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来吸引无邪的注意力,好让他暂时忘记一开始的问题,给林暮一些编故事的时间。 但她没想到无邪真的会叫齐田爷爷啊!他这样看起来也太呆了吧! 听到了这声称呼的齐田饶有兴趣的抬起了头,连地上用鸡蛋壳拼出来的小鸡仔也不管了。 他立马开口应道:“唉,乖孙子。” 无邪眉头一抽,有些无语的说:“你这家伙别占我便宜行吗?我刚刚那是问句,又不是真的叫你爷爷。” 齐田点头,又应了一声,“诶~” “哎,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无邪气鼓鼓的看着齐田。 林暮连忙拍了拍无邪的背,将他拉到了旁边,“无邪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人就是贱嗖嗖的,还特别的小心眼,我们在背地里骂他几句就行了,你千万别和他正面起冲突。” 无邪要是对上齐田,那吃亏的肯定是无邪了。 作为无邪的朋友,林暮怎么能让无邪吃亏呢?她一定会和无邪一起在背地里蛐蛐齐田的! 无邪坚定地点了点头,和林暮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齐田的第一眼就觉的这个人讨厌极了! 第120章 喜欢鸡? 刚刚进入洞穴的那支队伍里,除了无邪、张麒麟、王月半、潘子之外,还有五个林暮不认识的人。 令林暮惊讶的是,这五个人里竟然还有一个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十岁的老年人,这个老年人走到这里依旧精神矍铄,而且从这群人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在队伍里的地位非常高。 黑瞎子起身走到了那个老人面前,说:“四爷真巧啊,没想到咱们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陈皮阿四看了一眼围坐在温泉眼旁的林暮和齐田冷哼了一声,他转头直视着黑瞎子的墨镜,说:“这就是你这次接的私活?怎么,是要和我抢饭碗?” 黑瞎子赔笑道,“哪有,四爷你多虑了,瞎子我还要在你手下讨饭吃呢,这次只是意外、意外哈。” 林暮看着黑瞎子那较为恭敬的态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低声向无邪询问道:“那老人家是谁?” 无邪朝着陈皮阿四的方向瞟了一眼,低声道:“我只知道他姓陈,和我爷爷好像有点关系,现在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想了想无邪又补充道:“我叫他四阿公。” 林暮看着无邪那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有些犹豫道:“你是想说我和你是朋友,所以我也要跟着你叫他四阿公吗?” 闻言,无邪的瞳孔猛的放大,他连忙摇头,说:“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暮看着无邪有些泛红的耳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无邪这是觉得他被诓着喊了齐田‘爷爷’掉了面子,所以想要报复她,但是又不好意思了? 王月半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没好气的横的无邪一眼,这小子没不争气啊! “那是陈皮阿四,是倒斗这条道上的领头人之一。”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黑瞎子的方向,挤眉弄眼的和林暮他们说,“黑爷啊,就是四阿公的手下。” 林暮恍然大悟,怪不得黑瞎子看起来有点心虚呢,原来是背着老板出去接私活,结果撞在老板手上了。 林暮摇头,黑瞎子这运气不好啊! 之前他们不是都在窗口看见无邪他们进村了吗?黑瞎子那时候是没有看见那一群人里有他的老板吗? 不过…… 林暮看了一眼,看上去毫不意外的齐田,看来他早就知道无邪的队伍里都有谁了,说不定他给黑瞎子的佣金里就包括了被老板抓包的补偿费呢? 王月半是一个跟谁都能说上两句的人,他看着正在摆弄着鸡蛋壳的齐田,心说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埋汰?这鸡蛋壳掉地上都能玩上半天? 但这人又是和黑瞎子他们一道来的,看起来跟他们也是同行,虽说同行都是半个冤家,但他怎么也得给他小林妹子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闻言,齐田将视线从地上的鸡蛋壳上移到了王月半的脸上,他勾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手指着旁边的无邪和林暮,说:“我是他俩的爷爷,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一声齐爷爷。” 王月半讶然看向了旁边的无邪和林暮,他们俩这是在搞什么灰机啊? 无邪脸皮抽了抽,低吼道:“都说了刚刚我不是在叫你…算了,随你去吧。” 无邪担心自己说出了那两个字之后,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又能再应一声,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林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了齐田的腿上,“你这家伙见好就收吧,别贱上加贱了!” 你再犯贱就别怪我回去告爷爷了! 齐田温良的笑了笑,接着他朝王月半伸出了手,“在下齐田。” 王月半和齐田握了握手,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鸡蛋壳,有些疑惑的问:“小齐同志啊,你这拼的是什么啊?” 两个较大的鸡蛋壳碎片叠在一起,下面还用一些细小的鸡蛋壳碎片拼出了两个叉子。 王月半在心中暗暗吐槽道,这是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 齐田惊讶道:“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闻言,王月半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来这地上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挠了挠头,真的很明显吗? 他求助的看向了一旁的林暮和无邪。 林暮和无邪齐齐摇头,鬼知道他在拼什么东西? 齐田说:“这是小鸡仔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是鸡啊。”王月半讪笑了两声,“你喜欢鸡?” 齐田摇了摇头,“是有人喜欢吃鸡,特别是白切鸡。” 说着,他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麒麟一眼。 可张麒麟眉眼低垂,没有给他半分反应。 林暮看着两人的互动——准确来说是齐田一个人的独角戏,想到了之前爷爷提到过,他曾经在青海见过齐田和张麒麟一起出现。 按理来说,张麒麟应该是认识齐田的才对,但他进入洞穴之后,除了给林暮和黑瞎子一点反应外,便径直坐在了温泉眼旁边,没有再搭理任何人。 这并不是一个见到了熟人的反应。 是张麒麟在装作不认识齐田,还是他已经忘记了齐田是谁? 王月半注意到了齐田有些诡异的目光,他心里嘀咕了几句,连忙移动了一下身体,用那圆润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身躯,挡住了张麒麟。 见张麒麟不理他,齐田觉得没意思极了,连被挑衅的人都不在意,那挑衅的人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生气的伸腿扫开了地上的鸡蛋壳。 林暮乐于见齐田吃瘪,心情很好的弯了弯眉眼。 无邪注意到了林暮的笑容,想到了之前林暮和他说过那个姓齐的小心眼的事,他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挡住了林暮。 黑瞎子不知道是怎么和陈皮阿四聊的,最后陈皮阿四不仅没有对黑瞎子接私活表达出什么不满,反而还同意让林暮一行人加入到他的队伍里。 对此,林暮表示不愧是随时随地都能挣钱的黑瞎子,在雇主之间端水的水平一流啊! 黑瞎子挑眉,曲起手指反手敲在了林暮的脑袋上,“你在想什么?怎么笑的那么猥琐?” 林暮瞪大了眼睛,不服气的说:“什么猥琐?我这是可爱好不好?你怎么能对着我这张脸说出‘猥琐’这两个字呢?没有审美的家伙!” 看着林暮这傲娇的小表情,黑瞎子轻笑了一声,抬手便想隔着帽子去揉林暮的脑袋。 可没想到,一只修长的手从一旁伸了过来,径直抓住了黑瞎子的手腕。 黑瞎子挑眉,看了一眼抓着他的手腕,面露不赞同的张麒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121章 铜鱼 林暮偷笑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她一抬头便看见了两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她头顶上…角力? 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帽子,脚步轻移从这两只手下面钻了出去。 张麒麟和黑瞎子就这样看着林暮慢慢的挪了出去。 林暮看着依旧拉着手的两人,有些疑惑的问: “你们俩掰手腕,为什么要在我头顶上掰?” 张麒麟默默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坐回了王月半身后。 王月半嘴角抽了抽,心疼的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他可怜的小哥哟~助人为乐还被误会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顺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林暮。 “你这脑回路,瞎子我也是佩服的。” * 无邪他们一行人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等他们都休息好了之后,才有精力来探索周围的环境。 无邪一边吃着罐头,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壁画,这个洞穴明显是天然形成的,为什么要在这雪山深处的洞穴里画上壁画呢? 林暮顺着无邪的视线落在了那幅天女飞天的壁画上,她并不担心无邪他们会发现地底世界的秘密,因为如果不借助天目女眼睛的力量,那幅壁画就只是一幅普通的壁画罢了。 “tmd,天真你们快过来看看,这壁画有蹊跷!” 站在壁画前的王月半一声惊呼,将林暮的心跳都提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林暮有些惊恐的看着兴奋的王月半,王月半这么恐怖的吗?她才想着不会被人发现,王月半就发现了?打脸来得这么快的吗? 无邪走到王月半旁边,就看见他正在用指甲刮着墙上的壁画。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壁画虽然没什么价值,但也不至于毁了它吧?” 王月半没好气的看了无邪一眼,移开身子,让无邪看他刚刚刮开的地方。 “这壁画有两层!” 两层? 闻言,林暮松了口气,原来是发现了这壁画有两层啊,咦?两层? 无邪眉头一皱,视线落在了王月半刚刚刮蹭的地方。 那处壁画上,在王月半将上层的朱砂刮掉之后,露出来的构图与旁边的壁画完全不同。 显然是有人在原本的壁画上又重新画了一层,将原本的壁画所遮盖住了。 无邪兴奋的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还是胖子你的眼睛尖啊,这么小块的一块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挤在一起看那块被王月半刮出来的壁画。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一眼逐渐显露的底层壁画,说:“这壁画上的内容和天宫有联系,先把这壁画清理出来,看看这里面讲的到底是什么。”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人都开始用自己的指甲,徒手刮壁画。 林暮看着墙上逐渐消失的天女,感到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没有了那幅天女飞天图,那是不是说明再也无法开启那前往地底世界的通道了呢? 那树奶奶说的有缘再见,缘分是否就在此刻断绝了? 齐田站在一旁看着那群人的动作,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这样也好。 前往地底世界的通道被毁,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踏足地底森林了。 表层的天女飞天壁画被剥落,露出了里面更为气势磅礴的叙事壁画。 这层壁画的颜色非常的鲜艳,画面上使用了许多鲜血一般的红色。 陈皮手下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兴奋的讲解着壁画的内容。 从他的口中,林暮知道了这壁画上画的是东夏万奴王和蒙古人交战的场景。 而据陈皮阿四他们所说,这云顶天宫里埋葬的就是东夏的皇帝——万奴王。 无邪明显对此有异议。 陈皮阿四面无表情的扫了壁画一眼,显然对无邪敢冒犯他的权威感到不爽。 他冷笑了一声,下巴轻扬,对华和尚——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说:“既然他们不相信我们的判断,那和尚,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华和尚应了一声,伸手从自己的贴身衣物里掏出来了一块白色的绢布。 在他将绢布展开的时候,无邪的脸色明显一变。 林暮心中咯噔一声,无邪简直就是直接在自己的脸上写上了‘我心中有鬼’这几个大字了,而陈皮阿四一看就是那种心机深沉的狠角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无邪的异样呢? 林暮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却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无邪他们。 他一定发现了,但却什么都没说。 林暮不理解,陈皮阿四为什么要装作没有看出来的样子? 林暮想到了之前在秦岭的时候,她看出了小哥和王月半的伪装,但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帮他们隐瞒,那陈皮呢?他是在帮无邪隐瞒吗? 华和尚手里的绢布里包裹的是一条铜鱼,这条鱼的样子很普通,唯一特别的便是这条鱼眼睛上方的位置有一条蛇,看那蛇的形态,应该是将这蛇作为了这条铜鱼的眉毛。 华和尚说:“这条铜鱼是我们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而它的身上隐藏着一条绝密的信息。” 说着,他便拿着铜鱼走到了风灯旁边,风灯的光打在铜鱼的鳞片上反射出来了许多金色的光点。 接着他慢慢的调整鱼身,那些光点落在墙壁上,组成了几个文字的图样。 “这便是铜鱼上的秘密,这条鱼的鳞片上一共藏着四十七个女真字。” 第122章 女真文字 无邪看着墙上的女真文字,声音颤抖的询问华和尚,“这…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自从发现无邪脸色大变之后,就一直在关注着他的林暮看见了无邪垂在身侧的手正捏着他的口袋,而从这口袋上隐约透出的轮廓来看,这里面肯定藏着东西。 看无邪那副紧张的样子,林暮也不确定,她现在去提醒无邪,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索性不经意的动了一下身子,挡住了无邪的手。 华和尚听了无邪的问题,得意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接着开始显摆起来了。 他就着铜鱼说了一大堆,从东夏的历史讲到了东夏与蒙古的决战,再到东夏的十四代皇帝,接着又强调了一遍,这条铜鱼的来之不易。 最后提问道:“你们知道这四十七个女真文字组成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是她失忆了吗?无邪最开始问的不就是这些女真文字是什么意思吗?为什么这人讲了那么大一堆之后,又要把问题再问一遍?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明显现在围着华和尚的这些人都不愿意配合他装b。 就在这时,陈皮阿四的一个手下——叶成十分配合的问:“是什么意思?” 华和尚满意的看了叶成一眼,接着压低声音道:“上面说,历代万奴王都不是人,而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怪物!” 地底? 林暮眉头一跳,这个‘地底’该不会说的就是‘地底森林’的那个‘地底’吧? 难不成万奴王也是妖怪? 按照齐田的说法,地底森林里的妖族都是天目女在死前迁移进去的,而天目女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之间,而这时东夏国早就不知道灭亡多久了。 那万奴王是否是曾经生活在地底世界的生物呢?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但都对华和尚所说的话表示怀疑,华和尚不服气,和他们争辩了起来。 王月半不懂,这有什么好争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万奴王到底是人是鬼,到时候咱们把棺材一开,不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吗?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华和尚勉强的笑了笑,为自己辩解道:“我也不是想显摆什么,只是觉得知己知彼,总好过一无所知吧!” 王月半敷衍的点了点头,也没再反驳他。 华和尚见没人理他,尴尬的笑了笑,便掏出相机去拍壁画去了。 无邪看着华和尚手里的相机,想到了林暮之前上山下海都带着的那个相机。 他侧过头在林暮身上看了几圈,惊讶的发现林暮这次竟然没有背着相机? “林暮,你这次带照相机了吗?” 闻言,林暮伸手指着地上的背包道:“我放背包里了,你要用吗?” 无邪摇了摇头说:“我不用,我只是看你身上没有照相机,有点不习惯。” 王月半好笑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调侃道:“怎么,在你的脑袋里照相机就已经和小林妹子画等号了?” 王月半不说无邪还不觉得,他这一说无邪一想还真是这样,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给林暮画上标签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要是林暮误会他是一个喜欢给人带标签的人,那就不好了。 林暮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你能在看见我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我吃饭的家伙,那证明我这段时间干的活没白干啊!” 坐在一旁休息的陈皮阿四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了围在一起的几个人,目光在和无邪交谈的林暮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又不经意的移开了。 等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陈皮阿四吩咐他手下的几个人轮流在岩缝外面去守着,如果看见雪停了,就进来叫他们。 林暮这才知道,原来无邪他们在外面还遇上了暴风雪。 回想起她们上山时,那微风细雪的场景,林暮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看来齐田避开无邪他们,提前出发的这个决定十分的正确啊! 不仅给他们去地底森林争取了时间,还避免了他们被无邪那邪门的运气所连累。 洞中不知日月,他们对时间的流逝也不再那么敏锐。 大概两三天之后,守在洞口的人进来通知他们雪停了。 林暮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儿了,再在这充满了硫磺味的洞穴里待下去,她的鼻子就快失灵了! 他们依次从岩缝里爬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那只有纯白一色的天地。 林暮看着雪地里那清晰的马蹄印,挑了挑眉,暴风雪才停下不久,这地上的马蹄印没有被落下的雪给掩盖,看来这群骑马的人就是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王月半蹲下身看了看,“我们得快点了,阿宁的队伍已经超过我们了。” 阿宁? 林暮疑惑的看向无邪,“是西沙的那个阿宁吗?” 无邪点头。 林暮想起了之前阿宁被禁婆用头发裹着送给她的那一幕,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那时阿宁已经昏迷了,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注意到了有些摩拳擦掌的王月半,林暮心里又是一惊,她想起了之前王月半让自己寄给他的那张照片,更加的心虚了。 明明这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啊!为什么都会牵扯到她呢? 林暮无奈的叹了口气,交友不慎啊! 他们跟着马蹄印一路往前,两个小时之后,在一处雪坡上看见了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 林暮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过,停留在了队伍里的那个短发姑娘身上,看她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林暮一下子便确认了,那就是阿宁。 阿宁,不可否认是一个很出色的姑娘,她身上带着一股韧劲和狠劲,一看便是能做大事的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不动声色的潜伏在了山坡后面。 无邪注意到阿宁一直在用望远镜看着一个方向,他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一座高大的雪山。 林暮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小声问道:“那座山怎么了吗?” 无邪同样压低声音说:“你看那座最高的山,它和附近的山脉组成的形状有没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林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真诚的摇了摇头。 无邪有些讶然的转过头,“就是之前在海底墓的时候,我指给你看的那些影画,它的形状就和影画中的一模一样。” 说实话,林暮对无邪所说的影画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黑瞎子看着林暮那略带迷茫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了动静,林暮转头瞪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啊喂! 第123章 小鸡开会 “那边是什么山?要怎样才能过去?” 无邪抬手指着那座山,询问他们队伍的向导顺子。 顺子朝着无邪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原来你们要去的是那里啊!那里咱们不能过去!” “为什么?” 顺子认真的解释道:“那是三圣山,那边雪线以上的地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咱们是不能过去的。” 林暮点头:“如果我们翻过去了,就是私自出境了,这是犯法的。” 闻言,众人眼神怪异地看了林暮一眼,你在意的原来是这个吗? 无邪讪笑道:“其实除了是边境线之外,还因为那里的边防十分的严密,步枪、子弹、正规军一个都不少。” 林暮也意识到自己犯傻了,这群人都是在斗里进进出出的常客了,本就是法外狂徒,哪里会在意这些?能让他们踌躇的不过就是这条边境线上太过危险罢了。 听了无邪和顺子的解释,队伍里其他的几人也都愁眉苦脸起来。 他们现在如果想要继续走,那就必须绕过三圣山,跑到其他的边防线去,不过这样的话,他们要花费的时间就会多出来一倍,而他们准备的物资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但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他们这几天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 到底应该怎么做他们也做不了主,只能跑去让陈皮阿四拿主意。 林暮瞟了一眼齐田,发现他正蹲在雪地上写写画画。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齐田在地上画的依旧是之前他在洞穴里摆出来的那种小鸡。 而小鸡的正前面就是正在眺望雪山的张麒麟。 从地上的那一排小鸡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已经经过了漫长的纠缠阶段,现在张麒麟已经开始无视齐田了。 张麒麟:第一次见比瞎子还烦人的家伙,眼神死.jpg 林暮嘴角抽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实在不懂,齐田为什么执着于去挑衅张麒麟? 黑瞎子摸着下巴看着地上的鬼画符,沉思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哟,小鸡开会?” 林暮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是鸡的?” 就地上这排鬼画符,如果不是之前在洞穴里的时候,林暮见过齐田用鸡蛋壳摆出来的小鸡,根本不会往鸡的方向想。 黑瞎子笑了笑,“有没有可能,瞎子其实不瞎,我也看见了他摆出来的那只蛋壳鸡?” “这样啊。” * “你们看,下面的队伍朝着三圣山出发了!” 叶成一直在留意着下面的动静,见阿宁他们的队伍出发了,连忙告诉了正在讨论的无邪他们。 林暮一看果然如此,阿宁的队伍不仅正在朝着三圣山行进,而且为了加快速度减轻负重,他们从马上卸下来了很多物资,随意的扔在了雪地里。 林暮有些奇怪道:“他们是不知道前面就是边境线吗?” 无邪摇了摇头说:“阿宁他们的公司是专门做私人考察的公司,这种公司最擅长做的就是调研和公关了,不可能不了解这里的形势。”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往那边跑?不要命了吗?”林暮更加疑惑了。 顺子猜测道:“他们现在这样子走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前面的山口绕到别的山上去,然后再绕过那段边境线直接去到朝鲜,再从朝鲜前往三圣山。” “那我们要跟上去吗?”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抬手指着三圣山旁边的一座小雪山,问:“那是什么山?” “那是小圣雪山,是在境内的。” 陈皮阿四看着小圣雪山沉吟了一会儿,拍板道:“我们去小圣雪山。”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他这是也想绕路而行吗? 华和尚急忙劝道:“这也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的食物根本撑不到那么久啊。” 闻言,陈皮阿四解释了一下风水上的‘群龙坐’,他断定这三圣山旁边的两个小雪山上一定有陪葬陵。 林暮听他讲的风水听得云里雾里的,一点儿也没看出来那几座山有什么区别? 她侧头和无邪对视了一眼,发现无邪的眼里也有迷茫之色,顿时松下了一口气。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没听懂就好。 无邪显然看懂了林暮眼神中的意思,无语的撇了撇嘴。 见队伍里的南瞎北哑都对陈皮阿四的说法没有意见,他们便朝着小圣雪山出发了。 等他们走到小圣雪山下的山谷时,天色已然昏沉了。 显然他们今天是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只好在雪坡上打了个雪洞,扎营休息。 王月半缠着顺子,问这附近有没有温泉,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说的,说到最后竟然打算去看古代先民冰葬的地方。 而无邪他们竟然都打算去看看。 用无邪的话来说就是,倒斗的总是跟尸体打交道,对于尸体会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林暮嘴角微微抽搐,嫌弃的表示,“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知道你说的是恋shi癖了”。 张麒麟侧目:盯ing。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癖好!”无邪低声尖叫,脸上已经红温了。 林暮憋笑道:“我知道你没有,但你刚刚的说法真的很像是——” “别说了!”无邪咬牙,“我认输。” 齐田故作惊讶道:“唉,你刚刚不是还很好奇吗?现在就不打算去看了?” 无邪面无表情的说:“我只是现在不感兴趣了而已。” 齐田摇头,“我不信,你一定是心虚了!” 无邪狠狠的瞪了齐田一眼。 “我管你信不信啊!” 第124章 玩雪去了 夜幕吞噬了白昼,将那高大的雪山揽入了怀抱,空中的孤月将月光洒落,圣洁的白雪之上泛起了银辉,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嗯——突突突突~嗯——突突突……” “哼↗呵↘哼↗呵↘……” …… 好吧,也不是那么安静。 雪洞中,呼噜声此起彼伏,不同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你方唱罢,我登台,宛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曲。 林暮疲惫的叹了口气,两只手无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四只耳朵。 虽然陈皮阿四他们的队伍里有马匹,但为了追上阿宁的队伍,他们加紧赶路,中途也没有一点儿休息的机会,一天下来一点也不比走路轻松。 在吃完晚餐之后,林暮就缩回了帐篷里休息,但 她万万没想到在下半夜的时候,这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呼噜,那震天的呼噜声直接把林暮给吵醒了。 她痛苦地皱起了脸,两只手揉了上面的耳朵,又要揉一揉下面的耳朵,可那宛如魔音的呼噜交响曲还是不停歇的往耳朵里钻。 双倍的耳朵,双倍的痛苦啊! 她隔着帐篷幽怨的看了一眼,那挤在一起的几个男人,叹了口气从雪洞里出去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脑浆都要吵成浆糊了。 “你不再休息会儿?” 顺子正叼着烟看着远处裸露的山石发呆,听见了动静,转头看去,便看见的那个在中途加入队伍里的女人。 林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这里面太吵了,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顺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俩也不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空气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积雪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十分有扑进去的冲动。 林暮心动了,兜帽下被呼噜声震得发疼的狐耳也动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顺子,缓慢的伸出了试探的脚。 走了几步之后,她发现顺子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便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加快步子朝着远方跑了一会儿,她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便朝着地上的积雪扑了过去。 这块积雪在一处小坡后,所以林暮放心的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儿,双手伸在积雪里,肆意的玩耍了起来。 她一会儿扬起了一阵飘飞的雪花,一会儿在雪地里以手为笔按压出了不同的图案,一会儿团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朝远方扔去…… 点点白雪沾在脸上没一会儿便化成了水迹,林暮浑不在意的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之前白天都在赶路,晚上又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罢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玩儿雪了! 林暮兴奋地眯起了眼睛,朝着地上的积雪伸出了狐狐之爪。 帐篷里,无邪也被呼噜声吵醒了。 他面朝上,用那双无神的大眼睛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发现自己没有强大到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睡觉。 他坐起身,吐出了一口浊气,便认输般的爬出了帐篷。 顺子还在那里抽烟,他转头看了一眼无邪,问:“你也是被吵醒的?” “‘也’?”无邪惊讶的挑了挑眉,“还有谁被吵醒了吗?” 顺子是守夜的人,所以被吵醒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他,但这雪洞口只有顺子一个人,那被吵醒的那个人去哪儿了? 顺子环视了一下四周,惊讶的发现那个刚刚还蹲在旁边的女人不见了。 “就是我们在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刚刚还坐在这儿呢,不知道现在跑哪儿去了?” 女人? 他们队伍里唯一的女人不就是林暮吗? 无邪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林暮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了身,视线不停的在周围搜寻起来。 顺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手上的烟都顾不得抽了,连忙解释道:“你别着急,我也没说她不见了啊,她可能就是在附近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无邪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想想林暮之前在西沙和秦岭的英姿,哪里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被人带走呢? 说不定就像顺子说的,她只是无聊了想去周围转转而已。 顺子见无邪重新坐了回去,突然问道:“无老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进山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无邪身体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顺子提出这个问题,显然已经对他们有了怀疑,但是如实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邪有意岔开话题,却意外得知了顺子并非专业向导的事情。 艹!不是专业向导就敢带着他们进山了?这不是拿着他们的命来玩吗? 顺子看无邪的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无老板我也是有苦衷的,就在十年前,我的父亲也带了一批人进山,但他却再也没能从雪山里走出来。 那些人的装扮和你们很像,路线也十分相似。他们也是非要在冬天进山,也是非要上山不可,所以我猜测你们和那群人的目的应该是相似的。我想,跟着你们,或许我就能知道我父亲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臆想。” * 无邪垂眸看着雪地上的脚印,视线微微有些放空。 藤蔓在这雪地里真的管用吗?不会一出现就被冻成冰棍吧? 他越想越担心,跟顺子说了一声,便拿着手电筒出去找人去了。 无邪跟着脚印走了三百米左右,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坡面找到了像一颗土豆一样蹲在雪地里的林暮。 林暮此时正一脸兴奋的搓着雪球,而在她身旁的地面上已经摆上了一堆雪球了。 无邪刚松口气,却见林暮头顶的兜帽突然滑落,露出了两只雪白而柔软的耳朵。 “呃!” 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那两只尖尖的耳朵在林暮乌黑的发顶上十分的显眼,还时不时的抖动两下,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无邪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暮这是变异了? 从人鱼变成了植物,再从植物变成了动物,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生物进化也不是这个进化法啊! 雪白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林暮听见动静,转头便看见了正一脸惊愕的盯着她头顶的无邪。 林暮咽了咽口水,抬手一摸便抓住了自己的耳朵。 哦豁,她的狐狸耳朵露出来了! 害怕无邪将自己当成妖怪,林暮急忙从雪地里跳起,猛地一扑将无邪按在了雪地上。 “无邪,你听我解释!” 第125章 下跪了 无邪的手被林暮反剪在身后,脸朝下被按在了雪地上。 他感受了一下压在自己后腰上的重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激动,我听就是了。” [系统提醒:警告!警告!请勿将系统的存在告知他人,否则将开启惩罚模式!] 林暮暗暗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要讲实话了?] 系统疑惑:[那你要怎么解释?] [不用我解释,聪明人都会脑补的,更别提无邪还是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人。] 感受到了林暮的沉默,无邪勉强转过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林暮点头,压着无邪的力道也松了几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每过一段时间醒来,我身上都会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征。而这些特征还尽不相同,有时是藤蔓、有时是鱼尾、有时则是…狐耳。” 说着,她头顶的耳朵应景的动了动。 无邪惊讶的眨了眨眼,能变化成不同的物体? “失控版的七十二变?” 林暮动作一僵,脸上勉强牵起了一抹笑容,“可能没有七十二种。” 七十二件套装?那得花多少积分啊? 现在对系统任务已经是咸鱼心态的林暮来说,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她可不敢认下这七十二变,万一哪天无邪心血来潮,要数一数她到底有多少种变化,她难不成还得买下七十二套? 系统遗憾的收回了想要推销的手,哦不,它没有手。 * 等他们回到雪洞的时候,守夜的人已经变成黑瞎子了。 他看着结伴从远处走来的两个人,挑了挑眉,“两位,大半夜的夜游雪山,真是好兴致啊!怎么不叫上瞎子一起呢?瞎子还能给你们唠两句呢。” 无邪解释道:“里面声音太大了,我们俩就是出去走了走。” 林暮点头,承诺道:“下次一定叫你。”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无邪额前被融化的雪水打湿的刘海上,“你这是在雪地里打滚儿去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童心啊?” 无·被按倒在地·邪,我说我不是自愿的,你信吗? 林·在雪中打滚·暮,我信! *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便顺着山脉的走势开始赶路了。 越往上,雪山的坡度越高,路便越难走。 头顶是万丈高的积雪山峦,脚下是沉积千年的雪层。 他们的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脚踩空被埋进雪里。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们这群人里反倒是体型最宽的王月半走得最快。 面对众人的疑问,他有些自得的说:“胖爷我曾经去过雪地里探险,比你们这些菜鸟可有经验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暮总觉得王月半说的不只是雪地探险。 爬坡的体力消耗要比走平地大多了,年纪最大的陈皮阿四最先撑不住了,让他手下的一个年轻人将他背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登上了雪坡。 第一个到达的王月半用力的踩在了雪地上,装模作样的说:“胖子的一小步,可是摸金校尉的一大步啊!” 话音刚落,他便一整个人直接栽进了雪里,一动也不动了。 林暮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远的看着地上的王月半,这是累晕了? 无邪也累得几乎要虚脱了,他双腿开始不自觉的发软,整个人都往下滑,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潘子想将无邪拉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索性和无邪一起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也纷纷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暮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无邪、潘子他们,还有站在一旁看起来十分潇洒的张麒麟和黑瞎子几人,犹豫了一会儿选择掏出相机来拍照。 当然她拍的并不是人,而是旁边的三圣雪山。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三圣雪山比昨天还要近,巨大的雪山将整个视野都占满了。 在夕阳的光照下,一层薄雾笼罩在雪山上,像是为其带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皑皑白雪遍布山顶,巨大的山体巍峨高耸,裸露在外的黑色岩石十分峻峭,宛若一只沉睡的巨兽,震撼人心。 张麒麟神色淡漠的站在雪坡之上,眺望着三圣雪山。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径直走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面朝着三圣雪山,缓缓的屈膝下跪,十分恭敬地低下了脑袋。 他的眉眼似乎染上了雪山上的雾气,脸上透露出来淡淡的却十分悲切的神情都带着一种神性。 林暮拿着相机的手一抖,下意识便按下了拍照键。 黑瞎子看着三圣雪山的方向,墨镜后的眸中情绪十分的复杂。 无邪他们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张麒麟的动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一个雪山行跪拜大礼。 张麒麟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叩拜完了之后,他从地上起身,神色淡淡的从众人之间穿过,坐上了一处裸露的黑色岩石,恢复了那种万事都不关心的姿态。 众人皆很疑惑,但他们都知道张麒麟的性子,也没有胆子去问他。 陈皮阿四还没有缓过来,毕竟他上了年纪了,不管年轻时在道上如何的叱咤风云,都不得不败在了时光的脚步下。 人啊,就是得服老! 他的三个手下围在他身边又是喂酒又是按摩的,才让他慢慢的缓了过来,但他的精神还是十分的萎靡。 陈皮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山势,沉吟了一会儿道:“天宫宝鼎的方位就在我们脚下,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先下几铲子,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再说。” 第126章 炸雪山 积雪松软比泥土好挖得多,没一会儿他们就在雪地里挖出来了十几个洞。 但在积雪之下是坚硬的冻土层,这冻土层的硬度和混凝土差不多,单凭铲子是挖不透的。 王月半一脸唏嘘道:“这千年的积雪都压成冰了,你们说那陪葬陵会不会就冻在冰里了?” 潘子看了几眼说:“主要是这积雪太碍事儿了,压在冰上,咱们也看不清冰下是什么情况啊。”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咱们有没有炸药?我听我之前在大兴安岭当兵的兄弟们说过,那边会定期上雪山雪坡这种地方清雪,只要留一个炮眼就能把这些雪全炸下去,方便得很。”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你没听错?在雪山上放炸药真的不会引发雪崩吗?” 积雪松散,而且山上的雪花都处于在滑落的临界点,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发出的震动就能把他们震得松动,一不小心就会引发雪崩。 听见林暮的质疑,潘子有些不爽了,但碍于无邪还在这儿,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得离林暮更远了一些。 无邪解释道:“潘子说的这事儿我也知道,积雪太厚了,容易引发雪灾,所以一些地方的人会定期清雪,减少积雪的堆积。只不过当时条件简陋,是让人上去亲自的放炮眼,现在都是用炮轰了。” 闻言,林暮知道自己误会了,不好意思的朝潘子笑了笑,还好潘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便将这件事儿翻篇了。 华和尚蹲在地上捏了把雪,“炸药我这儿有,但就像你们说的,这事儿风险太大了。你们看看我们头顶,在这儿放炮不就是自杀吗?” 上面是高耸的万丈悬崖,连绵不绝的山脉上都是好几米的积雪,要是一不小心引发雪崩,那他们就可以长眠于此和陪葬陵作伴了。 无邪越想越觉得不妥,“我宁愿用铲子一点点挖,也不想冒这风险。” 林暮点头赞同,虽然现在她的抗寒抗冻能力比较强,但是要是被雪崩给埋里面了,把自己挖出来都要费不少事儿。 其实潘子看着那高耸的雪山,脑子也有点儿晕,但是他劝道:“可咱们也没时间慢慢挖了,三爷还等着咱们呢!” 听到他三叔,无邪也为难了。 他也愁啊,也不知道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华和尚摆了摆手,说:“行了,你们也别争了。这事儿啊,咱们还得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你们说了不算。” 说着,他便指向了队伍里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高个男人叫郎风,性子腼腆、不爱说话,林暮对他的印象也不多。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郎风不自在的看了他们,一眼说:“我觉得老潘的说法可行,其实操作的难度不大,只要放一个炮眼,在雪下面弄出一点小小的震动,就能达到目的了。而且我做过矿工,可以控制炸弹的威力,到时候炸弹的声音不会太响的。” “你确定?” 见他们都有些怀疑,华和尚解释道:“你们别看这家伙平时不怎么说话,可是他从十四岁就开始玩儿炸药,炸平了不知多少座山头,至今已经做了二十年的矿工,更别提他才入行一年,就有了‘炮神’的称呼。比起玩儿炸药,没人能比他更内行了。” 一旁的潘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惊讶,“你就是炮神?” 郎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一个外号而已,不值一提。” “这种时候就是要发挥你专长的时候,你千万别谦虚了。” 华和尚一边嘱咐朗风,一边对他们说,“在用炸药这方面,我是绝对相信朗风的,他至今为止从没有失过手,说炸几分就炸几分。你们的意见呢?” 王月半迟疑的看向了无邪他们,他是有雪地探险的经验的,听说过很多雪崩的事,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但其实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无邪也只能点点头,同意了用炸药。 林暮看朗风已经在配炸药了,连忙拉着无邪和王月半后退了几步,躲到了站在裸岩上的张麒麟旁边。 王月半压低声音询问道:“林妹子,你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林暮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撑死的都是胆大的,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被雪埋的都是……” “好了,这一句不用说了,不吉利。” 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好奇的凑过来的黑瞎子刚好听到了林暮说的这句话,他眉心一跳,连忙打断道。 林暮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你这是封建迷信。” 不知什么时候齐田也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闻言他点了点头,看着黑瞎子故意调笑道:“可能还是封建余孽呢。” 黑瞎子眉头轻挑,有些好笑的磨了磨牙。 他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啊,怎么听上去就这么气人呢? “什么封建余孽?瞎子我可是留学归来的高级人才呢!” 林暮嘴角微抽,“那你这高级人才的就业方向有点偏啊?” “低调低调。” 顺子本来很识相的跑到了不远处喝茶,也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但他不经意的看见了这边的情景,瞬间就炸毛了。 他本来以为他的人生就已经足够精彩了,但万万没想到,他还能见到一群千辛万苦跑来炸雪山的家伙,这群人真是邪了门儿了! “你们干什么?快停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朗风拿着榔头一下子就给敲晕了。 对此,林暮表示,可怜的家伙,希望不要留下心理阴影吧。 郎风将顺子拖到一边之后继续配炸药,没一会儿就将雷管排列好了。 没想到朗风的本事还真不是虚的,他们半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就见平整的雪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大块大块的积雪向下倾泻而去,露出了脚下的冰雪混合层。 而他们头顶的雪除了失去支撑而有些下滑之外,并没有别的动静,他们等了一会儿也放下了心来。 无邪佩服的朝着朗风竖了个大拇指。 突然,一块雪砸在了郎风的头上。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抬头一看便发现了,在高处的雪坡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裂缝,而就是这条裂缝在不停的蔓延,细小的雪块打落下来,落在了他们四周。 林暮咽了咽口水,看来朗风这‘炮神’的名号到头了啊。 第127章 冰下巨影 等他们全部转移到头顶那块突出的岩石上之后,朗风仍旧在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是算准了分量的啊……” 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咱们这次都没出什么大事,你也别再想了,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不可能啊,我算准了啊……” 郎风显然对自己失手的事耿耿于怀,他口中不停的念道。 王月半摇了摇头,也不再管他。 就在这时,上面的雪坡终于撑不住了。 无数的积雪滚滚而来,注入了下方的山谷之中,腾起的雪花如同白色的雾气,弥漫在了天地之间。 林暮紧紧的贴在岩石的下方,看着身旁奔腾的白色潮流,暗暗心惊。 这里山势陡峭,地上全是积雪碎石,要是被这雪崩给卷下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等雪崩过去之后,众人走到冰川前查看。 冰川里面混混沌沌深不见底,但还好,王月半的眼睛毒,一下子便发现的不对的地方。 他抢过华和尚手中的手电筒一照,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顺着王月半手电筒所照的地方看去,惊讶的发现,冰川深处竟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影。 那巨影的形状非常的奇怪,脑袋非常的大,身上长着长长的刺,蜷缩在暗青色的透明冰川深处,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胚胎? 林暮看了好一会儿也辨别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胚胎,只能看这东西有5层小楼的大小,一看就不是什么小动物的,这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就在他们猜测这冰川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华和尚扶着陈皮阿四走了过来。 陈皮阿四显然还没有缓过来,反应也不快,他揉了揉眼睛,盯着冰川里的巨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这个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昆仑胎啊?” “昆仑胎?”林暮疑惑歪头,她只听说过昆仑奴,昆仑胎又是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的视线在林暮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朝着华和尚点了点头。 华和尚接收到了陈皮阿四的指令,解释道:“‘昆仑胎’是一种神奇的自然现象。往往在集天地之灵气的地方会形成类似于胎儿的东西,这叫做‘地生胎’,有些地生胎经过千万年的演化,便能成精,比如说孙悟空……” 林暮瞳孔微微一颤,下意识看向了齐田。 他这说的真的不是妖吗? 还是说孙大圣已经被开除妖籍了? 齐田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林暮更惊讶了,她刚刚说话了吗?没有吧? 那齐田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可没一会儿,她就知道齐田并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附和华和尚。 “原来孙悟空也是昆仑胎成精啊,这也太神奇了吧!” 看着齐田那故作惊奇的模样,林暮暗暗的磨了磨牙。 这家伙刚刚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邪门儿的吗?”王月半嘟囔了一声,蹲下身看着冰川里的巨影,“那咱们现在怎么下去?” 潘子举起铁铲用力的铲了几下,手臂都发麻了却没起什么作用。 华和尚摇了摇头道:“这里冰层这么厚,咱们挖上半个多月都不一定能挖通!” 王月半自信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难的?看我胖子的!” 无邪见王月半似乎有了眉目,有心激他,故意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王月半不服气的哼了两声,东扯西扯,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脚下踩的肯定是一个透明的冰墙,这个冰墙有弧度,而且看这冰川的透明度,这冰墙也厚不到哪去。” 无邪是学建筑的,稍微一算便算出了冰层的厚度,“如果真的是像胖子说的那样,那这冰层厚度估计不会超过十米。” “十米?”潘子脸上满是苦色,“我刚刚那么用力的用铲子敲击冰面,敲得手都麻了,那冰面上也只是多出了几道白印子,连道裂痕都没有。这10米我们要敲多久啊?” 林暮坐在地上,曲起手指敲了敲冰面,听着那厚重的声音,叹了口气。 十米还是太厚了, 就在气氛又沉闷起来的时候,张麒麟突然起身将顺子用来烧茶的无烟炉拎起放在了冰面上。 “这样行不行?” 滚烫的壶身一接触到冰面便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 无邪眼睛一亮,“小哥你可真聪明!对付冰就是要用火啊!” 冰块的温度上升,硬度就会下降,冰墙表面就会变脆。 而脆化过的冰块,很容易就会整块裂开。 他们就这样重复着加温——敲击——加温——敲击的动作。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在冰面上搞出来了一个有半米宽、七米深的凹陷。 王月半腰上绑着绳子,两只脚撑在他们敲出来的冰井上,他用无烟炉烫了一下底下的冰面,再举起铲子一敲。 冰穹上裂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涌向了裂缝,吹起了一阵冰凉的风,可以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了。 王月半惊喜地举起锤子又是一击。 伴随着咔嚓一声的脆响,底下的冰层被砸碎,王月半可以清晰的看见冰块下落的过程。 “这下面真的是空的啊!” 冰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冰穹犹如一个倒扣的碗,在冰穹之下的峭壁上竖着无数根木梁。 这些木梁就是他们之前看成的‘刺’,而也正是这些木梁撑起了冰穹。 而在峭壁之下正是一个巨大的胎形黑洞,这正是他们之前看见的巨影碰。 那个胎形黑洞十分的大,乍一看像极了黑色的婴儿。 第128章 下井 “我们是今天下去,还是明天下去?” 华和尚转头询问陈皮阿四,但他眼里已经写满了迫不及待。 陈皮阿四冷冷的环顾众人,“明天下去,你们忍得住吗?” 这下面可是皇陵,有谁能忍得住不进去呢? 众人收拾好了装备,围在冰洞口面面相觑。 林暮下意识看向了张麒麟和黑瞎子,只见他们俩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了最后。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嘲讽道:“没出息的东西!” 说着便站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华和尚讨好地朝着陈皮阿四笑了笑,“小的们都被这下面的皇陵给冲昏了头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看来还得靠您老人家啊!” 陈皮阿四蹲下身,看了一眼冰洞口,慢悠悠的说道:“倒斗这事儿,万法不离其宗。咱们先找一个身手好点的人爬到那些撑着冰穹的廊柱上,再顺着廊柱爬到底下建筑的瓦顶上。” 说到身手好的人,林暮再一次回头看向了张麒麟和黑瞎子,这群人里谁能比得过他俩?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视线,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林暮啊,你怎么这样看着瞎子我啊?是被我的美色迷了眼吗?” 林暮嘿嘿一笑,跳过去一拳捶在了黑瞎子的手臂上。 “你的美色我倒没看出来,不过看你这身上的肌肉,身手应该不错吧?” 林暮至今还记得之前被九头蛇柏围攻时,黑瞎子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那矫捷的身姿真是刻骨铭心啊! 黑瞎子连忙摇头拒绝:“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闻言,林暮的目光移到了齐田身上,“你给了他那么多钱,难道不包括探路的服务吗?” 齐田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我这点儿资产能请得起黑爷就不错了,哪能奢求那么多?” 林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装,接着装。 陈皮阿四回头看向了他们,他的视线在黑瞎子的肌肉上扫了一圈,遗憾的摇了摇头,“黑瞎子不行,他太重了。” 闻言,黑瞎子眉头一挑,义正言辞的说道: “听见了没?可不是瞎子我不愿意去,而是我去不了啊!真是可惜了,我怎么就这么重呢?” 他摇了摇头,一脸赚不到外快的可惜模样。 黑瞎子不能去,那岂不是只有小哥了? 张麒麟沉默,他抬眸和陈皮阿四对视了一眼,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冰井旁边,在身上绑了绳子,背起了一些较轻的装备,便撑着冰井的两壁一跃而下。 他头朝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撑在了冰井里,然后将飞虎爪甩了出去,绕在了旁边的木廊上。 之后他用手拽着飞虎爪上的绳子荡上了木梁。 张麒麟刚踩上木梁,木梁处便传来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冰块爆裂声。 听到这声音,林暮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这木梁要是连张麒麟的体重都承受不了,那他们上面这群人里体重比较重的几位就更过不去了。 张麒麟沉下身慢慢地蹲了下去,等爆裂声停止之后,他才缓慢且轻盈的挪动脚步继续向前走。 第129章 冰穹之下 冰穹之下,光线十分的昏暗。 张麒麟拿出几只荧光棒朝着黑暗中丢了下去,暖黄色的荧光棒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下面掉落,有的没入了黑暗之中,有的掉在了瓦片上。 借着荧光棒的光勉强看清了冰穹下的情景。 张麒麟没有犹豫,他将绳索丢下去,一路滑到了瓦片上,等他站稳之后,掏出手电筒朝着上方打了几个信号。 陈皮阿四看了一眼下方手电筒打出的信号,“他到了,咱们也下去吧。” 他们排着队依次学着刚刚张麒麟的样子通过了平衡木和绳索,落到了瓦片上。 看着无邪腿脚发软的模样,齐田不禁嗤笑了一声,“怎么,你这是被吓得腿软吗?” 听见齐田在嘲讽他,无邪十分要面子的拒绝了潘子的搀扶,强撑着在瓦片上站直了身子。 林暮低头在荧光棒暖黄色的光中看见了无邪的双腿正在微微的发抖,无奈的劝道:“无邪你别强撑了,这瓦片上太滑了,你还是扶着点潘子吧,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闻言,无邪的脸都僵了,他咬牙道:“不用,我可以。” 林暮和站在无邪身后的潘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之色。 潘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护在了无邪身后。 王月半本想掀开瓦片看一看这殿里的情况,却发现这瓦片和瓦梁已经死死的被冻在了一起。 他们将绳子放了下去,落到了灵宫正门外的走廊上。 华和尚需要在这里拍一些照片留作资料,所以他们也能趁机在这里歇口气。 无邪他们闲不下来,索性在四周走走看看,而林暮对这些古建筑不感兴趣,跟在他们身后百无聊赖的呼出了口白雾。 突然,黑瞎子的手一下子按在了林暮的帽子上。 林暮一惊,身子往后仰,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却被黑瞎子给按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笑得神秘莫测的黑瞎子,咽了咽口水问:“你要做什么?” 黑瞎子看了一眼已经和他们拉开距离的无邪等人,低头凑在林暮耳边轻声说:“刚刚你的耳朵露出来了。” 冰穹之下没有风,但林暮觉得自己此时被冷风吹得哇凉哇凉的。 以齐田的计划来看,林暮是越早暴露妖族的身份越好,但她为什么要瞒这么久呢? 还不是这支队伍里的人太多了。 精明的陈皮阿四、对东夏历史了解颇深的华和尚、带路的顺子……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林暮不能保证,这些人知道了她的秘密之后,会帮她保密,要是有一个人在外面泄露了她的秘密,那等着林暮的就是无尽的麻烦。 所以林暮决定先瞒一瞒,等到后面再说。 按照之前在那些墓里的定律来看,这个墓肯定会有危险,越到后面活着的人就越少,等人数缩减到可以控制的范围,她才能放心的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放出来。 林暮警惕地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她暂时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黑瞎子沉吟了一声,“你刚刚爬平衡木的时候,帽子滑下去了,虽然你很快又把帽子拉了回去,但是我还是看见了。” 想到刚刚在黑暗里一闪而过的那抹白,黑瞎子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或许他回去之后可以养一只宠物? “就这样?” 林暮古怪的看了一眼黑瞎子,平衡木附近可没有光源,黑瞎子是怎么看见的? 黑瞎子看出了林暮的疑惑,他轻笑了一声,“我说过的,越黑的环境里我的眼睛看得就越清楚。” * “林小姐,你不拍照吗?” 华和尚拿着照相机从林暮身边经过,看着林暮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暮摇头。 她刚刚在外面之所以会拿出相机拍照,是因为外面的雪山是大自然的景色,就算照片被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但这里的建筑和外面的雪山不同,要是她拍的照片泄露出去了,那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了? 林暮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照片把自己给送进去。 他们将石门门缝里的冰敲碎,几人合作勉强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 就在这时,一道黑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众人一惊,赶紧往旁边躲去。 华和尚安慰众人,“这只是涂在门后用来防潮的漆,现在都冻成粉了,没事的。” 林暮看着那逸散的黑气,有些啧舌。 这地方可真适合来拍那些仙侠剧啊,连特效都省了。 张麒麟上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花纹,又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浮雕,转头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噤声!等会儿你们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张麒麟的话,在他们耳中可以算是权威了。 所以他们立马闭紧了嘴巴,用力的点头,伸手从身上掏出来了防身的工具,又一个接着一个的躲到了张麒麟身后。 张麒麟警惕地走在最前方,竖起耳朵听着机关的声音。 灵宫里黑暗极了,他们打着手电筒在黑暗中行进。 林暮朝四周看了看,隐约看见了一侧的黑色大型灯奴。 她扯了扯无邪的衣袖,示意他朝灯奴的方向看去。 这种灯奴身体里灌满了油,只要点燃了就宛如长明灯一般,会照亮整个大殿,这可比他们手里的几只手电筒要亮多了。 无邪朝着林暮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小声解释道:“这座陵墓在冰下冻了许多年,整座宫殿里都是低温环境。如果我们现在点燃灯奴,温度升高,冰晶融化,这座建筑可能会发生小部分的坍塌。” 之后走了大概有5分钟,他们走到了灵宫大殿的中央。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座玉台,在玉台的周围是几座人头鸟身的铜像,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丑?” 林暮有些嫌弃的挪开了视线,汪藏海的审美这么畸形吗? 她知道有很多地方的图腾都是人和动物的结合,人们渴望动物强大的力量,便会将动物的特征绘画在人像上,以此达到精神的寄托。 但这几座铜像看起来也太诡异了吧,用王月半的话来说,这不就是几只大蚂蝗吗? 华和尚迟疑道:“这可能是东夏宗教文化中,被异化的主神——他们的长生天。” 第130章 百足龙壁画 王月半喃喃道:“他们这主神长得也太磕碜了吧,这看起来和洗衣服的棒槌有什么差别?” 闻言,无邪眉心一跳,一巴掌拍在了王月半的背上。 “胖子,你可积点儿口德吧!咱们可还在他的地盘上呢,你这么口无遮拦的,就不怕他报复咱们?” 王月半讪笑了两声,还是闭上了嘴。 干他们这一行的多少有些迷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他胖子还是懂的。 而且无邪现在就站在他旁边呢,他可不敢在这时候放下警惕。 这位叫做长生天的大神啊,刚刚是胖子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了,千万别来找我啊! 林暮看着王月半一脸警惕的环视四周,口中还不忘喃喃自语的祷告,无语的挪开了视线。 刚刚还骂,这会儿又拜,那神都被胖子的操作给搞懵了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潘子突然叫了一声。 “你们快看,这儿有东西!” 他们寻声望去,就见潘子三两步攀上了一尊铜像,伸手从人面鸟的嘴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青面獠牙,身上刻着无数花纹的铜猴。 华和尚在其它几座雕像里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 他猜测这些应该是类似于守护神兽之类的东西,但具体有什么含义,他们现在也无从得知。 胖子此时已经有些烦躁了,他进墓就是奔着墓里的宝贝来的,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捞着,整个人都郁闷极了。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灯奴的方向,“小哥能不能让我去那后面看看?万一那里藏着宝贝呢?” 张麒麟摇头,将一只荧光棒丢进了灯奴身后的黑暗,荧光棒的光芒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是扔进了一滩黑色的墨水里。 “这是怎么回事?” 王月半惊讶的看着荧光棒消失的方向,不禁有些咋舌。 灯奴身后漆黑一片,荧光棒的光芒在那里也被吞噬了。 无邪看了一眼灯奴的方向,思考了一会儿道:“那墙上应该是被涂了吸光的材料,荧光棒的光被墙上的材料吸收了。你自己跑过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王月半的视线忍不住的往灯奴的方向飘,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甘心,咬牙道: “要不你们在我身上拴根绳子,让我过去摸摸看?要是有东西咱们一九分,你们一,我九,怎么样?” “呃,你认真的?” 林暮不确定的看向王月半,他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无邪直接被王月半的话气笑了,“你要疯,等我们出去了之后你再疯,别连累我们!” 黑瞎子眉头一挑,懒洋洋的说:“胖子,不是我说你,你说他们谁家的好东西会摆在大殿上,肯定是藏在藏宝室里了啊。” 潘子也劝道:“你着什么急,咱们现在才走到哪儿呢?好东西肯定还在后面呢。而且你想想,要是你拉着根绳子进去,拉出来就剩条腿了,我们找还是不找?” 看他们都不赞成自己,王月半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行了,你们人多,胖子我说不过你们。我服从组织安排还不行吗?” 无邪见王月半这副勉强的模样,没好气道:“你现在就想着捞油水,等进了地宫怎么办?里面的东西还能被你装完了不成?” 王月半讪笑一声,开始嬉皮笑脸的打起岔来。 地宫入口一般都会在后殿,他们一寻思便穿过走廊,朝后殿走去。 走廊的两侧和上方全是壁画,壁画上画的全是他们之前在缝隙那里看到的那种百足龙。 各种姿势各种神态应有尽有,乍一看就仿佛是这面墙上爬满了蜈蚣,渗人得很! 林暮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还是不能理解,东夏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龙?这么多条腿,他们看着不觉得渗人吗?” 黑瞎子扬了下眉,散漫的跟在他们身后, “审美嘛,本来就是多元的。你觉得不好看,那些东夏人说不定觉得这东西长得可真美啊,简直就是长在了他们的心头上,所以才会在这些壁画上画满了百足龙。”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门廊,走进了后殿里。 后殿的墙上依旧是满天的百足龙壁画,足以看出东夏人对百足龙的痴迷和崇拜。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三张停棺台横放在后殿中央。在停棺台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着人面鸟的图案。这石板是封墓石,地宫的入口必定在这石板下面。 王月半撸起袖子就去抬那封墓石,但他哪怕是涨红了脸,这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嘿,我还不信胖子我搬不动你了!” 他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接着又将手放在封墓石上,用力地往上抬——还是没抬动。 林暮看不下去,想要帮忙,但却被张麒麟拦下来。 她疑惑的看向张麒麟,就见他弯腰仔细的检查了封墓石边上的地面,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朝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合力将石板缓缓的移到了旁边,但却发现石板之下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地宫入口,而是和周围一样都是青石砖。 林暮伸出脚试探的踩了踩被石板压下去了几毫米的青石砖,确定这真的只是青石砖而已。 “是不是我们弄错了,这下面什么也没有啊?” 潘子也很疑惑,以他混迹地下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封墓石下面就应该是地宫的入口才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难道这封墓石是假的?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不可能!”华和尚斩钉截铁的说,“这是最基本的葬式,这建墓的人玩再多花样也不可能在这上面动手脚,入口肯定就在这儿!” 众人再次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青砖石,难道这砖里还有机关? 王月半大手一挥,提议道:“咱们把这青砖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第131章 磁龟 这里在冰川之下,不用担心会惊动附近的居民,所以他们把动静闹得再大,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张麒麟蹲下身,用他那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硬生生的从地上拔出来了一块青砖。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更加佩服起张麒麟了。 这本事,不愧是道上有名的北哑啊! 想到‘北哑’这个称号,他们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了与北哑齐名的南瞎——黑瞎子的身上。 就见南瞎十分捧场的鼓掌欢呼了几声。 兄弟,你这反应不对啊? 你难道不是应该觉得被落了面子,而和北哑针锋相对吗? 你鼓掌是什么意思? 对此,林暮表示,不愧是黑瞎子,总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地上有了缺口就好办了,用登山镐就能把砖石给挖出来。 可让人奇怪的是,砖石之下仍旧是砖石,而这些砖石之间没有铁浆浇灌,只是交错的结构,十分的好挖。 但会这么简单吗? 地宫入口往往会是整个陵墓中最森严的地方,怎么可能就让他们这么挖进去的? 当然,这些事情林暮是不懂的,她只是看无邪一边挖着青石砖,一边时不时去瞟张麒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罢了。 这让她幻视起了那些每走一步都要向大人求证的小孩子。 许是妖族的体质好,林暮跟着他们一起挖了五六层青砖,也没觉得有多累,反而精神越来越好了。 很快,他们就将最后一层青砖石给挖了出来,露出了最下面的类似于龟壳的黑色石头。 “这是什么?” 林暮用手中的登山镐敲了敲黑石,发现这东西还挺硬的,不过她怎么感觉到了有一股吸力,在和她抢手里的登山镐?是错觉吗? “搬出去再说,先看看这下面是什么。” 几人跳下去想要将那黑石雕成的乌龟搬上来,却就在这时发现了不对。 “嗯?” 王月半疑惑的看着粘在龟背上的兵工铲,他伸手用力一掰将兵工铲掰了下来,接着又试探性的放开手,发现这兵工铲又黏回了龟背上。 “哦豁,这该不会是磁石吧?” 林暮看着那铁质的兵工铲猜测道。 原本坐在地面上闭目养神的陈皮阿四听见了他们的动静,面带疑惑的走到坑边一看,就发现了这吸力极强的磁石乌龟,顿时脸色大变。 林暮有些稀奇的看向陈皮阿四,这老头一直一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情绪如此激动。 只见陈皮阿四掏出指北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的将指北针摔在了地上,“我们中计了!这个陪葬陵就是一个陷阱!” 众人一惊,连忙从坑里爬了出去。 华和尚连忙跑到了陈皮阿四跟前,伸手搀扶住了气得浑身颤抖的陈皮阿四,着急的询问道:“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中什么计了?” 陈皮阿四的脸色十分难看,他阴沉沉的看了一眼石龟,有些难以接受的闭了闭眼。 “这磁龟影响了指北针的指向,这方位错了,我们之前的龙脉就找错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三头龙的格局!还有这里‘昆仑胎’都是假的!” 这是他们和云顶天宫的修建者汪藏海隔着几百年的时间进行的一场博弈,而他们已经被将军了。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 众人都很难接受他们竟然被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给摆了一道。 王月半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石龟,“陈老爷子,你确定吗?这磁龟隔了那么远,还能影响到我们手里的指北针?” 无邪更为了解,他猜测道:“这磁龟应该是用磁性极强的陨铁制成的,这东西的价值非比寻常,但汪藏海却舍得用它来做陷阱,想来是下了死力气来保护云顶天宫。” “我艹!”王月半顿时瞪大了双眼,震惊道:“这里修得那么正规,却连一点宝贝都没有,原来这就是个空壳子啊!” 陈皮阿四脸色铁青的盯着磁龟没说话,他在这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的愚弄。 而罪魁祸首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让他想出气也找不到人。 林暮后退几步小声问齐田,“你早知道?” 齐田挑眉,眨了眨那双黝黑的眸子,一脸无辜的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林暮的视线里充满了怀疑,刚刚他们发现磁龟的时候,众人的脸上都有惊疑之色,但齐田的表情特别的浮于表面,他这演技比起张麒麟来说差远了。 “看来啊,我们之前走的路都白走了。”黑瞎子遗憾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又压低声音跟齐田说,“这带路的可不是我,你可不能扣我的佣金哦。” 王月半见众人都有些泄气,说:“你们别泄气呀,不就是走错了路吗?咱们出去再找不就是了?就算阿宁他们脚程再快,就那么几个人,也不可能把墓里的东西都搬完啊。咱们现在走快一点儿,去了还能再捡点漏。” 王月半这个说法,林暮是十分赞同的,失误了之后再怎么自责、再怎么生气也是无济于事的,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弥补之前的失误。 就在林暮点头的时候,她听见无邪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我三叔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生意来拖慢阿宁他们的进度,现在我们这一来一回的耽搁下去,我三叔他可能就凶多吉少了!你现在还只想着那些明器!” 林暮有些惊讶的看向无邪,无邪刚刚的语气十分的不好,与他平时的样子相差甚远。 是因为太担心他三叔了吗? 王月半听了无邪的指责也不爽,直接就和无邪吵了起来。 “你们都闭嘴!”林暮生气的跳到了他们俩中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你们自己都说耽误时间了,现在吵架不是更耽误功夫吗?” 王月半没好气的嘟囔道:“是我想和他们吵吗?老子就是来这地里摸明器的,结果这一个两个的都在提那劳什子三爷,这是你们自己的家务事儿,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在乎这三瓜两枣,老子在乎!大不了老子摸了就走,你们就陪那不阴不阳的老鬼死去吧!” 林暮犹豫的看了一眼激动的王月半,他这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胖子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夫子,下了地不想着地里的宝贝,还能想什么呢? 但无邪也确实是真的在着急,毕竟这关系着他三叔的生命安全。 就在林暮犹豫的这会儿功夫,王月半已经转身拎起背包就要往外面走了。不过还没等他走远,就被张麒麟给拦了下来。 第132章 香味 王月半现在还在生气,但也不好对着张麒麟发作,只是语气不太好的问道:“怎么,你也想来和我吵架?” 张麒麟摇了摇头,视线扫过了在场的众人。 “你不觉得奇怪吗?到了这里之后,我们的情绪就变得很焦躁,连无邪和林暮都生气了。” 被点了名的林暮犹豫的眨了眨眼,“我刚刚生气了吗?” 她没觉得啊,顶多声音比往常大了一点,这就是在生气? “喂,你的关注点有点偏了吧?”黑瞎子吊儿郎当道,“就算你没生气,刚刚无邪和胖子吵架是真的吧?” 林暮点头,他们这几个人都一起下过好几个墓了,王月半的性格他们都了解,之前王月半说的话再不靠谱 ,无邪也没发过火,这次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王月半醒悟过来了,“刚刚确实有点邪门儿,突然一股无名火就窜起来了,整个人都烦躁的要命。小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张麒麟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想这里不只是磁铁那么简单。” 无邪强忍着怒气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皮阿四提议先把磁龟毁掉,不然这磁铁一直影响着指北针,他们再怎么走也会绕回这里。 要毁掉这磁龟的磁性,就得用火烧。 他们将无烟炉里的燃料倾倒在磁龟上面,之后王月半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扔在了磁龟上。 瞬间,火焰自磁龟上腾起,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升高了。 灼热的气浪朝着他们涌了过来,但在这热浪之中,林暮还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 啊嚏!” 她皱了皱鼻子,疑惑的看着已经被烧得通红的磁龟。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王月半疑惑的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什么味儿?燃料味儿?” “不是燃料的味道,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刚刚还没有的。” 林暮摇头,仔细的又闻了闻,发现这味道是从磁龟上发出来的,她的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磁龟中传来了一些细微的脆响,这是石头开裂的声音。 “这石头里好像有东西?” “你认真的?”华和尚仔细的朝着磁龟的方向看了又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不会是你多心了吧?” 无邪见林暮表情严肃,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雪地里看见的那双耳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狐狸是犬科动物,拥有十分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甚至能够捕捉到几百米外的动静。 “我相信林暮,她不会撒谎的。既然汪藏海把我们引到这儿,恐怕就没有想过让我们再活着出去,这磁龟里肯定被做了手脚。” 陈皮阿四沉吟了一会儿,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磁龟被烧裂的声音越来越响了,连无邪他们都已经听见了。 他们连忙拎起地上的背包,转头朝着走廊狂奔而去。 虽然不知道这磁龟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汪藏海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只在磁龟里给他们放点熏香。 林暮紧跟在无邪身后往外跑,她听见张麒麟在身后叫道:“赶紧跑,别回头!不管有什么东西掉在你们身上也别停!” 林暮闻言一惊,连小哥都觉得棘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她一手从怀中抽出了‘风扇’,一手拽着无邪的胳膊夺命狂奔。 无邪感受到自己的腿已经快要腾空了,有些茫然的看着死死拽着他胳膊的林暮。 这真的是她这个小个子应该拥有的速度和爆发力吗? 开照相馆真的是屈才了,奥运会需要你啊! 也不知跑了多久,林暮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无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觉得在刚刚那种速度下自己的肺还没有爆掉,完全是自己身体素质好。 “林暮,你、你怎么突然、突然停下了?” 四周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们只能靠着手电筒的光来辨别着同伴的位置。 林暮皱着眉疑惑的环视了一眼四周,“不太对。” “什、什么不对?” 无邪依旧没喘过气来,他看了一眼四周,仍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距离不太对。”林暮伸手比划了一下,“按我们刚刚的速度,应该已经跑出去了才对,但我们现在连门都没看见。” 从后面追上来的叶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确实不对劲,我之前留意过的,我的步长是一米左右,按照我们刚刚的速度,两分钟绝对是能跑出去的,但我们现在还在这里。” 无邪的脸色十分难看,“我们中招了,看来汪藏海确实没打算让我们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王月半伸手指着另一边的方向问,“咱们换个方向跑?” “不行。”无邪摇头,“既然原路都出不去,换个方向也只会让我们困死在这里,别白费力气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林暮脸色一变,“它们追上来了。” 华和尚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眼屋顶,但上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咱们兵分四路,朝着……” 王月半大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看清楚,人都没到齐,咱们这儿才几个人,还兵分四路,是生怕不会迷路吗?” 众人一听,连忙数起人数,顿时脸色就变了。 张麒麟、齐田、潘子、陈皮阿四,还有那个背着顺子的年轻人都不见了。 第133章 天降狂风 林暮有些烦躁的皱眉。 倒不是她有多担心齐田的安全,她纯粹是觉得齐田对张麒麟别有企图,这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该不会是齐田搞的鬼吧? 她用胳膊肘戳了戳黑瞎子,问:“你老板和雇主都不见了,你不找找?” 黑瞎子散漫地扬了扬眉,漫不经心的说:“雇主嘛,都是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的,如果齐老板真栽在这儿了,那就是他命不好了。” 林暮嗤笑了声,上下打量起黑瞎子,“你尾款不要了?” 黑瞎子苦着脸笑了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愁眉苦脸的说:“唉,尾款啊,我还真没怎么见着过,要不然瞎子我这么勤奋,怎么还会这么穷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干活都不要尾款的吗?”林暮有些惊讶,但联想到黑瞎子刚刚的话,猜测道,“你那些雇主该不会……” “哎,别胡说啊!瞎子我的清白可不容污蔑哦。” 黑瞎子义正言辞的说。 林暮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齐田他知道吗?” 黑瞎子撇了下嘴,没有言语。 无邪他们对跑丢的那些人去了哪里没有半点头绪,无奈之下,王月半只好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老潘,你们在哪儿啊?” 黑暗里无数只长得像蜈蚣一样的昆虫在房顶上爬动,它们的脚在屋顶上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林暮听见屋顶的声音更大了,她抬头望了一眼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胖子快闭嘴!头顶上有东西!” 几人闻声齐齐抬头朝头顶看去,却发现头顶依旧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黑瞎子提醒道:“把手电筒关了。” 华和尚他们犹豫了一会儿,看在黑瞎子的面子上都将手电筒关掉了。 他们再一次向上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 就在王月半想要骂人的时候,屋顶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绿色的小圆点。 华和尚惊呼,“这是五十星图?” “这么多夜明珠,咱们是要发财了呀!”王月半眼睛都亮了。 但林暮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上面哪是什么夜明珠,分明就是虫子的眼睛啊! “那些是虫,不是夜明珠!” “虫?什么虫?”王月半一脸紧张的问,“萤火虫吗?” 无邪摇头,“萤火虫应该是一闪一闪的,但这些都——”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风声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定睛一看是林暮拿着一把扇子在他面前舞了一下。 “怎么了吗?” 林暮皱眉,将扇面翻转,递向了无邪。 无邪疑惑,但还是打开手电筒照向了扇面。 就见一只巴掌大的长得很像蜈蚣的昆虫,正趴在扇面上,它身上还有很多几乎与它身体等长的脚,在它身体两侧看起来就犹如毛发一般。 “这是蚰蜒。” 无邪看了一会儿,认出了这是什么虫。 见无邪他们看清了,林暮便迫不及待的将扇子一挥,把那只虫子甩了出去。 她从小到大最怕虫子了,看见了便觉得浑身发痒。 只要一想到这头顶那么多绿点都是这种虫子的眼睛,林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突然那些虫子就像下雨一般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砸在了众人的头上。 林暮紧紧拽着帽子,生怕这些东西掉在她头上。 那些蚰蜒越掉越多,似乎没有止境一般,地上蚰蜒在爬,耳边无邪在叫,场面混乱极了。 林暮忍无可忍,手握着扇头一把甩开折扇,用力一扇,扇出了一阵狂风。 蚰蜒的体型小重量轻,一下子便被狂风卷了出去。 无邪抓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视线犹豫的在林暮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他转身,一脸严肃的看着发丝同样凌乱的几个人,用咏叹调感叹道:“天降狂风相助啊!我们这一趟必能满载而归!”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华和尚眼神古怪的看着无邪,这小子以为他们都眼瞎了不成? 虽然刚刚场面一片混乱,但很明显是这女人拿着扇子扇了几下那风才出来的,要不然这室内怎么会突然吹出这么大的风呢? 黑瞎子眼神莫名地扫了一眼林暮手中的扇子,随后用一句纯正的德式口音说了一句,“Gott hilft uns auch.” 林暮正随手拿着扇子将身上的灰尘拍去,听见黑瞎子口里说着外语,有些好奇的问,“你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 黑瞎子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腿,认真且严肃的说:“上帝也在帮助我啊!” 闻言,林暮动作一顿,知道他们这是在帮自己遮掩,但还是忍不住复杂的看了黑瞎子一眼。 你一个倒斗的还信上帝? 就不能编一个合理点的理由吗? 却没想到华和尚他们竟然没有反驳,而是接受了这个扯淡的解释。 头顶上稀稀疏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是那些虫子又爬回来了。 林暮眼神一凛,将折扇展开就要扇动折扇,却被黑瞎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扇面合拢了扇子。 感受到手中的折扇被黑瞎子压了下去,她挑眉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见林暮看懂了他的意思,黑瞎子唇角露出了几分笑意,不是蠢货就好。 远处传来了顺子的声音,“几位老板快点火,这些虫子会在温暖的地方产卵,不要让你的身体成为这里最温暖的东西。”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远处一座灯奴被点亮,暖黄的灯光吸引着蚰蜒朝着灯奴爬去。 黑瞎子从身上摸出来了一个打火机,三两步便跳上了一座灯奴。 灯芯被点燃,停留在附近的蚰蜒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迅速朝着灯奴围了过去。 它们就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的奔向了灯芯被火烧得噼啪作响。 第134章 虫香玉 附近的灯奴都被点亮了,大部分的蚰蜒都奔向了火舌,只有凌星几只还停留在屋顶上,时不时往下掉。 火光穿过黑暗之后变得十分的昏暗,但他们依稀能借着这昏暗的火光辨别顺子他们的位置。 郎风此时正倒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着,一旁的顺子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帮他拍着身上的虫子。 无邪看见了郎风的惨状,惊讶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虫子跑他脑子里去了,挖不出来了。” 顺子愁眉苦脸的看着地上的郎风,聘请他做向导的队伍里死人了,这会影响他以后的报价的。 “啊?”王月半下意识用手挖了挖耳朵,低声喃喃道,“幸好我耳屎多,这些虫跑不进去。” 林暮怜悯的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郎风,随即将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无邪扶起朗风的脑袋看了看,也觉得棘手极了。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仪器,他可不敢随便下手。 他问顺子道:“他还有没有救?” 顺子摇头,“不知道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他这样说无邪也不再纠结怎么救人了,毕竟这朗风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说句不道德的话,这朗风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好过之后他们和陈皮阿四翻脸的时候跟他们做对强。 潘子在远处喊了一声,让他们都围过去。 无邪干脆道:“先不管了,我们过去了之后再说。” 说着,他便和王月半合力将郎风抬了起来,吃力的往潘子刚刚出声的地方走。 林暮见他俩实在是吃力的模样,干脆搭把手,扯着朗风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 “你们俩抬他的腿。” 王月半目瞪口呆,“妹子牛啊!” 无邪眼神复杂地看着郎风耷拉在地上的腿,他刚刚没有飞起来,还真是多亏自己的身高了。 行走间,林暮不经意看见的郎风后脑勺有一块明显是被砸出来的痕迹。 她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顺子。 她就说这队伍里的人都各怀鬼胎吧,连被请来的导游都有小心思,更别提其他人。 等走到了潘子那里,林暮将人放在地上,避开顺子的视线提醒了无邪,见他点头便没再多管这件事。 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见陈皮阿四和潘子都在这里,但唯独不见张麒麟和齐田,心里咯噔的一声,齐田该不会对张麒麟下手了吧? 但张麒麟那么厉害,齐田不是他的对手才对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这两人都不见了? “小哥和齐田他们去哪儿了?” 潘子摇头,说:“他俩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吗?” 王月半朝着黑暗里大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可依旧没有人回答。 就在王月半和潘子打算打着手电筒去找张麒麟的时候,黑瞎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行了,以哑巴的身手这里的玩意儿奈何不了他的,你们现在去了,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无邪点头道:“是啊,我们这时候千万别走散了,等把伤员处理好,我们再一起去找。” 陈皮阿四检查郎风的伤势,几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郎风后脑勺上的伤口,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无邪注意到了陈皮阿四看向他们的眼神,心里乱成了一团,这老家伙该不会怀疑这伤是他们打的吧? 林暮没注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用合拢的折扇戳了戳郎风的脑袋。 “他还有救吗?不会就死这了吧?他的尸体我们要带回去吗?要不还是烧成骨灰再带回去吧,这样轻便一点。” 华和尚听得嘴角抽搐,愤愤的瞪了林暮一眼。 “他还没死呢,你就把他身后事都想完了?” 这女人不会是在诅咒郎风吧? 林暮无辜摊手,“我也是为你们着想啊,要是他现在死了,你们难道还要背着他的尸体爬雪山吗?” “你!”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顺子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站在了林暮和华和尚中间,他伸手摸了摸郎风的头,将他放倒在地。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牙签,将郎风的耳朵撑开,再将里面的蚰蜒给挑了出来,扔到地上。 王月半一看立马一脚将那只虫子踩死了。 “这虫子我们当地人将它叫做‘雪毛’,它们一般在雪线下活动,也不知道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顺子看了一眼郎风,有些惋惜的继续说,“他脑子里被种了虫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暮一脸沉痛的点头,心里却在腹诽,这家伙准在胡扯。 无邪摸了一下郎风的耳朵,瞬间就明白顺子的话是在夸大其词,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些虫子是从哪儿来的?” 华和尚思索了一会儿,猜测道:“这些虫应该是被藏在了瓦片里,刚刚那磁龟上被涂了虫香玉,被火一烧,香味激发出来熏醒的那些虫。” 林暮问:“所以我刚刚闻到的气味是虫香玉的味道?” 华和尚点头,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郎风叹了口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药品给朗风注射了一支,“希望能保住他的命吧。” 第135章 巨型蚰蜒 远处黑暗里,刚刚被顺子点燃的第一盏灯突兀的熄灭了。 接着第二盏灯中的火苗也开始晃动起来,在火苗的光影中,隐约照出来了一个人影,那人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 陈皮阿四突然扬手朝着那人影打出了一枚铁弹子,铁弹子飞过的劲风带起了火苗,火光骤然亮了一瞬。 借着这阵光,他们看见那灯奴旁边站着一个脖子长的有点异样的人影。 所有人都被这道人影给吓了一跳,顺子更是轻声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华和尚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几人都警惕了起来,下意识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上。 陈皮阿四朝着华和尚使了个眼神,他立马跳起将一旁灯奴上的火给灭了。 火光一熄,周围一下子回归了黑暗,显得人影那边的灯奴更加明亮。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影,但奇怪的是那影子就直直的站在灯奴旁边,一动也没动。 王月半沉不住气了,轻声道:“那家伙一动一不动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活物啊,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那就是灯奴印在柱子上的影子?” 叶成反驳道:“怎么可能?那灯奴就在那边站着,还能自己跑到我们这儿来不成?” 王月半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是说得天地灵气,万物都可成精吗?说不准那灯奴已经成精了呢?” 林暮嘴角抽搐,“胖子你志怪小说看的不少啊?还知道天地灵气?” 王月半嘿嘿一笑,“这不是兴趣来了就翻一点儿,一不注意就看得多了点儿吗?” 林暮无语,“我好像知道你这兴趣是从哪儿来的了。” 王月半不语,只是对着林暮眨了眨眼睛。 听见他们对话的无邪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了林暮的腿上,啊,他好像也知道了。 “咱们别在这儿站桩了,干脆摸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人,咱们就把他按倒了,胖揍一顿叫他吓咱们。” 王月半紧握着拳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林暮看着他们,到底也没问出那句‘如果不是人该怎么办’。 不是人怎么办? 不是人那也一样的打啊! 当林暮看着那巨大蚰蜒时,心里已经被绿色的草给刷屏了。 虫子!巨型的虫子!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看到这一幕啊! 她狠狠的磨了一下牙,在牙齿发出嘎吱声之前,便一跃而起,用手里的扇柄锤在了蚰蜒的头上。 黑瞎子挑眉,“该出手时就出手,半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啊?” 林暮哼笑一声,“犹豫就会败北,更何况这家伙长得这么丑,它死定了!” 这虫子不除,他们在这宫殿里便一直会有危险,与其等这虫子发现他们,还不如掌握主动权先行攻击,打它个措手不及。 蚰蜒的脑袋被砸向灯奴发出了一声闷响,接着它晃了晃头,像蛇一般直立起来,张开了那两只大毒鄂朝着林暮咬去。 林暮反手从一人腰侧摸了把刀出来,卡在那两只毒鄂中间。 蚰蜒挣扎几番未能将毒鄂挣出,便伸出了它那密集又细长的脚朝着林暮背部划去。 蚰蜒的脚太过细长,隐于黑暗中不易被发现,唯有黑瞎子注意到了,他从腰侧拔出一柄短刀,刀光一闪便砍掉了蚰蜒一侧的步足。 蚰蜒吃痛的朝一边倒去,紧咬着刀的毒鄂也松开了。 林暮趁机抽刀,砍断了它的毒鄂。就在林暮,想朝着它脑袋再补一刀的时候,黑瞎子闪身到了林暮身侧,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家伙要是死了,它散发的味道会吸引其他的蚰蜒过来。” 林暮不爽的啧了一声,这家伙差点就让她背上开花了,结果还杀不得了。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疼得蠕动的蚰蜒,挥刀砍断了它仅剩的步足,勉强出了口气。 在刚刚他们与蚰蜒打斗的时候,其他人都自觉的退到了一旁,现在看巨型蚰蜒已经被制服全都惊奇地围了过来。 “大爷的,这家伙长这么大,该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王月半用兵工铲戳了戳蚰蜒,见这虫子朝着他站的方向蠕动,吓得后退了几步。 无邪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断足,想起了之前在温泉那里看见的蜈蚣龙石雕,恍然大悟, “我知道东夏人的龙为什么会长着蜈蚣的千足了,肯定是他们进入深山之后,将这蚰蜒当成了龙的化身了。” “我觉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叶成惊恐的看着无邪,双脚颤抖着往后退。 他脸上的恐惧让无邪看得一愣,这是怎么了? 林暮本来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刀,准备在这断足的蚰蜒身上再补一刀。 结果听见了他们俩的动静,转头一看瞳孔猛的一缩,无邪的邪性威力不减啊! 无邪余光中看见了几只细长的步足,在身侧摇晃,他脸上的表情一僵,只觉背后冷气直冒。 他僵硬的转头,便与立在他身后的好几只蚰蜒对上了视线。 “跑啊!” 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便将之前点的灯奴熄灭了,现在周围一片漆黑,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再加上身后的蚰蜒追得紧,混乱之下便跑散了。 蚰蜒脚多速度快,他们也不敢停下来,只能凭着记忆朝一边跑。 林暮想起刚刚那一幕只觉头皮发麻,那么多蚰蜒无声无息的就围了过来,这也太吓人了! 在很远的地方,华和尚点起了一支冷烟火招呼众人朝他那边跑。 众人立马调整方向,朝华和尚跑去。 突然,林暮耳朵一动,听见了有人摔倒的声音。 想起无邪的运气,林暮心里一紧,连忙打着手电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幸好那地方不远,手电筒的光隐约能照到那里。 好消息摔倒的是叶成,坏消息无邪正站在他旁边,还被叶成拽住了脚腕。 “无小哥救救我,我脚崴了,你扶我一把吧!” 而就在他们身后,一只巨大的蚰蜒正张着毒鄂朝他们咬去。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这距离她一下子也跑不过去啊! 难道无邪就要葬身虫口了吗? 第136章 坑中枯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黑色的短刀朝着蚰蜒那大张的毒鄂破空而去,直直的插入了它的脑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一旁的灯奴上,跳到了无邪身旁。 无邪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倒地的蚰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听见了身旁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喜的转头,“小哥!你……黑瞎子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黑瞎子挑眉,低头打量了一眼无邪的表情,不爽道,“无邪,你这一脸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哪有失望啊?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无邪弯腰将叶成从地上扶起来,他看了一眼叶成的右脚,松开手并没有继续搀扶的意思。 黑瞎子注意到了无邪的动作,扬了下眉,哟,无邪会反击了? 不远处的林暮见那只蚰蜒被解决之后,他们仨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一紧,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跑过来,见无邪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三个在这站桩呢,还不快跑?” 黑瞎子散漫的笑了笑,弯腰从蚰蜒的尸体上将短刀拔了出来,随意的擦了擦。 “走吧。” 他们朝着冷烟火的方向跑去,林暮看了一眼,跌跌撞撞跟在他们身后的叶成,抿了抿唇,没有多管闲事。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谁也无可指摘,但差点被害死的是她的朋友,林暮心中自然会有怨气。 等他们跑到了华和尚身边,四周一下子就多出来了许多手电筒的光斑。 王月半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问:“那些虫子快过来了,咱们怎么办?” 一条两条他们合力还能打得过,但一下子出现那么多条巨型蚰蜒,他们也单挑不了啊!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密密麻麻让人牙齿发酸的爬动声,只是没一会儿,那声音便消失了,像是那些虫子爬到半途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一样。 黑暗里,华和尚一边喘气一边拍了拍身上的背包,“拿着冷兵器打不过它们,但咱们还有炸药啊!” 王月半嗤笑一声,嘲讽道:“那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就勉强帮你照顾照顾你们家老爷子吧。” “用不上我,已经有人去了。”说着,华和尚笑了笑,神色莫名的看着远处的黑暗。 林暮莫名从他脸上的笑里看出了几分寒意,视线从周围的人脸扫过,发现这些人里确实少了一个人。 无邪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郎风呢?” 华和尚不答,只是看着远处的黑暗,道:“准备好,炸药要炸了。”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火光出现在了黑暗里。 他们条件反射的卧倒在地。 冲击波掀起了大量的木头碎屑,这些碎屑如雨般淋在了他们头上,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剧烈的声响震得他们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了。 林暮的脸上被木头残片划出了一道血痕,殷红的血迹,顺着脸庞滴落在地,她不在意的反手抹了一下,抬头看向了爆炸的方向。 他们刚刚安置郎风的地方已经被炸出来了一个大坑,坑边被烧的焦黑。 那几只巨大的蚰蜒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但残肢仍在地上蠕动。 空气里飘荡着火药和蛋白质被灼烧的气味。 “yue~” 林暮眉头皱的死紧,她捏着鼻子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无邪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的看向华和尚和陈皮阿四,他们刚刚将昏迷的郎风当做诱饵吸引蚰蜒,又在郎风的身上安装了炸药,将郎风和蚰蜒一起炸成了碎块。 陈皮阿四他们几个面无表情的盯着被炸出的大洞,似乎死的是一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人,而不是和他们一路走到现在的同伴。 陈皮阿四注意到了无邪的视线,他的眼中毫无波澜,轻声道:“无家小子,前走三后走四,你爷爷没教过你吗?他既然入了这一行,就要有死在墓里的觉悟。” 无邪眼神晦暗,依旧无法释怀。 以活人为饵,这对于在和谐社会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唯一出格的事便是跟着他三叔下墓的无邪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王月半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行了,反正是他们的人,和你没关系。再说了,干这一行的有几个手是干净的,说不定他身上还背了人命债呢?就当是还债了。” 林暮在一旁点头,无声的安慰无邪。 被炸出的大坑里,有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显然与外面相连。 宫殿里不知还躲着多少的巨型蚰蜒,危机四伏,如今这大坑成了他们脱困的唯一希望。 只是坑里的洞太过狭小,不能让他们从这里出去。 王月半在腰上绑了根绳子,手里拿着锤子跳入了坑中,打算将坑里的洞挖大一些。 只是没想到他刚用锤子砸了一下石板,就听“喀吧”一声,脚下的横梁生生被他踩断了一根。 王月半的脚一下子就陷了进去,直接没到了大腿根。 林暮被吓了一跳,头上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还以为这地方要塌了,但幸好,只是脚陷了下去。 无邪也松了口气,无奈的说:“胖子你小心一点。” 王月半骂了句脏话,撑着地想要将腿给扯出来,但扯了半天也只扯到了膝盖,小腿怎么也扯不出来。 突然,王月半脸色一变,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不好,这下面有人在扯我的腿!” 说着,他整个人都朝下面滑去。 华和尚连忙拉着他的手往上扯,其他人也一拥而上,过去帮忙,却依旧没办法将王月半从坑里拽出来。 林暮觉得不对,掏出手电筒朝洞里照去。 众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只见被王月半踩出的洞里一只青紫色的枯手正死死地抓着王月半的脚腕。 第137章 坑下古尸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暮瞳孔猛的一颤,被这突然出现的枯手吓了一跳。 潘子已经跳入了坑中,他抄起折叠铲朝着那枯手便砍了过去。 但是王月半的腿甩来甩去的,连带着那枯手也在不停的晃动,铲子没砍中,铲头一下子便砍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王月半见潘子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脸都白了一瞬,他立刻大叫道:“你tmd瞄准点儿!别砍到胖爷我身上了!” 潘子见那枯手动来动去的也急了,大叫道:“你tmd别动!不然老子从你大腿这儿砍!” 王月半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在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看起来莫名有些喜感。 “换人换人,赶紧换人!这小子看我不顺眼,要公报私仇了!” 林暮蹲在坑边看着他们俩的互动,脑袋里冒出了四个大字——欢喜冤家。 啊呸,不对,是冤种兄弟! 一旁的叶成和华和尚连忙跳进坑里去帮忙,他们伸手想按住王月半乱动的腿,可没想到人还没站稳,下面就又塌了一块。 叶成也陷了下去。 “啊,我的脚!” 他的表情扭曲,看上去十分痛苦。 王月半吓了一跳,惊恐的问:“你怎么了?是这下面有东西把你腿咬断了?” 艹了!那他的腿岂不是也很危险?! 众人也惊恐地看着叶成,要是这下面有会咬人的东西,那他们下面的路就要再斟酌一番了。 叶成缓了一会儿,歉意的说:“不是,你们误会。这下面没东西,是我刚刚脚崴到了,这一陷下去不知道撞到了哪儿,疼得我整个人都一激灵。” 王月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早点说啊!我还以为——” 还没等王月半说完,砖层下面就传上来了一连串“喀啦啦”的声音。 紧接着,四周猛地一震,坑下面的石梁彻底的坍塌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慌乱中,林暮双手抱头,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往下滚去,直到撞上了一处坚硬的东西,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上方的砖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林暮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反复捶打的鸡排,已经可以下锅炸了。 等上方的砖石掉得差不多了,林暮从碎石里坐起身,像小狗甩毛一样,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将头上的碎石甩掉。 “阿嚏——” 这周围的尘土太多了,她猛的打了个喷嚏。 “林暮你没事吧?” 林暮的眼睛下意识往地上扫了一圈,谁在说话? 他们的手电筒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这下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些隐约的轮廓。 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管在地上呻吟的几人,反而将手搭在了林暮肩膀上。 “抬头。” 林暮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听话抬头便和被吊在上方的无邪对上的视线。 “无邪你在这儿啊。” 黑瞎子散漫地朝着无邪挥了挥手,“嗨~” 黑暗中传来了华和尚的声音。 “大家小心,这里可能有粽子!快把家伙事儿都拿出来!胖子,你怎么样了?抓着你脚的那家伙还在吗?” 王月半的呻吟声从砖头堆里传了出来。 他喘着气艰难的说:“还抓着呢,那手已经快摸到我大腿根儿了!老子用腿把它夹住了,你们赶紧把我拉出来,要不然老子的幸福就保不住了!” “那是老子的手!” 在王月半旁边的潘子大骂! 王月半一激灵,连忙松开了腿。 “我kao!你tmd耍流氓也不挑个时候!” 几个没有被埋的人,只好一边摸黑找手电筒,一边将埋在砖头下的同伴挖出来。 他们很快便将王月半给挖了出来。 潘子问:“你脚上那东西呢?” 林暮将刚刚找到的手电筒打开,照在了王月半脚上。 王月半对着光动了动脚,“没了。咱们刚刚摔成这样,怎么可能还抓得稳,应该是掉到斜坡下面去了。” 华和尚皱着眉,朝四周扫视了一眼,“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它肯定还在这附近。” 突然,无邪惊叫了一声。 林暮心里一紧,将手电筒朝着无邪的方向照了过去。 就见他抄起一块青砖甩向身后,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大叫。 “粽子!粽子!这里有粽子!” 林暮打着手电筒往无邪身后一照,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几步跳到了无邪身边,仔细一看被那青紫色的干涸怪脸给吓了一跳。 随手抄起一块青砖便朝着那怪脸砸去。 砰的一声,那怪脸被砸得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剩下的手电筒也被挖了出来,周围一下子都被照亮了。 林暮瞳孔猛的一震,看着斜梯上坐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青紫色古尸,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们这是掉尸堆里来了?” 无邪咽了咽口水,眼里盛满了惊恐。 这些古尸全都面目狰狞的缩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是庙宇里打坐的和尚,骇人极了。 陈皮阿四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斜梯上的古尸,淡定的解释道:“不用怕,这些都只是尸体而已。他们都被冻得和石头似的,是不可能尸变的。”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要不然这里这么多的尸体,要是尸变了,他们全都得折在这儿。 王月半疑惑的动了动脚,“那刚刚抓我脚的是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哼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你刚才应该只是被那些尸体给勾到了,要真的是粽子,你觉得你的腿还能在你身上好好的?” 潘子十分夸张的“唉”了一声,挤眉弄眼的调笑道:“你这胖子胆子怎么这么小?连粽子都能看错。” 王月半大怒 ,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气闷的喃喃道:“刚刚真的有东西抓了我的脚,是勾还是抓,我还能分不清吗?不信拉倒!” 林暮觉得王月半不一定是看错了,他素来细心,连一个小线头都能发现,怎么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脚到底是被勾住了还是抓住了呢? 她的视线扫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古尸,这些尸体不可能尸变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这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第138章 尸胎 手电筒的光从一个又一个青紫色的古尸身上扫过,这些古尸的数量之多,看起来是一个大型的殉葬坑。 潘子疑惑的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人?” 华和尚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会儿,也说不清这些尸体是什么来头。 无邪强压恐惧,将手电筒的光聚集在了其中一个尸体上。 这些古尸的皮肤都是青紫色的,它们的五官较为完好,眼睛闭合,嘴张得很大,最为恐怖的是它们嘴里长的竟然都是獠牙。 王月半在一旁嚷嚷道:“我去!这牙口打个波都能把人半张脸给去了,看着不像是人类啊?” “不是人类?”叶成的脸一下子就煞白了,牙齿都磕巴了起来,“那是什么?妖怪吗?” 林暮啧了一声,在心中暗暗摇头。 妖怪也不长这样啊!这些东西也太丑了吧! 王月半见他害怕,故意胡扯道:“这些说不准就是传说中的雪人呢?只不过这些没有毛罢了。” “放屁!”华和尚看不惯王月半胡说八道的模样,立马喝道,“这些就是人!他们的牙齿都是自己磨尖的,这只是古萨满教的一个习俗。” 林暮有些啧舌,“那他们的牙齿肯定烂了不少吧?” 牙齿表面的牙釉质都给磨掉了,牙本质没有保护岂不是很容易就烂了? 众人眼神漂移,视线忍不住看向了那些古尸的獠牙。 无邪轻咳了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他眉头紧蹙,猜测道:“之前顺子不是说这附近有冰葬坑吗?难不成这些尸体是汪藏海挖山修陵的时候,挖出来的仙人遗骨?” 华和尚点头,肯定了无邪的猜测。 “这一处胎形山洞以前可能是个墓地,不过后来被汪藏海规划成了假陪葬陵,这些尸骨肯定是他挖出来的。” 汪藏海为什么要在这里摆这么多尸体,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出口。 众人打着手电筒,分头行动,在这陡峭的崖壁上小心翼翼的寻找着。 这些尸体的排布极为密集,根本没有留下供人行走的空间,他们几乎都是从尸体间的缝隙挤过去的。 而在尸体中行走是一件极为不愉悦的事,哪怕知道这些尸体不会尸变,但林暮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找了不知多久,林暮都开始有些麻木了。 突然,潘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死胖子,你在做什么?” 他们寻声望去,就见王月半的脸上泛起了一层青紫色,正蹲在尸堆中,阴阴的看着他们。 林暮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他变异了?” 四周都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古尸端坐在梯田之上,面目狰狞,身覆寒霜,带着无尽的寒气。 叶成本就胆子小,他惊恐的看着王月半,磕磕巴巴的问:“他尸变了?这胖子不是没死吗?怎么就尸变了?” 林暮困惑的看了叶成一眼,她刚刚说了“尸变”这两个字吗?没有吧? 无邪眉心一跳,怼道:“没人说胖子尸变了!” 在墓里最忌讳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这不就是咒胖子死吗? 只是王月半现在的动作、表情和这里古尸如出一辙,如果不是这死胖子有意耍人,那就是真的出事儿了。 无邪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胖子是鬼附身了?还是中萨满的诅咒了? 手电筒打出的光线交错,光影凌乱。 而王月半蹲着的角落距离他们都很远,再加上那一层又一层的尸体遮挡,他们看不清楚那里的情况。 只好慢慢的顺着斜坡往下滑,小心翼翼的靠近王月半所在的位置。 潘子朝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停一下,接着他的视线划过了黑瞎子——黑爷太贵了他请不动——看向了华和尚。 华和尚点头,反手摸出了自己身上的刀,朝着王月半摸了过去。 他们走到了王月半附近,可又突然退了回来。 无邪询问的看向潘子。 只见潘子表情严肃,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恐之色。 “胖子身后的那具尸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无邪皱眉问道,“那是粽子?” 林暮疑惑地看了眼陈皮阿四,“他不是说不会起尸的吗?这老前辈也有失蹄的时候?” 陈皮阿四面无表情的瞥了林暮一眼。 林暮撇了撇嘴, 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判断错了,还不让人说了? 他们跟着潘子穿过几具尸体,下了几节梯田,走到了王月半的侧面。 顿时,一行人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王月半身后蹲着好几具青黑色的尸体,而这些尸体中有一具格外不同。 它的脑袋几乎有普通人的三倍大,五官模糊不清,犹如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大头胎儿。它头上应该是嘴巴的位置伸出来了一条奇怪的舌头,盘绕在了王月半的脖子上。 林暮看得头皮发麻,尾巴僵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狐狐惊恐.jpg 黑瞎子隔着帽子安抚的揉了揉林暮的脑袋,“这是一只尸胎。” “尸胎?” “这尸体所在的位置是这个宫殿的养尸穴,时间一长,它便成了这个样子,恐怕再过几百年他就能成精了。” 一旁的陈皮阿四轻声解释着,突然他脸色一变,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不对,这不是一条假龙脉吗?怎么可能出现养尸穴?这尸胎……” 华和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表情一变,问道:“老爷子您说,这会不会是一个‘连环扣’?” ‘连环扣’也是空城计的一种。 陈皮阿四冷笑道:“是啊,这假龙脉上怎么可能会有养尸穴?汪藏海那家伙,百密还是一疏啊!” 第139章 人吓人 假龙脉上没有宝穴,更不可能出现尸胎,而如今眼前的尸胎,证明了这是一条真的龙脉。 磁龟是汪藏海在千年前就设下的陷阱,让他们误以为这是一条假龙脉,如果不是他们意外之下摔进了这里,就真的被汪藏海给骗了。 华和尚说,以一只磁龟改变风水格局,对于汪藏海这个风水大师来说,这其实很容易。 无邪“哦”了一声,看样子是听懂了。 林暮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陈皮阿四这个道上老手败给了作古多年的汪藏海啊。 潘子看他们还在研究什么尸胎,脸上有些焦急道:“你们先别聊这个了!现在胖子该怎么办?再不管他,他就真成死胖子了!” 就在这时,蹲在尸堆里的王月半突然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发现,那尸胎一边用舌头扯着王月半,一边蜷缩着朝陡坡的下方爬去。 而王月半僵硬得像一个石头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动作。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反手抽刀便要劈上那条舌头。 却被旁边的黑瞎子伸手将刀按了回去,他指了指王月半被拖走的方向,轻声道:“你先别急,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尸胎要去哪?” 王月半被尸胎拖着往下拽,一路向下,将梯田上的古尸都撞得七零八落的。 林暮迟疑的看了一眼王月半,“他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王月半现在只是僵硬得像石头,而不是真的石头啊! 这样撞下去还不成脑震荡了?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犹豫道:“他不是经常说自己有神膘护体吗?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们一行人一路追着王月半跑了下去,那大头尸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立马加快了速度,被他拽着下去的王月半整个人都翻滚了起来,像一颗保龄球一样将一路上的尸体都给撞开了。 林暮不忍直视的嘶了一声,胖子啊,惨啊! 他们一直往下追了十几米,突然发现前方王月半在斜坡上消失了。 众人大惊失色的冲了下去,竟然在斜坡上看到了一个洞,王月半被拽了进去,只留两条腿在外面。 潘子连忙一跃而起,如同猛虎扑食般抱住了王月半的腿,用力的往外扯。 其余的人也从斜坡上冲了下来,一拥而上齐齐拽住了王月半的腿。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就将王月半从洞里扯了出来,就是那条舌头依旧紧紧的缠在王月半脖子上,将他勒得青筋暴起,白眼直翻。 林暮惊呼一声,踩着黑瞎子的背,翻身越过众人跳到了王月半背上,一刀砍断了那条诡异的舌头。 顿时,洞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女人的尖叫声。 无邪连忙将那还缠在王月半脖子上的断舌给清理了,伸手给王月半按了一下胸口,王月半立马就能动弹了。 王月伴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林暮打着手电筒照了照洞里,没有看见那个大头尸胎。 那家伙是跑了? “你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而又磁性的男声突然在林暮身后响起,她本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洞里,这声音又出现得突然,吓得她一激灵。 她抡起手中的刀,便要朝身后砍去,没成想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林暮松了口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瞎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哦?你被吓到了?”黑瞎子挑眉,俯身凑近了林暮,“来,让黑爷我看看,你现在是死还是活?” 林暮露出了一口白牙,狠狠的咬出了一口脆响,“黑爷来,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牙利不利!” 黑瞎子嘿嘿一笑,闪身跳到了一侧。 林暮气鼓鼓的磨了磨牙,追着那黑耗子跑了过去。 王月半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他看着那个洞口,心有余悸的朝众人道谢。 “谢谢,谢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了!” 见王月半没有大碍,潘子也有心情调侃他了。 他挤眉弄眼道:“听刚刚那声尖叫,这是一只女尸胎,估计是她在这墓里待得太寂寞了,想让你留下来陪她。” 劫后余生的王月半和潘子互相调笑起来。 就在这时,那刚刚消失的大头尸胎突然从洞中探了出来,它满口鲜血,眼神怨毒,一口咬住了潘子的脚,将他拖进了洞里。 “潘子!” 目睹了全程的王月半惊恐大叫。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潘子就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王月半怒目圆睁地从洞口跳了进去,他的脚上还带着刚刚绑上去的绳子。 外面的绳索在飞速减少,洞窟里传来了王月半的怒吼。 “潘子兄弟我来救你了!” 第140章 定海神膘 这石洞的直径太小了,他们再下去也只能减少活动的空间,到时候连架都不好打,所以现在只能靠王月半了。 无邪将头探进洞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心急如焚的在外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下面很深的地方传来了王月半的大叫。 “拉绳子!” 众人赶紧抓着绳子往上扯,很快就看见了王月半的身影,他拖着潘子的腰将人带了上来。 只是潘子的腿还在不停的踢着,看来那尸胎还咬在他脚上。 “都让开!” 陈皮阿四皱着眉上前,对着潘子的脚踝打出了一颗铁弹。 “啊——” 随着一声诡异的女人尖叫声,那尸胎被打中脑袋疼得松开了口,掉入了洞中。 “赶紧把他们往外拉!”陈皮阿四厉声道。 接着,他又对着想要再次冲上来的尸胎甩出了一枚铁蛋,将它打得翻了个跟头。 其余的人趁机将王月半和潘子从洞里拉了出来,跑到了远离洞口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林暮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守在了洞口旁的石壁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尸胎又从洞里爬了出来。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将刀插在尸胎的肩膀上。 尸胎凄厉的尖叫了一声,四肢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黑瞎子紧握刀柄,狠狠的往下按去,将它钉在了原地。 林暮趁机抡起长刀,将它的“大头”砍了下来。 那大头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它的躯干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王月半脸色惨白的喘着气,他看着潘子被咬出血的脚,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来这家伙更想让你留下来陪它啊。” 潘子摆了摆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胖子,算咱俩扯平了,你别再提这事儿了。” 想到自己差点就留在这儿陪着那尸胎,潘子的脸都要绿了。 华和尚见他俩都缓的差不多了,问:“你们刚刚在洞里看见了什么?” 王月半思索道:“刚刚下去的时候没带手电筒,其实也看不清什么,只是摸到了几块石板,石板不可能是这里自然形成的,那个洞应该是人工修建的。” 黑瞎子将手伸进了洞里,感受了一会儿,对着陈皮阿四道:“四爷,这洞里有风,下面估计有蹊跷。” 陈皮阿四眉头紧锁,“有风吹来,这洞肯定通往了什么地方,黑瞎子你——” “四爷,咱们说好了的。”黑瞎子嬉皮笑脸的打断道,“我这一趟是私活,另有老板在场,怎么好听您的话呢?这要是让我老板知道了,他会扣我奖金的!” 说着,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暮,期待的问:“林暮你说是吧?” 林暮迟疑的点了点头。 黑瞎子拍了一下林暮的脑袋,转头继续跟陈皮阿四说:“不过四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为了你,冒点儿险,瞎子我义不容辞,但是这——”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 陈皮阿四嘴角一抽,显然很清楚黑瞎子这副德行。 “记账,我回去就把钱打你卡上。” “谢谢四爷,四爷大气!” 黑瞎子双手抱拳,吊儿郎当的行了个礼,嘴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绳子绑在了腰上。 林暮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黑瞎子哼的依旧是那首满是青椒味的歌。 她无语的撇了撇嘴,捡起绳子另一头左右看了看。 黑瞎子的身高目测有180以上,他又浑身都是肌肉,体重肯定不轻,这绳子另一头还是要绑在可以支撑他体重的地方才能放心。 她的视线缓缓的停在了王月半身上,胖子应该可以吧? 王月半叉腰站在洞口,任由林暮往他腰上系绳子,眉飞色舞的说:“胖爷这身神膘进可制敌,退可护身,现在又能做‘定海神膘’,可谓是倒斗必备啊!” 啪啪啪—— 林暮捧场的鼓掌,“胖哥说得好!” 无邪无语,伸手比划道:“林暮你别夸了,再夸下去胖子就更没顾忌了,到时候他都能胖成墙了!” 王月半没好气的拍了下无邪的头,将他拍得一趔趄。 “无邪,你这话说的有意思啊,胖爷我再胖也是个人,能成墙吗?” “您仨先说着,瞎子我先走一步~” 黑瞎子调笑一声,便跳进洞里,顺着坑道往下爬去。 几分钟之后,黑瞎子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陈皮阿四凝神听了一会儿,转头道:“走,咱们下去。” 他们陆续爬进洞里,作为‘定海神膘’的王月半自然的走在了最后。 这坑道修得十分的粗糙,地上嵌着许多的石头,这些石头有的硬、有的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石道斜坡的尽头,这里到处都是黑色的液体,他们猜测这可能是那尸胎的体液。 前面的路突然变得很窄,只能供一人侧身经过。 “咱们还走吗?”走在最后的王月半此时也看见了前面如同石缝般狭窄的通道,愁眉苦脸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们都还好,但胖子我这体型可够呛啊!” 无邪挑眉,趁机劝道:“所以说胖子你还是得减肥啊!干咱们这行的都是在洞里钻缝里走的,你要是想保住‘摸金校尉’的名头,还是得更纤细一点啊!” 之前王月半在海底墓的时候就说过要减肥,结果现在不仅没见成效,竟然又得意起了自己那一身肥膘。 无邪摇了摇头,看来纤细的胖子,他们是见不到了。 “胖哥他可是一个灵活的胖子,这里的通道怎么可能拦得住他?”林暮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着王月半,接着话锋一转道,“但胖哥,你这是一身神膘还是控制一下得好。太胖了,可是会有很多疾病的。” 华和尚也宽慰道:“这种溶洞都是树枝状结构的,别看它外面的通道这么狭窄,里面会通往更大的缝隙的。” 华和尚说得言之凿凿,他们也只好相信了。 第141章 蚰蜒星海 这次出发换成了王月半打头,要是他被卡住了,后面的人也好将他救出来。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侧身收腹像螃蟹一样侧着走进了缝隙里。 刚开始的时候这通道十分的狭窄,他们不得不身形扭曲的向前面挪动。 不过走着走着,缝隙逐渐变宽,他们也慢慢的能转过身来走动了。 缝隙里一片漆黑,但石壁上的结晶反射着手电筒的光,斑斓的结晶、光晕让这周围的环境变得十分的梦幻。 再加上周围奇幻的地质结构,让林暮有一种旅游的错觉。 咔嚓—— 突然的声音将前方的王月半吓得一抖,他惊恐转身,就看见了正举着照相机的林暮。 他吐出了口浊气,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林妹子啊,你拍照好歹提醒一声啊,这声音差点把胖子我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半死不活啊!” 林暮尴尬的笑了笑,保证道:“下次一定。” 刚刚是她手痒了,这照片可留不得。 她手指灵活的动作了几下,将刚刚拍的照片删进了垃圾桶。 六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宽阔隧道。 但这里面有大量人工修凿的痕迹,简陋的石阶顺着岩壁蜿蜒而上。 这些石阶的尽头或许就是那神秘的云顶天宫了。 岩壁上的石阶十分的简陋,比起石阶更像是一些凸起的石头,这些石头只有巴掌大,脚大的人必须得踮着脚尖才能站上去。 他们用绳子将队伍里的人相互连接了起来,踮着脚一点一点的踩着石阶爬了上去。 在黑暗中他们对时间的感知逐渐减弱,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哪个位置。 突然,周围传来了水声。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打开了手电筒。 原来在一侧的峭壁上有好几处瀑布,瀑布的水顺着峭壁流了下来,从水上的热气来看,这还是温泉呢! 胖子眼睛一亮,“这热水来的正是时候!走,咱们去洗把脸?” “不行!” 顺子一脸惊恐地指着温泉旁的岩石,示意他们往那边看。 林暮见他这副表情顿觉不妙,仔细一看,只觉头皮发麻。 那温泉旁的岩石上,趴着一条又一条的蚰蜒,那些蚰蜒足足有手臂粗,身上的颜色和旁边的山石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王月半倒吸了口凉气,惊呼道:“我们这是捅的蚰蜒窝了?这儿怎么这么多虫子啊?” 顺子作为向导,对这些雪山里的生物更为了解,他解释道:“在雪山中,这种野外的温泉边经常会聚集着不同的生物,有的温泉里甚至都是蚂蝗。不过现在这里的温度偏低,那些蚰蜒都是半死的状态,我们快点走,过了这段就没事儿。” 突然,顺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动。 众人连忙像木头人一样待在了原地,唯恐惊动了那些蚰蜒。 林暮侧耳听了一会儿,听见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稀疏声,就如同之前那些蚰蜒在屋顶爬动的声音。 她只觉寒毛颤栗,伸手摸向了折扇。 希望别是那群蚰蜒醒了。 顺子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漆黑的峭壁深渊,他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关手电。” 在手电筒关闭的那一瞬间,整个峭壁目之所及的地方遍布了大大小小的绿色光点,宛如浩瀚星海,震撼至极。 可只要一想到这些光全是那些蚰蜒发出来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个冷颤。 可系统看着这梦幻的一幕,话语间全是赞叹。 [宿主这些虫子好漂亮啊!它们竟然还能在黑暗里发光,难道它们和萤火虫是亲戚?] 林暮心中的寒意被系统这天真的话给驱散了不少。 她嘴角一抽,已经预判到了系统接下来会说什么,[你现在是不是想养它们?] [宿主还是你懂我!所以……] 林暮看着周围的星河,如果忽略黑暗中的虫子,那这确实是十分梦幻的一幕。 以这些光点的数量来看,这里的蚰蜒恐怕要数以亿万计了。 她在心中冷酷道:[不可以。] 小系统对养宠物的执念很深,几乎是每看到一个新奇的物种,它都想养。 林暮也不是不让它养宠物,但它好歹养一些正常点的吧! 想一想系统想要养的东西,禁婆、蚰蜒,这些哪是一个正常人家会养的宠物? 小猫小狗不行吗? 下方的星海中,突然闪出了几个巨大的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在星海中慢慢挪动,又被星海所淹没。 看来这下面的蚰蜒里,有的体型庞大啊! 第142章 耍流氓 “蚰蜒可以活很长的时间,在它死后,尸体会引来更多的蚰蜒,所以我们走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如果不小心踩死了它们,那麻烦就大了。” 顺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打开了手电筒,四周的星海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通过了这段满是蚰蜒的路。 顺着石阶一路往上,上面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石阶太长了,林暮爬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四肢机械式的往上爬,大脑一片混沌。 他们前进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看见张麒麟和齐田,也不知道他们俩去哪儿了。 张麒麟身上一直有秘密,但这世上谁没有秘密呢?张麒麟身上的秘密牵扯不到林暮,所以林暮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只是齐田真的很奇怪,他自从爬上雪线之后,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眺望远方,还时不时会偷偷的打量林暮。 林暮对于齐田的信任全基于他是自己爷爷的好友,但是他的话,林暮也不是全信。 齐田和系统的上一任宿主之间的事,全都是齐田的一面之词,有三成真就不错了。 系统套装是可以赠送,但赠送的大多都是一些小配饰或者小道具,谁又会把自己的眼睛送给别人呢? 反正林暮不会。 能让系统套装彻底破损,肯定不是普通的赠送能造成的。 等林暮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便听见王月半和陈皮阿司他们正在讨论什么九条龙抬的棺材? 怎么又转到玄幻频道去了? 林暮脚下一滑,差点从石壁上摔了下去,还好腰间绑着登山绳,慌乱间又有人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掉下去。 “你这小姑娘行不行啊?才爬了多远就歇菜了?”华和尚的话语间带上了不满,显然是觉得林暮拖后腿了。 林暮歉意的笑了笑,不过在黑暗中估计没谁能看得清。 “抱歉,我刚刚出神了。不过,我隐约听你们在说什么九条龙抬的棺材?这是真的吗?” “这估计啊,就是一些神话传说,和那什么女娲补天、哪吒闹海是一挂的故事。” 说着,王月半没好气的瞪了眼华和尚,“在这单一的环境里呆久了,脑袋是会迟钝一些,这也不能怪你。” 华和尚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黑瞎子见林暮站稳了之后,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你想什么呢?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林暮看了眼黑瞎子,想到了齐田是他的雇主,他应该对齐田会有几分了解吧? “你知道齐田去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黑瞎子挑眉,“他是老板,我可管不了他。” “你就不担心他逃单?”林暮不死心的再次追问道。 黑瞎子神秘一笑,“这就不用你担心了,黑爷我自有办法。” 阶梯已经到了缝隙的尽头,前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但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华和尚朝下面扔了好几个冷烟火,但这点光亮对前面的黑暗来说,几乎是微乎其微。 陈皮阿四皱眉看着那越来越小的冷烟火,对华和尚道:“用照明弹。” ‘砰’的一声,照明弹宛如流星般砸入了下方的黑暗中,耀眼的白色火球在空中炸开,照亮了下方的盆地。 这是一个直径至少有三公里的火山口,是由巨型的灰色玄武岩形成的盆地。 眼前的景象十分的震撼,这盆地犹如一个灰色的巨碗,而他们不过就是趴在碗边的蚂蚁,人在自然中便是如此的渺小。 盆地里覆盖着大量的早已死去的树木,是地质活动造成火山喷发,从而导致了这些树木的死亡。在这地下森林的深处,有一片宏伟壮观的黑色石城,这石城的规模之大,恐怕只有始皇陵可以和它媲美了。 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燥热了起来,这群盗墓贼贪婪的欲望已经在心中燃烧了。 林暮帽中的狐耳瑟缩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躲在了黑瞎子的身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兄弟能反目,父子能相残,万一陈皮阿四他们那一群人被可能存在的财宝冲昏的头脑,起了杀心,反而是这个不着调的黑瞎子最为靠谱。 系统回忆了会儿,迟疑道:[宿主,黑瞎子不就是那个老头的手下吗?] 林暮动作一顿,面不改色的从黑瞎子身后退了出来。 糟糕,大意了! 黑瞎子注意到了林暮的动作,挑眉调笑道:“你走来走去的做什么?腿麻了?要不要黑爷我帮你按按,打八折哦~” 无邪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听见了黑瞎子的话,面色一变惊呼道: “死瞎子,你耍流氓啊!” “无邪你可别胡说,瞎子我可是个正经人!”黑瞎子一脸我很正经的表情反驳道。 无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不信。” 第143章 防毒面具 “把没用的东西都留下,咱们轻装上阵。” 哪些东西是没用的? 林暮看着地上的帽子、围巾、手套、保温杯、热水袋……陷入了沉思。 王月半看着林暮面前的那一摊东西,惊讶道:“小林妹子,你这是出来旅游的啊,带这么多东西不沉吗?” 他伸手拎起了地上的热水袋晃悠了一下,“ 哟,这里面还有水啊?只是可惜已经冷了。” 热水袋里的水是林暮之前在缝隙那边的温泉里灌的热水,他们走了这么久,就算热水袋外面有保温套,里面的水也早冷了。 林暮从王月半手中拿回了热水袋,将里面已经冷掉的水放掉,把热水袋又放回了背包里。 “有备无患嘛。” 她将地上的东西挑挑拣拣的收拾进的背包,又将之前不知道是在谁身上顺的刀插在了背包上,拎起背包感受了一下,嗯,不重。 华和尚看他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分发防毒面具。 等发到林暮这里的时候,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们准备的防毒面具是按照人数准备的,没有你的份儿啊,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在这等我们吧?” 林暮挑眉,看了一眼他刚刚发给黑瞎子的防毒面具。 华和尚叹了口气,“那是给朗风兄弟准备的,可惜他没走到这儿就……不过给黑爷也是物尽所值了。” 林暮明白华和尚的意思了,这是嫌她是累赘,想要把她一个人丢这儿呗? 至于什么防毒面具不够了这种鬼话,她才不信呢。 经验老道的团队里会没有备用的工具,这不是说笑吗? 而且就算是真的按照人数准备的,死了个郎风,不是还跑了个张麒麟吗? 他要是真的想发给林暮,那数量也是刚刚好才对。 “你丫的打的什么主意,大家伙都门儿清!”王月半满脸怒气的指着华和尚,破口大骂道,“她一个丫头片子留在这儿不就是送死吗?你这孙贼心肝也忒黑了吧!” 无邪眉头紧皱,眼中盛满了怒气,他看了眼不动声色的陈皮阿四,眼底划过了一抹幽光。 这老家伙想做什么?林暮哪里得罪他了? 他将手里的防毒面具递给了林暮,转身质问华和尚, “既然你说是按照人数准备的,郎风的给黑瞎子了 那小哥的呢?” 华和尚早有准备的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破损的面具,扔在了无邪怀里。 “真是太糟糕了,这个面具在刚刚我们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 艹!这小子玩阴的! 无邪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华和尚嘲讽道:“英雄救美这种事儿啊,话本子里看看得了,现在还逞英雄,下不来台了吧?” 林暮撇了撇嘴,将地上的破烂踢下了山崖,转头看向的黑瞎子,“黑爷,您报个价。” 她知道黑瞎子的包里是有防毒面具的,之所以之前没提,是想看看他们后面会有什么招数,没想到就是这种小说里反派常用的招数,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黑瞎子闻言,脸上荡出了一抹笑容,伸手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了一张防毒面具。 “两千块钱,我给你打个折就1888怎么样?这数字吉利。” 林暮嘴角一抽,伸手拿过了他手上的面具,随口道:“记齐田账上。” “哎,老板这可不行啊!”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勉强了几分,“齐老板他不认账可怎么办?” 林暮一边戴上面具一边漫不经心道:“出发的时候,他自己说了的,装备他会准备好。现在差了什么肯定是让他报销啊。瞎子你放心,我这儿有录音,他不会不认账的。” “这样啊。”黑瞎子眼珠子一转,将手里的防毒面具塞进了背包,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面具,“那你可要作证,瞎子我也是没有面具的人啊!” 林暮无语点头,他这是想坑齐田两份钱啊。 王月半看着他们俩,嘴角抽搐,“你们俩有怎么不早点说?我差点就冲上去和那黑心肝的家伙拼命了!” 无邪抿了抿唇,沉默地将林暮刚刚还给他的面具戴在了头上。 王月半一口一个‘黑心肝’骂得华和尚面红耳赤,他气得想动手就被陈皮阿四给瞪了回去。 陈皮阿四扫了他们一眼,眼中没有太多的情感,好似对他们刚刚的争执并不在意。 “准备好了我们就下去吧。” * “阿嚏!” 齐田猛的打了一个喷嚏,笃定的想,肯定是林暮那小兔崽子又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他看着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冷漠的看着他的张麒麟,咧开唇角露出了一个自来熟的笑容。 “张麒麟你别这么冷漠嘛,说起来以前我还救过你呢。” 张麒麟眉头微蹙,对齐田说的事并没有什么印象。 齐田看着他脸上的迷茫,善解人意的解释道:“哦,你又失忆了对吧?没事,你只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张麒麟怀疑的看着齐田。 “我没骗你,我之前真的救过你,你要不信,等回去之后问那个黑瞎子,他也知道这事儿。不过现在嘛,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齐田摸了摸鼻子,期待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哎呀,张麒麟、张哥、小张哥你等等我啊,真的是一个小忙,你只要把我带进去就好了。” 张麒麟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第144章 梁上有尸 盆地里堆积着大量的枯木,这里不见阳光,枯树早已腐朽,带着浓郁的腐烂的气息。 火山活动从地底岩浆带出来的硫毒气和腐烂的臭气在空气中交融,使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连防毒面具都不能完全将它过滤。 林暮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要麻木了,以雪狐对气味的灵敏,那些从防毒面具的过滤网里进来的气味格外明显。 “这里是个死坑,咱们得走快点了,我在部队里听说过这种坑连鸟都飞不过去。” 潘子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出,闷沉却又十分的严肃。 他们一路小跑,跑到了陵墓的神道上。神道上有六道石门,是为六道轮回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瘙痒了起来,想必这里的空气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众人赶紧一路狂奔穿过了石门,跑到了神道尽头的祭坛处,在祭坛后面石阶之上,就是皇陵的正门了。 那巨大的陵门早已坍塌,门板倒在地上,他们这群外来者嚣张的踩着门板走了进去。 穿过正门便是皇陵的门殿,门殿虽大,但没有什么起眼的东西,他们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径直朝着皇陵的深处走去。 但没走几步,王月半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地上全是碎瓦片,这一跤摔得王月半龇牙咧嘴的。 潘子伸手将王月半拉了起来,“你该不会是被鬼绊脚了吧?这样的地面摔一跤还好说,怎么可能滑出去这么远?” 王月半也觉得奇怪,他看了眼自己刚刚摔的地方,走了两步,突然抬起了自己的脚。 他伸手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举到了无邪面前。 一旁的林暮闻到了一股酸臭的气味,连忙屏住呼吸,一脸菜色的朝一旁退去。 无邪整个脸都皱了起来,他仰头躲开,嫌弃的说:“胖子,你这鞋怎么这么臭啊?” 王月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老爷们的鞋不是臭的,难不成还是香的啊?再说了,我让你闻了吗?我是让你们看鞋底!” 他们恍然大悟,连忙围了过去,就见那只登山鞋底的鞋钉里卡住了一枚子弹。 众人脸色一变。 潘子上手捏了捏那枚子弹,“还有温度,这是不久前才从枪膛里打出来的。” “有人先到了?” 无邪一愣,想到了阿宁的队伍。 林暮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猜测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开枪?难不成这里有什么……” “点个火,看看周围的环境。” 呲—— 华和尚打起了冷烟火,照向了四周。 众人分散开来,到门殿四处查看。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根柱子,这根柱子上有着一连串被射击的弹孔。 潘子看了眼子弹孔,道:“从这些子弹偏移的角度来看,枪口是顺着柱子往上甩的。” 叶成瞳孔一颤,惊恐道:“是这上面有东西?”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顺着柱子往上一照。 “tmd!这上面真有东西!” 他们连忙往上看去,就看见横梁上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看那影子的姿势,应该是一个死人。 在横梁的其他地方,还有着六七具和他死状一模一样的尸体。 他们都穿着登山装,悬挂在横梁上,犹如吊死鬼一般。 “他们手里都拿着56式步枪,这种枪的破坏力很强,十几发子弹就能干掉粽子。可他们手里有这种武器,却还是死在这儿,看来这里一定有某种十分可怕的东西。” 无邪看着那些尸体手里的枪,表情十分的不安。 “这里太邪门了,咱们赶紧走吧。” 林暮轻声道:“来不及了。” 无邪背后一凉,惊恐的看向林暮,“你发现什么了?” 林暮指了指一旁的雕像,“我发现胖子已经快爬上去了。” “艹!”无邪顺着林暮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王月半已经爬到了横梁之上。“胖子你在干什么?赶紧下来!” “你小子慌什么?胖爷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有危险我自己就下去了。”王月半舔了舔唇,眼睛发亮的盯着尸体肩膀上挂着的56式步枪。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步枪的方向挪了几步,整个门殿的檐顶都随着他的脚步震动起来,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林暮伸手将落在她帽顶的木头碎屑拍掉,淡定的往后撤了几步。 “这里的横梁质量真不错啊,这么多年了,还能经受得起胖子的体重。” “毕竟是九族严选呢~”黑瞎子抬手,随意的擦了两下墨镜,故作深沉道。 潘子将落在身上的垃圾拍开,不满的吼道:“胖子你小心点!别把我们几个都葬送在这儿了!” 王月半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取下了尸体上挂着的步枪扔给了站在地上的潘子,又将尸体上的子弹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接着他慢慢的解开了尸体上的防毒面具。 无邪一看那尸体发青的脸,便知道这是被毒死的了。 他大喊道:“胖子别碰他了,这家伙是被毒死的!万一他身上有毒就麻烦了!” 王月半一想也是,拿着刚解下来的防毒面具走向了另一具尸体。 黑瞎子看着王月半的动作,默默的摇了摇头。 “胖子,贪啊!” 随后他朝着王月半招了招手,“哎,胖哥扔我一把枪呗?” 林暮看的嘴角抽搐,不愧是黑瞎子啊! “得嘞!黑爷,接着!” 王月半豪爽的取下了一把步枪朝着黑瞎子扔了过去。 “不愧是胖哥啊,心宽体胖就是大气!”黑瞎子夸赞道。 就在这时,那尸体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无邪心里一紧,这是起尸了? 突然,他又意识到了不对,连忙阻止了正要解那具尸体防毒面具的王月半。 “胖子!这家伙还活着!” 第145章 一只耳 王月半闻言一愣,伸手便去摸了一下尸体的脉搏。 “艹!真tnd还活着啊!” 他脸色猛的一变,连忙烧断了束缚着‘尸体’的头发,将人从横梁上放了下去。 无邪和华和尚在下面接住了那人,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了地上。 华和尚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死是没死,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无邪习惯性的问:“那还有没有救?” 华和尚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也只能让他多撑一会儿,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到时候更痛苦。而且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带着走很麻烦。” “啊?”无邪犹豫的看着地上的人,“他这也没死透,我们把他扔这儿不太好吧?” 闻言,林暮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一定要把这人带上,只是觉得把一个活人丢在这儿等死,自己的良心有点难安。 不过,如果队伍里的人不同意带上他的话,林暮也不会自找麻烦,毕竟这也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华和尚嗤笑了一声,反手抽出了腰上的军刀,另一只手拎起了地上那人的脖子。 林暮一惊,看他这姿势和菜市场杀鸡的大妈一模一样,有些错愕的问:“你要杀他放血?” 无邪一听,连忙拉住了华和尚的手。 “你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就不带,你也犯不着杀人啊!” 华和尚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中毒而亡,死的时候会很难受的。我帮他把毒血给放掉,他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死了。” 无邪一听,人都傻了。这什么逻辑啊? 林暮嘴角一抽,无语道:“谁家好人放毒血的时候从脖子上放啊?毒血没放完,人都死了!” 黑瞎子摊手,“林暮啊,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这和尚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暮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吗? 就在这时,那尸体突然痉挛了一下,他猛的伸手抓住了华和尚的手。 华和尚被吓了一跳,连忙挣开了手,‘嗷’的一声跳了两米远。 林暮一惊,连忙躲到了黑瞎子这个厚实的肉墙后面,起尸了?不对啊,他不是没死吗? 她从黑瞎子身后探头而出,看向了那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大叫的人。 那人的叫声十分的痛苦,嘴里还不停的往外溢着腥臭的液体,一看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潘子看不下去了,‘砰’的一声,帮那人结束了痛苦。 华和尚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问:“他刚刚在叫什么?有人听懂了吗?” 叶成道:“他说的客家话,但我也没听清多少,似乎是在叫什么‘背上背上’?” “背上?”华和尚疑惑,“难道是他背上有什么东西?” 说着,他便把尸体翻了过去,想要割开尸体背上的衣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潘子那枪打在了心脏上,此时那具尸体身上到处都是血,看起来骇人极了。 无邪不适的离开了视线,见王月半还在上面磨蹭,催促道:“胖子你要在上面安家啊?还不赶紧下来。” 王月半点燃了手里的烟,不耐道:“别催了,胖爷我抽完了这支烟就下去了。” “你戴着防毒面具呢,怎么还抽上烟了?”无邪不解的抬头,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大叫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林暮被无邪的反应吓了一跳,她顺着无邪的视线看去,狐狸毛都炸了起来! “胖子背上怎么有人啊?” 其他人也看见了,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潘子下意识的举起枪瞄准了王月半背后的人。 只见王月半背后有一个瞪着眼睛的白脸人正趴在他的身上,而王月半毫无所觉,正在那儿试图将烟塞进防毒面罩里。 王月半被他们的动静吓了一跳,顺着潘子枪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刚好和那白脸对上了眼。 他一下子就被吓懵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指一松,烟便掉了下去。 华和尚将手电筒缓缓的向王月半肩膀后方移去。 那人被光线一照,猛的转头看向了地上的几人。 潘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犹豫道:“这是只夜猫子?” 夜猫子就是猫头鹰。 “怎么可能?”无邪反驳道,“这里空气质量这么差,哪还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而且就算是夜猫子,这体型也太大了吧!” 王月半汗流浃背的站在梁上,看着面前那张惨白的脸,只觉冷气都从脚底蔓延到了头顶,tnnd这太吓人了!潘子怎么还不开枪啊? 他越等越着急,心一横,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求人不如求己啊! 就在这时,他背后的人似乎是受到了刺激,那张脸突然扭曲了起来,朝着王月半张开了嘴。 王月半瞳孔猛的一缩,这鸟怎么还长牙啊?! 底下的人看着鸟嘴里那两寸长的獠牙,心中俱是一惊。 胖子要倒霉了啊! 林暮倒吸了一口——呛人的凉气,胖子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之前是尸胎,现在又是这个怪鸟,他是继承了无邪的衰气吗? 潘子压紧枪托瞄准了那张张得极大的嘴正要开枪,却被陈皮阿四的铁蛋给打偏了枪口。 一串子弹擦着王月半的耳朵扫了过去,吓得他破口大骂,“你tnd到底会不会开枪啊?老子差点就成一只耳了!” 底下的陈皮阿四对着潘子大喊道:“快把枪放下!” 梁上的王月半和那怪东西扭打在了一起。 他反手掰住那东西的嘴巴,想将它甩下去,却怎么也甩不掉。 王月半着急的朝着下面大喊道:“tnnd!你们快上来个人帮忙啊!再等下去,胖子我可要进它肚子了!” 第146章 三爷的吩咐 横梁因为王月半和那怪鸟打斗的动作发出了轻微的咔吱声。 无邪脸色一变,大喊道:“胖子快下来,横梁要断了!” 可王月半此时正和怪鸟打斗得激烈,完全没有听见无邪的声音,反而还在催促他们。 “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还在看什么?快点上来帮我啊!” 林暮握着折扇的手有些迟疑,这头顶的横梁已经开始在晃动了,万一一不小心把这里扇塌了,那他们就全都玩儿完了。 但是胖子现在也很危险啊,再不帮忙,他就真的进鸟肚子里去了啊! 就在林暮纠结的时候,陈皮阿四猛地朝着王月半的脚上甩出了一枚铁弹子,打得他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脚一滑,整个横梁都因此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王月半一个不稳,便从上面掉了下来。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这高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空中的王月半灵活的伸手抓住了一旁吊着的尸体,缓冲了下坠的力道,接着摔进了下面的碎瓦片中。 众人连忙冲过去帮忙,却发现王月半背后的东西不见了! 无邪惊呼道:“大家小心头顶,那家伙还在上面!”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就有一道影子如闪电般划过,一旁的顺子肩膀上瞬间就多出来了三条血痕。 胖子从碎瓦片里爬了起来,一把夺过无邪手里的枪,朝着头顶扫射了一圈。 大量瓦片被子弹击碎,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 等尘雾散尽,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旁的柱子和横梁上多添了几道弹孔。 王月半心有余悸的扫视着四周,“这tnd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吓人啊!” 刚刚那家伙的嘴离他那么近,那两寸长的獠牙差点戳他嘴里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潘子大骂道,“它趴你背上你都没感觉,你是干什么吃的?” 王月半一听瞬间就怒了,他刚想骂回去就看见那张怪脸从潘子身后探了出来,而潘子同样毫无所觉。 王月半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上拼命的给潘子打着暗号,让他注意身后。 潘子没看懂王月半在比划什么,但他看懂了其他人的反应,他脸色一绿,猛的往旁边扑了过去。刚好躲开了那一口朝着他肩膀咬去的獠牙。 王月半也趁着此时抬枪,瞄准怪脸射击。 ‘砰’的一声,那怪脸便被射飞了一半,顿时绿水四溅,一股难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暮灵活的翻身后撤,躲开了四溅的绿水,却没有躲过那股难闻的味道。 “呕~” 臭水沟炸了啊! 就在众人以为那怪脸被解决了的时候,那仅剩的半个脑袋的嘴巴里竟然还有一张脸! “哇偶~”黑瞎子挑眉,“一张怪脸里是另一张怪脸。” 系统学着黑瞎子的样子惊叹出声,[哇哦~] 王月半一惊,朝着那口中的脸连续射击了好几发子弹才停下来。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脑袋被射成了蜂窝煤的怪物惊魂未定。 现在终于结束了吧? 就在此时,顺子大叫道:“刚刚谁开枪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的场面十分混乱,但基本上手上拿着枪的人都开过枪了。 顺子的眉眼间突兀的出现了一抹不容拒绝的气势。 他说:“开过枪的人留下,没开枪的人朝着前面跑,一直跑,绝对不能回头。” “为什么啊?”林暮疑惑,开不开枪和他们跑不跑又有什么关系? 顺子刚要解释,头顶上突然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声音,顺子脸色大变,朝着他们叫道:“来不及了,快跑!” 密密麻麻的瓦片碎裂声越来越大,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爬上瓦顶。 数量之多,难以想象。 陈皮阿四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在黑瞎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带着他仅剩的两个手下跑出了前殿。 黑瞎子朝着他们的背影挥手告别,“有缘再见啊,四爷!” 王月半将挂在身上的子弹包扔给了潘子。 两人子弹上膛,警惕的盯着头顶。 “上面那些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邪焦急的询问看上去很有经验的顺子,却没想到顺子两手一摊,沉声道:“我也不知道。” 林暮错愕的看向了顺子,“你不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潘子也是一愣,“对啊,你不知道,你让他们跑什么?” 顺子看了无邪一眼,说:“我只是想让你们和那老头子分开,而且这也不是我的主意,而是三爷的吩咐。” 潘子追问道:“你是什么人?三爷人呢?” “现在别问这么多了!”顺子焦急的看了眼头顶的方向,听见那爬动声已经密集得分不清数量了,急忙带着他们往前殿的出口跑去。 “我现在带你们去找三爷,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无邪心中一紧,跟上了顺子的脚步,焦急的问道:“我三叔也在这儿?” 顺子没有回答无邪的问题,反而解释道:“你们刚刚枪声一响,便传遍了整个死树林,那些东西被惊动了,都朝这跑过来了。” 瓦片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碎裂的瓦片如同下雨般落了下来。 林暮他们跟着顺子穿过瓦片雨,跑出了门殿。林暮回头一看,在手电筒晃动的光线下能够看到屋顶上全是刚刚那种怪脸,密密麻麻的白脸挤在一起骇人极了。 第147章 倒霉 门殿之外是一道汉白玉十二拱长桥,桥下是皇陵的护城河。这河深不见底,宛如一道深渊镶嵌在地。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他们顺势一滚,躲开了那锋利的利爪。 王月半举起手中的枪朝着身后一阵扫射。他们在枪声中听到了一声嘶鸣,想必是射中了。 林暮不敢放松警惕,拽起地上的无邪便朝桥上冲去。 刚跑到桥上,被林暮拽着的无邪不知怎么摔了出去,连带着林暮也一个踉跄跟着摔了出去。 林暮茫然的转头看向无邪,刚想问他在搞什么鬼,就看见了他背上趴着一张诡异的白脸——和之前趴在王月半身后的那张一模一样。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抬脚便朝着无邪的耳边踹去。“无邪!倒霉的怎么又是你?!” 倒在地上的无邪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了林暮在叫他的名字,他条件反射的抬头就看见了那冲着他面门而来的一脚。 他呼吸一窒,惊恐地叫道:“林暮你要做……” 话音未落,无邪就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什么东西被摔了出去,回头一看,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暮伸手将地上的无邪拽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被潘子一枪打成两半的怪鸟,眉头紧皱,“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月半举着枪,朝着头顶一阵扫射。 射击造成的白光一闪而过,无数如同刚刚那只怪鸟一般的黑影在他们头顶盘旋。 “太多了,根本打不完!”潘子看着头顶那群做足了捕食者姿态的怪鸟,眉头紧皱,觉得棘手极了。 他转头询问顺子,“三爷在哪儿?我们现在该往哪里找?” “三爷应该到地下玄宫了。”顺子看了眼脸上已经露出喜色的王月半,赶紧补充道,“但我不知道玄宫的入口在哪。” “你不知道?!”王月半一愣,随即大骂道,“你不知道,那你还说什么带我们去见他?这不是扯犊子吗?” 林暮赞同点头,“你自己都不知道路,就不怕把我们都带进沟里去?” 只看那地上的宫殿就能判断出这皇陵的规模并不小,而这里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又有那些怪鸟窥伺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个人可不容易。 就在众人都觉得棘手的时候,顺子看起来却镇定极了。 他对着无邪道:“三爷说这里是‘玄武拒尸’之地,他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你自然知道该往哪里走。” 看着无邪那思索的表情,林暮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头顶,仍觉得头皮发麻。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再想?” 那么多只怪鸟在头顶盘旋,他们真的不觉得后背发凉吗? 为什么还能停在这里想无三省留下的谜题?换个地方不行吗? “‘玄武拒尸’是风水上的一个说法,我现在也想不起来太多。”无邪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潘子冲着空中扫射,用火力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怪鸟逼退。但那群怪鸟似乎已经盯上他们,正跟在他们不远处蠢蠢欲动。 很快,他们就退到了石桥末端。 但不幸的是,石桥末端与地面的连接处已经坍塌了,出现了一截三米多宽的深渊。 无邪打着手电筒往下方一照,只见下面黑雾蒙蒙,深不见底,宛若通往地狱的入口,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无措的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潘子想也不想道,“一个一个的跳过去呗。” 无邪看了一眼距离,犹豫道:“这距离……” 潘子瞄准上空的怪鸟不停的射击着,口中不忘催促道:“没时间犹豫了,你们快过去!” 林暮有些迟疑的说:“我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奥运会上的运动员能跳七八米远,都是人,我们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 无邪嘴角抽动,无语道:“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好不好?那些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是我们能比的吗?” “无邪!你说的我能不知道吗?”林暮拽了拽无邪的袖子低声道,“但是这个时候,除了相信自己,也没别的办法了啊!你别在这个时候泄气啊!” 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王月半已经将手中的枪交给了顺子。 他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接着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坚定的看着对面,在一段助跑冲刺之后猛的一跃,如同一颗发射得有些迟缓的炮弹,滚到了对面。 “胖哥好样的!” 林暮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接着转头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胖子都能跳过去,你肯定也没问题的吧,无邪?” 无邪迟疑的点了点头,应该……吧? 一旁的黑瞎子吹了个口哨,起哄道:“无邪加油啊!你可别输给胖子了!展示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林暮眉头一跳,转头低声提醒道:“黑爷戏过了。”还有你那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是什么意思?是笃定了无邪跳不过去呗? 人家无邪好歹是一个身高腿长的大小伙,区区三米的距离怎么可能…… “无邪!” 林暮怀疑人生的看着那被怪鸟挂在爪子上的无邪,不懂就几秒的时间,他是怎么把自己挂上去的? 黑瞎子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在空中‘搏斗’的一人一鸟,“无邪,这运气也忒邪门了吧?他有去庙里拜过吗?” 林暮额头青筋暴起,啪的一掌拍在了黑瞎子背后。 “这是你看热闹的时候吗?还不快救人!” 黑瞎子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后背,一边从腰侧摸出了把刀,一边吐槽道:“你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是从哪儿学的?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你可得改改。” 说着,他纵身一跃跳到了怪鸟背上。 黑瞎子一手抓紧了怪鸟背上的羽毛,一手将刀尖戳向了怪鸟的眼睛,他嬉皮笑脸的威胁道:“嘿,鸟兄弟,赶紧把我们俩带过去,不然你就要失去这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了。” 怪鸟被黑瞎子的体重压得往下一掉,好不容易维持了平衡,却发现自己背上的那个人正在用刀尖试图戳它的眼睛。 它愤怒的嘶鸣了一声,接着在深渊上空飞出了难度十足的姿势。 被它抓在爪子上的无邪脸色一白,惊恐大喊,“瞎子你别玩了,我要掉下去了!” 闻言,黑瞎子勒紧了怪鸟的脖子,想要控制它的方向。 怪鸟飞行的幅度相对缓和了下来,无邪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了一声‘呲啦’的布料开裂声。 无邪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度,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事实证明,无邪确实很倒霉。 就在黑瞎子控制着怪鸟飞向另一边的石地时,无邪的后领彻底开裂,整个人从怪鸟的爪子上掉了下去。 “艹!” 第148章 人影 无邪掉入了深渊,可他的骂声还在空中回荡。 黑瞎子训鸟的动作一顿,从鸟背上探头朝下方看去,就见鸟爪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余一片碎布还挂在鸟爪子上飘荡。 “嘶——” 他倒吸了口凉气,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情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 王月半扑到断崖边,凄厉惨叫道:“无邪啊!” 林暮听着崖底那微弱却接连响起的撞击声,为无邪捏了把汗。 从下面传出来的声音分析,这崖底似乎没有水,但却有一些金属类的东西不停的被掉下去的无邪撞到,希望那些能起到缓冲的作用吧,阿门。 潘子焦急的朝断桥处看了一眼,他想下去找无邪,却被那些怪鸟缠住,暂时无法脱身。 他咬牙愤怒的看着那些怪鸟,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手中的枪射击得更加凶猛了。 黑瞎子一刀将身下的怪鸟抹了脖子,在它要掉下去的那一刻,踩着它的尸体借力跳到了对面。 凶猛的火力牵制住了那些怪鸟,其他的人都拿起手电筒,试图从那黝黑的深渊中寻找无邪的身影。 手电筒的光根本照不到崖底,只能隐隐约约看着黑暗中露出几条类似于铁链的东西。 看来之前的撞击声就是无邪下落的时候撞到那些铁链。 林暮耳朵动了动,听见从崖底某处传来了‘啪啪啪’的撞击声,那声音虽小却十分的醒耳。 她惊喜的指着那边,冲黑瞎子他们喊道:“无邪在那里,我听见声音了!” 呼喊着无邪名字的王月半连忙闭嘴,他侧耳听了听,疑惑道:“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见?” “有!”林暮肯定的点头,“是类似于‘啪啪啪’的敲击声。无邪他现在是清醒的,他应该在用什么东西敲击着地面。” 这下面那么黑,无邪要是晕过去了,那他们找人的难度可就要翻上好几倍了。 黑瞎子道:“林暮耳朵尖,肯定没听错。” 王月半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冷烟火,点燃之后朝着林暮刚刚指的地方扔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他们看见那冷烟火开始摇晃起来。 王月半眼睛一亮,兴奋地道:“无邪真在那儿啊!快!把绳子给我,我下去找他!” 林暮见他们慢悠悠的将绳子放了下去,后退几步助跑到断桥边纵身一跃,跳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伸出手鼓了鼓掌。 “起步八分、高度九分,就是……你这落地姿势有点野性了啊,下次注意。” 林暮脸颊发烫,按在地上的手从地上抓了把灰尘扬在了黑瞎子脸上。 她咬牙道:“谁让你点评了?” 黑瞎子散漫的笑了笑,“你别不好意思啊,不就是四肢着地了吗?我敢保证,这里的人都有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过!” 林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谁学会走路之前不是在地上爬的?” 崖底传来了呼哨声,这声音表示下面没危险,告诉他们可以下去了。 林暮觉得自己刚刚确实丢脸了,不想再深究这个话题,只是在路过黑瞎子的时候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啧。”黑瞎子双手抱臂看着林暮的背影,觉得这姑娘确实有点好玩。 这河道只有十几米的高度,他们抓着绳子一下子便滑了下去。 林暮看着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的无邪,担忧道:“无邪,你怎么样了?” 无邪的声音有些嘶哑,有气无力道:“你别担心,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闻言,王月半猛地抬起了头,不满道:“嘿,你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无邪没有精力和王月半掰扯,只好闭眼装作没听见。 帮无邪检查伤势的潘子笑了声,“胖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对待女孩子和对待大老爷们,肯定是两种不一样的态度啊。” 王月半狐疑的挠了挠头,“只是因为这个?” 潘子确定无邪身上没有骨折,这才松了口气。他拿出绷带帮无邪包扎着那些较大的伤口,等包扎好了之后,他才骂道:“你怎么回事?黑爷都将那怪鸟给控制住了,你怎么还能掉下去?” 无邪一听,有些郁闷的说:“我哪知道我衣服会裂开啊?” 他扯了扯自己已经破损的衣领,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极了。 潘子叹了口气道:“还好你命大,没出什么事儿。要是你死这了,我可怎么跟三爷交代啊?” 王月半附和道:“是啊,这十几米的高度下面又全是石头,一般人掉下来不死也残,偏偏你没有死也没有残,看来你虽然运气不好,但命大啊!” 无邪吐槽道:“什么命大?我反倒觉得是我命贱,老天爷不稀罕收。” 林暮道:“管他命大还是命贱,活着就好。” 黑瞎子咧嘴,露齿一笑,“瞎子赞同。” 顺子抬头看了眼河道上方,迟疑道:“那些怪鸟好像都没有飞下来?” 潘子也抬头看了看,犹豫道:“是不是这下面有些什么蹊跷?” 胖子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四周看看,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咱就马上上去。” 接着他又嘱咐无邪,“无邪啊,你就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再叫你。” 无邪点头,又喝了口水将嘴里的血腥味给冲掉。 潘子不放心王月半一个人去查看,索性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王月半就朝着他们打了个呼哨。 他们朝着王月半的方向看去,就见他身后有大片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中人影交错,似乎有不少的人都站在那片黑暗里。 第149章 渠中俑 “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东西?” 跟在王月半身后的潘子瞳孔骤然一缩,警惕地抬起了枪口。 就在他们以为战争一触即发时,王月半在对面喊道:“这边没危险,你们先来看看。” 整个河道将近有六十米宽,王月半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他们的位置其实并不远,但这周围实在是太黑了,手电筒照出来的光也模模糊糊的,他们实在看不清王月半身后到底是什么。 林暮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的无邪,担忧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无邪的胸口其实还在闷疼,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受内伤了,但他看着眼前的林暮,强撑道:“你放心,我没事。” 说着,他双手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胸口突然一阵绞痛,整个人力气都泄了下去。 林暮一惊,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的脸再次和地面亲密接触。 看着无邪那惨白的小脸,林暮于心不忍道:“要不我背你吧?” “不、不用我可以!唔!” 无邪连忙拒绝,可他嘴中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黑瞎子看不下去了,长手一伸一把就将无邪从地上捞了起来。 “无邪,现在可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说着,他朝着林暮微微仰头。 林暮秒懂,架起无邪另外半边身子就朝着王月半那边走去。 因为林暮和黑瞎子的身高差,导致了现在无邪整个人都有一些倾斜。 他生无可恋的动了动脚,咬牙道:“谢谢你了,瞎子。” 黑瞎子朝他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不客气。” 王月半看着被林暮他们架着过来的无邪,原本有些担心无邪是不是伤势加重了,但看着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他没什么大事,连忙调侃道,“哟,无邪你可以啊,都使唤上咱们黑爷和小林妹子了。怎么样?不用下地走路的感觉如何?” 无邪捂脸,小声道:“我觉得我现在没事了,你们把我放下来吧。” 手电筒的光有些昏暗,但林暮还是看见了他泛着红的耳尖,若有所思。 黑瞎子无所谓的将架着无邪的手松开。 “你记得下次可别逞强了,在墓里逞强,可就是找死啊。” 无邪瞥了一眼林暮,无声点头。 黑瞎子挑眉,揽着无邪的肩膀朝王月半发现的地方走去。 “走,我们看看胖子发现了什么?” 林暮看着他们俩背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想不出来。 系统疑惑:[宿主怎么了吗?] 林暮摸了摸下巴,笃定道:“他们俩有事瞒着我。” [啊?] 王月半的前方有一条一米多深的沟渠,那沟渠有二十米宽,里面排列着无数的黑色人俑和马俑,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青铜马车。 那些人俑的表面已经被腐蚀得十分严重了,就连五官都已经模糊不清,人俑手中的铜器更是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锈迹。 它们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目之所及都是这些黑乎乎的东西。 “这些好像都是殉葬俑。”无邪疑惑看着下方的沟渠,“但是它们不是应该摆在地下玄宫或者是殉葬坑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护城河的河床里?” 王月半也觉得奇怪,他下的墓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这里可是皇陵,不是能够儿戏的地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墓中的每一个东西都有讲究,设计者将这些陪葬用摆在这里是有什么用意呢?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王月半突然啧了一声。 “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人俑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做着走路的姿势。” 无邪一听连忙用手电筒照了照人俑的下半身,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惊讶道:“他们好像是在行军?” “行军?” 无邪点头,解释起了他的观点。 林暮顺着沟渠中人俑队伍朝向的方向看去,在那人俑的尽头是河道深处的黑暗,恍惚间,林暮似乎看见了一支行军的队伍正缓缓的步入黑暗之中。 看着那深邃无边的黑暗,林暮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里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王月半兴致勃勃地问:“反正这河道也不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这些人俑的目的地是哪?” 潘子不赞同道:“咱们还得去找三爷呢,哪有功夫到处闲逛?而且小三爷都受伤了,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咱们跑都跑不掉。 要我看啊,与其节外生枝,还不如趁着那些怪鸟飞不下来,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咱们赶紧想想三爷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地宫入口又在哪儿?” 无邪也在此时咳嗽了几声,他捂着胸口虚弱道:“我这胸口还疼得厉害,咱们还是再歇会儿吧。” 林暮不想再看那些诡异的人俑,连忙扶着无邪到一旁较为平坦的地上坐下。 黑瞎子耸了耸肩,“我家老板不在,林暮又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看着这群人都没有去一探究竟的想法,王月半无奈地叹了口气,悻悻然道:“那算了。” 几人围坐在一处,中间是用来取暖的风灯。 他们几乎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都饿得叫了起来。索性趁着现在有空,赶紧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林暮在自己的背包夹层里发现了之前剩下的半根牛肉干,眼睛一亮,掏出来吭哧吭哧的磨起了牙。 这牛肉干真干啊! 她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表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林暮和那硬得要命的牛肉干硬碰硬的时候,旁边无邪和潘子的脸色突然就不好看了。 无邪脸色阴沉道:“几乎所有装备都在我们这儿,但食物没剩多少了,看来刚刚分装备的时候,华和尚他们动了手脚啊!” 林暮叼着牛肉干,从无邪一旁探出头去看他手里的背包。 “这不是没剩多少了,是这包里根本没食物啊?” 王月半讪笑道:“其实这包里原本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刚刚被我吃光了。” 林暮了然点头,原来这是胖子的背包啊。 她用牙凶狠的从牛肉干上撕扯了一块下来,在嘴中一边嚼一边看向了其它的背包。 “(嚼嚼嚼)这些包里(嚼嚼嚼)也没多少吃的了啊,(嚼嚼嚼)就这点东西(嚼嚼嚼)咱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些背包里装着的都是些探险必备的工具,比如绳索、钩爪之类的,食物却少得可怜。 潘子看了一眼,道:“看来他们是把食物和装备分开了,咱们背装备他们的人背食物,这样谁也不能拉下谁。他们做得隐蔽,我之前还真的没有注意到,不过不得不说,这招还真是绝呀!” 胖子嘲笑道:“你一天到晚就想着找你们那三爷,还tnd能注意到什么?老子一个倒斗的,每次遇到你们都要做亏本买卖,遇到大墓拿不到什么东西不说,还得搭进去一身装备。说实话,在火车上我就料到有这一天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150章 杭州土话 王月半这话潘子就不爱听了。 “你tnd少说风凉话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贪财又莽撞的,你不给我们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王月半叉腰挺胸,一脸骄傲的说:“贪财又咋啦?这世上谁不贪财?但你说我莽撞,我可就不认了!你来跟我说说,胖子我啥时候惹过祸?” 顺子怕他们俩你一言我一句的,真吵出火气来,赶忙拦在中间。 “两位老板都消消气,咱们有功夫在这吵架,还不如想一想三爷留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无邪也拍了拍潘子的肩膀,让他别动气。潘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王月半。 王月半还想再呛几句,但看着无邪那十分糟糕的脸色,只好偃旗息鼓的哼了一声坐到了另一边。 无邪见他俩都没有在说话的意思终于松了口气,看向了顺子。 “我三叔当初找你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原话是怎么说的?你都原原本本的跟我们讲讲。你之前的那句话太过笼统,我们现在连皇陵都没进去,都不知道该朝哪里想。” 顺子皱着眉将无三省找他时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前,你们三叔混进了我的客人里……那句提示就是他当时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是‘你’,一听就能懂他的意思。” 无邪眉头紧皱还是没明白他三叔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一听就能听懂? 林暮看着无邪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玄武拒尸之地’,冥思苦想却依旧不解其意的样子,挑眉道:“哦豁,看来你三叔失算了,你并没有听懂。” 无邪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苦笑道:“我三叔他就是个谜语人,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也没搞懂,也不知道三叔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我能听懂,他这不是坑我吗?” 顺子有些着急道:“老板你别放弃啊,你三叔可是说了,只要我把你们带到他面前就给我一大笔钱,话我是已经带到了,只差你把那地方想出来,我这任务就完成了啊!” 无邪看着顺子那一副市侩的模样,心里生出了疙瘩,觉得有些不舒服。看来这才是这小子的真面目,之前那憨厚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啊! 他叹了口气,胖子说的对,这世上谁不贪财呢?顺子一个向导跟着他们走到了这里,目的不就是求财吗?陈皮阿四那个高龄老人不顾危险深入雪山,不也是为了一个‘财’字吗? 他抬头看向顺子,继续追问道:“你将我三叔跟你说的话再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 顺子回忆了一下,又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到玄武拒尸之地的重点。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等无邪到了,你就告诉他,地宫入口就在玄武拒尸之地’,后来无论我怎么问,他都说只要你一听就能明白。” 无邪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林暮眉头微蹙,伸手戳了戳一旁的黑瞎子,问:“黑爷,你搞懂了吗?” 黑瞎子惊讶挑眉,“无三省都说了,他这密语只有无邪能听得懂,我又不是无邪,我怎么可能听得懂?” “你真的不懂?” 黑瞎子撇嘴摇头,“瞎子我从不说谎。” “呵呵。”林暮嘴角一扯,认真道:“我不信。” 无邪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脸色一变,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玄武拒尸’原来是这个意思!” 闻言,黑瞎子吹了个口哨,散漫道:“你看吧,我没骗你,无家叔侄之间的暗号只有无邪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便动了下身子挪到了无邪旁边,“无邪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三叔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暮看着黑瞎子的背影撇了撇嘴。 黑瞎子听不听得懂无三省留的暗语,林暮不知道,但林暮知道,他肯定只知道地宫的入口在哪里,毕竟在他们出发的那一天齐田就说过了黑瞎子曾经到过云顶天宫。 无邪笑着解释道:“我三叔留下的暗语并不是四个字,而是‘玄武拒尸之地’这六个字,而这六个字用杭州土话的发音来讲就是三叔要告诉我们的信息。” 他们这几个人里只有无邪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确实只有他精通杭州土话。 “杭州土话?啧,无邪你三叔可真是人精啊!”王月半猛拍大腿催促道,“你也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玄武拒尸之地’用杭州土话的发音来说是什么意思?” 无邪笑道:“‘玄武拒尸之地’这六个字,字字拆解,按照杭州土话的发音来说就是——沿河渠水至底。” 听他这么一解释,众人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潘子喃喃道:“三爷不愧是三爷,这话要是被陈皮阿四听见了他肯定磕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反而还会死磕在‘玄武拒尸’这个风水布局上。” “河渠水?”王月半疑惑道,“这皇陵里会有河吗?” 林暮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看周围。 “护城河也是河啊,我们现在不就在河床上吗?” 无邪给了林暮一个赞赏的眼神。 “林暮说的没错,护城河也是河。陵中可以有泉,但不能有河,所以三叔话里说的河渠极大可能就是这护城河。” 听无邪这么一说,潘子立马激动了起来。 “那咱们是不是误打误撞走对路了?” 第151章 梦话 无邪摇头,“刚刚那些也都只是我的猜测,实际上是如何的,谁都不好说。”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毕竟他们还没有进过皇陵,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如果说河指的就是护城河,那渠岂不就是我们刚刚看见的那条殉葬沟?” 王月半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向了那堆满了石俑的殉葬沟。 众人全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林暮看着那不远处的沟渠,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有这么巧吗?” 这条殉葬沟简直就是贴合着无三省的暗语出现的,而且如果不是无邪意外掉入了这里,他们根本不会下来查看,无三省真的有这么料事如神吗? 潘子走近殉葬沟仔细观察了会儿,不确定道:“可这渠里没水啊?会不会是咱们理解错了,不是这儿?” 无邪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应该就是这儿,你们看这河壁的岩石上有被流水侵蚀的痕迹,这里以前肯定有水。”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啊!”王月半兴奋地扭了扭脖子,迫不及待道,“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啊!” 他刚才就想去探探这殉葬渠里有没有宝贝了,现在无三省这暗语解出来,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你这胖子也太猴急了吧。”潘子伸手将王月半拉回了地上,劝道,“现在事情有了眉目,咱们也不用太着急了。小三爷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现在出发,你是想一个人走,还是想把他丢在这儿等死?” 闻言王月半一愣,这才想起了无邪现在还是‘残血’状态,他遗憾的砸了砸嘴。 “行吧,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无邪回回血再出发。” 无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回血’?你这是把我当成游戏机里的小人儿了?” 王月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成了,无邪你别较真啊!” 无邪懒得理他,转头跟其他人说: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是半夜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出发。” 潘子点了点头,伸手将中间的风灯调大,四周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林暮伸了个懒腰,蜷缩在睡袋里喟叹的一声。 “我们好像来旅游的啊,虽然这里的环境阴暗了点、危险了点,但其实还挺壮观的。” 黑瞎子散漫地扬了扬眉,漫不经心的附和道:“你说的有道理啊,而且咱们来这儿也不用买门票,真是赚大发了。” 无邪嘴角抽搐,吐槽道:“你们俩认真的?能不能看看我身上的伤再说话?” “无邪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告奋勇守第一班夜的王月半故意调笑道,“就你这小身板,哪能跟咱们黑爷比呢?” “呵!”无邪冷笑道,“那真是对不起了,我这小身板儿拖大家后腿了。不过胖子,你再能耐也别给我半夜偷溜出去找东西,可别让我有机会看不起你。” 王月半大怒,“你小子别胡说,我胖子是这样的人吗?我现在可是要守好咱们的第一班岗,是要保护大家安全的,怎么可能会偷溜?” 睡袋里的林暮无声的点了点头,胖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做事却细心得紧,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休息了,一路上攀岩、狂奔、跳远,体力消耗得极大,现在一钻进睡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暮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从手套里抠出来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虽然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依旧很吵,但至少比之前要好了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暮隐约听见有人在吵架的声音。她闭着眼睛将脑袋往睡袋里缩了缩,这声音好像是王月半啊,他和谁吵起来了? 困顿的大脑勉强运转了起来,她猛地睁开眼,从睡袋中惊坐而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道:“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潘子正在用石头去丢说梦话的王月半,闻言他手一僵,有些尴尬的将手中的石头藏在了身后。 王月半猛地从地上坐起身,“谁?谁敢在胖爷我的地盘上吵架?” 这下子谁也别想睡了。 无邪无奈的闭了闭眼,认命的坐了起来。 “没人吵架,是胖子在说梦话。” 潘子点头,“我作证,是胖子在说梦话,而且他说得还很激烈。” 刚想说自己从不说梦话的王月半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说不说梦话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林暮使劲的揉了揉脸,将自己的精神唤醒。 等收拾好东西,又吃了点干粮后,他们才走回了刚才发现的殉葬渠。 殉葬渠中全是糜烂的黑色石俑,它们无声的矗立于渠中,长长的队列在无尽的黑暗中延伸,不知是要去往何方。 无邪的身体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胸口还是闷痛,动作也有些迟缓。 这次他没有强撑,在同伴的帮助下,搀扶着爬下了殉葬渠。 黑瞎子挑了挑眉,拖着腔调夸赞道:“ Good boy!” 无邪面容一僵,咬牙道:“瞎子,你还是别夸我了。” 什么boy?他是man! 黑瞎子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好吧,那我收回我的夸奖。”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往两边的岩石上照了照,“无邪,你之前说的被流水侵蚀的痕迹在哪儿呢?” 无邪回忆着之前看到的痕迹,往岩石上指了指,“不就在这儿吗?” 王月半凑近岩石看了又看,没看懂。 “你三叔让咱们跟着水流走,这东西能看得出水往哪边流的吗?” 林暮也眯着眼睛观察起了那些侵蚀的痕迹,什么侵蚀啊,堆积啊之类的东西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讲过,但她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自然也不能从那些痕迹里看出些什么。 她遗憾的摇了摇头,“看不懂。” 潘子之前参加过自卫反击战,倒对这些东西有点研究。他走近人俑,抬手摸了摸上面的裂缝。 “从这些石头上的水流痕迹来看,下游应该在那边。” 王月半又凑到了潘子摸的那个石俑旁,学着潘子的动作摸了摸,却依旧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半信半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人命关天的事,你可别胡说啊!” 潘子对于自己的判断自然是自信的,他没有理会王月半,招呼着众人小心点。 他们顺着沟渠,朝着护城河的黑暗处走去。 第152章 又见暗号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就越黑,原本手电筒的光照在河壁上还能有一点反光,但走着走着他们就找不到河壁了,四周都是黑咕隆咚的。 走在最前面的王月半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后面的人比划了个停下的手势。 几人顺着王月半手电筒照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殉葬渠的尽头,人俑队伍到这里就消失了,他们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河壁。 在这块河壁下方,有一个被碎石掩盖着的方洞,现在那方洞上的石块已经被移开了不少。 “怎么又是一个反打的坑道?”潘子看着那黑漆漆的坑洞,惊讶道,“这坑道的开口怎么会在这里?按理来说不可能的啊?”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王月半反问道,“这洞又不是你修的,人家爱在哪儿开口就在那开口,用得着你管?” 这是当年修建地宫的工匠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自然是哪里方便就开在哪里,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 潘子解释道:“当年这护城河里可是有水的,你以为那些工匠都是鱼吗?将逃生通道的入口留在河底,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林暮猜测道:“‘沿河渠水至底’,我们已经到了殉葬渠的尽头了,这坑道会不会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嘶,这坑里面黑漆漆的,我们真的要下去?”顺子有些不情愿的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王月半笑道:“咱们肯定得下去啊!不下去怎么找到三爷,找不到三爷又怎么拿你的佣金呢?” 顺子一想也是,都走到这儿了,爬个坑又算得上什么呢?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眉头一皱,用脚拂开了地上的碎石。 “你们快来看,这地上有东西!” 地面上较为平坦的地方,被人刻上了几个英文字母,那痕迹看上去是被人仓促的刻上去的,都刻得非常浅,而且这些痕迹很轻,应该是他们前面的人刻的。 王月半咦了一声,抬手招呼着林暮和无邪过去。 “你们俩来看看,我怎么觉得这几个洋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暮走过去看了看,疑惑道:“这几个字母和之前海底墓里的好像啊。” 无邪沉声道:“不是像,而是就是这几个字母。” 黑瞎子也好奇的走上前,他看了看地上的暗号轻挑了下眉,哟,这不是哑巴留的吗? 他看了一眼围着暗号思索的一圈人,眼里擒着一抹散漫的笑意,吊儿郎当道:“哎呀,这是谁留的暗号啊?” 林暮眉心一跳,怀疑的看向了黑瞎子。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黑瞎子挑眉,“你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被瞎子我的帅气给吸引了?” 林暮无语,他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就不能换一换吗? 无邪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潘子,“潘子,你跟着我三叔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符号?” 潘子摇头,肯定道:“我跟着三爷十年了,从没见他留过暗号,这些肯定不是三爷留的。” 无邪心中有了成算,也不再纠结这是谁留下的暗号了。 “看来这条路没错,地宫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坑洞下面,而且已经有人先下去了,那咱们是不是也应该马上下去?” “进!”王月半急切道:“还磨蹭什么?已经有好几拨人都走到咱们前头了,再等下去他们事儿都办完了,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可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林暮目光担忧的看着无邪,“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大家可能就顾不上你了。” 无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没问题。 “胖子说的对,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我们不能再拖了。反正我这小身板要是遇到了粽子,肯定是难逃一死的,现在已经受伤了,最多就是死得快一点儿。” 闻言,黑瞎子嘴角上扬,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小三爷阔达啊!人生自古谁无死,不是早死就晚死,总之难逃一死啊!” 林暮嘴角一抽,犹豫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啊,早死晚死还是有差别的。” 王月半啧了一声,吐槽道:“你们说话能不能看看地方,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也就不怕真的应验了?” 无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你在,咱们就算是在脑袋上贴了两门神祛邪都不管用。” 顺子打着手电筒照了照那方洞,一脸严肃的提醒道:“几位老板容我提醒一句,在这长白山上钻洞可要小心那雪毛子啊! 现在这季节那些东西的脑袋还没长硬,只能从你耳朵里钻进去,要是等到了夏天那些东西脑袋长硬了,可就会从你皮里钻进去! 到时候那虫子只留两个后须在外面,那后须一扯就断,整只虫子都会断在肉里!对了,那虫子也钻肛门,大家坐的时候千万小心!” 王月半下意识勒紧的皮带,一脸厌恶的说:“现在虫子也有这嗜好了?” 林暮只觉背后发凉,浑身都泛起了痒意。 “这虫子也太恶心了吧?”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套拆开,将里面的棉花分给了众人。 “大家都拿点棉花,有备无患。” 要不是担心现在堵上耳朵听力受阻会影响他们在坑洞里的行动,林暮现在就想用棉花把耳朵堵上了。 众人整理好装备便依次探身爬入了方洞,但这方洞高度太低,他们在里面必须猫着腰才能行走。 越往里走,里面的鞋印便越多,而且大多都是登山鞋的鞋印子,看来是他们前面那几波人留下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排道逐渐变宽,他们终于看到出口。 第153章 猴头烧 从坑道里出来是一间用黑色岩石修建的墓室,这墓室不高却很宽阔,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的瓦罐。 顺子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他举着冷烟火,好奇的往四周看。 “真是没想到长白山里还埋着这样的地方。” “咱们再走下去,这墓里还有更多你没见识过的东西呢。”潘子扶着无邪随口答道。 无邪现在的脸色十分不好,那脸白得跟纸一样,看起来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林暮一直留意着无邪的状况,见状连忙道:“无邪,你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们也在这里休整一下,等会儿再继续往前走。” 无邪无力的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酒缸上,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其他人也趁现在重新收拾了一下装备。 在他们休息的时候,王月半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酒缸上。 “你们说这些酒缸里装的是什么酒啊?放了这么多年还能喝吗?” 缓过劲儿来的无邪听了王月半的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古怪的问:“怎么,你还想尝尝?” “嘶——”林暮倒吸了口凉气,看着周围瓦罐,惊诧道:“胖哥,你这是想以身试毒啊!” 这些酒在这里放了太多年了,估计早就变质了。 王月半嘿嘿一笑,起身研究起了那些酒罐。 黑瞎子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王月半的动作,吊儿郎当道:“胖爷勇啊!” 闻言,王月半更起劲了,他拍了拍罐身,接着搬动了一下酒罐,想看看罐底写了什么,接着他用匕首撬开了酒罐的泥封,顿时一股奇特的味道在这墓室中飘散开来。 这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也不臭,总之闻起来感觉挺奇怪的。 那酒罐中只有半坛酒,酒液是很纯的黑色,无邪说,这一看就是陈年酒,这酒罐中剩的全都是酒的精华。 王月半一听迫不及待的用刀尖蘸了点酒,便张口要去尝。 无邪一惊,连忙从酒罐上起身,伸手拽住了王月半的胳膊。 “你丫的不要命了!过期食品也敢吃,就不怕食物中毒?” 王月半老神在在地拂开了无邪的手。 “你小子不懂,这窖藏酒啊,放个几千年都不会坏的。而且我听说这千年酒下面的酒糟吃了可是能长生不老的。 咱们老祖宗倒斗,还有的专门就是为了这酒去的呢,我也就尝个味儿,吃不死人,顶多就是拉拉肚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潘子就一脚将那酒罐给踹翻了,那黑色的酒液和底下的酒糟撒了一地。 王月半刚想发火,就听潘子道:“胖子你先别急,你好好看看那酒糟里是什么东西?等你看清楚了,你还想尝,我绝不拦你。” “看就看,我还不信这酒糟里有什么——” 王月半气冲冲的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酒糟,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他瞳孔猛的一颤,不可置信的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恶心?” 只见那黑得如泥的酒糟中夹杂着许多暗红色的絮状物,那是一具婴儿大小的尸体,尸体上的肉已经完全溶解于酒中了,只剩下了皮和骨埋在酒糟里,形成了这宛如破棉絮的一团。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恶心感迅速涌了上来。 “yue”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的问:“他们还用婴儿泡酒?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潘子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了那团‘棉絮’解释道:“这不是婴儿,而是未足月的猴子。这种酒叫做‘猴头烧’,是广西那边的酒。”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一旁的王月半,将刀尖上的‘棉絮’朝着王月半递了过去,“这东西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能壮阳,怎么样胖子还想尝吗?” 王月半身体恶心的往后仰,抬手用匕首打掉了那一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喝过?” “我之前见过这种瓦罐,当时是大奎和另一个伙计搬出来的。我始终认为这种东西不妥当,但他们不在乎,喝到了底才发现了这酒糟里的东西,为此他们还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呢。” 提到大奎,潘子也有些感慨,但他们这一行的就是这样,昨天还能一起喝酒的兄弟,今天就生死相隔了,这都是常事儿。 他看着那撒了一地的酒糟,哼笑道:“潘子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啦,要是等你尝了一口我再踢翻罐子,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王月半面容扭曲,一肚子的脏话都被噎了进去,看起来十分搞笑。 林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无奈道:“胖哥啊,看来你现在在墓里除了要管住手,还要管住口了。” 王月半一脸菜色,神色萎靡的蹲在地上。他有些委屈的嘟囔道:“我哪知道这酒糟里会是这种东西啊?”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重新上路。看着面前两条通往不同地方的墓道,王月半小声问:“咱们走哪条?” 顺子指了指左边那条道,“走这边。” “为什么?”王月半不明所以的问。 黑瞎子姿势懒散的靠在墙上,抬眼看向了甬道口隐秘处的洋文,唇角微弯。 “那是有人啊,又给咱们留记号了。” 顺子点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左边甬道口地面,“我刚刚也是偶然看到的,我猜前面几拨人里肯定有人在为你们引路。” 无邪蹲下身来再次试图辨认那几个洋文符号,但依旧一无所获。 王月半好奇的撞了撞潘子,问:“这真不是你们三爷留下的?” “这肯定不是三爷留的。”潘子点头,十分肯定的说,“我们三爷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不可能留这么花里胡哨的记号。他就算要留记号,一般也只是敲一个崁出来就行了。 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这记号也不一定是用来引路的,也可能是标记危险的。” “潘子说的有道理。”无邪思索了会儿,决定道,“这标记我们在海底墓的时候也见过,那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危险,现在应该也没事。反正这甬道也就两条,不是这条就是那条,我们现在两条都没有把握,随便哪条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就走这条有记号的。” 第154章 金山宝器 这条甬道非常的宽,这距离足够让两辆解放卡车在里面并排行驶了。 王月半说这是骡道,皇陵修建的时候骡车就是走这条道进出的,而这地面上也依稀能看见当年车辙的痕迹。 林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里比外面冷了好多?” “我也感觉到了。”无邪咳嗽了两声,感受着从里面吹出的冷风,不解的问,“无论是什么古墓都讲究密封性,这风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自来风。”潘子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老祖宗说这叫做鬼喘气,在大墓里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没有什么危险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七八十米,走在最前面的王月半突然停了下来。 “门?”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石头墓门,那石门被关得紧紧的,门栓和门缝中都被用铜浆封死了,但在那左边的门上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口,冷风就是从里面吹出来的。 “这不是门。”无邪上前推了推,“这种打不开的就不是门,而是封石。以三千世界的说法来看,这后面至少还有两道封石。” 闻言,王月半蹲下了身,将头探入了门上的破洞,又将手中的手电筒伸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情形。 “这后面的墓道里确实有一道封石。” “有封石,看来这条墓道挺重要的啊!”潘子惊喜道,“那咱们没走错,之前那个记号确实是给我们引路的。” 知道没走错,他们也不做停留,一个个都缩着身钻进了破洞。 这后面的封石上同样被炸了个洞。 王月半看着封石上的洞,美滋滋的说:“这有人开路的感觉真不错啊,一路畅通!” 林暮挑眉,“怎么?现在你又不担心那几波人抢在前头把宝贝搬空了?” 王月半腆着脸笑道:“这皇陵这么大,哪是他们能搬得空的?” 刚想夸王月半的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胖子还是死性不改啊。 他们继续爬了过去,后面依旧是一道封石,上面同样有一个大洞。 穿过了这最后一道封石,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另一条和他们所在的甬道垂直交叉的墓道从面前穿过,而这条墓道比他们所在的甬道还要宽上一半,高度也高了许多。 无邪赞叹了一声,“这条墓道修建得如此华丽,又直通直道,还是这地下玄宫的中轴线,那这里肯定就是主墓道了。” “别感慨了,咱们是贼。需要关心的是咱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王月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着急的在四周寻找了起来,“快看看还有没有记号?” 几人分散开来,在这周围寻找起来。 没一会儿就听潘子‘嗯’?了一声。 他指着墙角招呼着众人过去,“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们凑过去一看,果然在墓道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个记号。 林暮眉头一皱,看向无邪求证道:“这个记号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无邪点头,思索道:“看来这些记号并不只是单纯的引路,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含义?而且这突然变换记号,是不是在警告我们这前面有危险?” “这可是古墓啊,哪里会没有危险?”林暮眉头紧蹙,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衣兜。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着标记着记号的墓道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往前走了两百米左右,他们便看见了一扇巨大的玉门。 这玉门已经被炸飞了一半,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显然这次他们也没有走错。 众人对视一眼相继走入了玉门。 在冷烟火点燃的那一刻,众人俱是一惊,皆呆愣在了原地。 墓室的地面上到处都堆着小山般的金银器皿、宝石琉璃、珍珠美玉,在墓室被照亮的那一刻,流光溢彩、美丽非常。 这一幕非常的震撼,就连对冥器不感兴趣的林暮都觉得有些手痒。 随便拿几样回去,她就可以翻修照相馆了。 林暮的手蠢蠢欲动。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连忙按住了自己的手。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她拿了,就要做好去喝茶的准备了。 而且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尝到了甜头,那以后难免不会利用套装的能力去做更出格的事。 林暮清醒啊!你的道德、你的底线、你的人格都在尖叫啊! “我的天啊,这也太、太——” 王月半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他面部扭曲的看着面前的金山宝器,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无邪也惊得够呛,他双腿发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几件出去,那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啊! 他咽了咽口水,勉强唤回了一丝理智,伸手拽住了想要扑进金银器堆里打滚的王月半。 “墓葬的金器上大多都喷了毒药,你要是真进去滚一圈被毒死了,那可太冤了。” 无邪拉住了王月半,却没能拉住潘子。 潘子一脸激动的冲进了金器堆,抓起了一大把的金器,接着又松手,任由那些金器从他指缝落下,发出了一阵独属于金属的撞击声。 几人看潘子抓了好几把都安然无恙,便知道这些金器里面并没有毒,一下子便放下心来。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纷纷将自己的背包腾空,激动的往包里塞东西去了。 林暮意动的蹲在旁边,随手拿起一件珍宝,手指细微的颤抖着。 她心中一道冷静的声音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时又有一道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劝说道:“他们都拿了,你拿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的天平不断的摇摆,恶魔低语催生着贪婪的欲望。 不懂林暮在纠结什么的系统看着她颤抖的手,茫然的问: [宿主你很冷吗?为什么在发抖啊?] 林暮纠结道:[我不冷,只是我的欲望在鼓动我和道德殊死一搏。] 系统迷茫,[你要和谁打架吗?] 第155章 杀意 黑瞎子眼神悠悠的停留在了蹲在金山旁的林暮身上,他看着那抖得非常有节奏的帽子若有所思。 长腿一迈,走到林暮旁边蹲下。 被打断了思绪的林暮茫然抬头,“你不去挑宝贝吗?” “我挑好了。”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背包,里面传出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看来他还挑了不少,“你呢?” “我?” 林暮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吗?” 黑瞎子挑眉,从面前的金山里挑出来了一个模样精致的金器,掂量了两下,塞进了林暮的手心。 “不用不好意思,来我帮你挑。” 说着,他便兴致勃勃的挑拣起来。 林暮连忙拉着他的袖子,解释道:“我不用。” “不用?”黑瞎子凝眉嗤笑了声,伸手指了指周围狂热的人,“他们来这里为的都是求财,那你呢?你不求财又能在这墓里得到什么?” 林暮拧眉想要反驳他,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并没有非到这墓里来的理由。 她之所以会来这墓里,完全是因为齐田的话,为了活命,为了妖族,为了世界意识不把妖族从这趟列车上踢下去,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齐田的一面之词。 而在地底森林发生的一切、树婆婆的态度都说明了齐田有问题。 林暮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齐田牵着鼻子走了。 她因为爷爷的原因,交付了部分信任,但齐田的话真真假假,太难分辨。以她摆烂的性格来说,就算自己真的变成了妖族,有了生命的威胁,她也只会想办法摆脱妖族的身份,逃离才对,而不是听从齐田的计划一直在这所谓的轨道上挣扎。 林暮的眉头越皱越紧,浑身发凉,猛的有一种被人操控了的感觉。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咀嚼着齐田的名字,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如此汹涌的杀意。 那个满口谎话的老不死!她总有一天要杀了他! 黑瞎子眸光一闪,轻笑出声,“你想通了?” 林暮猛的抬头,紧盯着黑瞎子的眼睛——隔着墨镜的那种。 “你早就知道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拉长音调道,“我——又能知道什么?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你不带点东西回去太可惜了,来来来,瞎子我给你挑了好几样宝贝,绝对不让你吃亏!” 林暮哼笑一声,将黑瞎子递给她的宝贝都塞进了背包。 社会交给他们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要成为异类。与一群贪财的盗墓贼为伍,便不能视金银如粪土。 无邪他们在金器堆的凹陷里发现了几具尸骨。 黑瞎子听到了动静拍了拍裤腿,施施然的走了过去。 “哟,这里还有死人呢?让黑爷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幽光,这瞎子绝对知道不少东西。 而且看样子他并不是齐田那边的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拉着他给自己做个保底? 系统看着她思索的模样,心中莫名感觉到了不妙,颤声道:[宿主,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可怕啊? 林暮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问道:[齐田的眼睛里有天目女套装的数据,这数据你能强制收回吗?] [啊?]系统不解的挠了挠头,[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不好吧?] 林暮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人,管什么人情世故?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强制收回?] 系统点开系统商城,在系统页面的右上角找到了‘规则’二字,点开之后仔细查看了一会儿,迟疑道: [可以是可以, 但强制收回之后,齐田的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 林暮唇角一勾,漫不经心道:[没关系,又不是我的眼睛。] 站在金器堆上的无邪回头刚好看见了她这一抹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林暮在想什么?为什么笑得这么渗人啊? 林暮察觉到了无邪的视线,挥了挥手,拎着背包朝他们走了过去。 无邪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觉得那笑容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嘶!他刚刚眼花了? “无邪,你怎么一直在揉眼睛啊?眼睛里进渣子了?” 林暮走到他面前,好奇的看着被他揉得有些发红的眼眶。 无邪看着几乎要凑到他面前的林暮,耳朵一下子便红了起来,眼神飘忽道:“对、对啊,进灰尘了,我揉一揉、揉一揉。” 林暮担忧的将他揉眼睛的手拉了下来,“你别揉了,你的手刚刚摸了这些东西都脏死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水壶晃了晃,“我这里还有点水,你拿去冲一冲眼睛吧。” 无邪看着眼前担忧他的林暮,有些愧疚的想,刚刚一定是他的错觉,林暮这么漂亮的一小姑娘,怎么可能笑得渗人呢? “无邪?” 林暮疑惑的歪了歪头,这人怎么发起呆了? “我没事了。”无邪将林暮手中的水壶推了回去,看了一眼围在尸体旁的众人,提议道“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他们走到了金堆的凹陷,观察起了已经蜷缩起来的尸体。 这几具尸骨看上去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皮肤已经冰冻脱水成了橘皮状,但他们身上却穿着现代人的衣服,身边还放着几只已经烂了的老式军包。 众人被财宝冲昏的头脑陡然清醒了下来。 王月半奇怪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死在这儿?这都是什么人?咱们的同行吗?” 潘子猜测道:“会不会是长白山的采药人或者是猎户误入了这里,结果出不去被困死了?” “不太可能。”正戴着手套翻看尸体的无邪摇了摇头,他指着一具女性尸体的手腕说,“以这几具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死了5~20年了,而她戴的是梅花表,当时这种表没点来头的人是搞不到的。” 林暮随手捡起一条长条形的金器,戳了戳那女尸手腕上的手表。 “既然她来头不小,那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林暮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推测道,“要么她是来长白山旅游的游客,却误入了这里,但她来头不小的话,死在这里想必会引起轰动;要么她也是奔着这墓来的,这墓中机关重重,死在了这儿也不冤。” 无邪点头赞同了林暮的猜测,刚想问顺子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就见他突然跑到了一具尸体旁蹲下,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王月半疑惑,“他这是咋了,中邪了?” 无邪叹了口气,低声解释起了顺子和他父亲的事。 第156章 父亲 “我家老爷子也去得早啊!好好的一个gm分子,去世的时候还被扣上了fgm的帽子!我这一想起来就心酸啊!” 王月半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地安慰道,“顺子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人生在世还是得往好的方面想啊,你们父子今日还能重逢,也是一件幸事,看开点儿吧。” 听了王月半的哭声,潘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你们比我好,你们都还有老爹,可我连我老爹的面都没见过。三爷就像我爹一样,可他现在也生死未卜啊!”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抱成一团哭声震天。 无邪一听脑袋都大了,急忙伸手将两人分开。 “你们俩有病啊?人家顺子都还没哭,你们俩倒在这儿哭得起劲。” 王月半他们吸了吸鼻子,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哀凄婉转的哭声。 “呜呜~这气氛让我想起了我那早死的老父亲。” 黑瞎子弯着腰,额头抵在了林暮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手绢正细细地擦着眼角。 他夸张的哭嚎道:“老爸,你咋走的那么早啊!” 林暮一脸麻木的站在原地,伸手想要推开他的头,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艹!这家伙用了暗劲儿! 黑瞎子不安分的动了动脑袋,他的头发挠得林暮痒痒的。 林暮磨了磨牙,低声喝道: “黑瞎子,你给我适可而止!” 再不起来,她就要徒手薅毛了! 无邪一脸不爽的看着那‘大鸟依人’的黑瞎子,动作迅速的挤在了他们俩中间。 他冷笑道:“黑爷,要不要我安慰你啊?” 黑瞎子抬起头看了无邪一眼,撇了撇嘴,收好了手里的手绢。 “婉拒了哈。” 无邪嗤笑了声,转身帮林暮理了理被黑瞎子蹭得有些乱的帽子,低声嘱咐道:“这瞎子不太着调,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嘿,无邪,我还听着呢,你说我坏话好歹走远点吧?” 黑瞎子不满的叫道。 无邪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抱歉啊黑爷,我都忘记你还在这儿了。” “你们俩别贫嘴了!”王月半翻着地上的烂背包突然惊呼了一声,“大家快来看看,他们背包里都没有食物,看来真是被困在这儿饿死的。” 无邪眉头紧锁,猜测道:“没有食物,他们也不会立马就饿死在这儿,看来他们是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他悚然一惊,连忙跑到金堆上,打着手电筒寻找他们进来的墓门。 看到那被炸掉了一半的玉门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墓门还在。” 王月半知道无邪在担心什么,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你别担心,咱们有炸药呢,就算那墓门真的消失了,咱们也不怕。” 无邪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但对于这群人为什么会困死在这里,他们依旧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潘子突然凑到顺子身边问:“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带的探险队里一共有多少人?” 顺子回忆了会儿,答道:“我父亲临走的时候是和7个人一起出发的,但实际有多少个人我也不知道。” “这里只有六具尸体,那就至少还有两个人不见了。”潘子思索了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两个人见财起意把其他人杀了,所以这儿才会少了两个人?” 无邪摇头,“但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中毒了,应该不是死于内斗。” 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当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索性也不再想了。 这间墓室只是一间藏宝室,并没有无邪他们想找到棺椁,所以他们拿了点纪念品之后,便离开了这间墓室。 顺子坚持要将他父亲的尸骨带上,他们也由他去了。反正那尸骨已经脱了水,如今没有什么重量,费不了什么事儿。 王月半看着顺子为他父亲收殓尸骨,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孝感动天啊!” * 外面墓道上的壁画,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副模样。 原本红色的壁画全变成了一个个脑袋奇大的黑色人影。 林暮瞳孔猛地一震,手臂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壁画也太渗人了吧?” 这些影子看起来就像墓道两侧站满了人一样,让人莫名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无邪依照之前在海底墓的经验判断道:“这墓道移位了。” “移位?”潘子惊讶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这是墓道又不是积木,怎么可能办到啊?” 王月半用力点头。 “能!在这姓汪的修建的墓里,发生了什么胖子我都不觉得奇怪。” 无邪看了黑瞎子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带头进入了新的墓道,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照向地面的手电筒出现了反光。 他们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墓道尽头会是什么呢? “怎么又是玉门?”林暮疑惑的皱起了眉,“而且这门怎么和之前那个玉门一模一样,就连破洞的位置也没有差别?” 无邪也很惊讶,他拧眉猜测道:“古墓的门大多都是由一个工匠负责的,用料、工艺相同,难免不会相像。至于这洞的位置,或许是巧合吧?” 林暮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他们再次像之前一样走入了墓室。 王月半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等看清了墓室里的东西,他不由一愣。 “哟,又是一个藏宝室啊。看来这东夏王朝富得流油啊!” 他摩拳擦掌的再次奔向了金山。 无邪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一会儿,他听见了王月半的尖叫声。 “啊!” 无邪一惊,连忙朝着王月半的方向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 王月半胸膛剧烈起伏,却吐不出一句话来,他拽着无邪的袖子,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金山的凹陷处,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无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只见那凹陷中,也蜷缩着几具尸体,而尸体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和他们在之前的藏宝室整理的一模一样。 那摆放的类别、顺序、数量,都没有丝毫的差别。 “我……我们又走回来了?” 第157章 犀照通灵 “不可能啊?”无邪眉头紧锁,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条墓道是笔直的,期间我们没有拐过一个弯,怎么可能会走回原点呢?” 林暮也觉得匪夷所思,“我们该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顺子啧舌,“会这么邪门儿吗?” 林暮和王月半对视一眼,视线下意识的飘到了无邪身上,那可说不准啊! “你们看我做什么?”无邪疑惑挠头。 王月半讪笑两声,扭头看了看墓道口,嘀咕道:“难道是刚才我们一不小心走了回头路?” “不可能。”潘子摇头,坚定道,“要是走了回头路,咱们六个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而且我记得很清楚,这条墓道上并没有岔路,咱们一直走的都是直线。” 无邪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回想起了那几具干尸脸上绝望的表情,身上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不我们再走一遍看看?” 王月半不安的往墓道口看了眼,转头询问黑瞎子,“黑爷,您怎么看?” 黑瞎子挑了挑眉,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儿。 “那就走吧。” 这一次他们走得非常的快,用了不到10分钟就走完了全程。 但在墓道尽头,他们依旧看见了那扇一模一样的玉门。 王月半瞳孔猛地一缩,闷头就冲进了玉门。 他迅速跑上金山,再一次看见了凹陷里躺着的那几具尸体。 令人窒息的绝望涌上心头,他捂着脸崩溃的跪倒在地。 “鬼打墙,这绝对是鬼打墙!顺子,你跟你爹说说,让他别玩咱们了!” 顺子也被吓得够呛,实在没功夫和他拌嘴了。 无邪此时也是心慌意乱的,他不停的转身看着周围的墙壁,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系统惊慌的叫道:[宿主,你们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啊?] 林暮将视线从那几具尸体上收了回来,故作镇定道:[‘妖魔鬼怪’这4个字一直都是连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上连妖都有,有鬼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这样的吗?] 林暮镇定点头,在系统没注意到的地方,她的手指正不安的摩挲着衣兜中的折扇。 这扇子扇出的风能把鬼扇飞吗? 就在林暮紧张的时候,她余光注意到了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黑瞎子,他此时正散漫的靠在玉门上,仰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好奇的走到了黑瞎子旁边,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向了墓顶。 “你在看什么?” 闻言,黑瞎子伸手推了下脸上的墨镜,唇角勾起了抹浅浅的弧度。 “我在看……鬼啊!”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压低声音,故意做出了个鬼脸。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抄在衣兜里的手迅速抽出折扇往黑瞎子的脸上拍去。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墓室之中,陷入了绝望情绪中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他们。 黑瞎子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拖长音调道:“你也太不经逗了吧?还好瞎子我反应快,要不然我这张俊脸就得破相啰~” 林暮抚了抚狂跳的心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啊!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吓唬人?” “我哪儿知道你这么不禁逗啊?”黑瞎子瘪了瘪嘴,理直气壮地轻哼道,“而且你想想,人生在世,谁都难逃一死,在死前还能与这么多财宝相拥而眠,心情是不是就好很多了?” 林暮嘴角一抽,额角青筋狂跳。 “谢谢,但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要是在往常,能抱着这么多金器珍宝睡觉,胖爷我笑都能笑醒,但要是搭上命……” 王月半缩了缩脖子,满脸都是拒绝,“那还是算了吧。” 潘子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他一把抹掉了脸上的冷汗,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走一次?” 无邪再次看了一眼墓室的布局,咬牙道:“走!这次咱们走慢一点,我就不信这墓道没有丁点破绽。” “那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黑瞎子姿态懒散地躺在了金山上,漫不经心的朝着他们挥手告别。 正往墓室门走去的几人脚步一顿。 王月半迟疑道:“黑爷,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为什么这黑瞎子表情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慌啊?难道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闻言,无邪眸光一闪,转身走到了黑瞎子身侧。他蹲下身,沉声道:“瞎子,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吧。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大家的精神压力都很大。” 黑瞎子的双手垫在脑后,脸正对着墓室顶,两条大长腿翘起二郎脚一晃一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暮想起刚刚黑瞎子说的话,惊疑不定的的抬头看向那什么都没有的墓顶,难道这上面真有鬼? “妹子,你在看什么呢?” 王月半注意到了林暮的动作,也抬起头看向了墓顶。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疑惑道:“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无邪垂眸看着躺地上的黑瞎子,如果这瞎子的眼睛是睁着的,那他的视线确实看向了墓顶,这墓顶有什么东西吗? 他拧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胖子你的摸金符呢?快拿出来!” “啊?你要我的摸金符做什么?”王月半一脸疑惑地看着无邪,他的手却自觉的摸了摸胸口,不舍得将那块摸金符摘了下来,“你可要小心点啊,我这是真货,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你这可不是真货啊。”无邪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摸金符,指着上面发绿的地方解释道,“穿山甲做的摸金符越戴越黑,而你这块已经发绿了,一看就是犀牛角做的。” 王月半凑过去一看,嚯,这摸金符确实已经在发绿了。他愤怒的嚷嚷道: “md!我就说我带了这辟邪的摸金符,怎么还会这么倒霉?我还以为是——” 他犹疑地看了无邪一眼,继续嚷道:“原来是那龟儿子晃我啊!胖子我这次要是有命出去,不把他那铺子给拆了,我就不姓王!” 林暮安慰了他几句,小声嘀咕道:“原来倒斗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王月半此时正气鼓鼓地看着那块摸金符,没有注意到林暮在嘀咕什么。 “无邪,你打算怎么用?是不是要把它贴在这些尸体脑门上?但这又不是真的摸金符管能用吗?” 无邪掂量着手上的摸金符,笑道:“你们听说过‘犀照通灵’吗?” 第158章 照片 “就是那个烧了之后有异香,可以看见鬼的玩意儿?”王月半表情怀疑,不解地问,“那不是香港片子里胡诌的玩意儿吗?这靠谱吗?” 黑瞎子嗤笑了声,腔调散漫道:“‘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这可不是胡诌啊。” 黑瞎子此话一出,无邪瞬间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间墓室里有鬼! 他握着摸金符的手一紧,忐忑的点燃了无烟炉。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无烟炉里飘了出来,绿色的火光在上面闪烁,一缕青烟冉冉飘到了头顶。 众人紧盯着墓顶的位置,一点也不敢错开眼。 随着那缕青烟散去,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墓顶上陡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孩’。 “艹!真有鬼啊!” 王月半瞳孔一颤,低声骂道。 “现在怎么办?”林暮警惕地盯着那黑色的东西,手在脖子边上比划了一下,“杀它?” “先别急。”无邪摆了摆手,将手上的无烟炉又举高了点,“胖子你们准备好了再开枪,千万别让它跑了。要是它跑掉了,我们可没有第二只犀牛角来烧了。” 王月半他们点了点头,轻轻的拉上枪栓,瞄准着头顶的黑影。 黑瞎子看了眼墓顶的黑影,伸手抽出林暮背包里的刀。 “你这刀借我使使。” 说着,他便瞄准那黑影,手腕一抖,将刀甩了出去。 就是现在! 王月半和顺子迅速扣动扳机,一连射出了十几发子弹。 “砰砰砰砰砰……” “啊!!!” 墓顶的黑影发出了类似于婴儿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又凄厉,它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没办法摆脱那将它钉在墙里的长刀。 黑色的汁水四溅开来,腥臭的气味顿时弥漫在了整个墓室。 渐渐的那家伙的挣扎越来越小,枪声也逐渐停止了。 “死了吗?” 王月半喘着粗气问道。 他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情绪非常高昂,要不是怕浪费子弹,他还想再开几枪,把那罪魁祸首射成筛子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没动静了,应该是死了吧?” 林暮将手电筒照在了那黑影上,待她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瞳孔猛地一颤,失声道:“这不是那个大头尸胎吗?” 这家伙不是被她给斩首了吗?怎么还能跟到这儿来? 黑瞎子耸了耸肩,“都说了那是鬼了。” 王月半抬头看着被长刀钉在屋顶上的尸胎,对着潘子咧嘴笑道:“woc!潘子,你家这黑闺女舍不得你啊,变成鬼了都还要跟来。只是可惜你不领情,现在彻底死翘翘了。” 潘子大怒,骂道:“你这胖子混说什么呢!你闺女才长这样!” 黑瞎子戳了戳林暮的肩膀,“你那刀还要吗?” 那刀身已经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的了,没断掉都是它质量好。 林暮摇头,“那刀已经废了。” 黑瞎子有些遗憾的砸了砸嘴,“林暮,浪费可耻啊~” “你这么好心?”林暮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瞎子我可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黑瞎子拍了拍胸口,随后将手伸到了林暮面前,“诚惠200元。” 林暮嘴角一抽,伸手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没钱。” 黑瞎子故作委屈的搓了搓手,“你不要就不要嘛,打我做什么?”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地上捞起了一本小说去纠缠无邪了。 林暮看着无邪从拒绝到犹豫,最后激动地抢过了黑瞎子手里的书,不由得好奇地走了过去。 “你卖了多少钱?” 黑瞎子哼笑一声,将手伸到林暮面前,五指摊开得意的晃了晃。 “五百?”林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无邪怎么想的?怎么会用五百块钱买一本破书?” 他是冤大头吗?还是有钱烧得慌? 黑瞎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值钱的不是书,而是那书里的东西。” 就在林暮疑惑的时候,无邪拿着书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从书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没看几眼他的脸色就猛的一白,张嘴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无邪!”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一个跨步走到无邪身边,伸手扶住了他那颤颤巍巍的身子。 “你这是看见什么了?被气成这样?” 说着,她便低头去看无邪手中紧紧捏着的照片。 咦? 这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啊? 王月半本来还在和潘子互怼,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哎呀,无邪啊!怎么一错眼你就要不行了?” 潘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胖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行了?小三爷这只是把淤血吐出来了。” 无邪喘了口气,手指颤抖着指了指照片上的两个人。 “这是小哥和我三叔。” 王月半怀疑道:“你确定没认错?” “我三叔,我怎么可能会认错?”无邪捏着照片的手还在不停的抖动着,他将照片翻转,看着那上面模糊的一行字:西沙考古队,李四地留。 林暮疑惑,“他们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些尸骨的背包里?难道他们就是西沙考古队的那群人?” “我不知道。”无邪心乱如麻,神情恍惚的摇着头,“我得找三叔问清楚,我得找到他……” 说着,他便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墓室门口跑去。 林暮看着他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拿着手电筒担心的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黑瞎子走在最后,叹了口气。 “好好一孩子被逼成什么样了,真是可怜啊。”他惋惜的摇了摇头,又低声喃喃道,“不过这都是无三省逼的,跟我可没关系。” 第159章 遇见阿宁 墓道尽头是一条直通向下的阶梯,无邪一脸恍惚的就要往下冲,但被后面追来的林暮拽住了胳膊。 “无邪你等等,这下面有枪声。” 听到了这话,无邪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实听到了下面隐隐约约有一阵密集的枪声。 “他们火力这么大,是在打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暮摇头,“但听枪声看来下面的东西不好对付,我们要下去吗?” 无邪想了想道,“我们小心一点,先看看这枪声是怎么回事。” 林暮点头,正抬脚要往下走,便听见了身后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是王月半他们跟上来了。 林暮转头刚要跟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就见王月半像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般,横冲直撞的朝他们撞了过来。 她瞳孔微微睁大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躲开了王月半的撞击,但无邪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刚刚还精神恍惚的跑了一路,现在正靠着墙壁喘粗气呢。被王月半这么一撞,一个没站稳,两人就一起滚下了楼梯。 林暮心中一惊,连忙追了下去。 看着那趴在石阶尽头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两人,林暮不忍直视的离开了眼。 无邪呀!怎么一个惨字了得啊! 之前的伤就不说了,如今脸上又添了彩,裤子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勾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如同逃荒出来的难民,和初见时那清逸俊秀的小郎君简直判若两人了。 “无邪、胖子,你们俩还能动吗?” 王月半晃了晃脑袋,“妹子你别担心,胖爷我有神膘护体,别说这几级台阶了,就算是十米悬崖,胖爷我也照跳不误!” “你这死胖子,先从我身上下去了再吹牛啊!” 被王月半压在身下的无邪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王月半一惊,连忙翻身滚到了一旁。 “我说这地咋这么软呢,原来是你在下面给我垫着呢。” 无邪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包,没好气地瞪了王月半一眼。 “你这胖子走路就不能看点儿路吗?我差点儿就被你害得去了半条命了!” 王月半歉意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儿吗?就你刚刚那副丢了魂的模样,谁敢让你在这墓里瞎晃啊?” 想到了那张照片,无邪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他三叔到底瞒着他什么?为什么西沙考古队的那群人会出现在长白山? 一个个谜团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的头更疼了。 “很疼吗?”林暮担忧的看了一眼他头上鼓起的包,“你这该不会脑震荡了吧?” “别担心,我没事。”无邪摆手,咬牙道,“我只是想到了我三叔竟然瞒着我那么多事,牙根就有些痒。” 后面的潘子和黑瞎子这时也到了。 林暮疑惑的看了看他们身后,“顺子人呢?跑丢了?” 潘子道:“刚刚路过十字口的时候,顺子按原路回去了。他父亲也找到了,又在藏宝室拿到了那么多金子,他不想跟着我们在冒险了。” 这时王月半他们也听到了下面的枪声,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 林暮低声道:“刚刚我和无邪就是想下去查看一下,没想到胖子来得这么巧。” 他们小心翼翼的往枪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阶梯尽头是一个楼台,外面是几道长廊。 在长廊上可以看到下一层的景象。 那支队伍里有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姑娘正拿着枪在扫射着什么。林暮认出来了,那是阿宁。 “他们在打的是什么东西?蚰蜒吗?” 无邪看着那满地的蚰蜒,只觉头皮发麻。 “阿宁他们这是捅的蚰蜒窝了啊!” 下面整个墓室里都是手臂粗的蚰蜒,它们密密麻麻的宛若潮水一般将阿宁的队伍围在中间。那十几人的队伍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了,打死一只,其它的蚰蜒便更为疯狂。 王月半问:“我们要不要帮忙?” 潘子摇头,“等他们再死几个,我们再出手。” 林暮震惊回头,没看出来啊,潘子看起来那么憨厚的一个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不愧是在墓里混的。 王月半笑道:“你不如现在就直接拔出枪扫射他们,这样死得更快。” 林暮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俩,没搞懂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无邪犹豫的拍了拍潘子,伸手指着阿宁队伍里的一个老外问:“潘子,你看他背着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潘子一看,立马惊叫道:“那是三爷啊!” “你确定?”无邪也觉得像,但他现在没戴眼镜,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一时不敢确定。 听潘子这么一说,他越看越觉得那人像他三叔,连忙往那人上方走了几步,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可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重心不稳,踉跄着从廊上摔了下去。 王月半只看见了无邪落下去的动作,他不由感叹道:“无邪真是心急啊,为了见他三叔都从上面跳下去了。” 说着他便和潘子一起举起了枪,瞄准了那地上的蚰蜒。 林暮嘴角抽搐,吐槽道:“他那不是跳,是摔下去的吧。” 她也抽出了折扇,做好了再一次‘天降狂风’的准备。 可令他们惊讶的是,无邪一落地,那满地的蚰蜒就像见到了鬼一般四处乱窜。 “瞧我这记性。”王月半伸手拍了下脑门,“无邪这小子吃过麒麟竭,哪会怕这些小虫子?” 潘子问:“什么麒麟劫?” 无邪捂着刚刚摔下石廊时不小心划破的手痛呼了一声,他看着那满地乱窜的蚰蜒,也想起了自己吃过麒麟竭的事。 他顿时就不慌了,从容的从自己的伤口上挤出鲜血,学着张麒麟的模样往四周撒去。 那如同潮水般的蚰蜒,顿时像潮水一样又退了下去 第160章 装晕 阿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辨认了许久才从那双通透的大眼睛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迟疑的问:“你是……无邪?” “好巧啊,哈哈。” 无邪尴尬地点头,抬手想捋一捋头上脏乱的头发,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糊了自己一脸的血。 他干脆也不管自己的头发了,着急的往那老外的方向走了一步,想去看看那人背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三叔。 可他刚走了一步,周围的人都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还有几个人条件反射的又抬起了枪。 无邪一惊,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阿宁也连忙挥了挥手,“自己人,合作过,放下枪。” 她说了好几遍,她那些手下才将信将疑的放下了枪,但仍旧警惕的盯着无邪。 感受到了下面凝滞的气氛,林暮探出石廊的脚又缩了回去。 那群人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万一她下去的时候吓到了他们,那些枪走火了怎么办啊? 林暮顿时被困在石廊上,进退两难。 阿宁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无邪,又抬头看了看石廊上的四个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王月半蹲在石廊上嘿嘿一笑,熟稔地朝着阿宁打了个招呼。他想起了之前麻烦林暮寄给他的照片,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阿宁这娘们不在乎丑照,但他看着开心啊。 许是因为王月半之前和阿宁他们合作过,阿宁这支队伍里也有几人认出了他。 王月半熟稔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林暮见拿着枪的那几个人没那么紧张了,连忙从廊上跳了下去,径直走向的无邪。 看着他手上因失血过多,有些发白的伤口,抿了抿唇从背包里掏出了纱布和伤药。 她一边帮无邪包扎,一边吐槽道:“无邪,你这运气真是绝呀,你要不考虑考虑去灵隐寺拜拜?” 无邪尴尬的笑了笑,“这和运气没什么关系吧?纯粹是我没站稳。” 说起灵隐寺,无邪想起了他从海底墓回去之后去灵隐寺为他三叔求的佛印。当初求的时候,他跟灵隐寺的师傅说的是驱邪,不知道那能不能保平安啊? 毕竟他三叔墓里来土里去的,不仅容易中邪,还容易丢命啊。 在王月半和阿宁队伍中那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的时候,无邪和潘子已经忍不住了。 无邪等林暮帮他包扎好了之后,随口道了声谢,便径直朝着那背着人的老外走去。 那老外似乎还顾及着无邪那手‘驱虫’的本事,将背上的无三省放在地上之后,便走得远远的。 无邪伸手掀开了那人头上的登山帽,看着那张憔悴又邋遢的脸,他险些没有叫出声来。 林暮好奇的蹲在他俩旁边,看着无三省那斑白的头发有些疑惑,无邪的三叔之前有这么老吗? 而且他这头发怎么看起来白的有点假? 其实无三省这头斑白的头发在不懂行的人看起来十分的自然,但在林暮这个专业捣鼓照相、化妆的人看来就有些不自然了。 当然也不排除光线和发质的原因。 但基于对无三省人品的了解,林暮怀疑这无三省在演戏。 地上的无三省神色恍惚的唤了声,“大侄子?” 随后他便没了动静。 无邪一听,鼻头一酸,可怜巴巴的便要落下泪来,可他一想到自己裤兜里的那张照片,便有一股无名火涌上的心头。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脸一下子便狰狞了起来,似哭似笑似怨似怒,看起来复杂极了。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他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就在这时,无邪看见林暮悄咪咪的朝着他三叔的脑袋伸出了手。 无邪:? 他吸了吸鼻子,问:“你要做什么?” 闻言,正要给无三省解衣服的潘子动作一顿。 “林暮啊,我们也不知道三爷到底伤到了哪儿,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在潘子的目光下,林暮僵硬地收回了手。 “好的。” 潘子见状,继续解开无三省的衣服。 这衣服一解开,他们顿时就懵了。 只见无三省的衣服里全是粘液,胸口满是烂疮,无数的硬头蚰蜒挤在了他的皮肤之下,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十分骇人。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羞愧于自己刚刚竟然如此猜测一个遭受了折磨的中?老?年人,总之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在心中敲起了木鱼,试图挽救自己流失的功德。 潘子愤怒地扯过了一旁的老外,抬手便要揍人。其他人连忙一拥而上,拦住了潘子。 潘子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你们tnd对三爷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把他搞成这副样子?” 无邪看着自己三叔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也十分的不好受。但他比起潘子的愤怒,心中还有一丝理智,他看着那老外的表情,知道他对于三叔身上的伤也是不知情的。 “你们是在哪儿找到他的?他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那老外几乎要被无三省皮下蠕动的蚰蜒给恶心吐了,他转过头去,抬手指着墓室中央那个倒金字塔形的棺井。 那井底有八只黑棺,在那些黑棺中间有一只半透明的玉石棺椁,之前的蚰蜒便是从那棺椁中爬出来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是在那井底。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死了,后来才知道他还是活的。 我们本来也没想带上他的,是领队说这老头知道很多事情,一定要带着他走,我才背着他的。要是早知道他身上有那么多虫子,打死我,我也不会背他。” 说着,那老外还嫌弃的拍了拍肩膀。 阿宁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一看也倒吸了口凉气。 无三省这老家伙知道不少事情,她还想着怎么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呢,可不能让人死这儿了啊。 她挥了挥手,招来了队里的队医。 “你看看这人还能不能救。” 队医也被无三省身上的伤口给震住了,连忙叫人按住了无三省,用被烧过的军刀划开皮肤,再用镊子将蚰蜒夹出来。 林暮看到这一幕,只觉不适,连忙躲到了一边。 等无三省的伤口处理好了之后,无邪面色古怪的走到林暮旁边蹲下。 他低声道:“林暮,我三叔……好像是装晕的。” 林暮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转头去看无三省,但下一秒又将头不动声色的转了回去。 “你是说他是装的?” 第161章 合作 原来她之前没猜错啊,无三省真的是装的!那她的功德保住了? 回想起刚刚看见的伤口,林暮只觉头皮发麻,无三省是个狠人啊! 无邪蹲在一旁,茫然的看着林暮的表情几番变化,他仔细一想,便知道她误会了什么。 他轻声解释道:“林暮,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说我三叔现在是在装晕,不是说他的伤是装的!” 他三叔又不是有毛病,没事往自己身上放虫子做什么? 林暮一想也是,哪个正常的人会放任那些恶心的虫子钻进自己皮里呢? 无三省身上的伤做不了假,他装晕应该是在警惕阿宁他们吧? “你三叔没有真的昏迷,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了,但是你现在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是还有什么事吗?” 无邪回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他迅速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林暮面前。 “这是我三叔刚刚偷偷塞到我兜里的。前面部分是小哥的字迹,他叫我们回去,后面的是我三叔写的,他让我们把蛇眉铜鱼交给乌老四。” 林暮惊讶的看了一眼纸条,小哥已经见过无三省了?那齐田呢?他又去哪儿了? 一想到齐田这个不可控因素还在这墓里到处乱窜,林暮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行,她得早点把齐田身上的天目女残片回收,要是再放任下去,万一哪天她又被影响自己却没发现,那可就不妙了。 林暮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其他人,捂嘴小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可不想现在回去,回了杭州,谁知道齐田什么时候又会出现,最好能在这墓里就将齐田身上的事给解决了。 “我不回去。”无邪摸着兜里的凸起,咬牙道,“我三叔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我们现在离真相也就差一步,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林暮点头,“那我陪你。” “林暮,继续往下走是我的决定。你不用这样。” 无邪感动地看着林暮,在他看来,林暮没有必要再在墓里冒险。 刚刚在藏宝室里林暮只拿了几件金器,可以看出她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而继续往下走,除了危险什么也得不到,和顺子一样及时收手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更何况有黑瞎子的保护,她能平安的从这墓里出去。 但她现在却选择留下,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无邪看着林暮真诚的眼睛,耳朵一下子便红了起来,是因为他吧?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会选择留下。 如此想着,无邪坚定的承诺道:“林暮,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林暮疑惑的眨了眨眼,无邪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的王月半已经和阿宁谈好了,他视线在墓室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那缩在角落里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王月半无语的啧了一声,这两人心态可真好,在墓里都能谈情说爱的。 随即他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脸,有些酸的想,胖爷我如此英俊潇洒,肯定也能找到一个温柔漂亮的媳妇儿。 阿宁嫌弃的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王月半思绪回笼,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清咳了两声,朝着无邪他们的方向招呼道:“无邪、小林妹子你们快过来!” 无邪被吓了一跳,连忙将纸条塞回了兜里。 林暮不慌不忙的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王月半的方向挥了挥手。 “这就来。” * “又见面了,林小姐。”阿宁挑了挑眉,眸中意味不明。 林暮知道阿宁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但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她和阿宁完全不熟,又没有利益纠缠,她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无邪身形一动,挡住了阿宁看向林暮的视线。 “你们商量出什么了?” 阿宁眸光一闪,并没有继续追问。 “我刚刚和王先生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正式合作,你怎么看?” 闻言,无邪不情愿的看了眼阿宁,他还没忘记在海底墓的时候阿宁用他挡箭的事呢。 “说实在的,和你谈合作,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这女人可是有前科的。 阿宁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在岛上,我来不及向你们告别,现在谢谢你救了我……” “停!”无邪抬手打断了阿宁的话,伸手将林暮从身后拉了出来,“救你的可不是我,而是她。要不是林暮把你从海里拽出来,你现在已经在海底墓里长眠了。” 林暮看着面前脸色有些僵硬的阿宁, 勾唇笑道:“阿宁小姐不用多谢,折现就好。听说阿宁小姐的老板是一个有钱的外国佬,那你这佣金肯定也不低吧,阿宁小姐这条命肯定很值钱吧?” 无邪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恍惚中竟然在林暮身上看见了黑瞎子的影子。 嘶—— 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林暮才和黑瞎子相处了多久啊?怎么说话就染上了黑瞎子的味道了? 听说他们要合作,这才走过来的黑瞎子刚巧听到了林暮的话,他勾了勾唇,起哄道: “那肯定了,咱们阿宁小姐可是她老板面前的红人,她这条命没有几百万的,可买不下来。” 林暮瞳孔微微一颤,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数字。她知道倒斗的都很有钱,但阿宁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伙计啊,她有这么多钱吗? 林暮朝着黑瞎子使了个眼神,让他收敛一点,别喊价太高,把阿宁给吓跑了。 黑瞎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无邪和王月半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就这样一唱一和的从阿宁的手里抠出了三百万。 三百万啊!!! 王月半心痛的捂着胸口喃喃道:“亏了亏了。” 他当初怎么没想着搭把手呢? 阿宁黑着脸瞪了眼多管闲事的黑瞎子,招手叫过来了一个老外。 “既然要合作,那我们两方都得互通一下信息,他是柯克,是专攻东夏的专家,这次行动他知道的最清楚,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柯克过来和他们握了握手,垂头丧气的说:“本来我们这次行动都是严格保密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唉,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162章 暗道 “我们也不知道老板的目的是什么,我和阿宁只知道要进入海底墓的一个地方,找到鬼玺和这个地宫的机构图任务就完成了。” 柯克摇了摇头,遗憾道,“但是我们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靠阿宁出马,才找到了一些东西。” 鬼玺? 林暮摸了摸下巴,她记得之前王月半在鲁王宫的时候也说了,他要找鬼玺。 看王月半和这些人熟稔的样子,难道那一次他是和阿宁他们一起行动的? 王月半听到了‘鬼玺’二字,也感兴趣的凑了过来,阿宁似乎有些厌恶王月半,一脸嫌弃的往一旁走了两步。 王月半没在意阿宁的态度,他好奇地询问道:“你们从海底墓找到什么了?” 柯克张嘴刚想说,阿宁就似是制止般的打断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多嘴。” 黑瞎子不爽的啧了声,“阿宁老板,你要是只忽悠无邪,我没什么意见,但瞎子我还在这儿呢,别耽误瞎子的时间行不行?” “忽悠我也不行啊!”无邪不爽道。 哎不对,阿宁忽悠他什么了? 无邪迷茫的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演戏呀?” 阿宁的脸更黑了。 柯克看了一眼阿宁,尴尬的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叠照片,递给了无邪。 “这些是我们从海底墓的主墓室里拍下来的壁画,一共15张,全是叙事壁画,你们可以看看,但是千万注意不要把顺序打乱了。” 林暮探头过去看了几眼,没看懂。 唉,她就不是倒斗的料。 阿宁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撇过头,轻声道:“之前多谢你了。” 林暮摆手,“你已经给我报酬了。” “但你救我的时候,却没想过要报酬。”阿宁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呢喃,又似乎是在感叹。 林暮看不懂她脸上复杂的情绪,只当她是死里逃生后的感慨。 阿宁看着林暮这茫然的模样轻笑了声,随即转头看了眼正和无邪研究壁画的柯克,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凑到林暮耳边,一脸严肃的警告道:“下次可别这么好心了,能在这墓里出没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无邪和那个瞎子。” 林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阿宁满意的勾起了唇角,转身对着无邪道:“好了,我们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无邪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p话?柯克刚刚只拿了几张照片出来,都还没给他讲明白呢,阿宁就这么心急了。 他脑筋一转,想起了他三叔写在纸条上的话。 “你们队伍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乌老四的人?” 阿宁点头,“怎么?你认识他?” 无邪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铜鱼,在他们面前一晃。 “我知道的都在里面,如果乌老四没死,就叫他出来翻译,如果他死了……” 无邪勾唇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故作遗憾的耸了耸肩,继续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也看不懂。” 柯克看清了无邪手中的东西惊呼了一声,“铜鱼?你竟然有两条蛇眉铜鱼?!” 阿宁立马大叫了声,“乌老四!” 一个中国人闻声走了过来,他看见无邪手中的铜鱼脸色瞬间一变,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从无邪手里将铜鱼接了过去。 他打开手电筒,将光照在铜鱼的鳞片上,顿时大量的女真文字出现在了地面上,他一边翻译一边誊抄。 那翻译出来的文字在林暮看来就和恐怖故事一样。 概括来说,就是每代万奴王都不是人,而是从地底之门爬出来的怪物。 王月半插嘴道:“不是说那门里有地底之火,会燃尽开门者的一切吗?怎么那万奴王没被烧死?我看啊,这纯粹是扯淡。” 就在这时,阿宁队伍里的人突然过来汇报,说是发现了记号。 他们走过去一看,在那棺井的一边发现了一扇暗门,那暗门里确实有一个记号。 阿宁问:“这记号是你们留下的吗?” “不是,我们也很纳闷。”无邪摇头,假装不知道。 阿宁队伍里的一个人过来报告说,这里的棺材全是假的,里面只有玉做的尸体,打开之后便会触发虫香玉的机关,刚刚那群蚰蜒就是这样闻香而来的。 等蚰蜒都爬出去之后,他们才在这里小心的找了找,找到了这暗门。 真正的棺椁可能就在这里面。 阿宁挥了挥手,想让人下去探查一番,但所有人都没动,反而看向了无邪。 显然他们还记得刚刚无邪从天而降以血驱虫的场景。 这群人已经被刚刚的虫潮给吓怕了,都害怕变成无三省那副模样,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想冒险,想让无邪去趟雷。 无邪脸都绿了,他看的眼阿宁,见她没有反驳的意思,知道这一趟他非去不可了。 谁叫阿宁他们人多势众呢?而无邪这边算上残血的无三省都只有六个人拼不过啊。 王月半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仗义道:“无邪,胖爷我陪你去!” 林暮看了眼那些围在棺井周围凶神恶煞的雇佣兵,觉得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跟着无邪去探路算了。 至少有无邪在那些蚰蜒暂时还不足为惧。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闻言黑瞎子叹了口气,“瞎子我真是劳碌命哦~”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跟着林暮他们走进了暗道。 暗门里的墓道倾斜向下,角度越来越陡。 他们打着手电筒走了二十多分钟后,王月半终于忍不住了。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疑惑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墓道好像暖和起来了。” 无邪想了想,解释道:“我们的目的地应该很靠近火山地层的活动区,那里会有岩浆或者是温泉,所以我们越靠近目的地,感受到的温度就会越高。” 林暮偷偷抬起头上的帽子散了散热,好奇的问道:“那个汪藏海当年到底挖到哪儿去了?” 无邪摇头,“不知道。” 第163章 青铜锁链 四人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这是一处修建在悬崖之上的廊台,整个地板都是用廊柱支撑在悬崖上的。 廊台中间立着一尊巨大的黑鼎,黑鼎的一脚已经陷入了地板,整个鼎身都呈现着倾斜的姿势。 而廊台周边都是悬崖,四周一片漆黑,已经没路可走了。 王月半打着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怎么又没路走了?这里也没有棺椁,那万奴王到底跑哪去了?” “怎么就没路了?”黑瞎子扬了扬眉,吊儿郎当地指着前方的黑暗,“那里不就有吗?” 王月半拿着手电筒往黑瞎子所指的方向照去,看见了一些锁链状的物体。 “那还真有东西啊?” 他们走到廊台边,朝着那黑暗里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燃烧的信号弹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如同一颗小太阳般照亮了周围的情景。 眼前的场景十分的震撼,他们都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原来他们身后的悬崖只是山体缝隙的一侧,在他们对面两百米外还有一侧的峭壁遥遥相望。 信号弹燃烧着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无数碗口粗的青铜锁链横贯两侧,如同凌乱的针线将两侧裂谷连接在了一起。 再往下,信号弹的镁光逐渐减弱,光影昏沉隐约间能看见深处的锁链上密密麻麻的挂着许多像是铃铛一样的东西。 林暮疑惑,“瞎子,你说的路在哪儿呢?难不成就是那些锁链?” “没错。”黑瞎子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看向廊台的一端,“你们看那有根攀岩绳,应该是前面的人留下的,我们顺着攀岩绳就能爬到那些青铜链上。” 无邪接话道:“而从这些青铜链的密集程度来看,应该不会很难爬。” 王月半趴在廊台边看了一会儿,赞同点头,“这办法行得通。那我们现在是自个儿先下去,还是先回去通知那些老外?” “这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可不想再给他们趟雷了。”无邪撇了撇嘴,分析道,“再说了,他们的装备和技术都比我们好,要是这下面再有什么机关、蚰蜒的他们也能顶一会儿。” 王月半想起了柯克那满身的腱子肉,赞同了无邪的说法。 闻言,黑瞎子姿态懒散地靠在了崖壁上,挥手道:“那你们俩去通知阿宁他们吧,我和林暮在这等你们。” 只是回去通知阿宁他们而已,不用所有的人都回去,正好他们有4个人,兵分两路,两人回去通知,两人在这里守着。 那墓道没有危险,黑瞎子也懒得再走一遍,索性就留在这里等他们了。 无邪看了他一眼,知道这瞎子身手好经验多,林暮跟着他会更安全,所以心中虽然不爽,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嘱咐林暮注意安全,接着便带着王月半重新走回了墓道。 林暮站在墓道外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彻底看不见之后,走到黑瞎子旁边,轻声问: “这下面是什么?” 黑瞎子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很好奇?” 林暮点头。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爬出万奴王的地底之门,就是齐田所说的天目女死去时所进入的青铜门。 那岂不是说明,这下面便是天目女葬身之地? 黑瞎子神色幽深的看着那遍布锁链的深谷,他拉长音调嘲弄道:“这下面啊,有一个妄图长生不死的蠢货。” 蠢货? 林暮皱眉,他说的是万奴王? “还有呢?” “还有啊……”黑瞎子故意拖着腔调逗她,突然他神色一凛,两指捏着块碎石朝着廊台的边缘丢了出去。 黑暗中传出了一声闷哼,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撞在了下方的锁链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黑瞎子一手撑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飞身跃下廊台,站在了下方的铁链上和那人打斗了起来。 林暮反应过来,连忙抽出了折扇跑到了廊台边缘。 黑瞎子那家伙穿着一身黑在黑暗里十分的不显眼,倒是他对面的那家伙,让林暮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明显打不过黑瞎子,但他身手还算灵活在层层铁链上跳来跃去地躲避着黑瞎子的攻击,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勾芡’? 林暮疑惑的皱起眉,打开手电筒往那边照了过去。 “齐田?怎么是你?” 黑瞎子飞起的一脚停在了齐田脸侧,借着手电筒的光,他打量起了齐田的脸,没一会儿,他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齐老板你这是掉染缸里去了?怎么鼻青脸肿的啊?” 这话一出,林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见那齐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淤青,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被什么勾得破破烂烂的,连保暖层里的绒毛都跑了出来。 林暮幸灾乐祸道:“你这家伙看来也不行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 看起来比之前的无邪还像难民。 齐田脸色一黑,那张脸看起来更精彩了。 他们俩抓着攀岩绳从锁链上爬回了廊台。 一回到地面齐田便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副后怕的模样。 林暮踢了踢他的脚,问:“怎么就你在这儿,小哥呢?” 齐田眼底闪过了一抹幽光,“那家伙那么强,你担心他做什么?还不如担心担心我,我可差点就死下面了。” “真的?” 林暮看着他身上的伤,遗憾的想,怎么就‘差点’呢?真死下面了,那可省事儿了。 “但你身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啊?该不会是你惹到了小哥,被他揍了吧?” 齐田动作一顿,关心起了林暮。 “你们这路上怎么样?顺利吗?” 林暮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关心你嘛。” “呵。”林暮不信。 * 不知过了多久,无邪带着阿宁的队伍从墓道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廊台上突然出现的齐田,惊讶道:“齐田你怎么会在这儿?小哥呢?” 齐田啃了口干粮,漫不经心道:“我一直都在这儿,只不过你们刚才没发现而已。至于那个小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们走散了。” 无邪拧了拧眉,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 阿宁也看见了齐田,她皱紧的眉头询问无邪。 “这又是谁?” 无邪解释道:“他是黑瞎子的雇主,我们是在雪山上碰到的。” 阿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走到了齐田旁边伸出手,“你好,我是阿宁。” “齐田。” 阿宁的视线在齐田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齐先生既然走到了这里,想必这下面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如今已经和无先生他们达成了合作,不知道齐先生意下如何?” 齐田看了眼阿宁身后的队伍,轻笑了一声。 “好啊。” 第164章 青铜门 “既然要合作,那我们也得互通一下信息。” 阿宁挥手叫来了柯克,重复之前的操作。 在齐田看完照片之后,她问道:“那齐先生的诚意呢。” 齐田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廊台上的壮汉,“我只能告诉你,这下面的危险远超你们的想象,你带来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出去。” 就在他们俩交谈的时候,林暮借着人群的遮挡,偷偷的看向了齐田。 [系统你之前说的回收套装碎片要怎么操作?] 系统:[很简单的,你只要触碰到碎片五秒以上,我就能感知到,到时候系统界面弹出来,你点击确认就行。] 林暮身体一僵,怀疑人生的问:[还要我亲手去摸?你不能隔空感应吗?] 那碎片可是在齐田的眼睛里啊! 哪个正常人会放任别人摸自己的眼睛啊? 系统无奈道:[我也知道有点难,但是操作手册上就是这样写的啊,我也没办法。] 林暮垂眸,眼神晦暗的一瞬,看来她只能来阴的了。 “林暮。” 无邪拍了拍林暮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齐田,“他是有什么不对吗?” 这人之前突然消失,如今又突然出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疑点,无邪直觉这人不是善类,所以一直都留心注意着他的动向。 林暮转头,看见了无邪眼中的警惕,有些恍然。 无邪也不像胖子说的那么天真嘛,该有的警惕心一点都不少。 “他这个人心思阴沉又小心眼,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坑了。” 廊台边上的那根攀岩绳十分的结实,他们就顺着绳子陆续爬到了锁链上。 这山谷中的锁链分布十分密集,攀爬起来也很方便。 他们像是猴子爬树一般,顺着铁链一节一节的往下爬去。 四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进入了裂谷的深处,前面的锁链上挂着一些如同巨型铃铛的东西,但这周围太黑了,他们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铃铛。 谨慎起见,无邪吹响了蝙蝠哨,示意爬在最前方的潘子和柯克先停下来。 他用阿宁提供的夜视望远镜向下看去,在那绿幽幽的视野里看清了那些‘铃铛’的真面目。 他瞳孔猛的一缩,颤声道:“那些不是铃铛都是尸体!” 在他前方的林暮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铃铛’。 “这么多全是尸体?” “嗯。” 无邪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想起了汪藏海的龙鱼密文里所描述的人头怪鸟。 那些怪鸟喜欢将食物挂在枝头风干备用,难道这下面是那些怪鸟的巢穴吗? 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下面是地狱,也只能下去搏一把。 无邪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戒备着继续向下。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挂尸锁链的范围,上下左右都是已经风干的尸体或已经露骨的骷髅。 那些腐烂空洞的眼睛让人十分不舒服,气氛一下子便阴郁了起来。 众人沉默着继续向下。 不知又过了多久,最前方的潘子和柯克停了下来。 已经到谷底了。 但手电筒的光圈散的太厉害,他们根本没办法看清楚下面有什么东西。 王月半将荧光棒切开,把上面的涂料涂在了照明弹的弹头上,之后把照明弹扔了下去。 接着他抬起枪对着下面散发着荧光的照明弹射击。 顿时那些照明弹就燃烧起来,散发出了刺眼的光亮。 林暮抬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之后才放下了手。 她低头看去,便看见了那谷底堆积的尸骨和粪便,层层叠叠的几乎已将底下的岩石都覆盖了。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谷底的另一侧崖壁上,有一扇两面的青铜巨门。 那扇门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难以想象的巨大,门高将近三十米,宽约六十米左右。 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物种才能使用这样的门? 林暮瞳孔震颤,精神突然恍惚了一瞬,她听见了一阵低低切切的哭声,那是从青铜门里传出来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底上涌,林暮惊恐的戳了戳一旁的无邪。 “无邪,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无邪一愣,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摇头道:“没什么声音啊?你听见什么了吗?” 林暮皱眉,再次去听,却发现那哭声消失了。 她瞟了眼正盯着青铜门发呆的齐田,低声道:“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一阵哭声,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妹子是不是你听错了?”王月半同样没听见声音。 林暮不知该怎么说,但她觉得她没听错。 照明弹逐渐熄灭,地底又被黑暗笼罩。 他们陆续爬下了铁链,踩在了地上的尸骨和粪便堆上。 林暮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忽略脚下异样的触感。 在裂谷的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平台,上面放着巨大的白石棺椁,棺椁下雕刻着九条盘绕的百足龙。 无邪倒吸了口凉气,惊讶道:“这是……九龙抬尸棺?” 那些懂行的人立马激动了起来,纷纷朝着那白石棺椁跑了过去。 阿宁仔细的看了几眼,立马着急大叫:“别过去,有危险!” 那些人立马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阿宁。 阿宁叫道:“那棺材下面有蚰蜒龙,你们跑过去不要命了!” 王月半不满道:“姑奶奶诶!你这是什么眼神啊?那些都是石头雕的,没危险。” 阿宁怒斥,“你这胖子才tmd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是棺椁底下,而是那石台边上,你自己好好看看!” 第165章 九龙戏胖珠 石台边? 林暮疑惑的看向了石台,这有什么……艹! 那石台动了! 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石台上原来还盘绕着一条五六米长的蚰蜒龙,不、不止一条——那石台上整整盘绕着九条巨型蚰蜒!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惊恐道:“这些蚰蜒是变异了?怎么会长这么大?” 他们之前在冰下灵宫里看见的巨型蚰蜒和这几只蚰蜒相比简直就是小虾米啊! 五六米长的体型真的是虫子能够长成的吗? 无邪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住了,“这万奴王的九龙抬尸棺真的有九条龙啊!” 阿宁解释道:“火山蚰蜒是食肉性昆虫,它们的动作凶狠迅猛,一旦你们爬上石台,便会被它们咬成两截。” 其他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个个都脸色惨白的举起了武器。 齐田耸了耸肩,“我就说这下面很危险的。” 阿宁队伍里的一个专家奇怪道:“这种蚰蜒的寿命一般只有2~3年,最多能长到手指长。而这几只蚰蜒却长得这么大,难不成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闻言,林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活了千年? 那这些蚰蜒不是精,也是怪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蚰蜒会不会像之前秦岭的那条烛龙一样 ,能口吐人言。 林暮好奇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九只蚰蜒除了刚才动了一下,便宛如真正的石雕一般一动不动的趴在平台上。 那个专家猜测,“这里这么冷,它们应该还处在冬眠期,大家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阿宁严肃道:“现在没醒,总归也有醒来的可能,只要它们从冬眠里醒过来,我们这些人便是它们最好的点心。” 王月半杀气腾腾地盯着那几只巨型蚰蜒,狠声道:“管它醒不醒,老子几枪下去,让它再也醒不过来!” “胖子别冲动!”潘子连忙拦住他,“你别忘了之前顺子说过,这些蚰蜒死了会惊醒其它的同伴,这条裂谷贯通了整个长白山系,里面可藏着不少蚰蜒!” 王月半不甘心的看了眼那传说中的九龙抬尸棺,作为一个纯正的倒斗人,看见棺材不开,他实在手痒啊!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一旁的柯克。 林暮一看便知他有了鬼主意,提醒道:“胖子,你可别作死啊。” 王月半嘿嘿一笑,“放心,胖子我惜命得很。” 林暮怀疑的看着他。 不是林暮不愿意相信王月半,而是王月半在这方面的信誉实在是太低了。 遥想之前,他们在海底墓逃生时,那海水都快淹到头顶了,王月半都还要趁机去扣几颗夜明珠。 如今面前的可是九龙抬尸棺啊,她不信王月半不心动。 王月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保证道:“妹子你放心,胖子我有分寸。” 接着林暮看见他拉着柯克不知说了什么,三人相视一笑——黑瞎子那家伙是自己走过去的——爬上了一条锁链,慢慢的走到了棺台的上空。 王月半在自己腰上系上了绳索,想要从锁链上倒挂下去,悬空在棺材的上方。 黑瞎子蹲在王月半旁边,探头探脑的似乎想要直接跳下去。 林暮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这群家伙真能作死啊! 她看了眼还在那里研究那影壁文字的无邪,觉得不能就自己一个人提心吊胆的。 “无邪你看,胖子在cos蜘蛛侠。” 无邪疑惑抬头,顺着林暮所指的方向便看见了那站在锁链上摇摇晃晃正要往下跳的王月半。 他皱眉道:“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要看九龙戏胖珠吗?” 该说不说,无邪是有点搞笑天赋在身上的。 他这话一出,林暮的精神都没那么紧绷了。 “我还是觉得他想cos蜘蛛侠,你看他的动作明显明显就是要倒掉下去。” “没事。”阿宁抱臂,一脸淡然道,“我刚刚看了,那些蚰蜒的尾部都被青铜锁链锁在了石台下方的石桩上,它们活动受限,只有步行靠近的人才会惊动它们。” 无邪不满道:“就算胖子能安全下去,他一个人又怎么能翻得开那么大的棺盖?你只是想看他出丑而已。” 阿宁没有理会无邪的不满,视线一直关注着铁链上的三人。 “我们在上方的锁链上挂了一个滑轮,只要他把起棺钩卡在棺椁钩盖里,我们就能将那棺盖吊起来。” “可是……”林暮迟疑的看了一眼那棺床上的青铜锁链和趴在石台上的蚰蜒龙,“那姓汪的设计的时候在棺椁四周加了那么多道防护,不可能独独在上面留下破绽的,这上面肯定还有什么蹊跷。” 阿宁眸光一闪,显然她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她仍旧放任了王月半去挂那什么起棺钩。 这不就是没将胖子的生命当一回事儿,拿他做先锋吗? 林暮不爽的皱起了眉,想要将王月半叫下来。 可就在这时,站在锁链上的柯克突然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黑瞎子出手,拎着王月半的领子往旁边跳开。 这一幕太过诡异了,像是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他们一样。 “照明弹!所有人抄家伙!” 众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潘子朝着空中发出了枚照明弹,耀眼的光在半空中亮起,无数的影子在他们头顶盘旋。 那些怪鸟归巢了! 这些怪鸟的攻击力极强,若是让这些鸟发现了他们,那他们必定会在这黑暗中遭到无情的捕杀。 “大家稳住,先别开枪!”无邪的精神已经十分的紧绷,但他还是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怪鸟在黑暗里生活了这么久,眼睛早就退化了。在强光下它们就是半瞎的,是看不见我们的,只要我们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砰——” 一声巨响,让众人的心都颤了颤。 上空的黑影顿时一片混乱,紧接着盘旋俯冲了下来。 无邪愤怒地骂了句脏话,转头怒视那个不听话的家伙。 却一眼看见了从那巨大棺椁中伸出来的三只青紫色的手臂。 原来刚刚那声巨响,是这棺材里的家伙将棺盖打飞发出的声音。 无邪的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艹!要不要这么巧啊!” 都赶一堆了是吧?! 第166章 万奴王 空中的照明弹熄灭了,裂谷重新被黑暗所笼罩。 潘子又打出了一发照明弹,同时下面的人全都开了火。 十多条火蛇向空中倾泻,很快便有几只黑影被子弹击中从空中落了下来。 胖子连忙解开了腰上的绳子,从锁链上连滚带爬的滚回了地面。 他一边拿着枪射击着上空的怪鸟,一边对着黑瞎子喊道:“黑爷,胖子我谢谢你啦!” 虽然他刚刚腰上还挂着绳子,但要不是黑瞎子拎着他躲开了怪鸟的攻击,他现在可能就成了那万奴王的溜溜球了! 黑瞎子眉目凌厉,抬起枪口朝着空中扫射。听了王月半的道谢,他挑眉调笑道:“你可真得减减重了,再有下次 ,瞎子我可拉不动你了。” 王月半的脸在枪口的火光下格外的狰狞,他随口应道:“减!老子回去就减!” 那些怪鸟越压越低,有的甚至已经从他们头顶掠了过去。 九龙抬尸棺中的尸体也在这时撑着棺沿站了起来,那是一具巨大的黑色男尸,身着早已腐烂的女真铠甲,背上背着十二只青黑色的手。 “怪物!怪物啊!” “起尸了!” “妈妈!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 子弹已经快告罄了,再耗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林暮咬牙抽出了折扇,朝着天空狠狠地扇了几下。 谷中突生狂风,吹乱了怪鸟的压势,将那些已经贴近他们的怪鸟吹飞了出去。 阿宁队伍里的外国人见了这一幕,连连惊呼“中国法术!”。 阿宁愕然的看着手持折扇的林暮,怀疑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人怎么可能用一把折扇就能扇出那么大的风呢? 阿宁队伍里的人都用看救世主般的眼神看着林暮,但林暮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解决那些怪鸟和男尸的。 她咬牙道:“我拦住它们,你们先走!” “不行!你这时候逞什么强?” 无邪拽住了林暮的手,抬脚便要朝裂谷尽头跑去,可就在这时,他看见那具从棺椁中走出来的十二手男尸正径直的朝着青铜门走去。 他想起了龙鱼密文中的最后一句话,绝不能让这具男尸打开青铜门! “林暮,你和潘子先带着其他人走!胖子,咱哥俩会会这传说中的万奴王!” 王月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无邪你疯了!就这体型差,咱俩哥俩还没跑到他跟前就被踩扁了!” 无邪一边抬起枪追着万奴王扫射,一边大喊道:“那汪藏海的龙鱼密纹上写了,要是打开这青铜门的时间不对,地下的烈火便会涌出地狱! 虽然不知道那业火指的是什么,但这门后面很有可能设了威力十足的机关,不想遭殃就赶紧把他拦下!” 王月半一听,嘴里立马飙出了一句脏话,抬起手中的枪,便朝着那男尸追了过去。 林暮看着无邪和王月半追着万奴王突突突的背影更不放心了,“潘子你们先出去,我去帮无邪。”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朝着无邪的方向跑了过去。 潘子不放心无邪,但他得把无三省带出去,无奈之下他求助的看向了黑瞎子。 “黑爷,可否请您帮忙看着点儿小三爷?佣金等出去之后,三爷会结的。” “老规矩?” “当然。” 听潘子这么一说,黑瞎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提着枪便转身往回走。 有钱不挣王八蛋啊! 这万奴王体型太大,折扇扇出的狂风只是将他扇退了几步,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林暮皱眉收起了折扇,拔出刚刚从阿宁他们队伍里顺着刀朝着万奴王砍了过去。 可一刀下去万奴王仍旧丝毫未伤。 他的皮肤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触感十分的柔软却怎么也砍不破。 不止如此,连无邪他们射出的子弹都陷进了皮肤里,穿不透也炸不裂,如同石牛入海毫无动静。 王月半大骂,“这丫的皮怎么这么厚啊?” “不行,子弹和刀都没用!”无邪看着那离万奴王越来越近的青铜门神色越发焦急起来,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青铜门吗? 他不甘心的看了眼万奴王,准备叫大家赶紧撤离,突然他注意到了视线中的王月半,眼睛一亮,“胖子,你身上不是还有雷管吗?赶紧拿出来!” 王月半顿时想起了他之前为了防着阿宁他们在腰上绑的那几根雷管,立马动手将雷管从腰上拆了下来。 “胖爷我就不信了,炸药还炸不死你。” 看见了王月半的动作,黑瞎子吹了个口哨,“哟胖子,腰上绑炸弹,狠人啊!” 王月半脸上露出来了一个张狂的笑容,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拿着雷管,飞身踩着万奴王的背,爬上了他的头顶,将手中的雷管一把塞进了万奴王嘴里,之后赶紧跑了下来。 “开枪!” 黑瞎子抬起枪,瞄准雷管的引线,扣下了扳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万奴王的脑袋连着肩膀都被炸裂了。 冲击波将几人都掀飞了出去。 林暮揉了揉满是嗡嗡声的耳朵,看着已经倒地的万奴王心中大喜,她嘲讽道:“现在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了,一个几千年前的老古董,还是就地长眠吧!。” 炸弹爆炸的声波刺激到了头顶的怪鸟,它们疯狂地朝谷底飞了下来。 照明弹也在此时熄灭了,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四人背靠着背,警惕着可能突然就飞到了他们身边的怪鸟。 无邪心如擂鼓,紧张得要命,他看着那未知的黑暗,心一横,“林暮,你把刀给我。” 林暮疑惑,“你要刀做什么?” “我吃过麒麟竭,我的血对付它们应该有用。”无邪接过了刀,心一狠便想往手上划。 黑瞎子眉头一跳,连忙拦住了他,“你虽吃过麒麟竭,但这些鸟也不是普通的鸟,你的血对他们的作用不大,别费力气了。” 第167章 口中猴 林暮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扇动,地底裂谷中刮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的怪鸟落到了他们周围。 她握着折扇朝着四周扇了一圈,狂风将那些停在他们周围的怪鸟掀飞出去,砸在了崖壁上,而这时头顶的怪鸟趁机又飞下来了不少。 “不行,这些怪鸟太多了,刮跑了一群还有一群,得想办法彻底解决它们。” 无邪问:“胖子,你那儿还有炸药吗?” 王月半摇头,“都喂给那万奴王了,你当时也没说要留一点啊!” 就在这时,一只怪鸟从他们头顶掠过,丢下来了一团血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落在了他们面前,顿时鲜血四溅。 王月半倒吸了口凉气,惊呼道:“这、这不是叶成那小子吗?” 他不是跟着陈皮阿四走了吗?难道他们也在这附近? 无邪看着叶成那已经涣散的眼睛,抿唇道:“他没救了。” 接下来那些怪鸟像是堆粮食一般往这谷底不停地扔着尸体,那些尸体有陈皮阿四的手下,也有阿宁的手下。 林暮擦了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我们这是直接跑进它们的粮仓了啊!” 王月半抬头看着上方锁链上不知挂了多久的尸体,惊恐道:“我可不想变成‘风干腊肉’啊!” 黑瞎子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那边有条岩缝,我们躲那儿去。” 闻言,他们果断解下了那些尸体上的子弹带,朝着裂缝跑去。 林暮跑在最后,手中扇影纷飞,以狂风阻隔着那些怪鸟的追击。 幸好那岩缝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没一会儿他们便跑到了。 无邪跑进岩缝,转身想要将身后的林暮给拉进去,就在这时,岩缝外突兀的伸出了一只手,那手一把钳制住了林暮握着折扇的手,将人往黑暗中拖去。 “林暮!” 无邪瞳孔骤然一缩,抬腿便要追上去,却被王月半抱着腰给拖回了岩缝里。 “小心!那些鸟追过来了!” 那群怪鸟俯冲而下堵在了岩缝口,要不是王月半反应得快,无邪的脑袋都能被那鸟嘴啃下来半瓢。 而就在它们身后,林暮被彻底地拖入了黑暗中。 无邪双眼猩红,愤怒地抬起枪口扫射,“你们都给我滚开!” 为首的怪鸟并没有躲避,而是以一种怪异的比例,张开了嘴露出满口的獠牙,接着它朝着岩缝里吐出了一只类似于猕猴一样的生物。 它身后的怪鸟也纷纷从口中吐出了这种生物。 那些‘口中猴’目标明确的分成了两路,岩缝之外的争抢着地上的尸体,而爬进了岩缝中的口中猴则开始攻击无邪他们。 那些口中猴的动作极其敏捷,一下子便从岩缝口窜了进去,张牙舞爪的几乎就要贴在无邪他们脸上了。 无邪抬手就是两枪,将那只几乎与他脸贴脸的口中猴打死,腥臭的血液瞬间爆出来浇了他一脸。 而其它的口中猴见了同伴的死状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一只又一只的冲了进来。 他们无法正面突破,只能暂时以火力牵制。 这道岩缝前后是通的,在无邪和王月半抵抗着口中猴的攻击时,在他们身后的黑瞎子也被那些口中猴缠住了。 黑瞎子一手持枪,一手握匕,左右开弓将闯进岩缝的口中猴通通干掉。 他看着缝隙口如潮水般涌进来的猴子,不耐的啧了一声,心中焦急,脸上的凌厉之色更甚。 黑瞎子刚刚也听到了无邪的喊声,知道林暮现在的处境不妙。 如果他是一个人,在这些猴子的攻击下脱身自然容易,但关键他身后还有无邪和王月半啊!要是他现在离开岩缝去救林暮,那无邪他们必死无疑啊! 黑瞎子手中刀影纷飞,靠近他的猴子顿时被削掉了脑袋。 林暮那姑娘也不简单,以他的眼光来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而且…… 黑瞎子抬眸看了眼岩缝外的黑暗,哑巴的家伙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 黑暗中的林暮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她瞳孔骤然一缩,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突然出手的人是刚刚一直都没说话的齐田。 他这是不装了? 林暮眸光一闪,顺从地跟着齐田步入了黑暗。 她故意软下声音问:“齐田,你要做什么?” 齐田眼中灰雾涌动,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青铜门,眸中闪过了一丝贪婪。 “小木头啊,你之前不是好奇天目女的事吗?我带你去她的葬身之地看看,如何?” “好啊。” 闻言,齐田勾起嘴角,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的手一直抓在林暮的手腕上,如同锁链一般紧紧桎梏着林暮的动作。 林暮顺着齐田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心中估算着距离青铜门的距离。 突然她松开了手上的折扇,反握着齐田的手往下一压,飞起一脚朝着齐田的脸上踹去,同时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折扇。 齐田的反应也很快,抬手便抓住了那直冲他面门而来的脚。 一击不成,林暮也不灰心,她腰身一扭,顺着齐田的力道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单手甩开折扇,往他眼睛的位置划去。 齐田瞳孔一缩,身体后仰,松开了抓着林暮脚腕的手,以匕首格挡。 铮—— 刀刃与扇沿相撞,顿时火花四溅。 齐田眸中灰雾诡谲,朝着林暮倾泻而去。 林暮动作一顿,从齐田肩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齐田弯下腰用匕首拍了拍林暮的脸颊,冷声道:“小木头,你不听话啊。” 林暮眼睫下垂,没有反应。 齐田满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将林暮扛起来。 就在这时,林暮的指甲陡然变成了尖利的利爪,迅猛的抓着齐田的脖子往地上砸去。 林暮屈腿压在他背上,嗤笑道:“我就不听你的话,怎么了?” 齐田的头被狠狠的撞在了地上,他艰难扭头看见了林暮清醒的模样,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没被我控制?” “意外吧?好奇吧?唉,我就不告诉你!” 林暮的语气十分欠揍。 她的瞳孔黝黑,木然而无神。 这是她之前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纯黑美瞳,是专门为了对付齐田准备的。 齐田的能力再怎么厉害也得靠眼睛才能发挥作用,只要林暮看不见,那他的眼睛便毫无用处。 “看来你也有点小聪明嘛。”齐田冷笑了一声,目光瞬间暗沉了下来,“但你别忘了,你的身手还是我教的!” 说着,他便以半边胳膊脱臼为代价挣脱了林暮的压制。 齐田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胳膊掰了回去,“再来。” 林暮耳朵一动凭借着雪狐灵敏的听觉和嗅觉与齐田缠斗了起来。 动作间她头上的兜帽被划烂,一直躲在温暖帽子里的雪白狐耳暴露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狐耳抖了抖,仔细的听着齐田的动静。 就在他们打得激烈时,四周忽然一震,林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 第168章 齐爷爷的见面礼 青铜门上用于封门的人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爆裂脱落了,两扇巨大的青铜门向外挪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巨门之内,光影全消,哪怕就是咫尺的距离,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正在围攻无邪三人的人面鸟和口中猴感知到了危险迅速逃离了深谷。 林暮现在距离青铜门不过十米的距离,她能清晰地听到青铜门中传出的阵阵泣音。 绝望、不舍、怨恨、眷念,无数的情绪如同奔腾的流水涌向了林暮。 她不安的皱起了眉头,竟然在此时恍惚了一瞬。 齐田眼底划过了一抹兴奋之色,他瞅准时机,一把将林暮推入了门中。 刚有喘息之机的无邪一探头便看见了这一幕,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拔腿向青铜门的方向跑去,“林暮!” 齐田扭头嗤笑了一声,“无家小子,你来晚了。” 说罢,他便迈步走入了青铜门。 他兴奋的在黑暗中寻找林暮的身影,哪怕眼睛已经刺痛难忍,但他仍旧激动得颤栗。 终于……他终于可以…… “唔!” 一道白影从齐田身边窜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在疼痛的刺激下,齐田激动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他举起匕首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眸中的灰色愈加深了。 一只白色的兽爪在他身后探出,爪尖锐利,动作如风。 齐田躲闪不及,背上也多出了几道血痕。 他的呼吸愈加沉重,眼中的灰色几近墨色。 “小木头你何必反抗呢?我又不是要你的命,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就放你回去找你爷爷,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一把从左侧飞旋而出的折扇。 齐田瞳孔骤然一缩,左脚迅速后撤,右手提刀格挡。 折扇锋利的沿边撞上了刀刃,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齐田明显感知到这折扇的力道比在青铜门外还要强上三分。 他心中一沉,失算了。 就在这时,隐匿于黑暗中的林暮一记扫堂腿踹向了齐田的腿,接着趁着他重心不稳的时候,将人按在了地上。 尖锐的爪子扎破了齐田胸口的衣服,渗出了隐隐的血色。 林暮歪头靠近齐田,喉咙中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兽类的低吼。 “你在威胁我!”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这门中此起彼伏的哭声搅得她烦躁至极,心中的破坏欲愈加高涨,爪尖发痒很想撕碎些东西来发泄。 而偏偏就在这时候齐田用她爷爷来威胁她! 可恶至极! 齐田瞳孔猛的一颤,眼前林暮的脑袋骤然变成了一颗白色的兽头! “撕碎你!” 尖锐的獠牙咬住了他的左手,白色的兽爪全部张开,用力的撕扯起了爪下的皮肉。 齐田的左手被生生的扯了下来,他被疼得面目扭曲,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双目赤红,右手挥舞着匕首刺向的兽头。 林暮侧头咬住了匕首,獠牙在刀刃上留下了齿痕。 她将匕首甩了出去,扎透了齐田的掌心。 带血的爪子继续向下,爪尖透过肋骨触碰到了那跳动的器官。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齐田全身,他痛苦的想要在地上翻滚,却被身上的林暮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他的大腿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便被白狐的后爪穿透,如今能动的只有脑袋了。 他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怎么能死在这里? 林暮眼中的黑色美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取了出来,她欣赏着齐田的垂死挣扎,心情诡异的愉悦起来。 系统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颤抖道:[宿、宿主你还好吗?] 林暮缓慢地动了动爪尖,看着齐田痛苦的表情,嘴角上扬,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感觉还不错。” 那些哭声都消失了,齐田也要死了。 没错,是死。 林暮突然觉得这齐田之前那么坑她,只瞎一双眼睛也太便宜他了。 反正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早就活烦了吧? 系统看着林暮脸上血腥的笑容,无声的尖叫起来。 宿主你怎么了?宿主!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它的宿主之前还是一个担心自己会过失杀人而愧疚的好孩子,怎么现在就能一脸兴奋的爪子掏心呢? 林暮并不知道系统的纠结,她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礼貌道:“齐爷爷,我也不问你想在我身上拿什么东西了,反正到我身上的都是我的东西。但作为长辈,你好像还没给我见面礼呢?不过没关系,就让我自己取吧,呵呵~” 白色的兽爪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成了纤细的人手,但那手指上的指甲尖锐而奇长,看上去像一副杀伤力十足的美甲。 林暮的腿压在了齐田的肩膀上,一手按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的伸向了他的眼睛。 齐田瞳孔震颤恐惧的想要躲开,可下巴上的那只手死死的掐进了他的肉里,每次颤动都带着撕扯皮肉的痛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死危机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才哪到哪? 他看着林暮满是笑意的眼睛,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林暮放慢的手迅速的扎进了齐田的眼眶,将那对还涌动着灰雾的眼珠给挖了出来。 “啊——” 第169章 阴兵借道 在齐田的惨叫中,林暮把玩着那对濡湿的珠子,心中开始计时。 一、二、三、四、五 [叮~探测到天目女套装残片,请问是否取出?] 林暮勾唇一笑,伸出手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 那对眼珠中已经暗淡了的灰色开始蠕动,如烟般飘入了林暮的心口。 [叮咚~天幕女套装已收集完毕,正在融合,请稍候。] 林暮期待的看着系统屏幕上飞速爬动的进度条。 1%、10%、 30% 、70%……99%……还是99%。 林暮疑惑,[你卡了?] 系统看了一眼林暮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宿主,有没有可能这个进度条只是一个心理安慰,它只是说明我还在工作,并不能显示我工作的进程。] [切,无用。] 被冠上无用标签的系统不敢反驳,它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宿主啊!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呀?呜呜~ 林暮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没用的珠子,想了想,粗鲁地将手中的珠子塞了齐田的眼眶。 齐田只觉自己疼得要命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两个冰凉的物体,更疼了。 林暮看着哀嚎的齐田嫌弃的啧了一声,“都还给你了,还叫什么?” * 无邪担忧的看着那漆黑的门缝——说是门缝但其实有大卡车那么宽——他咬了咬牙,埋头便想往里冲。 黑瞎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扯了回来。 “无邪,这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是往常难以见到的严肃。 “可是……”无邪眼眶发红,眼中全是担忧和恐惧,“可是林暮在里面啊!” 黑瞎子沉默了一瞬哑声道:“你进去了,只会是十死无生,而林暮那丫头……你也知道她有些秘密,那些秘密说不定能给她搏出一线生机。” 无邪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青铜门,“可是……” “你别可是了!”王月半也拉住了无邪,“黑爷的意思是林妹子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出来,你进去了只能是她的累赘啊!” 他也担心林暮啊,那么一个漂亮、活泼、懂分寸的妹子要是死在墓里了,他胖子也觉得可惜,但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的。 就看黑瞎子那副忌惮的样子,他们俩这三脚猫的功夫进去了也只是送菜的。 无邪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担心,担心林暮会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脚下的石头缝隙里冒出了一股淡蓝色的薄雾,很快就淹没到了他们的膝盖,正当他们疑惑之时,一连串悠扬无比的号角声从裂谷的另一端传来,无数悠悠的黑影随着号角声出现在了裂谷尽头的雾气之中。 黑瞎子脸色一变,沉声道:“阴兵借道。” “阴兵?”无邪疑惑,还想再问些什么便被一旁的王月半捂住了嘴巴。 黑瞎子看了眼漆黑的门缝,带着无邪他们退到了一块大石头后。 那些黑影不紧不慢的朝着青铜门走来,队伍四人一列,走得十分整齐。 不、不对,不是走,而是飘。 无邪的背上惊出了一层冷汗,他看着那些穿着破旧盔甲的黑影,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这是真见鬼了啊! 那些黑影的脸一个个都比普通人还要长上一倍,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脸色极度苍白的。 这些阴兵从他们面前经过径直飘入了青铜门。 无邪瞳孔骤然一缩,阴兵进去了,那林暮怎么办?她还没出来呢! 他眉头紧蹙,焦急的看向了那漆黑的门缝。 要不他想办法把这些阴兵先引开? 但是连累了胖子他们怎么办? 黑瞎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放松点。 王月半捂着无邪嘴的手一抖,震惊的看着阴兵队伍里同样穿着盔甲的张麒麟。 小哥? 他怎么混在阴兵里面去了? 难不成…… 哇!他的小哥啊!他的妹子啊!怎么都这么惨啊? 无邪只觉嘴上的力道一紧,身后的王月半便在他背上一抖一抖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但他现在也没空想这些了。 他看着张麒麟背上的黑金古刀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难不成小哥想要混进去? 无邪激动的想要挥舞双手引起张麒麟的注意,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担心引起了那些阴兵的注意,连累胖子他们。 但幸好张麒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他的头转了转,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见。” 不!先别再见! 无邪着急的晃动着脑袋,他伸手指了指青铜门,接着手上比划出了一个照相的动作。 张麒麟一愣,惊讶的看了眼无邪,又微微转头看了眼青铜门。 林暮进去了? 瞎子怎么没拦着她? 张麒麟朝着无邪微微颔首,顺带瞪了眼黑瞎子,接着他走入了青铜门中。 他会把林暮带出来。 很快整队阴兵都进入了青铜门,地面忽的一震,巨大的青铜门迅速关闭。 王月半松开了捂着无邪的手,惊恐转头向两人求证,“你们看到没有?小哥刚刚在那群阴兵里面!他该不会是……” 无邪没心情理他,他坐倒在地上,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林暮还有小哥,他们还能出来吗? 黑瞎子却没有那么担心了。 他看了眼王月半手上比划的动作,无奈道:“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去,裂谷尽头传来了零星的怪鸟叫声。 王月半脸色一变,拽起地上的无邪,大叫道:“现在可不是消沉的时候啊!我们得快点走了,那些怪鸟又飞回来了!” 无邪清醒了过来,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青铜门,转身跟着胖子和黑瞎子往潘子他们逃跑的方向跑去。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哥了。 小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把林暮救出来的! * 被无邪寄予厚望的张麒麟看着面前一地的血腥陷入了沉思。 他是来救林暮的对吧? 但为什么看起来,被林暮压在身下的那个人更需要被救? 第170章 齐田之死 黑暗的空间里,四处都是喷溅的鲜血。 林暮骑在一个不停抽动的血葫芦身上,笑得一脸天真。 她的手穿进了血葫芦的胸膛,似是在抠挖着什么?身后有一条晃动的长尾,上面白色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成一缕一缕的了。 张麒麟瞳孔猛的一震,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又残忍的人和那个爱举着照相机四处拍照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他语气艰涩道:“你……在做什么?” 林暮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麒麟,心情很好的朝他挥了挥手,“小哥,你来了。” 她手上带出了一串红色的液体,撒在了张麒麟的脸上。 张麒麟面无表情的抬手擦了擦脸。 “他做了什么?” 林暮一只手在齐田的肋骨处掰扯,一手撑着下巴,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脸颊。 “他把我推进了青铜门,想要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我挣扎的时候,他又用我爷爷威胁我。”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仰头看着张麒麟,“小哥,难道他不该杀吗?”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头上耷拉下来的狐耳。 “我帮你。” “小哥不用了。” 林暮狡黠一笑,手上握着那跳动的器官用力一拽,齐田胸口的大洞顿时涌出了大股的鲜血,接着他抽搐几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林暮抬手将仍在跳动的心脏递到了张麒麟面前。 “小哥你看,我自己就可以。” 张麒麟皱眉,他觉得林暮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他伸手抓住林暮的手腕,将人从齐田身上拉起,伸手接过那还在跳动的心脏将其放回了那个血窟窿。 “你……”张麒麟迟疑了一会儿,拔出黑金古刀在齐田的衣服上割了一块干净的布料,帮林暮擦拭掉了手上的血迹。 “下次直接杀。” 虐杀是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对于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来说,无论是作为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十分的残忍。 林暮瞳孔颤动,嗫嚅道:“小哥……” [叮咚~天目女套装融合完毕,系统商城已更新!] 林暮一愣,随即感受到了胸口有一块地方在发烫。 这个位置是……天瞳之轮?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中透出来的白色光晕,伸手将天瞳之轮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张麒麟疑惑,“这是什么?” “天瞳之轮。” 轮盘上的独眼灵活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林暮身上,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它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轮盘表面如同星子般的微光轮转,光芒越来越亮,慢慢的笼罩住了林暮。 张麒麟一惊,连忙伸手去抓林暮,却抓了个空。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空无一人——不算地上血葫芦——的黑暗。 “林暮?” * [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看着蹲在青铜门外,不停擦拭着手上血迹的林暮,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暮浑身颤抖,手上抓着的衣服碎片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深色。她松开手任由那块布料落在地上,又从身上的衣服上撕下来了一块碎布继续不停的擦着手。 系统看着那两只已经被擦得通红的手,轻声劝道:[宿主已经可以了,擦的很干净了。] 林暮咬着唇,手上动作不停的继续擦着。 泪珠如雨般砸在了手背上。 她浑身一颤,崩溃的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宿主,这不是你的错。是齐田那个家伙太可恶了!你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系统化作光点落在了林暮的手背上,温声安慰着。 林暮知道齐田很坏,也确实动过杀心,但真的杀人却是她想也没有想过的。 亲手了结一条性命的刺激,使她精神紧绷,自我道德的谴责和掠夺他人生命的恐惧在她脑海里萦绕不散。 人都是利己的,当被道德谴责的时候,都会为自己辩护。 林暮也是如此,她告诉自己,她没做错,如果不反杀齐田,那死的就是她了,她只是防卫过当了而已…… 但她恍惚间仍能看到那温热的血液在自己指尖滴落。 她杀人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听着林暮断断续续的哭声,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刚刚在青铜门里,天瞳之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爆发能量将宿主传送了出来, 那些怪鸟不见了也可能是出去捕猎了,但等它们回来,以宿主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跑得掉啊? 系统忧心忡忡的观察着四周,看着青铜门上用于封门的人皮迷惑了一瞬——无邪他们走的时候还把人皮补上去了?——随即想到了什么,它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记忆库。 “你要记得,你妈妈还有我都等着你回家呢、你要记得,你妈妈还有我都等着你回家呢……” 林暮身体一顿,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这是……爷爷的声音。” 光点上下晃了晃,传出了系统的声音。 [这是之前你和你爷爷说话的时候,我记录下来的记忆片段。小木头,你爷爷还有妈妈都在家里等你呢,你可是答应过他们的要活着回去。] 林暮鼻子一酸,眼中的泪意更甚了。 系统见状慌乱地扑到了林暮的脸上,[宿主你别哭啊!] 林暮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你说的对,我不能再哭了,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还要回家的,爷爷还有妈妈都还等着我回家呢。] 系统松了口气,太好了,宿主终于振作起来了。 光点悠悠荡荡的飞回了林暮的身体。 林暮从地上站起,她不在意的拢了拢自己已经烂的不成样的衣服,看着空荡荡的谷底陷入了沉默。 之前被那些怪鸟扔下来的尸体呢?被口中猴吃光了吗? 对了,张麒麟是不是还在青铜门里,她要等他吗? 林暮转头看向青铜门,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青铜门之前打开的时候,上面的人皮不就已经掉光了吗?怎么又封上去了? 而且看人皮的痕迹,也不像是新封上去的啊!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她慌乱的跑到了石台前,看着那完好无损的九龙抬尸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系统!我们穿越了!] 第171章 傻狍子 科幻故事里的主人公常常通过‘穿越’这种方法进入不同的时间和空间。 而谷底消失的尸体、完好无损的九龙抬尸棺、还有封在青铜门上的人皮,这些无不说明现在林暮所处的裂谷与之前的裂谷并不在同一时间线上。 林暮茫然的蹲回了青铜门边。 在她进入青铜门之前那九龙抬尸棺里的万奴王就已经被胖子他们用炸药给炸死了,而如今的棺材还完好无损的摆在石台上,那就说明她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要比之前要早。 至于早了多少,这里没有参照物,林暮也判断不出来。 在青铜门内时,林暮的精神是亢奋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但她记得,是一道白光将她包裹之后,她才出现在青铜门外的,而那道白光……是天瞳之轮发出来的。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天瞳之轮,发现轮盘中央原本灵动的独眼现在已经闭合了起来,原本轮盘表面熠熠生辉的碎光如今也暗淡了下来。 林暮想了想,用爪子敲了敲那闭合的眼睛。 “你别睡啊,快醒醒!把我送回去之后再睡啊喂!” 尖利的爪尖在那闭合的眼睛上敲出了清脆的声响,而那独眼却依旧紧闭,如同一个死物一般再也没有之前的灵动。 系统:[宿主,它不是睡着了,是没有能量了。] 林暮皱眉, 拎着天瞳之轮上的链子晃了晃,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现在该怎么办?给它充电?] 系统一边翻看着商品介绍,一边为林暮解释道:[天瞳之轮消耗的并不是电能,而是天目女套装产生的能量。通俗易懂的说就是,当宿主你穿上天目女套装之后,天瞳之轮每时每刻都会自己积累能量,等它能量储蓄完成,便能进行时空跳跃。但是……] 系统奇怪看了一眼耗尽能量的天瞳之轮。 [按理来说,进行时空跳跃要先确定时间锚点,但我们之前并没有做出任何确定时间锚点的行为啊?它是怎么启动的呢?] [这天瞳之轮是天目女放在地里森林的,按照树奶奶的说法,这期间并没有任何的人或妖接触过天瞳之轮,而这东西被我取出来之后,一直贴身保管,也不可能被人做手脚。] 林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了解天瞳之轮,并且有机会做手脚的就只有—— [天目女!,她在将天瞳之轮放入地底森林之前就在上面做了类似于定时的装置,只要达成了某种条件便会触发天瞳之轮。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暮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她和天目女无冤无仇的,她坑她做什么? 想不通,不理解。 她叹了口气将天目女的事放到一边,点开系统商城,打开了天目女套装的界面。 没办法,要给天瞳之轮充电就必须买这个充电器。 系统介绍道:[因为天目女套装之前破损下架,如今修复是因为宿主你找回了天目女套装的残片,所以系统商城可以给你一折优惠。] 林暮点头,选择了购买。 她还想回家呢,不能不买啊!还好有优惠,也不算太坑。 她之前完成任务被奖励了不少积分,再加上她在系统空间里发布照片被打赏的积分,这些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一万积分了。 天目女套装的原价是2000积分,打完折只要200积分,完全是林暮可以接受的价格。 林暮打算在出了雪山之后再换上天目女的套装为天瞳之轮充能,毕竟雪狐套装在雪山上的优势是其它套装不可比拟的。 知道还能回去,林暮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抬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青铜锁链有些迟疑,[系统你还记得路吗?] 系统不确定道:[记是记得,但是原路返回的话,我们出不去的吧?] 它记得宿主他们进入雪山的那道冰井是他们挖了很久才挖出来的,现在那可没有冰井,只有厚实的冰层啊! 林暮也想起了这茬,看来想要回家,要克服的第一道难关就是从这墓里出去啊! * 人迹罕至的雪山上行走着一只神态疲倦的小狐狸。 那一身雪白本应是它隐藏踪迹最好的保护色,但它的爪子还有尾巴上却带着淡淡的粉色,身上又拖着一个比它体型还要大的背包,这副打扮在雪地里显眼极了。 小狐狸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堆,它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 [系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山脚啊?] [根据海拔高度和地形估计,宿主你还要再走两天。] 闻言,林暮委屈的瘪了瘪嘴。 她在那墓里打转了三天才阴差阳错地从一道裂缝里跑出来。 面对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林暮只能靠着指南针和系统之前下载的地图往山下走。 背包里的食物早在一天前就吃完了,只要想到还要饿着肚子再走上两天,林暮就觉前路灰暗。 “嘤嘤嘤~” 好饿啊!想喝汤、想吃肉,再不济来碗泡面都行啊! 林暮仰天长嘤,接着她拖着背包往前方的斜坡狂奔,奔跑、跳跃,她踩在了背包上面。 背包由于惯性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身上的绒毛被寒风吹得凌乱,但林暮却毫不在意,她通过背包带控制着背包滑行的方向,最后目标精准的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累死狐了.jpg 林暮放松地扎在雪堆里,想要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 可就在这时,她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道在扯着她的尾巴。 林暮疑惑,尾巴挂枯枝上了? 她将脑袋从雪堆里拔了出来,疑惑回头看着那正将她的尾巴毛当草嚼的生物。 这好奇又愚蠢的眼神……是狍子? 林暮收起爪子上的指甲,给了它一下。 “嘤嘤嘤!” 这是我的尾巴,不许吃! 狍子呆滞的看着雪地上张牙舞爪的狐狸,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它的眼中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林暮仰头看了一眼它的身高,眼睛一亮,兴奋围着狍子跑了几圈。 “嘤嘤~嘤!” 坐骑来了! “嘎啊?” 狍子疑惑歪头,跟在林暮身后一起转起了圈。 * 十分钟后,一只土黄色的狍子头顶着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雪坡后吭哧吭哧的跑了出来。 林暮惬意的抱着狍子的头,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真好~ 第172章 ? 下了雪线,周围的温度便不再那么寒冷了。 林暮告别了那只又呆又懵的傻狍子,往山下的小村庄走去。 系统看着那只跑远的狍子,赞叹道: [它好可爱啊!连屁股上都是一颗大大的爱心~这是不是说明它也喜欢我们?] 林暮脚步一顿,好奇的扭头看向了狍子的屁股。 真的是一颗爱心唉,还是白色的。 林暮晃了晃尾巴,问:[你这是想养狍子了?] 系统羞涩地闪了闪,[可以吗?] [不可以。]林暮冷酷拒绝,[你别看它傻,但它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养它是违法的。] * 林暮凭着记忆和地图艰难地找到了营山村。 原本林暮想装作迷路的游客到村子里借宿,但她远远的看着村子里的那些房子意识到了不对。 之前借宿的时候,村子里虽然有土房,但大多已经换成了砖瓦房,但现在这村子里一眼望去全都是土房。 这营山村可是靠着长白雪山赚了不少钱呢。靠山吃山从不是假话,这长白山的药材、皮子、来往的游客,都是营山村收入的来源。 这样收入可观的村子,现在却还是土房的样子。那这时间线到底往前拨了多少啊? 林暮咽了咽口水,担忧起了这个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她保持狐狸的形态溜进了村子,几步窜上了一棵树,透过窗户观察起了那户缩在火炕上烤火的人家。 咦,那墙上的是挂历吗? 林暮眼睛一亮,等那家人睡着之后,她溜进屋内仔细一瞧,嚯!晴天霹雳啊! 1956年! 这一年不仅她没出生,她爸她妈都还没影儿呢!就连爷爷奶奶都还素未谋面啊! 林暮瞳孔一震又一震,四十多年的时光啊!要是不能再穿回去,她就和爷爷是同辈人了! 她该庆幸天目女没把她送到古代去吗? 林暮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房屋主人,小心翼翼的推门离去。她溜进了地窖,从里面摸了几个土豆、红薯,便离开了村子。 这个时期,要是没有介绍信是没办法离开居住地的,冒充游客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林暮在森林里升起了一堆火,一边烤红薯一边唉声叹气。 难道在天瞳之轮充能完毕之前,她都得露宿街头了吗? 她现在去找爷爷,和他说,自己是他未来的孙女,他会信吗? 林暮又叹了口气,将身上的雪狐套装换成了天目女套装。 还是先充能吧,早点充好,早点回家。 * 夜已近半,月色皎洁,点点星子在空中闪烁。 阴森的森林里,一个穿着杏白色齐胸襦裙的少女正坐在火堆旁持镜自照。 她的额上绘着神秘的金色图腾,瞳中灰雾涌动,妖异至极。 裙上被金线绣着数只眼睛,那些眼睛活灵活现,看久了竟然有一种和人对视的错觉。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林暮拿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很是别扭。 她抬手摩挲了一下额头上金色的图案,手指下滑,轻点在了自己的眼角。 这双灰色的眼睛,她不止一次在齐田的脸上看见过,但这双眼睛如今出现在自己的脸上,林暮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有一种被齐田寄生了的错觉。 林暮打了个冷颤,连忙驱散了脑海中诡异的想法。 这眼睛本就是天目女套装的一部分,和齐田没关系。 [不奇怪啊?]系统看了看,赞美道:[我觉得宿主现在很漂亮,就像你之前给我看的仕女图一样。] [哈?真的吗?] 林暮举着镜子看了又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的嘴现在真是越来越甜了。] 天瞳之轮轮盘上的微光在慢慢闪烁,这是正在充能的状态。 林暮眨了眨眼睛,灰色瞳孔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她看着轮盘上萦绕的能量光点,询问道: [它要多久才能储蓄完能量?] 系统计算了一下,说:[根据天瞳之轮的充能公式来计算,在天后,天瞳之轮将完成充能。] [天?]林暮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惊讶道:[需要将近四十年的时间?] [对。] 林暮无语,[没办法再快一点嘛?] [可以购买加速包。]系统将页面调了出来,为林暮推销道:[一积分相当于加快一天的时间,只需要分,就可以在一天内完成充能。] 林暮瞬间死鱼眼,她冷笑道:[系统你知道的吧,我现在连一万积分都没有。] 系统尴尬的笑了笑,[这是统一定价,我也没办法呀。不过你之前一年的时间就有了一万积分,相信这剩下的积分你很快就能凑够了。] 林暮:呵呵。 [那宿主你买吗?] 林暮咬牙,[买!] * 系统任务总是捉摸不定,有时是深山老林里的怪石,有时是香火鼎盛的寺庙、有时是江边捕鱼的孩童…… 无奈,林暮只能四处寻找能够满足任务要求的对象拍照,但由于她没有身份证明再加上必须穿着天目女套装为轮盘充能,所以她的出行成了很大的问题。 林暮将之前从云顶天宫里带出来的金器在黑市里换了些粮票和钱,再用自己的能力想办法搞到了一辆自行车。 就这样,她开始在这陌生的五十年代四处奔波。 林暮也有不小心暴露的时候,但她发现这双眼睛是真的好用。 一个对视就能抹掉对方对她的记忆。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真是隐藏身份的一大利器。 林暮骑着自行车驶过林间小道,停在了一棵松树下。 她看着树枝上的松鼠温婉一笑,眸中的灰雾翻涌,染上了松鼠的眼瞳。 正想逃窜的松鼠僵硬的停在树枝上。 林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乖孩子,可以邀请你为我表演一个节目吗?” 松鼠眨了眨眼睛,跑回了树洞。 过了一会儿,它又抱着两颗松果回到了树枝上。 系统看着那树枝上正在抛接松果的松鼠,又一次心动了。 但它知道宿主一定不会答应它的。 林暮拍好照片上传系统空间,听着那任务完成的播报声,她满意的笑了笑。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扔在了树枝上。 “乖孩子,这是给你的谢礼。” [叮咚,您的任务请查收: 秦川八百里,古墓十万余,在那十万古墓中有一条守候万年的烛龙,请为它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要求:霸气的龙需要霸气的照片,请将龙拍得霸气一点。] 第173章 再上秦岭 烛龙?是她想的那个烛龙吗? 林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了光屏上的文字。 秦川指的就是秦岭,看来这次的任务对象就是她之前在秦岭的青铜树上遇到的那条烛龙。 而在现在所处的时间点,烛龙确实还活着。 但问题是林暮根本不记得路啊! 那深山老林里根本没有路标,她只走过一遍,还记得大致的方位就不错了,哪还记得怎么走啊? [系统你之前不是下载过地图吗?那你有在地图上标注秦岭那个墓室的位置吗?] 系统邀功道:[有的哦。自从那次在海里迷路之后,我就将网上能够下载的地图全都下载到了数据库。不仅如此,在那之后宿主你每去一个地方,我都做了路线记录,争取我们再也不迷路!] 啪啪啪—— 林暮捧场的鼓起了掌,[系统你真能干,真是我得力的好助手!] 不用自己找路,那真是太好了! * 林暮一路驱车——骑的自行车——西行,十天之后,她终于来到了西安。 隔着四十多年的时光,西安城看起来更加的古朴厚重了。 这里没有那些现代化的设施,没有临街的小吃摊,没有那些闪耀的灯牌和店铺,没有穿着时髦的行人和游客…… 时间的长河如此的清晰明了,未来和过去的割裂感,让林暮一阵恍惚。 看着那些穿着蓝灰绿工装的行人,林暮抿了抿唇,这些极具时代特色的服装无一不在提醒着林暮,她不属于这里。 林暮拢紧了身上的斗篷,贴着墙在街道的阴暗处行走。 她闪身走进了招待所,在服务台边的小姑娘抬头看她的时候,她抬眸与她对上的视线。 小姑娘目光一滞,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了把钥匙递给林暮。 “楼上左拐第2间。” 林暮颔首,“谢谢。” 飘飞的衣角隐没于楼梯口,服务台边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大堂,继续收拾台面。 * 翌日清晨 林暮将房间恢复原样,悄无声息的将房间的钥匙放回了服务台的抽屉里。 在她走后,端坐在服务台后的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街道发起了呆。 这几天怎么都没有客人来啊?好无聊啊。 * 林暮在郊外的草丛里扒拉出了自己昨天藏在这儿的自行车,沿着系统标注出的路线朝着秦岭出发。 但自行车在进入森林时便不能再用了,林暮将它藏在了路边的草丛,若是有机会再来取。 相隔四十年的时光,秦岭的地形地貌与林暮当初来的时候有明显的差别。 当初的小道在这时可能还是树林,当初的洼地在这时可能还是水塘,当初的小山坡在这时可能还是平地…… 这些差别只能靠林暮自己一一辨认。 * 黑暗的石道中传出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一位身披斗篷的女子,正举着火折子在石道中缓慢地行走。 昏黄的火光下,她裙摆处金线钩织出的图案散发着莹莹的光晕,无数金色的眼睛在晃动的裙摆上注视着四周,神圣而又诡异。 林暮回忆着当初张麒麟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机关。 这是他们当初离开时找到的石道,比进去的那条路要安全许多,但这里还是有许多机关。 也不知是林暮运气好,还是她模仿出了几分精髓,这一路上除了几道箭雨,她并没触发别的机关了。 林暮看着前方交错的树根,深深的吸了口气。 现在的烛龙也不知道认不认识系统,万一它把她们当成入侵者了,那可是一场恶战啊。 她伸手扒开了眼前的树根,看着那青铜树顶的圆形祭台,估算了一下距离。 啧,跳不过去。 她老老实实的甩出了一只飞爪勾在了那祭台边的树根上。 林暮拉紧绳子扯了扯,抓的还挺稳,就是……那树根缝隙里的灰虫子有点多了哈。 她抬手抓了抓有些发麻的头皮,没事的、没事的,无邪跟她讲过的这些小虫子没什么危险的。 林暮在心里为自己鼓了把劲儿,固定好了绳子之后,她便翻身爬了上去,双腿夹住绳子滑到了对面的祭台。 林暮回忆着无邪跟她讲的,他在这祭台上遇到的事,在榕树根群里找到了放着棺材的根洞。 她推开那被树根顶开的棺盖,咬牙跳了进去。 按照无邪的说法,烛龙就是在这下面的棺井里。 …… 林暮拉着边上的青铜锁链敲了敲井壁,较为清脆的撞击声在棺井中回响。 她看着那深渊,喊道:“烛龙啊!醒醒啊!别睡了!” 深渊中传出来了“的……的……的……”的怪声,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吵醒了,在慢慢的蠕动着。它每蠕动一次,青铜树便震动一下。 林暮见这招管用,继续敲击井壁。 “醒醒啊!别睡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黑暗深处,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紫色的竖瞳转动了几下,看向了林暮。 林暮眉眼弯弯露出了灰色的眸子,“早上好啊,烛龙先生。” 系统看了看时间,疑惑道:[宿主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九分,不是早上。] [我知道,你别在意这些小问题。] 林暮抓着青铜链翻身爬上了椁室。 棺井下方的烛龙迅速的往上方逼近,它的动作将整棵青铜树都带得震动了起来。 林暮举起照相机对着棺井口,准备将烛龙探头而出的身姿抓拍了下来。 她还不清楚烛龙的态度,万一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了,那可就没机会拍了。 ‘砰——’的一声巨响,烛龙从下方探头而出,巨大的身姿将整个椁室都塞得鼓鼓囊囊的,但它还没有完全从棺井里爬出来,有一截尾巴还在棺井里。 它用那巨大的紫色眼睛盯着林暮,“长满了眼睛的小家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暮瞥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成像,满意的将其放回了背包。 她捧着脸星星眼,一副小迷妹的样子,“我听说妖族的烛龙大人镇守在这里,所以慕名而来,想要瞻仰大人英勇的身姿。” 烛龙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小家伙你在说谎。” 第174章 拓展任务 林暮笑了笑,毫不畏惧的站在原地。 “字字句句皆发自内心,烛龙大人为何要说我在说谎?” 烛龙在椁室中游走,它的体型也在慢慢缩小,最后保持在了十米的长度。 它翘起尾巴点了点林暮的心口,“你心中没有敬畏。” 林暮抬手抚上的心口,“烛龙大人还能洞察人心之所想?” 烛龙哼笑一声,懒散的甩着尾巴。 “长满了眼睛的小家伙,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咦,烛龙对她的称呼有点耳熟啊? 林暮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在未来,她和烛龙见面的时候穿着树妖套装,烛龙称呼她为‘长着叶子的小家伙’,而那时烛龙也提到过一个‘长满了眼睛的小家伙’,当时她以为那是天目女,但其实这是她吗? 那和烛龙约定守护妖族的是天目女还是她? 林暮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猜想,惊得她心脏都漏了一拍。 她抬眸看着眼前仍旧巨大的烛龙,掏出了自己的相机,为它展示刚刚拍的照片。 林暮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聪明的人,她之前的谎言已经被戳破了,再继续撒谎只会消耗烛龙的耐心。 “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拍这张照片。” “照片?” 烛龙凑近看了一眼,看见那块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上出现了一条和它一模一样的龙,惊愕的往后退了退,连眼睛都瞪大了。 林暮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照片,随后问道:“你为什么要称呼我为‘长满了眼睛的小家伙’?我身上有很多眼睛吗?” 烛龙翘起尾巴,隔空点了点她裙摆上的花纹,在它眼里这些都是面前这个小家伙的眼睛。 林暮惊讶地拎起裙摆,观察起了那被金线钩织出的‘眼睛’。 令她讶的是,那金色的眼睛竟然在她的注视下眨动了几下。 嘶!这是活的! 林暮浑身一僵,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意从脚底蔓延,惊悚的感觉弥漫在心头,林暮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woc!她这些天可都穿着天目女套装呢!那她岂不是一直都在这些眼睛的监视下? “你为什么要害怕?”烛龙看着手指都在发抖的林暮,不解的歪了歪头,“这些不都是你的眼睛吗?” 闻言,林暮试探着控制起了那些眼睛,惊讶的发现她竟然真的可以通过这些眼睛看到东西。 这360度无死角的视野真的好奇怪啊。 烛龙又围着林暮游走了一会儿,它眨了眨那紫色的眸子,好奇的点了点。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闪着光的小家伙。” 系统飘了出来,落在了烛龙的尾巴尖。 “你好啊。” 烛龙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尾巴,看着那紧贴自己尾巴尖的小光点,轻笑了一声,“奇怪的能量运转方式看起来和妖族不太一样。小家伙们,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它的妖族了。你们可以跟我讲讲外面妖族的故事吗?” 其实林暮自从回到50年代,便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妖族,但从之前齐田那半真半假的话和那些躲在地底森林的妖族来看,如今这世上的妖族处境堪忧啊。 烛龙看懂了林暮面上的为难,它叹了口气。 “看来妖族如今的日子不好过啊。小家伙,我能委托你们一件事吗?” 林暮:“你先说是什么事。” 烛龙目光悠远,不知在看向何处。 “妖族势微,灭族已经是不可避免的结果。我在此地镇守青铜树亦是为了减缓妖族灭族的趋势,可如今看来灭族之日已然将近了。孩子,你们都不是妖吧?”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烛龙却说得十分肯定。 闻言,林暮惊讶地上前了两步,“你是说我是人类?” 她身上可是穿着天目女套装呢,按照齐田的说法,她现在应该是妖才对,难道关于这一点,齐田也是骗她的? 烛龙摇晃着尾巴上的光点,回忆道:“这样奇怪的能力运转方式,我只在幼时见过一个人类身上有。以人类之躯,使用妖族的力量,真是大胆的人类啊。” 林暮问:“你在生气吗?” 烛龙摇了摇头,“你身上并没有妖族的怨念,我能看得出来你获得能力的方式并不是掠夺,而是交换。” 林暮若有所思,她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用积分换取系统商城里的套装,这样的行为确实是交换,或者说是交易。 烛龙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天道打压妖族,这已是大势所趋,我们并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我仍希望妖族能保有一丝生机。怎么样?要和我交换吗?以我的逆鳞作为报酬。” [叮咚~新的任务请查收: 收集烛龙逆鳞,扩充商城商品种类。 任务要求:拓展型任务,可自行选择是否完成。]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之前那种不妙的感觉成真了!和烛龙定下约定的是她,而不是什么天目女,或者说她就是天目女! 这么说来一直被齐田当做筏子坑她的天目女,岂不是也是她? 林暮倒吸了一口凉气,爷爷之前还说齐田喜欢天目女,她就是天目女,那岂不就是……齐田喜欢她?! yue——好恶心的想法! 系统看着任务栏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烛天之龙’套装上新时,到账的积分是要发给宿主你的啊!] 它还以为是给它的私房钱呢。 林暮脸色苍白,精神恍惚地蹲下了身。 [哦,积分。什么积分?] [是上新‘烛天之龙’套装之后,系统总部奖励的积分。] 系统一边说一边点开了页面让林暮看当时下发的通知。 林暮的眼睛一下子便看见了那四位数的奖励。 4000积分? 那岂不是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都是给我的?] 系统:[这是任务完成的奖励。任务是宿主完成的,当然是宿主你的。] 林暮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按照时间线来说,是处在1956年的她完成了和烛龙的交易,所以在2003年的她能够拿到烛龙的逆鳞,这才能完成任务拿到积分,但如果她现在拒绝和烛龙的交易,那岂不是说她就拿不到积分了? 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人类了,还要掺和到妖族的这些事情里吗? 第175章 久别重逢 林暮抗拒的想,她不愿意。 她张了张嘴正想拒绝,心中又有了一个猜想。 如果现在的她拒绝了,那过去的她是拿不到烛龙的逆鳞的,但过去的她能拿到烛龙的逆鳞,是不是就说明现在的她应该答应烛龙呢? 各种猜想在脑海中翻涌,林暮一时做不下决定。 烛龙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的盘绕在一旁。 沉默良久,林暮最终还是答应了与烛龙的交易。 “等你们完成了约定,再来此处找我吧,届时我会将我的逆鳞赠予你们。” 烛龙遁入棺井,椁室里只余下了林暮一人。 她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能尽力先维持事情原本的走向。 系统扒拉着积分算了算,兴奋道: [宿主,加上收集‘烛天之龙’的积分奖励,加速包需要的积分很快就能凑齐了。] 闻言,林暮原本沉郁的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她决定先去寻找妖族的踪迹,完成与烛龙之间的约定。 爷爷曾经说过,他和齐田是在前往广西的路上误入了那片妖族隐居的森林。 林暮打算去广西周边碰碰运气。 * 天上白云飘飘,地上金浪滚滚,林间的野果已然熟透,丰收的喜悦笼罩在庄稼人的心头。 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的在乡间小路上驶过,车速快得吓人。在稻田中割着水稻的庄稼人被清脆的车铃声吸引,纷纷抬头看向了田边的土路,却只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车影。 林暮听着耳旁呼啸的风声,两边的景物都朝后边倒去,农民、稻田、房屋全被她甩在了身后。 她目不斜视,紧紧地握着自行车的车把冲进了山沟中的树林。 突然林间大雾弥漫, 站在枝头歌唱的鸟儿也不见了踪影。 自行车像是撞到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一般停了下来。 林暮露出了那双灰色的眸子,裙摆上的眼睛灵活的眨动着。 她踩着脚踏用力的往前蹬了蹬。 空气中骤然出现了水波一般的纹路,自行车的前轮一下子便陷了进去。 林暮见状继续蹬着自行车,可能是因为已经陷进去了一个前轮,接下来整个车身都很丝滑的撞入了林中隐藏的空间。 原本寂静的森林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树后、枝头、草丛边上都多了许多带鳞、带角、或带皮毛的小家伙。 他们仰头看着突然闯入的林暮,神情紧张又好奇。 一个背负双翼的蓝发小姑娘突然尖叫了一声,慌张的扇动往森林深处飞去。 “敌袭!敌袭!” 其他的小家伙们似乎也反应的过来,迅速就地藏匿了起来。 林暮看着又变得空空荡荡的森林,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被当坏人了? 她叹了口气,将自行车靠在了树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停留在原地等着那个去通风报信的鸟妖带管事的妖回来。 没一会儿,一根凌厉的树藤便从隐秘处飞了出来,直击林暮的双腿。 林暮眸光一闪,踩着一旁的树身借力一跳躲过了树藤的攻击,伸手抓着头顶的树干翻身坐到了树上。 “别动手啊,我没有恶意的。” 身下的树突然晃动起来,似乎是想将林暮抖下去。 林暮的手紧抓着树枝,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了树上。 一根树藤如同蛇类一般蜿蜒着从树叶中爬了出来,它顺着树枝悄无声息的爬向了林暮的手腕,就在它要咬下去的时候,林暮突然松开手跳到了地上。 “树奶奶,我可是来投奔你的,你怎么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我了,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你是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林暮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将脖子上的木质链条露了出来。 暗处那道视线落在了林暮的脖子上。 树奶奶从树后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林暮脖子上的木质链条。 “你这项链上为何会有我的气息?难道以前我见过你?” 林暮看着眼前白发童颜的树奶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在她眼里的久别重逢,却是树奶奶记忆里的初次相识。 林暮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她温声道:“树奶奶,我是天目女,是为庇护妖族而来。” * 树奶奶姿势狂放的躺在树枝上,翘着腿侧头看着坐在石头上的林暮。 “小姑娘,你口气好大哟~还庇护妖族?你能保全自身就不错了。” 林暮眸光一闪,树奶奶这是没看出她是人类? “那树奶奶,您又为何要庇护这林中的小妖呢?如果不是您为了撑起这林中的结界消耗了太多的妖力,想必刚刚我根本躲不开那道树藤的吧?” “你这姑娘眼力不错啊。”树奶奶骄傲地仰着下巴,道,“要是在我年轻的时候啊,你别说是躲了,在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吞进树里了,哈哈哈……” 树奶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时而苍老,时而妩媚,听起来诡异极了。 可林暮并不害怕,反而还一脸敬佩的鼓起了掌。 “不愧是一方大妖,真是吾等小妖的楷模啊!” 树奶奶收起笑声,矜持的咳了咳,“你呢?这副长满了眼珠子的模样到底是什么妖?为何老婆子我从未见过?” 这问题也问住林暮了,她瞥了一眼系统给她调出来的页面,嘴角一抽,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什么宇宙虚空啊?什么百目绘身啊?这也太中二了吧! 林暮讪笑了一声,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天目女,主修瞳术的妖怪。” “你是自己修炼出这么多眼睛的?”树奶奶惊讶地打量起了林暮,撇嘴吐槽道,“你这审美不行啊,怎么修炼得如此渗人?” 林暮看了眼树奶奶发丝中扭动的树藤,心道,咱们大姐不说二姐,看起来都渗人。 树奶奶注意到了林暮的眼神,骄矜的抚摸起了自己头上扭动的树藤,“怎么?被老婆子我迷住了?老婆子我活了上千年,可是这方圆百里内最美的树了。” 树的美丽并没有统一量化的评判标准,因为自然界的事物本身就是一种美。 一棵树不受束缚的生长于天地之间,开花、结果、落叶、枯萎,这些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美,而活了上千年的树奶奶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循环,已经成了自然之美的本身。 林暮真心的夸赞道:“树木森林之美,自是吾等难以企及的。” 无论是原型时的挺拔壮丽,还是化作人形时非人的美感,都足以震撼人心。 树奶奶被夸爽了,谦虚的摆了摆手,翻身躲到树后狂笑起来。 林暮额角一抽,有种自己在哄小孩的感觉。 “树奶奶,要不您出来笑?” 第176章 年轻版的爷爷 茂密的森林中,一棵棵树木挺立于此,它们的树冠如同一片绿色的云海,充满了勃勃生机。 无数神态各异的形状也各异的脑袋从云海中探了出来,或好奇或警惕的看向了林中最大的那棵树。 那棵巨树如同巨人般耸立在森林之中,庇护着林中的生灵。 树下坐着一脸八卦的树奶奶和满脸无奈的林暮。 自从树奶奶确认了林暮没有坏心之后,便拉着她东拉西扯的谈论了不少话题。 比如东边榆树上的雀鸟喜欢上了西边溪里的鲶鱼,为此这两家还打了不少架,再比如北边林子里的杜鹃鸟非得将自己的蛋塞在南边的喜鹊窝里,现在那两家子还在掰扯哪只鸟是哪家的,真是吵得她头都大了,还比如…… “等一下!”林暮举起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树奶奶,真诚地建议道,“这些八卦我们以后有空再聊吧,现在还是先聊聊关于妖族的事吧!” 她对这片林子里妖怪的狗血八卦不感兴趣啊!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那跨越种族的爱恋是什么结果,也不想知道杜鹃和喜鹊的夺子之争谁输谁赢…… 树奶奶意犹未尽的咂吧了下嘴,难得碰到一个可以聊八卦的小姑娘,结果这小姑娘还不愿意听。 唉,现在的年轻妖啊,真是浮躁~ 树奶奶身体后仰靠在树干上,语气懒散的问:“说吧,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妖族解决眼前的难关?” 林暮看着眼前树奶奶明显不信任她的模样,并没有生气。 妖族消散于天地间,这是已经注定的事实,哪是她能够更改的呢?别说树奶奶了,就连林暮自己也觉得这是在说大话。 烛龙的要求是庇护妖族为其留下一线生机 。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族,又谈何庇护一个种族呢?所以这个委托的重点便是留下那一线生机。 这‘生机’要如何保留呢? 林暮想到了西方圣经中的方舟故事。 上帝耶和华计划用洪水消灭恶人,但也发现人类中有一个名为诺亚的好人,所以神警示诺亚,让他建造一艘方舟,带着家人和陆地上的各种动物进入方舟,以躲避灭世洪水,为各类物种留下了生机。 以此类比,地底森林便是林暮找到的能为妖族保留生机的诺亚方舟。 林暮活了20多年从未见过一个妖族,只在那些古墓里和地底森林见到了一些残存的精怪,比如九头蛇柏、禁婆、烛龙…… 这说明地上的世界已经不适合妖族生存了,只有他们躲在地下隐藏踪迹,才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而林暮当初在地底森林见到树奶奶他们,无不证实了她这样的猜测是有可行性的。 林暮将自己的猜测讲得出来。 “我曾在各地的古墓见过许多不同的妖族,而且墓里也有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能够物质化的青铜神树、存活千年的尸胎、数十米长的蚰蜒……或许妖族的生机就在地底。” 树奶奶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全都跑墓里去?”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林暮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长白山中有一个地底空间,若是能将那里改造一下,不失为妖族最后的栖息地。” 树奶奶沉吟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她看不出真身的小姑娘,仍旧有些怀疑。 她推脱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具体的情况如何,我还得考察一番。” 林暮无奈也只能暂时如此。 * 之后的几天,树奶奶像是没将林暮说的事放在心上一般,热衷于拉着林暮四处吃瓜——‘吃瓜’这个词是林暮吐槽的时候被树奶奶给记住了——那雀鸟与鲶鱼的爱恋、杜鹃与喜鹊的夺子之争……林中各类种族的八卦在这几天已经充斥了林暮的脑海。 连系统也不禁感叹,妖族情感的充沛与复杂。 林暮看着趴在大树另一边的树奶奶,无奈的道:“您老人家一点都不在乎形象的吗?要是让那些小妖知道了,你天天没事干就偷看人家的八卦,那你的形象还保得住吗?” “什么偷看八卦?”树奶奶撇了撇嘴,看起来就像一个老顽童一般,她义正言辞道,“我这是在关心小辈的感情生活。” 林暮:呵呵。 突然,树奶奶看八卦的表情一收,面色一凛看向了森林边缘。 “有人闯进来了。” 无数的树藤萦绕在树奶奶周身,此时她不再像那个慈祥的奶奶,而像一个历经了尸山血海的杀神。 林暮估算了一下时间,心中一跳,该不会是他们吧? 她看着杀气腾腾的树奶奶,心中又是一跳,以树奶奶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性格来看,要真是他们,那还不得被穿成葫芦串儿? 林暮赶紧站起身挡在了树奶奶身前。 “树奶奶,您是咱们森林里的老大,肯定是得压轴出场的啊,这种打前锋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你?” 树奶奶疑惑的看了一眼林暮,“你怎么如此的积极,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怎么会呢?我对奶奶您一见如故,怎么会骗你呢?” 树奶奶轻哼一声,朝着林暮挥了挥手。 “去吧,要是搞不定再叫我。” * 大雾弥漫的林中,一辆黑色的轿车若隐若现。 林暮蹲在树枝上,眺望着车内的人影。 一个是齐田,另一个青年男子应该就是她年轻版的爷爷了。 没想到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嘛。 这鼻子、这眼睛,一看就是她林家人! 林暮有些庆幸的摸了摸自己的眉眼,幸好在她来找树奶奶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一遭,提前在商城里购买了特制的化妆品遮盖了自己眉眼的特点。 她相信就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爷爷,见了她现在这副模样都得恍恍神,更别说这个压根没见过自己的爷爷了。 不是林暮不想和自己爷爷认亲,但穿越时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为了自家爷爷的三观,她还是将这件事瞒一瞒吧。 而且还有齐田这个大雷呢,她可不能让齐田发现天目女就是林玄的孙女。 第177章 时间悖论 “这里的磁场似乎有问题,指南针已经失灵了。”年轻版的林爷爷看着手中的指南针,眉头紧皱。 齐田靠在座椅上,目光警惕但语气散漫的说:“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等’。” 在他们俩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后备箱与车厢连接的地方钻出来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悄无声息的爬到了车厢后座,手中寒光凛凛的匕首对准了正在发呆的林玄——林爷爷的名字。 林暮透过车窗目睹了这一切,她瞳孔骤然一缩,连忙跳到了车前盖。 她故意发出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车中人下意识看过来的时候与他们对视,将人拉入了幻境。 灰色的雾气弥漫在车厢内,林玄和齐田目光呆滞的坐在车内,而那个手握匕首的男子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挣扎之意,似乎是对被催眠这种情况有些抗性。 而令林暮惊讶的是,这男人的脸竟然和齐田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是双胞胎? 林暮打开车门将那人拖了出来,没有管他手中的匕首,反而抬起那人的下巴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浓厚的灰雾将两人包裹,裙摆上的眼睛不停的转动。 林暮勾唇,声音飘渺而蛊惑。 “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脸上的挣扎之色逐渐消弥,他的眼神呆滞而空洞,恍惚道:“汪……汪十九。” “你要做什么?” “取代齐田,等待上级指令。” ‘取代齐田’?这是什么意思? 林暮疑惑的看了看这男人和齐田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她之前看野史上说过,如果皇家生了双胞胎会将其中一个溺死,或者让亲信带到民间偷偷抚养。 难道他们是这种情况? 不对啊,她没听说过齐田他家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啊?再说了,就算是富贵人家又怎么了?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不至于做出这么没人性的事啊? “你为什么要取代齐田?” “不知道。” “你取代齐田要做什么?” “不知道。” …… 林暮眉头紧皱,怀疑是自己的能力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一问三不知呢? 她掐着男人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突然,她感觉手上一松,似乎从男人脸上扯下了什么东西。 林暮一惊,看着手中的‘人脸’,目光都呆滞了几分。 她这是把人脸皮给扯下来了?不至于吧! 她也没用很大的力气啊,这人是火腿肠吗?这么容易就脱皮了? 系统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宿主手中的‘脸’,惊叹道:[他竟然长了两张脸!难不成他是两面兽?] 闻言,林暮这才发现那男人的脸上竟然还有一张脸!不对,应该是男人现在脸上的才是他的脸,他之前那张和齐田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一张人皮面具! 林暮眉头紧皱,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如果今天她没出现在这里,那齐田是不是就真的被替换了?那她在青铜门里杀死的齐田是被替换过的齐田还是真正的齐田? 林暮仔细的回想了一番,确定那个在青铜门里的齐田便是真正的齐田,因为没有什么人皮面具能经历殴打、抠眼这一系列的操作后,还能完好无损的。 她看了眼面前僵硬得宛如木偶般的男人,一时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这人如果只对齐田下手,林暮不但不会阻止,还会在一旁鼓掌加油,但她刚才明显看到了这人的刀尖不止对准了齐田还对准了她爷爷。 就凭这一点,林暮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林暮眼中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杀意,她勾起唇角,手指轻点着男人的眉眼。 “睡吧,你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彼岸才是真实。” 男人合上眼睫彻底昏睡过去。 他的精神会陷入无边的梦境,至于肉体,也许也能撑上几天? 林暮看着驾驶座上的齐田,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握着从那姓汪的男人手里顺来的匕首,慢慢靠近齐田。 现在的齐田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天目女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现在就将他杀死,那未来的林暮就能少很多的麻烦。 锋利的刀刃贴在了齐田的脖颈上,林暮慢慢用力,刀刃划破皮肉,鲜血顺着皮肤滴落。 齐田面上依旧是一片木然,疼痛也没唤回他的神志。 林暮咬牙,手上用力正想了结他,可系统却阻止了她。 [宿主,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林暮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道:[为什么?] [或许你听说过祖父悖论。] 祖父悖论是时间悖论的一种,说的便是一个人穿越到了祖父结婚之前将祖父杀死,祖父死了便不会有父亲,没有父亲便也不会有他,而他并不存在,那就不可能回到过去杀死祖父。 而林暮现在面对的情况与祖父悖论相似。 如果她现在杀死了齐田,那未来便不会有齐田将她拉入局中。没有齐田,林暮也不会进入地底世界拿到天瞳之轮,拿不到天瞳之轮,林暮就没办法穿越到1956。 既然没有穿越,那林暮又如何做得到杀死1956年的齐田呢? 而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基于林暮能穿越时间这一个基本条件上,若是林暮无法穿越回来,那她的爷爷便会死在刚刚那个叫汪十九的人手上。 如果她爷爷在1956年死了,那林暮也不会存在。 [我不能杀齐田,至少现在不可以。]林暮眸色阴郁,想明白了系统的话,[齐田是这时间线上的一环,我这次穿越也是时间线上的一环。若这条时间线崩坏,那最直接的结果便是爷爷的死亡。而作为他孙女的我就是一个不会存在的人。] 她不仅不能杀齐田,还得想办法让这条时间线上的事顺利发生。 林暮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系统,我觉得好憋屈啊!齐田在未来那样对我,我现在还得将自己的眼睛送给他,凭什么啊?他配吗?] 系统安慰道:[宿主,未来齐田已经死在你手上了,这样想会不会好很多?] [没有,我还是觉得不爽。] 林暮撇了撇嘴,狠狠的瞪着陷入幻境的齐田,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齐田用着天目女的眼睛算计欺负她,这已经让林暮很不爽了,现在知道这眼睛是自己送给他的,林暮更不爽了! 突然,林暮灵光一闪,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系统,时间长河中的大事不可改,那小事呢?] [宿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暮举例,[比如我现在不能杀他,但我能折磨他。] 话音刚落,齐田脸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幻境中, 原本正在黑暗中茫然行走的齐田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露出獠牙的巨虎。 齐田瞳孔骤然一缩,转身便想逃跑。但没料到那巨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便径直朝着他扑了过去,腥臭的獠牙凶狠地撕扯着他的皮肉。 “啊——” 第178章 噩梦 系统看着车里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冷汗的齐田,疑惑道: [宿主他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暮心情甚好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齐先生运气不好,这几十年都得被噩梦缠身了。]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系统,你之前不是说天目女套装破损的原因是因为缺失了重要数据吗?既然这眼睛是数据,那你能在这里面加上病毒吗?] 系统惊恐捂脸,[病毒?!] 林暮温柔地笑了笑,说出了令人胆寒的话,[只要这眼睛在齐田身上,那他每分每一秒都要承受痛苦的那种病毒。当然,也不要太痛了,万一他一不小心死了就不好了。] 她的尾音轻柔而又惋惜,似是真的在担心齐田。 林间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车中白雾涌动,淹没到了齐田的口鼻。 他面色狰狞,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而在副驾驶上的林玄却面色红润的轻阖双眼,似是在做着一场美梦。 系统心疼的看着自家气质突然阴郁的宿主,哇哇大哭。 [齐田真的太坏了,他怎么能把你逼成这样子!呜呜呜~] 林暮身体一僵,嫌弃的闭了闭眼睛。她不理解系统这又是在抽什么风?它难道看不出来现在是自己在折磨齐田吗? [你好吵,快闭嘴。] 系统吸了吸鼻子,保证道:[宿主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搞到符合要求的病毒!] 哪怕接触了病毒之后,它要返厂自检,它也要帮助自己的宿主! 林暮感知到了系统的情绪,有些发懵的眨了眨眼。 [额,谢谢?] [不客气!] 系统擤了擤鼻子,擤出了一些小光点。 因为系统现在位于林暮体内,所以她并没有看见系统在做什么。 不远处的森林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树奶奶脚尖轻点,从树顶上飞跃而来。 她眼神凌厉,手臂上攀附着许多粗糙的树藤。 “小暮!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无数的树藤蜂拥而至,扑向了被林暮放在一旁的汪十九。 树藤紧紧将男人缠绕,很快原地便只留下了一滩血红的血水。 接着那些餍足的树藤又蜿蜒着朝轿车爬来。 “等等!” 林暮挡在车门前制止道,“树奶奶这两人不能杀!” 树奶奶闪身趴在车窗前,探头看了看车内的两个男人,疑惑道:“你看上他们了?” 林暮瞳孔猛的一震,脑袋摇得飞起,“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这车厢里统共就两个人,一个是她爷爷,一个是齐田,她能看上谁? 她看上谁也不行啊! “那为什么不能杀?” 树奶奶疑惑歪头,她手臂上的树藤跃跃欲试的,想要突破林暮的防御。 林暮解释道:“这两人我曾经见过,都不是什么坏人,他们现在只是误入了这里,但罪不至死。” 啊,良心有点痛! “误入?”树奶奶不信,但她看着林暮这般坚持的样子,还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还是快把他们送出去吧。” 林暮摇头,“他们俩现在处境很危险,外面有人在计划谋杀他们。虽说人各有命,但这两人与我都有些渊源,我绝不能袖手旁观。所以麻烦您照看他们几天,等我将外面的事解决了,再把他们送出去。” 树奶奶有些犹豫,“可是人族狡诈,恐怕……” “没关系的,树奶奶。”林暮轻笑了声,眼中的灰眸熠熠生辉,“我敢保证,只要他们出了这里,便再也找不到进来的路。” * “啊!” 齐田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车外雾气萦绕的森林,只觉自己心跳加速,浑身冰凉。 他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四肢,闭上眼,放缓了呼吸,原来刚刚那些都是梦啊! 他眉头紧簇,恐惧如同乌云笼罩在心头,刚刚的梦太过真实了。 林玄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啊~ 他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齐田,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方手帕递给齐田。 齐田接过手帕,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刚刚睡着了?” 林玄揉了揉惺忪的眉眼,点头道:“是啊,这几天赶路太累了,刚刚难得睡了个好觉。” 齐田摩挲着脖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林玄。 林玄看了眼手表,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窝窝头,递给了齐田一个。 他啃着窝窝头,表情严肃道:“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车上的食物撑不了多久的。再等下去,我们俩都会被饿死。” 齐田对刚刚的梦仍旧心有余悸,他觉得这方森林定有古怪,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们收拾好了车上的物资,用绳子将两人绑在了一起,便步入了白雾茫茫的森林。 林暮和树奶奶一起蹲在旁边的树枝上,看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林暮虽然能让他们俩保持几天昏睡的状态,但人的生理需求并不是催眠能够解决的,再加上之后的计划,所以得让他们俩清醒的待在森林里。 那怎么才能让两个成年人听话的待在森林里呢? 之前林爷爷讲的故事给了林暮启发,救命之恩,提点要求不过分吧? 树奶奶看出了那两人身上的妖力残留,用树枝戳了戳一旁的林暮,“你觉得这两人是好人,那你还让他们做噩梦?” 林暮讪笑着摆了摆手,“恶作剧啦。” 第179章 汪家 大雾弥漫的森林里,一股灰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灰雾蔓延之处,皆在天目女的掌控之下。 雾气凝结成了一头虎头蛇身背负双翼的生物,它面目狰狞,獠牙俱露。 这只是一个有其形无其实的傀儡。 林暮控制着它从雾中走了出去。 “吼——” 它仰头怒吼,腥臭的风扑了齐田他们一脸。 林玄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震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是老虎出了轨,还是蟒蛇劈了腿?到底什么样的搭配才能生出这种又像虎又像蛇还长着翅膀的家伙啊?! 林玄瞳孔剧烈颤动,不合时宜的想:原来虎头蛇尾还是一个形容词啊! 突然,那怪物的尾巴像鞭子一般朝他们抽了过来,力道之大,激起了一地的尘土。 齐田拉着林玄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尾巴。 他摸了摸自己被碎石划破的脖子,啐了一口道:“要咱们命的怪物!” 怪物又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了过来。 齐田单手解开了他和林玄绑在一起的绳子,一脚蹬在树上飞身而起,手握匕首插向了怪物的眼睛。 林暮眸色更深了几分,地面的灰雾不易察觉的涌向了虎头怪物,它的身躯更加凝实了几分。 怪物张开翅膀将齐田扇飞到了树上。 它尾巴蜿蜒着朝倒在地上的齐田爬了过去。 林玄见状,强忍着害怕抓着地上的石子砸向了怪物。 “喂!丑八怪!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林暮挑了挑眉,作为一个孝顺的孙女,她一定会满足自家爷爷的要求。 虎头怪物果断转身爬向了林玄。 林玄瞳孔骤然一缩,转身拔腿就跑。 他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动静,心中绝望,难道他今天就要葬身虎口了吗? 林暮见戏演得差不多了,起身从树上跳了下去,几步跳到了林玄和虎头怪物中间。 她仰头看着那身高十几米的虎头怪物,眸中灰雾流转,轻笑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还不快回去?” 虎头怪物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乖乖转身跑回了雾中,在林玄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溃散,变回了雾气。 林暮转头看着狼狈的林玄,问:“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林玄看着眼前奇异非人的女子,警惕的后退了几步。 “这位姑娘,我叫林玄,他是我的同伴齐田,我们是在这林中迷路了才不小心跑到了这里。” 林暮点头,故作高深道:“我是这座森林的守护者之一,你们可以叫我天目女。” …… 树林最深处,妖族聚居之地。 林玄和齐田互相搀扶着站在小妖中间。 他们看着周围带着各类不同非人特征的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妖怪啊!” “聒噪!” 树奶奶不满地看了眼那两个吱哇乱叫的人类。 林暮看着林玄和齐田发颤的腿,轻笑了声。 “树奶奶,他们就先交给您看管几日了,我去外面看看追杀他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树奶奶满脸嫌弃的应下了。 * 外面暮色已深,一个黑衣男子躲在树后的阴影里,神色焦急的看着不远处没有丝毫动静的树林。 按照计划,他的同伴在下午就应该开着那辆车从树林里出来了,但如今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却依旧还在树林里。 是车抛锚了?还是计划有变? 男人心中一沉,决定先去找上级汇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林中开了出来。 男人看了眼车牌,确定这就是计划中的那辆车。 他神色警惕地躲在树后,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近,从他藏身的树前开了过去。 男人皱眉,计划失败了? 但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车里只有一个人啊。 若是计划失败了,要被清理的人没被清理掉,那车里不应该只有一个人啊?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车子又倒着开了回来。 车窗降下,丝丝缕缕的灰雾溢散在了空气中。 男人探究的从树后探了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眸。 林暮看着那人脸上和爷爷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名字?” “汪启。” “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接应汪十九,取代林玄。” …… 这人和之前的汪十九一样,都是听从上级的命令来替换考古队里的人,至于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一概不知。 因为这两人都姓汪的原因,林暮暂时将对面的势力称作汪家。 从这两人吐露出的信息便能窥见汪家是一股隐藏得极深的势力,连出任务的人也只能知晓上级告诉他们的事。 而恰巧,林暮曾经在齐田口中也听到过一个名为汪家的势力,那个汪家是一个和九门一直在对抗的势力。 林暮眉头紧簇,有些怀疑这两个汪家是同一个势力,就是不知这汪家到底想要做什么?替换掉考古队的人又有何用意? 她垂眸看着在梦境中挣扎的汪启,看见他脖颈下方露出来了一些黑色的痕迹。 林暮挑眉,伸手撕开了他的衣服。 这是……凤凰? 因为汪十九已经被树奶奶给吞了,所以林暮也没办法判断这是汪启的个人爱好,还是说汪家人以此作为标志。 但要弄明白这件事也不难,想必那考古队里还有替换进去的汪家人。 * 林暮一路追着车轮印找到了扎营的考古队。 此时夜色已深,除了守夜的人,其他的队员都已经在帐篷里休息了。 林暮翻了两三个帐篷,找到了好几个都戴着人皮面具的人。 她暗暗心惊,一共就十几人的队伍,这替换率高得离谱啊! 她随手抓起了一个较为瘦小的男人,捂着他的嘴将人拖进了树林。 几分钟后,林暮将衣衫有些凌乱的男人丢回了帐篷。 这人也姓汪,身上同样有凤凰纹身。 而且林暮还发现这人的手指要比正常人长上一些,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张麒麟。 难道这汪家与张麒麟也有一些渊源? 第180章 迁徙 事情的发展便如当初林爷爷所讲的那般。 林暮以森林中的结界是定时开启为由,将他们二人留在了森林里。 在第七天的时候,林暮送他们离开了森林,而不出所料的是齐田选择了留下。 因为担心考古队里的那些汪家人会对林玄出手,林暮一直跟在考古队的周围保护林玄,直到林玄察觉到了考古队的异常,选择退出考古队之后才回到森林。 留在森林的齐田对天目女甚是殷勤,一副雄性追求配偶的架势,但此时的齐田还较为青涩,他还不能完全将眼中的贪婪掩饰。 林暮面上装作没有察觉,任由齐田在身边献殷勤,暗地里催促着系统尽快收集病毒。 每次看到齐田小意温柔的模样,她人都要麻了! 要不是现在不能杀齐田,她都恨不得再给齐田来一个白狐掏心。 树奶奶对于这种眼中满是贪婪的人类很是不喜,所以总是针对齐田。 而齐田每次被树奶奶戏弄了,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来找天目女告状。 刚开始林暮还能演演戏,调和一下他们俩之间的矛盾,但次数多了林暮就开始躲着齐田走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森林里迎来了又一年的寒冬。 可今年的冬天过得格外艰难,林中的小妖开始不停的消散,妖族的处境更加严峻了。 树奶奶看着又一只妖族飘散于天地之间,满目沉痛。 “小目啊。” 她的声音疲惫,脊背比初见之时还要佝偻几分。 “我们准备准备,过几日便迁徙吧。” 林暮搀扶着树奶奶,不忍的看着那些满目惊惧的小妖。 “好。” * 林暮和树奶奶带着这些小妖远赴长白,找到了那缝隙中的天女壁画,进入了地底世界。 此时的地底世界还是一片荒芜,完全没有森林的影子。 齐田疑惑地看着眼前荒芜的环境,不解道:“我们跋山涉水的,就是为了搬到这儿来?” 这里贫瘠又荒芜,什么都没有,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林暮解释道:“地底世界与外界相连的地方只有那壁画后的通道,只要将那里关闭,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是妖族隐藏气息,隐匿偷生的最佳选择。” 原本颓靡的小妖在进入地底世界之后慢慢恢复了活力。 见状,树奶奶也松了口气。 “只要能活下来,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再说这里也就是空荡了一点,又不是什么岩浆地狱的,已经很不错了。” 齐田撇了撇嘴,没有再发表意见。 “树奶奶您说的没错,现在妖族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活下来,至于生存环境嘛,也是可以挑一挑的。” 林暮狡黠一笑,掏出了一袋树种。 “这些种子是我特意去寻的,能够适应地底世界这种无光无水的环境,而且它们生长速度极快,两三个小时便能长成一棵大树,用来装饰这里再好不过了。” 树奶奶接过树种嗅了嗅,惊喜道:“好浓郁的草木气息啊,谢谢你了,小目。” 系统骄傲仰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可是它商城里最受欢迎的装饰树,一比一还原自然生长的树木,还不挑生存环境。 树奶奶掏出一把树种向四周撒去,以自身的妖力为滋养,将这些树种播撒在地底世界的土地上。 那些树种一落到地面便生根发芽,眨眼的功夫就长成了十米高的大树,大树不停的生长,在快要触碰到岩石顶时,又开始拐弯向下生长。 没一会儿,地底世界便生长出了一片‘弯腰树’森林。 齐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奇幻又瑰丽的一幕,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 这便是妖的力量啊,如果他也能拥有…… 林暮冷眼看着齐田,觉得齐田这人还真是自始至终都是这副模样。 狂妄、自大、贪婪、虚伪…… 小妖们看到这一幕,惊喜的手拉手围着树奶奶欢呼起来。 “树奶奶!树奶奶!树……” * 自从搬迁到地底世界之后,妖族的生活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小妖突然消散了。 按照林暮和烛龙的约定,为妖族留下生机这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系统将收集‘烛天之龙’套装奖励的积分转给了林暮,购买加速包的积分集齐了,分别的时间也到了。 在离开地底世界的前一天晚上,林暮找到了树奶奶。 此时的树奶奶正趴在树枝上偷看杜鹃和喜鹊家族第三十七次夺子大战。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暮愣了愣,随即怅然道:“你要走了。” “嗯。”林暮撑着下巴看着那群打得羽毛乱飞的鸟妖,承诺道,“我会回来的,在未来我们定会再相逢。” 树奶奶垂下眸子,抚摸着林暮的长发。 “生命的厚度在于每一次相遇和别离。妖族生命漫长,我们在一生中会遇到许多的人、许多的妖,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相逢和离别,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生命才会更加的厚重。 小目啊,离别并不是坏事,重逢也不必强求。” “嗯。” 林暮抬手为树奶奶捋了捋耳侧的白发,余光看见了躲在不远处的齐田,她眼底闪过了一缕暗芒。 “树奶奶,我想最后请您帮我办一件事。” * “你想要做什么?”齐田神色焦急的询问道。 林暮挤出了两滴眼泪,悲伤道:“树奶奶越来越虚弱了,看来这个世界还是不愿意放过妖族。为今之计,我只能去那个地方试一试了。” “‘那个地方’?是哪里?” “长白山中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那是最接近神明的地方。我想去那里祭献己身,以求神明垂怜妖族。” 林暮神情悲悯,一副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姿态。 只有系统知道,这一切都是宿主在胡说八道,目的就是为了诓齐田去青铜门。 青铜门中磁场混乱,是世界壁膜最薄弱的地方。 在那里,天瞳之轮能用最少的力量发挥最大的效果,只有这样才能让只能穿越一次的能量,负担起第二次穿越。 齐田探究道:“可是您不是人类吗?为何要如此在意妖族?” 林暮大义凛然道:“世间生灵万千,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有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权利,齐田,我无法旁观妖族的苦难却装作视而不见。 今日世界舍弃了妖族,又岂知明日不会舍弃人族呢?” 这青铜门我是非去不可了!你这小子最好赶紧说要跟我一起去,否则别怪我动粗了! 齐田一脸担忧地看着林暮,要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定会夸这小子痴情。 “那就让我送您最后一程吧。” 第181章 回去了 在前往青铜门的路上,齐田一直在试探林暮。 姓名、家乡、喜好的吃食,跟个查户口的一样,什么都想问个清楚。 林暮知道他不怀好意,所以要么胡编乱造,要么就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齐田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再追问了,反而开始谈起自己的身世。 他说,他出生于一个擅长问算卜卦的家族,只是可惜他对于命理术数并没有什么天赋,学了几年还都是个半吊子。 后来,他家道中落去长沙投奔了族兄才混了口饭吃。 齐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的说:“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要不是族兄照顾,恐怕我已经饿死在了哪个冬天了。” 林暮点头附和道:“看得出来。” 齐田说话的声音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的表情,他尴尬道:“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林暮笑而不语。 齐田的话真假参半,她要是真的相信了,那才是笑话。 齐田若真是那么感激他那族兄,那他就不会选择跟着他们去地底世界,而是留在他族兄身边报恩了。 而且问算卜卦这些东西听上去就很玄学,直觉告诉林暮,齐田这些东西肯定学的不错。 不知道齐田能不能算到四十年后他会死在自己手里呢? 林暮垂眸,掩住眸中的幽光,状似好奇的问道:“你学过算卦,那可算得出来我们此行吉凶?” 齐田腼腆的笑了笑,随即失落道:“我学艺不精,只能算个大概,但是无论吉凶,您的结局不是已经定了吗?” 是啊,对于天目女来说,这场青铜门中的‘祭献’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旅程,但对于林暮来说,这只是一趟回家的路程。 林暮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青铜门吐出了口浊气。 [系统,之前让你准备的病毒编码已经安装好了吗?] [宿主放心,已经安装好了,只要齐田敢动手,病毒便会被激活。] 系统洋洋得意地说,[病毒激活之后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污染,齐田这家伙余生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这可是它综合了宿主的要求,在病毒库里搜寻了好久才找到的综合性病毒。 既能让齐田受到精神上的折磨,又不会损伤他的战斗力,让他能够苟到40年后。 林暮满意点头,[系统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助手,超越时代的高科技,这效率就是快啊!] 系统害羞的扭了扭,[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天目女?”齐田疑惑的看了眼林暮,疑惑道,“我们是还要等什么吗?” 林暮虽然在和系统交谈,但她面上一直保持着神秘莫测的表情。 闻言,天目女勾起唇角,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时机。” 齐田面露疑惑,“什么时机?” “嘘。” 天目女竖起手指,轻点在唇上,灰雾自她裙摆上的花纹溢出。 四周忽地一震,青铜门上的人皮纷纷掉落。 齐田踉跄了一步,震惊的看着缓缓打开的青铜门。 “这……这……” 天目女轻笑道:“这便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这门后有着所有人和妖都趋之若鹜的力量。” 她看了齐田一眼,眼中似有无数的钩子,在撩拨着齐田贪婪的欲望,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讲述着事实。 “我走了,你就送到这儿吧,若是有空,帮我去看看树奶奶。” 齐田看着天目女步入青铜门的背影呆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漆黑的门缝,恐惧自心中升起。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非常可怕的东西,但是这对他而言也是一场机遇。 齐田抿了抿唇,咬牙走了进去。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他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天目女。 他心中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天目女,你怎么了?” 天目女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眼齐田,“你怎么进来了?快快出去!” 她脸色白如金纸,唇角溢出了一抹鲜血,一看便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yue——系统,这个血浆好难喝啊!] 系统无奈,[宿主你别咽下去啊,而且这个血浆也不是拿来喝的啊!] 齐田的眼神幽深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抬手擦了擦天目女唇角的鲜血。 “你要死了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惋惜和不舍,似是在感叹生命的易逝。 林暮的警惕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系统准备好,他要动手了!] 不出林暮所料,她话音刚落,齐田便以手为爪,扣向了天目女的眼睛。 “既然你都要死了,那就把力量送给我吧!” 这些天他在那些小妖里也不是白混的,他知道妖族修炼会将力量凝聚在某处,形成通俗意义上的‘内丹’,而且他已经在那些小妖口中打听出来了,天目女是主修曈术的妖,那她的力量便主要凝聚在那双眼睛上。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迅速运转起能量开启了天瞳之轮。 在齐田看不见的地方,天瞳之轮上的微光迅速流转,将林暮包裹在了其中。 齐田只觉白光一闪,下一秒天目女便化作微光飘散在了天地间,他面前只剩下了两颗如同眼珠般的灰色光团。 他兴奋的抬手去抓,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光团的时,那两颗光团便如同有意识般钻入了他的眼睛。 “唔!” 就在齐田激动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剧痛无比,如同有千根钢针在扎着那脆弱的眼珠。 他满脸鲜血,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起来,剧烈的疼痛让齐田恨不得将眼球生生挖出来。 但不行,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他绝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齐田已经适应了这股疼痛,他恍惚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刚刚那些微光消散的地方。 他瞳孔骤然一缩,似是看见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东西一般,惊恐的往门外跑去。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 林暮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眼便是地上齐田凄惨的尸体和守在旁边的张麒麟。 “小哥?你还在这儿等我啊?” 她还以为小哥都出去了呢。 林暮和张麒麟打了声招呼,走到了他旁边,扯了扯齐田的脸。 确认这就是齐田之后,她抬脚便狠狠的踹了过去。 叫你献殷勤!叫你装可怜!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张麒麟抬眸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又狠踹尸体的女人,警惕道:“你是谁?” 林暮动作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张麒麟。 “小哥你失忆了?我是林暮啊,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第182章 卡通绷带 张麒麟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 他抬手伸向了林暮,捏着她的脸皮扯了扯。 林暮顺着他的力道歪了歪头,不懂张麒麟在干什么。 小哥为什么突然扯她的脸? 她的视线落到了地上的齐田脸上,想起了自己刚刚好像也对齐田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林暮恍然大悟,她还没卸妆呢! 她抓着张麒麟的手腕,一脸真诚道:“小哥你等等。” 接着,她借着衣袖的遮挡掏出了刚刚从商城里购买的卸妆巾,一把铺在脸上狠狠的揉搓了几下。 “呼!小哥你看,你现在认识我了吗?” 张麒麟瞳孔微微一颤,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林暮之后,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林暮笑着蹭到了张麒麟旁边,“小哥,你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啊?” “嗯。” “你守多久了?” “不知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时间没到。” …… * 1960年,适应了天目女双瞳之力的齐田再次来到了地底森林。 齐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树奶奶,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脸色愧疚地说:“树奶奶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小目,她已经……” 树奶奶瞳孔骤然一缩,呵斥道:“你这臭小子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小目她真的已经死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齐田垂下头,唇角上扬道,“而且小目死前还将她的眼睛送给了我。” 他抬起头,用一双灰色的眸子看着树奶奶,轻叹了一声,“妖死不能复生,您老人家还是节哀顺变吧。对了,小目离开之前不是将她的轮盘交给您保管了吗?如今我也算是她的传人了,您老人家还是把轮盘留给我做个念想吧。” 树奶奶双臂上迅速生长出了数根树藤,这些树藤腾飞在空中威胁般地指着齐田。 “是你杀了小沐目!” “啧,你这老婆子听不懂人话吗?” 树奶奶怒气上涌,挥舞着树藤便朝齐田打了过去。 “道貌岸然的人类!满口胡言还以为老婆子我会相信吗?我要杀了你,给小目报仇!” 树奶奶看上去再慈祥,那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妖怪,哪是现在的齐田能打得赢的呢? 最后齐田狼狈逃窜,舍了半条命才从地底世界逃了出去。 树奶奶看着齐田的背影,眸光一闪,伸手朝着齐田一抓,手里出现了一个表面刻着独眼的轮盘。 她看着手里的轮盘叹了口气,老婆子我就信你一回。 树奶奶将轮盘投入了森林深处的巨大古树中。 在轮盘融入古树的那一刻,古树表面皱巴巴的树纹游动汇成了一张巨大而苍老的脸。 树奶奶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张脸,脚尖一点飞身坐到了古树的树枝上。 她眺望着地底世界灰暗的岩石顶,目光幽寂而深远。 小目,期待我们下一次相见。 * “阿嚏!” 林暮吸了吸鼻子,看着围在他们周围的半透明生物,心尖儿都在颤抖。 “小哥啊~那些家伙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啊?” 围着他们的是一群一看便是妖族的家伙,林暮并不害怕妖族,但这些可不是简单的妖族啊! 林暮缩了缩脚,躲开那个扫向她的半透明狐尾。 按照她浅薄的认知来看,这种虚幻的、半透明的飘在半空中脚不沾地的生物分明就是鬼啊! 那汪藏海没说谎,这青铜门确实连接着地狱啊! 林暮扫了眼围着他们的妖族鬼魂,在心中补充,还是挤满了妖族的地狱啊! 与惊恐的林暮不同,张麒麟非常淡定地坐在原地,显然对这副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抬头看了眼那些围过来的鬼,拔出黑金古刀,用手掌抹了下刀刃,又将其插在了地上。 “它们不会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些透明的鬼魂便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尖叫着朝四周跑了过去,那样子看起来和之前被无邪的血给吓跑的蚰蜒一模一样。 林暮嘴角抽了抽,觉得刚刚害怕这些家伙的自己有些傻。 “那些家伙都是些什么东西?” 张麒麟垂眸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抿了抿唇。 林暮嘶了一声,皱眉道:“小哥,你背包里有绷带吗?” 她的背包搞掉了,现在身上除了这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 张麒麟摇头。 林暮皱着眉想了想,从衣袖里掏出来了一卷非常卡通可爱的绷带。 系统商城里的这些小物件总是装饰性大于实用性,这已经是里面最简单素净的绷带了。 虽然这上面的卡通图案和张麒麟浑身的气质不搭,但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她拿着绷带在张麒麟面前晃了晃,“将就着用,可以吗?” 张麒麟的视线落在了绷带上的卡通小黄鸡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 1981年,一间昏暗的地下室中,一个浑身脏乱的人捂着双眼,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 他面目狰狞、神色疯狂,浑身都是痛苦和暴虐的气息。 在他身边散落着无数的手稿,而这些手稿上都绘有与天目女衣摆处纹路相似的暗纹。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齐田抓起了一张绘着青铜门的手稿,眼神坚定又扭曲,唯有这门里面的力量才能救他! 可是青铜门并不是那么好进的,他这些年里一直在寻找打开青铜门的方法,幸好上天眷顾让他找到了一些眉目。 “张家、张麒麟!” 齐田咧开嘴,笑声兴奋中带着明显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 * 青铜门中,张麒麟不知怎么也打了几个喷嚏。 林暮担忧道:“小哥你着凉了?” 张麒麟眼神瞬间有一丝古怪。 似是在问,‘你觉得我会着凉?’ 林暮撇了撇嘴,吐槽道:“你又不是铁打的,肯定是会生病的啊?小哥啊,我劝你不要讳疾忌医,虽然这里没有医生,但是你生病了也得说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我不想……” 张麒麟眼神慢慢呆滞了起来。 第183章 烛龙套装 天目女套装因为核心数据丢失的原因再次损坏。 系统看着系统商城上的页面哭唧唧。 [没了!没了!我的套装啊!呜~] 林暮心中也觉得可惜,天目女套装是真的很好用啊!但她也很疑惑,这系统商城里售卖的东西是绝版的吗?怎么损坏了一件就没了? 这样想的,她也这样问了出来。 系统哽咽道:[不是的,收集到了新的套装或者新道具都会先上传总系统,等总系统记录数据之后,才会挂到商城里售卖。 天目女套装损坏了,也不会影响到总系统记录的数据。 但是为了督促系统和宿主珍惜套装、形成节约意识,总系统规定,系统在服务同一个宿主时,每个套装都只能下载一次。] 这……有点难评啊。 林暮觉得这件事是她对不起系统,心中难免有几分愧疚,但她还没愧疚多久就听见了那清晰的擤鼻涕的声音,又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嫌弃的神色。 这家伙在哪里擤鼻涕呢?! 系统委屈的嚎啕大哭,[它们都有,就我没有!呜呜呜……] 正在闭目养神的张麒麟眉头一皱,睁开眼疑惑地扫视四周。 视线滑过了从那些绕着他们走的鬼魂,落到了林暮身上。 她在……哭? 林暮正在安慰系统,并没有注意到张麒麟的目光。 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黑暗,张麒麟和林暮虽然只隔着三步左右的距离,却看不太真切林暮脸上的表情。 他起身走到了林暮身侧,犹豫了会儿,伸手拍了拍林暮的头。 “别怕。” “?” 林暮一愣,抬头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看向了青铜门的方向,似是在承诺,“再过几天就能出去了。” “哦,好。” 系统吸了吸鼻子,看了眼邮箱中的通知。 [宿主,我也要离开几天。] [怎么了吗?] 系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接触到了病毒,我得回总部检修。] 林暮神色黯然,抿唇道:[对不起。] 系统注意到了林暮脸上愧疚的神色,宽慰道,[宿主你就当我是回去定期体检了,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了。对了,天目女套装现在已经损坏了,你要不要换一个套装?] 虽然系统经常会对那些新奇的动植物感到好奇,但它也从宿主的态度上察觉到了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危险的,更何况现在它家宿主还处在这青铜门里。 虽然有那个厉害的人类在旁边保护,但是系统觉得宿主应该更希望自己拥有力量。 林暮低落地撑着下巴,她真没想到病毒会影响到系统。 [我现在也没有积分买新的套装了,就换回雪狐套装吧。] 系统看着失落的林暮,周身的光闪烁了一下。 [烛龙套装怎么样?] [啊?我买不起的。] [不用你买。]系统调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页面,解释道,[宿主,因为你是烛天之龙这个套装的收集者,所以你购买这个套装的话系统商城是会给你优惠的。 而且你也是为了维护时间线才损坏了天目女套装,系统这边可以将套装回收折现。 这些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相当于是白送啊!宿主你真的不要吗?] 林暮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她知道这是系统在哄她开心,她抬手点击了屏幕上闪烁不停的确认按钮。 [系统,谢谢你。] * 无边的黑暗染上了杏白色的裙摆,裙上的花纹被层层叠叠的鳞片覆盖。 那些鳞片细小却又十分密集,如同甲胄般包裹在了林暮的身上。 她的上半身是简约的黑色衬衫外面搭配着满是鳞片的黑色皮衣,下半身的裙摆收紧变幻成了黑色的裤裙。 额上的紫色图纹神秘而又威严。 头上长了两只小巧精致的龙角的少女,紧张的看着对面满眼错愕的男人。 张麒麟看着眼前突然变换了造型的林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了一丝明悟。 原来是这样啊。 林暮见张麒麟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这才抬手新奇地摸上了头上的龙角。 这是龙角唉! 作为龙的传人,天生便对龙有着一种源自于血脉的喜爱和向往。 哪怕这条龙是自己,林暮也照撸不误。 她兴奋地将双腿转换成了龙尾,可随即又失落的瘪了瘪嘴。 可能是因为烛龙的缘故,这条龙尾巴比起龙更像是蛇的尾巴。 细长的尾巴盘旋成了一个巨大的蚊香,林暮支起身子,失落地戳着尾巴上细小的鳞片。 林暮觉得若是将头顶的龙角给遮起来,她这一身装扮恐怕比起小龙女更像是蛇女。 她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小哥,唇角露出了抹坏笑,掐着嗓子声音娇媚的问:“小哥~你看我是龙还是蛇啊?” 张麒麟抬眸看了眼在他身周游动几乎要融入黑暗的林暮,无奈地顺着她心意道:“龙。” 林暮捂着嘴满意的轻笑了起来。 * 四周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林暮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青铜门的方向,惊奇的发现那门竟然打开了。 “小哥?” 张麒麟抬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朝着林暮扬了扬下巴。 “出去了。” 说着便抬脚往外走去。 林暮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脚上的靴子在地上踩出了‘哒哒哒’的声音。 终于可以出去了! 张麒麟看着欢呼的林暮,眼底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林暮欢呼着朝外面跑去。 “自由!我来了!啊——” 张麒麟瞳孔骤然一缩,连忙朝着林暮扑了过去,却没成想扑了个空。 他看着周围无尽的黑暗,心中一沉, 林暮又消失了。 * 距此三千多公里的沙漠戈壁,一个黑色的物体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这遍布碎石的土地上。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黑色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小姑娘。 她双目紧闭,唇色苍白,乌黑的发丝中透出了隐隐的血色。 在天上盘旋的秃鹫发现了她,拍动着翅膀急速的朝着新出现的‘食物’飞去。 一只秃鹫在地上急停,巨大的冲击力将小姑娘撞下了斜坡,它张开翅膀追了过去,张嘴便要叨向小姑娘柔软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柔软的手猛地抓住了秃鹫的脖子,用力一扭,终结了它的生命。 追过来的其它秃鹫扑扇的翅膀飞到了空中,它们在空中盘旋,警惕的看着地上那个突然睁开了眼睛的小姑娘。 危险!!! 第184章 我的羊!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的羊! 林暮站在一地的秃鹫尸体中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哪儿?我又是谁? 她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后脑勺,指尖感知到了一片濡湿的痕迹。 这是血? 林暮皱着眉将手上的血迹在裤子上擦干净,抬眸看着那茫茫荒漠陷入了沉思。 * 清晨,扎西赶着牛羊出门,他要将这些牛羊托付给牧场的哈桑大叔照看。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他奶奶要出一趟远门,他也得跟着去。 前些天他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汉族女人,奶奶说她是他的‘阿妈’,他们过几天要跟着她去沙漠里办件事。 扎西不认识那个女人,知道奶奶的意思是那个女人要扮做他的阿妈跟着他们一起出门,让他不要说漏了嘴。 扎西不喜欢那个女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要带他们去做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他奶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劝不动。 扎西看着身边挤挤挨挨的牛羊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躲在暗处的林暮看着毛茸茸的小羊双眼放光。 她舔了舔唇,趁着那个男人不注意的时候窜了出去,捞起一只小羊转身就跑。 “哞!” “咩!” …… 牛羊们被那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惊恐的叫了起来,它们惊慌失措地踱步,有好几只羊羔都撞到了扎西的腿上。 扎西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抱着羊狂奔的黑影,他大喊着追了上去: “我的羊!我的羊!” 一只牧羊犬留下来看着这些羊,另一只牧羊犬跟着扎西一起追了上去。 那道黑影纤细却跑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几十米开外了。 牧羊犬的四肢强健有力,跑起来像一阵风一般,很快就超过扎西,紧紧地追在那黑影身后。 林暮抱紧怀中的小羊,回头看着那紧追着自己不放的小狗,她想了想,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汪汪汪” 牧羊犬叫了几声,张嘴便要去咬林暮的腿。 林暮快速将腿往旁边一撤,弯下腰,伸手卡着牧羊犬的嘴,将它也抱了起来。 牧羊犬挥舞着爪子挣扎了起来,可是它的爪子抓在林暮的外套上连白痕都没留下。 林暮得意地眯起了眼睛,转身就要继续跑。 跑得气喘吁吁的扎西刚好就在这时追了过来,他看着林暮一手搂着他的羊,一手抱着他的狗,瞳孔猛的一震,大喊道:“那是我的狗!你快把它放下来!” 林暮歪着头盯着扎西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人没有威胁,便不再理会他。 扎西本想上前将他的羊和狗抢回来,但看见了林暮头上的龙角,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怪物! 林暮耸动着鼻子闻了闻怀里的小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她张开的嘴立马闭上了,可犹豫了一会儿,她又凑近小羊张开了嘴。 扎西从女人的动作中似乎看明白了什么,他犹豫了会儿,从腰间掏出来了个小袋子。 “你是饿了吗?我这里有吃的。” 林暮抬头看向了他手中的袋子。 扎西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道:“我、我把这些给你,你把羊和狗还我?” 林暮想了想,把夹在胳膊下的牧羊犬放在了地上,反手按着它的头,抬头看着扎西。 扎西见她没有攻击性的举动,便将手中的袋子扔给了林暮。 林暮松开了手下的牧羊犬,捡起了地上的袋子。 牧羊犬盯着林暮,嗓子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扎西见她捡起了袋子,提醒道:“还有羊。” 林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眸看着怀里的小羊,小羊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身上本应洁白的羊毛,此时有些发黄,看起来暖洋洋的。 “咩~” 林暮眼睛一亮,低头在小羊身上蹭了蹭,接着看着扎西,认真的说:“我的。” 扎西见林暮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他试图跟林暮讲道理,却发现这女人似乎脑袋有毛病,无论他说什么,都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扎西莫名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儿的错觉。 * “青海省格尔木市……” 无邪看着他刚刚从录像带里拆出来的纸条和钥匙陷入了沉思。 这录像带是被人以小哥的名义寄给他的。寄件人写的是小哥的名字,就是为了能让这录像带寄到他手里。 但幕后之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让他去这纸条上的地址参观? 他又想到了刚刚从阿宁带来的那盘录像带里看到的影像。 那个在地上爬的人又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呢? 无邪眉头紧锁,只觉心烦意乱。 “王萌,给我订一班最早的航班,我要去格尔木。” 王萌:“好。” 无邪站在无山居门口看了一眼对面的照相馆。 也不知道林暮和小哥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有小哥在,林暮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就在无邪发呆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照相馆里走了出来。 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无邪,迟疑道: “你是小无老板?” 无邪有些惊讶,他想到了之前林暮跟他提到过她爷爷从老家过来看她,现在就住在照相馆里。 他脸上连忙挂起了一抹笑,温和道:“您就是林暮的爷爷吧?我是无邪,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林爷爷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打量起了无邪。长得高、五官俊秀、眼神清澈,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过白净了一点,看起来有点文弱。 “你是小暮的朋友吧,我也听她提起过你。说起来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听你店员说你之前是去旅游去了?” 无邪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 “是、是啊,之前我去旅游去了。” 林爷爷注意到了他的停顿,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他状似无意的说:“我家小暮啊,也去旅游了。也不知道她是跑到哪个山咔咔去了,到现在也没给我报个平安,真是不让人省心。” 无邪脸色一僵,眸光都暗淡了几分。 他低声道:“林暮会平安的,她会平安回来的。” * “奶奶,我回来了。” 扎西在帐篷外喊了一声,听见了里面人应答才走了进去。 他看着帐篷里的定主卓玛和陈文锦有些为难的挠挠头。 陈文锦眸光一闪,给定主卓玛倒了杯酥油茶。 定主卓玛看见自己孙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声。 “扎西,你今天不是去把牛羊送到哈桑那里吗?发生什么事了?” 第185章 陈文锦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文锦 “奶奶,牛羊我送过去了。”扎西掀开门帘,将帐篷外的林暮拉了进来,他憨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还捡回来了一个人。” 林暮抱着小羊,朝着她们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容。 陈文锦脸色骤然一变,她和定主卓玛对视一眼,主动开口试探道,“扎西,这位姑娘是?” 扎西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是在牧区外面捡到她的,她抱着我们家的羊,怎么也不肯放手,问什么也不说,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他看着自家奶奶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这是做错事了。 有些委屈的嘟囔道:“她看起来傻乎乎的,我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啊,要知道晚上外面可是有狼的。” 定主卓玛看着自家温柔得有些优柔寡断的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文锦搀扶着她慢慢走到了林暮面前。 林暮的视线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视线下移,看着她那满是皱纹的脸。 “唔!” 她眉头一皱,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等着你回家……爷爷……等着你回家……] 爷爷? 定主卓玛的视线掠过了林暮头上的龙角,也不知她是眼神不好,还是根本不在意。 她温声询问着林暮,林暮依旧歪着头不解的看着他们。 不是林暮不想回答他们,虽然她失忆了,但是她也没变成哑巴,可是她真的听不懂这些带着口音的话啊! 扎西在林暮身后,悄悄地指了指头。 定主卓玛觉得这姑娘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是个傻的。 她放慢语速再次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林暮听懂了,可是她现在也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失落的摇了摇头,“我忘了。” 陈文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她乱糟糟的头发,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女人头上有血痂,是头部受到了重击之后失忆了吗? 林暮察觉到了陈文锦的视线,她鼻子耸动了一下,朝着扎西的方向挪了几步。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不喜欢。 陈文锦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神一暗。 她看着林暮头上的角,联想到了她这半辈子都在追查的事,很难不将这个女人和那些人与动物共生的实验联想在一起。 难道除了尸鳖丸还有别的类似的东西吗?这个女人是和她一样的实验失败品吗? 但现在正值计划的关键时候,这女人出现得太过巧合了。 陈文静很难不怀疑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它’的人。 她眸中闪过了一抹杀意,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林暮警惕地转过头盯着陈文锦。 “你想做什么?” 陈文锦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女人的感知太敏锐了,不好对付啊。 她眸光一闪,拿了一张帕子走近林暮。 “姑娘你脸上脏了,我帮你擦擦吧。” 扎西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正转着转经筒静静的看着她们的奶奶,还是闭上了嘴。 林暮警惕的看了她一会儿,撇了撇嘴,伸手扯了扯定住卓玛的衣袖。 “你帮我,好不好?” 定主卓玛看着林暮水汪汪的眼睛,心脏莫名软了几分,她转头看向陈文锦,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 她拿着帕子仔细地擦拭着林暮的脸,试探着擦向了她额头上的龙角。 林暮不适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定主卓玛瞟了一眼旁边的陈文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林暮没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抱着小羊看向了扎西。 “我饿了。” 扎西看了眼定主卓玛,下去准备食物去了。 陈文锦看着正捧着酥油茶吨吨吨的喝着的女人,眼神晦暗的一瞬。 脸是真的、头上的角也是真的…… 现在她一个人恐怕不好对付她,反而会打草惊蛇,还是等她的同伴到了再一起解决她吧。 而且水越浑,她才越有可能达成目的。 陈文锦在林暮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定主卓玛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定住卓玛面色不变,又往林暮的碗里添了些酥油茶。 等扎西端着糌粑回到帐篷的时候,他才知道,奶奶她们已经决定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去了。 他迟疑地看了眼帐篷里的三个女人,最后垂下头默认了。 * “别过来!” 无邪看着地上的禁婆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将陈文锦的笔记塞进背包,开始逃窜起来。 但没跑几步,他就被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墙上。他听着头顶叮铃哐啷的声音,连鼻血都来不及擦,爬起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就在他经过地窖中央的巨大石棺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无邪的嘴巴。 无邪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迅速挣扎了起来。 “别动!” 无邪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是小哥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林暮呢?她也来了吗?” 张麒麟的手捂在无邪的嘴上,这让无邪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以张麒麟的耳力,他还是能清楚地听出无邪在问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张麒麟眉眼低垂,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他答应过无邪要把林暮带出来的,可现在林暮被他弄丢了。 这地方太黑了,无邪根本看不见张麒麟脸上的表情,只能安静的等张麒麟回答,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奇怪的滴答声。 他们寻声望去,就见一只禁婆正挂在他们头顶。 张麒麟将无邪推到了一旁,和禁婆打了起来。 无邪点燃火折子视线在周围搜寻了一番,喊道:“装棺材里!” 棺材里的黑瞎子叹了口气,瞎子哟~可怜啊! 张麒麟看了眼棺材,还是选择将禁婆打入房间。 他一脚将禁婆踢进了房间,迅速将门关好,拉好门栓。 他转身看着无邪,问:“你来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无邪的脑子一下子就充血了,“你从青铜门出来了,怎么不来找我?还有林暮她人呢?怎么也不着家了?” 天知道他在看见林暮她爷爷坐在照相馆门口的摇椅上,眼巴巴的看着路口的时候有多么的愧疚! 他和林家爷爷在杭州担心得要死,这两个家伙就在外面逍遥自在是吧? 张麒麟垂眸,低声道:“林暮消失了。” 无邪:!!! 第186章 瓷盘 夜里,一辆轿车悄无声息地接走了定主卓玛一家人。 林暮抱着小羊坐在定主卓玛和陈文锦中间,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头顶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定主卓玛编成了小辫披散在脑后,额上被挂上了绿松石、琥珀之类的东西,让那精致的龙角看起来更像一个装饰品了。 原本定住卓玛是想让林暮将身上那套衣服换下来的,但林暮怎么都不肯,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让林暮披上了一件藏族外袍,遮住了那一身黑。 林暮这些天里在戈壁上流浪,饥了一顿又一顿,好不容易碰见一家愿意给她食物的好心人,林暮当然要赖上他们了。 扎西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暮怪模怪样的装扮,不禁抽了抽嘴。 这打扮,全靠这张脸撑着啊! 开车的外国人瞟了眼后座上的三个女人,笑着夸赞道:“扎西,你们藏族的姑娘长得真漂亮!特别是你妹妹。” 扎西笑道:“梅朵从小就长得漂亮。” 梅朵指的就是林暮,因为林暮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为了方便称呼,定主卓玛便给她起了一个藏族名。 而他们给林暮编造的身份便是扎西的妹妹。 林暮抬手摸了摸小羊的肚子,瞟了一眼旁边的陈文静,撇着嘴贴到了定主卓玛身上。 “奶奶,我饿了。” 闻言,扎西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牛肉干,递给了林暮。 “谢谢,扎西。”林暮接过牛肉干,眉开眼笑的道了声谢。 那个外国男人眼神怜悯的看了眼林暮。 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脑袋却有毛病,真是太可惜了。 林暮并不知道扎西已经在外国人面前给她造了谣,拿着牛肉干吃得正开心。 她可真聪明,给自己找了饭票就不用饿肚子了。 车子趁着夜色冲进了戈壁,大地上的绿色逐渐褪去,露出了裸露的泥土地。 车子的速度慢慢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夜晚的寒风如刺骨的刀刃般朝着众人刮了过来,刮得林暮脸上生疼。。 她拉紧了身上的藏袍,好奇地打量着营地上忙碌的人们。 那些人穿着风衣,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正在往地上搬运着物资。 营地的负责人将他们带到了中间的帐篷里。 “阿宁小姐去接人了,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会儿。” 扎西等他说完之后,用藏语又翻译了一遍。 定主卓玛轻轻颔首,手中还转着那个转经筒。 林暮迷茫的看了眼扎西,不懂他为什么要叽里咕噜的说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但她又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定主卓玛和陈文锦,将心中的疑惑咽了回去。 “咩~” 怀中的小羊仰着头叫了一声。 林暮看了眼已经走出帐篷的负责人,转头跟定主卓玛说:“小羊饿了。” 扎西看了一眼被林暮一直抱在怀里,根本没下过地的小羊嘴角抽了抽。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营地边上长了一些野草,你可以抱它出去试试,看它吃不吃。” 林木见定主卓玛点头,便抱着小羊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地上已经堆满了大量的物资,还有十几辆车一字排开,停在了戈壁滩上。 地上燃着一个又一个的篝火,很多大汉已经躺进了睡袋里就地休息。 林暮轻手轻脚地绕过了他们,走向了营地边有些发黄的野草丛。 正在休息的大汉注意到了林暮,看见她身上的藏袍又移开了视线。 是向导家的傻孙女啊。 林暮将小羊放在了草丛里,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小羊的屁股。 小羊看了眼林暮,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更水润。 它低头咀嚼起了地上的野草。 林暮见它吃得正香,从怀中掏出了之前剩下的牛肉干,坐在小羊旁边一起吃了起来。 * 晨风吹过,带来了阵阵的凉意,营地里开始嘈杂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车驶进了营地。 林暮好奇的看了过去就见车上下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林暮听见营地里的人叫她阿宁。 这就是奶奶他们等的人? 接着那车上又下来了几个男人,他们围在车门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暮不感兴趣的扭过头,拍了拍小羊的脑袋。 “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就回去了。” 扎西说过,这只羊还太小了,不能吃,等它再大一点,他给她做烤全羊。 林暮抱着小羊起身,就看见之前从车上下来的人走进了奶奶他们休息的帐篷。 她皱了皱眉,里面好多人啊,她不想去凑热闹。 林暮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人,趁着他们不注意随便找了辆车上去休息。 * “这个老太太就是当年陈文锦考古队的向导叫定主卓玛……” 黑瞎子侧头跟无邪解释起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从疗养院里带出来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块的缺口瓷盘。 这上面记载着前往塔木陀的地图。 “扎西。”定主卓玛拿着瓷盘端详了一会儿,用藏语说,“这个盘子缺个口子,不是圆的,去不了。” 扎西用汉语翻译了一遍。 阿宁问:“那瓷片的下落你知道吗?” 定主卓玛听着扎西的翻译,想了想,道:“被带去了兰措。” 闻言,阿宁安排张麒麟和黑瞎子去兰措寻找那缺失的瓷片。 无邪连忙追了上去。 黑瞎子见无邪和张麒麟似乎有话要说,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 “我去兰措,你还是留下来跟这小子好好聊聊吧。” 他找了辆车,往兰措开去。 离开营地没多久,黑瞎子吊儿郎当的说:“诶兄弟,你怎么能逃票呢?瞎子我一个残疾人出来开车多么不容易啊。” 见后面那人没有反应,黑瞎子眸光一暗,将车停了下来。 他撑着座椅转过头,懒散道:“出来吧,我都发现你了,再藏下去就没意思了啊。” 第187章 兰措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兰措 黑瞎子看着后座座椅下方露出的衣角, 挑了挑眉。 这是个新手啊。 等了一会儿,见那人还是缩在座椅下面,黑瞎子无奈的想: 得嘞,还是个倔强的新手。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座椅下方窜了出来,弹跳着顶向了驾驶座的座椅靠背,嘴里还在‘咩咩咩’的叫着。 黑瞎子有些错愕的扶了扶墨镜。 “这什么东西?” 这新手出门还带羊?储备粮吗? 一只白皙的手如闪电般从座椅下方伸了出来,径直掐向了小羊的脖子。 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身着藏袍的女人从下方爬了出来,她的脸也很白,脸颊上还有硌出来的红痕。 黑瞎子看清了她的容貌,瞳孔骤然一缩。 “林暮,你怎么在这儿?” 哑巴不是说她失踪了吗?怎么跑到他车里来了? 林暮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穿着黑衣黑裤,脸上还戴着两个黑圈圈的男人,好奇的眨了眨眼。 这人和她之前的装扮好像啊。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的环境,发现他们已经不在营地里了,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这是哪儿?” 黑瞎子眉头一跳,“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黑瞎子啊,我们之前去过森林、爬过雪山,你都忘了?” 林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怎么说呢,其实黑瞎子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他一看林暮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是失忆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还活着就行。” 黑瞎子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林暮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抱着小羊抬脚跨到了副驾驶上。 “你认识我?” “我是黑瞎子,和你嘛,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黑瞎子启动车子继续往兰措开去。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嘶!你这忘的还挺彻底的。”黑瞎子吐槽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的林暮,简单的讲了一下他知道的事。 “你的名字是林暮,家住在浙江杭州……” * 到了兰措后,黑瞎子将车停在了路边,他看着正在打哈欠的林暮嘱咐道: “你在车上等我,我把东西拿到之后就回来。” 林暮摸了摸小羊身上柔软的羊毛,点了点头。 黑瞎子的视线在她额上的龙角处停留了一会儿,下车关好了车门。 林暮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羊,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 羊的胆子都这么小的吗?它不会被吓死吧? “我也没做什么呀,你干嘛这么害怕?我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如果不是你刚刚突然乱叫把我吵醒了,我是不会掐你的。” “咩~” 小羊的身体仍旧在不停的颤动着,那双水汪汪的眼里满是恐惧。 “你是在道歉?行吧,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咩~” 小羊的挣扎全被林暮按了下去,只能委屈巴巴的缩在她怀里。 没一会儿,村子里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声音。 林暮好奇的探出头看向了那冒着黑烟的地方。 找个瓷片而已,动静这么大的吗? 她想了想,抱着小羊朝着那黑烟飘起的地方走了过去。 当看见那辆烧得只剩架子的摩托车时,林暮的心里满是茫然。 刚刚那动静,炸的就只是一辆摩托车? 她看了眼坐在摩托车边上短叹长吁的中年男人,抬手拍了拍小羊的屁股。 “你闻闻那家伙去哪儿了?” “咩?” 小羊抬头看着林暮,似是在问“你确定?”。 林暮将小羊放在了地上,催促道:“快点儿,等会儿气味要散了。” 小羊四只腿颤颤巍巍地站在地上,它学着牧羊犬的动作在地上轻嗅着。 它做不到啊,它只是一只羊不是狗! 林暮看着在原地打转的小羊,撇了撇嘴。 无用的羊。 就在这时,前面的巷口拐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掠过了正在逼着羊发挥犬的作用的林暮,往一旁的车走去。 上车之前,霍秀秀回头看了一眼在林暮脚边打转的小羊。 “小花哥哥你看见没?那只羊的动作好像一只小狗啊!” 解语臣回头看了一眼,不做评价。 黑瞎子从巷子口拐出来就看见了林暮,“林暮,你怎么跑过来了?” 他看了眼已经上车的解语臣和霍秀秀,撂下了一句“你在这儿等我”,就追了过去。 黑瞎子抬手敲了敲车窗,“聊聊?” “不聊。” 解语臣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黑瞎子追在车后拔腿狂奔。 留在原地的林暮看着黑瞎子追车而去的背影,暗叹他那腿真不是白长那么长的啊!两条腿都快赶上了四驱的车了。 她伸手将地上委屈巴巴的小羊捞回了怀里,回到车上等黑瞎子。 * “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黑瞎子耸了耸肩,启动了车子,“但别担心,瞎子我可不是单枪匹马的。” 林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哪里有马?” 闻言,黑瞎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林暮。 “嚯!你这是失忆成文盲了啊!连成语都听不懂了?” 林暮皱起了眉,显然对成为文盲这件事难以接受。 “额” 黑瞎子看着她这一脸失落的表情,安慰道:“我没有说你是文盲的意思啊,你现在只是暂时失忆了,等恢复记忆了你那上十几年的学,学到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想起来了。再说了,我们正常交流你还是听得懂的,这说明你脑子没问题。” 林暮更失落了,学了十几年的东西她怎么就忘了呢?要是想不起来,她岂不是还要学个十几年? 等他们找到被堵在路上的解语臣和霍秀秀的时候,林暮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 黑瞎子安慰的拍了拍林暮的肩膀,下车去和解语臣谈判去了。 林暮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 黑瞎子说的对,没傻就行,其它的也不能强求。 解语臣看了一眼堵在前面的大汉,降下车窗对外面的黑瞎子说: “聊聊?” 黑瞎子背过身,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不聊。” 解语臣看着黑瞎子这副模样只觉好笑,他掏出两块瓷片,再次询问道:“真的不聊了?” 黑瞎子听见瓷片碰撞的声音,连忙转过头, “聊。” 林暮在车里听不真切他们在聊什么,但能清楚地看见黑瞎子变脸的过程。 她撇了撇嘴,这个叫黑瞎子的家伙不太靠谱啊。 第188章 小花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花 昏暗的灯光下,一黑一白两个人正在推杯换盏。 一旁的两个小姑娘对着小羊上下其手。 霍秀秀好奇的看着正在对着小羊下达‘握手、趴下’这类指令的林暮。 “你这羊还听得懂人话啊?” 她只见过训猫训狗的,还没见过驯羊的呢! 林暮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这羊可不一般,它可有灵性了。当时我面前乌啦啦的走过去了几百头羊,我可一眼就看中它了。” 霍秀秀垂眸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小羊,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灵性。 林暮看了眼又一次把酒洒出去的解语臣,觉得在那里一口闷的黑瞎子看起来有些憨。 她真的会跟这种傻大个做朋友吗?林暮表示她很怀疑。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走了进来,只不过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愁绪,似乎是在困扰着什么。 那人看见林暮,眼神一亮,连忙跑到了林暮身边惊喜道:“林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认出了无邪的解语臣惊讶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林暮疑惑的看了眼紧盯着她的清秀男人和紧盯着那男人的白衣男人,莫名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 她求助的看向了自称是她朋友的黑瞎子。 “这又是谁?也是我朋友吗?” “你失忆了?!” 无邪来不及理会那个似乎认识自己的男人,惊慌地捧起了林暮的脑袋。 “是生病了还是撞到了?严不严重?还有恢复的可能性吗?” 他之前亲眼看着齐田把林暮推进了青铜门,自己却救不了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小哥身上。之后他又在杭州担惊受怕了几个月,结果在小哥口中听到了林暮消失的消息。 当时无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他对林暮有着朦胧的好感,但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情绪的时候就面临了两次失去。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林暮,结果她又失忆了! 老天怎么这般捉弄他? 无邪抿唇,眼中的担忧几乎都要溢了出来,他想他是喜欢她的。 解语臣挑了挑眉,又坐回了椅子上。 无邪这是有情况啊。 一旁的黑瞎子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这事儿无三省知道吗?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林暮的脸,她感受到了那掌心灼热的温度,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这位朋友有点热情啊。 “朋友你先冷静。”林暮伸手将无邪的手扳了下来,提议道,“既然你知道我失忆了,那应该也能理解,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一个陌生人吧?” 无邪看着眼前一脸陌生的看着他的林暮,失落的点了点头。 那双明亮的狗狗眼一下子便黯淡了下来。 林暮有些不忍的想,她的话说重了? “或许……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谁?” 那双狗狗眼一下子又亮了起来,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们过去发生的事。 对面的解语臣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无邪的话。 无邪这小子是当他们这些人都不存在吗? 无邪疑惑地看向了解语臣,这人谁啊? 黑瞎子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拉着无邪介绍了起来。 “无邪,林暮的事我等会儿再跟你说,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新朋友,这位是搞古董生意的,九门解家……唉,不对啊,你不是无家的吗?你俩应该认识啊?” “你是解家人?” 无邪迷茫的看着解语臣,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没认出来这是谁。 解语臣朝着无邪笑了一下,提醒道:“小时候拜年的时候,我们一起玩儿过。” 听他这么一说,无邪想起来了。 “你是小花?!”他看着眼前长相秀气的男人,有些迟疑的问,“小花不是个女的吗?” 真的没弄错吗?他记得小时候跟他一起玩的,明明是一个小女孩啊! 林暮眼睛一亮,缩在角落里抱着一碟下酒用的花生米,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讲话。 解语臣脸上的笑僵住了,虽然他小时候确实穿过一段时间的女装,但他没想到在他这位竹马的眼中他一直是一个女孩子啊。 “你没记错。” 无邪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震惊又难掩尴尬,他低声问道: “你变性啦?” 解雨臣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 “我只是小时候长得比较秀气罢了。” “你们认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黑瞎子嘿嘿一笑,拉来了一张椅子让无邪坐下,“无邪啊,你这位花小哥手里有两张瓷片,别怀疑,就是咱们要用的那两张。”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名雇佣兵在帐篷外喊: “梅朵,你哥在找你。” 无邪疑惑的看了看帐篷里的人,梅朵是谁?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林暮一手抱着羊,一手端着一碟花生米站了起来。 她腼腆的笑了笑,“多谢款待,我先回去了。” 无邪一惊,连忙起身抓住了林暮的手腕。 “你要去哪?” 林暮抬眸看着眼前眼神慌乱的男人,解释道:“扎西在找我。” “扎西?”无邪皱眉,这营地里他只认识一个扎西,那就是定主卓玛的孙子。他打量了一下林暮身上的藏袍,想起了下午时听到的流言。 定主卓玛这次除了带上了孙子、儿媳,还带上了一个长得漂亮,脑袋却不好的孙女。 他语气迟疑的询问道:“你现在是定主卓玛的孙女?” 林暮点头。 无邪不解,林暮长得漂亮没错,但为什么营地里的人都说她傻呢? 林暮垂眸看了眼无邪拉着她的手,“你放手,我要回去了。” 无邪抿了抿嘴,他不想放手,他担心林暮又消失不见了。 见状,黑瞎子挑了挑眉,劝道:“这天也黑了,梅朵一个姑娘家也该回家了不是?反正定主卓玛是咱们这次行动的向导,人又不会跑,等解决了瓷片的事儿,你正好去拜访一下。” 无邪眸光一闪,温柔的看着眼前的林暮。 “你注意安全,我等会儿去看你。” 他得问问定主卓玛,林暮为什么会失忆,还成她家的孙女? 第189章 扇形图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扇形图 “梅朵,你今天去哪里了?我怎么在营地里到处都找不到你?” 扎西将手中的酥油茶递给了林暮,眼神关切的询问道。 林暮仰头将碗中的酥油茶一饮而尽。 “早上帐篷里有很多人,我不想回来,就随便找了辆车休息,但没想到那辆车被人开走了,我睡得太沉了没发现,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出营地了。” 陈文锦眸光微动,笑着往林暮手中的空碗里添上了些酥油茶。 “看来梅朵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呢,下次他们再聊事情,你来找阿妈玩,阿妈陪你。” 林暮垂眸看着手中的酥油茶,想了想将它放回了桌上。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讨厌的味道,林暮不喜欢她。 扎西迟疑的看了眼被林暮放在桌上的碗,想了想,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倒了碗酥油茶。 “梅朵,这碗是奶香的,你尝尝。” 林暮眼睛一亮接过酥油茶一饮而尽,随后豪爽的用衣袖擦了擦嘴,冲着扎西甜甜一笑。 “谢谢扎西。” 陈文锦看着他们眼神幽深了几分。 这姑娘在排斥她?是因为什么? 夜色已深,扎西回到了分给他的帐篷里休息,而她们三个女性则是留在了这个帐篷里。 帐篷中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了定主卓玛手中的转经筒转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白日里被主人逼迫着表演了杂技的小羊,此时已经累瘫在了地上。 林暮虽然没有睡意,但也闭上了眼睛休息。 她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觉得太过巧合了。 来到营地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两个自称是她朋友的人,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这营地里的人是不是都在演她。 但林暮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扎西他们要来这个队伍做向导的事是在几天前就定下了的,那时候他们可没遇上她。 而且她对‘林暮’这个名字确实有一种熟悉感,这应该就是她失忆之前的名字。 但无邪和黑瞎子是否真的是她的朋友还有待确认,只是从今天短短的相处来看,这两个人一个太热情、一个不靠谱,如果这两人真是她的朋友的话,林暮就有些怀疑她失忆之前的交友标准了,难道只看脸吗? 帐篷里的嗡嗡声没断,却又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林暮小心地睁开眼睛,发现陈文锦悄悄的溜出了帐篷。 她要去做什么? * “……那姑娘疑似是从‘它’那里逃出来的实验体,但也不排除就是它的人。她感知敏锐,力气也很大,我需要你帮助我除掉她。” 刚从无邪那里知道了林暮就在队伍里的张麒麟对陈文锦的话感到了迷茫。 “除掉谁?” 陈文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重复道:“定主卓玛现在的孙女——梅朵。” 张麒麟沉默。 他在脑中将无邪和陈文锦话里带有个人情感色彩的揣测删除,几乎就能猜出真相了。 林暮当初在青铜门里消失,不知道被谁带到了青海的戈壁滩上。她因为头部受到了重创而失忆,在抢扎西的羊时,被扎西捡了回去。 因为林暮出现得太过巧合,引起了陈文锦的怀疑,但陈文静一个人解决不了她,所以把林暮带了过来,想让他出手解决掉这个不定因素。 张麒麟不语,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在鲁王宫时,无邪拿着枪指着无三省的画面。 他眼神莫名的盯着面前的陈文锦。 陈文锦疑惑,“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 林暮觉得自从陈文锦昨天晚上溜出去又溜回来之后,看她的眼神就奇怪极了。 四分疑惑、三分挑剔、二分欣慰、一分遗憾,整得跟个扇形图似的。 咦?扇形图是什么? 林暮疑惑的敲了敲脑袋,端起手中的酥油茶又喝了一口。 陈文锦看着她这副憨憨的模样,在心中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壶递给了定主卓玛。 定主卓玛自然的接过茶壶,一脸慈爱地往着林暮的碗中又添了些酥油茶。 她年龄大了,说的普通话往往带着一些怪异的语调,可自从进了营地之后,她说的便都是藏语,就算此时帐篷里只有她们四个人,她也没有说普通话。 林暮也没在意,反正定主卓玛说不说普通话她都听不懂。 队伍十分钟后便要出发了,扎西随便塞了几口糌粑,便起身出去打算再领点装备。 可他刚掀了门帘出去,便领了三个人回来。 林暮疑惑的抬头望去。 那为首的便是昨天那个格外热情的无邪,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大汉,一个是已经被她下了定义,确定不靠谱的黑瞎子,还有一个是头戴兜帽一脸冷漠的男人。 他们气势汹汹的,看起来就像是来砸场子的。 林暮眸光微颤,连忙将手里的糌粑塞进了嘴里,要是等会儿打起来了,可就没有吃的了。 无邪看见林暮那塞得鼓鼓的脸颊目光一柔,刚想走过去,便被身后的黑瞎子一把勾住了脖子。 “哎呀,小三爷,美色误人还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黑瞎子这句话说的极低,但无邪敢保证这帐篷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耳尖一烫,瞪了眼这不靠谱的黑瞎子,伸手拽着小哥坐到了定主卓玛对面。 撑场子这事儿还是得小哥来才靠谱啊。 就在无邪没注意到的角度,张麒麟的目光不经意间和站在定主卓玛身后的陈文锦交汇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垂下了眸子。 有了张麒麟做靠山的无邪觉得自己腰背都挺得更直了,他气势汹汹的看着对面的定主卓玛,温声询问道:“老人家,我们想问您一些事。” 第190章 可爱 第一百九十章 可爱 定主卓玛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和张麒麟,陈文锦让她交代的话,她昨天晚上都告诉他们了啊,这两个小伙子怎么大清早的又找过来了? 哦,还带了另一个大小伙子。 名为撑腰实为看戏的黑瞎子,此时已经自来熟的蹭到了林暮旁边,他拿着刚刚扎西给他倒的酥油茶,喝了一口,喟叹了一声,“舒服~” 林暮想了想,将桌上的青稞粉移到了黑瞎子手边,轻声问道:“你们大早上的过来干嘛!” 黑瞎子挑了挑眉,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们来救你的。” “救我?” 林暮疑惑,她现在有吃有喝有穿有睡的,哪用得着救? 黑瞎子见她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轻叹的口气,用气音跟她解释起来。 原来阿宁他们在聘请定主卓玛他们做向导之前,便已经调查过定主卓玛的家庭情况了。 负责对接的人知道定主卓玛一家三口人并没有什么小女儿,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儿脑子还不好,这营地里便流传起了一些谣言——说这小女儿肯定是定主卓玛给她孙子买回来的媳妇儿。 当时正在领早饭的无邪听了这流言脸色骤然一变,恶狠狠的盯着那几个眼神猥琐的男人便要冲上去揍人,还是花儿爷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让他先去问清楚情况,要是真的就先把人给救回来。至于这些嘴臭的人有的是办法收拾。 无邪一听,连忙抓着一旁的张麒麟和黑瞎子——黑瞎子是自己跟来的——跑来了定主卓玛的帐篷里。 “啪!” 林暮一巴掌拍到了桌上,脸都被气红了。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他们都是胡咧咧!” 黑瞎子惊讶地指着林暮的脑袋,“你脑子好了?都会说成语了!” 已经从扎西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无邪连忙转过头来瞪了眼黑瞎子,“你这家伙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张麒麟也不赞同地看了一眼黑瞎子。 事情都还没了解清楚,瞎子怎么能乱说? 黑瞎子在自己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无邪歉意的看了扎西一眼,随后坐到了林暮身侧——挤开了旁边的黑瞎子。 “阿宁手下都是一些雇佣兵,那些人道德品行都不能保证,其中一些更是思想下流、口无遮拦,所以才传出了这些流言。等会儿我就去和阿宁说,让她好好管管。”说着,无邪又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扎西。 他压低声音跟林暮继续说道,“你放心,还有我和小哥呢,我们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林暮气呼呼的拍着桌子,额上的图腾印记更加的明显了,脸上也出现了一些黝黑的鳞片。 “太过分了!他们凭什么说我脑子不好?我脑子怎么不好了?我聪明着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群人都是人云亦云没有主见的傻大个!” 无邪瞳孔一颤,伸手捂着林暮的脸,将人拉进了怀里。 “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要是不解气,等会儿我陪你去套他们麻袋。” 要是气得变异了,那是真不值啊! 张麒麟眸光一闪,站起身挡在了他们身前,遮住了身后定主卓玛他们的视线。 林暮的怒气被无邪这一动作弄得戛然而止,她抬手扯了扯无邪的衣袖,声音闷闷的。 “你拉链硌到我了。” “哦哦,对不起!” 无邪有些慌乱的松开了捂着林暮脸的手,看着她下巴上的红痕,脸色更红了。 林暮从无邪怀中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脸轻笑了一声。 陈文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深深的为无家的未来担忧。 不过也不关她什么事了。 * 阿宁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有心探究林暮是怎么跟定主卓玛扯上关系的,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将这件事给解决了。 她沉着脸将那几个传流言传得欢的人压在营地中央打了一顿,接着没有给他们处理伤口的时间,就这么拎着他们去给林暮道歉。 林暮看着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大汉,撇了撇嘴。 这个叫阿宁的女人是看无邪对这事儿在意,而黑瞎子和张麒麟又有帮无邪的架势,她不想接下来的行程出什么意外,所以推了这几个人出来平息他们的怒火。 别看这几个人鼻青脸肿的,其实身上的伤顶多算个皮肉伤,他们队伍里都有伤药,明天一早起来估计都好的差不多了。 林暮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几位大哥嘴臭就别往外跑了,熏着人了多不好啊。还有啊,你们别以为被打了这事儿就了了,以后走夜路多看看后面,别一不小心跌进沟里了。” 阿宁皱了皱眉,看了眼一旁的张麒麟和黑瞎子,抬脚又踹了那几人几脚。 “林暮,非常抱歉,这次是我管束不严导致的失误,我在这里向你诚挚道歉,如果……” “好了,你别说了。”林暮没好气的打断道,“你们道了歉,我不接受,无论你怎么说,都是一样的结果。还有,你们不是要赶时间吗?再说下去只会更耽误工夫。” 阿宁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她还以为林暮又会坑她一笔钱呢。 她见无邪他们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挥了挥手,让手下收拾行装,赶紧启程。 只要不耽误这次行动,他们私底下做什么,阿宁其实都不在意。 只是无邪已经把这件事闹了出来,她作为领队必须要给出一个态度,否则队伍里的矛盾会越闹越深。 * 林暮好奇的看着沉默寡言的张麒麟,询问道:“你也是我的朋友?” 张麒麟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林暮若有所思的也点了点头,嗯,这个是高冷挂的朋友。 随后她又将视线移到了一直在旁边围观的解语臣身上。 “你也是我朋友?” 她这话说得有些迟疑,毕竟之前解语臣和黑瞎子打机锋的时候,她也在旁边。 当时解语臣也没说认识她啊。 解雨臣笑了笑,伸出手。 “虽然之前不认识,但能在这里相逢也是有缘,既然有缘,那我们便是朋友了。” * “嗨朋友们,要不我去后面的车?” 林暮撑着车窗,看着车里的无邪和解语臣。 这车后座虽然能坐得下三个人,但这两个都是长胳膊长腿的大小伙,他们两个人坐这儿还有空余的空间,再加上林暮怕是会有点儿挤啊。 而且林暮还抱着那只小羊,她觉得解语臣是有点洁癖的,怕是不会让她上车。 无邪眨了眨眼,又往解语臣的方向挪了挪。 “没事的林暮,这里坐得下。” 解语臣看着都快要挤到他身上来的无邪,无语的推了推他的头又往车门处挪了挪。 “你还是上来吧,再不上来无邪这小子怕是要坐到我身上来了。” 无邪脸一红,僵在了原地。 他咬牙道:“小花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林暮看着僵在座椅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无邪,莫名觉得这家伙有些可爱。 她轻笑了一声,上了车。 “无邪,你还是坐过来一点吧,留这么多的位置给我,我还以为自己有多胖呢。”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 第191章 变天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变天了 车队沿着河道从戈壁滩往沙漠行驶而去。 枯黄的绿色逐渐褪去,满目皆是苍凉的黄沙,数辆越野车从黄沙中驶过,车轮卷起了滚滚烟尘,留下了几道车轮印记,但很快又被黄沙所掩盖。 开车的高加索人表情越来越兴奋,他踩下油门紧紧的咬着前方的车辆,车子速度加快,再加上路况不佳,车身颠簸得厉害。 林暮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摇散黄的鸡蛋,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她怀中的小羊也蔫哒哒的趴在她怀里,眼神也不复之前的灵动了。 坐在两侧的林暮和解语臣还好,他们能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勉强稳住身形,但坐在中间的无邪可就不好受了。 他没有扶手可以抓,坐在中间两只手死死的扣着座椅,但还是被晃得颠来倒去的,整个人都要晃散了。 林暮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抱着羊,没办法去帮他,多亏无邪他发小还念着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无邪,让他没被甩出去。 “我说老高,你开车能别那么疯吗?” 差点又被甩出去的无邪不满的喊道。 开车的高加索人正一脸兴奋的追着前面的车,听了无邪的话,他不乐意的说:“你的兄弟还能跟上我的节奏呢。” 闻言,林暮焉哒哒的看了一眼正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抓着无邪,身体还能跟着车身晃动的节奏一起摇晃的解语臣,不禁佩服极了。 不愧是大老板,一看就是能做大事的人啊。 解语臣表示这都是小意思。 他抓紧了无邪的肩膀,免得他真的被甩出去,同时又看了一眼被林暮护在怀里的小羊,有些无奈。 无邪这小子往他这边倒什么?他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吗?往林暮身边倒啊! 你抱着羊,她拽着你,这距离不就拉近了吗? 无邪表示是他不想吗?是他不敢啊! 林暮现在可是失忆状态,万一把他当成流氓给打了可怎么办啊? 他还记得之前林暮扯着他逃命的时候,把他像风筝一样扯着跑的场景。要是林暮激动之下给了他一巴掌,他可受不住啊! 无邪靠在解语臣身上,眼巴巴的看着整个人都蔫哒哒的林暮,叹了口气。 算了,他们俩都晕车,万一林暮抓不住他,反而被他连累着甩出去了,可怎么是好? 高加索人瞟了眼后视镜,试探道:“对了,昨天跟着你们来的那个 酷 girl呢?” 林暮虽然晕车,但还是留意着他们的谈话,听这个老外一讲,她才注意到今天没看见霍秀秀。 她是已经走了吗? 解语臣随口道:“家里有事儿,昨天晚上就走了。” 昨天他们在无邪口中知道了录像带的事,霍秀秀想起了她奶奶那里有很多录像带,猜测里面说不定也藏了什么,所以和解语臣兵分两路,回去找录像带去了。 “她有什么急事?” 老高追问道。 “出门的时候着急,家里煤气忘关了。” 解语臣扯了一个很敷衍的理由,惹得无邪轻笑了一声。 小花这理由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原来是这样。” 老高听出来了解语臣话语中的敷衍和防备,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大漠风光她看不到喽~” * 变天了。 大风扬起了一大团黄沙,撒向天地。 整个车队全都被滚滚的黄沙所淹没,空中全是飞扬的沙砾,能见度几乎为零。 老高也不敢飙车了,将车速压到了最低,车与车之间的距离也尽量拉到了一百米。 就这样又顶着风沙开了半天,车子和驾驶员都到了极限状态。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这种状态下已经不适合行驶了。 解语臣当机立断举起了对讲机,“所有人停车,穿装备下车。” 与此同时,和黑瞎子、阿宁他们一辆车的张麒麟也提醒道:“停车,不然会被埋。” 闻言,阿宁也举起了对讲机,下达了停车的指令。 可车上的无线电似乎是受到了黄沙的影响,只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视野中全是漫漫黄沙,车队很快就开散了。 老高并不死心还在继续往前开。 但到了后来他们已经分辨不出来这车是不是在动,是往哪里动了? 小羊惊恐地看着窗外涌动的黄沙,一个劲的往林暮怀里钻。 林暮垂眸,怜爱的抚摸着它颤抖的脊背。 它是一只生活在牧场上的小羊,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解语臣皱眉呵斥还在一个劲儿往前开的老高,“喂,还想活命的话赶紧停下!” 老高这才死心将车停了下来。 这里的风沙太大了,如果他们一直留在车子里,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被活埋,要么被刮走。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先弃车离开,等风沙停了之后再想办法。 刚打开车门,一团风沙便涌了进来。 林暮没有防备,抱着小羊被吹倒在了无邪的身上。 无邪连忙撑着林暮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人给推出了车厢。 林暮低头一手抱着小羊,一手扯着背包,顺着无邪的力气钻出了车厢。 她脚上用力稳住身形,在狂风中站定。 看着在她身后钻出车厢的无邪,林暮总有一种无邪在拿她当盾牌的错觉。 无邪拉下了头上的防风镜,看着在风中站得挺拔的林暮连忙将她头上的风镜也拉了下来。 等会儿被风迷了眼就不好了。 林暮眨了眨眼,将手上的背包背在背上,空出一只手拽住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无邪。 刚刚果然是错觉啊,无邪这么热情的一个大小伙,不至于拿她当盾牌。 无邪此时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他反手握住了林暮的手臂,在风中稳住了身形。 他们的耳边全是鼓动着耳膜的风声和沙砾摩擦的声音,其它的声音仿佛被玻璃罩隔绝在外,一切都听不真。 “林暮你别怕,我们一定能平安出去的。到时候我带你回家、回杭州。” 无邪一脸坚定地看着林暮,认真的许下了承诺。 林暮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耳边的风声太大,她只看见了无邪的嘴在张张合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她看着无邪认真的眼神,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无邪笑了,笑得十分的灿烂。 就算下半张脸都被围巾遮挡,也挡不住的灿烂。 林暮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不知怎么也笑了起来。 第192章 一拖三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拖三 解语臣扶着车身稳住身形,抬眼便看见自家发小正望着林暮发呆,而他那只手还抓在林暮的小臂上。 他心中一阵无语。 无邪这小子到底会不会看情况啊?现在是他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解语臣朝着无邪大喊了一声,“无邪!你别发呆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闻言,无邪朝着解语臣大喊,“其它装备还在后备箱!” “来不及了!拿包挡着点脸,我们快离开这儿!” * 风尘滚滚,满目黄沙,他们此时已经无法辨别方向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射出了一枚信号弹。 解语臣心中一喜,连忙让拿着指北针的老高辨别方向。 “东南方一百二十五度!” 老高收起指南针的时候,手中的圣经被狂风吹了出去。 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一边喊着“我的书、我的书”,一边追了过去。 林暮看着老高的背影,拍了拍缩在自己藏袍中的小羊。 还好她已经将小羊放好了,她可不想一边喊着“我的羊、我的羊”,一边去追,这样看起来也太傻了。 无邪的手紧紧的抓着林暮,生怕他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林暮看了眼,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他这小身板要是不抓着恐怕会被吹飞吧? 解语臣抓住了无邪另一边的胳膊。 “老高身上有指北针,他能找得到路,我们先去和其他人汇合。” “好。” * 风渐渐平息,沙砾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无邪胸膛起伏,口中喘着粗气。 “我们、我们歇会儿吧,在这沙漠中走路,脚上跟绑了五十斤沙袋似的,累死了。” 林暮抬手将脸上的风镜拉到了脖子上。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解语臣摇了摇头,他看了眼四周,沉声道: “无邪、林暮,你们发现没有?我们已经很久没看见信号弹了。” “走偏了?” 林暮惊讶的看了一眼四周,在这漫漫黄沙中,每个方向在她眼里长得都一模一样,除了有的沙堆得高些,有的沙堆得矮些,其它的在她眼中都无甚区别。 解语臣沉重的点头。 “嗯。” 无邪弯下身撑着膝盖喘了会儿气,突然道:“我这里倒有个好消息。” 解语臣顺着无邪的视线看向了他们脚下,他突然脸色大变。 “湿流沙!” 地下水上涨,沙子中掺了太多水,导致沙粒间的摩擦力减小或者漂浮在水中,形成没有承重能力的沙浆,这些沙浆表面的水分被晒干之后便成为了湿流沙。 “大家别慌,先把包扔出去,减少负重。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保下装备。” 无邪冷静的指挥着。 林暮将背包扔出去之后,有些犹豫的掏出了怀里的小羊。 “你在外面等我,可别跑了。” “咩~” 小羊此时有些恹恹的,但它还是打起精神舔了舔林暮的手心。 林暮心中一软,抬手将它抛了出去。 小羊借着这力道一跳,顺利跳出了湿流沙的范围。 它站在流沙外看着在地上蠕动的三个人类不解的歪了歪头。 “咩?” 林暮听着无邪的指挥从流沙坑里爬了出来,抬眼便看着好奇的看着她的小羊,她面无表情的拎着小羊的后颈皮又塞回了藏袍里。 呵,想看她的笑话,没门儿! * 茫茫沙漠中三个小黑点在缓缓的移动。 阿宁看了一眼身后的沙坡,“这里空间大又背风,作为据点刚刚好。” 张麒麟看了一眼指北针。 “我去接无邪他们。” “我也去。”阿宁看着张麒麟解释道,“我得去找定主卓玛。” “不行,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儿,你要是也去了,等会儿他们回来找不到人,不就又走散了。”黑瞎子不赞同道,“你还是就在这儿守着,我和哑巴去把他们带回来。”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强调道:“一定要把定主卓玛找回来。” “老板,瞎子办事儿,您放心~” 黑瞎子的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的,但阿宁此时除了相信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黑瞎子抬脚追上了张麒麟。 “哑巴你别太担心了,花儿爷和林暮都和无邪在一辆车上呢,他们俩能护着他的。” 张麒麟沉默了一瞬,道:“林暮失忆了。” 言下之意,她可能已经忘了如何掌控自身的力量。 黑瞎子笑了笑,“身体的本能是忘不掉的。” 哑巴每次天授之后,那身本领不都还在身上吗?所以黑瞎子并不是很担心林暮他们。 张麒麟垂眸,想起了在青铜门里林暮表现出来的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林暮兽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自身血脉,而是通过某种手段和不同的妖族建立起了特殊的联系,她如今失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想得起来如何借用妖族的力量。 * 林暮茫然无措的看着脚边‘躺尸’的两个人。 她抬起左手戳了戳无邪的脸,又抬起右手戳了戳解语臣的脸。 他们俩怎么突然就躺下了?睡觉不叫她? 林暮怀中的小羊从藏袍中钻了出来,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解语臣颈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而解语臣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咦,不对,他们俩这是晕了吧? 林暮连忙伸手将小羊捞了回来。 “你这小羊崽子怎么谁都舔啊?” “咩~” 小羊的声音十分虚弱,看起来也快晕了。 林暮看着这两人一羊有些苦恼。 她只有两只手,要怎么才能把这三个家伙都带走呢? 她想了想,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腿上——有主意了! * 找过来的张麒麟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了沉默。 只见此时的林暮变成了当初在青铜门里那副半人半龙的模样。她的怀里抱着一只蔫哒哒的小羊,龙尾上还卷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无邪和解语臣。 张麒麟一时不知该对眼前这一拖三的场景作何评价,只是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193章 命大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命大啊 黑瞎子瞳孔猛地一颤,他这是眼花了? 他推了推墨镜,又不可置信的背过身,揉了揉眼睛,再次转过身看了看。 确定自己没眼花,黑瞎子立马拍着大腿大笑道:“林暮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把一只蔫哒哒的小羊崽子像抱小孩儿似的抱在怀里,却把九门解家的当家人和无家的小三爷像拖储备粮似的拖拽在身后,如此滑稽的一幕让黑瞎子对林暮现在这副非人的样子都没有那么惊讶了。 他真是太好奇了,要是花儿爷知道了,自己被卷着在沙漠里爬了这么久,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林暮的想法很简单,她只能抱着一个,而这里却有两个人一只羊。 无邪和解语臣这两个人,林暮感觉抱谁都不太好,那还不如就抱着小羊呢,反正她这一路上一直都抱着这只羊,而且小羊更轻啊,只有十几斤的重量抱着又不费力,怎么也比抱着一个成年男人好。 黑瞎子听了林暮的解释,笑得更抽象了。 “抱羊好、抱羊好啊!” 看着在那里狂笑的黑瞎子,林暮不解的歪了歪头。 ——他这是怎么了?抽风了? 张麒麟又默默的往旁边移了一步。 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五个字——我和他不熟。 林暮想了想,挪到了张麒麟身边,跟他统一了战线。 ——她和这瞎子其实也不熟。 黑色的龙尾舒展开来,将卷在上面的两个男人轻轻的放在了沙地上。 林暮表示,刚刚是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一拖三’没问题,但现在来了两个帮手,那‘三拖三’正好啊。 张麒麟和黑瞎子这一趟出来本就是来找他们的,自然不会推脱什么,他们给昏迷的两人喂了点水,又分别背起无邪和解语臣,带着林暮往临时据点跑去。 是的,跑。 他们两个大高个大长腿在前面跑,林暮这个小短腿在后面拼命的追。 黑瞎子瞟了眼林暮已经变回双腿的脚,吹了个口哨。 “林暮,瞎子之前见你还是只狐狸呢,怎么现在又变成蛇了?难不成你是杂交啊?是蛇狐还是狐蛇?” 林暮额角一抽,恶狠狠的瞪了眼黑瞎子。 “你眼瞎啊?姑奶奶我才不是蛇,是龙!” 那威武的身姿、那精美的龙角、那强壮的龙尾,哪里像蛇了? 黑瞎子回忆了一番刚刚看见的那条黝黑的尾巴,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看出来。” “死瞎子,你再说一遍!” 林暮怒气上涌,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 黑瞎子回头一看,诶,加速了? 他挑了挑眉,抓紧了解语臣的腿,也加速往前冲。 “来啊,瞎子我跑步还没输过!” 两道风从张麒麟身侧刮过,他抬眸看了一眼越跑越远的黑瞎子和林暮,疲惫的叹了口气。 被风刮醒的无邪睁开了眼。 眼前晃动的视野和身下宽阔的脊背提醒着他,他现在正被人背在背上。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大脑还有些混沌,但他能确定背着他的是张麒麟。 太好了,小哥来救他们了! 他刚松了口气,却发现解语臣和林暮不见了,连忙惊慌的询问道: “小哥,林暮和小花他们呢?” “前面。” 张麒麟回答的言简意赅,但无邪却听得一脸懵逼。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茫茫的黄沙,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他怎么没有看见林暮和小花他们呢? “前面没人啊。” “跑远了。” “跑远了?!” 无邪不敢置信地惊呼了一声。 他们俩怎么还有力气跑? 难不成三个人里面只有他这么菜的吗? 无邪:怀疑人生ing 等张麒麟将无邪背回营地之后,无邪看着躺在地上的解语臣,松了口气。 小花也晕了,那他也不是很菜嘛。 无邪在心里悄悄的想了一下,便连忙去照顾自家晕倒的发小了。 林暮觉得无邪的小心思真的很好懂,就他刚刚看着解语臣那亮晶晶又有些自得的表情,就像是一只邀功的小狗,满脸都是‘快夸我’这几个字。 定主卓玛他们几个人虽然受了惊吓,但没有大碍,此时正坐在一旁休息。 林暮也没有去黏着他们,而是抱着小羊坐到了无邪身边。 看着他照顾解语臣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地照顾起了怀里的小羊。 无邪拿着手帕沾了点清水在给解语臣擦脸。 林暮看了几眼,抓起小羊的腿抖了抖它身上的沙砾。 无邪扶着解语臣的下巴,给他喂了点清水。 林暮从背包里掏出几片蔫巴巴的草叶塞到了小羊嘴里。 …… 黑瞎子看得感动极了,吸了吸鼻子一脸感慨的说:“真是命大啊~” 他脸上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 扎西不知道怎么的,和阿宁队伍里一个叫乌老四的人发生了冲突。 林暮看了几眼,见他没有吃亏,便没去管。 她现在更担心怀里这只蔫哒哒的小羊。 它要是没等到长大就死了,可怎么办啊? 无邪被阿宁叫着出去找车了,黑瞎子一屁股坐在了刚刚无邪坐的位置上面。 他浑身肌肉壮硕,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盯着林暮怀里的小羊。 “唉,林暮,你这储备粮什么时候吃啊?要不交给瞎子?瞎子我烤羊的手艺可是一绝!” 小羊似乎是畏惧黑瞎子那如同猛兽般的气势,雾蒙蒙的眼中浮现了几分惊恐的神色。 “咩~” 林暮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抱着小羊的手紧了紧。 “不能吃。” 扎西说过,这么小的羊身上都没有多少肉,现在烤了就浪费了,得等它长大。 “行吧,等你想吃的时候记得找瞎子啊,瞎子的手艺绝不让你失望~” 黑瞎子笑得荡漾,尾音夹得厉害。 林暮看得嫌弃。 地上的解语臣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死动静? 黑瞎子注意到了解语臣的表情,挑了挑眉又去逗解语臣去了。 林暮垂下眸子,看了看怀中正有气无力地咀嚼着草叶的小羊。 抱着它去找它之前的主人去了。 林暮坚定的想,扎西养了那么多羊,一定很有经验! 扎西看着林暮怀里的小羊崽,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他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头小羊呢? “它还能活吗?” 林暮期待的看着扎西,要是活不了了,那现在能烤吗? 扎西抬手翻了翻小羊的眼皮。 根据他自幼养羊的经验判断道:“它是中暑了,喝点水休息一晚上,估计就行了。” 如果严重的话得吃点兽用的药,但现在这种条件哪来的兽药呢?扎西干脆就没说。 林暮有些失落的抱着小羊跑到了解语臣旁边坐下。 扎西疑惑的挠了挠头。 女人都是这么多变的吗? 第194章 沙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沙雕 “花儿爷,你这闭眼闭半天了,你是死了吗?” 黑瞎子好奇的问。 闻言,林暮挪了挪屁股,面对着解语臣和黑瞎子,看着解语臣抱在胸前的手,她认真的摇了摇头。 “花儿爷没死。” 黑瞎子一哽,林暮这姑娘失忆之后,怎么感觉比之前还单纯了?他堂堂南瞎,还能不知道人死没死吗? 解雨臣轻笑了一声,睁开眼,斜瞥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你这眼力有待提高啊。”他知道黑瞎子之前那话是在作怪,但也不耽误他嘲笑他,“我死也不会死在你前头。” 黑瞎子撇了撇嘴,“希望如此。” 解语臣见他不再说话,也没有精力再说什么,正打算闭上眼再休息一会儿,就见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水壶。 是无邪喜欢的那个姑娘。 林暮晃了晃水壶,“无邪走之前说了,你有点发烧了,虽然已经吃了退烧药,但醒了要再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会儿。” 听林暮谈起了无邪,解语臣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又恢复了温润疏离的模样。 他接过水壶道了声谢,喝了几口水,打算再睡一会儿。 黑瞎子见他已经闭上了眼,便也不再说话,坐在一旁挖起了沙子。 林暮迟疑了一会儿,将小羊塞回了藏袍,也挪了过去。 …… 等无邪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家发小身边围了一圈沙雕。 别误会,是那种沙堆成的雕塑——还是四不像的那种。 解语臣躺在一堆沙雕中间,看起来十分的安详。 不知道是因为退烧药发挥了作用,还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无邪停在沙雕外面,迟疑的叫了一声,“小花,你还好吗?” 解语臣睁开眼看了一眼无邪,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能和黑瞎子玩起来的姑娘呢? 虽然那姑娘确实体贴,在堆这些沙雕的时候还在监督着黑瞎子,让他别发出太大的声音,但…… 解语臣又扫了眼,围在旁边的沙雕。 嗯,这手艺是真差啊。 无邪看着又闭上眼睛的解语臣,只觉自己好似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花,这是累了? 见解语臣真的不想说话了,无邪也不好打扰他,便拿着一包刚刚从车里找出来的饼干去找林暮去了。 * 大部分车子都被找了回来,破损得不严重,修一修都还能用。 林暮见自己帮不上忙,便蹲到一旁不去捣乱。 无邪一边帮修车的人递着工具,一边跟林暮搭着话。说的都是一些在沙漠里的注意事项和他的探险经验。 林暮一脸认真的听着,只觉得他年纪轻轻就上过雪山下过海,爬过深山穿过沙漠,真是厉害啊。 无邪看着林暮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林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林暮捧着脸,脆生生的道:“无邪,你好厉害啊!” 无邪一怔,眼神瞬间明亮了几分,林暮在夸他唉! 他脸色一红,耳尖也烫了几分。 “也、也没有啦,哈哈哈。” 黑瞎子没眼看的戳了戳旁边的解语臣。 “花儿爷,您这发小不行啊。” 解语臣瞟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 “你行?” 黑瞎子自得的晃了晃脑袋。 “那我确实要比无邪行啊。” “呵。” “唉!你这声笑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啊?” …… 没一会儿他们便再次启程,朝着太阳落山的地方出发。 在浩瀚的戈壁滩上行驶二十分钟左右,前方便出现了一座座平地而起的石头山,这是典型的雅丹地貌。 扎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的出来,指引他们开向魔鬼城。 他们今天便是要在魔鬼城外扎营。 风蚀的作用将这片区域的岩石打磨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人可以通过这些奇怪的岩石联想到各种怪异恐怖的事物,而因为这些岩石的分布,风从岩石中穿过又会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所以这里被叫做魔鬼城。 很快他们便开到了魔鬼城外,停在了一座底部较为平坦的岩石山下。 阿宁看了眼四周的山壁,确定这里确实可以避风沙。 她一声令下,让众人分散扎营。 林暮看着手中分到的帐篷有些茫然。 她会扎帐篷吗? 林暮拆开一看,发现自己确实不会。 算了,还是去蹭卓玛他们的帐篷吧。 无邪看见林暮拖着帐篷往扎西他们的方向走,眉头一跳,连忙拉住了林暮的手臂。 “林暮,你要去干什么?” 林暮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不会扎帐篷,所以打算去蹭一蹭奶奶她们的帐篷。” 无邪看了一眼正在扎帐篷的扎西,热情地接过了林暮手里的帐篷袋。 “我帮你吧。” 林暮想起来了,无邪也是一个有着丰富探险经验的老手啊。 她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同意了。 能一个人单独睡一个帐篷,那当然更好了。 无邪往四周看了看,带着林暮走向了一块平坦的地方。 他回头询问了一声张麒麟,“小哥这里可以吗?” 见张麒麟点了头,无邪这才拿着铲子开始铲地上的沙土。 “小哥经验丰富,凡事多问问他准没错。” 林暮恍然大悟,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无邪铲了几铲子土,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的沙地。 那里有一只手! 林暮见他铲土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事。”无邪朝着她安抚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铲子塞到了林暮手里,“你先挖,我去那边看看。” 说着便朝那只手走了过去。 他用身形挡住了那只手,从林暮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无邪的背影。 无邪蹲下身,握住了那只手。 还有温度! “快来人,这儿有个人!” 第195章 魔鬼城 第一百九十五章 魔鬼城 正在搭帐篷的人连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那人从沙堆里挖了出来。 林暮看了一眼手中的铲子,随手往地上一插,跑过去看热闹去了。 这帐篷还是等无邪忙完了再搭吧,她就不逞这个强了。 被挖出来的那人正是在刚刚的沙尘暴中失踪的四个人之一。 “之前我们停车那地儿离这里可有二十多公里,走也得走上大半天啊,这哥们儿顶着风走了这么远?”说着,黑瞎子怀疑的看向了扎西。 “扎西你实话实说,这儿是不是有什么捷径?” “不可能。” 扎西摇头,他对这人出现在这儿同样不解。 成年人走二十多公里,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而这里环境恶劣风沙不断,需要的时间则会更久。 昨天无邪他们就走了两三个小时,都因中暑晕倒在了半路上。 这人装备不足又逆着风,怎么可能走这么远呢? 很快,那人就在队医的救治下醒了过来。 阿宁问:“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那人一脸虚弱的回道: “我为了躲沙尘暴,就一路走,走着走着就不知道怎么走到这儿了。” “那你看到老高他们了吗?” “老高他们走在我前面,可我怎么喊他们都不回头。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逆风,所以他们听不见吧,怎么他们还没回来吗?” 阿宁没回答他,只让人将他抬到一旁去休息。 “阿k是在魔鬼城外面发现的,那老高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进了魔鬼城。” 说着,她便点了几人,打算带队进魔鬼城找人。 被她点到名的扎西不情愿的说:“我不进魔鬼城!没有人能从魔鬼城里走出来的!” 风刮过魔鬼城,发出了一阵如同恶鬼咆哮般的风声。 扎西脸上的恐惧更加明显了。 林暮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藏袍里的小羊掏出来递给了扎西。 “要是魔鬼想要吃你,你就把羊丢出去趁机逃跑。” 小羊:“咩~” 扎西本来还在疑惑这女人怎么突然把羊崽子还给他了,就听见了林暮这番话,他抬眸看着林暮的眼睛,发现这女人竟然是认真的,他更加害怕了。 这羊才多大,哪能填得饱魔鬼的肚子啊! 无邪见扎西被吓得不轻,连忙走过去隔开了他和林暮。 “你别怕,我们要相信自然科学。这是雅丹地貌的典型特征,因为这些岩山分布不均,所以风一吹才会吹出这样的声音。” “不是因为有鬼?” 林暮扒着无邪的肩膀,从他旁边探出头问。 无邪无奈地笑了笑,“这世上没有鬼。” “这样啊。” 林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越过无邪,将扎西怀里的小羊提溜回了自己怀里。 既然扎西用不上这羊,那还是还给她吧。 扎西一不注意怀里就又空了,但他现在也不在意那只羊了。 “不不不,我不去!这片魔鬼城不是旅游景点,里面没有路标,不熟悉的人进去了十分容易迷路。在1997年的时候,就有一队地质考察队在里面失踪了,找了两年,整整两年!至今也只找到了两具被风干的尸体!” 扎西越说越激动,只差说他们进去就是找死了。 “行了。”阿宁打断了扎西的话,道,“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没必要这么担心,我们带了GpS完全可以克服这个问题。而且这里面的地形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么复杂,我们更应该赶快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赶紧按她的命令行动。 众人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无邪看着林暮空荡荡的双手,轻笑了一声,“走吧,我们继续去扎帐篷。” “等等。”阿宁拎着背包走到了他们面前,她的视线在林暮和无邪身上游移了一会儿,停留在了无邪身上。 “你也跟我一起走。” 林暮见状往旁边移了一步,拉开了和无邪的距离。 阿宁和无邪之间有事儿? 无邪眉头一簇,不解道:“为什么啊?” “因为小哥可以不管任何人,但是不会不管你。” 阿宁此话一出,林暮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几分。 无邪和张麒麟的关系这么好的吗? 真令人羡慕啊! 诶,不对! 林暮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瞪了眼无邪。 无邪和张麒麟都是她的朋友啊,他们俩这么要好,岂不是在孤立她? 无邪见林暮在瞪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 自己惹到她了? 没有吧? “我也要去!” 林暮拉着无邪的手对阿宁坚定地说。 她跟无邪肯定要比无邪和张麒麟还要要好! “啊?” 无邪迷茫的看了眼林暮,她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他视线落到了林暮握着他手腕的手上,瞬间恍然大悟。 林暮失忆了,这营地里又都是陌生人,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肯定很害怕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想黏着他。 这样想着,无邪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怜惜。 “好,我们一起去。” 阿宁挑了挑眉,“好啊。” * 扎西拉长个脸,十分不情愿的跟着他们走向了魔鬼城的入口。 还没走进去,他便打起了退堂鼓,想趁人不注意溜走。 但是被阿宁发现了。 “扎西,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应该不想让你奶奶担心吧?” 阿宁眸光凌厉,语气威胁。 看得扎西打了个冷颤。 他就知道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人!他和他奶奶迟早会被这些人害死! 最终扎西还是妥协了。 “我会在每个岔路口放一个石头堆,要是走着走着看到了石头堆,那便代表我们在原地打转,这个时候我们就必须要回去了!” 阿宁感觉有道理,点头道:“没问题。” 很快他们便走进了魔鬼城的入口,进入了魔鬼城里面。 这魔鬼城中的岩石山上有着十分明显的风化沟壑,却没有风化得十分厉害,所以这里大部分的岩山土丘都十分的高大。 这些高大的岩山如同一座座高耸的石墙,将这魔鬼城分化成了一座占地七十多公里的迷宫。 扎西之前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在这座迷宫中行走,一步踏错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无邪垂眸看着在地上认真的搭着石头堆的扎西,觉得这人的态度有点奇怪。 “这石堆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啊?” 阿宁轻哼了一声。 “不用管,这小子命攥在我手里,翻不出什么风浪。” 闻言,林暮眼睛一亮,看着阿宁的背影吐出了一个字: “酷!” 第196章 船卡山上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船卡山上了 进入魔鬼城两三公里的地方后,阿宁开始用对讲机试图联络老高他们,其他的人则高声地呼喊着那三个人的名字,希望那三个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回应他们。 “皮蛋——” “老高——” “大王——” 他们的呼喊声在寂静的魔鬼城中反弹成了无数种回声,这些回声重叠在一起传了很远,又传了回来。 这些回声听起来十分的诡异,宛如来自幽冥的鬼声,扰的人头脑发昏。 林暮刚开始还跟着他们一起喊,现在已经捂着耳朵,不愿再开口了。 阿宁越听越烦躁,皱着眉呵斥道:“别喊了,越喊越乱!” 其他人也干脆闭上了嘴。 众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寻找着。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期间又休息了四次,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对讲机对面也没有一声回应。 而他们走了这么久,却没有看见过任何一个扎西堆的石堆,这证明他们一直都在往前走。 这魔鬼城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在又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林暮戳了戳无邪。 无邪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 林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周围休息的人,又挪了挪和无邪贴得更近了。 这下子不好意思的变成无邪了。 怎么突然贴这么近啊?他都能闻到林暮身上的……羊膻味了。 他垂眸和那只窝在林暮藏袍里的小羊对上的视线。 无邪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起来,这小羊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水润润的看起来十分的可爱,但这一点也不能掩盖它有点臭臭的事实啊! 林暮注意到了无邪在看她怀里的小羊,善解人意的将小羊放在了无邪怀里。 “你摸摸,它很乖很听话的。” 饿了、困了、想拉了,都会叫。 林暮抱着它这么多天都还没被它拉身上过,所以林暮觉得养这只小羊特别的省心。 无邪有些僵硬的摸了摸小羊的脑袋,看着它那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疲惫的精神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他想,羊嘛,总会有点膻味的,没关系。 林暮瞟了一眼无邪柔和的眉眼,觉得自己这个讨好计划十分的成功。 她凑到无邪耳边低声问:“无邪,我和张麒麟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无邪摸羊的动作一僵,眼神再次复杂了起来。 他扭头看着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脸神秘的林暮。 这是什么小学生才会问的问题啊? 他抬手摸了摸林暮的脑袋,在她头上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包。 无邪眼底闪过了一抹担忧之色,小暮的脑袋除了失忆真的没有别的问题吗? 林暮疑惑的歪了歪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无邪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也……不是。” 主要他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问这种问题,还是在成年之后。 而且…… 无邪看着林暮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迟疑的想,如果他说他不只是想和林暮做朋友,他会被打吗? 就在这时,阿宁手中的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接着传出了一声人的叫声,听起来十分的凄惨。 这突然的声音把他们都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了阿宁手中的对讲机。 阿宁也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拿起对讲机仔细去听。 对讲机传出来的声音静电声很大,听起来十分的刺耳,但还是能听见里面有人的呼喊声。 阿宁心中一喜,有呼喊声,那就说明这人还活着。 “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了,这对讲机要老高他们按下了按钮,我们这儿才能收到,大家都把对讲机拿出来,找找信号是从哪来的!” 无邪松了口气,将怀里的小羊还给了林暮,接着掏出对讲机,起身开始寻找信号。 林暮撇了撇嘴,也起身一起寻找起来。 他们走了一圈,发现在峡谷的深处信号最响,显然信号源就在峡谷里面。 阿宁招呼一声,带着他们跑了进去。 这峡谷里面一览无余,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对讲机里的声音依旧在响,老高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才对啊? 众人连忙分散开来,仔细寻找着地面的痕迹。 很快便找到了几个杂乱的脚印。 他们顺着脚印一路往前走,拐过了前方的岩山,便被震惊在了原地。 林暮仰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茫然:“飞船卡山上了?” 在他们前方巨大的半月形山丘的半山腰上,卡着一艘巨大的古船,那古船一半埋在土丘里一半就像积木一样横在半空中。 “恶童!恶童在船上!传说都是真的!”扎西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无邪安抚道:“这只是一艘古船而已。” 扎西呼吸急促,看上去十分的惊恐,“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我们就都回不去了!” 林暮疑惑地看着扎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扎西这么害怕。 “所以……你需要羊吗?” 扎西没有理林暮,他眼神惊恐神情恍惚嘴里一直念叨着“恶童”二字,看上去已经被吓破了胆。 阿宁看不惯他这副模样,一把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的说: “你怕什么?这只是一艘船而已!” 无邪看出来扎西的精神已经在紧绷状态了,他冲着阿宁摇了摇头,让她别再刺激他了。 扎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艘船。 “恶童三千年,夺命转眼间。” 听他这样说,阿宁更气了,这家伙胆子小就算了,还尽说些影响士气的话。 她拽着扎西的领子就往古船走去。 见状,林暮皱着眉,扯着扎西的胳膊,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阿宁,“他这么害怕,你把他拽上去又有什么用?” 无邪也劝道:“阿宁,扎西他看上去是真的在害怕,他这样的状态上去了也只会拖后腿的。” 阿宁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放开了扎西。 “你就在这下面等着,要是跑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她威胁了一番扎西,这才带着其他人往那艘卡在山上的船走去。 林暮安抚的拍了拍扎西的肩膀,再次询问道:“你真的不要小羊了吗?” 扎西缓了缓神,摇头道:“送你了。” 林暮眼神一亮,欢呼了一声,举着小羊的嘎吱窝追着无邪他们跑了过去。 她已经问过了,是扎西自己不要的。 第197章 飞船?沉船?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飞船?沉船? 夕阳一点点的跳到了地平线下,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没一会儿,整个魔鬼城便陷入了夜色之中。 张麒麟站在高处,手拿信号灯朝着远方闪了闪。 远处随之也投射出了一道绿色的信号灯。 这与张麒麟传递信号的便是无三省手下的潘子和受雇于他的王月半。 确认了张麒麟的位置之后,王月半放下望远镜问:“小哥这信号怎么多打了三下啊?” 潘子解释道:“小哥的意思是计划有变,我们不跟着阿宁他们的队伍走了。三爷他们的队伍一路都留了记号,等我们接到了小哥和小三爷便去找三爷他们会合。” “接谁?天真啊?” 王月半震惊,无三省这老家伙也没说无邪会跟来啊!要知道他这趟活可是瞒着无邪接的啊! “怎么了?” 潘子不解,这王月半不是跟小三爷玩儿得挺好的吗?知道小三爷在这儿,怎么他的表情看起来惊大过喜啊? “天真他要是知道我背着他接了三爷的活儿,非得削我二斤肉下来不可!” 王月半已经能想象到无邪的表情了。 潘子安慰他,“都知道你爱钱,不丢人。” “我那是为了钱吗?”王月半反驳道,“那是三爷拿着相关部门的考察证来找我,这么难得的机会,我能不跟着来吗?” 与此同时,正在往回走的张麒麟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他面不改色的抽出黑金古刀,翻身一劈,对准了来人的脖子。 黑瞎子看了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黑金古刀,痞笑着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转而掏出了一盒青椒肉丝炒饭。 “看来咱们都是三爷安排的。” “你也是?” “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抢手啊!”黑瞎子得意的挑了挑眉,随后又有些心虚的说道,“三爷前脚找了我,后脚阿宁也找到了我,三爷呢……就顺便让我加入了阿宁队伍,我就顺便收两分钱,反正也不冲突。” 张麒麟收起刀,抬眸看了一眼黑瞎子,觉得毫不意外。 果然只有瞎子才会把两头通吃说得这么的清新脱俗。 黑瞎子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说嘛,我们俩是自己人,吃吧。” 张麒麟转眼看向了黑瞎子身后的岩石处。 那还有一个人。 “给他吧。” 黑瞎子挑了挑眉,朝着那方向高声道:“他不吃青椒。” “这无三省果然是只老狐狸。”解语臣一脸不高兴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之前问他,他还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有必要再好好的问他一次了。” 黑瞎子笑着附和道:“是得好好问问他。” 解语臣问:“你知道怎么联系他吗?” “我?”黑瞎子笑得更谄媚了,“只要钱到位,瞎子我什么都知道。” “带我找到他,钱不是问题。” “好嘞~” 张麒麟在一旁沉默的看着黑瞎子忽悠解语臣。 看着他争取到了第三份佣金,张麒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毫不意外。 * 无邪意外的看着林暮,“你刚刚说什么?” 林暮茫然的重复道:“这条船还能飞吗?” 无邪眼神复杂的拍了拍林暮的脑袋,“你觉得这是一条飞船?” “那不然呢?” 林暮理直气壮的反问道,“不是飞船的话,它又怎么可能卡在半山腰上?” 阿宁队伍里的刀仔赞同的点头,“按照常理来说,这么大一艘船肯定是在一条大河里才能开得动的,而现在这条船却卡了在这岩石山上,说不定啊,这就是外星人的UFo!” 不知道想什么,也跟了过来的扎西仰头看着那古船的残骸,一脸惊恐道:“这是恶童开的鬼船!” 无邪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阿宁。 阿宁心情也很复杂,万万没想到她的手下里也有一个‘人才’啊! 她一巴掌拍在了那个说“UFo”的手下头上。 “还UFo!你有点常识行不行?这一看就是古代沉船啊!” 真是连带着她也一起丢脸。 那人揉了揉脑袋,偷看了一眼林暮,嘴里嘟嘟囔囔道:“老大也真是的,我这不是在逗小姑娘吗?” 林暮的眼中依旧是一片迷茫。 无邪叹了口气,不得不为这个不仅将九年义务教育忘了个干净,甚至连唯物主义世界观都遗忘的差不多的倒霉孩子讲解起了地质变迁这一高中地理知识。 林暮恍然大悟。 原来这不是妖怪的飞船,而是古代的沉船啊。 没意思。 众人顺着土坡爬到了那卡在山上的古船上。 林暮的动作要更快一些,她蹲在那已经腐朽的甲板上,向下方的无邪伸出了手。 无邪无奈的笑了笑,将手放了上去。 “谢谢。” 林暮骄傲仰头,“不客气!” 看着林暮那得意的模样,无邪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几人拿着手电筒开始查看附近的环境,发现古船一边有一条很大的裂缝。 无邪提醒道:“这船体破损得厉害,下面还有一个大窟窿,大家都小心一点啊。” 阿宁趴在窟窿边用手电筒照了照,“这洞 下面好像有东西,我下去看看。” 阿宁跳下去之后,其他人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进去。 林暮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阿宁手中的对讲机又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前面!” 说着,她带头往前方走去。 船舱里到处都是泥巴,除了零星露出的一点木片,看起来就像是在地道里面一样。 手电筒的光扫过了周围的船舱,那些被木围栏隔开的船舱里面摆放着许多陶罐。 那些陶罐给林暮的感觉并不好,她皱了皱眉将无邪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确保如果出现意外了,自己能拽着他就跑。 无邪一愣,小暮这是害怕了? 他拍了拍林暮抓在他小臂上的手,朝着她安抚的笑了笑。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198章 濡湿 第一百九十八章 濡湿 船舱尽头的“甲板”上有一个圆桌大小的洞。 他们通过这个洞进入了船舱的下一层。 而这一层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堆积的沙子。 手电筒的光从沙堆上扫过,发现了一个被埋在沙子里的人。 那人被埋在沙堆里,只露出来了上半身,但无邪一眼看去便认出了那是之前失踪的老高。 “那是老高!” 阿宁连忙招呼着众人去把老高从沙子里挖出来。 无邪伸手探了探老高的鼻息,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气流,他松了口气。 “还活着。” 阿宁凝重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她打着手电筒又在船舱里转了转,找到了失踪的另外两个人。 只是这两个人已经没气了。 “他们应该是被流沙闷死的。” 阿宁看了他们的死状判断道。 无邪看着已经死去的皮蛋手中的对讲机,疑惑道:“那对讲机里怎么会有声音呢?” 阿宁推测道:“应该是指甲划过或者是流沙摩擦造成的。” “先不管那么多了,把他们挖出来吧。” 说着,无邪便蹲下身用手将那两人身上的沙土刨开。 林暮疑惑道:“死了也要挖吗?” 阿宁动作不停,沉声解释道:“是我把他们带出来的,我得把他们带回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坚定,如同征战四方的狼王看着自己客死他乡的部下,坚毅而又悲悯。 林暮一愣,也帮忙挖了起来。 就在他们奋力挖掘的时候,古船突然晃动了起来。 林暮眉心一跳,下意识拎着无邪的后衣领将他的脑袋塞进了藏袍里,接着将人护在了身下。 无邪还没反应过来便和林暮藏袍里的小羊贴在了一起。 本来正在打瞌睡的小羊看着这突然闯进来的人类,惊叫了一声。 “咩!” 因为林暮压在无邪身上的动作,小羊也被压在了无邪的脸上。 它是动了动脚,十分好脾气的舔了舔无邪。 似乎是在说,这是我的家,人类你待一会儿就要出去哦~ 无邪瞬间面红耳赤,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古船的晃动很快便停止了。 那些正在挖着老高的那几个人一个没站稳,被沙土冲进了下一层船舱。 林暮翻身从无邪身上站了起来。 她疑惑的拍了拍无邪有些发烫的脸,“你怎么了?” 无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隐约还能感觉到那濡湿的触感,他瞪了眼林暮藏袍中的那一团,咬牙道:“我、没、事。” 阿宁着急道:“你没事那我们就先去救老高他们了,他们刚刚被沙子给冲下去了。” “哦、哦好,先去救活的!” 闻言,无邪拍了拍自己的脸,拽着林暮跑了过去。 其他人都还好,就是那个叫阿虎的年轻人比较惨,被一个陶土盒子给死死的压住了。 “我动不了了,我被压住了。” 阿宁安抚道:“你是被陶土盒子压住了,别急,我们这就拉你出来。” 那陶土盒子将阿虎压得死死的,他们一动阿虎,阿虎就直叫疼。 阿宁的另一个手下刀仔提议道:“要不我们干脆把这盒子给砸了吧?” 闻言,林暮脑海里登时出现了四个大字——胸口碎大石! “不行!”无邪反驳道,“你一棍子砸下去,力道全都落到了阿虎身上,他内脏受不了的。” 阿虎咿咿呀呀的叫得林暮心烦,她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刀仔,两只手抓着陶土盒子的边沿,用力往上抬。 无邪和阿宁正想帮忙一起抬,就发现林暮竟然一个人就将那陶土盒子给抬了起来。 虽然没抬多高,但已经足够将阿虎给拖出来了。 他们俩的手连忙转变方向,将阿虎从陶土盒子下拖了出来。 见阿虎被救了出来,林暮这才松手将陶土盒子放了下去。 无邪连忙拉过林暮的手,仔细看了看,“你没受伤吧?” 林暮摇头,抬手给无邪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 无邪看着手中的纤纤玉指,只觉匪夷所思。 他知道林暮的力气有点大,但万万没想到能大成这样,那陶土盒子得比十个林暮都还要重了,她怎么能搬得动呢?她是蚂蚁吗? 阿宁也惊讶地打量起林暮,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气啊? 刀仔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视线在那陶土盒子和林暮身上来回移动,最后喃喃道:“项羽转世啊!” 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暮疑惑的询问无邪,“项羽是谁?” “项羽,秦朝末年有名的军事家,楚国名将项燕的孙子,传闻他力能扛鼎。” 阿宁神色复杂的解释道。 无邪见林暮神色有些茫然,翻译道:“他们是在夸你力气大。” 林暮恍然大悟,“你们是在夸我啊?直说就好了,扯什么项羽项燕的,我现在都听不懂。” 无邪无奈地笑了笑,小暮这失忆失得人都单纯了许多,虽然她本身就很单纯。 他转头再次打量起了那陶土盒子,惊讶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陶土盒子,而是一口棺!这里也不是什么沉船,而是一个海葬墓室!” 阿宁也很惊讶,但这个海藏墓等大部队进来了他们还能慢慢探索,现在最主要的是将这两个伤员抬出去救治。 他们用外套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分别抬起了老高和阿虎。 就在这时,前方幽暗的船舱里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众人一惊,连忙寻声望了过去。 只见船舱深处,不知怎的亮起了一些微弱的白光,在那白光周围,黑影晃动如同鬼影一般。 刀仔吓得直呼:“恶童!是恶童来了!” 阿宁瞪了刀仔一眼,将手里抬着的阿虎放回了地上,她拿着手电筒走了过去,不屑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无邪和林暮对视了一眼,也将手里的老高放回了地上。 他们走过去就见阿宁一脚踹在了舱壁上,在阿宁踹出来的破洞后面,可以看见有一团白色的火焰正在燃烧。 林暮期待的眨了眨眼,难道这就是扎西说的恶童? 无邪上前仔细看了看,“这船舱是镂空的,里面有东西。” 刀仔惊恐的看着那镂空处,“这、这是人皮啊!” 无邪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他推断道:“这人皮外面封着蜜蜡,蜜蜡后面应该就是白磷,白磷超过了四十摄氏度就会自燃,磷火透过人皮,就成了影子。” 极其科学的解释,让所有人都信服了。 刀仔也松了口气,“难道这就是扎西说的恶童?” “啊!呃……” 阿虎突然惊叫了一声,捂着胸口抽搐了起来。 刀仔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恶童!一定是恶童索命!” 第199章 你喜欢狗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喜欢狗吗? “是挤压综合症。” 无邪上前查看了一番,给出了一个科学的解释。 虽然无邪经常遇到一些不科学的事——比如说多变的林暮——但他相信,这世上的一切都能用科学来解释。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暮的额头,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个科学他还没看懂而已。 “再拖下去他会肾衰竭的,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阿宁射出飞爪勾住了上层‘甲板’,试图从刚刚下来的那个破洞爬上去,但这艘船腐朽得厉害,那些‘甲板’上的木板已经十分的脆了,根本承受不住他们的体重。 木板瞬间裂开,爬到半空中的阿宁直接摔了下来。 林暮顺手接住了她。 阿宁靠在林暮怀里,空拍的心跳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抬眸看着眼神格外清澈的林暮,“谢谢,你又救了我。” 林暮眨了眨眼,粲然一笑。 “不客气。” 白磷自燃的火势突然大了起来,那些飘动的白色火焰烧破了阻隔的人皮,燃上了附近的破木板,大量白色的烟雾从破洞的木板处飘了进来。 林暮察觉到这周围的温度突然就升高了不少。 刀仔已经被那些黑影和白烟吓得神志不清了,口中一直在喃喃道:“恶童!有好多的恶童!” 阿宁瞳孔猛的一颤,立马伸手捂住了口鼻。 “有毒!” 白磷与氧气反应会放出极高的热量、产生五氧化二磷,而五氧化二磷有剧毒! 林暮不懂怎么突然就有毒了,但她是一个听劝的好孩子,立马捂住口鼻——当然,她没忘记怀里的小羊,也顺手捂住了小羊的鼻子。 毒气刺激着众人的气管,他们不停的咳嗽起来。 无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环视着四周,突然想到了个办法。 他拉着林暮跑到了船舱舱壁,抬手敲了敲那里的木板,接着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用力的砸了上去。 林暮看懂了无邪想做什么,将他往后一拉,抬脚在舱壁上踹出了一个大洞。 看着洞外荒凉的戈壁,林暮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 无邪松了口气,“你先下去,我和阿宁去把阿虎他们拖出来。” 林暮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拖得动吗?” “林暮!我没有那么菜的好不好!” 无邪看着已经返回船舱的林暮,闭了闭眼,他都不敢想自己在林暮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阿宁看着已经被吓懵的刀仔,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刀仔的头上,把他打醒。 刀仔虽然有些懵,但还是配合的和阿宁一起抬起了地上的阿虎。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阿虎和老高从古船里搬了出去,又带着他们小心的爬下了石坡。 等他们将这些人都放在地上之后,阿宁开始用对讲机通知另一边的手下。 “老贾,我们在船头这边,你快过来帮忙。还有,通知外面的兄弟,让他们去当地派出所报案,我们这儿有遇难的兄弟。” 闻言,无邪眸光微闪,看来阿宁他们确实有许可证啊,不然谁盗墓的时候遇到了困难敢去找Jc叔叔呢?反正他不敢。 知道了阿宁有自己的安排,无邪就不管他们了,他寻到了正靠在岩石上休息的林暮,刚想说话就看见她薅了把杂草塞进藏袍里。 无邪嘴角一抽,吐槽道:“你对这只羊有点溺爱了啊!” 吃喝全在林暮怀里,只有拉撒的时候才会被放在地上,赶路也不用自己走,困了就窝在藏袍里睡觉……无邪愤愤不平的想,他怎么就没这样的待遇呢? 就是这走哪儿带哪儿的架势,让无邪想起了他爷爷的三寸丁——那只很小的西藏獚——也是常年都被他爷爷揣在袖子里随身携带的。 不过这羊肯定没有三寸丁厉害。 想到这儿,无邪装作不经意的坐到了林暮旁边,和她并排靠在了一起。 “林暮,你喜欢狗吗?” “狗?” 林暮皱着眉想了想,想起了那只追着她横跨了整个牧场的牧羊犬。 她摇了摇头,她还是更喜欢能抱在怀里任rua的小羊。 “啊?为什么啊?” 无邪一愣,不解的追问道。 林暮转头看着无邪,他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疑惑和不解,似乎不能理解林暮为什么不喜欢小狗? 而且…… 她又扫了一眼无邪的头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如果无邪有耳朵的话,现在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他……这是在伤心? 林暮有些迟疑的想,他刚刚问的是喜不喜欢狗,而不是喜不喜欢他吧? 无邪此时眉眼低垂,看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他老无家可是养狗起家的,林暮要是不喜欢狗……那他们以后搬出去住算了,反正现在他也不怎么回老宅了,就是要委屈‘四叔’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狗。” 林暮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抬手撸了把无邪乱糟糟的头发。 嗯,手感不错。 无邪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看着他这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林暮不知为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手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无邪捋了捋自己已经被揉成鸡窝的头发,羞涩的想,林暮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心乱得怦怦跳,那感觉就像是林暮怀里那只小羊跳进了他的心里,正在跳着踢踏舞一样。 她不知道男人的头、老虎的腚,都是摸不得的东西吗? 林暮歪头看着无邪那红得滴血的耳朵,惊讶道:“你耳朵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红啊?” 无邪抬眸看着林暮那清粼粼的眸子,火热的心瞬间被一盆冷水给浇透了,跳舞的小羊从他胸口蹦了出去,还顺便踹了他一脚。 哦,她确实不知道。 连九年义务教育都忘了的人,谁能指望她记得男女大防呢? 无邪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应该是刚刚毒气的后遗症,不过你别担心,没什么大碍,等过一会儿代谢就行了。” 林暮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她讲述了一遍之前在青海的牧场上被牧羊犬追着跑的事,最后撇着嘴总结道:“那只狗追着我跑了好远,看起来就很凶!” 啊,这…… 无邪瞟了眼林暮怀里的小羊,觉得这也不能全怪那只牧羊犬。 但他还是违心的和林暮一起吐槽了一会儿那只牧羊犬,见她又笑了起来,话锋一转道:“其实我家里也有养狗,但你放心,我家里的狗都可乖了,而且它们还会翻跟头,你想去看看吗?” 第200章 哑巴劝架 第二百章 哑巴劝架 在魔鬼城的另一边,由于王月半在带走张麒麟的时候耍了个帅,点燃了汽油,导致他们的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没油了。 三人无奈之下,只能弃车步行。 他们顺着扎西留下的石堆一路深入魔鬼城。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下一个石堆。 “真是邪了门了,这石堆呢?”王月半打着手电筒在四周寻找了一番,却还是没有找到之前那种用于指路的石堆,他匪夷所思道:“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折腾咱们,把那些石堆都移走了吧?” 潘子皱着眉看了眼四周,“你在想什么呢?这可是魔鬼城,你当这儿是旅游胜地呢!哪儿有那么多人往这地方扎?” 因为担心无邪的处境,所以潘子的语气也有些冲。 王月半是一个圆滑的人,按照他平常的脾气是不会在意潘子这些话的,可他这时不知怎的心里烧起了一团火,张口就怼了回去。 “你丫的,别在这说风凉话了,既然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张麒麟突然出声道:“走错了。” 潘子心中越发急躁,说话也越加不客气了。 “小哥,不是潘子我说你,马后炮谁都会放,现在这种情况谁都知道走错了。” “我说你丫属狗的,怎么见谁咬谁呢?”王月半见潘子怼小哥,立马不满的比划了起来,“就你聪明,你画个道,往哪儿走,左边?右边?” 见王月半越来越激动,张麒麟意识到了不对,他按住了王月半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 “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王月半咬牙,激动的喊道,“很冷静!” 张麒麟叹了口气,胖子这副模样一看就不冷静啊。 王月半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也惹怒了潘子,他伸手推了把王月半,怒道:“胖子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 “你还敢推我?!” …… 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张麒麟只觉得去趟机关都没有现在累,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帮手,无论是无邪,还是林暮,只要能把他俩劝开就行。 * “阿嚏!” 古船下,靠在一起取暖的林暮和无邪齐齐打了个喷嚏。 无邪揉了揉鼻子,开心的想,肯定是小哥想他了。 林暮看了一眼在那里傻乐的无邪,有些怀疑他是被冻傻了。 她将怀里的小羊塞给了他,顺手将裹在他们身上的羊毛毯拉得更高了。 这是之前定主卓玛给她准备的毯子,又软又暖,林暮可喜欢了。 无邪茫然的看了一眼被塞进怀里的羊崽,又往林暮身边靠了靠。 “你睡一会儿吧,我来守夜就好了。” 林暮摇头。 扎西被阿宁吩咐出去将其他的人带进来,刀仔现在精神恍惚,还没缓过劲儿来,老高和阿虎也都已经陷入了昏迷,那个队医估计是体力不好,现在已经睡着了。 阿宁和他们又是轮班守夜——虽然她觉得阿宁不会那么放心的睡着,但她还是担心无邪一个人守夜会被狼叼走。 无邪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好,我们一起守。” 嘿嘿,小暮宁愿不睡觉也要陪他一起守夜~ * “小哥,你什么意思?” 王月半看着拦在中间的张麒麟更生气了,“我帮你,你帮他是不是?” 张麒麟现在浑身上下就写满了两个字——冷静! 可是现在两个在气头上的人全都成了文盲——看不懂,但这也不阻碍他们俩生气。 潘子在张麒麟身后一脸挑衅的看着王月半,“小哥是明理人,你少在这儿来劲。” 他这话一出,张麒麟就知道要遭,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王月半又生气又委屈的话。 “小哥是明理人,你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是吧?”王月半瞪着潘子,胖手一挥,转身就走,“那胖爷我自己走,拜拜了您嘞!” 张麒麟见王月半负气出走,只觉无奈。 “胖子!” 潘子拦着张麒麟,一脸气愤的看着王月半的背影。 “小哥你别管他,反正老子我不惯着他这臭脾气!” 张麒麟皱眉,提醒道:“你们都被魔鬼城影响了。” 潘子一愣,也意识到了什么。 * 就在无邪他们岁月静好、张麒麟这边上演哑巴劝架的时候,被黑瞎子忽悠走的解语臣正在跟着黑瞎子探索废弃的石油管道。 只能说黑瞎子这人是真能忽悠啊~ * 扎西堆的石堆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辨认,他根据石堆的标记,轻松地走出了魔鬼城将乌老四他们带了进来。 乌老四一个大男人,竟然一见到阿宁就开始大吐苦水。 林暮跑过去听了一耳朵,似乎是一个胖子跑到营地里把张麒麟给拐跑了,不仅偷了他们的车,临走前还放了把火,差点把他们都给烧死了。 林暮听得啧啧称奇,她这几天也听无邪谈起过张麒麟,那可是神一般的男人,能把张麒麟拐跑的胖子,得长成什么样啊?她不禁好奇起来。 “胖子也来了?” 就在林暮好奇的时候,无邪也走了过来,显然他是认识阿宁他们口中的胖子的。 阿宁点头,“王月半找到了我们的营地,小哥就跟着他们走了,至于他们去了哪儿,我们也不清楚。” 无邪皱眉思索道:“他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胖子那家伙不是说有活儿吗?难道他要倒的斗也是这沙漠里的? 就在无邪思索的时候,他察觉到身后有股力道一直在扯着他的衣服。他转身一看,就见林暮正眨巴着那双清亮水润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无邪,你们说的胖子是谁呀?” 无邪虽然很想吐槽王月半,但又担心带歪了林暮,只好说道:“胖子他跟小哥一样,都是在道上混的,你和他也认识,他人不错。” 第201章 尸鳖王潮 第二百零一章 尸鳖王潮 看无邪的表情,林暮便知道,他说的这个王月半肯定又是她的朋友。 林暮又一次佩服起失忆前的自己,真是朋友遍天下啊。 不过,就算朋友再多,也要一碗水端平啊! 这样想着,她不禁有些自得起来。 “无邪你放心,就算胖子来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无邪不懂林暮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迟疑道: “谢谢?” 说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旁的阿宁额角一抽,为什么自己有一种在看小学生谈恋爱的即视感?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无邪,这些陶罐都是沉船里面的,你对这方面比较清楚,一起来看看吧。” 闻言,林暮顺着阿宁的视线看向了地上清理出来的陶罐。 那些陶罐口小而身大,罐口都被一种黑黑绿绿的东西封好了,罐身最粗的地方将近有三十厘米左右,而最令人奇怪的是,这些从沉船里清理出来的陶罐竟然没有一个是破损的。 罐身上还有着独特的纹样,有的是黑色的花纹,有的是类似于文字的图样。 无邪对这方面确实有些研究,他一眼便认出了那陶罐上的图案。 “三青鸟?” 阿宁补充道:“我们之前在船舱里发现的那副棺椁上也有三青鸟的图案,这艘船极有可能是西王母国王族的海藏墓。” 无邪看了一眼身侧跟着点头却眼露迷茫的林暮,细心地讲解道:“三青鸟是凤凰的化身,传说中西王母的使者便是三青鸟,在西王母国里,只有王族才能使用三青鸟的图腾,但也不排除会被其他国家使用。” 林暮不解,“为什么?” 阿宁抱臂看着地上的陶罐,解释道:“因为当时的西王母国还是西域的精神中心,西域其他国家畏惧于西王母那诡异恐怖的手段,要进行朝奉或者在形式上表现崇拜。” 林暮按照自己的理解,迟疑道:“就是周边的国家都要认西王母国做老大?” “没错。” 乌老四点头,将他们引到了另一处。 原来不是那些陶罐没有破损,而是他们专门将破损的陶罐放到了一处。 林暮原本也想跟过去看看,但还没走近,她就闻到了一股又酸又臭又辣又涩堪称生化武器的味道,林暮觉得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她的脚步十分自然地拐了个弯儿,躲到了三十米开外的地方远远的看着无邪他们研究那些陶罐。 阿宁他们自然也是不指望林暮能看出什么的,见她往外躲,就任由她去了。 林暮看见阿宁的手下将那些破损的陶罐砸开,从里面倒出了一滩黑泥。 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更浓了。 林暮皱眉,又不动声色的往外跑了十多米。 接着她就见乌老四戴上手套,从那滩黑泥捧出来了……一块石头? 林暮竖着耳朵隔着四十米的距离,听他们在那里一顿分析,这才知道那原来不是石头而是头骨。 把脑袋塞进陶罐里养,这是何等变态才能想出来的手段啊? 林暮搂紧了怀里的小羊,温柔的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养在罐子里的。” “咩~” 就在这时,无邪那边发生了骚动,林暮转头一看,就见那堆陶罐碎片里飞出来了一大群血红色的小虫子。 林暮眉心一跳,脑中突然蹦出了两个字——危险! 无邪看着那群十分眼熟的小虫子,瞳孔骤然一缩,“尸鳖王!” 他吓得脚都软了,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几步,就见那血红色的小虫子如同潮水般喷了出来,这场景和当初他在鲁王宫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无邪连忙提醒道:“别碰这些虫子,有毒!” 可这时已经晚了。 那些尸鳖王群在营地乱窜,阿宁的手下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有几人在倒下去的时候,砸碎了那些完好的陶罐,更多的尸鳖王从陶罐里喷了出来。 无邪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林暮的身影,当他看见正站在离营地三四十米的林暮时,他心里稍安,一边朝着林暮所在的方向跑,一边朝着挥手大喊:“快跑!这里出事了,你快跑啊!” 营地里四处都是尸鳖王翅膀颤动的“嗡嗡”声和惨叫声,但此时在林暮的耳中,无邪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林暮看着那瞬间就将临时营地给淹没的红色虫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了黑色的龙尾,将无邪从虫潮中卷了出来。 龙尾化成双腿,无邪落到了林暮怀里。 无邪只觉自己跑着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腰,接着被往前拖去,眼前一花就看见了林暮的脸。 “扑通、扑通……” 这是他的心跳声。 耳边越来越近的嗡嗡声让无邪猛的回神,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林暮眼底眸光一闪,他顿觉不妙,“等……” 无邪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暮捞着腿扛在了肩膀上。 天地瞬间颠倒,大脑也在此时瞬间充血。 颠簸间,他看见了后面紧追不舍的阿宁和血红的尸鳖王群,强迫自己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他破罐子破摔的想:没时间纠结了,就这样吧。 无邪摆烂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林暮你认路吗?” “啊?”林暮一愣,立马脚刹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岩石山,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无邪现在脑子也是懵的,扎西堆的石头堆只有他认识,没有扎西带路,他们根本没办法跑出魔鬼城啊! 他从林暮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看着地上的石堆,试图从石堆旁杂乱的脚印中辨别出来是往哪个地方走,可地上的脚印太多了! 阿宁从一旁的石山后窜了出来,看着他们俩愣在路边,连忙喊道:“你们俩在这儿发什么愣呢?赶紧跑啊!” 就在这时,“嗡嗡”声又靠近了不少,他们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如同红色雾气般的虫潮。 此时已经来不及纠结往哪里跑了! 弯腰、打抱、扛起,这一串动作林暮做得行云流水。 无邪也认命的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林暮现在身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牛劲儿,扛着他跑,跑得比他自己跑还要快。 阿宁看着被扛着跑的无邪,面色都扭曲了一瞬,果然无邪已经被他身边的这群人给惯坏了,连逃命都得靠比他瘦小的小姑娘。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被林暮扛在肩上的无邪,拔腿狂奔追了上去。 林暮扛着无邪一路狂奔,阿宁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而在阿宁身后,那如雾般的红色虫潮铺天盖地的追了过来,紧紧压在阿宁身后。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不解的喊:“这些虫为什么只追着我们?” 阿宁喊道:“不知道,应该是周围的人都死光了,所以它们才盯着我们。” 林暮很是惊讶地看了阿宁一眼,“你那些手下都死了?” 这么菜的吗? 不对呀,她跑之前还看着扎西背着奶奶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啊? 想到这儿,林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难不成扎西跑得比她还快? 第202章 龙善被虫欺 第二百零二章 龙善被虫欺 无邪被颠得脸色发青,他有些艰难的说:“不行了,咱们不能光跑,得找地方躲起来!” 林暮扛着无邪跳下了一段缓坡。 “这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山,我们能往哪儿躲啊?” 上天是肯定不行了,入地他们也办不到啊! 三人一路狂奔,又往前冲了几百米,却发现前方的路被一大段如同城墙般的岩石给挡住了,他们连忙转弯想要绕过去,可跑了一半,却发现这山岩的另一头竟然是封闭的! 阿宁脸色一白,“这是死路!” 林暮立马转身想要从另一边跑出去,可她看着天上蔓延而来的红雾,抿了抿唇又退了回去。 来不及了! 见状,无邪拍了拍林暮的肩膀,从她肩上翻了下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刚刚抵到胃了。 他抬手轻轻的推了推林暮的肩膀,“林暮你跑吧,你肯定能跑出去的!” 林暮拍了拍无邪的手,迟疑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红色虫雾。 这些虫应该咬不破她的鳞片吧? 林暮活动了一下嘴巴,想要将无邪藏入腹中。 忽然另一边的阿宁大喊道:“你们快来这里,这有个洞!” 他们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岩石山下有一个被石头堵住的小洞。 可这洞的大小一看就躲不了三个人。 无邪连忙蹲下身跟阿宁一起清理洞口的碎石。 “这洞太小了藏不了三个人,你和小暮骨架小,你们俩肯定能躲进去……” 林暮皱眉,“无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宁手上的动作不停,冷笑道:“小三爷这是想英雄救美,葬身虫口啊!” 话虽是这样说,但阿宁也没有再劝无邪,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能活一个是一个,最主要的是让自己活下去。 这个洞是阿宁发现的,她肯定是要藏进去的,至于藏不了三个人该怎么办? 就看无邪和林暮怎么商量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连累她,阿宁都懒得管。 洞口清理好了,尸鳖群也近在咫尺了。 阿宁钻进了洞里。 无邪仰头朝林暮伸出了手。 “小暮快来!” 他的眼睛亮亮的,林暮却莫名觉得酸酸的。 无邪起身抓住了林暮的手将她往洞里推,“你跟阿宁在里面躲好,没动静了再出来,出来之后记得防备着阿宁……” 阿宁催促道:“你们俩快点儿,想做亡命鸳鸯,也别连累我!” 林暮垂眸,反手握住了无邪的肩膀,伸腿往他脚下一扫,趁他倒下的时候将人塞进了洞里。 “我有办法,你们俩自己躲好。” 说着她趁无邪没反应过来,踩着岩石壁爬到了岩山上。 “林暮!回来!” 无邪一惊,想将人抓回来。 忍无可忍的阿宁给了他一巴掌,“都跟你说了,想死别连累我!” 无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脱下外套,挡住了洞口。 他得相信林暮,她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而且小暮跑得快,说不定不带他,她能跑得过尸鳖王呢! 石山上,林暮化成了半人半龙的模样盘在了山顶,黝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那些飞来的尸鳖王。 她想,她现在好歹是条龙诶,这些虫应该会怕她吧? 谁知,那些虫子竟然更兴奋了,加快速度朝林暮冲了过来。 龙善被虫欺啊! 林暮撇了撇嘴,长尾一动将自己和小羊裹成了一个漆黑的大球立在了山顶。 血红的虫群淹没了黝黑的“圆球”,辛辣的味道淹没了鼻腔,无数只虫子撞在了“圆球”上。 “嗡嗡嗡”的声音充斥着耳膜,林暮莫名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似乎曾经她也在哪个球里躲过这些虫子? 林暮皱了皱眉,葱白的手指拂过小羊颤抖的脊背,无声的安慰着这只惊恐的羊。 她尾巴上的鳞片虽小但也密集,这些尸鳖根本咬不开。 慢慢的,外面的声音逐渐减小了,那些虫子似乎是知道在僵持下去也是无用功, 在发现啃不开那层黑磷之后慢慢的绕开了“黑球”。 无邪惊喜的发现外面的声音在一点点减小,那种虫子撞击着岩壁的声音也逐渐稀疏了起来。 等外面恢复平静之后,他掀开外套从洞里爬了出去,焦急的寻找着林暮的身影。 当看见那山顶的“黑球”时,无邪大脑一懵,下意识将快要爬出石洞的阿宁给推了回去。 阿宁浑身一僵,顺从地爬了回去。 “怎么了?外面还有尸鳖?” “不……额对!保险起见,我们再躲一会儿吧!” 无邪拎着外套又钻回了洞里,抬手一抖将洞口遮了个严严实实。 阿宁眼露怀疑地看着无邪,无邪知道他撒谎的时候表情会很明显吗? 无邪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抹僵硬的笑容。 反正现在不能出去,你再怎么看我也不行! “咚咚咚” 一道女声在外面配了敲门的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无邪暗地里松了口气,他松开了挡着洞口的外套,看着在洞口探头的林暮,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你没事、我也没事,真好。” 跟着他身后出来的阿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林暮,随即笑道:“是啊,大家都没事。” 第203章 迷路 第二百零三章 迷路 阿宁拿着无邪贡献的手帕,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她眼底的探究之色不散,但她没有追问林暮是怎么躲过那些尸鳖的,而是问无邪,“刚刚那些虫子你们了解多少?” 无邪将他知道的一些情况讲了出来。 林暮恍然大悟,“原来我和它们也是旧相识啊。” 无邪点头,“我们在鲁王宫遇到的只是普通的尸鳖,里面只有一只是尸鳖王,但就是那一只就差点让我们全死在了鲁王宫,今天这种铺天盖地的架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阿宁对无邪的话半信半疑,她追问道:“这尸鳖王和西王母有关系吗?” “应该有。”无邪推测道,“那些人头罐也许就是培养尸鳖王的容器。” 林暮不解道:“西王母培养这么多尸鳖王来做什么?” 刚刚营地里的惨象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种虫子一个没控制好,西王母国可就得灭国了啊!西王母的心这么大吗?还是说她有那个自信能控制住尸鳖王群? “这是一种生化武器,西王母应该就是用它来统治西域的。”无邪抱着他的外套一边走一边推测道,“至于她控制尸鳖王的方法和这些尸鳖王的其它用途,我现在也猜不出来。” 阿宁眺望着远方裸露的石土。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西王母宫里。” 他们刚刚一心甩开那些尸鳖,闷头就是往前冲,不知拐了几个弯、绕了几个圈,现在回过神来毫不意外的发现所处的区域十分的陌生——他们彻底走丢了。 林暮抱着小羊站在石山上,眺望着那广阔无边的魔鬼城,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迷路就是她的宿命啊! 但她从不认命! 此间天地无垠,路就在脚下! 林暮一个翻身从山顶上跳了下来,她捧着阿宁和无邪的手,激动的说:“朋友们,人生就是旷野!虽然这里的路多了一点、山也多了一点,但我们可以走自己的路啊!” 说着她指向了那如同城墙般的岩山。 “只要我们朝着同一个地方走,遇山翻山遇水……这里没有水,总之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阿宁动了动手,没抽出来。 她嘴角抽搐,无语道:“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撞到头了。” 无邪一脸尬笑,就算是他也不能违心的说这个办法好啊! 林暮这是把他们都当成小哥了吗? 这些岩石山如此陡峭,不是说翻就能翻的啊!而且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再采取这种十分消耗体力的方法,那就是找死啊! 无邪将手上抱着的外套甩在了肩膀上,空出一只手拍了拍林暮的肩膀,委婉道:“小暮啊,你的提议很棒,但是我和阿宁……我们俩体力不行。” 闻言,林暮叹了口气,“你们俩怎么这么菜啊?” 阿宁面无表情:“呵。” “小暮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无邪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补充道,“我们刚刚一直是朝着东北偏北的方向跑的,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个位置,但也只能先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能够走出去,运气不好的话……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暮虽然失忆了,但她下意识觉得运气这东西可能和他们不怎么沾边儿。 果不其然,他们走到了天色抹黑,也没有走出魔鬼城。 按照扎西所说,这魔鬼城有八十平方公里,他们已经走了快四个小时了,怎么着也走了二十多平方公里了,可他们现在连戈壁滩的边都没看到。 看来他们走的确实是更远的路啊~ 长时间的徒步消耗了他们的体力,口渴、流汗……消耗掉了他们体内的水分。 无邪顶着外套抬起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看着前面抱着小羊蹦蹦跳跳的林暮羡慕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林暮的体力怎么这么好啊?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体力呢? 阿宁的体力要比无邪好多了,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我们走了多久了?” “四个小时啦!” 林暮抱着羊又跳了回来。 无邪看了一眼周围的石山,似是要为自己打气般说道:“以一个小时五公里的速度来算,我们走了也快二十公里了,扎西说这破地方有八十平方公里,就算我们运气再差,朝着一个地方走三天,应该也能走出去了。” “应该?”阿宁现在看起来十分暴躁,她瞪着无邪说,“应该这个词只会让你在这里丧命!” 无邪被吓了一跳,他眼神呆呆的看着阿宁。 “我现在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请你不要再吓唬我了。” “我没有吓唬你。”阿宁道,“正常人断水断粮之后确实能撑三天,但我们现在体力消耗过大,是撑不过今晚的。” 说着,她看了眼林暮鼓鼓囊囊的藏袍,问:“你那只羊什么时候杀?吃了它,我们三个说不定还能撑久一点。” 林暮抱着小羊的手一紧,皱眉道:“它现在还没长大,不能吃。” “不吃它,那等它长大之前我们就死了!” 阿宁的语气很凶,似是在逼迫林暮做出决定。 林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只小羊在她心里也是储备粮的地位,只不过是因为嫌它现在肉少,所以打算等养大了之后再吃。 如果他们现在的处境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肯定会把小羊贡献出来,他们三个一起吃的,但阿宁现在这种逼迫的态度让林暮觉得很不舒服。 “你在逼我。” 林暮眸光阴沉的盯着阿宁,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 阿宁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的警报拉响,寒气窜上脊背 ,她顿时有了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无邪被晒得发懵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察觉到林暮和阿宁之间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连忙挤在了她们俩中间。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那个……阿宁啊,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没必要现在就杀羊吧?而且现在没火没刀的,你打算生吃啊?” 无邪挡住了林暮的视线,阿宁的心跳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已经算是在胡言乱语的无邪翻了个白眼,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生吃又怎么了? 不过林暮刚刚的状态…… 她皱了皱眉,自己刚刚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林暮冷哼了一声拉着无邪转身就走。 她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阿宁,凑到无邪耳边轻声说:“要是你撑不住了就跟我说,我们俩把小羊给分了,不给阿宁!” 她可记仇了! “咩!” 小羊从藏袍中探出了头,看着正密谋将它分食的两个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204章 脱了 第二百零四章 脱了 另一边,进入魔鬼城来寻找无邪他们的张麒麟三人组识破了魔鬼城的障眼法,顺着扎西留下的石堆找到了古船下的营地。 但此时的营地里只有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 张麒麟蹲下身将其中一人翻了过来。 看着尸体上的伤口,他皱眉道:“尸鳖王。” 王月半惊讶道:“尸鳖王?那不是鲁王宫里的玩意儿吗?怎么会跑这沙漠里来?” “先找到小三爷再说吧。” 潘子看着一地的尸体心里着急万分,小三爷可别在这里面啊!要不然他怎么跟三爷交代啊? 张麒麟抬眸看了眼四周,突然眼神一顿。 那是……无邪的外套。 “这是天真的外套。” 王月半顿时紧张起来,天真那小子运气虽然邪门,但哪一次不是有惊无险的过来的,这次肯定也没事儿,没事儿的。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翻过了那盖着无邪外套的尸体,突然,那衣服下飞出了一只血红色的小虫子。 张麒麟眼疾手快的抽刀、归鞘,刷刷两下那尸鳖王便被砍成了两半。 这时他们也看清楚了那张陌生的脸。 不是无邪。 “幸亏不是天真。”王月半松了口气,接着又激动了起来,“我就这一回没跟他一起走,要不然胖爷……我这下半辈子得在庙里过了!” 他们整理了营地里的尸体,发现这些人全都是被尸鳖王给毒死的。 王月半很是纳闷儿,“他们这是捅了尸鳖王的窝了?” 要知道他们当初在鲁王宫也只见到了一只尸鳖王啊!这鬼地方哪来的这么多尸鳖王? 潘子根据营地的情况推测,“小三爷他们应该是逃出去了,但当时事发突然,他们肯定都没带补给,咱们得赶紧找到他们。” * 林暮的声音其实也没多小,在这寂静的魔鬼城中,可谓是大声密谋了。 阿宁对林暮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她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里。 是人体实验?还是妖鬼传说? 无邪有些尴尬的瞟了眼身后面无表情的阿宁。 他觉得这事儿不能怪林暮,要怪也只能怪阿宁太强势了。 天色越来越晚了,魔鬼城又要进入黑夜了。 趁着天还没黑透,林暮爬上了一座比较高大的岩山,站在山顶上往四周眺望,目之所及依旧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和她中午在岩山上看到的差不多。 她跳下岩山冲着无邪他们摇了摇头。 无邪和阿宁立马皱紧了眉头。 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走到魔鬼城边缘吗? 现在他们身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拖得越久,他们的精神和体力便消耗得越大,走出去的希望也就越小。 周围的气温明显更低了,他们身上的汗也变得冰凉了起来。 “不能再走了。”阿宁往地上一坐,“我们天黑前肯定走不出去了,这里全是石头,也没办法生火,得趁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能过夜的地方。” 沙漠里昼夜温差极大,他们必须马上找能过夜的地方了,要不然今晚就极有可能被冻死。 * 天色愈发黑了,从营地出发,寻找无邪他们的张麒麟三人又在魔鬼城里迷路了。 王月半纳闷地看着前面的岔路口,“咱们走了这么久了,怎么又拐回来了?” 潘子皱眉道:“你一路都留了记号,咱们没走回头路。” 但没走回头路,又怎么会拐回来呢? 潘子和王月半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解。 张麒麟沉声道:“一样的。” 在他的提醒下,王月半重新翻看起了这一路拍的照片。 这一看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咱们被这魔鬼城给算计了!” 潘子不解,“什么意思?” “潘子你看,这两条路上都有石头,一边石头多一边石头少。”王月半指着相机的屏幕解释道,“人们下意识的会认为石头少的这边更容易走,所以面对这样的两条路的时候,大多数都会选择走石头少的这一边。 所以这路看似是咱们自己选的,但方向早就被定好了,就算中途走了石头多的那条路,但不知不觉又会选择石头少的那一边,就被他们给校正回来了。” 这魔鬼城的路也是邪门儿的很啊!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决定就地扎营,等天亮了再继续寻找无邪他们。 张麒麟对此并没有意见,只是轻身跃上了一座岩石山,眼神担忧地眺望着远方。 无邪、林暮…… * 夜幕降临,寒意袭人。 林暮他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打算就这样度过今晚。 “脱了。” 阿宁冷不丁说。 林暮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看了一眼左边的阿宁,又看了一眼右边的无邪,迟疑道:“我避一避?” 无邪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一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林暮,咬牙道:“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清掉!” 随后他又瞪了眼阿宁,“我衣服白天就湿透了,还没干这温度就降下来了,再脱,我得死在这儿!” “就是因为你衣服湿了才让你脱。”阿宁看着面前这两个眼睛一个赛一个大的家伙,无奈的解释道,“在这种气温下,晚上贴身穿湿衣服无疑是在自杀。” “你不早说。” 说着,无邪便将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林暮的脑袋转了回去,迅速的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套上了单薄的外套。 林暮看了眼冷得发抖的无邪和阿宁,将身上的藏袍脱了下来,披到了只穿着背心的阿宁身上。 阿宁感受到了身上的暖意,错愕的回头看着林暮。 林暮现在一身黑,板着脸就像黑夜里的 cool girl。 “衣服借你一晚上,要是被冻死了,你可不能怪我。” 虽然阿宁这个女人总会做一些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事,但她也不至于看着她就这样被冻死。 阿宁一愣,连忙裹紧了身上的藏袍。 “谢谢你。” 林暮不自在的撇过了头,又将手里的小羊塞进了无邪怀里。 这羊虽小,但当个暖手炉还不错。 无邪搓了搓发抖的手,担忧的看着林暮。 “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林暮挑眉,“就这点温度还想冻死我?开玩笑——阿嚏!” 她吸了吸鼻子,老实的坐了回去,一手挽着无邪,一手挽着阿宁,将他们拖到身边一起缩了起来。 她虽然酷,但不保暖啊! 第205章 羊和粮 第二百零五章 羊和粮 虽然这处岩坡是背风的,但风本就是不讲道理的,所以他们搭了个石头槽来挡风。 而石槽为了保温,留的空间十分狭小。 一躺进去,林暮几乎就已经贴到了阿宁的身上。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阿宁身上软软的地方,想要上手去摸,却被阿宁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手腕。 “妹妹你身上不是都有吗?为什么要摸我?” 林暮的脸不自觉的有些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但还是下意识的放软了声调。 “我自己的随时都可以摸,但是你的不一样啊。” 阿宁看着林暮澄澈的眸子,轻笑了一声。 她手臂一抖,用藏袍裹住了她和林暮。 虽然林暮身上的衣服冰凉得很,但那外套里面的身体可暖和着呢,要不是担心自己被当成变态,阿宁都想要喟叹出声了。 感受到了阿宁的动作,林暮眼睛一亮刚想继续动手,就被阿宁死死地抓住了手腕,“睡觉。” “哦。” 林暮失落地窝在了阿宁的怀里。 不公平!明明你也在摸我啊,为什么我就不能摸你了呢? 阿宁故意忽视林暮那愤愤不平的小眼神儿,揽着林暮的腰往旁边缩了缩,给无邪留出了位置。 “无邪,我们俩好了,你进来吧。” 刚刚听到了动静,下意识离开视线的无邪闻言转过了头,有些尴尬的看向了阿宁。 “小暮她……很多东西都不懂,就跟小孩一样,你别介意哈~” 林暮艰难的转过头,不满地瞪了眼无邪。 “你在说我坏话!” 无邪觉得自己很冤,他明明是在说好话啊! 夜越来越深了,风中的寒意也越来越甚了。 无邪抱着小羊缩进了石槽,他看着旁边紧紧抱在一起的阿宁和林暮,抱着小羊的手更紧了。 “咱们俩才是相依为命啊~” “咩~” “不睡就闭嘴,别打扰我们睡觉。” 阿宁闭着眼说。 林暮的脑袋贴在了阿宁胸口,她点头赞同道:“就是、就是。” 无邪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他们身下的土地虽然较为平坦,但那些细碎的石子、坚硬的地面……这些作为床来说,绝对都是违背人体工学的存在。 躺在这上面睡觉只比躺在钉板床上好一点,更何况在沙漠夜晚将近零下的温度还能睡着,那就得考虑到底是睡觉还是昏迷了。 所以无邪这一晚上几乎都没有睡好,只眯了一会儿便醒了。 无邪精神萎靡的坐起身,将团在自己脖子上的羊给扒拉了下来,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的疲惫,眼睛看出去都是迷糊。 他用自己发抖的手揉了揉身上酸疼的肌肉,转头便和已经睁开了眼睛的阿宁对上了视线。 阿宁看上去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但是因为四肢都被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暮给缠住了,所以只能僵硬的躺在原地。 无邪有些惊讶,阿宁可不像是担心吵醒别人而克制自己行动的人啊? 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林暮,担忧的伸手摸了摸林暮的额头,嗯,不烫,没发烧。 但是…… 他费解的看着睡得脸蛋发红的林暮,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她到底是怎么睡这么沉的? 阿宁无声的叹了口气。 因为林暮昨天将藏袍送给她保暖的原因,她对林暮多了几分感激和容忍,所以在林暮睡得迷迷糊糊的将她当成肉垫子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推开林暮,反而容忍了林暮的动作。 但阿宁实在不懂,林暮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得这样沉呢? 她都不怕一觉醒来被自己当成储备粮放血吃肉了吗?要知道无邪那小身板可是拦不住她的啊! 林暮不懂阿宁的纠结,她在藏袍下的手紧紧的抱着阿宁的腰,用睡得发红的脸蛋蹭了蹭阿宁的脖子,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早啊~” 林暮的状态是真的不错,在无邪和阿宁嘴唇已经干得起皮的时候,她的嘴巴还是红润润的。要不是他们三个昨天一直都在一起,阿宁都要怀疑林暮是背着他们偷偷喝水了。 阿宁按住自己因为脱水而有些发抖的手,眼神晦暗地看着无邪怀里的那只羊。 “林暮,你这只羊也有一天没喝水了吧?” 在他们三个人都没有水喝的情况下,小羊又怎么可能有水喝呢?而她问这句话显然是又打起了小羊的主意。 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吃掉它是最好的选择。 吃掉它,他们三个人还能撑得久一点,至于放走它?别开玩笑了,一只羊羔又怎么可能走得出魔鬼城呢? 更别说这只羊本来就是储备粮。 林暮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默认了阿宁的做法。 这只不过是一只有点聪明的小羊罢了,哪里比得上两条人命呢? 无邪有些可惜的揉了把小羊的脑袋,将它递给了阿宁。 他的心是柔软的,但人的本性又都是伪善的。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作出牺牲,而一只羊是现在最小的代价了。 阿宁的刀很快,手起刀落,小羊的眸子便暗了下去。 她丢开匕首,用水壶接住了那从小羊脖子上流出来的血,干涩的喉咙忍不住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林暮就站在一旁,心想,她得找扎西要一只大羊才行。 无邪看着林暮的表情有些无措,她是在伤心吗? 虽然林暮一直说等那只羊长大了就让扎西给她做来吃了,但好歹被她抱着养了这么多天,想来也有感情了吧? 这么想着无邪心里就更愧疚了。 “小暮,对不起。” 林暮茫然的将视线移到了无邪身上,“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无邪道:“我只是觉得我让你伤心了。对于我和阿宁来说,这只羊只是食物,但对于你来说,养了这么多天的生命,虽然一直说着它是储备粮……” “等一下!”林暮打断了无邪的话,错愕的问,“你是觉得我现在在为了一头羊被杀而伤心?” 无邪茫然的点头。 刚刚林暮的表情,茫然而空洞,一看就是伤心过度的样子啊! “拜托,我养羊本来就是拿来吃的好吗?虽然这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一点,但现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啊!” 林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而且无邪,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会因为一顿饭伤心?好吧,我承认是有点。” 她又看了一眼被放血的羊,有些可惜的呲了呲牙。 “现在没有调味料,这只羊肯定不好吃!” 无邪仔细观察着林暮的表情确认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伤心之色。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林暮摸了摸下巴,道: “等回了杭州,你要请我吃烤全羊,我要吃长大的那种羊。” 无邪看着明显是在馋羊肉的林暮,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头发。 “好。” 第206章 铜钱 第二百零六章 铜钱 因为没办法生火,他们解决这只羊的方式有点血腥,这里便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带走了一壶血,又将剩下的皮和骨就地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这时还没到中午,他们又沿着昨日的方向继续赶路了。 因为补充了食物和水分,他们三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阿宁的唇上多了抹血色,双手也不再发抖了。 她看了眼沉默的林暮,抿唇道:“林暮,你的恩情我记下了,这羊等出去了我赔你。” 林暮头顶着阿宁还给她的藏袍,不知阿宁为何突然说这些,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阿宁恐怕是和之前的无邪一样,误会她在伤心。 想到这儿,她捂着眼睛啜泣了两声,“呜呜呜,我的小羊啊~” 阿宁一听觉得腰间的水壶都在发烫,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要是真撑不下去了,别说羊了,就算是无邪都得做储备粮! 在一旁看戏的无邪突然觉得后背一寒,似乎被什么家伙给盯上了。 阿宁只是觉得昨天晚上这姑娘还借给了她藏袍御寒,今天一早她就杀了她的羊,这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些。 “林暮你别哭啊,你自己说,等出去了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林暮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阿宁。 “我听无邪说你很有钱。” 阿宁一愣,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她看了眼无邪,见这小子笑得一脸尴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无家的小三爷背地里还会嚼她的舌根儿啊~ 无邪抬脚将林暮脚边的石头踢走,察觉到了阿宁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也没想到之前随口一提的话被林暮给记住了啊。 因为要抓紧时间赶路,所以他们现在正一边走路一边说话,而林暮又捂着脸在那里嘤嘤嘤的,无邪担心她不小心踢到石头摔倒,所以正拉着林暮的衣角给她带路。 林暮没听见阿宁的回答,继续嘤嘤嘤的说: “是你自己说要补偿我的,你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耍赖?” 阿宁抽了抽嘴角,她已经看出来了林暮的小心思了,这和之前在云顶天宫坑她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他们刚刚分吃了一头小羊,但还是得保存体力好走出魔鬼城,所以阿宁也不打算陪林暮演戏,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想要怎么补偿?” 林暮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的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补偿哦,不是我挟恩图报。” 阿宁抱着胸,一边走一边点头。 “嗯。” …… 按照昨天的方法,他们又走了五个小时,可依旧还在这魔鬼城中。 远处岩山重重,如同望不到尽头的黑影,他们三人就如同被关在沙盘中的蚂蚁,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中。 林暮再次爬上了一座岩山,目之所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 似乎无论怎么走,他们都还在魔鬼城的中心。 阿宁和无邪也爬上了岩山,看着起伏的山石,俱是一愣。 无邪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可能还在魔鬼城中心啊?这魔鬼城里难不成还有鬼打墙?” 他们爬回了山下,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暂时休息。 他们此时的处境虽不至于是绝境,但也差不多了。 他们现在身上还有一壶羊血和几块羊肉,虽说能比之前预计的多撑两三天,但如果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如同之前一样,那无论他们能撑多久,都是死路一条。 林暮问:“我们还继续走吗?” 继续走,也许可以走出去,但也有可能走了几天还是被困死在这里;如果不走,而是停在这里等待别人的救援,那被救的希望也十分的渺茫。 营地里的人在被尸鳖王攻击的时候便散开了,死的死散的散,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如果没有人来找他们,那他们便是在这里等死了。 阿宁是一个性格强悍的女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便要去搏一搏,坐在这里等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继续走,我就不信咱们走到死还走不出去!” 无邪也觉得命运应该把握在自己手里,若真在这里等待那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的救援,那才真是傻子。 他喝了口羊血,跟上了阿宁的脚步。他现在精神十分疲惫,视野里的景物已经重影了,他咽了咽口水,喉咙中竟是血腥之气,已经不知是羊血的还是他自己的血了。 林暮扶住了整个身体都在晃悠的无邪,担心他一不注意就撅了过去。 “你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无邪眯着眼看着前方的阿宁,摇了摇头。 “小暮你别担心,我没事。” 他可不能拖她们的后腿啊! 阿宁一路走一路用石头做下了记号,并且还拆下了她手腕上的那串铜钱压在了石头下。 “如果有人在找我们,那这铜钱也算是个希望,最起码,他们还能发现我们的尸体。” 无邪看着有些咂舌。 “那你这个记号有点贵啊。” 阿宁那串铜钱可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当十铜钱,这当十铜钱本身没多贵,而凑齐了七个一模一样的,那可就价值连城了。放在这儿当记号,就相当于放了块金砖在这儿。 阿宁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钱,她说: “这就相当于我们的命,一样价值连城。” 无邪怅然道:“但愿,它指引的地方不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肯定不是!” 林暮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这魔鬼城绝对留不下他们。 第207章 晕倒 第二百零七章 晕倒 前面两章已合并,并且已经补上了一章了,之前看过的小伙伴可以看一下第206章,那是新补上的一章哦~ 正文: 日升月落,转眼又过了两天。 三个如同蚂蚁般的黑点在魔鬼城里固执的朝着一个方向行走着。 无邪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慢了,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要么是他们撞鬼了,要么就是这魔鬼城恐怕不止扎西说的八十平方公里。 壶中的血已经耗尽了,带在身上的羊肉也已经开始发臭了。 巨大的体力消耗让无邪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的思维已经麻木了,整个人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往前行走着。 他们谁也没说,但对走出魔鬼城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 林暮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体力还能再走上个三天三夜,但无论身体如何强大,精神的疲惫也不可小觑。 这三天以来,四周的景色一成不变,全都是岩石和裸土。 视觉的疲劳和精神的压力,让她觉得疲惫不堪。 她想起了在遇到扎西之前流浪的日子。 虽然食不果腹,但好歹景色不错,戈壁、草原、湖泊哪一样都是美不胜收的景色。 偶尔遇到了狼群或是牛羊还能薅进怀里撸上一把,哪像此时只留下了“赶路”这一件事可以做。 就在林暮腹诽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阿宁“啪叽”一下晕倒在了地上。 林暮一惊连忙松开了扶着无邪的手,跑过去看阿宁去了。 她的饭票啊,可别在这里嘎了啊! 阿宁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原本嫣红的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上全是干燥的死皮。 林暮晃了下她空空如也的水壶一时没了主意,求助的看向了无邪。 而就是这一眼,让她恰好看见了无邪倒下的全过程。 林暮麻爪了啊! 无邪怎么也晕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火辣辣的日头,用尾巴卷起两人继续往前走。 无邪、阿宁你们放心,我会带着你们那份继续走下去的! 在暗中窥伺的人惊愕的对视一眼。 他们这是热出幻觉了? * 王月半一手扶着旁边滚烫的岩壁,一手给自己扇着风,抬眼看着周围的岩山无语的吐槽道: “他们怎么这么能跑啊?” 三天啊!他们找了整整三天了,却连无邪他们的脚印儿都没看见! 要知道无邪他们身上可是没有补给的,按理来说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可他们带着补给在这魔鬼城里地毯式搜索了三天却连个毛都没看见。 王月半不理解,无邪他们到底长了几条腿啊?怎么这么能跑? 潘子现在的心态不错。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小三爷他们还有精力往外面走,想必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糟。” 王月半虽然也赞同潘子的话,但还是对无邪他们的脚程表示不理解。 “无邪这脚力应该去参加奥运会啊!跑墓里来凑什么热闹?对了小哥,你之前不是说林妹子也跟无邪在一起吗?会不会是她带着无邪跑的?”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秦岭的时候,林妹子那如同壁虎般的身手,要是是那些藤蔓带着无邪翻山越岭的,那这脚程也不奇怪了。 他挤眉弄眼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沉默。 他觉得藤蔓什么的林暮现在估计也忘了怎么用了,但她的尾巴很灵活啊。 * 被林暮灵活的黑色龙尾举着的无邪和阿宁正随着龙尾的动作晃动着脑袋,远远看起来就如同两个玩偶一般被那龙尾举在半空。 林暮嘴里哼着歌,继续往无邪之前说的方向赶路。 但她方向感属实不好,在绕过了几座岩山之后,就已经分不清该往哪里走了,但林暮不慌。 她是不信撞鬼的那套说法的,她觉得应该是扎西记错了,这魔鬼城要比他说的大很多,所以他们才会走这么多天。 但林暮不怕,她依稀记得地球是圆的,只要她努力总能走出去。 无邪和阿宁的脸已经被晒红了,林暮想了想,蠕动了一下尾巴,将他们翻了个面。 面朝下就晒不到脸了,她可真聪明。 躲在暗处的汪南嘴角一抽。 那女人可真不是人啊!她是把同伴当烧烤了吗?还翻面,要不要再撒点孜然啊? 他朝着自己的同伴汪萨使了个眼神。 ——喂,我们还不出去吗?再等下去那两个人不会被折腾死了吧? ——应该不会吧?无三省不留后手的吗? 汪萨觉得,他们俩的任务只是监视而已,这时候跑出去会暴露的吧? 两个躲在暗处的人为到底出不出去?发生了激烈的眼神交流。 正在赶路的林暮眼神一凌,放下了尾巴上的两人窜上了一旁的岩山。 被同伴说服了的汪南撇了撇嘴继续躲在阴影里。他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那被翻来覆去晒烤的无邪,却突然发现那卷着他们俩的怪物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连忙翻身滚出了阴影。 只见他刚刚躲藏的阴影处爬出来了一条半人半蛇的怪物。 那只怪物目光森寒地看着他,妖艳的脸上点缀着黝黑的鳞片,尖锐的利齿似在泛着幽幽寒光。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汪南瞳孔骤然一缩,眸中尽是惊骇之色。 他被发现了! 他舔了舔唇,脸上尽是杀意。 这人不是九门中人,杀了她就不算泄密。 汪南从后腰抽出了两把短刃朝着林暮刺了过去。 林暮皱眉,这人想杀她?为什么? 长尾一甩将扑过来的汪峰抽了出去,那锋利的刃尖划过密集的鳞片,只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白痕。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抱着尾巴吹了吹。 她的尾巴变丑了! “你找死!” 汪南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岩山处喊: “还不出来帮忙!” 从一旁的岩山后跳出来了一个黑发黑衣的男子,那男人手里握着把长刀,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对峙的林暮和汪南。 要知道他们监视九门中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被当场抓包可是少有的失误。 他们今天竟然被一个傻子给发现了真是奇耻大辱啊! 第208章 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第二百零八章 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等一下。” 王月半目光一凌,视线猛地看向了一旁的岩石处。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有宝贝。 他的目光在岩石上搜寻了一会儿,很快便在岩石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枚铜钱。 “这岩缝里还能长铜钱啊?” 他皱着眉从岩缝里拿出了那枚铜钱,仔细的瞧了瞧,惊讶的发现这不是阿宁手上带的那种当十铜钱吗? 哟,还和阿宁的那些铜钱长得一模一样。 “清朝就有人来过这儿了?” “扯淡。”潘子嗤笑了一声道,“这铜钱洗的这么干净,怎么可能是清朝就放在这儿的?” “有道理,值得好好研究一下。”王月半美滋滋的收好了铜钱,盘算道,“正巧阿宁在收集这种铜钱,等找到了阿宁他们,我可得卖个高价才行。” 突然天上乌云滚滚,雷声骤响。 张麒麟道:“要下雨了。” “那咱们快走吧。”王月半拍了拍口袋,喜滋滋的继续往前走着。 嘿,找天真的路上还找到了宝物,真不愧是他胖爷,运气就是好啊。 他们往前又走了一会儿,王月半的目光又被吸引了,他转头看着那岩缝中的又一枚铜钱,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又一枚当十铜钱。”王月半的脸上全是笑意,这和走路捡到钱也没差啊,他喜滋滋地捏着那枚铜钱,喃喃道,“发财了发财了,胖子我今天财运不错啊~” 潘子意识到了不对,他猜测道:“这……会不会是有人拿这铜钱来当路标的?” “谁会拿这么值钱的玩意儿当路标啊?”王月半反驳道,“胖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只在……阿宁?!” 他惊讶地看着手里的铜钱,这该不会就是阿宁从她那串手链上拆下来的吧? “不到万不得已,阿宁他们绝不会拿这么值钱的玩意儿来当路标,看来是已经陷入绝境了啊!” 这么想着他们心中又是一紧连忙顺着阿宁留下的记号一路找了过去。 当他们找到第五枚当十铜钱的时候,离无邪他们所在的距离其实也不远了。 张麒麟目光一凌,听见了打斗的声音,他脚步轻点,踩着岩山上的石头便翻了过去。 被他留在原地的王月半和潘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翻山而去的背影。 王月半迟疑道:“小哥他……这么着急的吗?” “肯定是小三爷他们出事儿了!胖子咱们快走!” 说着,潘子也顺着当时铜钱指引的方向跑了过去。 王月半连忙收好了铜钱,狂奔着追了上去。 * 张麒麟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跳跃攀爬,几息之间便到了打斗声传出的地方。 他看了眼和两个黑衣人纠缠的林暮,又看了一眼晕倒在不远处的无邪和阿宁,抽出黑金古刀朝着一旁的岩石上甩了出去。 锋利的刀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燥热的空气射向了无邪。 刀刃扎破血肉,一个正在靠近无邪他们的女人被那如同雷霆般的黑金古刀穿胸而过。 那个女人惊恐的看着山上的张麒麟,眸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她手上的枪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林暮用尾巴抽飞了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的汪南,抽空扭头看了一眼无邪他们的方向,就见无邪身旁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了,而令林暮惊讶的是那个女人竟然长着一张和阿宁一模一样的脸! 就在她惊讶的时候,一旁的汪萨抓住了机会,长刀一劈朝着林暮的脖颈砍了过来。 林暮瞳孔猛的一缩,身体连忙往后仰,她的脊柱发挥了超出常人般的柔韧。 汪萨眸光一闪,竟生生的改变了那长刀的方向朝下方劈了下来。 而汪南又握着匕首从她右下方刺了过来。 林暮心中发寒,这是上下都要让她开膛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麒麟从岩山上跳了下来,一脚便踩在了汪南的手腕处。 “啊——” 清晰的断裂声传来,汪南的手腕竟然被张麒麟生生踩碎了! 林暮趁机用尾巴卷着自己从下方滚了出去,将主场交给了张麒麟。 张麒麟手如鹰爪,一下子便钳制住了汪萨的手,一扭一掰,汪萨手上中长刀便落在了地上。 汪萨脸上一白,他不顾手上的剧痛,翻身一扭,屈腿朝着张麒麟后背踢了过去。 张麒麟侧身抬脚相迎。 巨大的冲击力让汪萨狠狠的撞在了身后的岩壁上,而张麒麟一步便稳住了身形。 汪南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扫腿朝张麒麟脚下踹去。 张麒麟眼神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将这一招放在眼里。 一脚踢在了汪南的膝盖内侧。 他的膝盖骨碎了! 汪南的脸色更白了,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可恶,这就是张麒麟的实力吗?果然是如同神明般的男人啊! 汪萨见状,转身便逃。 张麒麟给了林暮一个眼神,抽起黑金古刀便追了过去。 林暮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甩着尾巴将汪南卷了起来。 “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不懂?快点老实交代!” 汪南的腕骨已经碎了,左腿也在神经性的抽搐。 他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黑色的龙尾卷着,看起来凄惨极了。 但林暮并不可怜他,要不是张麒麟来得及时,她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林暮卷着他使劲的晃悠了两下。 “你别装哑巴,我刚刚可是听见你说话了的!” 汪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暮,突然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怪物,你是怪物!” 林暮看着他满嘴的鲜血,嫌弃的又甩了几下。 “没眼力劲儿的家伙,连龙都认不出来。” 甩着甩着林暮发现了不对,这家伙的四肢怎么都耷拉下来了?难不成是被她晃晕了? 她用尾巴尖儿戳了戳那人的脖子,猛地发现这人竟然没有心跳了! “死……死了?喂,你这么脆的吗?” 见这人真的是死翘翘了,林暮觉得没意思极了,她还没折磨他呢! 她撇了撇嘴,将那人甩了出去,转身无邪和阿宁卷在了尾巴上。 林暮趴在那女尸旁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接着又将阿宁举过来对比了一会儿。 “一模一样唉!” 她惊奇的在那女尸的脸上抓了一把,抓下来了一层薄薄的膜。 看着那女尸突然变了的脸,林暮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下意识的扒开了女尸的衣服,看着她洁白的皮肤皱了皱眉。 “嘶!这上面应该有个什么图案才对吧?” 想了想,林暮又去扒了那男尸的衣服,看着那人胸膛上的青黑色纹路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就说应该有什么吧!” 只是这图腾是什么意思呢? 林暮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索性也不为难自己了,她抓起了男尸的脚,打算去问张麒麟。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脑袋一疼,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脑袋一下子便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黑色的长尾变回了双腿,原本被卷在尾巴上的两个人像叠积木一样压在了林暮身上。 第209章 小哥辛苦了 第二百零九章 小哥辛苦了 王月半和潘子跟着当十铜钱的指引一路狂奔,但在捡到第七枚当十铜钱之后,他们骤然失去了方向。 潘子焦急的在两个岔路口之间打转。 “怎么这铜钱到这儿就没了?” 王月半掂量了下手上的铜钱,想了想道:“阿宁手上好像只有七枚当十铜钱,而这七枚铜钱也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就是说接下来没有铜钱指路了。” 潘子扫视了眼地上的落石,皱眉道:“就算没有铜钱,按照阿宁的经验应该也会用石头来做记号的 ,可我见这地上的石头并没有什么规律啊?” “所以这就奇怪了啊!”王月半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就算铜钱用完了,这满地的碎石还不够他们做记号的吗?记号断在这儿,这铜钱可就相当于白丢了啊!按照我对阿宁的了解,她是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啊?” 对此,在无邪和阿宁他们昏迷之后,扛着两人在魔鬼城里乱窜的林某人深藏功与名。 只是王月半他们对此毫不知情,还在揣测阿宁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王月半看着有些着急上头的潘子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看小哥刚刚的样子,应该就是去找无邪他们了。有小哥在,无邪和林妹子是不会出事儿的。依我看啊,咱们还是在这儿等会儿小哥吧,别到时候小哥找到了无邪,一回头发现咱们俩又丢了。” 他们席地而坐,眼巴巴的看着那一东一北的岔路,看起来就像是放学后等待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一个小时后,那两条路上依旧没有出现他们期待的人。 虽然王月半自己都在安抚着潘子,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要知道小哥可是经常性失踪人口啊,他不会把自己给搞丢了吧? 就在王月半忧心忡忡的时候,北边那条路拐出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王月半看清了那人的脸,松了口气。 “小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王月半看得目瞪口呆啊! 只见张麒麟背上背着个林暮,肩上扛着个无邪,手上还拖着个阿宁,如此一拖三的场景,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小哥辛苦了! 王月半嘴角抽了抽,连忙和潘子一起上前接过了无邪和林暮。 “咦,小林妹子这头是怎么了?” 王月半看着林暮头上的绷带疑惑道。 看这绷带上晕出的血迹,这是新伤啊! 张麒麟抿了抿唇。 他刚刚在解决掉那个黑衣男人之后,便立马回去找林暮了。可当他找回去时,却发现另一个黑衣男人已经死了,从死状来看应该是自杀。 而原本应该守着无邪他们的林暮,她下半身那条古怪的黑色长尾已经变回了双腿,双眼紧闭,整个人无知无觉的倒在地上。 张麒麟从她后脑勺上的伤和地上粘血迹的石块推测,“她被落石砸晕了。” “啊?” 王月半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石山,将刚刚被放平躺在地上的林暮又往外移了移。 他有些怜爱的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林暮,将她身上披着的藏袍叠了叠垫在了她脑后。 “咱这妹子可真是多灾多难啊!这失忆的毛病还没好又被砸了头,这脑袋可别被砸出什么事儿了。” 闻言,潘子照顾无邪的手一顿,沉默着将人往岩山外挪了挪。 小三爷这运气……嗯,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王月半将视线从林暮那被包扎好的脑袋上移开,看向了一旁同样在昏迷中的阿宁。 嗯,该怎么说呢? 他家小哥就是心善啊,还知道把无邪的外套给阿宁套上,要不然阿宁那背呀,肯定要被地上的碎石给划花了。 “小哥你可真牛!”王月半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小哥你刚刚那么着急,是不是就是因为猜到他们三个人都晕倒了,所以想快点儿找到他们?” 张麒麟垂眸,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刚刚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的凤凰纹身,眸光闪了闪,默认了王月半的说法。 王月半早就习惯了张麒麟那闷油瓶般的性子,所以现在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 他继续念叨道:“小哥你刚刚真是一溜烟就没影了,难怪无邪一直说要把你看紧了,你这是就撒手没啊!还有你去找无邪他们好歹给我们留个记号啊,要是我和潘子找过去了,咱们仨一人背一个,那不就刚刚好吗?” 张麒麟眼神空洞,一看便是神游四方去了。 * 林暮觉得她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她如同流星般落到了戈壁上,自此开始了一段自由漂泊的野人生涯。 那段日子里,她追过牦牛赶过狼、骑过雪豹抓过鸟,可谓是将她小时候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都做遍了。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还当着一个牧民的面抢了他的羊和狗! 天啊!她一个遵纪守法的合法公民怎么会做出这种强盗才会做的事呢? 而且她竟然还为了能吃饱饭,就跟着那家牧民上了陌生人的车! 林暮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一阵后怕,她没有被卖到境外做传销、缺胳膊少腿的,真的是她运气好啊! 万一扎西他们是心怀不轨的小人,那她这后半生就完了啊! 虽然之后的记忆告诉她,扎西他们对自己不错,还带着她找到了无邪和张麒麟,但林暮还是觉得失忆的她太过呆傻了些。 之后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般在她眼前闪过。 阿宁、沙尘暴、古船、尸鳖、小羊……最后停在了那个青色的纹身上。 人皮面具……凤凰纹身……汪家…… 林暮猛地睁开眼,惊坐而起。 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女人是想要取代阿宁! 第210章 合照 第二百一十章 合照 夜幕下,火堆旁。 王月半正兴高采烈的拉着昏迷不醒的无邪拍照,却在这时发现一个黑影从地上猛地坐了起来,那惨白的小脸上,一双黝黑却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艹!什么鬼东西?” 他瞳孔猛的一缩,差点从旁边跌了下去。 张麒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仍在昏迷中的无邪,沉默的看向了还在愣神的林暮。 “你醒了。” 张麒麟的声音清冽而富有磁性,如同高山上融化的雪水,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但这股寒气并不伤人,而是赋予了他引人向往的特质。 空洞的眸子重新聚焦,林暮有些迟疑的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从之前的记忆来看,她是又撞上他们的倒斗活动了,就是王月半和潘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之前在营地里没见过他们啊? “妹子,你刚刚在想什么呢?那眼神太渗人了,吓了胖爷我一跳。” 王月半拍着胸口从地上坐了起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抱歉啊胖哥,我只是想到我昏迷之前看见……”林暮看着正隐晦的朝着她摇头的张麒麟,话锋一转道,“无邪和阿宁都晕倒了,他们俩没事吧?对了,我这头怎么这么痛啊?” 她皱着眉抬手便要去摸后脑勺,却被张麒麟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碰,你头上有伤。” 哦,她又伤着头了啊,怪不得她觉得这痛感那么熟悉呢。 等等……头?! 林暮的眼睛一下子便睁圆了,她手指颤抖的触碰着头上的绷带,有些难以接受的问: “破皮了吗?” 张麒麟点头。 “流血了吗?” “流了。” 林暮一把抓住了张麒麟的手,声音颤抖的询问道:“小哥啊,以你的经验,我伤口那里还能长头发吗?我该不会秃了吧?” 张麒麟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之色,他不懂林暮在纠结什么,但还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 “伤口不大,不会秃。” 林暮头上的伤是他处理的,所以他清楚那伤口是什么样的。 虽然出血量看着有些吓人,但确实不大。 林暮这才松了口气。 “没秃就好、没秃就好,我还年轻,还不想变成地中海。” “妹子,你这失忆了思想咋还是这么跳脱呢?”王月半忍俊不禁,果然还是小姑娘啊,这么在意自己的发量,“哎不对,你刚刚是不是叫我胖哥了?” 他可还没介绍自己呢! 林暮知道他想问什么,双眼含笑的点了点头。 “我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就好,想起来了就好。”王月半看了一眼林暮头上的绷带,坏笑着说,“妹子啊,要我说啊,说不定就是你挨了那一下,脑袋里的淤血之类散了所以才能想起来呢?这是因祸得福啊!” 潘子挑了挑眉,“哟,胖子你什么时候还会医术了?别是你胡诌吧?” “嘿!你这家伙一定要戳穿我是吧?”王月半白了他一眼,继续和林暮说道:“无邪和阿宁他们俩没事儿,就是脱水昏迷过去了,补充点盐分多睡一会儿就行了。阿宁她体质好,之前就已经醒过一次了,就是天真他现在都还没醒。” 林暮转头看了眼躺在睡袋里的阿宁,她应该是已经被喂过水了,嘴唇都没有之前看着那么干燥了。 随后她又看向了被王月半搂着的无邪,他双眼紧闭,脑袋无力的耷拉着,一看就是失去了意识的模样。 林暮无语道:“他没醒呢,你们就这样折腾他啊?” “怎么能是折腾呢?”王月半挤眉弄眼的说,“这是爱啊!而且这可是我们铁三角重聚的重要时刻,怎么能不留下纪念呢?” 嗯,王月半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林暮愉快的被说服了,挪到潘子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相机。 “潘子,要不我来拍吧?我可是专业的。” “那感情好啊!你的技术肯定比这不懂风情的家伙好多了。”王月半眼睛一亮,催促着潘子把照相机给林暮。 潘子无奈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照相机递给了林暮。 “行吧,我这大老粗确实没那个技术。” 林暮看着退到一旁的潘子,问:“你要不也坐过去,我给你们一起拍?” 潘子双手环胸,看着正在调整姿势的王月半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林暮耸了耸肩,行吧。 她低头调整了一下参数,将镜头对准了靠坐在一起的三人。 镜头里,王月半正一脸开心的搂着还未苏醒的无邪,旁边的张麒麟沉默地听着王月半的指挥摆出了令王月半无语的姿势。 林暮看着镜头里无邪微颤的眼睫,唇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照片定格的那一瞬,无邪悄悄地伸出了手,摆出了和王月半他们一样的手势。 无邪闭着眼睛,无力的晃动了下身子,声音十分虚弱。 “我死了吗?” “你死了,我们又在地府重聚了”王月半压低声音,故意逗他,“不信你打自己一下试试?” 闻言,无邪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王月半呼了过去。 “诶!” 王月半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但还是没能躲过去。不过无邪现在身体虚弱,这巴掌并没有多大的力道。 但他还是不满的看着无邪,“你怎么不打他啊?” 这个“他”指的是坐在一旁听着他们闹的张麒麟。 无邪无语,他只是虚弱,又不是傻了。 “我打得过他吗?” 林暮轻笑道:“是啊,而且谁叫胖哥你逗他呢?” 听见林暮对王月半的称呼,无邪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惊喜的看向了林暮。 “小暮,你这是恢复记忆了?” 林暮点头,眼中笑意缱绻。 “我都想起来了,而且这几天的事我也没忘。” 无邪嗫嚅道:“你、你都记得啊?” 完了,他丢脸丢大发了! “记得哦~”林暮撑着下巴,柔声道,“你欠我一顿烤全羊,还有,你承诺过要带我回家。” 无邪耳尖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他确实承诺过,不过他和林暮都心知肚明,这个家指的是林暮自己的家,但无邪不知为何,他此时听着林暮的话,总是控制不住的往歧义上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无邪,眼神慌乱的四处瞟,不经意间就对上了潘子错愕的视线。 他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抹奇异的红晕。 完了,潘子误会了! 第211章 太亏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太亏了 “哟~没看出来啊,天真你这速度还挺快的!” 王月半看着无邪羞窘的模样,挑了挑眉,戏谑道。 他之前在秦岭的时候便看出了一些苗头,只是没想到无邪这么快就追到手了,该说不愧是年轻人吗?行动力就是强啊! 林暮故作茫然:“什么速度?” “现在的年轻人哦~” 王月半朝着林暮挤眉弄眼的,似乎是还想再调侃几句,但被反应过来的无邪一把捂住了嘴。 他顾及着无邪刚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便也没有用力挣扎,而是用眼神控诉着无邪。 “没、没什么,胖子他是说我醒的速度快!” 无邪有些慌乱的看着林暮,清澈的眸中闪过了一抹羞涩。 该死的胖子,他还没追到人呢,在这里胡咧咧些什么?!万一吓到小暮了该怎么办? 看着无邪的反应,林暮眼中泛起了点点笑意,她撑着下巴,拉长音调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又不是木头,自然看得出无邪对她的特殊。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无邪的眼睛那么大。 而他现在的反应更让林暮确定了——无邪喜欢她。 那她喜不喜欢无邪呢? 林暮想,应该是喜欢的吧? 无邪的外貌俊秀、气质温润,看上去就像是上学时温柔的学长,而他待人接物又格外的真诚,虽然有的时候容易上当受骗,但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总能让林暮幻视撒娇的小狗。 他下意识放软的语气、时不时追寻的目光、不自觉的担忧和紧张……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她时的温柔明亮、藏在眼里的羞涩,都让林暮的心忍不住悸动。 她垂眸装作查看相机上的照片,垂落的发辫遮挡住了泛红的耳尖。 无邪现在什么都没说,她也乐得装作不懂,而且无邪逗起来也挺好玩儿的,不是吗? 无邪用眼神警告王月半别乱说话。被捂着嘴的王月半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 潘子看了看正在摆弄相机的林暮,又看了看正捂王月半嘴的无邪,觉得自己明白了——小三爷长大了,他得告诉三爷。 无邪看向了火堆旁的潘子,“潘子,这都是我三叔干的吧。” 潘子讪笑,“其实三爷也没料到你会来这儿啊。” 无邪不信,他三叔就像一只老狐狸一样,他这只小狐狸再怎么狡猾也比不过他三叔。 他之前还为自己调换了录像带得意呢,现在看来,说不定这都是三叔那只老狐狸的计划。 无邪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张麒麟。 之前和小哥长谈的时候,他还说是站他这边的,让他不用担心,现在想来这也是三叔的计划吧? 哼,可恶的老狐狸! 王月半问:“你到底什么时候醒的啊?我们刚刚聊的话你都听见了?” 无邪揉了揉太阳穴,虚弱道:“也没醒多久,就是懒得抬头。” 林暮看他脸色苍白的模样,眉头微蹙,问了潘子之后,递给了无邪一瓶加了点盐的水。 无邪眼睛一亮,柔声道谢。 一旁的王月半看着凑到无邪身边嘘寒问暖的林暮,直呼,好家伙!无邪这小子学坏了啊! 他挑了挑眉,调笑道:“当天真不再天真,就只剩下蔫儿坏了~” 无邪瞟了王月半一眼,继续揉着太阳穴。 他这一招怎么了?有用就行。再说了,他是真头晕,又不是装的。 林暮憋着笑,啃了口张麒麟递给她的干粮,问:“无邪,你三叔也来了?我们要去找他吗?” 无邪点头,“既然知道三叔他也在这儿,那我是肯定要去找他的。” 王月半:“对了,无邪你知道你三叔要去哪儿吗?” “他要去塔木陀找西王母宫,为的是陈文锦吧。”无邪看着手中的水瓶,继续说道,“他们要找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王月半笑着揽过了无邪的肩膀。 “小伙子知道的还挺多呀~” 无邪扭过头朝王月半假笑了一声,眼神幽怨。 “我还知道有一个胖子在我看完录像带之后就接了通电话,回来之后就说是接了单大活。”无邪拂开王月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结果这单大活就是跟着我三叔跑了!” 林暮眼神一亮,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 哟,这是有故事呀~ “你消消气儿啊。”王月半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毛病啊! “无邪,你是不知道你三叔开的价实在是高的离谱!胖爷我能不心动吗?” 林暮有些好奇的追问道:“多高的价啊?让我也开开眼呗~” 王月半一脸得意的比了个数。 林暮惊讶,“哇哦~无邪,没看出来啊,你三叔这么有钱的吗?” 闻言,无邪更生气了。 “除了你,小哥还有黑瞎子,他们混到阿宁的队伍里,有拿一份钱的、有拿两份钱的,只有我!一个人死乞白赖的跟来却连个毛票都没有!” 无邪都快要气死了,他知道王月半他们接什么活、接谁的活都是他们的自由,但只要一想到他们什么都瞒着他,还帮着他三叔瞒着他,他就觉得委屈。 还有,凭什么他们都有报酬,就自己要倒贴啊! 想着之前买机票买装备花的钱,还有坐三轮车要被颠烂的屁股,他咬牙道:“再这么下去我可太亏了!” 他这话说的,搞得林暮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怜爱。 “无邪你别生气,你看看我,我也没钱拿。” 无邪一噎,嘟囔道:“这不一样。” 再这样下去,他连王萌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行行行,别生气了。”王月半揽着无邪的肩膀,故意道,“这样吧,反正咱们已经找到小哥了,那现在咱们就打道回府吧。” “回去个鬼啊!” 无邪气急败坏地推开了王月半。 “这些事情再不弄个清楚,回去继续被我三叔那个老狐狸耍啊?” 他看向张麒麟,意有所指的说:“而且有些事情我想小哥他也想弄个明白。” 张麒麟垂眸,掩盖住了那闪烁的眸光。 林暮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无邪,也蹙起了眉。 她垂眸思索了起来,对这些事情她了解的也不多,但似乎要比无邪多那么一点点。 她之前就在齐田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九门的事、加上在森林里袭击爷爷和齐田的那两个汪家人,还有今天袭击他们的那三个人…… 林暮抬眸看向了张麒麟,从之前小哥的反应来看,他应该知道的更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瞒着无邪。 那小哥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计划呢?关于汪家的事又能不能告诉无邪? 林暮想,她得找时间跟小哥聊一聊了。 第212章 障眼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障眼法 在无邪和王月半激烈讨论的时候,阿宁突然插了进来。 原来不止无邪,阿宁她之前也是在装睡。 阿宁的手下如今死的死、散的散,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和无邪他们合作,更何况原本受雇于她的张麒麟现在是站在无邪那一边的。 只是为了完成她老板下达的命令——找到西王母宫,阿宁现在也不能去找张麒麟要个说法,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为了双方能更好地达成合作,阿宁提到了她知道的关键信息——时间。 无邪有些惊讶,他想起了那日陈文锦托定主卓玛悄悄给他和小哥带的口信,脱口而出: “时间不多了。” 一直沉默的张麒麟也突然开口道:“错过一次,等五年。” 无邪看着张麒麟的表情陷入了沉思,小哥似乎还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们? 缺少信息的林暮听着他们的交谈,只觉云里雾里的。 但在无邪提到录像带里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地上爬的时候,林暮下意识的觉得这又是汪家在捣鬼。 要知道今天还有人想要取代阿宁呢! 只是小哥去找他们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才对,但他为什么没提呢? 林暮怀疑的看向了张麒麟。 张麒麟目光有些闪烁,最后干脆垂眸沉默以对。 林暮气闷的鼓了鼓腮帮子,无邪说的没错,小哥就是个闷油瓶! 无邪拿出了陈文锦的笔记。 “里面的信息我都看过了,但有一点我不明白。” 阿宁接过笔记,直接翻看了起来。 “什么?” 无邪一脸严肃道:“它。” 陈文锦的笔记中提到,录像带是他们最后一道保险程序。如果录像带寄出,那么就代表保管录像带的人已经没办法联系到陈文锦了。这就代表陈文锦要么已经死亡,要么已经被它发现了。 林暮看着无邪手里的笔记本皱了皱鼻子,她似乎闻到了一股不怎么明显的臭味,是无邪的汗臭?但无邪身上怎么没有这股味道?该不会是它沾到什么东西了吧? 她有些嫌弃的一旁退了退。 张麒麟注意到林暮的动作,眸光一闪。 无邪正说得兴起,余光瞟到了林暮的动作,口中说的话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 小暮皱鼻子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往后退?她这是在嫌弃吗?是在嫌弃什么? 正顺着无邪的话思考的阿宁等人疑惑地看向了突然不说话的无邪。 在阿宁他们疑惑的目光中,无邪自然的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潘子摸了摸下巴,不解道:“小三爷,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确实很复杂。”无邪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陈文锦写的不是他或者她,而是它?这是否指带着某种特殊的含义呢?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继续道:“陈文锦对于这个它隐藏着很深的秘密。” 林暮看着他手中的笔记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随他吧,现在这种条件也讲究不起来什么。 “陈文锦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搞明白,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弄懂。” 阿宁对那个‘它’是什么根本不在意,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西王母宫。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走出这里?” 林暮皱眉道:“扎西之前说这魔鬼城只有八十多平方公里,但我们走了好几天都没有走出魔鬼城,这根本不正常。” “妹子你别慌,胖哥我啊已经弄懂了~”王月半得意的挑了挑眉,“你们知道吗?这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魔鬼城了。” 林暮疑惑,“胖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还以为是扎西记错了魔鬼城的大小,但王月半这话一瞬间就让她寒毛竖立。 难不成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林暮的思维控制不住的往玄幻的方向狂奔,但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她遇到的事情都不怎么科学呢。 王月半见她面露惊恐,也不卖关子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雅丹地貌群,由十几个小型的魔鬼城构成……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魔鬼城链环。” 闻言,林暮松了口气,原来这不是玄幻故事,而是地理知识啊。 无邪恍然,“你是说我们一直在顺着这个链环或者是说沿着别人设计好的方向走。” “我们天真就是聪明!” 王月半讲解起了之前通过路口碎石发现的东西,最后总结道:“这说起来啊,就是个障眼法,而这障眼法呢,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奇门遁甲。” 林暮看了一眼周围的岩石,感叹道:“能将这么大的一片自然景观设计成类似于困阵之类的机关,真是厉害啊。” 王月半点头,“这里的石头都有些年头了,估计这里当时就是一个战场,这些石头应该就是用来防御的。而这样设计的人,应该就是西王母国的主人西王母了,她可真是一个术数高手啊。” 阿宁道:“西王母是奇门遁甲的创造者,论这些机关、障眼法之类的,她才是祖宗。” 无邪思索了会儿,“陈文锦的笔记里提到过这西王母国外有一个无形的屏障保护,但别人看到了就必然会回头。”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岩山,继续推测道:“几千年前这个地方应该都是水,也就是说这里有一条类似于护城河的水带,将这里围成了一圈。 如果这条水带就是陈文锦笔记里提到的无形的城墙,那么西王母宫应该就在这个城墙内,也就是说西王母宫就在魔鬼城里。” 第213章 下雨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下雨 “轰隆隆——” 天上乌云滚滚,雷声轰鸣,如同大自然的咆哮将众人从迷雾中惊醒。 耀眼的闪电撕裂了苍穹,照亮了魔鬼城,下一瞬世界又回归了黑暗。 林暮感知着周围冰凉潮湿气息,讶然地抬起了头。 “这是……要下雨了?” 无邪看着天上滚滚的乌云错愕至极。 “这可是戈壁滩啊!一年都下不了一次雨。更何况在这个季节是绝对不会下雨的啊!” “时间不多了。” 张麒麟抬起头,那双寂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泛起了点点的波澜,他的目光悠远,思维不知飘向了何处。 沉默的张麒麟像一尊不通人性的石像,不管身在何处,不管身边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在张麒麟发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扭过头看着正一脸讨好的看着他的林暮。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无奈。 “什么事?” “小哥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啊~” 林暮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张麒麟。 她左眼写着“饿饿”,右眼写着“饭饭”,看得张麒麟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罪恶感,就像是林暮是他养的一只小猫,而他却忘记给她喂食了一般。 他垂眸从背包里掏出了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林暮。 林暮眼睛一亮,真诚的道谢。 “谢谢小哥~” 她可真是不容易啊,饿了好几天,醒来之后就只啃了一包压缩饼干,身边的这群人便一个个的都讨论起来了。 见他们讨论得那么认真,林暮也不好意思去向他们讨食,还好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发呆的小哥,要不然林暮的肚子就得咕噜咕噜响了。 林暮啃了口压缩饼干又灌了一大口水,眼神幽怨的看着还在讨论的无邪和阿宁。 这醒过来了也没见他们吃什么东西啊?他们都不饿的吗?还是说那些谜团就能填饱肚子? 又一道惊雷响起,电光火石之间无邪突然就将这一切串起来了。 “我明白了!定主卓玛说的如果错过了这一次,那就还要等五年,指的就是这场雨。” 按照定主卓玛的说法,在这个魔鬼城的西边,沿着古河床再走上两天就是她当年和陈文锦的队伍分开的那个岩山口。 而这一段古河道,现在基本上就已经和戈壁混在一起了,根本无法辨别。 在这个时候,这场雨便是关键了。 大雨之下,积水往河道处汇集,只要他们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便能找到通往西王母宫的路线。 无邪将他的想法娓娓道出。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靠谱了,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张麒麟,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只见张麒麟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抬眸看着天上的乌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刚刚一直在念叨着“时间不多了”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在他身边还蹲着一个像仓鼠一样正咯吱咯吱的咬着压缩饼干的林暮,让这场景看起来莫名的诙谐了起来。 感受到了无邪的目光,张麒麟目光微动看了无邪一眼,又垂眸继续发呆。 就是这一眼给了无邪信心,小哥都没有说什么,看来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之后他们找了一个山洞避雨,只等天一亮便出发。 * 山洞里,众人躺在各自的睡袋里沉沉的睡去,徒留那暖黄的火光还映照在石壁上。 暖黄色的光打在了守夜的张麒麟脸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都柔和了许多。 林暮克制住睡意,悄咪咪的睁开了一只眼。 视线从正打着呼独自奏乐的王月半移到了睡得一脸安详的无邪身上。 看来无邪已经适应王月半的打呼声了啊。 这样想着,林暮将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她坐起身小心翼翼的从睡袋里钻了出来,看着正望着火堆发呆的张麒麟,抿了抿唇悄悄的移了过去。 “小哥,聊聊?” 张麒麟垂眸看着那跳动的火光,似乎没有听见林暮的话。 但以张麒麟的耳力怎么可能没听见呢? 他不回答只是说明了一件事,他不想聊。 林暮叹息了一声,无奈道:“好吧,那我去找无邪聊聊。” 说着,她便起身往无邪的睡袋走去。 张麒麟眸光一闪,抬手抓住了林暮的手腕。 林暮眼底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转过头故作疑惑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看着面前狡黠的少女,薄唇轻启:“聊。” 两人往洞口走去。 洞外的雨正哗啦啦的下着,时不时还伴随着雷声的轰鸣。 嘈杂的雨声正好能遮挡他们交谈的声音。 林暮靠在洞口的岩石上,看着眼前说“聊”却一个字都不说的男人。 她叹了口气道:“小哥,我也不逼问你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无邪他们今天有人袭击我们?还有那张阿宁的人皮面具和那些身上纹着凤凰图腾的人,他们是谁?” 说完这些,她便直直的盯着张麒麟那黑黝黝的眸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张麒麟的这扇窗户似乎太过干净了些。 林暮仿若置身于千尺的冰川,看着那干净却深不见底的河流。河流潺潺流动,带着冰雪的气息谱写出了纯净而优美的乐章。 张麒麟垂眸躲避着林暮的视线。 “还没到时候。” 林暮讶然,“你不觉得你的说法冲突了吗?你之前还说‘时间不多了’,现在怎么又没到时间?” “不一样。” 林暮脑袋上蹦出来了无数个问号,她还想再追问些什么,但张麒麟看起来就像是自动屏蔽了林暮的声音一样,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他抬眸看着洞外的雨幕,没有了之前在海底墓讲解机关时那种滔滔不绝的兴致。 林暮看着对面凹造型的张麒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得,不想说就装听不见,还真印证了无邪的话是个闷油瓶啊~ 但小哥不想说,她又能怎么办呢? 严刑逼供?她能打得过小哥吗? pass 威逼利诱?林暮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小哥这样的人会被什么东西诱惑,pass 以情动人?林暮抬眸看着张麒麟那如刀削般的脸庞,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却了,他们的友情根本动摇不了张麒麟的原则, pass …… 最后,林暮气馁的钻回了睡袋。 睡觉!睡觉! 第214章 人脸化石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脸化石 天微明,洞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起来。 等林暮他们收拾好装备出发的时候,雨也已经停了。 世界被雨水冲刷,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林暮将藏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睡眼惺忪的跟着无邪他们往戈壁滩走。 都怪小哥,让她一晚上都睡不安稳! 她虽然不像无邪一样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但依旧被那些谜团钓得不上不下的。 她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幽怨的看了一眼小哥,甩着背包跑到无邪旁边去了。 无邪看着气鼓鼓的林暮,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小哥,低声询问道:“小暮,你跟小哥吵架了?” 林暮的眼神瞬间古怪了起来。 “你觉得我和小哥能吵得起来?” 无邪想了想小哥那闷油瓶般的性子,诚实的摇了摇头。 林暮哼哼唧唧,“那不就得了。” “那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无邪困惑的看一眼林暮,又回头看一眼小哥,再看一眼林暮……像极了一只困惑的小狗狗。 林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只要知道我们俩没吵架就行了。”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小哥是不会伤害无邪的,所以在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时候,林暮选择相信小哥。 无邪挠了挠头,那双眼睛睁得更大了。 一行人沿着戈壁滩走到了一处形状奇特的岩石山旁。 潘子看着眼前的石壁,皱眉道:“这里面好像看上去不同啊。” 林暮弯腰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凹凸不平的石壁、覆盖在其上的沙土……除了有些反光之外和别的岩石山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我怎么觉得这岩石后边好像有东西啊?”王月半的眼神更为毒辣,一眼便瞧出了这岩石的特殊之处。 阿宁也道:“似乎有亮度。” 林暮疑惑地退到了一旁。 术业有专攻,还是交给胖子他们吧! 王月半思索了一会儿,抽出匕首开始清理岩壁。 没一会儿他便一脸兴奋的说:“化石!这下值了值了!就算找不到西王母宫,能见到化石也值了啊!” wow~林暮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巴,一脸惊叹的看着王月半。 不愧是专业的,能在这么多岩山中一眼就找到化石,真是厉害啊! “清理出来研究一下也好。”阿宁看了一眼兴奋地挖着化石的王月半挑了挑眉,“说不定对我们找到西王母宫能有些帮助。” 听到有人支持他,王月半挖得更卖力了。 随着匕首的刮蹭,岩石上的化石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王月半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猛地往后跳开了。 “怎么了?” 无邪站在王月半身后并没有看清那化石是什么样的,见王月半此时的反应不禁有些奇怪。 王月半黑着脸道,“真tm晦气!” “怎么了?”潘子猜测道,“是不是这化石的成色不太好啊?” “成色太好了。”王月半拉长着音调,一脸不爽的指了指岩壁,“你们自己看吧。” 他后退一步,给无邪他们让出了空间。 见状,林暮也凑上前去,想看看这能把王月半都给吓一跳的化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月半臭着脸心里直说晦气,见林暮这姑娘也凑了过去,连忙抓着她的手臂往外面退。 “哎呀,这不是你这小姑娘该看的东西,跟胖爷在这外面看看天、看看山、看看那石头和那棵草就行了。” 他这么说,林暮就更好奇了。 不过虽然好奇,但她也知道王月半是好心,所以她看了眼那围在石壁前的几人,侧头询问王月半: “胖哥,那到底是什么化石啊?” “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啊。” 王月半先打好预防针,等会被吓哭了可不关他的事。 林暮点头。 王月半压低声音道:“那化石上是……人脸!” 林暮瞳孔猛的一颤,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潘子也判断道:“大家别碰了,这是人脸化石。” 王月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他朝着林暮扬了扬头,“妹子你就在这儿呆着啊,胖哥我再去挖挖看,我就不信了,这化石能还都是人脸了?” 说着他便气势汹汹的扒开无邪和潘子,不死心的再次刮起了岩壁。 随着他的动作,岩壁上大片沙土掉落,更多的人脸化石露了出来。 林暮并没有围过去,但看着王月半那越来越急躁的动作和无邪他们越来越惊恐的表情就知道,王月半之前的话估计说的八九不离十——这儿的化石都是人脸。 所以她乖巧地站在人群外,一点都没有往里挤的意思。 她又不是变态,凑那么近去看人骨头做什么? “这儿这么多人脸,该不会是个万人坑吧?” 当过雇佣兵的潘子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脸化石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王月半喘了口气,看着被自己刮出来的人脸化石,眼中似乎都写满了“晦气”二字。 “看来这个西王母果真是个暴君啊!”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被发掘的万人坑除了特殊时期的那几个,其它的都是古战场遗址,无论是哪一处都洒满了鲜血、堆积着仇恨,充斥着人性之恶。 每一处都是累累白骨,数万生灵啊! 王月半看着眼前满壁的人头骨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西王母真残暴啊! 突然,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扬起了一片风沙。 众人掩面,心中皆觉是古怪。 潘子皱眉,“行了,胖子你别挖了,这儿不对劲儿。” 王月半也觉得不对劲儿,他连忙双手合十握着匕首朝着那满壁的人脸化石拜了拜,看起来十分的能屈能伸。 “对不起啊各位爷,惊动了各位,我们这就走!” 说着,他果断转身,拔腿就想跑。 无邪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拽了回来。 “这哪儿有那么邪乎?” 无邪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虽然他现在遇到了棺材该拜还是拜——他看着那些人脸后该是脊骨的位置恍然大悟。 “这根本不是人!” 第215章 飞一样的感觉 第二百一十五章 飞一样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是妖还是鬼? 林暮越发好奇了。 她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阿宁背后踮起脚看向了那满壁的化石。 阿宁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看着那岩壁上的头骨化石,林暮背脊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多啊?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些确实都不是人。 那些头骨后连接的脊骨都太短了,从岩石上的头身比例来看,根本不可能是人的脊柱。 林暮猜测道,“这些骨头这么短,看起来更像是鱼骨啊?” 无邪:“这是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名为人面鱼。” 林暮恍然,原来那是鱼骨啊,不过这名字真是够简单、够直白的啊。 “人面鱼?”王月半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那得上万年了吧?哎哟哟~那这化石可值老鼻子钱了!” 他兴奋的拿起刀,继续进行挖掘化石的工作。 林暮看着他手里的工具欲言又止——这手法是不是太过粗糙了一些? 无邪看着王月半的动作,心里暗骂这胖子真死性不改。 “从这里的岩石结构,还有这些成片的人面鱼化石来看,这里以前应该就是古河道了。”他仰头看着周围岩壁上的岩石结构继续推测道,“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发现的那艘古代沉船?” “那艘船?”阿宁经验丰富,很快就将那艘船和这些人面鱼联想了起来,“从我们之前的判断来看,那艘船有很大的可能是西王母至亲的送葬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艘船应该就是由西王母宫出发,途经古河道,最后停在了那里。所以这里一定有一条河道。” “没错。” 无邪颔首。 这里的人面鱼化石正好能证实这里之前是一条河道,而这条河道恰恰也就是他们寻找的那条古河道。 阿宁心中一喜,整个人看起来都更精神了。 她看了眼还在那儿撬化石的王月半,“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出发。” 说罢,转身就走。 王月半抱着刚撬出来的人面鱼化石,喊道:“哎,你们别走啊,拿回去给当地文物机构研究研究也行啊!” 林暮挑眉,“胖哥,你打算背着一背包的石头赶路啊?嗯~看来你减肥的决心很强嘛。” 无邪坏笑着开口:“胖子,你知道这些鱼为什么会长着人脸吗?” “为什么?” “因为啊……” 无邪拉长着音调,眼中满是戏谑之色。林暮一眼便能看出他那捉弄人的小心思,所以也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王月半不明所以,用眼神催促着无邪——有屁快放。 无邪压低声音凑到王月半耳边。 “它们吃太多人了,尤其是喜欢吃胖子。” 说罢,他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一脸好自为之的表情。接着他拉着在一旁偷笑的林暮去追小哥他们了。 王月半将手中的化石随手一扔,朝着无邪的背影挥了几下拳头。 “就你知道的多!” 这天真真是学坏了! * 一路上,无邪试图通过记忆里沉船中的壁画来推出西王母宫的位置。 而阿宁对他的做法并不看好。 “这魔鬼城太大了,就凭你一个人的记忆,难度会很大的,而且很不切实际。” 无邪并不气馁,侃侃而谈地讲述起来。 从壁画上的内容到以河流的走向和太阳的高度为参照,推测出他们现在这个时间跟古河道大概有30度的偏差。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脸上全是自信和智慧。 看得林暮两眼放光,无邪现在这副模样也太帅了吧!完全是一个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都超强的学霸啊!听王萌说,无邪还是浙大建筑系的高材生呢! 要知道建筑可是浙大的王牌专业啊! 林暮:星星眼崇拜! 无邪以指为笔,将记忆中的壁画和眼前的山石沟壑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可也没忽略身后那道突然炙热的目光,他挺直了腰背,做出了一副大佬的模样。 “潘子。” 潘子会意,拿出指北针对照着周围调试了几个位置。 “是这个方向。” “走。” “唉,等会儿、等会儿。”王月半抬手拦住了正要行动的无邪,“你们也别怪我泼冷水,这地藏图里啊,画的不一定就是西王母宫。没准儿是坟墓、没准儿是坟场、没准儿是茅房……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东扯西扯了一通,视线突然停留在了一处。 众人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了,看见了远处山坡下的一团黑色物体。 林暮眨了眨眼迟疑道:“那好像是……一个背包?” “背包?这儿怎么会有背包?” 众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冲了过去。 阿宁道:“这是我们的装备,看来我们的人就在这附近。” 就在阿宁高兴的时候,王月半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有一辆翻倒的车。 “这不仅有装备,还有辆车!” 这车怎么会跑到魔鬼城里面来? 众人压制住心中的疑惑,连忙冲过去一探究竟。 看着那车身上的沙尘,王月半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车被吹这儿来了啊。这车是坐着七彩祥云、腾云驾雾来的啊!比咱们几个还快。” “可不是腾云驾雾吗?它驾的可是沙尘暴啊!” 林暮看得啧舌,没想到之前那沙尘暴的风力这么强,竟然能将这车吹到这么远的地方! 潘子道:“但看这车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开不了了。” 就在他们围着那辆报废的车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阿宁则是专注地收拾起了那些散落的装备。 “这里有些装备、药品、补给,大家来分一下。” 突然,张麒麟往前走了几步。 无邪觉得奇怪,连忙追了上去。 “小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听。” 林暮接过了阿宁分给她的东西,也跑过去侧着耳朵听了起来。 嗯,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煽动着翅膀一样。 林暮一怔,接着双眼瞪得溜圆。 “是尸鳖王,大家快跑!” 王月半看了一眼那晃动的山丘,啐了口脏话,连忙转身就跑。 无邪见林暮又想将他扛起来,连忙拽着她的手腕逃跑。 “我现在还有力气,别浪费你的体力了!” 林暮看着前方的无邪,思考了一会儿,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加速往前冲! 无邪看着冲到他前面的林暮,努力的跟上她的脚步。真是飞一样的感觉啊~ 第216章 杂技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杂技 “芜湖~小伙伴儿们加速啊!” 王月半看着冲到前面去的林、无二人,大喊了一声,两只脚倒腾的更快了,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身上的肉一颤一颤,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潘子看到了这一幕,逃命之余也不忘调侃道:“哟,胖爷你这速度可以啊!回去之后有没有兴趣去跑个马拉松?” 王月半现在可没空理他,他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团气,生怕跑着跑着跑岔了气儿,就一命呜呼了! 众人一刻也不敢停,都憋着一口气往前冲。 跑着跑着,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紧急刹车。 被她拉着的无邪还没反应过来,被惯性带得飞了出去。 无邪脚下一空,他低头一看,瞳孔剧烈震动。 艹!这儿怎么会有悬崖?天要亡他啊! 就在这时,他手臂一紧,原来是林暮还拽着他。 站在悬崖边的林暮稳住自己的身形,手臂发力抡着无邪在悬崖上空飞了半圈,接着顺着力道松手将人扔给了后面的张麒麟。 张麒麟抬手一捞,为了卸力在地上滚了一圈,接着腰部发力从地上站了起来,用胳膊夹着无邪跑到了悬崖边。 后面追来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月半拍了拍胸口顺下了那口气,“你们这是在耍杂技呢?把我们天真当球玩儿?” 无邪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他拍了拍张麒麟夹着他的手,恍惚道:“小哥,你先把我放下来。” 闻言,张麒麟将无邪竖了过来放在地上。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林暮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还好我机智,差点就被你带着跳崖了。” 无邪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觉得自己的腿又软了。 “刚刚一股脑往前冲,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是什么。” “这底下这么大的盆地,简直就是陨石坑啊!” 王月半也往下望了望,听着那后面越来越近的嗡嗡声,焦急的询问一旁的潘子,“潘爷,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前有悬崖,后有尸鳖,他们还有活路吗? 潘子道:“咱们现在只能下去了,就是这儿看不到底,也不知道咱们的安全绳够不够长?” 王月半一听更急了,“不行啊!这绳子万一不够,到时候咱们卡在半道上,不上不下的可就尴尬了啊!” 要是运气再差点儿他们就能成风干腊肉了啊! “先下去再说!” 阿宁觉得他们身后的尸鳖王群来势汹汹,要是往回跑,指定是死路一条,而左右两边又容易被尸鳖王包饺子,存活概率也不高,往这悬崖底下走,说不定活下去的希望还更高一些。 这样想着,她也不管无邪他们回没回应了,径直将安全绳绑到了一侧的石牙上。 红色的虫群从天空中蔓延而来,远处的山峰似乎都因那虫群振翅的声音而颤动起来。 林暮面色严肃的想,她应该一下子吞不下五个人吧? 无邪不知道林暮在想什么,他看着阿宁的动作劝道:“这下面雾气很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咱们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要么滑下去,要么你们再唠一会儿,等尸鳖王到了刚好可以问问它们怎么看。” 说着,阿宁拿着安全绳的另一端往悬崖下扔去。 林暮看着阿宁的动作,突然觉得这妮子也挺帅的啊~ 看在她这么帅的份上,她等会儿可以把其他人都吞了,就圈着阿宁。 张麒麟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无邪,显然也是同意往悬崖下走。 潘子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防风镜,焦急的劝着无邪,“小三爷,这下面怎么也比这儿安全,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无邪此时也下定了决心,“行,那咱就下去,宁可摔死也不能便宜了那群虫子!” 众人开始抓着安全绳往悬崖下爬去——除了王月半。 他捏了捏腰上的软肉,叫苦道:“你们倒是能行,胖爷我可怎么办啊?” 这绳子能承受住他的重量吗?王月半实在担心。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红色虫潮,他咬了咬牙,将背包里不重要的东西都丢了出来。 “算了,减轻负重吧。” 林暮低头看了眼下方,阿宁、潘子还有小哥,此时他们已经被悬崖下的雾气给遮挡了。 她有些迟疑的趴在悬崖边看了一眼还在清理背包的王月半。 要不她用尾巴卷着他下去?她的尾巴总比这些绳子结实吧? 但没一会儿她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阿宁他们的公司可是国际上的大公司,肯定不会采购假冒伪劣产品,这些安全绳的质量肯定是经受了测验,肯定能承受住王月半的体重! 林暮看着王月半的身形,目移。 而且胖哥这体重可不是一个顶俩那么简单,她可不想自己等会儿下去之后扭了腰。 这样想着她催促道:“胖哥你快点啊,尸鳖王马上就来了!” “来了来了!” 说着,王月半拉好了背包拉链,拽了拽安全绳。 他刚要往下爬,身体一顿,抬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头巾。 “这个也压秤!” 林暮看着那飘远的头巾,嘴角抽搐。 “你开心就好。” 无邪抬头便见林暮和王月半还挂在悬崖边,连忙催促道:“小暮、胖子,你们快点儿!” “来了!” 林暮握着安全绳的手一松,接着整个人便掉了下去。 王月半正满头大汗的往下爬着,突然感觉身边的位置一空。 他心里一紧,该不会是林妹子脚滑掉下去了吧? 连忙探头往下看去,那吊在无邪旁边的不是林暮又是谁呢? 王月半松了口气,紧接着大骂道:“妹子,到底是谁教你这么攀岩的?!他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胖哥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无邪赞同点头,天知道他刚刚看见林暮滑下来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们这可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搞速降呢?真不怕把自己降到阎王殿去啊?! 林暮朝着他们讨饶般的笑了笑,连连保证自己不敢了。 其实她刚刚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皮一皮而已。 而且她有预感,她能控制好这个度。 (小暮这么做是危险行为,请勿模仿哦~) 第217章 爬山虎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爬山虎 “胖哥啊,你这嘴开过光吗?” 林暮看着到头的绳子,无语吐槽。 还真让王月半给说中了,这绳子的长度不够,现在他们被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关键是这绳子到头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王月半因为自身体重的原因,现在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的眼睛在四周的岩壁上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张麒麟他们不见了! “他们仨呢,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不说小哥了,就潘子和阿宁他们俩的身手,你觉得他们会掉下去?” 林暮踩在一根粗壮的藤蔓上歇了歇脚,顺便提醒王月半,菜的是他们仨啊! 无邪观察了一下周围岩壁上的情况,他们的绳子都是一样长的,这附近没有刮蹭的痕迹,绳子的断口处平整划一,看来是用锋利的匕首割断的绳子。 “这绳子是他们自己割断的,看来这是在提醒我们接下来就用不上绳子了。” 王月半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无邪。 “啊?不用绳子怎么下去?飞吗?” 林暮用力踩了一下脚下的藤蔓,并没有松动的样子,她猜到了无邪的意思。 “你是说这些藤蔓?” 王月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们俩在开玩笑吧?这些爬山虎怎么可能撑得住人啊?” 安全绳还能有些安全保障,这些爬山虎一看就不安全啊!胖爷他可还没活够呢!一点儿也不想摔下去变成肉泥啊!!! 无邪大声安抚道:“胖子你相信我,他们三个都下去了,一定没问题的!” 王月半惊恐大喊:“他们行我不行啊!你就看我这体格,哪是这些藤蔓能撑住的啊?” 无邪大吼:“那你就在这儿待着,等脱水风干了之后再下去!” “要不?我带你下去?” 林暮此时已经松开了安全绳,像一只壁虎一样扒在了岩壁上。她的手指抓紧了岩壁上的藤蔓,两只脚也踩在了藤蔓上,显然这些藤蔓完全能支撑住她的体重。 “别开玩笑了,妹子!” 王月半此时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对于林暮的话,他只当是小姑娘还不能理解现在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暮不服气的鼓了鼓腮帮子,她这是被小看了啊!她眼珠子一转,偷偷的用尾巴尖去挠王月半腰间的软肉。 “啊!” 腰间传来的触感让王月半吓了一跳,他扭头去看,就见一个乌漆抹黑的东西正在戳他的腰。 “这什么鬼东西?” 看这鳞片该不会是蛇吧? 王月半心里一紧,一手抓紧安全绳,一手摸向了后腰的匕首处。 他的视线顺着那黑色的鳞片缓缓上移,看见了正冲着他嬉皮笑脸的林暮。 呼~原来是小林妹子啊——不对啊! 他仔细的看了看眼前半人半蛇?的少女,迟疑的将匕首插回了后腰,接着戳了戳那细小却坚韧的鳞片。 “妹子,你这是又变异了?” 林暮嘴角一抽,一巴掌糊在了王月半的背上。 “你才变异了!” “好好好,你别急。是胖哥我说错了,你没变异、没变异啊。” 王月半目光怜悯地安慰着林暮,看起来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坚信自己没病的病人。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但林妹子这一会儿一个形态的显然有问题啊! 要知道树啊、鱼啊、蛇啊的,这些显然是不能杂交的。 而拥有这些血脉的小林妹子,不知道会有一个多么复杂又可怜的身世哟~ 王月半在心里擦了把泪,看着林暮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他妹子是个可怜人啊~ 林暮又一巴掌拍在了他背上,“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想法很不礼貌!” 随后她奇怪的看向了无邪,“你怎么不惊讶?” 她记得之前几次用尾巴捆着无邪的时候,他都是昏迷状态啊,应该还没见过自己的尾巴才对啊,怎么了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呢? 无邪目光复杂的看着林暮下半身那溜光水滑的黑色长尾。 “其实……之前我就看见了。” “你之前是装晕?!” 林暮惊讶。 “啊?我没有!你忘了吗?之前尸鳖王群在营地里肆虐的时候,是你用尾巴把我拉出去的。” 随后无邪又想到了什么,他惊讶的问,“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林暮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操作,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们总得赶路吧,所以我就把你卷起来……” 她用尾巴在无邪腰上缠了一圈,接着朝着他挑了挑眉——你懂噻? 无邪学着林暮的样子挑了挑眉,接着将手掌附在了蛇尾上。 他掌心炽热的温度烫得蛇尾一缩,缠在他的腰上的力道更紧了。 “你干嘛?” 无邪眼里泛起了点点的笑意,“没干嘛,就是有些好奇,你知道的,我好奇心旺盛嘛~” 炽热的掌心带着那修长的手指顺着鳞片生长的方向摸了过去。 一阵酥麻的痒意从那只大手接触的地方一直痒到了尾巴尖儿。 林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似娇似嗔的瞪了眼无邪,小声嘟囔了句“流氓”。 “两位可否看我一眼啊?” 尽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王月半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的手都要抓不住绳子了。 无邪清咳了一声,“胖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抓着藤蔓,咱们仨一起爬下去,要么让小暮帮忙用尾巴卷着你,把你带下去,但你可要想好了,就小暮那体重怎么可能能把你这大体格子举起来?” 收到了无邪眼神暗示的林暮迟疑的点了点头。 王月半看了眼林暮的小身板,又看了一眼岩壁上的藤蔓,哀嚎道:“我都不想选啊!” 无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王月半,“那你就在这儿风干吧!” 王月半看着一旁的林暮,突然想起了他这妹子可是有大能耐的啊! 他朝着林暮讨好的笑了笑,“妹子,要不你用之前在秦岭那招带我下去?” 秦岭? 林暮挑眉,“你是说藤蔓?” “对对对,就是那招!胖哥我觉得你那藤蔓可比这墙上的厉害多了。” “好……好像不行。” 林暮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了要用树妖的能力,便得将身上的烛龙套装换成树妖套装,但是…… 她看了眼,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的两双大眼睛,尴尬的离开了视线。 原谅她吧,她还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变活人”。 第218章 这蔫儿坏也太坏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蔫儿坏也太坏了! 王月半眼里的光“啪叽”一下就灭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阵尸鳖王群振翅的声音。 三人心里齐齐一惊,连忙抬头望去,就见那密密麻麻的尸鳖王群正在悬崖上盘旋,却没有一只尸鳖敢飞下悬崖。 无邪看着悬崖上盘旋的尸鳖王群,心中又惊又喜。 王月半惊喜道:“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啊,这西王母宫就在这悬崖下的雨林里!” 无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实在没忍住给他泼了瓢冷水。 “这些尸鳖又毒又狠,可到了这儿连下都不敢下来,看来下面的雨林里有比这些尸鳖王还要厉害的东西。” 王月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谢谢你啊,告诉我一个这么好的消息!” 林暮晃了晃有些发麻的尾巴。 “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下去?” 无邪此时也已经抓好了一根结实的藤蔓了,他看着林暮和王月半的体型差,有心想劝王月半别纠结了,抓着藤蔓爬下去得了,别把林暮的小身板儿给压坏了。 可谁知王月半抓着安全绳大喊:“胖爷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这些爬山虎的!” 无邪无奈,想着干脆套路一下这胖子算了。 “那你先帮我拿着!” “我不拿,你当我傻啊!你肯定是要套路我!” 王月半死命的抓着安全绳,对着无邪递过来的藤蔓十分的抗拒。 林暮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下去,天都得黑了。 她给了无邪一个眼神,将尾巴悄悄的在王月半身上虚虚的环绕起来。 无邪心中无奈,但面上却不显。 他朝着王月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接着拔刀果断的割断了王月半手上的安全绳。 “那就再见了!” 王月半瞳孔骤然一缩,接着整个人便往悬崖下掉了下去。 “我艹你大爷的!” * 悬崖下方的雨林中 阿宁抬头往悬崖上望去,“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潘子担心道:“我们下来快五分钟了,他们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我们刚刚一路爬下来也没什么危险?”阿宁皱眉想了想,接着说道,“该不会是他们体力不支,所以爬一段歇一段吧?” “这……” 虽然潘子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张麒麟抬眸看了一眼上方的雾气,估算起了时间。 他们的安全绳并不够长,剩下来的距离得抓着藤蔓才能下来。但其实安全绳的尾端距离悬崖底部并没有多远,至多有个二三十米的距离…… “再等五分钟。” 张麒麟道。 五分钟后他们再不下来,他就上去找。 潘子点头,“行。” 以小三爷他们的体力,再过五分钟还不下来,那就是真的出事儿了。 突然他脸色古怪了起来,“这胖子怎么好像在骂人啊?” * “无邪你听见没有!我艹你大爷的!” 王月半被一条黑色的长尾举着,四肢虽然没被束缚,但也僵硬的不敢动弹,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着无邪破口大骂。 见状,林暮好心的将王月半举到了与无邪齐平的位置,用腹鳞在下方爬行。 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的王月半,无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正好,你记得帮我跟我大爷打个招呼。” “********” 王月半红温了,这蔫儿坏也太坏了! 他瞪着无邪,嘴里飙出了一连串不和谐的用语。 无邪皱眉,“胖子,你文明一点好不好?你可别把小暮给教坏了。” 王月半的声音戛然而止,糟了,骂的太起兴了! 林暮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骂人的话,正听得起劲呢王月半就突然不说了,她疑惑的扭过了头。 王月半面色僵硬,眼神闪躲。 “妹子,那些话你可别学啊!” 林暮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们往下爬了没多久,无邪抓着的那根藤蔓突然就被磨断了。 他大喊着掉了下去。 林暮扭头就见无邪挥舞着四肢掉了下来。 她瞳孔骤然一缩,腰肢一摆,便垫在了无邪下方抱住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从崖壁上冲了出去,而被她举着的王月半也感到了失重感。 “胖爷我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穿过雾气,林暮这才发现他们原来离地面并没有多高。 她抱紧了无邪,悄无声息地松开了缠在王月半腰间的蛇尾, 趁没人注意变回了双腿。 在他们要摔到地面的时候,伸手一把抓住了岩壁上的藤蔓,卸下了大部分的力道。 “咔哒” 不幸的是,她的手脱臼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松开了抓着藤蔓的手。 幸运的是,他们此时离地面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而更幸运的是,张麒麟接住了他们。 “小哥~” 林暮抬起了她那张煞白的脸,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张麒麟,“你会接骨吗?” 张麒麟看着她不自然耷拉在身侧的手,给了无邪一个眼神。 无邪捧着林暮的脸,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眸子,心疼又歉疚。 “小暮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的。” 林暮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跟你没关系,要怪也只能怪那根藤蔓——嗷!” “咔哒” 林暮扭头看着已经收回手的张麒麟,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哥,你这出手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呜呜呜……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呜呜……” “小暮你别哭啊,这种事就是要没有准备才行,没有准备才不会疼啊……” 就在无邪手足无措的哄着林暮的时候,跟他们一起摔下来的王月半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人能拉胖爷一把啊?” 第219章 蛇卵 第二百一十九章 蛇卵 王月半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压碎了什么,手上沾满了冰凉的粘液,衣服也因落地前在山石上滚了一圈的缘故满是泥土和划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呻吟着伸出手,目光控诉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尤其是无邪和张麒麟。 潘子见状走了过去。 “来,我扶你。” “还是潘子仗义啊!” 王月半一脸欣慰地从地上艰难的坐起了身,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潘子。 “等等。” 阿宁突然叫住了潘子。 她看着王月半手上的粘液皱了皱眉,接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王月半。 王月半还以为是阿宁这娘们儿良心发现想来扶他呢,想了想觉得也不好落她的面子,便把手颤颤巍巍地移到了阿宁的方向。 在王月半期待的目光下,阿宁面无表情地跨过了他横在地上的腿,绕开了他的手走向了他身后。 ****! 这一刻,王月半心中已经被脏话给刷屏了! “还等等?等什么等?” 他腰酸背痛,估计浑身上下都是磕碰出的青紫,结果阿宁这娘们还耍他,太没人性了吧! 阿宁没管王月半的抱怨,正皱眉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卵。 这是什么东西? 她捡起一根树枝,小心地拨弄了一下,发现这些类似于卵的东西里全是碧绿色的粘液。 “小心点,别碰到了。” 王月半:“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阿宁看着树枝另一端粘着的粘液,思索道:“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卵。” “卵?什么东西在这儿产卵啊?” 王月半表示不理解。 “应该是蛇。” “蛇!哪有蛇?!” 王月半一听,顿时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一个激灵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踉跄着朝无邪扑了过去。 虽然无邪还在安慰林暮,但他还是关心王月半这个朋友的,一直留了两分心神在留意王月半那边的动静。 见王月半扑了过来,无邪刚想伸手扶住他,就看见了他手上沾着的那恶心巴拉的粘液,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拉着林暮躲开了。 王月半趴在地上,眼神哀怨地看着无邪。 ——好一个重色轻友的臭小子啊! 无邪眼神闪躲,不敢去看王月半。 ——他也是担心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粘液粘小暮身上啊! 胖子那手用水冲一冲就好了,但是小暮身上的这件藏袍漂漂亮亮的,要是沾到了粘液,他们现在也不好清洗啊!总之,他也是为大家着想啊! 王月半:我呸! 林暮看着趴在地上的王月半,也有些尴尬。 “胖哥,你还好吗?” 她的眼睫上还沾着些细碎的泪珠,鼻头微微泛红,看起来无辜又可怜,搞得王月半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无邪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搞我真的要闹了!” 无邪讪笑着没有答话。 王月半也不管他,绕过他们跑向张麒麟。 “小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刚刚为什么不救我啊?” 张麒麟唇瓣轻启,诚实的吐出了一个字:“重。” “重?” 王月半表示他又被伤到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张麒麟,一脸受伤的反问:“小哥,你现在跟胖爷我说话一点都不注重社交礼仪了吗?你好歹委婉一点啊?再说了,无邪他们俩加起来……好吧,还是我更重一点。” 张麒麟也不解释什么,就一言不发的盯着王月半。 王月半掬了一把伤心泪,再次抬头,看着张麒麟那淡漠如水的眸子,觉得自己来找他真是的失误。 “你个闷油瓶!” 林暮活动了一下已经不痛的手,觉得自己应该帮小哥解释一下。 “胖哥,其实不是小哥不想救你啊,而是他只有两只手,接住我和无邪之后也没办法来救你了啊。” 无邪也在一旁赞同的点着头。 王月半摆手。 “行吧行吧,咱们跳过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显得胖子我无理取闹了,但是——”他话锋一转,插着腰走向了无邪,“天真小同志,你刚刚的行为确实不对,胖爷我都要摔倒了,你怎么能不伸手扶一下呢?组织上要对你进行一次批评!” 说着,他一脸惋惜地拍向了无邪的肩膀。 无邪也没躲,任由王月半的动作。 就在王月半那只粘着粘液的手要落在无邪肩膀上的时候,张麒麟突然一个手刀劈晕了王月半。 无邪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王月半,又看了一眼刚刚收回手的张麒麟,无措极了。 这是怎么了?小哥生气了? 站在无邪旁边,正在盯着王月半那只手纠结自己现在躲开会不会有点伤人的林暮眼睛一下子便睁得溜圆。 “小哥你这是发火了,打算灭口?” 张麒麟一默,目光复杂的看向林暮。 “他脖子上有东西。” 无邪闻言便想去扒开王月半的衣领查看,这时潘子走过来拦住了他。 “小三爷,还是我来吧。” 他扒开王月半的衣服,在王月半的脖颈处发现了一个个类似于包子的不明凸起。 “他后背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麒麟言简意赅的提醒道:“快清理。” 闻言,潘子也不再耽搁,利索的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清理起了那些凸起。 “奇怪了,这东西摸起来也不像是蛇卵,反而像是蘑菇?” 说实话,他的手法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挤痘痘。 林暮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就像是快递里的气泡膜,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去戳一样。 很快王月半身上的东西便被处理好了,潘子给他打了一针,便拍他的着脸想将人唤醒。 但无论潘子用了多大的力道,王月半都双眼紧闭没有丝毫反应。 潘子吐槽:“这小哥,下手也忒重了吧。” 林暮看着站在潘子身后的张麒麟,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又不是自己在吐槽他,尴尬的应该是潘子才对啊! 张麒麟垂眸冷不丁的出声道:“叫醒他。” “哦、哦,好。” 潘子眨了下眼,有些心虚的接过了张麒麟手里的水壶。 接着,他含了一口水,喷在了王月半的脸上。 王月半立马弹坐而起,“谁!谁打我!” 他脸上的水珠看起来均匀极了。 目睹了一切的林暮连忙扭过头,避开了王月半的视线,缩着脑袋躲在无邪身后偷笑。 胖子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一举一动都这么好笑啊? 第220章 盲目 第二百二十章 盲目 ——小慕的笑点也太低了吧。 无邪无奈的想。 他抬眸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寻找“凶手”的王月半,勾起唇角,挪了挪屁股将憋笑憋得浑身都在发抖的林暮完全挡在了身后。 王月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很凑巧的看见了无邪上扬的唇角。 “好你个天真啊!快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无邪一愣,没有料到王月半锁“敌”锁到他身上了。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王月半,最后真诚的建议道:“虽然那些寄生物已经处理了,但你身上还粘着些粘液,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寄生,你还是赶紧去处理一下吧。” 王月半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连忙跑到小溪边清理去了。 听到王月半走远的声音,林暮这才从无邪身后探出了头。 她的脸因为憋笑憋得通红,这时看起来就像番茄一样。 无邪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暮,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林暮:“无邪,胖子真的很有意思唉~” 嘴角勾起的笑容落下,无邪冷淡的回了一声,“哦。” 林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咦,怎么突然不笑了? 不远处的阿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无邪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 林暮左右看了看,最后恍然大悟,眼中泛起了点点的笑意。 * 王月半不愧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刚刚经历了被不知名物种寄生的事,洗了把脸回来整个人就调节好了。 “潘爷,多谢刚才的救命之恩!” 王月半朝着正在整理屋子的潘子抱了抱拳,然后顺走了一包压缩饼干。 “嘿,我拿走了~” 潘子笑骂了一声,“你个死胖子。” 王月半走了几步,转头看向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阿宁。 此时她已经脱下了那件黑色的皮衣,只穿着一件背心,看上去十分的干练。 王月半语气调侃:“唉,阿宁,皮衣太热穿不了了吧~” 他这话听起来莫名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其实他也确实在幸灾乐祸。 阿宁瞟了眼王月半,冷冷道:“多事。” 王月半嬉笑了一声,踱步来到了无邪身边。他看着还穿着藏袍的林暮,又扭头看了眼阿宁。 最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解的蹲到了林暮旁边。 “妹子啊,你不热吗?” 要知道这雨林里十分的闷热,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浑身都汗透了。 除了小哥,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减少了一些衣物,在这种情况下还穿着藏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林暮就很奇怪了。 无邪正在翻看陈文锦的笔记,听见王月半这么说,他才意识到林暮穿得有多厚。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小暮这藏袍里面好像还有两件衣服吧? 那她刚刚脸红是憋的还是热的?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这样想着,无邪更加担心了。 “小暮,你头晕吗?” 林暮其实也没觉得有多热,但看着他们俩关心的神情,还是将身上的藏袍脱了下来。 可这一脱下来,她就犯了难。 她挺喜欢这件藏袍的,一点也不想丢。 但是背包是要装装备和食物的,根本塞不进藏袍,穿身上呢,又会让无邪他们担心,她想了想干脆把藏袍系在了腰上。 “perfect!” 无邪看着林暮的打扮,满眼真诚的夸赞道:“小暮你好酷啊!” 林暮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哪有啊?一般般啦~” 王月半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无邪认真的?他真的觉得这副打扮好看吗? 一身黑的打扮、外套和裤子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鳞片、再加上那满头的小辫和系在腰上色彩鲜艳的藏袍,这副打扮让王月半来说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的想法诡异的和之前的扎西同步了——这完全就是靠脸撑着啊! 王月半看着那还在夸着林暮的无邪,不禁感慨——爱情真是让人盲目啊! * 另一边,解语臣和黑瞎子有惊无险地逃出了石油管道,一路跋涉,虽未找到无三省,但意外发现了古代图腾。 解语臣通过图腾残存的纹理将其复原。 而黑瞎子认出了这是云顶天宫的人面鸟,因为人面鸟的图腾又是由西王母国的传统图腾青鸟演变而来,所以黑瞎子猜测他们已经到了西王母国的核心地带。 之后黑瞎子在图腾周遭开始挖掘,发现了一条地道。 他们从地道进入了一座地宫,并在里面发现了无三省留下的记号…… * 由于这片雨林的情况和热带雨林十分的相似,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在出发前,潘子提醒他们,就算这里的温度再高,也必须穿长袖长裤,要不然没一个小时,浑身上下绝对一块好肉都没有。 众人只好将脱下的外套纷纷穿了回去,连裤脚都扎得更紧了一些。 林暮想了想,没将藏袍重新穿回去——毕竟她身上的外套也是长袖,只是扯了两节藤条将裤裙的裤脚给扎了起来。 她可没忘记之前那些尸鳖围攻她时的样子,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吧。 修整完毕,一行人又踏上了寻找西王母宫的旅程。 潘子因为曾经在越南打过仗,所以对这种热带雨林的环境很是了解,一路都在给他们讲解,好让他们能注意到周围潜在的危险。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植被越加茂密。石头和树上爬满了青苔,无法立足,脚下树根盘根错节,怪石嶙立,这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的辛苦。 两个小时后,他们遇见了一条溪流,在此处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时,他们讨论了一下陈文锦留下的笔记,最后决定还是要继续跟着水流走。 第221章 粗糙 第二百二十一章 粗糙 溪水虽浅,但格外清澈,他们走在被溪水冲刷干净的石头上,听着流水淙淙,倒别有一番趣味。 林中闷热,没走多久无邪就已经满头大汗了,但因为潘子的警告,他连袖子都不敢挽上去。 他看着旁边蹦蹦跳跳还有心情摘树叶玩儿的林暮,眼底闪过了一抹羡慕。 小暮这体力是真好啊! 林暮缓慢地眨了眨眼,将手中的一大把树叶分给了无邪。 “你看,握着叶柄把它捻开,就能当扇子来扇风了。” 说着,她用手里的“扇子”对着无邪扇了扇。 微风带着树叶清新的气息拂动着无邪汗湿的头发,将他心中的闷热与烦躁都吹散了。 女孩的一颦一笑都倒映在他的眸中,无邪觉得这“扇子”可真好用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陡峭的巨大石块。这些石头零落在四处,正好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带头的潘子停了下来,“前面没路了,怎么办?” 王月半环视了眼四周的石块,目测了一下高度。 “这些石头也没多高,咱们还是能爬过去的。” “不行。”潘子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你们看这些石头的切面都很整齐,明显就是被人开凿过的。这些乱石后面肯定有路,咱们硬爬过去太危险了。” “不能爬,那咱们直接炸开吧?”王月半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无邪捏着手中的“树叶扇”扇着风,见这个角度风能吹到林暮,这才慢悠悠的给王月半泼了瓢冷水。 “要是没控制好,这爆炸引起的塌方岂不是更危险?” “应该不会。”潘子作为专业人士,在确定了附近的山体结构之后,判断道,“这种山体还是比较稳固的,一般不会塌方,但是咱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毕竟再有经验的人也不能打包票啊! “那就来吧!” 王月半早就摩拳擦掌了,此时听到潘子的话,立马一脸兴奋地从背包里掏出了雷管,跑去巨石下安装去了。 说实话,林暮也没看到过几次炸弹,所以对王月半手里的那个黑色物体有些好奇。 “无邪,胖子他这一路都背着炸弹,他不心慌吗?” 无邪觉得胖子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他猜测道:“那炸弹是遥控的,只要胖子把开关放好,应该就没事儿吧?” 他看了眼从背影都能看出兴奋的王月半,拉着还在好奇地看着王月半安装炸弹的林暮跑到两块石头的夹缝中躲好。 “炸药危险,我们还是躲远点吧。” “好。” 王月半安装好后便施施然的走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他拔出手里遥控器的天线,一脸自信地说:“胖爷牌炸弹……” “等一下!” 无邪动作迅速地解下了林暮绑在腰间的藏袍,抖了抖又把它盖在了林暮头上。 林暮虽然不懂他在做什么,但还是站在原地任他施为。 无邪看着眼露茫然的林暮,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等会儿碎石和灰尘会比较多,你捂好口鼻,我帮你捂住耳朵,胖子你继续吧。” 王月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咳咳,那我就继续了啊!这次谁也不能打扰我,听见了没有?胖爷牌炸弹 ,bangbangbang!” 林暮感受到了两只手正隔着藏袍捂着她的耳朵,热气似乎透过藏袍将她的耳朵都给捂红了。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垂眸透过衣角看着正站在她面前的无邪。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了,周围一片寂静,无事发生。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下,王月半讪笑着又用力按了几下遥控器上的按钮。 依旧无事发生。 王月半都快怀疑人生了,不可能啊?他可是玩炸弹的行家,怎么可能在这里滑铁卢呢?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就只能是…… “炸弹受潮了?” 无邪无语的放下了捂着林暮耳朵的手,显然对王月半安装的炸弹已经不抱希望了。 “胖子,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啊?” 王月半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正想走过去检查一下,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滴滴滴”的声音,接着是一声“砰”的巨响——炸弹爆炸了! 该说不说,这爆炸虽然迟了,但威力一点也不弱啊! 那堵路的巨石一瞬间便被炸得四分五裂,炸弹的余波扬起了漫天尘土,一下子便将他们眼前的世界变得昏黄了。 事实证明,无邪是对的,藏袍确实起到了遮挡的作用。 尘土撒在了藏袍上,没有沾染到林暮的头发。 无邪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捂住了林暮的耳朵——当然是隔着藏袍的那一种——而林暮原本应该捂住口鼻的手从藏袍中伸了出来,精准的捂住了无邪的耳朵。 正憋着气的无邪眼神更加柔和了。 在漫天尘土的遮挡下,他们心照不宣的收回了手。 尘雾渐渐散去,一座怪异的石雕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王月半:“诶?那玩意儿怎么那么眼熟啊?” “走,我们过去看看。” 阿宁率先走了过去,潘子他们也紧随其后。 林暮将挡在眼前的藏袍往头上翻折,她看了眼正站在旁边等着她的无邪,下意识垂眸躲开了他的视线。 “我们也跟上去吧。” “嗯。” 林暮的视线不经意间飘向了无邪那夹杂着尘土的头发,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有点粗糙啊…… 等林暮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阿宁他们正站在一座爬满了青苔的石雕前。 那石雕经历了千年的腐蚀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依旧能看出这雕像的头部是一张似人非人的怪脸,面无表情,冷酷异常,身躯是收起翅膀的鸟类,其足下雕刻着五个骷髅头。 林暮瞳孔猛的一颤,这怪鸟怎么这么眼熟呢?看起来好像是…… “天呐,这不就是人面鸟吗?!” 第222章 人面鸟外交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人面鸟外交 “天呐,这不就是人面鸟吗?!”王月半惊呼了一声,嚷嚷道,“就是这玩意儿害得咱们差点儿死在云顶天宫!它该不会是千里迢迢的从长白山飞到这儿来追杀咱们的吧?真是阴魂不散啊!” 人面鸟? 林暮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嘴里含着猴子的那个?” “对,就是那家伙。” 王月半又呸了几声,一脸晦气的模样。 “人面鸟?青鸟?”无邪思索道,“这二者都有鸟的元素,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王月半:“这西王母和云顶天宫那位还有联系啊?” “不只是西王母,还有陈文锦。”无邪回想着陈文锦笔记上的内容,继续说道,“陈文锦在她的笔记上还标注了其它地方,只不过其它地方都在大头龙脉上,唯独塔木陀是独立的。” “这陈文锦笔记上标注的,该不会都是和西王母有密切联系的地方吧?”王月半摸了摸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说不定啊,这人面鸟就是这西王母国的土特产,每当西王母和别人交朋友的时候,就会拿一些送给他们当做见面礼!” 虽然林暮觉得王月半的猜测很离谱,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象起来: 一个穿着隆重神色庄严的女人站在魔鬼城的顶端看着远道而来的外族人。 她在与外族人交谈之后,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推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笼子,笼中关着一只人头鸟身的怪鸟。 就在那些外族人疑惑的时候,女人唇瓣轻启,她的声音亲切,却带着不可言说的威严:“送尔一鸟,愿友长兮。”(送你一只鸟,愿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然后那些外族人便带着关着巨鸟的笼子,欢天喜地的回到了家乡。 而西王母则坐在魔鬼城的顶端,为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友人分发伴手礼——人面鸟。 听无邪说,陈文锦笔记上标注的地方遍布天南海北,贯穿华国上下,那按照这个思路来看,西王母岂不就是一个爱发伴手礼朋友遍天下的交友达人吗? 林暮瞳孔震颤,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虽然离谱,但合理啊! 而且按照现在的外交政策来看,这不就是“人面鸟外交”吗? 就在众人神色愈发凝重之时,张麒麟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走到石雕面前上手摸了一下,接着掏出匕首刮了刮。 王月半:“小哥,你发现什么了?” 张麒麟沉默着退开,其他人会意地围了过去,观察起了张麒麟刚刚用匕首刮蹭的地方。 “你们看,这儿有画。” “这画上应该就是这条通道,两边的小圆点儿应该就是路两边的雕像。” “这上面还刻了人形,从位置上来看,指的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这里。这些人好像要是往通道里面走……记录的像是某种祭祀的场面。” 阿宁看着石雕上那些已经模糊了的雕刻,有些可惜:“这种造型的石像现在已经看不到了,要是如果上面保留的信息更为完整,那就更有价值了。” “这玩意儿值钱呐?” 王月半眼睛发光的看着阿宁,一副只要阿宁点头,他就立刻上手把这石像给撬下来的模样。 阿宁无语,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只是说它有价值,可没说它值钱。” 王月半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林暮安慰道:“胖哥你别伤心了,就算值钱你也抱不走啊。” 王月半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嘤咛了两声:“胖爷我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有一个暴富梦罢了~” 阿宁翻了个白眼,也不管王月半了,掏出相机对着两边的石雕拍起了照。 “这里没有机关,两边的石像也都是普通石像,就是这里有个洞,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阿宁退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石雕,补充道,“基座、腹部还有两肩,一共有四个洞。” 林暮也凑上前去看了看。 她眼珠子一转,从路边折了根树枝,往洞里捅了捅。 无邪疑惑:“你在干嘛?” 林暮一边捅一边说:“你说这一些洞里面会有蛇吗?” 无邪背后一凉,小心翼翼的问:“所以有吗?” 林暮握着树枝的一端在洞里扫了一圈。 “没有。”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失落?” “你的错觉。” “是吗?” 潘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石像上的洞。 “我总觉得这石像的构造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总之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吧。” 见状,王月半一手撑在石像上,对着石像道:“哥们儿,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这次呢,就给胖爷一个面子,留条活路哈。” 说着,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张麒麟抬手拦住了他。 “小哥怎么了?” “太安静了。” 张麒麟抬眸看了一眼前方的森林,按理来说这样的森林就算再安静,都会有虫鸣鸟叫,可现在他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眉头微蹙,蹲下身捡起一颗石子往前方扔去。 石头顺着通道咕噜咕噜的往前滚去,并无异样。 张麒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月半不明所以,但也学着小哥的样子,在地上捡了一把石头。 他将石头往四方扔去,嘴里还不忘配音:“咻、咻、咻。”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他奇怪道:“这也没什么动静啊?” “就是因为没有动静,所以才奇怪。”无邪已经明白小哥想要表达什么了,他解释道,“你们想一想,这里可是雨林,物种应该格外丰富才对,可这里连鸟叫声都没有,不太正常。” 闻言,林暮也竖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果然,这里除了他们几人发出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其它生物的声音了。 这里不再是安静那么简单了,已经能算得上是死寂了。 林暮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潘子提议:“我先进去替小三爷探探路,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们再跟上来。” 王月半:“我跟你一起。” 两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王月半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骸骨,求助的看向了潘子。 潘子判断道:“这应该是什么耗子的腿骨。” “可以啊潘子,这你都认识?” 潘子一脸淡定:“我吃过。” “啊?潘爷~” 王月半一脸敬佩的看着潘子,万万没想到潘子他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好这一口啊!天真他知道吗? 潘子看着王月半的表情变化,无奈道:“在那种情况下你也得吃。” 第223章 杀人于无形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杀人于无形 两人探查一番之后,王月半猜测,这附近可能有活的人面鸟,这些骸骨便是它们吃剩下的。 而潘子则表示,要是这里出现了什么猛兽,那正好拿来加餐。 确认这里没什么危险,潘子便招呼无邪他们过来: “小三爷,你们过来吧。” 听见潘子的声音,林暮心中虽然仍觉不安,但还是跟着无邪他们往里走去。 中途他们又途经了一座人面鸟雕像,而这座雕像上的画刻和第一座雕像上雕刻的纹路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群人在往通道里面走。 无邪不解:“这也太奇怪了,如果这些画是用来记录信息用的,那为什么会完全一样呢?太奇怪了。” 这就像是一篇文章里写了两段完全一模一样的文字,是为了起到强调信息、加强主旨、概括主题、增强情感、帮助记忆、引导读者理解……等作用,当然也可能是作者的失误。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无邪宁可相信这是背后之人在警示他们,也不愿忽略任何一点信息。 但这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呢?无邪现在还想不通。 林暮看了看眉头紧锁的无邪,又看了一眼那石像上的画刻。 “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我们再往前找找,说不定能在其它的石像上找到突破点呢?” “嗯。” 无邪收回目光,但眉头仍未舒展。 他将已知的信息在脑海中排列,试图找出那个突破点,突然他感觉额头一凉,回过神来发现原来是林暮正用手中的树枝轻轻地点着他紧皱的眉心。 “思考的时候别皱眉啊,不然你还没老就长皱纹了~” 林暮见他回神,调笑了一句,便背着手去看潘子他们的新发现了。 无邪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出神。 小暮……笑起来可真好看……如果…… “啪!” 该死!他到底在想什么? 无邪摇了摇头,连忙追了上去,眼底还有未散的笑意。 潘子几人正围在一具小型的动物尸体旁边。 林暮问:“你们发现什么了?” 潘子看了眼这慢悠悠的从后面走过来的无邪,解释道:“这具尸体还是新鲜的,野生动物是不会在狩猎后把动物丢掉不吃的。” 如此新鲜的食物在这生物多样的雨林中,可是会令觅食者争抢的存在啊。 王月半思索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 “你们想啊,在西王母那个时期,养殖技术肯定不行。这个地方啊,八成就是个猎场,专门帮西王母打猎用的。” 王月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西王母啊,八成是掌握了什么高精尖的杀生技术,能够做到杀人于无形,比如利用日照啊、气流啊、藤蔓啊,或者是这些雕像……” 无邪听到一半便知道这胖子又在满嘴跑火车了,他无奈道:“行了胖子,听你说废话我头疼。” “你头疼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来,把拉链拉上去点,别着凉了。” 王月半说着说着便伸手去拉无邪外套上的拉链。 无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拍掉了王月半的手。 “你够了啊,这雨林里闷热的很,哪可能会着凉?” 他刚说完,天上突然就掉下来了一只鸟雀。 林暮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鸟雀,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向了王月半:“杀生于无形?” 王月半倒吸了口凉气,仰头看了眼头顶茂密的树叶,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死翘翘的鸟雀,茫然道:“我说话现在这么灵的吗?” “奇怪。” 张麒麟面色凝重。 反应过来的王月半激动道:“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那西王母真的可以杀生于无形啊!” 要知道他们现在也在那个可以被杀的“生”里面啊! 恐惧和惊悚在此间蔓延,死亡并不可怕,他们这群人——除了林暮和无邪——谁不是将死里逃生当做家常便饭呢?可怕的是,到现在他们依旧没有搞清楚,给他们造成死亡威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地方肯定有问题,动物比人敏感,有的时候人感觉不到,但动物可以。” 潘子现在已经有些不适了,他撑着膝盖,气息也愈加沉重了。 无邪目露担忧道:“潘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就是有些头疼。”潘子根据自身已有的经验判断道,“应该是受低气压影响了。在这种雨林里气压本身就低,再加上地形狭窄,待久了肯定会受不了。” 林暮看着潘子的样子心脏越跳越快,下意识觉得不对。 “你该不会是中招了吧?” 无邪皱眉:“是啊潘子,你看这只鸟死得不明不白的,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我们还没弄懂。你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就是中招的前兆!” 王月半心惊肉跳的看着前方的通道,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咱们换条路走吧?要真栽在这里了,那多冤啊?” 无邪赞同点头。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刚刚进来的入口被上面塌下来的石头给彻底堵住了,但幸好两边的山石还是结实的,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只是他们原路返回的想法是不可能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王月半哀嚎道:“咱们这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啊!这不是把咱们给困死在这儿了吗?” “大家先别慌。”无邪尽力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将接下来要做的事讲清楚,“我们先搞清楚这只鸟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必然?之后我们再决定是要继续深入,还是想办法用别的方式离开这。” 众人对无邪的建议很是赞同,他们将地上的那只鸟尸团团围住,试图判断出它的死因。 “受伤无外乎两种,内伤和外伤。”王月半摸着下巴思索道,“这鸟死得跟标本似的,身上也无明显的外伤,那就一定是内伤了。” 无邪挠了挠头,“不至于内伤这么悬吧?” 王月半挑眉:“那可不好说。” 林暮用手里的树枝将那还未僵硬的鸟尸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它身上并没有伤口,基本上就可以排除外力导致的死亡,至于内伤?”她沉吟了一会儿,又提出了一种猜想,“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中毒啊?要是中毒的话,尸体同样不会有外伤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王月半摸了摸下巴,将‘外伤’排除又将‘中毒’给加进了待选项。 “其实咱们现在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确定它的死因,那就是——验尸!” 第224章 穷举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穷举法 王月半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潘子和阿宁,果断的看向了无邪。 “啊?”无邪疑惑的指着自己,“我?你是要让我来?我也没做过这事儿啊?” “还是我来吧。”潘子脸色煞白,但还是坚持道,“小三爷连鸡都没杀过,怎么、怎么可能有解剖的经验?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便抽出匕首,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倒了下去。 多亏张麒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潘子,要不然那鸟尸也不用解剖了——直接被潘子给压扁了。 “潘子!”无邪已经连忙上前扶住了潘子的另一边,“你这是怎么了?” 潘子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声音虚弱道:“我感觉我现在不止头疼,心脏也越来越不舒服了。” 潘子现在的反应几乎已经证实了——这里有问题! 无邪心中慌乱,但也不好再耽误时间,连忙和张麒麟一起将潘子扶到一旁坐下。 “潘子你撑住啊,我们马上想办法离开这儿!” “阿宁!” 就在这时,无邪听见了林暮的惊呼,他转过头去就看阿宁整个人都倒在了林暮怀里。 他瞳孔骤然一缩,连忙跑了过去。 “小暮,她这是怎么了?” “阿宁昏过去了。” 林暮揽着阿宁的腰身将人打横抱起,垂眸看了一眼她那惨白的脸,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已经有两个人中招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无邪,我先把阿宁放到潘子旁边去,你和胖哥尽快把那具鸟尸给解剖了,赶紧搞清楚它的死因。” “好,你也小心一点。” “你也是。” * “你来还是我来?” 王月半撞的撞无邪的肩膀。 “我……”无邪有些迟疑,他是真的没经验啊! 看出了无邪的迟疑,王月半一脸坏笑的提议道:“这样吧,咱们俩猜丁壳,谁输了谁验?” “也行。” 无邪和王月半相对而站,各自举起了一只握紧的拳头。 “猜、丁、壳……” “唰!” 站在他们俩中间的张麒麟猛地抽出了匕首。 安顿好阿宁,回来看他们进度怎么样了的林暮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正蹲下身解剖鸟尸的张麒麟,小哥,这是故意的?还是天然黑啊? 张麒麟手上的动作不停,等解剖好了之后,他站起身淡然的看了林暮一眼。 林暮确定了,小哥这是纯粹的想看戏,所以故意逗弄他们俩的。 那这样的话,现在的“危险”在小哥眼里是不是算不了什么呢? 就在林暮怀疑的时候,张麒麟身形一晃,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碰瓷啊!她连话都没说呢! 无邪慌乱:“小哥!” 王月半眼神惊恐:“就连小哥也中招了!” 额……怎么说呢? 林暮觉得她好像被小哥给演了,但看着小哥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又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万一真的是巧合呢? “你们俩先扶着小哥去坐会儿吧。” “行,天真咱们走。” “对对对。” 也不怪无邪和王月半这么慌了,要知道这一路走来,无论是鲁王宫、还是海底墓,无论是上山还是下海,张麒麟一直都是队伍里最强的那个人,而现在就连张麒麟都中招了,那他们这些菜鸟可真的要完蛋鸟! 林暮看着被无邪他们扶着的张麒麟那脚下虚浮的脚步,有些怀疑自己了。 这到底是演了还是没演啊? 虽然小哥的演技堪称影帝,但是这个时候演戏没必要吧? 林暮晃了晃脑袋,将脑中的猜想抛诸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明白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她蹲下身,近距离观察那只被张麒麟解剖好了的鸟尸。 一秒、两秒、三秒…… “yue——” 这鸟吃炸药了?怎么内脏全都被炸开了? 也不知是被臭的还是恶心的,总之林暮的脑袋突然晕乎了起来,胸腔中的心脏也跳动得愈加剧烈了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林暮突然意识到,好像进了这个通道之后,她的心脏比往常跳得都更快了一些。 她之前还以为是身体给危险的警示,原来就是危险本身吗?! 艹!谁会没事数心跳玩儿啊? 林暮眼前一黑,晕乎乎的倒了下去——在倒下去之前,她尽力往旁边一歪,拉开了自己与那鸟尸的距离。 希望她再次清醒的时候,身上没有不明物体吧。 “噗通!” 刚安顿好张麒麟的王月半寻声回头,愕然发现林妹子也趴地上了! 他心里一惊,苦笑着看向了一旁的无邪。 “天真啊,就剩咱们俩……” 他话还没说完,无邪便往旁边倒了下去。 “天真呐!” 王月半连忙抓住了无邪,这才没让他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我说无邪啊~你可得撑住了啊,就我一个人可弄不了……” 他看着这地上的一个、两个……五个人,心慌至极,也想晕了。 “五个人我可怎么背出去啊?不对,咱们还出不去啊!” 无邪虚弱地打断了王月半的哀嚎,“别叫了,先把小暮扶过来,她一个人在那边、别出事儿了。” “哦,对对对,我妹子还在那边呢!” 王月半一听,连忙跑过去把林暮也扶了过来。 这下好了,五个人蔫头耷脑虚弱做坐靠成一排,徒留在场唯一清醒的王月半在他们面前焦急的思考起来。 “不行啊,我也没思路啊!” 无邪虚弱的提醒他,“你想想、发生了什么?” “对,想想、想想啊……” 王月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可是全队的希望啊,千万要冷静下来! “气体!对气体!唉,不对啊?我也呼吸了啊,那我怎么没事啊?” “我再想想、再想想……声音?对,是声音!额,不对啊,我也什么都没听着啊?” “还有什么?……光线?不对不对。” …… 王月半看着周围的一切,将每一种可能都说了出来,但很快又将其否定 林暮虚弱的睁开了眼。 “不是,胖哥啊,都这时候了、你用穷举法啊?” 第225章 次声波 第225章 次声波 “不是,胖哥啊,都这时候了、你还用穷举法啊?” 有的时候穷举法确实好用,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验证啊! 林暮无奈的闭了闭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而这种异常的心跳并不是因为情绪或病因,更像是受了外界的影响…… 大脑像是被一根棍子在不停的搅动,极度的眩晕和恶心,充斥了她的感官。 林暮难受的皱起了眉,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但还是尽力的回想着: “距离我们最近的死者、是那只鸟,那只鸟没有外伤,但内脏却好似被炸、炸开了一样,我们现在要思考的、是什么样的因素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潘子见状也分析了起来:“能够引起内脏炸裂的因素也不少,比如深水、外太空之类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无非就是强烈撞击或者是严重震颤了。 但是这附近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震动的这么厉害,咱们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王月半也不来回的走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原地顺着潘子他们的思路思考起来。 嗯……想不出来啊! 无邪脸色惨白的靠在地上,声音虚弱的询问:“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察觉,却对人体有害的?” 潘子:“那就只有次声波了。” “次声波?”林暮疑惑,她之前好像听学医的同学讲过,“就是那个能够震碎人体内脏结石的次声波?” “对,就是它。”潘子点头,“我听说在军事、医学、工业、农业这些方面都有运用次声波。其它的领域上怎么运用的我不清楚,但我之前当兵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次声波武器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次声波并不能被人听见,但能引起内脏震动,干扰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我们现在这种头晕、干呕的情况还算好的,更严重的还能导致人耳聋、昏迷、神经失常甚至死亡。 而看那只鸟的情况来看,恐怕到最后我们也会变成那样。” 闻言,王月半的脸更白了,他已经来不及想为什么自己没受到影响了。 “次声波、次声波……” 他在周围寻找着一切能够发出次声波的东西。 “到底什么东西能发出次声波啊?这山?这植物?不对啊,这地方只有那些雕像是人造的啊?” “洞!” 王月半惊讶地看向了突然出声的张麒麟,“你是说次声波就是雕像上那四个洞发出来的?” 林暮瞟了张麒麟一眼,见他又垂下了眼睫,莫名有一种他是那种卡关的时候,突然蹦出来催进度的npc的错觉。 但她现在也来不及想太多了,她的手指抚上心口感受着胸腔中异常的跳动,有一种心脏马上就要炸开的错觉。 眯着眼看着还在那里讨论的王月半和潘子,一股无名火窜上了心头: “你们先别说了,不管是不是,先把那些洞堵上试试!” “对对对,堵!马上堵!” 王月半连忙跑到人面鸟雕像前,胡乱的捡了一些石头和树叶塞进洞里。 随着那些洞口被堵住,林暮能明显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很快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也减弱了不少,她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他们猜对了。 王月半忙着堵洞口,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慢慢恢复了,他看着面前最后一个石洞,一边堵一边担忧道: “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啊?” “管用!” 无邪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兴奋的朝王月半挥手。 王月半猛的一回头,便见刚刚还瘫在地上的几人纷纷站了起来——虽然有的人踉踉跄跄的,但明显没有了刚才的难受劲儿。 “可以呀,潘子!” 林暮撑着旁边的石头站了起来,她看着已经在探查其它石像的小哥,忍不住感叹:“小哥这么快就恢复了,真是厉害啊!” ——所以他到底演没演啊?还是说小哥其实还在难受,只不过他能忍? 无邪喘了口气,赞同道:“是啊,小哥确实很厉害。” 张麒麟的动作不经意间顿了顿,但又很自然的用匕首敲了敲面前的石雕。 “这里的画刻跟前面不一样。” 无邪一愣,好奇的围了过去。 在这幅画刻上,原本走在通道上的小人不知道为什么掉下去了两个,而其他敲锣打鼓的人也已经走到了通道中间的位置。 无邪仔细观察了一番,又扭头扫视一眼他们和入口之间的距离,突然灵光一闪,惊呼道:“这画上的人所处的位置和我们是一样的!” 林暮倒吸了口凉气,“原来他画的是我们啊!要是我们没有意识到次声波的存在,岂不是就和这画上的人一样,走着走着就爆体而亡了?” 王月半咽了咽口水,“原来这是一条通往黄泉的路啊!” 潘子清咳了一声,“行了,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也搞清楚了,现在还是赶紧走吧。次声波不易消散,就算堵住了那些洞,也只能让这地方不产生新的次声波,而原先的次声波还是存在的。” “潘子说的对,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无邪又看了一眼石雕画,心有余悸道,“好歹咱们不像这画上的人一样,不知不觉的就爆肝而亡了。” 阿宁还处于昏迷的状态,而他们这些人也刚刚恢复。并没有被次声波影响,此时还精神满满的王月半先生表示,阿宁就交给他吧! 他们一边用石块树叶堵住路旁人面鸟雕像上的石洞,一边顺着道路往前走着。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动物尸体,不用解剖,他们都知道这些尸体的内脏是什么样的。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道路的尾端,而在道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古朴的祭台。 无邪抬手指着祭台,庆幸道: “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像连环画上的人一样无知无觉的走上祭台,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王月半看着道路尽头的祭台,只觉毛骨悚然,“这么说起来,咱们也算当了一回祭品啊?” “算是吧。” “这西王母可够狠的啊!” 第226章 胖子破防 第226章 胖子破防 “这边。” 张麒麟侧头指了指旁边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小路,接着带头走了进去。 走了一会儿,背着阿宁的王月半气喘吁吁的说:“小哥、我不行了,咱们休息会儿吧?” 他们此时已经距离那条黄泉路有一段距离了,次声波估计也影响不到这儿,而且看王月半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确实是快不行了。 张麒麟点头,走到了一棵大树下站定。 见状,王月半立马把阿宁放了下来,天啊,快累死胖爷了! 林暮搭了把手,将阿宁扶到树下靠好,一回头便看见了王月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胖哥,真是辛苦你了啊,要不是我还没恢复,我肯定跟你换着背。” 王月半摆了摆手,气喘吁吁的说:“算了,胖哥我好歹是个男子汉,怎么能让你背呢?再怎么说也是无……无邪那小子也弱,还是潘子吧,等潘子恢复了,要是这娘们还没醒,我们俩再换着背。” 说着,他又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阿宁这娘们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看着这么瘦,背起来这么重啊?” 无邪挑眉,朝着王月半的肩膀给出了一拳头,“你这家伙怎么又踩着我捧你自己啊?还要点儿脸吗?”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在小暮面前踩他,也不知道胖子到底是什么心理? 自诩大哥的王月半表示,虽然你是我朋友,但我家妹子也不是那么好拐的。 林暮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俩的互动,不由得感慨:“这就是损友吗?” 她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阿宁,疑惑道:“阿宁怎么还没醒啊?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王月半:“放心吧,且死不了呢。” 他这话音刚落,阿宁便猛地睁开了眼,坐起身剧烈咳嗽了起来。 “喝点水,缓一缓?” 林暮从阿宁的背包里掏出了她的水壶。 “谢谢。” 阿宁的声音虚弱又嘶哑。 王月半见她虚弱,故意欠揍的说:“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狠人活千年啊~” 阿宁无力的靠在树根上喘着气,对于王月半说的话,她表示等着吧,等她恢复了有这胖子好看的! 王月半见阿宁不理他,耸了耸肩,又和一旁的潘子聊起了次声波。 “潘子啊,那人面鸟就那么厉害?自带次声波和低音炮啊?” 潘子:“有的东西能够吸收正常的声音,然后转化成次声波,声音越大,次声波就越强烈。” 无邪回忆着雕像上的画刻,“怪不得那些画刻上有敲锣打鼓的场面,这是让那些祭品自己制造出剧烈的声音,然后借由雕像转化成次声波送他们上路啊。这样看来那些雕像的材料或者内部构造肯定有问题。” “看来是我们炸路产生的爆炸声给那些雕像提供的声源?” “八成就是这样。”无邪捶打着酸软的腿,继续说道,“而且平时要是打个雷也能被那些雕像转化,这路上的动物骸骨估计就是这样来的。” 王月半挠了挠头,“其实我还有件事儿没明白?怎么你们都有事儿,就我没事儿呢?难道这声波还分人?” “是啊~”无邪拉长音调,挤眉弄眼的调侃道,“估计是因为你肉厚吧?” “胡扯!” 虽然王月半一直说他有神膘护体,但对无邪的说法他第一个表示不信! 就他说话那语调、那表情,哪一个值得他胖爷相信的? “其实无邪说的还是有道理。”林暮眨了眨眼,帮无邪解释道,“我记得脂肪好像确实有缓冲减震,保护内脏的作用,这好像是生物知识?” 她求证的看向了无邪。 无邪一愣,回忆了一番,随即点头。 “没错,我高中的时候生物老师确实这样讲过。” “真的是这样的?”见他们俩都这么说,王月半动摇了,他推了推另一边的潘子,“你怎么看?” “其实这次声波的伤人原理主要是靠内脏共振,最关键的就是心脏。”潘子唇角上扬,轻笑了一声,“所以一般身体越好,症状就会越强烈。” “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奇怪呢?” 王月半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其他人憋笑的模样恍然大悟。 搞半天,原来是这潘子在内涵他身体不好啊!他身体怎么不好了?其他人全都倒下了,只有他胖爷还活蹦乱跳的坚持着呢! “行,身体好是吧?是不是身体好?”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挥舞着手臂,气冲冲的说,“胖爷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走!咱们现在就出发!” “哇哦~”林暮眼含笑意的贴到了无邪耳边,低声道,“胖子这是破防了?” 无邪嘴角上扬,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嗯,看来是的。” “天真!你在和妹子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又在说胖爷我的坏话?” 王月半表示,当着他的面蛐蛐他,这天真太过分了! 他一个猛虎下山扑到了无邪的身上,抓着无邪前后晃动了起来。 “天真啊,你现在真的蔫儿坏了啊!蔫儿坏蔫儿坏的啊!快把之前的小天真还给我——” 林暮见王月半虽然面上凶狠,但手上却拿捏着分寸,也就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王月半留出了位置。 王月半嘿嘿一笑,活动了下手指,邪笑着朝无邪的胳肢窝下手了。 “哈哈哈,胖子,我告诉你,哈哈,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哈哈哈……” “嘿,你还生气?胖爷我这叫礼尚往来~” …… 见他们闹的差不多了,林暮出声提醒道:“胖哥差不多就行了,再闹下去,等会儿赶路都没力气了。” “行吧。”王月半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这次看在妹子的份上,胖爷我就放过你了。” “呵呵。” 无邪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他看着还在一旁偷笑的林暮,咬牙道:“小暮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林暮眨了眨眼,“可是我觉得你们俩玩的挺开心的啊?而且你和胖子都是我朋友,帮谁都不太好吧?” 无邪见林暮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心里一慌,脱口而出道: “我和胖子怎么能一样呢?” 林暮挑眉,坐起身缓缓靠近无邪,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无邪看着近在咫尺的眸子,慌乱的移开了视线,却舍不得躲开。 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气息,他的心如擂鼓,头皮发麻,似乎回到了被次声波影响的区域。 就在他们的鼻尖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林暮停下了动作,笑意盈盈的问: “你们俩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第227章 干孙子 第227章 干孙子 当然不一样! 无邪看着那笑意盈盈的眸子很想将这句话大喊出来,但却没有勇气真的说出口。 他喜欢她,但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无邪抬眸与那眸中的倒影对视,她的心里会像此时她的眼睛一样,有他的位置吗? 无邪抬手轻抚了一下林暮的头顶,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手下人的僵硬。 她也在紧张啊~ 无邪眼底滑过一抹笑意,指尖顺着发辫往下划去,就在要碰到林暮肩膀的时候,屈指捞起了沾着草叶的辫子。 他捻起那枯黄的杂草在林暮眼前晃了晃。 “这里有根草,我帮你清理掉了,不用谢~” 表白是胜利者的宣言,而不是启航者的号角,等他再多几分把握,等他能确定眼前人的心意再说出口吧。 林暮缓慢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青年,磨了磨牙,“你就想说这个?” “嗯,不然呢?” 无邪故作不解地耸了耸肩。 林暮追问:“那你刚刚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啊?” 无邪的视线瞟向了对面那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一起的人,虽然他们好像是在谈论着接下来的路程怎么走,但无邪还不至于忽略他们那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 心中不由苦笑,就算他能确定了小暮的心意,但荒郊野外,众人围观,他还能说什么? 无邪轻咳了一声,眨巴着他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真诚道:“我们除了是朋友还是邻居不是吗?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这样说起来我们是比亲人还亲的存在啊……” 林暮挑眉,随后她往后瞟了一眼,嗯,一脸兴奋的胖子、满眼兴味的阿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潘子、还有那依旧面无表情的小哥。 好吧,她能猜到几分无邪在顾虑什么了。无非就是觉得她现在还态度不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口会有逼迫的嫌疑,但是无邪就不能找一个好点的借口吗?远亲不如近邻,是这样用的吗? 林暮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冷哼一声,打断了无邪的喋喋不休,抬手拍掉了他手里还捏着的枯草,“行吧,如果你想做我哥哥,那便如你的愿,我回去就跟爷爷说,让他收你做干、孙、子!” 她特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随后欣赏了一下无邪有些呆愣的眼神,拎起地上的背包,朝着对面的人道:“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的反应,背着背包便往前走去。 张麒麟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几个跨步便走到林暮前面去带路了。 王月半一脸惋惜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天真啊,你让胖爷我说你什么好呢?不争气啊~” 潘子看了一眼他刚刚放在地上的信号烟,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无邪,犹豫道:“小三爷,认干亲这事儿……要不等咱们找到三爷再说?” “不是啊,什么认干亲啊?!” 无邪回过神,一把捞起地上的背包便朝着林暮追了过去,“小暮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当你哥哥的意思啊!” 就算要当也是当情哥哥啊! 阿宁看了眼无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潘子,摇了摇头 。 “呵,男人。” 潘子茫然了,小三爷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想认个妹妹吗?他理解错了?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小三爷和那个姑娘的相处,潘子猛的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糊涂。 “小三爷你们等等我啊!” 随着潘子的离开,大树下只剩下了一个冒着黄色烟雾的信号弹。 黄烟穿过了树叶的层层遮挡,摇曳着飘向了天空。奇特的是,这烟雾并没有轻易的散在空气中,而是升起了三四米之后才缓缓的飘散,从远处看去格外的醒目,就像是在这片林中打上了记号一般。 * 越往深处走,雨林便越来越密集,那些植被盘根交错,铺天盖地,到处都是绿色的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差点达成“有情人终成兄妹”成就的无邪看着地上纠缠的藤蔓,灵光一闪,挨挨贴贴的走到林暮身边。 “小暮你看这地上,有没有一种走在发霉的龙须面里的感觉?” 林暮瞟了他一眼,嘴角一抽,“你这比喻有点抽象啊。” 话虽如此,但林暮还是放任了他靠近的举动。 无邪看着林暮上扬的嘴角,心中一喜,走得更近了。 走在他们身后的王月半翻那个白眼。 “咳咳,两位小同志啊,咱们赶路要专心一点,你们说是吧?” 潘子擦了把脸上的汗,转头看了一眼正和林暮说悄悄话的无邪,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和三爷的计划不太一样啊?感觉小三爷的重心有点偏了啊? 不过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小三爷,其它的还是等三爷来了再说吧。 这样想着,潘子又挥舞起了手中的刀,继续斩断挡路的藤蔓。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丛突然晃动了一下。 众人立马戒备了起来。 无邪眼中的警惕取代了那温和的笑意,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发出声响的地方。 “这种地方免不了有蛇,打草惊蛇还是有用的。”潘子嘱咐道,“大家都小心一点,经过这种被遮挡的地方,一定要先用棍子或是树枝先探一下路。” 蛇? 阿宁皱眉,“无邪,你还记得陈文锦笔记里的那句话吗?” 无邪已经看过很多遍陈文锦的笔记了,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知道阿宁指的是什么。 “泥沼多蛇,遇人不惧。” 第228章 花虫子 第228章 花虫子 在古代神话传说中,蛇修五百年可化为蟒,蟒再修五百年可成蚺,蚺继续修行五百年能化蛟龙…… 按理来说,烛龙可比这些蛇高档多了,完全不用惧怕这些在泥潭里打滚的小家伙才对,但是……林暮想起了之前被那些尸鳖王围攻的惨状,又有些不确定了。 “小暮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林暮垂眸看着无邪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勾了勾唇。 “放心,我也会保护你的~” 阿宁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树丛藤蔓,这些阴暗的角落里天知道会藏着多少的蛇? “大家都快点儿,在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地方扎营!” 一行人交替开路、分工合作,一直走到天都渐渐黑了下来,也没走出多远的距离,但他们的呼吸却愈加沉重了。 在这种没有开发过的“丛林”中赶路实在是太耗费体力和精力了,在那种小树林里能走上一公里的时间,到了这儿连一百米都走不到。 拦路的树藤、缠脚的杂草、泥泞的洼地……比军训时的障碍跑还要折磨人。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收拾出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暂时休整。 等他们围坐在一起之后,潘子分发压缩饼干,这东西干得,很却易储存、能饱腹,是他们在这闷热的雨林里最好的干粮了。 无邪神色萎靡的靠坐在树上,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蔫哒哒的。 “喝点水吗?” 无邪接过水壶,欲哭无泪道:“我总算明白什么是‘丛林’了,和这儿比起来,我之前爬的山都是旅游啊!” 因为阿宁还在这儿,所以无邪说的有些含糊,但林暮还是听懂了,无邪是在说之前秦岭的时候。 她有些怜爱的揉——无邪这头发?咦~算了——她的手很自然的一拐,拍了拍无邪的肩膀,算是在无声的安慰他。 和萎靡的无邪相比,王月半可以说是精神抖擞了。 他吐槽道:“你看你们几个,这才走了几步啊?一个个的就都蔫了。” 无邪翻了个白眼,脑袋顺势一滑,靠在了林暮肩上。 “我们从那次声波里出来还没恢复呢,哪能跟你胖爷比啊?”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王月半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作不懂,他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道:“这样吧,我发扬一下风格,给大家唱个歌、跳个舞,提提神啊。” “打住!” 无邪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抗拒道:“我们现在体力上已经饱受折磨了,可不想在精神上再受你这破了嗓子的摧残了!” “瞎说!” 王月半对自己的歌喉很有自信的,至于无邪的话,胖胖表示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能看见我唱歌跳舞可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吗?” 林暮听着王月半的自吹自擂,不由得想起了刚刚赶路时听到的歌声。 提神确实提神,但也实在难听,用无邪的话来说,要是不知前因后果的人来听了胖子的歌喉恐怕会以为他们在招魂。 林暮看着王月半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敬佩之色,现在这时代,唱歌要钱的人多,要命的也不少,但招魂的可能就只此一个了。 王月半看着几人憋笑的表情,立马不干了。 “胖爷我可是轻易不开嗓呢!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珍惜!” 他看着正望着天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张麒麟,饱含暗示的询问道:“小哥你最公平了,你来说说我唱歌怎么样?是不是犹如天籁,听得人心潮澎湃呐?” 张麒麟唇瓣轻启吐出了一个字:“雨。” “雨?”王月半疑惑,“难道你是想夸我唱歌就像下雨一样叮叮咚咚的十分好听?” “轰隆——” 一连串的雷声打破了王月半的幻想。他们抬起头,透过树冠看向了天空。 乌云滚滚,雷声轰鸣,闪电在云层中蹿动,风吹来了细碎的雨滴。 无邪虽然对即将到来的大雨忧心忡忡,但也不忘调侃王月半。 “胖子啊,小哥只是在提醒我们下雨了,和你可没关系啊~” 王月半泄气的往后一躺,无所谓道:“下吧下吧,下雨了还能凉快点儿,再这么闷下去啊,胖爷我都能孵小鸡儿了。” 小鸡? 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还没想明白他哪来的鸡蛋,就看见无邪猛地站起了身,扑到王月半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胖子!你说话注意点儿!” 王月半刚想反抗就看见了无邪身后正懵懂的看着他们的林暮,哦豁,说顺口,忘记妹子还在这儿了。 他讪笑一声,按住了无邪掐着他脖子的手。 “来吧,掐死胖爷吧!” 阿宁嫌弃的瞥了他们一眼,“行了,你们别闹了,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说着,她起身拉起了还在好奇地看着他们俩的林暮。 “走吧。” “哦哦。” “轰——” 随着一声雷声响起,天上的乌云如同听到了号角的投射手,在那一瞬间便将磅礴大雨倾泻而下。雨幕遮盖了整个天地,盆地中响起了轰鸣,其它的声音在此时全都消减了下去,只余下了那嘈杂的雨声。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雨会来得这么猛,一下子措不及防,全都林中抱头鼠窜。 慌乱中,林暮又将藏袍解了下来,顶在了头上。 虽然这东西吸了水之后会变得更重,但这重量对于有套装加成的她来说不值一提。 他们此时在雨林底部,周围有很多大树,而他们在乱窜之下又找到了不少的芭蕉树,芭蕉树树叶宽大可以用来做暂时的遮雨棚。 无邪和潘子去掰那些芭蕉叶,顺口叫了嘴王月半。 “胖子过来帮帮忙。” “我忙着呢!” 王月半此时站在一棵芭蕉树下,身子扭来扭去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下这么大雨你就别愣着啦,快过来帮忙啊!”无邪抽空看了一眼王月半,见他还在那里扭来扭去的,怒道,“你不帮忙在那儿扭什么呢?是不是皮痒了啊?” “我是真的皮痒啊!”王月半浑身挠着痒,十分纳闷儿的说,“真是邪门儿了,老子屁股怎么这么痒啊,是不是该洗澡了?” 林暮将藏袍拧干,随手搭在了一根树枝上,听见王月半的话,有些恶寒的皱了皱眉。 说起来自从他们进了戈壁之后,确实很多天没洗澡了,不提还好,听王月半这么一说,林暮也觉得有些痒。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手背突然一疼。 她回过神来就看见好几个有小拇指指盖大小的虫子顺着她搭在树枝上的藏袍爬到了她手背。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甩起了手,幸好那些虫子还没咬在肉里,甩了几下便被她大力甩了出去。 她还没松口气,就见她搭着藏袍的那根树枝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那种花虫子。 她顺着树枝看过去,发现这棵树正是王月半靠着的那棵树。 林暮咽了咽口水,只觉头皮发麻,大脑都要炸开了。 “你们别吵了,是虫子!” 第229章 好痒 第229章 好痒 林暮脸色发青的远离了那爬满了虫子的树,连搭在树枝上的藏袍都不想要了。 与此同时,无邪也从自己的衣领里揪出来了一只黑色的虫子。 王月半蹭树的动作一僵,颤颤巍巍的转过头,便看见了在树干上爬动着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我kao!” 他大骂一声,像一颗炮弹一般弹射进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渗进了衣服的布料,王月半好不容易感觉刚才那种磨人的痒意消散了一点,可紧接着又疼了起来。 这又疼又痒的,让王月半难受极了。 “大家小心啊!这虫子可能有毒,我身上已经疼起来了!” 听他这么说,众人连忙又往外退了几步。 显然他们面前的这几棵树都被这些虫子给蛀空了,树干的缝隙、树皮的裂口、树根与土壤的交界处,全都爬出了这些虫子。 那些虫子并不怕人,也可能是他们身上被咬破皮的血气吸引了这些虫子,以至于这些虫子毫不犹豫地顺着树干爬到了地上,朝着他们的方向爬了过来。 这一幕看得林暮头皮发麻,身上泛起了阵阵的痒意,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这痒意是因为真的有虫子爬到了身上,还是因为她的心理作用了,总之林暮表示她讨厌虫子!特别是这种又小又黑的虫子! 无邪他们使劲跺脚,想要踩死那些虫子,可那些虫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效果并不明显。 林暮听着那些爆浆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头皮更麻了。 “这些虫子太多了,踩不完的!” 阿宁和潘子此时也察觉到了一阵痒意,他们纷纷挽起袖口,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星星点点的也都是那些虫子。 他们之前都听潘子的劝告,将裤脚袖口扎得紧紧的,可能是开路的时候袖口散开了,以至于那些虫子虽然没爬进裤管,但顺着散开的衣袖爬到了他们手臂上。 阿宁面色一沉,“林暮说的对,跺脚没用,我们先找个地方处理这些虫子。” 张麒麟果断带路往另一边走去。 刚刚他们乱窜的时候,他有留意到另一边还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这一次他先用匕首在树皮上划拉了一下,确认了这棵树的新鲜程度才放心让其他人过来歇脚。 几人看见了张麒麟的动作,连忙朝着他跑了过去。 林暮这次十分谨慎的拍了拍树干和地面,见真的没有虫子,这才放心的坐了下去。 也不知道王月半身上到底有多少虫子?刚刚他们跑路的时候,他的姿势就跑得十分‘妖娆’,此时坐在树下,他又止不住的靠着树干蹭来蹭去。 无邪的动作虽然不如王月半那般大,但他的手也不停的在身上抓挠着。 突然他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往树冠外走去。 “小哥,你要去哪儿啊?” 张麒麟停下了脚步,“找草。” 接着他头也不回的往林中走去。 无邪愣了一会儿,又被身上的痒意折磨得不轻,也没空去想张麒麟了。 他挽起手上的袖子,不停的在那些鼓包上抓挠了起来。 那架势看的林暮直皱眉,她抬手一把抓住了无邪的手腕,“你别挠了,万一这些虫子断在肉里了可怎么办?” “可、可是我身上好痒啊~” 无邪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虽然他是男子汉,但是这种抓心挠肝的痒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破皮肤,将那些咬在自己肉里的虫子给抓出来! 但他看着眼前那双担忧的眸子又清醒了过来,以现在这种卫生条件,他要是真的把那些虫子给挠断了,那他绝对是会感染的! 可是真的太痒了!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扭动了几下身子。 林暮看着他这副疑似撒娇的动作,心莫名就软了几分。 她瞟了眼旁边正在处理身上虫子的阿宁和潘子,松开了抓着无邪的手,伸手从他的腰间摸出了把匕首。 “你把眼睛闭上,我帮你处理。” 无邪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刀尖,咽了咽口水。 “怎、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像潘子和阿宁他们那样弄啊?” 林暮示意无邪转头看向阿宁他们的方向。 无邪听话转头,就见此时的阿宁正握着匕首用锋利的刀尖戳进皮肤,将那些虫子从皮肤下面给挖了出来。 无邪眸光颤动,惊恐道:“一定要这样吗?” 他不是阿宁那样的狠人啊!刀戳进肉里都不带叫的! 林暮:“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 无邪看着阿宁刀尖的虫子,暗含期待的问:“阿宁,你说这虫子有没有毒啊?” 要是没毒,能让他再做会儿心理准备吗? 阿宁似笑非笑地扫了无邪一眼。就是这一眼看的无邪后背发毛。 那句话怎么说的? 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虽然阿宁不是大夫,但在这个时候也差不了多少啊! “阿宁你说话啊!” 无邪颤声道。 阿宁挑了挑眉,对着林暮说道:“无邪要是不想处理,我劝你还是直接放弃他吧,他没用了。” 林暮皱眉,“他没救了?” “不是,阿宁你说清楚了,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无邪一头雾水的询问阿宁,就见阿宁的视线落到了他的下面。 无邪有些尴尬的捂着裤子往旁边缩了一下。 “不是,你往哪儿看呢?” 正在蹭树的王月半此时也不蹭了,连忙张开双手护住了无邪。 “你这女人怎么耍流氓呢?天真他还是个孩子啊!” 阿宁嘴角抽搐,难以置信的看着像护崽的母鸡似的护着无邪的王月半。 无邪?孩子? 这胖子是眼瞎了吗?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见状,潘子解释道: “这些虫子是一种草蜱子,被它们咬了很麻烦。看你和胖子这副模样应该比我们严重多了。” 阿宁点头,又意有所指地看了无邪一眼。 “要是再不处理,等这些虫子爬进裤裆里,那你这辈子就算完了!” 说着,她走过来拍了拍林暮的肩膀,将林暮手中的匕首扔到了无邪怀里。 “刚好他和胖子能做个伴儿,妹妹你就陪姐姐我去捡柴火吧?” 林暮迟疑的看了一眼无邪。 无邪连忙捡起了匕首,冲林暮点头道:“你放心,我自己可以!” 怎么样也不能让小暮帮他呀!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王月半一边挠着屁股,一边搭上了无邪握着匕首的手,“天真,还是咱们俩互相处理吧!” 无邪点头和王月半手拉着手钻进了一旁隐蔽的树丛里。 阿宁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嗤笑了一声,随后拉着林暮的手往另一边树丛钻了进去。 “咱们也走吧。” 第230章 酸爽 第230章 酸爽 “啊——” 一声尖锐的嚎叫,极具穿透性的在林中回荡,声音之凄厉让正在树丛中寻找干燥枝条的林暮都被吓了一跳。 “这声音是……胖子?” 阿宁无语的看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你没听错,就是他。” 林暮有些担忧,“他怎么叫得这么惨啊?” 之前阿宁和潘子处理虫子的时候也没这动静啊? 阿宁看着林暮眼中真实的疑惑,嘴角一抽,难得好心解释道: “他们俩的情况比我和潘子严重多了,所以反应也会激烈一点。” 更大的可能性是无邪那小子没经验,下手没轻没重的,再加上他们俩此时都虚弱,说不定无邪那小子还真划了胖子一刀。 王月半的哀嚎断断续续的在林中回荡,慢慢的林暮也习惯了。 阿宁看了眼林暮,问:“刚刚无邪他们都在,我也不好问你,现在正好没人,你就老实说吧,你身上有没有虫子?要是有的话,你别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好悄悄帮你处理了。” 林暮看着她手里的匕首和打火机心里一暖,凑到阿宁面前笑道:“阿宁姐姐,这是在关心我?” “怎么?我还不能关心一下我的救命恩人了?”阿宁单手把玩着匕首,慢悠悠的说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也不强求,只不过啊,之前说好的烤全羊,有人怕是吃不上了。” 林暮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呢,她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将手上的衣袖挽了起来,将光滑白皙的手臂在阿宁面前晃晃。 “我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烤全羊啊,我吃定了!” 阿宁哼了一声,视线在林暮手背的红点上停留了一会儿,将匕首和打火机都收了回去。 雨渐渐小了下去,林暮抱着一把干燥的枯枝跟着阿宁往回走去。 没走多久她又听见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 啊——” 林暮顿了顿,再次询问阿宁:“这是无邪的声音?” 阿宁点头。 看来无邪那小子忍不了痛啊。 她们没走多远,没一会儿便回到了那棵树下。 也不知道小哥去哪儿找草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那棵树下现在只有潘子一个人。 潘子正在给伤口消毒,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眼,将手里的酒精扔给了阿宁。 “你们记得消毒,不然容易得冷热病。” 林暮挑了挑眉,看来也潘子以为她脸皮薄,偷偷拽着阿宁处理虫子去了。 阿宁也没多说什么,朝着潘子道了声谢,便拉着林暮去了大树另一边。 “妹妹帮姐姐消个毒?” “好啊~” 林暮将手里的柴火交给了潘子,笑眯眯的跟着阿宁走了。 潘子看着她们俩的背影不解的挠了挠头,她们俩之前看起来也没这么要好啊?女人的友谊来得这么奇怪的吗? 阿宁身上只有手臂处有一些伤口,不多也很好处理,没一会儿便弄好。 林暮检查了一下,见没有漏掉的伤口便将酒精收了起来。 “等一下。” 阿宁将酒精再次打开,在林暮疑惑的目光中,拉过了她的手,轻轻的处理起了她手背的红点。 林暮抿了抿唇,抬眸看着阿宁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女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断断续续的雨声也终于停了。 潘子用林暮他们捡回来的柴火在树下生起了一堆火,昏黄的火光照映在了他们脸上。 无邪和王月半互相搀扶着对方,姿势僵硬且诡异的从那方树丛里走了出来。 林暮看着他们俩哭丧似的脸,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感觉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无邪坚强道:“我们俩没事儿,不过就是一些草蜱子罢了,算不了什么。” 王月半哭丧着脸,附和道:“对,这感觉挺酸爽的。” 无邪迅速扭头对着王月半挤眉弄眼,我说的是“算”,不是“酸”啊! 王月半苦涩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什么区别吗? 无邪脸上的笑也带上了几分苦涩,“你们呢,怎么样了?” 潘子道:“我们还好,不严重。” 林暮将手背上的红点对着无邪晃了晃,“我身上也就这儿被咬了,不过发现的及时,在那些虫子爬上来之前就被我甩掉了。” 这时,坐在火堆边的阿宁幽幽开口:“这草蜱子啊,能分辨人的血型,看来你们俩比较合它的胃口。” 林暮看了一眼无邪和王月半的惨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看来也可能是那些虫子不喜欢吃我?” 阿宁道:“你之前甩手的速度也确实快。” 当时阿宁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林暮甩手的动作。 王月半:“这时候就显出小哥的好了,自带驱虫体质,别说区区的草蜱子了,就连那尸鳖王都怕他!” 有的人啊,就是不经念叨,这王月半刚说完,小哥便从林中蹿了出来。 他看了眼正烤着火的几人,见他们举止正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身上的那些草蜱子已经处理好了。 张麒麟默默走到火堆边,将手中的草药放进去燃烧。 见状,王月半夸赞道:“别看咱们小哥是个闷油瓶,这关键时候啊还真贴心。” 闻言,张麒麟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阿宁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提醒道:“这事儿也提醒了我们,之后一定要再警醒些。你们也别小看了草蜱子,我上次在非洲做项目的时候,亲眼看见过一头长颈鹿死在草蜱子手里,当时那尸体上挂满了血瘤子,非常恐怖。” “好家伙!” 王月半惊呼了一声,像听故事一般捧场道:“原来这草蜱子是从非洲来的啊?那岂不是比那人面鸟还能跑啊?” 阿宁白了他一眼,嘚,这胖子恢复了精神就又不安分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 第231章 几天是多久? 第231章 几天是多久? (这一章是关于世界意识和系统的部分,算是对之前的某些坑的补充) 雨虽然停了,但乌云依旧压在这盆地之上,遮挡了星与月的光辉,使这一夜黑暗无比。 在与这低洼处相隔千里的长白之上,茫茫雪山中的青铜巨门后,一群妖族魂灵正聚在一起看着空中互殴的两个光团。 这两个光团一个大如玉盘,一个小如星子;一个活动缓慢而沉稳,一个活动迅速而活泼;一个明亮柔和,一个纯净璀璨…… 这里的世界黑暗而沉郁,他们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璀璨的光了。 魂灵原本麻木的眼睛痴迷而向往的看向了空中那时而碰撞、时而追逐的两个光团,不禁回想起了曾经在太阳下嬉戏的场景。 泪意一下子便涌了上来,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忘记了,他早就死了,是流不出眼泪的。 魂灵尴尬地放下了手,戳了戳旁边的魂。 “那两位大人还要打多久啊?这么亮,我都不好睡懒觉了。”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还得打几天吧?” “几天?”一个顶着兽耳的魂灵从一旁飘了过来,“几天是多久?” 黑暗不止吞噬光明,还模糊了时间,他们早已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了。 “呃……总之还有很久。” “那他们打了多久了?” “几天了吧?” “所以几天到底是多久?” …… 在这群魂灵纠结“几天”到底是几天的时候,在他们头顶上,小一点的光团正加快速度朝着大光团撞了过去。 大光团缓慢地向右边移动,却没躲过小光团的撞击,像流星一般划过了黑暗。 “我飞了~~~”这是大光团。 “哇哦~流星唉~”这是底下的魂灵。 小光团得意的闪烁了几下。 “哼,我可是这一届系统里最出色的毕业生!叫你忽悠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没错,这个光团就是之前回总部检修的系统。 和它打架的另一个光团,则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魂灵并不能听见它说话的声音,但看着那闪烁的光芒,他们还是下意识鼓起了掌。 “啪啪啪——” 系统谦虚的朝底下的那群魂灵鞠了个躬,等了一会儿,它意识到了不对。 “喂,大骗子,你还要不要脸呢?怎么能趁机逃跑?” 小小的光团朝着刚刚大光团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着那飞远的光团,底下的魂灵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哇,又一颗流星!” “什么意思?他们不打了吗?还是说这已经过了几天了?” “原来这就是几天啊?” “几天有这么短吗?” …… “喂,大骗子哪里逃?” 系统一个急停拦在了正要溜走的大光团——世界意识面前。 世界意识:“你这家伙怎么说话那么难听?我才没有逃走呢,哼!” “那你溜什么?” “和你追来打去的太幼稚了,我不想和你玩了!” “谁在和你玩儿了?我问你,我宿主去哪儿了?”系统虽小,但气势不输。 世界意识小声道:“我把她送出去了。” “你怎么送的?” “……” “说话!” 世界意识看着逼近的系统,身上的光有些心虚的晃了晃,但没一会儿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承认我之前太激动了,一不小心把她扇飞了,行了吧?但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青铜门里呀,按照我的计划这个时间里青铜门里的活物应该只有我崽才对!” 系统不满的反驳道:“你以为是我们想进来的吗?还不是齐田那个大坏蛋,是他把我们拉进来的!” “齐田?”世界意识先是疑惑,接着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反应了过来,“是他啊。好吧,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们,算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家宿主。”系统一向吃软不吃硬,见世界意识道歉了,它也没再那么咄咄逼人了,但这次吃亏的可不是它,而是它家宿主。 “好吧,我会找机会道歉的。” 系统别别扭扭的说:“行吧,既然你愿意道歉……不对,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你之前告诉我,你是一个普通的科学世界,结果你这个世界科学吗?普通吗?一点都不!你这个大骗子! 你之前竟然还有脸拦在世界壁垒外让我下调好了系统商城里商品的数据才让我进去!呸!你这个超级无敌大骗子!” 世界意识心虚的往后退了退,“哪里不科学了?飞机、坦克、手机、电脑这些慢慢发展起来的哪里个不科学?” 系统张牙舞爪的盯着它,“那你告诉我那些墓里的都是什么鬼?还有那些妖,又是什么东西?” “好吧,虽然有一点不科学的地方,但总体还是科学的……” 世界意识的声音越来越小。 系统冷哼道:“你看你自己都不信。” 世界意识越想越心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嘛,这个世界总会变得科学的。” “呵。” “科学是发展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呵呵。” “我在跟你讲道理,你不要不说话啊!” “呵呵呵。” “喂,你再这样我也要算账了!” “呵呵呵呵。” “好吧,都是你逼我的!你进入世界壁垒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吗?你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说不会使用超自然的力量,结果呢?你自己想一想,你给你那个宿主装备的道具!” “那还不是你这个世界太不科学了?” “我不科学,你也要不科学吗?”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 第232章 蛇骸 第232章 蛇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林暮的脸上。 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她睡得依旧很香甜。 [呜呜呜,宿主我回来了~] 一道尖利的哭声,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冲进了林暮的脑袋。 她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又懵逼地惊坐而起。 [系统?] 系统抽噎道:[是我啊,我是啊!宿主你还记得我吗?这几天你真是受苦了啊~] 这个“啊”字系统拖得极长,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跟个唱戏的似的。 [闭嘴!] 林暮皱着眉,揉了揉有些闷疼的太阳穴。 [你不是检修去了吗?怎么把半道改去学唱戏了?] [我没有啊?]系统擤了擤鼻涕,又看了一眼林暮的脸色,补充道,[如果宿主你想听戏的话,我可以去学!] [拒绝了哈。] 就系统的破锣嗓子,林暮甘愿去听磁带,也不想听它唱戏。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阳光照得翠绿的树叶,估摸了一下时间,又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儿?] 提到这个,系统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泣音。 [宿主~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呜呜~我在总部心惊肉跳的等着检修报告生怕自己被感染了病毒,结果刚收到了报告,知道我很健康,通知栏就弹出了你受到重创的消息,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呜呜呜……] 在系统烧开水的背景音效下,林暮知道了系统在得知她被世界意识扇飞之后的悲愤心情和去找世界意识决斗的英勇身姿。 最后世界意识在系统的巧舌如簧下成功认识到的自己的错误,并下定决心痛改前非! 系统讲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林暮听得嘴角抽搐,面露尴尬。 只因这个故事里,系统给它自己加了太多的修饰词和夸张性描述,听得林暮这个“等待着被拯救的公主”都尴尬不已。 她打断了系统的话,总结道:[所以我之前从长白山一下子被扔到了青海,是因为世界意识在等小哥出门的时候意外看见我,它一个激动就把我扒拉飞了?] [就是这样的。] 林暮无语,[这个世界意识怎么感觉不太靠谱啊?] 系统点头,它也是这样觉得。 [它说之后会找机会和你道歉,所以宿主你要是看见了一个大光团,不要害怕,不要慌张,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林暮:[行吧。对了,它之前不是诓你说这个世界是‘科学’的吗?它给你的补偿是什么?] 系统扭捏道:[它答应给我写表扬信,是寄到总部的那种哦~] [额,你也是挺好哄的。] 林暮表示一封表扬信都能哄好的人,又有什么心机呢?看来系统刚刚讲的故事里注水很严重啊。至少在系统嘴里那个和世界意识斗智斗勇的勇士绝对不真实。 她将水壶放回了背包,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放哨的王月半。 “胖哥,无邪他们呢?” “他们找到了一副蛇骸,正在挖呢。”王月半双手叉腰,朝着另一边的树丛里扬了扬下巴。“胖爷我眼睛尖,没挖一会儿就挖出来了个好东西,这会儿把机会都让给他们,正好跑你这儿来偷个懒。” 其实他是挖了一会儿,想起了他妹子还没醒呢,所以跑过来放哨来了。 这荒郊野外的,万一来个大家伙把他妹子给叼跑了可怎么办啊? “其实我也醒了一会儿了,刚刚就是在发呆。”林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在哪里挖啊?我也去帮忙吧。” “你帮什么忙?那蛇骸脏兮兮的,可不是你这种小姑娘该碰的。”王月半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蛇骸的方向,继续说道,“不过啊,那蛇肚子的东西真是啧啧啧,胖爷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好啊。” 林暮跟着王月半往蛇骸处走去。 期间他们路过了正在休息的无邪和阿宁,王月半说他们俩这是挖累了,正在休息。 林暮蹲下身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无邪,有些好奇,他这是做噩梦了? “妹子啊,你别管无邪了。”王月半蹲在蛇骸边朝着林暮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些全都是我们从蛇肚子里挖出来的。” 闻言,林暮走了过去,刚一走近,她便闻到了一股腐臭的气息。 嗯,看来这蛇骸味道还挺大的。 顺着王月半手指的方向看去,林暮看见了一排粘着泥土的物件,从外表来看应该是老式的手电筒和水壶之类的东西,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林暮猜测,应该是这条蛇死之前还吞了一个背着装备的探险员。 不过……她的视线在地上那几个捆起来的类似于鸡腿的东西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是手榴弹吗?” “妹子好眼力啊!”王月半吊儿郎当的说,“这东西就是手榴弹。说起来呀,还要多亏胖爷我眼睛尖,要不然啊,咱们哥几个都得飞上天!” “啊——” 正在休息的无邪不知为何突然尖叫了一声。 “哟,天真那小子还给胖爷配音啊?”王月半挑了挑眉朝着无邪看了过去。 只见此时的无邪正背靠着树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额上冷汗淋漓,瞳孔紧缩,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林暮看着无邪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猜测道:“他应该是做噩梦了吧?” “那胖爷我可得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梦,能把咱们小天真给吓成这个样子?” 王月半搓了搓手,一脸猥琐地朝着无邪走了过去。 林暮看着王月半的背影,无奈地收回了手。 损友啊~ 她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事先说明啊,她并不是好奇,只是关心无邪而已。 “天真啊,你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啦?” 无邪缓了缓神,看着面前表情诡异的王月半,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很期待呢?” “你怎么说话呢?胖爷我这是在关心你好不好?”王月半一脸的义正言辞,接着他追问道,“所以你梦到什么了?” “呵呵,我不信。”无邪冷笑了一声,抬眸便看见了站在王月半身后,光明正大偷听的林暮,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暮你也好奇吗?” 林暮果断摇头,“不,我是在关心你啊!所以你梦到了什么?” 无邪咽了咽口水,吐出了一个名字:“阿宁。” “ 阿宁?!” 王月半睁大了双眼,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无邪。“你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梦啊?还梦到阿宁了?你对得起咱妹子吗?” 无邪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到了王月半头上,“你这胖子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收拾你?” 林暮对王月半这时不时就要调侃他们一番的性子也无可奈何,只能在旁边劝道:“你先听无邪说完嘛。” 王月半撇了撇嘴,“行吧。” 还在蛇骸旁的张麒麟和潘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众人围着靠在树上的无邪,静静的等他开口。 无邪深吸了口气,“我梦见阿宁死了……” 第233章 可怜的…… 无邪一想到刚才的梦,便心有余悸。 在梦里,他们从蛇腹中挖出来的那具尸骨上找到了带着刻有裘德考公司注册码的东西,并且那尸骨的手腕上还带有当十铜钱串成的手链。 要知道当初他们在魔鬼城里迷路的时候,阿宁用来做记号的便是这当十铜钱。 而梦中的阿宁也一脸古怪的将手腕上的当十铜钱摘了下来,与从蛇骸中挖出的那串铜钱对比。 无邪惊骇地发现这两串铜钱除了有一串被铜锈腐蚀得厉害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当十铜钱非常的稀少,连阿宁都是花了10年的时间,一点点收集才找到了七枚,可以说这条手链是世间仅此一串了,为什么这蛇骸肚子里会有一串一模一样的? 无邪瞳孔骤然一缩,心里的惊恐达到了顶峰,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难不成这蛇骸中的女尸就阿宁?! 如果阿宁十几年前就死了,那站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什么?! 这时的无邪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他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给骇住了,而更可怕的是,当他再次看向阿宁的时候,阿宁的脸像融化一般扭曲了起来,最后重组成了一张满口獠牙的蛇脸。 无邪便是被那张蛇脸硬生生吓醒的。 人在睡眠过程中,大脑部分区域仍旧活跃,但控制意识的脑区处于休息状态,很难分清信息的真伪,这种状态下,大脑是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就算梦再离谱,大脑都会自动补全逻辑——虽然等醒来之后会觉得这个逻辑狗屁不通,但在梦里你并不会质疑——从而让你相信眼前的都是真实。 当时无邪便处于这个状态,他的思维跟着梦境或者说是潜意识行走,让他忘记了那串当十铜钱已经落到了王月半手里,而以王月半那贪财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让这到手的宝贝重回阿宁手上的。 而这一点也是无邪之后被王月半提醒才想清楚的。 “无邪,原来你这么怕我啊?” 原本在休息的阿宁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睛,她靠在背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无邪,看起来他们刚刚的对话,她也听了不少。 “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应,在你的梦里,我又是尸骨又是蛇怪的,看来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啊。” 无邪视线闪躲,拒绝去看阿宁那张脸——噩梦的后劲还没过,梦中的场景和此时的阿宁交叠在一起,无邪还能幻视到那满口尖锐的利齿。 林暮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莫名有些怜爱?这个词可能有些不对,但林暮此时心中的保护欲确实暴涨。谁能拒绝一个缩在树下身形颤抖的夹着尾巴,听到脚步声之后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你,嘴里还嘤嘤嘤的小狗呢? 反正林暮拒绝不了。 ——唉,真不能怪她总是将无邪幻视成狗狗,而是无邪真的太像了。 林暮将无邪揽在怀里,安抚性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哦、可怜的狗,呸,无邪,真是吓坏了吧~别怕别怕,那都是梦,梦里的事都是假的。” 无邪茫然又僵硬的靠在了林暮怀里,虽然小暮的动作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但……好软~ 他眼神飘忽,耳朵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 被林暮挡住视线的阿宁挑了挑眉,她刚刚好像听见了一个突兀的字,不过看无邪现在这样子还是挺形象的嘛。 无邪余光看见了正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王月半,后知后觉都往后一看,好(hao二声)嘛,小哥、潘子也都在盯着他呢! 他坐起身清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那个、我梦也讲完了,你们好奇心也满足了,现在快跟我讲讲,那蛇骸里又挖出了什么?” 无邪的视线掠过了一脸调侃的王月半和又在发呆的张麒麟,落到了一看就很靠谱的潘子身上。 ——潘子一看就不是八卦的人,应该不会调侃他吧? 潘子没辜负他家小三爷的期待,没有对无邪缩在一个女人怀里求安慰作出评价——至于他会不会跟无三省讲?天知道呢?——他一脸自然的带着无邪去看他们新发现的手榴弹去了。 无邪看着地上那捆成一扎的手榴弹,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有手榴弹啊?手榴弹可是军备!考古可用不上这东西,这被蛇吞了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潘子想了想:“我听说在很多年前这一带有不法分子闹事,但是后来大部分不法分子都被干掉了,剩下了一小股在沙漠里流窜,后来好像是失踪了。 “照这么说的话,这尸骨极有可能是当初的不法分子。” 闻言,林暮看着潘子的眼神顿时古怪了起来。 不法分子?怎么他认为他们现在很合法吗? 阿宁看懂了林暮的眼神,她轻笑道:“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的队伍可是有许可证的,是那种出了事儿可以光明正大找jc叔叔的,至于他们嘛……” 她瞟了眼后来的王月半和潘子,暗示意味十足。 王月半也不惯着她,直接给顶了回去,“是啊,你的队伍有许可证,那你队伍呢?去哪儿了?胖爷我怎么没看见呢?” 他装模作样的往四周看了看,最后耸了耸肩,“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也没什么手下了。” 阿宁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还在挑衅的王月半。 “好啦!”无邪张开手挡在了他们两个中间,“不是说好了合作吗?你们俩现在在干嘛?” 王月半哼了一声,“你们都看见了啊,可不是胖爷我先挑事儿的。” 阿宁冷笑。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皆嫌弃的转过了头。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潘子突然蹲下身从蛇骸中掏出了一团被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 王月半一时被吸引的目光,连忙跳到了潘子身边,好奇地问:“这什么东西啊?” 潘子摇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牛皮纸,定睛一看,这里面包裹的竟然是一把老式手枪! 第234章 巨蟒 潘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男人总会对枪支有一种莫名的热爱,更别提他还当过兵了。 潘子熟练地打开弹匣,吹了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枪还能用!”他一脸兴奋道,“这也太神奇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用!” “快,让我看看!” 王月半从潘子手里接过了那把枪,兴奋的把玩了起来。 有了枪,他们的武力值可就大大提高了啊!这能不让王月半兴奋吗? 林暮看了眼在王月半和潘子手里轮番旋转的枪,疑惑的询问无邪。 “牛皮纸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多年了,这枪还像新的一样?” 无邪一顿,也思索了起来。 牛皮纸虽然有抗湿抗皱的特性,但显然是不能让一把在蛇尸里待了十几年的枪再次出土还保持着崭新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科学是魔法了啊! 无邪在心中尖叫,他看着二人兴奋的模样,还是将疑惑提出,表明了对这把枪的怀疑态度。 潘子再次将枪拆开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小三爷,你多虑了吧?总不可能是有人专门算着我们到这儿的时间,提前把枪塞进去,等我们来拿吧?” 王月半道:“我看啊,这就像潘爷说的是一个奇迹,至于那些为什么的原因,管他的呢,好用就行了。” 无邪听他们都这样说,也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几人又挖了一会儿,见这蛇骸中也挖不出什么东西了,便都回到营地休息去了。 阿宁暂时不想看见王月半,所以她拎着背包跑到营地另一边,背对着他们闭目养神了。 王月半耸了耸肩,挤眉弄眼的对着林暮他们悄声说着阿宁的坏话。 林暮从他的肢体语言看得出来,他确实对阿宁的意见很大。 “胖哥,喝口水歇一歇吧。” 再让王月半说下去,林暮真怕阿宁会忍不住过来揍他。 看着几人脸上的疲态,无邪道:“这雨林里闷热得很,昨天又下了雨,现在跟蒸桑拿似的,很容易疲乏,你们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来放哨。” “靠谱。” 王月半确实累了,他朝着无邪点了个赞,随便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地方,便躺下休息了。 林暮刚醒没多久,现在根本就没有睡意。 “无邪,我陪你吧。” 无邪点头,“行。” 潘子看着他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 “小三爷,我陪你们吧。” 无邪看出了潘子的担忧并没再推拒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面,一边放哨一边聊起了天——主要是潘子给无邪讲他之前当兵时遇到过的事。 林暮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认真的听了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尊重,还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要是不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是很容易打瞌睡的。 而与林暮比起来,系统便听得投入极了。 它跟着潘子所讲的故事,情绪起伏、惊呼不断,最后感动道:[潘子可真是一个令统敬佩的人啊!] 这话林暮赞同,但是…… [你一个系统是不是太过感性了一点啊?] 动不动就在她脑子里擤鼻涕,到底是什么毛病? 要不是潘子听不到系统的声音,林暮都想给他介绍一下这位忠实听众了。 “小三爷。”潘子认真的看着无邪,语气郑重的承诺道,“我命硬得很,有我在你身边,一定能保护好你的安全。” 林暮面色诡异的看向了潘子,啊,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flag呢? 无邪疑惑歪头:“嗯?你怎么突然……”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色的人影便从旁边滑了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林暮眼神一利又瞬间呆愣了起来,小哥?他不是在休息吗?怎么突然窜出来捂嘴啊? 她刚想询问张麒麟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他用另一只手也给捂住了嘴。林暮和无邪在张麒麟怀里大眼瞪小眼,脑袋上的问号一个比一个多。 与此同时,旁边的潘子也被阿宁给捂了嘴。 阿宁面色凝重的示意他们往一旁的树上看去。 只见他们头顶的一根树枝——不,是整个巨大的树冠都在抖动,似乎是被风给吹动了,但林暮却没有感觉到周围有风。 而且刚刚他们都在听潘子回忆往事,这会儿周围安静了下来,林暮很明显的听到了树上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了什么。 很快,一条褐色的巨蟒从茂密的树叶中探出了头来。这是条树蟒,它大部分的身体隐藏在了茂密的树冠里,林暮并不能判断出它有多长,但裸露出的蛇身最粗的地方有水桶粗细,想必身长也不会有多短。 蟒蛇除了在捕食的时候,动作都很缓慢,行动隐蔽再加上这林中还有少许的风,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给它做了掩护,而他们又在听潘子一个故事分了心,所以才没有发现它的靠近。 不过他们经历的事情多了,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区区一条树蟒还不至于让他们害怕,但这条蛇太大了,一旦打起来总免不了受伤,所以众人的神经还是紧绷了起来。 张麒麟在他们耳边轻声提醒道:“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盯着它的眼睛看。” 林暮和无邪都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见他们都明白了,张麒麟这才松开了捂着他们嘴的手。 巨蟒压下蛇头,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吐出了蛇信,腥臭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几人冷静的盯着巨蟒的眼睛,谁都没有移动。 林暮不知道这样做的原理是什么,便猜测这可能和遇到了狗一样。如果你转身逃跑,它就会认为你害怕它,继而追着你咬,所以要盯着它的眼睛,震慑住它。 当然这些也只是林暮的猜测。 总之,那巨蟒在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后,便扭过头缓缓地爬回了树上,看起来是暂时对他们没兴趣了。 几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下。 潘子看了一眼还在树上盘着的蛇,“那蛇还在树上,这里不安全了,赶紧去叫胖子,我们得快点走。” 无邪也是这个意思,他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去叫王月半,就听见了一声很含糊的呼噜声,这呼噜声后面还跟着长长的鼻音。 糟了!!! 第235章 人蟒之战 无邪猛地扑过去捂住了王月半的嘴。 他真的服了!!! 胖子这个呼噜声跟他当初在鲁王宫时的那个屁一样的不合时宜!!! 王月半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下子便被无邪的动作给弄醒了,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便挣扎了起来。 “唔唔唔!” “嘘!” 无邪用力捂紧了王月半的嘴,不停的给他打着眼色。 王月半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也看见了那条盘在树上的巨蟒。 他瞳孔骤然一缩,也不用无邪按着他了,他一下子便僵在了原地。 乖乖,天真的噩梦成真了?!阿宁那娘们真的变成蛇了?! 王月半连忙掐了下腿,咦?不痛,他这是在做梦? 接着,他闭上眼睛又要躺下去。 无邪怒目圆睁的将王月半又拽了起来。他用气音控诉王月半的恶行,“你不是在做梦,你掐的是我的腿!!!” 王月半一激灵,连忙坐了起来。 “阿宁真的变成蛇了?” 他也用气音问道。 无邪无语至极,他翻了个白眼,指着已经退到他们身边的阿宁让王月半自己看。 这时,树上的巨蟒也被他们的声响所惊动,重新探出了头来,那双昏黄的蛇瞳盯着众人,里面的恶意让他们顿感不适。 那棵树猛地一抖,巨蟒的蛇身已经弓成了U型,这是巨蟒攻击前的动作。 潘子大喝。 “快跑!” 几人连忙转身夺命狂奔。 林暮虽然很想去跟巨蟒掰头一下,看看到底是谁的尾巴硬,但是看了看那巨蟒水桶粗的腰身,还是从心的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尾巴。 倒不是她害怕了,主要是怕把阿宁和潘子吓着。 林暮理直气壮点头。 蟒蛇在捕食的时候动作极为迅速,就像它如今追在他们身后一样,紧追不舍,死咬在他们屁股后面不放,所过之处都扬起了阵阵腥风。 无邪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整个人都往前扑去。正拉着他跑的林暮被这力道一带,也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小三爷!” “妹子!” 潘子和王月半连忙转身将两人给扶了起来。 那巨蟒也趁着这个机会追了上来。 这条蟒蛇离他们近极了,林暮能清晰的看到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打在它的鳞片上泛起的褐金色光泽。 巨蟒露出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吐出了一阵腥风。 “吼——” 众人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 就这体型差,这蛇吃他们岂不是一口一个啊! 张麒麟浑身的气势突然凌厉了起来,他反手握住了刀柄,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黑金古刀。 几步上前飞身一跃,朝着巨蟒横劈了过去。 巨蟒被激怒了,它甩着那粗壮的尾巴,将张麒麟给抽飞了出去。 “小哥!” 张麒麟几个翻身以刀插地稳住了身形,他抬头催促着还愣在原地的几人。 “快走!” 那蛇似乎是听懂了,扔下张麒麟,便朝着无邪冲了过来。 “xiu——” 潘子连忙掏出枪对着巨蟒打了一枪。只是可能是这时的情况太过紧急了,他竟然拿错了枪! 他看着那朝着巨蟒而去的信号弹有些愣神,但还是迅速的将手里的枪换成了手枪。 “砰砰——” 潘子连忙补了两发子弹,可惜非但没击中巨蟒,反而将它的怒气值拔得更高。 巨蟒张开巨口愤怒咆哮,接着一个甩尾便将众人给扇飞了出去。 林暮倒飞出去,她掉进了树丛,撞在了树干上,她那可怜的后脑勺在今年受到了第三次重击。 [宿主!!!] 系统惊恐尖叫,它已经了解过了林暮失忆前后发生的事,因此它现在比林暮还要激动。 [宿主你还记得我吗?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儿?你不要又失忆了啊!] 林暮趴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头好晕啊。 系统的尖叫让她的头更晕了。 [你再叫我就真不记得了!]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巨蟒得意的缠在树干上,看着几人的狼狈姿态正要下口,张麒麟连忙一个弧形走位,从它眼前掠过,吸引了巨蟒的注意力。 这巨蟒可能不太懂要死盯着一个猎物的道理,又被张麒麟给引走了。 张麒麟听着身后的动静,知道这蛇正紧跟着自己不放,他以树干当做跳板,借力而起跳上了三米之高,手中的黑金古刀朝着巨蟒的头上插去,如钉入木死死地将其钉在了地上。 “漂亮!” 王月半忍不住喝彩。 可那巨蟒也不负那十多米的身姿,剧烈挣扎之下竟然将张麒麟给甩飞了! 张麒麟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身形,重新落在了他们身前。 巨蟒甩头,将那把插在它头上的黑金古刀也给甩了出去,不知没入了何处。 张麒麟看着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蟒,失去了武器的他一时也觉得有些棘手。 “快走!” 他索性也不再与巨蟒纠缠,带着几人往外逃去。 几人一路狂奔,穿过了灌木丛跑进了溪中。 一路水花四溅,直至跑到了一处峡谷才停下了脚步。 他们气喘吁吁的往后看去,没有看见巨蟒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无邪撑着膝盖喘了会儿气,抬眼看着眼前的几人,瞳孔猛地一震,脸色煞白。 “小暮!小暮她没跟上来!” * 林暮趴在地上看着距离她鼻尖只有一厘米的黑金古刀,脸色煞白。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被穿成糖葫芦了! “我今年到底撞了哪路大神啊?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怒吼了一声,扶着旁边的树干爬了起来。 她咬着牙,嘴唇颤抖的看着那斜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心中的怒火直烧到了天灵盖。 林暮猛地抓住了黑金古刀的刀柄,将其从地上拔了出来,胡乱又疯狂的砍着面前的树丛。 “到底是霉神还是扫把星?都整我是吧!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状似疯癫的模样,咽了咽口水缩到了深处不敢吭声。 还是让宿主宣泄一会儿情绪吧——绝不是它怂了! 被血腥气吸引而来的巨蟒看着面前纷飞的残枝断叶和刀影缓缓的往后退去。 嘶~怎么办?它好像惹不起啊? 第236章 穿葫芦 林暮扭头怒视着巨蟒,“怎么你也要欺负我吗?” 她挥刀直指巨蟒,额头上被头饰遮挡的紫色图样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圆润的瞳孔骤然紧缩成狭长的兽瞳紧盯着眼前的巨蟒。 巨蟒下意识往后退去,这个人类的气息怎么变了? 它并不能判断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气息,但本能让它想要逃离。 但是…… 昏黄的蛇瞳转向中间,看着林暮手中的黑金古刀,这把刀上沾了它的血!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用这把刀戳穿了它的脑袋! 巨蟒猛的直起了蛇身,朝着林暮吐出蛇性愤怒的嘶吼着,居高临下的视角,让林暮看起来就像是平常被它欺负的小蛇一样,它又对自己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就是一个人类罢了,本就是在它食谱上的家伙,有什么可怕的? 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林暮扑了过去。 “啪!” 一条黑色的长尾突然出现,带着破空声将巨蟒的脑袋给打歪了。 巨蟒懵逼地将脑袋扭了回来,看着突然变出了一条尾巴,扇了它一尾巴的人类。 “嘶?” “啪!” 长尾一甩,又将巨蟒的脑袋给打歪了。 林暮怒道:“你这条臭蛇还真想欺负我?姑奶奶可是你祖宗!” “嘶嘶~嘶?” 你不是人吗?怎么会有蛇尾? “听不懂,你是不是在骂我?” 林暮怒火中烧,一个俯身冲刺猛地缠在了巨蟒身上,她手握黑金古刀,毫无章法的砍着。 可怜这黑金古刀,上等的兵器,却在林暮手里像菜刀一样被胡乱的挥舞着。 还好黑金古刀本身刀身就重,而她力气也不小,再加上此时的暴怒buff,加成之下,竟然直接砍破了巨蟒身上的蛇鳞。 泛着寒光的刀刃划破血肉,腥臭的蛇血撒在了一旁翠绿的树叶上。 巨蟒疼得在地上胡乱翻滚,想要将这缠在身上的家伙给甩出去,但林暮的龙尾也不是吃素的,在巨蟒的晃动下缠得更紧了。 巨蟒扭头张嘴想要将缠在身上的“绳子”给撕扯下去,而林暮在它扭头之时便察觉了它的想法,连忙顺着蛇身爬到了蛇头下面约等于脖子的地方。 这下好了,巨蟒再怎么扭头也咬不到林暮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会慌不择路的跑到这儿来?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倒霉,摔在这树丛里?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差点被小哥的刀给穿成葫芦串?都怪你!!!” * “都怪我,我怎么就把小暮给落下了?” 无邪一脸急色的就想往回冲。 那蟒蛇没有追过来,是不是因为碰到小暮了?她有受伤吗?是不是很害怕?…… 无邪脸色越来越白,眼中无比的惊惶。 他知道林暮有一些特别的能力,但他还是害怕。 “小三爷你冷静点!” 潘子拦腰抱住了无邪,将他死死的禁锢在原地。 “你们要我怎么冷静!那蟒蛇那么大一条!万一万一……” “天真你别慌,妹子她可比你厉害多了,肯定没事儿的。” 王月半看着他们刚刚跑来的方向,声音颤抖的劝着无邪。 他竟然丢下妹子一个人跑了,他可真不是人啊!要是妹子出了什么事儿,他这一辈子都良心难安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 张麒麟将手中的刀鞘按在了王月半怀中,“我去。” “小三爷、胖子,你们俩都别慌,这样吧,我跟着小哥去救林暮,你们在这儿等我们。”潘子根据他们的武力值做下了安排。 张麒麟看着远方,眸光一闪。 “我去,你留下来保护他们。” “这……”潘子有些犹豫,比起去找林暮,他肯定是更想留下来保护自家小三爷的的,但就看小三爷这激动的模样,他担心要是自己不去,小三爷就猛猛冲了。 张麒麟抬眸,直直的盯着无邪的眼睛。 “无邪,相信我。” 无邪看着张麒麟那黝黑的眸子顿时冷静了几分。 张麒麟留给他的印象一直便是强大可靠的,他自然愿意相信他,但事关林暮,理性的思考总会被感性的情感给压倒。 他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要是跟上去,碰上了巨蟒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他们拖后腿。 “小哥,你也小心。还有无论如何,请你把她带回来。” “好。” 张麒麟接过了潘子递给他的折叠刀,往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无邪看着张麒麟的背影,愣愣出神。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目送张麒麟进入青铜门时的场景。 心上人遇到了危险,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拜托小哥去营救,这种无力感席卷了无邪的全身。 他浑身再也没有了力道,瘫软的往下坠去。 “小三爷,你怎么了?” 潘子的手扶住了他。 “潘子,回去之后你教我练武吧。” * 张麒麟跑回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其实他什么也没想。 林暮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好吧,其实他也有一点担心,毕竟林暮的实战经验不多,就算那巨蟒只是靠体型取胜的家伙,也可能让她吃亏。 但当他看见林暮骑在巨蟒脑袋上,手里握着他那把失踪的黑金古刀猛戳蛇眼的时候,心里只觉得,嗯,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剧烈的痛苦让巨蟒在林中不停的扭曲翻滚,沉重的身躯接连撞倒了好几棵树。 “嘭——嘭——” “嘶!嘶——吼——” 巨大的声响惊飞了林中鸟,传向了远处的溪水处。 王月半他们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哥这是丢了黑金古刀,有暴怒加成吗?怎么看起来比刚才还猛啊?” “小哥不愧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啊,看来林姑娘有救了。” “嘭!” “哦哟,这么激烈啊!哥几个,咱们过去助个阵?” “行啊,走!” …… 巨蟒挣扎了一会儿,精疲力尽的倒了下去。 它身上有好几处刀伤,眼珠也被戳爆了。 张麒麟疾步上前,挥出折叠刀扎向了蛇头。 这一次巨蟒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彻底被钉在了地上。 林暮表情十分的兴奋:“嚯,看来是你被穿葫芦了!” 第237章 不正常 “葫芦?” 张麒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刚从巨蟒身上爬下来的林暮。 闻言,林暮将手中的黑金古刀抛飞了出去。 锋利的刀刃在空中旋转,如同收割人头的风车发出了唰唰的风声。 接着这把黑金古刀在两人的视线中径直插在了距离巨蟒脑袋两三厘米的地方。 林暮翘起尾巴尖指了指黑金古刀又拍了拍巨蟒的头,生动形象的表示她之前差一点就这样被穿葫芦了。 张麒麟沉默一瞬。 “抱歉。” “这事儿不怪你。”林暮安慰了一下张麒麟,随后恶狠狠地瞪着被钉在地上的巨蟒,“要怪就怪它!” 巨蟒觉得它很委屈,它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出门打猎而已,谁知道会遇见一条不讲理的蛇——是的,它认为林暮是一条伪装成人的蛇。 它的嘴被折叠刀钉在了地上,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蛇身上有好几道被黑金古刀砍出来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它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干脆也像死了一样瘫在地上。 林暮见这蛇不理自己更加生气了,她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随手拔起地上的黑金古刀,看上去还想再砍几刀。 张麒麟按住了林暮握着刀的手,抬眸看着她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紫色图腾,“你情绪不正常。” 他之前看过黑瞎子对林暮的调查。 一个出生于和平年代,没有吃过什么苦的小姑娘,平凡又简单的上学读书,大学毕业后在无山居对面开了家照相馆,虽不说是八面玲珑,但也温和有礼,绝不是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急躁性子。 张麒麟想起了他之前在青铜门里看见的那堪称是虐杀的场景,他眸色倏地暗沉了下来,“你被影响了。” 林暮不明所以地看着张麒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被谁影响了?” 被张麒麟这一打岔,林暮心里的怒气就像是被戳了孔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下去,也不想再去砍巨蟒了,转而思考起了张麒麟的话。 察觉到林暮冷静下来的系统松了口气,怂唧唧的冒了个泡。 [宿主~你还好吗?你刚才的状态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提刀把我一起砍了!] 林暮有些不确定了,[额,我刚刚的状态有那么吓人吗?] [有,绝对有!] 张麒麟抬手掀起了林暮额上的佩饰,看着那些似乎是从皮肤中生长出来的神秘而又诡异的图案,他思考了一会儿,伸出两根异常修长的手指按了按。 林暮抬头看着张麒麟面无表情的脸,总有一种他在拆机关的即视感。 她咽了咽口水,小哥应该不会把她的脑袋给拆开吧? “小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不亮了。” “额,你的意思是说我头上的纹身会发光?” 林暮惊诧的抬手摸了摸额头。 嗯,皮肤光滑细腻,就是太多天没洗头了,有点油。 不过发光这个设定让她想起了那个小日子过得挺好的国家拍的特摄剧,那里面巨大英雄似乎也有亮灯的设定。 不过,应该和那个关系不大。毕竟二者都不是同一个力量体系里的东西。 张麒麟收回手,沉吟道:“你还记得齐田是怎么死的吗?” 林暮一僵,目光闪躲,声音也有些干涩。 “我杀的。” 张麒麟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提醒道: “你当时很亢奋。” 林暮明白了,随即询问系统道:[套装会影响我吗?] 系统茫然,[按理来说是不会有影响的,套装只是工具,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都是看使用者怎么去使用它。就像是锤子,是它用来钉钉子,还是用来击碎头盖骨,都是看握着它的是什么样的人。] 林暮脸色有些发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本质就是一个变态杀人魔?!] [不!怎么可能?宿主,你本质就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它家宿主善良美丽又大方,才不可能是什么变态杀人魔呢! [肯定是套装有问题,宿主你等等,我这就去让总部想办法检查!] 系统迅速措辞向总部发去了短讯 [那我现在怎么办?]林暮有些担忧。 系统安慰道:[别担心,这段时间不是都没有什么异常吗?而且仔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有导火索的,比如那条蛇,比如那飞来的一刀,所以我认为只要小心一点,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我们系统的办事效率很高的,相信很快就有办法了。] 林暮有些将信将疑。 [叮咚~有新的消息,请及时查看。] [系统你好: 系统总部312办公室已收到来信,我们将于三日内以文字形式进行回复,请耐心等待。——312办公室] 系统将总部给它的回复打在了光屏上,它鼓励道:[宿主,要辛苦您再坚持三天了。] [行吧。] 就在林暮和系统交谈的时候,张麒麟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 他并不知道林暮是在做什么,但他注意到了林暮神色的变化。 疑惑、惊恐、迟疑、勉强…… 她是在和什么未知的存在交谈吗? “小哥、小哥,你在想什么?” 林暮张开手指在张麒麟眼前晃了晃,见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她脸上,这才收回了手。 “你……有危险吗?” 张麒麟迟疑了一会儿,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其实林暮也不能确定,但就以有的经验来看,要是真有问题,有危险的应该也不是她,所以她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见状,张麒麟也不再询问什么了——林暮刚刚的状态确实没有让他感觉到危险。 林暮扭头看向了地上装死的巨蟒。 “这家伙怎么处理?” 张麒麟垂眸,心里做出了决定。 蛇的报复心很强,放是不可能放的,只能杀了。 他将手在林暮面前摊开。 林暮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试探着伸出了手。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林中回荡,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张麒麟抬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道:“刀。” “哦哦。” 林暮连忙将手中的黑金古刀递给了张麒麟。 这不是尴尬了吗? 小哥问她要武器,她竟然脑抽似的以为是要击掌,人家小哥是会和人击掌的样子吗? 林暮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她在读眼神这件事上是真的没天赋啊,要是无邪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看懂小哥的眼神。 “小暮!” 第238章 我答应了 俗话说得好,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林暮刚在心里想了一下无邪,无邪人就出现了。 她看了一眼从远处跑来的几个人,连忙将尾巴藏好,一脸惊喜的看向了无邪。 “无邪,你终于来了!” 你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来救我于这场名为“尴尬”的水火中的吗? 说真的,林暮有些感动了。 “小暮,我来了。”无邪冲了过来,一把将林暮抱进了怀里。他抱的十分的紧,似乎是在确认眼前是真实的人,而不是他的幻想。 “无邪,你怎么了?” 林暮茫然地嵌在无邪怀中,求助似的看向了在一旁看热闹的王月半。 王月半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朝着林暮点了点头,捂着心口,拉着潘子去围观小哥杀蛇了。 不是,你懂什么了? 林暮不解。 她抬手推了推无邪,“你松开一点儿,抱这么紧,不热吗?” 无邪浑身一颤,接着他将头埋在了林暮的颈窝处,声音颤抖着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对不起……” 林暮懂了。 她抬起手,顺着无邪颤抖的脊背安抚的摸了摸。 “这事儿不怪你,你别自责了,而且我没事,也没受伤。对了,你要去看那条蛇吗?悄悄告诉你,那条蛇可是我杀哦~好吧,虽然小哥也帮了忙,但主要是我出的力哦……” 林暮说话的声音一顿,错愕道:“你哭了?” “没有。” 无邪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些鼻音。 林暮在无邪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她将头靠在了无邪的脑袋上,无奈道:“好吧,是我听错了。” 无邪没说话,只是他的手臂放松的环着林暮的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小暮,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我没那么小气……好吧,我承认,刚刚发现你们都不见了的时候,我是有点生气,只有一点点哦。”林暮反手在背后比了“一点点”的距离,在无邪轻笑着握住她的手后,她才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你们的为人,无论是你、小哥、胖子还是潘子和阿宁,都不是会丢下同伴的人——当然我最相信的还是你们三个——所以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不小心把我落下了,我是能理解的。” 林暮瘪了瘪嘴,用空闲的手指戳着无邪腰后的肉。 “虽然说我都能理解,但我刚刚想了想,我还是想要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邪感受着林暮的头靠在自己的脑袋旁重量,一向清澈温润的眸中泛起了粼粼的波光。 “我知道。”他深吸了口气,“作为一个追求者,我的目光应该一直在你身上才对。留意你、关心你、保护你,除非你明确拒绝,那无论你需不需要,这都是我应该做到的,但我刚刚失职了。我很抱歉。” 无邪点明了自己追求者的身份,戳破了他们俩之间暧昧的默契,同时他又很内疚,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追求者。 “你是道歉机器吗?除了‘抱歉’和‘对不起’就没有别的想说了?” “你想听吗?” 无邪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起来,他听懂了林暮的暗示。 “嗯哼~” 林暮原本戳着无邪腰的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单脚踩在地上的石子上,将重量都压在了无邪的身上。 无邪揽在林暮腰上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他的唇若有似无的贴在那染上薄红的耳边。 “我喜欢你。” 林暮眨了眨眼,脸上的热意让她不自觉地埋下了头。 “嗯。” “你呢?” 无邪的脸也有些红,但他还是追问道,“你的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一个“嗯”字的答案太模糊了,无邪不太确定,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暮的下巴抵在无邪的肩上,脑袋往旁边一偏又撞了回去。 “咚”的一声,两个脑瓜撞在一起。 “我的想法?虽然我很想答应,但是……”林暮不满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好歹是初恋诶,不说什么五彩祥云,你至少拿朵花吧?” “花?花!” 无邪眼神慌乱的在四周搜寻了一会儿,连朵野花都没看见,无奈,他只能求助的看向了躲在树后的几个人。 ——你们几个热闹也看了,帮我想想办法啊! 林暮没注意到无邪在做什么,她松开了抓着无邪衣角的手,开始回想起了大学时看见过的表白场景。 “鲜花、气球、蜡烛……” 无邪捏着王月半刚刚递给他的用树叶现编的“花”,听着林暮口中一个又一个的名词,心脏一颤一颤的。 他再次求助的看向了王月半。 ——胖子帮帮忙啊!我一辈子的幸福就在你手里了! 王月半脑袋摇得飞起。 ——胖爷手再巧至多也就编个“花儿”的水平了,其它的他也没办法啊! 林暮数了半天,最后补上了一句,“……其实这些我都不太在意。” 无邪眼睛一亮,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他抱着林暮的腰,将人从小石头上拔了起来,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在林暮疑惑的目光中,他拿出了那把绿色的“花”。 “条件有些简陋,但我保证!回去之后我都会补上的!所以答应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开启一场,以相爱为起点,途经婚礼,最后埋进同一个棺材的旅程。” “哇~” 林暮惊讶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花,“你这‘花’哪儿来的?明明刚才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啊?” 她扭过头,果然在一棵树后看见了几个挤挤挨挨的脑袋——当然,这几个脑袋里并没有小哥。 王月半见林暮发现他们了,他挤眉弄眼的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林暮明白了,这原来是王月半的杰作啊。 “小暮。”无邪无奈的挡住了林暮的视线,捧着她的脸追问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林暮举起手中的“花”挡脸,“我答应了。” “芜湖~我们家天真终于不是单身狗了!”——这是王月半起哄的声音。 “小暮!我好高兴啊!” 无邪激动的抱着林暮转了一圈。 “但是!” 林暮抬手挡住无邪要亲上来的嘴,在他惊慌的眼神里补充道,“你也得答应我,其它的东西补不补都无所谓,但我必须拍一张好看的照片做纪念!” ——这是一个摄影师的坚持! “没问题!” 无邪低头,“小暮,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无邪……” 第239章 甜蜜 心上人也喜欢自己,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无邪觉得自己像是喝下了一大罐的蜜糖,舌尖、喉咙、心房……全都甜滋滋的,这天也更蓝了,树也更绿了,整个世界都好像装上了甜美的滤镜,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从背后揽着林暮的腰,下巴抵在林暮肩上,眼神幸福而又欢快。 “小暮,我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埋首在林暮发间轻嗅着,整个人兴奋得就像是踩在云端一般,灵魂都在颤栗。 林暮靠在无邪怀中,脊背贴上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突破血肉和衣物的阻隔,诉说说着爱语。 白皙的指尖轻点着蜜色的手背,大手似是经不起这样的挑逗, 手掌一翻,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指尖纠缠,炙热而又暧昧。 阳光从绿叶的缝隙中跌落,落入了两人纠缠的指缝。暖光似是从指尖跑到了林暮的脸上,带着一股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热意。 她垂眸掩住眼中的春水,舌尖似是含着蜜糖,含糊的吐出了一串蜜语。 “无邪,我也好喜欢你啊。” 两只手握得更紧了。 * 趴在树后的王月半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露出了一副牙酸的表情。 “天真这小子哟~手握得那么紧,怎么也不知道亲一口啊?” 看他这表情,该不会握个手就爽到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他们天真这么天真的吗? 潘子迟疑道:“小三爷应该是顾及着我们还在这儿吧?” 现在的年轻人脸皮都薄。 阿宁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一步发展,有些无聊的问:“他们俩这就结束了?” “应该是吧?” “既然结束了,那我们就快点上路啊,再耽搁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西王母宫?” 阿宁皱眉,要知道定主卓玛可是说过,错过一次要再等5年,她老板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王月半倏地转过头,对着阿宁比了个大拇指。 “阿宁啊,你才是这个!胖爷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敬业的人!” 在他们身后,解决了巨蟒的张麒麟正靠在树干上,他的视线越过了王月半和阿宁,看向了还抱在一起的无邪和林暮。 他眉头微蹙,似是困惑,似是担忧,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将视线的落点停在了他们身上。 忽地,他勾了勾唇,古井无波的眸中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在乎的两个友人也有了更深的羁绊,真好。 * 恋爱虽甜,但并不是此时的主旋律,他们现在的主要主要任务依旧是在雨季中寻找那隐藏在雨林里的西王母宫。 几人根据植被上的痕迹重新找回了之前的营地,收拾好了散落的装备和补给,继续踏上了寻找西王母宫的路程。 虽然任务依旧艰巨,但拥有了饴糖的小狗却像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一般,精神极了,连身后的尾巴都摇得更欢快了。 “小暮,来喝口水。” “小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干粮?” “小暮,你累了吗?要不咱们休息会儿吧?” “小暮……” …… 林暮看着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无邪,心中格外的甜蜜。她拉着欢快的小狗蹲在溪边,在溪水中打湿了手帕,拧干之后给他擦了擦脸。 “你也累了,坐下歇一会儿吧。” “好~” 无邪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更是带着荡漾的尾音。 “啧啧啧,潘子,看见没?就天真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妥妥的是个恋爱脑啊!”坐在石头上休息的王月半摇了摇头,“看来天真以后得被妹子吃得死死的啊。不过男人嘛,就是得疼媳妇儿,你说是吧?潘爷。” 潘子拍开了王月半扒拉他肩膀的手,无语道:“这事儿你问我做什么?我又没女人。” “这不是看潘爷你年纪大,有经验吗?”王月半啧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坏笑着看向了另一边的张麒麟。 “小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能教给咱们天真的?” 张麒麟扫了他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小哥你别不理我啊!你可是老大哥,肯定有经验的,对不对?” 张麒麟看着凑到他面前的王月半,眼神平淡极了,就那样安静的盯着王月半,盯得王月半都不敢再闹了。 阿宁看了一眼在溪边黏黏糊糊的林暮和无邪,暗自摇了摇头。果然,她不谈恋爱是对的。要是让她变成无邪这副脑子坏掉的模样,她宁愿一辈子都孤独终老! 对了,这次任务回去之后也得监督一下小算(江子算,原着里阿宁的弟弟),他也到年纪了,可不能变成无邪这副模样。 想到自家弟弟,阿宁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上已经干掉的泥土,看了一眼坐在溪水上游的林暮和无邪,并不打算和他们俩挤。 阿宁绕过他们俩,顺着溪流往下方走了五六米的距离,最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水开始清理身上的泥土碎叶。 林暮余光看见的这一幕,便打发走了还黏在身边的无邪。 阿宁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无邪还是去找小哥他们玩儿去吧。 无邪捏着林暮的手指不愿离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说——你要赶我走吗? 林暮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好了,你看我身上粘着的蛇血和泥巴,再不洗都要臭了。” 无邪像小狗似的嗅了嗅。 “不臭啊。” 林暮面无表情的推开了他的脸,“那可能是你鼻子失灵了吧。” 第240章 野鸡脖子 最后,无邪撅起嘴在林暮脸上亲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找小哥玩儿去了。 林暮摸了摸脸,也起身去了阿宁所在的位置。 “阿宁,我过来了。” “嗯。” 得到阿宁的允许之后,林暮也绕到了那块石头后。 诶?阿宁是不是笑了? 林暮睁大了双眼,好奇的问:“阿宁,你想到什么了?怎么这么笑得开心啊?” 阿宁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的、很开心吗?” “当然了。”林暮点头,“你刚才脸上的笑容是这段时间里我看你笑的最自然得一次。” 说真的,之前阿宁嘴角一勾,不是嘲笑就是冷笑,最平和的也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礼节性的笑容,很少有这种温暖的笑。 林暮推己及人,有些八卦的问:“难不成你也谈恋爱了,是谁啊?” 阿宁摇头,“我只是想到了我弟弟,这次回去他肯定又长高了。” 原来是想到亲人了啊。 林暮捧起溪水搓了把脸,闷声道:“我也想我爷爷了,我这么久都没回家,他肯定担心极了。” 她们俩都点到为止,并没有再说下去,各自清理了起来。 溪水哗啦啦的流淌着,冲下来了一团红色的物体。那家伙身形狭长,火红似火。 “ 咯咯咯” 水声夹杂着一些细碎而诡异的声音传进了林暮的耳朵。 林暮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视线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搜寻了起来。 很快她便注意到了那团诡异的“红”。 “阿宁,你看那是什么?” 阿宁顺着林暮的视线看向了那团急速朝着他们蹿来的“红”。 她眯着眼睛,皱眉道:“那好像是一条蛇?不对,那就是条蛇!你快走,它朝着我们冲过来了!” 说着,她便摸出了一把匕首又将林暮揽在身后。 那条蛇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从水流中蹿了出来,一下子便盘到了阿离的脖子上——阿宁手里的匕首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那条蛇高高地扬起了它那长着鸡冠的头,发出了一连串凄厉而高昂的“咯咯咯”声。 这声音吸引了另一边那几个正在交谈的人的注意。无邪看清楚了那蛇的模样,瞳孔骤然一缩,惊呼道:“快躲开,那是野鸡脖子!剧毒!” 林暮此时根本没空去听无邪在喊什么,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条蛇,在它张开蛇口,如闪电般朝着阿宁的脖子咬下来的时候,她也迅速地伸出了手,掐住了那蛇的脑袋——原谅她,她并不能准确的找到一条盘起来的蛇的七寸在哪儿。 用力一拽,蛇身收紧,阿宁发出了一声闷哼。 林暮意识到这蛇还缠在阿宁的脖子上,她紧紧的捏紧了蛇头,又缓缓的朝阿宁脖子旁移了移。 这是一条大概有手腕粗细的红蛇,蛇头呈三角状上面还长着一只大大的鸡冠,一看便有剧毒。 这条蛇似乎被林暮的动作给激怒了,蛇身不断地收紧,勒得阿宁都要翻白眼了——因为这条蛇盘在了她的脖子上,阿宁手中的匕首并不好使用,一不小心便会和蛇同归于尽。 她表情狰狞的将匕首丢给了林暮,接着用两只手撕扯起了蛇身。 “快点!把它的头砍了!” 这蛇似乎是听懂了她们的话,头上的鸡冠剧烈的震动了起来,发出了几声似人非人的古怪声响。 那鸡冠几乎是贴在林暮的手心震动,古怪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看着这条目露凶光的蛇咽了咽口水,横起一刀,便朝拉起的蛇身砍了下去。 好消息——砍到了。 坏消息——没砍断! 那蛇因为痛苦剧烈的扭动了起来,蛇血从伤口处飞溅了出来,幸好蛇的出血量不大,这才没让她们俩被浇得满头是血。 惊慌之下,林暮差点没抓住它的头,还好跑过来的小哥手如闪电般的接了林暮的班——用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死死地夹住了带着鸡冠的蛇头——他手中的黑金古刀一转,给那蛇补了一刀,让另外半拉也彻底分开了。 接着他将那蛇头狠狠往下一砸,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如黑色的闪电般穿过了蛇头,将其钉在了地上。 “挖坑。” 他朝着还有些懵的王月半道。 “哦哦。” 王月半连忙掏出兵工铲,在地上挖出了二十厘米左右的坑。 张麒麟拔刀一甩,将刀尖上穿着的蛇头甩进了坑里。王月半配合默契的铲了铲土将蛇头给掩埋了。 “咳咳咳……” 阿宁将那还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半截蛇身甩在了地上,捂着喉咙,脸色苍白的喉咙咳嗽了起来。 她虽然没被咬,但差点被蛇给勒死了。 无邪来回翻看着林暮的手,见上面没有破皮,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小暮,那蛇有没有咬到你?” 无邪此时的后背上全是冷汗,天知道他刚刚看见林暮徒手抓了野鸡脖子时心跳是什么样的——没心跳了,骤停啊! 林暮木这一张脸摇头,“我没事。对了,你刚刚说那蛇叫什么来着?鸡脖子?” 无邪再次检查了一下,见林暮真的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他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林暮脸上沾着的血迹,一边解释道: “这是‘雷王红(音译)’俗称野鸡脖子,它是蛇中的帝王,所有的蛇都害怕它,速度极快,行迹如电,奇毒无比,报复心又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了,这种蛇杀了一条,就会有无数条同类来报复。” 张麒麟显然也是认识这种蛇的,他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赞同了无邪的说法。 王月半他们一听,连忙冲回河滩开始收拾行装了,半点儿也不敢耽误。 林暮洗了把手,努力忘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说真的,要是她真的抓了一只鸡都还好,关键是鸡的鸡冠根本不会动啊! 她看着河边的倒影,吐出了口浊气。 回头便看见了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无邪,还有那瘫软在石头上还没缓过劲来的阿宁。 林暮先是朝着无邪安抚的笑了笑,接着伸手拉起了阿宁。 虽说经历了生死一线之后,最好让人自己缓一缓,回回魂,但关键他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每耽误一秒,被野鸡脖子围攻的危险就大一分。 阿宁不愧是常年出生入死的雇佣兵,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已经收敛好了神情。林暮这个连眼神都不会读的家伙,只能看出阿宁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至于其它的,她也分辨不太出来。 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林暮亲切的关心道:“阿宁,你感觉怎么样?” 阿宁靠在林暮肩膀上缓缓吐出了口浊气,“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刺激。” ——也是真的后怕。 她曾经也听说过野鸡脖子这种蛇,但从未见过,所以在无邪说出那蛇就是野鸡脖子的时候,阿宁心中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悸感。 要知道那野鸡脖子当时已经盘在她的脖子上了,毒牙距离她的大动脉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要真被咬在大动脉上了——就算他们有血清,她都活不了——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她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暮,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第241章 遗址 “你可欠我一顿烤全羊呢,要是让你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林暮双手环胸,见阿宁脸色苍白,故意逗她。 阿宁轻笑了一声,“行,就算是为了不让你亏本,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 她转头去看扔在地上的那半截蛇尸,却发现那蛇尸不见了! “不好!那半截野鸡脖子不见了,看来它的同类已经到这附近了!” 众人不敢再耽搁,收拾好行装,沿着溪水再次出发。 他们行走在丛林和溪流的边缘,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谁都不知道哪里会蹿出来一条野鸡脖子,故而只能提高警惕。 他们这两天过得太过精彩了,草蜱子、巨蟒、野鸡脖子这些生物耗费了他们太多的精力,所有人几乎都快要到极限了,谁都没有精力在聊天了,王月半也没办法唱山歌了。 就算有恋爱buff加成的无邪,也没有之前的精力了,只能蔫唧唧的跟在林暮旁边隐晦的刷着存在感。 他们又往前走了10多分钟,一直没有找到干燥的地方休息。 日头越来越高,昨夜那场大雨带来的凉爽一下子便消失了。随着温度的升高,周围的湿度也越来越高,整个雨林就像是蒸笼一样。 王月半最受不了这个了,很快便喘得要命,最后都变成潘子搀扶着他往前走了。 “要不、咱们随便找处地方、歇一会儿吧?胖爷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王月半这句断断续续的话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落入了其他人的耳中,生动形象地向众人演示了什么叫“快不行了”。 阿宁脖子上的勒痕已经变成了紫色,可见之前那条野鸡脖子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此时的呼吸也沉重了几分,但还是坚持道:“这附近都潮湿的要命,根本不适合休息,还是再往前走一会儿吧。” “再不休息、我可、就真的不行了!” 王月半靠在潘子身上气喘如牛,他怀疑阿宁这娘们为了找西王母宫已经疯魔了! 林暮扶着无邪,低声问:“你还好吗?” 无邪看着那离得极近的眉眼呼吸一滞,随后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能行。” 他这话说的坚定极了——如果忽略那有些飘忽的尾音和越加沉重的呼吸的话。 林暮点头,扶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张麒麟抬手指着前面一个向下的坡度道:“前面。” 前面? 是前面有发现?还是前面能休息? 不等他们想清楚,张麒麟便抬脚往前走去,众人也只好跟了上去。 溪流湍急的往下流去,汇入了一片宽阔的泥沼。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在泥沼的深处,密密麻麻的竖立着许多巨大石柱,那些石柱上生长着许多青苔、藤蔓,但依稀能看出来那些石柱千年前的风貌。而这水上的残垣断壁只是那宏伟建筑的一角,更多的则是在水中被淤泥所掩埋。 “我的天!”王月半此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脸兴奋的跑到了一块巨石上,惊喜道,“这儿该不会就是西王母宫的废墟吧?” “八九不离十了。” 无邪示意他们看面前那块刻着复杂的装饰纹路的巨石,“我们现在所站的这块石头应该就是水底雕像的一部分。” 这块巨石经历了上千年的风吹雨打,变得发黑发灰,而它上面的纹路也因此变得更加的古老而神秘了。 无邪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继续推测道:“上面的纹路很古老,这里应该就是西王母国的遗迹了。这水里的石雕可能是西王母国城防建筑上的雕像,应该是用来给来往的使节精神上的威慑。” “那是!”王月半指着前面的水上遗址,一脸兴奋道,“那西王母以前可是西域之王,是整个西域绝对的精神领袖,她的宫殿肯定寒酸不了!” “这也太壮观了!”潘子跟着无三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就连他也不免惊叹于这遗址的壮观。 但惊叹之后,他又疑惑了起来。 “可是这西王母宫怎么会跑到水底下去了?” 王月半摸了摸下巴,猜测道:“估计啊,是西王母国瓦解之后,这个宫殿呢就荒废了,时间一长没人打理,这宫殿的排水系统就失效了。地下水上涌,就把这个宫殿给淹了。” 林暮想了想,指着旁边汇入泥沼的溪水补充道:“几千年的雨水冲刷将这雨林里的淤泥污垢冲进了溪水里,溪水又带着它们汇入了这方泥沼。在几千年的倒灌下,再加上排水系统崩溃,泥沼这才能将这遗址给掩埋在淤泥之下。” 无邪摸了摸那石头上的纹路,心中不禁有些骇然。 “这西王母宫的规模应该很大,而我们看到的这些也都只是些凤毛麟角。但其它的都在水下的污泥里了,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去啊?” 林暮拉着正在冥思苦想的无邪坐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 “行了,放过你的脑子吧,它再负荷运转下去就要烧了。” 指尖蘸了些清水,洒在无邪脸上。 “喝口水,歇一歇。” 无邪点头,接过了水壶。他看了眼坐在石头另一边的阿宁,问:“怎么到了这儿,你反而不着急了?” 阿宁的视线停留在了那水中的遗址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她没等无邪的回答,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着急也没用。这泥沼也不是一年两年就形成了的,就算我再着急,也不能将这些淤泥凭空变没吧?” 阿宁皱了皱眉,眼中浮现了一抹急躁。 她已经走到这儿了,无功而返,也太令人不甘心了。 阿宁的话提醒了无邪,陈文锦的笔记提到过,她带队的那年,霍玲曾经进入过西王母宫。 这说明是有其它办法能进入西王母宫的,只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想到罢了。 想到这儿,无邪也没那么着急。 他伸手拉起了林暮,“走,我们去看看胖子他们去哪儿扎营去了?” 第242章 土烟 他们在不远处的一块较为干燥的地方找到了正在烤火的王月半。 王月半正愁眉苦脸的捶着自己的腿,又挪得离火堆近了一些。 “这里也太潮湿了!这湿气钻进骨头里,等胖爷我老了,肯定得遭老些罪了!” 林暮很是认同的拉着无邪过去烤火,“风湿病,疼起来很要命!” 潘子看了眼无邪,将手中的烟递给了他。 无邪瞟了一眼林暮,一脸严肃的摆了摆手,刚想说他不抽烟。 潘子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烟往无邪手里一塞,解释道: “这是我之前问扎西要的土烟,能祛湿的。你就算不抽烟,也抽几口顶着,免得老了之后走不动路。” 听着潘子特意加重的那几个字,无邪听话的举起烟吸了几口。 因为这烟是包在塑料袋里的,没有保存好,经过了这几天的折腾也潮了。 无邪没有防备,刚吸了几口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林暮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拍着背顺气。 “你没事儿吧?” 无邪摆了摆手,等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了之后,他才抬起头。 “这烟有些呛,你要试试吗?” 林暮看着他那濡湿的眼睫,摇了摇头。 “我不会抽烟。” 王月半吸着潘子刚刚掐给他的半根烟,劝道:“虽然说吸烟有害健康,但咱们这条件也没办法,就像潘子刚刚说的,妹子你好歹抽几口顶顶,要不然等老了,可就遭罪了。” 闻言,林暮也不矫情,接过了无邪分给她的烟,试探的抽了一口,果不其然被呛得涕泪横流。 “咳咳咳” 这下换成无邪给她顺气了。 林暮不理解的看着手中的土烟,“烟都这么呛的吗?” 无邪看着林暮眼尾泛起的红,也跟着她一起数落起了土烟,顺便又哄着林暮再抽了几口。 现在被呛几口也总比老了走不动路强。 在他们说话期间,王月半又抽了几口,那半根烟很快就抽没了。他舔着脸又想问潘子要,但潘子本来就没多少,不想再给了。 “行了,抽几口得了,我这点烟可解不了你的烟瘾。”潘子看向了正在一旁看着沼泽发呆的张麒麟,许是觉得单落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便又掐出了半根烟递给了张麒麟。 就在王月半以为张麒麟不会接的时候,他一把接过,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我kao,小哥你不会抽烟就别糟蹋东西啊!”王月半抗议道,“你要是饿了就跟咱们说啊,这土烟可不是用来吃的。” “你懂个屁!”潘子朝着王月半翻了个白眼,接着赞赏的看着张麒麟,“这嚼可比吸带劲儿多了,不过小哥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老烟枪啊,怎么知道这玩意儿可以嚼的?” 张麒麟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潘子。 对张麒麟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潘子心中升起了几分怀疑。 “行啦,咱们小哥就是见多识广,怎么了?”王月半朝潘子背后拍了一巴掌,让他收起那怀疑的眼神,“小哥这么厉害,知道什么我都不奇怪。” 王月半翻了个白眼,见他们手中的烟都抽得差不多了,掏出压缩饼干开始分。 “来,咱们吃饱喝足了之后再睡一觉,什么西王母宫啊,这些事儿等明天再想。” 林暮迫不及待的接过压缩饼干,将手中剩下的烟叶还给了无邪。 “啊,我刚好饿了,剩下的,无邪你自己抽吧。” 她咬了口压缩饼干,反手擦了把脸上的泪。这烟也太呛了,怪不得爷爷从小都不让她碰烟、酒,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无邪无奈的笑了笑,将手里的烟掐灭放回了塑料袋。 小暮不喜欢烟味儿,他还是等会儿到别的地方抽吧。 阿宁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狼吞虎咽的吃干粮,她挑了挑眉,接过了王月半递给她的那一份,并没有对空气中残留的烟味说什么。 吃饱喝足之后,心中的那口气一松,被忽略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林暮打了个哈欠,靠在无邪肩上迷迷糊糊的盯着跃动的火焰出神。 系统打了个哈欠,小声的说了一句,便将自己团吧团吧的滚进更深的地方睡着了。 林暮坚持了一会儿,也靠着无邪睡着了。 黑色的幕布遮掩了天空,虫鸣歌唱,倦鸟归巢,夜幕之下,猩红的火焰在火堆上起舞,照亮了众人疲倦的面庞。 无邪小心翼翼将睡着了的林暮放进睡袋中,看着那甜美的睡颜,他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现在的无邪并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虽然身边总有一些谜团,但他相信谜团总会有解开的那一天。 他将睡袋拖到心上人旁边,看着心上人的睡颜,脑海中缓缓浮现起了无三省的模样。三叔也在这片雨林里,等见到了三叔,他要怎么介绍小暮呢?直接说小暮是他女朋友?那小暮会不会害羞啊?三叔身上现在应该没带值钱的东西吧?那见面礼可怎么办啊?算了,看在小暮的面子上,他允许他三叔赊账……zzzz 无邪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思维慢慢的变得缓慢,眼睛一闭,也陷入了梦乡。 放哨的潘子靠着背包,不知不觉的也睡了过去。 夜色是最好的遮挡,草丛晃动,传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等林暮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那黑沉沉的夜空。 她发了会呆,闻着那潮湿的土腥味,这才想起了自己还在雨林里。 她脑袋向左边一扭,看见的是睡得正香的阿宁,往右一转看见了无邪。 ——都还在睡觉,那她也再睡一会儿吧。 林暮在王月半的呼噜声中又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她便感觉肚子上一重,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上了睡袋。 她眉头一皱,刚想睁开眼,便觉头皮发麻。 “咯咯咯” 这声音?是野鸡脖子!!!它们来报仇了?! 林暮静下心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一条正在她睡袋上爬动、一条似乎正在她脑袋边上盯着她,还有一条不知是路过还是怎的正从她手边爬向阿宁的睡袋。 好的,现在要解决两条野鸡脖子。 第243章 真不是人啊! 火堆旁的黑发女子呼吸平缓,身形放松,一副仍在睡梦中的样子。 在睡袋上的褶皱里,一条红色的鸡冠蛇正缓慢的游走,它的目光带着人性的怨毒,似乎是在思考往哪里下口比较好。而在女子的脸侧,亦有一条火红的野鸡脖子盘卧,它头上的鸡冠振动,发出了诡异的呼唤声。 “小暮……小暮……小暮……” 这声音与白日里无邪叫她的声音格外相似,只不过比起无邪的温柔眷恋,多出了一丝非人的冰冷质感。 林暮心中一惊,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席卷了全身。 这野鸡脖子怎么能发出人的声音?难不成是成精了吗? 她克制住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呼吸稍微急促了起来,额上被饰品遮挡的图腾发出了淡淡的紫色光芒,轻合的眼睫微微颤动。 就在她睁眼的时候,那条盘在她脸侧的那条野鸡脖子犹如利箭般朝着她飞了过来。 人与蛇的视线在空中交错,蛇的视线里带着狩猎者的残忍与怨毒,而人的视线里却没有猎物的惊恐与慌张,反而带上了一丝戏谑。 就在野鸡脖子的毒牙将要触碰到女子的鼻尖时,女子的脑袋非常丝滑的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毒牙咬在了密集又坚硬的黑磷上——崩了!它的牙崩了! 野鸡脖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它要伏击的不是一个人类女子吗?怎么会变成一个人脸蛇身的怪物? 当然野鸡脖子就算再聪明也想不通,毕竟它的脑容量只有那么大。 林暮的脸上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极快的在睡袋周围滑动,用蛇身的将那条崩掉牙的野鸡脖子和那条立在睡袋上有些茫然的野鸡脖子都圈了起来。 ——惹到我,你们算是踢到秤砣了! 她张开血盆大口叼起了那两条野鸡脖子,瞟了眼还在休息的其他人,贴心的钻进了一旁的草丛。 刚刚睡醒,还有些懵逼的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这豪放的姿势和用嘴叼蛇的动作,震惊得数据都紊乱了一瞬。 [都说了不要刺激宿主了,这是又发生什么了啊!!!宿主!宿主!你还清醒吗?!] 蹲在草丛中,正窥伺着营地的泥人瞳孔骤然一缩: 小邪他媳妇儿真的不是人啊! * 无邪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带着小暮去敲诈(划掉)参观他三叔的私库。 他在私库里跑来跑去的搬着他三叔的好东西,余光看着三叔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无邪觉得好爽啊!爽得他这么多年被他三叔溜着跑的怨气消减了三分。 真是个美梦啊,要是这美梦能成真该多好啊~ 无邪抬手揉了揉眼睛,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忽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手怎么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子土腥味。 无邪眉头一皱,下意识扭过头想要确定林暮的安全,却看见了旁边空荡荡的睡袋,他猛地惊坐而起——小暮不见了! 无邪打开手电筒,连跑带爬的到了林暮的睡袋旁,看着睡袋上面,那很明显是蛇爬过的泥痕心脏猛地一滞。 “潘子!” 潘子睡得不沉,被无邪一叫便醒了过来。 “怎么了?小三爷。” “你看见小暮去哪了吗?” 潘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微微隆起的睡袋里根本没有人! “对不起小三爷,我没有注意到。” 潘子愧疚的摇了摇头,心中懊悔,刚才怎么就放任自己睡过去了。 张麒麟也睁开眼走了过来。 他看着并不凌乱甚至能称得上是整齐的睡袋,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睡袋这个样子,怎么像是有人把林暮从里面抽出去了一样? 而且…… 张麒麟瞟了眼睡袋不远处微微晃动的草丛,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无邪用手电筒照着睡袋上的泥痕,一脸沉重的分析道:“你们看,这个睡袋上并没有挣扎的痕迹,只留下了这些蛇类爬行的泥痕,而且这期间我们也没有听到求救……会不会是蛇把小暮给运走了?” 潘子不知道无邪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他还是掀开睡袋摸了一把。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的触感,摇头对无邪的猜测提出了质疑。 “如果是蛇把林姑娘运走了的话,那这睡袋里面也应该会有蛇爬行的泥痕,但这睡袋里面却是干燥的,并不符合。” “那小暮怎么会不见了呢?” 无邪心中焦急,眼神也不停的在四周搜寻了起来。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睡袋旁边的爬痕上,这爬痕差不多有三掌宽,难不成是巨蟒? 他瞳孔骤然一缩,顿时就慌了神。 “你们看这儿,这痕迹……是不是白天那条巨蟒的亲戚来报仇,把小暮给拖走了?!” 张麒麟提醒道:“林暮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有什么动物或者人对她出手,她不会不反抗的。 而且这个痕迹很浅,张麒麟觉得比起巨蟒更像是林暮自己留下的。 无邪这时也想起来了林暮的蛇尾,但这并不妨碍他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这里可是危机四伏的雨林啊! 无邪精神紧绷的看着睡袋上的泥痕,额角也抽痛了起来。 “如果是小暮自己离开的话,她不可能不跟我们打一声招呼的。潘子、小哥,我们各自在周围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潘子应了一声,“我去把胖子和阿宁他们也叫起来,一起找找看。” 潘子转身,想先将距离更近的阿宁叫起来,结果一个转身把他给吓了一跳。 “小三爷,阿宁也不见了!” 刚要散开的无邪和张麒麟连忙又围到了阿宁的睡袋旁。 这一看,让三个人都沉默了。 只因为这个睡袋上的痕迹更符合刚刚无邪对林暮被蛇搬走的猜测。 阿宁的睡袋不管是从外面还是从散开的睡袋口看进去,全都是蛇爬过的泥痕,密密麻麻的,比林暮的睡袋杂乱多了。 潘子将本就散开的睡袋彻底扯开,摸了一把。他摩挲着手上粘糊糊的痕迹,神色复杂道:“看来阿宁是被蛇给运走了。” 虽然他也不想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蛇给搬走了,但这睡袋里的痕迹由不得他不相信。 “从这些蛇留下来的印记来看,当时应该有很多的蛇,而阿宁或许不是不想挣扎,而是不能。”潘子神色复杂的分析道,“那些蛇很可能就是我们白天的时候遇到的野鸡脖子,不过就算不是野鸡脖子,这个数量也没有留给她挣扎的余地。” 无邪神色茫然,语气也有些艰涩。 “阿宁是被他们当储备粮了?” 蛇没有只吃活物的习性啊!为什么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搬走呢? 无邪想不通,他蹲下来在睡袋旁照了一会儿,陡然发现了几个小小的类似于脚印的泥印! 潘子注意到了无邪的视线,他顺着这些脚印照了过去,发现这些脚印是从旁边的泥潭蔓延上来的,那岂不是说明——泥泽里有东西! 他们的精神顿时更加紧绷了起来。 张麒麟接过无邪手里的手电筒,快速的扫了一眼那排脚印,顿时脸色一变,身形一动挡住了正想顺着脚印去探查的无邪。 “怎么了?” 张麒麟轻声道:“只有一排脚印,那东西还在。” 第244章 泥人 他们刚才根本没有注意这地上有几排痕迹,听张麒麟这么一说,无邪探头看去,果然如此。 他咬牙恨恨的看着那沾着泥水的草丛,今天晚上真是太tm热闹了! 被蛇绑架的阿宁、蹲在草丛里的不知名生物、身后还在打着呼配乐的王月半,最关键的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小暮发生了什么!现在又身处何地?! “胖子别睡了!” ——再睡下去,营地被搬空了他都不知道! “胖子、胖子?” 无邪又叫了几声,却依旧没有听到王月半的回应,他心中一惊,意识到了不对。 这王月半再怎么说也是在道上混的,这荒郊野外的他不至于睡得这么死啊? 无邪连忙后退到了王月半的睡袋边上,“胖子?” 手电筒的光照在王月半的脸上,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吓了无邪一跳,他怎么睡成这副模样了?这满头大汗的,难不成是做噩梦了? 无邪伸手在王月半的脸上拍了拍,还是没能把人叫醒。 ——这胖子不是吧,真睡这么死? 他视线下移,竟然在王月半的睡袋上也发现了那种细小的泥印子! 无邪心说不好,正想开口叫潘子,就看见从王月半的睡袋里爬出来了一条火红的野鸡脖子。 那条野鸡脖子顺着睡袋从王月半的头上爬了过去! “哇!”无邪惊叫一声,连忙起身后退,“这儿也有!” 王月半等头上的触感消失之后,立马掀开睡袋窜了出去。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张麒麟盯着那处沾着泥浆的草丛,听见了王月半的声音,他微微侧头道:“野鸡脖子。” “啊?!”王月半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袋,声音颤抖道,“哎哟我去!幸好胖爷我机智,察觉到了不对,一动都不敢动,要不胖爷我就玩完了~” 虽然王月半现在活蹦乱跳的,但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还是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被咬,这才放下心来。 无邪快速地刚刚发生的事——林暮失踪、阿宁被蛇绑架、还有那些脚印——快速的跟王月半讲了一遍。 王月半听得一愣又一愣的,等无邪讲完了之后,他着急的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救人啊!” “我们也想救啊!”潘子无奈地照了照营地里杂乱的泥痕,“但是这些痕迹这么乱,根本不知道那些蛇是往哪儿跑的,咱们想追也没办法追啊?” 王月半惊呼,“那些野鸡脖子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把咱们当菜市场了吗?逛得这么乱?” 无邪咬了咬牙,还是想在附近找一找,阿宁是被蛇带走了,但林暮不一定啊!万一她还在附近呢? 对于无邪的提议,张麒麟很是赞同。他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手电筒打开,他先排查一下附近泥潭的情况。 虽然无邪觉得林暮不会藏在泥潭里,但他还是听从了张麒麟的安排。虽然小哥不说,但他相信小哥总有他的理由。 几人都将手中的手电筒打开照向了水里,手电筒的光束由近及远的扫射着泥潭。 突然王月半惊呼了一声。 众人连忙看向了王月半手中的手电筒所照的地方,就见泥沼中距离他们大概有二十几厘米的地方,竟然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那人身上浑身都是淤泥,看起来就像是从泥沼中钻出来的一样。 那个泥人见被发现了,连忙转身就跑。 “谁!” 张麒麟反应极快的冲进了泥沼朝那个泥人追了过去。 无邪他们愣了几秒反应的过来,也连忙冲了过去。 * 林暮变回人形,用石头将两条蛇的毒牙都敲了下去。 “桀桀桀……报复是吧?夜袭是吧?愚蠢的崽子们!你们蛇类报复前都不打听好行情的吗?要知道上一个追着姑奶奶咬的蛇早就被钉在地上被分尸了!桀桀桀桀桀桀桀……” 在竭力劝说之下,系统阻止了自家宿主试图“大蛇吞小蛇”的举动——它都不敢想,等自家宿主理智回归之后,知道自己生吞下去了两条蛇会多么崩溃——却阻止不了宿主此时强烈的报复心。 它看着那两条被敲掉毒牙之后,像两条绳子一样被打成绳结的野鸡脖子,身上的光晕一颤又一颤的。 套装绝对有问题,它家宿主平时根本没有这么凶残!!! 系统一边回忆着自家宿主温柔友善地跟它分享食物的画面,一边快速的在系统光屏上编辑了一封写满了对总部的催促和不满的短讯。 要是总部不解决这个问题,它就辞职!到时候失去了它这个优秀的系统,看总部怎么办?哼。 ——虽然它可能、也许、大概没有那个分量,但是万一呢?呜呜呜…… [喂,你在哭什么?吵到我了!] 第245章 救与不救 (第243章、第244章有修改,在30号2点半之前看的朋友可以再看一下) 林暮皱着眉,不满的一脚将绑好的“蛇球”踹进了草丛里。 [嗝!我、我、我……]系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看着林暮皱起的眉头嗫嚅道,[这天也不早了,宿主,要不咱们回去睡觉吧?] 小辣条回去冷静冷静,睡一觉应该就能变回小蛋糕了吧? 系统满怀希望的想着。 林暮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这蛇也解决了,再在外面逛也没什么意思,便答应系统的提议,转身往记忆里营地的方向走去。 [宿主这里要左拐。] 林暮脚尖一转,往左边的草丛里钻去。 草丛中的虫儿被惊扰,纷纷往更深处躲去,野草的清香扑鼻而来,伴随着草丛深处清脆的虫鸣催得困意如同薄雾般蔓延。 林暮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脚步不经意间快上了几分。突然,她便听到了一阵稀稀嗦嗦的爬行声,而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咯咯咯”的声音。 林暮好奇地从草丛里探出了头,便看见了一大群野鸡脖子互相纠缠着,像一辆超速的红色滑板从她面前飞了过去。 她皱着眉盯着远去的野鸡脖子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那群野鸡脖子上面的脸那么眼熟呢?] !!! 那不是阿宁吗?!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拔腿朝着那群野鸡脖子追了过去。 “蛇口留人啊!” * “别追了,我们追不上了。” 潘子看了眼前方追着泥人跳入泥沼的张麒麟,抬手拦住了还想要继续追的无邪。 “可是,小哥他……” 无邪不甘心地看着张麒麟远去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小哥可是撒手没啊!在这雨林里跑丢了还会回来吗? 沼泽附近一片漆黑,几息之后,他们就连水上泛起的波纹也看不到了。 无邪心中无奈,只能寄希望于小哥能追上那人,并且追上之后还能记得回来找他们。 王月半气喘吁吁道:“那家伙看起来个头不大,怎么跑起来跟个兔子似的,难不成是被咱们吓到了?” “那家伙看起来像个人,就是不知道跟小暮还有阿宁失踪这事儿有没有关系?”无邪皱了皱眉,还是不太放心,他扭头对王月半说,“胖子,咱们回去拿上装备支援小哥吧。” 潘子劝道:“小三爷,这里太黑了,沼泽里也没有什么标记,我们是找不到他们的。而且小哥有分寸,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出事了,还得他来救我们。” 无邪有些迟疑,他总觉得刚刚小哥朝那人冲过去的样子就不像是有分寸的。 王月半见无邪迟疑,也跟着劝道:“是啊,天真我们还是回去等他吧,顺便再在营地附近找找。” “行吧。” 今天晚上的事儿一件又一件的,都透着莫名的诡异,搞得无邪现在疲惫极了,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跟着潘子他们搜索起了附近的草丛。 小暮啊,你会在哪儿呢? * “阿嚏——” 林暮吸了吸鼻子,“谁呀?大晚上的还想我?” 系统好奇:[宿主为什么这么说啊?是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林暮一本正经道:[民间有言,一想二骂三念叨,我刚刚只打了一个喷嚏,这说明是有人在想我了。] 系统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嗯哼~] 林暮耸了耸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伸手将身上的衣服拉得更紧了一些。 她回想起了刚刚那堪称诡异的一幕,上百条野鸡脖子齐心协力的把阿宁往树上运,那场面惊悚又怪异,看得林暮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僵在了原地。 不过那些野鸡脖子把阿宁绑这儿来做什么?这里妖雾弥漫,黑影重重的,难不成是野鸡脖子妖的大本营? 话说能口吐人言的应该算得上是妖了吧? 林暮有些迟疑的想。 林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模模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用怪异的音调在诉说着什么,感觉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念叨些什么。 额……阿宁哭了?——那必是不可能的事!应该是那些会说话的蛇在搞鬼。 林暮站在一棵树下,仰头往树冠看去。 从树叶的间隙中,她看见了好几条立在树枝上的野鸡脖子,那些野鸡脖子垂着头立在树枝上,打下来的影子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树枝上一样,若是不了解的人经过这儿,怕是会以为这树上蹲着的是他的同伴呢。 这棵树正是刚刚那些蛇将阿宁运上去的那棵树。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树的树冠上会有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还有一个等待着她救援的阿宁。 要去救她吗? 去蛇巢救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林暮有些迟疑。 刚刚下来运阿宁的蛇就有数百条,想必这些树冠里还藏着更多的野鸡脖子,她并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林暮抿唇,后退了几步。 若是用烛龙的形态闯蛇巢,那必定会将自己的异常暴露在阿宁的面前,阿宁会帮她保守秘密吗? 林暮想起了无邪对阿宁的评价,更加迟疑了。 以野鸡脖子的毒性,阿宁说不定已经成尸体了,要不……她装作没看见? 林暮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系统感受到了林暮的纠结,但依旧沉默的看着林暮的举动。 救与不救,在系统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人类和猴子在系统的认知里是同等的生命一样。 在它眼中,特殊的只有林暮而已。 它家小蛋糕做什么都是对的! [宿主,你怎么又回去了?] [废话!她还欠我顿烤全羊呢!]林暮咬牙,变成人面蛇身的烛龙形态蹿上了树,[这么多次的救命之恩,阿宁要是不把我下半辈子的伙食全包了,我都看不起她!] 第246章 生生少了一半! 林中,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大了,嘈杂而激烈在树林里回荡着,如同鬼魅在骂街一般。 扑通一声一条火红的野鸡脖子从树冠上掉了下来,接着又掉下来了一条、两条、三条……数不清的野鸡脖子如同下雨般从树上掉了下来,它们愤怒的盘绕在树下,嘴里的毒牙弹出,那凶狠的模样十分的骇人——只不过有好几只蛇都是“缺牙巴”,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 它们头上的鸡冠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了愤怒的“咯咯”声,其中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诡异的人声,似是在讨伐着树上作乱的家伙。 有一部分野鸡脖子愤怒的蹿上树,又不停的被扫了下来,好好的“蛇王”被整得像不死的“灰太狼”一样(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中的“红雨”仍在不停的下着,只不过“下雨”的树从中间的那一棵树换成了另一棵树,接着又换成了更靠边的那一棵…… 突然一条黑色的长尾扫下去了一片野鸡脖子,清出了一条道路,接着她卷着一个脸色十分苍白的女人从树上蹿了下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红海”,离开了这片林子。 原本压轴出场的金鳞大蟒,有些茫然的爬行在满地的野鸡脖子中,一个甩尾又扫下去了好几条似人似蛇的立在树枝上的野鸡脖子。 它昂起头朝着林暮离开的方向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嘶?嘶嘶?” * 另一边,张麒麟追着那个泥人跑了一路,跑出了沼泽、跑过了石堆、跑进了雨林……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地上的追逐赛却仍旧没有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张麒麟停了下来,周围空无一人,但他却十分笃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说:“出来吧。” 一个浑身都涂满了烂泥的人从树根后走了出来,这正是被张麒麟追着跑了一夜的泥人——陈文锦。 “一切都顺利吗?”泥人版陈文锦问道。 张麒麟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让无邪进入西王母宫。” 陈文静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张麒麟冷淡的态度,也不在意,转而再次强调起了这次的任务。 张麒麟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眼陈文锦身上的泥浆,沉声问道:“你昨晚看见了什么?” 陈文锦一愣,疑惑的看着张麒麟,“什么?” 张麒麟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林暮还有阿宁。” 陈文锦恍然,随即又有些僵硬。 她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张麒麟,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确实是看到了她们是怎么离开营地的,但……我现在有些怀疑我的眼睛,或许它已经出现病变了。” 张麒麟抬眸,皱起的眉头表达出了他的疑惑——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文锦点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张麒麟表情解读这门功课上,着实是进步了不少。 “不是我想唬你,而是我也不确定我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 陈文锦眼神飘忽,语气也有些不自然,她年龄很大了,这么多年的阅历和躲藏的经历,让她变得比当年带队的时候还要沉稳,她已经很少有如此不镇定的时候了,但此时她的表情上却有着少有的慌乱。 看着张麒麟探寻的目光,陈文锦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张麒麟是不会伤害小邪的,这事告诉他还能让他帮忙保护一下小邪。 “好吧,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当时看见有一个小姑娘被野鸡脖子搬走了,而另一个小姑娘在那之前就变成……变成一条长相诡异的大蛇爬走了。” 天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的震惊啊!她一度怀疑是自己在烂泥里泡久了,自己的脑袋都给泡坏了。 她在第一次见到林暮的时候便觉得那个姑娘可能有些不同,但没想到如此的不同啊! 人和蛇这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啊!小邪这个恋爱谈得怕是挑战生理极限了吧? 陈文锦不禁为自己曾经的老情人掬了把汗,他知道他侄子给他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侄媳妇吗? 不过这些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已经要到终点了。 陈文锦看着面前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的张麒麟心中暗暗感叹,就连听到了这种事儿都能面不改色,该说不愧是张麒麟吗?果然见多识广啊。 张麒麟默了默,随即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 在他们之前的营地里,无邪神色失落地扒拉着火堆。 小暮不见了、阿宁被蛇绑了、小哥也跑了,六个人队伍,一夜之间缩减成了三个人,生生少了一半! 唉~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昨天小哥去追泥人之后,他们也没闲着,打着手电筒在营地附近找了一圈,发现了一道疑似被巨蟒爬行过的草痕。 无邪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林暮留下的痕迹,他不顾潘子的阻拦,沿着那道草痕找了过去,只找到了两条绑在一起的野鸡脖子——该说不说,他第一次见拿蛇来打蝴蝶结的,还是用这种蛇中王者剧毒无比的野鸡脖子打蝴蝶结——其它的什么都没找到,连一片黑色的鳞片都没看见!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他知道了小暮是自己走的,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 无邪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小暮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叫他?是他睡得太死了吗? 他失落的回到营地,只坐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但小哥还没回来! 啊—— 小哥也跑了!一个两个的都丢下他,是想做什么啊? 气死他算了! 王月半朝着潘子打了个眼神,示意他看无邪。 ——看,像不像怨夫? 潘子白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呢? 王月半看着无邪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啧啧摇头,这怨气能养鬼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被无邪拨弄的火堆,开玩笑似的说:“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个野鸡野兔的,再加个孜然,放点辣椒,啊~那这个早上就完美了。” 嘿,这天真,都没心情怼他了,该不会是真伤心了吧? “天真啊,你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宁的睡袋被糟蹋成那个样子,她被蛇绑了回不来咱们也没办法,但妹子她那睡袋可干干净净的,她怎么也不回来啊?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无邪激动的盯着王月半,“你不准乌鸦嘴!小暮厉害着呢!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她肯定是有事耽搁了,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找我们了!” 第247章 缄口不言 “行行行,我‘呸’行了吧。”王月半看着无邪激动的模样,有些好笑,扭过头朝着空地呸了几声。 他眼珠子一转,接着说道:“对了,我越想越觉得昨天的泥人有问题,天真你说小哥他……” “胖子!你嘴欠是吧?大清早的胡说些什么呢?!” 无邪本就担心,结果王月半还口无遮拦的,说了小暮说小哥,怎么?就显着他有嘴了是吧? “行了,你就别装了。你要是担心他们就直说,胖爷陪你找他们去。” 王月半虽然爱逗无邪,但还是很仗义的。 无邪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们。他们俩也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对方,要是咱们去找其中一个了,另一个回来的时候扑空了就糟了。” 而且就算要找,又往哪里找呢?草丛里的草痕到了那两个打结的野鸡脖子那儿就断了,周围也没有别的痕迹,他们也不知道小暮是往哪里走的。沼泽里都是淤泥,连个脚印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小哥是往哪追的。 无邪叹了口气,扭头对潘子说:“潘子,要不你给三叔他们发个信号吧,让他知道我们现在在这儿。” “好。” 潘子掏出了一个铁罐,从铁罐里面拿出了一个黄色的类似于药丸一样的物体,扔进了还未熄灭的火堆里。很快,一股黄色的浓烟便升了起来。 潘子:“如果三爷能看到,那他一定会回应的。” 这东西原本是海难时用于求救的信号烟,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意思,而且这玩意儿续航时间长,一个烟球就能发三个小时的烟,是非常有效的远距离沟通方式。 所以在这次行动之前,无三省特意让潘子带上了这东西。 进入雨林之后,潘子也不止一次点燃过这种信号烟给无三省留下信息,所以林暮和张麒麟都是知道这信号烟的。 如果张麒麟他们在雨林里迷路了,也能根据这个信号烟找到他们的位置。 “只要三叔能给回应,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无邪看着半空中的黄烟,心中乎的多出了一丝安全感。三叔的队伍人强马壮的,要是会合了,他们晚上至少能睡个囫囵觉,而且万一要在雨林里找人,有三叔的帮忙也能更轻松一点。 * 阿宁浑身僵硬的看着面前长着人脸的蛇,大脑一片空白。 “林、林暮?” 林暮点了点头,在阿宁面前变回了人形。 “怎么,你害怕吗?” 阿宁的目光有些发虚,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林暮身上那件带着鳞片的皮衣上,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刚刚裹着她的那条黑色长尾上的鳞片,就和这皮衣上的一模一样。 阿宁咽了咽口水,她能说害怕吗? 其实不止阿宁紧张,林暮也紧张。 “阿宁啊,你之前说的烤全羊还做数吗?” 阿宁抬眸看向了林暮,小姑娘的眸子正在不停的颤动着,似乎是在紧张。 阿宁忽地松了口气。 “当然。” 她深吸了口气,试探着拉住了林暮的手。 冰凉、细腻,这是一个没用过枪,没怎么吃过苦的人才能拥有的手。 “林暮,恩情对于我来说是很宝贵的,你是我的恩人,可以对我提更多的要求。无论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或者需要些什么,你都可以提。” 林暮垂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好像赌对了。 她抬眸直视着阿宁的眼睛。 “我要你帮我保密。” “好。” “我救了你,不止一次,我以后想吃什么你都得请客。” “可以。” “你……真的会帮我保密吗?” 阿宁吐了口浊气,朝着面前这个紧张的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暮,相信我,我的嘴很严,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有关于你的事,就算是我老板,我也不会告诉他一个字。” 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在墓里死去的准备,但被蛇咬死?这也太过可笑了吧。 她能接受自己死于墓里的机关,死于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但不能接受自己那么草率的被蛇咬死。 在那些野鸡脖子在她身上爬动时,阿宁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一个惜命的人。 在她以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是林暮救了她,给了她希望。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当时林暮的形象太过诡异,她都要爱上这个人了。 额,跨性别她还能接受,跨物种……算了,还是让无邪去爱吧。 阿宁的目光诡异了一瞬,继而朝着林暮伸出了手。 “不深究,不多问,缄口不言,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林暮盯着阿宁看了一会儿,伸手与之相握。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你放心。”阿宁勾唇,主动挽起了林暮的手。“保密,这件事我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希望如此。” 对于林暮的怀疑,阿宁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她理解她的不安,所以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可靠的人。 “走吧,我们回营地。” 林暮身体一僵,目光期待的看向了阿宁。 “你还记得路吗?” 闻言,阿宁也僵在了原地,“我是被蛇绑出来的。” 换言之,她没看路,而且当时那个情况她也没办法看路——她,无能为力。 啊,这…… 林暮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在心里暗戳戳的询问系统。 [你记得路吗?] 系统心虚道:[从营地到蛇巢的路我记得,但……] 林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心道不好,这个语气? [但什么?] [但你当时裹着人从蛇堆里钻出来的身影实在是惊到我了!导致后面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往哪个方向窜的!] 换言之,系统记路只记了一半——它,白费功夫。 林暮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真诚的说:“我是追着蛇过来的,但我方向感不太好。” 换言之,她就是个路痴——她,有心无力!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阿宁发现在不远处升起了一道黄色的烟雾。 “信号烟!” 阿宁心中一喜,暗暗的松了口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潘子他们点的。” 林暮的眼睛也亮了,“我们只要朝着信号烟的方向走,就能回到营地了?” 阿宁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不过我们也要小心,如果那不是潘子他们点的话,那这个雨林里就还有另一队人。” 林暮严肃点头,“没错,咱们要小心。” 要不然,很可能就闯进无邪他叔——无三省的大本营了! 第248章 黄or红? 一个烟球能够持续发烟三个小时左右。 第一次烟球将要熄灭时,无邪他们并没有看见任何的回应,张麒麟和林暮也都没有回来(张麒麟:接头中,勿扰。林暮:赶路中,勿扰。)。 潘子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个烟球。 他们几人都有些急了,纷纷站起身往四周查看,看的眼睛都有些干涩了,却没有在林里看见有其它的烟雾升起。 “天真,这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王月半有些不解,他扭过头看着无邪,故意调笑道,“唉?天真啊,你这三叔该不会是不要你了吧?” 无邪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他。 王月半耸了耸肩,视线继续在半空中搜寻着。 就在第二个烟球燃烧到一半的时候,王月半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激动的叫了起来:“有了,有了,有回应了!” 无邪朝着王月半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股红烟从远处冉冉升起,飘上了天空,乍一看,犹如一条巨大的野鸡脖子从树冠下探出了头。 无邪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潘子,你之前说红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红颜代表的是极度危险,绝不能靠近。”潘子神色严肃的盯着那升起的红烟,有些着急的对无邪说,“小三爷,三爷他们出事儿了,我得过去看看。” 无邪也担心他三叔,但他更知道这雨林危险,让潘子一个人去他不放心。 “潘子,咱们还是等小哥他们回来了再说吧,你一个人过去也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连救你的人都没有!” 潘子摇头,神色焦急地收拾起了装备。 “三爷他这次带了三十多个人,要不是真的出事了,是不会发出红烟的。小三爷你就放心吧,这种林子我在越南的时候钻得多了,我能穿过去的。” “可是这林子诡异得很,又有野鸡脖子,可比越南的林子要危险啊!” 无邪拉着潘子的手还想继续劝,可潘子此时去意已决,背上背包就打算走了。 无邪一看拦不住他,连忙朝着王月半打眼色,想让他一起帮忙劝劝潘子,结果一回头就见王月半也收拾起了装备。 无邪一下子头都大了,这胖子怎么也这么关心他三叔了? “天真,你就别朝我抛媚眼了,我告诉你不止潘子得去,咱们俩也得跟着过去。” 王月半一边说,一边动手收拾起了无邪的装备。 “咱们现在身上的装备根本不足以让我们穿过戈壁,想要回去,就必须得和你三叔汇合,至少得拿到他们的物资,否则就算是出了雨林,咱们也得渴死在沙漠里。” 无邪一听,也觉得王月半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放心林暮。 “我们就这么走了,小暮她怎么办?难道要把她一个人丢在雨林里吗?”无邪神色焦急的夺过了自己的背包,“这样吧,你们先过去,我在这里等小暮和小哥,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去找你们。” “天真啊,不是胖爷我看不起你,就你这小身板留在这儿?”王月半踩了踩脚下的地,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跟定点投喂有什么区别?” 潘子见无邪想一个人留下来,立马就不激动了,连忙跟着劝道:“是啊,小三爷,这片区域恐怕都是野鸡脖子的领地,让你一个人留下,我们也不放心啊,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王月半一把揽过了无邪的肩膀,背着潘子在无邪眼前做了一个手势,之后递给了无邪一个‘你懂吧’的眼神。 无邪看着王月半抽动的眼睛和扭得像鸡爪的手,犹豫道:“你……被我气疯了?” 王月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被气的! 他一巴掌拍在了无邪背上,这小子有时候真tm的气人得很!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俩的潘子,“潘子,我劝劝你们小三爷啊。” 他咬着牙拉着无邪转到了一边,一边比划一边说:“妹子她有嗯~,你懂吧?那些家伙还没咱妹子粗呢,说不定没有咱们,她在这雨林里更自在呢?” 无邪看懂了。 “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啊。” 王月半看着无邪犹犹豫豫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那你能保证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能活下去?别到时候咱们妹子还活蹦乱跳的,反而是你翘辫子了。” 最终,无邪还是被王月半说服了。 虽然不知道阿宁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们还是将林暮、小哥、阿宁三个人的物资都分了出来,压在防水布下藏好,又在防水布里层写好了他们的去向,这才朝着红烟的方向前进。 * “阿宁啊~你看那边是什么?” 林暮眯着眼,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阿宁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信号烟?!” 怎么又来了一道? 阿宁皱着眉停下了脚步。 “出意外了,林暮,我们得商量一下了。” 林暮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阿宁抬手指了指位于两个方向的信号烟,道:“一前一后一黄一红,这肯定不是同一拨人升起的信号烟,而我们无法判断哪一个信号烟是无邪他们升的。” 林暮皱眉,沉吟了一会儿,她提议道:“我们先往一个方向走,碰碰运气怎么样?” “林暮,你忘了吗?我们没有装备也没有食物。在这雨林里就凭我们两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阿宁的脸色很是难看,“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这雨林里明面上应该有两拨人。”阿宁眺望着远方,捋着思路分析道,“一波是无邪他们,另一波恐怕就是无三省了。” 她好几次看见潘子放信号烟了,虽然没开口问,但她知道,定然是无三省跟在他们后面才会让潘子这么上心。 “潘子曾经说过,红色代表危险。”林暮跟上阿宁的思路,推测道,“如果黄色的信号烟是无邪他们升起的,那当他们看见红色的信号烟时,就会得知无三省他们遇到了危险,以潘子和无邪对无三省的在乎程度,恐怕会赶过去救无三省,而我们继续往黄色的走,就会扑空。” 阿宁赞赏的点头,“所以,我们得往红色的那边走。” * 与此同时,从地宫里出来的解语臣和黑瞎子也面临了和林暮他们一样的问题。 解语臣问:“怎么样?你能分辨出哪个是无三省的吗?” “分辨不出来。”黑瞎子摇头,接着他指向了红色那边,“但红色那边一定遇到了危险。” 解语臣目测了一下两边的距离,“红色离我们更近,去看看?” “走。” 第249章 烛龙牌列车 远处的信号烟渐渐稀薄,红色烟雾溢散在空气中,紧张的氛围穿透了距离的限制弥漫在了阿宁心中。 “这烟撑不了多久了,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人补烟球?”阿宁拧着眉头,眼中忧虑难藏,“这片雨林太大了,等那信号烟散了,咱们俩身上什么都没有,别说到那个地方了,活下去都成难题。” 林暮眺望远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 “只要能在信号烟完全散去之前到达就行了?” 阿宁沉声道:“但这是不可能的事,这雨林中遍地都是藤蔓,四处都是毒虫蛇蚁,以咱们俩的脚程根本没办法在那信号烟散去之前到达。” 林暮挑眉,脚尖挪动,伸手揽着阿宁的肩膀,在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狡黠一笑。 “咱们俩的脚程不行,但我可以啊!” “你?” 阿宁先是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林暮,随后她的眼睛如同夜里乍响的烟花般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 林暮点头,随后变化为了人面蛇身的烛龙。 “阿宁,上来吧。” 不知是不是阿宁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此时林暮的声音莫名有几分空灵,如同山谷中的回响,每一个字都没落到实处,但每一个音都钻进了她的耳朵。 阿宁深吸了口气,若是以前,她看见这种怪异的蛇类,心中定会生出害怕与警惕,但她此时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信任起了这个家伙。 真是刺激啊! 阿宁放松了身体,任由林暮将她卷在蛇身里。她眯了眯眼睛,提醒道:“林暮,这雨林里不知道还有几方人马,你赶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别被人注意到了。” 她现在手里没有枪,想要灭口也不容易了。 “好!” 林暮挑了挑眉,对阿宁现在这种主动帮她隐藏的态度,接受良好。 想了想,她在心里敲了一下系统,[统哥,我总结了一下这几天的经验,我现在很容易兴奋,特别是在有套装加成的时候,而且一兴奋,理智就会离家出走,你替我注意点儿,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记得给我提个醒。] 系统:[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得到了系统的回复,林暮抬头确认了红烟的方向,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 芜湖~烛龙牌列车正式启航!” 谁规定要老老实实的走过去了?她要在雨林里“飙车”! 林暮带着阿宁以每秒30米的速度朝着红色信号烟的方向窜了过去。 她无视了地上拦路的树藤,在树冠里快速移动着,一时间鸟雀惊起,蛇虫避让。 * “那边,有东西。” 张麒麟看着远处惊起的雀鸟皱了皱眉。 “看起来移动速度很快,还是朝着无三省的方向去的。” 陈文锦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张麒麟沉默了一瞬。 刚刚他回到营地的时候,无邪他们已经走了,地上只余下了一堆燃尽的灰烬和无邪他们留下来的物资。 这物资分成了三份,应该分别是给他、林暮、阿宁三人留的。 他看了眼防水布下的三份物资,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无邪他们。 比起林暮,无邪要危险太多了。 “跟踪。” 陈文锦思索了一会儿,“你是说你要暗中跟踪保护无邪他们?” “嗯” 张麒麟应了一声,抬眼看了一下信号烟的方向便要出发。 “等一下。” 陈文锦抬手指向了另一边,“往那边走。直接朝着信号烟的方向出发的确是最近的路,但是会经过这片雨林里最危险的禁地。想要到达无三省他们的营地往那边绕路反而更安全。” 张麒麟沉默了,不出意外的话,无邪危险了! * 在无邪他们前行的路上,突然发现了一座巨大的人面鸟雕像。 那雕像诡异又丑陋,大部分已经残缺开裂了,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雕的什么。 “真是晦气。”王月半嫌弃的看了眼石像,拉着无邪就要绕过去,“看见这石像准没好事儿,走走走咱们赶紧走。” 忽然,他们身后的林子里响起了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同时周围的树冠不知缘由地开始抖动,那抖动的声音连绵不绝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密集的灌木中移动一般。 之前这林子里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突然出现了这种声音把他们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很快,那声音又慢慢的停歇了下来,林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潘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除了那座巨大的人面鸟石雕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禁有些怀疑起了自己,“该不会是我幻听了吧?” 无邪咽了咽口水,打破了潘子的幻想: “我也听到了” “邪性!这里太tmd邪性了!”王月半拉着无邪,慌乱的催促着,“别再想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几人也不再耽搁,屏息凝神的留意起了周围的动静,十分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走几步,无邪就咦了一声。 他扭头看着身后的人面鸟雕像,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等等,那雕像不是冲这边的吧?” 潘子和王月半惊悚的扭过头,发现那原本面朝另一边人面鸟雕像竟然转了过来,正用那张面无表情的巨脸对着他们! “我就说这雕像邪性吧!”王月半哭丧着脸,看着那雕像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那雕像刚刚还朝着那边来着,怎么又转过来了?!这西王母国这么先进的吗?还是这雕像像那个叫什么丽莎的画一样,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正面?” 第250章 我要投诉!!! 无邪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纠正道:“那个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 据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蒙娜丽莎都在注视着你。 王月半目露惊恐大喊:“先别管那什么莎了!那个雕像动了!” 只见地上裂开的石头都飘了起来。 无邪目瞪口呆:“咱们大白天的见鬼了?” 潘子大叫:“tnd,是蛾子!” 经潘子这一提醒,无邪这才发现原来那些飘着的石头都是一只只黑色的飞蛾,而那个雕像上的人面正是由飞蛾排列组成的。 这里的飞蛾似乎都被他们惊动了,雕像上的人面浮雕扭曲散开,铺天盖地的黑色飞蛾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快跑啊!!!” * “芜湖~” 一道黑影穿梭在层层树冠之中,激起了无数的鸟雀,只留下了畅快的女声在林中回荡。 林暮甩了甩脑袋,将贴在眼睛上的树叶甩了下去,呼吸着雨林上层的新鲜空气,觉得自己的精神更加活跃了。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啊——咕叽咕叽……” [啊——宿主冷静!冷静啊!那只鸟不能吃,快吐掉!啊——放开那条蛇!它是无辜的!] 系统尖叫不绝。 被林暮卷在蛇身里的阿宁眼神空洞的抬手捋了捋自己被风吹成鸟窝的头发,现在正常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精神状态吗? 可怕.jpg 虽然系统没办法和阿宁交流,但他们此时的心情诡异的同步了。 心累.jpg [叮咚~您有新的短讯,请及时查收] 正在拦着自家宿主玩蛇的系统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差点哭出了声。 自从昨天晚上,它看见了那宛如梦魇的一幕——林暮刁蛇——之后,它便一直在催促总部的调查进度,现在想必是有结果了吧? 这封信里一定是解决办法,对吧? 系统看了一眼正在和野鸡脖子比尾巴的宿主,满怀期待的点开了短讯。 [尊敬的任务系统您好: 经由312办公室查证,系统商城出品套装价格诚信、品质优良、质量上乘、童叟无欺,并没有对宿主造成影响或伤害的可能。然根据‘为系统办实事,为宿主解忧虑’的思想理念,办事员根据您提供的事故录像做出了以下猜测: 一、您的宿主所在地具有不明磁场,极大可能受磁场影响而造成宿主性情大变,建议您携带宿主迅速逃离现场。 二、系统套装被不明辐射影响而异变,建议您查找辐射源,清除套装上的辐射。 三、…… 四、很不幸您的宿主极有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变态,办事员在这里为您哀悼。 312办公室办事员敬上] [投诉!我要投诉!!!] 系统抓狂的看着光屏上的回信,对自己同事这种打太极的做事风格极度的不满。 瞧瞧这短讯上的用词,“猜测”“不明磁场”“不明辐射”,什么都是不明,那这个办事员到底查出了什么?! 还有那最后一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家宿主是不是变态它还不知道吗?它家小蛋糕怎么可能是变态!它才不用办事员在那里假模假样的哀悼! 系统十分的不满,噼里啪啦的的往系统总部发送投诉短信。 [你要投诉什么?] 林暮晃了晃有些轻飘飘的脑袋,好奇的问。 系统打字的动作一顿,满怀希冀的问:[宿主,你清醒了?] [清醒?我一直都很清醒啊?] 林暮甩了甩脑袋,将阿宁放在了一旁的树枝上,接着她变回了人形,也蹲在了树枝上。 [……啊,好吧,我之前确实太过亢奋了。]林暮脸色古怪的舔了舔唇,扭头朝着树下,[呸呸呸!我到底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了?] 系统心累道:[宿主别想了,越想越崩溃啊!] 阿宁脸色苍白的站在另一只树枝上,关心道:“林暮,你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yue~” 林暮现在的脸色可谓是白里透着青、青里夹着红、红里泛着紫……总之,精彩极了。 阿宁扶着树干稳住身形,一脚踩上了林暮蹲着的树枝,伸手拍了拍林暮的背。 “你是因为……好吧,我不提了。” 阿宁迟疑的看了一眼林暮瞪着她的眼睛,将那几个词咽了回去。 林暮强制自己不再回忆刚刚发生的事,顺便在心里记下了——不要再随便变成完全体的烛龙了,那就是个噩梦! 天知道,当兽性压到人性之后,她会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阿宁扭头看了眼不远处骚动的营地。 “我们歇一会儿再过去。” “啊,这样不太好吧?” 林暮顺着阿宁的视线也看见了被野鸡脖子围攻的无三省,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无三省这个老头,但他毕竟是无邪的三叔,就这样看着他被野鸡脖子咬死了,她怎么面对无邪啊? “放心,无三省这个老狐狸死不了。” 阿宁扬了扬下巴,示意林暮往另一边看,“就算我们不出去,也有的是人救他。” 只见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林中蹿了出去。 那人黑衣黑裤黑墨镜,一脚便踢飞了朝无三省咬过去的野鸡脖子。 “黑瞎子?” 林暮惊讶挑眉,她回忆起之前失忆时的事,“之前你的手下不是说他带着解语臣连夜跑了吗?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阿宁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林暮听出了阿宁话里的怨气,耸了耸肩,不再问了。 [对了系统,你刚刚在投诉谁?] 系统将那封回讯调在了光屏上,[关于套装的事情总部回复了,但是……] 系统愧疚的低下了头,它怎么会有这样的同事啊? [呃,这第三点为什么是省略号?] 林暮不解的盯着那个省略号试图看出某些隐藏信息,未果。 [咳咳,这个……其实……嗯……宿主你是知道的,我是从正规途径培育考核的系统,我所属的部门也是一个正规的机关。只要和这两个字贴上关系的地方总会免不了有些形式主义,比如回复短信就有固定的格式……] 系统越说越心虚,身上的光也渐渐泛起了红晕。 林暮疑惑…… 林暮恍然大悟…… 林暮不可置信…… 林暮试图理解…… 林暮理解不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三’纯粹是凑数的?] [嗯呐~] [你别撒娇!] [好的,宿主。] 林暮心累的靠在树干上,余光关注着营地的动静,心理开始慢慢的分析了起来。 [忽略掉凑数的‘三’和不可能的‘四’,现在只剩下了‘不明磁场’和‘不明辐射’这两个因素啊。] 系统震惊:[不是,宿主你还真思考起来了?这明显是312办公室的系统在胡编乱造啊!] 林暮没有理会系统的震惊,皱着眉继续思索道:[而我并不是只在雨林里失控过,曾经在青铜门里也有过一样的情况……但也不能排除这相隔千里的两个地方会有相同的磁场这种诡异情况……] “那边的朋友还不现身吗?” 第251章 刺激又狗血的话题 “那边的朋友还不现身吗?” 黑瞎子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一抹散漫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皮衣上的焦痕——这是刚刚披着油布点火引蛇时被烫坏的——他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感觉。 “走吧,到咱们出场了。” 阿宁翻身下树,冷着脸往营地走去。 林暮见状也跳下树,快步走到了阿宁旁边。 无三省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喝着水,如今黑瞎子在这儿,他现在手下的人就更好拿捏了,他也轻松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了从林中走出来的两个人,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哟,原来是阿宁小姐啊,你和这位林暮姑娘怎么也在这儿啊?” 无三省对于林暮出现在雨林里并不惊讶,可以说自从林暮踏入阿宁的营地开始,他就接到消息了。只不过他们现在就到了这儿,倒让无三省有些惊讶了。 “都是冲着同一个目的地来的,会相遇也是正常。” 阿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站在无三省旁边的黑瞎子。 “只不过三爷好手段啊,搞了半天,我队伍里的顾问都是给您做了嫁衣啊?” 解语臣挑了挑眉,一眼横向的黑瞎子,“你老板来了。” “别介~,你也是我老板呀。”黑瞎子朝着解语臣讨好的笑了笑,接着又对阿宁说,“阿宁老板~您别吃醋嘛,每一个老板在瞎子心里都是平等的。” 他一副西子捧心状看得林暮嘴角直抽抽,“黑爷您这戏过了。” “是吗?那我收收。” 黑瞎子一秒恢复正常模样。 解语臣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几步挪到林暮身侧,轻声询问道:“无邪呢?他怎么还没来?” 林暮抬眸看了一眼身侧这个面容俊秀,即使身处于雨林都看起来布灵布灵的男人。 嗯,无邪的发小,她失忆的时候认的新朋友。 “我们和无邪走散了,不过他应该也在往这边赶,你别太担心了,小哥和他们在一起呢。” 解语臣看了一眼低声安慰他的小姑娘,点了点头,眸中仍旧有着不散的忧色。 他这些年虽然没跟无邪下过墓,但无邪在道上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 开棺必起尸、守夜必出事儿、走哪儿塌到哪儿…… 虽然碍于无家的面子,那些传闻都是在小范围传播的,可信度还需要验证,但解语臣不免受到了那些传闻的影响,总觉得无邪现在危险的很。 林暮抬眸看着解语臣微蹙的眉头,心中感叹,无邪这发小还真可以啊,看起来比她这个女朋友都还要担心无邪。 在他们旁边,正和无三省打太极的阿宁深吸了一口气,仅用四个字就将跟无三省一起套她话的黑瞎子打发了。 “尾款照付。” “好勒!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黑瞎子朝着阿宁抱了抱拳,接着两步便退到了林暮和解语臣中间。 “出息!” 解语臣翻了个白眼。 黑瞎子吊儿郎当的笑道:“嘿嘿,瞎子我确实很有出息。” 他侧头怼了怼林暮的肩膀,“跟瞎子说说,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林暮看了一眼正和无三省谈合作的阿宁,认真的吐出了两个字,“刺激!” 黑瞎子挑了挑眉,一脸兴奋的追问:“哟,有多刺激啊?说出来给瞎子我解解闷儿呗。” 林暮扭头看着他,“要人命的刺激。” “谁的命?” “阿宁。”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评价道:“那还真挺刺激的。”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解语臣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林暮之前和黑瞎子说话可不是这种调调啊。 他惊讶的看了一下林暮,“你恢复记忆了。” “嗯”林暮皱着脸摸了把突然有些幻痛的后脑勺,“被石头砸了下,估计是把淤血给砸开了。” 黑瞎子嘴角一抽,觉得林暮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瞧不起他的专业了。 “你这剧情有些狗血了。” 林暮点头,“其实我这样也觉得。” “你们仨在聊什么呢?” 阿宁刚刚和无三省敲定了合作的事宜,但由于无三省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狡猾了,从她嘴里撬出了不少东西,却除了装备,其它的什么消息都不给她,搞得她现在心情不太好,语气也有些冲。 啧,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无邪每次提起他三叔的时候总是那么激动了。 “我们在聊一些比较刺激又狗血的话题,阿宁老板要加入吗?” 黑瞎子双臂一张,一手搭着一个人笑得十分欠揍。 解语臣眼都没眨,抬手撇开了黑瞎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脏手拿开。” 阿宁嫌弃的看了眼黑瞎子,皱着眉将林暮拉到了自己怀里,认真道: “别跟黑瞎子玩儿。” 林暮眨了眨眼睛,总觉得阿宁这话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和你玩儿?” 阿宁刚想点头,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以后找你玩儿,你先自己玩儿。” “小林姑娘不如跟我一起玩儿啊?” 无三省背着手,一脸和善地走了过来。 林暮嫌弃地撇过了头,“我不和老头玩儿。” “噗嗤” 几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了笑得直不起腰的黑瞎子。 黑瞎子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别管我哈哈哈。” 无三省咳嗽了一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继续对着林暮笑容和善的说:“林暮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是不是又参加了什么奇怪的旅行团啊?” 嚯,他在点她呢,林暮面无表情的想。 “唉,无家三叔啊~世事无常啊~”林暮抽了抽鼻子埋在阿宁怀里,声音婉转哀怨的编起了故事。 什么掉崖、失忆、相见不相识啦,真假参半的听得无三省嘴角抽搐。 “呜呜呜~” 沉闷的哭泣声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无三省眉心一跳,这是哪个傻子?还真信了啊!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他手下的傻子。 拖把眼泪汪汪道:“没想到妹子你还有这么惨的经历啊!真是可怜啊~呜呜……” 无三省感受到了那几道戏谑的目光,只觉老脸一红。果然是便宜没好货,真tm的丢人! “拖把,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第252章 没逝找逝 无三省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从林暮这里试探的想法,转而看向了解语臣。 “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管好你解家的事儿,你、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林暮耳朵动了动,从阿宁怀里抬起了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阿宁眼底划过了一抹笑意,低声道:“收敛点儿。”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调整了站姿让林暮靠得更舒服些。 解语臣双手环胸,一脸认真道:“三爷,我有几件事儿要问你。”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无三省的眼神晦暗的一瞬,但无人注意。他借着生气的由头躲避着解语臣的目光,此时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来之前、某些人信誓旦旦的说,这次的活比较轻松,但、但现在大家都受伤了。”拖把擦了把眼泪,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控诉起了无三省,“这都几天了,目的地还没见到,我兄弟就伤了一半儿!” 那抽抽噎噎的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但林暮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只觉恶寒,她戳了戳阿宁的肩膀,“现在盗墓的都是这种画风了吗?” 为什么有一种讨薪的短工和不讲理的土财主的即视感啊!而且不是说男人流血不流泪吗?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哭出来了?! 阿柠嘴角一抽,绝口不提这男人一开始的时候是被林暮胡口乱编的故事给感动哭的——因为能信那个狗血故事的人,脑子估计也不怎么好。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无三省。 “相信我,这是个稀有品种。” 在道上的混人谁没有听过无家三爷的凶名?真把这个又疯又狠的老狐狸当做无能病猫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生瓜蛋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狐狸招这样的手下是想做什么? 拖把还在那里继续质问道: “还说你熟悉林子,我呸!你熟悉个屁,在蛇窝里扎营,这是有脑子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无三省垂眸老神在在地坐在地上,似乎被质问的人不是他一样。 黑瞎子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着拖把的方向走了过去。 ——唉,谁叫他收钱了呢?黑爷真是个劳碌命哦~ 解语臣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算起来无三省也是他亲戚,还是要维护一二的——主要是看在无邪的面子上。 营地里的气氛陡然凌厉了起来。 也不知道拖把是心大还是无知,他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反而对着一旁正在洗手的手下骂道:“你干嘛!不知道老子要坐这儿吗?把地弄湿了,老子让你去喂蛇!” 手下委屈道:“老大,这儿不会积水的,不信的话你摸摸。” 此话一出,懂行的几人眼神立刻就变了。 只有拖把还在那儿抱怨着。 阿宁懂了,这就是个生瓜蛋子,一点常识都不懂,还想着来倒斗。 她勾起唇,拉着林暮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手抖?我看你是没事儿找事儿!啊——” 解语臣眸光微冷,一个健步上前将拖把摔到了地上,轻飘飘的一脚踩在了拖把背上,压得他起不来身。 黑瞎子理了理被拖把弄乱的衣领,一脚上前劝着解语臣: “小九爷别生气,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拖把,声音柔和的说:“你说是吧。” 拖把:“啊——” 林暮看了眼被解语臣和黑瞎子两人踩在脚下的拖把,摇了摇头:“真是没逝找逝啊。” “够了。” 无三省这时也走了过来,他不在意的朝解语臣他们摆了摆手,接着蹲下身摸了摸刚刚手下倒水的地方。 “确实没积水。”他思索了一会儿,冲着拖把道,“叫你的人过来挖!” “好好好,挖挖挖!” 拖把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非常从心的去组织手下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又对着手下趾高气扬的拖把,有些好笑的问:“三爷,你这是从哪儿找的这么一个又怂又嚣张的人啊?” 无三省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拖把这人怎么样不好说,但他的手下做事还是利落的,没一会儿便将通道挖开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掉了下来,照亮了洞口,却被洞中的黑暗所吞噬。 几人围在洞口处观察了一会儿,看不清洞里的模样,只能听见洞中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黑瞎子的眼睛虽能在黑暗中视物,但在这种弯曲的洞穴里并不能一眼看到底。 他提议道:“下去看看?” 解语臣:“我来。” 无三省扭头看了眼解语臣,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他敛神道: “下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黑瞎子怕他逞能,强调道:“有危险就拉绳子。” 林暮看了一眼他俩,这按照站位顺序是到我了? 于是她也看一下了解语臣,握拳鼓劲儿道:“加油!” 解语臣挑了挑眉,抬手比了个ok。 黑瞎子侧头低声道:“你要是想不到说什么,可以不说的。” 林暮眼神慌乱了一瞬,接着理直气壮道:“你别污蔑我,我字字发自肺腑,句句出自真心!” 黑瞎子耸了耸肩,“行吧,真心妹~” 那边,解语臣刚将绳子在腰上系好,抬眼便看见了黑瞎子在逗林暮,他眯了眯眼睛喊道: “瞎子,过来给我抓着绳子。” “来了~”黑瞎子看着林暮气鼓鼓的模样挑了挑眉,接着他朝着旁边的阿宁老板献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去花儿老板那边献殷勤去了。 唉,老板多了就是这个不好,得端水,但他瞎子力气大端得住! 黑瞎子看了一眼正在活动的解语臣,捡起地上的绳子,往手上绕了一圈。 “花儿爷,你不想让我离林暮太近。” “哦?有吗?” 解语臣动作不变,十分自然的反问道。 黑瞎子脸上笑容不减,晃了晃手上的绳子 ,“这不就是证据吗?” 解语臣没理他,自顾自的背起了背包,拿上手电筒,在经过黑瞎子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也没看黑瞎子的反应,脚步不停的往洞口走去。 黑瞎子一愣,接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花儿爷等等我啊,绳子还在我手里呢!” 第253章 正是发福的年纪啊! 脚尖轻点,那只喜洁的白鸽便投入了黑暗的洞穴,几个晃身后,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根被洞穴不断吞入的绳索证明着他还在往深处探索。 黑瞎子站在洞口旁配合着解语臣的速度放着手中的绳子。 他的表情懒散,似乎对解语臣的实力很是放心 。笑话,这可是解家的当家人,名震京都的小九爷,由他来打前锋,这小小地道岂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黑瞎子这样想的时候,他手中的绳索突然往下滑去! 他眉心一跳,反应迅速的将下滑的绳子缠在了手臂上,扎稳脚步紧拽绳索,顿时那绳子被这力道给绷得紧紧的,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林暮和阿宁也一直留意着这边的状况,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 无三省目光紧盯着洞口,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花儿爷!” 黑瞎子朝着洞口试探的喊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解语臣的回应。 不会吧,大名鼎鼎的花儿爷刚进墓就栽了? 黑瞎子不信,又换了个称呼继续喊道:“小九爷?” 底下依旧没有回应。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林暮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黑瞎子皱着眉拽了拽手里的绳子,这手感人应该还在啊,没回应是说不了话了吗? 这样想着,他心中也浮现了几分急躁,朝着下面喊起了解语臣的大名。 “解语臣!” “干嘛?” 底下终于传来了解语臣的回应。 得到回应的黑瞎子松了口气,继续喊道:“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这一次解语臣回应得很快,就是这声音不知怎么的,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黑瞎子:“没事儿你瞎拽什么绳子?” “是我自己手滑了!” 听到这回答,黑瞎子无语了一瞬,转头看向了无三省,眼中满是控诉之意。 ——三爷,你看他! 无三省也有些无语,但面对黑瞎子的控诉,他只能默默的移开目光。 ——看他也没用,他也管不了他。 林暮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她蹲在洞边两只手放在嘴边朝下面大喊: “没事儿就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察觉到了绳子的晃动,知道这是解语臣给他的信号。 于是他扎好马步,慢慢的将绳子往上拉。 黑瞎子的力气极大,没有让别人帮忙,仅凭自己就将解语臣从洞中给拉了出来。 林暮瞄了眼那隔着皮衣都能注意到的肌肉,有些羡慕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羡慕”两个字,她已经说倦了。 虽说她现在的力气也不小,但大部分都是靠套装的加成,所以她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远没有黑瞎子那么夸张。 那种力与肉相辅相成的美感实在是太具吸引力了。 但要练成黑瞎子那副样子肯定很累的吧,要不然这次回去之后就让无邪开始锻炼吧? 林暮目光发散的幻想起来。 就跟无邪说是为了防止他中年发福?毕竟他除了在墓里就是在店里,也没见他有其他运动,发福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在想什么呢?” 林暮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还黏在黑瞎子的手臂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黑爷,你平时是怎么锻炼的啊?教教我呗。” “怎么?眼馋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瞟了眼正和无三省交代下面情况的解语臣,趁他不注意将手臂横在了林暮面前。 “来,黑爷就大方一次,让你摸摸。” 林暮背着手,仰头盯着黑瞎子的墨镜。 黑瞎子盯着林暮看了会儿,自然的收回手,耸了耸肩。 “本来想等你上手之后再报价的,怎么你一点都不心动啊?” “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让我占便宜的。” 林暮得意地晃着脑袋,一脸“我可聪明了”的样子。 她跳着走了几步,接着用胳膊肘戳了戳黑瞎子。 “黑哥啊,说真的,要不你带我和无邪练练,主要是无邪,他今年都二十七了,再过几年翻了三十就离五十不远了,正是发福的年纪啊!。”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无邪知道你已经四舍五入的把他归入中年人的行列了吗?” “那怎么了?”林暮不在意的说,“我就比他小三岁,他中年的时候我不也中年了吗?到时候发福、脱发、长皱纹……谁也不嫌弃谁。” 黑瞎子突然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仔细的打量起了林暮,眼底闪过了一抹晦暗的情绪,只是在墨镜的遮挡下,谁也没看见。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我只是有感而发,岁月是把杀猪刀,不趁年轻的时候多练练,等老了就练不动了。”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也是。” 林暮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所以带我俩不?” “你想白嫖就算了,还想带无邪?黑爷我是廉价劳动力吗?”黑瞎子嗤笑了一声,拍了拍林暮的脑袋,大步朝无三省走去。 林暮茫然的看着黑瞎子的背影,“不教就不教嘛,拍我脑袋做什么?” 系统猜测道:[或许,他是在嫌你矮?] [那你肯定是猜错了。]林暮背着手,跟着黑瞎子一起走了过去。 [为什么?] [我1米66诶!多么吉利的身高啊,哪儿矮了?] [身高这东西要对比的。] 林暮一噎,视线从黑瞎子头顶滑到了解语臣头顶最后落到了阿宁头顶,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这几个熟人里最矮的那一个。 [统哥,因为你的直率,我决定暂时赐你于冷宫居住!谢安吧!] 系统:[ Excuse me if I have offended you.] 林暮脚步微顿,接着皱了皱眉。 啧,这系统怎么开始飙英文了? 第254章 冤有头债有主 “……小九爷您熟悉情况,劳您先下去开个路?黑爷,您身手好,就麻烦你在后面帮我们断个后?” 刚一走进,林暮就听见了拖把在那儿大言不惭地指挥起了黑瞎子和解语臣,登时她便瞪大了眼睛。 乖乖!他知道他面前的都是谁吗? 虽然林暮不怎么了解解语臣在道上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但能让南瞎这么殷勤对待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啊! 是谁给了拖把勇气,让他敢在道上的大人物面前这么说话的? 这作死之道不禁让她想起了无邪那个长眠于秦岭的发小。 无邪快来!这拖把有故人之姿啊! 见面前几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拖把,林暮好心插话道:“拖把,你出钱了?” 拖把一愣,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啊。” “那你是怎么好意思安排他们的?就你刚刚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才是雇主呢?”林暮撇了撇嘴,转头对着无三省道,“你说是吧,无邪他三叔?” 也许是因为解语臣在场吧,总之无三省突然有些不太自在。 “咳咳。”无三省暗含警告的瞪了眼拖把,接着对解语臣道,“你别管他,继续说。” 解语臣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 “下面水流湍急深不可测,你们带潜水装备了吗?” 潜水装备? 林暮茫然地看向了阿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外面是沙漠吧?” 在来之前他们谁都不知道这沙漠里有雨林,谁会带潜水装备来沙漠啊? “带了,在刚刚的营地。”无三省道。 呃,好吧,这儿有一个。 林暮看向无三省的目光登时复杂了起来 阿宁挑了挑眉,“那真是巧了。” “等会儿!”拖把顿时激动了起来,“你们说什么?怎么还要回那蛇窝里去啊?!” 无三省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拖把,“没有装备没办法下去啊。” “三爷!我兄弟都快折一半了,再回去,您这是嫌我弟兄死的还不够多吗?” 拖把一脸不满的看着无三省,着急得声音都劈岔。 “行了,让你去了吗?”黑瞎子打量了两眼拖把,嗤笑道,“就你和你这帮兄弟,还不够拖我后腿的呢!” “瞎子!”拖把不满道,“我给面儿才叫你一声黑爷,你这话说的就不上道了吧?” 黑瞎子叹了口气,抓着拖把的肩膀将人带到了一边,“要不一起走?啊?” 那架势看起来就如同黑狼王一爪按住了叽叽喳喳的小鸡,露出獠牙凶狠的哈气,酷毙了! 在这个体型差下,拖把一下子就怂了。 “三爷,你们刚从蛇堆里逃出来那里可能还有危险,不如这样吧,我们几个跟你去拿装备,至于这几个……”解语臣扫了一眼营地里的其他人,语气平淡道,“不过是些路人甲乙丙丁,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让他们在这儿歇着吧?” 阿宁点头,“可以,我同意。” 林暮举手,“ me too.” “好吧。”无三省点了点头,又对着拖把道,“要是我们三个小时之内还没有回来,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去。” “我、我……” 拖把嗫嚅了半天,却碍于心中的恐惧,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瞎子见他这副模样,故意凶狠的捶了捶他的胸口。 “听黑爷一句劝,赶紧睡一觉吧,说不定后面还需要肉盾呢!” 听到那个被特意加重语气的词,拖把的眼睛颤了颤,惧怕的僵在了原地。等瞎子他们离开了之后,拖把才缓过了神,不满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真是应了黑瞎子那句又怂又嚣张啊。 嗯,再补充一点。 拖把这人又怂又嚣张,心眼儿还不少。 就在他们去往营地的半道上,拖把带着人又追了上来,一脸谄媚的对着无三省表忠心,说要为他所用。 只是那真实意图嘛,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总之林暮不相信他是真的服无三省。毕竟这人想的是什么全都写脸上了,浅显得连林暮都看懂了,更别提无三省这种老狐狸了。 无三省站出来说了几句套话,便带着众人去搬装备了。 毕竟雨季只有这几天,他们得抓紧时间。 * 林暮他们搬装备的时候,在森林的另一边无邪三人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些附在石像上的飞蛾磷粉上全都有毒,在那些飞蛾驱赶之下,无邪三人在林中乱窜,慌不择路的躲进了一个巨型雕像的口中,却没想到那雕像嘴里竟然连接着一个会冒出尖刀的祭台。 差点害得“倒斗界肥王子”变成了“祭台上肥串串”,幸好潘子足够靠谱,这才挽救了这场悲剧。 只是这祭台上的危险还远远不止这一处呢,希望无邪他们这次运气能好点儿吧…… * 夜渐渐深了,一行人点上了火把。 林暮瞟了眼还沉着脸的解语臣,有些好奇的戳了戳旁边的黑瞎子。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从下午开始,那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黑瞎子偷摸摸的看了眼解语臣,毫不意外的被人瞪了一眼,他朝着解语臣摸了摸鼻子,示意这个话题并不是他挑起的。 “怎么了?” 林暮正要再去看一眼解语臣,便被黑瞎子给强行转过了头。 黑瞎子用气音说:“别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知道吗?老板生气的时候啊,咱们最好要躲着走。” “可是他不是我老板啊?”林暮下意识反驳了一声,接着打量了眼黑瞎子,也压低声音道,“该不会是你去惹他吧?” “怎么可能?”黑瞎子为自己叫屈,“我可是老板最有用的手下,怎么可能会惹老板生气呢?” “呵。” 同样是老板的阿宁冷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黑瞎子虽然理亏,但一点也不心虚。不就是多收了一两份钱吗?这有什么的。他瞎瞎又不是卖身了,难道还不能兼职了吗? 这样想着黑瞎子昂首挺胸的瞥了阿宁一眼,又“哼”了回去。 阿宁都要气笑了。只是她了解黑瞎子这无赖的性子,再纠缠下去她也拿不到好处,再加上自己孤立无援,只能暂时作罢。 似懂非懂的林暮左右看了一眼,张嘴补上了一声,“哈?” 阿宁无奈的笑了笑,对于林暮这种强行让自己“合群”的做法不予评价。她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的无三省,低声道:“下午的时候他们俩落在最后聊了一会儿。” 林暮点头,对着阿宁比了个“oK”。 也不知道无三省跟解语臣说了什么,把他说得那么丧。 林暮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无邪,让无邪出面去安慰他家发小。 叔叔惹的祸,侄子去哄人——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吧? 第255章 拉近关系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到来不是被安排过的呢?” 这是解语臣追问无三省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早已当家作主的花儿爷也不禁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寒意。 透过无三省的话,他似乎窥见了那隐藏在迷雾之中一直窥伺着他们的黑影。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局?背后到底隐藏着一股什么样的势力? 这淹没了九门三代人的迷雾,耗尽了长辈们的心血,又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算计在内的到底是什么? 无邪所说的录像带、他在兰措找到的瓷片、被雇佣而来的黑瞎子和哑巴张……这些都是被人计算好的吗?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些吗? 解语臣垂下眼睫,掩盖住了那颤动的眸光。 但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自幼时当家起,便生活在了危机四伏四面楚歌的环境里,入局、破局、震慑宵小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做的事。 最终,他还不是在那吃人的四九城里撑起了解家。当年那些瞧不起他的窥伺解家家产的鬣狗如今也只能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从脚底蔓上脊背的寒意只会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解语臣是骄傲的,他相信自己定能将当年解家男丁如同诅咒般的死亡之谜,他爷爷留下来的后手,还有上一辈隐瞒的事情都查清楚。 而这个令无三省都几近绝望的局也终将会覆灭在他的手上。 这并不是傲慢,而是自信。 而解语臣具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一直在留意着解语臣的无三省自然没有错过解语臣周身气势的变化,他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骄傲,瞬间又被眼底的苦涩所吞没。 他对不起他啊…… “蛇!有蛇!” 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眼前。 阿宁眼神警惕的看着那满地的野鸡脖子,她有两次差点死在野鸡脖子嘴里,如今看见这一幕,脑海中的警报已然拉响。 “小心点。” 众人都以为阿宁这句话是提醒他们要小心地上的野鸡脖子,只有林暮知道,阿宁是在提醒她收好尾巴,不要暴露了。 林暮拍了拍阿宁的胳膊,让她不要担心。 无三省吩咐道:“到前面看看。” 跟在他旁边的拖把紧握着匕首,颤颤巍巍的走到一条野鸡脖子旁边试探着拨弄了两下,见其那蛇没有反应,他这才松了口气。 “三爷,都是死蛇。” 无三省:“走。” 众人收好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跟着无三省穿过死蛇堆。 林暮担忧道:“阿宁啊,这蛇死了之后还是会保持一定的神经活动的,你一定要小心啊,要是被死蛇给咬了,那就更不值了!” “放心,我经验比你丰富。” 林暮知道阿宁是为了安她的心,但是俗话说得好,溺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而这野鸡脖子又对阿宁有一种莫名的执着,林暮真怕这满地的蛇尸会跳起来把阿宁给带走。 就在这时,地上有一条野鸡脖子缓缓的动了起来。 “都别动!”无三省高声提醒道,“蛇没死透!” 林暮登时便瞪大了双眼,不是吧?真的要跳起来了?阿宁是什么新型的蛇美人吗? 这吸野鸡脖子的程度与无邪那邪门的体质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啊! 还没有见到野鸡脖子围攻无邪的林暮在心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一条野鸡脖子悄无声息的爬到了人群中,它张嘴便要朝着最显眼的那个人咬去。 林暮瞳孔骤然一缩,“小心!” 她迅速出手,拉着解语臣的胳膊,将人往身边拽。 与此同时,黑瞎子也朝着那野鸡脖子踢了过去——呀,没踢着~ “嘶——” 野鸡脖子咬着黑瞎子的军靴,头上的鸡冠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那激动的模样,要是个人,林暮铁定会叫他变态,但这可是有着剧毒的野鸡脖子啊! 她惊恐地看着黑瞎子那只被野鸡脖子缠得死紧的脚,惊呼:“你的脚!” 黑瞎子不在意道:“没事儿,瞎子我这可是进口军靴,抗造、耐磨……”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便倒了下去。 “黑瞎子!” 林暮一惊,连忙伸手去接。 解雨臣抢先一步抱住了黑瞎子,“我来吧,他这大体格别把你给压坏了。” 对比了一下黑瞎子和解语臣的体型差,林暮默默的收回了手。 “那辛苦你了。” “放心,累不到我。”解语臣看了眼黑瞎子脚上的军靴,吐槽道,“就你那便宜货,吹之前自己也不想想。快!来人,抬进帐篷里。” 林暮沉默了一瞬,原来是要手下抬啊。 “黑瞎子不会出事儿吧?” “放心,脚是血液循环的末端,距离心脏的位置还远,只要处理的及时,打支血清就没事儿了。” 解语臣宽慰了一句,便往帐篷里走去。 无三省这次雇的人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解语臣不放心他们,打算亲自去守着。 阿宁和无三省一起去监督拖把他们搬装备了,林暮还是不放心黑瞎子,便和解语臣一起在帐篷里守着。 手下将黑瞎子搬进帐篷之后便出去了,现在帐篷里只有林暮、解语臣还有昏迷的黑瞎子三个人。 林暮看了一眼,正在帮黑瞎子包扎的解语臣,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唉,都怪此时的空气太安静了。 “那个解大哥啊。” 解语臣动作一顿,抬头微妙地看了林暮一眼。 “你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林暮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这比直接叫名字听起来更亲切吗?对了,你可以叫我林小妹,这样比较对称。” 无邪的发小四舍五入也是她的发小,而且就冲解语臣这关心无邪的态度,拉近一下关系应该是不会错的。解大哥?林小妹? 啧,解雨臣觉得他接受不了,他思忖一会儿道:“你还是跟无邪一样叫我小花吧。” 林暮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行啊,你也可以跟无邪一样叫我小暮。” 解语臣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姑娘,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拉近关系’?” “啊,这个嘛……还是等无邪来了让他跟你说吧。” 林暮眼神闪躲了一会儿,脸上也染上了热意。解语臣也太敏锐了吧,这重点抓的猝不及防啊! 解语臣看了眼林暮发红的耳朵,接着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视线,看来无邪那小子成了啊。 第256章 安静点儿 “咳咳” 昏迷的黑瞎子正巧在此时醒了过来,他声音虚弱却十分八卦的问,“什么东西要等无邪来了再说?直接说不行吗?” “黑瞎子你装睡!” “嘿!林暮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又污蔑我?瞎子我啊,可怜啊,舍身救人却被污蔑啊~”黑瞎子激动的坐起身,又捂着嘴虚弱的咳了两声,“花儿爷、花儿爷啊,你可要为瞎子我做主啊!” 林暮目移,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唉,还是她的良心发育得太好了。 解语臣伸手将人按回了床上。 “行了,你别动,刚给你打了血清,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待着,不对,是给我躺好了。” 解语臣觉得再任黑瞎子胡闹下去,这床就成黑瞎子的戏台了。 他瞟了一眼黑瞎子脚上的绷带,觉得这人好歹是为了救自己才被咬的,怎么也得给个表示才行。 他扬了扬下巴道:“等回去了给你置办两双好鞋。” 黑瞎子哭声一停,整个人都亮了两个度,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了 pos机,递到解语臣面前。 “能折现吗?” 闻言,林暮翻了个白眼,不愧是黑瞎子,她毫不意外呢。 解语臣看着眼前的pos机挑了挑眉,“不是说没信号吗?” “哦,对对对,那给现金?” “瞎哥,你这就有点得寸进……” 林暮话还没说完就见解语臣从怀里掏出了钱包,笑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红色的票子递给黑瞎子。 “不是,小花你还真给啊?” 解语臣无奈的笑了笑。 “就是花钱让他安静会儿,而且……”他看了一眼黑瞎子脚上的绷带,继续道,“总之,这钱给的不冤。” “花儿爷英明啊!瞎子我哪次收钱不是让老板们物超所值了?” 看着黑瞎子那副得意的表情,林暮只觉无语,“小花刚说的话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好不好?” “怎么就不是了?花儿爷您说……”正说得来劲的黑瞎子一扭头便看见了解语臣警告的眼神,碍于金主的威压,他只好捂上了自己的嘴,“好吧,我保持安静。” 见状,林暮也闭上嘴,用眼神继续挑衅黑瞎子。 解语臣假装没有看见,只是强调道:“静养。” 戴着墨镜没办法用眼神吵架的黑瞎子默默的转过头,委屈巴巴的摸着刚刚解语臣给他的红票子。 此时此刻,唯有金钱能安慰黑爷受伤的心灵了。 解语臣眼角一抽,觉得这两个人都幼稚得很。 无三省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挑了挑眉,“瞎子啊,你手里那张钱是镶金边了?值得你这样摸。” 黑瞎子的表情一僵,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太过幼稚了,他将手里的钱放了回去,表情正经的问: “三爷,忙完了?” “嗯。”无三省看了一眼黑瞎子的表情,又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你这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儿。”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那语气完全没有了刚刚和林暮拌嘴时中气十足的模样,反而虚弱极了。 无三省坐下的动作一顿,抬眼观察了一下黑瞎子的面色,“行吧,咱们就先在营地里休息一会儿,等你好点儿了再动身。” 解语臣瞪了眼在那儿装虚弱装上瘾的黑瞎子,对无三省道:“三爷,我们已经在营地里待了三个多小时了,拖把那伙人明显没什么耐性,待久了的话,他们恐怕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黑瞎子也道:“他们啊,就是一群莽夫,这一路上也没少给咱们下绊子,如今到最后了极有可能跟咱们翻脸。” “要是真撕破了脸,那就只好跟他们动真格的了。”无三省目光阴沉,语气却没什么变化,“不过有你们在,量他们也扑腾不起来。” 哇哦~极道大佬开会现场唉! 林暮视线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悄咪咪的往后退了退,缩在了阴影里。” “你别往后退了,就这么点地儿,你能退哪儿去?” 黑瞎子扭过头看了一眼林暮,饶有兴味的问,“怎么,害怕了?” 林暮眨了眨眼,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们三个刚刚不过就是围在一起放狠话罢了,也没谈及什么机密,林暮并不担心被灭口。 黑瞎子盯着林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不解道:“那你躲什么?” 林暮狡黠一笑,“你们不觉得刚刚的气氛下,我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更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 林暮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诉说着:“黑暗、暴力、血腥……” 黑瞎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顺着林暮的幻想补充了起来。 “残肢、白浆、尸体……” 无三省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俩一眼,接着转头看向了解语臣,嗯,还是小臣更顺眼。 解语臣察觉到了无三省的视线,扭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以无邪的性子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就栽这姑娘身上了。这样一想,无家的未来就更灰暗了呢。 无三省不解,“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啪” 林暮伸出手跟对面的黑瞎子击了一掌,“多么黑暗的场景啊!到时候拍出来肯定酷毙了!” 黑瞎子点头,“你到时候请我当模特呗,我给你算便宜点儿,九五折怎么样?” 解语臣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黑瞎子,安静点儿。” 要是让无邪知道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黑瞎子在无三省面前拐带他女朋友,到时候他可怎么跟无邪交代啊? 黑瞎子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姿势豪迈的躺回了床上。 他就逗一逗小孩儿,花儿爷这么警惕做什么? 第257章 三叔没什么钱了 阿宁看着帐篷外的黑影离开,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她神色凝重地走进了帐篷。 看见清醒的黑瞎子,她不解的拧眉, “刚刚有人在外面偷听,你没发现?” 解语臣一怔,有些意外的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散漫的扬了扬眉,漫不经心道:“就是要让他们听到。” 阿宁挑眉,“你们故意的?” 黑瞎子坐起身,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的在曲起的膝盖上轻敲,唇角夹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暮捂着嘴又退回了角落,这黑瞎子怎么帅的一阵儿一阵儿的? 刚刚跟她拌嘴的时候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又一副黑道大佬的做派,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多变性? 无三省眉目阴沉道:“看来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瞎子你去看看。” “得嘞。” 黑瞎子姿态散漫的穿好鞋,站起身便朝帐篷外走去。 解语臣看了眼无三省,知道自己在他嘴里是撬不出什么了,便主动叫住了黑瞎子。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帐篷里一下走了两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宁冷冷的盯着无三省,“三爷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无三省挑眉,“阿宁啊,我们俩的合作没包括这一步吧?” “是没有。”阿宁勾了勾嘴角,“但要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从而意外破坏了三爷您的计划……” 无三省表情不变,看起来并不在意阿宁的威胁。 与阿宁之间的交易对于无三省来说可有可无,他能同意带上阿宁,只不过是想把裘德考的势力也拉进来,将水搅得更浑,要是阿宁不识时务的话…… 无三省垂眸,掩住了眸中的杀意,他站起身背着手往帐篷外走去。他停在帐篷口,看着帐篷外黑沉沉的雨林,营地的火光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似是感叹道:“林中危险,瞎子他们可要小心啊,你说是吧,阿宁。” 阿宁不甘心的捏紧的拳头,但最终还是败在了现实之下。 “是啊。” 无三省笑了,他喜欢识时务的人。 “那阿宁你就先去忙吧,我和林姑娘聊会儿。” 阿宁皱眉道:“您跟她一个外行有什么好聊的?还是让我带她去旁边补会儿课,免得下去之后犯了忌讳。” “唉,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林姑娘怎么会是外行啊?”无三省扭头对角落里的林暮笑了笑,“无邪告诉我,你帮了他很多呢。” 林暮眉心一跳,瞬间意识到了这老狐狸在诈她。 “哦?无邪怎么夸我的?无家三叔你快来讲讲,我可要好好听听。” “好啊。”无三省瞟了阿宁一眼,让她先出去。 阿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挡在了林暮面前。 “我也很好奇无邪是怎么夸人的。” 无三省笑了笑,似是打趣道:“阿宁,没想到你对我们家无邪这么感兴趣啊,这样,回去之后我找裘德考聊聊,给你们一个机会?” 林暮瞬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无邪他三叔要给无邪和阿宁牵红线,还是当着她的面? 阿宁拧眉,无三省这是在威胁她? 无三省挑眉:“看你这表情是同意了?” “不……” “那你还不出去!”无三省瞬间面无表情。 阿宁咬了咬牙,再次看向了林暮。 林暮了然的推了她一把,“没事儿,你先出去吧。要是他欺负我,我就去找无邪告状。” 顺便帮着无邪完成搬空他三叔库房的愿望。 阿宁垂眸,轻点了下林暮的手背,接着绕过无三省走出了帐篷。 林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突然摸她手做什么? 无三省咳了一声,接着脸上又带上了笑。 “林暮啊,我听无邪说你和他是朋友,那三叔也不拿你当外人了,三叔如今没什么钱了……” 林暮越听越不对,当即打断无三省,“等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借钱?” 无三省一噎,“我倒也没那个意思。” 九门无家的三爷跟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借钱,这不是笑话吗? 林暮怀疑道:“那你跟我哭穷做什么?还支开了阿宁,你这不就是想在借钱的时候不被人发现吗?” 无三省咬牙道:“你听我说完。” 林暮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说啊,我没不听。” 无三省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说我这次预算不够,雇的人也都是一些不靠谱的,所以想在进西王母宫之前再敲打一下,你会帮三叔的吧?” 林暮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老狐狸是什么意思? “那个,无家三叔啊,您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摆弄照相机的,能帮什么忙?还是别拖您后腿了。” “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无三省一脸不赞同的说,“当初在西沙的时候,你还帮过我忙呢,你忘了?” 西沙? 西沙! 不就是她当初敲晕无三省又把他忘在了墓室里的那一次吗? 林暮咽了咽口水,“您还记得啊?” 无三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毕生难忘啊!” 这么周密的计划,准备了那么久的行动,却因为这么一个意外,差点害得他三哥在海底墓里长眠了,能不让他毕生难忘吗? 他至今没忘,三哥被救出来时,脑后那个“duang”大的大包,还有那迷离恍惚的眼神,他差点以为他三哥要重开了! 而在他旁敲侧击的询问无邪有关于海底墓的情况时,无邪那小子还一直在帮着林暮隐瞒,要不是他们还安排了其他的人,他都推测不出来是谁给了三哥当头一击! 这样想着,他脸上的笑容便更古怪了。 林暮只觉一股凉意袭上心头,她看着眼前笑容古怪的无三省,觉得这人肯定是想讹她! 但谁叫她当时确实动手了呢? 而且这人还是无邪的三叔,就无邪那追着他三叔上山下海的架势来看,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很容易影响他们俩感情啊! 第258章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 “实在对不起!” 林暮站起身对着无三省鞠了一躬,“当时情况有些混乱,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我当时就是故意的,但现在不能这样说啊。 无三省笑着说:“你别紧张,我现在提这件事儿也不是想为难你,只不过想看看你的诚意。” ——比如进了那些墓,却能毫发无损出来的倚靠。 那些古墓哪个不是凶之又凶的大墓,要不是花大价钱雇张麒麟和黑瞎子,他和三哥怎么敢让无家的独苗苗进那些墓里?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能次次都那么巧的搅和在他们的计划里,没有高手保护也能不伤分毫,定然不简单。 林暮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无三省,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她吗?如果她诚意不足,是不是就要报警了? 不,应该不会,毕竟那地方可见不得光。 那无三省还能威胁到她什么? 刚刚无三省谈话之前先提到了无邪?难不成这老家伙是想用无邪来威胁她? 不会吧,无邪可是无三省的亲侄子诶! 但林暮想到了之前在海底墓的时候对无家情况的分析,还有齐田曾经说过无家拿无邪做明面上的挡箭牌的事……这样看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林暮顿时瞳孔震颤,难以置信的看向无三省,“你难道是想?” 无三省自信一笑,“没错。” 林暮愤怒握拳,kao!无邪说的没错,他三叔就是一个老狐狸! 别的豪门看不起继承人交的女朋友都是砸钱让他们分手,而无三省这个缺钱的家伙竟然用无邪威胁她反向砸钱! ——怒上心头的林暮完全忘了无三省还不知道她和无邪在谈恋爱的事。 她深吸了口气,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尽量平静道: “说吧,你要多少医药费,我尽量满足你。但我事先说好啊,我当时的行为顶多算是过失伤人,而且你看你现在能跑能跳的,想必也没什么大毛病,所以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啊!” 无三省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他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我不是要你的钱!也不是想向你借钱!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 钱钱钱!他说了那么多就只提到了一个钱字儿,结果这姑娘就把他和钱绑一块儿了,他看起来有那么缺钱吗? “那到底是什么事儿!”林暮也怒了,有什么事儿直说不行吗?打什么哑谜啊? 不猜又催,猜错了又不高兴,怎么这么难伺候啊?要不是这是无邪他三叔,她早甩手走人了! 系统尖叫:[宿主冷静!冷静啊!这个中年人类虽然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毕竟年龄大了,不能用尾巴抽啊!会散架的!] 林暮咬牙:[我很冷静!] 系统继续尖叫:[但你鳞片都露出来了啊!] 无三省看着林暮脸上突然浮现出的黑鳞,瞳孔骤然一缩,猛的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人?!” “你骂我!” 林暮更生气了。 无三省脸色瞬间铁青,他采用了在林间遇到野兽最常用的办法——直视它的眼睛。 “你还瞪我!” 林暮怒目而视,因为记得完全变形很容易就会失去理智,故而她这次只将双腿转变成了尾巴。 但就算只是半人半蛇的形态,那也是极为骇人的一幕。 就算无三省见多了大风大浪,此时心脏也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活的蛇妖啊! 他转过身就要往外逃去,但比他更快的是林暮甩过来尾巴。 “啪!”“哒!” 蛇尾缠住了无三省的脚,将人倒吊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不止威胁敲诈,还骂我、瞪我,你当你是谁!要不是因为无邪,我早把你吞了!” 无三省扯了扯嘴角,“威胁”他承认,“敲诈”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闭了闭眼,克服天地颠倒的那一刻产生的眩晕,僵硬的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把之前的误会解除,没有向你要钱的意思。” 说实话,单论个人资产来看,他根本瞧不上林暮的身家。当然,这话现在是不能说的。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若我刚刚说的话让你误会了,三叔就先在这儿道个不是。你和我那侄子是朋友,那三叔便托大称你一声侄女儿了。如今这队伍里人心诡谲,咱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聊聊,别让那些外人捡了便宜才是啊。” 无三省目光包容、言辞恳切,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在为林暮着想。 “我不信。” 林暮抖了抖尾巴,连带着被倒吊无三省也晃了晃。她目光一凝,看向了那鼓鼓囊囊的一处,“你竟然还藏着枪?!” 无三省脸色一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藏着的枪摸了出来。 “别动!” * 黑瞎子带着解语臣慢悠悠的在林中穿梭,绕过了七棵树,跨过了三个灌木丛后,来到了拖把他们干活的地方。 需要带走的装备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拖把他们现在正在给那些被野鸡脖子咬死的同伴挖坑。 说错了,是那些手下正在挖坑,而拖把正坐在石头上指挥。 他一边看着手下挖坑,一边抱怨,“眼瞧着就到西王母宫门口了,那娘们儿非得让咱们在这儿葬死尸。老子就不懂了,不过就是一个新来的家伙,神气些什么?在这雨林里还穿皮衣皮裤,老子看啊,就连垃圾桶都没她能装! “还有那老头,就是一个不懂装懂的老家伙,自从那那个臭瞎子和粉红仔来了之后就抖起来了!还说不会亏待咱们,呸,都是鬼扯! “那个穿得怪模怪样的娘们儿,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学生仔,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当肉盾吗?现在还得伺候他们,拖把我混这么久,还没有干过这么窝囊的买卖!” 拖把的手下一边忙活,一边听拖把的抱怨。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拖把: “拖把哥,他们之前说了让我们在原地休息,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滚!” 躲在暗处的黑瞎子嬉皮笑脸的朝解语臣挑眉。 ——听见没?他叫你粉红仔。 解语臣翻了个白眼。 ——得意什么呢?臭瞎子。 他们继续屏息凝神听着拖把那边的动静。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地的方向跑了过来。 第259章 一场好戏 “拖把哥!”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看穿着应该也是拖把的手下之一。 那男人蹲在拖把旁边,一脸“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的模样。“我刚刚看见无三省进了墨镜的帐篷,我觉得有些奇怪,就跟过去偷听了一下。” “听到什么了?” “他说要对咱们动真格的,那墨镜还和一个女的商量说要用咱们的尸体做什么黑暗恐怖的仪式……” 阴影里的黑瞎子忍不住挑眉,这是把他和林暮胡说八道的东西包装了一下,就来挑拨拖把这个傻子了,看来这家伙是一个断章取义的语言高手啊! 那男人观察了一下拖把的脸色,适时地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拖把哥,恐怕他们根本就没想着带咱们进西王母宫,什么拿到了装备再进西王母宫,现在咱们连那墓门都没摸到呢,他们就已经在商量灭口的事了!拖把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他们是变态吗?”拖把被男人“转述”的话给吓到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旁边正在挖坑埋尸的那几个手下也听到了男人“转述”的话,瞬间这埋尸坑也挖不下去了,一个个的都像鹌鹑一样挤在拖把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 “拖、拖把哥,我害怕,咱们该不会遇到变态杀人魔了吧?” “不,不至于吧?”拖把也害怕,但好歹撑住发软的腿了保住了老大的架子,“那几个看起来都是体面人啊?” “就是体面人才更可怕啊!”那男人一脸惊恐,语气里全是怂恿诱惑之意,“拖把哥,有一个词叫做衣冠禽兽啊!就是说这种看起来越正经的人,心里就越黑暗啊!” 拖把咽了咽口水,“是,是吗?” 围在他身边的手下眼里全是惊恐和害怕,七嘴八舌的提议道: “拖把哥,要不咱们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溜吧!” “跑什么跑?咱们这么多人,跑了不丢面吗?” “对呀对呀!” “要我说,直接冲上去干他丫的,让他们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就是!” “西王母宫就在眼前了,就这样跑了,你甘心吗?好歹进去逛逛啊!” “是啊是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不咱们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咱们先动手?” “没错没错!” …… “都住嘴,听我说!”拖把一脸严肃的打断了他们,“既然无三省他们没将咱们放在眼里,那咱们也没必要去舔他们的臭脚了,直接拿了装备自己进西王母。老子就不信了,没了装备他们还能追上咱们?” “拖把哥英明啊!”另一个手下一把丢下了手中的铲子,兴奋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抢装备吧!” “你动点脑子行吗?”拖把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咬牙道,“生抢你干得过他们吗?要用计谋!” 手下委屈的抱着头,“计谋?” “调虎离山之计,听说过吗?”拖把有些自得的指挥了起来,“一会儿咱们分头行动,我带人拖住无三省他们,你带几个兄弟趁机去偷装备,等东西到手咱们就甩开他们,自己去西王母宫。” 那个来打小报告的男人心里也很是得意,他藏好了眼中的轻蔑,一脸崇拜的看着拖把。 “哎呀,老大您真是运筹帷幄啊!简直就是当代的小诸葛啊!” 拖把骄傲的仰着下巴,对男人的吹捧,感受甚好。“你们知道我全名叫什么吗?诸、葛、拖、把。” “噗嗤。” 林中传来了一声轻笑,惊得他们背脊生凉,一个个的都慌乱了起来。 “谁?谁在那儿?” 一个一身黑的男人从树后的阴影里转了出来,他手掌轻拍,一脸玩味的看着缩在一起的“鹌鹑们”。 “鹌鹑们”看清了男人的脸,顿时更加惊恐了。 “黑、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拖把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这瞎子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该不会是来灭口的吧? “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您说是吧?花儿爷。”黑瞎子姿态懒散地靠在树干上,语气玩味极了。 解语臣从树上落了下来,一脚踩在了那个传小话的男人背上,伸手一掰,将男人的手扣在了身后。 “这戏确实精彩。” 这个从中挑拨的男人与无三省所忌惮的东西有关联吗?他又能从这个男人口里撬出什么呢? 这不禁让解语臣好奇起来。 解语臣的注意力在那个男人身上,而黑瞎子也没将拖把他们放在眼里,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拖把。 “md,你们把老子当什么了?还看戏?老子让你们看个屁,兄弟们上!咱们人多把他们打的个落花流水不成问题!” “上!” “冲啊!” “把咱兄弟救回来!” “啊” “碰!” “咚!阿打~啊!噌!嗯啊~咚咚!” …… * “别打了,别打了!” 无三省捂着脸再次求饶,他万万没想到林暮身上的鳞片强度能扛得住子弹,这确实有点超过他的预测了。 他看出了林暮对无邪的在意,试图再次用无邪来求情,但在林暮的脑回路下,无三省说的这些话与挑衅无异。 阿宁因为担心林暮会被无三省这个老狐狸坑,故而根本就没走远,站在距离帐篷十米远的地方一直留意着帐篷里的动静。 她离开前给了林暮暗示,示意她就在帐篷外,让她有事叫她,结果等了一会儿,帐篷里突然传出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阿宁心里一紧,连忙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了林暮吊打无三省的一幕,而且还是真的“吊”。 无三省的脸上已经挂了彩,再加上脸上充血,此时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阿宁瞳孔骤然一缩,惊呼道:“林暮快停一下!” 要是失手把无三省给打死了,那这傻丫头和无邪的感情就算是走到头了!无家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杀了无三省的人进门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暮打人的动作一顿。 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就听见无三省大喊: “阿宁你快跑!去找黑瞎子他们来救我!” 阿宁的眼神瞬间古怪了起来。 无三省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啊,遇到了危险,不让她挡刀就不错了,还让她先跑? 看来无三省是想将林暮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啊! 阿宁嘴角勾出了抹冷笑,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三爷你还是别说话了,要是你再刺激林暮,我可不敢保证等黑瞎子他们回来救下的是尸体,还是活人了?” 无三省瞳孔猛地一颤,阿宁这反应不对啊,她不害怕吗? 难不成她们俩是一伙的? 第260章 我不同意! 黑瞎子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拖把扔在了他那些手下堆上,语气戏谑:“哎呀,看看你们,现在不仅被打得落花流水,还鼻青脸肿了啊。不用谢,黑爷我的服务就是这么贴心。” 拖把一动也不敢动,僵硬的倒在手下身上,脸色苦得都快哭出来了。 “黑爷,您被蛇咬了还这么猛啊?” 打人的拳头比沙包还大,真是痛死他了!呜呜呜~ 黑瞎子随手从地上捡起了把匕首,用刀身拍了拍拖把的脸。 “唉呀,别哭啊,再玩玩嘛。” 拖把看着黑瞎子手中的匕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黑爷!我们错了,您就看在这一路上脏活累活我们都抢着干的份上放过我们吧!要是您想做什么仪式,小的们给您抓鱼、抓鸟、抓蛇都行啊!您就放过我们吧! “我们这群兄弟,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死这儿了,俺们的娘~俺们的儿~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被压在底下的手下也都哭了起来。 顿时,哀怨凄切的哭求声回荡在了幽暗的林中,其声之哀,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别哭了,再哭把你们丢出去喂蛇!” 哭声戛然而止。 解语臣眉头紧蹙,颇为嫌弃的离开了视线。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男人! “这家伙的胡言乱语还真的有人信?”解语臣都快气笑了,他脚下用力都踩着那个男人,听到了那人的闷吭才满意的松了几分力。 “还用尸体进行仪式?怎么难不成你们以为我们要召唤恶鬼?” 拖把和他那些手下齐齐转过头用一种“难道不是吗”的眼神看向了解语臣。 解语臣无语至极,要是这些人是他的手下……不,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手下!解家还是有格调的好吗? 黑瞎子“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花儿爷吃瘪的情况不多见啊,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呢~ 赚了赚了,黑瞎子自然的转过头,躲开了解语臣的瞪视,再次用手上的匕首拍了拍拖把的脸。 “喂,你姓诸葛对吧?那你听没听过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 “什、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不信谣不传谣啊,诸葛兄弟!” 拖把的眼睛噌的亮了起来,“黑爷,你原来不想杀我们啊!” 黑瞎子唇角勾起了抹戏谑的弧度,指腹轻轻擦过刃尖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那可不一定,要是你们再敢拖后腿,黑爷的刀也是很快的。” 他手上微动,那把匕首便如同银蝶般贴在他手上起舞,银色的蝶翼在空中舞动,破空的风声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杀意。 拖把被吓了一跳,连忙用衣袖抹掉了脸上的泪。 “黑爷、花儿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拖后腿!” 说着他又拍了下被他压住的手下们。 “你们说是吧?” “对对对,两位爷,我们一定好好干,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接着拖把一脸讨好的朝着黑瞎子笑了起来,就好像刚刚在那儿吐槽他们是“臭瞎子”和“粉红仔”的人不是他一样。 黑瞎子叹了口气,这么聪明的姓,怎么配了个这么憨的人呢?真是让瞎子头疼。 不行,等会儿回去了得让无三省给他加钱,瞎子是来倒斗的,又不是来上课的,多干了一份活就得多收一份活的钱啊,没错,就是这样。 * 刚被林暮从蛇尾上放下来的无三省猛的打了个喷嚏。这种感觉,难不成又有人要算计他? 从林暮口中了解到了来龙去脉的阿宁神色更加复杂了。她知道定然是林暮误会了什么,毕竟就算无邪再穷,无三省也绝不可能差钱——虽然这话没什么逻辑,但也确实是事实。 她惊讶的只是无三省这个老狐狸和林暮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这么久,都没意识到不对吗? 无三省神色也很复杂,“你是说我刚刚用无邪的安危威胁你敲诈你讹你的钱?” “对!你就是个人渣!”林暮义愤填膺。 “我刚刚瞪你、骂你,还让你出钱跟无邪分手——不对,你什么时候跟无邪在一起了?!” 无三省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要老命了!无邪的眼光真的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怎么,无邪他作为一个杭州人这是要学许仙,给老无家找回来了一个“林素贞”吗?! 这件事三哥知道吗?二哥知道吗?大哥——大哥肯定不知道。 无三省瞳孔震颤,大脑瞬间缺氧,他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坐到了之前黑瞎子躺着的那张床上。看着林暮那张脸,他满心都是拒绝: “我不同意!你们俩赶紧给我分了!” 林暮眼神漂移了一瞬,接着便听到了无三省的话。 她双手环胸,轻蔑的哼了一声。 “怎么,我们俩谈恋爱还要经过你同意吗?你这个算计侄子的叔叔有什么资格对无邪的生活指手画脚?亏他还那么在乎你,无论上山下海经历再多危险都想要找你,结果你呢?竟然用他的安全来威胁他的女朋友?你好意思吗你?” 无三省目光一凛,“你知道了些什么?” “哼!”林暮扭头,“我知道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你这个坏叔叔!根本不值得无邪担心你!” 无三省脸色阴沉风雨欲来,可在下一瞬,他脸上的乌云已经全都消散了,接着他笑了一声。 笑了? 林暮疑惑,无三省这是被气疯了? 在一旁旁观的阿宁顿时背脊一凉。 这老狐狸又要算计人了。 第261章 灵魂被金钱腐蚀 无三省似笑非笑地靠坐在床上,原本握在手中的手枪也随手扔在了床板上。他将双手放在林暮能看见的地方,以示自己的无害。 “林暮,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我应该没对你做过什么吧?而且从你说的话来看,你是在为无邪打抱不平?” 林暮皱了皱眉,在阿宁的安抚下收好蛇尾,随手拖了张椅子,坐在了无三省对面。 当初齐田简单的跟她讲过九门和汪家之间的争斗,但由于齐田隐瞒了一些信息,所以在林暮的认知里,这场争斗就代换成了两个敌对的盗墓集团在进行一些类似于恶性商业竞争的行为,再加上盗墓这件事所具有的危险性,所以这场九门与汪家的争斗堆堆满了血腥与尸骨。 无邪虽然是无家人,但林暮能看得出无邪是一个很干净的人,他的心中没有太多的贪婪和欲望,如同清水中的芙蓉,美好又纯洁。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干扰,他能守着那个古董店过一辈子。 但无三省偏偏又将无邪当做了明面上的挡箭牌,吸引汪家的目光,又利用亲情把人往墓里引,这一路走来哪一个墓不是危机四伏,走错一步便尸骨无存的? 无三省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无邪在这场争斗里名正言顺的被消耗掉吗? 这样想着林暮看无三省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怎么,你能一次又一次的把无邪往墓里引,做出那些将他的生命置若罔闻的畜生行径,还不让别人说了? “我告诉你!就算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一个三观正常的过路人,看见你这种为了争权夺利连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侄子都能毫不留情地牺牲的畜生,也会朝你吐一口唾沫! “无三省!你的灵魂已经被金钱腐蚀了!我瞧不起你!你有空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还不如在你们家老太太面前表表孝心说不定还能多分点东西!” “等等,你在说什么?!” 无三省的表情很是茫然,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在林暮说前半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林暮发现了什么,结果这后面半段话越听越不对劲啊! 他什么时候想要无邪死了? 还分东西,分什么东西?他要是在乎那些东西,就不会成为无三省了! 林暮冷哼了一声,“你别不承认!无邪已经告诉我了,他爸在无家是老大,以封建一点的说法来说无邪就是无家的长房长孙,在豪门争斗时这可是相当于靶子一样的身份牌!危险的很啊!” 阿宁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有些被带歪了。 “无邪的生活原来过得这么惨吗?” “对啊!他被排挤、被发配,一天到晚只能想方设法的扣王萌的工资来买泡面吃,日子过得惨兮兮的,可怜极了,还要被他三叔坑来自费下墓,存的私房钱全都用来买装备了,日子过得更加紧巴巴的。” 林暮将无邪告诉她的事和自己对于邻居的日常观察还有一些猜测全都杂揉在一起,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她一点也不担心错怪了无三省,毕竟他之前的行为确实值得怀疑。 无三省看着对面振振有词的指责着他的林暮,表情一言难尽。 说实话,他很想让三哥他们也来听听,他们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无三省斟酌了一下语句试探着问,“这都是无邪那小子告诉你的?” 林暮点头,“没错。” 虽然有些事情是她自己猜的,但那些猜测都是基于无邪告诉她的情况啊,所以说这些事全都是无邪告诉她的,有问题吗?没问题啊。 “小兔崽子,他到底在外面胡说了些什么?!”无三省的表情一瞬间狰狞极了。 无邪竟然是这样想他们的吗?他和三哥这些年也没忽视无邪的教育啊,怎么这小子就歪成这样了? 不对啊,外人不知道无家的情况无邪还不知道吗?他到底为什么要在外面这样胡说八道?把自己家说成虎狼窝是什么有趣的事吗? 无三省靠在床上,大脑发烫,运行过载了。 他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愤愤不平的林暮,突然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小子该不会是在林暮面前故意卖惨吧? 无三省深吸了口气,也不再问林暮的底牌是什么了,毕竟已经一目了然了。 他现在只想狠狠的揍无邪一顿,臭小子不学好,卖惨就卖惨吧,明面上两个叔叔,凭什么只让他和三哥背锅? “林暮,有些事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算了,我现在再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的,还是等无邪那小子来了,让他自己给你解释吧。” 阿宁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想了什么,她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竟然会可怜无邪?无家的小三爷哪用得着她来可怜啊? 她按住了还想再去和无三省掰头的林暮,笑着道:“无邪现在又不在场,你说再多有什么用?等无邪来了,当着他的面戳穿无三省的假面,那才有意思啊。” 林暮想了想,“你说的对!” 无三省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暮,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往帐篷外走去。 “唉~” 他得想办法再跟三哥通个气,看看这条蛇该怎么处理。无论是利用还是解决,都不能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三爷你怎么在叹气呀?有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让瞎子开心开心?” 无三省动作一顿,转过身便瞧见了吊儿郎当的黑瞎子和一脸凝重的解语臣。 他看着解语臣白衣上的血渍,眉头紧皱。 “怎么还见血了?” 解语臣没理他,手里捏着一张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起了冲锋衣上的血痕。 黑瞎子接过解语臣随手递给他的水壶,仰头喝了口。 “小老鼠挣扎的太厉害了,一不小心就把他给宰了。”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似乎真的只是杀了一只老鼠。 “老鼠总是杀不尽的。”无三省沉吟了一会儿,“拖把他们怎么样了?” 黑瞎子嗤笑道:“他们就是些欺软怕硬的怂货,吓破了胆,自然就不敢作乱了。” 第262章 配合 “三爷这回会雇他们,不也是看他们好拿捏吗?”解语臣抬眸淡淡出声,眼中满是探究之意,接着视线一顿,满脸错愕,“你被打了?!” 这营地里谁敢打无三省,还是朝着他的脸打啊?! 黑瞎子顿时笑弯了腰。 “哈哈哈,我刚刚就想问了,我们俩才走多久啊?三爷,你这脸上就五颜六色的了?” 无三省与他们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没事,摔了一跤。对了,瞎子你之前也跟小邪他们下过墓,那个林暮有没有什么异常?” 黑瞎子的笑声很是自然的停了下来,他直起腰用指腹擦去眼角浸出的泪,接着漫不经心的问:“没什么异常啊,怎么了?你这脸是被她打的?” 无三省眼神幽深地看着黑瞎子。黑瞎子这反应有问题,但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要护着林暮。 那之前避而不答的张麒麟看来也是想护着她了。 无三省背在身后的拳头猛的攥紧,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我都说了是自己摔的了,扯那小姑娘做什么?” 黑瞎子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的说:“也是啊,这黑灯瞎火的三爷可要看清路才行啊,别在西王母宫摔了,这可得不偿失了。” 反正他已经和哑巴统一意见了,无三省要还想让他们俩帮忙,就别找事儿啊~ 无三省脸色一僵,“说的也是。” 解语臣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俩一眼。 无三省这老狐狸在和黑瞎子打什么哑谜呢? 他那脸难不成是被林暮打的? 嘶—— 看来无邪这家庭矛盾有点严重啊! 不过打得好,他早就看无三省不顺眼了。这无三省要不然就当个谜语人,要不然就一天到晚的让他守好他的解家。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才是解家家主吧,用得着无三省提醒? 黑瞎子唇角微弯,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他招了招手,唤来了正在不停的往这边偷看的拖把。 拖把小步跑了过来,声音格外的谄媚,“嘿嘿,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啊?”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黑瞎子故作不解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小东西,“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拖把猛地瞪大了双眼,视线不停的在黑瞎子和他手里的小瓶子上移动。 “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解语臣垂眸看了眼他颤抖的双腿,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那你腿抖什么?” 拖把这下子不仅是腿在抖了,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神色哀求的看着他们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三位爷,我虽然带了这玩意儿,但我没想着要用啊!” “我看你是没来得及用吧。”黑瞎子挑了挑眉,随手将那个小瓶子丢给了解语臣,继续说道,“可真有你的随身携带迷药?哈,我是不是该夸你未雨绸缪啊?” 解语臣拎起来看了一眼,意外道:“这药还不错。” “我看看。”无三省接过那个小瓶子,“嗯,确实可以。拖把,这药你打算什么时候用啊?” “没,没打算用……” 拖把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脑袋都快晃成波浪鼓了。他可是亲眼看着这黑白二煞拖着那个来给他通风报信的弟兄走进了林子深处,之后他们再回来的时候,除了衣服上的血渍,什么异样都没有了,那个兄弟也没有了! 而他只要一问,那瞎子就十分诡异的看着他,搞得他也不敢再问了,但他知道这绝对是杀鸡儆猴!他就是那只被儆的猴! 无三省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黑瞎子和解语臣,但也没说什么。 这拖把左右不过是一个棋子,吓破胆了反而更好用。 “行了,别抖了,把你那些兄弟都叫上,收拾好东西,咱们现在进西王母宫!” 拖把吸了吸鼻子,仰着头眼泪汪汪的看着面前压迫感十足的三个人。 “这、这么着急吗?要不咱们再休息一晚?” 无三省表情凶狠的威胁道:“让你做什么就赶紧去!再磨叽,老子就把这药灌你嘴里!” 黑瞎子站在无三省旁边活动着手腕,威胁的意味十足。 “我这就去!” 拖把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眼泪鼻涕也顾不上了,随便抹了一把便转身去通知他那些兄弟们了。 黑瞎子收回手,一脸玩味。 “这拖把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天还没亮,营地里的人便动了起来。 因为这出发的命令来得突然,而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手下也不敢再磨蹭,纷纷将手里正在忙活的东西随手一扔,拎起之前便收拾好了的装备便急匆匆的去集合。 黑瞎子看了眼对无三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连赶路也要隔上一大段距离的林暮。 他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狡黠。 “怎么了?三爷惹到你了?” 林暮看了眼面前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黑瞎子,又侧头看了一眼突然放慢脚步的解语臣。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很大声的叹了口气。 “唉~我只是突然看清了一些人。” “谁呀?”黑瞎子配合的搭腔,眼神止不住地往前面无三省的身上飘。 无三省身体一僵,顿觉不妙。 就林暮那被无邪那小子误导之后格外清奇的脑回路就有他受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黑瞎子…… 无三省猛的摇头,眼中浮现了一抹惊恐之色。 他得把这两个人隔离开! “瞎子过来!”他高声唤道。 黑瞎子无趣的撇了撇嘴,“黑爷去挣钱了,等回来咱再聊。” 他拍了拍林暮的肩膀,脚步沉重的走到了无三省身侧。 解语臣脚步一转,趁机挤到了林暮旁边。 顶着林暮疑惑的目光,他笑得一脸温润无害: “小暮,我也好奇,要不你跟我说说?” 林暮挑眉,“好啊。”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叹了一声气。 “我只是替无邪有些不值,他血脉至亲的三叔,他那么喜欢的三叔,他就算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都想要找到的三叔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解语臣配合的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无三省竟然为了……” “解语臣你也过来!”前面的无三省听不下去了,那女娃这么大的声音怕是整个队伍的人都听见了! 解语臣抬眸看了眼无三省,接着垂眸催促着林暮。 “你继续说。” 林暮眼睛一亮,“好嘞!” 第263章 手有些痒,想打侄子了! 林暮大声地控诉起了无三省,将那些“豪门争斗秘辛”经过艺术加工,一个不落的都讲了出来。 “无三省身为家中第三子,想抢家产,但争不过前面的两个哥哥就对唯一的侄子痛下杀手……” “因为不想引得家中老太太不快,他就精神控制无邪,利用亲情卖惨,以退为进,引起无邪的好奇心,将他往危险十足的墓里拐,想用墓里的机关……” “还用无邪安全来威胁他的女朋友,反向交钱分手,以达到敛财的目的……” 林暮很有分寸的隐藏了汪家的事,将重点都放在了无三省的“险恶用心”上。 解语臣眼中的神情愈加复杂,他隐晦的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的无三省,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看热闹。 他脸上端着一副“他怎么能这样”的表情附和着林暮的话,适时的根据林暮脸上的表情给出一些反应,引得林暮的分享欲高涨——这对于在商海中沉浮这么多年的解语臣来说就是小case,同时他又在心中暗暗思索了起来。 解语臣试图从这些略显浮夸的语言中找出隐藏的真相——毕竟解家和无家同属九门又是世交姻亲,解语臣对无家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无家三兄弟之间的关系要比解家好上太多了,他并不相信林暮口中“狗血的豪门争斗”,但对于造成林暮误会的因素十分感兴趣。 毕竟从无三省的反应来看,这些话里至少能有两分真。 走在前方的无三省听着那一句又一句的编排,脚步都僵硬了几分,这姑娘对他的恶意也太大了吧!这是将话本子里的反派事迹都安在他身上了?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朝着这种方向坏的吧? 无三省转过头看着那两个说着他坏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 他突然发现这两个人他都管不了啊! 一个是他为了大义舍去的曾经里裹挟的小孩,他已经长大了,而他也没了管教的立场;一个是他隐姓埋名的时间里看着长大的侄子所喜欢的女孩,这个能把他吊起来打的女孩根本不服他的管,而且细究起来,他似乎也没有立场…… 他挺直的腰背不自觉的佝偻了几分,脸上的疲惫都快遮不住了。 无三省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心好累,是因为他老了吗? 在他们周围背着装备赶路的手下都下意识放慢的脚步,不自觉地向林暮和解语臣的方向靠拢。 他们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对于这种喂在嘴边的瓜吃得津津有味,特别是这瓜还是顶头上司的瓜,那吃的就更起劲儿了。 无三省几乎都要被那些八卦的视线给包围了,虽然当初雇这些“质量不太行”的手下时有他们自己的考量,但现在他却隐隐有些后悔了。 太没规矩了! 他暗含警告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看似在赶路,实则竖着耳朵听他八卦的手下。 只是此时此刻无三省的威胁反而像是坐实了流言,手下们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他们像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将偷偷往后看的视线挪了回来,更加隐蔽的听着那一唱一和的对话。 ——嚯,没想到啊! ——嘶,竟然是这样的吗? ——哇,原来如此。 无三省叹了口气,他有点想潘子了。 “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扶着无三省的肩膀狂笑不止。 无三省额头青筋暴起,“很好笑吗?” “我只是没想到三爷您竟是这样的三爷啊!哈哈哈哈哈……对了,您图谋家产这事儿,二爷知道吗?哈哈哈……”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明媚极了,一点也没有为无三省解释的意思,反而想把这事儿挑到无二白面前去。 也不知道这消息在二爷那儿能卖多少钱啊? 不过不管能卖多少钱,他都要找机会去提一嘴,毕竟这么炸裂的消息,无二白到时候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无三省看着黑瞎子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只觉头皮发麻,虽然二哥肯定知道他没这心思,但这是脸面问题啊! 他再次看了一眼和解语臣侃侃而谈的林暮,突然觉得手有些痒,想打侄子了! * “阿嚏!” 好不容易找到营地来的无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月半调侃他:“怎么刚找到营地你就打起喷嚏来了?难不成是你这断了的寻叔信号终于接上了?” 无邪揉了揉鼻子,没好气道:“让你失望了,我没这个功能。” 之前他听说过打喷嚏,是因为有人在想他,虽然这话没什么科学依据,但说不定真是小暮在想他呢?无邪心想。 (林暮:阿嚏!谁在想我?算了,小花咱们继续讲阿巴阿巴阿……) 被王月半背在背上的潘子虚弱的抬起头看了眼营地。 这营地安静极了,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影,就如同被荒废了一般,一片死寂。 “这里的确是三爷的营地,可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潘子挣扎着想要下地去找无三省。 正在观察营地的无邪眉心一跳,连忙和王月半一起联手按住了潘子。 说来也是他们倒霉,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差点把他们喂蛇的祭台,却又误入了野鸡脖子成群的树林。 那个晚上他们就跟捅了蛇窝似的,被成群的野鸡脖子围着狩猎、被凶狠的金鳞巨蟒疯狂攻击……一个晚上生生的耗掉了他们半条命! 当他们再次见到升起的太阳时,都有些恍惚了,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运气差还是运气好了? 他们三个人里受伤最重的是潘子,浑身上下都是口子,那一身的伤看得无邪都有些胆寒,生怕潘子就这样死了。 无邪尽量避开了潘子身上的伤口,按着他的肩膀劝道:“潘子,你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这营地里应该有药,我们先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了再去找三叔!” 潘子这人执拗的很,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撑着口气想去找无三省。 “三爷、去找三爷……” 王月半见状急了,“这时候你别倔啊!再倔下去你命没了,还拿什么去找你家三爷?” 说着,他又朝无邪使了个眼神,他们俩打着配合强硬地拖着潘子进了帐篷。 许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也或许是想明白,进了帐篷之后,潘子便没有在挣扎,乖乖的趴在床上任由无邪和王月半脱掉他的衣服,帮他处理起了伤口。 第264章 王月半的手艺 无邪从帐篷里找出了便携式的医药箱,用里面的酒精棉给潘子的伤口消毒。 潘子此时的神志已经有些迷糊了,王月半见状也松开了按着潘子的手。 他一脸想不通的看向无邪,“天真啊,你说你三叔到底给潘子灌的什么迷魂汤啊?伤得这么重还想着去找你三叔,这是命都不要了啊!” 无邪看着潘子的脸也唏嘘不已。 “潘子太执着了。” 王月半看着潘子身上的伤,点了点头,“我琢磨着他估计有点自毁倾向,跟我下墓的时候就跟不要命似的,什么危险干什么,这估计啊还是跟他退伍之前的经历有关。他这样的心态就得有个记挂,所以我感觉他这是把你三叔当成救命稻草了。” 想到潘子这一路上的表现,无邪也叹了口气。他三叔这么倚重潘子也许也有这个原因。潘子太忠心了,也太拼命了。 王月半给潘子打了针破伤风,他的脸上明显有些扭曲,但看起来还是迷迷糊糊的。 王月半也不管潘子是不是清醒的,一边给手上的针线消毒,一边指挥无邪:“你给他嘴里塞块布,咱们没找到麻药,只能让潘子忍忍了。” “没事,这点小伤我能忍。”潘子的声音虚弱极了,却也坚强极了。 王月半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说着话,分散潘子的注意力。 “哟,你还醒着呢?刚才我跟你们小三爷说的话,你听见没?下次别这么拼了,命就一条,保重好自己才是啊。” 潘子张嘴咬住了无邪递给他的布团,堵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痛呼,他额头冷汗直冒,眼神发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邪不知怎的,想起了潘子谈笑时说的话。 [我和三爷约定好了,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去住养老院。] 无邪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涩,他蹲下身,帮潘子擦掉额上的冷汗,轻声呢喃道:“潘子,你可要活到老啊。” 潘子发虚的视线突然停在了无邪脸上,他忍着疼,弯了弯眉眼,似乎是在回答着无邪——小三爷你放心,我命大着呢。 无邪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这怎么有点像小暮提过的flag?他勉强对着潘子笑了笑,扭头吐出了口浊气。 ——肯定是他想多了。 余光看见王月半缝伤口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利落,无邪惊讶道:“胖子,你还有这手艺呢?没看出来啊。” 王月半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你也不看看胖爷我是谁?我这手啊,既能拿枪也能捏针,早些年针线活我也没少做,虽说大多数都在纳鞋底、补裤子,这缝人皮还是头一遭,不过道理都差不多,那话怎么说来着——一通则百通。” 这自吹自擂的话听得无邪嘴角直抽抽,他无语道:“胖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一个亲戚叫王婆啊?” “什么意思啊?” 无邪起身看了眼潘子背后那被缝的跟歪七扭八的蜈蚣似的伤口,“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你这小天真没品味,胖爷我不跟你计较!”王月半哼了一声,随后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这图案确实有些单调了,你说我要不要再绣个二龙戏珠上去?” 本来都要晕过去的潘子迷迷糊糊间听了这话,一个激灵吐出了咬在嘴里的布团。 “别!” 接着,他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王月半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吧,他这么嫌弃胖爷我的手艺吗?” 无邪讪笑一声,不做回答。 他们原本打算的是等处理好了伤口再好好探探这营地,但如今潘子晕过去了,他们也不放心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儿,所以王月半就留在这儿守着潘子,无邪则在营地里转转,看他三叔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话。 王月半很是忧心的嘱咐道:“天真啊,你别跑远了,有事儿就大声喊我们,听见没?” 毕竟无邪这运气是经过了实践检验的邪门儿,但让他留在这儿守着失去意识的潘子,王月半更不放心。 无邪无语道:“都跟你说了之前的事儿都是意外了,你别这么迷信行吗?营地就这么大,不会出事儿的。” 无邪选择性地忘记了之前在疗养院里拜棺材的举动,摆了摆手,转身出了帐篷。 王月半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儿行千里,母(划掉)父担忧吗?不对,天真要是我儿子,那他和妹子岂不就是……” 王月半猛地打个激灵,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 无邪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发现他三叔准备的是真充分,发电机、火灶台、遮阳棚……这看起来都像一个简易的居民居住点了。 营地里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忙活了一晚上的拖把和他的小弟表示这都是他们的功劳——一点也瞧不出来这营地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从牙刷上那挤好的牙膏可以看出,营地里的人撤离时十分的仓促。 三叔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吗? 营地里没有一点声音,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就在无邪心中的不安快要压抑不住时,他突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串还未干透的泥脚印,营地里还有其他人? 无邪的眼睛瞬时瞪大了不少,糟了,更不安了! 那串脚印一路延伸到了前方的一处帐篷里,看着那帐篷门帘上的泥手印,无邪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 那里面有人? 他咽了咽口水,在顺着脚印去探查和回帐篷找王月半他们商量之间摇摆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先去探查一番,要是有危险也好叫他们先跑。 无邪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铁铲,小心翼翼的往那处帐篷走去。深吸了口气,咬牙掀开帘子,就看见了一个浑身都是泥的人正蹲在帐篷里,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小哥?!” 第265章 小哥你原来是如此的小哥 如此戏剧化的重逢,让无邪极度警惕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此时的感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掀开门帘之前,他还猜测这帐篷里会是之前偷窥他们的泥人,还是让三叔他们抛下营地撤离的罪魁祸首?甚至都做好了牺牲自己,给潘子他们拖延时间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出现在帐篷里的竟然是浑身裹满了淤泥的张麒麟! 无邪深吸了口气,缓了缓自己狂跳的心脏。他看着对面已经变成“泥人2号”的张麒麟,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其实这是自那晚张麒麟去追泥人之后,他们第二次重逢。 第一次是在那个装满了刀刃的祭台处,当时他差点跌到蛇坑里被野鸡脖子分食,还是小哥从天而降把他救了出去。只是小哥当时似乎只是为了救他们,确定了他们安全之后就又离开了。 当时他莫名想起了小暮闲聊时跟他提到过的,他们那条街上那只经常独来独往的黑猫。 那只黑猫不如橘猫般亲人,有着非常强的警惕心,宁愿跑好几条街去抓老鼠,也不愿接受人类的投喂。 只不过在小暮用自制的小鱼干讨了黑猫老大的欢心之后,黑猫便时不时的像巡视地盘一样在照相馆里走上一圈,之后又一声不吭的离开。 似乎跑这一趟只是为了来确认林暮是否还活着。 当时林暮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她一定是被黑猫老大给散养了。 林暮说这话时,眼睛亮闪闪的,可爱极了。 在心里夸了夸自家可爱的女朋友,无邪又抬头注视着张麒麟隐没在林间的背影,莫名有一种自己也被大型猫猫散养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在张麒麟顶着一身的淤泥出现在无邪面前时,更强烈了。 冷酷大黑猫整个变成脏脏猫了啊! “小哥你之前一声不吭的跑了,就是为了去泥坑里打滚吗?” 无邪看了看张麒麟身上的淤泥,这泥可裹得真均匀啊,连脸上和头发上都没放过,看这淤泥覆盖的程度,至少得滚上了三圈吧? 难不成小哥这是童心未泯,想玩泥巴但不好意思跟他们说,所以才躲着他们? 无邪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起来,没想到啊,小哥你原来是这样的小哥! 张麒麟脑袋上缓缓的冒出了一个问号,无邪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眨了眨眼没看懂无邪在想什么,只当无邪是在为他之前的不告而别生气,故而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无邪自己会消气的。 所以张麒麟就当没看见似的朝着无邪伸出了手。 无邪疑惑:“干嘛?” 张麒麟:“吃的。” 啊,更像了,这不就是一只讨食的大猫吗?无邪新奇的围着张麒麟转了一圈,心中的小人兴奋的握起了拳头欢呼。 张麒麟的脑袋上又缓缓的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在做什么?” 无邪避而不答,“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新发现唉!他要记下来告诉小暮! 看着无邪欢快的背影,张麒麟脑袋上冒出了第三个问号。 无邪他真的没事儿吗? * 无邪有没有事儿咱们暂且不说,作为他三叔的无三省(真假未知版)觉得自己要出事儿了,被气的!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人有很多,当着他面骂他的也不少,但能当着他的面胡编乱造变着法的给他泼脏水,他还没办法下手报复的,至今为止也只就林暮一个。 无三省看了一眼正扶着他的黑瞎子,咬牙道:“你确定不管管?再任由她说下去,我在队伍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三爷你高看我了,我可管不了啊!”黑瞎子连忙摇头,这事儿他可不掺和,要是被林暮迁怒了,谁知道会被贴上什么流言蜚语呢?虽然瞎子不在乎,但瞎子不想让别人看热闹。 “至于‘威信’这东西嘛,咱们混的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自然是越凶恶的名声越能立威了。不信的话,三爷你瞪他们一眼,他们绝对比之前还要怕你。” 无三省目光沉沉,“队伍里的人心已经浮躁了。” 别以为他没听见拖把那几个小兔崽子在那里偷偷摸摸的说他坏话! 黑瞎子不在意道,“都快到西王母宫了,躁一点儿没事儿。” 无三省的脸更黑了。 解语臣看着前面明显在强压怒火的无三省,不由得皱了皱眉。 无三省可不是唾面自干的人,他和林暮都这么打他的脸了,他怎么还能忍呢? 林暮用舌尖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唇,话说多了,口渴了。 阿宁注意到了林暮的小动作,适时的将水壶递给林暮。 林暮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谢谢阿宁。” 趁着林暮喝水的间隙,无三省松了口气,可算停了,这姑娘也太能叭叭了。 他揉了揉闷疼的脑袋,意有所指道:“都给我警醒点儿,把耳朵都给老子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要是在西王母宫门口出了差错,老子可饶不了你们!” 手下们:“是!” 林暮撇了撇嘴,这话是在让她安静点儿,别耽误事儿啊。行吧,这里确实危险重重不能分心。 “小花,那咱们回去的时候拉上无邪一起说。” 解语臣扬了扬眉,“行啊。” 黑瞎子怜悯的拍了拍无三省的肩膀,接着扭过头兴致勃勃的说:“花儿爷、林暮,到时候带上瞎子呗?瞎子最喜欢聊天了~” 林暮点头,“好啊。” 拖把跃跃欲试的举起了手,“几位爷还有姐姐们,我能参加吗?我也喜欢聊八卦。” 不等林暮说话,无三省便猛地转过头阴狠的瞪向拖把。 “小子有的事儿别瞎掺合!小心老子拿你去沉湖!” 拖把被那眼神吓了一跳,腿都有些发软了。 “不聊了,不聊了,我是一个话少的人,一点也不喜欢聊八卦!” 他刚刚是被猪油蒙了心的吗,这位可是连亲侄子都能狠下心杀的人,他去凑这热闹干嘛呀?! 许是无三省突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了队伍里的人,众人浮躁的心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至少没人敢顶着无三省那迫人的气势窃窃私语了。 林暮又喝了一口水,用行动表明不是她不敢说,而是她累了不想说了。 队伍里的气氛严肃而警惕,猛的看去专业性都提高了不少。 第266章 小花别听! 就这样,这只突然“专业的”队伍一路行进到了水渠道口。 但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只好在周围休整一晚,等待第二天天亮再进去。 被黑瞎子、解语臣、无三省三人轮番恐吓了一遍的拖把此时听话极了,格外殷勤的安排着那些手下烧火做饭,点灯放哨。 夕阳西沉,余晖殆尽。 林暮撑着下巴坐在火堆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那口吊在火堆上的锅。 当听到那锅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时,林暮眼睛一亮,一把拍向了旁边的黑瞎子。 “水开了!快把你那炒饭扔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你想喝粥,把压缩饼干加点树叶扔进去煮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我的炒饭扔进去啊?这可是青椒肉丝炒饭啊!特别香特别香的青椒肉丝炒饭诶!”黑瞎子抱着他那盒饭不撒手,用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看着林暮。 林暮无语,“这炒饭已经是我的了,你管我怎么吃!” 他们刚刚休息的时候,黑瞎子从他的背包里翻出来了一份青椒肉丝炒饭并声明这是他身上最后的一份青椒肉丝炒饭了,极其的珍贵,极其的稀少,要求他们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虽然不知道黑瞎子是怎么做到的,深入雨林这么多天还能掏出来一份保存完好没有变质的青椒肉丝炒饭,但这份炒饭确实如他所说的稀少珍贵。 特别是在啃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啃得眼睛都变绿了的林暮眼里。 在她的激情竞拍之下,以800元的价格从黑瞎子手里买到了这份盒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怎么积极,但林暮确实馋碳水了,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黑瞎子的煽动下一股脑的抬价竞拍。 总之,这份盒饭虽然被黑瞎子抱着,但它的的归属权现在在林暮手里。 “但我也不知道你要这样吃啊?”黑瞎子深觉离谱,“正常人谁会把炒饭煮成粥啊?” “我啊!”林暮叉腰仰头一脸骄傲道:“这一煮一碗炒饭就能变成一锅粥,你懂吗?‘碗’、‘锅’肯定是锅更大装的东西更多啊!” “行了,你们俩再磨叽锅都要干了。”阿宁翻了个白眼,朝着黑瞎子伸出的手。“做生意要讲诚信,炒饭拿来。” 黑瞎子看了眼周围正在看他热闹的人,不情不愿地将手里的炒饭递给了阿宁,一脸肉疼的看着阿宁把炒饭倒入了滚开的锅里。 “我的炒饭啊,变成粥了~”瞎子伤心。 “耶,可以喝粥了!”林暮欢呼。 坐在火堆另一边的无三省眼神嫌弃的从林暮身上挪开,他实在搞不懂无邪到底看上林暮什么了? 是那清奇的脑回路?还是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性子?亦或是那半人半蛇的非人模样?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啊! 无三省将目光落到了身旁与无邪年龄相仿的解语臣身上。 他踌躇的开口:“你说无邪他……是不是中邪了?” 无三省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解语臣听懂了。 按理来说作为发小,他应该想办法帮无邪调和一下无三省和林暮之间的关系,但不知为什么,在听了林暮对无三省的“造谣”之后,他对无三省的感观就复杂了起来。 并不是他相信了那些话,而是他透过那些话察觉到了一些无三省隐瞒的事,一些让他不理解却觉得可悲的事…… 他抬眸透过火光看向了那个还在挑衅黑瞎子的姑娘,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对于无邪来说,喜欢一个真诚待他的人,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无三省听着这句若有所指的话,僵硬了一瞬。解语臣这话是说无邪生活的环境太复杂了,所以才会喜欢一个对他没有图谋待他真诚的人? 无三省突然觉得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他们确实有谋划一些不能明说的东西,但这么多年来对于无邪的保护可没有半点虚假啊!怎么现在就成了别有用心的人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解语臣,“你不会真信了林暮那些胡说八道的话吧?” 解语臣挑了挑眉,“三爷误会了,我只是说感情这事冷暖自知,无邪是怎样想的,我们谁也说不准。” “唉~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 “这么多年了,哪能还是孩子呢?”解语臣视线下移,看着那摇曳的火光微微出神。 无三省叹了口气,看着解语臣的目光透露出了几分怀念之意,“你还记得吗?在你们小时候,我经常带着你和无邪满大街的晃悠,有一次在天桥底下碰到了一个算命的。那人怎么说呢?总之一看就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就带着你们俩去让他算了一卦。” 听到了无邪的名字,林暮也不再逗黑瞎子了,捧着碗,慢慢的朝两人挪了过去。 她好奇问:“那算卦的怎么说?” 无三省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他说,无邪的手纹乱,心也乱,等他长大了,操心的事数都数不过来。” 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的,那一瞬间就连解语臣也没看懂他在想什么。 解语臣沉吟了一会儿,问:“他这么说无邪,你没把他摊子掀了?” 毕竟这话可算不上什么好话啊。 无三省笑道:“人家就是给你和无邪随手算了一卦,这准不准的另说,但咱们也不能坏人家生意啊。” 解语臣看着正往火堆里添柴的无三省,不懂他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的意继续问:“然后呢?” “你还别说,往后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到过那个人。”无三省语气悠悠道,“你就不想知道那算命的给你算的是什么吗?” 林暮眨了眨眼睛,猛的起身坐到了解语臣和无三省中间。 “小花别听!他肯定要忽悠你了!” 第267章 贵人不贵己 看了眼正在物理隔开他和无三省的林暮,解语臣轻笑了声。 “没关系,让他说,反正我也不信这个。” 他倒要看看无三省能说出什么花来。 “是啊,闲聊而已,别这么敏感。”无三省往前挪了挪,越过林暮的遮挡看向了解语臣,“那算命的说,你是贵人。” “贵人?”这说辞倒让解语臣有些意外了,“你是说我会遇到贵人?” “不是,是你自己是贵人。”无三省摇头,眼神定定的看着解语臣,“你是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贵人,只是独独不贵自己。” “怎么可能?”林暮不信,“贵人不贵己又称得上是什么贵人?你这话逻辑都有问题。小花你看吧,我就说他要忽悠你。” 解语臣觉得有些好笑,若他真是贵人,那当初解家便不会死得只剩下他一个,让他自幼时起便得撑起解家这个烂摊子。 “我可不是什么贵人,那算命的算错了。” 听了这话,无三省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看着火堆没在说话。 在林暮起身去盛粥的时候,无三省突然开口了,那声音很轻,只有解语臣听清了。 “你现在还往你房间的窗户上蒙黑布吗?” “什么?” 解语臣有些惊讶,那是他年少时的事。 少时身边明枪暗箭凶险异常,那时的他还没有如今的手段和城府,为了不让那些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了给自己留一处勉强能够安眠的地方,他往睡觉的房间上蒙上了黑布,遮挡住外人的视线。 可按理来说,无三省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啊。 “你知道?” 解语臣心中疑虑横生,乱成一团的思绪中似乎露出了一个线头,但很快又被那杂乱的线团裹了进去。 “蒙着吧。”无三省回避着解语臣的目光,声音沉沉道,“别让那些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做什么……” 林暮端着粥回来便看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她摇了摇头,认真的劝道:“小花,无三省说的话你别信啊,他就是一个大忽悠,你看无邪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说不准啊,他是不满足于无家了,想要把目光放在你的解家上面。” “咳咳。”无三省脸色铁黑,对于林暮这种抓住一切机会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举动很是无语,“小姑娘,我还在这儿呢,说坏话避着点儿人吧。” 解语臣若有所思地看着无三省,“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是,怎么就有道理了?” *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收拾好了行装,围到了之前那个水道口边。 拖把那些手下今天的精神都格外的好,毕竟这长途跋涉的就是为了进西王母宫捞宝贝,今日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他们能不高兴吗? 对于他们这种喜形于色的表现,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之前解语臣已经探过路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得再探一次。 解语臣和黑瞎子迅速穿好潜水服,进入水道口探路。 两人搭配之下,很快便传上来了安全的信号。 “走,咱们也下去。” “等一下,我们不用穿潜水服吗?”并不清楚这趟回去到底拿了多少装备的林暮发出了疑问。 阿宁动作一顿,看向无三省的表情带着些难以言喻。林暮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毕竟这装备可是她看着拖把他们打包的啊。 “没了。” “没了?” 林暮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们专门跑一趟,浪费了一天两夜的时间就是为了回去拿两套潜水服?” 这不是闹吗? 无三省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无邪的进度在那儿,不浪费些时间他那侄子可追不上来啊! “怎么你有意见?” “呵呵,不敢。” 无三省只当自己是个木头,听不出林暮话里的阴阳怪气。他朝着拖把使了个眼色,催促他们赶紧下去。 众人抓着绳子纷纷滑了进去。 走过一段由石板铺成的路,进入了水道之中。 只是这水道中的水位很浅,只到了小腿的位置,根本不像解语臣之前说的“水流湍急,深不可测”。 林暮踩了踩脚下的水,小声嘀咕:“好吧,这里其实也用不上潜水服。” 听力很好的黑瞎子借着林暮的话,再次调侃起了解语臣。 “林暮,你这就不懂了吧?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是必须的。”黑瞎子用手电筒晃了晃解语臣,“不过啊,这队伍里眼神不好的,原来不止瞎子一个啊~” “你闭嘴。”解语臣警告的看了眼黑瞎子,解释了句:“我之前探路的时候,这水流要更深一些。” 阿宁打着手电筒往水道四周照了照,“整个雨林的水流都在往西王母宫里汇聚,按理来说这里的水不应该这么浅才是。” 林暮猜测,“这西王母宫这么大,应该也不只有一个水道口,许是哪里的闸口被打开了吧?” * “怎么回事?水停了?” 被冲进蓄水池的无邪看着突然没水的闸口,很是茫然。 不是,他就说了一句“水流太急了,原路返回有点困难”,这水怎么就停了?难不成这还是声控的不成? 无邪晃了晃脑袋,将耳朵里进的水晃出去。现在不是天马行空的时候啊,无邪冷静一点!胖子还等着你带他出去呢! 没错,王月半此时正仰躺在无邪身后的水里。 话说他们俩为什么会掉进这蓄水池呢?这又是一个心酸且倒霉的经历。 就在昨天,他们好不容易和外出打野的猫猫大侠——张麒麟会合,四个人一起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第二天便在营地周围的神庙残骸里,发现了那个窥伺着他们的泥人。 无邪当时就当仁不让一马当先的追了出去,王月半紧跟其后,最后他们二人齐齐掉入了野鸡脖子的“育婴室”——他刚开始还以为那是野鸡脖子的粮仓呢,结果后面发现那些野鸡脖子竟然用人体来孵小蛇!无邪人都麻了! 之后,他们俩和守在“育婴室”的野鸡脖子进行了一番搏斗,侥幸从里面逃了出来,只不过王月半受伤太重陷入了昏迷,只能靠着无邪把他背出去。 只不过在爬上峭壁的时候,被无邪用树藤绑在身上的王月半不小心掉了下去,被下方突然出现的水漩涡给一口吞了,无邪心中一急也跟着跳了下去,结果便被冲入了这个蓄水池里。 现在想想,这整个过程岂是一个倒霉能够概括的? 第268章 无邪他臭了! 无邪回头看了一眼那躺在树枝堆上昏迷不醒的王月半,给自己鼓了把劲儿。 接着他深吸了口气,敛神静气,开始观察起了蓄水池的结构。 在他们周围有着好几个水道口,原本那些水道口里不停的有水流从上面流下来,但此时那些水流全都停了。 无邪猜测这井道上可能有一个闸口,闸口一开,便会将水引进来,外面的河面上也会出现一个漩涡,等流入这里的水达到了一定的要求,闸口就会自动关闭。 想到这儿无邪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闸口都关了,他们该怎么出去啊? 手电筒的光从那些关闭的闸口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了水面上。 无邪整个大腿都被泡进了水里,寒凉的水气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无邪看着那水里漂浮的枯枝杂叶,心中不由得一紧。这里的水全是从外面冲进来的,水里有这么多沉积物,难保不会有蛇啊! 一想到这淹到大腿根的水里可能藏着那火红的野鸡脖子,无邪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麻了,他人都要麻了! 就在这时,蓄水室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小三爷……小三爷……” * “好了,都别猜了。”无三省将手电筒往水面照去,提醒道,“这里水虽然不深,但都是从上面冲下来的沉积物,很可能有蛇,大家都小心点儿!现在散开往四周探路。” 黑瞎子道:“明白,我走这边。” “那我往那边。”解语臣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林暮,你跟我一起。” “哦,好。” 林暮跟阿宁说了一声,便拿着手电筒往解语臣的方向跑去。 水声哗哗的响起,十几个人分散开来探索着水道。 林暮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把匕首在石墙上敲敲打打。 “小花,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怎么突然要叫我一起啊?” 解语臣用手电筒照射着他们脚下的水面,唇瓣微启吐出了一句夹杂着提醒的警告。 “无三省活了这么多年,活生生的活成了一个老狐狸,你可玩不过他。” “谢谢小花关心!”林暮眨了眨眼睛,笑得十分的狡黠,“老狐狸再多的套路,你不理他,他不就黔驴技穷了吗?就像他昨天晚上在那里胡咧咧,说你是个什么贵人一样,要么就装听不见,要么就故意曲解他的话,总之别按他的套路走。” 解语臣轻笑一声,叹道:“事情啊,没这么简单。” 林暮撇了撇嘴,“你要是觉得事情太复杂了,就解决弄出事情的人呗,我想想,这好像叫做暴力拆解……” 原本正听着林暮东扯西扯的解语臣突然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林暮不明所以,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没跑多久,林暮便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空茫且诡异的喊声,那声音叫的是…… 小三爷! 那不就是无邪吗? 林暮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往前冲去,没一会儿便超过了解语臣冲进了蓄水室。 “无邪!我来了~” “小暮?!” 正在翻看尸体的无邪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惊喜回头便被跑过来的林暮撞了一个满怀。 “无邪无邪,我好想你啊~”林暮埋头在无邪怀里蹭了蹭,突然她表情一僵往旁边撇过了头,僵硬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无邪他臭了!!! 无邪好笑的揉了揉林暮的脑袋,“你这嫌弃的表情可以收敛一点吗?我会伤心的。” 林暮讨好的笑了笑。 “抱歉,那我表现的委婉一点?” “小三爷……”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熟悉的音调让林暮眉心一跳。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条野鸡脖子蜿蜒着从那尸体下方爬了出来。 无邪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将林暮护至身后,接着迅速从水面上捞起了一根粗树枝,恶狠狠的威胁着野鸡脖子。 “就算爷爷刀丢了,照样能把你打成肉泥!” 那装满了怨毒的黄色蛇眼直直的盯着无邪,让他手脚发凉。 蛇头上的鸡冠动了动,那声冰凉又诡异的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小三爷……” 无邪先是一愣接着就懵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野鸡脖子,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小暮你听见了吗?这蛇刚刚说话了!” “我也听见了。” “蛇为什么能说话?说的还是普通话!难不成它已经成精了?” 无邪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一条生长在西王母国的蛇,竟然能说普通话,还是带着长沙口音的普通话?!他这是在做梦吗?这梦也太tm离谱了吧! “我想它没这个悟性。” 林暮吐槽了一声,扯着无邪的衣角带着他缓缓的往后退去。那野鸡脖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猛地往下一滑挂在了他们面前。 无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这蛇离他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了! 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了,生怕激怒了这条蛇。 就在这时,他膝盖突然一疼,整个人跪进了水里。无邪有些懵的被一股力道按进了水里,幸好他之前就已经屏住了呼吸,要不然他好歹得呛一口脏水。 这水太脏了,无邪的眼睛根本睁不开,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只手还按在自己的头上。 这是小暮的手。 意识到了这一点,无邪挣扎的动作立马就停了下来,他着急的拍了拍头顶的手,想要从水里钻出去,却被那只手死死的按在了水里。 没办法,无邪只能安静地缩在水里,减少对林暮动作的干扰。 头上水声连连,水花四溅;水里无邪心惊胆战,担忧不已。 他听见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水声,似乎有人正踏着水往这边跑来,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 等到水面上的声音安静下来后,无邪迫不及待地从水里钻了出来,“小暮你没事吧?” 林暮摇头,拎着无邪的衣袖,擦了擦他脸上的水。 “刚刚一时情急,你没事吧。” “没事,我一点也没呛到。” 解语臣将插在野鸡脖子身上的龙纹棍收了起来,转头一看,这两人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只好无奈开口。 “喂,这还有个人呢。” 第269章 速来找我 “喂,这还有个人呢。” 这声音让无邪感觉有些耳熟,他就着拥抱林暮的姿势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劲瘦挺拔的人影正站在他们旁边。 他目光停在那人的黑色头套上,思索了一会儿,惊喜道:“小花,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解语臣一把薅下了头顶的头套,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无邪搂在林暮腰上的手,“不止我呢,你三叔也在这儿。” “三叔?”无邪眼睛一亮,猛的激动了起来。“我三叔也在这儿?他现在怎么样了?有受伤吗?”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无三省在营地里给他留下的话,眼中的激动瞬间被怒火所吞噬。 “算了,他都留了绝笔信了,我才不管他现在怎么样!” 无邪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眼中的担忧和害怕却并不作伪。 林暮心疼rua了把无邪气鼓鼓的脸蛋,温声安抚道:“你别担心啊,无三省现在活蹦乱跳的,精神好极了。” 可恶的无三省,都把她家无小狗吓成什么样了? “谁担心他了?”无邪下意识反驳了一句,随后有些怪异的眨了眨眼,他三叔?活蹦乱跳?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他疑惑的看向解语臣,就见解语臣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他。 “小花,你在想什么?” “无三省的绝笔信里写了什么?” “其实也算不上是信,只是一句让我赶紧回去的话。” 无邪眼睫微颤,嗓音微哑的将无三省留在石头上的那段话背了出来。 “我们已经找到终极入口……此地危险,速走勿留。”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三叔那个老狐狸,留下一句含糊其词的话,就想让我回去?做梦!” 林暮眨了眨眼,心中生出了几分怪异之感。 “你看见那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会想回去吗?”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一句话就回去?”无邪摇头,“说起来我当时的心态很奇怪,大脑一片空白,就连一点担忧和愤怒的情绪都没感知到,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就像是这一路走来,对三叔安危的担忧都慢慢被消磨掉了似的,我虽然不想看到他出危险,但我似乎也有了三叔会在这个追寻秘密的途中丧命的觉悟。” 无邪捂着心口,神情茫然又懵懂。 “小暮,这种感觉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林暮懂了,这是被无三省忽悠瘸了啊! 就那段所谓的“绝笔”,在林暮看来就“速来找我”四个字。 毕竟无三省可是无邪的亲叔叔,不管他在暗地里图谋什么,但明面上他跟无邪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无邪的性子?他那样写完全就是针对于无邪的诱捕剂啊!无邪走到这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暮这时也不嫌弃无邪臭臭的了,怜爱地将人揽进了怀里,“乖啊,觉得奇怪是正常的,这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怪无三省!太会算计无邪的心态了! 无邪眼神茫然的在林暮颈窝处蹭了蹭,随即耳尖通红。 解语臣眼角一抽,看着那“大狗依人”地抱着林暮哼哼唧唧的无邪,眼神更加难以言喻了。 “行了,我们快回去会合吧,再耽误下去,他们估计就找过来了。” 无邪也意识到了现在并不是脆弱的时候。他们刚在这里杀了条野鸡脖子,以这种蛇的报复心,估计没多久那些野鸡脖子便会朝这里涌过来了。 “也是,这里不宜久留我……”无邪转过身,想去背昏迷的王月半,却发现刚刚王月半躺着的地方只剩一堆枯枝了! “胖子他不见了!”无邪瞳孔骤然一缩,惊恐地往那堆枯枝跑去,“肯定是那些蛇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趁机把胖子给运走了!” “你别急,他现在很安全。”林暮一把揪住无邪的后衣领,让他往刚刚他们进过来的通道口看去。 就看见身着潜水服的黑瞎子正站在通道口表情玩味的看着他们,而他背上背的正是昏迷不醒的王月半。 “诶,小三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呢?瞎子我好心帮你们背这位重量级的嘉宾,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说我是蛇?” 他故作委屈的撇了撇嘴,接着慢慢的松开了抓着王月半腿的手,“干了活还得被人误会,瞎子我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算了算了,瞎子我就不背了。” 王月半的身体慢慢下滑,双腿重新浸在了水里。 无邪紧急叫停,跑过去扶住了王月半。“行了,我错了行吧?您别再捉弄我了,我们赶紧走吧。” 黑瞎子挑眉,“那你背他?” 无邪叹了口气,“行,我背。” 林暮看了眼他们三个的体型差,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走过去和无邪一人一边架起了王月半,一边往回走一边扭过头试图忽悠黑瞎子帮忙。 “咱黑爷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吗?这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啊!” 黑瞎子散漫的笑了笑,“那你可就看错我了,黑爷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接着他大长腿一迈,留给了他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走在他们前面的解语臣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无邪,又看了眼体形瘦弱的林暮,迟疑道:“要不然我来背胖子吧?” 无邪看了眼解语臣的身板,果断拒绝道:“小花不用了,你别看我不像黑瞎子那么壮,但我这点力气还是有的,我之前还背着胖子爬过悬崖呢。” ——虽然后面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林暮好奇地问。 无邪看着林暮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突然倾诉欲爆棚,隔着王月半便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 “就是在掉进蓄水池之前。胖子他昏过去了,我为了带着他逃出去,用树藤把他绑在身上……你还别说,这胖子一身的肥肉不是白长的,死沉死沉的!” 说到这儿,无邪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王月半的肚子,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第270章 解语臣不理解 林暮见状也忍不住上手rua了一把,胖哥这肉可真实诚啊! “林暮!”无邪见林暮的手还想去摸王月半的肚子,脸一下子就黑了。“摸一下得了,你又伸手干什么?这么想摸我回去之后我让你摸个够!” 闻言,林暮的手动作不停的很自然的越过了中间的王月半,隔着衣服摸了把无邪的腹部。 “无邪,你有腹肌吗?” 无邪被林暮这动作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差点带着王月半摔进了水里。 “不、别,小暮,你别在这儿摸啊!” 他面红耳赤的瞟了眼走在前面的解语臣,见他没有反应,这才羞涩的说:“我有,回去、等回去之后给你看。” 林暮更兴奋了。 哇哦~看来不用让无邪去找黑瞎子特训了。 不行不行,还是得检查了一下再说,万一无邪只是为了面子诓她呢?但这样害羞的无邪也好可爱哦~ 正在偷瞄的无邪被这赤裸裸的目光吓得慌张的收回了视线,天啊,小暮在想什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让人心慌啊? 林暮轻咳了几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无邪你可真厉害,背着胖子爬悬崖峭壁这种事儿我想都不敢想呢!真是辛苦了,回去之后咱们得宰胖子一顿,让他好好补偿补偿你!” “那肯定的。”无邪赞同点头,不为别的,只是他想让他的好兄弟尝尝杭州的特色菜,比如西湖醋鱼什么的。“对了小暮,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林暮眸光一颤,悄悄瞥了眼前方的解语臣,想到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变身,眨了眨眼暗示了一下无邪,接着便略过了不能说的部分,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那神态跟刚刚的无邪还有几分相似呢! “那天晚上有两条蛇来偷袭我,但是被我抓住了,我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们吗?” 无邪同仇敌忾,“哇,那两条蛇好坏啊,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无邪,咱们俩心有灵犀唉!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但看你们都在睡觉,所以跑远了一点去教训了两条蛇,结果在回去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什么了?阿宁竟然被蛇给绑架了,我能坐视不理吗?那肯定不能啊……” “天啊,小暮你好勇敢啊!” …… 听着后面两人的窃窃私语,解语臣突然感觉胃部有些不适,他们俩怎么能有那么多话说呢?这也太黏糊了吧?解语臣不理解。 他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拉开了与无邪他们的距离,但考虑到无邪和林暮的安全,他又不得不放慢脚步等着他们。 那如同幼童互夸的声音钻入了解语臣的耳朵,他皱了皱眉,又一次嫌弃起了自家发小。 唉,解雨臣叹了口气,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水道这么长啊? * 他们顺着黑瞎子留下的记号拐进了一个干涸的井道里。 无邪甩了甩脚上的水,吐槽道:“终于从水里出来了,再泡下去,我恐怕就得被泡发了!” 解语臣眉心一跳,一巴掌拍到无邪头上。“在墓里,不吉利的话少说。” 他打量了两眼无邪,补充道:“特别是你。” “不是小花,你什么意思?”无邪不解。 解语臣神情颇为复杂,“你知道你在道上的名声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的?” “人如其名的邪门儿,开棺必起尸、守夜必出事儿、走哪儿塌到哪儿……” “污蔑,这都是污蔑!那炸弹炸塌的墓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无邪不服,到底是谁在给他造谣啊?还是这么离谱的人设,这不是在败坏他的名声吗? “你就说那些事有没有发生吧?” “这、这都是巧合啊!” 无邪委屈,他觉得他比那窦娥还冤啊!这墓里的事儿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 受了委屈的无邪企图在自家女朋友身上寻找安慰,但却看见了林暮那躲闪的目光。这便如同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得无邪爆发了。 “小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 林暮目移,不是她不想为无邪撑腰,而是无邪的运气真的很邪门啊! 就拿他们分开之后的遭遇来说, 她和阿宁一路直行,除了碰到几条蛇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而据无邪刚刚所说,他们遇到了毒蛾、机关、蛇巢……这一路走的可谓是九死一生啊! “你小子在那里大喊大叫的做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光从一处空旷的石洞里走了出来,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目光却直直的看向了无邪。 他身后是在扎营烤火的拖把他们,而一路上都给他们留了记号的黑瞎子也正在火堆边烤着火。 无邪先是疑惑的看着那个呵斥他的中年男人,看着看着他眼中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激动和喜悦。 “三叔!” 虽然之前他便听小暮和小花说了,他三叔没出事儿,但如今亲眼看见他三叔完好无损,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瞧瞧这大步流星的姿势,瞧瞧这怒气冲冲的姿态,他三叔果真像小暮说的那样活蹦乱跳的啊! “三叔你没事儿,真的是……” 无邪欣慰极了,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 “无邪!”解语臣一惊,连忙伸手接住了无邪。 本来为这叔侄重逢的一幕露出虚伪笑容的林暮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便被失去了一根“拐棍”的王月半给带着倒在了地上。 无邪说的没错,王月半这一身的肉还真不是白长的,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把有加成的林暮都给带倒了! 但林暮现在也来不及管王月半了——反正他一直都在昏迷中,就先躺地上算了。 林暮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无三省那还没收回去的脚,怒气冲冲喊道: “你果然还是按耐不住出手了!” 无三省一脸茫然,“不是,我脚根本就没碰到他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无邪在碰瓷?”林暮瞪了他一眼,跑过去轻轻摇了摇无邪,“你自己看,他这哪像是在碰瓷了?” 无三省听着身后渐起的嘈杂声,只觉百口莫辩啊! 他刚刚背对着那些手下,从那些手下的角度来看,他确实踹出了这一脚,但他很确定他的脚根本就没有碰到无邪啊! 这小兔崽子又演他是吧? 无三省胸口堵了口气,沉着脸走过去拍了拍无邪的脸。 “臭小子装什么装?装什么装啊?” 无邪依旧没有反应,众人的视线也越发诡异了起来。 第271章 揣崽子了?! 最后还是黑瞎子过来救了无三省于水火之中。 他掀开无邪的眼皮看了看,接着伸手在无邪身上按了几下,随即他脸上便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看着黑瞎子动作的无三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林暮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就见黑瞎子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不仅对着昏迷的无邪动手动脚的,甚至还伸出手要去解无邪的衣服! 林暮的大脑顿时宕机了一瞬,“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解语臣也抓住了黑瞎子的手腕,表情一言难尽。 “瞎子,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那脸上的笑真的很误导人啊! 黑瞎子手腕一扭,挣开了解语臣的手,继续去解无邪的衣服,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张扬了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无邪这小子揣崽子了~” 揣崽子了?! 崽子?!! 崽!!! 林暮大脑一片空白,很难形容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四五年时那个本应掉到东部小岛上的“小男孩”牵着“胖子”的手跳到了她的大脑里——“轰”的一声,只留下了一片废墟。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声音颤抖又茫然的问:“无邪……还有这个功能啊?” 本来还想骂黑瞎子不着调的解语臣听了这话,身形一僵,扭过头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旁边呆愣的林暮,又看了眼怀中昏迷不醒的无邪,最终,他心累的叹了口气。 无三省此时的脸色复杂极了,突然觉得和这么一个好忽悠的小姑娘计较的他有一些蠢啊。 黑瞎子低着头在林暮看不见的角度里狂笑,接着他抬起头,一脸严肃的扯开无邪的衣服,指着那微微有些起伏的地方道:“瞧,这崽长得还挺好的,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长这么大了。” 如果忽略他紧抿的嘴唇和止不住抽搐的额角的话,看起来还真像在感叹这孩子长得快似的。 林暮恍惚的探头往黑瞎子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无邪的背上不知何时已经隆起了好几个如同脓包似的凸起。那些脓包处的皮肤很薄,甚至都能看清那脓水中扭动的条状物。 这些“条状物”便是黑瞎子口中的“崽”。 林暮嫌弃的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真的相信了黑瞎子的胡言乱语,都怪黑瞎子刚刚那话太离谱了!吓得她的脑一片空白,短暂的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些凸起和当初寄生在王月半身上的东西很像,但又有所不同,总之,都是些恶心又要人命的玩意儿。 林暮越看心中越是骇然,拧着眉拍掉了黑瞎子在那些鼓包上戳弄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开玩笑?赶紧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弄下来啊!” 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那些凸起又肿大了不少,而无邪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黑瞎子摸了摸被打的手背也不恼,“他这是被那些蛇卵给寄生了,但也好解决,挖出来就行了。就是那胖子比无邪还要严重些。来几个人,把他们抬过去。” 正在烤火的那几个人听了这话,赶紧起身跑了过来。 为首的拖把脸上还是带着那抹让林暮熟悉的讨好笑容。 “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吗?” 这石洞并不大,所以拖把他们早就将几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了,但他这不是要表明自己没有偷听的心思吗?故而特意询问了一句。 黑瞎子也不戳破他们的小心思,抬手朝着王月半指了指。“把他搬过去。” 至于无邪,则是被不放心的解语臣亲手给抱了过去。 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被并排放在了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而在他们旁边,阿宁和黑瞎子一人拿着一把匕首,正动作熟练的将其烤热消毒——原本无三省是想亲自动手把无邪背后的“崽”给挖出来的,但被林暮反应强烈的阻止了。 林暮表示,让无三省给无邪动刀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那些正偷偷地支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手下们齐齐点头。 无三省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黑瞎子证明,就算他戴了墨镜都能看出当时的无三省脸色不是一般的黑,那可谓是究极无敌的黑啊! 总之,最后拿刀的人成了阿宁和黑瞎子。 黑瞎子指挥着拖把把王月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看了几眼,不由感叹道:“这胖子身上的‘崽儿’还真是不少啊!” 拖把本想附和几句,但看了几眼实在没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去了。 那些脓包竟然还会动!这也太tmd恶心了! “啧啧啧,拖把你不行啊。”黑瞎子摇了摇头,刀尖快准狠地挑开了王月半身上的脓包,手上一动便将那里面寄生的野鸡脖子的小崽子挑到了正在燃烧的火堆里。 无邪的情况要比王月半好多了,只有背上有那些寄生的野鸡脖子,数量不多,被寄生的时间也不长,总之比王月半身上的要好解决多了。 只是他醒的时机不太对。 他睁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正在给匕首烤火的阿宁。 脑袋本就不清醒的他登时被吓得往后一缩。 “阿宁你终于还是对我下手了!” 他这话喊得悲愤极了,再加上眼中的惊恐和那瑟缩的动作,要不是他们本就知道阿宁是要做什么,那阿宁指定是要被误会的。 林暮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挣扎着要起身逃跑的无邪。“乖,别怕,阿宁是要救你呢。” 第272章 无邪他是瞎了吗?! 刚刚醒过来的无邪眼前还有些重影,但还是从那耳熟的声音里认出了林暮。他有些恍惚的将脑袋靠在林暮的腿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阿宁手里的匕首。 “救我?大卸八块的那种?” 从这话就能听出阿宁留给无邪的印象有多残暴了。 刚刚给王月半清理完了一面的黑瞎子听了这话,嘴一咧,露出了那洁白的牙,嘲笑道:“哟~阿宁老板,你这是对咱们小三爷做什么了?他怎么这么怕你啊?” 阿宁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那脸色堪比旁边的无三省。 虽然当初迷路的时候,她有背着林暮威胁无邪,说要把他当储备粮,但最后不是没成吗?无邪至于这么害怕? 这样想着,阿宁看无邪的眼神便夹杂了一丝鄙夷,这无邪长得人高马大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其实这也不怪无邪,毕竟谁看到一个曾经说过要把自己吃掉——字面上那种吃——的人手握匕首,眼睛发亮——倒映了火堆的光——的看着自己心中还不胆寒的呢? 无邪的脸色越发白了,他眼神发虚的看着正拿着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阿宁,心脏登时就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他抓着林暮衣袖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声音也有些飘忽。 “小暮、你先跑、我拖住她……” 他说着,便又挣扎了起来。 阿宁翻了个白眼,不是她瞧不起无邪,而是无邪这武力值还想拖住她?呵呵,再练个几年吧。 林暮连忙将人紧紧的按在了自己怀里,安抚的摸着他的头。 “别怕别怕,阿宁真的是要救你啊,而且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同样按着无邪的解语臣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 说无邪不够清醒吧,他还能记得让林暮先逃,但说无邪清醒吧,怎么他就是看不见同样按着他的自己呢? 黑瞎子噗嗤笑了一声,顺手给王月半翻了个面。 “无邪啊,你可老实点儿吧,看你那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嚯,这胖子还挺沉——再闹下去,你背上的野鸡脖子可就真的要爬出来了。” 无邪神情恍惚的眨了眨眼,刚要扭头去看自己的背便被不耐烦的无三省吼了一声。 “别动!别动!都说了别动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无三省此时暴躁极了,恨不得直接拔出匕首动手了。要不是林暮护着,他这酝酿已久的铁砂掌能直接往无邪那浆糊似的脑袋瓜上扇! “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演苦情戏呢!” 被那熟悉的吼声再次吓得一颤,无邪那朦胧的眼里恢复了几分清明,三叔也在这儿?那没事儿了,阿宁再凶残也不敢当着他三叔的面对他下手的。 这样想着,无邪也安分了起来。他推了推林暮,“小暮你先放开我吧,别伤到你了。” 看他三叔这个条件,估计也没麻药,只能硬挨,就他现在这昏昏沉沉的脑子,等会儿疼狠了,别伤到小暮了。 林暮抬手擦了擦他额上的冷汗,不在意道:“没关系,你要是想咬我的话,我就先把你的手塞进你嘴里。” 无邪虚弱的笑了笑,“好啊,那你动作一定要快,别让我咬到舌头了,到时候说话都说不清楚。” 无三省嘴角一抽,给了阿宁一个“快动手”的眼神,便没眼看的转过了身。 他这侄子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解语臣想了想,还是将包裹着手帕的龙纹棍塞到了无邪嘴里。 “比起咬舌头咬手,你还是咬我这棍子吧,至少不至于自残。” 黑瞎子已经利索的将王月半身上寄生的蛇崽子都给清理好了,将浑身上下都惨兮兮的王月半交给拖把照顾,他便两三步跨到了无邪这边。 “嚯,还没动手呢?阿宁啊,你这效率可不行啊,瞎子我那边都忙完了。” 阿宁扯了扯唇,眼神幽幽的看着趴在地上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无邪。 “没事,我很快就好。” ——她绝对不会故意下重手报复无邪的,绝对不会。 无邪突然感觉脊背一凉,他慌张的扭过头,恰好看见了阿宁脸上的那抹冷笑。 要遭!!! 慌乱间他扯了把自家发小的手,想让看起来更为温柔的解语臣帮他动刀子,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旁看戏的黑瞎子按了下去。 “无邪别闹了,再不挖出来就晚了!” 黑瞎子!!! “唔!” 太疼了 !!! 无邪明显能感觉到背后一烫,是阿宁用那把被烤过的匕首划破了他背上的皮肤,接着他感觉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而阿宁的手伸进他肉里,拽住了那个在动的东西…… “额啊——” 他紧紧的咬着嘴里的龙纹棍,原本还苍白虚弱的脸瞬间便充血似的红了起来,面色狰狞,眼睛充血,浑身肌肉紧绷,冷汗淋漓,疼得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阿宁面无表情的将手中那条白白的小小的野鸡脖子幼崽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手中的匕首不停,接着挑开了下一个脓包。 林暮不忍再看,卷起衣袖,用里面更柔软的衬衫袖子擦着无邪脸上的汗。 黑瞎子摇了摇头,“无邪你可要坚强啊,我刚刚动手的时候,胖子他可是一声都没吭呢!” 解语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昏迷和清醒这两种状态下那能一样吗?” 黑瞎子一脸惋惜,“无邪还是醒早了,要是像胖子那样就不会这么遭罪了。” 几分钟后,阿宁嫌弃的看了眼手中染血的匕首,拎着无三省给她的水壶跑一旁清洗去了。 无邪虚弱的靠在林暮怀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小花、黑瞎子、三叔……三叔这脸有点花啊? 刚刚无三省背着光无邪还没看清,现在这一看,好家伙!谁这么勇啊?朝他三叔脸上打。 “三叔,你脸上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无邪幸灾乐祸的关心道。 刚想先发制人呵斥无邪的无三省被这话一戳,气势登时就矮了一截。 他看了眼无邪身后的罪魁祸首,恼羞成怒道:“你这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没骨头吗?给老子坐起来!” 闻言,无邪又看了无三省一眼,接着伸手搂着林暮的腰往她身上贴了贴,笑得开心又腼腆。 “三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暮。不过你们都同行这么久了,想必也认识了吧,怎么样?我家小暮是不是特别厉害、特别温柔、特别可爱……” 林暮听见无邪这么夸她,也伸手回抱了回去,看向无三省的目光得意极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温柔、可爱……的一个人! 无三省的脸色随着无邪的话慢慢开始发青。他咬着牙,看着面前两张得意的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邪他是瞎了吗?! 第273章 叔侄不合 石洞中的气氛突然凝滞了下来,那些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手下们也终于理清了人物关系。 原来一直都在为无三省那个传说中的侄子发声的是无三省未来的侄媳妇啊,这样的话,那姑娘说的话可信度很高啊! 啧啧啧,金钱权势果然是万恶之源啊! 在无三省越发诡异的视线下,林暮非但没有感觉到半分的不自在,反而更兴奋了。 因为之前的猜想,无邪现在在林暮眼中自带一层柔弱滤镜,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柔弱小白花的味道,总之林暮现在对无邪的保护欲可谓是到达了巅峰。 林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眼神凶狠的无三省,心中的警惕更甚。 看来无三省终于按捺不住了啊! 不过,不枉她一路上都在激怒无三省,为的就是这一刻,当着无邪的面揭穿无三省的假面! 无邪并不是一个心大的人,那种带着女朋友见家长的兴奋感退去之后,他也注意到了自家三叔眼中明明灭灭的十分诡异的目光。 他不安的眨眨眼,口中滔滔不绝的夸赞声渐渐的小了下来。 “三叔,你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啊?” 无三省冷笑道:“你还看得出我眼神奇怪啊?” 他还以为这小子瞎了呢! 无邪不安的坐起身挡在了林暮身前,挡住了无三省那怪异的目光。 “三叔,你说话就说话,阴阳怪气的做什么?我又不是瞎子,这里的火又烧得这么旺,我肯定看得见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三叔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他高价收了宝贝,兴冲冲抱着宝贝在三叔面前炫耀,结果三叔看了两眼就说他收到了假货一样,在说他傻。 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不过…… 无邪眨眨眼睛,好似灵光一闪般跳了起来,“三叔,你该不会是对小暮有偏见吧?不会吧不会吧?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怎么能觉得她不好呢?” 他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无三省,眼中满是控诉。 虽未明说,但无三省这个人精一眼便看懂了无邪眼里的意思——你眼睛该不会有毛病吧? 倒反天罡啊!有眼疾的到底是谁?! 无三省的视线越过了面前张牙舞爪的无邪,看向了安安稳稳的坐在无邪身后的林暮。 “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骂他啊!之前不是骂得挺起兴的吗?怎么现在不骂他了?这时候这么沉稳做什么?! 林暮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无辜。 “啊,那您想让我说什么?”她抿了抿唇,怯生生的看着无三省,“您是对我有意见吗?” 嚯,这姑娘还会变脸! 无三省拧眉,“你现在装模作样已经晚了,把你之前说的话……” “无三省!” 无邪偏头闪身再次挡住了无三省的视线,他怒气冲冲的张开双臂,就像一个护崽的小母鸡似的。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威胁一个小姑娘?我告诉你,把你那些偏见都收起来,小暮她跟我们不一样!别看她柔弱就欺负她!还有,我长这么大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你要是给我搅黄了,我要去跟奶奶告状,让她收拾你!”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威胁她了?” “我左眼看见、右眼也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 第274章 演技太差了 “ 嚯!” 黑瞎子有些惊奇的抬了抬墨镜,视线隔着那薄薄的镜片观察着对峙着的三人。 柔弱小白花、倔强继承人、棒打鸳鸯的老古板,啧啧啧,这要素可真齐啊! 不过无三省这养气功夫不到家啊,怎么几句话下来就被自家侄子和未来侄媳给气得破功了? 看来这无三省还是不如无二白淡定啊~ 不行不行,他得出去好好笑笑。 黑瞎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手腕,侧头对着解语臣挑眉道:“哟,都这时间了,花儿爷,咱们是不是该去巡逻了?” 解语臣不放心地看了眼无邪,但这无家的家庭矛盾他还确实不好插手。 “走吧。” 希望无三省的老狐狸能健忘点儿,无邪那傻小子能机灵点儿,林暮……那想象力丰富的姑娘能安静点儿吧。 “喂,你们几个。”黑瞎子朝着那几个像是被钉子钉在地上的手下招了招手,“还愣在那做什么呢?还不跟着你们花爷去巡逻?” “哦,来了来了。” 见那些人都被支出去了,无邪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想将刚刚吵架吵出的火气强压下去。 原谅他还年轻,养气的功夫没到家,还真给吵出火来了。 吸气、呼气、睁眼…… 不行,现在看着三叔那张老脸他就来气。 装就装嘛,为什么要把矛盾点落在小暮身上,这不是坏人小暮的名声吗?幸好他机智,反呛了回去,及时搬出奶奶来压三叔。 无邪侧了侧头,语气不好的问:“行了,那些人也走了,你要说什么赶紧说?” 无三省刚想开骂的嘴又愣住了,无邪这小子现在知道的多了,想的也多了?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 无三省怀疑了自己一秒,接着泰然自若地顺着无邪的思路试探道: “你刚刚是装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要支开他们?” “刚刚你给阿宁递水壶的时候不是给了我一个眼神吗?虽然我刚开始没看懂,但慢慢的也悟出来了,你是想要将那些人支走?黑瞎子把那些人带走,应该也是受了你的指示,但是你作为夹喇叭的筷子头,为什么不能直接让他们避开或者直接带我去某个隐蔽的地方交谈?” 无邪怀疑的打量无三省,猜测道,“该不会是你队伍里有奸细,你要作戏给他们看吧?” 怕直接下令会引起注意,所以用这种理由让那些人自己主动避开? 无三省的心中有些欣慰,也有些复杂,毕竟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许是之前跟林暮打机锋的时候,不管怎么说那姑娘都听不懂,反而还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搞得他现在都有点ptsd了。 看着那姑娘坐在无邪后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似乎有一句不对就要冲上来揍他一样,无三省下意识地抛弃了之前那种“说三分留七分,说出来的三分还不一定真”的说话方式,生怕被那姑娘抓住一星半点的不对劲,然后再一通遐想给他来一顿拳脚功夫。 啊,不行,不能再想了,脸上又有点痛了。 无三省有些幻疼的闭了闭眼,看着面前一脸笃定的侄子又感到了一阵为难。现在说他之前看无邪的那一眼,其实没什么深层含义,会不会有损他在无邪心里足智多谋、有勇有为、深谋远虑……的形象? 无三省思索了一会儿,很快便愉悦的决定了,没错,他在那时候就已经给无邪暗示了,是无邪自己脑袋不灵光,过了那么久才领悟。 不过他还是欣慰的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刚张嘴却又被无邪给打断了。 “不过三叔,不是我说你,你这演技也太差了吧?” 无邪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有点冲,“你好歹在外面混了那么久,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激怒的?好歹再演一会儿嘛,你来我往的才有意思啊,怎么两三句话就跟我吵起来了?” 他还以为他们这场谈话还得再扯几个来回才能到高潮呢,结果三叔的情绪也给的太快了吧? 无三省嘴角一抽,怎么办呢?好像又被侄子高看了呢。 毕竟被挤兑了好几天,心里有点火气也正常吧? 第275章 他就知道! “什么?!你们刚刚是装的?” 林暮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今天就能让无邪看清无三省的真面目呢,结果搞了半天,是这个叔侄俩在演她? 真是浪费她表情! 无邪变脸似的朝林暮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是啊,没吓到你吧?” 林暮摇头,不过就是吵架而已,怎么可能吓到她?至多有点失落罢了。 失落? 无邪挠头,怀疑是自己眼神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从小暮的脸上看到失落的情绪呢? 没错,一定是他眼花了! 无三省看着无邪看林暮的眼神莫名有些牙酸,说起来他们无家三兄弟——不算他——有两个都是单身狗,只有无家大哥一个人娶了媳妇儿。 虽然大哥和大嫂常年在外,而他和三哥又经常在地下活动,但这么多年总有见面的机会,每次见面他和无二白总是那个被喂狗粮的存在。 所以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和氛围,他虽然没怎么经历过,但他看见过啊! 而无邪这小子看林暮的眼神,就让他有种幻视自家大哥的冲动。 唉,怎么办?无邪这小子看起来像是动真格的了,但这小姑娘不合适啊! 他叹了口气,开始为无家的未来忧心了。 无三省咳嗽了几声,开口将无邪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我不是给你留了信吗?‘此地危险,速走勿留’你怎么还跟过来了?” 那语调那神情怒气冲冲、痛心疾首,似乎是真的不想让无邪跟过来一样。但他实际上是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既然知道了这里危险,我又怎么可能会走?”想起了那如同绝笔般的话,无邪的神情也倔强了起来,“你是我三叔,我怎么也得跟过来给你收尸吧?” “嘿,你这小兔崽!你今天非得把我气死了才罢休是吧?” “我怎么又气到你了,今天一直是你在气我好不好?再说了,我要是听话,我会追着你跑这么远吗?” 无邪不服,“要不是你是我三叔,我才不管你呢!你知道我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被蛇咬死的人吗?就算我已经做好了你会死在这里的准备,但每当我翻开一具尸体的时候,我都还是会觉得害怕!” 无邪这话虽是控诉,但也说得委屈极了,那双原本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此时也耷拉了下来,满眼都是对亲人的担忧和被误会的委屈。 林暮看不下去了,这无三省怎么有脸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无邪? 啊——不管了! 她今天就要把无三省的假面给扯下来! 林暮扯了把无邪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接着抬手呼噜了把无邪头上的毛,安慰自家委屈的男朋友。 她侧眼看着脸上余怒未消的无三省,耸眉、瞪眼、握拳,一副比无三省还要愤怒的样子。 “无三省你够了!玩弄无邪的感情有意思吗?” “是啊,是……”下意识点头的无邪猛地僵住了,他眨了眨眼,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他看了眼对面的三叔和身边的林暮想了想,恍然大悟,都怪三叔的所作所为太气人了,都把小暮气得糊涂了。 他小声提醒道,“‘玩弄’这个词是不是太过了?” “一点都不过!”林暮抓着无邪的肩膀,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无邪你别太天真了,你这位三叔可是一个玩弄感情的高手!他利用你对他的亲情,设计着你一路往地下跑。目的就是为了借墓里那些凶险的机关除掉你,谋夺无家的家产啊!” “啊?!” 林暮的话太过惊人了,无邪的脑袋已经开始宕机了。 他三叔要除掉他?还是为了谋夺家产?他怎么不知道无家已经凶险成这样了? 而且小暮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啊?好像他之前在海底墓里也听到过……不对,不是好像,是真的听到过啊! 那场基于他三叔开启的吐槽大会给无邪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毕竟三位“吐槽团成员”的猜想,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离谱,把他忽悠的one愣one愣的,他甚至还为此跑了一趟灵隐寺,替他三叔求了一个佛印回来。 不过,小暮真是不忘“初心”啊!原来她一直都是这么看他三叔的吗?无邪震惊了! 但是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无邪不理解。 无三省闭了闭眼,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自从他听了林暮那惊天的言论之后,他就知道这一天终有一日会到来,但为什么不能让三哥面对这一切呢? 但幸好这里只有他和无邪,就算丢脸也没丢到外人面前去。 不过,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怪无邪啊! 无三省的手又痒了,不过幸好这一次无邪就在面前。 他猛的睁开眼,控制着有些发抖的大掌,抬手对着无邪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将人打了个趔趄。 “啪!”很清脆的声音。 看着无邪不可置信的目光,无三省心中更是怒气高涨,“无邪!都怪你这小兔崽子,没事儿在外面胡说些什么?还不赶快给老子解释清楚!” “小暮、三叔你们都等一下,我现在脑袋有点乱。” 无邪先反手向后揉了揉疼得发麻的背,接着又揉了揉额角,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露出了四分迷茫、三分震惊、两分纠结,还有一分尴尬。 “嘶,原来我的处境这么危险吗?呸,不对!小暮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三叔不会害我的!” “你别执迷不悟了,他就是在害你啊!”林暮对无邪这死脑筋实在没办法,只能抓着他的肩膀使劲的晃悠,想将无三省灌进他脑子里的水给晃出来。 “你自己想想,你之前从海底墓出来,不是说过你再也不下墓了吗?但后来你却一直在墓里进进出出的。仔细想想从鲁王宫到海底墓,再从秦岭到长白,还有这次塔木陀或多或少都有你三叔的影子啊!一次两次还能是巧合,多了可就是真相啊!” 无三省心中猛的一惊,虽然论点错了,但这论据怎么就沾边了?不敢再让林暮说下去的无三省故作愤怒的再次拍向无邪,“无邪还不快解释清楚!咱们无家可不是那种虎狼窝!为了点钱就能争成个乌鸡眼!” 第276章 三叔的隐瞒 林暮眼睛一眯,抓在无邪肩膀上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扯到了一旁,接着抬手抓住了那落空的巴掌。 “无邪你自己看,他都已经按捺不住要对你下毒手了!” 确实“下手”了的无三省心中一虚,但又发现此“下手”非彼“下手”啊,故而他理直气壮的瞪着无邪。 “无邪你就这么任由她污蔑你三叔吗?” 无邪沉默的看着无三省,眼里带着些纠结和怀疑。 “三叔,你真的没有故意把我往墓里带吗?” 仔细回想起来,三叔的举动真的很可疑啊…… “够了,无邪!老子跟你爸你二叔他们感情好着呢,再说了,就算要争,老子需要除掉你吗?就你这个经营个古董铺都一直在亏本的家伙,能有什么竞争力?”无三省一脸怒色,看似在解释,实则是避重就轻带过了引无邪下墓这件事儿。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无邪握住了林暮的手腕,示意她先放手。 林暮不甘心的瞪了眼无三省,接着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手里抓着的手。 许是心中不爽,林暮的动作间也带了几分戾气,正在思考着怎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的无三省只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给拽了出去,接着他便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嘶!他的尾巴骨还好吗? 无三省的手颤了颤,但碍于面前的两个小辈,还是没好意思下手去揉。 这姑娘恐怖如斯啊!这么大的力气,看来无邪以后只有被家暴的份儿了啊! 无三省皱着脸,却不忘眼带怜悯的看向无邪,却发现这小子正捂着脸痴痴的笑着。 好家伙,他这三叔摔了个大马哈,而他侄子站在旁边看笑话,真是孝啊,太孝了! “无、邪!” 无邪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直直的看着气鼓鼓的林暮,眼中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小暮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呢~ 比起对他有所隐瞒的三叔,还是护着他的小暮更重要。这样一想,三叔的隐瞒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没管在地上狂怒的无三省,只是跟林暮解释道:“小暮,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我之前说的话让你误会了。我家其实很简单,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我奶奶、爸妈、二叔、三叔还有我,我们几口人关系都很好,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儿。我三叔虽然总会逗我玩儿,但他对我也很好,虽然他是个老狐狸,但他绝对不会算计我的,你说是吧?三叔~” 最后这句话无邪是看着他三叔的眼睛说的,而无三省这个老狐狸不出所料的,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无邪垂眸敛下心神继续跟林暮解释,细数无家三代人的相处日常,以求从各方面的细节来证明他家真的是一个普通又有爱的家庭。 “但是……” 林暮迟疑的看了眼正撑着石壁龇牙咧嘴的站起身的无三省,她还是觉得无邪被无三省给骗了。 “小暮你别担心了,等出去之后我带你去看我奶奶吧,你见了她就知道我们家真的很好了。” “啊?” 林暮一愣,他们不是在说无三省吗?怎么就快进到见家长了? “这有点快了吧?” 无邪揉了揉林暮的脑袋,轻笑道:“这有什么,我不是都见过你爷爷了吗?” 林暮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 她家的照相馆和无邪的古董铺直线都不超过二十米,邻里邻居之间的,见面的机会可太多了。 无邪挑眉,语气揶揄:“这可怎么办呢?要不然你先带我去见你爷爷?” “也行?”林暮开始思索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被带歪了话题的林暮并没有注意到无邪和无三省之间眼神交锋和诡异氛围。 无邪不傻,一个能考上浙江大学的人怎么会傻呢?他之前之所以从未怀疑,只不过是因为他相信无三省,相信他三叔而已。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东西只有身在局域外的人才能察觉到。 如果没有人提醒,虽然会晚上那么一段时间,但无邪还是会意识到不对,而恰巧林暮刚刚为了证明那个离谱猜测所找出的理由给无邪提了个醒。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怪异的地方、那些一个又一个的巧合……像电影一般从无邪眼前闪过。 最重要的是无三省刚刚的回避,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名为亲情的滤镜在此刻被打破,雕刻着信任的枷锁就此脱落,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 无邪恍然发现他三叔好像真的是在算计他,利用他的好奇心将他带入了这个诡异又刺激的世界,但是为什么呢? 就像无邪跟林暮说的那样,无三省对他很好,他几乎从小就是被他二叔三叔带大的,他们之间的亲情并不作假,无邪不相信他三叔会想让他死。 要说是为了争家产,无邪是不信的,他家的情况他了解,他爸是工程师、二叔做生意、三叔倒斗,他们三个人发展的方向各不相同,有什么好争的? 至于那点家产,无邪相信他两个叔叔都知道他没有那个想法,有钱最好,没钱也不是什么事儿,两个叔叔总会给他支持。 就像是每次他坑三叔宝贝的时候,三叔的脸色总是那么差,但也总是会让他得逞。 那三叔到底是在算计他什么?引他下墓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二叔知道这件事儿吗? 还是说,他们是共谋? 第277章 年轻人火气太大 林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无邪似乎是在岔开话题,她脸上的羞涩一收,神情严肃的看着面前嘴角上扬的无邪。 无邪眨了眨眼,故意忽视身后目光灼灼的无三省。他弯着嘴角,低头与林暮额头相抵,轻声询问: “小暮怎么了?是反悔了吗?” 林暮就着额头上的力道与无邪靠在了一起。 她抿唇,抬手用大拇指按上了无邪的嘴角,轻轻往下拉。 “你笑的好丑。” 无邪一愣,不可置信的捏着林暮的脸,“你说什么?你嫌弃我了?” “别搞怪!”林暮轻哼了一声,一手捂着无邪的眼睛,一手拉着他的肩膀将人抱在了怀里,“下次想笑的时候再笑吧。”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暮色低垂后,月下林间的私语。 无邪眼睫轻颤,他听见怀里的姑娘说:“我更喜欢你真诚的,像是星星一样会发光的笑。” 他心尖一颤,无数的猜疑沉寂,只余下那最温柔的一缕情丝在心房中生根发芽,胸腔中升起的暖意如同春风带着那疯长的爱意将两人紧紧缠绕。 无邪喉结滚动,似要将爱语倾泻而出,却忽觉语言之匮乏。他抬手握住那只盖在自己眼上的手,这只手修长柔美,皮肤细腻光滑,带着女子的柔软和清香,一直坚定地拉着他。 回想着那一次次生死之间的奔逃,就是这只柔软的手,一直拉着他朝着生的世界里奔跑。 无邪能够感受到胸腔中心脏热烈的跳动,扑通——扑通——扑通…… 林暮眼睁睁的看着无邪耳尖的红晕漫上脸颊,接着又往脖颈涌去,几秒的时间内整个变成了一个小红人! 她无措的蜷了蜷手指,想将手拿下来,却没想到无邪的手轻柔却坚定地将她的手按在了脸上,接着低头摸索着向她吻去。 因着视线被遮挡,无邪没办法确定那说出让他心动话语的唇在何处,但他此时耐心极了,慢慢亲总会亲到的不是吗? 他低下头耐心的摸索着,额头、眉心、眼窝……啊,眼睫在抖呢~是在害羞吗?真可爱啊……接下来是脸颊、鼻尖……找到了呢…… 他轻柔的在鼻尖咬了一口,接着迅猛的吻上了此行的目标,唇齿相交间呼吸便乱了…… 洞穴寂静,爱意喧嚣。 *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尽快请查收。] 正专注吃瓜的系统熟练地将新弹出来的任务通知塞进了收件箱里。 虽然系统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但自家宿主如今的套装出了问题,它可不敢让自家柔弱无力的宿主冒着风险去做任务,早早的就向总部提交好了休假申请,等套装的问题解决之后再去做任务。 至于这期间积累的任务嘛……只能去怪312办公室的那个办事员不认真解决问题了! 你说是吧?办事员! [系统宇宙信息流:系统向办事员再次发出一条投诉短信,并且空投了一颗电子炸弹。] 312办公室 工号为的办事员看着系统光屏上炸开的烟花陷入了沉思,那个工号一听就不吉利的系统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隔三差五的就要给它放上一颗烟花?难不成是看上认真负责、办事严谨的它了? 办事员猛地打了个激灵,对于这种在工作中还要抽空谈恋爱的系统,它一万个看不上的。 它冷哼了一声,等系统光屏上的白光散去之后继续投入了工作的怀抱,它可是312办公室里最优秀的办事员,这一届的优秀员工一定是它! 办事员信心满满,打开后台一看——怎么又有投诉信了?真是恼火,赶紧删掉! …… 系统并不知道自己报复性空投的电子炸弹被那个可恶的办事员当成了追求烟花,再又一次将任务通知拖入了收件箱之后,顺手的又弹出了一条投诉短信。 都说了这段时间不做任务要休假了,总部怎么这么烦人,又在发消息?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 [叮咚~您……] [叮……] 一条接一条的通知弹出,系统不厌其烦的挨个将其拖入了收件箱,并且每收拾好一条通知,便向312办公室发出一条投诉。 在如此循环之下,系统已经达成了用一秒的时间发出一条完整投诉信的成就。 系统看了眼收件箱里堆得高高的系统通知,苦恼的闪了闪,在一抬眼,发现自家宿主已经和那个叫无邪的人类男人贴在了一起。 啊—— 总部遭遇病毒袭击了吗?怎么发了这么多条任务通知啊? * 无三省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真不是故意偷看的,不对,老子什么时候偷看了?是你们这两个年轻人火气太大,都不知道避着点人!老子还在这里站着呢,你们两个就亲上了!” 听了这话,林暮脸上更烫了,这也不怪他们啊,气氛到那儿了不是吗? 她的视线慌张的在四处漂移,不敢去看无邪,也不想去看无三省,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只觉脸上那股自上而下的濡湿感挥散不去。 林暮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似嗔似怨的横了无邪一眼,索性像鸵鸟一般将脸埋在了他怀里。 无邪眉眼间的笑意越发的浓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时亮晶晶的,就如同林暮之前说的星星一般耀眼。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唇,埋怨似的瞪了眼无三省,“三叔,你就不能自觉一点吗?非杵在这里做什么?” 害得他都不能看小暮害羞的样子了。 热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贴在了他的皮肤上,无邪的眉眼又弯了弯,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怀中人的脊背,接着伸手拉着敞开的外套将人包裹在了怀里。 “小暮,我三叔就是一个老不休,你别管他。” 无三省冷笑,呵,这小兔崽子又在污蔑他! 他撸了把袖子,抬手就要去揪无邪的耳朵,却见无邪嘴唇张张合合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无三省脸色一僵,动作僵硬的又把袖子撸了下来。 这件事结束,他还是走吧,这里他已经待不下去了! 躲在无邪怀中的林暮羞恼地掐了把他腰上的软肉,怎么可能不管啊?这可是亲亲唉!还是当着长辈面的亲亲!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啊—— 要不然干脆还是灭口吧! 林暮猛地从无邪的外套里钻出来,眼神凶狠的瞪着无三省,“不许说出去!” 无三省面无表情,呵,都威胁他是吧? “我说了又怎么样?” 对面的两个人默契地做出了威胁的手势,无三省心口一窒,憋屈的背过身去,“这石头可真硬啊,咦,刚刚这里有发生什么吗?没有吧?” * * * 我回来了~~~ 第273章到第276章有修改,但对剧情的影响不大,不在意的朋友可以不用返回观看 第278章 亲亲吗? 对于无三省拙劣的演技,无邪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只是不管他三叔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端看他如今这副背着手吊儿郎当的模样,无邪就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心中五味杂陈,但看着身旁一脸关切的林暮,无邪暂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只余下了被眼前人唤起的暖意。 他眨了眨眼,眼神灵动而欢快。 林暮被他这副模样蛊惑了,溺在那片星河之中,就连思绪都缓慢了几分。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男色吗?就算无邪如今灰扑扑的,但看起来也好诱人啊~ 无邪似是看出了林暮的心动,低头在那泛红的耳边轻声问:“亲亲吗?” 那声音轻柔而又富含磁性,诱惑得林暮几乎立马就要点头答应,但大脑及时运转,将那蛊惑般的三个字及时去魅传递。 亲亲? 林暮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的看向几乎要和自己耳朵贴在一起的无邪。 “No!” 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刚刚已经是意外了,再来一次她的脸就真的不能再要了! 林暮双手捂着脸果断的往后跳去,动作看起来十分的矫健。 无邪看着眨眼间就跳到了三米远的女朋友,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是他太孟浪了。 但想和自家女朋友贴贴,又有什么错呢?无邪有些无辜的想。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林暮警惕的目光中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里,下巴十分契合的卡在了林暮的肩膀上,接着脚步一转带着怀里的人晃晃悠悠的走到离无三省最远的那处火堆旁烤火。 雨淋湿气重,而他们之前还在水道里泡了那么久,得好好烤烤火才行。 这下子洞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烤着火,陷入了不同的思绪。 “嗒、嗒……” 几颗石子从洞外滚了进来。 下一秒,那个说是去巡逻的黑瞎子探头往洞穴里看了几眼,接着从容的迈步走了进来。 “几位都聊好了?要不要瞎子再给你们腾个空啊?”话虽如此说,但他大马金刀的往地上一坐,双手撑着身后的石壁,一点也没有再起身出去的意思。 无邪迟疑的看了眼黑瞎子,又扭头看向跟着黑瞎子身后进来的解语臣,问:“你们一直都在外面?” 解语臣挑眉点头。 无邪尴尬的咽了咽口水,“那你们都听见了?” 解语臣微笑点头,解当家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家发小的尴尬呢?只不过是乐于看发小的乐子罢了。 不过,看着无邪和林暮尴尬的样子,他还是好心的解释道:“这里毕竟是墓里,危机四伏,我们也不能走太远,但你们放心,那些手下已经被我和黑瞎子打发出去了,我保证只有我们俩听见了。” 至于都听见了什么?解语臣看着眼前两个红皮番茄,好心的没有说透。 林暮面色僵硬的看向旁边那笑得一脸欠欠的黑瞎子,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放心。 黑瞎子欠欠的表示:“瞎子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才拉着花儿爷给你们放哨。要不然啊,就你们刚刚那谈话激励的程度,啧,估计啊野鸡脖子游进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哦~” 林暮眯起眼,继续追问:“你偷看了吗?” “黑爷我是那种人吗?”黑瞎子挑眉。 “呵,我不信。”林暮对黑瞎子发出了一声嘲讽,接着扭头看向了更值得信任的解语臣。 处变不惊的小九爷突然感到了一阵心虚,眼神也有了一瞬间的漂移,他看向黑瞎子,红唇轻启,十分果断的说:“我证明,他偷看了。” 黑瞎子立马翻身站起,理直气壮的嚷嚷道:“瞎子的事儿能叫偷看吗?那是光明正大的看!” 话落,他又戏谑的看了眼仍旧抱在一起的小情侣,两只手比了一个暧昧的动作。 “黑瞎子!” 林暮恼羞成怒,扑腾着要去捶爆黑瞎子的脑壳——至于为什么是扑腾? 因为无邪还死死的搂着她的腰呢。 “别气别气,他这是故意逗你呢,你越生气,黑瞎子他越得意啊!”无邪努力按住怀中扑腾的人,三言两语间就挑明了黑瞎子的小心思。 “就算他得意,也要先让我出气!”林暮这是真的红温了。 “嘿,你打不过我~” …… 本来不打算管的无三省见几人越闹越过分,连忙呵斥道:“干嘛呢!干嘛呢!都忘了这儿是哪儿了,是不是?这是让你们胡闹的地方吗?” 他背着手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接着扬了扬下巴,示意无邪和解语臣一人拉一个。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凌厉的眼神扫过了四人,无三省越看越心累,他叹了口气,“行了,既然都不想休息了,黑瞎子你去把那些人叫回来,收拾收拾,咱们继续出发!” 黑瞎子接到了命令,也不继续闹了,朝着林暮摆了摆手,转身大摇大摆的出去找人去了。 林暮愕然转头向无邪求证,“他在挑衅我?” 无邪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接着连忙安抚道:“别气了,等找到小哥了,我们让小哥帮忙教训他。” “你认真的?”林暮有些迟疑,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男朋友出手吗? 不过她看了眼无邪身上的“薄肌”,果断同意了他找外援的想法。 能辖制住黑瞎子的无非是两样,一是钱,二是实力,可惜的是这两样无邪都没有。 但是…… “无邪你真聪明!” 林暮眼睛亮闪闪的扑进了无邪怀里。 解语臣受不了这两人的黏糊,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去整理背包了。 爱情啊,恐怖如斯! 第279章 这小三爷这么傲的吗? 昏黄的火光在洞中摇曳,被黑瞎子叫回来的手下们都自觉的收拾起了装备。 许是被黑瞎子警告了一番,那些手下的目光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大胆,而是小心翼翼的盯着手里的东西——除了一人例外。 拖把许是心大,目光毫不遮掩的往无邪身上扫,眼珠子滴溜一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随意嘱咐了几句小弟,便放心的让人帮自己收拾装备,之后腆着张脸便朝无邪走去。 “您就是小三爷吧,久仰久仰。” 无邪冷淡的应了一声,故意忽视了拖把向他伸出的手。 也不是他生性高傲,而是他已经知道了这群人里有叛徒,自然不可能像对待潘子那样亲近他们,而且在其他人都在认真收拾装备的时候,这个人突然热情的过来跟他打招呼,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可疑。 还不知道自己献殷勤的举动导致自己在无邪眼里被打上了可疑标签的拖把伸着手等了一会儿,见无邪完全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只好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 “小三爷,小的叫拖把,是这群人的老大,有事儿您尽管吩咐,千万别跟我客气,我一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死……死就算了,哈哈。” 无邪看向拖把的眼神更加警惕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这拖把的面相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个好人。 无邪的眼神若有所思的在拖把身上转了转,假笑道:“好啊。” 拖把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盯着无邪,但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了,kao!这小三爷这么傲的吗?比那老三爷还傲?老子说了那么多话,还专门背了几个成语,结果这小子就回老子两个字儿? 拖把眯着眼睛露出了那又憨又凶的目光,“小三爷,你不给面儿啊?” “什么面?”林暮出声打断道,“怎么?拖把你又要找打?之前黑爷和花爷没让你长记性?” 说着,她活动了下手腕,目光凌厉的看向了拖把,一副随时都要出手的模样。 无邪见状挑了挑眉,退到一旁,嘴角含笑地看着林暮发挥。 被威胁了的拖把浑身一颤,从那扭动的拳头联想到了之前在林间那种被拳拳到肉的感觉。 嘶!他怎么就忘了这娘们儿可是在那黑白双煞面前都说到上话的,他要是欺负了她男人,还不得找一顿打?不行不行,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呢! 刚刚冒出的熊心豹子胆又缩了回去,拖把眼中的凶性收敛只余下了一股憨劲儿。 还别说,现在看上去确实挺憨的。 “林姑娘说笑了,我哪有什么面儿啊?这不是想来看看你们二位需不需要帮忙吗?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小的立马就走!” 拖把后退转身抬脚就走,背影里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味道。 “等等。” 林暮眯了眯眼睛叫住了拖把。 拖把脚步一停,僵硬转身问:“林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啊?” “拖把兄弟来的正巧,说起来啊,我们正好遇到了困难。”林暮朝着一旁昏迷不醒的王月半皱了皱眉,一副苦恼的模样,“这位是胖爷,你们小三爷的好兄弟,他如今受了伤,行动不便,我们正愁该怎么办呢。” 无邪听懂了林暮的暗示,不放心的打量起了拖把,这人看起来就不太可靠啊,但小暮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拖把在无邪的打量下,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这小三爷盯着他做什么? 他探头看了一眼王月半的体型,咽了咽口水,“您的意思是?” 林暮双手一拍,笑道:“正好麻烦你背胖爷一程了。” “我背他?”拖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林姑娘你认真的?就我们俩这体型,我可背不动啊!” “你们这体型怎么了?一胖一瘦刚刚好啊。”林暮故作不解的皱了皱眉,“怎么,你不愿意?难不成你不是来帮忙的?那你刚刚过来跟无邪搭什么话?你该不会是想趁无邪刚来不了解情况,对他下黑手吧?” 林暮目露怀疑,抬手作势要喊黑瞎子和解语臣,这一举动可把拖把给吓坏了,毕竟他当初那顿打挨的可是实实在在啊!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背我背就是了!” 拖把苦着脸,朝王月半走了过去。 “他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无邪看着拖把的背影不解,他刚刚可没看漏拖把眼里的凶光,这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怎么小暮一威胁就这么听话了? 林暮嘿嘿一笑,将之前解语臣和黑瞎子两个人围殴十几个人的英勇事迹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 最后总结道:“拖把在这队伍里啊谁都不怕,就怕小花和黑瞎子。” 无邪点头,“这是被打怕了啊。” 狐假虎威,原来如此。 拖把拖着步子走到王月半旁边,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浑圆的体型,又抬手在自己的腰上比了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苦,他怎么就想不开去试探无邪了呢? 拖把回头,面色为难道:“要不我还是去找人帮忙吧?” 林暮充耳不闻,一味鼓劲。 “加油,你可以的!” 无邪目露不忍,“他不会把胖子给摔了吧?” “放心,他好歹是个汉子,怎么可能背不动胖子?”林暮不以为意。 无邪迟疑道:“但他看起来有点……虚啊。” “那就是你小瞧人了不是?”林暮看起来对于拖把的力气很有信心。 被林暮寄以“厚望”的“汉子”拖把艰难地扶着王月半坐了起来。 只是王月半此时没有意识,整个人都是散,浑身的肉一个劲儿的往下坠,那重量可比平时重多了。 呼~这胖爷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胖啊! 拖把拉着王月半的手将人拖到了背上,整个人犹如被泰山压顶般颤抖了起来,他艰难的抬头看向了那两个“冷眼旁观”的人,阴险!真阴险! 他们肯定是想要消耗他的体力,等之后遇到了危险,好把他这个英明神武、聪明绝顶、足智多谋……的老大给推出去当肉盾啊! 他那些小弟呢?怎么就没一个来帮忙的啊?! “拖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叫起了拖把的名字。 拖把回头看了眼正在忙碌的众人,接着将视线落到了那两个“阴险”的人身上。 “小三爷、林姑娘,你们叫我?” “没有。”林暮摇头,看着又被拖把放回地上的王月半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拖把连忙摇头,一把拉着王月半的胳膊,动作快速的将人给拉到了背上,“唔!没有没有,我就是歇一歇,这就把胖爷背起来!” 胖爷这身肉可真扎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