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男配想演小甜文》 第1章 影子暗卫1 闵恩睁开眼,她进了任务界面,如今是架空王朝的公主,男主同胞妹妹李闵恩。 任务对象是男主的暗卫。暗卫都没有名字,他排行十一,就叫十一。 闵恩根据读者填表申报内容,她的任务就是,给十一一个官配。 原书女主是从异世界穿越来的现代白领,钱思汝,魂穿到丞相府的庶女身上,男装出游时倾心于一面之缘的探花郎。探花郎因为钱思汝的文采而倾心,两人顺利喜结连理。 年关元宵的宫宴,钱思汝言行独特吸引了皇上李秉赢,自此前部分调戏已为人妻的女主,后部分探花郎遇难,强取豪夺。 十一作为皇帝的暗卫,前期被安排到钱思汝身边将她的一言一行汇报给,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倾心女主,后期在女主受伤流泪时陪着女主,是女主头号忠犬,最后保护女主而死。 如今李闵恩正是碧玉年华,男主还才刚刚登基,十一还才刚刚从暗卫训练脱颖而出,刚刚被组织送进宫。 梳理完剧情,看了看窗外,估摸该要用午膳了。闵恩从贵妃椅上下来,在铜镜面前整了整衣襟,李秉赢是个称职的兄长,再忙也会抽时间来看看李闵恩。 “皇上驾到!”门外响起太监有些尖锐的声音。 “皇兄,你可算来了,我肚子都饿扁了。”闵恩上前几步扯着李秉赢袖子撒娇。 “你怎么还是这么贪吃?”李秉赢无奈道。 李秉赢被闵恩推着入座。一顿饭,闵恩难得殷勤,又是加菜又是端茶。 李秉赢挑眉,似笑非笑盯着闵恩,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一杯茶:“说吧,何事。” “皇兄,闵儿想要一个暗卫养在身边,最好是模样俊俏的……”闵恩声音越说越小。 “模样俊俏?”李秉赢挑眉,倒没有过多打趣:“今日倒是新进宫一批暗卫,你大可挑一挑。” 随即抬手,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便领命出去,半刻钟不到,屋子里便悄无声息多出七名男子。 闵恩跑到七人面前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个来回,牵着最右边的少年的手,轻轻拽了拽没拽动,水汪汪的眼珠子转头看着坐在正席上喝茶的李秉赢。 “要他?” 闵恩点头,李秉赢挥手其余几人又悄无声息散去。 “参见主上,属下十一。”闵恩牵着的少年在众人退去便后跪地行礼。 李秉赢不在意的挥挥手:“以后你就跟着闵恩吧。” “饭也吃了,皇兄还有政务处理……”李秉赢敲了敲闵恩的头:“你过几日再来看你。” “皇兄慢走!”闵恩满意欣赏着自己新暗卫,看也不看自己兄长一眼。 李秉赢一噎,瞪了闵恩一眼,双袖一甩走了。他爬到高位,如今身边唯一的血缘便只有自己的同胞妹妹,对闵恩宠溺得很。 “主子。”十一单膝跪地,被一双瓷白的小手扶了起来:“十一,你如今是本宫的人了,便要听本宫的。是与不是?” 十一身量比闵恩高出两个头,暗卫一直被教导不能直视自己的主子。十一的视线落在闵恩的绣花鞋上:“是。” 闵恩不满意,踮脚,双手捂着十一的脸颊,将他的头摆正直视自己:“你不看本宫,到时候认错主子了怎么办?” 脸颊上的小手又小又软和他们从小经受训练的死侍不一样,身上也带着一股软糯的甜香。他的视线落在闵恩脸上,闵恩的母妃是当时的京城第一美女,闵恩完全是挑着好的长,唇红齿白,眉若远黛。 十一惶恐地退后一步,又欲跪下。 闵恩兴致缺缺的挥手让他退下了。 第2章 影子暗卫2 夜半三更,闵恩在床上辗转半晌后坐起身,朝着房梁小声叫道:“十一,十一?十一!” 十一从屋顶飞身下来,跪在闵恩床前。闵恩只穿了一件小衣,后背和肩膀漏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恍得十一将视线垂得更低了。 “十一,本宫肚子饿!”闵恩披着外衣,蹲到地上和十一齐平:“你带本宫出去找吃的!” …… 十一手里抓着一只锦鸡,拿着随身暗器割开那只鸡的脖子,闵恩在一旁殷切的看着。 今天之前十一从没想过自己一身武艺会用来偷鸡。 十一看着闵恩蹲在地上,将那只拔了毛的锦鸡放在从院子池塘里折的两片荷叶上,又从怀里掏出两包粉末撒上去,指挥十一包好裹上泥,生了一堆火,将泥裹的锦鸡扔进去。 十一从未见过,暗卫训练的日子是残忍而无趣的。十一还是个少年,纵使十一被教导对主人一切事物切勿有好奇心,眼神也止不住往那团火那瞄。 闵恩蹲在一旁,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一根枯树枝有一搭没一搭的扒着地上的土:“十一,你出过宫吗?” “十一近日才进宫。”十一显然不常开口说话,声音生涩。 “真好,本宫从未出过宫呢,”闵恩嘟嘴,抬手用枯树枝戳了戳十一的鞋边:“十一,你看本宫写的。” 十一稍稍有些窘迫:“公主,十一不识字。” “啊~你们不能学吗?”闵恩眼珠子一转:“母妃以前也不让我学武呢,以后本宫教你学字,你教本宫学武,答不答应?” 十一自然是答应,闵恩心里起了坏心思,指着地上的字说:“先教你从这地上的字认起吧!”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十一随着闵恩一个字一个字念,认认真真在心里也跟着默念。 “十一,把鸡拿棍子弄出来。” 闵恩一边用棍子敲着外面已经硬了的泥巴,一边解释道:“这首诗的意思是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绝顶美貌的美人了,能愉悦眼目就算是美人了。生就能够倾覆一个国家或城池的美好容貌的美人,全天下的人都因为她而震惊呢。” “十一,”闵恩用手指挑起十一的下巴“你这样的,便是倾国倾城貌。” 月色下面前的女子俏丽若三春之桃,美目盼盼,十一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 闵恩将一直鸡腿撕下来塞进还在发呆的十一嘴里,肉香四溢还夹杂着荷叶的清香,在十一的味蕾上炸开花来。 十一回神,叼着一只鸡腿显得有点呆,他的视线仍在少女身上。 “看什么看?这些都是本宫的,你的报酬本宫已经给你了!”闵恩不满,用荷叶包着剩下的鸡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跑开了。 十一后知后觉拿起鸡腿,嘴下意识嚼了嚼,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味,好像他黑白的人生也忽然有了色彩。 萤火四起,圆月当空,十一在前面十八年的岁月里从未如此轻松快活过。 第3章 影子暗卫3 闵恩确实一个人差不多吃了一整只鸡,之后卧床难眠,她不得又轻轻对着房梁喊道:“十一,十一!” 她一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模样吓得十一上前探看。十一刚伸出手,那只布满厚茧的手便被一双软若无骨却有些凉的手握住。 那双手的主人,黛眉紧蹙,眼泪汪汪好不可怜:“十一,我好撑。” 十一想到了从前他执行任务时遇到的一只奶猫,也这样小,这样眼睛水汪汪的。十一走神,忽而觉得收下一片温软。 “快帮我揉揉肚子,撑得我太难受了。”李闵恩自幼体弱养在深宫,母妃薨逝时闵恩尚且年幼,着实对男女大防懵懂,见她还欲去松自己的裤腰,十一慌忙压住闵恩的手。 闵恩尚且懵懂,十一不然,他暗杀目标时有几回刚好撞见男女苟且共行巫山云雨之事。 “你压着本宫作甚,”闵恩不满,挣了几下发现挣不脱,撒娇道:“勒着难受~” 夜色很深盖住了悄悄爬上十一脖子上的红霞,他生涩的开口道:“按手上的穴位便可疏解,不用松腰带。” “那你倒是快帮本宫按按呀!”闵恩不耐催促,将右手塞进十一手里。 十一握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小心的控制着力道揉着穴位,房里并没有熏香,却有女儿的幽香钻进十一鼻翼,他又一次感到心跳如擂。 小动物一样的嘤咛声渐渐消失,床上的人儿呼吸均匀起来。 十一将那只小手放进被褥,又帮闵恩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闪身回到自己藏身的树梢上。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美梦。 闵恩睡到日上三更才起,从小体弱,养在深宫只为保个平安,并不像其他公主那样受约束。 况且那些公主出嫁的出嫁,和亲的和亲,有些早早殒命,如今宫里只剩闵恩一位公主,还与当今圣上身出同胞,后位尚缺,四妃未封,在后宫她便算是最大的。 “小玉!” 十一早早醒了,他站的树干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看见闵恩,习武之人眼力极佳。 他看着那小人儿醒了还不甚清醒便扯着嗓子喊,接着几个宫女便抬水进来,洗脸穿衣梳头完了又紧紧有条退出去,接着又来一批宫人端着食羞进来将盘子摆好退出去……一直安静的宫殿似乎因为她的醒来而鲜活起来。 “十一!十一!”闵恩想到什么忽然停下筷子,对着房梁叫着。 十一很快便出现在房内,闵恩抬着下巴,一副骄矜的模样:“你与本宫院里人不熟,想必吃饭也没有伴,往后你便同本宫吃吧,正好皇兄如今刚刚登基,政事繁多,也无人陪本宫吃饭。” 十一微哂,她似乎将他当做小孩,吃饭也要人陪。但听到后半句还是坐了下来。 宫人又上了一副碗筷摆在十一面前,他其实没有过多口腹之欲,但看着碗里闵恩夹的四喜丸子还是低头吃起来,竟比平时食量多吃了半碗。 而闵恩又结结实实的吃撑了,她躺在躺椅上由着十一揉按穴位。 “十一,往后有你在,本宫便可以吃更多山珍海味了。” 十一低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也,也不能吃太多。” “好你个十一,你敢忤逆本宫!” 十一一听立即跪下:“十一该死,不该越举。” 闵恩坐起身子,眼珠一转,看着十一:“本宫也不要你死,往后你答应本宫一件事这件事便作罢。” 十一应承,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万万要牢记自己位置。她终究是他的主子。 第4章 影子暗卫4 十一以为那晚不过是闵恩随嘴一说,却不想闵恩饭后闲来无事,真的拉起他读起经书来。 闵恩拽着十一学字,但不甚正经,她教他: “忍把千金酬一笑?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宨淑女,君子好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每念一句便要十一跟着念一句,接着自顾自解释起来。 闵恩看着十一面上淡定,两耳却绯红,坏心眼在他耳根上吹了一口气,惊得十一忽然起身,惹得闵恩捧腹大笑。 “十一,本宫今日已经教你识字了,该你教本宫习武了!”说着便拖着十一往空地走,好似半点看不见十一的窘迫。 十一教闵恩扎马步,闵恩不过坚持几秒便开始哇哇大叫; 出腿挥拳两下,被十一指出几处错来便双手叉腰大叫不学这个了; 练站桩还没站到桩上便抱着十一不撒手大喊下一个…… 几番下来,倒是十一被折腾出一身薄汗,他颇有些无奈地问她:“公主可有想学的?” “本宫要学……学剑!”闵恩拍手定案,让人将两把木剑抬了上来。 十一的招式招招带着凌厉,带着杀气,一套招式下来后,闵恩将秀美皱起,不满:“本宫不要学这个!” “小玉,你去将宫里的舞娘带一个过来。” 舞娘身姿妙曼,随着剑招变换,动作利落间又带有柔美。 一曲舞罢,闵恩拍手叫好,回头对十一说:“十一,本宫要学这个。” 十一记忆超群,只看一遍便将舞娘刚刚的动作一招不差比划出来,带着独属于十一的那一份气势。闵恩毫无保留的夸赞道:“十一真厉害!” 十一嘴角不自觉上翘,一张芙蓉小脸忽然跻身在十一眼前,女子笑道:“十一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十一记忆超群,学文学舞一看就会。闵恩反之,一天学个一招半式便算顺利,第二天便会忘记前一天的招式。手脚也是不搭的,十一从未见过如此四肢不调之人,新奇中觉得有些娇憨。 但日日练一支舞,一月多过去饶是闵恩也学会了。吃完早膳后,二人在书房,十一给闵恩读民间的话本,闵恩则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十一的头发。 “十一,十一,”闵恩的小脸搁在十一肩膀上,十一放下书卷轻轻应了一声。 “十一,今晚是七夕,我们出宫去玩吧。”闵恩怕他拒绝,环住十一的脖子,半个人歪到十一怀里,翻着旧账:“月前,你惹了本宫,说会答应本宫一件事。” 见十一仍不说话,手勾着十一脖子凑到他眼前,娇声道:“十一,好十一,我想出宫看看就看一眼!好十一,带我去吧~” 十一感觉自己好像得了病,近日总是心跳如擂,他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小脸,又感觉好像喝了一坛陈年老酒,晕晕乎乎,拒绝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只要她叫他十一,好像没有什么他答应不了。 第5章 影子暗卫5 十一徇私,调走了西墙的暗卫,避开夜里巡逻的御林军,带着闵恩翻墙上了街。 四处都挂着雀灯,闵恩看什么都稀奇,明明这雀灯并没有宫里的木匠做的好看,摊位上的首饰也比不上宫里的银匠精心打造,但闵恩却时时发出惊叹。 闵恩不肯穿男装,穿的是一身粉衫罗裙,头发梳了两个小花苞,用红绳系着煞是可爱。她面容姣好,在路上常常惹得路人回头。偏偏她毫无知觉,一会看看左边,一会蹦去右边,十一好几次险些跟丢在人海里。 十一再次被行人堵住,前面那抹粉色人影左蹦右跳毫无知觉,等十一终于脱困,四处看去却没有那粉衫女子的踪迹了。 十一正感到束手无策时,一张笑眯眯的胖娃娃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一张芙蓉小脸从面具背后钻出来,“十一!是我!” 闵恩一把拉起十一的手,扣住,催促道:“十一,你不是习武之人吗?为何比我走得还慢!” 十一看着十指紧扣的手,眼光闪了闪,没有抽回来。 “小姐来看一看,这些簪子都只要五十文!” 闵恩站在小摊面前停下不走了,她将她看上的一个桃木雕的桃花簪拿起来,满意的看了看,随即抹上腰带准备给钱,结果却两边空空。闵恩咬住下唇似乎是在取舍,随即眼巴巴看着十一。 叫卖的小贩见闵恩喜欢,打量着眼前容貌不俗的两人,稍作寻思便趁机开口:“您夫人真好看,给夫人买个桃花簪吧?” 闵恩窃笑,眼睛一转,摇着十一的手配合道:“相公,给奴家买一个罢~” 十一伸手堵住了闵恩的嘴,红着脖子交钱,半抱着闵恩离开。但闵恩却不就此罢休,她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十一的掌心。 湿漉漉的触感让十一惊愕的收回手,闵恩抓着那根桃花簪趁机跑出一段距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嚷嚷道:“相公,相公!我想吃桃花酿的酒,鸿运客栈的芙蓉凤尾,与它旁边小店卖的豆腐脑,还有……” 十一将纸抽来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牵起闵恩,带着她将单子上的东西从头买到了尾。 闵恩看着十一提着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很是满意,余光瞥见河边有人放花灯,便也拉着十一要坐船。 十一无奈又租来一艘小船,闵恩将买来的吃食一样一样摊开,十分满意,就这外面的灯火阑珊,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十一手长,坐在一旁,闵恩的眼光只要落在一处,下一刻那食物便在她眼前了。 “十一你也吃,”闵恩口齿不清的招呼道,随手将自己咬了一口的糕点递到十一嘴前,十一迟疑一瞬,放任自己吃下那块带有牙印的糕点。他面上不显,心却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闵恩忽然噎住,抓起一旁的桃花酿便往嘴里倒,等到东西从喉口咽下去,发觉桃花酿的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十一:“十一,这桃花酿的酒真是不错,明年春天我们也酿几壶。” “十一,你知道吗?听着小宫女和那些小太监说的宫外的好吃好玩的,我从小可羡慕了,我偷偷把他们说的记下来,我也想……”闵恩毫无预的身子一歪,十一连忙扶住她的后背,将她带到自己这边来。 香香软软的身子撞到怀里,十一的后背不自觉绷直了。 “十一,”闵恩埋在十一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说话和呼吸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十一背脊挺直,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 “十一,十一……” 没听见十一应声,怀里的小人用头供着十一的胸口,使劲扬起头,小手一左一右捂着十一两颊往下带,少女的眼睛水漉漉的,身上散着酒香,十一被熏得好像也有些醉了。 “十一?相公……”少女又往十一怀里钻了钻,嘟起小嘴对着十一的薄唇印了上去,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十一,你的嘴也是甜的……” 说完,闵恩歪倒在十一怀里,不省人事了。 十一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随着小舟飘荡起来。 第6章 影子暗卫6 十一带着不省人事的闵恩回到寝殿,进门却看见李秉赢坐在屋内。 十一抱着闵恩一时不知该不该行礼。 李秉赢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暗卫总使伸手欲接过闵恩,却被十一避开。 李秉赢没再勉强,挥了挥手,总使退至一旁。 十一将闵恩安于床榻,掖好被角,才转身到李秉赢面前跪下。 “你喜欢闵恩?”李秉赢不等十一继续道:“闵恩从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与你一起,你可能养活她?” “堂堂的公主不会真的和影子在一起,十一,你除了会杀人可还有一技之长?” “闵恩不日便会与邻国皇子和亲,日后小九会接替你的位置。” …… 十一什么也不会,公主是公主,影子永远不可能和公主在一起。 十一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刀口舔血,好像那一月多的时光是他的南柯一梦。 闵恩醒来就发现十一不见了,身边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她就知道,她们被抓包了。 闵恩去找十一,他避而不见。 闵恩逮不到人,却隐约知道这几日有人日日晚上来看她,她有晚上蹬被子的习惯,每日晨起被子都会被踢到床下。但自十一照顾她以来,被子每日都会盖在她身上。 闵恩找人时被总使拦住,受了气,晚上盖着被子假睡,心想,她捉到十一,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靠着闷了一肚子气,闵恩硬是扛到了后半夜。 屋内的窗子被人轻轻推开,十一翻窗进来,默默把掉了一半的被子捡起来,准备盖上时,与床上的人不期然四目相对。 十一显然没有想到,四肢一僵。 “十一,你是不是躲着我?” “我近日四处也找不到你,十一,我要去和亲了,我不想到邻国去。” “十一,我知道,你也心悦我对不对?”闵恩依偎在十一的肩膀上,抱住十一的腰,“十一,你带我走吧,我可以做你娘子。” “十一,我们可以去江南,听说那儿风景好,我们可以男耕女织!” “十一,你会骑马儿吗?我们也可以去草原……” “公主,”十一嘴里有些发苦:“想来公主误会了……” “十一?”闵恩起身下床,不可置信的站在十一面前,十一难堪的避开了闵恩的目光。 “十一,是不是担心养不起我呀?”闵恩蹲下仰头正好与十一对视:“我可以少吃一些,十一……” 十一却忽然跪下:“还请公主莫要为难属下。” “十一?你不知我心悦你吗?”闵恩跪坐在地上,握着十一的手:“十一,十一,于我无意吗?” “十一,这段日子,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吗?” “公主……”一滴泪掉在十一手背,他的骨肉好像都被那滴泪烫化了。 闵恩慢慢站了起来,背对着十一,仰着头眨眼睛:“十一,本宫乏了,这段日子劳烦你了,你回去吧,你与本宫再无瓜葛了。” 十一目光在闵恩转身起便黏在她身上,见她努力挺着她单薄的背脊,却仍旧止不住颤动。十一极力控制自己的冲动,眼眶有些发涩,脏腑好像被人一掌震碎了。 “公主,”十一张了张嘴却好像忽然失了声,面前的女子忽然转过头,那双平日里都是星星的眸子好像有东西碎在了里面,两行清泪挂在她的脸上,神情是十一从未见过的冷漠:“十一,听不懂本宫的话吗?给本宫滚出去。” 第7章 影子暗卫7 只要十一站在树梢上便能看清屋内的那扇窗关了。 十一只能透过屋内人打在纸上的影子窥探屋内主人的一二形迹,和亲的日子来得比较仓促,十一出去执行了一趟任务回来刚好赶在和亲前夕。 那扇久闭不开的窗户,今日打开了,十一便翻了进去。 闵恩正披着发,在梳头:“十一,你来了。” 闵恩起身,拿起桃木簪走到十一面前。十一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一看见,目光便舍不得摞开。 闵恩执起十一的右掌,将簪子放倒十一手心,开口道:“十一簪子还你,明日不要送本宫了。” 十一的手控制不住抖了抖。 “若是没有意外,往后我们便见不着了,既然你无心与本宫,这桃木簪便还你,往后好将它送给心仪的姑娘。” “十一,这是本宫最后一次叫你了。” …… 十一仰头喝了一口酒,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桃花簪,眼前仿佛朦胧出现他朝朝暮暮牵肠挂肚的人儿,她又娇又笨,指使人惯会撒娇,爱吃,总是吃得肚子圆滚滚,然后苦着脸指使他帮她按穴位消积食。 平日里十一十一叫个不停,女戒和女德都记不住,情诗却是信手拈来……她如此娇气,不知道嫁人后她的夫君会不会待她好,会不会给她揉肚子,会不会嫌弃她不够淑德,婚后会不会冷落她,日后会不会每日都抽时间陪她吃饭…… 他如此不放心,是无论如何都要跟过去看看的。他心想,头一歪,醉倒在一地的空酒坛里。 和亲的队伍遇上流寇,一干人马全部丧命。 十一一身酒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明明感觉昨天才见过闵恩,只不过一转眼,便有人告诉他,公主殁了。 他是无论如何,不亲眼看见便不会相信的!他找了一匹马,火急火燎的骑着沿着和亲的路线出城去了,他手脚都是冷的,十一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公主不能有事。 十一的手握紧缰绳,他不知道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但他一定会痛恨自己,一定会。 十一醉酒睡了三天三夜,他马不停蹄,一意孤行,路上累死了一匹马儿,饶是十一手上有茧也勒出来几道血痕,终于在第二日旁晚赶到了了和亲遇难的树林。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尸体,土地都被染红了,和亲的轿子破旧的倒在那里,他隐约看见穿着嫁衣的人儿倒在那里,十一仿佛被定身了,他不敢细想那个站桩也不敢的人儿遇见流寇时到底有多害怕,她应该很痛吧,她是如何忍受得了的呢,她害怕的时候一定喊过十一,但是十一不在,十一来晚了…… 良久,他缓缓伸手,将地上的人儿扶起来抱在怀里,眼睛酸涩却没有一滴泪,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掀开染血的盖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十一绷直的背脊一松,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第8章 影子暗卫8 草丛耸动,十一将人放下,警惕的握住腰间的短剑,准备一击致命。 “十一?”草丛里的人悄悄探出脑袋,不确定的试探着,十一一听声音便放下戒备,大步朝那处茂盛的草丛跨去,长手精准将躲在草里的小人捞进怀里,紧紧抱着,想将她融入自己骨血里。 如果她死了,十一该怎么办。十一也会去陪她,毕竟她那么胆小,一个人怎么敢走黄泉路呢。他前半生没有牵挂能好好活着,但她成为他的牵挂,她一走十一就活不下去了。 她活着,他能期盼她过得好,她死了,他的期盼就没了。 “十一!我好怕呀!”闵恩在十一怀里嚎啕大哭,十一拍着她的背,将他失而复得的宝贝紧紧抱在怀里。 李秉赢从未想送他的胞妹去和亲,那国家稀缺女子常常一女多夫,对方不过是想要个公主又从未见过闵恩,便早就安排了人在中途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将闵恩又接回来养着。 只不过流寇确实是飞来横祸,来接应的人带着闵恩走了两里路便遇上流寇,二人只得停下按兵不动。流寇继续往前便遇见了和亲的队伍,御林军送亲到长亭便打道回府了,留下不过百人继续护送。 流寇杀光和亲的人夺了财宝,又遣派了几支小队四处探看了一番,眼看就要被发现,来接应的那人便主动现身,造出动静引开了几人。闵恩便一直躲在草丛里,直到刚刚见人骑着一批快马奔向和亲遇害的那处直去,她才跟着跑过来,远远躲着观察。依稀觉得人影像是十一,才弄出声响。 “十一,”闵恩哭了许久才抽泣开口:“十一,你带我走吧,不是要缠着你,送我去江南的别庄,我便不缠着你了。” 十一心瑟缩了一下,看着月光下美人红红的眼,忍不住用嘴堵住她的话。 十一不想放开她了,他要时时看着她,反正他在,一定会让她好的。 萤火四起,新月挂空,十一却感觉自己近日空荡荡的心在此刻圆满了。 “十一也心悦公主。” “往后十一会一直陪着公主。” 检测中…… 任务成功,正在复制数据…… 复制数据成功,是否退出。 是。 闵恩在自己工作舱内睁开眼睛,舱门打开,旁边正有人在时时记录数据。 见闵恩出来,郑秋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上头说要你不要乱加戏。” 闵月不甚在乎:“结局是he呀!这不是按要求来的小甜文吗?” 郑秋月不理她的诡辩:“还没下班呢,别偷懒。” 闵恩努努嘴,觉得外面还不如去做任务好玩就又钻进工作舱内了。 传送吧。闵恩看了郑秋月一眼,秋月会意,按下传送。 第9章 校园男神1 任务目标,叶臻。 原文女主顾抒是A大校花,清冷高贵的女神。男主傅尧是从十五年后重生的傅家家主,男主被自己未婚妻暴露行踪被傅家私生子杀害,他在大家族内见过各种丑恶,被背叛后更是极端。傅尧重生后更杀伐果决,开始收拾傅家旁支,一次着了道,遇上女主顾抒,但他怀疑女主动机不纯,两人虐身虐心故事就此展开。 任务目标叶臻是女主暗恋对象,叶臻性格温和却无形拒人千里,唯二对顾抒是特别的,他欣赏顾抒,在顾抒被男主伤害时给予安慰,后来还和顾抒表露心意,与男主分庭抗礼。但那时候男主已经喜欢上顾抒,于是又是血腥的强抢豪夺,用手段针对叶臻家族公司,一边对女主态度渐渐温和,女主在这个过程中也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来傅尧,最后叶臻携带家族去了国外发展。 闵恩是董家的小小姐,和叶臻高中是同一贵族学校,第一次见到叶臻就惊为天人,自此一直缠着叶臻,不过高中毕业被家里送出了国。 这次女主和扶贫对象已经接触了大半学期,叶臻很欣赏优秀冷静的顾抒,却没到喜欢的地步。男主和女主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遇见。 闵恩作为交换生来到A大,闵恩安置完自己的行李,就拨通了叶臻的电话。 没有接通。 高中时期,叶臻几乎烦透了闵恩这个小跟屁虫,但是董家和叶家相熟,叶臻的父母很喜欢闵恩。闵恩在国外每天都要给叶臻接视频电话,打不通闵恩就会跟叶臻父母告状,叶臻被念叨得烦不胜烦,只能每次都接通,随便敷衍几句就挂掉。 叶臻唯二的另一个特别的对象就是闵恩,在别人面前温和的叶臻,在闵恩那从不掩盖自己的坏脾气。 负责迎接交换生的学长踌躇了半天才红着脸鼓起勇气问闵恩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臻不接电话她在A大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想了想便接受了邀请:“谢谢,刚好我不知道这附近哪里的东西好吃呢。” 那学长走在闵恩旁边,一边介绍A大环境,一边偷偷看闵恩姝丽的脸。他的运气这么好,让他接到一个几乎与女神顾抒不相伯仲的交换生。 闵恩和顾抒是完全不同的气质与长相,顾抒是高山白雪,闵恩是人间富贵花。 趁其他对手还没有出现,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闵恩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睛四处搜寻着叶臻的身影,她这半年努力学习,费了好大劲才做了A大交换生回来,就是为了给叶臻一个惊喜。 按照以往叶臻口里透露的消息,他在球场的可能性很大。经过球场的时候,闵恩细细留意了一下,正好让闵恩眼尖看见了坐在球场旁边看台休息的叶臻。闵恩打断学长的话,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看见了熟人,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不等那学长有反应,闵恩便转身离开了,那人摸摸鼻子尴尬的把话咽下去。 “叶臻!”闵恩绕了一圈,从背后扑到叶臻身上:“叶臻,我回来了!我太想你了~” 第10章 校园男神2 叶臻今天一整天都有些精神恍惚,手机在旁边震动也看不见,盯着球场看眼神却没有聚焦。 忽然背后贴上来一个香软的身体,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臻背脊一僵,侧过头来果然看见一张熟悉妍丽的脸。 叶臻的人际关系向来好,旁边的人注意到叶臻这边的动静,开始善意的打趣:“叶臻,这位小美女是谁啊?” “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好小子,你藏的够深呀!” 闵恩仍旧趴在叶臻肩膀上,别人打趣她也不害羞,反倒跟几人打起招呼来:“你们好呀!” 闵恩话未说完,叶臻就黑着脸,拉住闵恩的手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叶臻?叶臻,走慢点,我们去哪里呀?” 叶臻将闵恩带到角落,一把把闵恩推到墙上:“董闵恩,你怎么回来了?” 叶臻的力气不重也不算轻,闵恩背撞上墙面冲力不小:“啊!叶臻你弄疼我了~” 闵恩也没有真的撞痛,很快就揭了过去。 “我是交换生呀!我厉害吧!”闵恩炫耀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叶臻:“这半年你想我了吗?叶臻,我很想你~” “不是每天都视频了吗?”叶臻不耐,每晚九点他们都准时视频,虽然只有一两分钟。 只除了昨晚,昨晚他等了好久都没有接到电话。 “可是,我平时给你发的消息你从来不回……”闵恩牵起叶臻的手,却被后者抽出来。 “叶臻,我还没吃饭,你带我去吃饭吧?我对这附近都不熟悉,会走丢的~”闵恩并不在意,又伸手挽上叶臻的胳膊,笑着拉着叶臻走。 如果不带她去,她走丢后告状……叶臻只要一想就烦不胜烦,任由闵恩拉着往外走。 “叶臻,你的宿舍在哪一栋呀?” “二十一。” “嗷,叶臻,明天你几点起床去吃早饭呀?” “八点。” “叶臻……” 迎面走来两个女生,远远看见叶臻就绕过来打招呼:“叶臻学长好。” 叶臻出于礼貌点了点头,闵恩却如临大敌,等那两个女生走后气嘟嘟道:“她们没看见我们手挽着手嘛?明明这么明显!” 叶臻不想理闵恩的废话:“你到底吃不吃饭?走快点。” 闵恩仍旧不开心,手改成和叶臻十指相扣。叶臻感受到手里多了一只软软的小手,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闵恩,看着她鼓成包子的小脸,没有反抗。 让她牵着吧,不然气成这样指不定怎么告状呢! 叶臻带闵恩随便进了一家饭馆,叶臻和老板显然很熟,只说老样子,就拉着闵恩在一角坐下。 这家餐馆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菜就端上来了,菜上漂着红油,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闵恩看着叶臻,叶臻把筷子递到闵恩面前,闵恩最后什么也没说。 饭后,闵恩回了寝室,吃了药后仍然疼了一晚上。这具身体有胃病,闵恩没有说过,叶臻从来没有发现。 第11章 校园男神3 叶臻今天起床硬拖了二十分钟,果然下楼的时候没有在宿舍楼下看见那个熟悉的倩影,叶臻一时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高兴,只是板着脸往食堂走。 叶臻为人处世很温柔,但他也和其他小孩一样拥有叛逆期。董闵恩就是他的叛逆期。 叶臻高二的时候,董闵恩作为插班生转入他的隔壁班。他对董闵恩一开始的态度也不是这么恶劣,叶臻高二的时候还不开窍,不喜欢和女生玩,觉得太麻烦与娇气,总是能躲多远躲多远,那时候年纪的小男孩都喜欢惹女生生气,然后你追我赶乐此不疲。叶臻避而远之,他只爱认真学习和打篮球。 高中时期男女生之间已经有朦胧的情感,叶臻那时候的外貌已经很突出了,让那时候的懵懂小女生面红耳赤,虽然性格很好,缠着叶臻敢告白的几乎没有,大家都是含蓄的。 董闵恩不一样,她从外国转学回来上高中。从她看到叶臻的第一眼,就吹了个口哨,用言语调戏了叶臻。叶臻在大家的起哄中,感觉自己被狠狠落了面子,他对董闵恩的印象很不好。但叶臻还没有这么小气,但这件事后董闵恩在他学习,参加活动,打篮球……不管他做任何事都出现在他的身边,在他写作业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参加活动的时候自己也报名,在辩论会上怼得他面红耳赤,在运动会给自己拉横幅加油,打篮球赛时董闵恩专门给叶臻编了一支啦啦队,给他加油助威。 托董闵恩的福,她来了一个月多后,整个学校从高年级到低年级,从学生到老师到食堂阿姨门卫大爷,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叶臻。叶臻不理董闵恩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单方面冷战。 董闵恩生日到了,董父为女儿办了一场生日会,一方面是给大家介绍自己的小女儿,另一方面大人总要用一些舞会酒会生日会促进联系。 叶臻被自己父母带过来,他看见董闵恩的时候脸色一拉,扭头就走。 “这小孩怎么了?”叶母诧异。 “叶叔叔,叶阿姨,你们好!”闵恩长得漂亮,又彬彬有礼,很讨叶母喜欢,叶母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从叶臻样貌初露端倪就开始幻想自己的孙子该有多可爱。 叶臻的确是个看起来温柔而又礼貌绅士的小孩,但叶母能细腻的感受到她的儿子越长大越疏远起身边的同龄人起来。闵恩是第一个让叶臻能有这么大反应的。 而且小姑娘在学校追着叶臻做的事情以及叶臻的各种情绪反应在叶妈妈看来分外可爱。从小学开始,叶臻就是少年老成的模样,明明家庭环境也很温馨,叶母实在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叶妈妈很喜欢闵恩,闵恩向叶妈妈告状叶臻不理她,叶妈妈就在叶臻耳朵旁边念叨,夸着闵恩的可爱。这种事发生了几次之后,叶臻迟到的叛逆期终于来了,他开始对闵恩没有好脸色,甚至恶语相向,闵恩在叶臻做的过分的事情就会告状,这像个死循环,几次下来之后,叶臻先妥协,找到了一个度,一个能表示他烦躁情绪和不被闵恩告状的一个度。 两年下来,叶臻对闵恩的态度几乎是一个习惯。 高中毕业,闵恩又被送回国外的时候,闵恩来找叶臻道别,女孩哭得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叶臻讨厌闵恩却没有十恶不赦到要欺负小女生的地步,叶臻难得没有推开抱着他的闵恩,任由她抱着自己哭了半个多小时。 “叶臻,我到国外可以和你打视频电话吗?” 叶臻看着闵恩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想缓兵之计,等董闵恩到了国外,他不接电话,她又能怎么样。 事后证明,叶臻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母亲对董闵恩的喜欢。 第12章 校园男神4 “叶臻!” “早上好呀!” 叶臻的脖子上忽然一温,叶臻倒没被吓到,以前闵恩也总是用东西弄他的脖子,冰汽水,温牛奶各种各样……叶臻习以为常到应激反应也没了。 闵恩把小笼包塞进叶臻手里,又给了他一杯豆浆:“你今天起晚了吗?我看你快迟到了,就先去给你买早餐了!” “嗯。”叶臻有些不自在的吸了一口豆浆,叶臻边走边吃,闵恩没有打扰他,哼着歌走在叶臻旁边。一直跟到叶臻走到教室门口,叶臻皱眉问:“你不去上课吗?” “上呀!”闵恩哼着小调准备继续往教室里走,被叶臻领着衣领提起来:“这是计算机理论课。” “我陪你上课呀!”闵恩走了两步被拉回来,一脸莫名的看着叶臻,然后挽住叶臻的胳膊往教室带:“我这两天还没有排课呢。” “……” “做这排吧?”叶臻没意见,反正他不近视,坐哪身边也都是闵恩,靠后一点或者靠前一点都没有意义。 “那是叶臻?叶臻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长这么漂亮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不会是叶臻女朋友吧?” “叶臻和顾抒不是在一起谈恋爱吗?” “他们俩没有吧,就是比较优秀两人经常在一起参加活动和比赛而已。” “叶臻身边怎么都是美女啊?” “叶臻比较帅。” “……” 叶臻也算是A大风云人物之一,绅士,优秀还有抢眼外貌,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年代,本校的认识他的很多,外校认识他的也不少。别提在一个教室上课的同学。 不少前排的人时不时好奇转头打量着叶臻旁边的闵恩。 “叶臻,你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吗?”闵恩感受到周围人好奇的打量,悄悄问叶臻。 叶臻:“……”大家大概率是在看你。 “咳咳,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帅哥,大家把注意力分一点在讲台上好吗?”台上教授的话惹得大家大笑,偷摸看闵恩的目光少了一大半。 一个课间,叶臻带着一个女生上课的消息以及照片迅速席卷学校论坛。 等到叶臻下课和闵恩离开教室的时候,惹来不少装作偶遇的同学。叶臻又一次因为闵恩弄得全校皆知。 “叶臻,我好久没回来,我想吃烧烤呀!” “大白天哪有烧烤?!” “叶臻?好巧!这个小美女是你的女朋友?”忽然来人挡住了叶臻的去路,不过来人显然意不在叶臻,他和叶臻说话,眼睛却看着闵恩。 “高中同学。”来人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叶臻很不舒服,他不动声色的把闵恩挡在身后。 “叶臻,你的朋友吗?你好,我叫董闵恩。”闵恩从叶臻身后探出脑袋和来人打招呼。 “小美女你好,我叫张升晖。”张升晖笑着和闵恩打招呼,然后凑到叶臻耳边低声说道:“不是你女朋友,那我可就追了!” “闵恩,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以后一起出来玩?” “好呀!呐,你扫我吧!” “加了,你同意一下。” “好的。” “恩恩,我有事先走了,下次一起出来玩。” “好啊,拜拜!” “叶臻,我们走吧!”闵恩转头才发现叶臻脸黑得吓人。 “董闵恩!你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别人要你出去玩就出去玩?第一次见面就让别人喊你恩恩?” “他不是你朋友吗?我想融入你的圈子啊,我还是和你天下第一好的。” “谁要和你天下第一好?!” “叶臻你干嘛这么生气啊,你吃醋了啊?” “没有!” “嗷~那好吧。” 叶臻瞪了闵恩一眼,快步往前走了。闵恩不在意,跟着叶臻背后,去牵叶臻的手,被丢开又牵,如此反复。 第13章 校园男神5 叶臻从来没有觉得闵恩漂亮,遇见她的时候还没有情窦初开,后来他只觉得闵恩是个烦人精。 闵恩在吃沙冰,感觉到叶臻在看她,也疑惑的看着叶臻。闵恩的嘴被沙冰冻得红红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把小扇子,眼睛黑黑亮亮的,正午开了太阳有些热蒸得她白皙的皮肤晕开一层粉红,头发扎了一个小丸子,露出脖子纤细白皙……好像是不丑。 闵恩眼睛看着叶臻,手里的小勺子却悄悄伸进叶臻面前的杯子。 “你干嘛?”闵恩挖第三勺的时候被叶臻抓住了小手。 “你的比较好吃!” “两杯是一个味道。”叶臻咬牙道。 “不信你试试!”闵恩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勺面前的沙冰直直戳到叶臻的嘴里被牙齿抵住没有进去。叶臻惊愕后退,抽出纸巾搽嘴:“董闵恩你干嘛?!” “对不起嘛。” 那甜甜冰冰的味道还是有一丝钻进了他的嘴里,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恶心。 之后,闵恩只要有时间都跟着叶臻上课,大家从一开始的好奇到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顾抒忽然一天找上了叶臻,她紧张的搅着面前的咖啡,放了好几块砂糖下去。 “顾抒,有什么事吗?”叶臻不着痕迹扫了一眼那盘方糖,闵恩那个人最多放一块,她最怕甜了,倒是喜欢放奶。 “叶臻,经常跟着你的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顾抒捏勺子的手又用力了一点,她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实在不知道找谁帮忙,对方权势很大,她怕牵累到其他人,听说叶臻家里的很有权势。 叶臻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也有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就开始追求闵恩,他眼睛闪了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吗?” 叶臻的微笑很让人放松,顾抒深吸一口气,看着叶臻说:“你这周六能和我一起去见个人吗?假装我的男朋友一起。” “不过对方的权势很大……”顾抒捏住被子的指关节有些发白。 叶臻很欣赏顾抒,做事很认真很冷静,有很高的自制力,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很乐意帮顾抒一个忙:“我能知道对方的名字吗?” “那个人叫傅尧。”顾抒想笑笑却笑不出来,那个人强迫了她,还要缠着她,折磨她,她准备报警却被他抓住威胁……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对方知道他有男朋友的时候好像态度有所改变。 “我知道了。”圈子就那么大,他对傅尧有所耳闻。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变态。 …… “叶臻,”闵恩趴在桌上,脸对着叶臻,用手指头点叶臻手背:“我下下周的晚会上表演节目,你来看吗?” “董闵恩,你能不能不要做当众告白这种幼稚的事情?”叶臻冷淡的抽回手。 “我不告白,你来嘛?” “到时候再说吧。” “那这周六你有空吗?” “有事。”叶臻有一丝丝心虚。 “什么事啊?” “没事。” “没事为什么不能一起啊?” 叶臻淡淡的看了闵恩一眼,闵恩气鼓鼓的转开脸。 第14章 校园男神6 周六还没到,闵恩赶上了体测。 “你能跑?”叶臻陪着闵恩一圈流程走下来只剩下八百米的测试了,闵恩也半死不活的。闵恩有多不爱运动,他两年深有体会。 “嗯!”闵恩腰痛,仰卧起坐她确实不行。她把外套脱下来给叶臻:“帮我拿着。” 叶臻看着闵恩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样,拿着衣服站在一边。 枪声一响,叶臻没有站在原地,他陪着闵恩一起跑起来。 闵恩忘记了今天的体测,来之前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被负责人催了过来。这会儿她在跑道上胃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忽然刺痛让她脚下一软直接倒了下去,叶臻下意识出手将人扶住,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起起来,往医务室跑去。 “叶臻,没有关系,我就是胃疼。”闵恩感到疼痛稍稍有缓解,扯了扯叶臻的衣服,叶臻没有理她,直接抱着人冲进医务室。 “医生,快快快,她刚刚差点晕过去了!”叶臻将人小心放在床上,校医接手,叶臻被赶出去了。 半晌,医生出去后十多分钟,叶臻才进来,脸色看起来黑得吓人:“董闵恩!你早知道自己有胃病?已经这么严重了你不吃早餐?你还和我吃辣?” “我说了我怕你嫌弃我麻烦不肯带我吃饭嘛!”闵恩伸手牵他却被他挥开,叶臻很生气:“你一直都很麻烦,又不差这一点。” 闵恩忽然噗嗤一下笑出来。 “承认吧。”闵恩看着叶臻笑着开口。 叶臻不耐道:“承认什么。” “承认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闵恩神色得意。 “无聊。”叶臻几乎落荒而逃,病房里闵恩的笑声远远的还能听见。 周六,闵恩握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出校门的时候碰巧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人,和一个气质清冷的女生结伴离开了。 闵恩跟着两人,拐进一处偏僻的空地,看见一辆黑车停在那处,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这是你男朋友?”傅尧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余光瞥见跟来的闵恩意味深长。 “是的,傅尧,我希望以后我们的事情能够到此为止。”顾抒握着叶臻的手收得很紧,说话时盯着傅尧的眼睛发红。 “那,叶先生认识你背后的那位小姐吗?”傅尧点了一根烟,从容不迫的叼在嘴里。 叶臻心里猛的一悸,转头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正带着质问的情绪看着他。顾抒的手下意识得更收紧了一点,抓得叶臻有点痛,他只扫了一眼就回头,笑着说:“众多追求者当中比较执着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他一说完,顾抒就感觉到了叶臻的僵硬。 闵恩转身走了,傅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车子擦过顾抒身边时,降下车窗:“听你的,到此为止。” 等到傅尧的车消失,顾抒松开叶臻的手,抱歉的说道:“我可以帮你去解释,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叶臻!” 叶臻扯出一抹笑来:“不用的。” 董闵恩跟在他后面这么久,赶都赶不走,生气了一阵,气消了就又会回来继续缠着他。叶臻根本不用解释,反正董闵恩总会回到他身边,不管他怎么对待她。但这一次,叶臻心底漫漫散开一种不安的情绪,让他有些烦躁。 第15章 校园男神7 我才不会和董闵恩解释,叶臻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他如果解释了就好像他喜欢她一样,而且他和顾抒之间根本没什么,他没必要多此一举解释。万一她没当一回事,他还一本正经的解释不就会被董闵恩取笑? 晚上叶臻躺在床上反复刷新着聊天界面,曾经几乎只要见不到他就会亮着红点的头像一直暗着。半小时后,叶臻烦躁的把手机扔在一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屏幕,叶臻忽然心情好了起来,他不自觉弯起嘴角,翻身拿起手机点开软件却没看见未读消息,叶臻把操作面板滑下来发现刚刚让手机亮的是一跳特别关心的推送。 一只闵恩:新朋友。图片 叶臻把图点开,闵恩穿了一件小吊带站在一群男男女女中间,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月亮,人群里她白得发光。他看见闵恩旁边站的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张升晖! 叶臻的脸沉了下来,心像被东西压住,又闷又烦。自那次张升晖来要联系方式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董闵恩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他们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呢?他都不知道…… 自闵恩作为交换生到A大,叶臻的空闲时间几乎被闵恩承包,这几个周末都不在寝室。叶臻的对床睡到中午起床看见叶臻在寝室看书惊讶问道:“叶臻,今天没跟闵恩去约会啊?” 闵恩经常给叶臻送吃的,有时候会捎带上叶臻的三个室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几人对闵恩的印象很好,这几个星期下来和她混得很熟。 叶臻感觉像被人闷在棉花里打了一拳,他有些喘不上气,他合起来自己看了一上午没有翻页的书。拿着篮球出门了,门被摔得大响,让宿舍里的人一阵莫名。 叶臻来打球刚好碰见了张升晖。 “叶臻,一起吧?”张升晖旁边的一人朝叶臻招手,叶臻本只想一个人好好发泄一下压住心头不舒服,看见旁边的张升晖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叶臻笔直朝他们走去:“好啊。” 叶臻的打法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一人运球躲避,三分线投篮,走位迷惑对手,然后突围扣篮……其余人几乎没有摸到过球。 “叶臻,这又不是打比赛,你吃错药了吧?”几人几轮下来后皆是气喘吁吁,一人撑着膝盖喘气,对着叶臻喊。 叶臻抱着球,站在那不说话,余光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往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压在他心头那股无形的重力忽然变轻,他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余光却黏在了闵恩身上。 然而来人却没有在他身边停下,在叶臻想要说话的时候,闵恩从他面前走过去,直直走到张升晖面前才停下。叶臻听见那个他熟悉到不行的女声说:“给你的水,等下去吃饭吧?” 叶臻感觉一颗心不断的下沉,他有一瞬间甚至喘不上气来,他把手里的球用力砸在地上,转身离开了球场。叶臻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让他眼睛涩涩的,但他委屈什么呢?叶臻自问,好像只是因为一瓶矿泉水。 第16章 校园男神8 闵恩没有再找过叶臻,叶臻变回了以前的生活,上课去教室,做实验去实验楼,读书去图书馆,运动去篮球场,列表里面很多人找他,但他仍旧无时不刻感觉到空空的。 闵恩长得漂亮,性格外向,出手大方,很会玩。校内网站上她的风头快要盖过顾抒了,毕竟顾抒是个冰美人,除了被人偷拍就是出席活动才冒出头来。 顾抒在那天之后有留意叶臻和闵恩的关系,听别人谈论到闵恩的时候,提到叶臻和她好像吵架了。顾抒很不安,晚上直接去了闵恩的宿舍。 “请问,董闵恩在吗?” 闵恩正在做高数,从桌子后面探出脑袋,看见顾抒眉头一挑,向她招手:“进来吧!” “坐这,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弄的。”闵恩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摆在旁边。 顾抒看了闵恩一眼,结果练习册,看题之后给闵恩细细讲起来。 “顾抒,你真聪明!”闵恩一点不见外,拍拍顾抒的肩膀夸赞道。然后将桌上的零食掏出几样摆在顾抒面前:“吃吗?” 顾抒接过一瓶酸奶拿在手里,手指捏着酸奶的边角,犹豫再三开口道:“我来找你,是因为周六那件事,是我拜托叶臻帮忙的,听说你们吵架了,我很抱歉……” “我们没有吵架,顾抒,”闵恩转着手里的笔,对顾抒笑了笑:“不是你的问题,我一直在等他的解释他却一直不来,我一直在等他主动,他却好像并不在意。” “叶臻可能并没有发现,”顾抒很认真:“他是喜欢你的,他对谁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和你隔得很近……” 顾抒很欣赏叶臻,他几乎满足了她对梦中情人的幻想,因此她也对叶臻生出过一些朦胧的情绪。但闵恩出现后,她就放弃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比那个人更了解他自己。 “所以我在等他发现呀!”闵恩笑笑:“你别去告密。” 顾抒点点头。 叶臻最近努力想躲开闵恩的一切消息,总是事与愿违。 “小叶,闵恩最近怎么不找你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 来人看叶臻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自知无趣转移了话题随便聊聊便开溜了。 叶臻等人走后,眼眶蓦然红了,他很委屈,董闵恩的水不给他了,还不来和他解释!一条消息也不发,也不找他一起吃饭,他可以不吃辣的……还可以陪她白天去找烧烤。 叶臻翘了课,背着书包在闵恩下课的必经之路转悠。远远看见闵恩从教学楼出来,叶臻便掐好时间,假装路过。他经过闵恩时刻意放缓了脚步,等闵恩出口叫住他,但那抹身影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了仍旧没有转身的迹象。 没有看见他吗?叶臻压下心里涌上来的失落,跑到下一个闵恩必经的路口,迎面与闵恩擦肩而过,叶臻在心中默数,一直到十都没有听见闵恩喊他的名字。 叶臻再接再厉,跑到下一个路口,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等下就他先开口和她说话吧……董闵恩不会不理人吧? 叶臻一鼓作气,转身出来,却看见在离他十五米远的地方,闵恩停下来正和张升晖一伙人聊了起来,张升晖开口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闵恩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就像会发光。 她的世界,叶臻被隔开在这十五米的地方,他好像插足不进去了。叶臻垂下眼,转身和那个他想尽办法想要偶遇的人,越走越远。 第17章 校园男神9 晚会七点开始,叶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今天要早点休息。 七点过五分,叶臻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一身衣服后拔腿朝活动中心跑去。他气喘吁吁的到了活动中心门口,平复了一会自己的呼吸,才推门,找了一个很边缘的位置坐下。 叶臻看着讲台上的主持人,心在胸腔里好像快要跳出来。闵恩的节目在第三个,灯光一暗,帷幕慢慢落下,再打开时一束灯光照在穿了话剧服的闵恩身上,夸张的戏服在她身上也盖不住她的气质,舞台追光灯给她身上度了一层光晕,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闵恩一出场,观众在底下就倒抽了一口气,原本小声的交流声也没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舞台上。叶臻的手紧了紧,她那么耀眼,这么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却好像一点没发现。 叶臻不知道那场舞台剧演了什么,结尾的时候闵恩倒地,他差点冲上去扶她。灯光暗了下来,又亮了起来,现场想起了暧昧的音乐,灯光一束落在闵恩身上,一束落在张升晖身上,他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观众席里开始有人起哄。 “董闵恩,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今天我想在这告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做我女朋友好吗?”张升晖拿着话筒,一手拿着一束红玫瑰,一步一步从台下走上台,向有些诧异的闵恩走去。 闵恩本来要退场,刚站起来就被追光灯罩住,她看着慢慢向她走进的张升晖没有后退,甚至感觉有准备接那束花的打算。 叶臻从座位上跳起来,几步就窜上了舞台。忽然的变故让场下起哄的人没了声音,叶臻在闵恩伸手握住那束花之前牵住了她的那只手。他抢过张升晖手里的话筒,看着闵恩开口说:“我承认,我承认我也喜欢你,不要不理我了,也不要答应别人。” 叶臻害怕闵恩拒绝,在她没回神之前,拉着闵恩往外走。 “叶臻,叶臻?”叶臻头也不回的拉着闵恩走了老远,闵恩喊也不回头。闵恩站在原地,另只手覆盖上叶臻拽着她的那只手上,叶臻停在原地,没有转过来。 “叶臻?”闵恩走到叶臻面前,却发现叶臻的眼眶红红的。 叶臻转过来看着闵恩,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狗:“董闵恩,你的水没有给我,不找我吃饭,也不和我打招呼,还要答应做别人女朋友,我和顾抒没有关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闵恩揉了揉叶臻的脸,笑道:“我没有要答应他呀,接那束花只是不想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 “你不是说不让我做当众表白这种幼稚的事吗?你刚刚又在干什么?” 叶臻眼睛眨了眨,然后理直气壮的握住闵恩的手:“我又没说自己不可以!” “叶臻,”闵恩站在路灯下,灯光照在她身上,和她出现在舞台上那一幕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她离他很近,还在对他笑。 叶臻喉结滚了滚,忽然上前把闵恩罩在怀里,低头薄唇印在她肉嘟嘟的嘴上。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闵恩的手机还在后台的换衣间,消息像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 张升晖:怎么样,哥们这次表现不错吧!台词我临时想的,我觉得我挺有天赋的,你说我以后当个演员怎么样! 张升晖:事成了没啊? 张升晖:别忘记你答应好的!爷的球鞋! 检测中…… 任务成功,正在复制数据…… 复制数据成功,是否退出。 是。 第18章 霸道总裁1 闵恩看着边上正在忙里忙外收拾衣服的小豆丁陷入沉思,她没带过小孩呀……不过好在他妈原来也不靠谱。 这是一个霸道总裁白月光替身文,男主季顷,男配顾孟洲心里都有一个少年时候惊艳了时光的女孩。顾孟洲和那个女孩有一段恋情,男主没有,男主求而不得,四年前白月光不告而别,两人当年几乎把S市翻了个遍也没把人找出来。 四年后,偶然机会,男主季顷在公司遇见了女主赵珊珊,那张七分相似的脸,季顷呆住了,自此开始追求女主。女主很快就对帅气又年少有为的季顷动了心,但是男主觉得感觉不对,他认为赵珊珊无法替代白月光在他心里的地位,然后两人开始虐身虐心。 顾孟洲自然也发现了赵珊珊,一开始关注她是因为赵珊珊和前女友太过相似的脸,后来被女主身上不同于前女友的乐观可爱吸引,渐渐喜欢上了女主。顾孟洲发现男主对女主并不好,就开始对女主无微不至关怀起来。他的举动让男主季顷有了危机感,渐渐开始认清自己的内心,然后开始花式追妻。女主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男主,在和顾孟洲的订婚宴上逃婚了,和男主最后走到了一起。 闵恩的身份正是那个白月光,宋闵恩。一个如今国际上颇有造诣的珠宝设计师。 四年前,顾孟洲的母亲找到宋闵恩,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和顾孟洲分手。宋闵恩没答应,她去找顾孟洲,却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在接吻。宋闵恩联想到顾孟洲进来的冷淡,她一气之下拿钱就走了,到了国外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对顾孟洲有些心灰意冷却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她拿着那笔钱租了房子。她初到国外,根据一张粘贴的广告,报名了一个珠宝设计大赛,入围了决赛,被作为特邀嘉宾的有名珠宝大师斯蒂文看中,大加夸赞。后来对宋闵恩越来越喜爱,就收了她当学徒,三年的时间,她的设计很有辨识度,每次都得到很高评价,名气渐渐大了起来。 宋从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三岁却格外早熟,会照顾好自己有时也照顾宋闵恩。 “妈妈,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宋从禹蹲在行李旁边把衣服叠好整整齐齐放进去,忽然他抬头看着闵恩,眨巴着他的大眼睛问。 “应该会回来吧,不过不会住在这里了。”闵恩捏了捏宋从禹的小胖脸,笑着说:“汤圆要去和朋友告别一下吗?” 汤圆是宋从禹的小名。 “那我等下要去找汉斯还有黛尔,还有去找美美……”宋从禹再懂事也还是个小孩,他掰着肉嘟嘟的手指头,认认真真数着。模样很可爱。 闵恩笑笑,宋从禹才上了一个学期的幼儿园,汉斯是一条贵妇犬,黛尔是旁边一个会弹钢琴给他听的老太太,美美是一个和他认识的同班同学,大家都住在这一片。 “那今天汤圆去和好朋友道别吧!妈妈给你收拾行李。”闵恩揉了揉宋从禹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听罢开心的拿起自己的小包,把自己心爱的玩具都装起来,蹦蹦跳跳出门了。 第19章 霸道总裁2 闵恩还在打包,看见汤圆从外面又哒哒哒跑回来有点惊讶。满打满算他也才出去一个半小时。 “妈妈,我回来帮你打包了~” 闵恩瞄了一眼他已经瘪瘪的包。 “你的玩具都送给你的朋友了?” “是呀!我想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闵恩摸摸他的脑袋,汤圆越长越像Q版的顾孟洲,性格却不知道像谁。顾孟洲可不是一个小暖男,宋闵恩也不是活泼可爱的那一挂。 一大一小忙忙碌碌总算在五点的时候把东西都打包好了,联系了人将打包好的东西进行托运。闵恩下厨做了一点面条,两人吃了,洗洗便上床睡了。 第二天斯蒂文亲自送的母子两人。临近登机。 “闵,你真的准备回国发展?” “是的,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好吧,我真想留你下来。” “谢谢你的赏识与照顾,再见。” “叔叔,再见~” 斯蒂文蹲下捏了捏汤圆的脸,汤圆一点不生气,反而抱了抱斯蒂文。 “禹,再见!” “我会想你的,叔叔。” 汤圆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是第一次飞机上有那么多说中文的,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这叫汤圆很新奇,但他也没有大叫,只是眼睛亮亮的,凑到闵恩耳边悄悄说:“妈妈,好多中国人啊!” “……”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汤圆兴奋了一阵,看了一会下载好的动画片,吃了飞机餐后,就有些恹恹欲睡。闵恩给他弄一个舒服的姿势,汤圆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要下飞机了。 “妈妈,有人会来接我们吗?” “嗯……没有。” “外婆和外公不来接我们吗?” “你外婆外公现在还在非洲旅游呢。” “爸爸不是在国内吗?他不来接我们吗?” “你是你爸的惊喜,他还不知道呢。” 汤圆一手提着一个mini的行李箱,一手牵着闵恩,眨巴着那双有这浓密睫毛的大眼,嘟着小嘴好似有点苦恼道:“妈妈,那我们今晚有地方住吗?” “……”闵恩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 两人最后来到一个高档小区里面,这些年她赚了不少钱,这小区的房子是她托人早买了装修好了的。 珠宝业界听说闵恩准备回国发展,纷纷抛出了不少橄榄枝,闵恩没有接受任意一家的邀约,自己筹备准备开一个私人工作室,自由程度相对比较高,好带小孩。 又花了几天时间帮汤圆物色幼儿园,闵恩才正式忙活,即使是直接接手了现成的一家私人定制工作室的设备,也花了大半个月后才步入正轨。 “老板,这是这次参与这次活动的所有珠宝设计师名单。” 顾孟洲揉揉眉心,他最近看到了一个和宋闵恩长得很像的人。他以为四年的时间让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好像没有,还是血淋淋的。宋闵恩怎么能呢?他为了他们的以后那么拼命,她就这样一声不吭拿了钱就离开他。可笑的是他那时候还在筹备一场求婚,幻想她因为他的安排而惊喜与感动。 顾孟洲平复了心情,翻看桌上的名单。然而翻看的第一页,第三行那一栏就赫然写着宋闵恩,那三个字,字字珠玑。 同名同姓的那么多,不过是一个巧合。他最近不都才经历过一次吗?脸都如此相似,名字相同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在当天顾孟洲还是推掉了一个会议,亲自出席了。 顾孟洲站在二楼,目光一直落在那张贴了宋闵恩三个字的座位上。等到设计师开始陆续进入活动专区,顾孟洲立马就锁定了那张冷淡的脸,闵恩站在人群里那么独特,谁能想到这样冷淡的美人也和世人一样庸俗呢。他目光如炬,眼底又寸寸结冰。 她还准备回来讨好他吗?她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顾孟洲会接受一个为了钱抛弃他的女人?他不会! 第20章 霸道总裁3 顾孟洲入场的阵仗弄得很大,他余光一直盯着闵恩,但他在那张百年不变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的情绪。 在前面两名设计师介绍设计灵感时频频走神,直到闵恩站起来走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葱郁风光工作室的设计师,宋闵恩,以下是我针对贵公司本次主题‘真爱’的相关设计,这第一张设计稿是一个手链,名字叫不离……”一共十组设计稿,闵恩一件件将设计灵感说完,现场鸦雀无声,平心而论是一组很好的作品。 “我的设计解释到此结束,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宋设计师,”顾孟洲因为她的介绍怒火中烧,她说的每一组设计灵感就好像在戳他的心窝,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她不配和他提真爱:“我觉得你的设计出的这些设计很庸俗,充满了一股金钱味,可能和你的品行有关。” 台下哗然,有幸灾乐祸,也有不敢置信,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这是一组很有灵气的作品。品行倒是不清楚,但宋闵恩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还要为了钱品行不端?这估计是一场私人恩怨。 “顾总,因为个人情绪而有失偏颇会让人看笑话的。”闵恩与顾孟洲隔空对视,手下将U盘拔出来,从容不迫道:“既然贵公司没有合作意向,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再见。” 顾孟洲手不自觉握成拳,他看着那抹穿着蓝色职业装的身影越走越远,心里并不觉得痛快,反而越来越堵起来。 等到所有设计师都介绍完毕退场,高管与设计师团队要开一个讨论会。负责人战战兢兢问还坐在那沉着一张脸的顾孟洲要不要来,顾孟洲瞥他一眼,绕过他走进了会议室。 “大家说说意见吧,选择哪五位作为我们本次服装秀的合作珠宝设计师。” “我觉得一号不错,他的设计有种黑暗的感觉和我们服装秀的‘别离’很相符。” “十五号的设计让人有种温暖的感觉,我觉得‘陪伴’这个主题交给她应该可以。” …… “那还有真爱这个主题还空缺……” “选三号,把这个主题给宋闵恩。”一直一言不发的顾孟洲忽然开口,扔下一段话后往外走。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松了口气,接着又头疼起来。老板他记不记得他刚刚才把人得罪了! 闵恩没准备拿乔,顾孟洲公司的人来了两次,开了补偿条件,闵恩就答应了。 “宋小姐,是这样,在合作期间希望你能前往我方公司进行合作沟通,也就是说在合作期间办公地点会在我方公司提供的办公间。” 闵恩点头:“但是我希望我四点后的时间是自由的。” 公司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但谁叫老板把人得罪了又让他们必须把人留下呢,负责人一口答应:“没有问题,但工作进度……” “我不会耽误的。”闵恩看了一眼表,四点了:“我一会还有事。” 负责人很识趣的离开了。 汤圆就读的幼儿园离这个小区不远,闵恩也就没有开车直接步行去接了汤圆。 第21章 霸道总裁4 闵恩早上要去顾孟洲公司,于是开了车,顺路把汤圆送去了幼儿园。 顾孟洲早早到了公司就去了设计部,像尊煞神杵在那,将设计部的人吓得不清。闵恩一进部门就看见了,顾孟洲在她进来的一瞬也看见了闵恩,他冷不伶仃开口:“工作第一天就迟到,宋设计师果然名气大了架子也大的很。” “顾总,现在七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才上班呢。”闵恩将戴着手表的手举到顾孟洲眼前,因为站得近,闵恩身上的馨香钻进顾孟洲鼻翼,让他有一瞬失神。 “……”设计部众人缩成鹌鹑。 特邀的珠宝设计师都有一间单人工作间,闵恩看着一路跟着她走进工作间的顾孟洲:“顾总还有什么事要说的?” 顾孟洲:“公司很注重这场时装秀。” 负责人:其实也没有重要到需要总裁亲自盯梢。但他没胆说,而且自家总裁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闵恩不理他,小助理早早就将闵恩的东西搬到了这间小工作间,闵恩坐下就投入了设计当中。顾孟洲找不到茬,看着闵恩渐渐发呆起来。他是真的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能这样从容的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总你不会对我余情未了吧?” 顾孟洲被闵恩一句话唤回神,就看见闵恩带着一丝狭促的笑看着他。他在看见那抹笑的一瞬间感到心跳如鼓,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嗤笑道:“别做白日梦。” 顾孟洲走了,他认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异常,一连两天没有再刻意出现过。闵恩每天过着送汤圆上课自己上班,下班顺路接汤圆,三点一线的生活。 第三天珠宝设计稿第一次呈交过目,顾孟洲把闵恩的设计稿扣了下来,拨通了内线要人通知闵恩上来。 打完电话后,顾孟洲看着面前的文件有些心浮气躁,一双眼睛不住往门口飘去。 叩叩叩 “顾总,是我,宋闵恩。” 顾孟洲心底冷笑,声音一如往常开口道:“进。” “宋设计师,坐吧。” “设计稿顾总不满意吗?” “这手链太单调了,不符合我们公司预期。” “还有其他的地方需要改吗?” “暂时……没有。宋设计师能明天就把设计稿赶出来吗?你知道的,我们时间很紧迫。” “可以,那我先去改稿了。”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宋设计师,那笔钱花完了吗?”顾孟洲看着面前的女人,用关怀的语气,其中的讽刺快要形成实质。 “谁会嫌钱多呢。”闵恩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顾孟洲的话无动于衷。 门一关上,顾孟洲将面前的文件烦躁的丢到一边。 四点闵恩准时下班,接了汤圆,给汤圆做了晚饭后就一直在赶稿,汤圆贴心的泡了一杯热牛奶放到闵恩桌前,被闵恩好好亲了一口。 第二天,闵恩将改好的设计稿交上去,又被顾孟洲扣住。 “项链的设计太多余。” “上次不是说没有问题吗?” “上次没有仔细看,今天仔细看了才发现。宋设计师应该不会因为合作方这点小要求就生气吧?” “那顾总仔细看看其他设计稿,还有需要改的吗?” “暂时,没看出问题。” “……”闵恩看着顾孟洲,她听出了暂时那两个字的深意。 “宋设计师明天应该能把稿子赶出来吧?毕竟……” “可以。” “那就辛苦宋设计师了。” 第三天,闵恩将稿件交上去,果不其然,顾孟洲仍旧扣了画稿。 “戒指很丑,我觉得应该没有人想要戴。” “顾总想要什么样的款式?” “宋设计师,你才是设计师,你问我要什么款式?这个不该由你来满足合作方吗?” “我明天给你稿件。” 顾孟洲看闵恩油盐不进的模样恨得牙痒痒,他在闵恩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拔高声音开口:“其实,宋设计师不想吃苦了可以说,毕竟,念在当年的情分,我可以包养你的。” 闵恩停在原地,顾孟洲心里终于涌上来一种报复的快感。 “宋闵恩,我现在的身价很高,你只要满足了我,多少钱都可以有。” “只要你,做我情妇。” 顾孟洲心中如潮水上涨的快感,在闵恩红着眼睛转身那一瞬间迅速冷却下来。 闵恩抬高了下巴,以防眼泪滑下来:“顾孟洲,我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当年离开你。” “你不必这样故意为难我,我现在不干了,算我违约!” 第22章 霸道总裁5 顾孟洲慌了,他绕过办公桌,几步跨到闵恩身边将她拉住。闵恩甩手没有甩开,她冷脸转过来,一滴眼泪从眼眶溢出来,砸到地上。 闵恩冷笑:“怎么?顾总这么想包养我?” 顾孟洲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窄小单薄的肩膀,手里握着的手腕细得他心惊。曾经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堆积的怨恨,他这一刻一丝也感觉不到了。 “我错了。”顾孟洲呐呐道:“我不该说这些话,你不用违约,我之后不刁难你了,只好好合作,行吗?” “……” 顾孟洲感到手下的细腕没有挣扎了,慢慢放开手,闵恩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顾孟洲坐在会客沙发上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四年前知道宋闵恩拿了钱离开他,他差点把这座城市翻过来找她,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就不得不相信了。他有多喜欢她就有多恨她,他四年来无数次想过他再见到这个为了钱丢下他的女人,他要如何让她后悔。这不过才刚刚开始,她一哭,他就束手无策了…… 第二天时装秀的例会,顾孟洲进会议室时环视一周,在看见那张熟悉的冷淡身影后放下心来。顾孟洲也不敢放肆盯着闵恩看,不过一边看PPT投屏一边用余光瞄她。那个女人依然漂亮冷淡,给人一种疏离感,完全看不出来她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好像昨天他们没有吵过架,四年前他们不认识。 怎么这样呢,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对那段感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他好不甘心啊。 两人好像真的只是普通合作关系,时装秀筹备阶段进入尾声,顾孟洲公司的周年庆如期而至。 “宋姐,今天下午不上班,晚上六点是周年庆典。”小助理从外头进来和闵恩说道。 “我也要参加?” “他们公司负责人邀请了呢。” 闵恩点点头,随意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家。回家前去敲了邻居的门,旁边住着的是一对夫妇,女主人在家做全职太太,那家人小孩正好和汤圆同岁,一起在同一家幼儿园。 “贺太太,今晚我需要参加一个宴会,能麻烦你把汤圆一起接回来吗?”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你回来再来我家把汤圆接走就行。” 闵恩诚恳道谢。闵恩不爱自己的私人空间有个陌生人进进出出,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是一个陌生人陪着长大的,故而闵恩并没有请保姆照顾小孩的打算。 托运的行李最近已经到家了,里面有不少礼服,闵恩没打算去私人形象订制,毕竟只是个公司内部年会,太隆重反而奇怪。 闵恩最后选定了一件白色的鱼尾裙,有很多蕾丝元素,看起来很有仙气。头发随意盘了起来,拿一个珍珠的大夹子固定在脑后。两颊分出一点小碎发用卷发棒卷了卷。自己给自己化了一个淡淡的裸妆,看起来很清丽。选了一串珍珠元素的项链戴着,手上拿着一个珍珠小手包。 算准好时间出门,到会场时时间刚刚好。 第23章 霸道总裁6 顾孟洲走上台致辞,他的目光在那抹白色的身影一进场便将闵恩捕捉,她还是那么漂亮夺目。他克制自己这些天沉浸在工作里,各种出差麻痹自己,但她一出现顾孟洲就骗不了自己了,她是个坏女人,但他有点想她。 闵恩一来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抬头看着顾孟洲发言。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后者又若无其事的挪开。顾孟洲发言时间并不长,他本来也不是啰嗦的人,不过两分钟,他就宣布晚会开始,然后下了台。 尽管闵恩一心想躲着,但她的气质着实很扎眼,前前后后来了两波搭讪的人。顾孟洲和别人说话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闵恩的位置。将那些人的搭讪都看在眼里。 他见闵恩起身离开座位,他也和面前的人告辞,跟着闵恩离开,顺手还拿走了桌上摆着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了一个服务员的托盘上。 闵恩正在洗手,忽然感到一堵肉墙从后面罩住她。她一惊从镜子里却看见了顾孟洲的脸,他鼻腔的热气烫得闵恩脖子一缩。 “恩恩……”顾孟洲亲了亲闵恩的耳后根,手搂住细腰往自己怀里带。 “顾孟洲?!你喝酒了?”闵恩皱眉,她闻到了一股酒气,顾孟洲是一杯倒啊! 顾孟洲低头蹭着闵恩的颈窝,呢喃着闵恩的小名:“恩恩,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闵恩试着推了推顾孟洲却发现他越抱越紧,在女厕所门口,随时有人来,这也太尴尬了。闵恩只得温声细语哄着他:“顾孟洲,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好!恩恩一起回家。”顾孟洲仍旧抱着闵恩不松开,薄唇细细吻着纤细白皙的脖颈。 闵恩摸着顾孟洲的头安抚道:“顾孟洲,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我走不了。” 这句话好像忽然触及了逆鳞,顾孟洲抱得更紧了一些,闷闷开口:“不要,恩恩又会走了!” 顾孟洲再抬起头,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好像被人狠狠欺负了。 “我不走,”闵恩抬手摸了摸顾孟洲的脸颊,用哄汤圆的语气哄着他:“要不然你牵着我的手好不好?” 温声细语哄了好半天,顾孟洲不是很情愿的答应了,闵恩牵着他绕过众人,悄悄去了停车场。把顾孟洲塞进自己车的副驾,自己好说歹说才劝的顾孟洲松手让自己从另外一边上车坐进车。 闵恩开车他也想拽着,好劝歹说都没用,一路闵恩战战兢兢生怕交警大队一日游。 “顾孟洲,你家在哪里?” “我离家出走了!” “……”闵恩看了顾孟洲一眼:“那你现在住哪?” “天星路286号。”顾孟洲委屈道:“我一直等你回来,没有搬走。” 两人到了目的地,顾孟洲半边身子都靠在闵恩身上,掏了半天钥匙,才推门进去。 屋内的陈设和当年一般无二。 闵恩费劲的把顾孟洲放在床上,脚下一歪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正好跌在顾孟洲身上。闵恩手忙脚乱爬起来,按照记忆端来一盆温水,帮顾孟洲擦了手和脸,又脱了鞋盖好被子,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面,临走的时候却被床上的人抓住了手腕。 “恩恩,不要离开我,我这些年好想你……”顾孟洲眼睛闭着,他显然是在说梦话。闵恩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顾孟洲的鬓角,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晚安,顾孟洲。”闵恩轻轻扒下顾孟洲的手放进被子里,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打开睡眠灯,带上门离开。 门一关上,顾孟洲便睁开眼睛,眼里锋芒毕露哪里有半点喝醉酒的样子。光是他一个人尝试被抛弃的滋味怎么行呢?顾孟洲想,他也要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也知道知道心被人放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是什么感觉。 第24章 霸道总裁7 “妈妈~”汤圆九点才被接回家,他刚刚已经在贺太太那睡了一觉了:“妈妈,你好漂亮。” 闵恩捏了捏汤圆的脸,拿钥匙打开门。汤圆自觉走进去,将小书包规规矩矩放进自己房间,然后进洗漱间刷牙。刷完牙又回来找睡衣和小内裤,哒哒哒跑到闵恩的房间:“妈妈~我可以洗澡了~” 闵恩已经换下了礼服,穿了一身居家睡衣。她领着汤圆去了洗澡间,汤圆的身高在摸到浴霸开关还是有点困难。 汤圆泡在水里,还有几只小鸭在水上漂。 “妈妈,你为什么今天这么晚才回家?”汤圆睫毛很长,小脸被热水的蒸汽熏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真的像一个软糯的小汤圆。 “汤圆,你想要见爸爸吗?”闵恩手下轻柔的给汤圆洗着头。 “我可以吗?那我什么时候能见爸爸?”汤圆兴奋抬起头。 “再过一段时间吧。” “汤圆是私生子吗?” 闵恩挑眉:“汤圆,谁跟你说的。” “我看电视里都是这样说的呢~” “汤圆,你是妈妈的宝贝,不是私生子。” “爸爸会喜欢我吗?” 闵恩想起什么,笑道:“会的。” 汤圆点点头开始玩起鸭子来,闵恩看着汤圆肉嘟嘟的侧脸发起呆。 第二天是周末双休,汤圆又长高了不少,闵恩准备带他买些新衣服。闵恩穿了一件白色一字裙,带着穿得像欧洲中世纪小绅士的汤圆出门去了最大的商场。 赵珊珊挽着季顷的手,看着季顷的眼里满满的蜜意,她遇见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季顷感受到赵珊珊的目光,回头看着她,与她相视一笑,真像她…… “季顷,我不用那么多衣服的,还有一些都没有穿,而且……”那些衣服根本不是她的风格,但是如果是季顷挑的,麻布袋她也是可以穿的,自己男男朋友直男审美,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喜欢给你买,每天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季顷再回头,一抹熟悉的身影装进他的眼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季顷?怎么了?”赵珊珊看季顷忽然愣住感到奇怪,她晃了晃季顷的手臂却被季顷甩开,赵珊珊莫名:“季顷?” “妈妈,有个叔叔在看你~”汤圆仍由闵恩给他擦手,他的声音不小,在场三人都听见了。 闵恩转过身,六目相对,另外两个人的反应都有些呆滞。 “季顷?好巧啊。”闵恩礼貌性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生疏的笑来:“这位小姐是?” 季顷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赵珊珊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不妙,她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季顷说:“公司下属。” 赵珊珊如遭雷劈,脸色顷刻白了下来。 闵恩冷淡点头,并不预备和季顷多说什么。季顷显然与她想法不同,他上前几步走到闵恩面前,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你这四年还好吗?” “还不错。” “你换号码了吗?为什么我打电话你不接,消息也不回?” 季顷追问,继续向前,闵恩后退了半步,季顷才停下。 季顷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太过怪异,他补救道:“作为朋友我很担心你!闵恩,这次回来还走吗?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再挑时间吧,我还有事,下次再说。”闵恩牵着汤圆的手准备离开。季顷的视线这才落在那个小不点身上,他刚刚没听错的话,那个小孩叫她妈妈? 汤圆正好转过来看他,季顷看清汤圆的脸,拳头不自觉握紧……根本不需要DNA鉴定光看那张脸就能猜出来是谁的种!但这怎么可能呢?!不应该的! 第25章 霸道总裁8 季顷脸上有些难看,还是扯出一抹笑来:“这是你的孩子?” “对。” “和顾孟洲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他还不知道。” 季顷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 “季顷,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顾孟洲,我会自己告诉他。” 季顷笑了笑,脸色缓和不少,他还有机会,季顷以一种朋友的语气调笑道:“当然,那我替你保守秘密,你总要和我吃顿饭以表感谢吧?” 闵恩递上自己的名片,脸上挂在一丝淡笑,带着感谢的情绪:“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季顷接过,又给了闵恩一张自己的名片:“你的号码没有改啊?” 赵珊珊看着季顷的举止,脸上惨白。她从旁边店铺擦得雪亮的玻璃上看见她和那个女人的倒影,那么像又那么不像,让她想起一个词,东施效颦。 她想起季顷第一次见到她那呆住的表情,想起前几天遇见的一个帅气的男人,对她说她像他的一位故人。原来如此! 季顷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却能记住一个可能已经是空号的号码四年不忘记,这要她怎么骗自己呢?她喜欢卷发,季顷却带她拉直,她喜欢卫衣T恤,季顷给她买小香风的裙子,她喜欢鲜艳的颜色,季顷却爱买莫兰迪色系,原来季顷从来不是直男审美,存在有另一个女人,她穿着很好看,她喜欢这样,她就是季顷的审美标准…… 闵恩与季顷随便客套两句就带着汤圆离开,季顷目送她们走远,一回头对上赵珊珊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他心微微刺痛一下,却并没有引起季顷的注意。 “季顷,你没有要和我解释的吗?” “对不起,珊珊,我确实把你当成她了。”季顷继续道:“但你们还是不一样的,你和她一点也不像,我尝试过爱你,但你代替不了她……” 赵珊珊抬手给了季顷一巴掌,季顷没有躲开。 “这是我欠你的,但是你也没有吃亏不是吗?” “季顷,你有良心吗?你是在尝试爱上我吗?你是在尝试把我变成她!” “我没有吃亏?季顷!我受的委屈太大了!你给我的衣服鞋子包包都不是我喜欢的,甚至吃饭的口味都不是!而我一直在包容你,但是两个吃不了辣的人点一桌子的辣菜有多可笑?!” 想想多心酸啊,她们的第一次约会,她以为季顷是打探错了消息以为她爱吃辣才这样,而她为了不让季顷尴尬才一直没有明说。后面暗示也没有用,季顷仍旧这样。那时候赵珊珊以为季顷是为了她委屈自己,现在赵珊珊明白季顷是为了这个女人委屈自己还要委屈她。 “季顷,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她根本不喜欢你!” “够了,”这句话显然触及了季顷的逆鳞,季顷的脸色蓦然沉下来:“赵珊珊,我本来想我们结束的好看一点!但是我现在已经对你没有耐心了,我们就此结束,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赵珊珊被季顷阴沉的脸色吓得愣在原地,看着季顷大步走远,再也没回过头,她缓缓蹲下,眼泪不住流下来。 “妈妈,刚刚那个叔叔好奇怪啊~”汤圆牵着闵恩的手,走出很远才糯糯开口。 闵恩揉了揉汤圆的头,能干出替身这种事的能是个正常人?这个季顷是个病娇啊! “妈妈是叔叔的朋友,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他很惊喜,就像你忽然见到美美那样。” “嗷~”汤圆乖巧答应,很快将事情抛之脑后,牵着闵恩的手走进一家店子,任由闵恩给他搭衣服。 第26章 霸道总裁9 双休日,母女两人第一天逛商场,第二天宅在家过得很开心。转眼就到了工作日。 顾孟洲一大早上就蹲在闵恩办公间,他想到那天晚上印在他额头上的吻就心痒痒,周末过得很难熬,迫不及待想看看闵恩如今对他的态度,闵恩一推门就看见顾孟洲坐在那像个大爷。 “顾总?” “我,我来看工作进度……” “这是顾总的公司,顾总想在哪就在哪。” “……”顾孟洲一噎,这个女人昨晚是失忆了吗?怎么没有一点表示!?她明明昨晚还主动亲了他,女人变脸怎么这么快。 顾孟洲坐在工作台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专注写写绘绘的闵恩几次欲言又止。顾孟洲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又落在闵恩身上,如此一个来回。不知是第几次,这次再看闵恩的时候不期然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里。 “顾总有话说?” “没,没有!” “顾总想问那晚你喝醉的事?” “对,对,听说是你送我回去的。” “顾总一喝醉就睡着了,什么事也没发生。”闵恩淡淡。 “……”当时无比清醒的顾孟洲现在很生气,他站起来看她一眼说:“那最好!” 然后扭头走了。 闵恩笑笑,投入工作中。 中午季顷来了,坐在顾孟洲公司的前台接待处,前台小姐脸红的询问他是否要告诉顾孟洲。 “不用,我在这坐一会儿就好。”季顷外表看起来是温柔的,比起只会冷着脸的顾孟洲要讨女人喜欢的多。 前台小姐姐泡了茶给季顷,然后在一旁偷拍了一张照发在公司群里。 “季总来了!” “找顾总的?听说两人大学同学,我脑补了十万字纯爱小说!” “怎么不直接上来找顾总啊?” …… 季顷不过坐下五分钟,闵恩就踩着高跟鞋从电梯下来。季顷一看见闵恩就站起身来。 “季顷,等很久了吗?” “才刚刚到。” 闵恩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去哪吃?” “湘记吧?”季顷走到闵恩身边隔着一个比情侣要远,比普通朋友要近的一段距离。 “季顷,你不吃辣吧?你不用迁就我,今天去吃寿司吧?”闵恩觉得既然是感谢别人,自然不能让别人吃的勉强。她还记得他们大学时三人一起吃饭的场景,只有她一个人比较能吃辣,她爱捉弄顾孟洲才要他一起吃,季顷则是说什么也要吃辣,最后总是面红耳赤。 季顷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渐渐走远,公司群里炸开锅。 “宋设计师和季总一起走了!” 顾孟洲走出办公室就听见这么一句,眉头皱了起来。季顷喜欢宋闵恩,他一直知道,但季顷和他从小到大,季顷不挑明,他也假装不知道。但那时候他也吃了不少醋,鲜少带闵恩和季顷一起出来。 一个下午坐立不安,四点半的时候,他一个人晃来晃去还是晃到了闵恩工作间。却没有看见人。 “宋设计师人呢?” 负责人汗颜:“老板,你当初不是说不管什么条件都要留下宋设计师吗?她要求四点下班……” “……” 负责人目送顾孟洲皱着眉头走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第27章 霸道总裁10 顾孟洲知道季顷和闵恩之间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很焦灼。 但他自认闵恩一副对他不在乎的样子,他也不能让闵恩看出他对她仍旧耿耿于怀。顾孟洲十点才假装路过设计部,先看了两个其他设计师的稿件才走到闵恩的工作间,门没关紧。 “宝贝,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好的,那我今天下班帮宝贝去买。” “你乖乖等我下班来找你。” “宝贝拜拜,mua~” 闵恩刚挂电话就见顾孟洲沉着脸推门进来。 “是谁?”顾孟洲把门反锁,走到闵恩面前把她一把拉起来。 “什么?”闵恩皱眉:“顾孟洲你又发什么神经?” “刚才你叫谁宝贝?”顾孟洲又生气又委屈,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一口一个宝贝交过他。 闵恩眼睛闪烁,心虚了一瞬:“我的小情人……” “在一起多久了?” “四年。”肚子里一年,今年三岁,四年。 “四年?”顾孟洲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都有些抖:“所以你是为了他才离开我的?” “没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上周五还要主动吻我?”顾孟洲快气疯了:“我对你来说算个什么?四年前你一声不响离开,我准备了那么久的求婚却少了女主角!我以为你是回来找我的!你为什么要让我觉得你对我还要感情?” “宋闵恩,你知道吗?我特别可笑,我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你喜欢钱,如果有钱就可以留住你,反正我有钱,那我可以都给你!” “你拿了我妈的钱,抛下我走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四年,我却在四年来不停工作,我想你再来找我的时候可以后悔,我能够有足够的资本吸引你,留住你!” “你既然有了新的情人,那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跟我说晚安,我这样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对那段感情耿耿于怀?” “宋闵恩,你到底喜欢过我吗?” 顾孟洲瞪着眼睛,一滴泪却夺眶而出,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委屈。四年前他一个人惊喜筹备想给她的惊喜,他每天都那么累,累倒倒头就睡,但他在梦里都在期待,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他只要假象一下就觉得无比幸福,却在筹备完后被别人通知他的女主角放弃了他。 “你那段时间在准备求婚?!” “是啊!宋闵恩,我爱你,你可以尽情笑我了!” 闵恩呆呆看着他,伸手给他擦去眼泪,被后者狠狠推开。 “顾孟洲,” “别叫我!” “我的小情人是……” 闵恩还没说完就看见顾孟洲迈开长腿跑了。 顾孟洲委屈,他才不要多待一秒听她说她的情人是谁呢,他害怕他一冲动就求她和那个男人分手和他在一起。顾孟洲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样卑微。哪怕是她也不行。 闵恩追出去却发现自己穿着高跟鞋和包臀裙根本跑不过他,打电话也关机。季顷的车停在顾孟洲公司对面,本来想掐着饭点和闵恩偶遇,却看见顾孟洲快步走出来,开车走了。接着闵恩忽然出现在门口,脚崴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第28章 霸道总裁11 季顷立马解开安全带,穿过斑马线,跑到闵恩身边,蹲下来帮她看脚。手伸出去却被闵恩避开,他一愣,扯出笑看着闵恩:“我帮你看看脚,等会肿了就麻烦了。” “四年前,顾孟洲在准备和我求婚。” “闵恩,你想和他和好?你别忘了他当年出轨……” “你怎么知道他出轨?”闵恩目光锁定季顷,季顷眼神闪烁起来。她很肯定,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直接回头拿了钱就出了国。 “季顷,四年前是你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假装误播,让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暧昧的叫孟洲,让我赶过来正好撞见顾孟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亲昵,对不对?”那是一组陌生号码,她以为是小三的挑衅。但从顾孟洲今天的表现看来,他并不知情。 “闵恩,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呢……” 闵恩皱眉:“季顷,你疯了?” “我当然疯了,为什么你要和他在一起?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谈恋爱又不是排队拿号码!” “为什么不能!?” “季顷,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顾孟洲的东西……”闵恩冰凉的看着他。 “不,我喜欢你,我……” “因为张女士情愿给顾孟洲当后妈,也不认你。” “但她当初给我钱要我离开顾孟洲,更是离开你,她不想你们两个为了我反目成仇,季顷,她没有放弃你,你不用用这种方式证明你比顾孟洲好。” “季顷,你也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你喜欢上次那个在商场的姑娘,好好和她解释清楚,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季顷站起来,红着眼睛,第一次冷脸看着闵恩:“你什么都不知道!” 闵恩看着季顷走远,才弯下腰揉自己的脚踝。她又拨通了顾孟洲的电话,无人接听。 前台的姑娘见闵恩坐在那好像崴了脚,便送来冰袋,闵恩接过,道谢。一边揉着一边想着要去哪里找顾孟洲。顾孟洲从前就有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自己躲在房间里。 看他那副决绝的样子,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会躲在家。 顾孟洲回家了,躲在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房间里发呆。他当然知道闵恩追了出来,他更不敢多留一步,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理智能够控制多久。 闵恩揉了一会脚,等到痛感基本消失的时候,和负责人请了假。闵恩的工作基本完成了,负责人也看见了刚刚那场摸不清头脑的事故,没有为难直接答应了。 闵恩开车去了幼儿园接汤圆,和老师请下午的假,将汤圆带上车,往顾孟洲家里开去。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闵恩无奈笑笑:“你爸爸把你当我的小情人,生气了。” “我不是妈妈的小情人吗?” “你是呀,但是爸爸不知道小情人是汤圆才生气呢。” “我会好好哄哄爸爸的!”汤圆点点头,他眼睛亮亮的,很规矩坐在后座上,却不难看出他很兴奋也有些紧张。 顾孟洲躲在房间里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不一会门铃就响了起来。顾孟洲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他脚步放轻走到门前,却没有打开门。 “顾孟洲,你在家吗?” 门铃持续作响了五分钟,最后安静下来。 顾孟洲隐约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两分钟才打开门。 他认为已经再次离开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看着他笑。一个小豆丁从女人身后钻出来,奶声奶气的一本正经道:“爸爸,你好!我就是妈妈的小情人,我叫宋从禹!” 顾孟洲脸色几经转换,看着那个Q版的自己,好久才找回声音:“宋闵恩,你必须明天就跟我去领证!” 闵恩踮脚亲了亲顾孟洲,笑道:“不生气了?” 顾孟洲把闵恩一把抱进怀里,他生气的时候躲在他知道她能想到的地方的时候,他已经原谅她了。 “我也要抱抱!”汤圆看自己插不进去委屈极了。 顾孟洲松开闵恩,弯腰把地上的小豆丁抱进怀里,心里满满的,还有种眩晕感。他凑到闵恩耳边低声说:“你最好能编个像样的理由让我今晚放过你!” 检测中…… 扶贫成功,正在复制数据…… 复制数据成功,是否退出。 是。 第29章 魔界领主1 这是一个篇修仙文,男主齐翰是修仙门派中最大仙门中最仙风道骨的存在,人称折玉上仙。女主宁素莹因为根骨极佳拜于折玉上仙门下。折玉上仙本不收弟子,被掌门叨叨了好些年才松口收一位亲传弟子。女主虽有绝佳的修仙根骨却身世凄惨,她自幼在村落里背负煞星之名,出生便父母相继而亡,村里人都不待见。 魔修作乱屠害了村子,女主因为被村民关着准备沉塘才逃过一劫。待到众仙门弟子闻讯赶来已经是为时已晚,只留了女主一个活口。女主前半生凄惨,故而即使男主性格冷淡也是在女主这前半生中屈手可指待她好的人。便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倾心于男主。 她表露心迹却被男主拒之门外,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在男主离开仙门期间,女主便被逐出师门。 男配祁燃是魔界魔修的新领主,与那些不服他的众魔修打斗,身负重伤变为孩童,生性顽劣,并不讨人欢喜。女主被逐出师门,途中遇见祁燃仿佛遇见小时的自己,心有所感便捡了回来。抚养在身边,祁燃一阵时间修复了内伤后记忆便回来了,回想起这些天的相处对女主抱有好感。 祁燃想女主和他永远在一起,以孩童的模样诱骗女主修魔,待男主回到仙门发现女主不见再寻到女主时发现女主已成魔修,事情败露,祁燃恢复真身,但他却在日复一日和女主的相处中爱上了女主。 女主发现自己被骗却不肯原谅祁燃,她毅然自毁修为。然后跟男主回到仙门,男主也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受缚世俗而死死克制自己的情感。女主已然是个废人,无法修行,仙门中人故意为难她,祁燃自责又心疼,为她怒火中烧,率兵欲攻仙门却被女主阻止。女主死于一个魔修的暗袭,魔修不想让女主阻止自己领主攻占仙门。 男主在女主身死时忽然幡然醒悟,他杀死那个偷袭的魔修,用法器聚齐女主魂魄投入轮回,然后在一世又一世寻找女主。祁燃则是答应了女主的遗愿,永不踏入仙门。 闵恩是一名医仙,打斗不擅长,却擅长救人,避世而居,四海为家。一身淡绿,身材婀娜,以面纱示人。闵恩医术极高,修仙门派内皆知她,有求于她的时候颇多,倒没人找她麻烦。 闵恩按剧情提示在仙门脚底的一处村落遇见了祁燃。此时祁燃正在与一群小叫花子抢食,对方人多势众且经验老道,祁燃身负重伤此刻与七岁幼童无二,自然不敌。 小叫花子们抢到了吃食便一哄而散,只留祁燃一人躺在地上。 祁燃饿得难受,他如此小心还是被那群小叫花子闻到了味,他真恨自己没有药,要将那群小崽子毒哑了才好!他正愤恨,却见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素白的手,肤如凝脂,带着药草气。 “小孩,你可有家?” 祁燃抓住那只瓷白的手,站起来,他浑身都疼,面上表现得更是夸张,他龇牙咧嘴眼里一秒便蓄积了泪水,弱弱道:“我没有家。” 闵恩蹲下与小孩齐平,帮祁燃擦了擦眼泪。祁燃脸上有灰,泪水一搅一张脸已经花了。闵恩看不过,掏出手帕,用水壶倒了些水在上面,细心给祁燃擦了起来。边擦着边道:“那你愿意跟着我吗?做我的小药童,我可管你的温饱。” 祁燃见那块淡绿的手帕被染的污迹斑斑,他有些担心闵恩会因此嫌弃他,他悄悄抬眼观察她,却见那双秋水潋滟的眼睛里干净纯粹,还带着笑意,并未有半分嫌弃的情绪。祁燃送了口气,一副小可怜的模样道:“愿意。” 第30章 魔界领主2 闵恩带着祁燃到了一个面摊旁边,小贩在仙门山脚下,仙门弟子往来频繁,且闵恩也经常经过此处义诊,自然是认识闵恩就是仙门中人也敬重的医仙。他殷勤上前询问闵恩:“仙子,小店有猪油拌面甚是不错,仙子要不要尝尝?” 祁燃看在眼里暗暗讥笑,此前这小贩对他可不是这般和颜悦色。那小贩曾拿扫帚赶过他。他扯了扯闵恩的衣袖。 “怎么了?你不爱吃这个?”闵恩低头看着祁燃,祁燃试探性点了点头。他有些害怕对方嫌他麻烦就把他丢下,却也不想便宜这小贩。 闵恩点点头,淡淡对小贩说:“不必了。” 然后牵着祁燃的手离开,走了一段后问祁燃:“你可有想吃的?” “我想吃烧鸡。”祁燃喏喏道,他正小心试探着闵恩的底线,以防哪天他无意惹恼闵恩将他丢下。 闵恩淡淡应一声,祁燃听不出喜怒来,闵恩牵他进了一家酒楼。 “此处烧鸡是这一带听说风味最佳的。”闵恩招来小二,对祁燃道:“你想吃什么便点。” 祁燃一边点菜一边注意着闵恩面纱外的眼睛,直到点了一桌子的菜也不见闵恩有丝毫不耐。饭菜上桌是极快的,祁燃被香味勾起了食欲,他空腹已久,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他肚中吃了七分饱才赫然回神发现闵恩并未动筷,他手里拿着一只鸡腿,眼睛看着闵恩。 闵恩仿佛有读心术,她的眼眸弯了弯,温声道:“我是修仙之人,早已辟谷,无需进食。” 祁燃这才放心,表面又沉浸于食物中去,心里却暗自盘算,他得需早些弄清这女人的脾性,才不会又一次被人丢下。 祁燃模样生得好,他独自一人时曾被两户人家捡过,却都因为他表露本性将他又一次丢弃。 祁燃走神,无意识的往嘴里塞吃食。他忽然感觉自己手被一双温热的手拉住,他眼下闪了闪,正在想是不是他踩了她什么禁忌,就听一道温柔的女声说:“小孩别一次吃许多,容易积食,对发育不好。” 说罢,那女人便又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闵恩感受到祁燃的视线,解释道:“不是刚才那块帕子,我身上有许多同样的帕子,以备不时之需。” 擦完了嘴和手,闵恩摸了摸祁燃的肚子,祁燃腹部被人踹伤,闵恩正好覆在他的伤处,祁燃下意识一缩,又偷偷观察刚刚的举动是否惹得对方不悦。 闵恩伸手滴给他一粒红色的小丸子:“这是消食的药丸,酸甜的并不苦。” 祁燃接过那粒药丸,心中诧异,这人在哄他。祁燃还是第一次被哄,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将药丸塞进嘴里,确实是酸甜的,滋味不赖。 闵恩见祁燃把药丸吃下去,招来小二结账,然后牵着他往外走,一边和祁燃说:“你身上的伤回去再看,先带你买几身换洗的衣裳。” 祁燃任由她牵着,进了一家成衣店铺。 “你想要什么样式便选。”闵恩松开祁燃的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示意他不用害怕。 祁燃转了一圈,眼睛偷偷瞄着闵恩的一身淡绿,最后指着一身青色的衣服:“这件吧。” 闵恩便招来掌柜,连同那件青衣还包了几件不同颜色的衣物,摸了摸祁燃的头:“小孩应该多穿些其他颜色。” 第31章 魔界领主3 闵恩带祁燃回了自己的小阁,在一处独立的山峰上,祁燃还是孩童身,走到一半便有些疲惫,但祁燃向来吃得了苦,他也不敢过分要求让闵恩厌他。至少在他未摸清底线之前,不会贸然何事都提出一些要求。 闵恩看了身边的萝卜丁一眼,牵着祁燃去了溪流旁一处阴凉地:“休息片刻再赶路,回家而已,并不着急。” 祁燃听罢先去溪流旁洗了把脸,用手捧起溪水喝了两口解渴。回头悄悄观察闵恩,她愿收留他再好不过,她的脾性比前两家实在好太多,地位也玄妙。 只是没有摸清楚她的底线,总让人不安。 两人歇息了一炷香的功夫,又继续往山上爬,这次便直接爬到小阁门口。 小阁名字就叫做小阁,南面有一道小瀑布,院子里有许多灵草,还有一只小黄狗在那惬意的扑蝶。 “这是我养的灵兽,只是一只中品级的灵兽,看门用的。”闵恩招呼祁燃往里走,进了小阁,推开一扇房门,对祁燃道:“你便住着处小屋,我在你隔壁,山中有结界,不会有歹人进来的。” “院子后面的竹林有一处药泉,水是温热的,能够排垢养伤,你身上的伤去那泡一泡便会好。” “小孩,你可有名字?”闵恩忽然想起还不知着小孩叫什么,总是小孩小孩叫未必太麻烦。 “不如仙子给我赐名罢。”祁燃看着闵恩,以前那些人给他起的名字他不想要。 闵恩想了想,摸摸他的头:“先取个小名吧,叫小烧行吗?” 祁燃看出来闵恩的取名废,他爱吃烧鸡便取名叫小烧。但他还是有些暗暗高兴起来,点头答应。 祁燃拿了衣物去了药泉,药泉的四周蔓延着白色的水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水并不是他想象中药汤的颜色而是澄清的,他伸手摸了摸泉水,感觉有一股如绸带的东西从手指处进入身体,竟然真是热的! 祁燃褪去衣物钻进水里,忽然感觉全身都被一股如绸带般的暖流环绕,在他体内钻进钻出,却并不难受,相反很是舒服。不过一小会,身上那些别人拳脚相加的伤便痊愈了,不见半点影子。 祁燃洗完澡觉得浑身轻松,体内精力充沛有花不完的力气。他耷拉在湿湿的头发回到小阁,正好见闵恩在给灵植浇水。 闵恩看见他来,头发还湿着,对他掐了个决,祁燃的头发便干了。祁燃惊奇的瞪大眼睛,张口问道:“这是仙法吗?” “只不过是些小伎俩,”闵恩向祁燃找找手:“小烧,过来。” 祁燃走过去,心里盘算要怎么样才能让闵恩教他这些。 闵恩凭空变出一本心法递给祁燃,然后牵着祁燃朝小阁内走:“如果你感兴趣我可教你,不过你得先学入门心法。” “我并不是专修法术的,再深奥些的并不擅长,你若想学医术我倒可以教你,若你想学法术或者其他的,就得拜入其他大能的仙门了。” 闵恩递给祁燃一把梳子,问他会不会束发。祁燃接过,确实东漏一簇西漏一簇。闵恩无奈,接过祁燃手里的梳子,一边给祁燃梳头一边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修仙道途众多,但这本心法都是必修的,基础打的越牢实后续才会有更高造诣。” 祁燃第一回感受到什么叫做不费吹灰之力、心想事成,这所有的一切比起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之前他所处心积虑才得到的,如今却什么都不必做,念头刚刚冒出来,这个女人便会一如他所想,甚至给他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的。 祁燃将那本心法捂在怀里,他的头发正被人轻柔的握在手里,女人的手法很轻,梳得他很舒服。祁燃生出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做了宝贝。 第32章 魔界领主4 闵恩第二天在祁燃醒之前已经在外头切药了,祁燃看着院子里正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担忧对方嫌弃他起的比她晚,站在门口想着待会要怎么开口。 闵恩若有所感回头,看见祁燃站在愣愣站在那,她向他招手:“小烧,过来,我替你束发。” 祁燃慢慢朝闵恩走去,一面留意面前的人是否生气,若是生气了该如何补救。闵恩凭空手里变出一把梳子,一手握着祁燃的头发一手轻轻梳着,手指灵巧梳成髻,稍作欣赏后才道:“小烧,你先打水洗漱吧,一会我给你煮粥。” 祁燃把想好的理由憋回去,应了一身好,就在井边打水洗漱。 等到祁燃再回来,就发现闵恩面前的空地出现了一个小丹炉。 “修仙人辟谷之后并不需进食,我这没有炉灶,你先拿这个讲究一下。”闵恩解释道,手下将一些淡紫的如米粒的东西放进去,又倒了一瓢水。丹炉下自动燃起紫色火焰,一过片刻,炉内就飘出香气。 “这是灵谷,一种下品灵草的果实,和凡人平时吃的米有些像,味道更甘甜一些。”闵恩拿起一个药碗,将米粥盛起来,解释道:“你是凡人躯体,并不能一下吃品阶太高的灵草,会爆体而亡,这灵谷能滋养肉体,对凡人来说是大补的。” 祁燃盯着闵恩手里的紫米粥眼神晦暗不明,其实她大可不必告诉他,反正他对灵植品阶并不理解。 闵恩将粥递给祁燃,祁燃呐呐接过,在女人的目光下拿勺子挖了一勺粥吃进嘴里,味道一如闵恩所说,甘甜又软糯。 “小烧,你先吃,我放了一些灵谷在小阁内,往后你自己放在这丹炉里头加水煮一煮就好。”闵恩顿了顿又说:“我先将药草摊开,一会我们上山去采药。” 祁燃点点头,做在小凳子上吃起来。等到祁燃吃完将丹炉与碗筷洗干净,闵恩拿也将自己早晨切的新鲜药草摊开晒在药架上了。 “小烧,你且等等。”闵恩见祁燃已经站在她旁边了,她边说着边走进屋内,拿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药筐,小的递给祁燃,大的便自己背在背上:“先前我在凡间看见有卖这种小背篓的,觉得甚是可爱,便买了,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处。” 闵恩招来小黄狗,一狗两人便慢悠悠上了山。 祁燃其实对周身事物并没有浓郁的兴趣,他从心底觉得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并不值得他关心,他只在乎他明天能不能过得好,要如何过得好。 但面前的女子显然不觉得他对山中事物不感兴趣,祁燃目光所到之处有何新奇的灵兽灵植,她都娓娓道来。 “这树叫做芑,不结果实,流出的汁液如同人血,涂在马儿身上能够让马儿变得驯服。” “这方茎圆叶的树名叫枥,果实能让人过目不忘。” “枝头那鸟儿叫做蛮蛮,两只一起才能飞,若是出现在凡间那处必会犯水灾。” “开红花的这株草叫做植楮,可以消除凡人梦魇。” 山间风起,在耳边这道温柔的女声里,祁燃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万物忽然生动起来。 闵恩带有空间灵器,只有一些自己看中的东西才会放入背篓,而且她采药并不多采,也不让祁燃多采。 “小烧,采药需取之有度。”闵恩拉着祁燃的手邀他坐下,从背篓里掏出刚刚采的果子,拿帕子擦了擦,递给祁燃:“山中野果,普通的果子,可以解渴。” 祁燃接过咬了一口,小脸皱在一起,真酸。 女子噗嗤笑出声:“小烧怎么傻乎乎的。” 那双眼睛璀璨动人,祁燃看着忘记了生气,将嘴里准备吐出来的果子又咽下去。 第33章 魔界领主5 直到傍晚两人才结伴下山,那只小黄狗走一段路便停下来回头看着闵恩,待闵恩过来摸摸它的头,它又继续往前跑。经过一条瀑布快到小阁的时候,闵恩停下,看着潭水里的鱼儿,问祁燃:“你爱吃鱼吗?” 祁燃点头,其实他也不太挑食,之前不过为了测闵恩的底线,但他现在也没摸透,这女人脾气好的很,一直没有露出半分不悦过。 闵恩招来小黄狗,小黄狗摇摇尾巴,便跳下水潭,在出水时,嘴里已经叼了两只肥美的鱼儿。小黄狗会自己逮东西吃,那两条鱼儿都是给祁燃的。 闵恩将两人背篓靠墙放在地上,凭空又变出一个比今早稍大的丹炉,放在屋内桌上。 “我这别人送来的丹炉比较多,平日放着也无用,用来做饭正好。” “小烧,你用今早的那个丹炉煮饭吧,我帮你烧鱼汤。”闵恩挥挥手,祁燃自然答应。 结果等到祁燃回来,却发现那两只鱼儿在地上动一只西一只跳动,那个素来都淡雅娴静的女子此刻衣袖已经挽上去,露出一节藕臂来。平时盘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丝。 “仙子,怎么了?” 闵恩耳朵微热,清清嗓子道:“小烧你等会,这鱼马上下锅了!” 说着就去抓鱼,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最终是祁燃将鱼拍晕了才下的锅。丹炉煮这些凡物熟的飞快,闵恩且了一些像鸡蛋却无蛋黄的白色东西放进去,对一旁的祁燃解释道:“这东西叫鸡谷,对人身体大有好处,你正长身体,多吃些才好。” 片刻饭菜便熟了,闵恩不用吃东西,但小阁内碗罐却很多,她找来一个药罐将鱼汤盛进去,祁燃自觉将饭盛好了,也给了闵恩一碗。 “我一人吃饭太过寂寞了,”祁燃试探着问:“仙子不能摘下面纱吗?” “那倒没有,”闵恩缓缓揭下面纱,露出一张出水芙蓉的脸,世间词藻不能形容一二:“不过小时被师傅喂了太多美颜丹,长得过了些,师傅喜爱美人,研发的美颜丹能叫人脱胎换骨,青丘那群狐族都爱求师傅的丹药。” “我若不戴面纱,行医时会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往后日日要与我同在一起,看看也没什么要紧。” 祁燃呆呆回神,她确实平时还是戴着面纱才好。 鱼并非仙品,但受周围仙气孕养,肉质鲜嫩。闵恩夹一筷鱼肉在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又给祁燃夹了一块鱼肉:“鱼肉滋味不错,你再不吃等会儿菜要凉了。” 祁燃应承,低头吃起饭来。闵恩不过陪吃,看着祁燃吃得鼓鼓的小脸,露出一丝笑意,眼里像有霞光流转。祁燃余光瞥见不由微微红了耳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饶是祁燃也不得不说这是世间绝色。 第二日早晨,祁燃倒是早早醒了,他一出门便正巧碰见同样刚出房门的闵恩。后者诧异:“小烧为何今日起这么早?” “仙子不也同样这般早吗?” 闵恩没戴面纱,祁燃能清楚看见她的表情,红唇微勾,眉眼舒展,让人有种被宠溺的感觉,况且那只素白的手还伸过来揉了揉祁燃的脑袋:“你怎么能与我比呢?修仙之人到后头便无需睡觉了,你还小,还在长身体呢。” “那何时我能同仙子一样呢?” 第34章 魔界领主6 “小烧根骨是难得的修仙奇才,应当很快呢。”闵恩搂着祁燃的小肩膀往外走,一边说:“今日开始你便早晨练功,下午你再同我一起上山如何?正好昨日采的那些药草需要时间炮制,你若是碰见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即可。” 祁燃点头,自行洗漱用食之后便坐在亭子里修行功法,说来奇怪,像是无师自通,祁燃修炼得异常顺利。 在亭内入定片刻,便感觉周身平日摸不着看不见的灵力有如实质钻入体内,周身舒畅,仿佛置身药泉中。 正午还是闵恩来唤他,祁燃才觉得肚子饿起来。过去时发现闵恩已经将菜饭做好了。 “鸽子汤,还有田蛙肉,这盘是低阶灵草做的凉拌,很是爽口。” 祁燃听过鸽子汤却没听过田间的蛙可以吃,盯着那盘子肉有些勉强。闵恩看出来了,直接夹了一块子肉放在祁燃碗里,解释道:“山脚下这片没有人吃蛙,再远些的地方吃蛙的便不少,我先前觉得新奇便吃了一回,滋味不错。” 祁燃硬着头皮吃进嘴里,最终眼睛一亮,确实滋味不错。 “今日修习功法可有不懂的地方?”闵恩伸手三指轻扣住祁燃的手腕,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你已经到了练气入体后期!当年我与师傅修行两月才有如此呢,小烧果然厉害,是我见过根骨最佳的修仙之才呢。” 祁燃难得被夸一次,心里蔓延出一股让他感到酸胀的情绪,被他很快掩饰过去。 闵恩坐在一张太妃椅上等祁燃吃完,便开口:“正午太阳太毒辣,小烧你先小憩一会吧。” 祁燃本不想睡,但他躺在闵恩旁边的椅子上,全身蔓延的舒适感要他头脑放空,不知不觉便睡过去。 再醒来,祁燃便觉得鼻尖有些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闵恩托腮在一旁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株小草。 “小烧可真能睡,都要太阳下山了!” 祁燃曾一度身处于对自己有太多不利因素的环境,睁眼后并没有发呆,很快就清醒了,面上一片慌张的站了起来。他确实太安逸了,但愿不要太肆意惹得闵恩不开心将他又随处丢弃。 “小烧!” 祁燃抬起头看她,闵恩掐准时机将一颗糖豆塞进祁燃嘴里。 “走吧!上山去。” 闵恩背着背篓带着小黄狗慢悠悠出了门,祁燃一呆,拿起自己的小背篓也赶忙跟上去,糖豆香甜可口,叫祁燃觉得吸进去的气也有几番甜味。 一连好几日这样采药闲适的生活后,闵恩在此后没再在祁燃面前戴过面纱,在一日晨间便有人上山求医了。 祁燃见人来第一反应便是要提醒闵恩将面纱戴好再出来。 “医仙在吗?在下招摇山峒虚真人弟子阎有征前来求药!”那男人背着一个面色乌黑的少年,跪在小阁外。 祁燃跑回去看闵恩的面纱是否戴好,那面纱是半件仙器,闵恩手一挥便出现在脸上了。 “先将人带进来吧,放在卧榻之上。”闵恩向那男人招手,男子脚步很快,几步便跨进院子,进了小阁,将背上的男人好生放在了一张竹床上。 “小烧,帮我打盆水来。”闵恩手中飞出几条白线落在那人手腕上自动系住,又扒开那人胸膛衣服看了看:“魔域的毒。” 诊完脉那白线便又自动缩回去,祁燃已经将水打来放在一旁桌上,他第一次见闵恩救人,要他看躺着那人面色乌黑,嘴角流暗红血,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第35章 魔界领主7 “仙子,我师弟还有救吗?” 闵恩拿出银针,手快如残影,扎在那人穴位之上,刚收手那人就忽然翻身吐出一大口黑血,又晕了过去。 “师弟!仙子这?” “毒血吐出来便好了,待他醒来将这包药粉冲水给他服下,休息几日便会好了。”闵恩将针收起,淡淡道:“你用这水给你师弟擦一擦吧。” “多谢仙子。”阎有征抱拳道谢,从自己的储藏物件的仙器中拿出一株上品仙草,双手奉上:“这是诊金。” 闵恩接过,一边观察仙草一边问道:“你们在何处染的毒?” 阎有征面色凝重:“临近大荒的一处边城,我这师弟还未辟谷,去一家人家里讨了碗水,不时便忽然倒地,脸色发黑,门派向各方医修的求救信已经在路上,我怕我师弟等不及,才直接带人来找仙子。” 闵恩点点头,要祁燃将两人背篓拿来,嘱咐那人:“我且先下山看看,待你师弟醒了,你们便自行离开罢。” 闵恩将一些药粉收入空间法器中,忽然想到什么,又给了祁燃一枚玉佩:“这些天忘记给你了,这是空间容器,装物什的,需得灵气打开,你如今筑基中期,倒是能够打开了。” “虽然小烧天赋异禀,但你目前修为尚浅,容器内有一株上品仙草,可以防御此毒,你到时候戴在身上罢。” 祁燃一触及玉佩便在识海内多出一片空地,一株貌似兰草的植物悬空发着莹莹的光。意念微动,那株草便出现在手掌之中。他将仙草收回去,又将玉佩挂在腰间。 几步跟上闵恩,小犬留在小阁,两个人快步下山去了。祁燃被仙草养了几日,又练了心法,体力不同往日而与。两人出了结界,闵恩才祭出一艘小船,在空中渐渐越变越大,等到变成一艘画舫大小,闵恩才带祁燃飞上去。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便在那修士嘴里所说的城门口落了下来。城内只有招摇仙府的弟子在调查此毒的出处,此毒带有魔气,寻常大夫皆是束手无策。其余派别的医修离此甚远,除了零零散散的历练小医修三两只,便只有闵恩来了。 那些小医修资质尚浅,忙手忙脚也不过只是稍稍减轻苦痛,无法根治。闵恩一来,有人认出她,如同救世星降世,众人围了上来。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吵吵嚷嚷,叫人一句也听不清。招摇仙府的弟子将百姓替闵恩拦着,领头人向闵恩做礼,道:“在下招摇仙府内门弟子阎海,见过医仙。” 祁燃站在闵恩身后,眼神敛了敛,闵恩的身份地位比他想象中要高出许多。 闵恩轻飘飘点了点头,将药粉交与阎海:“这是此毒的解药,寻常百姓服用后休息两日便好了,可还有修士中毒?” 这毒颇为稀奇,对普通人尚且友好,不过体虚无力,对修士则会堵塞经脉,面色乌黑,三日不医则七窍流血,却也无法危及金丹以上的修士。却也碰巧,招摇仙府正是领了一群筑基金丹修士下山历练的。 “除了门下的小师弟,倒无人有中毒征兆。” 闵恩淡淡道:“你们门派下金丹下弟子可皆在此处?” 阎海点点头,自发现有人投魔毒,他便让金丹下弟子跟在他身后,金丹上弟子四处搜寻。 “烦请诸位金丹下的修士运动灵力绕经脉一周天。” 此话一出,不稍片刻便有弟子陆续倒地,那几个小医仙也不例外,阎海惊悚看向闵恩。 第36章 魔界领主8 闵恩露在外面的眼睛淡淡:“不用焦心,这些弟子中毒尚浅,放血流毒便可。” “仙子可知毒物出处。”阎海皱眉,他年岁也不大。自百年前仙门与魔界大战,仙门得胜以来,魔修便规矩许多,他从未与魔修接触过。 此城临近大荒,却也相隔大荒百里,魔域与仙门之间向来边界明晰。那大荒便是界线,大荒不属于仙门也不归魔域。 那终年黄沙蔽日,灵气稀薄,只有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或者被流放的弟子在那处生存。魔域那头同样是不上台面的小鬼在那一带修行。魔修并不和仙门弟子那样讲究,仙门弟子的卓越之辈是不会去大荒的,魔修不然,他们偶尔也在大荒游荡,常常以捉弄那些流放弟子为乐。 “应当是魔域的毒,大荒经常有修为尚浅的散修中这毒的道。” 阎海脸色微变,他与师兄带师弟师妹下山历练,本来也不过带众人去猎杀一些中介的魔兽,却没想出了这样的大事。 阎海向闵恩一鞠:“这里有劳仙子了,情况紧急,在下需得告知师门。” 闵恩点头,叫招摇仙府的金丹弟子将倒下的人抬到他们到此地的客栈房内。调好药剂让祁燃分发给那些金丹修士要他们将药剂给中毒的修士喂下。 祁燃将药递给那些修士,久久注视闵恩忙碌的背影,小脸神情莫测。她自出了山门,便没有再关注过他了。现在正是午时,往常都是她提醒他,要吃饭的。 祁燃往往有不悦便会开口,这次却只字未说,他感觉心口闷闷的,看闵恩把这人的脉,又给那人扎针…… 她好像关心每一个人,自己于她而言好似没什么不同。 后者茫然无觉,闵恩抽出一把小刀,在每个修士虎口处划开一个小口,黑色的毒血一滴滴流出来。 等到所有修士的毒血清除干净已经是日落西山了,闵恩看着小小的跟着她身后的祁燃,向他招手,祁燃放下药罐,走向闵恩。 “怎么了,仙子?” “小烧,抱歉,我忘了你还未辟谷,需要用午膳,这些是凡间的琐碎银两,你自己去买一些喜欢的吃食,我这还有些琐事未了,你不必等我。”闵恩掏出一个浅绿的钱袋,放在祁燃手上,顺手摸了摸祁燃的脑袋,那双常常淡然的眼睛弯起来,带着笑意,如同秋波泛起的涟漪:“小烧一个人能行的吧?这是一个传音符,到时小烧遇上事情可叫我。” 祁燃盯着那双眼睛,还有头顶被抚摸的触感,呆呆眨了眨眼,垂下头应了一声。拿着钱袋子便走出去了,心头压了一天的烦闷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7章 魔界领主9 祁燃将那张符咒收入胸襟藏好,将那袋钱别在腰间,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在街头晃荡。 虽临近大荒,但仙门弟子历练大都选择这处猎杀魔兽,街道上人声鼎沸。因为阎海的传讯,各派仙门派人陆陆续续赶来。 派来的都是金丹上的修士,早已辟谷,只在茶楼或外头摊位寻一处坐。熙熙攘攘三三两两,看起来热闹非凡。 祁燃不爱热闹,他总被分隔在外。但今日,看着卖包子的小贩吆喝,卖豆花摊位上的热气,还有那些个活灵活现的糖人,他也觉得快活。 前一段日子的颠沛流离仿佛南柯一梦。 祁燃兴致勃勃买了糖人,咬了一大口,忽然被人一撞。祁燃下意识一摸钱袋,空空如也。 他流离的一段日子,同小叫花子抢食,也学得一些小偷小摸。祁燃转身照直觉抓住一人的手腕,那人正要说话,祁燃直接伸手向那人胸口。 那人见被拆穿,不再演戏,直接反手一掌打在祁燃左肩,祁燃吃痛松手。竟也是一个修士。 祁燃向来能忍痛,只送一瞬又立马追过去。两人你来我往,过了三四招,旁边的行人已经自觉让出一片空地,路边的各派修士也纷纷听见响动围观过来。 那人对着祁燃面门又是一击,祁燃忽然瞳孔一红,下意识一掌打在那人胸口,竟生生将那人震出十米,被一人撑住后背才停下。 “见过折玉上仙。” 一旁的修士认出来人,纷纷扶手一鞠。 齐翰颔首,目光却锁在祁燃身上,眼中划过一丝探究。 祁燃低着头掩盖住那双不同以往的眼睛。手指握住那个在打斗中已然碎掉的糖人棍子,渐渐收紧。面前被人称折玉上仙的修士,祁燃以前也有所耳闻,与仙门里的小娇娇不同,祁燃当时也参与过那场仙魔大战。 正是那场战事,齐翰让老领主身负重创,命丧黄泉,他才得以继位。不知那人是否还记得他,若是认出自己该如何…… 定要杀了他,否则若是那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这群修士向来自视甚高,不与魔修往来,若是这人认出自己,必定要杀了他,绝不能让她知道…… “你怎么在这里?”齐翰看着祁燃,扶着人的手探出一抹灵识,被震飞的这人已经是五脏俱碎。他刚刚扶住这人,那一掌余力让他手下一麻,这人修为尚浅,毙命并不稀奇。 “这只是一个刚刚筑基后期的散修,你竟如此痛下杀手!” 祁燃嗤笑,暗暗蓄力,设想要如何取他命让那人闭嘴,趁那人没说出自己身份之前…… “折玉上仙?我的小童是如何开罪了你,要堂堂上仙如此咄咄逼人?”一道空灵的女声忽而响起,祁燃肩膀一沉,一道浅绿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祁燃心下一慌,气息一松。 “他是仙子的小童?”齐翰错愣一瞬,祁燃竟然与医仙的继位人有关系。一下倒没有注意到闵恩话语的讽刺维护。 第38章 魔界领主10 “不知我的小童是如何碍了折玉上仙的眼,向来公正的折玉上仙且不听事情原委便定了小烧的罪。”闵恩并不回答齐翰的问题,继续自说自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与她平日语气大相径庭。 “他当街杀人。”齐翰淡声道,看见祁燃往闵恩身后躲了躲。 闵恩诊了脉祁燃的脉,又轻轻托起祁燃的小脸,指着祁燃脸上的细小划伤:“我家小孩也负了重伤,难道上仙没有杀过人?” “况且你手上那人依我看只是碎了脏腑,也非救不回来。”闵恩的灵力在齐翰扶的那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回来。 “你那小童是个魔修。”齐翰皱眉,他猜想闵恩应当是不知道那小孩是个魔修,那魔修看模样也怕闵恩知道。 话音刚落,祁燃明显一僵。他低头没有勇气看闵恩的表情,却感觉肩膀上的力道一松,他心渐渐沉下去。 周围的修士也因为这句话议论起来,在这人声鼎沸之中,只有祁燃孑然一身。 “魔修便不是人了?他便做何事都错?上仙就能如此定罪?”那冷淡空灵的声音又响起,祁燃猛然抬头,正巧对上闵恩看自己的视线,他的头被摸了摸:“小烧,你何事与那人打斗起来?” “他偷我钱袋。”祁燃看着闵恩冷淡的侧脸,捏着糖棍的手有紧了紧,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偏袒过。 “上仙听见了?”闵恩与齐翰对视。 齐翰并未说话,边上的一些修士倒有人开口出声:“此次下毒之事与这小童怕是脱不了干系。” 闵恩转眼直勾勾盯着那人:“你又有何证据?” “此毒出自魔域。” 闵恩嗤笑出声:“折玉上仙手上那人是散修,你也是散修,他偷了钱便等于你偷了钱?” “你!医仙今日是铁心要偏袒这小魔修了?!” “你今日冤枉他便是冤枉我,我一向记仇,往后与你沾亲带故的人,我便不接诊。”闵恩牵着祁燃另一只小手,往外走:“小烧,走吧,此地事情办完,如今闹得不愉快也无需久留。” 路过齐翰时丢下一株仙品灵草在他手中,又伸手从那半死不活的人衣襟处掏出一个浅绿钱袋,哼声:“仙品接骨草,给这贼人服下死不了。” 一时路边修士也并未有人敢拦闵恩,毕竟她是医修开山立派的祖师亲传弟子,放眼望去,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医术高超的人。那祖师医术也不赖,却痴心研究皮囊容貌,在救人方面确是比不了他亲自教出的小弟子。 纵然闵恩不删打斗,用毒用药却是一绝。谁没有一个走火入魔,身负重伤的时候。在修真界修炼夺宝秘境都是充满未知风险的,谁没有一个有求于医修的时候。 况且确实底气不足,拉不下脸面硬拉着闵恩不让走。 闵恩牵着祁燃的小手一路走出城门,等上了飞舟才摘下面罩,捏了捏祁燃的脸,皱眉道:“不是给了你传音符吗?怎么任由别人欺负?” 祁燃看着闵恩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呐呐道:“我确实是魔修。” 第39章 魔界领主11 “我刚才感觉到那人身上有一股魔气了,”闵恩疑惑:“我先前为何没有看出你是个魔修?” “你可是身负重伤元神自己封印了?” 祁燃点头。 闵恩忽然想起事情又是一气,捏着祁燃的腮帮子:“魔修不都不肯吃亏的吗?你怎么不见滑头!如此老实叫旁人欺负?” 祁燃不觉得自己老实,但也不为自己辩解,他欢喜于闵恩替他操心的模样。他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像个受气小媳妇。 “待我们回去将草药收收,带着小黄云游四海,趁那些人还未找到借口前。”闵恩呶呶嘴:“万一他们都来找事,我也打不过呢。” 祁燃:“我打得过的。” “嗯?你现在是何修为?” “化神期。” “那折玉上仙也是化神期呢,我们两人还是胜算不大的。”闵恩捏捏祁燃的脸上软肉:“你现在可以变回原来模样吗?” 祁燃身形如星火散了又聚,已经是一副八尺长身,凤眼上挑的邪魅男人模样。祁燃与那群魔修大战后身上的存放物品的仙器不知所踪,身上衣服是仙器也在大战中破损,如今的玉佩里都是小孩衣服,故而……祁燃是光着的,自己化形时机智拿小孩衣物将两胯间挡住了。 “……”闵恩与祁燃四目对视,那双平时总是淡淡好看的杏眼此刻瞪得圆圆的,睫毛止不住眨了眨。 “仙子喜欢我的模样吗?”祁燃忍不住想逗她。 “你,你,你……”闵恩用手捂住脸,指缝开的大大的,眼睛仍旧盯着祁燃的胸膛:“你快变回去!等有衣服了再变回来!” 祁燃一边嘴角悄悄翘起来,故意慢慢朝闵恩逼近,闵恩微微后缩,他便再逼近,直到凑到闵恩耳边,才撩起薄唇语气一副乖巧模样:“听仙子的。” 又是一阵黑红星火乎散乎聚,一个小童穿着一身绿衣乖巧站在闵恩面前。 “你想家吗?”闵恩脸上温度降了些,转移注意力道:“先前是我一直在说,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我叫祁燃,但爱听仙子叫我小烧。”祁燃先回应了闵恩后一个问题,才回前面那句:“仙子愿意随我去魔界吗?” “那我便继续唤你小烧了!”闵恩觉得自己取的名字有一日真的得到了认可,很是高兴:“反正我无事,倒可以去看看。” “魔界与这处有所不同吗?” “大有不同呢。”魔界的修士更遵从力量,建筑也更巍峨壮观,不似仙府那般看起来缥缈。女修士更媚一些,鲜少如闵恩这样看起来如同出水芙蕖。 “我可以带仙子去看看。”祁燃回想,以前司空见惯叫人提不出一点兴致的事物,此刻想着会带闵恩去,倒是充满雀跃。 “将小烧送回家,顺带做做客。”闵恩笑道。 “……”祁燃看着闵恩,心中的雀跃渐渐平息,他试探问道:“仙子不留下来吗?” “留在魔界?” 祁燃喉口滚了滚:“仙子不想吗?” 第40章 魔界领主12 闵恩单手托腮,好似认真在考虑。 时间在祁燃眼里忽然变得缓慢,甚至不禁屏住气息,闵恩还未开口,倒是祁燃率先将这话绕过去。 “仙子,我们好像要到了。” 闵恩瞬间便转移了注意,两人到了山下,这次上山因为祁燃修为恢复,闵恩修为也在元婴后期,两人上山更是迅速。 求药的修士早已离开,小黄狗围着推门而入的两人摇尾巴。 闵恩收拾自己的物什很是迅速,她终年有大半日子是在外搜罗各种疑难杂症,与各种药材的。并不需要祁燃帮忙。 祁燃坐在正堂的小桌那,看着这几日用来熬粥做饭的丹炉心情复杂。曾经他失了记忆,不识得,如今一看两个丹炉皆是极品丹炉,换作他自己倒是也无法舍得将如此丹炉用来煮凡物…… 闵恩收拾妥当,翻找东西时倒是意外翻出一件先前师尊买了又没用过的衣袍,计量祁燃的身形与师尊相差不多,便准备拿出来给祁燃。 她走出来却瞧见祁燃正对着那对丹炉发呆,她不甚在意:“师尊爱收集丹炉,这些都是他先前寻得的。” “他爱研制丹药,炉子后头寻得更好的便迫不及待将先前的换掉,我这有许多从他那选剩下的丹炉。”闵恩将手中的衣服递给祁燃:“这是师尊先前买的,但我师娘不爱他穿得花哨,他便没用过,正好是件红衣呢,与小烧相配。” “相配吗?”祁燃自说自话,他先前都是穿黑衣的,这样受伤流血不会叫人看出伤势多重。他的生活里好像没有颜色,他也不需要颜色。 修士的听力是极好的,闵恩听见祁燃的话便回应道:“自然,小烧长大后的模样甚是勾人。” 祁燃耳畔如炸下惊雷,他看着闵恩言笑晏晏的模样,倒是自己先脸红别开了目光。那起闵恩手上的衣服,迅速便溜进房内。 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红衣,长发披散的邪狷男子模样,走到闵恩面前生生高出她一个脑袋有余。 “仙子,我并未学会束发。”祁燃低头看着闵恩,将发冠于梳子捧于前,言语中带着于他外表不符合的乖巧。 闵恩接过,祁燃便配合坐在凳子上,闵恩手下力道得当,祁燃爱她给他梳头,让人感觉被珍视。 “瞧你换衣服我才想起来我也该换换,别半路被人认出才好。”闵恩说话,手下也未停,给祁燃的头发梳了漂亮的发髻,用发冠与簪子固定,又说:“你且等等我!” 说罢便又进了房间,祁燃与小黄狗玩耍半晌,闵恩才推开门。 一身粉衫罗裙,额间还印了花钿,眼尾扫了脂粉,要让看起来心生爱怜,平日清素的模样如今变得娇美动人,宛若三月桃花。 “我妥当了,走吧!”闵恩拉着祁燃往外走,祁燃回神,见闵恩没有要戴面纱的样子,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别人瞧见她的模样,他隐晦道:“仙子不准备戴面纱吗?” “自然不戴!我还苗了妆呢!”闵恩自然道。她常年面纱示人,别人更能认出蒙面后的她,反倒对她完整的面容陌生。 小黄狗知道要出门甚是欢喜,一路扑蜂捉蝶,与两人隔了一小段。 第41章 魔界领主13 闵恩不等祁燃回话,说罢就继续往前走,祁燃辗转多次也并未找出理由来让她将面纱戴上。 眼看要出了结界,祁燃忽而拉住闵恩的手,看着闵恩略微惊愕的眼睛,道:“仙子先前不是说长相太扎眼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闵恩拍拍祁燃的肩膀,反问道:“如今不是有你在嘛!小烧,若是我惹人惦记,你会护我的对吧?” 闵恩见祁燃脸色未变,没有松口的迹象,又换了一副娇弱的姿态,语气也失落了些许:“我从小戴着面纱,小时便羡慕别人女儿家梳妆打扮得漂亮,我买的胭脂水粉总是找不到用途,难得出游一趟……” 祁燃皱眉,他不太信,但他还是松了语气。他不想闵恩不戴面纱,即便问自己也找不到理由。祁燃不再纠结,她开心便好,反正他能护住她。 “我会护着你。” 闵恩听他松口便笑了,拉着祁燃继续往前走,一边道:“我看过许多话本,话本里的美人爱蒙面是喜爱低调,我不是,我只是怕应付不来,如今有了小烧,修为与折玉也不相上下,我便可以随心所为了!” 祁燃看着闵恩忘记松开的手,自己也没有出声提醒,任由她牵着。耳畔传来她的话,他不自在四处张望,底底应了一声:“嗯。” 两人没有乘坐飞舟,太过醒目,且太多人认识。小黄是中介灵兽,载人不成问题。小黄狗直直变大数倍,载着两人在山林穿梭。 灵兽脚程快,不日两人便到了大荒,又过了一段,闵恩才拿出飞舟,两人一狗不过半日便到了魔界。 祁燃在过来时便与下属通了来信,两人来时一行魔使已经恭贺多时。 见祁燃下飞舟,众人便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恭贺领主。” 闵恩扶着祁燃的手下来时吓了一跳,呆呆看着祁燃。 祁燃暗骂左庆没有脑子,后者单跪在地丝毫未觉。祁燃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退下吧。” “领命!”众人齐声应声,不知是谁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祁燃感受到周围魔使停下的动作皆停下,齐齐看着他身旁的女子,将闵恩往他身后拉了拉,不悦的散了气息一扫四周的魔使,众人不负重压感到喉口蔓延出腥味。这才齐齐回神,低头退了下去。 祁燃脸黑着拉着闵恩去了他的寝殿。一路上小黄与闵恩甚是振奋,魔界的房屋不同于仙府的木屋,魔界的房屋是用石头起的。建得也高,仿佛要直入云天。 进了祁燃的宫殿更甚,那宫殿屋顶高出寻常屋顶许多,屋内有一处石床,上面铺了一层动物的皮毛,还有一处石桌,除此外空空如也。 第42章 魔界领主14 “小烧这处怎么空空荡荡?” “仙子眼光好,不如仙子帮我装扮装扮。”祁燃垂首看着闵恩四处打量的身影,眼里流露出自己也未有所觉的柔光。 “那我明日便帮你装扮!” 祁燃看着闵恩不自觉高高翘起的嘴角心里暗觉好笑,她戴着面纱,旁人会以为她是世外高人的淡泊性子。却不知她恰恰相反,极其爱听别人夸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小黄狗自下了飞舟跟着两人到了寝宫,转悠一圈便耐不住性子四处耍闹去了。 两人话完便看见门口那小狗一瘸一拐走进来,看着颇有些可怜。闵恩注意力被它转移,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四处察看了伤势,发现没什么大碍,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伤的?” 小狗哼唧唧,身形颇弱不禁风的蹭了蹭闵恩的手掌。 “和灵兽打架?”闵恩一边摸着小狗头,一边转头问祁燃:“你这宫殿里的灵兽可都有主?” 祁燃点头:“一般品阶低下的灵兽不会现身此处,这四周的灵兽皆是修士圈养的灵宠。” 闵恩拍拍狗子的脑袋:“小黄,你继续装瘸,我带你找那与你打架的灵兽它主人好好理论理论。” 祁燃眉头一跳,装的!他不知这狗倒是也成精了。 一人一狗欲走,闵恩想起自身现在是在魔界,转身看着祁燃:“小烧,你方便与我同去吗?” 继而又解释道:“你在此处的官好像不小,帮我一同去吓唬吓唬他。” 祁燃答应,跟着闵恩后面,他倒是第一次跟着人,让人狐假虎威。 两人一兽七拐八转到了一处竹林,祁燃眼皮一跳,果不然接着看见一条青色的大蛇盘旋在那处。见到祁燃便开始雀跃的摇起尾巴,似乎要立马扑上来。 祁燃下意识制止了那蛇,后者委屈地又缩回去。 “这便是与你打架的灵兽?”闵恩低头问小黄狗,小黄哼哼唧唧。 闵恩叉腰指着青蛇,语气颇像夫子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你这小蛇,你倒是说我这小黄是如何惹了你,你如此打它!把你家主人叫来,我要与你主人好好理论,看是何人教出的小宠如此蛮横。” 青蛇眼神漂向祁燃,委屈的又蜷了蜷身子,它不过是从那小狗身上嗅见了主人的气味,想看看主人新带回来的小宠有什么过兽之处。只试探性吓了那小狗一下,那小狗在它松了尾巴后便跑走了……主人现在也不认它…… “你这小蛇,仙介灵宠还听不懂人话?快将你主人叫来,不然我可要直接教训你了!”闵恩展开右手,上面悬浮三根银针,指着青蛇。 祁燃轻咳一声才斟酌开口:“咳咳,那青蛇是我豢养的,名叫青虹。” 闵恩背脊一僵,收回银针,小黄狗见势不妙也将那一直悬空的右腿放下。 “我事后会好生教训青虹的。” “看来是场误会,不必不必…”闵恩说罢不等祁燃再回便抱着小黄狗快步走了。 祁燃见闵恩态度前后大相径庭觉得有趣,嘴角不由扬起。青虹见自家主人心情好,正要上前亲昵,便被祁燃斜眼一瞥:“你这月的零嘴没有了。” 青虹呆在原地…… 平日见到祁燃便翘起的小尾也耷拉下来,它主人出去一趟便对它感情淡了! 第43章 魔界领主15 闵恩的寝殿安排在祁燃寝殿的左侧,算是祁燃寝室的侧室。闵恩觉得哪一出属实尴尬,抱着小黄便进了房间,一直留意旁边寝宫的动静,却再未出过房门。 祁燃许久未归,大大小小事物堆积如山,没法整日陪着闵恩。就将闵恩托于左庆照顾。 左庆与祁燃自有相伴长大,左庆一族从祖辈便一直伴随领主一族。两人关系自是不用说,不过左庆向来木讷,两人自有君臣之别。 祁燃要处理事物,闵恩却很闲。叫来左庆作陪,闵恩向来喜欢新鲜灵植,两人便去了魔宫养护灵植的那片地。 闵恩不戴面纱心思向来好猜,左庆木讷却不愚笨:“这株是魔界特长的鬼草,能叫人周身麻痹,修士也不外乎。” “这株是半边莲变异种,对蛇毒有奇效。” “这株是画眉草的变异种。” …… 闵恩听罢满眼亮晶晶望着左庆,闵恩今日穿得一身鲜红,眉间印了花钿,小脸在太阳下晒出了一层红霞,阳光在她身上仿佛度了一层光圈,左庆刚对上闵恩的眼便呐呐挪开,心跳却是失控了几分。 左庆长相野性,却并不丑,气质颇像一头狼。此时在巧笑倩兮的少女面前看起来气质收敛不少,温顺得像那小黄狗。 祁燃一来便撞见这一幕,心中忽然像降下一堵大墙,高耸入云,让人感觉压迫得厉害。早间还为她穿红色而惊艳,这会却觉得那红色刺眼万分。 祁燃站了半晌两人也未发现他,两人之间似乎与祁燃隔空一道空间,叫人插足不进。祁燃下意识便制造了声响以阻止两人继续交谈。 “小烧?你来了!”闵恩回头见来人是祁燃,便起身开心跑向他。 祁燃这才心绪放晴,眉眼稍稍柔和下来。 “今日我费了好一段时间才将你寝宫装扮完呢,我带你好生看看!”闵恩自然拉起祁燃的手,两人结伴回了寝宫。 “这是我今日在街上订做的小匣子,里面放了一些常用的丹药,你这魔界自然也有炼丹师,但做出丹药品阶与效用应当是鲜少有人比得过我的,况且……”闵恩偷偷凑近祁燃,一脸肉疼道:“里面还有一半我先前珍藏的极品仙丹。” “这南岭荛花是自仙府带来的种子,我用法术催生的,栽在魔界土上意外出现了变异种,可以蕴养灵气呢。” “挂在窗上的那是风铃,可以随风响呢,我先前去过靠海的一处小渔村,那的村民兴捡拾贝壳做这个,我那是觉得好玩便做了好几串。” 闵恩拉着祁燃一一介绍,祁燃目光只随着闵恩身形晃动,少女灵动鲜活,让他将先前撞见闵恩与左庆两人时心中漫起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闵恩在祁燃这处小坐片刻,便走了,祁燃又继续处理堆积事物,一时心思沉浸下来道忘了时间。 直到有人敲门,祁燃才发觉天已入夜,繁星四起。 “左庆?何事?”祁燃见来人是左庆并不奇怪,左庆时常是有事来报的。祁燃不过随意扫左庆一眼便继续处理折子,却半天不见左庆开口。祁燃抬头,发现左庆站在案前,神色扭捏。 第44章 魔界领主16 “少主……”左庆上前一步:“少主你与那小仙是否结成道侣?” 祁燃心中一咯噔,面上不显:“不是。” “少主可想过要与小仙结为道侣。” “未曾。”他不过想要闵恩一直陪着他便好了。但只设想闵恩与左庆同处一处的画面便心中不适。 但闵恩迟早一日会离开,她在这处没有足够的羁绊,若是与人结了道侣便不会走了吧…… “你想与仙子结成道侣?” 左庆向来五大三粗,难得脸红一回:“正有此意。” “知道了,若你无事说了便下去吧。”祁燃压下心头漫起的醋意,那种邪魅的脸在灯火的照射下晦暗不明。 左庆见祁燃不阻挠,欢快离开了。 祁燃夜里心浮气躁许久才沉下心来修炼,一早便感知有人踏入庭院向闵恩住的侧间走去。祁燃分出一缕神识钻出门外,闵恩正将昨日采得的一些稀奇药草磨成粉,左庆手中握着一株魔界求道侣时专送的情人枝背在身后,站定在闵恩身旁。 “仙子在忙?” 闵恩抬头见来人是左庆,笑道:“今日来得真早。” 今日闵恩穿着一身水蓝的衣袍,长发一支素簪绾在脑后,宛若天外来客。那一笑叫人怦然心动,在祁燃看来倒有些刺眼,见不惯。 “我有一物想赠与仙子。” “何物?”闵恩眼睛一亮,惹得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左庆又心如擂鼓。 左庆将手里的情人枝抬手放在闵恩面前,神色认真问道:“仙子愿意收下吗?” 祁燃在正殿内睁开眼睛,翻身下床,几乎是瞬移到了两人面前,将闵恩即将要接过情人枝的手拉回来。 “不许拿。” 闵恩看着祁燃抓着自己的手,疑惑道:“怎了?” “你想与左庆结做道侣吗?”祁燃不住就语气不善,邪魅的面容看起来带着几分狠狷。 闵恩诧异看向左庆,左庆眼神躲闪。 “你若是收下了,在魔界便算道侣礼成了。”祁燃继续补充道:“这情人枝是上古神木的枝丫,需得修士用修为交换,神木收了修为便会结做灵契,将道侣双方捆绑。” “……”闵恩红唇微张,诧异看向左庆。 祁燃不动神色侧身挡住闵恩的目光,拉着闵恩的手腕将人带走了。 左庆站在原处有些懊恼,他太紧张,倒是忘了闵恩不知情人枝的蕴意。再瞧祁燃不正常的举止,左庆倒是看出来一二门道,歇下与闵恩结做道侣的心思。他待闵恩确实心动不错,却也没到与祁燃生出隔阂的地步。 “小烧,我们要去哪?”闵恩被祁燃拉出好大一段路才回过神,见祁燃闷头拉着她走没有要歇下的意思忍不住开口。 祁燃停下步子,闵恩没有防备直直装上祁燃的后背,力道不小,宛若心头藏了一头小鹿。 他回头低头对上闵恩泪眼朦胧的双目,心想,闵恩迟早要有道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祁燃不自觉翘起嘴角,手下暧昧抚去闵恩微微凌乱的发丝,低下头凑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故作纯良道:“可是撞痛仙子了?”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闵恩盯着祁燃近在咫尺的脸,半晌别开脑袋:“已,已经好了。” 祁燃眼中波光流转,他扫了一眼闵恩红红的耳尖,心下愉悦快活起来。 第45章 魔界领主17 “你莫要离我如此近了!”闵恩双手抵住祁燃胸襟,并未用力,祁燃却似被定了身,停了下来。 “今日晚上有宴请,仙子要来吗?” “宴请?” “届时会有美食佳肴,还有修士献舞。” 祁燃退后一步隔开正常距离,闵恩便不再龃龉,注意力放在晚宴上。她也热爱各地的风俗人情。 “来的!” 祁燃一笑,他有心想与闵恩结做道侣,动作自然暧昧起来,手下拍了拍闵恩的脑袋,扯出一抹笑:“我先去处理事物,到时我遣人来接你。” 闵恩点点头,祁燃将她先送回来寝殿才去正殿,左庆已经先行离开了。 闵恩继续将采集的新奇灵植分别安妥好,一眨眼便到了晚间。天还未完全暗下来,祁燃遣的小修士已经在闵恩殿前等候了。 闵恩跟着那小修士去了宴席处,夜明珠将此地照得犹如白昼,人已经来齐了,小修士引着闵恩在祁燃左侧坐下。 祁燃待她坐下才宣布宴会开始。 修士不同凡人,飞天遁地这种小把戏自然是信手拈来。魔界与仙界不同,仙府那些门派讲究优美,魔界热爱狂放。 见那些女修上面穿了件小衣只堪堪遮住胸,下身也只一片长布随便一系,胳膊与一侧的长腿皆是裸露在外。脚上系了红绳挂着铃铛,一摇一摆看得叫人眼花缭乱。 闵恩直勾勾盯着那些女修,仙府是没有这种妖娆外露的女修的。 “这些是炼丹师专门养的仙品灵木结的果,一颗果可得五年修为。”祁燃捏起一颗紫色的小果递给闵恩,闵恩接过,尝尝,味道酸甜可口,倒是不错的。 “这酒是采了情人木的花酿的,独特得很。”祁燃倒了整整一杯的情人酿在闵恩杯里。 闵恩只觉得新奇,没注意其他人都只倒了一小杯轻轻小酌,那一小杯到如今宴请过半还未喝完。 “仙子尝尝吗?”祁燃将杯子推到闵恩面前。 闵恩嗅了嗅便一饮而尽,祁燃余光见闵恩咽下那杯酒,若无其事又倒了一杯。 “仙子还要吗?” 闵恩仔细回味了一下,那酒的香气很浓郁,内里夹着花香,不同白酒烧喉咙,这酒味道不错。她便点头又饮下一杯。 台上换了一批修士,正在舞剑,闵恩看着那剑影刀光眼前渐渐意识迷糊起来。祁燃一直留意着闵恩,见她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便开始有所准备,在闵恩栽倒在桌上之前将她扶起。 “仙子?”祁燃低头见闵恩是真的醉倒过去,便将人抱起,离席朝寝殿走去。 直接进了闵恩所住的侧殿,将闵恩放与床铺上,修士眼里极好,在夜里也是不受多少影响的。 祁燃端详闵恩面容片刻,仙府的修士倒都是自诩正人君子,闵恩应当也是讲道义那一套的。 祁燃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手下开始解自己的衣袍,将自己皮袍褪得只剩一层松垮挂在身上,又将闵恩的爪子握住在自己身上划出几道红痕。 待弄完一切才掏出一面镜子好生照了照,见效果满意便又收起来,在闵恩身旁躺下,又将闵恩翻到自己身上,做出一副闵恩将人压倒的样子,使了小法术将被子盖好。 第46章 魔界领主18 闵恩醉酒到了次日午时才醒,一睁眼便看见祁燃那张即使睡着也妖冶万分的脸。酒后头昏脑涨人并不十分清醒,闵恩准备起身才发觉手上传来不同自己体温的热度。 “仙子醒了?”祁燃睁开眼,手下拢了拢自己松松垮垮的衣襟,眸子微垂显现出一副纯良姿态。 闵恩余光瞥见祁燃身上的红痕不过下意识伸手一摸,祁燃便跟着抖了抖身子,闵恩清醒过来,呆坐在一旁如遭雷劈。 “我弄的?”闵恩看了看自身,衣衫完好,再瞧祁燃裹着那薄衫缩在床边,面上纯良……她不太信,她修为又不比他深厚,霸王硬上弓的事情这事成不了。 “昨日仙子喝醉了,我送仙子回来便被仙子……我怕弄伤仙子,便不敢推开……”祁燃话间抬头看了闵恩一眼,妖冶的脸做出一副娇弱姿态看着有几分勾引意味:“于是……” 祁燃见闵恩仍旧呆在那处,不做反应,暗处掐自己一把倒是硬生生挤出一滴泪来,那泪刚刚落下便被祁燃抚去,戏份十足:“仙子若是不记得了,那这是便过去了。” “仙子无事便好,我先走了……”说罢祁燃便起身捞起散落在床边的衣衫背影踉跄离去。 闵恩欲要留人,但祁燃修为比她高了三个境界,自然抓不住。见祁燃的反应,昨晚的事她信了七分,剩下三分她不想堵,若此事是真的,她岂不是变成白白占人身子的登徒子! 闵恩翻身下床,沐浴后换了一身新衣便出门找祁燃去了。 祁燃暗地吩咐了一些打杂的修士,闵恩不费多少力气稍稍辗转便在湖中央的亭子里寻到了人。祁燃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依偎在栏边,闵恩走进也未有所觉。 “小烧,这是我的身上所有身家了。”闵恩变出一枚泛着盈盈华光的玉佩,将祁燃的手托起放于掌心,祁燃这才闻声转过头来看着闵恩,眼眶微红,他这倒不算全然做戏,他心底没多少把握,把不准闵恩作何反应。 闵恩见祁燃憔悴的模样心下生出几分愧疚,不疑有他:“按我们那的习俗求娶是得下聘礼的,你先莫嫌少,待我回去定会追加的,我昨日占了你的清白,定会负责,小烧愿意与我一道结做道侣吗?” “仙子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闵恩话音刚落,祁燃便忽然凑近,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闵恩下意识想推开,却见祁燃一脸受伤:“我并不想仙子为此事求全而委屈了自己,此事便……” 祁燃将玉佩预备退与闵恩,闵恩见祁燃泫然欲泣的模样,脑袋一热主动环住祁燃脖子将红唇贴上去。 “我,我说了求娶岂有反悔的道理!”闵恩红着脸,亲完便送了手,声音比平时高出几分颇有虚张声势的意味。 祁燃摸上刚刚被吻的左脸,一手抓住闵恩交织在前的小手:“那三日后大礼如何?” “可以!”闵恩回握祁燃的手,神色认真的看着祁燃。 自那清澈黑白分明的眼里,祁燃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喉结滚了滚,耐不住将薄唇贴上去,两人气息交织在一起。心中空荡荡的地方被闵恩身上的香气充斥完全,让人满足得不经想发出一声喟叹。 第47章 魔界领主19 接下来几日祁燃变得更加繁忙起来,他想在大礼之前将堆积的事物都处理完,好在礼后能够好好陪闵恩一段时日。两人不过在闵恩担心祁燃太过操劳以表慰问时才得以温存,止步于亲亲脸颊这样的亲密举止。 大婚前夕祁燃亲自送来一套婚服,于闵恩屋内小坐片刻便走了。 第二日大早便有十余女修敲门进来帮闵恩梳妆打扮,前前后后足足弄了两个时辰。那张本就绝色的脸,经过精心装扮更是姝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到了时辰便有人前来迎接,一路情人花铺路,祁燃在尽头已然等候多时。修士到了境界便可神识探路,闵恩即便是盖了盖头也是无需人扶的。 闵恩走到祁燃面前停下,祁燃伸手扶住闵恩两人一齐往前走去,到主词长老面前停下。两人在情人木下立誓,神识里结下印记,拜了天地与神木,祁燃便可揭开闵恩盖头。 台下观礼的众修士开始纷纷起哄。 祁燃心头止不住猛跳,手下竟有些微微颤抖。盖头渐渐被祁燃掀开,露出那张倾城绝艳的脸,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倒影出祁燃春风得意的模样。 当闵恩的脸完全暴露在外,四周忽然一静。祁燃率先回过神,泛起醋意,倒没有像闵恩初来乍到那日放出气息压迫众人。 “咳咳!”最终还是住持的长老注入了灵力的轻咳才将众人唤醒,一时场下又嘈杂起来。 场下一些小修士开始提着小篮子分发小木盒。 “感谢诸位莅临,这是小小一点心意。”闵恩出口,场下众人应和却未放在心上。 闵恩悄悄与祁燃耳语:“时间太过匆忙,师尊来不了,便送来一些丹药,你莫要觉得……” “不会。”祁燃不在意揉揉闵恩的小手,魔修不同正道,爱讲究,他只需闵恩来便可。 “上品洗髓丹?!”忽而人群中传出惊呼,众人听得此言纷纷打开自己面前的小盒。 “我的是仙品!” 场下鼎沸,要知道一颗上品仙丹已然是可遇不可求,仙品丹药是能够让人当做宝物传家的。闵恩出手便是数量如此多的高品阶丹药,着实让人心惊。 祁燃心下诧异又见怪不怪,那两个丹炉已然是极品,却不过让闵恩随意拿来煮粥;仙介药草被她随意丢下救一个小贼。他在闵恩给他那一箱子的丹药里没有看见一颗上品下的丹药,且仙品丹药占了大半。 众人平白得了如此恩惠自然更加热络,宴会足足到了月上柳梢头才三三两两散去。 祁燃今日高兴,与宾客喝多了些,是被闵恩搀扶进屋的。刚关上门,那床上本该仰躺不省人事的某人便坐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盯着闵恩。 “你不是醉了吗?”闵恩见祁燃两颊酡红,眼睛却在夜里亮得吓人。 “我不醉,那些人怎么肯走。”祁燃将闵恩扯进怀里,一边亲咬着红唇一边含糊道:“夫人今日真美。” 闵恩被那一声夫人叫得面色通红,又被祁燃整个人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 “夫人,替我宽衣吗?”祁燃拉着闵恩的手将自己衣服一件件褪下,肌肉紧实的肉体在月光下甚是勾人。闵恩今日滴酒未沾却也忍不住伸出爪子在祁燃身上摸了几把。 “倒不怪我醉酒,小烧太勾人了些。”闵恩又摸摸祁燃的脸:“第一日见你我便想摸摸了!” 祁燃再是忍不住,三下五除二就褪下闵恩的衣衫。 月亮刚升起来又隐退于云后。 第48章 镇国公世子1 裴盛,字云棠 女主是敌国奸细,女扮男装混迹在军营,在战后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男配裴盛,并悉心照料。裴盛醒后,将女主恩情铭记于心,在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女主是个有能力的人,便委以重用。 女主善兵,与裴盛如同珠帘合璧,一时锐不可挡,连理数功。直逼匈奴后退至两国边界后十里。 在相处中裴盛对女主积攒了浓厚的好感,在送往京城的来信之中一直屡屡提及女主,惹得男主即当今圣上对女主这号人好奇不已。 等到战事告捷,两人与诸多将领便一同上京领赏。女主在上朝时身着女装,公布了女儿身,惹得男主对其充满浓厚兴趣。 但在军营女扮男装绝非儿戏,裴盛为女主求情,将功抵过才保全性命。之后女主留住京城,在自家眼线那得到消息,有意在男主出宫隐藏身份的各种场合巧妙露脸,展现自己的不同之处。赚足了男主的好奇心。 两人在一次男主被刺杀的时候开始有了交集,女主救下男主,男主对女主动心殊不知一切是女主精心安排。男主一道旨意便封女主做了嫔妃,女主开始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誓死不屈。同时又在男主要放手时透露情意并且暗地对裴盛诉说心意,以挑拨君臣关系。 几番下来将军府与皇族的关系僵到极致,偏偏这时敌国来犯,裴盛被一道圣旨发配镇守边疆,女主的身份在这时便暴露了。男主将女主囚禁,两人开始相爱相杀。女主的国家以为女主叛变派了杀手刺杀女主,被男主舍命救下,女主深受感动,两人和。 “云棠哥哥~”窗台太高闵恩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对着屋内正被夫子罚抄书的裴盛喊道。 裴盛皱眉,不悦道:“你怎么又来了?” “看我未来夫婿!”闵恩此时才五岁,头上扎着两个小团子,穿着粉粉的小衫,小模样白白嫩嫩甚是可爱。 “你莫乱说,谁是你未来夫婿?小爷我正罚抄呢,你快些回去,没空理你。”裴盛不过八岁,裴家并无女娃,老裴将军生了三子皆是男婴。裴盛之前也觉得闵恩白嫩长得讨喜,但这女娇娃爱哭,他让她吵得不可开交。偏偏这娇娃听了拜年时两家长辈的玩笑话,认定了裴盛是自己未来夫婿。 闵恩是尚书幺女,本来文官和武官向来是相互急眼的,但闵恩生母与裴盛生母在待字闺中的时候是好友,过年时相互走窜。闵夫人见自家小女儿爱黏着人家小幺儿,便与裴夫人开玩笑,讨裴盛做闵恩夫婿。 “我阿娘与你阿娘说好了的,讨你做我夫婿。”闵恩手段腿短爬那门槛费了一些功夫,随后迈着小步子跑到裴盛身边,伸出小肉爪爪裴盛的袖子。 正巧是裴盛右手,笔墨在宣纸上划出长长一撇。废了。 裴盛登时皱了眉毛,他抄了这么久眼见就要抄完了,如今这整页便废了,他还约了人斗蝈蝈呢!他不耐道:“你做什么呀!你烦不烦人!” “……哇!”闵恩被裴盛一吼便眼眶红了,豆大的泪珠子一滴接一滴掉,鼻子红红的像个小山楂。小米似的小牙咬住下嘴唇憋了一会儿,裴盛话音刚落便哭了出来。 第49章 镇国公世子2 闵林氏正与裴陈氏在外闹嗑,闵恩那一声哭叫让两人心头一跳,陈氏与林氏对看一眼便往裴盛屋里走。 屋内一大一小在面对面杵着,小的那个小胖手在前搅在一起,哭起来眼泪跟掉豆子似的;大点的那个红着脖子,手上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怒目而视,丝毫不觉得眼前的小团子哭起来可怜。 “小娇娇,这是怎的了?”闵林氏前脚刚踏进屋便柔声开口,快步走到闵恩身旁将她抱入怀里。尚书府倒不像裴府女儿稀少,但闵恩却是老幺,小嘴又甜,长得也讨喜,惯会撒娇,是家里上上下下真真的心头肉。 裴陈氏进来便拎起裴盛耳朵:“你这皮猴子,又惹哭别家小姐儿!” 裴陈氏拎得轻,裴盛不痛倒是感到委屈:“娘!明明是她弄坏了我的字帖!” 闵恩这头吸了吸鼻子,憋着小嘴,眼里的泪儿要掉不掉惹人心疼极了:“云,嗝,云棠,嗝,哥哥,对,嗝,不起……” 裴府历来阳盛阴衰,裴元帅想要个幺女,裴陈氏也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女娃,但生了三胎还是个带把的。闵恩模样可爱,想团糯米糕子软软糯糯的,平时也嘴甜,全全满足了裴家众人对小幺妹的幻想,除去裴盛。 裴陈氏见闵恩这幅模样心生怜爱,心坎软得不行,在日常生活里被裴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德行磨灭的母爱在这一刻豁开一个口子,语气对裴盛更是不善起来:“罚抄你也好意思,多写几遍也好长长记性,你吼人家小姐儿做什么。” “……”裴盛不敢和自家老母亲硬碰,那皮鞭抽人是真痛,只看着闵恩更是烦了起来。 “干娘,你,嗝,别骂,嗝,云棠哥哥了~”闵恩从闵林氏怀里挣开跑到裴陈氏边上,扯她袖子,这会眼泪是止住了,那双葡萄似的大眼在泪水洗涤后更是明亮。 “乖乖,干娘抱,不哭。”裴陈氏将闵恩抱在怀里,女娃身上还散着奶味,叫人心软得不行。 “云棠哥哥~”闵恩被裴闵氏抱在怀里,小肉手却去抓裴盛,裴盛本想躲开,却见闵恩上齿咬着下唇眼里又泛起泪花。裴盛怕她又哭,自己老娘真的揍自己,只好主动牵起闵恩的肉爪子。 “哟,刚刚不是还哭着吗,这会就好了?”裴陈氏与闵林氏对看一眼,见闵恩这不记仇的小模样不由打趣道,上次这女娃被五皇子惹哭可是别人登门道歉也无果,整整不理人三日。 “干娘~娘亲~”闵恩嘟着小肉脸眼巴巴看着两人,声音糯糯喊道。两位老母亲一乐没再逗她。 “我与你林姨有事去,你带着小恩玩。”裴陈氏对裴盛说。 裴盛不情愿,刚被训一顿这会他不敢说,只好应着。闵林氏给闵恩擦了脸,嘱咐了几句便与裴林氏一同离去了,屋内又只剩两个小娃娃。 “你在这坐着。”裴盛吩咐小丫鬟送来糕点,放在桌上。 “好!”闵恩听裴盛坐在凳子上小口吃着糕点倒没再捣乱,裴盛又继续抄写。 第50章 镇国公世子3 裴盛抄完,那一盘糕点也见底了,闵恩吃得两颊都是糕渣,裴盛忍不住抬手擦了擦。 “云棠哥哥,我们一会儿去做什么?” “找沈修斗蛐蛐儿,待会要先抓一只。”裴盛本准备了一只蛐蛐儿,只是刚刚一看,那小蛐蛐儿蔫得不行。 “抓蛐蛐儿?我不要!”闵恩不乐意,那蛐蛐儿又脏又恶心,她怕得不行。 裴盛一听,心里暗自高兴,闵恩自己不乐意去,他便可以不带她:“那你去找林姨。” “不要,我要与你一起,我去的!”闵恩从椅子上跳下来,拽着裴盛往外走。 裴盛拿这小萝卜头没办法,两人去裴府后花园逛一圈,便找到几只,裴盛逮着那只活泼的下手。那活泼的小蛐蛐儿蹦得高,反应的也快,裴盛扑了半天也没抓着。 闵恩起初不乐意在地上扑腾,见裴盛折腾了好一会,看他有些喘了,自己低头扣扣小手又看看裴盛,便提着小裙子也下了地。 一大一小逮着那只小蛐蛐儿扑腾起来,裴盛在这头堵着,闵恩在另一头堵着,小蛐蛐儿进了一个死角。裴盛一扑它只得往闵恩那跳。闵恩两只小爪子合起来盖住它,蛐蛐儿在她掌下扑腾,小女娃都怕这些,闵恩小脸涨红一边哭一边大叫:“云棠哥哥,快点,快点!” 裴盛掏出准备好的小盒子将蛐蛐从闵恩手下弄出来放进去,看闵恩哭得两眼泪汪汪,抬手替她擦了擦,手上刚刚扑蛐蛐儿弄得都是泥巴,这一擦白白的小脸便黑了一块。 裴盛心虚,头一次觉得这女娃哭起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他用手背又擦了擦闵恩的小脸将印子擦的不那么明显才开口:“回头带你吃糖葫芦。” 闵恩听了便开心笑起来:“云棠哥哥真好!我要吃十串!” “你不能吃十串。” “那我能吃几串?” “一串!”裴盛咬牙,看着牵他袖子的小团子一眼,他这月就剩这几文月钱了,这小孩不知满足。 “好吧~”闵恩不受打击,仍旧牵着裴盛袖子,跟着裴盛一蹦一跳往外走。 沈将军府邸离裴府并不远,穿过一条街便是,看门的侍卫都认得裴盛,两人顺顺利利便进了门。裴盛带着闵恩轻车熟路去了沈修的院子,沈修听着动静便从凉亭里探出身来朝二人招手。 两人走进一看才见亭子里并不是只有沈修,还有那五皇子韩越。 韩越一间裴盛屁股后头跟着的闵恩便是眼前一亮,起身朝闵恩走去:“前几日我送的小玩具你可喜欢?” 闵恩回想是什么玩具,脸颊的小肉肉不自觉鼓了起来:“还行吧,那什么孔明锁怎么也解不开,我不喜欢!” 裴盛与沈修正准备斗蛐蛐儿,他见闵恩与韩越聊的开心,忍不住就插一句:“真笨,我不消一炷香功夫便可解开!” 闵恩很给面子应和道:“云棠哥哥真厉害!” 裴盛心里舒坦了些,又倒腾起自己的小蛐蛐儿来。 第51章 镇国公世子4 韩越见闵恩这幅乖巧模样心里痒痒,逗弄她:“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奕禾哥哥。” “阿爹且叫你陛下呢!”闵恩摇摇头。 韩越看着闵恩脸上的灰印子,自怀里掏出帕子,帮闵恩细细擦了擦:“如今你阿爹又不在,你叫了我便给你买糖葫芦,买十串。” 裴盛一边与沈修斗蛐蛐儿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一旁闵恩与韩越的动静,约是自己预备送的东西被人比下去,心里很是不爽。 “十串?”闵恩看着韩越眨眨眼睛,又看看裴盛,后者一感受到那道目光背脊便不自觉挺起来。 闵恩摇摇头:“今日回去云棠哥哥会给我买呢!” “那你还想要什么?”韩越帮闵恩擦好脸,将帕子卷起来,依旧好声好气哄着。 闵恩认真想了想,暂且没有,她摇摇脑袋:“下次你再收买我吧,先容我想想。” 韩越便不再提这事,摇着折扇给闵恩扇风:“正午太热了些,你人小莫中暑了。” 裴盛起初还分心关注两人,后来斗起劲来便忘了,那只蛐蛐儿废了两人那么大气力自然是斗劲十足。沈修那只小蛐蛐前几日打遍整个京都,在这只面前慢慢败下阵来,裴盛最终是赢了。 “沈修,今日你得将那西域来的小刀输给我!”裴盛得意。 “倒真让你找了只厉害的!”沈修磨磨蹭蹭掏出一把镶嵌了红翡的小刀,裴盛一把便抢过来,冲着沈修扬了扬,提着小蛐蛐儿,冲闵恩招手。 “走,不然林姨该急了。”裴盛脑里忽然浮现闵恩捉蛐蛐儿时那吓得泪汪汪的眼睛,声音比上平时柔和了不少。 “端午你在家吗?”韩越拉着闵恩。 “在的。” “那我端午那日得空来寻你。” “到时记得给我带些翠萍楼的糍糕。”闵恩知道男主千方万计黏着她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闵恩的爷爷做他太师。她自然使唤起来没有压力。 裴盛不耐催促道:“弄快些,若是那小贩收摊,你便没有糖葫芦了。” “那走快些!沈二哥,五殿下,我先走了!”闵恩从石凳上翻下地,迈着小短腿跟着裴盛后头。 两人回去路上,路过买糖葫芦的小贩,那小贩在吆喝:“卖糖葫芦了!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 “我!我要买一串!”闵恩眼睛亮晶晶盯着那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桩。 裴盛摸摸自己的口袋,咬咬牙打断闵恩:“要两串!” 闵恩抬头看着裴盛,裴盛将兜里最后剩的六文钱全拿出来与小贩换了糖葫芦,然后将两串都塞到闵恩的小肉爪里。 “云棠哥哥,你真好~”闵恩双眼放光。 裴盛本来正肉疼自己最后六文钱,这会忽然奇怪的满足起来。 就当是赔了闵恩抓蛐蛐儿的一点儿小人情,两个糖葫芦换一把藏刀,划算的。 第52章 镇国公世子5 闵恩跟着闵林氏在裴府用晚膳前回府了,两家甚是熟悉,互相没有过分客套。尚书府隔着裴府要远一些,一个在北,一个靠南。 闵恩刚进府便见闵珏在大厅内煮茶,她远远便叫:“大父~今日娇娇一日都未见大父,大父想娇娇吗?” 闵珏见门口跑来一团小球,将手里茶具放下,弯腰抱起闵恩,刮了刮她的小肉鼻:“大父念了娇娇一日呢。” “大父,娇娇饿了,何时用膳呀?”闵恩揪着闵珏的胡须,古人结亲早,闵珏做了祖父,算起来也不过如今正值不惑之年,白发都未开长。但闵郜已然成人,自十七便通过科考得了探花,如今国运当洪,闵珏便早早告病退职了。整日在家里煮茶下棋,约二三好友四处赏花赏月作诗吟赋。 韩朝虽建国多年,但真正强盛起来确是在上一代皇帝手上,那时文有闵珏,武有裴峰,两人历来不对头,却宛如珠帘合璧,锐不可挡。十年间,国家疆土整整扩了一倍。功高盖主,闵珏告病退职洽得其时。 如今的男主韩越还只是当朝皇帝众多子嗣里的一个,上一代皇帝驾崩于古稀之年,他何时驾崩当朝皇帝便何时继位,故而当朝的皇帝如今已经是年近半百。他才得皇位,身体康建,位子还未坐热,并不想过早立太子。皇帝的子嗣有六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韩越母族并不强势,便想拜闵珏做太师,以此作为争夺皇位的筹码。 “饭菜早做好了,就等着娇娇回来呢。”闵珏抱着闵恩往餐桌上走,一边吩咐丫鬟叫闵玧与闵月出来吃饭。 闵林氏早已是习惯闵恩赖在闵珏身上,进来跟闵珏行了礼便入座了。闵玧和闵月要大出闵恩许多,两人是双生子,如今十五。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给闵珏与闵林氏行了礼才入座。 “阿姐,二哥~”闵恩从闵珏身上滑下来,也学着二人的动作给两人行礼,学得有模有样,惹得一桌上众人发笑。 等闵恩耍宝完,坐到凳子上,菜已经上齐了。近日北方大旱,闵郜管着赋税,忙得不可开交。这几日也是早出晚归,大家习惯,闵珏先动筷,众人便吃起来。饭后,闵恩陪着闵玧与闵珏下了会儿棋,便被闵林氏领走洗漱了。 第二日一早,闵玧与闵月上太学,闵恩才五岁,离上太学还远,闵家的启蒙都是闵珏教的,闵恩不愿去私塾再上启蒙,闵家便也不管,她要跟着去太学闹得太厉害,又是闵家心头肉,故而闵玧和闵月上学时便将她也带着,别人在学,她便在外面一处玩耍。 第53章 镇国公世子6 车到太学门前,闵玧与闵月跟闵恩道别,两人知道闵恩是特地每日寻裴盛来的,两人调侃两句便不多留双双离去。 闵恩由奶娘领着坐在亭子里,闵恩五岁要比别的孩子娇小,坐在石凳上晃着脚丫,小胳膊撑着脑袋眼睛盯着各家权贵送子女的马车,待见到那辆红木素帘的马车时眼睛一亮。 “云棠哥哥~”闵恩冲那马车挥手却没得人回应,她便撅着屁股下了地,一路小跑到裴府马车面前,正见裴盛下马车。 裴盛并不爱念书,一早起来脸便是臭的,这会谁也不想理。半磕着眼,无精打采下马车,却见眼前晃入一团黄色小团子,一双圆眼亮亮看着他。 “云棠哥哥,日后我待你放学都一同去你家与你一同习武。”闵恩咧着嘴,眉眼都笑得弯弯的,萌得厉害。 裴盛瞌睡虫却被一下吓跑了,这个小哭包与他一同习武,他不得被吵得脑壳疼,他皱眉问:“女儿家习什么武。” “干娘便会武呢!” 裴盛一哽,又道:“阿娘又不似你,娇滴滴的,破了点皮便哭。” “你哄哄便好了嘛~”闵恩鼓起肉肉的小脸撅起小嘴。 “我可没空哄你,”裴盛揪起闵恩脸上的肉,手下并没用力,绕是如此闵恩的眼里也渐渐渗出泪花来,他嫌弃松手:“你要是在练武时哭,我便将你丢出去!” “知道了,我不哭。”闵恩揉揉刚刚被裴盛捏的肉肉,喏喏道:“云棠哥哥,你先进去吧,午时我用完膳便来府上寻你。” 裴盛看着面前的小矮子,捏着昨日的抄的经书,皱着眉毛走进书院。每日放学本是他最为期待的,如今不仅是一上午度日如年,下午也不会好过。等到回去,要再找老娘商量一番,定不能让闵恩跟在他屁股后头,学武也不得消停。 裴盛思来想去,待见到夫子那长长的戒尺,又是脑壳一痛,昨日背的那经文开头是什么来着…… 闵恩用了午膳坐着马车刚到裴府,正好撞见裴盛下马车,她开心凑过去,又好奇问道:“云棠哥哥,你怎回来这么晚?我阿姐与二哥早早便回了,我还是与他们一同用的午膳呢。” 裴盛正心烦,他今日又领了罚回来,有气无力敷衍道:“夫子见我天赋异禀,想单独教教。” 闵恩迈着小碎步跟着裴盛后头,语气天真无邪:“云棠哥哥真厉害~” “……小傻子。”裴盛低头瞥一眼闵恩,他说什么这小娃都信。 裴陈氏出门与人打吊牌去了,裴元帅和两位兄长几乎常年镇守关外,于是便就剩裴盛一人用膳。 闵恩吃得饱饱的,天气酷热,一下也并无食欲,只坐在一边等裴盛吃完。 裴盛夹了一筷子肉,塞了一嘴米饭,嚼了两口,实在受不住闵恩那道灼热视线,他咽下饭,不满道:“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嘛!” 文人世家总是比武将世家要讲究规矩一些,比如闵家便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闵恩没想到裴盛会开口说话,反应过来便因为裴盛语气的不耐皱起小脸,委屈巴巴道:“云棠哥哥,阿娘说挑食的孩子长不高。” 第54章 镇国公世子7 教裴盛拳脚功夫的是前线退下来的残疾老兵,裴府上上下下都是这样的人,士兵从前线退下,不能下田谋生的,裴府便帮忙谋一门差事。 “赵叔。”裴盛吃完午饭,领着跟在他后面兴奋不已的闵恩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到武场。 “赵叔~”闵恩扬起一张笑脸,与裴盛那有气无力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闵恩今日为了练武还换了一套小劲装,头发仍旧是两个小揪揪。 赵成鞍看见还不比他膝盖高多少的闵恩觉得可爱,也扯出一抹笑来,但他天生凶像,长得粗狂,腿断过有些瘸,那抹笑在他脸上不能让人想到慈祥,只能让人平白打个寒颤:“你便是闵恩小姐吧?” “是……”闵恩也被吓了一跳,往裴盛背后缩了缩。 赵成鞍感到有些尴尬,他久经沙场没和女子打过交道,自己女儿这么大时他也未曾陪伴身边,一时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哼,知道怕了?那你最好回去!”裴盛忽然打起精神,撺掇着闵恩。 “我才没有!赵叔……”闵恩鼓着小脸从裴盛身后探出小脑袋,悄悄看了一眼赵成鞍,弱弱叫了一声,然后试探着将身子往外摞。赵成鞍便有示好笑笑,在赵成鞍那张凶脸加上他自认慈爱的注视下,闵恩眼睛慢慢红起来,泪花在里头打转。 赵成鞍挠挠头,怎么感觉自己像小孩眼里的吃人大妖怪似的,他明明还笑了示好了! 裴盛嫌弃看闵恩一眼,这小哭包老是哭,他看了烦得不得了,倒不知话本里怎么人人爱那我见犹怜的美人。要他看,女人要刚强胆大才讨人喜欢。 “你今日要是在武场哭了,你便回去,往后不要来了。”裴盛不想理闵恩,自己做起热身来。 赵成鞍想教闵恩,却看那小娃好似有些怕自己,便叫裴盛带她。裴盛一反常态,爽快应下。 他定要让闵恩今日回去就腰痛腿酸,明日哭着不来才好! 裴盛随手拿起一根木棍,走到闵恩面前,难得对她扯出一个笑脸:“今日我教你热身。” “我打一套拳,你跟着我做,之后我帮你开肩开腿。”裴盛放缓动作带着闵恩做了一遍,他想难为她,倒是没有深仇大恨要伤她。热身未做好,到时开肩开胯要抽筋。 闵恩头脑在闵家是平均水平,记性好得不得了,裴盛打一遍拳,她便能自己再仿照出来,只是动作并不标准。 裴盛暗暗嫉妒一番闵家的好记性,待闵恩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迫不及待搓手上前,开肩开腿不是那么痛,但一定能让这小娃哭上一哭。 待一日训练下来,那小妞娇滴滴肯定受不了,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出三日肯定能甩掉这大麻烦。 第55章 镇国公世子8 裴盛将手放上去,在开始前又强调一句:“话说前头,你今日若是在武场哭了,往后你便不来,我们先前说好的。” 闵恩一脸认真应下,裴盛在她背后嘴角高高扬起,他不指望闵恩能不哭,他就是要她今日哭出来,到时她理亏,吵也吵不过。 裴盛手脚还是利索的,开肩不过咔嚓一声便结束了,他低头对上闵恩红一圈的大眼,挑眉,小看她了,抗住了第一道。 “好了,接下来我要开腰开腿了。”裴盛故意高声说道。 “好~”小娃软软糯糯应道,声音有些颤,像快哭出来了。 裴盛手再放到闵恩圆圆的腰上,刚碰着,闵恩便压住他的手:“等,等一下~” “怎么?这点便受不住了?那你趁早回去吧!” 闵恩小嘴一瘪,小手松开,捂住自己眼睛:“好了,云棠哥哥。” 开腰开腿麻利得很,咔嚓两声便全弄完了,闵恩松开捂着自己眼睛的手,露出那双含泪欲滴的眼睛,吸了吸鼻子,问道:“云棠哥哥,好了吗?” 裴盛见这丫头弄完所有都没哭,倒也没心急,毕竟这才刚刚开始。裴盛让闵恩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带着闵恩开始练基本功。 “这习武之人呢,下盘必须得扎实,如今先练扎马步半个时辰。”裴盛将条件放松了些,像他练武都是扎马步一个多时辰呢。 “这屁股不要抬这么高,再蹲下去点,脚再开一点……”裴盛拿根木棍,帮闵恩摆正姿势。 闵恩才扎马步半盏茶功夫没有便开始有些歪起来,裴盛在一旁便说起风凉话:“这才开始呢,蹲好了!” 裴盛自己也需练功,便与闵恩并排扎起马步。闵恩身形总是踉踉跄跄,裴盛不动声色用余光扫她,后者仍旧眼眶红红,就是没掉一滴泪。 随后训练挥拳与打桩,闵恩也都泪眼婆娑的坚持下来。今日训功的难度低了不少,但凭裴盛对闵恩的了解,这小哭包忍了一天都没哭,真是让裴盛匪夷所思。 裴府一般在酉时用晚膳,裴盛练功一般也练到酉时,这半日过去,小哭包硬生生一滴泪未掉,裴盛只由着闵恩牵着,跨过那道门槛出去。 “云棠哥哥,”裴盛低头见闵恩两眼泪汪汪看着自己,她这半日都是如此:“我们出了武场吗?” “出了。”裴盛看了眼门槛,不知闵恩关心这个是为何。 “哇……”闵恩忽然小嘴一瘪,嚎啕大哭,一边抽泣道:“那,那就好……我快,快憋不住了……” 裴盛袖子被闵恩扯着,站在闵恩旁边看着她哭,那小鼻头和眼尾都哭得红彤彤的,看起来煞是可怜。 “云,嗝,云棠嗝,哥哥,我今日没在武场哭嗝,我明日再来找你~嗝~”闵恩足足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止住,小脸绯红还挂着眼泪,只是眼睛格外明亮,裴盛说不出拒绝的话,呆呆答应了下来。 第56章 镇国公世子9 自第二日后,闵恩便不爱早晨再跑一次书院了,反正午时后有半日与裴盛待在一起。而且每日练武两个半时辰确实累人。 时间一晃便是六年,闵恩也早到了可以上太学的年纪,裴盛这些年被闵恩吵得怕了。裴峰每年从边关回来裴盛准是一天提八百遍要去参军,如今裴盛虚岁十七,倒是到了参兵的年纪。 裴家是武将出身,并不注重小孩参不参加科举,只要识得大字就好,在战场上不需文绉绉的书生,双方比的是拳脚,比的是排兵布阵。 中秋佳节,裴峰与裴萧,裴旻从边关奔波回来,由着裴峰亲自上场与裴盛切磋。两人你来我去打了十个来回,一时竟不分优劣,众人皆是惊讶于裴盛习武天赋。那裴将军用兵入神,武力超群,算是其余众国都心生忌惮的大人物。 虽说裴峰与裴盛每年都有不少切磋,双方都多多少少知道对方的路数,但与裴峰打成平手也算不上容易。想那崇尚武力的丹蚩国,丹蚩第一勇士也是稍逊一筹的。 裴盛小小年纪能撑住十个回合,算得上是天赋异禀的怪胎了。 裴峰在第十三个回合一击挑开裴盛手里的木头战戟,手中的木棍正贴在裴盛的致命处。 “如何?爹,我过关了吗?”裴盛扒着裴峰,少年正处变声期,像公鸭在讲话。 “不错,”裴峰拍拍裴盛的肩膀,说道:“三日后便随我们一道去边关,这几日你且先收拾,准备妥当。” 裴盛想自己过关,但六年来始终是没有,如今忽然过了关这会忽然一副惊呆的模样。裴峰放下木棍走后,裴萧与裴旻凑上去见裴盛呆住的傻样打趣道:“你小子这就呆住了?话说你三日后随我们一道去边关,闵家那丫头不得吵得掀开锅。” “……”裴盛与两位哥哥年龄相差甚远,忽然听人提到‘闵恩’,这小脸一呆,忘记做反应。 中秋太学院并不开课,闵家也拘着闵恩不让她跑去裴府,这裴家好不容易团聚一次,闵恩一个外姓人跑过去像什么样子。 裴盛高兴得这日在裴府上上下下乱窜,睡不着在兴奋之余早早收拾了行李,等到天将蒙蒙亮才睡过去。 这裴盛前脚刚睡,后脚这边关的急报便快马加鞭进了京城。那马儿刚进主城便忽然前蹄子一软,倒下来,那送信的士兵被惯性一带摔倒在地,却又马上踉踉跄跄站起来,费力去寻裴府。 第57章 镇国公世子10 “云棠,起床,将行李尽快收拾收拾,天亮启程。” 裴盛才朦胧睡过去,做了一个梦,梦里。裴盛慢慢睁开眼睛,梦境与现实重叠起来,拍门声还在响,打开门,却见裴旻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二哥?”裴盛头脑还昏沉着,揉着眼睛问道:“不是三日后才启程吗?出了大事了?” “秦国前几日在我们前脚刚走,便派了一支队伍潜入我军存粮草的厂库放了一把火,随后大军压境,沈将军也受了伤。”裴旻拍了拍裴盛的脑袋:“我不与你多说了,你快些收拾,我还有些事,你收拾完了就去前堂。” “好,二哥你去吧。” 裴盛行李是睡前兴奋之余早早收拾好的,怕有遗漏又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倒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不过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从沈修那赢来的藏刀。 又将行李封存好,提上去了前堂。裴家的男儿都是军营内混的,动作起来很是利索,裴潇裴旻被遣派去通知与他们一同回来的将士了,裴峰进了宫与皇帝通报了一声,皇帝批了二十车粮草。天亮前事情便处理完,人也集齐了,一行人带着二十车粮草浩浩荡荡出发。 事出紧急,行军速度自然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等到闵恩第二日清早便上门找裴盛,大军已经早早行进过了十里亭。 闵恩从裴府出来,坐着马车火速赶到十里亭,自然除了一地马蹄印,什么也没见着。 “云棠,你发什么呆呢?”裴萧递给裴盛一块干粮饼,半天不见他接,拍了拍裴盛肩膀。 一旁裴旻咬了一口干粮饼,噎得急急喝下半壶水,才说话:“云棠这是忧心他的情妹妹呢,两人还未告别,不知闵家那小幺要如何挂心。” 裴盛接过饼,张口便是公鸭嗓:“二哥别乱说,阿娘爱随便拉郎配,你怎么也一样。” “云景,别胡说,姑娘家往后还要嫁人,莫坏了别人声誉。”裴萧不赞同的皱眉看着裴旻。 裴旻举起手:“错了错了。” 过了不过半刻,裴旻又凑到裴盛身边,小声道:“那裴家小幺长得可人,讲话也甜,打小便爱黏你,你真不喜欢?” “她只在旁人面前甜,爱哭的很,一点小事便掉泪珠子,我不喜欢。”裴盛看着眼前的饼,心想这会那丫头到了裴府不见自己肯定追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啧,那不知道往后便宜了谁。”裴旻撇嘴感叹,文人大都不爱与武将来往,嫌人粗鄙,京城的大家小姐大都是不愿嫁武夫的。 若是宫中设宴,大家都在的场合,也是武将身边冷清,那些状元探花身边莺莺燕燕环绕,闺阁中的大小姐都守礼节,倒是不至于对人冷眼相待,但对比起文士,对武将不算热络。 闵恩生于文豪第一世家,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虽比不上长姐闵月,但比其他家族小姐还是出类拔萃的,且对武将也尊重,常常来裴府串门,认了裴家的主母做干娘,也被裴家当做半个裴家人。 便宜谁?裴盛咬了一口干饼,心中编排:不见得,要说谁倒了大霉才合适。 第58章 镇国公世子11 裴家男人一行走的匆忙,裴陈氏预备写信让人捎到前线去,惦记闵恩一早红着眼睛追出去那架势,便找人知会闵恩也给裴盛写一封,到时好一同送去前线。 待信送到边关,已经是半月后了,裴家男儿一人一封,裴盛却有两封,别人的信封都是瘪瘪的两三页薄纸,裴盛手上那一封信却是足足有那几封信合起来那样厚。 裴旻一看那信封厚度,便围着裴盛啧啧称奇:“啧,老三在外还有女娃惦记,我与大哥却只有阿娘挂心。” 裴盛有些臊,他并不觉得此事多光彩,闵恩爱哭的娇气性子并不是他喜欢的姑娘性子,他的理想型大约是像他阿娘那样脾性刚烈的女子,但不要像他娘那样爱揪人耳朵。 才出来不过半月左右,裴盛便被这边关的烈阳晒得黝黑,脸红是再难看出,只有裴盛自己知道有些脸热,不动声色将那封信一卷随手塞进裤腰里。 这几日战事焦灼,裴萧没有多余精力,随处一坐,一边看着裴陈氏寄来的信件,一边斜眼一扫在裴盛旁边比裴盛这个小幺还没有正形的裴旻一眼:“阿娘安排了几门亲事,你挑一门,便也有两封信件了。” “那几个高门小姐,我可受不了,大哥你不还未娶吗?惦记我做什么!”裴旻撇嘴。 “你们精力倒是好得很,趁着战事稍缓,好好休息休息,到时再开战才有精力。”裴峰被几个小崽吵得脑壳痛,挥挥手打发了三人。三兄弟便各自散开回了自己营帐。 裴陈氏的信里寥寥几句,除了问候便是两三句琐碎嘱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两页纸。 裴盛提笔给裴陈氏回了一封,随便擦了擦身便准备躺床上睡一觉,解开腰带时,那封厚厚的信件便掉落到地上。裴盛捡起来,随手放在桌上,等收拾完自己,刚躺下又觉得不太妥当,起身将那封信压在枕头下面。 裴盛睡到一半,做了一个梦,他看见那日他随军离开,闵恩第二日来寻他,找不到人便一直哭,嘴里云棠哥哥云棠哥哥叫个不停不休。 裴盛一身冷汗坐起来,喝了口水,看着外头还深深的夜色,再躺在床上便怎么也睡不着。他便又点了蜡烛放在床栏上,将那封厚厚的信拆封,取出足足十五页纸。 每页都有几滴眼泪晕开的痕迹,看的不甚清晰,每页都反反复复在问‘云棠哥哥,毋恙也?’。最后一页结尾说道:“云棠哥哥,我放了一张画像在信封里,毋忘,早日归来。” 裴盛再掏了掏一旁的信封,果然掏出一张宣纸,上头画着一个妙龄少女,眉眼弯弯,美目含光。 裴盛感觉心头被撞了一下,他皱眉将画像又折回去,这画工定是收了闵恩的银两,那小丫头如何能笑的这么好看!? 左右睡不着,裴盛便提笔给闵恩回了一封,寥寥几句,无功无过。如今两人都快到了订婚年纪,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要早些断了小姑娘的心思才好。 第59章 镇国公世子12 闵恩每日放了学都先去裴府晃一圈,习武六年,闵家也惯不得她继续,往后下午都是要回家由着长姐教礼仪女红的。 长姐闵月这几年早是嫁做人妇,夫家是督察院左右督御史,也在京中。闵玧则是今年的榜首状元郎,尚未娶妻。闵月未嫁人前算是京城第一才女,这琴棋书画女红礼仪挑不出一点错来,夫家没有老人伺候,督察院左右督御史是个事儿官终日都忙,闵月怀孕在夫家无聊便打了商量回娘家养胎,顺带教闵恩礼仪与女红。 连续晃了一个月才将信件盼来,还遭裴陈氏取笑一番。刚上马车回府路上便将信件打开,她寄过去十五页纸,如今回来却只有一页纸,那几行字闵恩读了又读: “闵恩妹妹,诸事安好,谢挂念。” “闵恩妹妹,怎么不下车?”马车外传来韩越的声音,闵恩匆匆将那张纸塞入信封,妥当收好,才下车。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闵恩奇怪,这些年韩越凭借持之以恒,日前终于让闵珏收做学生,今日算是二人为师生后的第一次造访。 “这不是等你吗,你陪我一同进去。”韩越打开扇子对着闵恩扇了扇以示殷勤。 “这么冷的天,你还带着扇子作甚?”闵恩嘟着小肉脸躲远了些,又继续编排韩越:“你往前不是爱厚着脸皮上门,怎么到我大父同意了,你又别别扭扭。” 闵恩今日心情好,陪着韩越进去,多走了好一截路才分开。等回了自家院子,闵月正在那弹琴。 “今日心情好?边关来了信?”闵月双手轻轻压琴弦,琴声渐渐停息。 “阿姐~”闵恩抱着闵月的手摇了摇,拱了拱闵月的颈窝。 闵月被她的架势弄的哭笑不得:“好了,不取笑你了。” “今日我们学什么?”闵恩见闵月不再取笑自己便立马讨好,又是揉肩又是捏腿。 “在家人面前便罢了,若有外人在你还是要端庄些。” “知道知道~这不是体谅阿姐孕期辛苦嘛~” 学习女红比练武要精细无趣一些,学习礼仪训练走姿与站姿坐姿更是让人头疼,日子在这些琴棋书画礼仪女红的学习里渐渐过去。闵恩从小一直与武将世家的男孩玩的跳脱性子,也在四年间渐渐被良好的礼仪掩盖起来。 古时通讯并不方便,纵使将候命官有自己专属的通讯官,但山路漫长,这费时费力。大约两月一次书信往来。 边关的战事焦灼,秦国与赵国联合出兵,一些蛮族部落包括以往老实安分多年的丹蚩在内都在见缝插针,蠢蠢欲动。将领们寸步难移,这第四年才以将秦国被歼灭,赵国苟延残喘提出割地讲和告一段落。 四年间,皇帝本就年事已高,七十古来稀,先帝撑到七十,这位撑到六十大寿便驾鹤西去。 两年时间足够韩越暗地按照闵珏教的,部署势力。老皇帝临终前未立太子,韩越在老皇帝驾崩后渐渐崭露头角,提出制度改革,得了大多臣民的支持。众望所归,在战事紧张的第二年秋登基。 第60章 镇国公世子13 战事告捷,裴盛一伙从边关回来的那日。皇帝在宫里设宴,闵恩本是预备去裴府蹲人,刚出门就见自己二哥堵在大门外。 “二哥~如此凑巧?” “不巧,你已经及笄,再跟着裴三后头跑像什么样子?”闵玧用手点点闵恩的额头,见闵恩穿的是前些日子新做的衣裙,脸上也苗了妆,酸酸开口:“今日打扮倒是用心费力。” “他本来就是我订好的夫婿!”闵恩嘟着嘴小声嘀咕。 闵玧被这小妹一心贴着外人的举止气笑了,在闵恩额角一弹:“你今日跟着我,一步别想摞开!裴三可有承认他是你夫婿?女儿家如此剽悍旁人不看了笑话去!” “……”闵恩捂着额角,她痛感敏锐得很,眼泪这会已经含在眼里了。 闵玧拉着闵恩在家里用了膳,又领着闵恩下了会棋,见时间差不多了才领着闵恩上马车直接进了宫。 闵恩和闵玧落座时,宴会上已经来了一些人,他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闵恩一落座眼睛便在四处巡视,待确定场上没有自己盼望要见的人便将目光投向宴会门口。 从边关回来的武将需要先在家拾掇清洗一番才进宫参宴,如此等这些个武将进场宴会已经临近开始了,等所有人入了坐,韩越从一侧缓缓坐上主位。 闵恩往那人堆里细细找了找,没看见裴盛。闵玧注意到身边的妹妹眼珠子都快贴到裴家人身上去了,将面前的果盘往闵恩面前摞了摞,压低声音咳了两声:“咳咳。” 闵恩只得暂时收回视线。心不在焉拔了几粒葡萄送到嘴里。 “众位将领辛苦了,裴爱卿,朕先敬你一杯!” “谢皇上,只是小儿伤势太重,无法出席宫宴还请皇上恕罪。” 闵恩预备偷偷离席,被闵玧拉下告诫道:“今日宴散前,你哪也不能去!” “何罪之有!三郎斩杀敌首有功,朕下旨,裴盛官升三品,赏黄金千两!” “老臣替小儿谢皇上隆恩。” …… 闵恩自从听见裴盛重伤卧床的消息便坐如针毡,等宴会散去便率先坐了马车去了裴府。下了马车便直直往裴盛的院子奔去。 宫宴散去时辰不算早了,裴盛已经喝了些白粥睡去。裴府的丫鬟都认识闵恩,闵恩要进屋也不敢拦着,便直接放进去了。 裴盛受了伤已经好了些了,但近些日子还是不能见风,屋里的窗子都是关着的。油灯在桌上亮着,屋子里都是药味,闵恩小嘴一瘪,还未见人便开始掉泪珠子。 裴盛自四年前离开拔高了不少,皮肤也黑了不少,眉目张开了更俊朗了一些,左边眉骨上有一道小疤,让眉毛从那处断了一小截。闵恩握着裴盛的手掌,那手掌与小时的触感大有不同,那只手上布满了厚茧,与闵恩如同幼儿的软嫩手掌大不相同。 手臂上也有着深深浅浅的疤痕,不难想象身上是怎么的光景,闵恩数着数着,眼泪不自觉掉到裴盛的手背。 裴盛受了重伤,但在边关四年刀口舔血,他已经养成了时刻关注身边环境的习惯,闵恩一握他的手,他便转醒了,那滴眼泪滴在他手背上,他已经睁开眼睛,淡淡盯着正抓住他手的少女。 第61章 镇国公世子14 少女专注掉着自己的泪珠子,一边数着裴盛胳膊上的疤,鼻子哭得红红的,尽管模样变了许多,但裴盛见如此架势,不用猜便知道这女子是那位缠在他身后的小哭包。 闵恩从手腕一路数上去,不期然撞见一双如野狼般的眼睛。惊得她忘了反应,直勾勾对视了片刻,眉毛一皱,小嘴一瘪,和先前顾及着裴盛休息的小声啜泣不同,声音震得刚走到裴盛屋子门外的闵玧裴峰一行人一激灵。 “云棠哥哥,你疼不疼?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呀?找御医看了吗?最重的那处在哪儿?是怎么弄的?……”闵恩一边哭小嘴一点不耽搁,问题一串一串往外崩。 裴盛额角青筋乍现,他这四年来书信都是言简意赅,草草了事,他以为两人关系已然疏远,如今看来,并不是。 “裴伯父,小妹不懂事,不知礼数还请伯父见谅。”闵玧无奈同裴峰赔礼道。两家关系因两家的当家祖母而亲近,但闵玧与闵恩不同,闵恩是个混不吝,闵玧却知分寸,文豪第一大家与武将第一大家还是不要过于亲近的好,会惹人猜忌。 “无事。”裴峰挥挥手。 “闵恩,跟二哥回去。”闵玧对闵恩开口语气重了一些。 闵恩见哥哥不高兴,眼睛黏着裴盛,却也不敢再磨磨蹭蹭,跟着闵玧身后,与裴家众人告别后回了府。 “你嘴巴翘这么高做什么?”闵玧见闵恩坐在自己对面一脸不服气,觉得有些好笑,故作严肃问道。 闵恩本来想不理他,但余光一扫,见闵玧脸色严肃,也不敢拿乔了:“云棠哥哥伤的重,我不过想去看看……” “倒不知道你有看病治伤的本事。” “你要去看也不是不可以,你偏偏要在半夜三更去一个外男的寝屋,还将你二哥留在宫里……” 闵恩听着闵玧训自己,本来垂头丧气,这越听到后头越来精神,还没等闵玧说完,闵恩便熊扑抱了抱闵玧,正好车到闵府门前,一溜烟便下了马车不见踪影。 “谢谢二哥~” 闵玧一口气哽在喉咙边上,他的重点是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皇宫,不是让她白天换个时间去裴府!真是女大不中留,闵玧遭气笑了。 第二日,闵恩提着大罐小罐的药,天刚亮便敲起了裴府的大门。裴盛在军营多年,这个时候已经醒了,正在屋里喝粥。 “云棠哥哥,你怎么坐起来了!你伤还没好呢!”闵恩提着看起来比她这人还要重些的箱子,踉踉跄跄从门外走进来,紧张的看着坐在餐桌边上喝粥的裴盛。 “哪来那么多大惊小怪的,我又没有残废。” “呸呸呸,说什么呢!”闵恩一屁股坐在裴盛旁边,将那些瓶瓶罐罐小心放在地上,便撑着脸看裴盛喝粥。 裴盛不以为然,女儿家就是忌讳多,他也不想与闵恩拌嘴,只低头将碗里的白粥喝了干净。 第62章 镇国公世子15 “你今日来做什么?”裴盛趁着丫鬟小厮收拾碗筷,擦了擦嘴的空档瞥了一眼在那撑着脸看他的闵恩。 只一眼便别开了脸,怕不是在边关久了,太久没见女人,如今见这烦人精也觉得生得可爱娇美。 “嗷!你瞧我这脑袋,我带了一些金疮药,都是上好的!还有这生肌膏,涂了便消疤!”闵恩将那个大箱子打开,一样样将里头的小罐子掏出来一排排摆在桌上,最终拿出一瓶晶莹剔透的小瓶子往裴盛身边凑来。 “我不用,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裴盛皱眉,他并不觉得男人有块疤有什么不好。 “……” 裴盛久不见动静,侧头一看,果不其然撞见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两只小手拿着瓶子在无措的扣着。 “我,我只是想你好起来,你受伤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你受了这么多伤一定很痛……”闵恩吸溜着红红的小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又不是你,碰点皮便掉泪珠子。”裴盛侧目看着闵恩头顶扎的小花苞,声音满满是奚落,胳膊却往闵恩那稍稍挪了挪。 若是不给她擦药,一定没完没了,也不是大事,随她去,也可图一时清静。 闵恩见裴盛将胳膊移过来,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拿着生肌膏拿手指沾上一点,一点点,小心翼翼给那些陈年的伤疤上药,一边涂一边还嘟着小嘴轻轻吹着。 那些伤疤早好了,哪里会痛呢?裴盛不自在将头转到一边,胳膊上传来轻柔痒痒的触感,让心也有些犯痒。 裴盛愈合力很强,年轻气盛,加上闵恩一股脑砸出许许多多精贵的金疮药,一月余伤基本上好了个大概。只是暂且不适与人激烈打斗。 裴峰不算完全一介莽夫,半点不知人心。他这次回来便自主卸了官职,四年战役告捷,功高盖主,不如早些卸了官职好好在家陪陪夫人。 裴萧与裴旻已经快要到了而立年却还未娶妻,裴陈氏张罗了大半月,四处给两兄弟牵红线。 边关虽然已经安定,却也要人坐镇,算上回来的路程,边关已经两月只有沈修在那守着。裴盛伤势大好,如今已经是非回去不可的,但裴元帅卸了职,裴萧与裴旻被裴陈氏扣着,要娶妻了才放人,于是此行便只有裴盛一人带上两万新兵押运粮草前往边关。 闵恩跑裴府勤快,被闵林氏扣了几日,等闵林氏松了嘴,闵恩便又一溜烟跑到裴府,见门口人来人往,都身着铠甲觉得事情不妙,进了裴盛院子,不意外见裴盛正收拾行李。 “云棠哥哥,你伤势未好便要启程了吗?”闵恩手上还提着一只烤兔腿,惦记裴盛最近只能吃清粥小菜,带来给他换口味。 “嗯。”裴盛正清点着手里的单据,随便应了一声。 “何时启程?” “明日天亮启程。” “衣裳带够了吗?不久要入冬了。” “带了。” “我送你的金疮药带了吗?那个好用!” “放入行囊了。” “洗些水果带路上吃吗?” “不必了。” “能将我带上吗?” “……”裴盛将视线从单据上移到闵恩身上,不言而喻。闵恩垂下眼睛,扯了扯裴盛衣角:“那你往后小心些,别冲那么前面,不要只身深入敌后,打不过不要恋战……” 裴盛还没等她说完,剑眉一皱,将闵恩的手从自己的衣角拽下来,冷声道:“若是小时便罢了,如今你我二人已经到了谈婚嫁的年岁,不宜再玩笑处世,这四年我便处处暗示过,如今见你不明白,今日便明说了,我于你无意,往后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按林姨的安排,挑个好人家许了。” 第63章 镇国公世子16 “你觉得我的喜欢是儿戏吗?”闵恩抬头看着裴盛,该是不想哭的,眼睛使劲眨也没有憋回去,泪珠子还是掉了下来。闵恩抬手抹掉。 “你不明白吗?你我绝无可能,不是你缠着阿娘便能叫我娶你的,你还小,长大你便能分清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你想的男女爱慕。”裴盛见闵恩仰着头,胡乱擦眼泪,白皙的脸蛋经她擦了两回便泛起红晕。 闵恩红红的双眼一直盯着裴盛,两人对视许久,见裴盛冷脸没有一点动容的样子,闵恩气得狠狠推裴盛一把:“哼!我就是喜欢你,你管不着,你不喜欢我,我就去当小尼姑!” 裴盛被推了一把仍然纹丝不动,看着少女红着眼睛跑远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果然是个孩子。 闵恩窜上马车,一路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小院,路上撞见闵林氏和探亲来的闵月,也熟若无睹。坐在自己小庭院的石阶上一边哭一边大口咬着买来的烤兔腿,一不小心便噎得直打嗝。 闵林氏与闵月见闵恩一路哭得伤心,便一道折回来,两人见此场景相望无语。闵林氏差遣一旁的主事丫头进屋拿了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亲自拿了递给坐在台阶上直打嗝的小幺。 “这是怎么了?”闵林氏一边喂闵恩喝水,一边拍背。 “阿娘~哇~我要去自己的封地,我不要在京城了~”闵恩举着兔腿往闵林氏怀里钻,闵月拿出手绢来给她揩脸。 韩越登基时本是准备将闵珏封国师的,闵珏不肯,韩越便封了闵恩做郡主,给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封地,在江南,物产丰富。闵恩觉得好玩,每年会去住上几月,不算突然。 闵林氏见她哭得伤心,想着愿意去外头住去便是,一边拍闵恩的背,一边哄着:“去去去!阿娘这就叫人备车,娇娇莫哭了,坏了眼睛。” 闵林氏与闵月两人哄了半天,才知道这小娃是遭裴三拒了,觉得好笑又心疼,到了晌午这闹剧才结束。 闵郜与闵玧都有事在忙,午膳只有三人一起吃,吃完,闵恩便独自回屋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物件来。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要搬家。 临走了还戴着一块面纱,家里倒没有人拦她,只多派了两三个壮丁护闵恩去江南的封地。 一行人到了晚间落脚在一家客栈,春荞接过小二端来的热水,准备伺候闵恩洗漱,却见这小祖宗翻箱倒柜在收拾行李。 “小姐?” “春荞,这件衣服你换上,这是郡主令牌,你先顶替我几日。” “啊?夫人知道是要挨板子的!” “那就别让我娘知道!春荞~你最好了~你明日戴着面纱,那群人分不清的!” “小姐……”春荞还欲说,闵恩却不等了,直接将那纱裙塞进春荞怀里,自己换上男装,束了男发,背上行李预备走。 “唉……小姐,你要早些回来!”春荞见劝不回,也只能盼望闵恩闹这一出能快些回来。 “一定一定!”闵恩连连点头,挎上包袱,偷偷摸摸出门到了后院,找店主租了马车,连夜回了京城。 在车上将一瓶药水往自己身上一顿乱抹,到了地方下车,将那车夫吓了一激灵,刚刚上车时还是一白面小生,下车时肤色便黑得像荞麦馒头。 闵恩付了车钱,七拐八转去了到了裴府附近,已经有零零散散的新兵在裴府门口聚集了。 第64章 镇国公世子17 闵恩找了角落换上早备好的兵服,混入人中间。 “唉,兄弟,你踩着我了。” “抱歉。”闵恩将声音压低,一时也难辨雌雄。 “算了算了。” “多谢。” 这一番折腾下来人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两人说话间,裴盛已经身着盔甲从府邸出来,由副将清点了粮草与人马,一行人正要赶在天亮初始出了城门。 大战军队人员损失惨重,这一批刚刚充军的新兵蛋子只简单操练几次,路途遥远,四处开始悄咪咪唠起嗑来。 “你为什么来当兵?你这小身板,被抓壮丁来的?” 闵恩正觉得腿脚发软,忽然自己后背被戳了戳,今早踩着的那人正跟她说话。闵恩怕说多了让人听出猫腻,草草嗯了一声。 “你这又瘦又黑又矮真是看着可怜,往后你跟着俺吧!俺以前种田,会一些拳脚功夫。” “俺参军就是想成为像裴前锋那样的大豪杰,回去好讨个媳妇。” …… 后面那人自顾自说个不休,声音还越说越大,闵恩见副将注意到这边,压低了帽子,暗暗戳了戳,那人浑然未觉。副将骑着马儿掉头过来,一边囔囔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引得裴盛在队伍前头听见动静也回过头来。裴盛看了看天,约莫快到正午了,也可休息一下,便召了副将回来,下令队伍原地休息。 几人拿了一包干粮粗饼,挨个发。 干粮饼压得实,闵恩千金小姐锦衣玉食长大,确实没吃过。开始觉得新奇,接过咬了一口险些将牙崩掉,脚下已经磨出水泡,如今饥肠辘辘还没个好饭吃。闵恩悄悄看了裴盛一眼,两人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嘟嘟唇,抬手将眼泪抹掉了。 旁边那位喋喋不休的老大哥与旁边一行人已经打成一片,余光见闵恩那一大口咬下去也替她牙疼,几人围坐一圈七嘴八舌说起吃这硬饼的经验来。 “将军?将军!” “恩?”裴盛从闵恩围坐的那一堆处收回视线,他刚刚看见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形抬手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见了闵家那小丫头。不知道那小孩今日如何了,眼睛哭得痛不痛。 副将见自家将军心不在焉,又复述一遍,得了回复便领命安排下去了。 裴盛将手里的饼掺水吃完,将水壶放入马背上其间又抬眼看了一眼那道瘦瘦小小的身影,然后别开眼。脑里浮现的确是那日小姑娘气得一边哭一边说就是喜欢他,要去做小尼姑的样子。 他喜欢的女子应该是坚毅冷静的,像这样哭哭啼啼连发狠都这样孩子气的哪里会是他心仪的呢。裴盛在心里又默念一遍。并且暗自下定决心,这次要是再收到闵恩的信件,便一字不回。 第65章 镇国公世子18 中午只稍作休息便又整装待发,闵恩脚上磨出了水泡,又破了,众目睽睽下又不好察看。只能把帽子压低,一边忍住,一面含着眼泪走。 “小兄弟,你这也太文弱了些,唉。”后面的老大哥脑补一个从小没有饱饭的小孩,营养不良长大,身体不好还被人捉来当兵,心下越发可怜闵恩,抬手扶着她一侧的胳膊肘。这一抓更不得了!胳膊他这一只手便能圈住,也太瘦弱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闵恩也没有拘泥于这些,她现在确实要人扶一会,否则她腿脚发软,再走一段估计会跪在路上。 “这批新兵也太文弱了,才走了不过二十里便累成这幅样子。” 裴盛顺着副将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与闵恩神似的身影,那个又黑又小的人正被后面的一个强壮小伙扶着,一瘸一拐在走。 裴盛收回视线,随口吩咐道:“让那小子去赶粮车吧。” “是。”副将打马回头往闵恩那处去。心里嘀咕,这将军待人也太好了些。 闵恩远远看见副将又往她这来,悄悄往队伍里缩了缩,希望不要惹了副将的眼,到时候若是被裴盛发现了,怕是今天就要被送回去。 “你,就是你,那个又黑又瘦的那小子,说你呢!”副将见闵恩还畏畏缩缩在那处,伸出拿着马鞭的手碰了碰闵恩胳膊。 闵恩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压着嗓子将头尽量低下来:“在,副将吩咐。” “你去后面赶粮车。” 闵恩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听了这话大大松了一口气,喏喏应了,低头一瘸一拐往粮车方向走去。 裴盛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就见那相比较旁人矮上一节的小人一瘸一拐在走,他越是看越觉得和脑海里的那个小烦人精像。 这怎么可能呢?那小娇娇从裴府走到家都嫌累,更别说走二十里,怕是还未出十里亭便哭着坐在地上喊着脚疼,耍赖要人背。而且这人这么远也能看出黑,那小烦人精别的不说,却是他见过肤色最白的,远远见着就觉得在泛光,这两人除了同样的身形其他千差万别。 但一些偏远地区没口粮吃而瘦弱的男子又何止这一个,军营里也不乏有一些瘦瘦小小的做后勤。他真是魔愣了,今日总是想起那个小哭包。 裴盛回过头,挥了一记马鞭,以后要将这瘦弱的小子安排的离他远些。 闵恩爬上粮草,坐下那一刻觉得浑身一松,脚还在隐隐发痛却比刚才好忍受多了。 临近日落,找了一处平底,正好临近小溪。部队停下开始搭营帐,搭锅烧水。闵恩草草吃了晚饭,悄悄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去了溪边,找了一处石头坐下,将鞋子小心脱下来。 白天是晴天,晚上的月光也比较亮,隐约能够看见那只小巧玲珑的小脚丫破了几个大水泡,皮还翻了一块。 闵恩抿嘴,含泪吸了吸鼻子,先前没看见伤口的时候还能忍一忍,这会觉得更痛了一些。 第66章 镇国公世子19 取了一些溪水,轻轻冲洗了一番,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掏出一瓶药,小心洒在上面,取了干净的纱布包好,又小心穿上鞋子。 将包袱又重新整理好,闵恩为了躲人专门沿着上游走了一节,这处水草丰茂,还算比较隐蔽。闵恩便脱了衣服随便擦了擦身子,又换了一块裹胸布,细细缠好。 这具身子才虚岁十六,还才刚刚发育,其实缠了和不缠区别不太大,但闵恩为了她身为女人的自尊心还是用纱布缠了。 又将自己换下的裹胸纱布洗了洗,放在包里备用,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便一瘸一拐回了营帐。 营帐里头鼾声震天,汗臭味也浓,闵恩坐在地铺上,停了一会儿便又背起自己的小包袱,抱着自己的小被褥,找到自己白天赶的粮车,缩在一角睡了一觉。 再往后一月余的路程算是平顺,鲜少能看见裴盛,也不用自己走路,除了舟车劳顿了一些,生活环境恶劣了一些,但这都在闵恩意料之中。 到了边关筑营地,闵恩这类身材矮小一看便是小孩儿的便被分配到后勤打杂,那些健壮的在训练之余便会安排前去巡逻。闵恩这一类也是要日常训练的。 这时闵恩凭借与裴盛习武六年的经历,训练切磋中竟渐渐脱颖而出。闵恩娇小姐,拼力气比不上,但身形娇小,祖传的脑袋比这一干莽汉好使,虚招实招夹在一起让人防不胜防,身形灵活,新兵里也没有武功高强的,一般都逮不着她。 “那个路上文弱的干瘦小子,没想到近来表现倒是出人意料,鬼精着呢。”副将从裴盛桌上拿过自家寄来的信件,一边汇报着这半月多的训练情况。 裴盛看着面前单单的一个信封,漫不经心的应一声,这是他这四年来第一次没有收到那封厚厚的信件。那小哭包还在气头上吧,那日早晨他出京也没见来送,这次也没有送信过来…… 他本该送一口气,但心情却莫名不好起来。那小哭包自小爱缠着他,喜欢烦他,也给他添乱,害怕虫子一边哭一边帮他捉蛐蛐,他说不准在武场哭便含着眼泪忍一天,他说什么那个烦人精都会信,他受了一点小伤她便紧张的将一包袱比她人还重一些的东西运来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 裴盛揉了揉眉心,不能再想下去了。裴盛忽然一蹬腿站起来,率先向武场走去:“走,一同去看看新兵操练的如何了。” “啊?”副将意外,一般裴盛在新兵操练了两月才会验收成果,但眼瞧着裴盛越走越远,脚下快步小跑跟上去。 “将军,要看人切磋吗?”两人走过两个武场,这是第三个,副将看着那个黑瘦的身影,临时起兴,便随口问了裴盛一句。 裴盛脑子正乱,想找些东西分散思绪,便点点头。 “刘浒,闵召出列。” 闵恩远远看见副将陪同裴盛走过来,努力将头低下来,身子还往别人身后缩了缩,却还是逃不过。硬着头皮,心里祈祷最近她养得黑瘦一些,裴盛认不出自己。 这头裴盛也是心头一跳,闵不算大姓,没想到这人也姓闵。 第67章 镇国公世子20 闵恩低着头,往前慢慢摞,裴盛看着慢慢走近的瘦小身影越瞧越眼熟,眼皮不受控制跳了跳。 就见那小瘦子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这双黑溜溜的眼睛,除了黑了些,瘦了些也邋遢了些,这不就是闵家那个小哭包吗? 裴盛大步上去,预备去拉闵恩,闵恩见裴盛有动作下意识转身就跑,裴盛比她高许多,几步便逮住了她,沉着一张脸森森拉着闵恩往自己营帐走。 他就说怎么不写信了,敢情是偷偷跟到军营里来了。 裴盛拉着闵恩转身气冲冲走了,留下副将和一众新兵双目相对,军营的生活实在无聊枯燥,底下开始窸窸窣窣八卦起来。副将也想八卦,但还是严词警告了新兵,让他们继续操练。 这头裴盛拉着闵恩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寝室,将门关上,回头见闵恩一副可怜模样看着自己,他心头一松,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变。还没有细想他为何会为此心下一松,他扫一眼闵恩身上的军服,怒气冲冲开口:“你怕不是无法无天了?军营你也敢来?这是你来的地方吗?此处离京城这么远,路途遥远,是你一个女儿家该来的地方吗?” “你怎么搞成这副蠢模样?手上怎么弄了这么多伤?皮也晒得这么黑?胳膊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这两月余是同那些男子睡一起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做事还这般没有分寸吗?” “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去,”闵恩本还拉着裴盛想讨好求饶,这话一落便不乐意的将脸别到一旁去了。 “不去也得去,这不是你闹着玩的地方。”裴盛皱眉,冒充男子充兵,她怕不是不想活了。 “就不去,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到时也会自己再偷偷过来,锁了院子我就爬墙,把我关在屋里我就绝食!”闵恩回头眼睛红红瞪裴盛一眼,像炸毛的小兔子,一点不让人觉得凶。 裴盛被这话气笑了,却也知道这话多半她说了便会做,她自小就娇气,又倔得像头小毛驴。 “沈修同我说你喜欢刚毅果决的女子,这回你喜欢我了吗?”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闵恩声音忽然小小的问道。 裴盛还被气得脑热,听了这话更是……他定不让沈修好过。 “你这脑袋如何长的?念书念傻了?我喜欢坚毅果决的女子又不是喜欢任性胡来的,你跑到军营来就是要向我证明你刚毅果决?” “当然不是,”闵恩忍了这半天,眼泪终于滚下来了:“你走的四年我日日做噩梦,我怕你像裴府的那些家丁,缺了一只胳膊一条腿回来,或者回不来……” “我为此还跟着阿娘每日都去祠堂上香,我还每日都抄一篇佛经,但你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是挨了那么多刀。” “你伤还未好又要走,谁知道你会为了躲我在边关待几年,我怕我再见不到你了!”闵恩试图去牵裴盛的手,裴盛看着先前见还白嫩柔软像块奶豆腐的小手如今布了一层薄薄的茧子,还有一些细细的伤痕,没有躲开。 “云棠哥哥,如果我变成你喜欢的女子模样你也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别送我走行不行,我害怕,或者等你伤好透了我就回去,好不好……哇,云棠哥哥,我求你了。”闵恩那双眼睛打小就好看,清澈见底,笑起来像阳光初放,哭起来像眼里碎了琉璃。 裴盛抬手帮闵恩擦了擦眼泪,他的伤养了这几月差不多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彻底养好也不需要太久,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借口伤好送她乖乖回去:“可以,到时你乖乖回去。” 第68章 镇国公世子21 “说话算话!拉钩!”闵恩见裴盛松口,立马打蛇上棍。 裴盛瞪她一眼,伸手不情不愿敷衍的拉了拉勾,皱眉嫌弃打量闵恩这一身装扮:“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身边都是男的,我也不好洗澡嘛!而且我要是弄得太干净,别人认出来我是女的怎么办。”闵恩嘴上硬,身子却不住往后缩了缩,还有些脸热。女生都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你将你的东西搬到我这来,这一月住我这,我叫人抬水给你洗澡。”裴盛经她这一提醒,忽然想起来闵恩一个女子在军营里有何不妥。 “好,我这就去。”闵恩点头,准备回自己营帐去取东西。 裴盛觉得闵恩最好减少与旁人接触,而且她一个娇娃娃怎么好去搬被褥那些东西呢。 “等等,我去吧,你在屋里等着,哪也不许去。”裴盛又问了闵恩的住处,转身走了,出门路上碰见了后勤的小兵,就吩咐了要一桶热水。 那后勤小兵手脚麻溜,回头便提了一桶热水去了裴盛寝房,见闵恩在屋内便互相打了招呼。 “那这水便给你了,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这我弄。”闵恩知道那人误会了,以为她是来给裴盛打杂的,也没有解释,只等那人前脚走了,她后脚将门关上,将水倒入浴桶内。 闵恩将裹胸解开,披散头发,慢慢将自己整个人泡进热水里,这两个多月都未这般舒服安心的洗过澡了。 裴盛抱着一堆东西,两手都腾不出空来,只能直接用脚踹开门。 脚下力道没有把握,直接将门栓踹断了,裴盛屋内并没有设屏风,这一声巨响惊得闵恩环抱着胸,转过来看着惊愕看着来人。 裴盛脚下力度虽没有把握好,耳力却惊人,他转头往水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对上一双像小鹿般惊慌失措的清澈双瞳。他忽然想起沈修说过他自己丑是因为黑,若是白了也是好看的。如今一见,裴盛觉得好不好看和白不白净并不相干。 “云棠哥哥……你还是先出去一会儿吧?”闵恩的睫毛像被惊到的蝴蝶,不安地扇动着。声音也许是水汽的关系,听到人耳朵里也觉得有一股热气。 裴盛抿着嘴角,呆呆又退回去,退出门口才发现自己空不出手开门,又硬着头皮走进去,尽量让自己头转向另一边,嘴里还不忘解释:“我,我放了东西就出去。” “恩。” 少女软软的乖乖应了一声,让人忍不住想坏着心思好好欺负欺负她。裴盛心里默念拳法口诀,放下东西便一瞬就窜出去,将门关得震天响。 因为这事裴盛又弄了一把厚的门栓来,两人也尴尬了整整半日,到了晚间就寝,两人才犹豫再三,开口说话。 “你睡床上,我睡地上。”裴盛与闵恩对视一瞬,又自己转开视线。 “你身上伤还未好,怎么能睡地上呢,我睡地上吧。” 裴盛皱着浓眉,这会忘了尴尬了:“哪有让一个女人睡地上的道理。” “那,云棠哥哥,我们一起吧,我保证不过线。” “胡闹!未婚男女同床共枕像什么话。” “那我们今晚不必睡了。” 裴盛一噎,两人又争论了几个来回,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终是裴盛绕晕了,迷迷糊糊熄了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各盖各的被子,中间还横了一个枕头。 裴盛已经做好辗转难眠的准备,他近来都心事重重,入眠也是浅浅的,一点动静便会醒。但灯一息,闻着身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少女体香,闵恩过一会再偷偷摸摸悄悄喊云棠哥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回应了。 第69章 镇国公世子22 裴盛第二天便让人送来一张小床放在屋里,没有给闵恩造假身份,只将她带在身边,一个月过得很快,裴盛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跟闵恩说自己伤好透了。 为让她信还脱了衣服,裴盛身上的伤早就结痂长了新肉,那疤痕还让裴盛这些日子擦生肌膏,只隐约有一道印。除了经脉未养好,从外一点看不出伤来。 这回不容闵恩多说,裴盛连夜便安排了亲信送她回京。 闵恩磨磨蹭蹭收拾了许久,用药水洗掉了自己涂在身上的东西,露出原来白皙的皮肤来。几步路拖拖拉拉走半天,裴盛一眼就看出了她这点小心思,一点情面不准备留:“月前说好的,我如今伤养好了,你是要走的。” “我没有想耍赖,”闵恩还穿着男装,头上随便扎了个小包,表情哀怨看着裴盛,有几分可爱。闵恩拉了拉裴盛的手,嘱咐道:“我留了些药给你,是最好的金创止血药,你好生收着。” “你自己小心点,刀剑无眼,打不过便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不是懦夫,是智取!” “还有……” 裴盛叹了一口气,将她拉上车,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知道,你先回去,如今局势稳定,我也会早日回京的,我不躲你,你年关便能见我了。” 闵恩眼睛一亮,乖巧坐到车里。不过半晌又探出头问:“你年关会回来?往后不会躲我了?” 裴盛耐着性子点头。 闵恩满意缩回脑袋,待马车开出几米,那小脑袋又伸出来:“云棠哥哥,一言为定,你别忘了!” 裴盛见那小脑袋探在外面,还在冲他挥手,马车越开越远,变成一个小点。裴盛忽然笑出来,他这一月想了许多事,若是让闵恩不缠着自己,他会如此心事重重,那让她继续烦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忽然耳边响起长长的号角声,烽火一座接着一座亮起,一小兵急急忙忙跑到裴盛面前,帽子都歪了。 “何事?” “将军,丹蚩大军来了,就在城门外!” 裴盛简单安排了事宜,回房换上自己的铠甲,带上沈修一众人,前去应敌。 丹蚩的敌将只与裴峰打过照面,两人制衡多年,如今得了消息,裴峰卸甲归田,已经不在边关挂帅,这不正是他打下这座城的好机会。 丹蚩并不想谈判,裴峰不在,拿下这座边城还不是小菜一碟。 裴盛只能当下立断,率兵应战。 城门打开,两军对立,战鼓擂,战事一触即发。丹蚩是好战出名的,敌将一心想夺下裴盛的项上人头。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近了两人附近的小兵无一幸免,渐渐以两人为中心,两方兵马默契扩开一个小圈。 裴盛的马儿被小兵砍伤了前蹄,不宜再战,裴盛便当机立断跳了马,顺势一刀将丹蚩将军的马儿前蹄砍下。丹蚩的敌将反应也快,一翻身便举刀接下来裴盛的长枪。 两人力气相当,一时僵持起来。 裴盛旧伤处一痛,手下力道一松,往后躲已经来不及,对面的大刀直直劈下来,眼看就要落到身上,忽然一把长剑挡在面前。 第70章 镇国公世子23 裴盛一惊看向来人,那白皙秀气的侧脸,不是刚刚启程回京的闵恩又是谁。 闵恩小胳膊小腿,力气远比不上整有四个她这么大的丹蚩敌将,那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被压下来。裴盛将兵器换到左手,拿长枪一挑,顺势将闵恩拉回身后。 还没等裴盛问她怎么又回来了,对面又是一刀横扫过来,裴盛反手挡下,左手用起长枪来不如右手顺手,裴盛只能虚晃一枪便躲开。但那刀极快,裴盛的胳膊还是划了一个不小的血口。 本来尚能一战的局势如今恶劣起来,裴盛身上不过一会便多出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闵恩提着长剑不敢再擅自上前,害怕不小心误伤裴盛,只能帮他挡住那些想趁机上来想掺一脚的小兵。 双拳难敌四手,闵恩自己身上难免有些伤,好在闵恩身手灵活躲得快,都不算太重。 反观裴盛,差不多伤成一个血人。 眼看对面又提刀对着裴盛劈下,后者已然避无可避,裴盛的怀里忽然撞进一道温软的身子,温度滚烫的液体喷到他胸前的铠甲上,有一些溅到裴盛脸上,让他视线都模糊了。他只下意识用尽全力朝和他一样有些错愣的丹蚩首将刺去,后面忽然射来剑雨,几只利箭直直将他穿透。 几个小兵见势头不对,架起受伤的将首便撤了。所有事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裴盛扶住怀里缓缓滑落的身子,手掌怎么也捂不住殷红的血液往外流。 “啊……闵恩,闵恩,不要怕,云棠哥哥在这里……”裴盛丢了长枪,抱起闵恩往城门跑。跑得太快,脚下被尸体一绊,跪在地上。他小心拢着怀里的小人,眼泪让他视线模糊,他感到莫大的恐惧将他笼罩,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过,即使曾经他也这样躺在战场上,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这小娇气包怎么能忍得了呢。 闵恩确实不好过,她刚刚险些弹出去回到营养舱,还好郑秋月一直在旁边,系统发出警告后,她及时操作稳定了人物生命体征让系统停下来。 “云棠哥哥……咳……我不痛……咳……你不要哭……”闵恩说一句话便会咳出一些血,她抬手想帮裴盛抹眼泪,举到一半就没有力气了。 裴盛哭得一塌糊涂,他深吸一口气想忍住眼泪,将闵恩抬起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血和眼泪混合在一起,裴盛想笑笑,嘴角却一点弧度也扯不出来。 怎么办啊,他要怎么办才好。 “不要说话了,大夫一会就来,不要怕,云棠哥哥在……”裴盛抱着闵恩,花了一番功夫站起来,又继续跌跌撞撞往城内跑。 “睁开眼睛,闵恩,看着我,不要睡,看着我,求你了……” “你要是死了,我就是鳏夫了,你一定不想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吧……” “闵恩……” 复制数据中…… 数据复制成功…… 正在返回…… “秋月?”闵恩从舱里醒来,诧异看着站在一旁冷脸看着她的郑秋月。 “你的戏倒是越来越足了,还挡刀,可劲加吧,上面说了,到时候任务失败你就要写两万字检讨,然后去虐文女配部门让你好好演演。”郑秋月低头在自己的手写板上记录数据。 “啊?这次任务失败了?”闵恩凑到郑秋月面前:“我也没想到那一刀差点把我劈成两截,之前男配不是活下来了吗,我以为我也死不了!” 后者嫌弃将她推远:“没有,我修改了数据。” “那就好,谢谢秋月大哥,下一个下一个!”闵恩笑眯眯又钻进舱内。 郑秋月懒得理她,一键就将她传送了。 第71章 女主竹马1 小说以高中校园为背景暗恋主题虐文,女主罗茜茜和男配许意是青梅竹马,男主俞鉴是清云高中的高冷学神。女主神经大条,看不出竹马的心意,自己一心栽在男主身上,悄悄暗恋男主两年。女主是个小学渣,自卑于自己与男主的差距,一直偷偷背后奉献,不敢表露。 男主一直以为女主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另有其人,所以渐渐喜欢上了其他人。女主很伤心,这时候女主已经从一个小学渣默默逆袭成为了一个中等生。 许意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另有心上人,一开始想男主将错就错,但看见女主很伤心,又帮女主解释。男主知道自己认错人后,开始对女主愧疚,但他也是真的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但是那个男主喜欢上的女生被家里送出国没了消息,于是男主渐渐放下那个女生,在女主的关怀下渐渐爱上女主,两人共同努力考上了好的大学。 男配在这个故事中途落寞退场,许意和男主不一样,他是一个小混混,父母离异各自成家,双方只是每个月给许意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许意是个没有人在乎的人。是女主在他黯淡的生命里点了一盏灯,让他感觉到温暖。他在一场街头的斗殴里被人误伤,变成植物人睡在医院里。 闵恩好巧不巧,正是这个故事里男主误会的那个‘另有其人’。唐闵恩是个小太阳,她和女主有些自卑的性格不一样,她成绩优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的正能量是周围人都能感受到的,很受同学喜欢。女主知道男主喜欢上的是她才那么自卑。 即使唐闵恩和男主并没有在一起过。 “闵恩,你一个人住这里真的可以吗?要不要妈妈叫张姨过来陪你?” 闵恩笑着挽住妇人的手,撒娇道:“没关系,妈妈,你们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能够照顾好自己了!” “再说了,我一年后就要出国了,现在提早熟悉一下不好吗?” “到时候有麻烦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妇人无奈,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电话那边似乎催的比较急。妇人抬头看着闵恩,闵恩笑着摆手,示意妇人快走。 妇人没有办法,只得一边接着电话应着,一边提着包走了。十分钟后,闵恩收到消息: 妈妈:闵恩,和邻居打好关系,妈妈太忙了,下次一定陪你! 闵恩:好的,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闵恩回完信息,整理了一下自己搬来的东西,洗了一篮子的葡萄,用一个水果碗装着,去敲了邻居家的门。 “你好,有人在吗?” 敲了两遍仍旧没人开门,闵恩正准备回去。 门忽然打开,探出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来,许意刚刚睡醒,头顶还翘着一根呆毛。正值暑假,许意白天黑夜基本上是不分那么清楚的,罗茜茜叫十次八次不出来,借口就是要学习,许意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和狐朋狗友一起浪。 “对不起,抱歉打扰到你休息……”闵恩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有人下午一点还没有起床。 “什么事?”许意揉揉眼睛,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耐的看着眼前的人。女生皮肤白得很,脸颊带着健康的粉色,眉眼弯弯,眼睛里面像碎了星星亮亮的,头发过肩膀了,看起来像丝绸,穿着热裤,两条腿又直又长。 许意长得凶,虽然长得好看,其实没什么女生敢和他搭话,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就很乖的女生。 “我,我今天刚刚搬过来,”闵恩将手里的水果盘递到许意面前,说道:“这是给你的葡萄,很抱歉,不知道你还在睡觉。” 许意还有些迷糊,下意识接过葡萄,等反应过来准备拒绝的时候,发现面前的人已经走了。专门敲别人的门还葡萄未免也太过了些,许意犹豫了一会,关门,拿着葡萄进屋了。 第72章 女主竹马2 许意被吵醒现在睡不着了,坐在沙发上打起游戏来。其实他也不经常和那群小混混玩,总感觉和他们有一层隔膜,他融不进去,也不想进去。但游戏是双人的,他玩了一会觉得烦,就把游戏手柄扔到一边。 抱着手机打发时间,那葡萄明显是洗好的,许意一颗接一颗,吃的很方便,一盘葡萄在不留意下吃完了。 闵恩将自己的东西细细整理好,又打扫了一遍卫生,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就拿了钥匙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食材调料,结账的时候遇见了许意,许意买了一购物车的方便面。 许意显然也认出了闵恩,他本来提了一袋子方便面准备走,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吃的那一盘葡萄,又折回来,帮闵恩提了一袋。 闵恩受宠若惊:“谢谢!” “我叫唐闵恩,你可以叫我闵恩,你叫什么名字?”闵恩笑着问他。 “许意。” “你名字真好听!”闵恩侧头看着他,笑着说:“你晚饭就吃泡面吗?” “嗯。” “你家没有人做饭吗?”闵恩诧异。 “我一个人住。”许意垂下眼。 “真的吗?”闵恩笑起来:“我也是一个人住呢!以后多多关照!” 许意没说话,摁下电梯。闵恩继续说道:“我妈很忙呢,很少有时间陪我!” “我爸和我妈很久之前就离婚了,然后去了国外。” 许意这才转过头看闵恩。 电梯门打开了,闵恩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拉在许意的手腕往电梯里带,进了电梯就放开了,微凉的触感仿佛是少年的幻觉。 “我会做饭,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吃吧?”闵恩摁下楼层转过头看着许意,笑着建议道:“一直吃泡面没有营养呢,你和我一样大吧?还在长身体呢!” 许意垂眼看着她,心想,这人真爱笑。她是他见过最爱笑的人,和人说话也带着笑脸,看起来很讨人喜欢。 “不用。”许意拒绝。 “好吧!”闵恩也没有再挽留,电梯很快到了七楼,许意将东西放在闵恩家门口,自己掏钥匙开门回屋了。 五点半,等许意慢吞吞烧水泡面,正准备吃的东西门铃响了。他打开门,又看见那张笑吟吟的小脸。 “我做好了~有蒜蓉排骨,炒生菜,番茄炒蛋,还有麻辣鸡丝!”闵恩将餐盒打开,卖相很好看,食物的香味钻进许意鼻翼,他忽然觉得方便面有些提不起食欲。 “就当今天你帮我忙的谢礼啦!” “我做了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许意犹豫了一会,被闵恩的话勉强说服,接过了餐盒。 许意进屋把餐盒里的菜拿出来摆在桌上,那碗方便面被委屈的抛弃在一边。餐盒最下面盛的有饭,许意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出一双筷子,最后拿在方便面的叉子叉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排骨软嫩多汁,在许意味蕾上炸开一朵花。 味道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好。许意挑眉,又叉了一坨麻辣鸡丝放嘴里,香辣爽口,生菜也很鲜嫩一点没有炒过,西红柿炒蛋酸酸的很开胃。 许意光盘了。 第73章 女主竹马3 许意看着空荡荡的餐盒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少吃这么多了!他将餐盘洗干净,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了闵恩的门铃。 “等等!” 许意听见少女的声音,就站在门口等着她开门,不过几秒,少女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闵恩接过餐盘,笑道:“谢谢,我刚刚还做了一些小布丁,牛奶味的,我给你拿两块,你等等。” 许意很想拒绝,但他看着少女忙忙碌碌的背影,没有摞开脚步。心里想着等下要怎么样委婉拒绝。许意一个人久了,并不习惯有人对他好。 “呐,给你,能不能贿赂你帮我搬一下箱子?” 少女托着盒奶白的小布丁,笑吟吟看着他。许意呐呐点了点头,跟着闵恩进了屋子,两套房的格局其实相差不大,但两间房的软装风格却大相径庭。 闵恩的家的棉麻原木小碎花,桌上有新鲜的花和精心摆放的果盘,窗帘大开,阳光将屋子里面照得很亮堂,空气里隐隐约约弥漫着奶香布丁的味道,充满了生活气息。不像许意的那间,带着浓厚商业气息,像酒店标间,屋子里的桌子上堆满了方便面和零食袋子,窗帘四季都拉着,去厨房只会烧开水。 “麻烦你帮我搬一下我这两箱衣服,啊,我本来只想少带一些的,但是我都很喜欢,就都带上了,拜托,麻烦你了。”闵恩指着地上的两个行李箱,双手合十,看起来很乖很可爱。 “嗯。”许意装作漫不经心将视线撇开,移到箱子上,他对可爱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抵抗力,他有点想摸她的头……但这举动也太奇怪了。 “我和你一起抬吧,这两箱太沉了,帮我抬进衣帽间就好啦。” 许意看了一眼少女的细胳膊细腿,她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看起来除了好看就很弱不禁风,也没什么用,做饭很好吃除外。 “不用,我一个人快一点。”许意经常打架,虽然没有坚持锻炼的习惯,力气还是很大的,这两箱东西搬得很快。 将事情做完之后,许意再一次说服自己,拿了两块布丁回了自己家。 布丁软软白白的,还是小兔子的形状,许意坐到餐桌上,打开一盒尝了尝,奶香味很浓,甜味也恰到好处,口感很细腻。许意很快吃完了一块,看着另一块做了一会心理斗争,决定留着做宵夜。 “喵喵喵~”一只小黑猫蹿上桌子,钻到许意怀里。 许意摸了摸小猫的头,这不是他养的猫,只是一只小野猫,偶尔会来他家蹭饭,他也会给它留个小窗口。 “小白。”许意正想起身去拿猫粮,却见小猫跳到桌子上,舔了舔他刚刚吃完的布丁盘子,又走到另一块布丁旁边围着打转。 “不行,小白,你不能吃!”小猫咪怎么可以吃布丁呢,许意正义的拒绝了小白要吃他宵夜的请求,起身给小白倒了一盆满满的猫粮。并且将布丁收到冰箱里。 小猫不满的叫了几声,不情不愿小口吃起猫粮来。 第74章 女主竹马4 许意吃得多,消化也快,摘下耳机,将游戏退回到首页,起身去找放在柜子里的零食。 零食都是按许意自己口味买的,但这些东西吃多了会有厌倦感,许意来来回回翻着自己买来的那袋零食,几乎都是些来来回回吃了好多遍的东西。他只要看见包装就能联想起味道来。 许意挠了挠自己略显凌乱的黑发,打开冰箱,一路扫下来都是啤酒和可乐,那块又白又可爱的布丁有些格格不入。 许意眼前一亮,将那块布丁端出来,两三口就吃完了。浓郁的奶味残留在嘴里,布丁没有多大,但肚子舒服了一些。 许意坐在凳子上瘫了一会儿,扫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摸了摸肚子,许意满意回了卧室,快速洗漱一下,倒头睡了。 一夜无梦,再醒又是中午了,比昨天好一些,今天起床不过十一点。 闵恩提着一大袋工具从电梯出来,正好碰见许意出来,少年头上总是翘起一小撮倔强的小卷毛,身上随便套了一件黑短袖,许意不爱开大灯玩游戏,长此以往有些近视,刚起床还有些懵,许意本来就不是个表面看起来很好亲近的人,如今更是看起来凶。 许意也注意到从电梯出来的闵恩,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打招呼,就见闵恩笑着对他招手:“许意,中午好啊!” “……咳,嗯。”许意点点头,忽然想起睡前吃的那块小布丁,感觉闵恩好像做了很多,超市的速食周围的外卖他都吃腻了。那个布丁味道不错,他想买一些屯着:“昨天的布丁,你那还有吗?我想买一些。” “啊?”闵恩惊讶一声:“有呀,还有两块,我给你去拿,不用钱了。” 许意不太愿意,钱货两清最好了,不然他觉得怪怪的。 “麻烦帮我拿一下,我找一下钥匙开门。” 许意还准备说,闵恩将手里的工具包递到面前,他下意识接住了,一掂量还挺沉:“这是干什么的?” “啊,我昨天买了一个小花架,要自己拼装,弄了一上午也没弄好,就去找了一些工具。” “好了,先进来吧,谢谢。”闵恩从许意手上拿回工具包,换了鞋小跑着去了厨房。 许意拿起鞋架旁的一次性拖鞋,换好了跟进去,站在一个离闵恩不近不远的地方等她拿布丁。 “呐,这是昨天剩下的最后两块了,你是不是又才起床呀?” “嗯。”许意点点头,摸了摸口袋没有现金,拿出手机来:“我扫你。” “你不会是想拿这个做早餐吧?!”闵恩将手上托着的布丁收回来:“我也还没吃午餐,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吧。” 许意想拒绝。 闵恩看出他的不自在,又补充道:“正好我想请你帮忙装花架,给我一个贿赂你的机会吧!” 许意想起昨天吃的那些菜,又看了一眼布丁,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坐在了闵恩的小沙发上。 第75章 女主竹马5 闵恩将布丁又放回冰箱,粗略看了看冰箱剩下的食材,转过头问许意:“我们中午吃饼行吗?我昨天烙了饼皮。” 许意并不挑食(假的),他没有意见:“可以。” 闵恩提起几袋食材去了厨房开始忙起来,许意坐了五分钟,起身拿起工具包去阳台组装起架子来。 许意扫了一眼图纸,也不算太复杂,开始分类组装起来。等到闵恩将午饭做好,许意也正好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哇!你好厉害啊!”闵恩在沙发上没看见许意人,听见阳台有点动静,就见原来散了一地的零件已经成型了。 “你这么快就修好了,太厉害了!”闵恩摸了摸花架,眼睛亮晶晶,身上洋溢的喜悦气息要人跟着也心情变好起来。 “也就那样吧。”许意不在乎的淡淡语气,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确实很厉害啊,菜已经弄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闵恩习惯准备去拉许意,忽然发现两人不太熟,又收回去。 许意看着她伸手心里一提,正想待会要不要躲开,却见闵恩又将手收回去了。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脸上依然板着,摸了摸鼻子,跟着闵恩身后走去厨房。 许意不爱吃饼,他不知道要吃什么才答应下来,更重要是为了那两块布丁,桌上的饼却刷新了他的认知。 许意相信中的饼,又厚又寡淡,咬一口都是碱水味。桌上的饼小小一个,皮有好多层,金黄的,看起来很酥脆。饼张一半,里面塞满了馅料。 “怎么愣着,吃呀,厨房还有好多呢。” 许意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袖珍的小饼,一口就包住了。馅料里面有虾滑吃起来很鲜美,许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几口吞下嘴里的,又去夹下一块,这回是卤牛肉的,酱香味浓,吃多少都不腻…… 闵恩一共包了三种馅,还有一种是酱肉,里头夹了生黄瓜丝解腻。许意一开始还有所收敛,后头便忘记了。 许意吃得肚子有些撑,正喝水,就见闵恩托腮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他扬了扬眉毛:“怎么了?” “你吃饱了吗?这是最后一盘了,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下碗面吧。” 许意看着面前空空的盘子和一旁叠在一起的三个空盘,以及自己碗里被自己咬了一半的最后一个饼,忽然老脸一红:“够了。” “真的吗?不够不用客气。”闵恩托腮一脸羡慕,说:“长身体才吃得多呢,难怪你长得这么高。” 闵恩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许意因为她夸张的比划心下一松,仔细回想了一下闵恩的身高,才和他肩膀齐平,确实是个小矮子。但女生都这样高。 但许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主动拿起盘子去洗碗。 “你晚饭是不是又准备吃泡面呀?”闵恩泡了一杯山楂水,递给许意。 许意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水,胃里满满的,让他心情有些好,话不自觉就多了一些:“也有可能叫外卖。” “你觉得我做饭好吃吗?” 许意觉得好吃:“还不错。” “嗯…那以后我们搭伙呀,我做饭,你洗碗这样行吗?”闵恩又说:“我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帮我洗碗,考虑一下吧。” 许意咽下一口山楂水,看着眼前的少女,点点头。 第76章 女主竹马6 许意吃完回房间玩游戏,看着面前的游戏界面出神,当初还是罗茜茜喜欢玩这个游戏,老是被对面欺负他才玩的。许意低头又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还是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对方没有回复。 许意搓了搓脸,忽然听见叮咚一声,又连忙拿起手机。 许意:玩游戏吗?带你。 茜茜:小意,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写作业。 茜茜:今天可能玩不了了,我待会还要去补数学课。 许意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才发出去:那下次 茜茜:小意,你太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作业快赶不完了。 许意:嗯。 许意又下滑刷新了一下界面,连续刷新了五分钟,确定对面不回了才死心。 咚咚咚 许意回神,随意趿着鞋就出去了。 “?”许意探出那颗毛茸茸的头,低头看着面前总是笑吟吟的少女。 “没有打扰到你吧?我准备去买菜,想问问你想吃什么或者有什么忌口的。” 许意从门后面走出来:“没有什么忌口的。” 闵恩笑笑:“那我看着买了哦。”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许意摸了摸口袋,带了钥匙,就将门关上了。 许意一个人待着就会想罗茜茜,就会想到她正为了另外一个人努力,而他还没有勇气说自己喜欢她。但结果显而易见是会被拒绝吧,许意不想因为这样就失去罗茜茜。 “许意,有一件事我刚刚一直想告诉你。” 许意有心事,一路上一言不发,也没有注意到闵恩一直打量着他。 “什么事?”许意低头看着闵恩,就见她忽然笑起来,夕阳打在闵恩脸上,让她美好得好像在发光,她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很有感染力,让人跟着也愉快起来,很难让人不对她抱有好感。 “你的鞋穿反了。”闵恩看见许意视线落在自己脚上更笑得起劲了,许意本来有些闷的心情,看见少女笑得东倒西歪,用手握住他的手臂稳定身形,忽然呼出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 “你怎么笑点那么低,有那么好笑吗?”许意不自觉透露出一点亲昵来,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还以为闵恩是个乖乖的好学生宝宝,现在看来人不可貌相。 “哼!”闵恩捂着笑得有些痛的脸,一甩头,将许意抛在后面,率先走了。 许意摇摇头,随手推了一辆小推车跟在闵恩身后。 第77章 女主竹马7 “吃茄子吗?” “土豆呢?” “买点鸡翅。” …… “买这么多干嘛?”许意看着已经快满的购物车,见闵恩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拿小车轻轻撞了闵恩一下。 “哎哟。”闵恩摸了摸被撞的侧腰,瞪许意一眼:“明知故问。” “我就这两次吃得多!”许意拿过她手里拿起的双份大米放下一袋,就往购物车里放了一袋。 闵恩点头:“行行行,你饭量正常,差不多了,结账去吧。” 许意抢先递了手机付账,闵恩也没抢,反正许意是个小土豪,让他付账他吃饭也心安一些。许意并没有什么安全感,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即使是女主角。 闵恩看许意在结账就主动提起袋子,等许意结账完,转身就看见闵恩提着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大一些的购物袋,肩膀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许意嫌弃上前提过袋子,率先出门,闵恩在后头快步跟着。 “刚刚你出了钱,现在到我卖苦力了。” 许意嫌弃瞥一眼,正对上闵恩因为同他说话扬起的小脸,啧,她要是不抬起头就只能看见发旋:“你这又瘦又矮的,等你提上去,我们就吃宵夜了。” “我还会长的。”闵恩轻哼。 许意没有再说话,嘴角却翘起来一点。 醋溜土豆丝,蒜蓉鸡翅,肉沫茄子,还有一锅海带排骨汤。一个小时后全部上桌了。 许意下定决心只吃一碗,最多两碗,三碗也很正常,四碗也不过分吧……许意吃了五碗,又双叒叕光盘了。 “没有了,许意。”闵恩托腮笑眯眯看着他。 “是你这碗太小了。”许意面不改色。 “喝点汤吧,虽然你在长身体,但是这样吃多了也不好,电视机下面的药箱里面有消食片,你待会吃两片吧。”闵恩盛了一碗汤端到许意面前,汤上漂着两三点葱花,汤带点奶白。许意明明已经吃饱了,现在忽然觉得,喝碗汤还是可以的。 最后这顿饭以许意拿着一盒消食片回屋作为收场。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一个月,一大清早,难得闵恩是被许意的敲门声吵醒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闵恩揉揉眼睛,长发略微睡得有些乱。 “今天不用做我的那份了,我有安排。”许意说话时,嘴角不住扬起。 在他们两人熟悉之后,许意不会老是板着脸,但也只有闵恩刻意去逗他才会笑,这样笑得像朵小葵花的许意,这还是第一次见。 “约会呀?”闵恩抱胸靠在门窗上,戏谑的眼神看着许意:“和女生?” “?!”许意问:“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的女生啊?” “只是一起长大的。”许意一惊,心情有点复杂,他想让别人知道,又害怕别人知道。 “青梅竹马?”闵恩啧啧两声,酸道:“有异性没人性。” “回来请你吃蛋糕。”许意觉得,闵恩勉强算是他的朋友,她又超爱甜食,他的生日蛋糕他到时带回来一块。 “你青梅生日?” “不是。”许意看了眼手机,他还没选好见罗茜茜的衣服呢,连忙跟闵恩告辞:“我现在要去准备了,回头见。” 就见许意又一溜烟回屋,闵恩顺手把门带上,又继续回床上睡觉了。 第78章 女主竹马8 许意把自己衣柜翻了干净,挑挑拣拣,搭配了一个多小时,又把自己的头发洗了,照着网上的教材吹了一个发型。 许意弄完所有事情,看了看时间,离和罗茜茜约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许意坐也坐不住,换鞋,提前出门了。 “哇,好帅,这是俞鉴?太帅了吧。” “俞鉴好优秀啊!” 罗茜茜刚补完英语出来,听见旁边站着两个女生在谈论俞鉴,她放慢脚步,没按捺住好奇心,凑上去问:“同学你们好,你们在说十二中的俞鉴吗?” “对呀,俞鉴今天代表学校在省厅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呢。”青春期的女孩子,没什么防备心,开始滔滔不绝说起来:“好可惜啊,我等会儿要补课,不能去看了。” “什么时候啊?” “下午三点。”另外一个女生拉了拉说话的女生:“我们还要去上课,先走啦。” “拜拜!”下午三点去看俞鉴,四点给许意过生日,完全来得及!罗茜茜心里盘算,然后直奔省厅。 比赛三点开始,俞鉴出场顺序却靠后,罗茜茜看着手表,离和许意约定的时间就只剩半个小时了,俞鉴还没上场,但如果现在走了,又非常不甘心。 再等十分钟,罗茜茜一直盯着选手出场的出口。 三点四十六分,俞鉴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色休闲小西装,从容不迫从后台走出来,就像王子莅临。 罗茜茜脸激动得涨红,双手捂住自己嘴巴以防太激动叫出声。俞鉴演讲是全英文,罗茜茜基本听不懂,她只有一个感觉,俞鉴太帅太耀眼了! 等到俞鉴准备退场罗茜茜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预估大概多久能到和许意约定的餐厅。 忽然麦克风里传来刺耳尖锐的声音,人群发出惊呼。刚刚还在台上闪闪发光,侃侃而谈的人在退场时忽然栽倒在地上。 “俞鉴?!”罗茜茜顾不上其他想冲上台,被工作人员拦住。 俞鉴被工作人员送去医院,罗茜茜一心焦急,拦了一辆车跟在后面。 许意数不清多少次点开手机,他从艳阳高照坐在店里,等到华灯初起。手机被许意点开看时间,就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他害怕到时候接不到罗茜茜的电话最后时间也不看了。 直到餐厅十点打烊,服务员再一次询问许意需要什么,许意才拿起手机走到外面,站在路灯下,手机还剩百分之八的电量。 许意点开和罗茜茜的聊天界面,那一串都是他发的。 15:50 许意:茜茜,你到哪里了。 许意:你慢慢来,小心车。 16:30 许意:茜茜?你怎么还没来,出什么事情了吗? 16:44 许意:对方未接听 许意:茜茜,你在哪?还好吗? 17:02 许意:茜茜,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我很担心你。 18:00 许意:对方未接听 18:50 许意:对方未接听 …… 第79章 女主竹马9 许意还在盯着界面出神,忽然手机震动起来,他连忙接起:“喂,茜茜,你出什么事了吗?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小意,我在医院,我没事,是俞鉴发烧忽然晕倒了,我跟过来看看,对不起,小意,你还在餐厅里吗?我现在过来找你。” 许意扯了扯嘴角,他生日总是被忽略,小时候父母很忙,都是保姆带他,后面他们离婚了也没有正式给许意过一个生日。罗茜茜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记得并且愿意陪他过生日的人,那时候罗茜茜还小,他也还小,罗茜茜并不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小时候头发剃得很短,像个假小子,许意现在也记得,那时候她从兜里掏出一粒巧克力,笑着说:“小意,生日快乐,送你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 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忘记自己的生日,对他来说,别人记不记得都没有关系了,罗茜茜记得就好,但现在罗茜茜也不再重视了。 但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 许意想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无所谓一点,但开口仍然很生硬:“我已经回去了,不用来了。” “小意,对不起,我改天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客!” 许意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里情绪:“恩,改天再说,玩游戏呢,先不说了。” 许意挂了电话,沿着路灯走回家。十点的城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人群的熙熙攘攘是人群的,和许意无关。 许意走回小区已经十一点了,手机还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右上角电池图标开始泛红。他们这层的声控灯今天也不亮了,许意只能靠着手机的微光去找锁孔。还没插进去,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在黑暗里忽然从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许意?你回来啦,还好在零点前,许意,生日快乐!”许意背后的门忽然打开,暖黄的灯光撒下来,驱散一方黑暗。少女披着一个小毯子睡眼惺忪走出来。 “你还没睡啊?” “我一直在等你的蛋糕呢,别想耍赖!快拿来。”闵恩将两只手伸到许意面前。 许意扯出一个笑:“今天没有蛋糕了。” 闵恩凑上去,伸手揉了揉许意的脸:“开心一点嘛,怎么笑这么难看,走,我带你去买生日蛋糕,生日不吃蛋糕怎么行。” 闵恩牵着许意走,发现许意不动,转头疑惑看着他:“走呀,快点,就剩四十多分钟生日就过啦!” 说着还举起手机在许意面前晃了晃。 许意由着闵恩拉着进了电梯,被拉着一路小跑,扫了一辆共享小电驴。 “就一辆车。”许意停下来。 “多大点事!快上来,我们挤一挤,赶时间!”闵恩往前挪了挪,让出大半位置给许意,豪迈拍了拍后座。 许意迷迷糊糊坐上后座,环住少女纤细的腰,晚风吹过闵恩的发梢,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 闵恩其实也不大会开,两人歪歪扭扭,还开得飞快,幸好晚上这一段路并没有多少车。 两人跟着导航一家店一家店的找,连续找了五个店都已经打烊了,许意都想放弃了,闵恩不肯:“还有最后十分钟呢,这家店很近,前面左转再右转直走就到了,抓紧,我要加速了。” 然后又是一阵歪歪扭扭的蛇形走位,两人左转再右转远远就看见那家蛋糕店还亮着灯。 “你看!快看!还亮着!”闵恩一激动,回过头,还用手指着那家店,方向盘不受控制,许意想挽救也无济于事,两人那车歪歪扭扭开到蛋糕店门口还是翻了。 还好许意拉了刹车,减速了这一段,两人摔得并不重,闵恩爬起来拉着许意直接冲进快要打烊的蛋糕店,刚好还剩最后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闵恩飞速扫了码,手忙脚乱点好蜡烛,抵到许意面前,交集催促:“还有最后三分钟,快许愿呀。” 许意看着少女蹭了灰的脸,没有动。 “快呀!”闵恩又催促一遍。 许意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等许意一吹蜡烛,闵恩就飞速挖了一勺蛋糕塞到许意嘴里。 “最后一分钟!太棒了!”许意措不及防,有些奶油蹭到嘴角边上,闵恩看他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好吃吗?” “很甜。”许意垂下眼帘,原来他还是没有习惯,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他还是会开心。 第80章 女主竹马10 “许意快分蛋糕。”蛋糕店已经打烊了,两人随便坐在路边,闵恩递过来的塑料小刀比蛋糕看起来都大,有点滑稽。 许意随便划了一刀,闵恩立马拿起小叉吃起来:“我好久没吃蛋糕了,这家奶油真好吃,你吃这边,我吃这边。” 许意没意见,乖乖拿起小叉吃属于他的那一边小蛋糕。 蛋糕很小,两个人一起吃得很快。许意处理了垃圾,回头发现闵恩还坐在路边台阶上。 “怎么了?”许意走过去。 闵恩泪眼汪汪抬头也不说话,许意总是看见闵恩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的表情,马上紧张蹲下来看着她,又问:“怎么哭了?” “我膝盖破皮了,之前我没看见,刚刚我看见了,现在觉得好痛……”闵恩委屈瘪嘴。 许意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低头借着闵恩的手机打光检查了闵恩膝盖上的伤,轻微的小擦伤,不怎么严重。 有间小便利店还亮着灯,许意摸了摸口袋,还有一点现金:“你先坐在这里等着。” 不一会,许意拿着一瓶水跑过来:“先把灰冲干净,回去上药。” 这样的伤口碰水不痛,但许意动作不自觉就轻下来。 闵恩翻了车,回去说什么也不肯再骑车,许意没有办法,只能背着闵恩往回走。 闵恩胸前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许意后背,还好夜色正浓,没有人能看见许意发烫的脸,红红的脖子和耳朵。 “我会不会很重啊?”闵恩从后面环住许意脖子,说话间热气就喷到许意耳朵上。 许意收紧了两只手,掌心来自少女的微凉细腻的皮肤触感,让他手下意识又收紧一点。 “你这矮矮瘦瘦的,能有几两肉。”在许意看来,闵恩就像一只小兔子,又白又小小一团。 “我这叫苗条,许意,明天早上吃小混沌怎么样?” “可以。” “唉,你不是中午才会醒吗?我随便说说的。” “我明天早起。” “好吧,你要吃几碗?” “……一碗。”许意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现在他再说他吃的少,他自己也不相信。 “你好客气哦。”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渐渐背后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均匀的呼吸声从后背传来。许意一步一步慢慢在路灯下往回走,真是奇怪,两个小时前他走这条路的时候还心情纷杂,现在却轻松快活起来。 “闵恩,醒醒,到家了。”许意私心没有连名带姓的喊闵恩的名字。 “唔,放我下来吧。” 闵恩站到地上,身子都是歪的,她太困了,按她的生物钟,这会她正在熟睡。闵恩在身上左摸右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眼睛眯着一道缝,委屈的看着许意:“忘记带钥匙了。” 许意没办法,只能带闵恩先回自己那。许意沙发上堆满了东西,闵恩现在还迷糊,半靠在许意身上,许意只能先把闵恩带回自己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安置好。 第81章 女主竹马11 闵恩一碰到床,就迷迷糊糊爬上去,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被子一卷就又睡着了。 许意将家里的医疗箱提过来,先观察了一下闵恩身上的擦伤,灰尘已经基本冲干净了,拿出碘伏,用棉签轻轻的擦。 看闵恩的脸上也沾了一些灰,许意拿毛巾又细细擦了擦闵恩的脸,将被角掖好,熄灯关门。随意将沙发上的东西理了理就丢在一旁,自己躺上去,一夜无梦。 许意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很亮,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了这冷冰冰的屋子铺了一层温度。 耳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你醒了啊?我去给你下碗馄饨,你先洗洗。”闵恩将手里的杂志放到桌面上,起身回了自己家。今早开锁的师傅已经来过了。 “唔。”许意还有些懵,闷闷应了一声,他视线扫过客厅的各个角落,原来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人整理好了。 许意揉了一把脸,视线落在桌上的杂志上,忽然惊得一身冷汗,猛得站起来。 那是上次那群人来他家落下的,暴露写真,妙龄人妻!许意拿起那本杂志手足无措,塞沙发底下?不行。收衣服下面?不行太明显了…… 收哪好?收哪好? 闵恩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许意慌张把杂志塞到桌子底下,又坐回沙发上,装作无事发生。 闵恩端着一碗馄饨过来,看着许意塞得太慌张漏出的杂志一角,不动声色:“馄饨好了,你洗漱过了没有?” 许意暗中观察闵恩的表情,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心下松一口气,她应该是没看见。 “还没,我这就去。”许意放松很多,速度洗漱完,回来抱着碗吃了起来。 闵恩看着他吃完才说:“男孩子这种事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类型。” 许意最后一口馄饨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当场石化了好久,闵恩说完便走了,许意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看见了!!! 两人的关系忽然好了很多,许意不会只有饭点才找闵恩了,平时两人也一起玩玩游戏。 许意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不乖的,在上初中之前许意也是个乖宝宝,门门功课都优秀,也会上很多补习班。刚上初中的时候,父母的关系到了强弩之末,许意为了挽回这段关系,开始故意叛逆,他开始是上课不再听讲,作业不再认真完成,还会和一些小混混学抽烟,学满嘴脏话。 后来考试缺席,逃课,打架,抽烟。但还是没能起到挽回的作用,双方甚至更加埋怨是对方的原因没有带好孩子,争吵每天都在发生,但没有人关心许意变坏的原因。 许意其实被判给了父亲,但这有什么用呢,家已经没了,许意选择自己住在外面。 许父很忙,后面又结了一次婚,生了一儿一女,彻底把之前那个令人头疼的儿子抛在脑后。 第82章 女主竹马12 “我今天有事出去。”许意提了一袋草莓直接进了闵恩家,这一层就只有他们两人,熟悉之后,在家都不关门。 闵恩笑眯眯接过草莓,随口一问:“和小青梅越好了?晚上在外通宵吗?” “说不准,朋友,一个月没见了。” 许意能有什么朋友,初中开始就抽烟打架逃课,好学生都敬而远之,他的朋友除了女主,其他都是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在外混社会的人。 许意能上重点高中,还走了一些关系。 “我能一起去玩玩吗?在家一个月快发霉了。” 许意抿嘴,他觉得闵恩斯斯文文大概是不适合那样的场合的。说实话,他也有些倦了每天和他们喝酒抽烟满嘴脏话,动不动就打架的日子,感觉生活看不见光,但那群人,确确实实是他在最需要陪伴时,一直在他身边的朋友。 “抱歉,我太过了,不带也行。”闵恩看出许意的为难,故意这样说。如果他还和那群人混在一起,历史就重现了,他会因为打架斗殴,死在那个巷子里。 许意抿嘴:“可以带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和我说,我送你回来。” “真的吗?我这就换衣服和你一起出去。”闵恩话说完就兴奋跑回房间。 许意觉得看她兴奋的样子好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她。 闵恩穿了一件白裙子出来,配上她的长头发,是大部分男生都喜欢的初恋类型,很清纯。 “晚上冷。” “我不怕的,穿多了不好看,走吧走吧!” 许意摸摸鼻子,跟在后面出去了。 地方离的比较远,两人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许意推开包间的门,里面人听见动静都往门口看。见来人是许意,都起哄迟到吹瓶。 在一众嘈杂声中,闵恩从许意背后探出头,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大家好呀!” “坐这里吧,想吃什么?”许意怕闵恩不习惯。 “现在不饿,喝果汁吧。” 许意随手开了一瓶果汁递到闵恩面前。低头悄悄在她耳边介绍起人来,看上去很亲昵。 “卧槽,许意,你马子?你可以啊!” “我就说你小子这一个月怎么总叫不出来,原来是陪女朋友。” “小美女叫什么名字?” 闵恩倒没有许意想象中那样拘谨,她大方笑笑:“唐闵恩,大家叫我闵恩就好了。” “没见过来这喝果汁的。”忽然一道女声传来,语气带着恶意。 “玲玲,说什么呢,喝果汁怎么了。”解围的人叫蔡庆,他脸上笑着,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那个叫玲玲的女生。 “你撞我干嘛?”玲玲看着闵恩,嗤笑一声:“我说句话怎么了。” “你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别讨人嫌。”许意又拿了一个果盘递到闵恩面前,不咸不淡扫了那个叫玲玲的小太妹一眼。 玲玲刚刚还嚣张,许意一开口就蔫了。蔡庆又立马打圆场,场子又热闹起来。 闵恩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意疑惑看着她,闵恩小声在许意耳边说:“别人喜欢你,把我当情敌了。” 第83章 女主竹马13 闵恩说话时,热气喷在许意耳边,让人觉得痒痒的。 许意喉结动了动,又听见闵恩说:“我要牵你的手,不许甩开。” 话落,许意的手心里面就多了一只明显白他一些的小手,闵恩不是第一次牵他的手,却是第一次十指交扣。 怎么会有这么软,这样小的手呢。 “我也想喝酒,我家管家公不让我喝。”闵恩说着,笑着扬起和许意交握的手。甚至做作的歪了一下头。 许意看她记仇的小动作觉得可爱,一声不响在一旁配合她。 玲玲脸色有些僵硬,想怼回去,碍于许意,又哑了声,猛然灌下一杯酒。 包间里面烟雾缭绕,是不是有人因为打牌手气不好爆粗口,许意带着闵恩待了半个小时,就借口带闵恩走了。 “你在这等一下我,我东西忘记拿了。”许意走出那家会所门口,忽然发话。闵恩点点头,老实待在路灯下等他。 许意直接走到女厕外等着,两分钟后,那个叫玲玲的女生从里面出来。 玲玲一出来就觉得眼前一黑,正想骂人,抬头一看是许意:“阿意,你……” “别让我知道你找闵…我女朋友麻烦,不然我找人弄死你。”许意寒着一张脸,神色冷漠又残酷,像一头小狼。 “我可没想把她怎么样……”玲玲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许意冷眼道:“最好是。” 许意离开半晌,玲玲才缓过神来,拨通刚刚打过的电话:“喂?刘哥,刚刚拜托你的事情算了,那小贱人已经主动给我赔罪了,麻烦你了刘哥,改天请你来我家吃饭,讨厌,先挂了……” 玲玲收回手机,气得跺脚,深吸一口气回了包间。 许意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站在那的闵恩,纯洁美好和他身后的灯红酒绿烟雾缭绕截然相反。许意说不上来,只是忽然心里有些失落。 闵恩一路发现许意情绪有些不对,问也问不出东西,看着许意禁闭的房门还有些担忧,第二天再想问问的时候却自己好了,好像没有事情发生过。 之后的日子又是照常,闵恩做饭,许意洗碗,知道许意消化得快,还会经常做一些小点心放着给许意吃。两人无聊时就一起刷刷剧,打打游戏,暑假悄然就过去了。 许意并不知道闵恩也在十二中,按闵恩都是重点高中里的重点班好学生,年级前二的存在。 许意在重点高中的吊车尾班,上课睡觉,逃课去网吧,升旗缺席等等。固然,即使闵恩经常做代表上台说话,许意还是不认识的。 学校倒是有成绩榜,但许意考试都不考,哪来的成绩呢,他不关注的。 在学校里,他关心罗茜茜,因为罗茜茜的关系知道俞鉴,其他人他是一概不知。车尾班其实大多是家里有钱的,靠关系进学校的富二代官二代,他们之间却有阶级存在,看不上许意,许意自然也不爱搭理他们。所以,许意连班上的人都是认不全的。 两人去上学,谁也没约谁。 第84章 女主竹马14 暑假里因为闵恩的关系,潜移默化,许意也渐渐调整了作息,七点过醒了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十多分钟,起床洗脸刷牙,就穿了个校裤,校服短袖找不着了,上面随便套了件短袖,抓起衣柜里被揉成一团的外头出了门。在教室里开了空调,睡觉还是挺冷的。 许意习惯敲了敲闵恩的家门,等敲完才反应过来,对方也是学生,按她那样乖乖的性子应该已经在学校了。 这个小区离学校大概是步行二十分钟,许意在路上买了个早餐,慢悠悠走到学校,开学动员会还没有开完。 许意要去教室就得先穿过那个操场,路上被班主任认出来,叫他赶紧回自己班级队伍站好。 许意懒洋洋站在班级最后,听教导主任长篇大论,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上台。 少女清甜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许意精神一振。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我是高二一班的唐闵恩,很荣幸作为本学期学生代表在此发言……” 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学校!许意今早莫名的失落消散不少。 台上少女站得笔直,宽大的校服盖不住她的清瘦,以往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扎成一束,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动一动。 “小意?” 闵恩说完下台,许意又恢复懒洋洋的姿态。旁边有人叫他,他转头发现是罗茜茜。 许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说起来自从那次生日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许意有些生气有意疏远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闵恩在暑假里面几乎和他都在一起,两个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情,他一开始是有意冷淡处理罗茜茜的消息,后来是真的忽略了。 毕竟两人的关系占主导的是许意,许意因为闵恩分去大部分注意力,他不主动给罗茜茜发消息。罗茜茜因为想努力追赶俞鉴的脚步,每天都有补不完的功课写不完的作业,自然也没时间去主动找许意。 如今两人再见面,都隐约察觉,两人的关系有些生疏了。 “小意,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老师都不在,许意的班级在罗茜茜班级旁边,罗茜茜觉得自己那次生日太亏欠许意,咬牙继续找话题。 “醒了睡不着。” 罗茜茜问许意就答,罗茜茜又生硬的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许意配合着说下去。 许意这一刻忽然释然了,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直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对方只是拿他当做朋友,是他这么多年来,错把对她善意的感激与感动当做喜欢。 两个人在一起都是许意在将就,只要他不主动找话题,两个人就没有话可讲。如果不是和闵恩的相处他大概不会发现问题。 说起来好笑,他和罗茜茜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和闵恩这两个月来的好。 第85章 女主竹马15 两人说话间动员会已经到了尾声,各班就地解散了,接下来就是大扫除。 罗茜茜跟在许意后面,见搭话差不多了刚想问许意是不是还在生气,抬头看见许意正盯着前面一处看。 罗茜茜顺着许意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闵恩被一众人围着众星捧月。她眼神暗了暗,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唐闵恩真的好优秀啊,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我要是俞鉴我也喜欢她。” 许意皱眉:“你以前说俞鉴喜欢的人是她?” “对啊,”罗茜茜说起俞鉴就有数不完的话题,自顾自说起来。 许意收回目光,心里好像有个麻球,越理越乱。还找不清源头。 连带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许意一个人提着垃圾桶去学校垃圾场倒垃圾,要走楼梯时看见闵恩从上面走下来,许意张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有人从楼上下来先一步喊住了她,那人许意也认得,就是罗茜茜心心念念的男神,不得不说两人气质很般配,俞鉴向来冷脸严肃也在和闵恩说话时看起来温柔不少。 长得好看,各方面优秀,很受欢迎,就像童话里的男女主角。 许意忽然感到心底窜出一阵无名火,他提着垃圾桶一声不响走了。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呢?以前他知道罗茜茜喜欢俞鉴就只会感到失落,现在看见闵恩和俞鉴说话他却感到生气,委屈,甚至有些……自卑。 许意想得出神,没注意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许意?真的是你啊!好巧,刚刚我看着身影像你就跟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许意抬头看见刚刚一直占着他大脑的人现在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出乎意料,刚刚快要把他焚毁的怒火这会竟然猝然熄灭下去。 “我昨天晚上烤了一些小饼干,本来是怕你在学校饿,拿给你垫肚子的,结果我放在书包忘拿了,你在哪个班啊?我等会给你送过去。”闵恩走到他身边,自然的帮他提起垃圾桶的另一边。 许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班级这样羞于启齿过,他半天没有说话,在闵恩再要追问的时候才开口:“我现在和你一路去取吧。” “也行,”闵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做了三种味道,有树莓味,巧克力味还有你最喜欢的牛奶味。” 许意一愣,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细节竟然被闵恩发现了。许意低头就对上闵恩笑得月牙的眼睛,心底有个一直被否认的真相正慢慢露出面目。 许意提着垃圾桶站在一班门口等闵恩给他拿饼干,他一直知道闵恩优秀,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直到现在他看着闵恩走进班级,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笑着友好的和她打招呼,并且她也应对自如,班级墙外面贴着的成绩单上‘唐闵恩’这三个字排在首位。连俞鉴都要避其锋芒。 为什么喜欢一个让自己自卑的人?以前许意觉得罗茜茜脑子有病,现在许意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的自卑。 第86章 女主竹马16 终于,闵恩提着一袋小饼干出来,许意掩盖住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的接过,和闵恩告别。 还没走远,余光看见几个女生把闵恩围住,其中一个女生说:“恩恩,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啊?十七班许意每天都上学校处分公示,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样样不缺他……” 要是放在平时,许意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将编排他的那人修理一顿。但现在许意很在意,非常在意,但他连转过头的勇气都没有,装作没听见,逃也似的下楼。 许意觉得自己提着垃圾桶像个小丑。 一整天许意都心事重重,那袋饼干一直到下午放学回家也没有吃,回家的路上还因为神游得太厉害,走错了路,再回到家门口已经夜灯初起了。 闵恩家的门开着,许意回来弄出来的声响闵恩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现在才回家啊?我放学去你们班级门口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你应该先回来的呀!”闵恩好奇看着许意,又见他手上提着今天她给他的饼干,一点也没动:“不和胃口吗?” “胃口不好忘记吃了。”许意自然略过前面那个问题,太糗了。 “你今天不舒服吗?” 许意含糊其辞,糊弄了好久才圆过去。 用完晚餐,许意洗了碗就草草回屋,在家里东翻西找,找出那两件被揉作一团,皱得不成样的校服。 洗了洗,顺便烘干,甚至拿熨斗烫得一个褶子都没有。忙活完已经是半夜了,许意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许意七点醒了,在镜子前整理了校服好一阵才去敲闵恩家门,没人回应。 许意提着的心忽然落下来,不过是很小的情绪,许意马上又摆正心态,背着自己八百年没用过的书包上学去了。 给十七班的老师在办公室里一起讨论着一件稀奇事,十七班那个问题关系户今天一上午四节课都在,并且没有睡觉,拿出书做笔记! 重点班和普通班的作息有时候是不太一样的,重点班上午要比普通班多上一节课,许意在楼梯口等了半天,闵恩才下来。 “吃饭了吗?”许意像只大型犬扑上来。 闵恩并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身边还有个班上关系较好的女生,闵恩看了眼身边的女生又为难看着许意。 许意将到嘴边的话打个滚又咽下去:“我吃过了,你们去吧。” 直到闵恩走远了,许意才打个转去了小食堂。 下午在17班有课的任课老师在十七班上完课也在办公室啧啧称奇,许意人一整天都在教室,还听起课了。 闵恩从办公室交完作业出来,就看着站在走廊上等她一起回家的许意,想起办公室那一幕,笑着说:“许意,刚刚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夸你呢!” “啊?”许意摸了摸头,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在喜欢的人面前被夸着实有点难为情,还被转口说出来。 “你今天早上什么时候出门的,我七点多去找你都不在。”许意转移话题。 闵恩踩着影子正玩得起劲:“唉?那时候我已经在学校了,七点要上早自习。” 第87章 女主竹马17 许意转移个话题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他又想起那天那个女生看着他对闵恩说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比他以为的还要远,而他却连七点有早自习,重点班上午要多一节课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晚上吃什么?红烧排骨好不好?” 许意内心复杂,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第二天,许意六点起了,洗漱完就站在门口等,站了不过十多分钟,闵恩才出来。 闵恩不期然开门看见一个人吓了一跳:“许意?这么早呀。” 许意不自然咳了咳,低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上早自习。” “我们一起走吧。”闵恩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许意这是在解释,扬起笑脸道。 两人顺路买了早餐,九月份的天还是亮得早,六点半已经有稀薄的阳光洒下来了,刚刚好的温度,不像正午那样热。 “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上学呢!”闵恩笑着仰头看着许意。 许意若无其事‘嗯’了一声,心想,以后会有很多次。 又是许意用功读书的一个上午,办公室的任课老师都对许意的表现啧啧称奇,十七班的班主任甚至想关心许意是不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但小孩知道上进总是好的,也怕贸然打击了许意的积极性,只是暗自留意着。 许意上完四节课,又自发在中午多加了四十分钟做题,毕竟那群拔尖的人还在学习,自己只会和闵恩越拉越远。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那些枯燥的知识点竟然让许意看出点乐趣来。 “许意,一起吃午饭吗?” 许意从书上抬头就见闵恩趴在窗前,笑着看他。许意愣住,昨天那一遭,许意就放弃了贸然请闵恩和自己吃午饭的事,没想到今天闵恩就主动来了。许意忍不住,心里一软。 办公室的老师都在看许意这个问题学生要坚持几天,倒没想到,许意硬生生抗了一个月,大家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不再新鲜了。 九月末,许意迎来了第一次月考,许意自问自己这一个月都是认认真真在上课做练习的,甚至晚上也捧着书,不说一下名列前茅,但上个中游还是游刃有余的吧。 许意第一次无比紧张学校的放榜,唐闵恩三字仍然名列前茅,这次竟是足足甩了第二名二十分,比上次尤甚。 一个年级,理科班780号人,许意从四百开始找起,接着是五百,然后六百……直到从第721这个数字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许意有点失落。继而又看开了,罗茜茜一个暑假的努力他是看着的,现在也不过五百左右。 说来好笑,风水轮流转,他暑假还不能理解罗茜茜用劲读书有什么用,直接去追啊。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许意才知道,自己太差劲,连站在喜欢的人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许意不想别人指着他问闵恩怎么和他在一块,他想要祝福,而不是成为闵恩的污点,让自己连累她也被别人指指点点。 第88章 女主竹马18 “许意?你也在啊!” 许意身子一僵,连忙转过身,挡住自己的名字。 “成绩比上次有进步呢!继续努力呀!” 迟了。许意身子一僵,但闵恩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笑都太过真诚,好像真心在夸他一样。许意可耻的,因为受了表扬心情好起来。 “大家都很厉害,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这句话是实话,毕竟是省重点高中,许意一下跻身中流才古怪。 “嗯。”许意欲盖弥彰的挠挠头,嘴角悄悄翘起来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有不会的放学可以问我。” 这是什么话,许意当然不介意,并且求之不得:“当然不介意!” 说得太急,声音还高了几个度,许意意识到失态有些窘迫,闵恩在对面却笑起来,即使看过闵恩笑很多次,许意还是觉得好看,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九月末完了就开始放国庆长假,许意因为热爱学习,他的那群好兄弟每次都叫不出来人,渐渐也就不叫他了,只承诺说国庆出来玩一玩。 所有的周末包括零碎时间许意自己排得满满的,不过他倒是没上补习班,只是在闵恩旁边刷题,不会做的就问闵恩。后者总能讲得浅显易懂。 许意发现自己还在刷高一的题目,补初中的知识点时,闵恩已经要进入高中知识的二轮复习了。许意也因此越来越焦虑,直接推掉了国庆的聚餐,留在家里一科接着一科刷。 闵恩很会说话安慰人,每次许意因为学习成果不太理想的时候,她总能恰到好处的开导。撑过了一段时间,许意的成绩忽然突飞猛进,他也渐渐尝到之中的乐趣来。 十二中每个学期会重分一次班,按照成绩排。转眼到了期末,许意已经上升到三百左右,这一学期,许意渐渐从问题学生变成老师在每个班都会乐道的逆袭榜样来。 青春期的女孩还是纯真的,从前许意逃课抽烟喝酒斗殴,惹小女生怕,饶是他模样好也没人敢跟他说话。 车尾班上的富二代官二代见许意爹不疼娘不爱,没有太多价值还太自甘堕落也是看不起的。 如今许意成绩慢慢好起来,渐渐变成朝六晚十的好学生,人缘也跟着好起来,许意这才体验到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 男生约起一起打球在操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女生会约在一起牵手上厕所,老师在课堂上偶尔讲两个小笑话惹得全班哈哈大笑……而不是每天在昏暗的包间里面烟雾缭绕,因为一点小摩擦双方就开始互相吐脏话,约人斗殴,头破血流。 一个学期而已,许意已经从一个阴郁的小豹子变成了一只哈士奇,又皮又帅气,惹得很多小女生倾心。但许意自己倾心的人,他还没有勇气去追求。 许意用完年夜饭就坐在客厅看电视,继母生的一对龙凤胎,现在才刚三岁,走得还踉踉跄跄,两个小孩玩着手上的玩具还偷瞄着他。 等许意去看回去时两个小豆子又把头转过去了,来回几遭,两个小布点胆子慢慢大起来,往许意身边挪,等许父和继母从书房下来时,就看见两个小孩已经一左一右赖在许意怀里,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新年的钟声敲响,屋外的天空上绽开朵朵烟花。 妈妈:新年快乐! 许意眼神闪了闪,他看开了很多,也能心平气和的回一句新年快乐了。 闵恩:许意,新年快来! 许意:闵恩,新年快乐! 多好啊,他的人生好像开始好起来了。 第89章 女主竹马19 新学期,许意的成绩仍然在循序渐进。同时,因为许意每次拒绝女生都义正言辞,他的身边又只有闵恩一个女生,所以两人的绯闻甚嚣尘上。 许意乐见其成欲拒还迎,闵恩正在准备奥数比赛,没有空关心这个。 “闵恩,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闵恩转过头看了一眼俞鉴,后者肉眼可见紧绷起来,闵恩回过头,冷淡道:“比赛要开始了。” 俞鉴看着闵恩抿着的嘴角,眼光闪了闪,又想起最近无意间听见的一些绯闻,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说了。 闵恩大概知道男主这是要干什么,无非是误会了自己喜欢他,他也对她动心了,而最近又听见了关于许意和她的绯闻有点耐不住了。但闵恩没想到他会那么胆大包天。 十二中代表团以绝对优势压倒性胜利,俞鉴是这次领奖代表和发言人。 俞鉴手握奖杯,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下的闵恩,嘴上说着烂熟于心的发言套路,等到最后一字说完,跟着话锋一转:“接下来,我要借此说一件私事。” “十二中高二一班的唐闵恩,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吗?” 这算十二中一大盛事,故事的两位主人公都是好学生代表,男神女神级别的人物,如今男神跟女神告白了!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传十,十传百。 许意还在想今晚怎么帮闵恩庆祝她大获全胜,结果他没等来闵恩,等来闵恩和俞鉴两人确定关系的消息。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好像血液忽然在身体里凝固了,从头到脚哪一处都是冷的。许意撒腿就跑到一班门口,路上冲撞了许多人,大都看在许意难看骇人的脸色没有追究。 参加竞赛的人都没有来学校,比赛在外省这两天太过辛苦,参加比赛的同学直接特批回家休息了。 许意一刻也等不了,他麻利翻过曾经逃课时经常翻过的围墙,一路飞奔回的小区。 二十分钟的路程,这次不过五分钟就到了,许意跑得气喘吁吁,手拍麻了也没人开门。 不在家…… 也不在学校,带队的老师都已经回学校了,闵恩去哪里了。 和俞鉴在一起吗?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他要怎么办呢。 他的喜欢还没说出口,又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意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了。 闵恩回来就看见门前坐在一个人,发现是许意,她走过去拍了拍。 许意抬起头,闵恩这才发现他眼眶是红的,还没来得及问,就见许意扯住自己的手,低声委屈道:“你明明看得出来我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闵恩那么聪明,一眼就可以看出玲玲喜欢他,那他喜欢谁,闵恩一定看得出来。为什么不能等等他呢,他已经在变好了。 他以为两个人都默认的未来,为什么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 第90章 女主竹马20 “你为什么要答应别人,我也会变好的。你怎么可以答应别人!” “和俞鉴分手,现在就分!不许跟他在一起,不然我就……”许意越说声音越弱,他能怎么样呢?俞鉴各方面都远超自己太多,他喜欢的姑娘值得更好的,只是他也说不出祝福的话。 “俞鉴?我没有答应和他交往啊。”闵恩理清原委,笑着看她面前发飙的小豹子。 “……”许意呆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他又愣愣问一遍:“你没有答应和俞鉴交往?” “你听谁说的?” 许意垂头看着闵恩,有问必答乖巧得很:“大家都在说。” “他确实和我告白了。” 许意握着闵恩的那只手不自觉就收紧了。 “但我拒绝了。”闵恩笑道,不过男主估计仍旧有些耿耿于怀。但凭借男主的骄傲,估计是不会再告白第二次。 “刚刚有个人好像也说他喜欢我。” 许意刚刚松懈下来,因为这句话又紧张心虚起来,甚至不敢对上闵恩笑着的眼睛。 都怪他轻信谣言,这要他以后怎么面对闵恩!他不想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件事疏远。许意努力镇定下来,让自己吐字清晰:“我…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准备答应他。”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许意又一次呆住,欣喜的表情还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又听见面前的人说:“你不愿意?那算了。” 许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只是抓住闵恩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我……” “你抓这么紧干嘛?松手。” 闵恩声音也没有包含负面情绪,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但她伸手掰开他的手指却是轻而易举,没费一点力气。 “哼,那你以后好好追我吧。”闵恩说完,就将门关上。 许意却忽然觉得命运又偏爱他了。脑子里都是闵恩,啊!怎么会那么喜欢一个人呢。 许意激动得彻夜难眠,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 往后的日子不过都是两人一起上学回家,要说变化也是有的,许意除了读书更加用功外,开始死皮赖脸粘着闵恩,献殷勤得明目张胆。 男神女神的佳话无疾而终,大家只当是谣言。许意和女神的事却是真真轰动了全校师生,也不是没找过谈话,但闵恩常年霸榜第一,许意也在持续进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闵恩家里安排的是高二完就出国,届时许意和闵恩已经走到一起了,许意想的是闵恩出国他也出国,闵恩留下他也留下。 国内也不是没有好的大学,闵恩觉得留下就跟着着手保送事宜,许意是赶不及保送了,只能等高考。 闵恩直接保送到了b大,许意压力更重了起来。 男女主之间的剧情因为闵恩并没有出国,而进展缓慢,但男主对女主的态度已经放缓了,假以时日,也能走到一起。 高三的日子转眼即逝,闵恩被保送了,日子过得很悠闲,看得许意牙痒痒。 许意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故意苦着张脸,惹得闵恩紧张起来:“怎么皱着眉啊?考试不理想吗?我们并不会因为不在一所学校而分手,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闵恩是真心在安慰,措不及防被许意抱起来转了一圈。 “哼,考得好的不得了,我得时刻在你身边防着。” 闵恩哑口,却见许意说这话的时候瞪着一旁的俞鉴。顿时哭笑不得。 第91章 女主竹马21 晚上是一班的谢师宴,班上一半多被保送,少许的参加高考,约好了最后一门考完一起吃散伙饭。许意仗着脸皮厚,凭借闵恩家属的身份出现在饭桌上。 “俞鉴刚刚为什么在你旁边。”许意委屈看着闵恩。俞鉴和闵恩一起被保送,这件事许意耿耿于怀,情敌比自己竟然优秀!? “他是来吃饭的。”闵恩勾着许意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下次你挪开一些,不要让他离你那么近!” “是是是,不会有下次了。” …… 俞鉴看着两人耳语,又垂头装作若无其事吃起来。 当年竞赛上闵恩上台向观众鞠躬,道了歉,把俞鉴拉走。俞鉴看着闵恩拉自己的那只温暖白皙的小手,嘴角扬起,跟着闵恩后面随她走。 两人之间去了一间没有人的空房间。 俞鉴难得笑,这次是真的高兴:“闵恩,你答应我了?” 闵恩锁完门转身,俞鉴这才看见她冷着一张脸,她也是难得有这样神色的:“俞鉴,你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好,你想通过外界施压我答应和你交往吗?那我现在明确拒绝你。” 俞鉴不是没发现闵恩对自己很少笑,疏远居多,但那不是对喜欢的人有所不一样吗?俞鉴不死心道:“但你给我抽屉里放的那些东西……” “我从来没有在你抽屉里放过东西,俞鉴,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你只是我的一个普通同学。”闵恩看着俞鉴,脸色认真。 说实话俞鉴为人高冷,和班上的同学都不太熟,除去自己从小到大的死党两三个,其余都疏远得很。就算他喜欢闵恩,也只是止于必要交流,比如一起做赛前分工,或者讨论题目。智商很高,情商却低得可怕。 “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一些误会,我一直对你止步在同学的范畴,没有深入发展的意愿。” “不否认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但今天的事情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以后我会和你保持一定距离。” 闵恩说完要走,俞鉴手先于脑一步抓住闵恩的手,这算是两人最亲密的举动了。闵恩回过头与俞鉴对视,俞鉴觉得手上徒然无力,握着的手缓缓松开。 俞鉴收回自己的手,暗嘲自己。 怎么说呢,俞鉴在上高中前,同龄人没有人能望其项背。上高中后,忽然出来一个唐闵恩,各方面都不弱自己,成绩还稳压自己一头,为人处世很和睦,人缘和他天差地别,笑起来还非常好看。 俞鉴开始暗暗和这个女生较劲,也被她耀眼的光芒所吸引,心动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误会闵恩也喜欢自己不过是个导火索,如果不是这个误会,凭借俞鉴的骄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这个口的。 但如今开了这个口,对方拒绝个明明白白,俞鉴不是个玻璃心,权衡之下也会慢慢放下心思来。 只是祝福的话还不能现在就若无其事的说出口。 第92章 病娇哥哥1 目标人物,顾彦生。 原女主是孤儿,被男配顾彦生领养,取名顾潇潇。顾彦生父母商业联姻,说不上不和,但绝对不温馨。双方婚后也各自专注于事业,顾彦生在七岁前都是一个人,从小是被保姆带大的。 保姆有些心理扭曲,平时生活上的苦难都被她发泄在顾彦生身上,等父母发现时已经给男配的童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顾父顾母给顾彦生安排了心理治疗,还搬了一次家。 后来顾彦生从表面看是正常了,并且较于常人优异许多,偏激与执拗也藏在了骨子里。 七岁的时候顾父顾母觉得顾彦生太过孤单,带着顾彦生去孤儿院领养了女主顾潇潇。顾潇潇自此陪着顾彦生长大,顾彦生还是个小孩,很喜欢自己的这个新妹妹,他的生活从顾潇潇出现开始才不是一个人。 顾彦生妹控属性在日常相处中渐渐体现,女主只觉得哥哥宠爱她,直到女主在大学实习遇见男主韦恒。韦恒是顾潇潇的上司,是韦氏集团的总经理,两人在工作中暗生情愫。 女主将自己的心意分享给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哥哥,没想到那个温柔疼爱自己的哥哥一夕间变了模样,对她大发雷霆。事后顾彦生冷静下来,假意和女主道歉约女主吃饭,把女主迷晕,囚禁在别墅里。 顾彦生占有欲爆发,将女主关在自己私人别墅,用链条锁着,每天精汤细饭养着就是不让她出去,用女主的手机发信息给男主分手,晚上同床共枕。这样的做法日复一日磨灭了女主对男配的感情,同时男主也在四处寻找女主的消息,但确是毫无进展。 女主最后冷静下来,假意归顺麻痹顾彦生,日复一日换取男配信任,最终男主两人里应外合,女主逃出别墅。最终女主起诉了男配,以男配进监狱为结局,男女主走到了一起。 小说剧情里韦恒戏份并不多,着墨多点的就是他与女主相恋过程,其余大篇幅都是男配和女主的戏份,只是最后女主和韦恒在一起才给了一个男主的名头。虐点全都在男配强求而不得上。 闵恩穿着蓬蓬裙,头上戴着小花环,身后还有一双小翅膀,手里提着一个小花篮,里面装满了糖果,她正隔着围栏好奇的看着隔壁新搬来的一家。 顾父和顾母只昨天搬来露了个脸,这会已经又满世界飞,院子里只有顾彦生坐在那发呆。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奶狗。 “哥哥,你一个人吗?”闵恩小肉手扒着栏杆,声音又软又糯。 顾彦生回神,看着闵恩,又转过头,他只想等爸爸妈妈回家。 两栋别墅间的围栏间隙对一个三岁小孩来说是够大的,况且闵恩骨架小,钻过去轻而易举。 闵恩坐在顾彦生旁边,也不说话,只往他手心放了一颗糖。陪着他一坐就是一下午。 “哥哥,你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吗?”远远听见隔壁保姆已经在四处喊她了,闵恩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提着小篮子看着顾彦生。 顾彦生目光所在不过那扇铁门,没有分出一点注意在闵恩身上。 “那我走了,再见,哥哥。”闵恩说完提着小篮,又从围栏那钻回去了。 第93章 病娇哥哥2 第二天,闵恩穿着一身淡粉的小裙,还挎着一个草莓小包,这次颇有些轻车熟路直直坐到了坐在那发呆的顾彦生旁边。 “哥哥。”闵恩又往顾彦生手里放了一颗糖,又从包里翻出一些小玩具,自己拿起小娃娃过起家家来。 顾彦生不过瞥一眼就不再关注了,眼睛望着铁门。现在不过六岁的年纪,特别是出了保姆虐童事件后,顾彦生分外渴望父母陪在身边。 闵恩声音放得很小,一个人在一边嘀嘀咕咕。别墅区大都很安静,这一块地还只有他们两人在这。 饶是闵恩声音小,那软糯的声音还是一字一句传到顾彦生耳朵里。 “墨镜墨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哦!亲爱的王后,是白雪公主。” “什么?最漂亮的怎么能是她,哼,我要给她喂毒苹果!” “哒哒哒哒哒哒……” “什么事?老人家。” “心地善良的女孩,我送你一个苹果吧。” “谢谢,啊……” “哈哈哈,我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 “哦!我可怜的白雪公主,她需要一个王子唤醒她。” …… 为了一人分饰多角,闵恩有时扯住小嗓子,有时候又压低,音调学的翻译腔,时高时低,配着年幼的软糯声线萌得不得了。 此时并不成熟,才刚刚六岁的顾彦生,还是被吸引了一点点注意力,但男孩子怎么能玩过家家呢。顾彦生忍住了,老僧入定一动不动,盯着大门的眼睛却斜了。 第三天,闵恩没有穿小裙子了,穿着背带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小凉鞋,手里提着一个小桶,里面放了两把小铲子。 顾彦生仍旧坐在门前的阶梯上。 父母双方都忙,外祖父那边是早早去世了的,祖父这边两位老人身体都不太好,交给老人带是不行的,也不能带着孩子四处出差,不请保姆不现实。 保姆是那次事件后从老宅请来的老人,叫秦姨。是顾彦生外祖那边的老人,看着顾彦生生母长大的,主家去世后就闲着,这次专程来照看顾彦生。 顾彦生看见保姆还是怕的,会缩到一边,故而秦姨每日也很少在顾彦生面前出现,都是远远躲着,看顾彦生有什么需要,然后妥帖安排好。如今真是酷暑,台阶边上的小棚子就是秦姨搭的,怕顾彦生在太阳底下太久中暑。 闵恩提着小桶坐在顾彦生旁边,后者还端坐在楼梯上没动,眼睛却偷偷瞄了闵恩手上的小桶子好几回。 “哥哥,我可以在你家沙坑修城堡吗?”闵恩仍旧照例在顾彦生手里塞了一颗糖。 闵恩遗传得一头天然卷,倒是难得好看的那种卷,头顶扎了一个小揪揪,头发这翘一簇毛那翘一撮毛,配着肉肉的小脸可爱得很。 像顾彦生以前看的动画片里的小天使,她第一天来的时候配着那双小翅膀,最像了。 第94章 病娇哥哥3 见顾彦生没有反应,闵恩正准备自圆其说的时候,顾彦生意料之外出声:“可以。” “谢谢哥哥。”闵恩歪头一笑,露出小奶牙,这算是萝莉的好处,这个动作做出来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闵恩派自提着小桶,蹲在草坪上的大沙坑里玩了起来,旁边长着一颗很大的树,这处刚好在叶片的影子下,不算热。 没有水沙子是不会成型的,在用沙堆城堡的小女孩显然是不知道这点。 她用小铲子挖着沙,使劲堆,还伸出小肉手拍了又拍,那小沙丘除了越来越胖,一点城堡的雏形都没有。偏偏她还专注其中,没有发现半点问题。 顾彦生盯着闵恩这边动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几次想开口又抿住了嘴,但谁叫他才六岁呢。顾彦生还是开口了:“你这不对,要加水才能堆出城堡来。” 闵恩回头:“哥哥好厉害!怪不得我堆了这么久还没有堆出来。” “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顾彦生思考了五秒,堆城堡男孩子也可以玩,而且眼前的小妹妹实在太笨了,他身为哥哥是有责任帮一帮他的。 顾彦生站起来提起小桶,去院子里浇花的龙头那取水,然后洒在沙坑里,拿着桶里另一把小铲子也忙活起来。 闵恩乖巧在一边,顾彦生缺什么她递什么,还时不时放些彩虹屁。 秦姨从窗户那注视着沙坑里面两个忙活得不亦乐乎的小人,这些天来日益增加的担忧散去不少。 她也不是没有注意到闵恩钻铁栏过来,本来是想让她走的,毕竟顾彦生因为那件不好的事情,对外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排斥。 虽然已经在事后接受了心理治疗,但顾彦生看见生人靠近他到一定范围,还是会下意识防范,退出安全距离,眼睛还像小兽一样,紧张看着来人。 这小女孩从铁栏钻进来,直接坐到顾彦生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女娃娃还是个小孩的原因,顾彦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秦姨想,给顾彦生做个伴还是好的。这孩子也过得太可怜了一些,父母鲜少在身边,这次搬了家也没有一个玩伴,整日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盼着爸妈回来…… 如今见顾彦生终于开口说话,两人还一起作伴玩起沙子,秦姨说不出有多高兴。 “哇!哥哥,你好厉害!”在两人不懈努力下,城堡竣工,顾彦生动手能力很不错,闵恩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顾彦生什么也没说,他的话依然少,只是此刻眼神亮亮的,有别样色彩。 又是准点,闵恩又悄咪咪钻铁栏回去了。 第二天顾彦生吃完早饭仍旧坐在台阶上,不过这次他眼神除了看铁门外,还时不时会关注一下闵恩常常钻来的那处铁栏。 看见草丛耸动,有个小小的身影将近时,顾彦生又将头转向大门,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 第95章 病娇哥哥4 “哥哥,你看我带了什么东西?”闵恩扎着一个小辫,发尾翘起来一个小弧度。 小手拿着一个乐高积木拼的擎天柱,另一只手上还提了一个粉色纸盒。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是喜欢擎天柱就是喜欢奥特曼,果然,顾彦生眼睛看着那款拼接好的擎天柱,转不动了。 “哥哥,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你能帮我给我的芭比拼一个房子吗?”闵恩先将手里的擎天柱塞进顾彦生怀里,再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粉色纸盒提高。 小孩的臂力还是有限,更何况那个纸盒横着比闵恩还高。 顾彦生摸了摸怀里的擎天柱,然后将擎天柱小心放在一边,接过闵恩手里的套盒。 将里面的配件都拆出来一一放在地上,按着说明书拼接起来。 闵恩托腮蹲在旁边,顾彦生看哪一块她就递哪一块,一时说不出的默契。 秦姨切了一盘水果,轻手轻脚走到门口。顾彦生正看着图纸拼得起劲,头也没抬。闵恩倒是注意到她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盯着秦姨。 秦姨近看才觉得这个女娃娃可爱得很,毛毛的小头,眼睛乌溜溜的,睫毛很长,像一只小泰迪。秦姨笑着向闵恩招招手,指着手里的果盘。 闵恩放下手里的零件,站起来走到秦姨面前,接过果盘,咧嘴一笑,露出小奶牙:“谢谢阿姨!” 秦姨本来就对闵恩爱屋及乌,此时更是被萌得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闵恩的小脑袋。 闵恩一动,顾彦生就有察觉。他见闵恩去秦姨走去,只一眼不发看着。 闵恩这会已经抱着果盘往回走了,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招呼顾彦生过来:“哥哥,吃水果。” 说着便叉起一块西瓜递到顾彦生嘴边,顾彦生看了一眼还站在门边的秦姨,但耐不住闵恩一直催促,还是张口吃了。 闵恩等他吃完才又叉了一块塞自己嘴里,眼睛看着顾彦生笑得弯弯的。 两人你来我往分完半盘水果,顾彦生便不吃了,继续蹲下去拼装闵恩的芭比小屋。 闵恩则抱着果盘心安理得坐在一边晃着脚丫,一边吹顾彦生的彩虹屁。果盘还是挺大的,还剩下三分之一,闵恩实在吃不下,惋惜的放下手里的小猫叉子。 其实果盘上不止一个叉子,秦姨给两人切的,自然放了两个叉。只是有一个是小猫头叉子,有一个就是普通的叉子。闵恩作为一个小女生,当然是只碰了小猫叉子。 顾彦生看着放在一边的那个果盘,若有所思,不过分神一会又埋头组装起来。 历时一个小时,这个小屋算是大功告成。闵恩看着和图片上一模一样的小屋,兴奋叫起来。然后在顾彦生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顾彦生本来蹲着,这一亲屁股直接落在地上。看着闵恩兴奋不已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闵恩邀请顾彦生过家家。 顾彦生自持自己是个男孩子,当然是不能玩女孩子的这种游戏的。 但他拒绝后总是忍不住分心去偷看闵恩,就见小姑娘瘪着小嘴小声念着过家家的台词,垂着眼,一个人玩,头上那撮小呆毛还像都垂下来……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是男孩子也是哥哥呀!哥哥就是要照顾妹妹的。顾彦生慢慢挪到闵恩旁边,还是那个白雪公主的故事。 “心地善良的女孩,我送你一个苹果吧。”顾彦生听过闵恩念过一次,白雪公主的故事他并不陌生的,自然接过那一句台词。 “谢谢,啊……”闵恩见顾彦生过来陪自己过家家,开心咧开嘴。 “哈哈哈,我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 “哦!我可怜的白雪公主,她需要一个王子唤醒她。” …… 第96章 病娇哥哥5 两人开开心心玩了一个下午,闵恩要回去的时候,这才发现,拼装好的芭比屋太大,钻不过铁栏。 闵恩撅着小嘴,只好把芭比之家托付给顾彦生:“哥哥,这个放在你家,我每天会来看它的。” 三岁的闵恩想不出还可以走大门,六岁的顾彦生当然知道,只是……他希望她每天都过来。 顾彦生把芭比之家和擎天柱带回自己的卧室,小心放在柜子上。 秦姨总会和顾彦生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次难得顾彦生主动走进她。 “秦姨,你能再去买一些动物的小叉子吗?”顾彦生在离秦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饶是如此,秦姨还是感动得险些落泪,她来照顾顾彦生一个月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主动提要求。 秦姨动作快,不仅买来了动物小叉子还有动物小杯子,小碟子,还有一些卡通模具。每次闵恩来都变着花给两人做零食,顾彦生平时吃饭的食量像只小猫,闵恩陪着他就会多吃一些。 这样日复一日,顾彦生本来消瘦的小脸也长出了一些肉,每日也不再痴痴盼望父母回来看他,只盼望那个像动画片里面的小天使的小卷毛,从铁栏那钻过来,找他玩。 顾父顾母这半多月一次都没来过,顾彦生却渐渐活泼起来,后来还去了闵恩家做了一次客。 闵恩家不同于顾彦生,父母很忙,却不难看出对闵恩的疼爱。顾彦生本来还有些失落,却被只自己半身高的闵恩拉住手,甜甜叫一声哥哥。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顾彦生要去上一年级了,闵恩幼儿园都还没有开始读。 顾彦生上学去的早上就被闵恩抱着不撒手,秦姨看着也无可奈何,楚爸楚妈也正好在家,看着小女儿抱着别人不撒手,又是哄又是装腔作势的凶。 闵恩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手还是死死抱着顾彦生的腿。最后还是顾彦生哄了又哄,秦姨说顾彦生迟到要被骂了,这才送了手。 闵恩泪眼汪汪看着顾彦生上车离开,楚爸楚妈相视一眼,趁机哄骗道:“哥哥去上学了,恩恩去不去?” “上学可以见到哥哥吗?” 看着女儿哭得红红,煞是委屈的小脸,昧着良心点点头。顾彦生前脚去了学校,后脚,闵恩也被送去幼儿园。 下午,等到顾彦生放学回家,就看见一只小卷毛可怜兮兮蹲在自己家门口的路边上。 顾彦生连忙跑过去,小家伙抬起头,看来人是顾彦生哭得更大声了:“哇……幼儿园……嗝,没有哥哥,嗝,我不要去幼儿园了……也不要和爸爸妈妈说话了嗝……” 顾彦生从闵恩断断续续话里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把闵恩抱在怀里哄了好久,承诺每天下午放学都回去学校接闵恩这事才算完。 第97章 病娇哥哥6 自第二日起,闵恩每天跟着顾彦生上车一起去学校,幼儿园和顾彦生上的小学并不在一条路,每天都是绕了两条街先送了闵恩,顾彦生再回学校的。 每天放学也绕了一圈接了闵恩才回去。 两人相处颇为愉快,过了小半个学期,两人的关系更好了起来。整日整夜都黏在一起。 期间顾父顾母回来了两回,也见了闵恩两回,两人对孩子算不上完全冷血,对让自己孩子开朗起来的闵恩也是爱屋及乌。还专门登门拜访了闵恩家,在自己别墅给闵恩准备了一个小房间。 同样因为闵恩太爱黏着顾彦生,楚爸楚妈也在自己家给顾彦生准备了一个小房间。 生活因为闵恩每天都在身边撒娇耍赖变得鲜活快乐。 转眼就是春节了,顾彦生陪着闵恩在外点炮仗,闵恩自然是胆子小不敢自己点的。但她又菜又爱玩,看着顾彦生点完后朝她跑来就咯咯咯笑得像只小母鸡。 后头玩累了就在顾彦生背上睡着了,届时新年的钟声敲响,烟火四起。 顾彦生将闵恩小心放在她的粉色小床上,道了晚安,小心退出去了。 顾父顾母向来忙,初一一早便急忙出差,只留了两份红包放在客厅桌上。 顾彦生吃完早饭,坐在客厅和秦姨看起新春节目,却是心不在焉一直看着墙上的挂钟。 “阿生在等恩恩过来?”秦姨收拾完碗筷过来见顾彦生频频看钟的模样,笑着问。 “秦姨,我去找恩恩了。”顾彦生默认,他准备了一份压岁礼,迫不及待想送给闵恩的。 说着抱起桌上的礼盒,出门,闵恩家外头的铁门并没有锁,顾彦生直接走进去了。 刚靠近门口,就听见室内传来闵恩的声音,听起来还带了鼻音:“哼,我不要理你!” “哥哥是去看病了,抱歉,哥哥离开小恩这么久,哥哥给你带了很多礼物,你想看看吗?” 顾彦生的视角看不见说话的小男孩的正脸,只能看见闵恩红着眼睛,嘴噘到一边,嘴里说着不理,眼睛还时不时偷瞄着那个说话的男孩。 那小男孩约莫和他一样高,也是一顶小卷发,身上的打扮是英伦风的,看起来像个小王子。 闵恩竟然还有一个哥哥,他不是她唯一的哥哥啊…… “你看,这是模拟厨房的套盒,这是你最喜欢的小兔子娃娃,还有芭比,芭比是全套哟!”楚涵显然是看见闵恩这点小动作,心事都写在脸上,可爱得很。 “还有这些,全部都是给小恩的,如果小恩还不原谅哥哥的话,哥哥就只好带着这些玩具回英国了……”说罢,楚涵还不忘脸上卖惨,苦着一张脸。 小娃娃果然急了,过来就抓住楚涵的手,两只乌溜溜的大眼里面还含着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架势:“哥哥,你不可以回英国,我不要你回去。” 楚涵心里一软,抱起闵恩,好声哄道:“不去了,以后哥哥都陪着小恩,哪也不去了。” 闵恩这才勉强满意,转眼看见站着门口的顾彦生。 “哥哥!”闵恩是看着顾彦生叫的,确实楚涵应了下来。 顾彦生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摆出什么表情才不算失礼,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他们两个才是兄妹,顾彦生仍旧是多余的那个。 第98章 病娇哥哥7 闵恩挣扎着要下来,楚涵没有办法只好把闵恩放下来。 一落地,闵恩就朝顾彦生跑去,甜甜笑起来:“哥哥,新年好。” 顾彦生还没说话,就见后面走来一个卷毛小男孩,闵恩长得可爱,楚涵自然也不丑,五官很是契合小绅士的气质,有种英国贵族的感觉。 “小恩原来是叫他哥哥,是我搞错了,好伤心啊。”楚涵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酸自己小妹对别人献殷勤笑得像个小狗腿。 刚刚楚涵哄半天也没见这小娃娃冲自己笑。 闵恩三岁怎么能看得出谁在开玩笑呢,她转头寻声音看去,见楚涵在后头撅着一张嘴,连忙哄道:“你也是恩恩的哥哥。” “那你得选一个哥哥,你叫他也叫哥哥,叫我也叫哥哥,这分不清谁是谁。”楚涵见闵恩还算有点良心,立马得寸进尺,想进一步攀比自己的地位。 闵恩乌溜溜的眼珠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楚涵苦着一张脸,顾彦生面上没有表情,来回看了四五遍,才纠结做出决定:“那以后你还是哥哥。” 继而看向顾彦生:“哥哥,我以后叫你阿生哥哥。” 顾彦生看来,这样的结果亲疏立见。 手里的礼盒忽然好像有千斤重。 “阿生哥哥,”闵恩看见顾彦生手里的粉色礼盒,惊喜道:“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吗?” 早上出门前的激动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盒子里装着他存了好久的零花钱买来的限定芭比娃娃,他知道闵恩一定会喜欢的。 但是就在刚刚,她收到了来着另外一个哥哥送的全套礼盒,他手上这一个算得上什么呢? 顾彦生把礼盒收到背后,闵恩伸过来的手扑了个空。 闵恩抬头疑惑看着顾彦生。 “拿错礼物了,我先走了。”顾彦生机械说完就疾步回了家,然后火速上了楼。 秦姨在客厅看顾彦生像个小火箭一样的冲上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关得巨响。 顾彦生把礼盒随手扔到床上,看着柜子上的擎天柱失神。 他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玩具还有很多闵恩的玩具,两个人从相识起就黏在一起,后来越来越形影不离…… 楚涵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哥哥,忽然横叉在两人面前,让顾彦生很不舒服。 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被人强行分走了一半。 但事实上看来,他才是那个外来人。 咚咚咚 “阿生?” 是秦姨的声音,顾彦生努力让自己声音无异:“秦姨,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秦姨只好转身离开。 不一会门口有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这个声音顾彦生再熟悉不过了,是闵恩。 “阿生哥哥!” 顾彦生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他的眼睛盯着房门却没有出声。 “阿生哥哥……” 但一个称呼而已,他要这样闹别扭吗? 顾彦生已经起身走过去正要拉开门,忽然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 “可能是睡着了吧?”楚涵拉住闵恩拍门的小手:“不要吵到别人。” 握在门把上面的手徒然僵住。 “阿生哥哥睡着了?”闵恩的声音变得悄悄起来,就像无数次闵恩和顾彦生在被窝里讲偷偷话一样。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了,顾彦生打开门,低头看见门旁放了一个礼盒。 顾彦生把它搬回房间,坐在地方颇有仪式感的拆盒。 是一只派大星的小玩偶,顾彦生喜欢派大星,并没有明面说过,但闵恩总能知道他的喜好。顾彦生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冲散了不少负面情绪。 旁边还有一张纸卡。 纸卡上有简陋的涂鸦,两个小人手牵手,歪歪扭扭写着: 祝哥哥新年快乐! 顾彦生垂眸,今天他还不习惯楚涵的存在,等到明天他一定好好和闵恩道歉。 第99章 病娇哥哥8 楚家的年向来是在老宅过的,今年因为闵恩爱缠着顾彦生才在别墅过的,初二是一定要回老宅的。 故而,顾彦生整整等了三天,也没见到人。 顾彦生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他刚搬来那段时间。他等的人,一直不会来。 初五,顾彦生正在吃早饭,食量像只小猫。 秦姨看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导,这半年来,顾彦生看着是活泼了不少,却也从来不跟她过分亲昵的。 顾彦生这半年长大不少,除了拔高了一些,心理上也是。他渐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渴望父母的陪伴,他的世界里如今被他接受,愿意去亲近的,只有闵恩以及闵恩喜欢的一切。 他没有爸爸妈妈,却有一个妹妹。 顾彦生正小勺小勺喝着粥,忽然听见汽车轰鸣。几乎是立马放下勺子就冲了出去。 正巧,闵恩从车上下来。 闵恩被楚涵逗得咯咯直笑,顾彦生心里又涌上一股沉闷感,他不由就止步不前。 正在顾彦生考虑要不要改天的时候,闵恩朝他这边看过来,冲着顾彦生招手,喊道:“阿生哥哥!” 顾彦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太钻牛角尖,还是上前,像以前无数遍一样摸了摸闵恩的小卷毛。 “初一那天的事情,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 “什么事呀?阿生哥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几天顾彦生组织过无数次语言,这一刻却忽然哑口无言。 “没什么,这是我给你新准备的新年礼物吧。”顾彦生递出一个小盒子。 “谢谢!”闵恩接过盒子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当面打开,这些天楚涵才说了,当人面拆礼物是不礼貌的,会不讨人喜欢! 顾彦生却看着闵恩接过礼盒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眼神晦暗起来。 两人基本算是差强人意的和好了,但两人的关系却渐渐微妙起来。 顾彦生不是喜欢主动找话的类型,楚涵是。楚涵的嘴属机关枪,停不下来的。 原来一直双人的游戏时间变成了三人,闵恩自然看出来只要楚涵在,顾彦生就兴质不高。 她和顾彦生约好一起玩,楚涵也要死皮赖脸跟着,闵恩拒绝,楚涵就开始打嘴炮,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顾彦生不想看闵恩和楚涵这样旁若无人的吵闹,好像他无足轻重:“没关系,我们三个一起玩吧。” 顾彦生一同意,闵恩自然是没有话说的。 三个人在一起,楚涵会一直拉着闵恩逗,顾彦生没能找到任何机会插得上话。同意的结果好像也并不比刚刚好多少…… 三人行,顾彦生越来越寡言起来。 第100章 病娇哥哥9 寒假过去了,楚涵是要继续回英国去上学的,闵恩知道后闹脾气,跑到顾彦生家。 “阿生哥哥,关门,我不要他进来!”闵恩头上的小卷毛都因为心情不好耷拉下来。 顾彦生喜闻乐见,立马将大门关好,牵着闵恩去二楼。 他开心的拿出玩具,已经准备好了白雪公主的台词,却看见闵恩始终趴着窗户,看着楼下的楚涵。 “恩恩别哭了,楚涵走了,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顾彦生温柔摸了摸闵恩的头,照他的性格,其实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可我只有一个哥哥……”闵恩红着眼睛抬头看着顾彦生。 顾彦生觉得冷,明明房间里开了暖气,他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他甚至都不记得是怎么送走的闵恩。 顾彦生彻底清醒认识到,闵恩不是他的妹妹,她还有个哥哥,唯一的哥哥不是他。 “秦姨,” 秦姨看闵恩走后,顾彦生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天色暗了也不下来吃饭,连饿了两顿,怎么受得住呢? 她正焦急,有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秦姨见顾彦生自己下楼还主动开口就高兴,连忙问道:“阿生饿了吗?秦姨马上给你下饺子吃。” “秦姨,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秦姨看了看时间,她也不确定现在顾母忙完了没有,她看了一眼小小的顾彦生,咬咬牙,给顾母打了电话。 确定接通了就递给顾彦生。 “妈妈?” “阿生,什么事?” “我可以养一个妹妹吗?” “什么?”顾母诧异,又问了一遍。 “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妹妹可以吗?” “行,到时候让小林给你安排。”正好顾父也在旁边,两人正在出差订的酒店里,两人稍稍商量一下就意见一致了。 只是一个小孩,顾家不至于养不起。 小林是顾父的助理,办事效率不错,第三天早上来接顾彦生去福利院办理收养事宜了。 “阿生自己选。”小林拍了拍顾彦生的肩膀,手下的触感瘦得可怜。 面前的十多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一一罗列开,眼神看着顾彦生又立马移开,都是有些紧张的。 顾彦生扫了一圈,最终注意停留在末尾的那个绑着马尾小女孩身上,马尾是卷的,他扯了扯小林的衣摆:“小林叔叔……” 小林确定了人选,快速办好手续,然后火速将两人送回别墅,回公司去了。 “你以后就叫顾潇潇了。”顾彦生看出顾潇潇的拘谨,握住顾潇潇的小手,继续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叫我哥哥。” “哥哥……”顾潇潇小声叫了一声。 顾潇潇如今四岁,与闵恩相差岁余,看起来比闵恩高一些,却很瘦,背也是微微佝偻着的,眼里都是不安。 与闵恩叫哥哥时神采飞扬不同,顾潇潇叫哥哥像一只瘦小的小猫在试探。 但顾彦生还是联想到了闵恩。 顾彦生在心里默念,他会是潇潇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楚闵恩不把他当做哥哥,那他也不会把她当做妹妹了…… 第101章 病娇哥哥10 楚涵这几天出国了,闵恩借此在家里带了几天,没去找顾彦生。 她倒是可以一直当个乖巧妹妹,但那时候顾彦生应该是对她没有男女的情分。 顾彦生在原着里对女主严格来说也不是喜欢女主,顾彦生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不幸遭遇,性格上有了一点缺陷。 顾潇潇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是顾彦生的救赎,两人从小就一起,顾彦生不过理所当然想两人会永远在一起。 但顾潇潇渐渐长大春心萌动,顾彦生因为小时候的遭遇,有一些感情缺失,他没有想过恋爱的事情,但他以为要相伴一生的妹妹却要因为恋爱抛下他,和另外的男人相守一生了。 顾彦生这才意识到,能相守一生的,从来不是兄妹,而是夫妻。 所以他把女主囚禁,想要以此强制使两人成为爱侣。顾彦生强求女主爱他,但他对女主也不是男女之情。 闵恩是恋爱甜文系统啊,怎么能顶着兄妹的皮出家呢。 最好让顾彦生清清楚楚认识到两个人不是兄妹才好呢。 转眼不过到了上学的日子,顾潇潇虽然四岁,但怕她在新的环境跟不上,送去了和闵恩同一个幼儿园,也上小班。 “阿生哥哥。”闵恩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乖巧等着顾彦生。 顾潇潇觉得手上一紧,她抬头看看顾彦生,又看看闵恩,只觉得面前的小女孩长得很可爱,但闵恩的出现是让她紧张的。她看起来似乎和顾彦生很熟。 而顾彦生是她以后要依仗生活的人。 顾潇潇来了顾家这么些天,先前因为绑过辫子而卷曲的头发,因为洗完头恢复了顺直。她现在仍旧记得顾彦生语气里的遗憾。 孤儿院出来的小孩对感情比同龄孩子要敏感一些,更何况今天看见闵恩,那头漂亮的小卷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恩,”顾彦生其实有点心虚,但闵恩看见他牵着顾潇潇似乎没有半点情绪:“这是潇潇,我的妹妹。” “潇潇,你好,我叫楚闵恩,你可以叫我恩恩。”闵恩笑着伸手。 顾潇潇弱弱与闵恩握了握手,又很快缩回去。闵恩让她太有警惕感了,她害怕自己再被送回去,下意识想阻止两人再说下去。 她晃了晃顾彦生的手:“哥哥,我们走吧。” 顾彦生照顾顾潇潇先上了车,随后闵恩也坐了进来,恰巧隔在顾潇潇和顾彦生中间。 闵恩和顾彦生一直挨着坐,如今也没有感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来,倒是顾潇潇,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气场,有种随时要被抛下的错觉。 第102章 病娇哥哥11 顾彦生是有责任心的,他做了选择就会负责到底。所以即使一开始收养顾潇潇是因为他以为她也有一头卷发,后面发现是个乌龙也没有把顾潇潇送回去。 顾彦生的早年经历也让他比同龄小孩更要敏感一点。更何况他这几天才正因为闵恩和楚涵亲近而闷闷不乐。 晚上顺路接闵恩回家的时候,顾彦生让闵恩先进去了,顾潇潇坐了闵恩的位置。 在此后,顾彦生也会留意克制以前和闵恩习以为常的亲近,将亲近的对象换成顾潇潇。 这样日复一日下来,三人间的亲疏开始分明起来。 闵恩和顾潇潇上二年级的时候,顾彦生快要小学毕业了。 “阿生哥哥,”闵恩小跑到顾彦生旁边,眼神亮晶晶的,难掩饰的兴奋。 “潇潇呢。”顾彦生躲开少女的视线,他怕忍不住就亲近她了。 “潇潇回去取东西了,一会就来。”闵恩解释道,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但又很快振作:“阿生哥哥,我画的画得了一等奖,奖励……” “哥哥!” “潇潇。”顾彦生笑起来,接过顾潇潇肩上的背包。 闵恩没有继续说下去,在顾潇潇来的时候,自觉让出位置,给她,然后安静的跟着两人。 顾彦生状似无意用余光关注着闵恩,一边与顾潇潇谈论着学校的大大小小的事。 “哥哥,食堂的那个红烧肉真是太好吃了!” “回头让秦姨给你做,真像只小馋鬼。” “哥哥最好了。”顾潇潇吐吐舌头摇着顾彦生的手臂撒娇,继而想到什么又说:“哥哥,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一,能不能要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恩恩,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 “雪媚娘。”三人行,闵恩乖得很,只有别人主动叫她时才会说话。平时大多是安安静静跟着两人,不会和顾潇潇抢着说话。 这几年下来,顾潇潇对闵恩倒是友善了不少,两人顺理成章成为了朋友。 有时候见顾彦生对闵恩态度太生疏,想到自己以前不懂事还偷偷和顾彦生告状,以为是自己的缘故,还会私下要顾彦生对闵恩好一些。 顾彦生自然是含糊其辞,仍旧疏远闵恩。顾潇潇没有办法,对闵恩还怀揣小小的歉意,尽量和谐两人间的关系。 “小心吃坏肚子。”顾彦生宠溺刮了刮顾潇潇的鼻尖。 小孩就是这样,没人疼就乖巧得不得了,要是有人疼自己就会变得胡搅蛮缠,爱撒娇耍赖。 …… 第103章 病娇哥哥12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路说回家,等顾彦生和顾潇潇进了别墅,顾潇潇才松开顾彦生的手,说道:“哥哥,你为什么对恩恩这么凶啊?” 顾潇潇取了东西回来,远远就看见闵恩仰着小脸笑着和顾彦生说着什么,顾彦生则是冷着脸,看也不看闵恩,一副充耳不闻的姿态。 “只是没笑而已。”顾彦生将两人的书包放在沙发上,端起一杯水喝起来。 “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啊,哥哥,以前那次是我不对,我跟你解释过了。”顾潇潇凑到顾彦生面前。 “和这个没关系。”顾彦生放下水杯,没有想多谈的意思。 顾潇潇看得出他抗拒这个话题,撇撇嘴,背着自己书包上楼了。 顾彦生盯着一处发呆,不是没看出闵恩有话跟自己说,但他看得出来顾潇潇初来乍到对闵恩的存在很有危机感。 顾潇潇是他的妹妹,闵恩没有当他是哥哥,人心是偏的,顾潇潇是他的第一选择。 第二天是周六,三人都不用上学,顾彦生准备带顾潇潇去买她的第一名奖励,顾潇潇路过闵恩家却坚持要带上闵恩。 闵恩除了刚来与两人打了招呼,随后又是一路安静,走在顾潇潇旁边,和顾彦生隔这一个人的距离。 “两份雪媚娘。”顾彦生点单,其余两人找了位置坐。 两个小姑娘在一起时,气氛倒是明显活跃起来,闵恩长大了一些,如今是七岁了,但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小一点,她骨架小,长得也不高,扎着一个小丸子头,笑起来很软,让人觉得像泡在奶油里。 顾彦生不爱吃甜品,但也觉得闵恩笑起来很好看。 他点完单,是等着甜品做好才带着甜品一道过去的。 “潇潇,你的。”顾彦生把那盘芒果味的递给顾潇潇,将草莓味的递给了闵恩,随口说一句:“给你的,画画得了第一,很不错。” 闵恩本来在顾彦生过来时,瞬间安静下来,这会却眼里崩出一丝惊喜来,开心抿起一抹浅笑,接过盘子,小声说:“谢谢,阿生哥哥。” “恩。”顾彦生瞥了闵恩一眼又摞开,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但余光所至,闵恩浅笑着小勺小勺吃着盘子里的雪媚娘,开心极了。 第104章 病娇哥哥13 顾彦生小学六年级毕业后,固然这个私人贵族学校包括了初高小,但三人再没有再同一个校区过。 随着年龄增长,男生和女生因为青春期对异性开始拥有朦胧好感,话题自然少了起来,更多是女生和女生玩,男生和男生一起打球。 闵恩和顾彦生也因此越加生疏起来,闵恩察觉到顾彦生厌恶的情绪,对他也有老鼠见猫的架势。 闵恩和顾潇潇日益成为形影不离的闺蜜,两个小姐妹在一起总是嘻嘻哈哈,但只要顾彦生一来,闵恩就住了嘴。 明明一开始是顾彦生先疏远闵恩的,现在目的达到了,顾彦生却开始不舒服起来。渐渐也不再出现在闵恩面前了。 也因为男女间朦胧好感,闵恩有头漂亮的卷发,长到及腰,五官长得幼态的缘故没有成熟感,看起来像朵,说话声音也甜,笑起来也甜,会画画……成功晋级成为学校里的初恋女神。 有名到什么程度? 顾彦生已经步入高三忙碌生涯中,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 顾彦生晚间有夜跑的习惯,往常都是一个人,这次旁边倒是多出来一个人。 两人关系还不错,那人跑两步就看顾彦生一眼,连着跑了两圈,顾彦生觉得被男生这样看怪奇怪的,这才开口:“你有什么事直说。” “阿生,听说你妹妹有个闺蜜叫楚闵恩?” 顾彦生措不及防听见闵恩的名字,心下咯噔一下,面上淡淡:“怎么了?” “我想追她,阿生,你帮我拉拉线呗。”那人见顾彦生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补充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顾彦生跑着跑着慢慢停下来,转头看着那人,皱着眉毛,有些不悦道:“她才读初三!十四岁还没满呢。” 来人项来神经大条,并没有发现顾彦生不高兴,还害羞摸了摸后脑勺:“原来你这么熟啊!那就好办了!” “现在是有点小,但我错过她,害怕以后都不会有心动的女生了!” 顾彦生心里烦闷,忍不住鄙夷,十几岁的年纪知道个什么。 但那人说到闵恩忽然打开话匣子,反正顾彦生已经知道他心仪闵恩这件事,说起来更是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第105章 病娇哥哥14 “我今天去食堂打饭,卡上次请客不是刷完了吗,我打饭忘充了,是楚闵恩帮我刷的,女孩子就应该这样,温温柔柔的,说话软软的,笑起来甜甜的……”那人讲着讲着仿佛身临其境,操场上灯黑,也看不清顾彦生的表情:“好兄弟,帮不帮我嘛?” “不帮。”顾彦生臭着一张脸走了。 那人揉了揉撞痛的肩膀,看着顾彦生的背影摸不着头脑:“不帮就不帮,撞我干什么。” 顾彦生经过这一出,早上刻意在床上赖床半个小时,装作要迟到的样子和顾潇潇一道出门。 “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家?”顾潇潇诧异看着顾彦生。 顾彦生为了刻意避开闵恩,眼不见心不烦,每天都提早半个多小时出门,鲜少与她们走一道,假期也很少和她们两人一道玩了。 回望三人一起的最后时光还是在初一,顾彦生上了初二三人就已经生分起来了。 顾彦生不自在垂下眼:“起晚了。” 顾潇潇不再追问了,谁没有起晚的时候。 “走吧,和你一起去学校。”顾彦生拿起书包。 顾潇潇却背着书包为难道:“可是,我要等恩恩一起。” “没事。” 两人站着闵恩家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的内容也比较片面。顾彦生要躲着闵恩,但顾潇潇和闵恩又形影不离,必不可少的顾彦生和顾潇潇的接触也会变少。 五分钟后,一抹穿着校服裙的身影慢慢从别墅里走出来。 说实话,顾彦生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仔细看过闵恩了,好像一眨眼,小毛毛头就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三人读的是私人贵族学校,校服不像中国传统校服是宽大运动装,而是裁剪合身的英伦风小西装套装。女生是裙子,男生是裤子。 闵恩的卷发直接披散在脑后的,像卷曲的海藻,皮肤白嫩,睫毛很浓密纤长,嘴巴的唇色比一般人要红一些。大概是起太早了,闵恩没有睡醒,眯着眼睛,头顶还翘着一撮小呆毛。 顾潇潇看见闵恩走出来,很自然迎上去,将闵恩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窝上,然后帮闵恩整理头上翘起来的呆毛。 顾潇潇长闵恩一岁,这时候已经抽条,比闵恩高出了好一截,闵恩的额头是正好靠在顾潇潇肩膀上的。 闵恩还很迷糊,在顾潇潇怀里拱了拱。 像只小动物。 顾彦生背着书包在旁边看着,措不及防对上闵恩忽然抬头的视线。 原来还迷迷糊糊的闵恩,立马站好了。 三人一路诡异的气氛差不多带学校门口才打破,忽然冲出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毛头小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甜品饮料,演技拙劣的表演起偶遇来。 经过三波后,顾彦生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第106章 病娇哥哥15 “每天都这样吗?”顾彦生没头没脑来一句 顾潇潇眨了眨眼,没明白顾彦生说什么,倒是闵恩牵着她的手一紧。脑内灵光一闪,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给恩恩的,拒绝了还要送,怎么也拦不住。” 倒也不能怪顾潇潇,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常见了,从小到大,大家都很喜欢闵恩,毛茸茸的像只小奶狗,让人看着就想逗她,想喂养。 从小学开始,就有很多人会送东西给闵恩吃,后面上了初中,男生们差不多都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送的人就更多了。 而且也不止初中部的男生,闵恩在高中圈子也很有名,毕竟高二的也做过闵恩的学长,闵恩还在学生会待过。 但闵恩能被这么多人送礼,不仅仅是因为漂亮,学校里漂亮的女生很多,主要的一点是,其他的女生现在还在非主流的年纪,毕竟追捧野蛮女友的人设。闵恩长得可爱,说话可爱,脾气可爱,简直就像女生里的清流。 闵恩不会当众给人难堪,即使拒绝别人也很委婉,说话很温柔,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所以,送个礼物,只是心甘情愿的事。 大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去送的,也没有死缠烂打的去表白,闵恩推辞不过,大多是收着的。 顾潇潇懂事得早,倒也没有非主流时期,长得好看还没人追,大概率是因为女学霸很高冷,除了学习,就只有闵恩能和她建立好关系。 “我早上没吃饱。”顾彦生看着闵恩手上提着的小袋子,仿佛随口一说。 “啊?哥哥,前面有早餐店,我们可以去看看。”顾潇潇回想了一下今早顾彦生吃了多少。 早上顾彦生为了故意磨时间,吃了两块三明治,一个煎蛋,两根烤肠,一杯热牛奶竟然还没吃饱! 顾彦生皱眉,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时一道甜软的声音小声说道:“阿生哥哥,我这里有早餐。” 说罢闵恩准备从书包里拿出从家里打包好的早餐,就见顾彦生越过顾潇潇走到自己面前来。 正好两只手上都提满了刚刚别人送的小甜品,见顾彦生过来好像要帮她拿一下的架势,就都递给了顾彦生。 谁知后者直接提着几袋小甜品转身就走了,闵恩翻出饭盒的时候,面前的顾彦生已经不见了。 闵恩呆呆看向顾潇潇,顾潇潇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顾彦生带着那几袋小甜品向高中部走去,觉得现在的小屁孩太轻浮,天天不读书就知道送女孩子礼物。 一个拐弯顾彦生就将手里的东西都塞进垃圾桶里,冷哼一声,心情好了不少。 第107章 病娇哥哥16 顾彦生保送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学习压力并不大,他要是不想来学校可以直接不来了。 距离高考还有四个多月,顾彦生本来计划先在家调整一下,就直接去z市参加导师的一个实验项目。 如今却计划赶不上变化,顾彦生向导师请了假。开始每天醒来先赖床半个小时,然后早餐拖拖拉拉,吃到顾潇潇准备出去找闵恩上学为止。 再在路上以没吃饱为由,拦截各路小男生送来的甜品,转手偷偷扔到垃圾桶。 顾彦生整天下课后无所事事,做得最多的就是四处溜达。还爱靠着初中部走,心中有些小小希翼,到底期盼什么,顾彦生不敢深究。 “学妹,上次我送给你的花你不喜欢吗?” 又是两个未成年间不成熟的戏码,顾彦生对此不敢兴趣,正准备换个地方走走。就听见一道甜软的声音响起。 “学长,谢谢你的花,但希望你下次不要送了。” “小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快要毕业了,所以我想现在就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不然我高考不会专心的。” “小恩,我知道你还小,但我真的非常喜欢你,希望你能够和我交往。” “学长,你的意思是,我的答案会直接影响到你的学业吗?” “没有,希望你不要有压力。”说完,那男生伸出手准备去拍闵恩的肩膀。 “学长,我……”闵恩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想躲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高出她两个头的身影。 闵恩结结实实被挡在后面。 顾彦生发育得好,整接近一米九。闵恩只到他胸膛。 “我替她拒绝你,以后不要缠着她。”顾彦生皱眉,松开那只男生伸过来的手,拉着闵恩走了。 “阿生哥哥?”顾彦生生气了,手劲很大,闵恩细细的手腕不堪一折。 “你是来学校上学的,不是来早恋的,以后不准和那些男生讲话!”顾彦生将人拉到角落,松开手的时候看见闵恩手腕上多了几个手指印,差点想哄哄她,但想到这几天他所看见的方方面面,顾彦生仍旧板着脸,不过外嚣内苒。 “我拒绝了呀!”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缠着你,给你送礼物?女孩子太过虚荣不好!” “虚荣?”闵恩不敢置信看着顾彦生,顾彦生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 “行,我就是虚荣,我就是喜欢大家都围着我转,顾彦生,你凭什么管我?”闵恩红眼睛抬头看着顾彦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还一直想找方法弥补,但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就是不想理我!” 顾彦生皱眉,软下态度,正想帮闵恩擦眼泪,手刚抬起,就被闵恩挥开。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 好像忽然回到那个开春,顾彦生险些喘不过气,指尖冰凉得厉害。 第108章 病娇哥哥17 “你从小就叫我哥哥。”顾彦生嘴角抿得很紧,眉头紧锁,看着一副严厉家长的模样。 闵恩眼眶还红着,神色却带着讥讽看着顾彦生:“楚涵还没管我呢!你算老几?” 有了第一次,这次有了心理准备顾彦生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锋利的言辞差点脱口,又对上闵恩小兽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顾彦生哑火了,他这些年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他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呢? 顾彦生摸摸闵恩的头,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相隔这么久竟然还是熟悉的。 手被躲开,顾彦生也不生气,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好声哄道:“我错了,哥哥错了,刚刚的事情,我和恩恩道歉,是哥哥说错话了,对不起。” “这些年……是我钻了牛角尖出不来,我和你就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我会是恩恩永远的哥哥……” “谁要做你的妹妹!”闵恩忽然高声打断顾彦生:“我一点也不想做你的妹妹。” 顾彦生咬了咬舌尖,嘴里都是苦的。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了吗,他真是活该的。 闵恩趁着顾彦生不备,垫脚环住顾彦生脖子,勉强够得到顾彦生的嘴唇。 顾彦生觉得唇上一软,一股清甜的少女气息和自己气息短暂交织,他清晰听见,对面的人说:“我只想和你接吻。” 天色渐渐暗下来,顾彦生还在原地,他缓缓弯下因为久站而酸痛不已的膝盖,偶一抬头,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顾彦生第二天就直飞了z市,兜兜转转一圈,倒是碰巧吻合了一开始的计划。 顾彦生的手机根本不敢开机,他想想就觉得丢脸,他竟然连夜买了机票跑路了。 但这件事完全是出乎意料啊!他从没想过,他们两人之间除了兄妹关系外,还能有其他的可能。 怎么能做情侣呢?她还那么小…… 手机关机了整整一个星期,顾彦生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才开机,出乎意料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都是来自顾潇潇的,闵恩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 顾彦生不可否认,心里明显空了一下。 顾潇潇:哥哥?你怎么忽然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呀? 顾潇潇:哥哥,开机回个消息。 顾彦生:我在z市,最近很忙,没时间回消息。 顾潇潇:好的,哥哥,注意身体。 顾彦生关掉窗口,又从历史记录最底下找出闵恩,消息还定格在很久之前,那时候他在疏远她,消息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 看着屏幕许久,直到手机自动息屏,顾彦生才把手机一丢,躺在床上。 眼前浮现那天的那个吻,顾彦生摸摸唇,心跳如鼓,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第109章 病娇哥哥18 项目的时间很紧,接下来几乎投入高强度的工作之中,连睡觉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因为帮导师接收文件,顾彦生登上邮箱,才看见那封邮件。 哥哥,知道你忙,以后我给你发邮件!哥哥看到就回。 顾彦生下载文件的时候顺便回复了:好的,潇潇。 对面的邮件几乎是当天收到当天就回的,平时会分享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很喜欢,裙子什么颜色才好。 顾彦生一开始只有在需要接收文件时才会顺带回复,后来也慢慢养成每天睡前必看的习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开学,顾彦生连跟着导师完成了两个项目,暑假也没回去,如今又赶上开学,更是回不去了。 只是邮件一直互通,一开始只有邮件对面在一直说,慢慢顾彦生也开始说一些自己身边的事。 到了寒假,顾彦生拖到封校最后一天,才买了机票飞回来。 家里的司机接他回家,经过闵恩住的地方,顾彦生余光搜寻了许久,没有看见那抹艳色。 顾彦生提着行李箱进屋,正好撞见顾潇潇打扮好了要出门。 “这么晚了去哪?”顾彦生皱眉,现在已经七点了。 顾潇潇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去蹭宵夜。” “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不要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顾彦生挑剔看着顾潇潇的光腿神器,女孩子冬天穿这样不冷吗。 “我不是一个人啊!小恩男朋友请客,就我们三个人,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顾潇潇翻了翻包,确定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走过顾彦生身边的时候,却被很用力抓住了。 “谁的男朋友?楚闵恩的男朋友?”顾彦生皱眉,脸色难看得顾潇潇都忘了挣扎。 “什么时候交的?多久了?”看顾潇潇呆着,顾彦生不耐催促道:“问你话呢!” “你走的那会交的,有大半年了。”顾潇潇动动手腕,发现仍然抽不出来:“哥,疼,松开点。” 顾彦生沉着脸出门,走到闵恩家铁门口按铃。 “阿生?你回来了?什么事?” 电子显示屏上传来楚母的声音,顾彦生强行让自己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楚姨,恩恩在家吗?” “她下午就出门了,和同学看电影去了。” 顾彦生勉强和楚母道完别,转头拉住准备出门的顾潇潇:“她约你在哪见面,带我一起去。” 顾潇潇下意识想拒绝,但她看着顾彦生阴沉的神色有些发怵,嘴里的话打了个转又咽下去。 看顾彦生这样估计是生了很大气,八成是冲着闵恩的。顾潇潇在车上想偷偷和闵恩报个信,却被顾彦生一记刀眼扫来,又讪讪把手机收回去。 只能心里默默计划待会要是打起来要怎么办,顾彦生不打女孩子的吧……只揍那个小男朋友,那就还好。 第110章 病娇哥哥19 司机按顾潇潇说的开往目的地,远远的就看见不远处空地上,蜡烛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男生捧着一大束玫瑰单膝跪着,面对那个穿着羊毛外套的姑娘。 那小姑娘戴着帽子,看不见那头标志的卷发,顾彦生却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她。 “停车。”顾彦生拉开车门,径直向他们走去。 过路人看见这一幕都在起哄,顾彦生穿过拥挤的人群,拉着闵恩的手就拽着走。 这个时候广场的人太多,顾潇潇在后面追都没追上。 没打小男朋友拽着闵恩就走,那可怕的脸色不会真打女生吧…… 顾潇潇看着跟着自己旁边的刚刚跪地的男生,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拦一下?” “我今天任务不就是放人走吗?”那人噘嘴:“再说,看那脸色我也不敢拦啊!” “……” “唉,你哥好看是好看,但太吓人了,不是我的菜。” “……” “好姐妹,别忘了推给我帅哥微信。” 顾潇潇拿出手机,随便给那人推了几个。后者那种手机欢天喜地跑开了,还不忘把花塞顾潇潇怀里。 “跟他分手。”顾彦生把闵恩带到人少的地方才松开,这次闵恩一点挣扎没有跟着他来到花坛一角。 “凭什么?我不分手。”闵恩将头转到一边,不正眼看他。 顾彦生将闵恩的脑袋掰正,四目相对:“凭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的人是我,你不是自己说你喜欢我的吗?你跟他在一起,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你自己说你算什么!不是你丢下我跑掉的吗?”闵恩躲不开,同样目光灼灼看着顾彦生。 “那你为什么给我发邮件?”顾彦生盯着闵恩,视线灼热得好像要盯出一个洞。 发邮件的人是以顾潇潇的口吻,一开始顾彦生也以为是顾潇潇发的邮件,但渐渐他就确定了对面的不是顾潇潇。 因为青春期,顾彦生因为闵恩的原因也间接算和顾潇潇保持了距离,两人感情并没有好到每天都分享一些小日常,他在家的时候两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怎么他出了国对方就变得热情呢? 还有谁知道他的邮箱呢?清楚他的小习惯,以烦恼的语气和他分享心事呢?除了闵恩,没有别人了。所以他才会在确定后每天都登录邮箱。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闵恩长睫眨了眨,刚刚还气势汹汹,如今像矮了一大截。 顾彦生看她慌张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小恩,我没有要躲你的意思,你还太小了,和那个人分手,乖乖长大好吗?” “我不要……我……”措不及防唇上一软,闵恩瞪大眼睛看着忽然接近的俊脸。 顾彦生不想再从这张漂亮的小嘴里听到戳心的话了,直接低头将那张嫣红的唇笺封,松开见闵恩还要说就又低头堵住,连续好几次,直到闵恩没了脾气才松开。 顾彦生替闵恩理了理晚风吹乱的头发,叹了口气说:“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这样因为赌气就和随便一个人在一起,对你对他对我都是不好的。” “你和那个人讲清楚,好好道歉,我陪你一起去……”顾彦生拉着闵恩的手开始谈论这件事该如何弥补。 闵恩乖巧应着,心里却满满不可置信,时不时用难言的表情偷瞄顾彦生。 顾彦生因为小时的经历,应该缺少和别人的共情能力才是,怎么还能替她盘算怎么和另一个人道歉…… 顾彦生当然注意到闵恩的小动作,他并没有戳穿,只是嘴角含笑,牵着闵恩的手紧了一点。 他当然对那个男生没有一点歉意,只是他不想闵恩沾上灰尘。 第111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 任务目标,沈临。 原小说是以末日为背景,而构建的世界。 书到中期有提到这是早期的隐秘实验,研究的目的是促使人类进化,但研究成果很不稳定,更多的实验体变成嗜血的怪物。研究人员怕控制不住就及时停止实验,销毁了实验数据和试剂。 其中一名研究人员仍旧贪心于如今的实验成果,就在集中销毁时偷偷把部分试剂保存了下来。实验室在研究人员撤离后,进入封闭状态,那名科学家想返还无果,这件事记载在自己的日记里,已经逝世了。 那名科学家正是男配沈临的爷爷,凭借着他的记忆,在后续研究了能够抑制副反应的药剂,给沈临注射了。 但因为没有进行过模型实验,试剂存在缺陷,沈临在末世来临后,变成一个能在常人和感染者之间切换的存在。 沈临的前期也有短暂的低热期,在自己公寓里发生异变,因为被注入了抑制剂,过程毫无痛苦,就像一场梦,沈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变成感染者。 沈临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爷爷痴迷于科学研究,忽视于沈临的照顾。沈临就像一张白纸,轻易相信别人。 病毒扩散后,沈临跟着实验室的科学家被军队护送一起撤离,中途被成群感染者袭击,沈临与他们被冲散了。继而被一支小队所救,在相处中对这群人交付真心。 但后来因为小队在外寻找物资的时候被尸潮冲散,沈临等人被困在楼里,眼看朋友一个个死去,沈临绝望之下忽然变身成感染者,成功带着小队仅剩的队长突围。 结果转眼,昔日的朋友就把他卖给了中央基地研究所。沈临被绑在实验台上不断被解剖又因为感染者强悍的再生能力愈合,没日没夜被泡在各种溶液里,用各种方法测试他再生能力的边界…… 沈临黑化了,直接变身成为感染者,杀光了研究所里所有的人,召来了丧尸潮将基地重创。 然后沈临变得阴暗,想要灭掉所有的幸存者。 因为二号基地被毁,一号基地前来增援,沈临就将计就计伪装成侥幸逃生的研究人员混入其中,沈临本来就是科学家,没有人发现沈临有问题。然后展露自己强悍的超能力,成功一步步成为和男女主并肩的存在。 原书能叫做虐文是因为男主女主最后都死了,两人都是军人,并肩作战,互相恋,但都没有勇气先表露心迹。 到了沈临里应外合攻占基地,男主为救女主濒死,告白的话说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听到回应就死去了。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女主顽抗一段时间也失血过多倒下了,死前还慢慢爬到男主旁边牵住男主的手,赚足了一票的眼泪。 末世的基地当然不止两个,原小说是开放式结局。 但在小说没提到的,书本衍生世界里,沈临攻占了所有的幸存者基地,然后全世界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有独立思想的生物了。 第112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 一支考古小队无意发现了一个中型地下实验室。在上报国家后,国家科学院派来一批科学家过来想确认实验室的研究性质。 实验室的器械已经很老久,大部分实验数据已经销毁,科学家们决定将研究室内剩余部分试剂带回国家科学院研究。 因为人员不足,征用了那支考古小队帮忙搬运。 在运输实验室中各种器械时,新来实习的考古小助手无意打破一支封闭的试管,试管内的液体很快就在地上蒸发了。 这件事只得了考古负责人一声斥责,因为也没有什么刺激性气味或者其他反应,考古负责人觉得这事可大可小,于是就不了了之,并没有及时上报。 但在运输完这批物资后,有人开始低热不退,变得虚弱,这事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重视,那时正是流行感冒高发期。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热不退,有的人在低热一段时期后指甲和骨骼会增快生长、变形,牙齿会掉落,又很快长出又长又尖牙齿,如同鲨鱼。 同时双眼充血,口里不断有大量唾液分泌,变得焦躁易怒,见人就咬。不少人在初期没有防备被咬伤。 被咬伤的人,会在短期内感染这种病毒,并且迅速发展扩散,形体肉眼可见变成感染者的样子,同样见人就咬。 一些没有到医院进行隔离,在公共场合发病的人,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制止,甚至生生吃掉被咬伤的人。 事情越来越严重,病毒感染者因为前期症状很轻微,没有得到重视,如今已经全球都有感染者的存在。 有的人在低热后则会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拥有一些特殊的超能力。 各国顶尖科技人员日以继夜研究此次挖出的剩余试剂,月余后,向全球发出通告,电视手机收音机不停循环通告: 1,病毒可以空气方式传播,有的人会变成超能力者,有的人则会变成感染者。 2,超能力者体内已经拥有抗体,即使被咬也不会二次感染,但感染者不仅仅是喜欢咬人,咬人其实是一种捕食行为,感染者以人类和其他动物为食。 3,病毒通过空气传播相对温和,更容易让人产生抗体成为超能力者,被咬后血液传播更汹涌,会使被咬者基因在短期内突变,异化成感染者,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变成超能力者。 4,政府已经派出军队,希望正在发热的人能够自觉进行登记隔离。 …… 闵恩被传过来的时候正在一处破旧地下室里,这具身体刚刚经过一阵低热晕了过去。 因为这个世界特殊设定的关系,闵恩觉醒成为超能力者,感官变得异常敏感,能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地下室周围有两个感染者在游荡。 周围没人,闵恩没有着急出去,末世设定才刚刚开始两个星期,但政府在各地进行的救援行动却并不理想,进行救援行动的军队都受到感染者有秩序的大规模攻击,伤亡惨重。 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沈临杀光了所有人,然后小说世界崩盘了,为了自保,恢复出厂设置,然后沈临重生了。 闵恩打开主面板,将痛觉值调低。 好巧不巧呢,她传过来的这具身体,正是那个沈临交付真心的小队长,一个从小妈不在爹不管到哪都惹人嫌的小太妹。 第113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3 元闵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但邻里乡亲不是喜欢她才给饭的,而是因为元闵恩这人实在太无赖,不给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大家给她一口吃的,就像打发上门讨钱的叫花子。 就是觉得烦人。大多数人家也就打发一点开水泡饭加几片烂叶子,元闵恩也吃得下去。 元闵恩摸爬滚打,一个人顽强长大,14岁进城打工。从小的环境就造就了元闵恩不是一个纯良的人,恰巧末世又觉醒成为超能力者,以她滑头又心狠的性格倒是混得不错。 在元闵恩前半生里也就村头一个姓刘的老寡妇对她好过,在闭塞的小山村里,老寡妇和她一样是人憎狗嫌的。所以元闵恩在自己手头打工得了一点钱后,就把老寡妇接了过来,认她做奶奶,两人也有一段温馨的岁月。 但是刘奶奶的身体因为常年劳作是越来越不好了,最近忽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查出是脑瘤。不过元闵恩回家取钱交住院费的空档,刘奶奶就被临床忽然异变的感染者咬死了,本来就干瘦的皮肉被吃掉了大半…… 元闵恩从小是混混堆里长大的,但对知识分子有特殊向往。末世来临,她也对高级知识分子有一份宽待。 沈临在原书里会对元闵恩交付真心,大部分原因在于沈临涉世未深,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在末世的各种惊险环境,因为吊桥效应对元闵恩有不一样的感情。 虽然明白沈临是在保护自己,但元闵恩眼睁睁看着沈临变成感染者的冲击力可想而知,刘奶奶被撕咬成片的血腥画面恍惚充斥眼前,等两人回到基地,元闵恩毫不犹豫就把沈临卖了。 …… 闵恩摸摸发痛的额角,员工守则第一条,不能让小说人物发现自己的存在。 每个小说世界在成立初期,公司都会留下几个或与主角人物相关,或不相关的角色充当维修入口。闵恩进入世界就是走的维修入口,如果和主角不相关的角色还好,行为性格做一些调整也不会被察觉。 但沈临是重生的,他最恨的人就是元闵恩了,怀柔政策必须淘汰。要是被沈临发现她有古怪就任务失败了,她就会被弹出这个世界。 闵恩在简陋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找来一个背包,把能吃的都带上。又拿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带上那把元闵恩买来剔猪骨的军用匕首。 出门前感知了一下那两个感染者的位置,悄悄避开他们,出门去了。 沈临重生了,所有已知都变成未可知,也不知道到哪能找到他,当务之急,闵恩得活下来。 大街上很荒凉,街上发生了连环追尾,大大小小汽车横七竖八停在街上,一些被咬得残缺不齐的肢体丢在街边。这些尸体都是超能力者的,因为超能力者不会异变,他们的下场就是活活被吃掉;而普通人被咬后会变成感染者,会加入捕食,沦为没有痛感与思维的怪物。 在这个世界里,一下倒是比较不出来到底是作为普通人好,还是超能力者好。 算来今天是刘奶奶死的第四天,四天前社会秩序还相对稳定,现在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街边铺门大开,一些便利店不难看出已经被洗劫过,零食食品货架上基本是空的,各种各样的包装洒落一地,被踩得稀碎。 第114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4 闵恩只能挑挑捡捡,拿一些有破损但还能吃的收进包里,顺手往嘴里塞了两块巧克力维持体力。感染者比较喜欢昏暗的环境,白天活动会明显减弱,也会避免在阳光下活动,这会是相对安全的,最好是天黑前能找到落脚点。 出门时撞见街对面有个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对方显然也看见闵恩,但他抱着小孩神色警惕,明显对闵恩抱着防备,小心翼翼快步走远了。 闵恩打消了问问那对父女现在末世情况的念头,沿着街边物色到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倒腾了半天,顺利启动了。 一边开着,闵恩一边调这车载收音机。很多信号塔都被破坏了,出现的只有杂音,正当闵恩要再想其他办法时,收音机里传来声音,虽然仍旧断断续续,倒也能听: ……军方遇到大规模尸潮袭击……居民自行转移到s市基地……重复播报…… 沈临站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顶端,冷眼看着脚下荒废的城市。这座城的幸存人口只有四成,这两天逃出城的有半多数,剩下的只有一成不到。 尽管重生前杀光了所有的人类,但沈临是戾气有增无减,只是初期感染者实在太弱了,他费尽心思也就毁了大半,不过初期的超能力者也很弱,也不是很急。 这样的成果还算可以,这群卑微的蝼蚁,又怎么配活在世界上…… 忽然一辆越野车在空旷的大街上飞驰而过,沈临被这静止画面上唯一的动态吸引,忽然看见边角一对父女正狼狈躲避着两只感染者的追杀。 沈临不急着追极速飞驰的小汽车,只对街角即将到来的杀戮有点兴趣,直接跳下楼,百多米的高度稳稳落地。 小女孩被咬断脖子这种场面,当然要近距离看才有意思。 沈临不慌不忙往那对父女的方向走去,却见马路上那本来飞驰而过的那辆越野又开了回来。 闵恩快要出城了才记起,现在基本上是物换物的社会了,她要去基地生活,得先备着一些物资才行。 一路目标明确直奔刚刚的便利店,车在中途,路上忽然窜出一大一小。 闵恩仔细一看,正是刚刚那对父女,再一回头,看见两人身后跟着两只感染者,双目灰白布满血丝,残破衣物上有大片血迹,尖牙至使嘴巴闭不上,涎水从嘴里湿哒哒滴到地上…… “上车!”闵恩将车打了一个漂移,中年男子很上道,打开了车门先将女儿塞进去。余光看见站在街边一动不动的沈临,以为这年轻人被吓傻了,也一把拉住,塞进车里,然后自己麻利钻进来,一关车门。越野车宛如离弦之箭,将感染者远远甩在后头。 “谢谢大妹子,大妹子怎么称呼?”中年男子喘着粗气,一边抹着汗一边说。 沈临被拉进来的措不及防,正准备暴起杀了这一大一小。忽然从中央后视镜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粗糙低劣的眼瞎和花掉的假睫毛,整张脸像个调色盘,那个被埋在心底,一提就咬牙切齿的名字,他以为他忘了,现在看来没有…… “元闵恩。” 元闵恩,要什么角度咬断你的脖子才好呢? 第115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5 “元妹子,我叫张同,这是我女儿,叫张蓉蓉。”张同与闵恩第一眼见他时判若两人,刚刚还警惕非常,这会完全卸下防备,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说到这几天城里的变化,秩序混乱后,人与人信任就少起来,少不了争抢物资,人性的灰暗面在末世来临后淋漓尽致,又夸闵恩心好。 一看就是个热心的傻大哥,闵恩笑笑,顺手摸了摸脖子,总感觉脖颈儿发凉。一抬眼从中央后视镜看见沈临神色莫测看着自己这一处发呆,连忙移开视线,看着街道上荒凉血腥的景色,一边盘算要是沈临暴起杀人要怎么办…… “爸爸,我口渴。”小女孩扯了扯张同的衣角,声音小小的,看起来很乖。 闵恩将放在副驾上的矿泉水递给父女,并且策略性递给沈临一瓶。 沈临手上一凉,回过神来,正对上闵恩回头对他一笑。 直接咬死太便宜她了,一片片吃她肉,他嫌脏。杀人诛心,他当时众叛亲离的滋味,她也要感受一下才好。 沈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在实验室暗无天日的度过那几月,又在基地混迹小半年,他早不是一张小白纸。 “谢谢。”沈临礼貌扬起笑来。 沈临长得一对浓密的剑眉,笑起来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看起来像一个爽朗的大学生。 闵恩回过头,继续专心盯着路上。虽然感染者白天不怎么喜欢出来,但大街上也不是一只没有。这车没有经过改装,直接撞怕把车撞坏了。 “你们家在哪?” 张同一边喂小女孩喝水拍背,一边叹气:“实不相瞒吧妹子,家里就是没有口粮了,我才冒险带着蓉蓉出来找东西吃的,也不是没想过去s市基地,但我家没车,也没人肯载我们,所以才留到现在……” “s市基地可靠吗?”闵恩看了一眼后视镜。 “应该是可靠的吧,城里大家伙都是往那跑的,这是离我们这最近的一个基地了。”张同看了一眼女儿,又说:“大妹子准备去那里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和孩子……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或者你想要其他的什么都可以,而且我力气很大,我是广播里说的超能力者,咱们一起也有个帮衬。” “……”闵恩回头看了一眼沈临,问道:“你准备去哪?” “我可以和你们同路吗?”沈临垂下眼帘,仿佛触及到自己的伤心事:“我的同事已经全部牺牲了……” “……”张同同情的拍了拍沈临的肩膀。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沈临。” 第116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6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是顺路,出了麻烦事别指望我救你们。”闵恩通过中央后视镜与后座两大一小对视。 张同见闵恩同意,欣喜道谢:“谢谢元妹子,你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临看着两人没说话,元闵恩嘴硬心软,他比谁都清楚,这会说不救,到时候也会伸一把手的。刚刚两人素不谋面,元闵恩不也救了吗。 他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我们开去s市,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变数,还是收集一些物资带着才行。”闵恩直视前方,观察四周的店铺。 “的确,我们几人也要张口吃饭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基地,去了基地也不知道政府能不能管的过来。”张同附和。 “我之前在这边住过,我知道附近有个小超市的货仓在哪。”沈临开口,碎发搭在前额,让他看起来干净无害。 店铺货架上摆的商品早早被人洗劫一空,现在也只能去地下室去找。 闵恩照他指的地方开,停在一个破败的便利店门口,下车前粗略靠精神力探索了一下附近的感染者。 因为闵恩刚刚苏醒太虚弱,出门时又用了太多次避开感染者,现在也就只能勉强探索一下店铺和要去的地下室里藏没藏。 安全。 “小孩留在车上吧,把车窗锁好。”闵恩拿起匕首,率先下车。 沈临跟上,张同和小姑娘说了几句也下了车。 虽然刚刚粗略探索过,闵恩还是很警惕,毕竟这栋楼除了店铺和地下室,还有二楼三楼四楼……保不准楼上的感染者听见动静不会下来。 好在一路都是有惊无险,三人顺利到了店铺楼下的存储室。 搬了一些泡面,矿泉水,火腿肠,罐头,巧克力……直到越野车里都塞满了才停下来。 “把这箱搬走就不用回来了。” “好。”张同一人搬四箱也绰绰有余,要不是门栏不够高还能搬更多,速度比闵恩预估的快很多。 闵恩也搬起一箱和沈临一前一后往外走。耳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张灰白狰狞的面孔忽然出现在眼前,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闵恩反应很快,一脚将差点扑过来的感染者踢倒在地,又有一只从楼梯上下来。闵恩当机立断扔掉手上的箱子,抽出匕首,直接用力捅穿感染者的脑袋。 地上那一只感染者这一会已经又爬起来,匕首卡在感染者脑子里,闵恩抽了一次没抽出来,顺手抄起一旁的椅子,用力砸向感染者脑袋,不等对方半点反应,接着抡了第二次第三次,直接将那只丧尸头颅砸碎了。 这时楼上又跟着下来第三只,第四只…… 闵恩拿着凳子脚抡倒一只,一脚踹翻一只,后面的感染者又速度很快扑上来,带着血污的尖牙,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避无可避了。 危难之际,闵恩被人往后一带,拉出一段距离,迅速跑回车上,一关车门,车又一溜烟将感染者远远甩在后头。 张同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到了驾驶位,就等人来了不用耽搁时间能快点跑,这会沈临和闵恩都坐在后座。 “谢谢。” “不客气。”沈临又扯出一抹淡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微笑过后,他止不住吸一口冷气。 闵恩一垂眼就看见沈临右小臂上有三道长长的血口,沈临怎么会受伤呢?闵恩心里疑惑,表面却焦急拉起沈临的手:“我看看。” 伤口出了血,看着骇人,好在不深。 “一点小伤。”沈临面色有些苍白的笑笑,说话的语调无关痛痒,但脸色告诉别人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闵恩咂舌,沈临从哪里学的这一身白莲花手段,且不说感染者根本不会主动攻击他,再言之这点破了皮的小伤在沈临强大的自愈能力面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第117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7 闵恩心里在想什么,脸上一点没僵硬。她收起刚刚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抿起嘴角,长睫忽闪,不再看沈临,对张同说:“找一家药店,我们还需要带一些药品。” 话毕,又转头对上沈临含着笑意的眼睛,别开眼。 沈临脸色苍白,琥珀色的眼睛里面蕴含笑意,像一朵风中飘零的小白花。 种种诡异迹象都在表明他在扮猪吃老虎,想攻略她…… 这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了,只要沈临不暴起直接杀了她,这个通道的任务成功率比其他通道高太多了。 系统投放工作人员进世界,会优先选择和目标人物羁绊更多的角色,其实杀了闵恩也没什么,她也可以进其他的通道。但前功尽弃不说,沈临重生后,性格扭曲,普通人怕是靠近他都做不到…… 越野车很快停到一家药店门口,闵恩看了一眼沈临又很快移开视线:“你在车上待着。” 说完拿起匕首和张同一路下车。 沈临收起笑容,看着闵恩的背影意味深长。 这次倒没什么意外,两人杀掉了尸变的药师,拿了柜台里面剩下的所有止血,消炎,止痛,抗感染之类功效的药,拿上消毒水和纱布回到车上。 就算沈临存心克制伤口愈合,但这么一段时间,伤口还是长好了,手臂上就剩下一点血痕。 闵恩上车拿矿泉水帮沈临冲洗伤口,却发现除了血痕,手臂上一点疤痕也没有了……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也是超能力者,自愈能力很高。”沈临浅笑看着闵恩,脸不红心不跳。 超能力者身体机能会发生改变,有的方面优化明显,有的优化的幅度微乎其微。像闵恩变得听力灵敏,身手更快,张同力气很大,沈临自愈力很强没有什么奇怪的…… 闵恩一顿将医疗箱收起,看向窗外:“天色很晚了,我们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晚上感染者会变得活跃,这一车人在外很危险。 城里的路有许多地方已经瘫痪了,一行人绕了许久,傍晚时分才出了城,停在高速路口附近的加油站门口。 闵恩在的这座城市不过是一个五线城市,加油站旁边并没有太多感染者聚集。三人手脚麻利的清理干净在加油站附近游荡的感染者,将屋子里随便收拾一下,找来一套餐具,用一个大锅煮了一大锅的方便面,还配上香肠点缀。 大家早已经饥肠辘辘,很快分食完了。 即使末世来势凶猛,但如今也才第四天,大家都还有洗漱的好习惯。加油站水还是通的,电也有,烧了热水,大家清理了一下打感染者时溅在身上的血污。 然后各自在屋子里找一块地方,铺上毯子,不一会就鼾声四起。 第118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8 早晨一行人收拾妥当,吃了一些袋装小面包当早餐,开始忙活给汽车加油,这个加油站的油所剩无几了,张同又找来几个空桶,装了两桶半,掏空了仅剩的储备油。 上一世末世第三年通讯才开始瘫痪,这一次因为沈临的关系,通讯在短短几天里坏了一半。 车载GPS没有信号,定位不准确根本没法用,一行人靠的是加油站角落里找来的纸质地图。 “确定是这条路吗?”闵恩停在岔道口,表情无语。要是一直在高速上开倒是不会迷路,但从城里上高速,没开多久就看见前方发生了连环车祸,将整条路堵得死死的,旁边不少感染者在周围晃悠。一行人不得已打道下高速走国道。 张同揉揉自己的小板寸,浓眉拧在一起:“左边吧,不对,右边,我确定是右边。” 闵恩翻个白眼,将地图从张同手里抢下来,扔到沈临怀里:“你指路。” “好。”沈临气质很好,和人说话都带着浅笑,看起来很绅士像漫画里走出来的谦谦公子。 “我们应该在这个地方,往左开然后在三岔口走中间的那条路直开就行。”沈临心里鄙夷两人蠢到连地图也看不会,脸上仍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润,不紧不慢的说。 “还是小兄弟厉害。”张同毫不吝啬夸赞道。 闵恩按沈临说的,往左直开,果然见到一个三岔口,沿着中间的路直开一段路后,忽然一声巨响,车子一歪,在路上滑出一段蛇形轨迹。 “车抛锚了。”闵恩刚说完,忽然出来一行人夹枪带棍将车围住,对方人数整有十个,人数多出两倍有余,更何况闵恩一行四个里头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娃娃。 来人将车子敲得巨响,领头人对天空放一枪,将枪口对准越野车示意:“下车。” 对方有枪…… 闵恩三人对视后乖乖下了车,超能力者身体素质得到强化不错,却也没有优化到刀枪不入的地步。若是车胎没坏大可以一脚油门踩到底,若是对方十人只有棍棒三人也未必打不过,但如今情况是两者都不占。 “老大,有个小妞。”一尖嘴猴腮的人在一个花衬衣男子耳边说道,在场几人都听见了。 花衬衫男子上下打量着闵恩,身材不错。 闵恩有种被侵略的感觉,仿佛蟑螂爬到身上的感觉,有些恶心,下意识不满皱起眉。 沈临和张同不着痕迹上前一步,将闵恩和张蓉蓉挡在身后。 “老大,我们发了,这几人真他娘的肥,物资都把车里堆满了。”两名小弟粗略查看了车里的东西,一脸兴奋叫喊道。 花衬衫男子显然很满意,挥了挥手,两人拿着枪押送闵恩四人上了一辆军绿色运输车,两人开来一辆小拖车拖着那辆越野跟在后面,最后还有一辆军用越野坐了四人,浩浩荡荡朝自己大北营开去。 第119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9 “把车开进来,快下雨了,检查一下围栏。”领头的花衬衫男人看了眼天边滚滚的乌云,神色凝重起来。 其他人也收起刚刚轻浮的神色,低下头忙碌起来,就留下一个看顾闵恩四人。 闵恩不动声色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旧仓库,中间就用挡板简单隔出小间,库门大开,他们都忙着加固外面一圈围栏,每一处都用铁皮钉得死死的,上面还围着铁丝拧成的尖刺。院子里也摆满了绕着铁丝的路障,两个小弟在生疏的埋雷。 不过两个小时,天际的乌云已经飘布在正上空,天一下就暗了下来。 几人不再在院子里逗留,都回到了仓库,将仓门拉下。 这伙人算是闵恩一路开这么些天遇到的第一批活人,一路上四人天黑就找地方清理旁边的感染者落脚,白天继续找路去s市,物资充足,除了感染者恶心了,按一路的经历的事情,闵恩想不出他们如此深色凝重,大费周章如此是为了什么。 犯罪小团伙几人都是神色凝重持枪待发,闵恩四人被绑着直直站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大哥,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张同凑近守着他们的那名小伙打探道。 “嘘,想活就闭嘴。”那人警告道,声音压得很低。 沈临站在那处看着持枪几人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想。 忽然仓库外传来嘶吼声,咯咯咯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里格外瘆人。一阵一阵的凌乱的脚步声,仓库外的一圈围栏被拍得啪啪作响,铁丝通了电,屋外的感染者被电到叫得更大声…… 仓库里静得悄无声息,空气都似乎凝在一起,一众人呼吸都缓慢起来。 闵恩悄悄看了一眼沈临,屋里很黑,但闵恩的视力也优化了,在黑暗里看清东西并不难。 沈临低头也看了一眼闵恩,扬起一抹浅笑安慰道:“别怕。” 闵恩一开始怀疑是沈临因为要脱困特意发动的丧尸,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否则这些人也不会这样熟练。 这一路走来,今晚是闵恩一行第一次遇见尸潮。 院子里埋的地雷很快响起来,众人都紧张盯着仓库大门。闵恩几人被铁链绑了手,那几天对超能力者似乎也有了解,铁链很扎实,绕了不少圈,张同感觉情况不对加大了力气去挣开铁链,不再关心绑匪这一行是否会注意,铁链慢慢变形…… “把那四个人带过来,”花衬衫男人朝后方的小弟招招手,后者领意,用枪口戳着四人往大仓门口走。显然是要让四人喂丧尸,拖延时间,好给他们自己争取机会。 第120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0 张同挣开锁链,趁旁边押送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将他一拳撂倒,并且迅速抢过那人手里的步枪,对准那个花衬衫领头的男人。 “给人松绑。” 枪口顶着脑袋上,冰凉的触感让男人颤抖,仓门开始被拍得啪啪作响。 “吼吼吼……” “咯咯咯……” 铁门慢慢变形。 张同拉下安全栓:“快点。” 衬衫男人举着手:“松绑。” “铁门开撑不住了。”黑暗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紧接着一只丧尸从被挤变形的铁门裂缝探出半截身子,却因为豁口还不大被卡住。 “感染者要来了,先对付他们,不然我们都要死。”花衬衫男子额上流下一滴冷汗。 张同移开枪口,一枪把卡在缝里的感染者爆头。花衬衫男子惊魂未定咽下一口口水,却并没有找张同算账的意思,一样端起枪对准门口。 闵恩将张蓉蓉放进一个空的油桶里,沈临从墙边捡起两根钢棍,将其中一根递给闵恩。 防御破开一个口子很快就破开第二个口子,感染者接二连三从缺口钻进来,疯死的往人群冲来。 张同基本可以一枪一个,一开始还能够及时击杀,但这群人明显开枪准度不够,感染者没有打到脑袋是不会停下来的,并且并不是人人都在黑暗里看得清楚,丧尸倒下的位置离人群越来越近,冲进来的丧尸越来越多…… 顶在前排的两个小弟被感染者扑倒,手里的抢一顿乱射,后面的人连忙找掩体以防流弹打到自己,进来的丧尸没有被及时消灭,接二连三向后面的人扑过来。 一行人且战且退,但还是挡不住人员的流失,感染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而且大多数感染者还穿着军装,速度和力量都要明显好于常人变成的感染者…… 沈临心不在焉随意挥着钢棍,余光一直看着旁边与感染者搏斗的闵恩。要取得信任,当然互相扶持,一起战斗感情增进得更快,而且以前沈临也看过一篇文章,貌似说科学研究表明让人帮个小忙能拉进距离…… 心下一思量,沈临一边装作和感染者纠缠脱不开手的样子,一面控制一个丧尸向自己冲过来。 “小心!”闵恩用力一棍解决掉面前与自己缠斗的丧尸,飞奔到沈临面前拦住扑过来的感染者。 奈何这只感染者显然兴奋过头,力气大得出奇,直接将闵恩推到墙上,头被撞得视线有些发黑,感染者兴奋叫着嘴里的血水直接喷到闵恩脸上。 闵恩晃了晃自己发晕的头,让自己保持清醒,面前的感染者还在疯狂嘶吼,千钧一发之际,闵恩将自己手里的钢管用力将扑来的感染者脑袋叉了对穿,距离太近血水喷溅了一脸。 闵恩弯腰扶着阵阵发晕的头。 沈临跑过来扶住闵恩的胳膊:“没事吧?” “两清了。”闵恩挣开沈临的手,奋力抽出钢管,又跌跌撞撞杀感染者去了。 沈临收拢还横在半空中的手,眼神暗了暗。 倒是功亏一篑了,比预料中要难搞啊…… 第121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1 钢管的效率太低,而且很费体力,眼看丧尸越来越多,又一个绑匪倒下,闵恩将已经变成感染者的小弟杀掉,抽出他手上的步枪,对着飞扑过来的丧尸扫。 沈临看着闵恩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要杀了她却不是现在,等她什么时候昏过去,他就带她走,至于剩下的几个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死了才能做到守口如瓶。 闵恩扣动扳机什么反应也没有,子弹打完了。 感染者却没有因此停下来,仍旧嘶吼着往人扑过来,闵恩直接拿枪柄锤烂了扑过来的这只丧尸的头骨。 刚刚屋内总共十四人,现在就剩下六个,六人且战且退,身后的空间越来越少,偏偏着仓就那一个门,想跑无路,今天六人怕是要葬送在此了。 闵恩忽然背碰到东西,准备一击必杀,回头却看见是张同,右边也靠来一人,是沈临……除了躲在油桶里的张蓉蓉,五人背靠背奋力对抗着如潮般的尸海。 闵恩的头刚刚猛烈一撞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看东西都是两三个重影,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双眼聚焦有些苦难,眼皮越来越沉重……闭眼前,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炸开一朵火花。 沈临眼疾手快扶住闵恩,用意念想要丧尸退开,却头脑中一刺。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是初期,体内能量限制了他控制感染者的能力,沈临缓缓神,准备直接带着闵恩溜走,反正感染者是不会主动攻击他的。 忽然仓外传来爆炸声,一声接连一声,屋内的丧尸被声音吸引纷纷往声音的方向扑去,屋内的压力一下少了许多。 一辆经过改造的军用越野,直直撵开一条血路,后车厢有两人一边扫射两旁企图爬车的丧尸,一边冲闵恩一群人喊道:“快上车!” …… 闵恩再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道模糊人影,对焦才看清楚是脸生的一个女人,穿着军装,头还有些晕,闵恩下意识伸手扶头。 “你醒了?你男朋友刚刚才走,给你拿粥去了,你有点轻微脑震荡,再躺躺比较好。”吴桐托着一个放着医疗器械的托盘,笑着解释。 “这是哪里?”闵恩艰难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在军用运输车的后车厢。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现在很安全,我们本来是过来搜寻第八营的下落的,根据第八营信号最后丢失的地方找到这里,但我们过来只找到了车但没有找到人,就一直在这附近打转,忽然下雨天黑了我们就想找个地方躲过尸潮,远远听见你们在开枪,我们以为是第八营的战友,就过来了……”吴桐说着忽然嘴角的弧度垂下来:“昨天尸潮里面有很多都是昔日一起战斗的队友,第八营应该也全军覆没了……” “也全军覆没?” “对,感染者总是成群结队的一起捕猎,这已经不是我们死的第一批人了。”吴桐拨弄了一下托盘里的纱布,又继续说道:“但是没有办法,基地的存粮坚持不了多久了,五千万人口还要生活下去……” 说完,吴桐又笑笑,安慰的拍拍闵恩的手:“不用担心,军队会竭尽全力的。” 第一基地只剩五千万人口了……那其他基地只会更惨。 即使根据各个城市交通发达的程度,出现感染者的人数和时间有所差别,但自出现第一例感染者到现在满打满算,这才开始末世两个多月呀,全国沦陷到只剩下七分之一的人了!? 沈临的戾气这么重吗? 第122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2 “醒了?把粥喝了吧。”沈临端着一碗白粥进来,看见闵恩在发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闵恩还在神游,忽然觉得额头一冰,下意识躲开。 指尖还残留的温度消散在空气里,沈临笑容只僵硬了一瞬,把手放下:“烧退了,粥放在这里了。” “嗯。”闵恩长睫眨了眨,因为之前昏迷过去,沈临帮忙擦了脸,脸上不适宜的妆面卸得干干净净,一下显得学生气很多。 “你不化妆的样子好看一点。”沈临学过,赞美能讨女孩子欢心。不过这句话沈临是发自肺腑,闵恩之前带着妆,手法粗糙,让人有种风尘和刻薄的感觉,卸了之后年纪一下看起来小了许多,气质空灵起来。 闵恩转头看了一眼沈临,元闵恩不是没有审美的,她手残也是真的,但化成这样不是没有原因。没有依仗的美貌容易遭来横祸。 末世之前元闵恩住在地下室,旁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末世之后生存环境恶劣程度更不用想,秩序薄弱,她无依无靠,拿什么自保呢? “我的包呢?”闵恩左看看右翻翻,没有找到自己的背包。 “我给你去拿,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沈临说着,跳下车,往车队后面走去。 闵恩昏迷了两天,沈临跟着军队去搜刮仓库里第八营留下的枪械,顺带已经把他们之前开的车弄回来了。 沈临不过五分钟就回来了,把书包递给闵恩。后者刚好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一旁一顿,接过包开始翻找起来。 “你昏迷了两天,喝太快了不好。”沈临稍稍谴责的语气。 闵恩没理他,当着他的面,拿出那些杂七杂八的化妆品往脸上抹起来,沈临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心头一梗。 看着那带着熟悉感的庸俗妆面重新出现在闵恩脸上,沈临有点生气。什么意思?她在针对他?他就不信了,他攻略不了她! “我去送碗。”沈临拿着碗,语气僵硬,跳下车消失在闵恩视野里。 “姐姐,你醒了吗?”张蓉蓉还不够高,看不见车厢里的闵恩醒没醒,声音小小的问。 张同看闵恩醒了,把张蓉蓉抱起来,弯腰上了车厢:“元妹子醒了!我要好好谢谢你,帮我保护了蓉蓉。” “谢谢姐姐!”小姑娘之前还很怕生,这次因为闵恩救了她,对闵恩亲近起来,主动从张同怀里下来,抱了抱闵恩。 “你也救了我啊,没想到你还会开枪。”闵恩一边拍张蓉蓉的背,一边说。 “我年前才退役。”张同挠头,又关怀了闵恩几句,就带着张蓉蓉离开了。 闵恩目送两人离开,联想起沈临。 听沈临的语气,联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不难猜出来沈临误会并且生气了。闵恩正想要用什么方法巧妙让沈临气消,结果沈临不过半小时又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军队是从s市基地出来的,很清楚怎么回s市,没有出现开了许久发现道路不通要绕道而行的情况,但这一路也因为各路交通大面积瘫痪,绕行了一大圈,足足一周才开到基地。 这一周沈临几乎时时刻刻黏着闵恩献殷勤,沈临温柔又阳光,反观闵恩,和沈临在一起就像暴发户包养了小白脸既视感。两人在一起扎眼得很,一周下来倒是和男女主军队一行混熟了七七八八。 这一混熟两人之间的违和感更明显了,沈临待人有礼,逢人都是温和相迎,学识渊博,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闵恩歪门邪道懂得不少,从人身上顺东西,偷车这些懂不少,讲话偶尔有些粗鄙,和别人私下也能打成一片,但和沈临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闵恩像个不折不扣的小太妹。 第123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3 一路波折到了基地,沈临没有任何进展。 “物资我五,你二,张同三,没有意见吧?”一到基地闵恩就开始分配物资,一副分道扬镳的架势。 沈临气得一口气梗在胸口,这女人未必也太难搞了些,他瞻前顾后当舔狗这一个星期没有一点效果,甚至从物资分配比例看,自己在这女人心里的地位都不如张同! “啊?谢谢元妹子,没想到你还分我们物资。”张同意外,他还盘算着进了基地后找个小队,然后让那队长先预支一下工资,维系一下前期生活。毕竟这一路不是靠闵恩的车也来不了,物资虽然是大家一起找的,但这一路消耗也是一起在吃。别人都是一张嘴,他和蓉蓉可是两个人,况且他食量还大。 张同高兴一阵,看见沈临看不出喜乐的脸,又说:“要不我和沈兄弟一人一半吧?” “不用。” “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沈临心头又是一梗。 “你和蓉蓉两个人需要这笔物资。”闵恩捏了捏张蓉蓉的脸,与张同对视一眼,后者也就不坚持了,他确实需要这笔物资让张蓉蓉过得好一点。 房子是基地分配的,水电这些确是需要物资付费的,几人分好物资就各自回了房间。 一路风尘仆仆,这个点正好赶上热水,闵恩拿着一些饼干换了一桶热水,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遍,刚出浴室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闵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房门,就见沈临端着一碗面条站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我们现在已经到基地了,物资也分了你应得的那一份,再多是没有了的。”闵恩妆卸掉了,即使像往常一样语气强硬,横眉竖眼,看着也没有那份气势,更像一只小猫发脾气。 沈临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如今现在看闵恩,确实不如印象里面目可憎。他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庸俗肤浅的人了? “晚饭给你煮了一份,给你送过来。”沈临又扬起假笑来。 “谢谢,我自己饿了会做的,你拿回去吧。”闵恩双手抱胸:“剩下的物资都是我的,你这样做了也得不到一分。” “我不是为了物资。”沈临看着闵恩的眼睛,神色认真起来。 闵恩不以为然一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除非那人有利可图:“好了,我关门了。” 沈临左手抵住要关上的房门,低头和闵恩对视,脸上少了笑容,一字一句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吗?” 沈临的睫毛很密,眼睛是琥珀色的,平时笑起来给他添了几分温柔,现在绷着一张脸,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在给她写一封情书,隐晦的情深,又不失炽热。 闵恩带着讽刺成分的笑意渐渐淡下去,长睫开始不安眨起来,半晌,率先移开视线。 “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告诉你,我喜欢你。” 第124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4 沈临还是被拒之门外了。 沈临洗完澡出来看着桌上坨掉的面,顺手拿起来倒进了垃圾桶,他倒是没寄希望于这一时。元闵恩这人,防备心高得很,容易动恻隐之心又心狠手辣得很,上一世两人相处那么久,在末世互相扶持半年多,她还不是眼睛不眨一下就把他送到了实验室里。 第二天,沈临照例是要继续在闵恩面前晃的,结果沈临整整一天也没有见到闵恩的人影,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女人竟然开始躲着他! 闵恩大清早就去了基地任务中心,接了任务出城,直到晚上才回的宿舍。沈临就住在闵恩的隔壁,一路上闵恩都是鬼鬼祟祟,再三张望确定没人才往前摞,路过沈临的屋子就像撞见洪水猛兽,跑得飞快,开关门却不忘声音小小的。 沈临站在楼梯口将这一幕尽收眼下,一直僵持不下的棋局,好像有转机了…… 沈临花了一天摸清了闵恩的路数,第二天在闵恩确定接下一个物资任务时,自己也接了下来。第三天大家集合的时候,沈临高挑的身影一出现,闵恩就往别人身后躲。 “元妹子?好巧啊。” 闵恩光顾着躲,抬头发现这人竟是熟人。 “元姐姐。”张蓉蓉乖乖喊道,看着闵恩一副星星眼。 闵恩摸了摸张蓉蓉的头,对张同说:“蓉蓉也去?” “听说这个任务没什么危险,部队已经提前在附近排查了,我也问了领头的,他也同意了我带着蓉蓉,不然蓉蓉一个人在基地,我也不放心,现在的治安可比不上以前。”张同无奈道。 闵恩点头,虽然基地里秩序相对外面是好了很多,但军队和政府都忙的不可开交,实在管不了一些小偷小摸。 “那不是沈兄弟吗?唉!沈兄弟!”沈临气质在这一堆莽夫中太过鹤立鸡群,张同老远就看见了,大家好歹算一起经历过艰难险阻的人,又是在末世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张同项来很热情,如今更甚。 沈临浅笑,迈着从容的步子向张同走过来,看闵恩视线飘忽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好巧。” “沈兄弟也接这个任务?” “是的。”沈临说这话眼睛一直看着闵恩,即使闵恩没有和沈临对视,也能感觉到视线的热度。 好在这个任务的负责人及时出来了,分好了组,一行人开着车队浩浩荡荡出发去向目的地。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停在了一个大厂房门口,厂房四周很干净,一行人戒备四处勘察了一会,没有发现感染者出没的痕迹,很快宽下心来,迅速搬起仓房里的存货。 军队先前来清扫之后搬过一次,绕是如此还是剩下一大半,仓房面积很大,里面堆的米够一个片区吃上很久一段时间了。 第125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5 “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闵恩搬了一个来回,移步到张同身边,眼睛四处打量。 “有什么不对劲的?”张同正一袋米一袋米往上垒,他一次抗十袋不是什么问题。 闵恩皱眉,她的听力是有所强化的,能够听见近十五米内细微的声音,现在除去大家伙搬东西的声音,四周没有一点其他声音:“周围太安静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军队之前来清扫过一遍。”张同和闵恩说话,手下一点没耽搁,抗起十袋米开始往外走。 沈临从背后走过来,听着闵恩的话,若有所思。忽然,沈临瞳孔一缩,他感受到了,很多很多感染者的存在…… “啊!” 忽然有人尖叫,感染者从四面八方的地方涌进来,大家都措不及防,人员不过刚开始就少去了四分之一。 缓过神来,众人纷纷把手上的米扔下,拿起武器与之缠斗起来。接这个任务的有普通人,也有超能力者,前者在被咬后加入阵营,后者活生生被众多感染者分食,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时不刻不让人神经紧绷。 沈临皱眉,这确实太古怪了,他并没有下令,感染者自发成群伏击了他们……甚至,他在如此数量庞大的感染者这么近距离伏击他们时,他都没有提前感知! “感染者太多了,我们要想办法撤!”闵恩拿着匕首利落捅穿一只感染者的眉心,又一脚踢翻一个,扯着嗓子喊。 “大家向中间靠拢!然后从西南角突围,一起冲出去!”任务负责人高喊,大家渐渐朝中间靠拢。 沈临想控制感染者慢慢散去,眼见那群亢奋非常的感染者慢慢停下来掉头往回走,忽然沈临脑中一痛,像针扎头皮一样,感染者回过头更疯魔地往人群跑去。 眼见一只感染者抽空直直奔着张蓉蓉奔去,张同被一群感染者缠住,手忙脚乱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焦急大喊:“蓉蓉!快躲开!快躲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极快拦在张蓉蓉面前,那感染者一口咬在闵恩的小臂上,顿时血如泉涌。闵恩忍着巨疼,一刀插穿丧尸的头骨,丧尸嘴上不再用力,疲软倒下了。 沈临看着这一幕心头一跳,接着心口像蒙上一层阴霾,压抑得喘不过气。下手更凶猛起来,周围接连倒下感染者,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拉起闵恩的手往出口跑,闵恩却执意要抱着张蓉蓉,沈临没办法只好一手抱起张蓉蓉一手拉上闵恩往外奔去。 众人见机,都往沈临破开的这一角跑,一路奔到车旁,发动引擎,在感染者追上来前,逃离了工厂。 “让我看看手。”沈临一直是一脸无害的样子示人,鲜少有这样眉头轻蹙,一脸凝重的时候。 闵恩把手抬到沈临面前,沈临用水帮闵恩冲洗伤口,用碘伏消毒,洒上止血药,仔细用纱布一圈一圈缠好。 沈临低着头,眸色越来越深。她倒是有舍己为人的好精神,为什么独独对他这样坏呢。 第126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6 “嘶……”伤口深可见骨,闵恩这只手都有一些痛麻了,但上药的时候还是因为沈临的动作,下意识痛得缩手。 沈临抓住了,没让她顺利缩回去,脸仍旧板着,语气也不好,下手却轻了很多:“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 “元姐姐,”张蓉蓉看着闵恩的伤口,泪珠子止不住掉:“呜呜……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懂事一点,爸爸就不会带我一起出来,元姐姐也不会被咬了……” “上一边玩去,别哭了。”沈临被小娃娃吵得头脑发涨,皱眉看一眼闵恩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白的脸色,因为疼痛忍不住皱起的秀眉……眼眶发红但是一滴泪也没有掉。被咬的还没哭,被救的倒是喊得大声。 沈临心理阴暗,只觉得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即便对方就是个小孩,乳牙还没掉呢。 “……”张蓉蓉听话,瘪着小嘴,小肉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只留一双被洗涤得分外明亮的眼睛,担忧看着闵恩。 闵恩伸手摸了摸张蓉蓉的头:“不怕,蓉蓉别哭了。” 继而对沈临说:“你凶小孩子干什么?” 沈临冷哼一声,现在都是他的错了?他是为了谁?这女人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就是他乱管闲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沈临越想越气,包扎完伤口打结的时候故意下了重手,闵恩疼得下意识倒吸凉气。沈临又下手轻下来,却给她打了一个死结,收东西的事情把急救箱弄得哐哐响,然后把箱子一丢,下车到别处去了。 “沈兄弟怎么了?”张同在沈临走后就过来了,看见女儿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我待会去哄哄他。”闵恩笑笑。 张同看着闵恩手上的伤很不是滋味,抱着张蓉蓉,眼眶红了一圈,很是严肃的对闵恩说:“你救了蓉蓉,我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元妹子,以后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张同对天发誓,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子,我……” 闵恩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磨磨唧唧的,带蓉蓉走吧,我想先休息一会。” 张同点点头,也没再多说抱着张蓉蓉走到他之前来的那节车里,闵恩失血过多有些眼前发黑,她只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先休息一会,等晚些时候再去找沈临。 差不多了,到她卖可怜的时候了。 第127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7 沈临是真的发脾气了,自己费力不讨好的人,对别人掏心掏肺,还帮别人怪他,一连回到基地入夜了也没有再出现在闵恩面前晃。 这个基地的布局沈临再熟悉不过了,上一世他在这待过不少时间,但因为这一世他出现在基地的时间提早了,如今基地的主干有一大半都是陌生面孔。 沈临无所事事,又不想太早回去撞见闵恩,就在基地里面转悠,去了前世自己的秘密小基地,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临近要穿过巷子尽头的时候,忽然沈临被重重撞了一下。 那人跑得极快,应该是觉醒了速度,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弯曲的小巷里面了。 沈临摸了摸身上,衣服口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有些轻微伤到皮肤,通了个洞的口袋里面是空空如也的。沈临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但,竟然有人敢偷到他头上来了?!除了元闵恩那个女人,沈临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有吃过亏。 不过小小的速度觉醒也敢犯太岁到他头上,沈临二话不说追上去,还没等那人跑出这个巷子就追上了。 沈临卡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拿了什么东西?” “……”那人四肢乱蹬,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比划,沈临掐得太紧,一个音调也发不出来。 沈临松开手,冷眼看小偷弯腰捂着脖子咳嗽:“说。” “大哥,我没偷你的……”小贼快要将肺都咳出来了,抬眼看见沈临刮了个大洞的口袋,连忙解释道:“大哥,我真没偷你的,我刚刚被人追呢,刀片没收,不小心刮着你了……你那口袋什么都没有啊,你,你不比我清楚吗……” 那人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沈临看着小贼,一句话不说,他心里正堵着,小偷哪有老实的,等他把这小贼杀了再搜身,就能知道自己被拿了什么东西了。 沈临眼里一丝暗红划过,正要落手,忽然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一群人正在过来,沈临只能收敛杀意,仍旧像一尊大神一样站在巷子中间。 “好你小子,你跑呀,怎么不跑了,我今天非得把你皮扒下一层来。”那群人蜂蛹而至,对着小贼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领头的那人打了一通后,转头看向沈临:“你抓的这小子?来人赏两袋泡面,谢谢兄弟帮我逮着这个孙子。” 沈临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人让出去,忽然脚下一紧,那小贼竟然自己抱住沈临小腿,连连求饶:“大哥,大哥,别把我给他们,你带我走,我把偷你的东西还给你!” 沈临忽然没了兴致,反正印象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杀了这小贼,尸体要是被发现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有人帮他处理正好。 想好了,沈临便一脚踹开小贼,往宿舍走去,现在看风景是没有心情了。 等到沈临消失,那伙人确定他不会再回来,领头那人竟直接把那小贼扶起来。 “怎么样?针扎进去了吗?”领头人一改刚才的油腻气息,严肃道。 “扎进去了,他的能力不出一个月就会消失了。”小贼扬了扬手里空空的针管,牵扯到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走,去找博士。”一伙人七拐八绕消失在巷子里。 第128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8 沈临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如今末世,各类物资都很匮乏,供电都是有时限的,蜡烛是主流的照明工具。沈临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整栋楼都是漆黑一片的,如今没有娱乐,每天想着的就是这么多活一天,人们活动倒是规律起来。 沈临精准找到闵恩的窗子,也是黑的,她倒是睡得安逸。 沈临开始怀疑自己这样是为了什么?给自己添堵?她不是信任那小孩吗?不如把她们两个连同张同抓起来,慢慢折磨,也并非要她信任自己不是吗? 沈临一路想得入神,连自己门口蹲了一个人都没察觉,临近了那人站起来沈临才因为来人的动作戒备起来。 “我……” 闵恩熟悉的声线响起,沈临这才微微松懈下来,如今他已经想通了,不想做个舔狗了,语气淡淡:“什么事?” “沈临,我……” 沈临现在才展露出他的坏脾气,和人打交道是一点耐心也没有的,总是不见下文,沈临迈开长腿就要进房间,被闵恩拉住。 沈临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做这些蠢事了,臭着一张脸回头正要呵斥闵恩,却被后者打断。 “沈临,我知道你今天发脾气是为了我好,我的奶奶去世之后你是第一个为了我和别人红脸的人,沈临,你……”闵恩拉住沈临的手,抬头与沈临对视,白净的脸上没有那老气的妆面了。 注意到这一点,沈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先前他因为说她不化妆好看被她摆了一道,如今再看她的素颜,少女的娇羞爬上脸颊,在夜色里旖旎得有些醉人。 “如果你说你喜欢我的话还作数的话,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 两人手心贴在一起,静谧的夜晚只有两人面对着彼此,呼吸交织。 沈临笑笑:“好啊。” 他看着喜出望外扑进自己怀里的少女,感叹道,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这些古话总结得十分应景。 …… 沈临是个恋爱小白,他长到这么大,活了两辈子,正儿八经牵手的女人也就是和闵恩而已。再和人亲近一点,就是昨晚的拥抱,还有小时候被爷爷摸头。 沈临从来不知道,恋爱是一件这么刷新下限的事情。 天才都有点小怪癖,沈临也不例外,虽然没有强迫症,过度洁癖这种毛病,但沈临的私人领域感很强。 没有人告诉他,恋爱就是两个人会大部分时间黏在一起,抱抱和亲亲都是常有的事情,还要接受投喂!! “啊~吃一个嘛。”闵恩将切好的西瓜拿叉子叉了一块递到沈临嘴边,丝丝汁水顺着唇缝流进嘴里。 沈临整个人都临近石化了,终于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往后一仰避开了闵恩递过来的西瓜。 等沈临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不好,果不其然,他抬眼就对上闵恩水汪汪的眼睛,一脸委屈看着他。 这也是没人告诉他的,伤口深到见骨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女孩子,在谈恋爱之后会变成小哭包!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沈临没遭住,硬着头皮张嘴把西瓜吞了下去。 第129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19 沈临机械咀嚼,味如嚼蜡,看着闵恩近在咫尺的笑颜,又看看正午高照的烈阳,一时也找不出好的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天色不早了,我去接个任务,你手受伤了,在基地休息,乖乖等我回来。”沈临坐立不安,在闵恩喂来第四块西瓜的时候,有些局促的开口。 “我们的存粮还够吃呀,不需要这么着急接任务。”闵恩眨眨眼,不赞同道:“而且现在已经中午了,还能有什么任务?我受伤了,你不能陪陪我吗?还是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你说你喜欢我都是假的对不对?”闵恩将叉子兴致缺缺放回盘子里,长睫耷拉下来,嘴角也不翘了。 沈临眼皮一跳,连忙拉住闵恩松开的手,好声好气哄道:“我……我想让你过得更好一点,我们是暂时不愁吃穿,但我多拿一点物资回来给你换裙子,恩恩,我……” 沈临一个人拉着闵恩说了半天也没见后者有反应,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呢?沈临所有讨女孩欢心的把戏,都是上辈子所有人都死完了,他一个人实在太过无聊看的少女言情,现在他实在找不出其他哄人的话了。 “恩恩……”沈临越是着急越是一句话憋不出来,他要怎么样圆这个场! 忽然,沈临怀里扑进来一个小人,没有防备就撞得满怀,差点让沈临直接连人带椅子直接翻过去,晃了好一会才平衡。 埋在他颈窝的小姑娘抬头红着眼睛和鼻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看着他,声音闷闷的:“沈临,你真好,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对我最好的人了!” 沈临看着闵恩眼里的认真,一时哑了嗓子,那双眼睛干净明亮,充满感情,他在对视的瞬间措不及防的被烫了一下。让人有点失神。 沈临刚找回自己的嘴巴,准备要说点什么,忽然嘴角被湿漉漉的东西贴了一下,沈临直接原地石化。 要问被自己寻仇对象吻了嘴巴是什么感觉?沈临背脊都忽然挺直起来,亲脸偶尔来两下他还能说服自己是被小猫亲了一口,亲了嘴……这完全不在沈临计划之内。 闵恩亲得飞快,只啄了一口又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沈临的颈窝蹭了蹭,心里倒数三秒,见沈临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这才又抬起头,冲着沈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姑娘长得干净,因为哭过脸颊泛起一点点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一簇一簇的,笑起来眼睛就弯成小月牙,不得不说……挺好看的。 如果这样能讨元闵恩开心,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沈临心想。而且,沈临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小脸,被小猫舔了一下嘴角而已,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这一天沈临度日如年,在上辈子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一天这么难熬过。到了夜色四起,沈临把闵恩送回宿舍,分别仪式进行了十多分钟后,沈临终于成功进了自己房间。 第130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0 沈临好好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他从来没有觉得一天过得这么精疲力竭过。一个澡就洗了20分钟,等到沈临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正巧有人敲门。 沈临哼着小曲,在开门见到一个披着薄毯的小人后,曲子戛然而止,对面那人却兴奋扑进沈临怀里,挂在沈临脖子上,笑嘻嘻道:“可恶,刚刚分开二十二分零四秒我就开始想你了,沈临,我要和你一起睡!” 沈临拒绝,并且关上了门。 报仇这个事还要加夜班?必不可能。 五分钟后…… “沈临,你压到我头发了。” 沈临抬起胳膊,帮闵恩把头发从自己胳膊下抽出来。 “沈临,我睡不着,我们干点别的事吧?” 沈临根据自己小时候的哄睡经验帮闵恩拍着背,少女独有的温热体温清晰透过皮肤接触传递到沈临身上:“做什么?” “讲个笑话,我想听。” 沈临上辈子前半段献身科学,后半段致力杀光天下人,笑话触及到知识盲区了。想了半天,才蹩脚开口:“一个猎人开枪打了一只狐狸,然后猎人死了,狐狸说哈哈哈,我是反射狐。” “哈哈哈哈。” 闵恩的身体在沈临的手掌下笑得发抖,沈临看她笑得看不见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也跟着扬起来:“知道晚上为什么家里很黑吗?” “为什么?” “因为灯没开。”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我还要听。” “从前有一只北极熊买了一副墨镜,他戴了墨镜之后沉思一会儿,说到:突然好想吃竹子哦。”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也太冷了。” 沈临也跟着弯了嘴角,不好笑还笑得这么开心。 沈临的声音很清澈又不失磁性,不急不缓吐字的时候温柔得像在念情诗,就算讲的是笑话也不违和:“小明跟爸爸说,爸爸,我好冷啊。爸爸心疼地说,那你赶快去墙角蹲着。小明问为什么?爸爸说,因为墙角有90度。” 沈临说完没见旁边的人有反应,才后知后觉发现闵恩已经呼吸均匀,进入梦乡了。 真像个小猪。沈临鄙夷,眼里的温柔,他自己看不见…… 一开始沈临还不习惯,但他陪着闵恩养伤一周,闵恩每天都在刷新沈临的底线。沈临慢慢习惯了闵恩黏人还有时刻想和他亲密的举止,说话撒娇的语气,在闵恩扑过来的时候甚至还会托住她。 闵恩是超能力者,新陈代谢很快,伤口愈合的也很快,第五天的时候已经伤口愈合结痂了,第七天只剩下浅浅肉粉色的伤疤,留在小臂上,也不算明显。 两人在基地待着实在太无聊,接了一个探索任务,危险系数很高,回报也很大。外面的未知威胁,人们所恐惧的,无非就是感染者,沈临不在乎这个,任务抬手就接了。 这次任务人很少,加上闵恩和沈临也就个12人,上了两辆改装皮卡,一行人就出发了。 “你一直看后面干什么?”闵恩也顺着沈临看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没事。”沈临皱眉,他觉得有个人很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另一辆车上,男子扯了扯自己卫衣的帽子,用旁边人挡住沈临的视线,那清瘦的脸,不是那晚的小贼又是谁。 第131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1 这次的任务是勘探一个罐头加工厂,五千万人尽管勒紧裤腰带,基地的存粮还是一天一天递减,在生产没有恢复之前,需要找来更多食物,供人生存。 任务比较棘手,光靠冷兵器无异是送死,政府还给人配了枪和弹药。 沈临将枪别在腰间,率先下车,然后回头抱闵恩下来,整个过程流利得很,没有一丝违和感。 闵恩闭眼,粗略估算了一下周围的感染者数目,可估测的范围内大概有十八只。 食品加工厂的地图是早就有的,闵恩把感染者的位置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她们此行不是为了装物资,而是勘探估测这个加工厂里面有多少感染者,有多少食物,值不值得军队冒这个险去清除感染者。 她们不仅要去生产车间,还要去储存库,和预估旁边办公楼里面的丧尸。光靠闵恩的能力勘探丧尸多少个在什么位置聚集并不可行,面积太大,闵恩的精神力扛不住,要是感染者躲着不出声响,她也未必能感觉得到。 一行人十二人,分了六组,每组一个区域,计划先分头找这座工厂两个车间和四个仓库,汇总储存量,再在临走之前制造一点声响引出建筑里面的丧尸,估计数量。 闵恩和沈临自然在一组,两人负责一号车间的区域,一共两层,两人不约而同都是用的棍棒匕首,热武器声音太大,容易刺激感染者。 车间里丧尸零零散散,与闵恩预估的数目与位置相差不大,两人游刃有余往里面走去。 忽然隐约听见响起枪声和惨叫,沈临的心跳急促起来,咚咚咚,每一声心跳大的都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 一些凌乱的画面和感觉不停闪现,沈临差点没站稳栽倒在地上,他紧紧拽住闵恩的手,咬牙道:“快走,里面有很多感染者。” 闵恩被沈临的力道捏得很痛,但沈临的奇怪举止分担了闵恩的大部分注意力,豆大的冷汗从沈临额头滑落,沈临整个人被冷汗浸湿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的确有一大波感染者正朝两人涌来,闵恩不再耽搁,架着沈临往出口跑,但车间地形有些复杂,两人拐进了一个死胡同,两人想回头换条路,感染者已经追上来了。 沈临的耳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异常清晰,身上止不住发抖,汗水落在睫毛上,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他的手骨已经有些变形了,沈临控制不住自己,他好像快要现形变成感染者了…… 第132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2 闵恩扶着沈临,尽力往出口挪动,感染者围堵上来,闵恩只能单手搏斗,再这样下去两人都要死,权衡之下只能把沈临靠墙安置下来,自己挡在前面对付冲上来的丧尸。 沈临呼吸越来越沉重,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骨骼的变异感却越来越强烈。 上辈子的画面在沈临脑海里涌现,一个声音在沈临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他看闵恩的身影并不真切,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声音,不要转过来,不要转过来…… 感染者越来越多,有一只竟然越过了围栏朝沈临扑去,闵恩顾不了太多,也奔向沈临,将那只漏网之鱼解决掉。 但此时后面的感染者没有阻拦也追上来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闵恩只能将沈临罩在身下,鲜血从闵恩嘴角溢出,低落在沈临手背上,沈临咬了咬舌头,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沈临这才清明一点。 他看见闵恩对他笑,破碎的文字被她一字字吐出来,沈临听了几遍才听清,闵恩说的是:“沈临,别怕……” 沈临瞳孔一缩,连呼吸都延缓了,一股巨大恐惧席卷他,不,不要…… “不要这样,别管我了,你快走……” “求求你了,恩恩快走,快走……” 他早该承认的,他为了报复接近她,对她好,想着要怎么样让她死才好,可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在他旁边撒娇,他又想给她洗水果去了。 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临想控制感染者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用,感染者仍旧来势汹汹,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慢放了。 闵恩的伤口在涓涓不断的流血,沈临伸手想帮她堵上,已经完全变异的双手一动就引起了闵恩的注意。 沈临感觉闵恩身子一僵,抬头看见对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这眼神多么熟悉,上一世,她看见他变成感染者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里面有震惊,有害怕,有难以置信,有憎恨……还有太多太多别的东西。 沈临呼吸一窒,随后又释然,这样也好,这样她就会丢下他走了吧,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沈临越想控制感染者,脑中的刺痛就更加清晰。 …… 再睁眼,沈临看见的是一块白墙,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转头就看见支架上挂着一瓶葡萄糖正往他体内输液。 闵恩……元闵恩…… 沈临拔掉针管,赤脚跑出病房。 一个装着单面镜的暗室,一老者问身旁的年轻男子:“药效起了吗?” 老人一偏身就露出那年轻男子的脸,不是小贼又是谁:“起了,我把她们两人救回来的时候,她们正被感染者攻击,沈临应该控制不住感染者了,以后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研制解药了。” “解药?”老人叹了口气,上一世研究了八年也没有成功,哪能在短短时间里研究出来……要自救,想人类不灭亡,也许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133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3 闵恩伤得很重,沈临只能透过玻璃罩看着她,好在她的基因变异后让她生命力也更加顽强,沈临心下松了一口气。 每天在窗前透过玻璃守着她,沈临的精神力从事故后变得明显差起来,他还是能够在感染者和人类之间切换,却失去了控制感染者的能力。 就好像久病未愈的病人,沈临现在走两步就累,但他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觉得生活下去有所指望过。 元闵恩还活着。 沈临守着闵恩一个星期后,闵恩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沈临每天都不离寸步的守着,随时温着一碗白粥,终于,闵恩在一天夜里悠悠转醒。 闵恩一动,沈临就有所察觉,他睡得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他。 “你醒……”沈临喜出望外,却察觉到手掌下少女将手飞快抽离,顿时,嘴角一僵。 闵恩将头别到另一边不看沈临,沈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温声哄道:“保温盒里有粥,趁热吃一点,我,我先走了……” 沈临藏有私心,在凳子上又等了两秒,看闵恩仍没有回头的样子,眼神暗了一些,起身走出病房。 闵恩这才将头转正,她以为任务完成了,结果郑秋月说,她还得修复这个世界……有奖励,到时候送一个正太女仆。 由于沈临的原因,这个世界秩序乱得一塌糊涂,启动了自我保护程序,重生而来的人,不止沈临一个。 还有很多很多随机重生的人,这个小世界企图让这些重生的人阻止沈临毁灭秩序,但是其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经过大数据演算,再这样下去这个小世界还是会灭亡。 因为世界不止重生了人类,还重生了在沈临杀光所以人后,在一段漫长时间里,已经进化的高阶感染者,它虽然没有人类智慧,但和一只动物的智力是不相上下的。已经学会了狩猎,就像鬣狗,人类显然沦为猎物。 更可怕的是,高阶感染者一样可以控制感染者,而且感染者们比起沈临更亲昵于高阶感染者。 沈临在后面一段漫长时间里,闲着无聊翻看过自己祖父的笔记,研究过病毒疫苗,而且成功了…… 但沈临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人类,不得不提沈临在被元闵恩出卖后在研究室的非人待遇,后来沈临彻底放下人类身份,直接把世界上的所有人杀个精光,可以说沈临内心自我是更认同自己是感染者而非人类的。 直接问沈临要疫苗……那不就露馅了吗?按理是没人知道他做出疫苗的。 还是要靠爱感化…… 闵恩又把面板打开,把痛值又调低了一点,百分之十还是太痛了,女明星要表情管理,痛得五官抽搐,情感表达太打折扣了。 沈临没有走开,只是躲在走廊透过百叶窗帘的缝隙偷偷看着闵恩,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估计粥凉了,也没见闵恩动,又去给她做了一碗新的,一路走走歇歇,五分钟的路程硬是多出来三倍。 好不容易走到病房门口,沈临停下来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确定自己呼吸没那么急促了,才站起来捋了捋衣服,勾起一抹笑容走进病房。 “桌上的粥冷了,我借医院厨房给你做了新的,多少喝一点点垫垫肚子吧?” “我还带了一点白糖和小菜,你昏迷了这么久肯定食欲也不太好,你想加糖或者小菜都行。” ……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沈临一个人的声音在唱独角戏。 “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沈临盯着闵恩的侧脸满是眷恋:“等你好了,我就……我就自己离开,好好喝粥,好吗?” 闵恩这才转头,拿起桌上的粥,狼吞虎咽飞快将一碗粥喝完,白天和小菜一点也没动。 沈临看着放在桌上的空空的碗,想笑也笑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起来。 第134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4 沈临很少出现在病房里,只有到饭点的时候准时来送粥,送完就看着闵恩喝。闵恩总是吃得飞快,一副想将两人关系快点撇清的样子。 每次她吃完,沈临总会坐一会,以防她看出来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沈临坐在闵恩的床边看着床头已经有些萎谢的花,长睫垂下,掩盖住眼里的暗流。 一个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的人,曾经的沈临也许会放手,但现在的沈临肯定不会。 谁叫他的姑娘总是嘴硬心软,等她发现他身体变得很差,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会很内疚吧。 沈临按惯例小坐片刻,带着饭盒起身安静离开。 沈临在门口转身的时候,余光所及,闵恩正回头看着他。好像差不多到时候了。 医院的伤患忽然多起来,原来闵恩一个人在一个病房,其它床位都空着,如今已经睡满了,每天住院的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一个人影,通过层层关卡,停在一道玻璃门后面,里面的老者正专心致志在研究,那人也催促不得只能来回踱步。 “博士,我们今天接任务出基地的人员都被感染者攻击了,基地周围徘徊的感染者也是越来越多,沈临的精神干扰素是不是失效了,我们需不需要再给他打一针……”来人脸上的血渍都没有洗干净,头发也满是灰尘,不难看出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老者眉头锁住:“应该不是沈临,他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基地。” “您也不能确定,万一真是他呢?不如把他杀了,也算除了隐患。” “我敢保证不是他。” 老者掷地有声,惹了中年男子不快。 “博士为什么要袒护沈临呢?” “你难得不清楚7号实验吗?换成你,皮骨被人剃开研究又自动愈合,反反复复,你会没有怨言吗?舍小保大固然是万全之策,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是沈临干的,所有的怀疑都是先入为主的偏见。”老者叹了口气:“如果是沈临操控,这还算好的情况,当下是好好查一查,是不是出现了未知的对手……” 男子显然十分尊重信任老者,也觉得应该查一查是不是有另外的因素介入,也许就如同他们重生一样,感染者那边也出现了变数呢? 听了这一番立马就准备着手调查,但基地外游荡的感染者越来越多,还没等他查出些什么,在外游荡的感染者竟然偶尔会聚集攻击基地,好在基地修建的墙体很高,感染者数量不多没法越过来,只是消灭感染者有些费时费力。 夏季多雨,一场雨连续下了三天,基地外的感染者变得越来越亢奋。基地军方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通过卫星拍到,正有一大批感染者从各个方向朝基地涌来,在卫星图上就像一片片黑色的云。 第135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5 沈临直直看着闵恩,医院的伤者在这几天越来越多,而闵恩伤口已经结痂了,可以回宿舍修养,提前出院给源源不断的伤员腾位置。 “要吃点水果吗?我用罐头换了几个李子,我去给你洗洗。” “……”闵恩端着空碗,看着沈临不说话。 沈临避开闵恩的视线,自顾自说道:“想喝蜂蜜水吗?我昨天也换了一些,我给你去泡一杯。” 闵恩摁住沈临拿杯子的手,明显感到后者一抖:“沈临,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不用来了,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回去吧。” 说完,闵恩就抽回自己的手,只留了一点温热在沈临手背。 半晌,沈临怅然若失收回手,又坐了一会,这才拿起收拾好的碗筷,临走又看了闵恩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仿佛是真心祝愿闵恩,只是眼底难掩落寞:“那,我走了,这就走。” 闵恩看着窗外,好像隔绝在外。只是沈临一转身,闵恩也跟着转过头,目光落在沈临身上很复杂。 屋外冲进来一个小孩,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很瘦很黑,冲进来的很急,刚好撞到准备出门的沈临。沈临竟然没有避开,甚至还被小孩直接撞倒在地上,猛得倒下让沈临脑里一阵眩晕,手里的餐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孩的母亲手里拿着单据,把自己小孩挡在身后,末世把人折磨得敏感又刻薄,女人指着沈临骂起来:“你怎么走路的,一个小娃娃还能把你撞倒?你是不是想讹人?我们可没钱讹。” 沈临头还是有点晕,眼前泛黑,依稀感觉手腕上一热,闵恩扶起沈临把他安坐在床上:“医院人这么多,你还放着你家小孩乱跑,撞到人连句道歉也没有,张嘴就倒打一耙?” 动静闹得有些大,旁边床位的男人被吵醒,腿上还绑着纱布,艰难用手将自己撑起来,劝那女人不要吵了,那女人看男人拖着伤坐起来,紧张得很,立马跑到男人床边,这事才揭过去。 沈临坐了一会儿,缓了过来,拢了拢手里的餐盒准备起身走,却一把被闵恩摁住。 沈临抬头,对上闵恩严肃的脸:“你在这等着,我没回来之前不准走。” 左右明天都是要出院的,闵恩找主治医生看了看,她伤口愈合良好,没什么大碍,提前出院也好空出一张床位。 医院离宿舍还是有一段路程的,大约要走上十五分钟,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一路上谁也没说一句话,耳边除了雨声就是风声。 闵恩暗自用了强化后的速度快走,沈临也只好加快步子。直到路程走到一半,沈临精神透支得厉害,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 闵恩一直留神着沈临这一边,他一倒下,闵恩下一刻就将他捞起来了。寻了一处屋檐,把沈临扶到石阶上坐下。 “你怎么了?”见沈临脸色好了一点,闵恩垂眼看着沈临,居高临下开口。 沈临看着闵恩的眼睛笑了笑,琥珀色的瞳孔像细碎的阳光:“只是最近太累了。” “……”闵恩深深看了沈临一眼,别过头。 后来再也没有人再挑起过一句话,去宿舍后半程的路,闵恩走走停停,十分照顾沈临的感受。 沈临到了门口,停下来,浅笑道:“到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本来想明天在你回来之前搬走的,现在……不过你放心,明天我肯定会走的。” 闵恩站在那,好像隔绝在外。 沈临脸色有些白,笑起来像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可以和我告个别吗?” 两人陷入沉默。直到沈临的腿有些发麻,他才低头,眼里的神采暗了七分:“忘了,你不喜欢道别……那,我走了。” 沈临打开门,走进去,反手关门的时候,却被闵恩挡住。闵恩身手敏捷,很快的从门缝钻进屋里。 雨很大,两人穿着雨衣,脸上也挂着水珠。 “你哪里也不许去。” 第136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6 “……”沈临黑发贴在额前,还没说话,就别闵恩捂住嘴。 “你哪也不许去!” 说完,闵恩就跑去洗手间,把沈临关在外面,不一会就响起水声。仿佛刚刚的哽咽是沈临的错觉。 闵恩洗得很快,五分钟不到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搭着,连拖带拽催促沈临去洗澡。浴室的门再次关上,尽管闵恩尽量避免和沈临对视,沈临还是看见了闵恩泛红的眼睛,大概是边洗边哭过了,沈临有点后悔了。 念想不过一闪而过,随后被沈临掐死在摇篮里。闵恩要是知道他已经好了,她一定不会留下来的。 沈临洗完出来,闵恩还呆坐在床上,最近天气不好,一直在下暴雨,虽然是夏天,温度也很低,一不留神就容易着凉。 基地晚上限电,沈临只好拿出干毛巾,准备帮闵恩擦干。毛巾搭下来那一刻,闵恩明显僵了僵,不过一瞬又放松下来,顺从的坐在那,乖乖依着沈临擦。 等头发擦得差不多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闵恩不由分说,把沈临摁在被子里,然后自己睡到另一半边。 两人背对背安静躺着,这大概是两人同床来最老实一次。过了半个多小时,沈临后背一热,小姑娘嘟囔了两句,沈临没听清,半晌,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临觉得好笑,转过身,看着闵恩的睡颜满是眷恋。脑子里联想到让他如此境地的始作俑者,眼神阴抑起来,疫苗都造不出的废物,随便做一个瑕疵品就敢往他身上打…… 背后那人应该十分清楚他的,甚至还知道他是重生而来,那怎么忽略了,他的专业领域也是这一块呢。 闵恩的温度从掌心下传来,沈临眼神又柔和下来,结果也没有到完全不能挽回的地步,不着急对付他们。 两人并没有睡到自然醒,天还没亮的时候,街道上忽然喧闹起来。 楼下一闹,闵恩就醒了。沈临几乎是在闵恩睁眼前一秒闭眼的。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但暴雨一直在下,什么也听不清楚,走廊上也传来急促脚步声,楼道里有人大喊:“感染者要越过基地外墙了!大家快去帮忙防守!” 闵恩神色一凛,随手拿了一根棍子,披上雨衣,也跟着人流往外墙走。临走前不忘帮沈临小声带上门。 闵恩这一走走了一天还没回来,天色渐晚,沈临有意维持人设也坐不住了,披上雨衣也朝外墙走。 基地里乱做一锅粥,大街上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不停来回运着伤员,街道旁边到处都是负伤休息的人,有平民也有军人。小孩们因为末世到来都比在太平的时候懂事一些,自发挎着篮子,帮忙派发食物和药品。 沈临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里却没有半点触动,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死有余辜。如今不过是受了点伤,流点血而已,吵吵闹闹的过分聒噪。 基地修了四堵厚墙,第四道墙前几日才完工,现在水泥都没干透,又连续大雨几天,墙体并不踏实,也就是说,只有三道墙有实际作用,可以挡住感染者的攻击。 第137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7 沈临逆着人流往外墙走,这才发现,一天过去,基地已经丢掉了一座城墙,人们都聚集在第二座城墙上。 沈临登上城墙,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密密麻麻垒成小山高的感染者惊到了一瞬。外墙与第二道墙中间几乎被感染者填满,但仍有感染者源源不断从外墙翻进来。 沈临眉头紧锁,加快了步子寻找闵恩的身影。 城墙上的情况并不好,人挤人,沈临被人撞了好几下也没来得及顾及。找了一圈也没有…… 沈临眼皮跳了跳,手指发凉,准备再找第二遍。 只是两个人刚刚好擦肩而过,他没认出来而已…… 或许她会宿舍了,两人刚好错过了…… 或许她送人去医院了,毕竟她总是热心…… “你怎么到这来了呀?” 沈临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忧心的人就站在眼前,没忍住,把人带进怀里。 在城墙上守了一天,说实话闵恩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血腥味还夹着汗味。想到这,闵恩尴尬推开沈临,忽略掉沈临暗下来的眼神,皱着眉先发制人:“你怎么来这里了,要是被误伤怎么办?” “我等了很久,你都没回来。” 身边的人都在忙着挡住墙外的感染者,发信号的,递物资的,都在跑来跑去,闵恩把沈临拉下城墙,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下来,扬了扬手里被雨水打湿的馒头:“我刚刚被换下来了,在吃饭。” “你还要上去吗?”沈临看着闵恩手里被雨水泡湿的馒头,眉头紧锁。 “有人替岗,我不需要上去了。” 两人又恢复沉默,默契互相保持一段距离走回宿舍。 闵恩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半个馒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们的物资囤得挺多的,倒是算小福,也没必要追着那半个馒头不放。闵恩吃完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守城墙实行轮岗制,基地里面但凡有点战斗力的,加上军方,打乱了分成十二组,一组守两个小时。 鼎力守了第二道墙六天,在第七天下午,失守了。 全体都退到第三道墙体上,身后只剩下断垣残桓般的第四道城墙。 连续下了将近两周的雨停下来了,阳光重新照在这片大地上,感染者的行动因为阳光刺激而迟缓无序起来,守城的工作轻松了很多,但基地里的气氛没有因此有丝毫缓解。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死循环,人类好像到了真的要覆灭的时候,捶死挣扎,不如体面离开。 基地里的人变得少言,脸上刻着麻木,末世很残酷的对待每一个人,亲人,朋友,一个个相继离开,自己亲手杀死的感染者里不乏有自己相熟的人。杀戮无穷无尽,求生的希望,却是越来越渺茫。 经管闵恩每次都装作若无其事,沈临还是看见了她眼底的落寞和绝望。每次午夜都能隐约听见闵恩呓语,她在守城时看见的每一个在身边死去的人。 沈临把闵恩抱紧了一点,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就好了,他已经给闵恩吃下了病毒的解药,只要她没事,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第138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8 在绝望的日子里,流言在基地里甚嚣尘上,但大家谈论起来却是像在传机密,基地里也因此重新注入生机。 “沈临,我听到一个好消息。”闵恩擦擦脸上的灰,眼睛亮得吓人。 “什么消息?”这算是这段日子里,闵恩难得的高兴情绪和对他的亲近,沈临情不自禁跟着高兴起来。 “我拿我们的所有物资走关系预订了政府第一批飞船的位置,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们可以去一个新的地方一起重新开始,你说γ星系是怎么样的?我还没有出过国,我们要生活的那颗星球一定很漂亮吧。”闵恩坐在凳子上托腮,眼里像有星星。 但一股诡异别扭的感觉在沈临心头蔓延开来。 “沈临,你说它会是怎么颜色?” 还没等沈临细想,就见闵恩难得主动亲近的覆盖住他的手背,沈临看着那双伤痕斑斑的手,说:“也许是绿色。” “你好笨啊,我都知道它应该是蓝色的,有水的地方我们才能生存啊。” 被说了沈临也不生气,仍旧神色温柔看着她:“快吃饭吧,菜要冷了。” 闵恩被沈临压着吃起晚餐,埋头吃了一半又抬起头,嘟着油乎乎的小嘴说道:“沈临,你说,那个星球上会不会有外星人?他们会不会有很先进的技术,他们也会治好你的吧?” 沈临筷子一顿,夹了一筷子闵恩爱吃的菜放在她碗里:“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对自己身体一点不关心,你这么虚弱要好好休息才行,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忽然变身……” 诡异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还没等沈临说话,闵恩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我们的物资还是有点不够,我要在起飞之前凑到欠下的物资才行,我最近可能会经常出去。” “基地外面不是有很多感染者吗?”沈临皱眉,不赞同道。 “最近都是大晴天,感染者活动很弱呢!而且大家最近都在凑物资,很多人一起,不会有危险的。” 沈临依然眉头紧锁:“我和你一起去。” “你精神这么差劲,还是待在家里吧!我会每天准时回来的,你不要出来找我,要是忽然虚弱变成感染者被人看见怎么办。” “……”沈临仍旧不甘心,却被那个“家”字取悦,面上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心里盘算怎么样在第二天闵恩出门的时候偷偷跟上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闵恩已经蹑手蹑脚起床,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沈临在门关上后迅速翻身穿衣跟出去,一路跟着闵恩到了第三道城墙门口,那里聚集了很多人,鱼龙混杂,倒也不需要沈临刻意躲着,反倒要时刻注意不要跟丢闵恩。 第139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29 基地周围游荡的感染者很多,因为最近几天都是炎日,行动因此迟缓不少。军队先出去清出一条道路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然后各奔东西。 沈临夹在其中拼凑着听了七七八八,政府已经着手撤离了,目的地是以前探测出的和地球环境相似却没有对外公布的星球,基地一共只有一架。 载着所有的生物基因样本,在那里重新开始。 大家出城搜物资都是为此而去,光载着生物基因样本可不行,除了部分科学家外,还需要一批善于生存的人,帮助人类在那个星球扎根。 末世能提现一个人生存本领的,最直观就是那人存了多少物资。 四散的人群太混乱,沈临跟丢了,无果,只好先回基地,在城墙上找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守着闵恩进城。 这一等就是天黑,沈临远远看见闵恩坐着一辆军用卡车载着半车物资回来,连忙下城墙准备去接她。 夜晚太黑,沈临走过来没有发出声音,车子进城后,正巧在门口停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紧随闵恩下车。沈临前脚的步子停下来。 “谢谢李哥,我的那个位置确定是帮我留了对吗?” “我办事放心吧,最后一个位置我已经给你留着了,后天晚上飞船出发。”说话这人熟悉的声音与面貌,不是那晚的小贼人又是谁,说来,沈临这些天倒也顺藤摸瓜找到一点线索,这小贼和那个马博士……大概也是重生的,毕竟,其他人沈临不知道,但马博士,按正常轨迹,他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应该在那个恶心的实验室里,与世隔绝无声无息死掉。 说起来,那马博士也是故交,当年那个实验的负责人正是他。 “不是说时间还没有定好吗?怎么又是后天了?我物资还没凑齐呢。” “能走的人早就定好了,之所以说拿物资换位置不过是因为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政府要撤离的风声,使出的缓兵之计,烟雾弹而已,唉,反正飞船后天晚上走,你悄悄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 闵恩点点头,笑靥如花道:“多谢李哥,我这就回家收拾一下。” 卡车绝尘而去,闵恩走近,才发现暗处站了一个人,发现是沈临,神色慌张了一瞬。 “沈临?!你怎么在这啊?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刚一直没见你回来就出来找你了,我还想问你呢,这么晚了一个人站在这里干嘛。” “你才刚刚来?” 看着闵恩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沈临没由的口苦,可能是第六感,也可能是在一起太久了,闵恩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沈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走吧,我还给你热了饭,过会要凉了。” “啊?哦,来了。” 沈临率先转身,眼神阴郁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今晚的风有点冷。 第140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30 夜深了,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临闭着眼也彻夜难眠,他好像被劈成两瓣,一半说不能让她走,他们两个应该永远在一起,上辈子她就欠他的,这辈子应该还了吧。 另一半说,感情不是还债,一个人活着有多孤独,他清清楚楚,不应该这么自私的留下她,更何况,如今有这么一出显然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 现在不是一个人啊,这次世界上会剩下他们两个人…… 闵恩一动,沈临就醒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看他,摸他的眉毛,鼻子,嘴唇。 沈临不期然睁开眼,神情有点冷漠,但闵恩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一点不尴尬,反而热情扑上来在沈临脸颊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啵,响亮的声音无比,险些让沈临破功。 “沈临,我们今天一起布置一下宿舍吧?”闵恩缩进沈临怀里,小脸抬起来看着沈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有点可爱。 “不是说要抓紧时间攒物资吗?不是迟早要走,还收拾什么?”沈临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刚刚一瞬让他有种回到过去那段时光的错觉,当时他身在其中觉得自己是忍耐,失去了才知道是怀恋。 念头一起,沈临又觉得自己可笑,两辈子沈临在元闵恩那里都是可以舍弃的,但他却会因为她对自己笑就缴械投降。 “还有一段时间,不急的,我就是想布置,好不好嘛。” 沈临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明显一僵,随后又露出撒娇的表情,别开眼,说道:“好。” 闵恩表现得很兴奋急切,两人简单吃了一点,就出门了。 末世,漂亮的装饰品变成了累赘的附庸,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明天怎么活下去,没有人关心睡的房子装修漂不漂亮,穿得好不好看。这些东西的价格都很便宜。 两人兴致勃勃走进交易集市,卖装饰品的摊位基本无人问津,他们是唯一的顾客,那些小贩半卖半送了好一些东西,闵恩又租了一辆货车才打包开回去。 两人把屋子里的旧家具都搬出来,房间的布置很简陋,但住了这么久,东西也不少。 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后,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把新家具放到两人都满意的位置。 这一忙就忙到了太阳下山,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闵恩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放在矮桌上,两人席地而坐,下面铺了席子。 面上还盖了一个蛋,汤上飘着葱花,看起来汤汁鲜美,沈临夹着面送进嘴里,说起来还是闵恩第一次下厨,出乎意料很好吃,他还以为她不会做饭呢。 两人食饱餍足,闵恩看着窗台上摆的花,已经暗沉下来的天上挂着半个月亮,满足说道:“我一直想要一个像这样的家,不要很大,但要我自己布置的,有榻榻米,日式的小矮桌,地上夏天铺席子,冬天换成毛茸茸的地毯,吃完饭后像这样看月亮,看云,看星星……” 第141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31 “我以前一直很努力的工作,我在厂里,一天加工的零件是别人的两倍多呢,我经常加班,因为加班可以有加班费,我一直想攒钱买一个自己的小房子给我的奶奶。” 沈临看着闵恩没有说话,后者难得有这样伤心的神色,不过展露一瞬又被收起来了。 “我钱还没攒够呢,奶奶生病了,末世来了,我只走开了一会,真的只有一小会,回来奶奶就死了,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吃掉了一半,但是,我那时候没有敢杀死那只感染者,我跑了……” 沈临紧了紧闵恩的手,闵恩转头笑了笑:“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去洗澡了,好累啊,我们早点去试试新床。” 闵恩这次洗得有些久,出来便连连催促沈临也快去。 沈临再出来就看见闵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件吊带,侧躺在床上,这血脉喷张的一幕。 闵恩还预备搔首弄姿,却被沈临用被子一卷,裹住了。 “啊,你干嘛呀,沈临,你一点也不解风情!” 两人闹来闹去,都出了一层薄汗,还是沈临隔着被子抱住闵恩,闵恩不敢使劲挣开才消停。 忙碌了一天,都很疲惫,闵恩却睡不着,她叫沈临,想再和他说说话,连叫两声也没人应。 隔着薄被,闵恩能感觉到沈临平稳的心跳,又过了很久很久,闵恩才小声道:“沈临,对不起,我这段时间不应该疏远你的,我明明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样的,是病毒的错,我只是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没有办法……” “沈临,晚安。”闵恩闭上眼,原本应该睡着的人却睫毛一颤。 他是有办法的…… 第二天,不出意外,闵恩醒得很晚,睁眼发现沈临也在床上,顿时精神抖擞,开始腻歪起来。 两人这天哪也没去,到床上腻歪到中午,拿着物资换了一些新鲜的食材,做了一桌子菜,也不算是山珍海味,只是末世来了,这样的家常小炒也很少见了。 菜都上桌,沈临却没有动筷子,他久久凝视桌子对面的人,心想,她会不会在最后的关头心软呢?如果她留下来,他救救那些他讨厌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闵恩每样菜都往沈临碗里夹了一些,不满道:“我做了两个小时,你试试嘛!” 沈临拿起筷子,端起碗,他运气一直不太好,但他还是想赌一赌。 “你吃慢点!喝杯果汁吧?” 沈临笑着接过:“很好吃,明天我也想吃这个蒜薹。” 闵恩也笑笑:“好啊。” 沈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桌上的菜都出现重影,思绪也越来越不清晰,朦胧中,他看见对面的人站起来,渐渐远去了…… 尽管沈临努力想睁眼,但眼皮重如千斤,倒下的那一刻,沈临的脑海里很混沌,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他又赌输了…… 第142章 末世重生丧尸皇32 沈临再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周围有很多人,很吵,但似乎都很兴奋,沈临能听见有人说话,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沈临才依稀听清,那些人在说:“太好了,终于得救了,再在地球上待下去,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自杀。” “你别说,政府真有先见之明,我们带着基因库,十几年之后又是一个新的文明世界。” “等我们发展起来,不知道这些人还在不在。” “你这时候假慈悲什么?要不把你留下来。” “怎么还不起飞?” “还有一会,好像还在等人。” …… 沈临扶着昏沉的脑袋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这个空间并不算暗,他虽然不是研究航天航空这一块的,但曾经机缘巧合,沈临跟着导师一起参观过航天基地,周围墙壁是金属构造的,机械门……所有的景物和周围人的交谈,他身在何处是显而易见的。 腰间有硬物硌了沈临一下,沈临一摸才发现是一张信,写信的人很认真,但仍旧歪歪扭扭,很多字都用拼音代替了,看得出写信的人文化程度并不高。 沈lin: 好好活下去,每天dou要xiang我,我deng你回来jie我。 大概是闵恩怕下药太重对他身体不好,沈临提前就醒过来了。 一时沈临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他一直图的不就是闵恩肯为了他牺牲自己。但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沈临才发现这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沈临把那封短短的信捏在手心里,费力解开安全带,从椅子上跌跌撞撞站起来往外冲,他还算有所了解,气舱很快被打开。 沈临一边辨认哪边是出口,一边扶着墙往自己选择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跑,他一定要出去。 他们昨天才一起布置好自己的家,他们应该有很多以后才是。 他可以治好世界上的所有人,他们可以留下来,过养猫逗鱼的闲散日子。 沈临脑海里全是闵恩的音容笑貌,他情愿她自私一点,她明明知道,只要飞船离开地球去了另一个星球,在短短几十年内,在一个荒芜的星球上再造一搜飞船回来的可能等于没有。 她让他上船,自己留下来,就是在谁死谁生之间做了选择,留下的人就是感染者的盘中餐,就剩下最后一道防护墙,政府和科学家都撤离了,剩下的人能够撑多久呢…… 他早应该放下芥蒂的,都是他的错,一定要在飞船起飞前下去,他一定要出去。 …… 闵恩的房门被拍得震天响,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闵恩随手拿起棍子藏在身后,警惕打开房门,却见本应该离开的人风尘仆仆站在眼前。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说明天也给我炒蒜薹吗?” 任务完成。 复制数据,载入模型中…… 正在退出世界。 第143章 两栖大明星1 这是一篇娱乐圈为背景的虐文,女主是个跑了三年龙套的十八线小演员,男主是国内最大娱乐公司总裁,女主角年轻签了不入流的经纪公司,被经纪人骗去陪酒,和男主阴差阳错在一起了。唯一的母亲忽然重病,她多年没有积蓄,想到男主是大公司总裁。找到男主委曲求全,签了卖身契,成为男主情人。 男主开始捧女主,女主迅速火了起来。 男配邢邵,是个从寒门崛起的双栖巨星,在歌坛和影坛都很有影响力。和女主不同,男配是老天爷赏饭吃,火得顺风顺水,但只有邢邵自己知道其中的艰辛。 女主曾经在邢邵当主演的戏里跑过龙套,女主乐观认真的态度让邢邵对她很有好感,觉得女主是娱乐圈里面难得的一股清流。在女主龙套戏份杀青的时候,邢邵指使了他助理和女主互换了联系方式。 时不时给女主介绍一些女四号的小角色,但就在女主事业稍稍好起来的时候,发生了那个意外,她失身给了男主。 邢邵可以说是女主前期的暗恋对象,但女主后面签署卖身契后换了经纪公司,并且连接三部大剧。邢邵以为女主贪图富贵想走捷径攀了高枝,因此对女主很失望,对女主没了好脸色,女主因此也很是伤心。 但是没多久女主母亲重病,女主被迫无奈才接受包养的内幕让邢邵知道了,邢邵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对女主的冷嘲热讽很是内疚。 两人关系渐渐回暖,且渐生暧昧,并且主动承担女主母亲的医药费,但男主背景实在太强大,女主怕因此牵连男配很是难过犹豫。男主这时已经动心而不自知,他看出两人不同寻常的暧昧,狠狠羞辱了女主。 女主开始主动和邢邵疏远起来,重病在医院的母亲醒过来得知自己女儿为了自己卖身,自己拔了氧气管,死在了病床上。女主更是伤心欲绝。 在男主有一次羞辱自己后,偷偷坐飞机跑出了国外,男主在女主离开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苦苦寻找女主没有结果,直到两年后女主巨星归来,她想视男主为陌生人,但男主开始厚颜无耻的追求女主,女主渐渐也爱上男主,最终走到一起。 而男配,在女主偷跑出国时,被男主迁怒报复,最终息影退场。 …… 闵恩是S市首富的郑中平的小女儿,一个除了钱就只有美貌的小富婆……而富婆的追星方式就是…… “邢邵,你刚刚演得好棒啊!超级帅~”导演一喊咔,闵恩立即蹦到邢邵面前,一手替邢邵扇扇子,一手把装着冰豆沙的保温杯递给他。 因为是古装戏,邢邵里里外外穿了五层。 闵恩的助理按闵恩的吩咐,让保镖把早已买好的雪糕和冷饮分发给片场的工作人员和演员。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闵恩跟组一个星期也没人说什么,她不碍着拍摄,还时不时请全组吃零食,人美嘴也甜,除了在邢邵那几人心里,在剧组大部分人眼里,她简直就是个人间小天使。 邢邵皱眉,眼睛落在不远处自己的经纪人身上。经纪人陈运柏露出一抹苦笑,这次的背景很大,得罪不了。小陈双手合十,忍忍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闵恩看着邢邵难看的脸色,心里觉得暗爽。原着是一盆大狗血,为了配得上原着的故事,男配的官配故事应该也要越狗血越虐心才好。 男配之所以为男配,追不到女主还是有原因的,比如这位,邢邵是寒门出身,有点木讷,有点理想主义,有点清高还有点仇富。 闵恩如今就是一个小富婆,特别富…… 第144章 两栖大明星2 “邢邵,我专门给你做的,你喝一口嘛!”闵恩的手又继续往邢邵面前递了递,邢邵才皱眉接下,抿了一小口。 太齁甜了…… “不合胃口吗?”闵恩睁着一双大眼睛带着担忧看着邢邵。 少女的脸上还有婴儿肥,眼睛偏圆,是个睫毛精,很像SD娃娃。正值酷暑,即使在阴凉处,脸颊上也热出一层潮红。头发烫了羊毛卷,发质很好很油亮。卷发在她身上和她气质相得益彰,看起来又纯又欲。 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印着草莓的小吊带,整个人看起来可口的像一块草莓蛋糕。 邢邵却仿佛看不见,淡淡道:“还行。” “邢邵,你晚上想吃什么呀,我替你先订好?”闵恩笑着询问面前的人,她和他说话得仰着脖子。 邢邵别开眼,眉头微锁:“随便。” “那日料怎么样?” “郑闵恩,你每天都很闲吗?” 很闲吗?闵恩名下有好几家铺子,但都有专人打理,公司也有哥哥接手,她除了花花钱也没有别的事。 “还好吧……” 邢邵吃了很多苦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对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欣赏不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像闵恩这样的富二代除了仗着家世给别人添麻烦还会什么。 “……”邢邵看着闵恩懵懂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不耐。那种不讳世事,觉得所有事都很简单的单纯,邢邵觉得很碍眼。 导演见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开工拍起下一场。闵恩坐在凳子上,托腮看着邢邵并不觉得无聊。甚至偷偷在中场休息时,给邢邵拍了一张照片,设为了屏保。 戏拍到下午六点才收工,邢邵晚上没有戏,他换下戏服一出化妆间就看见一个粉粉的小娃娃在外头等着他。 “我来接你去吃日料。”说着,闵恩呲嘴露出小白牙。 邢邵皱眉:“我没说和你去吃日料。” “正好我也不喜欢日料,那我们去吃火锅吗?” 闵恩说着,自来熟的准备捥着邢邵的胳膊,被邢邵躲了过去。闵恩这才后知后觉,邢邵是艺人,她挽着他被拍到了是会被乱写的。闵恩抱歉的吐了吐舌头。 “我二哥新开了一个饭庄,我们一起去捧捧场吗?”邢邵人高马大,一脚迈开能有闵恩两步宽,闵恩为了跟上他都是小跑的。 陈运柏看着这一幕眼皮一跳,这姑娘可是郑家唯一的女娃娃,是个小幺,上头有三个哥哥,最得宠的就是她。郑家这一辈那几个哥哥个个龙凤,现在也就是仗着小公主喜欢他,回头要是腻烦了,封杀一个邢邵不是闹着玩吗?! 邢邵是他手下带出的最优秀的艺人了,旗下新艺人还仰仗邢邵资源呢,陈运柏在一旁疯狂暗示。 “你咳嗽上医院扯我干什么?” 陈运柏被邢邵一噎,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第145章 两栖大明星3 邢邵最后还是去了,小祖宗打不得骂不得,自己经纪人也变成了小奴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这就是邢邵不喜欢这类娇生惯养富家女的又一点了,她们从来不会体谅别人,强人所难总是得心应手。 三人在一处别苑下车,入眼的建筑古色古香,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正在与别人攀谈,见三人下车,与面前几人告别,往这边走来了。 “二哥!”闵恩朝郑深招手。 郑深调侃道:“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哼,大哥和三哥都来不了,我代表全家给你捧场来了。” “你家大哥在里头呢。” “他不是最近忙项目吗?” “在里面谈生意呢,最近研发了几个新菜,还没上菜单,要不要试试。” “好呀,不好吃不给钱。” 郑深看着闵恩的小神气样,心里痒痒,便伸手刮了刮闵恩小鼻子:“你这小铁鸡还肯拔毛?” “哪有开业第一天不给钱的,我肯定给你个大红包讨彩头。” 门前又来了几波人,郑深捏了捏闵恩的小脸:“我不和你说了,自己想吃什么点什么。” 回头对邢邵和陈运柏道:“两位,失陪。” 兄妹两人间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出好,两人交谈之际,陈运柏暗戳戳也和邢邵使眼色。门口来的不是商业大亨就是政府高官,这类圈子,他们这些人是混不进去的。 郑家三位,老大郑廷接手家族企业,老三郑岩在部队,具体级别不清楚,算是郑家最神秘的,老二郑深看起来最无所事事,确是外交好手,政商两界都混得风生水起。 三人吃饭,闵恩怕邢邵不自在,去了包间。郑深是个老餮,馆子里的菜山南海北都有,闵恩照着邢邵的官方喜好点了菜。 陈运柏暗中扯了扯邢邵,低声道:“人家多挂心你,你喜好都一清二楚的,你不能脸色稍微好点吗?” “……”邢邵锁眉,这摆明了,郑闵恩是喜欢他才黏着他的,他不喜欢她,还摆出春风拂面的样子做什么,他不想钓着她。 饕餮居今天来的人多,但上菜速度一点不慢,闵恩知道邢邵拍了一天戏,累得很,也不主动和他说话,只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看着邢邵。 浑身像冒着粉泡泡,陈运柏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又像个十万瓦的电灯泡,太阳都没他亮。 他忍不住看了看邢邵的侧脸,当年他第一眼看见邢邵就知道这小子在娱乐圈前途无限,实力他有,相貌也一绝。和邢邵认识这么多年,偶尔还是会被邢邵帅到。陈运柏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146章 两栖大明星4 “你不吃饭盯着我看做什么?”邢邵碗里的饭吃了小半碗,实在忍不了旁边赤裸裸的目光了,看得他如芒在背。 “邢邵你真好看!”闵恩答非所问。 邢邵总是被夸好看,按理说应该习以为常,但也许是这回对方眼神太专注,神色太认真,总之,邢邵略微觉得脸颊微烧,自己先别开眼了:“吃饭。” “哦!”闵恩嘟囔道,乖乖拿起碗,认真吃起饭来。 菜无疑是好吃的,陈运柏吃得肚皮撑得厉害,想他一跃成为金牌经纪人以来,山珍海味也没少吃,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吃人嘴软,陈运柏坐在保姆车后驾看着旁边仰头闭目养神的邢邵,开口:“要我说,郑家这位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长得也漂亮,现在那位摆明是喜欢你,你就真不考虑考虑?” “……” 邢邵闭眼不理陈运柏,后者却知道他在听,又继续道:“你要跟她在一起了,突破现在的瓶颈也会轻轻松松的,不管她是不是玩玩,你都不亏啊。” “你这么喜欢你怎么不去?” 陈运柏一噎,看出来邢邵是真的不喜欢,只自己嘟囔一句:“也要人家看得上我啊,不然我早去了。” “……”邢邵不想理这个大龄母胎单身狗,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邢邵回家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出来发现手机放在茶几上一直在抖。 一拿起来发现差不多十多条消息,全是闵恩发来的。 郑麻烦精:邢邵安全到家了吗? 郑麻烦精:邢邵,在吗?在吗? 郑麻烦精:邢邵,你每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学过料理课,做给你吃呀! …… 郑麻烦精:邢邵,才分开两个小时我就想你了。 邢邵皱眉,满屏的‘邢邵’看得他不由就联想起闵恩叫自己的语调,吵得他头痛。 现在的小姑娘脸皮也太厚了,说想不想这类的也不嫌害臊。邢邵随便回复了一句,把手机丢在一边,吹了吹头发,坐在床边上开了台灯看书。 邢邵一般情况作息是规律,年纪轻轻就活得像个老干部,十点准时上床,看半个小时书然后关灯睡觉。 桌上的闹铃很快响起来,邢邵把书折了一页,关灯休息了,角落里的手机一直在闪,没有人关注。 陈运柏七点准时接邢邵去片场,邢邵打开手机一看,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其中二十条是闵恩的,剩下三条是推送。邢邵也没准备回复,只标记已读就退出界面,内容都不看一眼。 八点下车发现闵恩已经在了,提着一个餐盒,看见邢邵下车就开心扑上来,一点不为邢邵不回消息失落。 “邢邵,我给你做了三明治,你要不要试试?”今闵恩穿了一件白色裙子,头上扎了一个红色大蝴蝶结,看起来像个小孩。 “我吃过了。”邢邵戴着墨镜看也不看一眼,迈着长腿和闵恩擦肩而过,小姑娘明显颓丧下来。 陈运柏扯了扯邢邵,这也太残忍了,吃一口又不会怎么样。 邢邵瞥陈运柏一眼,回头向闵恩走去,还没等陈运柏庆幸邢邵终于开了窍,就听邢邵停在闵恩一步远的地方摘了墨镜认真说:“别跟着我了,我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第147章 两栖大明星5 两人互相对视,邢邵不避开是因为想让对方看出他的认真,闵恩眨巴眨巴眼睛,小嘴的弧度刚刚才因为邢邵回头扬起,跟着又垂下了。眼里水汪汪的,看起来像小狗,莫名让邢邵有种抛弃她的负罪感。 邢邵觉得差不多了,又戴上墨镜,将这种莫名的感觉抛之脑后,朝化妆间走去了。 “邢邵你真是棵铁树,郑家小公主今天早上往剧组砸了两千万。”陈运柏忍不住嘀咕,虽说感情这事强求不来,但弱势一方总是得人心。 闵恩这么些天就是喜欢黏着邢邵,除此之外又不耍小姐架子,也不给别人添麻烦,时不时请全剧组吃东西,邢邵虽然在这部电影就是友情出演个男三,她抬手就是两千万,出手大方,邢邵这样显得太无情了一点。 “你想我玩弄她?” 陈运柏差点把口里的水喷出来,忍住不喷还是呛得不轻:“你好歹温柔委婉一点拒绝啊。” “拒绝还要委婉?让别人觉得有回旋余地?” “……”陈运柏看着正在椅子上贴假发的邢邵不说话了,邢邵这人有点老古董,对感情很认真,出道这些年绯闻一条没闹过,这样也挺好的。要是两人真在一起了,郑家那位真就一时兴起,过两天新鲜劲过了又换人喜欢了,邢邵估计到时候走不出来。 邢邵上完妆出来,闵恩仍旧在,坐在她自己搭的小凉亭那,余光瞟到邢邵从化妆间出来,偷偷瞄了邢邵一眼,两人目光不期然遇上,这回闵恩像只触电的小老鼠,躲开了。 邢邵有自己的休息棚子,往常只有邢邵一有空,闵恩总会凑上来,今天却老实得很,做在自己的小棚子里一动不动。与平时的跳脱相比显得格外沮丧,并且演技拙劣的偷瞄邢邵,大家都知道她在偷偷看,只有她自己认为做得不明显,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郑深的饕餮居开业,也算是件大事,开业没有请媒体,但有些门路的还是偷偷在附近蹲点,想拍到一点各大巨佬的新鲜话题,邢邵现身饕餮居算一个。 角度问题,闵恩没有拍进镜头里,陈运柏看了一眼邢邵,又看了一眼闵恩,把手机收起来,没有把上热搜这件事告诉旁边闭眼休息的邢邵。 没有传出绯闻,让网民猜测一下,也能炒点热度,特别是跟这种高层圈子扯上关系的,反正邢邵是个老古董,上网冲浪很少,他不说,邢邵也不会知道,那作为经纪人,他也装没看见好了。 邢邵戴着墨镜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私下却偷偷看着坐在自己棚子里,像只耳朵垂下来的小奶狗,移开视线,邢邵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第148章 两栖大明星6 邢邵偷得一日闲,但这一天过得并不好。 “冰袋,水。”正午的太阳太热辣,邢邵穿着古装,等下还有一场又不好脱掉,只能暂且靠小风扇和冰袋缓缓神。 小助理路竟一愣,他没准备。陈运柏也一愣,他也没想这茬。 邢邵一看路竟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个星期左右闵恩在身边转前转后的,递冰袋递凉茶这些都殷勤的很。先别说路竟没习惯,他自己也没习惯,这些天基本上是导演一喊咔,闵恩就打着一把小阳伞,手里拿着冰袋和水跑过来,生怕他多晒一秒太阳。 要说之前路竟都是等他自己要才给的,大家都互相习惯,忽然被体贴入微照顾了一段时间,差距就出来了。可怕的是,邢邵自己也习惯了。 邢邵一说要,路竟跟着就去找了,说来也巧,大家都没有多的,最后还是从闵恩那拿的。 邢邵脸黑得要命,最后那冰袋放融了也没碰一下。 …… 一天手忙脚乱的过完了,邢邵回去的路上都是黑着脸的,陈运柏坐旁边大气不敢喘,路竟边开车边偷偷瞄邢邵。 今天除了冰袋,邢邵午饭也吃得潦草,陈运柏和路竟是吃剧组的盒饭,邢邵那份一直是闵恩准备的,久而久之剧组也就不点邢邵的了。 临近午饭时间,剧组手工吃午饭,没有邢邵的份,最终匆匆点了一份外卖。 邢邵坐在车上觉得心里堵,才一个星期多的时间,他的助理几乎快被闵恩养废了,这多尴尬,多让人挂不住。 这一整天,唯一让邢邵好受一点的事就是,明天闵恩不会来片场缠着他了。 晚上邢邵洗完澡出来习惯的拿起手机,鬼使神差打开聊天界面,闵恩的头像旁边没有未读消息数字。 大概是今天过得太累,邢邵并没有想象中雀跃,放下手机,回到自己房里,打开昨天读的那一页继续看起书来。 邢邵每天都差不多一个点到片场的,以往都有个穿得粉粉嫩嫩的身影飞快扑到他身边来,围着他转,昨天也不例外,今天格外冷清。 邢邵仗着自己戴着墨镜,一边走一边在片场各个角落找那抹影子,但不管是那抹朝气蓬勃的身影还是她身后的保镖团都一个没看见。邢邵收回视线,往自己的化妆间走。 由远到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少女清脆的嗓音夹杂其中:“我都说了那路堵车,你们不听,今天都来晚了。” 邢邵化完妆就要开拍,哪有两人独处的机会!闵恩一边抱怨一边踩着高跟鞋快走,忽然余光瞥见邢邵拐弯去了化妆间,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去:“等等,邢邵,你看我今天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闵恩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白白嫩嫩的,细腻可人,和邢邵带着薄茧的手不一样,她的小手扣在邢邵拉把手的那只手上对比很鲜明。 邢邵寻声看去,就见闵恩把那头精致的羊毛卷拉直了,弄了一个法式纹理烫,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长裙,化了一个裸妆,看起来很优雅,身材前凸后翘让这份优雅里还夹杂了些许性感。 第149章 两栖大明星7 “你带着墨镜怎么看得清楚?”闵恩仗着自己踩着高跟鞋,一把把邢邵鼻梁上的墨镜拿下来:“你好好看看嘛。” 邢邵对上闵恩充满期许的眼睛,皱了眉头。 “不喜欢。” “……”闵恩一直端着的小脸忽然垮下来,打理好的头发应景翘起一根呆毛:“那好吧。” 邢邵将这一系列转变收入眼底,然后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他好像有点疯了,刚刚有那么一瞬,他竟然觉得郑闵恩可爱! 闵恩穿着优雅的长裙子蔫蔫趴在自己的小桌上,有气无力的,眼睛却盯着邢邵转悠,邢邵走到哪,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跟到哪。 路竟吸收了教训,今天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给邢邵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一天除去早上那一瞬间的灵异事件,和根本忽视不了的灼热视线,总的来说,邢邵过得不错。 翌日,邢邵才刚踏进片场,又被闵恩拦住了,今天穿了一件豆沙色的雪纺裙,看起来温柔偏多,头发也拉成了黑长直,奈何身材傲人,不论是什么风格,都杂糅着性感。 “邢邵,好看吗?”闵恩双眼期盼的看着邢邵。 “不喜欢。” 第三天,闵恩穿着一身水手服出现在片场,头上还扎起了双马尾。邢邵眼皮一跳,木着脸说:“不。” 第四天,…… …… 第六天,邢邵看着闵恩穿着一身洛丽塔,带着白色的假发,淡定摇摇头。 邢邵毕竟只是客串,在这部剧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一个上午补拍了剩下的几个零碎镜头,剧组杀青半天,一起给邢邵组了一个杀青宴。 闵恩在这段日子里累积了剧组足够的好感,又有赞助商身份加成,顺理成章的参加了。 但人太多,都轮番和邢邵攀谈,渐渐,本来坐在邢邵旁边的闵恩被隔开了四五个人的位置,敬酒的人还在轮番不断,闵恩只能坐在离邢邵偏远的位置上眼巴巴看着邢邵和别人谈笑风生。然后自己郁闷的用筷子数米饭粒。 邢邵不经意就瞥见了闵恩气鼓鼓数饭粒的一幕,数一会,对方就抬头偷偷看一眼他的位置,像个受气包一样。邢邵垂眼掩盖住眼底的笑意继续和面前的人山南海北的胡扯。 一顿饭吃的十分热情,等吃完饭拍完照已经日落西山了。大家就地各自散去,路竟去取车了,陈运柏带的小新人出了一点丑闻,今天没有来。邢邵今天喝得有些微醺,和导演最后客套一番,独自一个人往停车场走,忽然被人拉住左手。 像蜜桃一样的水果香气,这小半月的接触,闭着眼邢邵都知道是谁。 “放手。” “不放。” 邢邵对上闵恩倔强的视线,觉得太阳穴胀痛。 对视良久,邢邵叹了口气:“你可能搞错了,不是风格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都不了解我!”闵恩瘪嘴,不服的看着邢邵。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郑闵恩,……” 邢邵还在苦口婆心,却被闵恩打断:“我们是啊,为什么不是,人类还分品种吗?” 第150章 两栖大明星8 邢邵莫名被闵恩的眼神感到心口一烫,被宠大的孩子什么感情都热烈,邢邵心下一悸,率先躲开了,随口胡诌了一句:“我想找圈内人。” “圈内人?”闵恩拎着眉毛不解道:“谈恋爱还必须是圈内人?现在都不是不找圈内人吗?” 邢邵避开闵恩的视线,他随口胡说的,逻辑上根本不通。好在闵恩跟着就揭过这茬了:“圈内人就圈内人,我可以马上出道。” 郑家家大业大,虽然不是干娱乐行业的,但一个圈里玩的有开娱乐公司的呀,包装一个人出道不过是交代一句的事情。 邢邵听着闵恩轻松的语气心下一凉,就是这种感觉,无数人拼命想实现的梦想,在这些人嘴里好像不值一提,就像拍拍灰一样简单。 闵恩一直看着邢邵,虽然邢邵表情管理很好,但细看下仍旧看得出不悦。 “你为什么不高兴啊?”闵恩一脸探究看着邢邵,邢邵心下一惊,他自觉掩藏得很好,没想到在他眼里一直马马虎虎的闵恩能发现。 “……”邢邵还没想好怎么圆过去,就又听她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诚意?我是认真追你的,我不让我哥帮我,我演戏不行,但唱歌跳舞一直被夸呢!我自己当练习生出道,如果出道了,我们就谈恋爱吧?” 闵恩目光灼灼看着邢邵,因为今天穿着洛丽塔,脸上自然也化了和衣服相得益彰的妆,睫毛卷翘像两把小扇子,秀眉拧起,看起来真像一个瓷娃娃。 “你拒绝我也没用,我们就这样说好了!” 邢邵一挑眉:“不找家里帮忙?” 闵恩双手叉腰,撸起袖子有骨气道:“谁喊谁是小狗!” 邢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久违露出一抹笑来:“行。” 大小姐心满意足提着自己的裙子迈着小步子离开,路竟刚好把车开过来,只看见闵恩一个背影,看起来挺高兴的。再看看邢邵,心情也不错。 ……这是撞邪了,这两人就没有心情同时好的时候。 路竟好奇,但直到把邢邵送回家都没胆问。 …… 国内选秀风正盛起,邢邵作为顶流的歌手,自然被邀约了。但不是最近,在选秀公司在把节目落实前就已经和邢邵定下合同了。 邢邵在家休息了两天就接到了节目组寄来的节目流程,邢邵看见练习生花名册里头‘郑闵恩’这三个字眉头一挑,手机在口袋里一震: 郑麻烦精:邢邵!我报名了你当导师的那档综艺节目! 邢邵:看见了。 邢邵垂眼,就是要让这个大小姐吃吃苦才会放手。 闵恩消停了好几天都没有再找邢邵,郑父郑母早早退休在家养老过休闲日子,得知闵恩要一个人参加选秀节目,担心得要命,不仅闹得郑廷和郑深知道了,连郑岩都专程打电话回来。 第151章 两栖大明星9 闵恩作为家里的团宠,第一次要出远门,自己收拾了两个行李箱,郑父郑母收拾了一箱子,郑廷让助理帮忙买了一箱子的零用,郑深不放心给准备了一箱子的女孩日用,远在部队的郑岩靠着和郑深接视频电话,又指挥郑深打包了一箱。 到了进节目组那天,闵恩一个人是带着六个超大行李箱去的录制现场。 车停到片场门口,一下车从进门开始就已经进入录制,闵恩带着六个行李箱下车,却被告知不相关人员不能进入录制现场。 闵恩简直如遭雷劈,坐在行李箱上呆了一会,挠了挠脑袋,咬咬牙,像赶鸭子一样把六个箱子推到楼下。行李箱太大,又多,闵恩小胳膊小腿,推一段总有一两个行李箱不听话乱滚,烈日炎炎,等闵恩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们按照指示走到宿舍楼下,已经小脸通红了。 闵恩上网看过住宿攻略,今天没穿裙子,就穿了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配一双小白鞋,头发扎了一个马尾,据说第一天入住有很多事,穿成这样方便。 宿舍楼有两层,闵恩带着她的六个行李根本做不到爬上二楼,就找了一楼的宿舍。 “嗨?这里还有多的床位吗?我可以住这里吗?”闵恩不算来得早,先来的那批已经选好房间了,闵恩不想多走了,房门并没有关上,于是闵恩直接敲了开着的房门,扒着门槛探出脑袋问道。 唐心正在整理行李,听见有人说话,立马抬起头,热情道:“哈喽!进来吧,屋里就我一个人。” “哇!太好了!得救了!”闵恩大叹一口气,把自己的行李们一个一个提进屋子里。 唐心看闵恩提了两个进来还在搬,立马上前帮忙,看见闵恩在外还排着队的四个大箱子惊呼:“你怎么带这么多!?” 闵恩挠挠脑袋:“爸妈和哥哥帮我收拾的,一人一个就这么多了。” 两人齐心合力一起把六个超大号箱子搬进屋,唐心递给闵恩一瓶水,两个人互相介绍起来。 “谢谢你,多亏你了,我叫郑闵恩,遇见你真的太好了,以后你可以叫我闵恩。”闵恩喝了口水,舒服的喟叹道。 “好呀,我叫唐心。”唐心笑道,觉得闵恩有些呆头呆脑。 随后的参赛选手也都纷纷到齐,一个宿舍大概住四个人,后来来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乔颖,还有一个看起来性格腼腆看起来格外安静的姑娘路月月。 选秀节目一般都是一边拍一边播,闵恩这边忙着准备初舞台的时候,第一期前面的花絮放到网上了。 闵恩一个人赶六个和她差不多大的行李箱的画面简直是一个现成的话题点,节目组给单独剪进去了足足五分钟,又因为和有一定粉丝基础的乔颖同宿舍,在花絮里有不少镜头。 长得漂亮但是不太聪明的样子,赶行李箱的那段被做成了动图,小小出圈了一下。 第152章 两栖大明星10 网友一:哈哈哈哈哈,承包我这一天笑点。 网友二:小姑娘表面上漂漂亮亮,就是没有脑子。 网友三:话说她是练习生里穿得最普通的 网友四:楼上说早了,那双小白鞋是vt的经典款,十二万一双。 网友五:为乔妹而来!乔妹加油! 网友六:唐心妹子名字和气质也太反差了吧!xswl,拽姐叫唐心。 网友七:蹲乔妹,眼泪不争气从口水流下来。 网友八:正吃饭,刚刚喷出来了,妹子也太好笑了。 网友九:好做作啊,这是出道还是搬家啊? 网友十:这人设立的太明显了吧,换个好点人设剧本吧。 网友十一:这也太夸张了吧,向赵敏敏道歉,她才四个,我不该说她。 …… 节目组七点准时统一收了练习生的手机,但闵恩在这方面略有耳闻,早有准备,带了十个备用通讯设备,交手机的时候干脆得很。 邢邵没有看节目组放出来的花絮,只在微博上看到几条热搜,除去小有名气的乔颖,剩下排在前头的两条都是关于闵恩的。 #郑闵恩行李箱# #郑闵恩做作# …… 手机一震,然后就没停下来过,手机上方的对话框一直闪,能这么给他发信息的就只有一个人。 郑麻烦精:明天首秀,你来不来呀? 郑麻烦精:邢邵,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 郑麻烦精:你说明天我唱《月港》还是《晴天》? 郑麻烦精:邢邵宝贝,我好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 邢邵看到这眼皮一跳,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邢邵也不奇怪,闵恩自在惯了,怎么可能不交手机。邢邵没有回复闵恩,直接打给助理。 闵恩给邢邵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就回复了一下家人的短信,等都回复了一遍邢邵还是没有动静。十点半的宿舍很黑很安静,忽然隔壁床传来噗嗤一声。 闵恩立马闻声钻出被窝。 乔颖听见闵恩这边的动静,小声道歉道:“不好意思,刚刚在刷视频。” 闵恩瞪大眼睛,掏出自己被窝里的手机扬了扬,对面床的两人也看过来,四人对视,纷纷露出蜜汁微笑。 就在这时,宿舍门忽然被打开,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很突兀,走廊的灯光一下照进房间里,闵恩被突乎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直接从手里掉到地上,屏幕碎了不算,当场被没收。 节目组的人来如影去如风,好像经过预演一样。 闵恩等门重新关上才反应过来:“他们怎么知道的?” 乔颖:“一般选秀节目到处都是机位,我们宿舍也有。” 唐心:“晚上也开?一点隐私也没有?” 路月月指了指空调下的一个亮着红光的东西。 闵恩摆摆手道:“算了,睡觉吧。”下次小心点就好了,就是可惜没有等到邢邵消息。 时间本来也不早了,一寝室四人重新躺下,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第153章 双栖大明星11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大家陆陆续续接到工作人员的指示,分批来到录播大厅。 闵恩是寝室里最后一个被叫过去的,也是最后一批练习生。 工作人员一般是不出镜的,非必要时候也不说话,只把闵恩带到一个入口,然后就飞快跑开了。 闵恩看过一点这个节目,今天有个初舞台,早就穿好了精心挑选的小礼裙,摸了摸腰带上别好的歌词小抄,自己走进去。 不过几步路就到了一个四周封闭的小房间,LED显示屏上闪烁这一个卡通小人,机械女音响起:“92号练习生,郑闵恩,请选择你的自评等级。” “s”闵恩挑眉,选择s,大小姐别的不会,小提琴,大提琴,钢琴都会,连竖琴箜篌这类冷门乐器也但当涉猎,连唢呐也是会吹的…… 闵恩小房子里的动静,演播厅内几个导师,和在闵恩之前来的91名学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出道吧偶像》拍到第四季,能创新的点在前面三季已经用完了,第四季再按部就班,难免观众疲软,所以第四季的《出道吧偶像》决定采用直播的方式播出,大家直接在网络上看拍摄现场。因为有前三季的经验,现场直播也并不难。 在闵恩自评等级选择了s之后,演播厅内众人哗然,直播间本来因为练习生漫长的自我介绍和才艺表演已经有点疲惫了,弹幕相比一开始少了很多,也直接炸了。 在闵恩之前的91人也只有两个人选择了自评等级s,一个是一个乐队的副队长现在解散了,一个是网络粉丝很多的舞蹈主播,闵恩是第三个。 邢邵在闵恩选择s的时候,不由抬了抬眉,这算意料之中的,这类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目中无人,怎么都觉得自己优秀,自然会选s。 网友1:这个妹子长得还挺漂亮的,握草! 网友2:这不是赶箱妹妹吗?! 网友3:你别说,打扮起来也太可了吧,这条裙子太好看了吧! 网友4:又一个选s的大神?之前怎么没见过? 网友5:只有我一个人看这个女生觉得很反感吗? 网友6:说不定别人真的有实力呢? 网友7: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喜欢,第一天赶箱子,这会又选个s,总感觉在立人设,想红想疯了。 网友8:坐等打脸。 网友9:不看实力,就颜值,在练习生里面直接封神了吧,又甜又欲的,我真的可! 网友10:这个妹妹惊艳我了,在这一堆网红脸里面太有辨识度了,真的不是只有网红脸才好看好吗!最近出道的组合长得都一样,谁是谁分都分不清楚! 弹幕疯狂刷的时候,闵恩已经跟着指示来到演播厅了,从出来眼睛就一直锁在邢邵身上,邢邵换了一个坐姿对上闵恩的视线。 “大家好,我是92号练习生郑闵恩。” “92号,刚刚看见你的自评等级是s,那么接下来,你有三分钟的舞台表演时间,评委会根据你的初舞台重新给你定级。”祝婕是评委主要发言人,率先开口道:“准备好了吗?” 闵恩点点头,对邢邵做了一个wink,祝婕就在邢邵旁边,以为是对她做的,只觉得台上的女孩可爱。网络上也因为闵恩的一个wink表情,弹幕刷得飞快,猫系美女做wink也太撩了!!! “那请开始你的初舞台舞蹈。” 闵恩一愣,初舞台不是自己准备什么表演什么吗?不期然对上邢邵一脸美滋滋的暗爽表情,闵恩想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自选评级卡,背面写着“舞蹈”…… 第154章 两栖大明星12 怎么说呢,大小姐很有钱也有不擅长的事,郑闵恩从小手脚就不怎么协调,常用的几种交际舞都还是从小,家里三个男人轮流陪着她练才能勉强不出丑的。 爵士舞,古典舞,国标大小姐都砸钱学过,请舞蹈老师开出的酬劳都很高,但最终都能在三个月内,成功让老师因为良心主动辞职,大小姐根本手脚不协调!在这方面一点天赋没有。 闵恩硬着头皮点了歌,是邢邵的新专辑里的主打曲。闵恩买了邢邵所有歌的版权,听到自己谱的曲子响起,邢邵一点不意外,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看着舞台,好像两人素不相识。 《月港》这首歌闵恩最近听了很多遍,连带MV里的舞蹈也看了很多遍。这首歌偏温柔一点,舞蹈动作也相对简单一点,但脑子里能记起动作,上手还是有难度的。 闵恩作为手脚各有想法第一人,努力还原动作,也是四肢各跳各的。 演播厅在音乐响起时还有捧场的起哄声,在闵恩开始表演后,整个演播厅忽然安静下来,好像大家都被按下暂停键。 直播间的弹幕也空窗了足足十秒,然后炸了。 网友1:就这?就这?说F级都是抬举吧。 网友2:偶像是很low的职业吗?什么人都来分一杯羹,这怎么过海选的,节目组看脸就让进? 网友3:我向xxx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跳得像螃蟹。 网友4:给郑五毛钱,求求了!下次别用我家哥哥的歌。 网友5:毁原着系列,已经无法直视《月港》。 网友6:妹子,实在不行,还是继续当花瓶吧!在花瓶界肯定是s卡。 …… 邢邵眼皮一跳,这有些超出他的预期,比他预期还要差,又刷新了他对纨绔子弟的自信认知,明明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坐在台下的练习生大都松一口气,对手差,自己才有机会。大部分面部表情都管理的不错,只有小部分把大大的嘲讽写在脸上。 “谢谢。”一曲作罢,闵恩站在台上,看起来仍旧大大方方,没有一点尴尬。 祝婕很快接上闵恩的话:“待会导师评级会统一公布,先入座吧。” 后面八人,碰巧是两个公司培养的新人练习生,一个五人组,一个三人组是一起上来的,一个群舞台,然后按导师要求即兴展示一段,实力平平,但因为前有闵恩的衬托,大家有一种眼睛终于被救赎的感觉。 等到最后一组入座,作为导师之一的已经出道女团舞担上台表演,在性感热辣的舞蹈中结果最终统计出来。 祝婕兼任主持人上台公布结果,公布完s级就公布f级,a和e级一起公布,b级和d级一起公布以做对比。虽说大多数人都低于自己的自评等级,但闵恩作为自评和导师最终定级相差最大的,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 第155章 两栖大明星13 节目组很会来事,祝婕公布前就接到指示要着重call闵恩。 于是在宣布完所有人名单后,画风一转问闵恩道:“关于自评等级比预期低的结果,你有什么感想,有什么想说的吗?” 闵恩站在f级的队伍里,没有一点局促的感觉,接过话筒自然道:“我觉得我已经很棒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在我心里,我仍然是s,我一定要出道的。” 邢邵摸了摸额头,这位小姐自我感觉良好,并且神经大条。邢邵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闵恩这样的表现和发言有多招黑再明显不过了,他不打算提醒她,不知天高地厚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交交学费了。 直播间如邢邵预想的一样,爆了,祝婕已经采访到第三个热度颇高的练习生了,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跳动,集体讨伐闵恩。 网友1:这女人有臆想症吗?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网友2:不擅长跳舞还来选秀? 网友3:美女不会跳舞怎么了,美就好了呀! 网友4: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没有发育完全,除了一张脸好看,身上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网友5: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字绝。 网友6:不会这就是今年的保送生吧? …… 节目一录就到了下午,大家吃完饭,卸完妆就瘫在床上,拿出手机悄咪咪玩。 参加选秀节目怎么可能不关注自己在观众那的反馈,观众对闵恩铺天盖地的恶意,闵恩直接霸榜热搜,只要关注节目,首当其冲的消息全都是骂闵恩的。 闵恩有意和室友搞好关系,土豪大哥买的护肤品,四万一片的黄金面膜人手一片,当然送礼不在贵,二哥帮忙备的日用品,三个的一些奇葩诡异玩意,外加郑父郑母塞的零嘴无热量小零食,几乎每一天都很戳心窝子。 又爱撒娇,又大方体贴的漂亮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寝室里另外三人看见那些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蹬脚坐起,面面相觑,然后都看着在床上看不见脸的闵恩。刚刚闵恩还挺兴奋的,小声和人打电话,这会已经完全听不见声音了,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偷偷哭。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唐心主动开口道:“网友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乔颖和路月月也纷纷附和道,你一句我一句安慰闵恩,三人像唱双簧一样说了一阵子,闵恩在床上才动了动,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着三人眼睛发亮道:“有人说我是花瓶!她们怎么知道我梦想就是当花瓶靠脸吃饭?!” 第156章 两栖大明星14 “……”这一下,三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谢谢你们,”闵恩摸了摸鼻子,道:“我也不是不在意啦,但是他们说的没错,我跳舞一直都不太行。” 接着闵恩话锋一转:“太气了,一起敷个面膜叭,我大哥给我带了很多,我一个人也用不完,太重了我也不想带回去。” 说着下床翻箱倒柜找面膜,大家刚敷着,闵恩一旁的手机一阵,闵恩瞥了一眼,发现是邢邵,接着就一个电话打过去。 邢邵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看着亮起的头像,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挂掉对方又打过来,此刻邢邵无比懊恼自己手贱,他干嘛要回她消息呢!?这小妮子怎么可能那么老实只有两部手机,今天他不接,这电话怕是没完没了了。 于是等到闵恩又播回来的时候,邢邵认命点了接听。 “你怎么才接我视频啊?”闵恩在接通后就把面膜揭下来了,纯素颜,脸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看起来像个小桃子,稍微有点婴儿肥的小脸,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 邢邵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视频里笑盈盈的小脸,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烦了,只是语气仍然不善:“怎么了。” “哼,我想你了嘛,我好久都没有和你单独说说话了。”少女垂着眼,睫毛很翘,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好像趴在耳边一样。 郑闵恩别的不会,就是个撒娇鬼,邢邵从之前会被她肉麻到不行,到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但她的小尾音出来打个转,邢邵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我被人骂了,每个人都有不会的事嘛!十全九美的我就是不会跳舞,他们骂得也太难听了吧!为了以防万一,在我没有展现实力之前,你每天记得给我投票呀,小号也要投!” 邢邵上一秒还在愧疚,毕竟闵恩除了喜欢他之外,平心而论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想了很久,他让她承受这些是不是太过分了,但转折来得措不及防,愧疚在心底还没发芽就被铲除了。 邢邵隐隐约约感觉太阳穴位置的筋脉在突突跳动:“你这不是作弊吗?你自己说要追我的,凭实力。” “大家都找亲朋好友投票啊,这不算作弊吧,我们关系不好吗?”闵恩嘟嘴,不满。 邢邵暗暗吐槽,关系哪里好?他不接闵恩的废话,反问:“那你什么时候展现出你的实力呢?”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真的很厉害的!”闵恩对邢邵漫不经心的语气表示愤怒。 第157章 两栖大明星15 “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投,我出师不利嘛!接下来我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认真,下一次我一定是s。”闵恩凑得离前置很近,邢邵看着她逆天的卷翘睫毛,心想,快长到戳出屏幕了。 “你不会到时候输了也这样耍赖吧?”邢邵挑眉,果然看见屏幕那边的人心虚的眨眼睛。 闵恩结巴着说:“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出道了,我们两个就在一起,我要是最后没有出道我就不像这样这么缠着你……” “……你不会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吧?”邢邵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应该是你要是没有出道,以后不准出现在我方圆十公里之内,不准对我短信轰炸也不准骚扰我身边的人,我们变得像从来没认识过那样,再说一遍。” 闵恩嘟嘴,不情不愿跟着邢邵念,声音越来越小:“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嘛!你一点不想看见我吗?” 邢邵看着好像有一瞬间闪过水光的眼睛被定在原地,心感觉像被人敲了一下。接着就听手机那边的少女转移话题,恶狠狠道:“反正我一定会出道的,我现在说的这些根本不成立嘛,这样能让你高兴就哄哄你好了!” “我挂了!” 邢邵看着黑掉的屏幕在发呆,醒过神来暗暗唾弃自己,对一个没心没肺的小无赖心软什么,不过是公主偶然的一时兴起,又能坚持多久呢?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心软。 闵恩打电话的时候爬下床去了卫生间,也不是卫生间隔音不好,只是晚上太安静,一点声音都听得很清楚。故而闵恩一出来,大家都八卦盯着闵恩看。 “你们两个人看着我干嘛?”闵恩爬上床后,看着一直盯着她的乔颖和唐心苦笑不得。 “宝贝,你长这么好看是哪个男人这么没有眼光不答应?”乔颖直播习惯了,对谁都叫宝贝,在她看来闵恩多好啊!长得可爱,超会撒娇,虽然不清楚她的背景,但是富婆的气息掩盖不住啊。她要是会被这样有颜有钱的小富婆看上,她还做什么网红,参加什么选秀。 “我也好奇,你要是不方便就不说吧。”唐心老实道,谁也不知道唐心表面看着生人勿近,其实非常非常喜欢可爱的东西,闵恩这张包子脸简直和她小时候心仪的洋娃娃一模一样,加上闵恩性格也很软,简直每处都踩到她的萌点。 唐心也不是没想做一个萌妹,但是她羞耻啊,她做不到!故而,闵恩简直就是她理想型的自己。对闵恩的好感都是突突突往上走的。 “也不是不方便,唉,是不方便,不过不是我不方便,是对方不方便,他是公众人物嘛,等我追到了一点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请你们吃喜糖。”闵恩羞涩笑笑,另外两人心里满是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惆怅。 …… “我们第一轮的规则是由s级和a级的练习生各自带队,一个星期后,舞台比拼,大家先选歌,每首歌对应不同的指导老师,同时要注意的是,”祝婕顿了顿,吊足大家胃口才说:“本轮是淘汰赛,100进60,接下来请练习生根据综合评分排名选择歌曲和自己的队员。” 第158章 两栖大明星15 虽说最终淘汰是按照个人名次淘汰,但队伍的表现也和个人评级挂钩,s级的两人和a级十二人,每个人最多可以选择六人,剩下的14人自由分成两组。 大家挑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一个女团人数有限,要想舞台上效果惊艳,每个位置都应该有特长才行。 和闵恩一个寝室的,乔颖s级,唐心a级,路月月b级。其实100个人都是呈纺锤形分布的,s级和f级人都是很少的,大部分选手集中在bcd。f级的初舞台太差,基本是没人要的,大概只能等s级和a级选完再自由组队一轮游了。 路月月被另外一个a级的练习生选走了,乔颖和唐心倒是邀请闵恩和她们一组,但那两首歌闵恩都不喜欢,她只想唱邢邵的歌,出道是为了追人,过程自然也要注意细节,只要是她要上的舞台,必须是邢邵的歌! 况且乔颖和唐心在舞蹈方面很擅长,两个人的节目应该舞蹈动作会更难,闵恩跟不上!一众舞蹈小精灵里面放一只鸭子,也太突兀了,对大家都没好处,还是分道扬镳得好。 但闵恩那一曲四不像舞蹈给人的影响还是太深了,于是闵恩没人选被留下自动组队了,一同被留下的还有一首邢邵的说唱风专辑主打曲《超能力》。这首歌曾经让邢邵横扫亚洲歌坛各大奖项,但被剩下的原因是,这首歌已经封神了,而且非常非常的难唱。 珠玉在前,很容易不小心就翻车,而且当事人就坐在评审席,谁都不想班门弄斧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闵恩倒是很开心,因为大家都不愿意选这首歌,所以,没有人和她抢位置。 相比于其他组的有说有笑,剩下的两组明显气氛要低沉很多,而两组之中以闵恩这组选了神曲的更甚,每个人兴致都不高。 “要不我们一起找一个没人的练习室分工一下吧?”闵恩拿着歌词,热情招呼着众人,和剩下六人形成鲜明对比。 六人没有意见,跟着闵恩一起了一间空教室,反正已经是注定一轮游了,但形式还是要走的,败坏了观众缘,那以后都别出道了。 “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自己,并且简单说一下自己的特长吧,这样好方便分工,先从我开始吧,我叫我比较擅长音乐方面,我想担任主唱。”闵恩说话的时候抑扬有调,看起来非常积极,自己说完后便一脸期盼看着自己右手边的女孩,搞得后者有种自己在做一件非常积极有意义的事情的错觉,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由也高了点,听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我叫王晓琪,比较擅长编舞,但我柔韧度不够好,跳得不是很好。” “我叫苏蒙蒙,我比较擅长唱高音……” …… 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闵恩就会把目光锁在那个人身上,殷切看着她,让人有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大家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动起来。 不过短短十五分钟内,这明显的对比,网络上的直播间又炸开锅。 网友一:笑死我了,箱妹独自灿烂,这对比太戳我笑点了,哈哈哈哈哈。 网友二:第一轮淘汰就这么激烈,刺激,我喜欢。 网友三:我看这92号好不顺眼啊,怎么哪都有她,每天都盲目自信。 网友四:吸溜吸溜,我来舔屏,今天的箱妹依然美丽。 我要五: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就是去都上个厕所,错过了什么?死鱼组怎么忽然积极起来了? 网友六:小姐姐虽然每次过分自信,但是她真的情商好高啊,大家没发现吗?整个气氛都活跃起来了。 第159章 两栖大明星16 一群人讨论得正欢,一个高瘦身影慢慢靠近练习室,邢邵一只脚迈进练习室开始,闵恩就注意到了,两人不期然视线撞到一起,邢邵屏息一瞬,心脏好像跟鼓膜连在一起,心脏跳动的声音振聋发聩。 直到邢邵把视线移到别的位置才得到缓解,他刚刚应该是被吓到了吧,他明明刻意悄悄走进来,结果一只脚刚踏进门就被闵恩逮个正着。 邢邵还对刚刚到对视心有余悸,尴尬咳了两声:“咳,你们好,我是你们第一轮的指导老师,我是邢邵。” “哇哇哇!第一次离邢老师这么近,告诉我不是做梦。” “邢老师,我要是被淘汰了可以退赛前找你要签名吗?我一家人都超喜欢你!” “邢老师好……” 邢邵一出现,大家都围过去,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见到偶像的兴奋,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个不停。邢邵与别人交谈的时候,状似无异扫了一眼在众人身后的闵恩。 闵恩除去看他的眼神仍然很亮外,相比其他六个人显得格外‘冷淡’,明明私底下她一刻不黏在他身边就不得消停,说不出来这一刻什么感觉,只是邢邵忽然觉得自己对闵恩似乎太苛刻了。 大家同样是喜欢他,他可以允许其他人接近,却要求闵恩和自己保持距离。 还没等邢邵因为闵恩屹立于人群之外单薄的小身影有感而发完,就见闵恩背着所有机位,给他悄悄比了一个心,眼里狡黠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邢邵眼皮一跳,他在想什么呢!?其他人对他是因为崇拜,是在追星,她爱靠近他是因为她馋自己身子,本质就不一样,就该保持距离!必须保持距离! “你们的分工都安排好了吗?时间非常紧迫,舞蹈动作选的是哪一套,有什么决定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邢邵说着,余光瞥见闵恩悄悄用口型比划道:“你认真的时候好帅啊!” 邢邵觉得这个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快速把闵恩这组的初步问题解决,就借口去了下一组的练习室。 七人小队因为闵恩的积极调动,顺利进入工作状态。但这首歌想要唱好要花的技巧非常多,能把每个词都咬准并且不跑调,能做到的也只有闵恩。 连到下午,一组不能说是进展缓慢,可以说是完全原地踏步,甚至倒退,每练习一遍,大家的积极性就会受到打击和伤害,一次比一次消沉。 闵恩观察了一下大家,然后喊住了其余六人:“这样吧,我们今天就练到这里,这首歌对大家来说难度很高,这样吧,我们改编曲目,我今晚就把歌改编好,晓琪,到时候麻烦你帮忙编一支合适的舞蹈。” “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休息吧!” 六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意见,各自散了。 而与此同时,郑家大宅,郑母郑父还有郑深坐在沙发上一起收看闵恩的节目,并且口述给没有电视看,只能打电话的郑岩。 “我家小宝贝不会跳舞怎么了,这些人怎么那么没素质!” “就是。”围观一老两少男子附和道。 “郑廷怎么搞的,他妹妹这么被欺负也不管管。”郑母说着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不满踢了郑深一脚:“你怎么回事?快把那个什么弹幕关了,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添堵,除了吃喝什么都不会。” “恩恩想出道,那不是今天说出就今天出?还得是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资源,唉,何必去参加这个节目和100个人挣那九个位置,真是苦了她了。” 第160章 双栖大明星17 “郑廷一天天干什么,电话也不接,恩恩都被骂成什么样了。”郑母在说话,在场一老一少以及电话那头某人默契得安静如鸡。好在这时,郑廷那头接通了,郑母转移注意力:“你在做什么?” “妈,我刚刚在开会呢。” “出什么大事了吗?” “例行董事会。” “你妹妹都骂成什么样了,公司公关呢?你都不上网冲浪吗?事情闹这么大都不及时处理。” 郑母说话声音太大,郑廷不由拉远了点,旁边汇报工作的秘书长汗颜,传闻董事长夫人不着调,现在看来确实不着调。 郑廷揉揉眉心,闵恩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别插手,还得帮她拦着爸妈别插手,这真的是苦了孩子:“我知道,但我没准备插手,妈,您也别插手。” “您先别急,你听我帮您分析分析,你想,闵恩要是这回舒坦了,下回又指不定心血来潮去哪找罪受去,要是这回不顺利,以后才没得苦受呢。” “这还算好的,在大众视野下,我们还能关注,下回她要是想去其他的什么地方,照顾不到出事怎么办?” 郑廷说的话,郑深和郑岩也能听见,大家七嘴八舌,一人一句,劝得嘴都干了,才把郑母忽悠住,不情不愿妥协了。 闵恩正改曲,忽然手机一震,就发现郑家三兄弟,每人都发来一连串诉苦,闵恩挨个把三个宝哥哄好,又去骚扰邢邵,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却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乔颖从厕所出来,唐心听到声音从床上探头:“我也用不了。” “……”闵恩低头,注意到信号那直接显示了一个叉。 “你们都在啊。”路月月从外头回来就见屋子里三人面面相觑,忽然想到刚刚回来路上看见的一个盒子说道:“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走廊那边多了一个黑盒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但是和我们以前考试的时候那个信号屏蔽器有点像。” “……” “啊……” “怎么了?” “不是像,是真的信号屏蔽器。” “啊?!” …… 闵恩不开心,还有七八台新设备没开箱呢,这回都成板砖了。 邢邵路过练习室,透过玻璃看见闵恩的小丧脸,继续若无其事往前走,嘴角却高高翘起来,那个信号屏蔽器是他托关系加急买的最好的。小样儿!他还治不了她了。 第161章 两栖大明星18 闵恩没有和邢邵说上话耿耿于怀,一上午都苦着小脸,练习的时候也是闷闷不乐,小包子脸鼓起来,让人看着想咬一口。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邢邵进来,有了第一回经验,邢邵对上闵恩的视线也泰然自若。 但这回闵恩却没有再缩到人群后头,而是牟足劲挤到最前头,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说的都是正经事:“邢老师,你原唱曲子难度太大了,我就做了一点小改动,你看可以吗?” “……” “邢老师,我们的舞蹈也已经编好了你要不要看看合不合适?” “……” “邢老师,你帮我看看我跳得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邢邵努力想表现得正常,但闵恩看着他的眼睛就像瓦的白炽灯照着他。 “邢老师……” “邢老师?” “邢老师!” ……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他邢老师,他都觉得没问题,也许是闵恩向来叫他都是邢邵邢邵的,他听习惯了,这次她忽然改了称呼,这一声声老师叫得他浑身发麻。 特别是她还拿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让邢邵有种他们在搞地下情的错觉。 邢邵硬着头皮板着脸在闵恩身边待了一个小时,最后趁闵恩练习舞蹈的时候,悄悄溜了。 闵恩这具舞蹈天赋很糟糕是真的,所以她每天和大家排练完,都会自己悄悄再练一会,每天都会练到凌晨一两点,不求多好,闵恩只想到时候上台别太突兀拖后腿就行。好在大家最近都因为排练强度大睡得很熟,闵恩早出晚归并没有吵到谁。 每天自己独自训练也是尽量找偏僻的位置,尽量避免被摄像机拍到。 只是人的精力和体力都有限,更别说郑闵恩这养尊处优的小身板,所以闵恩偶尔会在排练的时候睡着。 越往后,邢邵撞见闵恩打瞌睡的次数就越频繁,邢邵看着她的睡颜,心想,这小祖宗最好是自己受不了了,过了这几天就回去。 旁边的姑娘却认为邢邵不满闵恩,悄悄扯了扯闵恩的衣摆,把她弄醒了。 “走,邵邵,我带你去吃小龙虾!”闵恩睡得糊涂,被一惊忽然站起来大喊。 “咳咳。”旁边女孩提醒道。 “啊!对不起!”闵恩捂着脸对着邢邵和剩下六人一顿鞠躬,脸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大家都在笑闵恩,没人注意邢邵的耳尖也悄悄泛起嫣红。 新一季采取了直播的方式,但也不是每天都播,拍训练内容是剪辑之后发到网上去的,要是每天,每支队伍的训练进度都拍的,那等到表演当晚的爆点就会少很多,而且日常没有剪辑会很枯燥,节目需要流量,这时间就采取了以前原始的方式。 闵恩作为第一期直播意料之外崛起的新人,花絮节目成片中被剪辑进去的画面也很多,节目组为了博人眼球制造悬念,很多事情就只剪一半留一半,闵恩再一次以‘训练时睡觉’这样的反面教材登上热搜榜。 第162章 两栖大明星19 网友1:不会吧?这也太不认真了吧? 网友2:只有我好奇“少少”是谁吗? 网友3:大家都骂92号,只有我觉得她哪都长得符合我心意,话说大家上课没有打盹过吗? 网友4:话说她作为练习生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虽然不求舞蹈方面多好,但跳成那样是素人也罕见吧? 网友5:哪都有这个女的,能不能别炒话题了,我只想看实力小姐姐solo! 网友6:郑闵恩这么多天都没有穿过重样的衣服,牛呀牛呀。 网友7:没人觉得郑闵恩和邢邵很有cp感吗? 网友8:楼上疯了?抱走我家老公,拒绝丑女绑架。 网友9:虽然不喜欢她,虽然想骂她,但是说丑女也太假了。 …… 剪辑的视频是在要比赛前一天放出来的,热度经过一天一晚发酵炒得很高,第二天晚上七点准时开始的网络直播,直播间直接被挤爆了,人数却还是成倍数增长。 闵恩作为他们那组的代表被推出去抽签,一步三回头,唯唯诺诺道:“要不,换个人去吧,我真的手气很臭。” 众人一致摆手:“相信你,快去呀快去呀!” “那……我去了,待会不准说我!” 众人点头如捣蒜。 一共14组,闵恩抽到第七组,这个场次还不错,众人得知结果后还比较满意。 “但是,咱们前面是一组s组,咱后面也是一组s组。”闵恩此话一出,身后电子屏上正好公布了本次的出场顺序,闵恩这组被实力最强的两只队伍,做成夹心了。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通通带上痛苦面具,不过转瞬又想开了。 队友1:“没关系,我们不一定会输啊,我们练习的这么努力!” 队友2:“对啊,我们的创意很多一定会炸的!” 队友3:“人终有一死,我们就是要轰轰烈烈的,来,一起打个气!123必胜必胜必胜!” 闵恩摸摸鼻头,看着大家不停抖的小腿,别开眼。 节目按投票算排名,现场投票占百分之六十,网上投票占四十,每位观众一票,导师只负责点评不参与投票,四位导师有三张s卡可以直接颁发,每位练习生最终定级投票和导师意见各占一半。 第一组出场的票数被压得稍微低一点场内总共300人,得了151票,场外一千五百万票 第二组之后稍微高了一点但都在180左右现场票和两千万票左右徘徊。 直到第六组乔颖带队的s组上场,因为整体舞蹈实力强,红衣美女,带来很强的视觉盛宴,现场票数得到258票,网络得票五千万,远远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差点让服务器崩溃,大家大肆赞赏乔颖这组后,开始调侃夹在两个双s之间的咸菜组合。 就在满屏弹幕横飞的时候,忽然现场灯光一暗,现场因为这一变故轻呼的时候,一道温柔悠扬的女生清唱打破平静。 第163章 两栖大明星20 灯光一点点亮起来,悠扬的嗓音像秋风,温柔却不失穿透力,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朦胧神秘的色彩,刚刚喧嚣的场子骤然安静下来。镜头这时凑近给了闵恩一个脸部特写,少女颜值抗打,在高清镜头怼脸直拍下也没有半点瑕疵。 皮肤上打了细腻的高光,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皮肤看起来像撒了钻石,随着歌声,少女缓缓睁开眼睛,这一幕被投在公屏上,网络上刚刚还像蝗虫过境的弹幕忽然消失了。 众人忽然感受到什么是颜值暴击,不同于上一组的画风浓烈,这一次闵恩‘轻装简行’,除了高光好像什么也没有打,给人一种她本来就这么漂亮的感觉。 这一期直播在线人数总共有八千万,突破了往年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而且,迄今为止人数还在递增,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看闵恩这组笑话来的。 邢邵在这个世界相当于顶流中的顶流,几乎要到全民偶像的地步,擅自改编邢邵的经典作品之一,本来就是饱受非议的,大多掐着点来喷闵恩的。 但新进直播间的人,一来发现直播间没有人刷弹幕,还以为节目没人看,一看直播间右上角,好家伙,在线人数破一亿了,数字还在狂增。 入场的人还没打完字就被少女的嗓音和独特的唱腔吸引,这首歌闵恩没用伴奏,毕竟她改过了,今天上台是直接现场弹奏,闵恩手里一把小提琴搞定了。 闵恩很好的发挥了七人各自的特长,扬长避短,苏蒙蒙的高音听得现场所以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闵恩的低音让所有人都感觉空气稀薄。 邢邵的原曲是一首画风迥异的说唱,闵恩一改,变成了唱腔绚丽的诡异曲子,却出乎意料每一处都很精彩。 原曲的伴奏有多种乐器,改编后伴奏只靠一把小提琴起承转合,但胜在歌声和绚丽的唱腔一绝,很好的弥补了空缺。 直到一曲作罢,主持人上台,台下才响起掌声,直播间弹幕才恢复滚动。 网友1:这玩意怎么跟看电影似的,听起来太上头了吧! 网友2:画风很诡异,但是很好听是怎么回事? 网友3:靠,这女人太好看了吧!刚刚那一个抬眼够我舔一年。 网友4:同上,第一次这么浓烈感受到颜值暴击。 网友5:忽然明白郑闵恩自信哪来的了,她小提琴这水平,开一个个人音乐会也是可以的。 网友6:姐姐好美呜呜呜…… 网友7:对不起,我爬墙了,黑转粉。 第164章 两栖大明星21 网友8:而且舞步也好好看,好像小精灵在玩耍。 网友9:虽然后面还有七个节目,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我最爱的一个了。 …… 邢邵暗自捂胸口,眉头微锁,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闵恩这一组最终的得票场内291,场外八千万一骑封尘,跻身榜一,六人不可置信捂嘴,闵恩站在一旁显得格外淡定。 “听说这首歌是你改编的?”祝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话题点。 闵恩调了调耳麦,回答道:“对啊。” 就在祝婕以为要冷场考虑直接上下一场的时候,闵恩再一次开口:“这首歌是我借花献佛送给一个人的情书。” 邢邵在这时和闵恩眼神交汇,闵恩对着邢邵笑了笑,让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个人是谁我在出道夜会告诉大家哟!” 祝婕接话道:“那如果与出道位失之交臂呢?” 闵恩自然道:“我觉得我肯定能占一个出道位吧!” 随后一顿:“如果没有,我应该就和他错过了。” “那对方知道你为了他参加这档节目吗?” “知道的呀,我们打赌了,我如果凭自己实力出道了,就在一起!” 祝婕看爆梗差不多了,就让闵恩那一组落座目前的c位王座,请出了下一组。 后面的组是实力很强的另一个S组,舞台风格很飒,也是舞蹈为主,唱歌为辅的组合,因为后面直播间的人数多了很多,所以这一组也拿了很高的场外票。 剩余六组a组,不乏有几组有亮点的,但大多无功无过。 阴差阳错的,闵恩这组可能是观众预期低,导致她们拿出一个品质较好的节目就大受好评,以内场票数高出第二名五票,外场票多三百万票的优势险胜,拿了第一期c位。 三张s卡,闵恩得了一张,另外两个s位仍旧是原来那两位。 所有练习生上台谢幕时,闵恩趁着机位转过去的时候,自己处在死角,举起手里的s卡对邢邵眯着眼笑得一脸得意。 邢邵不以为意别开眼,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多快,好像心脏要突到嗓子眼。可能是现场人太多,邢邵觉得有些热,扯松了衣领。 他一定是生病了,不然他会无缘无故看见闵恩笑着看自己就心跳变快?总不会是他忽然喜欢上这个死丫头了吧?很多大病绝症起初都是这些让人误会的小征兆呢。 网络上又一次炸了,闵恩脸部特写美出圈同时,闵恩提及的神秘男子也跟着被各路网友扒了起来。 网友1:啊!这么极品的美女主动是什么级别的铁树才能不开花? 网友2:妈呀脸好痛,今晚那首歌,唱腔和声音真的好绝,我想单曲循环听一万遍。 网友3:这也太恋爱脑了吧?女孩子都不自爱的吗? 网友4:楼上去医院看过了吗?你身上怎么那么酸?都2021年了还有人搞性别歧视这一套?您这种自爱的人是不是平时都不出门见异性? 网友5:救命,一整套jl限定款!!! 网友6:啥jl? 网友7:郑闵恩身上那套裙子是jl前段时间刚发布的夏季限定款,那一组就是一整套啊!打个比方吧,这衣服就十件,全球,这个节目一次凑齐了一个系列的七套! …… 一夜之间,郑闵恩又霸榜了热搜榜前三。 第165章 两栖大明星22 事情上了热搜,节目组自然也看见了,趁热打铁在练习生个人采访中就问了闵恩,闵恩一愣,她的那一大箱子衣服除了自己准备的还有大哥准备的,那七套衣服都是从郑廷准备的箱子里翻出来的:“一个帅哥准备的。” 工作人员追问:“你们关系很亲密咯?” 闵恩理所当然答应道:“是呀!” “但你资料卡上写的是自己来自农村是吗?” 闵恩一呆,大小姐有什么心机,答应了邢邵不仗着自己家的势力参加选秀,当然不能让大家看出来自己有钱咯,填资料的时候就写了农村。 但毕竟代入感不强,转眼就忘了,这会被人突然提起想起自己近些天的所作所为,说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对,我是来自农村,后面我爸买了彩票中了奖,做小生意赚了点钱,这衣服是我后来认识的朋友送的。” 工作人员做专访炒话题这一套已经炉火纯青,闵恩在她追问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支支吾吾说得模棱两可。 专访顺利结束,闵恩觉得自己顺利糊弄过去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觉得自己挖到了大料,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采访一放到网上,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1:怪不得行李箱来的时候那么夸张,原来家里是暴发户。 网友2:暴发户没关系也买不到一系列的jl限定吧?那个朋友不会是金主吧? 网友3:盲猜50岁往上走。 网友4:评论可真酸,都说了是朋友,还在这说垃圾话。 网友5:不过那裙子,就凭她爹是个暴发户真买不到,而且,她穿衣服都没有重样的,并且,都要很多很多米! 网友6:多少钱就说多少钱,米什么米! …… 邢邵关掉扒闵恩日常服装的帖子,大小姐是真的有钱,每天身上都至少穿了小十万。 邢邵看着熄灭的平板陷入自我怀疑,他刚刚在搜人类心率忽然失调的原因,结果看见一则挂有郑闵恩名字的帖子,标题很离谱,“扒暴发户千金郑闵恩人民币日常”,邢邵没忍住就点开了,从头看到尾。 最后邢邵才发现,认识闵恩这么久,她的确很少重复穿一件衣服。按邢邵龟毛的性格,这事放在别人身上,邢邵会觉得那人不可理喻,但这人换成是郑闵恩,邢邵又不觉得多难理解了,好像她就该这样,反而觉得这铺天盖地的帖子大题小做。 这种认知让邢邵心里亮起了红灯,他对郑闵恩的下限也太低了! 一时间闵恩被包养的消息甚嚣尘上,而在这之下,闵恩有舞蹈短板,偶尔展现音乐天赋惊艳全场,包揽超多话题,顺利半吊子挺进了24人里。 闵恩这一段时间虽然断网了,但是因为邢邵担任了这次的音乐总指导,每天两人都能见着至少一次面,训练的时候暗戳戳调戏一下邢邵,本来闵恩就是一批流量黑马,比赛的时候扬长避短一下,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结果刚刷完一轮后,节目组忽然宣布,两个星期后,24进12,到了大后期忽然折半砍,压力还是很大的。 况且,因为这具身体就是运动神经差,小脑发育不太好,闵恩要想挤进12还是有点难的,本来打算的是循序渐进,没想到节目组忽然快进。 第166章 两栖大明星23 决赛分了4组,一组六个人,是抽号分的,一整个寝室都挺进半决赛没有减员的就剩闵恩这一个寝了。 这一次摇号,四人梦幻合体了。 摇到的另外两个队友也实力均衡,但好巧不巧,都是更偏向舞蹈的。六人里,其余都是实力均衡的选手,闵恩是个意外。 乔颖知道闵恩的短板,编舞的时候绞尽脑汁,想给闵恩设计一个合适位置,帮她扬长避短,但怎么弄都不和谐。其余五人唱歌不说难听但是没有闵恩这样惊艳,半决赛平平无奇的表现不足以保证让自己稳稳晋级,自然不想放弃自己的加分项。 闵恩看出乔颖作为队长的危难,主动说:“乔乔,没关系,我可以跳舞的,我觉得我有天赋。” 说着还撩了撩自己的刘海,乔颖被她耍宝的表情逗笑,闵恩又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真的,信我,我觉得这一个半月多下来,我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学舞蹈刷刷的!” “给我编一套帅一点的舞,我要炸翻全场!” 乔颖现在仍然记忆犹新闵恩的初舞台,后面她都是扬长避短,节目的舞蹈动作都难度不高,饶是如此,她也知道闵恩也是要一个人偷偷练好久的,她今天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让她好做一点罢了。 众人达成共识,选歌的时候大家也有意迁就闵恩,闵恩想选邢邵的歌,所以最终定曲是邢邵《情书》。 乔颖最终编好的舞蹈动作是闵恩之前难度的好几倍,教大家做一遍,闵恩在后面完全跟不上,一阵手忙脚乱。 邢邵从走廊外走进来的时候,没忍住忽然笑出声,闵恩听见声音转过头就对上邢邵盛满笑意的眸子,面红耳赤把脸捂住,假装没有看见邢邵。 这算第一次,两人视线交汇后,闵恩先难为情别开,邢邵更觉得好笑。 一个小时里,闵恩总是暗戳戳看邢邵,然后等邢邵看过来的时候又若无其事视线乱飘。邢邵也就假装不知道,陪她演戏。 “基本上我发现的小问题就这些,你们先练,等有新问题再说。”邢邵说完意味深长看着角落里快把脸埋到地板里去的某人,然后才离开。 邢邵前脚刚走,闵恩后脚就以上厕所为借口也跟出去了,快步跟上邢邵,然后把他一把带到旁边的角落里。 邢邵低头看着闵恩,等她说废话。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许笑我跳舞笨!”闵恩探出脑袋四处观察有没有人过来,回头就看见邢邵正盯着自己,忽然想起刚刚那一幕,恼羞成怒捂住邢邵眼睛。 邢邵也不挣扎,只是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刮得闵恩手心痒,后者触电似把手移开。别扭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绯红,脖子也染了粉色。 “有什么事?不说我可走了。” 果然闵恩听后立马抬起头,手拉住邢邵的衣摆:“明天是我生日,你可以给我送一份礼物吗?” 邢邵挑眉:“哪有人主动问别人要生日礼物的?” “你给还是不给嘛!”闵恩不满,随即拉住邢邵的衣摆扭了扭,娇声说道:“求你了嘛!给我买礼物!拜托拜托。” 邢邵扯回自己的衣摆:“你是不是最近看我过得太好了,存心恶心我来了?” “……”??? “没事我先去下一个练习教室了。”说着和闵恩错身而过。 “唉!”闵恩想拉邢邵,但他速度太快了,追出去又怕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被人看见发到网络上给邢邵带来麻烦,只能气得在原地剁脚:“都不说给不给!说一句会死啊!” 邢邵肢体僵硬走过拐角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如果郑闵恩知道她的撒娇现在也对他有用,那个小猪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第167章 两栖大明星24 邢邵录完节目,马不停蹄去了形象设计工作室,做完红毯造型,又往现场赶。 邢邵在后座休息,闭上眼就回想起在拐角那一幕,那双眼睛水汪汪,眼里倒映的都是他的脸,嘴唇又粉又肉,一直在他眼前晃:“求你了嘛!” “拜托拜托~” 扰得他是一刻也安静不了了。 “去bc。” 邢邵坐在后座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啊?”小助理路竟在开车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陈运柏坐在副驾,因为今晚的晚宴还比较重要,所以他得陪同。陈运柏和邢邵认识得更久一些,早就习惯了邢邵想一出是一出的怪毛病,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按他说的来,反正他们是提前过去的,现在时间还比较早。 “打道,去最近的bc。”陈运柏闭着眼,眼皮都懒得抬,懒洋洋道。 “哦!”两个大老板都说去,那他一个打工人能有什么意见呢。 到了bc,陈运柏摘下眼罩,还没转过头就听见啪一声,再一看,邢邵已经自己进店了。 陈运柏眼皮一直跳,这祖宗知不知道自己多红,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邢邵下车前还知道把帽子口罩和墨镜都戴上。 邢邵回来得很快,陈运柏刚准备下车找他去,人已经出来了。 “买什么了?”陈运柏说着去扯邢邵手里的袋子,后者立马躲开:“项链有什么好看的。” ??? 陈运柏:“我说大哥?你是个公众人物,你觉得你自己下车去商场买一条项链合适吗?” “更何况,你现在刚做完妆造,被人认出来多麻烦你知道吗?” …… 陈运柏越说越气,邢邵在后面气定神闲,小助理在旁边开车大气也不敢喘。 临了到场要下车,陈运柏才停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然后坚持邢邵造型有没有问题。 轮到他们,两人才假装和平往外走。 反观闵恩,十一点大家都准备回去洗漱休息,乔颖一众看着闵恩问道:“小恩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再练一下,一会再回去。”闵恩擦擦汗,笑着和三人告别,然后又继续对着镜子跳。 跳了一会之后,就和摄影大哥告别,准备悄悄前往自己的秘密基地再练一会。如果她一直在练习室,那摄影大哥就会一直在那跟拍。 但闵恩这次偷偷去小树林还是被收工的摄影大哥路过时发现了,主要是天太黑,他想抄个近路结果走错了,看见闵恩一个人在小树林一遍遍重复动作,错了又重头来,闵恩的性格很娇气,但待人接物都很可爱,小心思简单到大家一眼就看穿了,工作人员对她的感官都很不错,觉得她怪笨也怪让人心疼的,又打开摄像机录了下来。 闵恩在大家都睡熟后才回寝,洗漱完躺下后一秒就睡着了,早上六点,大家就又起床洗漱去了练习厅,闵恩也没偷懒,只是一路上都是呆呆的,反应很慢,看起来格外萌,三人轮流逗她玩。 邢邵来的时候,众人已经练了好一段时间了,按往常一样指点完问题后,一路离开,邢邵总觉得后面跟着一个小尾巴。 但后者鬼鬼祟祟,邢邵往后看,闵恩就躲起来,邢邵挑眉,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然后飞快钻进一个空房间。 闵恩见邢邵没发现自己,又悄咪咪跟在后面,但就一个转弯,人就跟丢了,正懊恼,忽然,被人一把扯进后面的房间里。 “啊!”闵恩嘴巴被捂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邢邵。 第168章 两栖大明星25 “你叫什么?我才是被跟踪的那一个,该叫的是我才对吧!”邢邵确定闵恩不会再叫了才松了手,但少女湿热的呼吸和软软的像果冻一下的红唇,触感依然停留在手心上。邢邵把手背在后面,脸上不显。 “我……”闵恩别说得面红耳赤,仍然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你干嘛说得我和变态一样?我来找你要我的生日礼物,你答应我的!” “没有。”邢邵摊摊手。 “……” 我也没答应你吧。闵恩的眼睛本来亮亮的忽然黯淡了一些,邢邵这句话就讲不出口了,正当邢邵踌躇要怎么把闵恩哄开心的时候,就见后者努了努嘴:“那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就见闵恩抬头盯着自己深呼吸了两次,然后忽然扯住邢邵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带,大概力道没控制好,闵恩的牙齿直接磕破了邢邵的嘴皮,邢邵瞬间炸毛,从口袋里掏出项链塞到闵恩手里后摔门而去。 邢邵坐在化妆间看自己磕破的这一块嘴皮,觉得快要糗死了!这可是他初吻,两个人第一次接吻也太糗了!竟然磕到了牙齿,脸都丢完了! 邢邵飞速完成剩下三个组的指导,然后光速离开现场,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邢邵坐在床边看书也看不进去,脑海里的画面好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反反复复。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半天,邢邵才注意到,一看已经有六个未接来电了,都是来自陈运柏的。 正想打回去,手机又亮了起来,邢邵按下接听:“什么事?”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大哥,你真是我大哥,我都要管你叫爷爷了,你和闵恩捆绑上微博热搜了,撤都撤不下来。” “闵恩?”邢邵警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那天自己下车进店买项链被路人拍下来了,今天白天晚宴的照片公开,大家认出是你,晚上《练习生》更新,闵恩最后几个镜头被拍到脖子上戴着bc的蓝钻项链,你俩都快被扒秃了。” 邢邵立马捞起平板打开微博,果然铺天盖地都是他和闵恩的热搜,再看贴吧扒两人的关系的帖子楼层都已经破千万了。 “你说你,买礼物给大小姐你总该给我说一声吧,等我知道,房子已经塌了,你要我怎么办嘛?你现在跟我说说你到底想怎么办?” “……” “大少爷?你怎么不说话?等等,不会是心动了吧?你想趁这个机会公布恋爱?”陈运柏惊讶得快破音了:“邢大少,你也不是第一天混圈了,不会这么傻白甜吧?你决定你这前脚公布恋情,后脚你粉丝就要组队冲进《练习生》录制现场手撕了大小姐你信不信?” “……”邢邵打开微博,随便点开一则都是骂声一片,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翻了好几条,却是一个祝福也没有。邢邵沉默一阵后问道:“你看怎么办?” “叫秦珊过来帮个忙,你和她官宣,你们之前合作过mv又演过几次官配,cp粉不少,你和她官宣把那件事压下去。” “……”邢邵皱眉下意识抗拒。 “你别选拒绝,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你俩确有其事,那么多蛛丝马迹你想打马虎眼?凭你空口编故事?你自己看看大小姐微博一夜涨粉多少吧,每则微博下多少骂声吧!”陈运柏苦口婆心道:“就请秦珊帮个忙呗,你俩又不是真的在一起,过了这个风头再发个声明宣称和平分手就好了,否则一人一口吐沫星子,就能把大小姐埋了。” “……” 邢邵没说话,陈运柏知道他在听,直接说话跟放炮似的,一串一串说:“我已经跟秦珊那边打好招呼了,就等你一句话。” “按你说的,官宣吧。”邢邵关掉闵恩的微博,每一则动态下的话都骂得很难听,邢邵挂了电话把手机一扔,刚刚还滚烫炽热的心情这一刻就像被人当头一棒还泼了一盆冷水,他现在只是庆幸,闵恩被断网隔离,这一段时间什么也不会知道。 第169章 两栖大明星26 说官宣也不算官宣,事情说得太死,结局容易翻船,用得是带节奏那一套。邢邵和秦珊是娱乐圈他们那一辈出道的翘楚,和邢邵歌影双修不同,秦珊一直的定位就是演员。两人早年是一个公司的签约艺人,秦珊出道的时候,邢邵因为得了那一年的全民偶像选秀的冠军,小有名气。公司就借了邢邵第一张专辑的东风,让秦珊露脸了。 秦珊的定位一直是电影咖,邢邵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接,而秦珊唯二客串的电视剧,都是为了捧邢邵的场。 俊男靓女,一起从籍籍无名到现在功成名就。加上邢邵一直在娱乐圈口碑很好,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传过什么绯闻。圈里唯一和邢邵在私下能扯上一些关系的,只有秦珊,这么多年,邢邵渐渐到了结婚的年纪,粉丝开始操心起他的婚姻大事,希望两个人在一起的人不少。 虽然粉丝开始操心起来邢邵的婚事,怕他打光棍一辈子,但那也不意味,她们能够接受自己的偶像和一个选秀节目里的小做精在一起。 为了掩盖这次的绯闻风波,陈运柏给秦珊又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蓝宝石项链,错位拍了几张秦珊和邢邵一起用餐模棱两可,看起来暧昧横生的照片,找了几个大v发通稿。 还买了一批水军和微博热搜,邢邵和郑闵恩的绯闻,因为身份悬殊,本来在群众看来就比较不切实际,和秦珊的绯闻让人更容易相信一些,事情顺利在发酵爆发之前被压下来了。 等事情经过一晚发酵,第二天两个人的工作室才发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明,大家顺利给带偏了。 闵恩发现最近邢邵开始躲着她了,对她都是视而不见,举手正经提问也被忽视。 事有第一次可能是没看见,第二次可能是顾及不到,第三次一定是故意的了。 邢邵不理她,闵恩就故意把手举得很高,其余五人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太对,渐渐都缩成鹌鹑。 “邢pd,你还没有说我的问题呢!” 邢邵皱眉,避开两人的对视,沉声:“你没有问题。” “你不能对我差别对待,明明我的问题是最大的。” “你唱歌没有问题,舞蹈是祝婕管。”邢邵避无可避,对上闵恩气得红彤彤的小脸,说完又别开脸,看起来好像烦透她了:“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 邢邵点头,收拾了东西,和闵恩迎面而过。 走了一段,身后一直有稀碎的脚步跟着,邢邵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任由来人一把把自己拽进楼道里。 “你为什么今天躲着我?”闵恩秀眉拧在一起:“你怎么阴晴不定的,一天一个样啊!” 邢邵看着眼前生气勃勃的少女,准备开口,但这件事好像无从说起。 “是不是因为我上次亲你?”闵恩忽然声音萎了一些,看起来底气不足:“我……我对不起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是我不对,我不该耍流氓,你原谅我一次……” “你骂我可以打我不行,我亲已经亲了,你就说你原不原谅我,如果不原谅,那,那我明天再问一次……” 邢邵忧伤的情绪荡然无存,一时间五味杂陈:“我……” 楼下忽然有动静传来,闵恩警惕,撒开邢邵的手就自己跑了,两人被拍到,给邢邵会带来不小麻烦,现在还不是时候。 邢邵手肘上的温度徒然一撤,只留了一点余热,让人有些怅然若失。 第170章 两栖大明星27 闵恩当晚脚崴了,按照惯例,晚上自己在小林子里练一会回寝,可能是最近的训练强度太大,休息不太够,晚上路太黑,直接踩空了一阶,从石阶上滚下来,身上的擦伤是小,右脚的脚踝直直疼得闵恩坐在地上缓了半个小时才起身。 三天后半决赛,大家都比较着急。 “小恩,你确定你可以吗?”乔颖把碘酒放在一边,皱眉打量闵恩的伤势。 闵恩点点头,指着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说:“身上擦伤没两天就好了,这个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痛,我这两天好好休息一定会好的,舞蹈动作我已经学会了,不会拖大家后腿的,我保证。” “谁关心比赛呀,你看看你的腿,都肿成包子了,还说不痛,你昨晚怎么不叫我们呀!”唐心蹲下,看着她肿起到脚踝,想细看看,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生怕弄疼她。 路月月拿出一瓶药酒,蹲下:“我姥姥给我准备的药酒,你忍着点,我替你把淤血揉开,否则短时间内好不了了。” “好。”闵恩乖巧应着,本来自己觉得还可以忍,但大家都关心的围过来,路月月手才刚放上去,闵恩就哭了。 三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其余两人和四人不在一个寝室,在练习室等了一会没见人来,就来宿舍找她们了。 一进来,就见闵恩坐在床上,手肘膝盖上都是擦伤,脚踝红肿到现在已经发紫了,在她本来就白的皮肤下映衬得伤势格外严重。那两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说了一阵,关心倒是不假,但毕竟关系生分一点,话里话外也透露出担心闵恩受伤影响半决赛。 这会闵恩情绪控制住了,路月月替她揉了一会脚踝的胀痛现在消了不少。 乔颖见差不多了,把水杯放在闵恩旁边的小桌上:“水放这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天。”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还可以走的。” “但你的脚还肿着呢。” 闵恩拉住乔颖的手,撒娇道:“刚刚月月帮我揉了一下已经好多了,本来我就记性不好,我待寝室一天动作得全忘了,我腿受伤了,但是我可以在旁边看呀!” “乔乔好不好嘛,我也不想因为我受伤就拖大家后腿。” 乔颖被缠得没有办法,她可以被闵恩拖累一点也能进决赛,但不代表其他队友也不介意,一群人浩浩荡荡轮流扶着闵恩去练习室。 节目组为了要噱头,剪辑的正片到这戛然而止,郑母在电视前担忧得走来走去。 自从节目组发现闵恩自己偷偷联系后,就加了摄像头,闵恩滚下台阶在原地坐了半个小时,自己给自己伤口吹气一边抹眼泪的画面也被剪进去了。可以说闵恩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小时候就不小心破了一点皮,都是家里其余人轮流哄,这次伤得这么重,却是自己一个人慢慢瘸着一只脚挪回去的。 晚上怕打扰别人休息,打着手电筒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熄灯上床了。郑母看得心都揪起来了,眼泪就不停地掉。 第171章 两栖大明星28 “我早就说了把恩恩接回来,你们都不去,现在好了,受这么重的伤!”郑母一边抹眼泪,一边瞪沙发上的几人,难得赶上郑岩放假,郑廷也刚好出差回来,郑深一直是个大闲人,就都回了老宅吃晚饭。 饭后正好赶上闵恩参加的综艺更新,就坐着一起追,前期都还比较放松,郑母虽然心疼自家闺女去参加这个比赛,早上七点起,晚上两点睡的,住的地方还没有家里浴室大,还要和三个人挤,但每次看比赛看见闵恩自信表演的时候又很自豪。 郑母年轻时候也是虎妈,但怀上郑闵恩的时候,郑廷12岁,郑深11岁,郑岩已经3岁了,年纪大了就越心软,更何况郑闵恩从小皮实是皮实,但惯来会讨人心疼。 大家都偏心她,那会郑廷郑深已经懂事了,郑岩还小,也不满过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小妹妹,小时候没少折腾过她,但小娃娃不管他对她多凶,都只会追着自己屁股后头叫哥哥,不告状就只会傻笑,好吃的也先分给他,郑岩后面想折腾她也不忍心了,后面也是最心疼闵恩的。 郑岩能去当兵也是因为从小好动得很,小脑比较发达,小时候闵恩长得可爱身后总有一群小男孩跟着,郑岩看不得那群小萝卜头跟着自己妹妹,上小学时候用恐吓,长大了男孩子进入青春期,有几个骚扰得厉害的就被郑岩揍了,从小就跟着自家舅舅打军体拳的郑岩下手绝对是不轻的…… 郑岩一战成名,后来郑小小姐身边的小男生少了不少,郑岩也被送到部队里边去当兵了。 此刻,郑岩看到这一幕也不淡定了,囔囔着要把小妹接回来。 郑父一项是家里看不出喜乐的存在,此时也能看得出有些脸色难看。 郑廷和郑深是唯二知道内幕的,也因为闵恩顺带关注了一下邢邵,那男明星最近和一个女明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这件事,大家都不高兴,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但人心都是偏的,多多少少对邢邵有点不满。 于是,郑廷以赞助商身份,带着一家子去录制现场了。 闵恩正坐在一边看队友跳,一边记动作,从窗户看见走廊那走来一群人,一家五口,加上郑廷的秘书,都熟得不得了,闵恩眼睛登时瞪大了。 “我听说有练习生崴了一下?”李秘书也看见了练习室里的闵恩,直接明了牵起话头。 导演连连点头:“是崴了一下,已经请医生看过了,正好那个练习生就在旁边这间练习室,要不要去看看。” 说完,导演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舌头,这一群大佬能为了一个练习生崴了脚专门去看她,都怪自己太紧张,一时说顺嘴了。 郑廷非常满意这导演的上道:“去看看。” 导演:“唉,啊?好的好的,郑总这边请,郑夫人……” 一家六口大眼瞪小眼,郑深咳了两声:“小姑娘家走路要注意一点。” 闵恩反应过来,接过话头:“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关心。” 两人眼光疯狂交换。 闵恩:你们怎么来了? 郑深:你受伤了,大家担心你。 闵恩: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郑深:这不是还没暴露吗?接着演。 然后导演就魔幻的看见,大佬的一家,轮流上去和闵恩尬聊一段,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渐渐冒芽。 第172章 两栖大明星29 财阀一家探望一个崴脚的微不足道的某练习生整整一个小时才走,来回都是那么几句话,来来回回说,终于探望完了。导演摸了摸头上的汗,试探性准备邀请投资人大老板一家参观接下来场地,就见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李秘书忽然说话:“今天就看到这里吧,也到饭点了。” 导演目送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旁边的助理问道:“导演,这段要当做特别花絮放出去吗?” 导演狠狠瞪了助理一眼:“你是真没脑子还是假没脑子,你想让我们剧组遭封杀吗?你敢剪郑家闲话?剧组撑不到明天半决赛了!” “干活去!一天天闲的,敲打一下其他人,别给我没事找事!”导演挥了一把汗走远,他要好好补补水。 节目组封锁了内部视频和消息,但郑家一家现身选秀节目拍摄现场的事还是被外围的狗仔拍到了,放到了网上。 按理说,圈外人的这些消息是不会上热搜的,但可能是这一次阵容实在豪华,并且一家人颜值很高,满足了广大群众理想的豪门臆想。 而且,商圈赫赫有名的郑家,一家出动去探班一个小小的选秀现场,简直魔幻得很。不少人猎奇也纷纷关注起这个节目,让节目的热点又推向一个新高度。 邢邵正好和郑家这一大家子人错开了。邢邵一来先是装模作样准备给练习生提一点私人建议,一个轮一个,为了不显眼把闵恩排在最后。 因为这个赛季用了半直播的形式,两人在节目的小动作在训练放出的花絮可以说是因为剪辑,在直播里的就不能用剪辑原因一笔带过了,工作室又放出暧昧的回应,邢邵昨天忙得焦头烂额,有心引导舆论不要波及闵恩,等到今天忙到下午去看花絮才发现闵恩受伤了。 邢邵经常拍戏,受过不少伤,家里备了很多药膏。邢邵每样都拿了一些,助理也没有通知,直接自驾去了节目组。因为事先说了和节目组交接说了半决赛前不会到场,邢邵忽然现身也给节目组吓一跳。 “把鞋脱了。”邢邵等闵恩一进来就关了门,回头见闵恩仍旧傻乎乎站在那,叹了口气,直接拽过椅子放在闵恩边上,然后一把把人摁在座位上。 “邢邵,你干嘛呀?”闵恩惊呼,邢邵不理她,仍旧自顾自蹲下来脱鞋。 “怎么这么肿,看医生了吗?”邢邵把闵恩的脚托在手心,脚丫看起来小小的还没有他手掌大。说着,邢邵撕开一块贴膏小心盖在闵恩脚踝青肿的位置,动作细致,神色专注。 “嘿嘿。” 邢邵皱眉,抬头不解看着闵恩:“你发什么神经,还笑得出来?” “我就是开心啊!”闵恩笑道,一脸得意:“邢邵,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邢邵脸又臭了一点,手上却是轻轻帮闵恩把鞋穿上,被闵恩这得意的小表情,气得牙痒痒,嘴硬道:“我怕你讹上我。” “我都看出来了,你这样说我也不信。” 邢邵被闵恩戏谑的眼神盯得耳尖发红,心率像他第一次比赛时一样快,邢邵一句话说不出来,没出息落荒而逃了。走了两步才发现药膏还没给出去,又臭着脸折回来,把口袋里的药一股脑塞到闵恩怀里。 出门前一顿,说道:“半决赛别参加了……” “哼哼!”闵恩得意道:“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邢邵一噎:“当我没说。” 第173章 两栖大明星30 半决赛到了这里,每组的实力都很强,第一组主打古典舞,视觉效果满分,场面直接热了起来。第二组这一期走了可爱路线,场面比起第一组没有那么震撼,倒也不算垮掉了。第三组舞蹈风格火辣性感,陪着低音炸场,让现场又上升一个高潮。 第三组即将谢场,大家又一次跟闵恩确定:“小恩,你要不换上平底鞋吧?” 闵恩把高跟鞋扣扣上,站起来摆摆手:“我已经休息三天了!没有问题的,大家都穿,我不穿不是太不协调了。” 唐心还想劝说,但台前的灯光忽然暗下来了,前奏响起,大家匆匆上场。 灯光伴随着很炸耳的电子音慢慢亮起,闵恩仍旧是唱开场第一句,大屏幕上投射出她的特写,头发被扎成脏辫然后汇成一束高高扎在脑后,眼睛上打上了大片液体亮片,镭射风浓郁。 闵恩穿着高跟鞋,在高清摄像头下跳机械舞,丝毫看不出脚上有伤。 邢邵眼神自闵恩穿着十厘米高跟鞋出场,就一直紧张的跟着闵恩,但后者没心没肺,注意到邢邵的目光还时不时做点小动作。 好在差不多一曲完结,也没看见闵恩面露难色,音乐接近尾声,众人上前定点,邢邵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场下一阵惊呼,就见闵恩后跟没踩稳,右腿膝盖重重磕在舞台上,当事人却脸色未变,直接单膝跪地将计就计落幕。 邢邵下意识就想起身,被陈运柏按住:“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冲上去,你的粉丝能把大小姐吞了,私生饭有多恐怖,你不用我给你多说吧?” 音乐一停下,众人急忙扶起闵恩,刚刚面无表情好像磕到的人不是她,这会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郑闵恩一身细皮嫩肉,刚刚众人看见她跌下去和音乐也盖不住的响声都替她肉疼,但正主面无表情,好像刚刚到意外是早有安排,直到现在闵恩被人扶起来,膝盖上明显青了一大块,大家又替她疼起来。 这个环节到了所有练习生上台,然后宣布排名的时候,主持人看着闵恩的膝盖提议道:“要不,闵恩先去旁边坐一坐吧!” 闵恩被乔颖和唐心一人架着一边,她腾出一只手,抬头抹了抹眼泪,吸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没关系,我比较关心我的排名,快宣布吧!” 大家被她直言直语弄得哭笑不得,主持人也不坚持:“还没投票的观众赶快投票,我们的通道还有十秒就关闭了,十,九……通道关闭,后台正在统计,请所有练习生站成一排,接下来,我们将公布最终排名。” 第174章 两栖大明星31 “首先,我们先宣布第三名,她就是……”主持人一顿,开口道:“恭喜乔颖!” 名次的宣布并不按照顺序来,主持人颠倒不一宣布完晋级下一轮的十一个人,差一个第八名,主持人神秘一笑:“最后一位晋级选手,我们顺位第八,那就是92号,郑闵恩,恭喜!” 闵恩紧张得揪衣摆,咬着下唇,听到自己名字后眼睛一亮,差点忘记自己的腿还伤着,差点蹦起来,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本来站上晋级台的乔颖和唐心也下来抱住她。 闵恩被两人抱住后悄悄和邢邵比了一个耶。 路月月卡在13名晋级决赛失败了,一群小姑娘还没高兴多久就又伤心起来,抱在一起说着说着都哭了,反倒是路月月反过来安慰晋级的三个人。 节目在练习生集体谢幕后按理说应该结束了,但主持人忽然一顿:“今天我们节目最后还有一个小彩蛋,安排了人气目前为止的练习生直播和粉丝互动半小时!” 闵恩开心自己人气迄今为止竟然排在第一位,医生看完膝盖,没什么大碍后就欢欢喜喜进了直播间。 往届的节目也有互动直播,但是在中期,这次中期没有安排,邢邵以为这次因为换了播放模式取消了这轮环节,没想到安排到了后期。 邢邵右眼跳了跳,绕过工作人员,准备拦住闵恩,但节目组直播间安排在哪里,邢邵不知道,拉住工作人员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只好凭借自己的直觉,去往年直播间的位置,一间一间找。 “大家好,我是郑闵恩。”闵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举起右手和大家挥手,直播间的人数疯长,才刚打开就窜到六百万。 网友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网友2:就是这女人镜头贼多,无语,潜规则这么明目张胆? 网友3:这就是被富豪包养的女人嘛? 网友4:又没有实锤,楼上都疯了吧?看不见我家恩有多努力吗?唱歌好听,人漂亮,晋级凭实力谢谢。 网友5:我来道歉,之前以为你和我哥哥在谈恋爱实在不好意思,骂了你很多句。 网友6:这就是皇族嘛? 网友7:对不起小姐姐,误伤你了。 …… 闵恩看着屏幕一分多钟才缓过神,直播间很多人在刷误伤,不解问道:“误伤什么呀?你们哥哥是谁?” 邢邵推开一扇虚关的门,发现里面没有人,直播的设备已经关机了,闵恩处理伤口比别人慢了好一些时候,邢邵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一边找一边点开了闵恩的直播间。 “误伤什么呀?你们哥哥是谁?” 邢邵匆匆扫一眼闵恩的直播背景,在记忆里搜寻房间的大概位置,一边狂奔,一边眼皮又跳了起来,弹幕还在疯狂闪动,大家争先恐后解释起事情的原委。 “邢邵他……和秦珊在一起了呀?”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邢邵气喘吁吁停在闵恩直播的房间外面,两人透过玻璃眼神交汇在一起,邢邵看见,那双上一次见面还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霎时间黯淡下来。 第175章 两栖大明星32 耳边所有的声音好像忽然安静下来,胸口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每一次心跳都格外沉重,两人相视无言,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才刚刚过去几秒钟。 直播的时候也有节目组工作人员看着,就怕出现直播事故,闵恩眨了眨眼睛,两滴眼泪直接砸下来,工作人员正要切断直播,就见闵恩躲开摄像头到一边,擦了擦眼泪,继续直播。 网友说的话都有问必答,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直播接近尾声,闵恩忽然清了清嗓子:“今天的直播还剩最后五分钟,我在这里宣布退赛了。” 直播间忽然炸开锅,闵恩看也没看,自顾自说:“我和喜欢的人打赌才来这里的,我看有人和我道歉,其实也不用道歉,我喜欢的人就是邢邵,我为了他才来的。” “但今天,我要退赛了,我现在依然喜欢,可能还会喜欢一段时间才会放下,但我要放弃了,不是因为忽然多出来的女朋友,只是因为,我觉得在你看来,我好像一文不值。”闵恩吸了吸鼻子:“邢邵,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今天,我也在这里很郑重的宣布,我要放下你了。” 这段话不长,但闵恩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敲击在邢邵心上,好像被施展了定身魔法,脚下沉重得怎么努力都动不了。 直播间是双开门,邢邵那边的门被上了锁,闵恩说完后起身从另一边走了。邢邵如梦初醒,踹了几脚门,未果,顾不得多,撒腿就往闵恩走的方向跑。 小公主哭着一瘸一拐的走,身无分文,还没有手机,一边吸鼻子一边准备找导演要手机,她今晚就要回家。 眼泪憋也憋不住,挡住视线了就擦一擦,忽然头顶就撞到了硬东西,闵恩赶紧憋回眼泪,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对不起。” 说着,绕开来人,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 “傻子,跟哥哥回家了。” 闵恩头上忽然罩下一件外套,扒下来才看清来人是郑岩,走廊里又传来几声脚步声,就见郑深和郑廷有点稍显狼狈从拐角走出来,嘴巴一瘪,忽然就哭出来了。 邢邵追出来,只看见宾利的尾灯一划而过。 当晚的热搜榜又被闵恩一人承包了,直接呈现两极分化。 网友1:我哭死了!把民政局搬来,两人原地结婚。 网友2:义务教育漏网之鱼?邢邵有女朋友,OK? 网友3:虽然我是哥哥的粉,但这次哥哥也太过分了,有一说一。 网友4:忽然觉得哥哥和秦珊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普信女好。 网友5:还放弃不是因为忽然多出来的女朋友,三观碎了,当小三也不避嫌吗? 网友6:楼上是不是小学一年级?阅读理解刚刚学? …… 第176章 两栖大明星33 节目组买的半决赛热搜都被压了下去,许多人不看综艺,但是闵恩那段视频被剪辑放上网后,不少人因为视频里女孩精致的容貌和落寞的眼神也下场吃起瓜来,更何况,故事的主角牵扯到了内娱的两位顶流。 本来在这件事之前,就有一小部分邢邵和闵恩的CP粉剪辑收集一些两人在节目里的小互动,但人数很少,属于圈地自萌,存在感很低。 主要原因是邢邵早期是作为偶像出道的,虽然近些年转型做了实力派,粉丝组成理智粉占主要部分,但因为粉丝基数大,而且众所周知饭圈的战斗力都很强。 但现在自己粉的CP,忽然有一个当事人承认了,本来圈地自萌的这小部分人开始安耐不住,试问谁不想把自己粉的CP安利给全世界呢?于是将之前剪辑的一些视频发出来,疯狂文化输出,因为吃瓜人数众多,CP粉的队伍也因为老粉带节奏,队伍壮大一些。 网友1:她看邢邵的时候眼睛好亮啊!妈呀,我死了,CP成真。 网友2:怕不是毒CP吧,我们珊珊才是正主,怎么?想当三? 网友3:无语,都是疯狗吗? 网友4:每天舔一遍颜,不过这次真的看起来挺心疼的,抱抱。 网友5:我觉得,大家还是要理智吧,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直缠着也很烦啊,特别是明确拒绝了,还要缠着。 …… 邢邵还准备追,忽然被人拉住,拽到保姆车里。邢邵现在心里莫名得有些慌,眉头紧蹙:“你拽我干嘛?” 陈运柏:“我不拽你,你刚刚是不是准备追出去?大明星,你知道外面现在多少狗仔吗?” “我知道,我也看大小姐直播了,小姑娘闹点脾气很正常,你和她在手机里解释解释,过了这个风头再从长计议,大小姐哪次说离开真的离开了,就是闹个脾气,你把真相和她说说,误会解开了,不就好了吗?”陈运柏见邢邵还是蠢蠢欲动,又苦口婆心劝说道,说得嘴都干了,见邢邵还是没有反应,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膝盖。 是啊,有哪次是真的离开呢。 回去解释解释,就好了。 邢邵不说话,只是调整了坐姿,陈运柏见自己这个祖宗不会冲出去闹个大新闻这才放心,连忙要小助理开车走。 闵恩和自家三个老哥坐车回家的视频被蹲点的狗仔拍到了,网友还集体在直播事件里吃瓜,忽然发现有爆料的博主po出了闵恩和郑家三位少爷同坐车回家的照片,还有视频。 一经放出,不过十分钟,登上热搜第二。 第177章 两栖大明星34 邢邵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消息记录停留在装上屏蔽器那天,这大概是两人认识至今,他第一次主动,再三斟酌,最后只打了一句:“在吗?” 随后盯着手机看了一路,到了公寓也没放下,黑屏的手机一亮就急忙打开,结果都是一些其他软件无关紧要的推送,那个曾经永远有未读消息的对话框没有人回复。 邢邵从梦里惊醒,才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十分,消息仍旧没人回复。但推送的热点“郑闵恩”三个字很惹眼,邢邵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点开了。 郑闵恩v:在这件事里,邢邵没有脚踏两只船,是我在追他,他没有答应,我直播内容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郑深一直网上冲浪,有自己的账号,因为偶尔分享一点生活照,也有一点粉丝,在第一时间就转了这条动态。 郑廷是个老干部,只能让自己秘书送手机来的时候又帮自己注册了一个,然后一个郑氏集团董事认证的新号,除了注册账号的动态,就是转载了这条微博。 郑岩有个长草的账号,早期的时候因为颜值也有一波小粉,但去了部队之后,这个账号已经长草了,捣鼓了半天才找回密码登上去,是最后一个转的。 起初,大家还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转载的人很多,郑深的账号没有认证,也没有露过脸,只能一个看得出来是个平平无奇的有钱人。有些关注郑深的粉丝见郑深忽然转了一则别人的动态,问道他和郑闵恩什么关系。 这正中郑深下怀,从来不回复的高冷的土豪忽然回复道:我妹妹。 一些人不怀好意道:干妹妹? 深:亲妹妹。 于此同时,郑廷注册的新号转载了这条原动态,大家同样没有当回事,直到接着郑氏官方账号转发了郑廷的动态。 网友1:什么情况?集团号被盗了? 网友2:卧槽,我还以为是同名,看了官方认证,真的是郑廷。 网友3:郑闵恩,郑廷……是我想的那个关系吗? 郑廷回复网友3:嗯,我妹妹。 网友4:霸道女土豪和她的顶流小娇夫? 网友5:无语,有钱也不能强迫别人感情吧? 网友6:楼上语文跟谁学的,女方还专门发了声明,相反邢邵做事才是不地道那个吧? 网友7:卧槽,我又发现一个姓郑的转了。 郑岩的用户名就是郑岩,主要是那会郑岩非常中二且自恋,觉得自己名字最酷最好听了。 郑岩:转发@郑闵恩,哥哥一直都在。 网友1:刚刚从爆料君那来的,围观老公。 网友2:公主抱的那个哥哥嘛?捂嘴 网友3:啊这,看哥哥之前的微博,这不是前几天新闻里那个指挥官吗? 网友4:这……这也太苏了吧,实名羡慕了。 网友5:什么指挥官? 网友6:去中央新闻,找23号那天的,第16分12秒那个小哥哥,贼帅! …… 您的身份信息过期,请重新输入密码! 邢邵皱眉拨给陈运柏:“你把我号顶了?” “怕你冲动,网民在感情方面都是偏向男生的,你想大小姐被骂小三吗?” “你故意的?”邢邵拉下脸来:“你知道后果会这样,还让秦珊和我炒绯闻?” “……工作室现在还刚刚稳定下来,现在是事业上升期。” 邢邵低咒一声,把电话挂掉,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 第178章 两栖大明星35 大概是以前郑闵恩的身影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不论他排斥或者喜欢,她总是围着他,到哪都跟着,以至于,邢邵从来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维系竟然这么单薄。 这段关系看似是邢邵在主导,邢邵也这么认为。但等到郑闵恩忽然离开,邢邵这才意识到,在这段关系在不在并不取决于他。郑闵恩一离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就束手无策,她爱去哪里,家住哪里,他都一概不知,无从下手,连句话也说不上,更别提解释清楚。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圈子,他们没有一个共同的朋友。他以为郑闵恩一直在等待他的感情,现在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才是施舍。 邢邵在家颓废了三天,和外面断了所有联系,工作通告都堆积成山了,陈运柏没有办法才来敲门。 邢邵一看来人,立马就准备把门关上,陈运柏眼疾手快,半个身子先钻了进来,邢邵拿他没辙才松手,脸色依然很臭。 “这是最近的工作安排你看一下,你这三天已经耽搁了很多事情了,再这样下去,工作室损失会很大。”陈运柏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见邢邵邋遢的模样嘲讽道:“我知道你很气我,但我也是为了和你一起出来单干的人负责,你知道你忽然宣布和郑家小姐的恋情对你影响有多大吗?” “你是转型了,但你起初就是偶像出道,那一批粉丝仍旧是占比不小的主力军,你打榜,出专辑,拍戏,代言哪一样不是靠着他们?” “你们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圈子,她之后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仍旧是金贵的顶级名媛,你呢?粉丝走光了,你的商业价值没有了,难道那些跟着你一起出来的新人要一起为了你的狗屁爱情陪葬吗?” “再说,我提议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吗?邢邵,你别只跟我置气,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你自己好好看看工作安排,好好休息,明天我叫小路来接你。” 公寓里再一次恢复安静,邢邵把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一张散开的纸片忽然吸引了邢邵注意力,晚宴…… 陈运柏怕邢邵情绪不稳定,一天都是跟着他的,两人一整天几乎零交流。一行人正去一个富豪女儿的生日会,一些有钱人的生日会并不是为了生日而办的,是一种圈子里变相的人情往来。 这个场合出现明星,那不过是请来表演助兴的,以前也有不少这样的邀约,但邢邵从来不去,这次答应去,在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 “既然去了,你别甩脸子。”陈运柏苦口婆心叮嘱道,这次的富豪在圈子里也是泰斗级别的世家,早些年和郑氏不分伯仲,后来掌权人换了,新的掌权人中规中矩,企业这么大,早就有一套自己的运转体系,只要决策人不是太离谱,都不会倒闭。 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郑家的掌权人从小在圈里就是别人家孩子,郑家蒸蒸日上,这家就落了下乘。但这也不是一个混娱乐圈的能惹得起的。邢邵到时候甩脸子,内娱顶流的位置不过说换就换。 邢邵闭着眼靠在后座好像睡着了,陈运柏叹了口气,回身坐正,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真让人操心。 第179章 两栖大明星36 晚宴八点开始,邢邵来的比较早,一行人被招呼到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坐着,十多分钟后,才有人陆陆续续进场。 邢邵的位置正好斜对着大门,视线从入场的嘉宾身上一一扫过,将近八点也没有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邢先生,这边请。”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挡住了邢邵视线,后者这才回过神,起身跟着管家离开。 正巧这时大门打开,一位娇俏女子挽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进场,身后还跟着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办宴的主人与身边的客人寒暄了几句,四人都是晚辈,倒也不需要他主动迎上去,那四人已经走到跟前了。 “冯伯伯,身体最近好些了吗?”郑廷一行人说话间把礼物交给一帮的阿姨,一边寒暄道。 “好些了,都来了!恩恩越来越漂亮了,这是小岩?长得越来越结实了。” 被提到的郑岩笑笑:“冯伯,回来一直很忙没时间来看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给您也带了礼物,那个檀木盒子里装的就是给您的,刚刚路上堵车了,还好没迟到。” “冯伯,熙熙呢?”闵恩等几人寒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冯熙熙是冯佬的老来得女,冯佬比郑父要大上几岁,但冯熙熙要比闵恩小,如今还在读初中。 “给她请了她最喜欢的那个歌手,现在正兴奋呢,在门前招呼了一会就跑没影了。”说着冯佬看了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先进去吧。” 冯佬径直走上台,冯熙熙正穿着一身红色的公主裙站在上面,眼睛亮晶晶盯着台下一个方向,全然是小女生见偶像的兴奋。 冯佬向来话不多,客套了几句,见女儿迫不及待的模样,就下了场,管家安排邢邵上台献唱。 邢邵站上台,宾客已经四散开,三三两两在一起交谈起来,他站在台上除去今天的小寿星和她的几个小姐妹,没引起这里的其他任何人重视。就好像又回到他刚刚出道的时候,世界绚烂多彩,残忍的是,有他没他都显得无关紧要。 邢邵一边献唱,一边暗暗寻找闵恩的身影,这回不消片刻就找到了,她在的地方人聚得最多,他第一次看见她的交际圈,才发现,她在的地方如同众星捧月。而她圈子里的其他人对他不屑一顾,而他却把他们的月亮当鱼目。 邢邵连唱了三首歌才得以休息,管家又把他们带到宴会侧边的沙发上,暗示他们可以四处走走,但不要冲撞宾客。 邢邵本来也不想要社交,他来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但闵恩的身边总是跟着人,一批又一批,他想接近却被新来的人挤走,而主角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顿,仿佛,他们两人素不相识。 闵恩的视线落在邢邵身上的时候,邢邵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呼吸都紧张起来,接着她视若无睹的样子,让邢邵忽然脚下生寒,冷到他手里的酒杯都快握不住了。 邢邵一直在旁边等,终于等到闵恩一个人抽身离开,急忙跟上去。 闵恩从洗手间补完妆提着小手包出来,忽然被一个黑影罩住,手被来人禁锢住,直接拽到一个没人的小阳台上。 “你松手,捏疼我了!” 邢邵有些不知所措松开手,看见那张熟悉的小脸,忽然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没有手机。”闵恩皱眉有些不耐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腕,把脸转到一边,是拒绝交流的姿态。 “你骗人也要找个好一点的理由,你明明手机已经拿回来了……”邢邵嘴里一片苦涩,轻轻碰闵恩的手,想她看着自己。 “知道还问?”闵恩拨开邢邵的手,一脸讽刺看着他。 第180章 两栖大明星37 “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给谁看?邢大明星不会是忽然后悔了吧?秦珊知道吗?” 生疏犀利的眼神让邢邵呼吸一窒,忍不住盖住了那双看漂亮的眼睛:“那都不是真的,我和她没有那层关系,照片是摆拍的,不要这样看我,求求你……” 说着把人抱进怀里,柔软娇小的身躯竟刚刚好弥补了这些天心灵的空缺,让他这些天焦躁的心绪平息下来。而这片刻的温馨并没有维系多久,闵恩用尽全力挣脱开邢邵的怀抱,力气大得让邢邵撞到后面的护栏,腰椎一痛。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以前你是怎么对我的呢?我们是不是说好了,我如果靠着自己出道,你就答应和我在一起?”闵恩怒目而视,邢邵被这样的神情烫了一下,忘记反应,闵恩不准备放过他,慢慢逼近。 “你真当我是傻白甜吗?我不知道选秀节目大部分都是潜规则吗?我努力给自己造话题,我希望能留下来更长的时间。” “我跳舞不好我就每天练到最晚,你知道我多怕黑吗?可笑的是,我想到你,我就能每天在那片黑漆漆的小树林里练到一两点,我为什么会在树林里练?因为我想你也为我骄傲,我不想你知道其实我是个练舞多少遍都不会的笨蛋。” “我一直,非常非常努力的想离你更近一点,虽然我知道,因为资本控制,我靠自己出道的机会基本微乎其微,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愿意试一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就在耍我吗?我只是喜欢你。” “你知道,摔一跤我有多痛吗?我哭都不敢哭,我怕被剪辑出来,我的粉丝就不喜欢我了,就不给我投票,我就进不了总决赛,我和你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你呢?邢邵,你和别人官宣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还为了我进了半决赛开心,我还以为我和你有机会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都怪你,你明确拒绝了我那么多次,是我一定要死皮赖脸缠上你的,但你明明最后也答应我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希望,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这是假的,邢邵,我的喜欢,在你看来很廉价吗?” 闵恩说着说着,虽然尽力瞪大眼睛不眨,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下来,闵恩吸吸鼻子,用手背抹掉,邢邵的手尴尬停在半空中。 “啊,还有,这条项链还给你,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们就此别过吧。”闵恩摘下那串蓝宝石项链放在邢邵手心里,转身离开。 邢邵心里一慌,下意识拉住闵恩的胳膊:“我……” 闵恩的手劲不大,但邢邵好像忽然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她一挣便开了,离开了小阳台,做她金贵的郑家小小姐。 邢邵消失了几天,没有再出现在闵恩的视线里,半月后,娱乐圈出了一件大事,邢邵宣布退圈了,粉丝们纷纷央求他留下来。 邢邵看见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拿起话筒,浅笑说道:“我要去找我的女孩了,我想用当初她追我的方式,把她重新追回来,我不想她因为我的原因,受到网络的暴力,我已经因为自以为是做了很多错事了,我不能失去她。” 下面的部分粉丝痛哭流涕,网络上也上一片狼藉,纷纷喊话:“我们接受那个女孩子!是谁都接受。” 然而……邢邵还是一意孤行退圈了,这些年的积蓄,一部分付了违约金,一部分给了工作室做补偿,只给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 一边创业,一边发一些仅对方可见的动态卖惨。 邢邵为了谈一个合作,蹲点坐在花坛边吃馒头配凉白开,忽然一双精致的羊皮小鞋出现在他跟前,他抬眼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小裙子,提着小手包,双手环胸,气鼓鼓看着他。 邢邵一个没注意,被噎到了,小美人急忙帮他拍背,一脸焦急问:“好点没有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邢邵努力抑制住自己不住上扬的嘴角,义正言辞道:“我要去了,待会错过王总就不好了。” 闵恩生气道:“蹲什么王总?王总能有我有钱吗?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跟我走,不要再待在这了。” “这……”邢邵欲拒还迎。 闵恩一把拽着邢邵的手:“听不懂?你被富婆包养了!再不跟我走,我就叫我哥把这公司收购了!” 说着,不由分说把人拽进了自己的小奥迪里,邢邵一米八几大高个,自然是不敌对手,只能乖乖上车。 第181章 两栖大明星番外 三年后,许久未更新的某顶流微博忽然更新了,还晒了九宫格,好家伙,邢邵大明星,哦不,现在是大企业家要当爹了,粉丝一看,这女妖精咋这么眼熟,这不就是,郑玛丽苏吗? 网友1:好家伙,当年花边新闻都是真的。 网友2:求求哥哥回来吧!我们可以接受这个小妖精! 网友3:别人都是大老板了,是怎么个想不通还要出来唱歌拍戏啊。 网友4:父母颜值都好高,孩子一定颜值逆天了! 网友5:讲真,邢邵算真男人了,为保护女方做到这一步的娱乐圈有几个。 …… 邢邵毕竟曾经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代表,就算退圈三年,因为留下的影视音乐众多,现在还有不少粉丝。而他退圈后,又很快成为企业家重新进入大众视野,众人对他的优秀也有目共睹,话题热度第一人,到现在还是没有哪个混娱乐圈的能超过他。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网友们还在吃瓜对邢邵退圈或惋惜或称赞的时候,邢邵在给自己媳妇儿洗草莓。 “宝宝,草莓洗好了,来,把脚给我,我给你揉揉。”邢邵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随后自然扶起闵恩搭在沙发上的脚,心疼道:“宝宝痛不痛啊?脚肿这么大,我可心疼了。” “……邢邵你改行卖油了吗?” 邢邵一面揉脚,一边委屈道:“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们才结婚一年你就对我失去新鲜感了吗?宝~” 闵恩按住邢邵要凑过来的脸,嘴里塞着水果,秀眉拧成褶子,囔囔道:“别亲了别亲了!我刚洗脸,待会你口水都糊我脸上,可烦人。” “宝~”邢邵委屈瘪嘴,两眼泪汪汪,而他看的对象却不为所动:“嗯嗯,不可以!” 邢邵着三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趁着闵恩拿水果疏于防备,忽然凑上去就对着白嫩的小脸一顿猛亲,直到对方嗷嗷叫了,怕她挣扎没个度碰到肚子才松开。 闵恩也早就习惯了,嫌弃摸了摸脸上的口水,继续吃自己的草莓。 “宝宝,我做结扎了。”邢邵轻轻揉着闵恩肿成萝卜的小腿,没头没脑来一句。 “啊?为什么呀?” 闵恩呆呆看着邢邵,后者伸手抹去闵恩嘴角的草莓汁,道:“你怀孕太辛苦了,生这一个就算了。” “宝宝,你真好,但你为什么要用捏脚的手给我擦嘴!”闵恩捏着拳头对着邢邵胳膊就是一顿猛捶,但小姑娘的力气有多大呢,不过给他按摩罢了,但邢邵还是不要脸的嗷嗷叫。 宝宝在两人的盼望下成功降生,尽管邢邵一直希望是个小公主,但剩下来的还是一个臭小子,之所以叫臭小子,不过是因为这娃儿从小就跟他爹挣老婆。 “邢念,你都三岁了,还要黏着妈妈睡?”邢邵刚把自己儿子的所有东西打包送到布置好的儿童房,一转眼,这小子又霸占他的位置。 “爸爸,你这么大还不是要黏着妈妈睡!” 邢邵一把把自己的逆子提起来,准备要丢到门外去:“她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 邢念四肢扑腾无果,睁着大眼对着闵恩卖萌:“麻麻,你什么时候和这个脑头离婚,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娶你。” 邢邵青筋暴起,把手上的逆子丢出门开,哐哐就把门关上,回头看闵恩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扑上去委屈长啸:“宝~” 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182章 镇国公世子番外 裴盛的身子打着哆嗦,神色涣散,手却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人,军医提着药箱赶过来,在旁边唤了几声,裴盛才如梦初醒,把闵恩小心放在担架上。 旁人怎么也唤不应,像中了降头,眼神空洞,身子随着担架走,直到被军医挡在门外才停下来。 裴盛铠甲上的血水还在沿着边缘往下滴,他此时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手止不住在抖,那滚烫的触感还在皮肤上,他好怕啊,征战至今,濒死多次的恐惧都没有这一次来得汹涌。 这些年,与闵恩相关的场景,好玩的,不好玩的,烦人的,欢喜的……缭乱错杂在脑海里闪现,他们青梅竹马,想起曾经总是避不开她,裴盛到这一步才意识到那个只会叫“云棠哥哥”的小哭包早就慢慢闯进他心里了。 都怪他,要是他早些认清自己的心意,不要那么执拗,早点大胆承认了,他也同样心悦她,那小傻子就不会跟着他跑到这里来了…… 都怪他,要是他再把她送远一些,她听不见号角,就不会因为忧心他又偷偷跑回来…… 都怪他,他要是学艺再精一些…… 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躺在里面的偏偏是她呢?那一刀为什么不是落在他身上呢,那把刀看起来都要比她人大一些,那个小傻子还要和他说自己不痛,她从小就不会对他撒谎,这次倒是学会了…… “云棠,让军医也给你看看吧?”裴盛站在门口,无论谁劝都不动,脸色难看得吓人,身上还在滴血,站在那个地方半天不挪步,地下已经有了一圈血痕,军医想帮他止血被他挥退了几次,大家束手无策,只好叫来沈修。 裴盛仍旧没有动,眼神呆滞看着门,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死人,沈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探测了一下裴盛的鼻息,还有气。 这时里头的大夫带着一身虚汗打开门,裴盛的眸子才微微亮起一道光,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他好像失言了。 沈修见裴盛半人不鬼的样子叹了口气,帮他问道:“大夫,里头的人怎么样了?” “命暂且是保住了,气血几近亏空,脉象微弱,这往后能不能醒,老夫也不好说呀!” 裴盛险些喜极而泣,一阵风似得窜进屋内。 闵恩安静躺在床上,除了唇色白了些就像睡着了,那一道砍在后背,这会闵恩是背朝上躺着的,裴盛忽然连呼吸也收敛起来,单膝跪在床边,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熟悉的眉眼,明明已经刻在心上,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沈修站在后头没出声,让裴盛看了一会才继续劝道:“云棠,你也去洗一洗,上上药,不然闵恩醒了,不得被你这幅样子吓到?” 裴盛这才有点反应,血迹在手上已经干涸,他想伸手摸一摸闵恩,又怕把她弄脏,最终在沈修半拖半拽下带走了。 裴盛急着回去,洗得时候很快,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口,内衬都被染成血衣,衣物随着血液干了贴在伤口上,要不是沈修早有预料,洗的时候在旁边守着,裴盛估计脱衣服就又要添新伤。 裴盛洗了个澡,却怎么也不肯擦药,急着就往闵恩那跑,沈修见裴盛身上都是一些皮外轻伤也没有强求,只是默默把药放在闵恩床头,出去之前嘱咐道:“这金疮药你给闵恩擦的时候别忘了给自己也擦点,别让这小妮子醒了,还要担心你。” 裴盛在闵恩床边衣不解带,眼睛盯着闵恩的脸,生怕她醒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终于,闵恩在三日后的旁晚动了动。 裴盛握着闵恩一只小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惊扰了她,或者,让自己的幻觉持续得更久一点。 闵恩的睫毛闪动着,像扑腾着翅膀的蝴蝶,最终,在裴盛期望的目光下缓缓睁开眼。大概睡了太久,原本软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云棠哥哥……” 裴盛在眼泪落下前,转身偷偷抹掉了,才重新转回来,努力扯出一则笑来,但他这几日寸步不离这里,面色憔悴,还长出了胡渣,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在。” “云棠哥哥,你长胡子了。”闵恩抬手想去摸裴盛的胡子,不料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痛得皱起眉毛。 裴盛敏锐意识到这一点,主动把脸凑过去。闵恩摸了摸,瘪嘴:“有点扎手。” 裴盛呆呆道:“那我一会就剃掉。” 闵恩开心笑起来,因为面色苍白,看起来脆弱得不行。裴盛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就轻了一点:“饿了吗?我让人温了粥,里面还放了肉沫。” “好呀!” 裴盛随着闵恩的苏醒,如同活死人的壳子才慢慢注入新生。闵恩的身体数据是由系统加强过的,伤口愈合得比一般要快上很多,等到远在京中的闵家听到消息赶过来,闵恩已经能跑能跳了,伤口处就剩下一道长长的粉色的疤痕,只是裴盛仍旧心有余悸。 闵恩想忽悠自己那一家子,说只是刀口长,是皮外伤。裴盛却非常郑重与闵恩的父母兄长道了歉,要说这事也是闵恩任性,但人心是偏的,裴盛的做法倒是让闵恩一家气散了不少。 军中混入女子,按律法是要砍头的,但,暂且不论韩越和闵珏的关系,这裴盛杀了对朝廷最大的一个隐患,为闵恩将功抵过了。 同年,两家挑了个吉利的日子,十里红妆,婚事盛大得很。 裴盛婚前便辞了官,和闵恩一共定居到了闵恩的封地,地处江南,小船,流水,樟柳,人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太平盛世不需要英雄,裴盛只是妻子的丈夫,自己儿女的父亲。 第183章 正直大师兄1 小华山有萆荔草,形状像乌韭,但生长在石头上面,也攀缘树木而生长,人吃了它就能治愈心痛病。但此草会由一只红色的鸟儿看守,鸟儿法力高强,一般人取之不得。 “神医,我师妹如何了?”沈奇渊见白须老者提着药箱出来便急忙上前询问,礼数俱全,只是神色着急了些,倒也是人之常情,无伤大雅。 “这胸痛病是先天之症,如今心衰至此,老夫也只能加以缓解,怕是活不到年关了。” 沈奇渊双膝跪下,恳求道:“若是连您也救不了,全天下,怕也无人能救我师妹了,还请神医再想想办法,上刀山下火海,奇渊在所不辞。” 老者对面前的年轻人颇有好感,见沈奇渊势必绝心要救屋内的女子,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且起来吧,老夫这有一剂偏方,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 “神医但说无妨。” “可曾听过萆荔草?” “天下真有此物?我还以为是世人杜撰呢。”沈奇渊从不信鬼神,此刻有些惊异。 “此物不假,先师就曾机缘巧合得过一株,”老者抚着胡须叹了口气:“只是这仙草由山中精怪看守,要取一株,必要与精怪一博。” 沈奇渊郑重道:“仙草的事无需神医挂心,自有我取来,只是到时还需劳烦神医救治好我师妹。” 老者摆摆手:“若你取来仙草直接煮成汤药给你师妹服下便可,不需要老夫再来了,定是药到病除。” “老夫写了一副方子,毒性极大,不宜久服,只解燃眉之急,要想根除,还需找来萆荔草。” “咳咳,师兄?”屋内传来女子虚弱的声音,沈奇渊对老者双手抱拳:“奇渊谢过神医,往后神医有事差遣,奇渊定鞠躬尽瘁。” 老者挥挥手:“哎,老夫也没帮上什么忙,没那么厚脸皮,你且先去看你师妹吧,老夫先走了。” “多谢前辈,那奇渊告辞。”沈奇渊送别老者,快步进屋。 屋子里都是药味,因为沈林翘身子骨不好,受不得风,窗子常年都是关着的,药味越发散不去,一进屋子就让人觉得鼻息间都是苦味。 “小姐,小心别着凉了。” 沈林翘见到沈奇渊进来便从床上爬起来,惊得旁边的小莲连忙把衣架上的披风给她盖上。 沈奇渊隔着衣料扶住沈林翘的手臂,不赞同道:“你身子虚,更要注意才是。” “师兄,你要去小华山?”沈林翘脸色苍白,看着沈奇渊的眼睛却含着光:“我这副身子,我早就清楚有这么一天,师兄莫要为我以身犯险了。” 沈奇渊待确定沈林翘坐稳了,就松开了手,与其退开一些距离,保持男女间该有的礼数:“这些无需你操心,你只需保重身体,我一定把药带回来。” 沈林翘因为沈奇渊松手有些失落。门派习武,男儿都神经粗犷,江湖儿女并没有朝中贵族那般注重儿女大防。像沈奇渊这种处处都有礼数分寸,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的,在这一群人里如同鹤立鸡群。 正是因为沈奇渊向来如此,沈林翘心动于沈奇渊的风度,也烦恼沈奇渊太过讲究礼数,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离师兄最近的女子,如今他还要为了她以身犯险,想到这,沈林翘也放下那点失落开始脸热起来:“师兄……” “我还有事需找师傅商议,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少女歆慕,沈奇渊确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沈林翘看着沈奇渊远去的身影,懊恼捶了捶被子,小莲在旁安慰道:“小姐,大公子肯定心里也是有你的,只是大公子向来讲究礼数,你也是知道的。” “这一个男人命都愿意为你豁出去,表露心意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沈林翘脸上一热,嗔怪道:“小莲!” 小莲吐了吐舌头,沈林翘看着沈奇渊远去的方向,又很快把视线移开到别处,嘴角始终挂着。 第184章 正直大师兄2 沈奇渊站在门口,尽管四处无人也礼数周全的拱手作礼:“师傅,奇渊求见。” 直到听见里头人回应才推门而入,沈朝江坐在一堆被翻乱的古籍中,发冠不整。 “奇渊来了,坐吧。”沈朝江是个忧心女儿的好父亲,特别是自十五年前妻子过世后,更是对沈林翘疼爱有加。这次神医过来,沈朝江没有去,不过是受不了一次次失望罢了。那些有关的医疗古籍沈朝江能找到的都快翻烂了,也没找出一个能治好沈林翘心痛病的方法。 而当初自己的妻子,也就是沈林翘的母亲,也是因为心痛病,在生出沈林翘后,靠药吊命活了几年后,还是死了。 “师傅,林翘的旧疾,有药解了。” 沈朝江一愣,随后拍桌而起,激动道:“什么法子?” “去小华山,找萆荔草。” 沈朝江迟疑,情绪稳了一些:“真有此地?” “神医确切见过。” “此行怕是凶多吉少。”沈朝江又重新坐下,他虽然是东华派掌门,武功高强,但毕竟年岁至此,这些年因为忧心沈林翘的病情,功力也有所退,若是去小华山取药途中出了意外,女儿怕是要无人关照。 沈奇渊在沈朝江沉吟思索时,单膝跪地,抱拳请命:“徒儿奇渊愿意前去,还望师傅恩准。” 沈朝江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奇渊没有开口,沈奇渊是沈朝江捡回来的孩子,从小养在门派里,一直跟着他学习武功。东华派是个不小的宗门,排不上第一,却也在前五之列,沈奇渊算是沈朝江的第一个嫡传弟子,按照辈分,其他的弟子都要叫他一声师兄。因为捡回来的时候沈奇渊已经记事,故而清楚自己的身份,因为感激沈朝江对沈林翘也是格外照顾。 但毕竟再亲也亲不过血肉,沈朝江不过迟疑了片刻,便默许了沈奇渊的打算。 闵恩被传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和视野有点不太对劲,歪头看看左手,一水红色大羽毛,看看右手,也是油亮的毛,再看看脚,两个紧紧抓着树枝的小爪印入眼帘。 正想联系总机问问是不是搞错了,脑海里忽然涌现一串世界背景。 这个故事是和聊斋很相似的古代武侠鬼怪虐文小说,主角有三,女主沈林翘,男主禾庄,以及男配沈奇渊。 女主与男配青梅竹马,并且对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男配暗生情愫,但男配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尽管女主对他的情意身边人都看得出来,但男配是真的不知道。 沈奇渊是个非常非常木讷,呆板,注重礼数,正义感十足的古代版直男。 男主是个狐狸精,专门诱惑凡间女子,以女子的爱情为食,修炼功力。 不过偶然间遇见女主,他发现,女主的感情非常纯粹,对他来说,闻起来十分可口,这样纯粹美好的情感,吃下定能让他功力大增。 于是,男主开始变着法色诱女主,女主始终无动于衷,一段时间后,男主发现女主已经有心仪之人。 男主纵横情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于是他幻化成男配的样子,诱骗女主,最终和女主发生关系。 但男主也在这一段费心经营的骗局中付出了真感情,他怕女主知道真相后和他决裂,就一直以男配的脸跟女主在一起,甚至为了不穿帮,把男配杀了,并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埋了。 男主彻底代替了男配和女主大婚,然后好景不长,男配的尸体被一个叫花子发现了,女主怀了身孕去进香,途中碰见了这一幕,以女主对男配的熟悉,一眼就认出来这面目全非的尸骨正是自己的师兄。 于是女主悲痛欲绝,偷偷请了道士,哄骗男主喝下符水导致男主重伤。但男主仍对她情深不改的模样让女主最终也认清自己的内心。 其实她早就知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师兄有些不对劲,她早知道那人是男主,但是她没有拆穿,因为她也在和男主相处中,对男主心生欢喜,她只是没想到,男主会杀掉男配,最终两人最后关头互通心意,一起魂飞魄散了。 闵恩正是看守萆荔草的精怪,一只刚刚化形的小凤凰。 第185章 正直大师兄3 闵恩第一次做鸟,原体也是刚刚孵化,没有太多经验可供参考。闵恩扑腾翅膀始终找不到诀窍,本来想在洞府里练会了再出来,但她肚子太饿了,洞府旁边什么也没有,只好半吊子出来觅食。 前一段算是有惊无险,直到闵恩看见一棵红果子树,一时兴奋,有些忘形,正巧这时刮来一阵东南风,闵恩乱了平衡,不受控制从空中坠下。 沈奇渊正在歇息,甫一抬头,就见一只鸟儿从天上落下来,急忙运功,踏叶而上,在半空之中接住小鸟。 “你这小鸟,倒是生得别致漂亮。”沈奇渊把闵恩托在手上,凤凰的原型自然是比普通的鸟儿要漂亮,羽毛上细看还有金色花纹。沈奇渊撩了一下闵恩尾巴上的长羽,沉吟道:“这尾巴上的毛形似山鸡,莫非你们是近亲。” 闵恩第一次见到人,好奇对着沈奇渊左看看右看看,听到沈奇渊夸她,便高高仰起脑袋,听到他说自己是山鸡,便不满扑腾翅膀。 沈奇渊自然是发现了这一点,想验证是不是偶然,便脱口:“你倒是聪明,能听懂我说话。” 闵恩仰头,那还用你说,大惊小怪的,凤凰一族都是天之骄子。 “只是在飞上愚钝了一些。” 闵恩想反驳,但发现这是事实,气得浑身毛都炸开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沈奇渊嘴角微勾,看起来不像江湖侠客,倒像权贵世家长大的公子。 闵恩叫得喙都要合不上了,见沈奇渊仍旧怡然自得的模样,气得化形。 沈奇渊只见鸟儿从自己手上跳下去,瞬间化作一个披散一头长发的红衣曼妙女子,仰着小脸不可一世看着他:“你就是传说中的凡夫俗子?来小华山做什么?” 此情此景,若不是真真切切发现在眼前,沈奇渊断然不会信半句。如今事情虽离奇起来,但也证实传言不假,世上确切有一株叫萆荔的奇草,治得好沈林翘的旧疾。 沈奇渊很快镇定下来,第一次撒谎,有些结巴,好在闵恩没看出来:“林子里有……有雾,一时,一时误入了,不知山里住着仙人,我这就离开。” 初来乍到不知道面前少女的深浅,也不知道这山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妖精,他如今只想早些离开,再想计策。 闵恩捕捉到沈奇渊一瞬的惊愕,手里闪过一道火光,熄灭时手上平白多出一柄长剑,得意道:“眼界浅的凡人果然喜欢大惊小怪。” 闵恩把长剑架在沈奇渊的肩膀上半寸,不同于平常的兵器,这把剑靠近皮肤有微微的灼烧感:“小华山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仙人饶命,我家中还有一位孤苦年迈的母亲需要照顾……”沈奇渊努力想让自己无害一些,以放松闵恩对他的警惕。 闵恩不假思索道:“如此还不如早日让你家母亲入了轮回。” 今生若是太凄苦,早入轮回早脱身。 沈奇渊心下一沉,妖怪果然如同传闻一样弑杀成性,没有半点善心可言:“只要仙人肯放我回家照看母亲,我愿做任何事。” “任何事?”闵恩眼睛一亮,收起长剑,蹦到沈奇渊跟前:“那你留下来陪我吧!我正缺一个小仆,等我何时高兴了,就何时放你回去。” “……” 第186章 正直大师兄4 “你若是不听我的,偷偷私自逃了,那你即便是这一世灯枯油尽,也找不到回家的出路。”闵恩走出一段见沈奇渊还站在原地,得意威胁道。 沈奇渊犹豫片刻跟上去,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找萆荔草,刚刚的说辞不过是怕闵恩一不高兴就砍了他,在拖延时间罢了。如今知道她并不想杀自己,他待着她身边才是找到仙草最快的法子,毕竟,他来这小华山已经四日有余,一直在这片林子兜圈,出也出不去,更别说找到萆荔草了。 闵恩大概就是传闻看守萆荔的精怪,能跟着她再好不过。 “算你识相。”闵恩轻哼一声,走了几步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这声音也引得沈奇渊侧目,闵恩有些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去找吃的。” “……我这就去。” 沈奇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提着一只兔子和几只竹鸡一兜野果,闵恩正坐在一颗红果树上晃着脚丫,她本来想先垫一垫肚子,才发现这野果涩得要命不能吃。 “你快过来呀!”闵恩对沈奇渊手里的小动物没兴趣,生吃太腥了,烤熟也没有味道,而且内脏烤熟的味道很难闻,作为一只早早就自力更生的凤凰幼崽,闵恩只对果子有兴趣。 沈奇渊寻声抬头就见闵恩坐在那颗红果树枝头上,果子很茂密,她穿着红衣,两者不细看几乎融为一体。最后沈奇渊的视线落在那双白皙的小脚上,又很快把视线移到别处,非礼勿视。虽然闵恩是只妖怪,但她首先也是一只母妖怪,要是一直是小鸟的模样也就罢了,但她又化了人形。 闵恩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毕竟她只是从前偶有从族人那听过人类的传闻,知道人类的存在罢了,对人类的那些规矩习俗,一概不知。闵恩从枝头上跳下来,催促道:“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说着手就朝那个小兜探去,沈奇渊身体一僵,脑海里浮现那双肤若美玉的双足。 “你躲什么?”闵恩的手探了一个空,不满道。 沈奇渊忍住不动,背脊绷得笔直,视线不住落在闵恩脚下,那火红的裙子太长,将脚盖得严严实实。沈奇渊暗暗唾弃自己的孟浪行径,闵恩已经把他身上的小包拿在自己手里了。 沈奇渊见闵恩拿了那包果子,又重新坐上枝头,雪白的双足又一晃一晃。沈奇渊把头低下,看着自己的手里的野兔与竹鸡,见闵恩似乎没有要吃它们的打算,问道:“仙人只食野果?” “你为什么要叫我仙人,俗不可耐,你以后叫我……叫我,你们那做小仆的如何称呼自己的主人?” 沈奇渊一愣,他们身在江湖,江湖人士大多独来独往,同门见是师兄们相称,他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沈林翘因为身子骨弱,有一个服侍她的小丫头,两人勉强算主仆关系,他沉吟片刻道:“唤做小姐。” “这个不好听,嗯……那你还是叫我闵恩吧。”闵恩坐在枝头上,果子酸甜可口,她快活得小脚在半空一甩一甩,想起刚刚沈奇渊说的话,看了眼他手里的小兔和竹鸡嫌弃道:“这些会动的东西吃起来又腥又臭,拿走拿走。” 沈奇渊诧异,他还以为闵恩是食肉的,那小兜野果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他摸不清闵恩的脾气,怕时间太久惹恼她,原本准备先打野物一些给闵恩先吃了,自己吃些野果垫垫肚子,之后再抓些野物饱腹,谁知闵恩不吃这些,正好省事。 第187章 正直大师兄5 沈奇渊走远几步,找了一块空地,手脚利索的把兔子扒皮,从林子里拾了一些干柴,找了打火石敲了半天才起了一点点烟。闵恩被沈奇渊敲石头的声音弄得有些烦,随手一点,沈奇渊面前的干柴忽然窜起一阵半人高的火焰,要不是他躲得快,眉毛都要遭燎秃。 “哈哈哈哈哈,凡人就是凡人。” 沈奇渊惊魂未定,树上的人倒是笑得花枝乱颤。 在东华派,谁见了沈奇渊,不得毕恭毕敬叫一声大师兄,谁有胆子这样捉弄他?沈奇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镇静下来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理闵恩,把剥了皮的兔子,从行李里掏出香料撒上,在火上不停翻转,好像刚刚那一幕没发生过。 闵恩已经把那小包的野果全吃完了,看沈奇渊低头在捯饬,撒上香料的兔子经火一烤,不一会就冒出了浓郁的香气。 小脚慢慢就不甩了,闵恩咽了一口口水,伸长脖子问道:“你在做什么?怎么和我平时弄的不一样?” 沈奇渊抬眼,闵恩这幅模样让他想起师弟们小时候,那群小萝卜头刚来的时候晚上爱去厨房偷吃的。被沈奇渊逮到后一个个像个鹌鹑,他念在他们这般年纪正要长身体,罚他们的时候,就抓了鸽子给他们烤着吃。本来站在那有气无力的一个个,闻着香味也是这样,伸长脖子,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问他,师兄你在做什么。 “烤兔子,撒了一些香料。” 沈奇渊话音刚落,方才还在枝头上的少女下一刻便出现在他身边,一只白皙的小手搭在沈奇渊的小臂上,长发因为闵恩探头的动作从肩头滑下来,扫过沈奇渊的皮肤,有些发痒。 未婚男女怎么能有肌肤之亲呢?沈奇渊猛地缩回那只被闵恩搭着的手,把刚刚为了方便卷起来的袖子放下来。 闵恩还专注在看那只架在火上皮肉焦黄的兔子,措不及防被沈奇渊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失去了支点,身体一歪,不满道:“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奇渊往旁边退了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忍不住教育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成何体统!” “什么授受不亲?”闵恩凑近一点,沈奇渊就往后退开一些,好像很怕她靠近。 发现了这一点,闵恩瞬间化成一团火星消失在原地,还没等沈奇渊做出反应,下一刻,闵恩就扑在他身上,双手撑着地面,与沈奇渊面对面,两人距离不过半寸。 少女绸缎般的长发没有束缚,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扫过沈奇渊的手背。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他的神色让人看着有些牙痒痒,顽劣得很。凑近了看,才发现少女的模样长得比他以为的要惊艳得多,抢眼的红色也只能落成陪衬。 两人呼吸交织,闵恩身上的红纱有些透,沈奇渊不敢碰闵恩,几乎连滚带爬往后拉开一段距离。 “哈哈哈哈哈!”沈奇渊狼狈的模样逗得闵恩跌在地上笑起来:“你虽然弱是弱了些,但着实有趣,你们人类都这般有趣吗?” 第188章 正直大师兄6 少女笑得打滚,一侧的外衫滑下来,露出半侧肩膀,沈奇渊连忙转开视线,气愤道:“你你你!有伤风化!” “你怎么整日说疯话!听不懂,能不能说些我听得懂的?”闵恩笑够了就站起来,理了理衣裙,把头发甩到后面。烤兔子的香味越来越浓,闵恩扒拉了一下插着兔子的木棍,催促道:“这个什么时候好呀!” 沈奇渊看着闵恩想一出是一出的模样有些气郁,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和一只妖怪计较太多,拍拍灰站起来,走进看了看兔子皮肉的色泽,见熟了,把兔子取下来。 闵恩的视线就没有移开那只兔子,她想吃,怕惹恼了沈奇渊,乖乖蹲在一旁,眼睛看看兔子又看看沈奇渊,如此往复。 沈奇渊这会已经心平气和了,曾经师弟师妹们刚入门时也调皮捣蛋,他抬眼不期然就撞见闵恩咽口水的小动作,罢了罢了,这妖怪虽然顽劣了些,但天性良善,他只当做照顾小孩好了。 沈奇渊在闵恩炽热的注视下撕下一支兔腿递给她,闵恩高兴接过,闻了闻,伸出小舌舔了舔,然后才咬下一口。 这个小动作又落在沈奇渊眼底。如此不守规矩,怎么能在外男面前伸……做出这样举动呢!有伤风化,简直太伤风败俗了! 闵恩见沈奇渊一直看着自己,毫不吝啬夸赞道:“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这食物弄得甚好!” 闵恩说完又低头吃起来,沈奇渊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他和一只妖怪讲这些干什么…… 沈奇渊捕来一只野兔,和三只竹鸡,有一大半进了闵恩的肚子,剩下半只竹鸡,闵恩是半点也吃不下了,看巴巴看着那半只鸡,小脸上写满了可惜。 “你把那半只吃了吧?丢掉多可惜。” 沈奇渊看着闵恩的模样觉得有好笑,将最后半只鸡吃了下去,这妖怪除了顽劣,举止轻浮,没想到却有节约粮食的美德。 等沈奇渊吃完,闵恩又坐了一会儿,等肚子不那么涨了才站起来,拍拍裙子:“走吧,带你回洞。” 沈奇渊把自己的包袱背上,跟在闵恩后头,闵恩摇身一变又变成一只红鸟。天色已晚,四处都暗下来,沈奇渊这才发现,闵恩变成的这只鸟儿是会发光的。 红鸟飞在天上,就像一团火球,悬在半空。在夜色下竟然比白日还要显眼。 闵恩在天上飞,沈奇渊跟着她在地上走,饶是沈奇渊用了十成的轻功,两人的距离仍旧慢慢拉开。那一团红色,渐渐越来越小,随后消失不见了。 闵恩飞回洞府才发现跟在屁股后头的人不见了,又折回来找。沈奇渊在林子里迷路了,他这几日就发现,小华山四处都是阵法,刚刚他跟着闵恩走出困住他几日的林子,又进了另一个阵法,无论他从哪边走,最后总能回到这条河边。 “你在做什么?” 沈奇渊想得入神,被这一声吓得脚下一滑掉进水里,浑身狼狈得很,抬头见闵恩蹲在岸上,幸灾乐祸取笑道:“叫你跟着也能跟丢了,这普通的阵法也破不了,胆还小。” 沈奇渊被捉弄了一天,此时心平气和,没有一点脾气,他发现,他越是有反应,闵恩越是得寸进尺。 他平静从水里站起来,随便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不接闵恩的话。果然,闵恩说了几句觉得没意思,不惹他了。 第189章 正直大师兄7 “好了吗?”闵恩撑着下颚,百无聊赖。 沈奇渊又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奇渊,成熟稳重,自有分寸。闵恩觉得逗着无趣,也就没有兴致了,沈奇渊一点头,还来不及说话,下一秒闵恩就化成原型,不同那只小小的红鸟,体型变得硕大,两爪刚好有沈奇渊肩宽,爪子一抓,沈奇渊随着闵恩一起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闵恩飞行不太熟练,偏偏还飞得快,一人一鸟歪歪扭扭从空中划过,所幸没有风,最终有惊无险回了洞府。 沈奇渊除了脸色白了些外再没有其他失态之举,闵恩特意留意了一下沈奇渊的表情,发现后者像块木头,还没有池里的王八逗着好玩,便兴致缺缺率先进了洞府。 沈奇渊跟在后头,不动声色扫视着周围每一处角落,既然传言属实,那萆荔草应该就在附近才是。 从洞口进去直走,便可看见一颗梧桐树,大得非凡,看起来有千年光景。梧桐倚瀑布而生,那泉水四周冒着一圈雾气。瀑布自洞顶倾流而下,洞顶足够高,抬头能见繁星也足够避风。 说这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这是我的天池,你若要净身去外头那道长河。”闵恩抱起一摞动物的皮毛拼成的毯子,丢给沈奇渊,摆摆手:“听闻你们凡人躯体娇弱,热不得也凉不得,你把这些拿去。” 沈奇渊没有推脱接过毯子,有些受宠若惊,他早做好与这妖精拼死一搏的准备,现今的处境比他预想的好了不少。 “我先歇下了,我记得这里还有一处小洞,你便歇在那吧。”闵恩晚间吃得太多,现在犯困,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随便嘱咐了两句,就歪在自己的小窝里睡着了。 沈奇渊看着梧桐叶间隐约可见的那道红色,这少女虽是妖精,但心性却跟孩童差不多。这萆荔草虽是她看守的宝物,但他这次确实不得不取。就……算他欠下这妖精一道人情,等他寻到仙草救好了师妹,届时她想要什么,他便还她什么。 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着实难受,沈奇渊去闵恩所指的小河边随意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躺在毯子上谋划起来,沈林翘的病拖不得太长的时间,神医留下的药方用一次便会使下一次犯病更汹涌一点,他需得快些拿到药草。 闵恩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撒在地上,落在池里。闵恩一边从树上下来,一边揉眼,睡得有些迷糊,见沈奇渊从外头回来,想不起来是谁。 “你醒了?给你带了些果子,你先填填肚子吧。”沈奇渊把今天猎到的野味放在自己做的笼子里,把一兜青果放在闵恩手上。 闵恩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太酸了!刚刚还有些昏昏欲睡,这一会彻底醒了,把果子嫌弃丢给沈奇渊:“我不要吃这些,酸。” “我早晨抓了两只鱼,吃不吃?” 闵恩正想说鱼又黏又臭,忽然想起沈奇渊有一双巧手,于是到嘴的话又咽回去,点点头:“要吃,现在就做。” 第190章 正直大师兄8 闵恩不客气,沈奇渊也不说什么,他怀着目的接近她,对她好一些也算作补偿了。 沈奇渊从小照顾同门师弟师妹,经验丰富,厨艺精湛,挂鱼鳞快又利索,除去鱼鳃,撒上香料,一气呵成,看得闵恩一脸惊奇。 “我来烧火!”闵恩自告奋勇,把沈奇渊一早劈好的木柴抱来一小摞,手指点了点,火焰就蔓延起来。 随后乖巧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沈奇渊的动作,小脸上满是佩服,捧场得很。仔细想想,这小鸟也就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老实,小孩心性。 “好了吗?”闵恩又催促一遍,和沈奇渊说话,眼睛却在鱼上移不开。 沈奇渊戳了戳鱼肉,确定熟透了便取下来递给她,恍惚想起宗门里他喂小狗时也是这样,那小狗一双眼期期艾艾看着食物,尾巴摇个不停。 闵恩一心扑在吃烤鱼上,没有束缚的长发却总是随着她的动作滑到面前,惹得闵恩不得不分心扒拉一下。 正吃得入神,闵恩忽然感觉脖子后一热,转过头对上沈奇渊的眼睛。沈奇渊忽然意识到此举不妥,向来只有结发夫妻才相互绾发,他只是照顾人惯了,刚刚没做多想就伸手了。 两人对视这么一会,沈奇渊的脖子上见爬上一层红色,这抹色彩一直蔓延向上爬到耳尖。一时沈奇渊有些骑虎难下,放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闵恩嘴里塞满了鱼肉,心情颇好,眼睛看着沈奇渊眨了眨眼,把嘴里的肉都咽下才开口:“你在做什么?” 两人隔得极近,闵恩每眨一次眼,都好像有一把小扇子在沈奇渊心上刮,沈奇渊不由把背挺得笔直。就连沈林翘和他,在长大一些后都鲜少隔得这样近过。 闵恩眼里除了好奇什么也没有,沈奇渊暂且松了一口气,对方是只远离世俗的精怪,根本不知道绾发的含义,倒是他自己太大题小做,行为迂腐了些。 沈奇渊又在心里暗暗默念了几遍闵恩是只妖怪,只当她是孩童好了:“帮你梳个发髻,省得头发掉到面前来。” 闵恩点点头,不追问了,继续埋头在烤鱼上。 沈奇渊这才自在下来,看着闵恩的背影思绪飘远,万事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故事里传说的穷凶恶极的红鸟,确是个心性纯真的少女。即使他好像有千万理由要取药草,但他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恶贼。 沈奇渊会梳的发髻不多,还都是小孩家家的,但两个小花苞扎在闵恩脑袋上倒也不显突兀,反倒平添几分活泼,看起来可爱得很。 闵恩等沈奇渊扎好后就跑到小池边上,满意地左看看右看看,想摸又生怕碰坏了,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才从池边起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你不仅做的东西好吃,梳头发也巧得很,只不过比起我阿娘梳得还是差了些。” 沈奇渊心情莫名也跟着好了些,大约是自己的心血得到了认可,这小鸟顽皮是顽皮了点,不过心思单纯,喜欢不喜欢都让人一眼看得出来。 第191章 正直大师兄9 相处小十日,沈奇渊大概发现了,闵恩不爱一个人待着,自她睡醒便要缠着他。他去捉野物,她就在旁边看着。 时不时指着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只要她看见的,都要问一遍他可不可以吃,或是色泽诱人的果子,或是花花绿绿的菌菇,或是满身长满刺的野猪……自她发现他弄的好吃,便什么都要问问他会不会。 除此之外,她第二件喜欢的事就是在他拾柴的时候摘一些花花草草,然后跑过来要他替她头发梳个好看的样式,最好把她采来的花草都插上去。 两人相处意外和谐,除了她总是爱脱下他帮她弄的鞋袜,其余方面都好说话得很。 这小半月来闵恩过得有些无趣,发现她无论怎么捉弄沈奇渊,这人都面不改色,半点反应也没有。起初闵恩还偶尔用些小法术戏弄沈奇渊,比如沈奇渊搬柴时让那些干柴重如千金,比如在他快要捉到鱼的时候往水里丢一块石头,再比如在沈奇渊睡觉的时候帮他盖上厚被然后用她的真火把人热醒……玩娃娃要娃娃会叫才有趣,沈奇渊是个不会叫的娃娃,闵恩久而久之就不爱逗他了。 所幸她发现的这个凡人做东西好吃,还会梳漂亮的发髻。 这正好合了沈奇渊的意,每日闵恩固定是日上三竿才会起,起了之后就喜欢赖着他。因此,沈奇渊每日都会起得格外早,自洞府开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找萆荔草的位置,把小华山山脚下一路上来的每个阵法都记下,得空便想破解之法,反复推算。 山间无岁月,沈奇渊在这样闲散的日子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但他从不是一个贪图自在的人,他惯会检讨,向来自律,沈林翘的病算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犯,他这边至今却丝毫没有进展,要再快一些。 “沈奇渊!沈奇渊?”闵恩手里捧了一束花,在洞府附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闵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耳边隐约传来水声。 闵恩顺着声音往河岸的方向走了几步,隔着灌木,就见她要找的人正泡在水里,背对着她。闵恩看了看手里的花,忽然起了坏心思。 沈奇渊想得入神,忽然左肩被拍了拍,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环视四周一圈后以为是风吹树叶落下时碰到自己肩膀上,又回过头。 这时,沈奇渊又觉得右耳旁挂过一阵风,然而等他回头,岸边仍旧什么也没有,微风蝉鸣,树荫婆娑,正常得很。 沈奇渊再回头,眼前忽然多出一张瓷白的小脸,两人的距离太近,沈奇渊回头,嘴唇刮过来人的侧脸。 沈奇渊慌忙后退两步,站到水位稍浅的位置,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沈奇渊觉得不妥,想要捂住,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穿,这也顾不得上身了,急忙拿手里的布料捂住下身,脸色绯红,连带脖子周围也染上羞色。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沈奇渊觉得有些难堪,偏偏面前的人一脸茫然,反倒弄得像他是孟浪的那个。 第192章 正直大师兄10 闵恩站在水里,浑身湿透,沈奇渊裸着上身,躲进水里也不是,上岸也不是,进退两难,窘迫得很。 闵恩确实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她觉得沈奇渊的反应好玩,上前两步。沈奇渊随着她的动作,绷紧身体,偏偏现在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你们凡人胸脯怎么平平的?我才刚化形胸脯也比你长得好呢!”闵恩好奇看着沈奇渊,后者羞愤欲绝,想挡住上身,又怕闵恩倒时来揭他下身,脸色越发涨红。 “休得胡言!”沈奇渊难得失态呵斥道,他不知要如何化解如今的窘境,搬出平日训人那一套。 闵恩不服:“我可没有乱说,不信你摸摸!” 沈奇渊从不觉得自己是不善言辞的人,但此刻也找不出一句应对的话了,他在水中收紧右手,心跳如鼓,又羞又恼,想挖一处地把自己埋了。 闵恩见沈奇渊立在水中如同入定,不再逗他了,率先上岸。随手施了个小法术,身上的衣裙就变干了,弯腰捡起自己踩的花草,催促道:“你快些起来,帮我编花冠,我回洞府等你。” 沈奇渊见闵恩背影渐渐走远,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屏息听着闵恩那边的动静,准备等闵恩走远上岸穿衣。 “凡人就是见识浅薄。” 沈奇渊才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又潮红起来,若是可以,真想就地把自己埋了。 沈奇渊磨蹭了半天才到洞口,看见闵恩正坐在池边,惬意地用脚划着水。他神色凝重,虽然闵恩是只妖怪,不通人事,但他却是清楚的。 虽然人妖有别,他也不是有意要轻薄她,但这些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看了她的脚,看了她的身子。他寸布未着,他终归是毁了一个女儿家的清白,自然是要负责任的。 他愿意娶她,若她不愿意再另说,竭尽所能给一些补偿。 “你来了?快帮我编个花环,”闵恩把一旁的花丢给沈奇渊,一脸期盼看着他。 沈奇渊看着近在眼前的娇颜,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到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接过那束花机械编起来。 一个花环不需片刻就编好了,闵恩欢喜戴上,在池里欣赏自己的倒影。 沈奇渊踌躇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你,闵恩……” “嗯?”闵恩转过头好奇看着沈奇渊,后者鲜少叫她的名字。 闵恩作为一只小妖怪,长得一张不可方物的俏脸,沈奇渊从不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徒,朝夕相处这半月来,按理说,应该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才对。不知是不是心境发生了变化,沈奇渊看着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再次失神,半晌才低声郑重问道:“你愿与我成婚吗?” “成婚?”闵恩皱起眉头。 沈奇渊擦了擦手心的汗,解释道:“就是以后我们两人永远在一起。” “那不是和现在一样吗?” 沈奇渊语噎:“……和现在不同。” 还没等沈奇渊想好如何解释,闵恩便一脸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以后吃饭,睡觉,洗澡都在一处?” 沈奇渊措不及防被呛了一下,咳了起来,等他缓过来才制止道:“洗澡不在一处。” 第193章 正直大师兄11 闵恩想了想,点点头,道:“知道了,何时成婚?” 沈奇渊见她小孩过家家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强调道:“成婚后,两人便是结发夫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反悔了。” “什么是结发夫妻?”闵恩问道,凤凰一族中从来没有这个说法。 “就是往后不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沈奇渊看着闵恩的眼睛郑重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你要与我结契?”闵恩恍然大悟,变成半妖身取下最长那一根凤凰翎羽递到沈奇渊手心,单手掐诀,一道红光映入沈奇渊额心:“你这凡体做我契约兽资质差了些,但我法力高强倒也不想要你保护,看在你有这份心意,这片翎羽你收着,若是遇到危险,只要带着这个,即便远隔万里,我也能找到你。” “……”沈奇渊知道闵恩误会了,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接过那片金色的翎羽,翎羽在他手中化成一根金钗。沈奇渊将它妥善放在自己衣襟处。 沈奇渊对待闵恩,比起之前明显要更妥帖起来。 只要闵恩随口说一句果子好吃,第二日,屋里就会多出一堆。 以往还要闵恩自己采花然后找沈奇渊给她梳,如今每日都是沈奇渊早早采了花来,闵恩睁眼只要选今日要戴哪一朵就行。 每日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主动捉来一些闵恩没吃过的问她要不要试试。 她说不喜欢穿鞋,沈奇渊就再没有逮着她就给她穿鞋,反而每日帮她仔仔细细洗脚。 捉弄他也不再像个木头,每每都配合得很,等闵恩得意忘形从树上歪下来的时候,在下头稳稳接住。 闵恩在沈奇渊洗澡的时候惹他,纵使他脸色绯红也没有再教训她,只等她闹得差不多的时候,顶着一张红透的脸,态度纵容道:“玩够了吗?” 这几日,沈奇渊唯一一次大小声就是在晚间,两人躺在闵恩的树洞里准备休息时,闵恩实在不困,吃得太饱,肚子撑得太难受,一直在床上扭来扭去,闹个不休。 沈奇渊对小华山的阵法越来越熟悉起来,今日搜山的范围越来越大,每日都累得不行,闵恩一会捏他鼻子,一会扯他耳朵,一会用他对头发编小辫,烦人得很。沈奇渊无奈之下,将她两只手禁锢在身子两侧,把她半抱进怀里。 闵恩见沈奇渊终于有反应,觉得好玩。手被沈奇渊压住,闵恩就伸出小舌,在沈奇渊的喉结上舔了一口,问道:“你这出长了个什么?为什么我没有?” 沈奇渊被脖子上湿软的感觉弄得一个激灵,翻身把闵恩呀在身下,少女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可见。沈奇渊睁开有些红的眼睛看着闵恩粉嫩的小脸,恶狠狠道:“你若是再弄,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闵恩先是一愣,随后咯咯咯笑起来:“你为什么把柴火带在身上,膈到我了。” 沈奇渊老脸一红,松开了手,准备从闵恩身上起开,忽然,他浑身一僵。 闵恩不管他,独自嘟囔道:“你这是带了多久,都捂热……唔……” 第194章 正直大师兄12 沈奇渊气急败坏捂住闵恩的嘴,但闵恩呼出的热气都喷在沈奇渊掌心,一双眼睛懵懂盯着他。 静谧的书屋内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沈奇渊心跳越来越快,愤怒地抱着自己的被褥去了自己原来的那个小洞,面红耳赤把自己缩做一团,等自己冷静下来。 有哪个正常男人甘愿做柳下惠,沈奇渊也是正常男人,但闵恩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他对她做了这种事,与哄骗小姑娘的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况且……人活不过短短数十年,他老去之后,闵恩仍旧是如今的模样,若是怀上了身孕,闵恩这单纯的性子,又有谁能照顾她们? 沈奇渊想了许多,一夜无眠,索性起来给闵恩准备吃食。 闵恩仍旧没心没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沈奇渊掐好了闵恩起床的时辰,她醒来,做的叫花鸡也刚刚好。 闵恩吃了两口肉,开始挑剔道:“今日的鸡味道太寡淡了些。” 沈奇渊拿自己削的筷子夹起一块肉尝了尝,味道确实淡:“我带来的香料用完了。” 那些香料也不是沈奇渊自己带的,他并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是沈林翘让小莲塞到他包袱里的,经过这大半个月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闵恩瘪嘴,又耐着性子吃了几口,若是之前,这也不至于到食不下咽的地步,但沈奇渊这些日子把她嘴养刁了:“我不要了。” 原本这小妮子饭量大的很,别说这两口,就是这一整只鸡给她塞牙缝也是不够的,沈奇渊怕饿着她,半哄半骗劝了半天,浑身解数用尽了,闵恩勉勉强强吃了一个腿,之后便翘着嘴,闷闷不乐。 她不肯吃,沈奇渊只能找出摘下给她做零嘴的那些野果,见她吃了才放心,自己拿起剩下的鸡吃起来。 闵恩啃着野果,抱膝看着沈奇渊,见他吃饱了,这才凑上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嫌弃看着那一堆鸡骨:“如何才能弄到那些香料?” 沈奇渊看她嫌弃的小模样觉得好笑:“市集里的小摊上便有。” “在凡间?”闵恩有些遗憾:“我被阿娘下了禁锢,出不去这小华山。” “你是被锁在此处的?” “就是前一段时日,阿娘带我上天庭给天姬贺寿,我喝了一小杯玉露,一不小心就放出了我的真火,点着了几个贺寿的小仙,那几个小仙资质比较浅,被烧得四处乱窜,混乱间,文曲星被推下了天池,进了轮回道,我阿娘就把我锁在了小华山。” 沈奇渊正想细问,忽然,就见闵恩看着自己眼睛放光,刚刚沮丧的情绪荡然无存,隐隐还能看见那双眼里有些小激动。 …… 沈奇渊一直走出小华山十里都没有缓过神来,想他当初爬上山可是用了好几日,还被困在半山腰,如今下山,便一眨眼就到了小华山的山脚。 想到闵恩在山门下朝他挥手的模样,沈奇渊有些哭笑不得,平日要做些什么,这小妮就爱推三阻四,只有说到吃的时候才积极。 算算他离开宗门来小华山寻药已经有一个月余了,虽然萆荔草至今下落不明,但借此机会也可以看看沈林翘的病好些了没有。 想着,沈奇渊用了轻功,不消片刻便看不见身影了。 第195章 正直大师兄13 沈奇渊离开宗门的时候正是由春入夏,小华山上也一直是绿意葱茏的光景,但沈奇渊离小华山越远,四周的树木便越枯黄萧条,东华派的门匾上落了一层白霜。 扫地的两个小弟子看见沈奇渊回来十分高兴,其中一个弟子扔了扫帚便往屋内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师兄,你这一去一年半载也没个书信,师傅急坏了。” 沈奇渊听到这话一愣,他算上来回和在小华山上的世界,满打满算也不足两月,何时去了一年半载? “我去了这么久?” 小师弟点头,忽然看见沈奇渊身上的衣服还是他离开那日穿的薄衫,关心道:“师兄快进去换一身厚一些的衣裳吧!” 沈奇渊没接这话,拉住小师弟问道:“你二师姐怎么样了?” 神医说沈林翘活不过年关,如今临近年关,别出事才好。 小弟子规矩答道:“二师姐在师兄离开后在床上养了一阵,身子好一些了,听人说白马寺有求必应,便专程去为师兄请香,说来倒是怪,二师姐自那一趟回来后身子好了许多,看似与寻常人无异了,大家都以为师姐病养好了,近日却又病倒了。” 小弟子说完,远远见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沈朝江走在最前面,看见沈奇渊眼眶隐隐红了一圈,说到底,沈奇渊也是他一手带大的,若是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愿让沈奇渊去冒险。 “奇渊,回来就好。”沈朝江拍了拍沈奇渊的肩膀,这半年多来沈奇渊一点书信也没有,他以为沈奇渊遭遇不测,一直以来都懊悔不已。 沈奇渊从小就懂事,天赋也是极佳,沈朝江是真的把他看做自己的半个儿子。沈林翘的心思他一个做父亲的也看得门清,也看得出沈奇渊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因此他从没有开口在沈奇渊面前挑破过。否则按沈奇渊的性子,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定然是会娶了沈林翘,并且好生对待她。 此次去小华山,要不是沈奇渊主动提出要去,他也不会驱使沈奇渊以身犯险为沈林翘寻药,但终归是他一时偏心,鬼迷心窍答应了,若是沈奇渊因此有何不测,他…… “师傅,师妹如何了?”沈奇渊也有些难受,他去小华山,初心是寻找仙草,但他却没有全力以赴,与闵恩搅合了半月,若是沈林翘因此病逝……他有愧于沈朝江的养育之恩。 “你同我一起去看看罢。”沈朝江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憔悴。 沈林翘屋内的药味比沈奇渊去小华山之前更重了些,屋里烧了木炭,但沈林翘的手还是冰得吓人,隔着两层薄衫,沈奇渊也能感觉到沈林翘手的温度冰得刺骨,皱眉问道:“屋内熏了五盆碳火,你的手为何还是这么冷?” “师兄,你回来了。”沈林翘脸色苍白,唇色也白得吓人,只一双眼睛明亮惊人。 “你的脉象为何如此斑驳杂乱了。”沈奇渊隔着一层衣料探了探沈林翘的脉象。 沈林翘把手缩回去,脑里浮现一位持玉扇的倜傥少年,看着沈奇渊的眼神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向来对沈奇渊说不了慌,但若是让师兄知道那人是狐妖,定会找道士来捉他吧。 那狐妖也并不坏,只是生性不羁了一些,罪不至死。反正她本就到了病入膏盲的地步,他下咒不下咒,她都会死。 更何况,那狐妖还让她拥有了一段时日她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让她做了许多自己曾经想做却没有做过的事情。 第196章 正直大师兄14 沈奇渊见沈林翘的模样,以为她此时身体不适难耐,毕竟从脉象来说,纵使他不通医理也能看出沈林翘怕是命不久矣了。 “你好好休息,我再去一趟小华山。”说完沈奇渊便夺门而出,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了踪迹。 沈林翘更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暗喜,悔恨自己没有如实相告让沈奇渊又为自己犯险,暗喜自己在沈奇渊心中的地位竟如此重要。 只是可惜,她活不长了,她与师兄,这一世成不了眷属…… 沈奇渊用轻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下了山,到了山脚下的集市。沈奇渊本急匆匆往小华山赶,半路想到闵恩又折回来,买了一些香料,偶遇上买糖人的小贩,鬼使神差买了两串,小心装好,放在包袱里,又继续往小华山奔去。 有了前两回经验,这一次沈奇渊轻车熟路,路上换了三匹马儿,最终在第五日晚间到了小华山。 远远的,沈奇渊便发现,小华山的山门下缩着一团红色,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身子一歪,沈奇渊连忙上前扶住,心里一软。 “沈奇渊,你回来了?”闵恩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转醒。 “嗯,我回来了。”沈奇渊温声应道。 这几日许多人都他说过这句话,奇异的,只有闵恩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涌上一种归属感。 “你一直在这处等我?”沈奇渊感动又心疼,这感觉有些陌生,心脏那处又酸又涨。 “我的翎羽与你的魂体绑在一起,我感觉你来了,刚刚才过来这处接你,谁知道你这么慢,等到我都困了。”闵恩已经醒了,仍旧懒洋洋挂在沈奇渊身上,声音闷闷的:“你去了两天,洞里的果子都吃完了。” “……”沈奇渊忽然一噎,他就知道这小妮不会待他这么上心。 沈奇渊托住闵恩的腿弯把人抱在怀里,往山上走,觉得她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可怜,哄道:“往后我把洞里洞外都种上果树,是不是饿坏了……” 闵恩懒得自己飞,又想快点回去,人缩在沈奇渊怀里,凭空用手画了一个圈,火圈子越来越大,足够一人高时才停下。沈奇渊抱着闵恩踏进去,再出来时就已经到了洞门口。 沈奇渊早见怪不怪,把闵恩安置好,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小心拿出包住糖人的那块锦帕。两个糖人早就因为这一路颠簸,碎了,好在天气转凉,没有化。 沈奇渊有些遗憾,闵恩却因为第一次见,显得兴奋得很,拿起碎掉的一角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让闵恩眼前一亮。 沈奇渊见她喜欢,心里的遗憾散掉不少,摸了摸闵恩的头:“你先吃,我帮你捉两只鱼来烤着吃。” 闵恩点头,乖巧坐在池边,拿着锦帕吃着碎掉的糖块。 小华山与凡世有时差,沈奇渊做事很快,他需得快点拿到灵草赶回去。 沈奇渊看着闵恩欲言又止,直到闵恩吃完两条鱼也没说出一个字。但小华山一日,凡世见就过去好几日,再拖下去,沈林翘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闵恩,你……”沈奇渊本来准备一鼓作气,但闵恩转过来看着他,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若是如实相告,他与闵恩大约往后会形同陌路吧。他就是一个窥切她宝物的卑鄙小贼,还污了她的清白。 第197章 正直大师兄15 “嗯?怎么了?”闵恩把手里的鱼骨放下,意犹未尽舔了舔嘴。 闵恩等着沈奇渊说话,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就没了耐心,皱眉不满抱怨道:“你要是不说我就睡觉了。” 沈奇渊见闵恩真要走,连忙拉住。 人命关天,要是以后闵恩不理他,他便偷偷照顾她便是,等到她遇到心仪的人,他便离开。 “其实,我来小华山,是来寻萆荔草的,并非是无心闯入。” “我知道我此举卑劣,但我今日必须求得仙草去救我师妹一命……” “我只求一株萆荔草,往后你要我如何偿还都行,若是,你往后不想再理我……”沈奇渊嘴里发苦,这半月来两人朝夕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以为自己恪守礼节,也算是半个君子,如今看来他与那些贪得无厌的小人也没有区别。 这一段时日来,都是他照顾面前这个小祖宗,他知道闵恩对他大概没有男女之情,要不是他有一身好厨艺,她也不会留他在身边这么久…… 沈奇渊自顾自伤春悲秋,闵恩打断道:“你说的那个什么草,我怎么从没有听过?” 沈奇渊一愣:“神医的先师曾在小华山得过一株。” 闵恩眨眨眼,猛的一拍大腿:“之前确实有个老头来过,只是他带走的也不是仙草,不过是我洞府边上的杂草罢了。” “我当是小华山有什么宝贝连我也不知道,”闵恩嫌弃道:“就是外头靠着涯壁的那些,你要采就自己去吧,想采几株采几株。” 闵恩提着裙子准备爬到树上,爬到一半,转过来,嫌弃看着呆在那处的沈奇渊,捏着鼻子说:“你这身上怎么一股怪味,骚骚的,你快去洗洗。” 沈奇渊心下松一口气,还没有等他高兴,听见闵恩嫌弃的话老脸一红,他一路风尘,身上来不及打点。 “我今晚还要下山一趟……” 沈奇渊还没说完,就见闵恩背对着他不在意摆摆手,头也不回钻进自己的小屋里去了。 沈奇渊神色一暗,她向来不在乎他。沈奇渊采了药草便连夜往山下赶,山里的机关他不说全都参透,但要找一条下山的路也不算难。 只要他把药草送回去,救了沈林翘,还了沈朝江的恩情,他便搬来小华山…… 她不在意他也没有关系,他只希望有生之年可以保她安宁。 夜色渐深,小莲趴在桌上睡着了,沈林翘拿着绣帕捂着嘴轻咳,每一次咳嗽都扯得心脏隐隐作痛。 忽然大门一开,烛光一闪,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郎就站在沈林翘的床前。 禾庄漫不经心扇着手里的白玉扇,眼角的一颗泪痣给他秀美的面容添了几分妖冶。 “你若是现在求我,求得我高兴了,我说不定会给你解了这法术。”禾庄冷眼看着形如枯槁的沈林翘,这女人看着娇弱倒是挺能忍。 沈林翘巍巍颤颤起身靠在床沿上,这半月受着病痛的折磨,脸上就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都凹陷下去,只剩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第198章 正直大师兄16 “咳咳,我的时日,咳,本就所剩无几,咳咳,我说了,我对你无意,咳咳……”沈林翘拿锦帕捂住嘴,再揭开那上面已经是猩红一片,沈林翘将手帕折起来,若无其事道:“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我本该命丧于此,断不会为了活命,与你虚与委蛇。” 禾庄看着帕子上的血迹脸上险些绷不住,只是沈林翘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禾庄恼羞成怒,他忽略掉心里的异样,拂袖而去:“少自作多情,那你便一直痛着吧!” 确定禾庄离开,沈林翘翻开手里的绣帕,眼里有些遗憾,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等不到师兄回来,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沈奇渊紧赶慢赶,最终在一日天色未亮之前赶到宗门,只是这几日他日夜兼程,内力早就耗尽,精力透支得厉害,手还没有摸到门环,便眼前一黑晕过去。 等到扫地的小弟子打开门这才发现,连忙叫来几人把沈奇渊抬进去。 沈奇渊再醒来已经是当日旁晚了,他睁眼看着屋顶有些恍惚,片刻清醒过来,抓起包袱便往沈林翘那处跑,算算日子,这一去也有小半月,不知道沈林翘还在不在。 只是头昏脑涨,脚步踉踉跄跄,出门就撞倒一个经过的小弟子。 “师兄!?” 沈奇渊抓住那个小弟子,匆匆道:“快带我去沈林翘那。” “可是,师姐她……”小弟子哽咽:“今日子时已经去了……” 沈奇渊觉得浑身一凉,紧了紧手里的包袱,沉着脸道:“带我过去。” 小弟子摸了摸眼泪,扶着沈奇渊快步往沈林翘的院子赶。 禾庄隐藏身形,看着床上面色青白的沈林翘有些恼怒,她若是早些求他,也不至于他现在只能为她吊着一口气,只能变成一个活死人。 小莲在一旁啜泣,沈朝江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坐在沈林翘床边,脸上麻木,眼神空洞,好像一瞬老了十岁,一夜头发白了一半。 小弟子带着沈奇渊破门而入,小莲闻声看来,哽咽道:“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呜呜……” 禾庄饶有兴致看着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位他来东华派这半年从未见过。 “打一碗水来!”沈奇渊埋头解着包袱。 小莲一愣没有反应。 扶着沈奇渊进来的小弟子连忙把壶里的水倒在茶杯里,问道:“师兄这样可以吗?” 沈奇渊点头,掏出包袱里的萆荔草,用力揉碎了丢进杯里,端到沈林翘嘴边。 沈朝江这才有点反应,干巴巴道:“算了吧,奇渊,我儿已经走了……” 沈林翘闭着嘴,药水都顺着嘴角流下,半点没进嘴里。 禾庄在沈奇渊拿出药草的时候神色一凛,这草身上沾染着特殊的灵气,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想着,他暗暗施法,让沈林翘的嘴微微张开一些。 沈奇渊磕磕绊绊给沈林翘喂下药水,手里握着空杯,目光灼灼盯着沈林翘青白的脸。 沈朝江嘴上说着不要弄了,此时也满载希翼看着床上的沈林翘,半柱香时间过去,床上的人依旧动也不动。 禾庄皱眉,这元阳之气应该对人类来说是大补才是,还是没有效果吗? 沈朝江红了一圈眼睛,眼里的神采慢慢淡下去。他伸手拍了拍沈奇渊的肩膀,正准备开口时,床上的人忽然咳嗽起来。 第199章 正直大师兄17 “林翘,你感觉怎么样了?”沈朝江握着沈林翘的手颇有些手足无措。 “爹爹。”沈林翘睁开眼看着沈朝江苍老了许多的面孔红了一圈眼睛。 转眼看见沈奇渊风尘仆仆站在自己床前,身上还穿着夏日的薄衫,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沈林翘觉得有些面热,心里暖乎乎的,娇羞地看着沈奇渊道:“师兄……” 沈林翘醒来,禾庄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沈林翘娇滴滴的叫那个面生的白衣男子师兄。 那种包含感动与娇羞的眼神,禾庄再熟悉不过了,他说为什么沈林翘就是不肯喜欢他,原来是早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师兄。 禾庄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冷嗤一声,化成青烟消失在屋内。 沈朝江请来大夫看了脉象,病根已经除了,如今除了因为久病卧床身体虚了一点,要养一段时间,身上再没有其他毛病。 沈奇渊确定沈林翘没有大碍,这才回屋洗漱,换了一身冬日的袄子。外面雪压了三尺厚,饶是沈奇渊从小习武,身强体壮,在这种环境也扛不住。 等到一切事情都打典完,外头天已经黑了。他虽心急回小华山,但此次再去,他便是不会再回来了。沈氏一家待他不错,如今沈林翘还重病在床,于情于理,他也不该在此时辞行。 这几日他去市集上给闵恩采买一些好吃好玩的,等沈林翘身体好一些了,然后他再去与沈朝江当面辞行,他便启程回小华山…… 连续半月舟车劳顿,沈奇渊基本没有睡过,如此在脑海里盘算着,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沈奇渊前脚刚一闭眼,后脚一个青衣男子就出现在他床边。 禾庄挑剔的将沈奇渊从头打量到脚,皮相着实生得不错,不过不像是江湖子弟,倒像是皇城脚下整日吟诗作赋的书呆子。 待人接物都过分恪守礼节,性格木讷迂腐,半点看不出哪儿讨喜。 禾庄将扇子一折,化成青烟散去。 沈林翘的身体好得比预想的要快,才第三日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本来瘦得只剩一张皮的脸也在这三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丝毫看不出三日前她曾病入膏肓,命悬一线。 “师兄,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沈林翘远远看见沈奇渊走进来,抄了近路,装作偶遇的模样。 目光落在沈奇渊手上的东西上,这几日听小莲说沈奇渊日日出门采买物件。 只是沈奇渊一直负责宗门大大小小的诸多事情,临近除夕,虽然今年比起往年准备得早了一些,但也没什么奇怪的。之所以这么提这么一嘴不过是找个话题罢了。 “师妹?你怎么下床了?”沈奇渊惊讶,手里的东西往身后收了收。 沈林翘:“多亏了师兄带来的药草,我觉得我身子好许多了,便下来走走,这些年常年养在那间屋子里,早想想出来透透气了……” “外面寒气重。”沈奇渊不赞同道:“你也散的差不多了,和小莲一同回去吧。” 语气与神态,就像一个长辈训一个不省心的小辈,但沈林翘却看着沈奇渊皱眉的模样红了脸,低头应了一声,乖乖跟着小莲回去了。 沈奇渊目送两人离开,心底不住有些雀跃起来,他可以提早一些回小华山,也许还能赶上闵恩第二日的早膳。 等三人全消失得无影了,刚刚三人交谈的地方,一个少年郎从旁边的竹林后走出来,冷眼看着沈林翘离开的方向。他想得到的,从没有失手过,左右他不过是想要沈林翘对他的情丝罢了,至于顶着一张怎样的脸,又有什么重要的?这么久是他本末倒置了。 第200章 正直大师兄18 几日的大雪停了下来,难得开晴,沈林翘一点也坐不住了,她真的好了。从前有段时间,禾庄给她施法,让她短暂拥有了一具健康的躯体,也没有她这刻的感觉,浑身都神清气爽,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沈林翘从架子上拿起自己的佩剑,因为从小便有心疾,沈林翘不能像其它弟子一样互相切磋,练一些繁杂的招式,这把剑在她手里不过是个摆设。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沈林翘葱白的手指抚过剑鞘,这些年她看着沈奇渊练剑,各路招式不说都会,但却都有所了解,一些简单的剑式更是早就烂熟于心。 心念自此,沈林翘拔出剑,按照脑里的动作打出东华剑谱第一卷第一式。 第一卷都是基础剑招,沈林翘虽然一两处处衔接不到位,但也勉强能算行云流水,等练到第二卷,沈林翘的动作就有些笨拙起来。 “不要心急,虚步崩剑,撤步云斩,仰身架剑……” 沈林翘一愣,走神不过片刻便反应过来,听着男子的指挥,挥着手里的软剑,翩若惊鸿,婉如游龙。 “……丁步抱剑,扣剑平抹,并步平刺,收势还原。”男子清朗的嗓音不紧不慢念完最后一句。 沈林翘收起剑势,把手里的软剑插入剑鞘,欢快奔向身后的男子,小脸被寒气冻得发红,给她清丽的面容上添了一丝妍丽的色彩。 “师兄?你怎么来了!” 沈奇渊垂眼看着沈林翘,少女那双眼睛里的欢喜快要溢出眼眶,他伸手替沈林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摩擦过沈林翘的脸颊,浅笑道:“身体好些了吗?” 沈林翘双颊爬上红霞,师兄素来讲究男女间的分寸,若是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 师兄妹两人说了一阵话,沈奇渊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正巧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沈林翘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沈林翘抱着软剑粉霞满面往后厨走,忽然瞥见一个白衣男子拐了个弯不见了。 师兄怎么刚说出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沈林翘又想起刚刚沈奇渊那一抹浅笑,沈林翘拍了拍烧得绯红的小脸。师兄大概是忘了东西了吧,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 沈奇渊去找沈朝江的时候,沈朝江正在喂鱼,精气神十足,看见沈奇渊来,高兴道:“奇渊,来,快来看看为师养的鱼。” 沈奇渊走过去,与沈朝江天南海北聊了一段,这才点明自己此行的目的:“师傅,奇渊来辞行。” “……要去何处?”沈朝江把手中的鱼料放下,拍了拍手,脸上的神色认真起来。 沈奇渊:“去照顾一个人。” “可是你心仪的姑娘?” 沈奇渊一愣,他其实答不上来算不算心仪。他只是觉得自己亏欠良多,后来阴差阳错毁了她清白,他愿意担责任娶她为妻,他便会尝试喜欢她。 尽管对方对此事一窍不通,素来并不在乎他。 但沈奇渊习惯墨守成规,他说了会负责,自然事事都面面俱到。 第201章 正直大师兄19 “快年关了,过完除夕再走吧。”沈朝江拍了拍沈奇渊的肩膀,背手,从他身边走过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 沈奇渊看着沈朝江的背影,还有不到半月就是除夕,也不差这几日。 …… 沈林翘坐在窗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红梅傻笑,近些日子师兄变得好亲近了些许,与她说话时不再像以往那样恪守礼节。 也许,是她病重之后,师兄也……这才抛开世俗,袒露真心吧。如今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 “你在这儿发呆做什么?”沈奇渊忽然挡在沈林翘面前,点了点沈林翘的眉心。 沈林翘想到刚刚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捂着眉心,红了小脸,娇嗔道:“师兄!不要取笑我嘛!” 沈林翘低着头,看不见沈奇渊看自己的眼神,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没有任何情绪。 等她再抬起头时,却见沈奇渊含笑看着自己…… 沈林翘陪着沈奇渊下了两盘棋,借口还有事要办,离开了院子。 另一边,一支浩浩荡荡的采购队伍从山下上来,小师弟兴奋道:“师兄,宗门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 领头的白衣男子回头教训道:“你莫要成日就想着玩,要好好潜心修炼才是!” 拉进一看,赫然是沈奇渊。 小师弟低低哦了一声,不消片刻又和旁边的人打闹起来。 沈奇渊离开沈林翘的院子,摇身化成一个青衣的俊郎少年,躲在暗处,冷眼看着熙熙攘攘的众人。 他只在沈奇渊外出的时候扮作他的模样,但近来宗门事物琐碎,沈奇渊离开宗门的次数也少了不少,好几次都差点露馅了。 看来,要么趁早抽了沈林翘的情丝,要么,他只能…… 禾庄收回目光,拍了拍手里的玉扇,他在想什么呢!若是杀了凡人,怕不是要引来一身麻烦,为了一个沈林翘的情丝,值当吗? 日后小心点便是,再养肥一点点,他就把情丝抽出来,浪费是浪费了一点,但少了许多麻烦。 沈林翘与沈奇渊的关系日益亲密起来。 这头沈奇渊正在指挥小弟子挂灯笼,沈林翘开心凑过来,悄悄从背后捂住沈奇渊的眼睛,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沈奇渊一愣,反手拽下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映入眼帘的却是沈林翘的脸,皱眉教育道:“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 沈林翘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大约是这几日两人太亲近,这一下沈奇渊冷淡的反应让人有些伤心,沈林翘抿了抿嘴,一跺脚生气走开了。 走出一段,冷静下来,沈林翘忽然觉得自己太过了一些。师兄一直是个恪守礼节的人,平日两人亲近也是在人后的,今日她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师兄脸皮薄,定是让师兄不好意思了。 自我反省后,沈林翘去了后厨,亲自蒸了一盒糕点,提着去沈奇渊的院子,准备当面好好赔罪。 第202章 正直大师兄20 沈林翘提着糕点到了沈奇渊的居所,在院子里叫了几声无人答应,见房门开着,就提着糕点走了进去。 屋里的摆设如同沈奇渊这个人,规规矩矩,方方正正。沈林翘见屋内没人,本来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后来因为压不住对沈奇渊的居所的好奇,用眼睛四处打量起来。 沈林翘在屋内走了一圈,只眼睛好奇的四处转,手却一件东西也没有碰,走到床边上,眼尖发现枕头下压着一个金色的东西。 花纹繁杂炫丽,犹豫了一会,沈林翘把这金色的物什拿了出来。 这一抽出来才发现是一支通体金黄的钗子,沈奇渊自己不爱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从不会送旁人如此容易叫人误会的东西,如今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沈奇渊准备送给谁不言而喻。 沈林翘觉得欢喜,准备往自己头上戴一下试试。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隐隐听到一点又很快消失了。 禾庄幻化出一个傀儡支开了沈奇渊,随后化成沈奇渊的模样往屋内走去。 沈林翘听见脚步便雀跃盯着大门,见沈奇渊走进来便娇羞道:“师兄,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众目睽睽下与你亲昵。” “我做了一盒糕点向你赔罪。” “师兄,这根金钗是送给我的吗?” 沈奇渊只是被支开,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禾庄现在只想快些让沈林翘离开这处,便顺着她的话说:“本来想过几日再给你的,没成想被你先看见了。” 左右不过一支钗子,他用法术再变一根一模一样的放回去便可。 “那……我要师兄帮我戴上!”沈林翘满眼期待看着面前的人。 禾庄:“好。” 禾庄伸手去接钗子,却措不及防被钗子烫了一下,一股浓烈的元阳之气从钗子上散出。狐狸属阴,特别是禾庄又修的是这样的歪门法术,最是害怕这纯正的元阳之气。 好在禾庄也是活了六百多年的老狐狸了,倒也不至于被一根小小的钗子逼得露出破绽。 沈林翘感觉面前的人一顿,正想询问怎么了,就感觉钗子已经戴到了自己头上。 禾庄打发了两句,哄骗沈林翘先离开,这才低头查看自己的右手,手心像被火灼伤了一块,而且无法自己修复。 屋外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禾庄拿起桌上的糕点,一闪消失在屋内。 于此同时,闵恩正在池边玩水,忽然如有所感。 该到她了,男主不是个善类,她必定是要去东华派找男配的。一来她得保护目标,二来,这男配天生是个道德模范,他虽然提出了想和闵恩一直在一起的话,但系统没有显示任务结束,说明这男配他根本就没有觉得动心嘛。 他向自己求婚不过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占了一个女孩的便宜,不负责不是君子所为,产生的情绪都是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要有的情绪。 沈奇渊是自我奉献型,别人的需求永远大于自己,而自己的情绪他自己都分不清。 第203章 正直大师兄21 小华山被下了禁制,离开的越远,闵恩的法力就会越弱。为的就是这个小祖宗在无人看管下不会跑去人间胡作非为。 闵恩刚踏出小华山的山门,灵力就被削弱了一半。等她到了东华派所庇佑的领地,周身运转的灵力甚至不足以抵抗周遭的寒气。 正在清扫积雪的小弟子远远看见一抹红色自山门下走上了,在白雪衬托下惹眼得很。 走进了才发现是一位妙龄女子,身上穿的是夏日的纱裙,在寒风凛冽里显得格外单薄。 “姑娘,你找谁?”小弟子提着扫帚上去询问。 闵恩抬头,睫毛上挂着几片雪花,鼻尖冻得有些发红,眼角也因此添了一些艳色,普一抬头,就让上前询问的小弟子呆呆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你看没看够?我说我找沈奇渊。”闵恩不说话时那模样惹人怜爱得很,一开口就暴露了她跋扈的本性。 身为美人自有美人的好处,小弟子并不觉得闵恩性格恶劣,反倒觉得自己太过孟浪,回过神来,红了红脸,好声好气道:“我这就去把师兄叫过来。” 沈奇渊听见小弟子传话说外头有个红衣的美人找他,顿时放下手上的事物跟着那人往外走。他认识的女子屈指可数,爱穿红色裙子的恰恰就那么一个。 果不其然,等走到门前,便看见闵恩一脸不耐站在门前的平地中央,眉头锁着,看起来是要生气的样子。 沈奇渊走过去,看着闵恩脸上挂着白雪,抬手抹掉,正想说什么哄她气消一点,就见刚刚还臭着一张脸的小祖宗瘪嘴,可怜兮兮道:“沈奇渊,我冷。”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一位国色天香的美女来找大师兄,而且两人举止亲密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宗门内迅速传开了。 沈奇渊顾不得那么多,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屋内给闵恩烧炭火,把闵恩的双脚揣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着。 “好些了吗?”他要是没记错,闵恩是只会火法术的鸟,难道妖怪也怕冷吗? “哼!要不是我阿娘给我下了禁制,离小华山越远,我的灵力就越弱。”闵恩把小手伸进沈奇渊的领口,冻得后者脖子一缩:“我周身自由运转的灵力护罩也变弱了,否则青女撒的这些小雪,不用我刻意,只需我走过,三尺内这雪水便会蒸干。” “你再在小华山等我两三日我便回去了。”沈奇渊以为闵恩一个人太无聊才出来的。 “你身边有只妖怪,我是来保你小命的。” 沈奇渊抬头看着闵恩,饶是闵恩再愚钝,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妖怪!?” 闵恩炸毛:“我可是凤凰一族的凰女!天上的那只金乌与我族是近亲,凤凰是祥瑞之兽!天帝是我舅舅!我可是位列仙班的!” “原来真有神仙?” “哼,真没见识。”闵恩鄙夷,偏头四处嗅了嗅:“你这屋里还有一股那妖精的骚味,闻起来颇为熟悉……” 第204章 正直大师兄22 “小姐,小姐?” 沈林翘回神,问小莲:“怎么了?” “午膳摆好了。” “摆在那就好,你先去吃饭去吧。” 等到小莲走远,沈林翘从袖口抽出金叉,眉头紧蹙。 那日师兄帮她戴钗子时,两人靠得极近,身上隐隐约约有一股松木的气味,这气味她此前也闻过……在禾庄身上。 不过只是隐约零星一点,她也不确定自己嗅错没有。 但师兄人前人后对她的态度也相差太大了些,好像…… 不,不可能,自她病愈,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禾庄,不可能是他。 沈林翘心事重重一整天,等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披着斗篷走到一半又折回去,时辰不早了,此时去,端着捉奸的姿态,若是惹了误会就不好了。 她需从长计议,今晚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明日再去。 另一头,闵恩看着床上铺开的衣物嫌弃道:“我不要穿,太丑了。” 沈奇渊哄道:“今日天色太晚了,明日带你上集市买一身。” 闵恩:“睡觉穿什么衣服,我不要穿。” 沈奇渊被小祖宗吵得头疼,闵恩身上那一层衣服被风雪浸湿,扒下来正在火上烤着。 闵恩作为天帝的外甥女,其实也有不少衣物样的防具,风雨不侵,刀枪不入,只是都太丑了。凤凰一族素来爱美,身上穿的都是用各类稀奇材料织成的,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至少把这件内衬穿上。”沈奇渊看着眼前就穿了一件肚兜四处晃的人,他去逮她,她就躲,还咯咯咯笑个不停,显然是把这事当做游戏了。 屋外站着许多八卦的小弟子,沈奇渊知道屋内的声音怕是要惹得旁人误会,但他现在分心乏术,也不敢开窗让他们走开,生怕这小祖宗穿着一件小衣就往外跑。 直到闵恩玩累了,沈奇渊嘴皮都磨干了,这才成功给闵恩套上内衬。沈奇渊个子高,衣服穿在闵恩上身就太宽了些,袖子长了半截,一侧肩膀从领口露出来。闵恩从来没穿过这么大的衣服,坐在床上甩袖子玩。 沈奇渊把屋内刚刚被闵恩跑来跑去弄乱的东西收完,就见自己床上拱起一团,那个小祖宗已经没心没肺睡着了。 闵恩平日性子跳脱但是睡相却很好,本来长得也娇小,躺在那处也不占什么位置。沈奇渊息了灯,躺在闵恩身侧,呼吸渐渐平和起来。 而原本睡着的闵恩睁开眼,沈奇渊是个奉献型人格,究其根本,他在已经记事时被沈朝江收养。那时沈奇渊虽然已经记事,但终究是个小娃娃,他害怕沈朝江把他丢下,所以格外懂事。 因此沈朝江对沈奇渊也是万般满意,从来没有训斥过他。 沈林翘在生母死后有一段叛逆期,每天都作天作地,沈奇渊这才认识到,他与沈朝江之间和沈林翘与沈朝江之间的不同。 他需要听话,万事都做得优秀才能换来沈朝江的一句赞赏,而沈林翘行为刁蛮,以下犯上,但沈朝江训斥她时那种亲昵却是自己怎么样也比不了的。 沈奇渊很想融入其中,他对人对事都面面俱到,但沈朝江对他仍旧没有对沈林翘的那一份亲近,从来不要求他做任何事。 沈林翘也对自己比其他同门要更生疏一些。 沈奇渊哪里知道正是自己太好,沈朝江心疼他,不想借用养育之恩驱使他,想他活得自在一些,这才对他不做要求。 沈林翘对他心生爱慕,少女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总是娇羞矜持一点。 同门敬重他,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抱怨耍性子。 沈奇渊的奉献不过是求一份安全感,闵恩对他的任性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 但一味接受他的好,不做回应也是不行的,奉献型人格说到底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肯定要给予他一定程度的回应,让他安心。 只是沈奇渊这种不适合用细节感化,否则他会认为他的好对别人是一种负担。嗯……最好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击即中。 第205章 正直大师兄23 沈林翘早膳都没用,披上一件斗篷,就往沈奇渊的院子走。 走近了发现墙外围着几个小弟子,往墙内东张西望。 “师兄从哪认识的美人?长得真好看,我觉得比林翘师姐要好看。” “昨日她来宗门,就是我先看见的,近看还要好看一些呢!” “我今日送菜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说话声音也好听!” “听说昨晚美人与师兄在一间屋子休息!” “真的?我还以为师兄喜欢林翘师姐呢。” “师兄与林翘师姐会在一起呢!” “师兄与林翘师姐哪有什么特别的,今早师兄还帮美人洗脸,你等何时见过师兄与哪位师姐师妹如此亲密过?” “若是以后我也能找这么一个漂亮的妻子就好了。” “你不是前段时间还想找林翘师姐那样的吗?” “我凡夫俗子,若是让我取了这般漂亮的姑娘为妻,我定好生供着。” 一旁的人准备取笑说话的小弟子,一人回头不期然对上沈林翘的视线,登时大惊失色,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咳咳,林翘师姐!” “林翘师姐怎么了?”其中一人不明所以,嘴里在问话,眼睛却看着屋子内。 “林翘师姐来了!”小弟子又扯了扯仍旧趴在墙上的那人,少年不耐烦回头,也看见了沈林翘,手上一松,从墙上掉下来。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窘迫道:“林翘师姐!” 还趴在墙头上的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从墙上下来,唤了一声林翘师姐,慌忙四散而去。 沈林翘脸色白了白,刚刚那几个小弟子的谈话,好巧不巧,她全听见了。沈林翘眼底一暗,从袖子里抽出金钗戴在头上。 闵恩在屋内吃完饭在看书,人间的文字,神仙看不懂。翻了几本有图的,随后兴致缺缺,趴在棋案上,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兴奋从窗口探出半边身子:“你这么快回来了?” 一看来人却不是沈奇渊,目光落在沈林翘头上的钗子上,一目了然。 闵恩在看沈林翘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闵恩。 那张脸,即便同为女子,初见那一刹,她也有些失神。若是两人在别的场合,别的原因相识,她定会想要结识这位姑娘。只不过,偏偏,她们是在沈奇渊的院子里见的第一面。 每年,沈奇渊的衣物都是她特别置办的。女子身上穿的明显不合身的衣物,沈林翘一眼就能看得出是沈奇渊的今年的新衣。 沈林翘打量的太久,闵恩本来就是跋扈的性子,登时不满:“你看什么?” 沈林翘回过神来,脸上挂起一抹笑意:“听闻昨日师兄从宗门门口带回来一个孤女,特意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关照的地方。” “你别笑了,可真难看。”沈林翘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闵恩烦:“我问你,我的东西怎么在你头上?” 沈林翘本来难看的脸色有所缓和,摆出失措娇羞的模样,道:“你说这道钗子?我不知道是姑娘的,我只是说了一句好看,师兄便随手给我了。” 第206章 正直大师兄24 “我的翎羽是你给她的?”闵恩的目光越过沈林翘看着她身后。 沈林翘忽然脚底生凉,回过头就见沈奇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她张了张嘴,一句师兄都没有勇气叫出来。 “这钗子怎么在你头上?”沈奇渊生怕他不在,屋里的祖宗把宗门搅得天翻地覆,一路都是用的轻功,生怕晚回来一步。 沈林翘看着沈奇渊的脸有些难过,垂眸道:“日前,师兄将这钗子落在祠堂,我捡着了,本想还给你,觉得好看就戴了两日。” 沈奇渊皱眉,那她为什么要对闵恩说出那样让人误会的话。正想教育一下,就见屋内的某位祖宗双手撑着窗台,笑道:“哈哈!你个撒谎精!” 模样幸灾乐祸,看起来颇有些欠揍。 “你觉得好看,那这东西就送你吧,你眼光不错。” 沈林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把簪子取下来就要扔给闵恩:“谁喜欢这簪子,我不要。” 闵恩:“沈奇渊,将我们定情信物收好。” 沈林翘闻言又把簪子握在手心。 闵恩挑眉:“不是不要吗?快还给我。” 沈林翘咬牙切齿:“我又觉得好看了,现在稀罕得不得了,怎么?你想反悔?” 说完沈林翘拔腿就往外跑,生怕晚一步,这簪子就是沈奇渊与闵恩的定情信物了。 想定情,做梦去吧。 闵恩忽然想到什么看着沈林翘的背影,又补充道:“你刚刚说我是孤女?我可不是孤女,我是沈奇渊的……结契,不,我与沈奇渊已经成婚了!” 沈林翘脚下险些滑倒,心里鄙夷,她才不信师兄会和这个女人成婚,怕不是女人随口说来气她的。 但闵恩的出现着实给沈林翘带来不小的危机感,本来沈林翘还收敛本性,装作淑女那一套,如今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想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些,都来一份。”闵恩不认识字,只觉得看着顺眼就点。 沈林翘:“一道玉板翠带,一道口蘑鹿肉。”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们?点这么少,等会不要吃我的!”闵恩不满。 沈奇渊看着沈林翘若有所思,师妹身边真如闵恩所说,有妖怪缠身? 思绪倒回到昨日: 沈奇渊待沈林翘没影后,踌躇道:“你是不是恼我没有好好带着你给我的东西,才把东西送给师妹的?” 闵恩翻着沈奇渊带回来的新衣服,随口说道:“你师妹身上有妖气,我的翎羽能驱妖避邪,你有我护着,又不需要这片羽毛保命。” “我也常弄丢我阿娘给我的东西,这又不要紧。” …… 沈林翘余光瞥见沈奇渊好像正看着自己,正准备发火又忍回去:“你点这么多,不要浪费最好,师兄这么多年攒的月钱也不够你这么浪费的。” 闵恩:“沈奇渊,你有钱吗?” 沈奇渊回神,点了点头。 闵恩:“掏出来我看看。” 沈奇渊将钱袋放在桌上,闵恩扒拉开钱袋随意翻了翻,又掏出自己的锦囊往里扣了扣,掏出一把金子,一把又一把,金子在桌上垒成一座小山。 上菜的小二进来看着这一幕都忘了反应,最终还是沈奇渊拽住了闵恩还在继续掏金子的手,低声道:“别再往外掏了!” “够了吗?” 沈奇渊:“够了够了!” “你们凡间的钱说的是这个?那些银色的我没有,你包里那锭金色的我有许多呢,不够再同我说。”说完得意看了一眼沈林翘。 沈林翘看不过闵恩得意的模样,出口道:“你那个荷包这么瘪,怎么会有这么多金子!?” 分明就是妖术! “凡人就是没有见识,这是储物袋。”闵恩鄙夷。 沈林翘:…… 第207章 正直大师兄25 三人吃完午饭,闵恩初来乍到对街上的小摊非常感兴趣,沈林翘本想回去,见两人要逛街,只能咬咬牙又跟上。 沈林翘走得腰酸腿涨,心里看着闵恩瘦弱的身形犯嘀咕,怎么这烦人的东西看着弱不禁风,但这么能走啊! 终于,闵恩逛完一家首饰店出来,嘟嘴道:“走累了,不想走了。” 沈林翘心里一喜,可以回去了。 却不料,下一刻,闵恩挽住沈奇渊的胳膊,嚣张道:“沈奇渊,你快背我!” 沈林翘知道沈奇渊一向注重男女大防,要他在大街上和一个女人做这种事,定要惹他不快,正幸灾乐祸,准备开口讽刺。就见沈奇渊背对着闵恩,在她面前蹲下了。 闵恩如何上的背,沈林翘都没注意,等她再回神,闵恩和沈奇渊已经走出一段了。 顾不得酸疼的小腿,沈林翘朝两人追去,一路上自此沉默了不少。 三人都没人注意,刚刚那家店铺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一位青衣少年看着三人的背影,不动声色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入夜,沈林翘看着面前的炉子发呆,今日她在首饰店门口,看见沈奇渊在大庭广众之下愿意蹲下背闵恩,她是有些难过,只是她脑海里忽然想起,曾经有个青衣少年也这样背过她…… 师兄没有错,只是,要是那个少年,定然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禾庄在外踌躇了片刻,只因现在他施展法术容易露馅,引来同在这附近的闵恩,而且他如今再化成沈奇渊的模样去会沈林翘,极其容易穿帮。 犹豫再三,忽然想起白天在茶楼上看到的那一幕,这蠢货一直倾慕她那个师兄,今日一定十分难过……而且不知道今天走了那么久,于她刚刚恢复的身体有无有碍。 最终,禾庄捏了捏手里的白玉扇,推开沈林翘的门走进去。 “你,你怎么来了?!”沈林翘脸红心跳,刚刚她还在想,下一刻禾庄就出现在屋内……他不会透过什么读心术之类的发现她在想他吧?她不想活了。 沈林翘心慌意乱,眼睛瞪着禾庄,外茬内荏。 禾庄看着沈林翘的眼神却没发现其中与之前看他有什么不同,心里暗笑自己管得多,真是罪孽太重,如今到了遭报应的时候。 六百年来,他抽别人的情丝增长修为,如今天道让他倾心一个不爱他的人,真是百因必有果。 “来看看你。”禾庄做出以往漫不经心的做派。 这些天禾庄披着沈奇渊的壳子和沈林翘亲密惯了,看见沈林翘耳边有碎发,不自觉伸手就想帮她理一理,不料他伸手就被沈林翘躲过。 禾庄手回收,自嘲一笑。 沈林翘胸口心跳得厉害,要不是没有窒息的感觉,她都要以为自己的心疾复发了。想到这几日,和她亲密的沈奇渊都是禾庄扮的,她心虚不敢看禾庄,皱眉道:“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快走吧!” 禾庄看着面前对他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沈林翘,瞳孔的颜色红了红,就一身皮而已,差别竟这么大吗? 一声异响,门被关上,沈林翘偷偷瞄了瞄四周,禾庄已经走了! 沈林翘松了一口气,捂住小脸,怎么办,她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她好像喜欢上了那只狐妖! 第208章 正直大师兄26 禾庄站在院外的树上,神色晦暗看着沈奇渊的寝殿,他杀了沈奇渊,全天下就只有他禾庄拥有那副皮囊了。 只是,现今沈奇渊身边一直跟着一只凤凰,仅仅只是一根翎就能伤他,实力不可小觑。 沈奇渊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杀的,那只多事的凤凰,他要想想怎么支开…… 禾庄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只等闵恩和沈奇渊分开,他就可以一击致命。 但两人永远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禾庄还没有等到机会,除夕到了。 东华派上下都沉浸在欢愉的氛围中,一部分弟子回家探亲,剩下一部分弟子留在宗门。放天灯舞狮唱曲说书的都有,这时候一般长老掌门也就随他们去了,故而,宗门虽比平时少了些人,但仍旧热闹非凡。 旁晚,大家一起在宗门的圆台摆桌吃完团圆饭,收了桌,不少小弟子开始在圆台上支起小摊,以物易物,大家把自己的闲置物品稀奇宝贝都拿出来,看见别人摊有心仪的便互相交换,算是东华派一直以来的习俗。 闵恩对他们凡人的破铜烂铁没有兴趣,却钟爱听说书,听到好笑的地方很给面子的笑得歪在沈奇渊怀里。 “沈奇渊,快记下来,下回我要听的时候你就说给我听。”闵恩说话时左手不自觉就攀附在沈奇渊手心,她对他向来随心所欲,好像两人本来就亲密无间。 “都听过一次了,下回不腻吗?”沈奇渊调整了姿势,尽量让闵恩靠得舒服一点。 “下回是你给我讲,我就不腻。”闵恩笑着歪头看着沈奇渊:“你讲话像个呆子,什么话都讲得特别好笑。” “……”沈奇渊没好气瞪了一眼闵恩,随后嘴角在闵恩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认认真真的将那小弟子讲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宗门上下热闹非凡,倒也算是禾庄的机会,人在安逸的情况下总会放松警惕。 禾庄换上东华派小弟子的衣服,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混在众人之中也不显突兀。 禾庄神态自若走到沈奇渊身边,压低声音道:“师兄,师傅嘱咐我叫你过去。” “师傅找我?”沈奇渊看了一眼一旁的闵恩,闵恩正看得津津有味,随意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连眼神都没转过来。 禾庄垂下眼眸,面具挡住了他计谋得逞的笑意。 “小姐,你在看什么?”小莲听沈林翘在一旁说到一半没了声音,顺着沈林翘的目光看去,就见沈奇渊和新来的那个漂亮姑娘在一处听书。 “小姐,大公子他……”小莲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沈林翘,就见沈林翘把怀里的刚刚换的一些小玩意塞在自己怀里。 “小莲,你在这处等我,我很快回来。”抛下一句,便头也不回跟着沈奇渊离开的方向走了。 跟了一段,因为人多,一时不察跟丢了。沈林翘皱眉,她不会看错的,刚刚站在沈奇渊边上的就是禾庄,他找沈奇渊做什么? 第209章 正直大师兄27 禾庄领着沈奇渊越走越偏,饶是沈奇渊再松懈也发现了古怪,他拉住禾庄的手,问道:“你是什么人?” 已经领沈奇渊走的够远了,闵恩一时半刻追不上来,禾庄也懒得再和沈奇渊演,直接祭出法器准备当即致命一击。忽然一道磅礴的剑气向他横扫而来,禾庄只能先放弃攻击,翻身躲开。 朝剑气涌来的方向看去,站在墙上执剑的红衣少女,不是闵恩又是谁。 禾庄迅速权衡利弊,闪身就跑,闵恩也没有耽搁,紧追其后。在沈奇渊看来,两人不过顷刻间就没了身影。 闵恩曾在他眉心结过印,如果两人隔得不远,他能够通过冥冥之中的感觉找到她。沈奇渊知道闵恩法术如今不足正常的四分之一,怕她不敌,凭借感觉追上去。 禾庄被闵恩追着跑,不慎就误入了一个死胡同,不得不被迫停下。 “你怎么认出我的?”反正跑是跑不了,禾庄索性摘下面具,准备从中周旋,再随机应变。 “你身上的狐狸味这么浓,比起青丘那些傻狐狸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想闻见都难。”闵恩撇嘴,手里剑翻转间消失不见了。 禾庄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将羽扇挡在自己面前,做出防备的架势:“你好好的凤族凰女不做,天天挨着一个凡人做什么?” “你剥了那么多凡人的情丝,天上已经派人来查你了,你不去好好躲着,来我面前晃什么?”闵恩扣着手指,看起来漫不经心,只有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慌。以她现在的法力,和禾庄打,三七开,她三,男主七。 禾庄不知道这事,他对闵恩有很深的防备,凤凰一族生来就法力奇高,且凤凰一族的真火又十分克制妖邪。他打是没有胜算,才愿意在这里与她浪费口舌:“我曾在别的妖那听过一件趣事,想同凰女也讲一讲。” “听闻这天帝设宴,定下了凰女与文曲星君的婚事,结果宴中,文曲星君不慎掉进了天池,阴差阳错进了轮回,天帝命凰女来守着文曲星君的转世。” “等到文曲星君在人间走过一轮,凰女便带着星君归位。” 禾庄见闵恩脸色越来越不好,心里越发得意,一边摇扇,一边绕着闵恩踱步,巧妙挡住了沈奇渊的身形,继续说道:“我猜猜,这星君转世正是沈奇渊,所以凰女才会一直护着这个凡人。” “人间十年,天上一天,天帝事务繁多,哪里会一直盯着凰女?要我说,不如我把沈奇渊杀了,让星君早日归位,这样凰女也能快一些回天上。”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闵恩吐槽,禾庄听出来了。沈奇渊被禾庄挡住,看不见闵恩的表情,他听不出来,往事种种忽然有了合理的解释。沈奇渊只觉得遍体生寒,生生止住了脚步。 “凰女追我这么远,是不是想与我同谋?我可以替凰女杀了沈奇渊,只需凰女吩咐一声便可。”禾庄趁着闵恩不备,使了狐族惯用伎俩魅惑,他钻空子不成还可以离间二人。 “好啊!”不过一瞬闵恩就恢复了清明,为了不让禾庄看出来自己上了套发现其中端倪,补充道:“不要拿你的粉色死鱼眼看我。” 第210章 正直大师兄28 禾庄险些被噎得吐血,心里涌起一丝古怪,他不知道闵恩是真的上套还是假上套。他本来对这一招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凤凰十分克这一类的法术,只有施法人比她灵力高出不少才能让她中招,刚刚不过是虚晃一枪,赌的成分颇多。 “你听到了吗?”禾庄摇着玉扇,偏身看着身后的沈奇渊。 趁着闵恩愣神之际,禾庄手持玉扇化成的长剑朝沈奇渊攻去,直冲沈奇渊面门。 眼看扇子就要划过沈奇渊的脖子,忽然人被往后拉了一步,一道火焰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生生挡住了禾庄的长剑。 两人一对打,禾庄心里的古怪越盛。 闵恩知道两人交手,禾庄三招内就能知道她如今灵力低微,一边挡住禾庄的剑意,一边对沈奇渊喊:“沈奇渊,你快跑呀!” 禾庄有心试探,又一次攻来,闵恩被灵气扫得后退一步,禾庄这才确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闵恩现今并不敌他。 随即,越过闵恩朝沈奇渊攻去。因为凤凰真火的特性,闵恩此时也勉勉强强可以和禾庄周旋一阵,见禾庄又把注意放在沈奇渊身上,闵恩主动发起攻势,扰得禾庄分身乏术。 沈奇渊听见闵恩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听从她的准备跑,但见闵恩应付禾庄太过吃力,放心不下,又想起刚刚禾庄和闵恩的对话……才跑了两步,又停住了。 禾庄不过是想杀了他,与其到时闵恩陪他一块受伤,不如他让禾庄杀了。听说他是星君转世,他一死,禾庄得偿所愿不会在和闵恩打,闵恩也能回去复命,不用再被关在小华山。 百利而无一弊,只是牺牲了一个沈奇渊而已,闵恩等的是文曲星君,左右他从来无人在意…… 随着时间越久,闵恩和禾庄打得越来越吃力,好几次险些就让禾庄越过她朝沈奇渊攻去。 禾庄被闵恩不死不休的缠劲弄烦了,下手越来越重,想要速战速决。他其实不太愿意和闵恩打,凤凰一族就是个战斗种族向来锱铢必较,还护短,他要是打伤了闵恩,怕不是要被凤凰全族通缉。 禾庄把握分寸只想快些耗干闵恩的灵力,招式又快又准。 “沈奇渊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跑呀!”闵恩忽然被禾庄的攻势扫得后退几步,她的灵力已经接近干涸,挡禾庄挡不住多久了。 禾庄抓住这一个破绽,忽然闪身朝沈奇渊而去。 沈奇渊动都没动,只是看着闵恩,眼里隐隐带着解脱,缓缓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伤痛并没有袭来,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凤啼,沈奇渊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睁眼。入眼即是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闵恩身后化出一只巨大凤凰的虚影,将沈奇渊牢牢挡在身后。 闵恩捂住腹部,脚下一软,缓缓跪下。 沈奇渊错愣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识伸手接住闵恩。 “沈奇渊,你怎么不跑啊,我都拦不住了。”闵恩回头看着扶住自己的那人,喉口一甜,饶是闵恩及时忍住,也有一行顺着嘴角流下。 第211章 正直大师兄29 错愣的不止有沈奇渊,禾庄也愣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闵恩不仅为了保一个沈奇渊灵力耗尽,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真身帮沈奇渊挡下那一剑。 沈奇渊一手扶住闵恩的肩膀,一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不是在等文曲星君吗?为什么会救他…… “沈奇渊,这下好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闵恩咽下一口血,忍着腹部的巨疼对沈奇渊笑笑:“我族人知道了肯定会笑死我的。” 沈奇渊半点也笑不出来,眼睛又干又涩,心脏像被人打了一棍,疼得抽搐。他一手扶着闵恩,一手扶着佩剑的剑柄,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禾庄垂眸看着地上的两人,反正不能伤的都已经打伤了,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机会把沈奇渊也杀了好了。想着,禾庄握紧手里的剑,微微调整了姿势。 沈奇渊手扶着腰侧的剑柄,警惕看着禾庄。 一介凡人怎么能打得过妖呢?不自量力。禾庄冷笑,手里的剑随之刺去。 沈奇渊也在此刻拔剑。无论如何,他都要撑到其他人闻声赶来。 沈奇渊已经做好接下第一剑就受重伤的准备,却不料,禾庄刺来的长剑堪堪停在半空中。 禾庄被人偷袭,第一反应就是用灵力扫荡一圈,将人振飞。 沈奇渊死死抱住闵恩,不让她被这肆虐的灵力刮伤,刚刚刺禾庄的人之间被弹开撞到一块石头上。 “师兄,快跑!”沈林翘狠狠撞到石头上,肆虐的灵力刮得她遍体鳞伤。早些因为心疾,沈林翘在武功上的造诣并不高,如今心疾好了,她也只能算作一个身体稍稍强一点的普通女子,这一撞直接疼得沈林翘险些晕过去。 禾庄听见这个声音忽然像被下了定身咒,缓缓回头,就见沈林翘被灵气直接振飞到石头上又弹回来,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禾庄目眦欲裂,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救他!他偏偏就要杀了他! 禾庄狠下心,眼眶猩红,又是一剑朝沈奇渊刺去。 沈林翘刺禾庄用的是闵恩给她的那根钗子,直直叉进禾庄肩胛骨的位置,此时禾庄的动作明显一滞。 沈奇渊抱着闵恩趁着这个空挡飞快退开一段,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沈林翘,眼里有些许挣扎。 沈林翘疼得眼前发黑,躺在地上缓了缓,眼见禾庄还要杀人,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抱住禾庄,一边对沈奇渊喊道:“师兄,快带着闵姑娘走,禾庄不会伤我的!” 闻言,沈奇渊狠下心来不再看沈林翘,抱着闵恩,以最快的速度往小华山跑。 禾庄想挣扎,但沈林翘已然成为一个血人,他怕让沈林翘伤得更重,投鼠忌器,只能看着沈奇渊带着闵恩远去。 沈奇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没想到,初一是个好天气,一缕阳光倾洒下来,照在被大雪覆盖的土地上。 沈奇渊被山里的藤蔓一绊,膝盖重重磕到地上,沈奇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又接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小华山的方向跑。 闵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到了小华山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但刚刚为了不摔到怀里的人,膝盖那一下磕得不轻,沈奇渊脚下一软,两人之间跌倒在雪地里。 沈奇渊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接着又爬起来,跑到闵恩边上想抱起她继续跑,但是试了两回也没有站起来。 第212章 正直大师兄30 沈奇渊忍着膝盖上的巨疼还正准备试第三次,闵恩的手搭在沈奇渊的手臂上,制止了他的行为。 沈奇渊抱着她,片刻没有休息,从天黑一直跑到天亮,凡人的体力再多又有多少呢?更何况昨晚他也被禾庄肆虐的灵气刮了不少伤口,刚刚抱着她,膝盖又狠狠砸在地上。 “沈奇渊,已经跑得很远了,他不会追上来了。”闵恩又拍了拍沈奇渊,后者的眼神这才带上一点感情,垂眸看着闵恩,眼眶泛红,声音嘶哑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让你受伤了。” “沈…奇渊,”一股鲜血漫上闵恩的喉咙,呛得闵恩小声咳了咳:“咳咳……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奇渊拿袖子替闵恩擦了擦嘴里溢出来的鲜血,将眼底的泪憋回去,尽量让自己此刻看起来很平静:“我在,我在。” “别听那只狐狸的,他道听途说,就长了一张能编故事的嘴,他从来都没上过天庭,怎么知道瑶池发生的事。” “我不是因为……咳舅舅下令我才跟着你的,我起初并不认识那个文绉绉的文曲星君,他整日板着一张脸,穿着一身白,活像谁家置办丧事,面相也不好,一看就是活不长的样子,文文弱弱的,没有我们凤族男儿一半英气。” “舅舅将我许配给他,我气不过,假装醉酒把他推进轮回,我就被阿娘关到了小华山。” “我被关了许久,期间来了一个采药的老人,求一株治心疾的药草,病入膏肓了哪里有草药可以起死回生呢?我就把沾了我阳气的一株杂草给了他,叫他不要跟别人说。”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求药草,我就知道,凡人最是贪心,不可能守口如瓶。第二个来求药草的便是你,我一眼就认出来你就是文曲星那个病秧子转世,我才把你留下故意刁难你。” “但你愿意给我做好吃的,也不嫌弃我吃得多…咳…还愿意给我扎漂亮的发式…咳咳…还给我带糖人,明明你就是一介凡夫俗子,竟说愿意保护我,大家都觉得我天赋很高,没有人对我说过要保护我……” “那我也愿意护着你,沈奇渊,我不是因为你是文曲星转世我才护着你的,一直都是因为,你是沈奇渊呀…咳咳咳…” 闵恩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沈奇渊此刻恨不得一刀了结了自己,手足无措帮闵恩擦血:“别说了,别说了!听话,等你伤好了,你要说多少就说多少,我们可以不睡觉,说一晚,说两晚,只要你想说,我都陪你……” 闵恩笑了笑,沈奇渊一愣,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沿着背脊爬上来,冷得他手都在抖:“什么意思?” 沈奇渊表情一滞,一滴泪从眼里掉下来:“你不是神仙吗?你在骗我对不对?神仙怎么会死呢?神仙不会死的!不会死!” 沈奇渊这才注意到闵恩腹部伤口的异样,连忙将手覆在闵恩的手背上用力堵住伤口。伤处流出的不是血,指缝间有星星点点的微光慢慢溢出,弥散在空中。 起初只是微微一点,后来微光越来越多,闵恩的全身开始慢慢崩离,像一根燃尽的木头一样,化成灰烬散去。 沈奇渊把闵恩抱得越来越紧,想要把人藏在怀里,但闵恩的神体还是弥散在虚无中。 闵恩伸手摸了摸沈奇渊的脸:“沈奇渊,你抱得好紧呀,你第一次这么抱我,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我喜欢上你了,你也喜欢我对吗?” 沈奇渊泣不成声,还没等他握住闵恩摸他脸颊的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怀里一空,什么都没有了…… 沈奇渊捂脸痛哭,浑身都在发抖,再抬头时眼眶里竟然溢出两行血泪水,他低头仿佛还能看见她的音容笑貌,沈奇渊又哭又笑:“对呀,我也喜欢你。” 第213章 正直大师兄31(番) 小华山上住着一个半百老人,眼睛不太好,却清楚知道每一条下山的路。一位樵夫误入山林,是老人送他下的山,老人眼珠像被蒙了一层白纱,走路拄拐,仍旧仙风道骨。 樵夫被送下山,过了几日想上山答谢,不复得路。 直到数年之后,小华山上撒下一束通天的金光,自此之后,小华山与寻常众山无异。 凡间数十年,天上不过弹指一挥间。 “仙君,天君遣派尔等恭迎仙君归位。”两位小童一左一右站着,身后跟着一路仙娥,阵仗不小。 文曲星君微微颔首算打了招呼,直接越过这些小仙倌,去了正殿。 天上的小仙倌早就习惯文曲星君冷淡的性子,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送他去正殿复命。 话分两头,以往巍峨的天宫此时正乱做一团,天帝的帽檐都歪了,看着面前梳着两个牛角包的小娃娃,苦着脸哄道:“文曲星君要来了,等会儿舅舅再陪你玩行吗?” “来便来,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你的官不是比他大吗?你怕什么?”小娃娃不领情,仍旧给天帝的胡子扎小辫。 “有损舅舅官威!以后舅舅如何服众啊!” 小娃娃停手,从玉案上跳下来,拍拍手:“好吧,免得到时候你向我娘告状,又说我不知轻重。” 文曲星君听见这个语调,惊愕抬起头,看着天帝身旁的小女娃。小女娃也不服气回瞪。 “星君此行辛苦了。” 文曲星君俯身行礼:“回天君,辛苦谈不上,但此行确实所获良多。” “你才刚历劫回来,先回自己殿内歇着吧。” 文曲星君深深看了小娃娃一眼,又收回视线,他亲眼看见她死在他怀里,怎么可能是她呢…… 文曲星君领命告退,回自己宫殿的半路上被人拦住。 “哎!呆子,说你呢!你刚刚干什么一直看我!” 文曲星君闻声抬头,就见小娃娃坐在一颗桃树上悠闲晃着小脚:“怎么?话也不会说?没成想是个小哑巴。” 此情此景,文曲星君有一瞬恍惚,久久才回神:“我是掌管科甲名声,文墨官场的仙官,你是哪家小孩?” “原来是个管人间文人杂事的小官,”小娃娃嫌弃,说到自己又抬起下巴,看起来十分得意:“我可不是小孩,我破壳早就……反正好多好多年了。” “那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按文曲星君以往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去和一个小孩说这么久的,文曲星君掌管文人墨客,身上那股书生的清高与目中无人也是旁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只是和小娃娃说话的时候,让他有一种时光回溯的错觉,就像回到了小华山,他与她的初遇,他乐意让这样的错觉维系得更久一点。 凡间短短数十年他都觉得难熬,天界往后的数万万年,他需要一些支撑他的东西…… 小娃娃皱眉:“我真身受损,它自我修补时会通过我的肉身汲取能量,我便只能是这副模样了。” 文曲星君一面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巧合,一面又忍不住欣喜起来,他尽量克制自己,仿佛随口一问:“你原身可是一只火凤?” “算你有眼光,哼,说出来怕吓着你!我可是凤族的凰女。”小娃娃得意洋洋,忽而想起什么又转了一副表情:“要是让我想起来是哪个杀千刀的让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定把那人抓来,用我的真火烤上七七四十九天!再把人丢去给凤凰一族铲马粪!” 小娃娃沉浸在自己暴躁的情绪里,丝毫没发现树下的男人慢慢变了眼神。 凤凰一族法力奇高,寿命也很长,有得必有失,凤凰一族很难添丁,常常数千年族中不添幼崽。凤凰一族的族长与其夫人只生了一个,凰女也只有一个。 第214章 正直大师兄32(番) 最近天上有件匪夷所思的事,凰女照旧每日在天宫里为非作歹,身边最近都跟着一向注重礼数,看谁都看不顺眼要训诫两句的文曲星君。 凰女为非作歹不奇怪,文曲星君和凰女在一处也不奇怪,甚至大家对小魔女有人管教这件事喜闻乐见。 但,凰女吐了一团真火把太上老君的丹炉熔了,文曲星君在身边;凰女把嫦娥兔子的毛都燎秃了,文曲星君在身边;凰女把瑶池里西王母养的灵鱼烤熟了喂给二郎神的哮天犬吃,文曲星君在旁边…… 大家一直在等文曲星君好好管教一下这个小祖宗,但随着时间推移,凰女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不对呀!文曲星君不该痛批凰女的所作所为吗?怎么一向注重礼教的文曲星君他变成了小魔头的帮凶! “玩够了吗?” 闵恩趴在文曲星君后背上,由他背着走,有气无力道:“玩够了!” “喂!我问你一个问题。”闵恩晃了晃脚丫。 文曲星君看着繁星四起的夜幕,嘴角含笑:“你要是叫不习惯,也可以叫我沈奇渊。” “沈奇渊,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呀?”闵恩短手短脚,攀着文曲星君的脖颈在他耳边说。 文曲星君忽然想起两人临别前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问题,沉吟片刻道:“我喜欢你。” “什么?!”闵恩大惊,小奶音听得人心尖痒痒的。 闵恩挣扎了几下,文曲星君从善如流放她落地,眼带宠溺看她的反应。 只见,闵恩小脸皱成一团,神色微妙:“你喜欢蹂躏童男童女?” 文曲星君:“……” “以后不准在我锁住的箱子里翻话本看!” …… 转眼数百年即逝,文曲星君坐在案前批文,没人注意窝在一旁竹椅上睡觉的小娃娃悄悄变了模样,刚刚还显得宽敞的椅子,如今变得拥挤起来。 文曲星君专注处理一些凡间的杂事,忽然两眼一黑,他停下笔,配合道:“重阳?” “青女?” “赤脚大仙?” “都不是,你再猜!”闵恩偷笑,文曲星君听见这声音忽然浑身一僵,笔从手上滑下来,在纸上印开一朵墨花。 文曲星君取下闵恩捂着他眼睛的手,转过身来拥她入怀。 文曲星君把头埋在她脖颈处,委屈道:“你为什么骗我你死了,我想去找你,又怕你怪我不惜命,辜负了你的苦心……” “在人间那四十二年好长,好长……” 闵恩一边安抚,一边得意坦白:“我就是故意的,谁叫你信一只公狐狸也不信我,我叫你跑也不听,我烦死你了,明明你与我成婚了,夫妻不该两不疑吗?” 文曲星君红脸:“娘子……” 闵恩:……? 位面数据复制,载入复制体…… 复制体替代成功,是否退出? 是。 第215章 戏精富二代1 闵恩从舱内走出来,郑秋月就拿着光脑无情走过来问道:“下个位面的剧情,传给你了。” “我才出来!我连着去了好几个位面!”闵恩不可置信:“你就不能让我回去歇两天吗?” 郑秋月抬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那我肯定是要放假的,累坏了我这么优秀的员工,是部门的损失。”闵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装死:“我在舱内只能输营养液,我要吃好吃的!” “你在各个位面里可吃的不少。” “这是这几次运气好,你看我在末世那个位面,我吃的都是什么?我在捡垃圾吃呀!”闵恩瘫在椅子上,不动。 “虽然,我知道,我天赋异禀,但是精神穿越很累的,我现在头昏脑涨,连爬进舱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郑秋月:“……最多休息一天。” “我走了。” 椅子还在转动,刚刚还躺在上面的某人已经没有踪影了。 闵恩回到家,舒舒服服躺在自己小床上,准备看点八卦新闻,打开光脑,郑秋月的3d成像忽然跳出来:“记得把下个位面的剧情看了。” “……”闵恩骂骂咧咧关掉对话框,打开八卦论坛翻了翻,没什么劲,又点开两人对话框,把剧情导出来,就当看个小电影了。 以往都是传送的时候剧情直接脑成像,虽然技术现在已经革新了好几代,但是,还是不怎么舒服。 闵恩点开文件,选择图像放映,然后把零食饮料都放在旁边,点了播放。 原小说女主陈思琦是个小白花,家庭条件虽然不算富裕,但一家人感情很好,所以女主的性格养得很乐观开朗。 原小说发表时间非常古早,所以剧情也比较老套,女主和男主卓广澜偶然一夜情,男主认为女主就是那种非常有心机的女人,于是在第二天对女主恶言讽刺。 女主从小接受红色教育长大,一直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思想非常健康,哪里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 于是两人吵了起来,但是男主是个普信男,给女主整“女人,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那一套,直接把女主干懵。 男主主动扔出100万支票,想要昨晚的事情一笔勾销。女主本来也不打算追究,毕竟她那晚也喝醉了,但男主嫖娼行为让她非常非常愤怒。 当着男主的面怒撕支票,随后摔门而去。 男二成策是女主就职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公子哥游戏人生二十载忽然觉得没意思,决定回家帮忙管理公司。他老父亲用心良苦把男二放在基层体验生活,男二前期做得很好,让公司旗下一个疏于管理的中小型企业枯木逢春。 于是成父非常放心把男二调回了总公司,男二仍旧从基层做起,于是和女主成为同事。 男二从来没见过比红三代还要根正苗红,出口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人。于是公子哥工作之余有了新乐趣,没事就爱逗女主,一来二去就喜欢上了。 在男女主一夜情之后的一个星期之后,好巧不巧,女主代表公司去接待男主,当男女主再次碰面,男主看女主的表情相当微妙,旁白直接飘出“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于是男女主因为特殊的磁场开启了冤家模式,前半部分都比较欢快,女主徘徊在男二男主之间。偶然,男主撞见了男二和女主的亲密互动,就开始吃醋,然后就来了霸王硬上弓。 自此开启“女人,你的滋味该死的美好”模式,霸道总裁一般都标配未婚妻,男主也有商业联姻的对象。男主觉得自己喜欢女主但是没有到为了女主不顾公司家族利益的地步,但是他又放不下女主,于是就用女主爸妈以及她哥哥的工作要挟女主做他的情人。 女主这时候其实也喜欢上男主了,毕竟男主又帅又多金,除了非常的臭屁外,其他没什么缺点。 但包养这句话从自己喜欢的男生嘴里说出来怎么不伤人呢?而且女主从小就是思想健康的三好青年,怎么能做人小三呢! 古早的霸道总裁大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法律意识淡薄,并且就是霸道,没什么道德。女主反抗无果,只能委身给男主当情妇,一边忍受自己内心道德的谴责。两人自此开始虐恋。 男二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自曝马甲说愿意帮助女主。男主男二都在那个圈子,但两人还是有区别的。 男主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很早就接手了公司,男二是个纨绔子弟,二十多年来无所事事,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什么也没有。 男二想要帮女主,男配的父亲却不让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和男主闹翻,男二的资源受制,这才发现自己多无能,开始越发奋进图强。 女主再次绝望,这时候男主未婚妻找上门,痛批了女主一顿,在得知女主有逃跑的意愿,就帮助女主出国了。 男主这才认清自己的感情,后悔莫及,并且退掉了婚事,开始满世界找女主。 时间一跃来到五年后,女主带着萌娃,高调回国…… 此时男二已经成长,能够当女主保护伞了,于是男一男二分庭抗礼,足足有150万字的争风吃醋,然后萌娃身份曝光,男主就像打了鸡血,一举战败男二。 女主在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男主,并且也想给自己的宝宝一个完整的家,于是幸福的嫁给了男主。 男二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迁移了家族企业,从此移居他乡。 500万字的大长篇虐文,转换成小电影看得闵恩眼都要瞎了,被雷得外焦里嫩。 虽然知道,虐文里面男主大多数是有点不正常,但这个,也太不正常了一点。 第216章 戏精富二代2 一天的假期闵恩过得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刚躺下,就要起来工作了。 不情不愿打卡进了公司,走到自己工位,进了传送仓却迟迟扒着舱门不放。 “有事?”郑秋月看着闵恩。 “部门成立这么久,这么古早世界的男二还没有官配啊?” “……” “别瞪我,我这就去,这就去。”闵恩收回自己的小爪,连上精神接口,一阵失重感,再睁眼时,自己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密密麻麻的报表看得人头疼,随手把眼镜摘了下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来的新同事。”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中年男人随便吩咐了几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就走了。 整个财务部也就在那个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抬了头,随后又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活,成策想来个自我介绍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关注他。在圈子哪有人敢这样对他? “新来的,还长得挺帅的,你不去带带?” “一看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都不会,长得帅也不能顶,工资就那么多,混混日子得了。” “你不是没对象吗?刚入职场的小奶狗……嗯?” “算了算了,还是三十岁的男人有魅力,有房有车,跟弟弟谈恋爱只能有情饮水饱。” …… 狭小的办公空间里,那几人说悄悄话的声音,不想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成策是真的收心了,想担起一份责任,今天来的行头都是在地摊上买的,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就是为了更好融入基层。虽然并不在乎旁人怎么讨论他,但这样站在那着实尴尬。 成策做了公子哥二十多年,第一次作为萌新社畜,一时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有什么反应才好。 “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闵恩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头疼,抬头发现新来的那个小新人还站在原地,随口一说。 成策觉得自己得救了,目光落在闵恩身上,正巧,闵恩边上有个空位,成策抿嘴露出羞涩的小梨涡,朝着闵恩走过去:“我可以坐这里吗?” 闵恩看了看旁边的工位,旋即想到什么,拒绝的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咽回去了,甚至热情露出一抹浅笑:“可以呀!” 秦闵恩作为一个有自我修养的拜金女,化妆上班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是从来不干的,饶是如此,优秀的外貌条件,也吸引了不少男同事大献殷勤,闵恩从柜里拿出一盒别人送的甜点,主动递过去:“上班时间很早,你没吃早餐吧?” 成策确实没吃,早年黑白颠倒的生活不是一两天能改的过来的,今天起床的时候已经离上班时间不远了。成策接过,嘴角微微抿起,看起来有些腼腆:“谢谢,你帮我大忙了。” 闵恩笑笑:“你刚刚大学毕业吗?” 小公司对员工服装没什么要求,成策穿了卫衣牛仔裤,本来就是一张娃娃脸,这样一打扮看起来更小了。 “嗯……刚刚留学回来。” “哇,你好厉害呀!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把这些文件看一看,顺便理一理吧。”闵恩说着把自己桌上的一摞文件放到成策面前,随后又把自己面前的报表拿起来:“另外,你可以帮我看看这些怎么弄吗?我不太会。” 对面工位的女生忽然和旁边的人夸张说道:“好浓的一股茶味,闻见了吗?想别人替自己办事还说得这么好听,啧啧。” 闵恩动作一顿,把拿在手上的报表又放回桌上,纤长的睫毛闪了闪,对成策歉意的笑了笑。 成策仿佛没有听见,主动拿起闵恩桌上的报表,笑道:“我一会帮你看看。” 闵恩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对面的女生看见成策还是接过闵恩的报表,气得不轻,又狠狠瞪了闵恩一眼,真是个心机狐狸精! 第217章 戏精富二代3 到了午饭时间,办公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走了,只剩下闵恩和成策。 “一起去吃午饭吗?”成策把桌上东西摆好,看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闵恩还在。成策想了解这家企业,有一个在这上班很久的人帮忙,这件事会事半功倍,想了想,主动开口邀请。 秦闵恩有带午餐的习惯,没有一点油水s的水煮菜,和一些高蛋白,以维持身材。闵恩对这些没有胃口,所以迟迟没有拿出来,她有些意外成策会主动邀请自己,看着成策的脸眨眨眼睛:“好呀。” “你来定地方吧,我对周围不熟。” 闵恩也不客气:“那我们去吃拌饭吧。” 两人结伴进了那家餐馆,成策没来过这种地方,好在餐馆虽然不大,但装修的风格很简约,卫生打扫的也很干净。 两人点了单,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东西很快就端上来了,成策没来过这种地方吃过东西,但味道出乎意料还不错。 “味道还好吗?” 成策很给面子,虽然味道只有六分,他还是笑着夸赞道:“很好吃,我刚刚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带我转转。” 闵恩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一边拌碗里的饭,一边回答:“其实我也第一次来,平时我都自己在公司吃。” 成策不爱哄女生,但闵恩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很放松,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要他哄。成策随嘴接了一句:“你平时吃什么?” “嗯,就是水煮菜,我迈不开腿只能管住嘴了,今天这顿对我来说简直是美味。”闵恩挖了一勺肉塞进嘴里,幸福感拉满。 秦闵恩一早出门,就拿气垫随手在脸上拍了拍,涂了个显气色的口红。因为五官条件好,脸小,头发随手用抓抓夹固定在脑后,这一会自然落下几缕,清纯里夹一点性感。因为她不在意自己的美丽,反而让她举手投足间有种莫名风情。 吃到肉时幸福得闭上眼睛的样子看得成策轻笑出声。 两人一顿饭的功夫,距离拉进了不少。 一路又说有笑回了办公室,上午出言呛声的女生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着两人。 闵恩成功接收到对方的仇视眼神,往成策边上靠了靠,小声说:“她只是和我有过节,你别在意。” 两人身高没有多悬殊,闵恩长得很高挑,头顶正好和成策耳垂齐平,靠过来的时候,闵恩身上的洗衣液味钻进成策鼻翼,成策非常上道,也小声说道:“因为工作上的事?” “不是,她男朋友在和她分手后,在公司团建的时候和我告白了。”闵恩皱了皱鼻子:“就挺尴尬的。” 成策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觉得闵恩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挺好笑的。 这件事就在成策那一笔带过了。 闵恩坐下后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女生,她其实有所隐瞒,那个妹子和她男朋友分手也和她多多少少有一点关系。秦闵恩是个万金油,但是她对那个女生一穷二白的男朋友确实没兴趣,她只是在那个女生男朋友给她送礼物的,主动帮她分担工作时候没有拒绝,于是小情侣两个为了她天天吵架,然后分手了。男方在公司团建当着众人面就告白,秦闵恩哪里会答应,大约是出于尴尬或者别的原因,那个男人前几天离职了。 秦闵恩有一些洗不白的黑料,闵恩没打算强行洗白,强行改人设,只要有一点不合理就容易让这个小世界其他人起疑。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黑料埋得深一点,起码,不能让成策一开始对她的印象就不好。 闵恩贯彻秦闵恩的能利用男人绝对不自己动手的原则,现在急需一个接替女生那个渣男友帮她完成工作的人,不过正好,这时候来了一个成策。 第218章 戏精富二代4 现在这个公司就是剧情里面濒临倒闭的那家,公司里的高管拿公司的运转资金私饱囊中,逃税避税,公司的资金链出了很大问题。 闵恩的工作其实不多,毕竟,这公司的流水只要懂一点的一看就能发现问题,这时候,就需要另一个专业人士来打掩护,把账面做得合理一点。 闵恩一等就是公司养来当幌子的,平日就做一些琐碎小事,要求不高,自然工资也不高,大家都是来混日子的,也不会去主动查公司账目。 一到点,闵恩准时背起自己的小包,和成策道别:“拜拜!我先走了,明天见!” 成策揉揉眉头,看着桌上细碎的日常流水脑袋有点发涨,和闵恩道别,自己留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电话铃响起。 成策接了,随手放在耳边:“干嘛?” “阿策,晚上有飞车局,来不来?”电话那头的人半点不介意成策的态度,语气兴奋。 成策看了一眼桌上零零碎碎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的流水明细,捏了捏眉心:“我现在就过来,在哪?” “我在陈哥这打球,一会吃个饭一起过去。” 成策挂了电话,把自己东西收了收,背起包,下楼,坐上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一个高级娱乐会所,门店很气派,保安都认得成策那张脸,进门的时候没有拦着。 成策推开门,孙楠最先看见,把成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吹了个口哨:“你这是什么打扮?要去念高中?” “阿策,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你来玩?”陈远手里拿着球杆,看成策进来打了声招呼,很随意打了一杆,一杆进洞。 “上班去了。”成策白了孙楠一眼,打开桌上的饮料仰头倒起来。 “不是吧?你玩真的?”前几天成策提了一嘴,孙楠没当回事,没想到,这祖宗真去了。 成策把喝空的罐子丢在一旁桶里,一边接孙楠话茬:“那公司老破小,平时老头没时间管,都上天了。” “嗐,高材生一出马,这不得三天就一锅端。”孙楠打趣,成策这人,打小浪归浪,但有一颗聪明脑袋。圈子里二世祖有不少海归学历,那是家里实在没办法花钱出去镀个金,成策这是正儿八经自己考的,知名学府,王牌专业。 “不说这些怪没趣儿的,哎,我今晚叫了几个小嫩模,哥几个一人挑一个?” 陈远:“你想得周到。” 成策低头看了看手机:“六点了还不吃饭?” 陈远放下杆子:“菜都准备好了,还以为你不饿要等会呢,走吧。” 等三人吃了饭,开车到山顶的时候,那上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天黑下来,刻着赛车手名字的各色灯牌亮起来。 第219章 戏精富二代5 焦希平几人在打碟机旁边玩得不亦乐乎,因为舞台搭得高,几人一眼就看见刚刚从山下有三台车开来,从台上跳下来朝三人走去。 “阿策?打扮不错!”焦希平上上下下打量了着成策,成策长着一张显嫩的脸,平时额头都是露出来的,平时比较忌讳别人说他小,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自己把刘海放下来了。 成策:“……” 陈远:“你别惹他,今天什么阵仗?” “每天都哥几个太无聊了,平子就搞了个活动,请了几个职业车手一起来玩,组了个比赛。”动感的音乐,和呐喊声让现场特别吵,孙楠说话都是靠吼的。 话说一半,孙楠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不一会,几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就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熟络地上前挽起孙楠的胳膊:“楠哥,我带了几个小姐妹来玩。” “哥几个一人选一个。”孙楠搂住女生,丝毫没有在意其他女模的脸色白了白。 陈远扫了一眼,开口:“女士优先,喜欢谁就跟谁。” 孙楠看着是里面最好亲近的一个,其实心凉得很,平日和人嘻嘻哈哈,但两人不在一个圈层,他转眼就不认人。一行七人,其他五个也不是没看见,就是和孙楠一样,不在乎,懒得管。 叫来嫩模不过图个乐,又不是白嫖,钱肯定到位的。 其他人不在乎耸耸肩,这也算新鲜:“美女先选。” 一个女模率先站到焦希平旁边,剩下几个嫩模也纷纷站到剩下几人旁边。成策来的时候没有换衣服,身上任然是普通的地摊货,靠在一辆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黑色车上,虽然样貌好,但来的这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新来的小嫩模不清楚底细,只认为成策是几人的跟班,最后的两人都挣着陈远不放。她们好不容易摸到这个圈,自然想找一个金主捧着,陈平说的话大家都听,成策一言不发像个透明人,从穿着和车来看,没一样上得了台面,都知道该怎么选。 两人站在陈远两边,都不肯往成策那边走。直到一个直发女生争不过,准备往成策那走,成策先一步进了车,摇下车窗:“搞快点。” 直发嫩模尴尬站在原地,孙楠搂着怀里的女模对她笑着吐槽:“你们这看人的眼光不行呀,真大腿没抱上。” 说着搂着女伴也钻进车里。其余几人看完戏也纷纷带着自己女伴进了自己车。 一行人驾车进赛道,就剩下那两个起了争执的嫩模留在原地。虽然成策叫陈远一声哥,但按家族势力比起来,陈家是逊色成家一筹的,且别说成策是成家唯一的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陈远却是家里老二,陈父年轻时风流,还在外留下了一堆私生子。尽管成策可能并不在意,但陈远也不会为了两个嫩模让成策心里不舒服。 成策爱好不多,赛车和改装赛车是他最喜欢的两样,玩得很是畅快,到了凌晨两点才回住处,第二天,不期然就迟到了。 第220章 戏精富二代6 财务部一共六个人,四女两男,职场不是在学校年纪还小,除了因为感情被闵恩间接搅黄的张立芬,其他两个女同事和闵恩也是打招呼的,另外一个男同事是个已婚人士,夫妻俩感情很好,妻子临产他请了产假。 闵恩提着自己做的三明治从外面进来,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然后坐到自己座位上,把今天要完成的工作统计好,一会准备全推给成策。 这不过是一家小公司,本来成策也没想花费多大的经历去办这件事,闵恩塞他工作,他看得出来也不会说什么,从老员工手里拿到的报表或许和给他这个新人的不一样。 公司日常上班是八点,成策一觉醒来已经九点了,等到了公司正好九点半,成策刚坐下,忽然面前多了一瓶酸奶。 “给你的,你又没吃上早餐吧!”闵恩今天穿了件驼色的外套,因为眼睛有点远视,看电脑时就戴上了眼镜,金丝边的眼镜让闵恩看起来有几分斯文的书生气,笑起来有种温婉的感觉。 “我这里还有我早上做到三明治,我早上吃了一块,还剩一块,你要是不介意,要不要试试?” 成策表示不介意后,闵恩双手奉上了自己的三明治,然后在一边把键盘敲得很响,实则眼睛在偷瞄成策。 成策自然注意到了闵恩的小眼神,他刚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闵恩就抬头,关切道:“味道还好吗?” “味道不错。” “成策,我今天也有点小麻烦要拜托你,你看……”闵恩笑眯眯看着成策,眼巴巴的,脸上的小表情写满了,你吃了我的东西,总要帮我办件事吧。 成策挑眉,把闵恩的小心思看了个透,索性他也是要看这些报表的,不在意闵恩这点小把戏,把手摊开放在闵恩面前,示意她把文件交给他。 闵恩见成策对自己伸手,想了想,在桌上翻了翻,把之前男同事送给她的雪花酥放在成策手心。见成策仍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又翻出几袋小包装的肉脯,巧克力,太妃糖,辣条…… 直到成策桌前的零食堆得跟小山一样高,成策的手仍然在闵恩面前伸着。 工位上的零食已经被搬空了,闵恩摸了摸瘪瘪的口袋,什么也没有,犹豫了一会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真的没有了!” 成策看着手心里的那只小手觉得好笑:“我的意思是把文件给我。” 闵恩眼睛一亮,把手抽回来,连忙把文件恭恭敬敬放在成策桌上,收回手时眼睛落在那几包肉脯上,她现在的工资就很少,那些暧昧对象给她发的红包,原身一分没留,都用来买大牌了,总而言之,她生活很拮据,肉脯挺贵的。 “那这些零食,你还吃吗?要是不吃,我……”闵恩说着已经准备好,就等成策说一句不吃,就把自己零食又重新装进自己的小仓库。 成策看着闵恩,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吃的。” “哦。”闵恩讪讪收回小手,掩饰道:“喜欢吃就好,核对报表有时候需要小零食醒醒神。” 话是这样说,但眼睛都快要黏在零食上了,小心眼可爱又单纯,成策敛眸笑了笑。 第221章 戏精富二代7 “今天中午吃什么?”成策忙完正好到饭点,看着闵恩正皱着眉毛核对自己手里的收支,有那么几毛钱对不上了。 “吃,你想吃什么?”闵恩话带嘴边打了个转,笑眯眯道。 “你可以给几个建议。”成策把她小心思收在眼底,手里转着笔玩。 闵恩一边说,一边掰手指,眼神还不忘瞄着成策的反应。刚刚步入社会的小白最好骗了,稍微表现得为他着想一点,有事要拜托他的时候简直不要太轻松。 “牛肉面,盖饭,火锅,烤肉,寿司。” “但吃面不抗饿,盖饭现在是饭点,人很多。” 成策随便挑了一个:“寿司。” “好吧。”闵恩眼眸垂下来,慢慢吞吞收着自己的东西。 成策改口:“烤肉。” “那快走吧,烤肉得吃一个小时呢。”闵恩拿着手机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外走,快走到门口了见成策还在桌前不慌不忙的整理文件,又小跑回来,拉着成策的手就往外走。 “你怎么那么慢呀,你自己说要吃烤肉的。” 成策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任着闵恩拉着,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两人第二次一起吃饭,熟络不少,气氛意外和谐。 成策有点吃饱了,但闵恩每吃一口,眼睛都会弯起一道弧度,看着格外有食欲,看着让人觉得格外有胃口,成策一边看,一边吃撑了。 但闵恩还没有停筷子的打算,成策喝了口柠檬水解腻,开口道:“你不是减肥吗?” 闵恩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话:“这是欺骗餐。” “……”成策眼神戏谑看着桌上的空盘。 闵恩咬着筷子尖,抿嘴:“剩这么多,多不好,你不吃,只能我替你吃了。” “吃饱了?结账吧,回去了。”成策有些撑,他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旁边的店员听见这句话,主动拿了支付盒子过来,成策正想付钱。 闵恩摘下围裙,先一步拿出手机扫了码。 成策从没有让女生请客过,想着过两天给闵恩送件礼物做补偿。 成策站起来发现闵恩还坐着,低头问:“怎么了?” 闵恩拿着账单,抬头看着成策说:“成策,这顿饭,你会和我AA的,对吗?” 成策失笑,拿过账单一看,接着拿出手机给闵恩转了账。 闵恩补救:“我吃得多一点,那我们四六行吗?这顿烤肉是按你的喜好,四六是最后……”底线。 闵恩还没说完就收到了转账,点开一看,成策还抹了一个零,两人一共吃了460,成策转了500。 “这怎么好意思呢!”闵恩把钱转回去一半,这不会是穷小子要和她绝交吧?她还要人替她做工作呢! 成策没收,看着闵恩笑着解释:“我请你,就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闵恩仔细观察成策的表情,见他真的没有在意,送了一口气。听他说完又紧张起来,她并没有照顾他,于是更心虚了。 第222章 戏精富二代8 闵恩收了五百于心不安。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哪有又骗力又骗财的?要是对方不情不愿,闵恩还有占了便宜的快感,但成策太好哄了,就像她在骗小孩一样。 闵恩良心发现,悄悄给成策发了一条微信。 闵恩:成策,你实习工资多少呀? 成策不知道职场有不能和同事泄露工资的潜规则,想了想,老实回道。 成策:3000。 闵恩倒吸一口凉气,委婉问道。 闵恩:你租房子住吗? 成家老宅离这里远,他来这边工作就在附近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但成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回道:租在附近的小区。 一个月三千,还要付房租,水电,一日三餐的伙食,病都不能生!今天一顿午饭吃了五百…… 闵恩在大学的时候也谈过几个男朋友,男生就是有种傻气,喜欢自己打肿脸充胖子。明明自己生活费也就那么多,宁愿吃一个月冷水泡馒头也要给闵恩送她喜欢的化妆水。 秦闵恩也不是一开始就很爱钱的,世界填充,她有一个出身小康的母亲,和一个穷光蛋父亲。 秦父是个穷但会哄女孩子开心的男人,秦母年轻时候就像被下了降头,一心一意要和秦父结婚。 两人因为爱情在一起,但感情却在财米油盐里面消耗殆尽。 两个人的苦日子就算了,但秦闵恩出生,秦父仍然是破罐子破摔的德行,从秦闵恩记事开始,秦母都是以泪洗面的。 两个人之间的争吵次数越来越多,渐渐就无话可说,开口就是针锋相对,第三者的出现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母非常失望,当即带着孩子和秦父离了婚。但结婚这六年来,节衣缩食,秦母每天都要为一家的生计发愁,又不愿让娘家看见自己的狼狈,身体就这样一天天垮掉了,在秦闵恩高考完的那年暑假去世了。 秦闵恩从小就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人总会变心,爱情是一文不值的,她不知道怎么保鲜感情,那嫁给钱总是好的。 大学时候的男朋友,闵恩总能从他们身上看见自己父母的影子,谈了几个都在一周内分手了。第一是,对方为了自己可以吃一个月馒头,闵恩不能回报以同样的感情,她不想成为自己的父亲,辜负一段感情。第二是,她不知道这样的感情什么时候到期,她不想成为自己的母亲。 有钱人把她当做一个小宠物,但秦闵恩反而很适应于这样的相处,她知道对方对自己漫不经心,有钱人图她的美貌,她图别人的钱,各取所需,是一笔公平的交易。她在这样的关系里如鱼得水,游走于各种精英之间。 闵恩想把钱退回去,但是成策不收。闵恩偷偷看了一眼成策,那她只好,在其他方面补偿一下了,总不能让他月底啃草吧。 第223章 戏精富二代9 “阿策?你一个人在那笑什么呢?”孙楠睡得天昏地暗,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成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笑。 成策看了一眼闵恩发过来的消息,想到自今天午饭后,她就一直偷偷看自己,等到他转过去,她又好像若无其事的开始核对报表,那一页报表都核对了一下午了。 闵恩的小表情基本上没有一点掩饰,他一眼就能猜到她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结合现在她发的消息,成策虽然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但现在也反应过来,这傻妞是在担心他没饭吃。 闵恩:明天早饭你想吃什么? 闵恩:我每次都做多,不如以后我都带给你一份吧? 闵恩:你有什么忌口吗? 成策:干嘛忽然承包我早餐? 闵恩:……我每次都做多了,浪费也是浪费。 成策:和你吃一样的,我都行。 “碰到一个好笑的人。”成策回了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孙楠闻到了桌上的菜香,一边拆包装一边八卦的看着成策:“女的?” “嗯哼。”成策一想通,回想起闵恩下午苦着的小脸又是不禁一乐。 孙楠筷子险些握不住:“你干嘛对我露出这种莫名的笑?虽然我们打小就认识,但还没有深厚到我愿意出卖身体的地步!” “……吃完你就回去,别废话。”成策敛了笑,斜眼瞥了孙楠一眼。 孙楠苦哈哈:“收留我几天吧,好兄弟,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成策不为所动。 孙楠再表忠心:“好兄弟,亲兄弟,我这掐指一算,你这一笑暗藏桃花呀!” “本人,情感问题专家,职业僚机,恋爱小天才,孙楠大师在线为您服务。” 成策:“不好意思,没兴趣。” 两人才认识第二天,他又不是种马,觉得有意思就要纳入后宫。 孙楠最后一点筹码幻灭,直接戴上痛苦面具:“求你了,收留我,让我避避风头,我这要是回去,我爸不得抽死我。” “你又赔钱了?”成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赔了多少?” 孙楠:“这个数。” 孙楠用手指比划着,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玩亏了八千万。这是他主动要做的第七个项目,像这样净赔钱的买卖,他前面还倒腾了六回。 “那是有点多,你要是安静点,就让你住两天。”成策笑道,露出两个小梨涡,让孙楠看着不禁感叹一句,阿里路亚。 孙楠连忙比划着把自己的嘴当拉链合上,然后安静吃起饭来。 成策现在朝八晚五,孙楠还是以前醉生梦死的作息时间,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成策扔给孙楠一把备用钥匙就回屋睡觉了。 第224章 戏精富二代10 闵恩和成策发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一辆奥迪的副座,闵恩感觉车停下,背起自己的包笑着告别:“谢谢你送我回家。” “等等。”驾驶座上的男人忽然叫住闵恩。 闵恩回头,浅笑看着男人,她其实不太记得清楚男人的名字,手机里给他打的备注是“奥迪律师喜欢温婉型”,像这样的备注还有“宾利房产喜欢浓颜美女”,“奔驰医生喜欢知性美”……好在两个人面对面社交的时候不是非要叫名字不可。 “怎么了?” “我后备箱有给你的礼物。” 闵恩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弯起来,把收到礼物惊喜开心的情绪完整反馈给面前的人:“谢谢!” “快去看看吧!” 闵恩解开安全带,走到车尾,后备箱缓缓打开,里面铺满了一车厢的玫瑰,在灯带的烘托下很有氛围。 闵恩挡在嘴前的手慢慢放下来,真是太麻烦了,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暧昧,来了一个不懂分寸的。 秦闵恩之前也和身边的人形提款机始终隔着一段朦胧的距离,若即若离。从来没有主动和他们提出要确定关系,当然也不希望对方提出确定关系,因为一旦绑定了情侣关系,就意味着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两人的阶层都不在同一级,她这样的漂亮女孩有很多,秦闵恩喜欢钱又不天真,这样靠一时冲动的感情能维持多久呢?更何况,他们看见的,都是她为了迎合他们喜好而捏造的人设,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陆振明看着闵恩弯弯的眼眸,认真道:“我们认识有两个多月了,我觉得我们彼此性格都很合适……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闵恩浅笑问道:“你是认真的?” 真是太麻烦了,如果是认真的,又要失去一个资源。 “我知道,有点太突然了,但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各方面都很默契吗?”陆振明看着闵恩的侧脸继续说道:“你真的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型,错过你,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找到这么契合的人了。” 闵恩垂眸看着自己裸粉的裙摆,眼里一点温度也没有,世界上哪里有百分百契合的人呢?只不过是她提前有所准备,凭借高超的演技罢了。 她今天是很温柔,明天换一个人约她,她又会变成另一副模样,性感可爱全都随着约她的人而定。 确认了对方没有开玩笑,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闵恩皱了眉头冷冷道:“不知道我的什么行为误导了你,为了避免误会加深,我想,我们今晚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不要再见面了。” 陆振明没想到闵恩忽然变了一副模样,一愣,见闵恩要离开,连忙拉住:“怎么了?是不喜欢红玫瑰吗?” 闵恩皱眉,时间久了总会遇到几个有钱但恋爱脑的,面前的男人不是第一个,这种人不处理好会败坏其他资源对自己的好感度。闵恩对上男人的眼睛,说:“我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把什么事都说清楚。” “和花没有关系,我只是对你无感。” “麻烦松开我的手,再抓着,可就是性骚扰了。” 第225章 戏精富二代11 成策难得没有迟到,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公司。 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一个透明的餐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四个饭团,旁边还有两个金黄圆圆的虾饼,最后的小缝隙里还塞了一颗草莓。 就早餐的复杂程度来说,昨天早上的三明治根本上不了台面,今天的早餐甚至还有餐后水果。 成策挑眉,尝了一口感觉很满意,难得有人把东西做得这么和他的胃口。 成策在吃,闵恩也在吃,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从侧面看起来格外可爱。 成策先闵恩一步吃完,决定今天也主动承包一点闵恩的工作,手刚伸过去,就见闵恩警惕的把餐盒往自己面前收了一点。 嘴里的草莓都来不及嚼,就急着开口:“我给你放的那一颗是最大的,我自己好不容易买一次草莓,吃三颗没有毛病吧?” 闵恩说完看着成策只是拿了自己桌上的文件,忽然尬住:“你……取文件啊……” 成策:“你喜欢吃草莓?” “对,但它太贵了,我昨天没忍住买了一点。”闵恩看着手心的草莓,触景生情,感慨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实现草莓自由,但我这点工资还是算了。” 成策觉得好笑,看着闵恩苦大仇深的模样,没忍住摸了摸闵恩的头:“我请你吃。” 闵恩一个月六千,都吃不起,成策实习就三千,这个月还迟到了,到手肯定没有三千,昨天还给她转了500,她不吃这口人血馒头。 “还是算了吧,你要是吃了我的早餐于心不安,你帮我做表呀!”闵恩笑嘻嘻道。 成策措不及防被这个笑容电到,那种感觉转瞬即逝,还没等成策细究,刚刚那种酥麻的感觉已经消于无形。 “你今天工作好入神啊,中午啦,该吃饭了。”闵恩趴在桌上看着成策的侧脸,正面小奶娃,没想到侧面看起来挺狼的。 “……”成策这才回神,看了看四周,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别看啦,我叫了外卖,差不多要到了,这栋写字楼有天台哟,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上面吃吗?” “我没你想的那么穷。”闵恩自昨天那一顿饭后,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成策忍不住委婉透露了一点自己身份。 “吃外卖就穷了?我还加了小鸡腿呢!菜品非常丰盛!”小男生都比较好面子,闵恩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第一天你让我选,第二天是你选的,这次该到我选啦,我就想在天台吃外卖,你陪我嘛。” “……好。”这误会一时半会是解不开了,他又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将错就错吧,看她每次的反应也挺好玩的。 第226章 戏精富二代12 “我们部门内明确职务分工了吗?”成策皱眉,这都三天了,不管是他还是闵恩,每天都在核对一些小投资鸡毛蒜皮的收支,公司正在跟进的大项目里的支出和收入,纳税多少,他一个也没看见,更别说是月度季度的汇总。 闵恩吸了吸饭后饮料:“没有啊,小公司职务都比较模糊,我们什么都做。” “这个季度快完了,还不做季度统筹吗?” 闵恩把喝完的饮料盒装进袋子里,一边打结一边说:“那个一直是小刘哥做,我们不用管的。” “他不是请假了吗?” 闵恩:“对呀,不过算算时间,小刘哥也快来上班了,好像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公司纳税和收支统筹都是小刘哥管,我们其他人只要管公司内部团建活动,出差之类的报销。” 成策挑眉:“他一个人管那么多啊?” 闵恩点头:“他管得多,老板也很赏识他,年终奖他是部门里最高的,小刘哥喜欢买表,每块都要小几万呢,去年还在二环买了房,我租房都租不起二环,也不知道别人钱怎么攒出来的。” 成策若有所思,闵恩把空饭盒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成策:“还剩两口了,你快吃呀!现在下去可以稍微睡一下。” 成策快速把剩下的饭吃完,擦了擦嘴,投球的姿势把饭盒丢进垃圾桶,还不忘摸一把闵恩的头。 真的好像小学生啊。 “我昨天刚洗的头发,别摸油了。”闵恩瘪嘴,小男生就是喜欢莫名其妙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成策回头又揉了一把:“给你报销洗发水。” “算了,我还有。”生活费就剩几百块了能报销什么。闵恩懒得说,随他去了,成熟的男人知道分寸,不成熟的,比如眼前这个,大概会越说越起劲。 闵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和成策一起下楼,然后在楼下开心和成策道别往家里走。 顺路买了一碗拌面做晚餐,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一辆银色奥迪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男子明显在等人,正低头看着表。 闵恩这具身体是个远视,所谓远视,就是看近的看不清楚,看远的也不太清楚,临近最后十米,闵恩才认出来,这人不就是昨晚那个男人嘛! 闵恩当机立断,在陆振明抬头之前,闪身躲到一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后面,悄咪咪扒着轿车的前盖往陆振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再次确认。 皱眉蹲下来,都怪她昨天晚上犯懒,让陆振明送到了小区门口。 不过这男人不是个律师嘛,怎么被拒绝还来堵她,这也太不理智了…… 闵恩正在想对策,面前的轿车忽然摇下车窗,里面的中年男人对闵恩说:“妹子,我移车了,你别靠着车,小心撞到。” 声音洪亮,精气神十足。 “不好意思。”闵恩一边道歉,一边偷偷去看陆振明,果不其然,对方已经发现她了。 再躲也没有意思,闵恩站起来,若无其事走过去,率先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227章 戏精富二代13 陆振明在闵恩开口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紧张起来,刚刚打的腹稿都忘得一干二净,老实道:“来找你。” 今天工作,闵恩穿得很随意,就是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套装,和闵恩之前出现在陆振明面前,所展现的精致温柔截然相反,让他不禁打量。 闵恩注意到陆振明眼里的惊讶,知道对方此刻的心理落差应该很大,无所谓耸耸肩:“你看到了,这才是真正的我,不是时时刻刻都化着精致漂亮的妆,穿漂亮的裙子,踩着高跟鞋。” “你喜欢的是我精心装扮后的样子,但是我不是时时刻刻都是那副样子,那只是我的一小部分,我还有很多面你都没见过。” “今天不过是见到我没化妆穿运动服的样子就让你心理有落差,你为什么觉得你喜欢我呢?” 说完闵恩趁着陆振明还没有回过神,飞快溜走了。 …… “呐,早餐。”闵恩把餐盒递给成策,昨晚回其他金主消息忘记切换账号,现在手机正在疯狂震动,都是“奥迪律师喜欢温婉型”发来的。 闵恩被吵得头痛,把他拉黑了并且切换了工作微信。 再抬头,桌上多了一个草莓礼盒。 这不是闵恩第一次收到,原身爱吃草莓,那些金主也投其所好,经常送这种礼盒草莓给她。 这对那些金大腿来说自然是九牛一毛,但是,对成策这个一个月才3000的穷货,400一盒的草莓是天价。 闵恩诧异看向成策,后者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给你的,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吗?” “我……最近有点闹肚子,不适合吃草莓,这个能不能退货……”闵恩试探问道。 “不能。”成策昨晚被孙楠拉着去屯零食,因为铭记自己现在是个穷人,成策就拿了一盒,结果对面的女人觉得一盒草莓他也负担不起。 成策:“你等你肚子好了再吃不就好了,放两天又不会坏。” “那我收下啦,谢谢,我很喜欢……”闵恩摸着礼盒的边角,再继续纠结草莓会让穷小子面子上过不去。 秦闵恩也就大一的时候谈过两个穷男朋友,从大二开始,后面的越来越有钱,现在是自她毕业来,步入社会的第二年。 时隔五年,又一次感受到这种来自少年的喜欢。说不让人动容是假的,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连保质期都没有,递到她嘴边,她也不会吃。 还是想想要怎么补偿吧,总不能让这小子因为一盒草莓露宿街头,没有饭吃吧。 小刘哥,全名叫刘自强,是个中年男人,待人都很和善,和大家都很熟,甚至还和素未谋面的成策打了招呼。 众人寒暄几句,到了上班的点就各回各的座位了。 成策长得很显小,身上是出入职场的少年气,一天到晚都主动往刘自强身边凑。想借着帮他打印文件的由头,看看有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但刘自强非常谨慎,拒绝了成策所有的行为。 临走下班,成策送个文件,偶然撞见刘自强把一个厚厚牛皮纸放进了人力资源部门的柜子里。 成策心下一盘算,和闵恩一道走出写字楼后,又自己折回来,直奔人力资源的文件柜。 第228章 戏精富二代14 闵恩提着包,临近小区,这次因为有所留意,五十米外就看见了那辆眼熟的银色奥迪。 正想要不要绕一圈,从后面进小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闵恩接通电话,问到:“喂?怎么了?” 成策看着被锁上的玻璃门,硬着头皮说道:“我被锁公司了,你能回来给我开个门嘛?” 闵恩手里还拿着成策送的草莓礼盒,虽然很麻烦,挣扎了几秒后,闵恩妥协:“好,你等等,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停在小区门口的奥迪,闵恩转头往公司走去。 这样来来回回一折腾,等闵恩到了公司已经八点了。公司的玻璃门上了锁,管理写字楼的物业保安室里有备用钥匙,但闵恩去的时候保安室里没有人,钥匙就放在桌上。 闵恩也就懒得等保安回来,直接拿了钥匙搭电梯上了十五楼,反正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回头再说也一样。 成策看见闵恩从电梯走过来,开心在玻璃门内挥手。 闵恩一边开锁,一边疑惑:“你不是和我一起走的吗?怎么被困在这里面了。” 成策面不改色:“忘记带家里钥匙了,回来拿。” 闵恩不再追问,等成策出来又把门锁上:“快走吧,写字楼晚上会关门的。” 成策点头,不再耽搁,两人乘着电梯走到一楼,电梯门开,外面漆黑一片。 闵恩心里顿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保安不会回家了吧?” 成策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两人走到值班室,果然门已经锁上了,里面漆黑一片。 成策心虚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 闵恩有气无力看成策一眼,最后认命叹了一口气:“也不怪你,刚刚我要是等一会,跟保安说一声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能联系保安吗?” 闵恩扒在窗户上看屋内,什么也看不见:“也没看见哪贴了电话号码。” “而且我手机快没电了。” 成策闻言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二了。 “我们先回公司吧,找找数据线。”闵恩抱着盒子,写字楼大厅很大,黑漆漆一片怪渗人的,闵恩不自觉往成策身边靠了靠。 成策也没有其他办法,两人又上了电梯,回到十五楼,在成策手机彻底关机前,又进了公司。 两人倒腾了电闸半天,才发现,是写字楼总电闸被关了。 成策的电量终于坚持不住,在两人注视下关了机。 闵恩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厚着脸皮给不熟的同事发求救短信,但写字楼里,手机信号不太好,消息一直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 两人四处寻找信号,终于,经过两人的努力,在短信发出去之前,闵恩的手机也黑屏了。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闵恩开口陈述道:“也许,我们要在办公室过夜了。” 成策本来被关在里面,心情有些烦,但听见闵恩这样沉重的语气,他莫名心情就好起来,甚至有几分置身事外的洒脱。 第229章 戏精富二代15 “……这地形我熟,你牵着我,我带着你走。”闵恩深吸一口气,牵住成策的手,小心摸索着往自己座位上走。 写字楼很高,十五楼只是在中间的位置,一熄灯黑黢黢的,月光和路灯都照不进来,什么也看不见,说实话闵恩有点怕。 准确说不是闵恩怕,而是传送过来的这具躯体,小时候因为家庭的关系,心理上有些恐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开着小夜灯的。 虽然闵恩极力在克制,但是身体仍旧不受控制颤栗起来,手也变得冰冷。 成策本来饶有兴致随着闵恩折腾,这会意识到闵恩不太对劲,神色收敛起来,他感觉手里的小手凉得就像一块冰,也能感觉旁边的人在微微颤抖。 “秦闵恩,你怎么了?”成策皱眉,握紧了闵恩的手。 闵恩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呼吸都困难起来,久久才回一句:“我没事。” 尾音都在颤抖,怎么听都不像没事。 下一刻,闵恩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包围。 成策一把把闵恩抱进怀里,一下一次摸着闵恩的头发,哄道:“别怕,我在你旁边。”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成策虽然看着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破孩,但这一刻,闵恩被成策的体温包围,才知道这份安全感有多足。 成策见闵恩情绪缓过来,才慢慢松开,一边还故意大声说话,吸引闵恩的注意力,然后拉着她一步步慢慢摸索着回两人办公室。 闵恩坐下,才想起自己抽屉里还有某不知名爱慕者送的小夜灯,她觉得不好看,就随手放在一边没有带回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小夜灯是电池和USB充电一起的,包装盒里有电池,装上还能亮。闵恩摸索着插上电池,黑暗被照亮了一角。 咕咕…… 闵恩情绪一缓过来,一直沉寂的肚子就叫起来,一时间有些脸热。 “你还没有吃晚饭吗?”成策看着闵恩在灯光下可以看出有些红红的眼睛,有些愧疚。 闵恩吸吸鼻子,她哪有时间吃饭,五点下班,堵车到六点多她才到小区门口,接到电话折回来,然后被锁在写字楼里:“没有。” 成策把之前从闵恩那掏来的零食又从袋子倒出来,牵着闵恩的手一直没松开:“先垫垫肚子吧。” 闵恩把草莓推过去,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让人心软:“那一点哪够我们两个人吃的,把草莓也吃了吧。” 成策接过,低头看闵恩的右手还抓着他的左手,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我拿去洗洗,你和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灯只有一盏,她不跟去这黑灯瞎火怎么看得见。 闵恩:“我们一起。” 成策一手拿着盒子,一手牵着闵恩,后者拿着小夜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乖巧得让人心底发软。 一盒草莓就20颗,洗完放在袋子里就一点点。 闵恩捏着一颗咬了一口,看着剩下的半截皱眉说:“你送草莓送普通的就好了,这个草莓20一颗呢,你才刚出来工作,我平时也没有很关照你,你用不着给我送这么贵的。” 成策觉得闵恩瞎操心的时候非常好笑,抬手揉了揉闵恩的头发,也没有矫正:“我有钱吃饭,你觉得好吃就行了。” 闵恩抬头看着成策,暖黄的灯光衬托得女孩轮廓很干净很温柔:“成策,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第230章 戏精富二代16 成策看着手里的报表又一次走神,闵恩叫了好几声,也没看见成策有反应,于是上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成策眨眨眼,对上闵恩的眼睛。 “到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闵恩伸手探了探成策的额头,后者想躲开又忍住了:“你怎么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没睡好呀?我们随便吃一点,你回来补补觉吧。” 成策脑子里是一团浆糊,等他再缓过神来,已经跟着闵恩走进了一家面馆。 他看着闵恩的发旋,思绪又飘回昨晚。 “成策,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旖旎起来。 成策忽然伸出右手捧住闵恩的脸,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成策帮闵恩擦了擦嘴角的草莓汁,答非所问:“吃个草莓也能吃得满嘴都是。” 闵恩被转移注意力,拿出小镜子看自己的嘴,一边嘟囔道:“没有吧。” 只有成策自己知道,他当时突乎其来莫名有多紧张,心跳又快又大声。 他喜欢她吗? 总之不讨厌吧,不然也不会她说一句喜欢草莓,他看见草莓就想起她,还会给她带一盒,甚至在脑海里猜想她收到礼物后的表情。 闵恩看着成策又在走神,自己帮他点好了单,又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水。 昨天一问出口,她也后悔了,如果得到了肯定答案能怎么办?他们应该会离得越来越远吧。 成策在黑暗里抱紧她的时候,一遍遍安慰她不要害怕,她承认是有点心动,但是谁能保证这份心动能持续多久呢。她不想辜负别人,也不想被别人辜负。 成策岔开话题,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一顿午饭,两人都心事重重。 成策神游了一天,到了晚上仍然没有找回状态。 孙楠听见敲门声,放下手里的饭盒去开门,看见成策还穿着昨天出门的那套衣服,戏谑道:“你昨晚没回来,去哪了?和女人在一起?” 要说平时孙楠这样开玩笑,成策不过是看他一眼,这一次,后者反应却异常大。把门关得震天响不算,进玄关还差点摔一跤。 孙楠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你这一进来就要给我磕头?” 成策一反常态,只是默默换鞋,对孙楠耍宝的话置若罔闻。 “啧,啧啧啧,你这个反应不对,你有情况?”孙楠摸着下巴,把成策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 成策和女人在一起不奇怪,奇怪的是,成策会有这么大反应。 成策在国外读书,也不是没谈过女朋友,大家一伙人去KTV,偶尔也会点公主作陪,但孙楠还是觉得成策不开窍。 之所以这么觉得倒也不是没有依据,成策一共谈了两任,都没有坚持住一个月,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能感觉到成策不上心,对那些没一个上心的,女友和KTV公主,对成策来说好像没有区别。 成策有点恼羞成怒,瞪了孙楠一眼。 孙楠到嘴边的调侃,转了一圈又吞回去:“不说就不说,我女朋友帮我点了晚饭,一起吃。” 第231章 戏精富二代17 成策埋头吃饭,孙楠的手机从头到尾响个不停,手机那头女生嗲嗲的嗓音从那边传过来:“宝宝,菜合胃口吗?” “宝宝给我点的都好吃~”孙楠也学着女生的语气回道。 成策措不及防被噎住,呛得脸都红了:“能不能吃完回房里关着门聊天?就缺吃饭这一会时间?” 孙楠啧了一声,放下手机语重心长道:“你这就不懂了吧,谈恋爱就是一天到晚惦记着对方,不惦记那怎么叫谈恋爱。” “……”成策脑海里忽然浮现灯光下闵恩的脸,本来讽刺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不谈恋爱还天天想着对方是怎么回事。” 孙楠一拍大腿,上钩了。 多年的交情,孙楠深知这会不能嘲笑对方,正经道:“因为你喜欢人家呗。” “……” “你有喜欢的人了?哪位呀?陈家那个老二,还是李家那个小幺,我觉得冯家那个也不错,前几天看那个样对你有点意思。”孙楠绞尽脑汁,把成策能接触到的圈内同龄异性都提了一嘴。 还没等他一一列举完,成策看不下去了:“你不认识,就是我在公司认识的一个女生,很可爱。” “啧,可爱?你肉不肉麻。”孙楠恶寒,吐槽完不给成策反应机会,惊讶道:“你的真爱是个素人?” 孙楠和成策相处这么多年,对成策还算是有所了解。成策这些年之所以没开窍,还是和圈内的环境有点关系。像他们这种大企业大家族,难免会有一些为了利益的商业婚姻,成策家里就是。 夫妻两个人除了生出一个成策,相互约定了不会搞出私生子之类的丑闻,在不触碰家族利益底线的情况下都是各玩各的,彼此之间都清楚,见面还能和善打招呼,出席各个场合都是恩爱的样子。 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要说正常也不能有多正常。成策的缺陷就是,他分得太清楚,他知道对方靠近自己别有所图,所以他也不把对方当回事,只看做是用钱换来的货物。 ktv公主是,冲着他身价和他谈朋友的那两个女生也是。 豪门圈子多丑闻,从小耳濡目染。成策能看上一个圈外的,这确实让孙楠小小吃惊了一下。 “她不一样,她不会图我这个,她都不知道我背景。”成策一口否决,那个他花几百,就会替他心疼的小傻子和之前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啧,我还没说什么呢!就护上了!”孙楠酸道:“到手了?” “……”成策没有追到手:“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孙楠闻言,开始做作地挺直腰板:“也就是你有这个运气,我孙楠,谈过的女朋友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如果你想请教我,那……哎,你别走啊,我免费告诉你怎么追还不行吗?” 成策停住脚步,闻言回过头来。 第232章 戏精富二代18 首先,第一步,你要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就是要多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 闵恩正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敷面膜,手机忽然响起来。 成策:明天一起吃个饭吗?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明天周六,就为了一两百的饭局,闵恩不想出去。 闵恩:周末有安排了,下一次吧。 随后切换了微信,她还要和自己的金主保持联系。 成策看着对话框发呆,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个周末,有人过得非常滋润,比如闵恩,会见了三个金主,换了三种风格,玩得不亦乐乎,最终收获了两件首饰,和四个大牌的包包。 也有人过得不好,比如孙楠,每天回来都看着成策垮这个脸,眼神幽怨,让人觉得后颈发凉。 孙楠心惊胆战从冰箱拿出一罐饮料,打开举到嘴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又放下,看着一边的成策皱眉:“你干嘛?cos闪灵?” 成策不理。 “周末怎么没出去,进展不顺利?”孙楠坐到成策旁边,手机屏幕亮着,孙楠瞟了一眼,成策迅速把手机收了起来。 孙楠了然,攀上成策的肩膀:“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没约到吗……” 成策不想理孙楠,站起身准备走,又被孙楠压下。 “你听我帮你分析呀,小姑娘都脸皮薄,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呀,怎么就你一约就私下答应和你两个人一起约会?”孙楠循循善诱。 “那你还叫我在她面前晃?” “这不冲突呀!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男,就是约不要才要约,小姑娘脸皮薄,你才要脸皮厚呀!不主动怎么会有进展啊?”孙楠语重心长,瞥见成策若有所思,于是趁热打铁继续道:“再说了,指不定,别人周末真有事呢?” “……” …… 闵恩到周一才把微信切回来,然后发现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除去公众号推送,余下都是成策发的。 自从那晚两人不可名状的暧昧之后,闵恩就开始有意躲开成策,从执行任务的方面看,她当然希望快一点,但她不能ooc,玩崩了一个小世界,那她就死定了。 “我周末太忙了,没来得及看微信,抱歉呀。”闵恩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正好成策进来,闵恩把早餐放在成策桌上,一边解释:“另外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现在这个时代,再忙怎么连看个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呢,理由也模棱两可,但成策经过孙楠语重心长的开导,把这种敷衍的说辞归纳成少女的矜持。 这不,她还是给自己带早餐呢! 成策心里美滋滋,把昨晚从孙楠那抢来的淡雪草莓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闵恩:“听朋友说这个品种很好吃。” 想起刚刚闵恩说的话,补充问道:“什么事?” “……没事了。”闵恩本来打算管饭管到今天就算了,东西是他硬要送的,饭也是他硬要请的,他没有钱吃饭也是他自己造成的。3000块交完房租水电,扣除给她花的九百,剩下几百块啃个馒头咸菜也不会饿死。 但此刻,闵恩看着包装上的日文一呆,进口白草莓,比那个礼盒还要贵上近一倍的价钱,成策彻底要睡大街了。 第233章 戏精富二代19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成策看闵恩皱着眉毛,心里一紧,佯装镇定,不会她只喜欢吃红色的吧:“它还是草莓味,你要是不喜欢,下次还买上次那个。” 闵恩一脸欲言又止,最后换了一套委婉一点的说辞:“你要是没钱付房租了,我家没地方给你睡的。” 成策松了一口气,笑道:“怎么?替我心疼?” ……小男生真讨厌。 闵恩把草莓收进抽屉,转过去不理成策了。 “别生气嘛,我请你看电影。”成策看着闵恩气鼓鼓的侧脸觉得可爱,伸手捏了捏。 闵恩被成策这一捏皱起眉头,严词拒绝:“不去。” “成策,你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带早餐你产生了什么误会?”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的是……反正你一点没沾边。” “没事,我先去交表了。”成策垂下眼眸,情绪一瞬低落下来。 要是成策长了耳朵和尾巴,可能都要耷拉到地上了。 闵恩暗暗瞥了成策一眼,她是不是说重了,他也没说他喜欢自己呀,她这样攻击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成策拿了表正准备起身,闵恩咬咬牙又出声叫住他:“几点的票?” 成策见目的达到,立马抬头对着闵恩笑出两个小梨涡:“下班一起去就好了。” “……” 不等闵恩反悔,成策一溜烟就跑了。 闵恩日常摸鱼,成策还没回来,部门里进了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同进来的还有穿着警服的警察。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刘自强桌前,领头男人出示自己的证件道:“你好,你涉嫌一桩偷税贪污案件,请你现在和我们走一趟。” 刘自强似乎早有预料,缓缓摘下眼镜,被戴上手铐跟着这群人离开。 等人一走,刚刚还安静如鸡的部门开始喧哗起来。 “小刘哥怎么被带走了?” “不止小刘哥,总经理也被带走了,还有好几个高管呢。” “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不能够吧?我们这公司庙小,但背靠的是成氏集团呀。” “听说咱公司账目上亏空将近有一个亿呢,就我们这破公司,成氏不要了更好吧,反正我要是董事长,我就不要了。” “那我们不得跟着公司玩完?我还想安安稳稳混日子,结果又要出去找工作了。” “那希望成氏还是保一下我们这公司。” “……” 公司出了这么大事,高层全被抓了,后脚来了一个成氏集团总部的秘书,全公司集体被迫放假。 成策回来刚好和秘书打了一个照面,就在秘书要开口和成策打招呼前,后者忽然生硬干咳起来,和秘书擦肩而过。 能在总部做秘书的,各个都是人精。秘书板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好像和成策素不相识。 第234章 戏精富二代20 “怎么了?” 第二点折折,要和对方适当增加肢体接触。 成策走过来,探了探闵恩的额头,关心道:“怎么脸色不好?” “刚刚那个总公司派来的秘书,说我们今天可以先回去了。”闵恩纠结。她觉得自己要失业了,其实凭借秦闵恩的简历要找一份工作是很简单的,但是要找一份像这样清闲摸鱼的工作很难。 成策一听反倒高兴:“那我们先去逛街,然后再去看电影。” 成策心里美滋滋,虽然他不爱逛街,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女孩子都爱逛街买东西,闵恩应该也喜欢。 闵恩不想和成策逛街,他比自己还穷,到时候什么都不能买,只能看看,她光想想都觉得已经走累了。 “电影不是在下午嘛?我不想去。”现在才早上呢。这要逛街逛到下午,她的腿还要不要了。 如今的成策已经能够被拒绝而面不改色。 第三点,一定要脸皮厚,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 “我替你做了这么多天的表格,你要陪我逛街。”成策理直气壮,趁机拉起闵恩的手往外走。 “哈?”美女震惊,那些表格不是因为她的小恩小惠诱骗他帮忙做的吗? 闵恩都来不及拒绝,成策已经把她上班背的小包提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她,直奔商场。 闵恩已经做好了逛儿童区的准备,但成策拉着她,一路走到了奢侈品区,直接拐进了第一家。 成策随手拿起一件裙子在闵恩身上比划,觉得不错,开口:“你去试试。” 闵恩被成策的举动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知不知道这个牌子有多贵!? 想到这个一个高奢小众的品牌,成策应该是当成了商场门口39一件的促销店,拿过衣服,闵恩贴在成策耳边小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一件衣服有多贵啊?” “有多贵?”成策低头看着闵恩左顾右盼的模样觉得好笑,本来还打算今天告诉她自己背景的,现在看来,不告诉也挺好玩的。 成策身上穿着一百块的衣服,对二十万一件连衣裙不屑一顾的拽样让闵恩目瞪口呆,恨铁不成钢道:“就是很贵呀!我们快走吧。” 我的天哪!二十多万一件裙子,成策3000块一个月不吃不喝要攒多久啊?到时候还不得她掏钱,她可不想拿她的血汗钱就买一件裙子。 “一件衣服能有多贵。”成策忍笑,还一本正经叫来导购:“麻烦你带她去试衣间。” 闵恩直接瞳孔地震,她就不该和这个小破孩来逛街,她一想到等会结账的时候有多尴尬,她现在已经想钻到瓷砖底缝里去了。 闵恩被导购牵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眉毛拧在一起,眼神疯狂示意成策,但后者不为所动,甚至在货架上继续挑选起来。 裙子有点复杂,导购很热心帮她穿上了。 闵恩出来的时候,成策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见声音,视线从杂志上移开,看见闵恩脸的那一刹那,心跳漏了一拍。 第235章 戏精富二代21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闵恩上班的时候特别犯懒,穿的都是一些休闲款,就是不显身材,好看还是好看的,就是没有这一刻惊艳。 秦闵恩的壳子本来就是好看的,毕竟她靠着这一张脸能哄住那么多金主。而且她好看不是好看一张脸,从美学角度分析,那是骨相好,驾驭各种风格也能轻车熟路。 今天闵恩仍然没化妆,穿上这件白裙子,意外清纯得不得了。 成策只觉得胸口的小鹿狠狠撞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失态,成策又把放在沙发一旁的裙子递过去:“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闵恩心里冷笑二十多万的裙子能不好看吗? “这几件也试试吧。”成策忽然体会到了换装养成游戏的那些玩家的快乐。 闵恩假笑:“我觉得这个看起来也就一般吧,这些我就不试了,感觉不太适合我。” 随后闵恩靠近成策咬牙切齿道:“差不多就可以了,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成策哪会答应,表面点头,闵恩一进换衣间,成策就把单结了。 闵恩盯着手里的购物袋,迟迟不肯迈出店门。 “你好,不好意思,这件衣服可以退吗?”闵恩又折回前台。 成策拉不住,只好在背后对着收银使眼色,收银会意,扬起训练有素的标准微笑回绝:“不好意思,女士,本店只接受换货,一经出售概不退款。” …… “你渴不渴,我给你买饮料。” “……” “饿了吗?附近有家餐厅很好吃。” “……” “唉!我前几天刷视频,看见有人说这边有个很好吃的草莓沙冰,我带你去怎么样。” “……” “你是不是生气了?”成策烦躁挠挠头,面对着闵恩,倒着走。 闵恩根本不想看他,二十万的裙子,算她收到过的最名贵的礼物了,但是这根本不是一个一个月实习工资才3000的少年负担得起的。她觉得这份礼物有点过分沉重,她并不能回馈他同等的东西。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穿的好看,那件衣服打折,很便宜,我上学那会做了一个小项目,赚了一点钱,买一件裙子没有关系的。”成策解释得有点烦,他第一次追女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闵恩忽然停住,抬头看着成策,露出一个笑来:“谢谢,我很喜欢。” 成策也停住,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但闵恩的演技素来高超,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想吃草莓沙冰,但也有点想喝奶茶。” “我去给你买。”成策被转移注意力,很快把这件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 第236章 戏精富二代22 一整天下来两人玩得还算尽兴,但成策发现闵恩有点变得不一样。 平时两人一起相处,闵恩小表情丰富得很,总是套路他按她的心意来,客套也是假客套;但自刚刚他给她买了一件衣服后,闵恩开始处处顺着他,也不是成策找虐,只是每一个表情都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都很符合他的预期,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应付他。 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已经九点了,并肩走在广场上相顾无言。 “谢谢,今天一天很愉快,电影也很好看,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闵恩提着购物袋,嘴角的笑容和金主道别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成策拉住闵恩的胳膊,把人拽回来:“是不是因为我给你买了这件衣服你不开心了?” “衣服很漂亮,礼物我很喜欢。”闵恩脸上又挂起那副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 如果对方家底深厚,并且和她只是玩玩,闵恩根本没有罪恶感,收到礼物也会很开心,但偏偏对方很穷,她能感觉到对方对她的喜欢,一个寻常人,努力一生能有几个二十万。先不管成策对她的好感能持续多久,但只要现在没有过期,闵恩就觉得它不应该被辜负。 好在表演她很在行。 成策一把抢过购物袋,把它扔进广场中央的水池,在闵恩诧异的注视下认真说:“要是它让你不开心,那就把它扔掉好了。” “你干嘛呀!它很贵的。”闵恩想下去把裙子捞起来。 成策把闵恩拉住:“我以后会赚很多个二十万。” “我送你一条裙子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有负担,只是我觉得这条裙子你穿得很好看,和你很般配。” “我第一次主动追女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搞砸了。” “你不要生气了,我,我以后都替你做表!” “……”闵恩看着成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突兀出现一道大妈的声音:“现在小年轻怎么回事啊?怎么能在水池里乱丢垃圾呢!你们这个要自己捡起来的嗷!” “不好意思,我一会就捡。”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成策不好意思挠挠脑勺,对着大妈道歉。 成策光着脚,卷着裤腿,借着广场上霓虹灯走到水池中间,把湿哒哒泡满水的购物袋捞起来,又往回走。池底铺的是鹅卵石,但因为长期泡在水里,表面滑滑的,成策往回走,快靠岸放松警惕,一脚踩空,一屁股坐在水里。 池子很浅,没什么危险,只是场面很滑稽,成策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已经对自己这一天的表现不报任何希望了。 这时,岸边传来一声笑声:“噗嗤哈哈哈……” 成策抬头看过去,就见闵恩正坐在池边笑眯眯看着他,两人对视,成策也笑起来。 “你敢笑我?我这么狼狈到底是为了谁啊?”成策气呼呼从水里爬起来,拽住闵恩的胳膊,就要吓唬她,把她往水里带。 “谁叫你喜欢装霸道总裁。”闵恩看着成策正在滴水的裤子打趣。 “你喜欢霸道总裁?”成策心想,如果她喜欢霸道总裁,他明天就回家继承家产。 “嗯…反正不是你这种幼稚的。”闵恩眼睛里映着灯光还有成策的影子。 成策看着闵恩的眼睛里的倒影心中一动:“是,你最成熟最稳重,我幼稚,你都不知道我们多般配。” 第237章 戏精富二代23 成策浑身湿透了,闵恩好说歹说才让他肯先坐车回去。 鬼使神差,在成策走后,闵恩从垃圾桶里把刚刚丢进去的购物袋和那件裙子捡了起来,独自提着往回走。 快到小区门口,忽然被一道黑影拽进巷子。 闵恩刚想要呼救,就被对方捂住嘴,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这才看清,来人的陆振明。 “别叫,是我。”陆振明垂眸看着闵恩手里提着的袋子,眼神一暗:“今天这么晚回来,是在和别人约会?” 闵恩一把把人推开,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你什么意思?你在监视我?” 陆振明眼神闪烁一瞬,随后镇定开口:“我只是关心你……” “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吗?”闵恩眼神冰冷,下巴微微抬起,看起来不可侵犯。 陆振明看着闵恩的眼神越发炙热,他伸手想去触碰闵恩的脸,却被闵恩一把挥开。 “你是律师,我想你应该对法律了解比我清楚,你要是再监视我,骚扰我,我就只能报警,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了。”说完,闵恩头也不回进了小区。万幸,秦闵恩是个很注重安全的人,租住的小区物业管理完善,无关人员进不去。 …… 成策第n次无缘无故傻笑,孙楠在旁边吓得不轻,伸手在成策眼前晃了晃:“脑子进水了?” “你能不能别在我跟前凑?”成策笑容收敛。 孙楠阴阳怪气道:“哎,有求于我的时候就是好兄弟,现在事情办完了就嫌兄弟烦。” “……你什么时候回家去?” 孙楠把嘴闭上,用手比划已经把嘴封死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上在播球赛,孙楠正看得入迷,喜欢的球队因为失误比分落后,孙楠正遗憾,忽然旁边又传来一声笑声。 这还笑得出来? 孙楠回头就见成策笑得一脸荡漾,看得孙楠打了个哆嗦,嘀咕道:“没想到还是个恋爱脑。” 成策眼神忽然看过来,和孙楠撞在一起,后者含糊道:“我说,陆家那位恋爱脑又去嚯嚯别人小姑娘了。” 圈里就一家姓陆,陆家有一男一女,姐姐挑大梁,弟弟是个有收藏癖好的恋爱脑,就喜欢收藏各种类型的女朋友。 和孙楠他们不一样,他们出钱和姑娘是你情我愿,大家玩玩;陆家这位,喜欢整深情那一套,哄骗别人小姑娘,然后求婚,只要对方一答应,这位就翻脸不认人,在圈内也算有名。 陆家小少爷和他们虽在一个圈,但玩不到一块,陆家那位的恶趣味大家通常当个笑话听。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图一乐。 “无聊。”成策不关心这个,起身回房了,孙楠在旁边时不时要说两句没有营养的垃圾话,妨碍他思考,真晦气。 第238章 戏精富二代24 总部来的秘书效率很高,第二天公司就恢复运转了,闵恩带薪休假的幻想破灭。 一早就有气无力把面包片往成策桌上一丢,开始有气无力打开电脑。 公司原本的高管被抓走了大半,空出来很多职位,一部分外调进来填补,但主要还是内部升职。 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在认识自己的新领导,除此之外,原本摸鱼的岗位忽然工作多了将近两倍。 闵恩苦着脸处理各种数据,一到午休时间准时趴在桌上不动了。 成策看着她一副用尽洪荒之力的样子压住翘起的嘴角,开口道:“走,去吃饭。” “我不去了。”闵恩没力气,她还有三分之二的工作没做完,摸鱼习惯后,这工作量简直太超标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闵恩转过来看着成策:“我昨晚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 成策当然没忘记闵恩昨晚的话,但他本来也没指望她马上就能答应他的追求,成策挑眉:“我昨天请你看电影,你今天不得请我吃个饭?” “你说什么?”闵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策敲了敲桌子,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你不答应我,肯定就不想欠我人情,我请你看了电影,该你请我吃饭了,这叫礼尚往来。” “……” “快点,早上那两片面包根本不饱肚子,我还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成策脸不红,心不跳,把闵恩从桌上拖起来。 “……”闵恩手里拿着筷子,看着对面正哼哧哼哧吃得正香的某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成策从碗里抬起头,看闵恩还呆着,问道:“你鸡腿还吃不吃?不吃给我吧。” 闵恩眉头一皱,把鸡腿丢进成策碗里,郁闷的吃了第一口饭。 成策低头,嘴角悄悄咧开,一抬头又吃得像一头小猪。 眼看就要下班了,闵恩的工作还剩下四分之一,她可能要加班了。闵恩推了推眼镜,太烦人了。 成策歪头观察够闵恩的小表情,看了看表,坏心眼道:“下班时间到了,走吧。” “你先走吧,我工作还要收尾。” 成策把手里的两个文档递到闵恩面前。 闵恩转头皱眉问:“干嘛呀?” 成策:“你打开看看咯。” 工作反正做不完,不差这一会,闵恩接过文档,打开一看,惊得眉毛高挑,这不就是她剩下没做完的报表嘛!? 闵恩感觉比收到名牌包还高兴,一时得意忘形,满眼亮晶晶看着成策。 成策托腮看着闵恩,笑眯眯道:“我帮你做了工作,你要陪我去打游戏。” 感谢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闵恩小脸垮下来。 但成策哪会给闵恩拒绝的机会,拖着人就走,直奔网吧。 第239章 戏精富二代25 闵恩为数不多的第二次进了网吧,成策帮她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甚至贴心的给她买了饮料和小零食放在桌上。 “陪我玩。”成策凑过去,包间里就闵恩和成策两人,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安全界限,闵恩下意识直起背。 在闵恩感到不自在,想要推开前,成策又坐回自己座位上,好像刚刚他不过就是和她说句话,自然得不行,反倒显得闵恩有些小题大做。 闵恩看了一眼成策点开的图标,自己也跟着点开。 秦闵恩也打过这个游戏,为了撩一个富二代,但不怎么会玩。后面辗转于各色成熟男人之间,很少有机会玩了,总之就是不太会,完全是知识盲点。 “让我看看ID。” “加好了,同意一下。” 闵恩操作很生硬,半天找不到加好友的面板,成策很有耐心在一旁指导。 两人很快组队开了第一局游戏。 “你选个辅助跟着我就行。” 闵恩这个懂一点,之前那个富二代也喜欢让她玩辅助,其他的闵恩也不会玩,选了最漂亮最简单的那个。 匹配的其他三个队友中有一个对此多少有点意见,闵恩犹豫,正要放弃这个英雄,选别的。成策歪头说:“不用管他们,你想玩就玩。” 闵恩闻言就锁了,反正她是陪成策玩的。 成策在五楼,补位去打野了。 闵恩按照以前玩的经验,开局就跟着射手。一开始还是稳定发育,二级之后,对面的四人集火抓了射手路两次,成策每次赶来的时候射手和闵恩已经横尸草丛,他也只能尽力挽回劣势。 但是寡不敌众,双方的经济差越来越大。 “他为什么标记我?”闵恩看着面板上的提醒很懵。 成策还没来得及解释。 游戏里响起对面双杀的提示音。射手和闵恩磕磕绊绊,终于两人都到了四级,对面又来了一波,对面辅助先手控制,输出紧随其后,闵恩不会玩,不太会放技能,导致射手本来可以跑掉,但被留下了。 那人终于忍不了,开了麦在频道里骂起来:“辅助玩的明白吗?倒是放个技能呀,小脑发育不健全?玩个xxx有什么用?” 闵恩这才明白是自己太坑惹到了他,不过她确实不太会,对方说话虽然难听也是自己的错,正想道歉,就见成策坐在旁边开麦与那人骂起来:“射手都超鬼了,河蟹都比你活得久,辅助是我带的,她玩的再菜,也轮不到你来说。” 第240章 戏精富二代26 成策骂人也不影响他的操作,空中飘过三杀,射手还在嘀咕什么。 成策倒不给他面子了:“战绩什么时候超过我了,你再说话。” 随后转头跟闵恩说:“不要管他,复活来跟我。” 说完一边打着野怪,一边拿起闵恩桌上的饮料往嘴边送。 “哎……”那是我喝过的。闵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成策已经把吸管含进嘴里了,闵恩别看眼回头看着自己灰掉的屏幕,小声道:“没事。” 成策伸手揉了揉闵恩的脑袋,大概怕闵恩被骂了不开心,又说道:“跟着我,我保护你。” 闵恩其实不在意别人骂她,本来也是她的错,但这种被人偏袒的感觉意外让人开心。 成策确实很会玩,尽管带着闵恩这个累赘也能乱杀,还能卡血让闵恩拿人头,也不吝啬夸人。 “厉害,这波全靠你。” “哇,这个治疗帮了大忙了。” “这个技能放得漂亮。” “太棒了,要不是你在,他就跑了。” …… 闵恩第一次体会到电竞游戏的快乐,嘴角慢慢越翘越高。 一路推到对面高地,成策帮闵恩挡了技能被终结了,闵恩正要道歉,就听成策说:“我说了要保护你的嘛,多亏有你,这局赢了。” 在剩下三个队友以及闵恩卖力推塔下,终于对局结束。 闵恩这会不那么排斥玩游戏了,在队伍里乖乖等成策开下一局。但后者却迟迟没有点匹配,闵恩疑惑问道:“我们不玩了吗?” “不玩这个,换个你爱玩的游戏,我陪你玩。”成策有些懊恼带着闵恩打这个游戏,他本来想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结果他忘了,游戏里的队友素来嘴臭。 闵恩皱眉想了想,她也没玩过什么游戏,只有一个到现在还有点印象。 五分钟后,两人点开了4399小游戏,进入xx庄园,卡通人物圆圆的脑袋圆圆的小肚子还有圆圆的鼻头,是受小朋友喜欢的形象。 成策用了系统随机的形象就创建了账号,闵恩选颜色选了很久,两人一起骑个小电驴做新手任务。 游戏是给小学生玩的,成策觉得幼稚,但闵恩兴致勃勃,成策也不觉得无聊,陪着她捣鼓了一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这么快呀!”闵恩不经意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将近七点半了。 成策巴不得和她多待一会,但也担心她太晚回家不安全:“再玩会还是现在走?” “现在走吧!”闵恩关掉小游戏,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 “我送你?” 闵恩忽然警惕,有一个陆振明已经够她头疼的,她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她家住的位置。 “不用,现在还早,我自己可以回去。” 成策也不坚持,两人出了网吧就分道扬镳。 第241章 戏精富二代27 “我帮你做了汇总,下班你陪我去打球。” “……”明明是某人自己揽过来做的。 “我刚刚请你吃了午饭,你晚上请我看新出的电影。” “……”闵恩闻言立马把饭钱AA了给人转过去,后者拒收。 “唉,我今天替你背锅,你得请我吃个饭吧?” “……” “我今天帮你……” …… 成策自此就像开了窍,这样的套路屡试不爽,每天下班都用各种理由缠着闵恩留下来偿还人情,通过各种小手段展示自己的特长。 但只口不再提他自己那点龌龊的小心思,闵恩每每被他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满脸问号,也忘了和他刻意拉开距离,两人关系倒是肉眼可见越来越好了。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闵恩又被成策拉来体育场看他打篮球。 成策那张脸长得帅,个子也很高,穿着白色球服,偶尔掀起衣服擦汗会露出一小节腹肌,在球场上格外显眼。 闵恩乖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托腮看着球场,看见成策的腹肌,偷偷掏出手机对着成策拍了一张。 成像很清晰,闵恩放大了独自欣赏。 成策这边正在打一个小型的球赛,休闲为主,这会正好中场休息,看见闵恩坐在台阶上玩手机,不乐意了,抬脚往她那走去。 打球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型体育馆,几个旁边打羽毛球的女生看见成策就一起走过来要微信,这会正巧拦在两人半路。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那呢,待会她该生气了。”成策礼貌一笑,伸手指了指坐在边上的闵恩,后者仍旧在低头看手机,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他。成策心堵。 三个结伴来的小女生顺着成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闵恩,和成策客套了两句,表了歉意,又结伴离开了。 这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闵恩头也没抬,成策越想越气,几步跨到闵恩面前,把手机抢了过来,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比他还好看。 手机屏幕亮着,闵恩拍照技术很好,照片里的少年在一众人里鹤立鸡群,最显眼的要数闵恩刻意放大的腹部,人鱼线隐隐若现…… 成策一愣,刚刚的火气散得一干二净。闵恩慌忙把手机从成策手里抢回来,饶是闵恩脸皮再厚,窥切别人肉体还被当事人抓包还是有些尴尬,脸上不由自主爬上一层红霞。 成策反应过来,微微挑眉,饶有兴致看着面前双颊泛红的某人:“我们这都多熟了,你想看直接跟我说呀,我还可以给你摸的。” 成策刚刚运动完身上还散着热气,凑近说话,气息就喷在闵恩的脖颈一侧,让人不禁脖子一缩。 闵恩的手被成策带着摸到了曲线清晰的腹部,手下的传递过来的体温烫得闵恩手下意识一缩,转身提着自己包头也不回走了。 第242章 戏精富二代28 闵恩走得气势汹汹,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哐哐响,如果忽略掉红的快滴血的耳廓大约能勉强让人相信不是恼羞成怒。 成策看闵恩生气了,连忙捡起台阶上自己的外套也追上去。 “怎么走了?生气了?” “……” “我被摸了我都不生气,你摸的我,你还生气?” “……” “你是不是被我戳破了觉得尴尬,那我手机里有很多那种私房照,我发给你,你偷偷……” 成策一句还没说完,闵恩实在忍无可忍,红着脸,掉头捂住成策这张破嘴。 也没有别的原因,成策说话的嗓音格外大,旁边的人都用微妙且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 “你不要说了!你再说话,我就不喜欢你了。”闵恩一急,说话根本不过脑子。 话说出口,闵恩一愣,再看成策,果然后者一双眼睛含笑微妙打量着她。 成策视线所到之处,闵恩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慌乱之下,闵恩又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挡住成策眼睛。 成策也不挣扎,但成策每一次眨眼,睫毛就会刮过闵恩的手心;每一次呼吸,喷出气体的温度都会刮过闵恩的皮肤。 闵恩再次恼羞成怒,松开手,转身就要走,成策手长脚长,轻松就把人拽回来。 成策低头认真看着闵恩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 “你刚刚说,我在说话你就不喜欢我了,意思是,你现在喜欢我对吗?” 闵恩看着面前气息还有些不稳的少年,忽然觉得她想和他在一起,很多很多的钱她有点腻了,她想试试,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只要他还喜欢自己,她也会认真喜欢他。 “嗯。”闵恩脸有些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成策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故意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闵恩知道成策是故意的,但面对感情闵恩从来不拧巴,抬头对上成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也喜欢你。” “那,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嘛?”成策看着闵恩红彤彤的小脸,眼里盛满了宠溺,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嗯……”这还是闵恩这么多年第一次认认真真确认关系,虽然这么多年暧昧对象早就数不清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闵恩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想要接受一段感情,难得,闵恩也不好意思起来,连最简单的对视也不敢。 成策这次没有为难闵恩,只是一把抱起闵恩,逢人就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 闵恩觉得太幼稚了,但她也没有阻止,只是乖巧被成策牵着,开心的情绪怎么也掩盖不住。 两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第243章 戏精富二代29 两人初始确认关系,自然如胶似漆,到了很晚才依依不舍分开。 但到了上车的时候,成策又一副被丢弃的委屈表情:“我们要分开了吗?” 闵恩忍俊不禁,捏了捏成策的脸:“我们明天也可以见面呀!” “但我们现在要分开了。”成策抱住闵恩,拱了拱闵恩的颈窝,不肯松开:“我送你回家,我们可以多呆一会。” 闵恩的脖子被成策的头发蹭得有点痒,稍一思索就答应了:“好吧,但你现在要放开我,我都动不了了。” 成策这才松开,和闵恩一起钻进出租车里。 一路两人手死死扣住,成策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闵恩。 闵恩被成策露骨的眼光看得坐立难安,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大叔,笑着打趣两人恩爱。 成策今天一整天只要听见别人夸他们两个人就要和别人说几句,这会又不由和司机交谈起来:“怎么样?我这女朋友漂亮吧?” “闺女长得水灵,你俩般配嘞,生小娃儿肯定好看。” “借您吉言。”成策也不害臊,和大叔一人一句聊开了。 体育馆到闵恩小区也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到了目的地,本来说好送到小区门口,但成策软磨硬泡不肯撒手,闵恩就让他进了小区送到楼下。 但成策还是死乞白赖缠着不肯放,一直腻歪。 成策委屈建议道:“要不你请我上去喝杯茶吧?” 闵恩:“不可以!你快回去,不然我们明天的约会就取消。” 成策闻言这才勉强松手,一步三回头,送走闵恩。 成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没忍住,就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一边看着手机和闵恩说话一边往外走。 成策一颗星都在闵恩那,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阴翳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就冲这个兴奋劲,在网吧玩一天4399小游戏都不带腻。 随后晚餐,电影,散步一个个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两人玩到将近十点才出现在闵恩小区门口。 “好了,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成策眼巴巴道:“我送你到楼下吧?” “我说了不可以,你快回去!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好吧!”成策恋恋不舍,闵恩铁面无私把某人推上了出租车。 车刚开走,闵恩手机一震,打开来就见成策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瘪嘴熊猫头。 闵恩忍不住就嘴角含笑,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回复。 成策谈起恋爱来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狗狗,每天都是撒娇卖萌求抱抱。 闵恩洗澡这么一会,手机就响个不停。 闵恩一边擦头发一边回消息,刚放下手机,后脚手机又震动起来,闵恩停下动作打开一看,发消息的人不是成策。 手机收信箱躺着一封未读的彩信,闵恩点开,发现照片里的主人公正是她和成策,但因为他们站的地方光线不好,成像很模糊,脸都看不清。 陌生号码: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署名陆振明。 闵恩正准备拉黑,又探出一条信息提醒。 陌生号码:明天晚上八点,富丽堂皇见,你不来的话,我只能去找照片里另一个人了。 第244章 戏精富二代30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成策作为闵恩男朋友,第一次特权享受到闵恩坐的午饭,不得不说,微波炉热了之后味道仍然可口。 “啊?没事。”闵恩一点也不担心,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以前的关系都断干净。 其实这段时间因为成策的原因,闵恩退掉了很多次约会,那些人也不止闵恩一个人红颜知己,约一次不出来,两次不出来,第三次就不会约了,成熟型的精英男士相处起来都懂分寸。 除了极个别,有时候会看走眼撩到一些一心只想和她确认关系的,比如陆振明。 “宝宝,我们晚上去吃那个大闸蟹?我位置已经订好了!”成策摸了摸闵恩的头发,关心道:“是不是没睡饱,明天中午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闵恩握住成策的手,满怀歉意道:“我很想去,但今晚我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成策失落一瞬,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没有关系,我们下次去也一样。” 成策后头吃饭的情绪明显低落不少,闵恩哄了又哄,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条龙服务下来成策才笑出来。 “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这么重,闪到腰怎么办?”成策点了点闵恩的额头。 闵恩捂住额头委屈道:“那你不开心了嘛!” “你又看出来了?”成策虽然想假正经,但是嘴角总是绷不住往上翘。 “嗯哼,有的人就很闷骚,他不开心又不说,还狡辩。”闵恩把洗干净的餐盒收进包里,抬头认真看着成策:“我们是情侣呀,你的不开心都要告诉我。” 成策一愣,揉了揉闵恩的头:“知道了。” 自从两人恋爱以来,成策就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尽管现在他很想黏着自己小女友,但闵恩有事,他也不好耽搁,像一只留守小金毛眼巴巴看着闵恩离他越来越远。 孙楠正要出门,看见客厅里面做了一个大活人吓了一跳。 左左右右围着成策转了一圈,打趣道:“哟?这不是我们成少吗?今天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被女朋友嫌弃了?” “闵恩她今晚有事。”成策粗略打量了一下孙楠的着装,问道:“你穿这么骚?去哪?” “你懂个p,这叫时尚。”孙楠道:“富丽堂皇,去不去,今晚有新妹妹。” 今晚闵恩不在,成策一闲下来觉得什么也没劲,他对妹妹不感兴趣,但是可以去玩玩。 成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走。” 第245章 戏精富二代31 喝酒的从小到大就只有哥几个,互相都熟,看见成策跟着孙楠一起进来打趣道:“今天有个大忙人来了?” “女朋友有事去了。”成策找了个单独的座位坐下,面上嘚瑟的神色看得人牙痒痒。 陈远问道:“什么时候把你的小女友带出来看看?” 成策想到闵恩,忍不住嘴角上翘:“到时候有机会再说,过段时间吧,她不知道我身份。” 焦希平挑眉:“哟,玩真爱那套?” 成策拿起一杯酒小酌一口,闵恩和之前所有的女朋友都不一样,但也没有要结婚的念头。 “今天怎么在外面?不去包间?”富丽堂皇是圈里的人开的,基本上大家喝酒娱乐都会来这,他们长期定下了一个包间,一般大家都在包间玩,今天一行人缺反常坐在公众卡座上。 孙楠解释道:“妹妹们还是学生,不肯去包间。” “哎,要说这个时间也不早了,怎么还不来。”孙楠看了一眼时间,碰巧一个电话打进来。 成策和其他人玩起骰子,没顾孙楠。 “人来了,在外面,我去接一下。”孙楠交代一声就出去接人,再回来时身边跟了四个看起来稚嫩的小女生,怯生生和几人打招呼。 焦希平挑眉:“妹妹,你们成年没有啊?” “今年大一了。” 其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打趣得四个小姑娘还没坐下脸就红了。 小妹妹什么也不懂,怎么教怎么学倒是很好玩,几人在卡座玩得还算热闹,只成策坐在一旁单独的座位上,隔着几人有一段距离,显得格格不入。 “新口味,试试?”焦希平端着两杯淡蓝色饮料坐到成策旁边。 成策接过,没有急着喝:“怎么不去玩?” “嗐,你知道,我不喜欢清粥小菜。”焦希平耸肩,忽然视线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形很眼熟,定睛一看,倒还真是熟人,想到什么,当件趣事和成策说道:“陆家老二最近又闹真爱那出,不过,你别说,这次这个女孩挺好看的,眼光终于好了一次,这身段啧啧。” 成策下意识顺着焦希平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陆振明坐在不远处,正巧面对着这边,对面的女孩看不清脸,但身材窈窕,一头浓密的大波卷,身上的裙子很显腰身,撩头发的动作很有风情,不看脸也觉得是个极品美女。 成策眉头一皱,他看着这个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246章 戏精富二代32 “阿策?你发什么呆?”焦希平打趣:“你也看上了?嗐,放心吧,给你打掩护。” 成策回神,推开焦希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边道:“少跟我贫,我这次来真……”的。 话音未落,坐在陆振明对面的女子和服务生说话,转过来半边脸。红唇,涂着红色指甲的纤长手指,微微抬起的下巴,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尽管与成策平常见到的形象相去甚远,但成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女人就是闵恩。 不过一瞬,成策感觉自己好像丧失语言能力,一口灌下手里淡蓝色的调制酒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陆振明挂在脸上的笑意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成策的神经。 他已经定好了餐厅,她说有事,约会取消。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穿成这样,还坐在陆振明对面。 圈子里谁都知道陆振明最近缠上一个圈外普通女孩,闹到比之前都要过分。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吗? …… 成策冷静不了,从沙发上猛地起身,朝两人走去。 焦希平看着成策一口干掉了后劲很大的那杯混合酒登时瞠目结舌,见成策忽然反常站起来,下意识拉住问道:“怎么了?” 成策现在感觉到自己被背叛,根本不听焦希平说什么,甩开就往两人的位置走去。 他倒要看看,她是因为什么理由来这里,还和陆振明在一起的。 闵恩接过服务生端来的果汁,礼貌说了一声谢谢,随后放在桌上,只是拿着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陆振明笑道:“闵恩,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今天为什么会来,你心知肚明。”闵恩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卷发,神色慵懒,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傲慢看着陆振明:“看见了吗?如果我想,我可以是任何样子。” “你喜欢温温柔柔的样子是我装出来的,你找红颜知己,我找一个愿意给我花钱的金主。” “和我来往的不止有你一个,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变成其他样子,其他性格,迎合别人。” “比如我现在这样。我这几年周旋的金主有很多,我摊牌了,我就是一个拜金女。” “当然,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简简单单相处一两个月,你就已经无法自拔爱上我,你就是心不甘情不愿。” “你的想法我是不在意的,但你现在已经影响到我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要怎么样?我们好好把这件事解决了。” 陆振明笑容一僵:“就这么自爆底细,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其他金主?” 闵恩耸肩,一副随你去的架势。 “你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你真喜欢上最近送你回家的那个人了?”陆振明笑道:“如果你是前者,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在乎,我有很多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第247章 戏精富二代33 “陆下集团是我家的产业,我的股份够你大手大脚花十代也花不完。” “如果是后者,”陆振明一顿,脸上的笑容徒然温柔起来:“你没有接触过顶尖的上层圈子,这个世界上,让一个人活不下去的方法有很多,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的办法有很多,国内活不下去我们可以去国外,城里活不下去,我们可以下乡种菜,我的确没有接触过你们那个圈子,但死我也要做亡命鸳鸯。”闵恩摩挲着杯口:“法律也管不了你,你要这样,我惹不起,只能躲得远远的。” “你这么说话太不像你了。”陆振明找人查过闵恩以前的人际交往,那些事情他也知道一点,如今她这幅模样出乎他的意料,真是难搞。 人总是有点乐观主义,有些事情发生之后才能学会变乖。陆振明笑道:“你好像搞错了,我不想你走,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走不了,我不会动你,但那个男人……我想今晚之后你会愿意听我的,说让我喜欢听的话,做我想你做的事。” “你应该不想步你母亲的后尘吧?” 闵恩脸色一变,下巴慢慢垂下来,明明脸上还化着明艳的妆,却给人一种易碎感:“……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 闵恩撑着桌面,凑到陆振明耳边,红唇一勾:“那也是我自找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闵恩说完就退了回来,挎上自己的小包,皮笑肉不笑对陆振明摆手:“拜拜。” “这么早就走,不多坐一会吗?”成策过来的路上再三压抑自己的情绪,但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的时候,脑里那根线彻底断了。 闵恩背脊一僵,诧异转身就看见成策站在自己身后,肉眼可见的,闵恩紧张起来,挡在成策和陆振明之间,她固然硬气,但她也知道很多时候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想成策受到伤害。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闵恩上前拉住成策的胳膊,她现在只想带着成策快点走,希望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陆振明看不清成策的脸。 成策觉得有些头脑发涨,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状态有点不对,但他完全控制不住,垂眸看着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这张脸真是熟悉又陌生:“就在这里说,都是熟人,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 成策上下打量着闵恩,灼热的视线让闵恩忽略了成策话里的信息:“嗯?秦闵恩,你骗我?” 陆振明看清来人有一瞬诧异,两人的对话让他摸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陆振明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酒,插嘴道:“你就是那个她嘴里说的身上几分钱都拿不出来的男朋友?” 成策冷眼扫过陆振明,少爷发火谁来搅合谁倒霉:“你给我闭嘴。” “我才没有……”闵恩话说到一半被成策拽走,气头上的人根本没轻没重。 “成策你干嘛?” “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清楚。” 闻言闵恩没再乱动,跟着成策后头往外走。 只留下看戏来的焦希平和陆振明尴尬对视。 第248章 戏精富二代34 “成策?去哪?”闵恩被成策拽着走得很快,脚下还穿十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并不好受。 “……”成策一路根本叫不应,这次闵恩的声音明显大了一倍,他才回头。 这一回头闵恩就禁了声,成策鼻头红红的,脸颊也是红的,眼睛湿漉漉,活像被欺负惨了。闵恩被成策狠狠瞪了一眼,倒是像撒娇,看起来很好欺负。 闵恩也不挣扎了,由着成策来。 成策今天是坐孙楠的车来的,这会拦下一辆出租,拉着闵恩坐进去,报了一个离这里最近的公寓。 车程五分钟,成策全程看着窗外,脸上写着拒绝交流。闵恩偷偷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她也没有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和别人促膝长谈的习惯。 这一沉默,两人就进了公寓。这是成策之前一直住的地方,请了家政定期打扫,房间很干净,也没有落灰。 两人一进门,成策就压过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闵恩皮肤上,身上有酒气,毫无预兆的,下一秒整个人歪倒在闵恩身上。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压得闵恩差点栽倒在地。 “成策?”闵恩交了两声没反应,手忙脚乱扶着成策到处找灯的开关:“哎,你家灯在哪呀?” 还在成策虽然醉了但也没有到失去意识的地步,听见闵恩说的话,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闵恩哭笑不得扶着成策开灯,然后扶着成策去卧室,帮忙脱外套,拖鞋,擦脸,喂水。 一条龙服务下来,闵恩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低头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睡得正香的某人准备先去洗个澡,才转身,左手就被成策拽住。 因为惯性,闵恩直接扑到成策身上。 正准备借力爬起来,刚刚还在酣睡的某人一个翻身把闵恩压在身下。 眼睛又亮又湿,哪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成策,你压到我了,快起来,我要去洗澡了。”闵恩伸手捏了捏成策的小红脸。 成策皱眉:“少跟我嬉皮笑脸。” “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和别人约会,我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嗯?你跟我在一起都没有这样打扮过。” “你说,你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闵恩被成策委屈的小表情看得心软,好声好气哄着:“我没有在和陆振明约唔……” 成策舔了舔嘴唇,恶狠狠道:“你在我的床上还说别人的名字!你再说我就又亲你。” 闵恩感觉自己被一只大狗子舔了一口嘴,不过细说起来,这还是两个人谈恋爱来的最大尺度。 “那我不说人怎么说嘛!唔唔唔……” 闵恩话说一半,成策又扑上来,亲了足足一分钟,闵恩才得以解放:“我没有说!” “我没说你犯规了,我只是想亲你不行吗?”成策理直气壮:“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床上!” “……那你也太过分了。”闵恩看着成策认真的俊脸干巴巴道。 两人离得很近,不止是呼吸,身体也贴在一起,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异于自己的体温。 成策的视线从闵恩的眼睛慢慢往下,锁定在闵恩的嘴唇上,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我还可以更过分,要不要试试?” 第249章 戏精富二代35 成策第二天睁眼已经是中午了,熟悉的天花顶,宿醉带来的头疼,脑袋昏昏沉沉的,左手被压住动弹不了。 成策转过头对上一张正酣睡的小脸,乌发四散,呼吸均匀,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玫红色的吻痕。成策一愣,昨晚自己的勇猛战绩忽然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看着闵恩身上的星星点点不由脸热。 啪—— 成策被拍得懵在当场,闵恩抱着被子转到另外一面,背对着成策,不满道:“你的呼吸吵到我了,醒了就起床,不要烦我睡觉。” 成策捂住右脸,把已经麻掉的右手抽回来,干巴巴道:“哦。” 等穿好衣服,轻手轻脚来到客厅,成策这才反应过来,昨晚事情的起因是他抓包了闵恩出轨!成策愤怒,他为了她守身如玉,她倒好,和陆振明那个小白脸背着他搞在一起了! 虽然……虽然后面的发展超出了……咳咳,可控范围,但是,这也不能就此抵消她的罪过! 现在他就不去叫她了,毕竟昨晚……她怪累的。但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他要严肃的和她说清楚!成策下定决心,等闵恩起来,他要好好质问一下闵恩。 想到这,成策点了外卖,去洗漱,把闵恩那份放在锅里热着。 闵恩被吵醒了也睡不着,躺了半个小时就起床了,洗了个澡才下下楼。 成策打开电视,但什么也看不进去,听见楼上有动静,立马就挺直了腰杆,眼睛看着电视目不斜视。 等闵恩彻底走下来坐在自己旁边,才开口:“锅里有粥,你自己去吃。” 闵恩坐在成策旁边的沙发上喝粥,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才把碗放在桌子上。 擦了擦嘴,问道:“你一直偷看我干什么?有事要说?” 成策对上闵恩的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和陆振明什么关系?” 后知后觉自己这样看起来太像舔狗,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但……” 不在意?闵恩暗暗鄙夷,昨晚不知道是谁一边哭一边问她到底更喜欢谁,看成策这幅呆呆的好欺负的样子,闵恩忍不住就想逗他:“普通朋友咯,没规定谈了恋爱就不让和异性朋友吃饭了吧?” “哦!”成策生闷气,把遥控器一放,撞到桌上发出不小的响声。不高兴穿着拖鞋上楼。 “干嘛去啊?”闵恩觉得成策闹脾气的样子可爱,又怕真把人惹生气,见他站起来连忙问道。 成策不想理,但回头对上闵恩笑盈盈的小脸,还是开口道:“洗澡去!” 成策觉得自己太怂了,明明是对方出轨,他怕什么?!想到自己刚刚那副蠢样子,成策烦躁的用浴巾粗鲁地擦头发。 太怂了!! 叮咚,叮咚,叮咚…… 成策拿起自己手机看了看,没有消息。这才发现响的是闵恩遗落在床头的手机。 犹豫了片刻,成策还是悄摸摸输入密码,打开了闵恩的聊天软件。 足足有二十多条的未读消息,成策一条条打开看下来,越看脸越绿…… 第250章 戏精富二代36 “秦闵恩,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这些是什么意思?” 闵恩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没力气,不想上班了。 成策像一头小狮子从楼上冲下来,声势浩大。 大概是昨晚她发的朋友圈炸了自己鱼塘后忘记换账号了。 既然被抓包,闵恩也没想骗成策,老实承认了:“我的金主,拿了钱总要说点好听的。” 成策感觉到自己被欺骗了,质问道:“你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闵恩看着成策:“你之前也没有问我。” 成策一噎,张嘴还要说什么,就听闵恩又说道:“说起来倒是你,成策,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成策心里下意识一慌,随后意识到什么,忽然悲从中来,看着闵恩的眼睛沉重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钱。” 闵恩不假思索点头:“喜欢。” …… “阿策?”陈远一边倒酒一边问道:“怎么了?最近出来喝酒老是魂不守舍的。” “没事。”成策晃了晃酒杯,一口咽下。 这个喝法看得焦希平牙痛,和孙楠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场的也就他们两人外加陆振明知道那晚的内幕,陈远那晚不在,其他的人只知道成策半路有点急事走了,毕竟好兄弟疑似被带绿帽的事哪能乱说。 又不是没见过成策对那小姑娘的新鲜劲,看别人那是哪哪都好,忽然来这么一出,任谁也受不了。 孙楠接收到焦希平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就我们哥几个喝酒太没意思了,刚刚我听安妮说她和她们小姐妹也在这,不然把她们叫过来一起玩?” 安妮是孙楠最近的相好,一个破有名气的网红,长得漂亮,大家也都认识,她的小姐妹都玩得开,会来事。因为孙楠牵线,和他们玩过两次,大家也有点印象。 焦希平接话:“是挺无聊的,叫过来一起玩吧,茜茜一起来了嘛?” 这话一出,引来旁人打趣,笑焦希平爱热脸贴冷屁股。 一群人互相贫嘴,不一会包间的门就被推来,一群莺莺燕燕走进来,安妮组的是网红圈,和二世祖们一样玩得开,不一会就一人旁边坐了一个,配好对了。 焦希平见成策依然埋头喝酒,和孙楠挤眼色,今晚的人数精心安排了,自然不可能让成策落单。 余光瞟见一个脸生的小姑娘一直悄悄往成策那看,孙楠觉得有戏,怂恿道:“看哪呢?哟!看上咱阿策了?” “喜欢就过去呀!阿策还能把你吃了?” 小姑娘头埋得更低了,旁边的小姐妹也帮腔怂恿起来。小姑娘犹豫了一会,还是站起来往成策那走去,坐在成策沙发的扶手上。 成策抬头眯眼看着来人,酒精的作用,让他恍惚感觉看见了闵恩。 说来也好笑,没想到他成策忽然纯情起来。他根本不敢挑破和闵恩的那层窗户纸,这几天都躲着她。 他不喜欢功利的女孩,千挑万选选了一个最拜金的。可笑的是,他不想分手…… 绿帽子都不知道扣上多少顶了,成策活了二十多年,竟然怂了。 第251章 戏精富二代37 凭什么是他怂呢? 成策喉结滚了滚,咽下烧喉的烈酒,一只手虚搭在女孩的后腰,对旁边的女孩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霖霖。”霖霖脸有些热,红着脸腼腆道。 “霖霖?” …… 焦希平一开始见成策没有动作,还准备再说两句时,就见成策把手搭在了扶手上,和孙楠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楠在收到焦希平的眼神后却欲言又止,思来想去,还是放下酒杯,站到一半被焦希平拉住。 后者皱眉问道:“干嘛呀?成策好不容易从悲伤情绪中缓过来。” 孙楠拿出自己手机晃了晃:“刚刚阿策那位问我阿策在哪。” “你怎么说?” “我说和我们一起喝酒呢。”孙楠耸肩:“她问我在哪,我说老地方。” 焦希平挑眉:“你还加了那位?” “刚刚她加的我,哎,不过话说回来,你说阿策怎么想的。”孙楠看了一眼成策:“我看阿策不想分手,但这几天都躲着那位是几个意思,和前几天那个黏糊劲天差地别。” “这不给个痛快,就这么吊着人家确实也怪难受的。”焦希平点头附和,随后又问:“你刚刚站起来准备给阿策报信?” 孙楠点头:“看阿策八成是不想分,不然也不会怂成这样。” “她说了要过来?” 孙楠回想了一下,摇头:“她包厢号都没问。” 焦希平闻言道:“那你这会找阿策说干嘛,两人才刚聊上,那位又没说要来,阿策这一天天这么喝也不是个办法,总要有个发泄途径。” 孙楠稍作考虑就安稳坐下来,和旁边的小姑娘玩起纸牌来。 …… “我抽到了国王。”苏楠嘚瑟扬起手里的牌:“五号,和七号跳贴身舞。” 五号和七号正巧一男一女,女孩穿着火辣,碰巧是个舞蹈博主,公子哥条件也不差,长相算不上太惊艳,但身材不错。两个人热舞,几个脸皮薄的小姑娘直接捂住了眼睛。 成策看着旁边的小姑娘捂住眼睛,指缝却开得很大,低声笑了两声,取笑道:“你这是要看还是不要看?” 霖霖红着脸,轻轻捶了成策胳膊一下,娇嗔道:“你不要笑话我嘛!” 成策忽然有点索然无味,这么看她一点都不像秦闵恩。 成策的变化只是眼神变了一瞬,昏暗的包间里,霖霖根本察觉不到。她只听见,成策在她耳边道:“害羞了?” 两人说话间,场上两个人已经一舞作罢,经过这两人场子热了起来。新的一轮发牌又开始了。 第252章 戏精富二代38 焦希平翻开自己的牌扬了扬,给孙楠使了个眼色:看我的。 孙楠眼皮直跳,勉强笑笑:别太过分,不好收场。 焦希平:有分寸的。 “九号和……十二号,用嘴喂樱桃。”焦希平说完还不忘做戏囔囔道:“是谁呀?自觉站出来。” 霖霖看了一眼手里的牌,举手小声道:“我是十二号。” 十二号站了出来,九号还不见人影,焦希平又囔囔开了:“还有个人呢?别让我们霖霖妹妹久等。” 大家不知道九号是谁,坐在成策旁边的霖霖却知道谁是九号,看着成策眉头微皱的侧脸,忍不住心花荡漾,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小眼神不断往成策旁边扫。 成策把手里的牌盖在桌上,拿起桌上的伏加特倒了满满一杯:“少调戏女孩子,我自罚三杯,这轮跳过。” 焦希平就是为了帮助自己深陷情海的哥们儿走出阴影,见成策拒绝,他的计划就要告吹,不死心,连忙伸手捂住成策的杯口,撺掇道:“你是不是玩不起,阿策,这么怂不像你啊。” “少贫嘴,女孩子害羞别为难她。”成策不愿意做,又不愿在一群损友面前掉面子,随口胡诌。 焦希平见成策上套,转过头问霖霖:“霖霖,你玩不玩?” 霖霖看了看成策又看了看焦希平,鼓起勇气,从桌上拿起一颗樱桃咬在嘴边,起身扶着成策的肩膀,对着成策的嘴覆上去。 周围传来大家的起哄声。 吱—— 包厢的门在这时被推开,里面的人以为是不懂事的服务员误入,回头准备训斥,入眼的确是一名穿着黑色丝绒裙的漂亮女人,眉眼冰冷,几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成策反应过来推开霖霖,霖霖措不及防被这么一推失去重量支点险些头撞到桌角,又被成策伸手拉住,两人以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 包间徒然一静,成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对上闵恩的视线,登时,愣在原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霖霖,旋即想起闵恩一手机的暗恋对象,报复性的想他就是不松开又怎么样,她也会像他一样急眼吗? 想着,成策即便是身体僵硬仍旧抱着霖霖,神色自若看着闵恩。 闵恩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成策,嘴角弯了弯,转身把包间门带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一关,房间里有人反应过来插嘴问道:“刚刚那个是谁啊?你别说还挺漂亮的,那气质,啧啧……是个模特?孙楠你找的第二批妹妹撞上了?” “……”孙楠以及见过闵恩的焦希平安静如鸡,不敢接话。 成策也反应过来,立马站起来,等不及让旁边的人让开,长腿一迈,跨过座椅,追出去。 这个点正好到了夜店营业的高峰段,走廊里都是人,成策扒开人群往外挤,越追,那抹身影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成策好不容易出了夜店,街上行人匆匆,街道四通八达,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边找。 摸了摸口袋,都是空的,手机落在沙发上了。成策懊恼地捶了一圈街道上的绿化树,随手挠了挠头发,正准备回去取手机再去找人,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不远处的人群传来惊呼声。 第253章 戏精富二代39 成策一愣,虽然心里觉得不可能,脚步还是慢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麻烦让一让……” “让一让,谢谢……” “让一让……” 透过缝隙,依稀能看见地上的血泊,还有那一角黑色的裙边。成策忽然感觉从头凉到脚,扒开人群的手都在抖。 应该不是她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又不是在拍电视剧…… 今天穿黑色裙子的人很多啊,又不是只有她穿了黑裙子。 他怎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啊,她肯定生气了,在等着他去哄她。 …… 成策看见地上的一只高跟鞋,和他前天送给她的一模一样……是巧合吧?他买的又不是限定,撞款很正常啊。成策佯装镇定,拨开最后一层围观的人群,连让一让也忘记说了。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乌发四散,皮肤白皙,身下流出一大滩血液,高跟鞋一只掉在他跟前,一只穿着脚上……成策感觉四肢血液逆流,他跑上去,想抱起地上的人又不敢动。 跪坐在地上手足无措,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成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刚刚他准备回去拿手机还没拿到呢,周围站着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上前帮忙呢,谁能帮他打一下120啊! 成策眼眶猩红,眼泪在里面打转,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围观的众人说道:“谁有手机?帮我叫一下救护车。” 众人只是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成策愣了愣,两滴眼泪掉下来,他踉跄往人群靠近一点,又一次说:“求求你们,帮我叫一下救护车,求求你们了,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帮我叫一下救护车,我可以给你们报酬……” “求求你们,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她会死的,她……” 围观的众人还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要帮忙的意思。 成策半跪着往前,抓住一个路人的袖子:“求求你了,帮帮我……” “成策?你在干嘛?” 被成策死死拽住的路人手足无措,这时忽然一道清澈的女声在成策身侧响起。 成策呆呆回头,就看见闵恩俏生生干干净净站在那里,成策松开手,朝着闵恩冲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忽然放声大哭:“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闹脾气,别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闵恩艰难抬起胳膊拍了拍成策的背,周围的目光太过炙热,闵恩一边安慰一边小声对成策说:“乖,我们换个地方说行不行,别妨碍别人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 成策想起躺在地上的女人,松开闵恩,就见闵恩身后有一排摄影机,还有几个人扛着打光板,一个年轻俊朗疑似男主角的男人呆呆站在不远处,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成策吸了吸鼻子,转头拉着闵恩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254章 戏精富二代40 等走了足够远,成策才回头,闵恩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成策恼羞成怒亲了亲闵恩的嘴角:“不许笑我,也不能和别人说这件事。” 闵恩嫌弃擦了擦嘴角,成策被她这一举动弄得目瞪口呆,这个女人在嫌弃他!成策委屈从心生,想别人还抢着亲他呢,这个女人竟然嫌弃!想到此,又准备凑上去亲一亲,被闵恩抵着额头推开。 “不可以,我们现在分手了。”闵恩伸出食指晃了晃。 成策懵:“什么时候?” “刚刚酒吧那个是误会,我和她没什么的,就是她要跌倒了我扶一下,然后不小心撞在一起了。” “……我承认,我一开始在赌气,我假装搂过那个女孩子,但是我的手都是搭在椅子上,我都没有敢往她腰上放!” “你不能因为这个和我分手,我不分手。” 闵恩没有反应,只是浅笑看着成策,成策心里一慌,想拉闵恩的手,被躲开。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我不分手。”这个女人!成策气急,他看见她有那么多金主都舍不得和她分手,她看见他扶一下女生就要和他分手,真气人。 说着成策不顾闵恩反抗,冲上去把人死死勒在怀里,毛茸茸的头发蹭着闵恩的颈窝。 闵恩不为所动:“我还以为你这么几天躲着我是想让我提分手呢。” 成策心虚:“我确实躲着你这几天,但是我没想和你分手,我只是吃醋了……” 成策看着闵恩的眼睛,认真道:“我这几天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用再联系那么多金主了,我也很有钱,我比他们都有钱,我一个人就可以养你,宝,你把他们都删了……” “成策,你是不是以为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图你的钱啊?”闵恩看着成策的样子了然。 成策动了动嘴,想说不在意说不出口,他不想和闵恩分开,同样希望闵恩想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不是因为钱……不过如果她喜欢他的钱愿意跟他在一起也好,反正他有很多钱。 闵恩捏了捏成策腰上的软肉,直把后者捏的嗷嗷叫:“你在想什么?你骗我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你说你一个月工资三千!我和那些人早就断干净了,你翻聊天记录的时候没看见我发的朋友圈吗?而且,要不是我今天问孙楠,我也不知道……” 成策没等闵恩说完就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对啊!闵恩不知道他多有钱!她在知道之前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都说恋爱让人变傻原来是真的,他这都没有想明白。 …… 成策家里的关系很简单,父辈是两大家族联姻,公司做到现在也不是非得要成策联姻不可,更何况成策像忽然打了鸡血,对自家公司的事情上心的不得了。 成父看成策这样,对闵恩那是越看越顺眼,这小姑娘简直就是把自己儿子从旁门左道带回正道上的仙女,眼巴巴就盼着闵恩和成策能早点结婚。 闵恩在婚事上面不想弄很大的阵仗,但是成策非常坚持,成父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成家亏待儿媳。成母倒是不太喜欢闵恩,但毕竟年纪大了,心坎软,觉得自己亏待了儿子,况且闵恩想要讨一个人欢心也不是什么难事,等到成策和闵恩要结婚的时候,闵恩已经和成母处成了小闺蜜,反水开始嫌弃自己不着调的儿子来。 成策结婚了,速度之快,看得一众狐朋狗友瞠目结舌,坐在席位上看见那对四处敬酒的小夫妻这才如梦初醒。 要说两人的婚礼在当时也是引起了一阵轰动,只要是那天在大马路上成策闹出的乌龙事件被人拍了发到网上,主角俊男美女,又因为擦边涉及娱乐圈,引来很多人关注,片方当时还拿这件事蹭了一波热度,以至于成策的这桩傻事一时间人尽皆知。 成策见大家都看他笑话咬牙切齿之余,只能抱着自己的老婆撒娇,众人被喂了几次狗粮之后就不爱提了。 第255章 你的菟丝花1 原文是一本豪门虐恋的小说,女主赵兰澜是个女强人,独立自强的新都市女性。 赵兰澜的父亲在经商方面没有天赋,自他经手的项目通通血本无归,而且还是个恋爱脑。 赵父的真爱就是赵兰澜的生母,但妻子在生二胎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赵父因此也是一蹶不振。 赵家两姐妹都还小,父亲却只为了自己的爱情伤春悲秋,对两个孩子放任不管,满世界到处跑,说是要散心。 两姊妹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赵爷爷吸取了教育赵父的经验,对赵兰澜不再一味的惯养,而是采取精英教育模式,从小就严苛的很。 但老二却因为生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足月,又因为难产被闷得太急,身体一直不好,从小就是小小的一只。赵奶奶不忍心,一直以孩子还小拖着,这一拖,拖到赵奶奶病逝。那时间赵爷爷已经因为年迈,精力有限,分身乏术,腾不出时间来再好好教育一个孩子。 赵爷爷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却因为家里没有一个可以担起责任的人一直忍着,终于,赵爷爷还是在女主出国留学第三年病倒了。 公司以摧枯拉朽之势败下来,女主毅然决定放弃学业回国,在祖父病倒后,独自撑起了一个家族。 男主苏铭钦和男配齐责绪是女主出国留学时候的同学,男主被女主的优秀吸引,成为了一对男女朋友。 男配虽然同样喜欢上女主,却因为碍于男主和自己的兄弟情,以及明显看得出女主喜欢的是男主而把爱意埋在心里。 男主拥有y国的贵族血统,女主只算一个落魄千金,家族并不赞同女主和男主在一起。男主虽然在之前非常花心,但这次却为了女主和家族抗争,甚至闹得决裂。 男主与家族决裂后去找女主,却发现女主已经不在y国了。 女主回国没有丝毫的预兆,事发突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女主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家族尚且安定的时候,她还能在和男主这段感情里不卑不亢,但如今,赵家势颓,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在攀附男主。 一年之后,男配回国继承祖业,偶然遇见女主,便开始明里暗里偷偷帮衬女主。但以女主的骄傲,当然是言词拒绝了。 男配没有办法,得知女主有个妹妹,所以决定曲线救国,接近女主的妹妹,假意心仪于赵家老二。女主的妹妹没别的,除了长得漂亮之外什么用都没有,还和自己老爹一样是个恋爱脑。 男配很优秀,在两人相处过程当中,赵老二慢慢喜欢上了男配,两人举行了订婚仪式,男配以心疼赵老二的理由成功让女主接受了他的帮助。 两人关系变得融洽起来,就在这时,男主来z国出差办事,顺带来探望了一下男配,尽管男配小心隐藏女主的行踪,但别人是男主女主,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此时,女主的事业如日中天,男主看女主离开了他之后过得这么开心,只有他一个人对那段感情耿耿于怀,于是心生不甘,主动调职来到z国的分公司,开始和女主展开了一段男强女强的虐恋。 起初男主强势,故意讽刺刁难女主,于是女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个人你虐我,我虐你。最终男主酒后吐真言,示弱,女主这才心软,本来女主也没有忘记男主,于是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这次失而复得,两人彼此之间更加珍惜信任彼此,一起努力取得了男主家族的同意,两人自此幸福生活在一起。 男配就此退场,退掉了和赵老二的婚事,投身事业,无心恋爱。 闵恩缓过神,自己正站在一面镜子前试衣服,镜子里的少女皮肤白皙,头发烫成现今比较流行的海藻卷,粉面生霞,偌大的衣帽间让人咋舌。 唉,和赵兰澜不一样,赵闵恩是个败家玩意。 第256章 你的菟丝花2 咚咚—— “二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赵家有底蕴,是老牌世家,还保有以前大户人家请管家的习惯,管家也是赵家的老人了,故而即便是现在的人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叫雇主老爷小姐这种老套的称呼,但赵家的管家还是用的。 “知道了!赵叔。”闵恩选来选去还是换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面又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去开门。 闵恩把门拉开一个小缝,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赵管家招手,悄声问道:“姐姐在吗?” 如今赵老爷已经去世,赵父还在环游世界散心没有下落,赵家现在已经是一副空壳子,全靠赵兰澜撑着才勉强有今天。但赵家的旁支对着这块大肥肉是垂涎不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嫡脉现在只剩下两个小丫头片子,如今赵家内忧外患,是举步维艰。 赵管家看着一副天真烂漫模样的闵恩,在心里默默叹气,二小姐还没有长大,赵家现在全靠大小姐一个人扛着。人心总是偏的,一个把握不清事情轻重缓急,一个放弃学业默默抗下所有重担,大家自然都更喜欢赵兰澜。 而且,两人虽是姐妹,但从小到大的境遇却是截然不同,大小姐饱受挫折历练,二小姐被赵奶奶庇佑,怎么看都是大小姐更可怜。 “在的。” 闵恩眼睛转了转,又问道:“除了姐姐还有其他人来吗?姐姐的那位朋友来了吗?” “二小姐是说齐先生吗?”赵管家虽然偏心赵兰澜倒也不会专门去找闵恩麻烦,只是待闵恩格外客套生疏一点。 “那他来了吗?”闵恩视线穿过栏杆想打量楼下的情况,但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着。 这两姐妹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大小姐做出巨大牺牲靠自己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单枪匹马应对赵氏旁支那些难缠的亲戚、那些已经坐不住想抛售手里烂摊子的股东,而这个时候,二小姐还有心情惦记那点情情爱爱。 赵管家:“在的。” 闵恩闻言,压不住嘴角是笑意,一只花蝴蝶似的经过管家,下楼奔着餐厅去了。 临近餐厅门口,闵恩放缓脚步,搭理了一下头发,迈着矜持的步调走进去,叫道:“姐姐……” 闵恩虽在叫赵兰澜,但眼睛却黏在一旁的齐责绪身上,渐渐红了脸:“责绪哥。” 赵兰澜和赵闵恩细说起来并不亲,毕竟赵兰澜从小各种班,各种东西都要学,不但学,还要学好,一年里难得有空闲的时候。 赵闵恩小时候倒是爱找姐姐,但赵兰澜实在分身乏术,腾不出时间来陪闵恩过家家。而且那时候赵兰澜也是个孩子,有次赵闵恩因为赵兰澜不和自己玩,一气之下就撕坏了赵兰澜的工课本,惹得赵兰澜也生气,两人大吵一架,自此后终是越走越远了。 “坐下吃饭吧。” “嗯……”闵恩小小应了一声,接过家里做饭阿姨递过来的碗筷,坐在了齐责绪旁边。 赵兰澜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闵恩,什么话也没说。 第257章 你的菟丝花3 赵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饭桌上三人一时安静的有些尴尬。 第一,赵兰澜和齐责绪其实说不上来太熟,两人读书时候的话题除了男主就没有其他的了,第二,闵恩在。 齐责绪倒是想和赵兰澜说话,但闵恩忽然冒出来,他本来就在赵兰澜面前有些拘谨,这下更是不知道要从何开口。 闵恩对餐桌上凝窒的气氛恍若未觉,夹了一块排骨到赵兰澜碗里,笑道:“姐,这个排骨是你最喜欢吃的,多吃一点,你最近都瘦了。” 赵兰澜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神微闪:“谢谢。” “责绪哥,张姨做的这个虾很好吃,你快试试。”闵恩说着把虾夹到齐责绪碗里,这才开始夹菜自己吃。 两人虽然是姐妹,但赵兰澜看起来干练成熟,闵恩眉眼间都是天真烂漫,要是一人先喜欢赵兰澜,必定会替赵兰澜设身处地,觉得命运不公,对闵恩观感不好,比如齐责绪。 那只虾夹过来就放在原地,动也没动。 闵恩偷偷留意了一眼,小嘴沮丧翘了翘。 “姐姐,你最近回来得很晚,公司的事情很忙吗?”闵恩秀眉微蹙,担忧的看着赵兰澜。 赵兰澜淡淡道:“还行。” 大约是觉得自己这样太冷漠,又补充一句:“我能应付。” 齐责绪看赵兰澜报喜不报忧,所有难事都自己扛着,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见闵恩像是相信了,不痛不痒来一句:“姐姐要注意休息。”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姐妹两个相差不过三岁,闵恩今年十九,但赵兰澜也才二十二,但实际上,两人看起来就像差了一个辈分。虽然知道一个十九岁还在上大学的女孩帮不上什么忙,但齐责绪还是忍不住对闵恩的印象更差了一点。 赵兰澜算个天才少女,读书时越过四级,和男主男配有段年龄差。且齐责绪和赵兰澜同样有些少年老成,他心里虽然不太喜欢闵恩,表面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一顿饭下来只有闵恩一个人在说话,赵兰澜偶尔应两句,本来赵闵恩也是个话痨,没人搭腔也能一个人叽叽歪歪说上半天,更何况现在有人搭腔,越说越起劲,直到一顿饭吃完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恩恩,等会我和齐责绪还有点事要忙,你去找同学玩吧。”赵兰澜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 闵恩瘪瘪嘴,和两人不舍告别。 两人出门后,闵恩又回了房间,把自己闲置的名牌都收拾出来。 算算剧情,这时候应该是男配暗里帮衬女主被发现了,之后被女主拒绝,于是齐责绪不得不曲线救国,闵恩只要等他自己找上门就好了。 齐责绪对一无是处的赵闵恩那是好感为负数,但……赵闵恩和赵兰澜比起来确实一无是处,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258章 你的菟丝花4 赵兰澜从小就是被赵爷爷按照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后来上大学学的是经融。家里对赵闵恩没有太多的要求,大学也是按照她自己喜好报考的,学的是绘画,画油画的。 赵兰澜大学的时候是经融和财务管理双学位,赵闵恩毕竟和赵兰澜是一个妈一个爹生的,虽然不能做到连跳三级的地步,但她也双修了两个学位,不过是绘画和雕塑,都是充满浪漫主义的专业,多亏了家里有钱。 双学位修起来,那么就代表会比只学一个专业的同学要忙。闵恩玩完泥巴从画室出来已经天黑了,忙了一个下午饭也没吃。 “把车开过去。”齐责绪把车窗关上,示意司机把车开过去。 黑色的卡宴缓缓从闵恩身边驶过,随后停下来,闵恩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后座的车窗在这时摇下来。 “闵恩?”齐责绪鲜少这样亲密的叫过别人,即使叫女主,也非常礼貌客气的叫的是全名。但他既然有意想和赵闵恩套近乎,那叫全名也太生疏了一点,齐责绪压抑着内心的别扭,眉头微抬,仿佛惊讶在这里能撞见闵恩。 “责绪哥?你怎么在这呀!”闵恩见来人是齐责绪,原本因为疲惫已经神态麻木的小脸,瞬间容光焕发。 唇红齿白,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高马尾,背带裤,即使身上已经被颜料和石灰弄得脏兮兮,依然可见青春期少女的甜美。 这种少女专有的生机勃勃,赵兰澜身上一点也看不见了。 齐责绪眼底暗了暗,这时,闵恩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闵恩尴尬捂住肚子,双颊绯红:“我……” “没吃饭?上车。” “啊?哦!”闵恩见齐责绪要带她去吃饭,开心绕到车的另一边,开门上车。 齐责绪长得一张高冷的禁欲脸,眉毛很黑,眼睛也很黑,本来他也不太爱笑,看起来面相很凶,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齐责绪能这样,也没有天生孤僻这一说,在闵恩观察看来,齐责绪就是在感情方面情商很低,而且有点纯情。 只是脑回路有点不一样,否则正常人也想不出当自己喜欢的女人妹夫来曲线救国的套路。 赵闵恩其实是喜欢齐责绪的,齐责绪的五官已经身材比例都是按照赵闵恩心里最佳的比例组成的。赵闵恩有赵父一脉相承的浪漫,换句话说,赵闵恩喜欢齐责绪是一见钟情。 齐责绪可以在社交场合和人侃侃而谈,但因为他能来找闵恩,就是先入为主抱着想和赵闵恩确定男女关系去的,从他追女主基本上原地踏步走的进展不难推测,此刻齐责绪无从下手,一句骚话也说不出。 闵恩则是少女怀春,在喜欢的人面前难免会羞涩腼腆,她老老实实坐在齐责绪旁边,时不时偷看齐责绪一眼,天色渐暗,少女脸上的红霞没有人发现。 第259章 你的菟丝花5 车子一路开到一家火锅店,齐责绪很少来这种人特别多而且声音嘈杂的地方,眉头微蹙,有些不自在。 闵恩发现了,主动拉住服务员问道:“你好,这里有包间吗?” 一般的火锅店是没有包间的,但这家恰好有,两人进了包间后,齐责绪紧锁的眉头才松了一点。 “责绪哥,你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啊?!”闵恩综合两人的喜好点好单,托腮看着齐责绪的侧脸问道。 齐责绪来找闵恩也不是无备而来,这几天,他把闵恩的学校专业,圈子人缘,喜好都调查了一遍,今晚还专门选了这家火锅店。 “见一个朋友。” “哦。”闵恩应道,低头就在黑掉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鼻尖上的石灰粉,登时脸色绯红,手忙脚乱一顿乱擦。 她怎么没发现呢?这是她今天在齐责绪面前出的第二回丑了。 火锅的菜都是生品,上菜的速度很快。 闵恩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自己的尴尬,这时两个服务生推着小推车从外头进来。 闵恩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服务生上完菜就出去了,包间里又只剩下闵恩和齐责绪两人。闵恩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低头下着菜一言不发。 齐责绪觉得两人之间过于静谧的气氛有点尴尬,但他实在不知道如果要以交往为目的应该和一个女孩子聊什么。 而且两人相差足有七岁,对方的年龄还是一十开头,在他看来,闵恩还是一个小孩,太小了。 和一个小孩应该聊什么?齐责绪回想起自家每逢过年,长辈关心还在上学的小辈的话,问道:“最近学习怎么样?有压力吗?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还好吗?” “啊?”闵恩没想到齐责绪会问她这些问题,眼睛看着齐责绪,小嘴微张,看起来有点呆。 齐责绪本来就老成,语气和神态都颇有当年赵老爷子盘问她的架势,闵恩下意识老实回答道:“其他都还可以,就是英语有点难,学校里的同学都很友善。” 赵闵恩别的本事没有,在艺术方面天分还是很高的,只是文化课有些拖后腿。甜美有钱还傻傻天真的小姑娘在学校里确实很受欢迎,虽然艺术类专业漂亮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但赵闵恩凭借实力杀出重围,经常被人偷拍发上学校论坛,也算一个小小的名人。 信息和齐责绪调查的相差无几。 接着两人就开始这样一问一答,一顿饭下来总算是没有冷场,齐责绪很满意,闵恩却受不了了。 车子一停到自家门口,闵恩便火速逃窜了有齐责绪的是非之地。 闵恩脸上挂着精致假面微笑和齐责绪告别,直到那辆黑色卡宴消失在拐角,闵恩才把手放下,长舒一口气,肩膀一耷拉,进了屋。 第260章 你的菟丝花6 闵恩从画室出来是在七点多左右,两人吃了饭,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屋里给闵恩留了小灯。 家里的管家和做饭打扫的阿姨都是老一辈的人,年纪有些大,这些人都是一直跟在赵老爷子身边的老人,在赵家做了大半辈子,现今赵家就剩下两个姑娘,也没有苛责他们的道理,这会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闵恩轻手轻脚爬上三楼回自己房间,途经二楼发现书房的房门虚掩,还亮着灯,犹豫片刻,脚步转了一个方向,朝书房走去。 “姐姐,你在吗?”闵恩小声问道。 “恩恩?进来吧。”赵兰澜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揉了揉发涨的额头,公司的股东看不起她年轻处处刁难倒也算了,她最近发现有人在赵老爷子病重,她尚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钻空子,公司账面损失不少,流动资金链已经有断裂的趋势了。 闵恩进来就看见赵兰澜在揉额角,急忙上前关心道:“姐姐,头不舒服吗?要注意休息,身体要紧。” 赵兰澜抓住闵恩帮她按摩的手,说道:“没事,这些事我会解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闵恩从自己小包里掏出三张银行卡,放在书桌上,赵兰澜不解看着闵恩,闵恩扣着自己的手指解释道:“这张里面是我这些年存的压岁钱和零花钱,这张是我把自己闲置的一些东西卖了换了一些零碎钱存在卡里了,这张卡是我帮别人画画赚的一点钱……这些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只有五百万不到……” 赵兰澜闻言皱眉,把卡推回去:“这些你自己收着……” “姐姐,我知道现在公司的资金周转出了一点问题,你和责绪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闵恩不等赵兰澜说完,把卡塞到赵兰澜手里:“姐姐,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没有用,但我也想帮一点忙。” “虽然我没有你厉害,但我现在也能挣一点小钱,我接单帮别人画插画,一张画可以有几千块呢,如果有大公司约,一张可以买到几万呢!” “虽然杯水车薪,这些钱砸进公司里可能连个响声也听不见,但是东凑凑西凑凑我们总是能把钱凑够的。” “爸爸到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姐姐,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姐姐,你的身后还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赵兰澜看着闵恩眼睛一酸,眼眶红了一圈,她伸手把闵恩抱进怀里,闵恩一愣,随后回抱赵兰澜,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赵兰澜的后背。 终究是血浓于水,一夜之间,姐妹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虽然两人在成长过程中,因为被差别对待,产生了许多隔阂,但现在赵兰澜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回顾过去,那些经历已经能够云淡风轻的概括过去。 况且,如今想来,她也很感激赵老爷子的严厉,她才能这么优秀,成为今天的自己。 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第261章 你的菟丝花7 “方旭那小子又换女朋友了,我真是麻了,他那样都能找到女朋友,这都第五任了!那我怎么找不到一个185大长腿,笑起来好看,哄人嘴甜的小狼狗啊!”林嘉吐槽道:“和女朋友约会还要我俩帮他签到,下回一定要让他请客!” “……185,笑起来好看,哄人嘴甜那不就是方旭吗?”闵恩戏谑看着林嘉。 林嘉在三十多度的天里打了个寒颤,瞪了闵恩一眼:“我也没有那么饥渴吧,方旭是我小侄。” 闵恩讨好一笑:“我开个玩笑。” 两人嬉笑见,闵恩不经意看见花坛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三十度的天还穿着一身西装,在校园里还是挺显眼的。 按理说,齐责绪的公司在城西,闵恩的学校在城南,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最近两人的偶遇却多起来。 “恩恩,我们下午去逛街吧,听说有新款,我迫不及待了!”林嘉说着拿着手机翻出官网图,闵恩在旁边迟迟没有回应,林嘉抬眼看才发现闵恩正凝神看着远处。 “啊?嘉嘉,你说什么?”闵恩回过头,眼神还是不住往齐责绪那边看。 “我说我们下午去逛街,我……” 一辆黑色卡宴开过来,齐责绪挂了电话,打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下午逛不了街了闵恩松开林嘉的手,抱歉说道:“嘉嘉,我有点事,,回头请你吃好吃的,mua~” 一边说一边向林嘉抛了一个飞吻,接着头也不回快步朝那辆卡宴走去,独留林嘉在原地吐槽,又是一个见色忘友的玩意。 主动才有故事,闵恩越过人群,赶在卡宴启动前,上前敲了敲车窗。 咚咚—— “责绪哥,你今天怎么也在这里呀?” 齐责绪车窗摇下就看见一张白嫩的小脸,眼眸笑成月牙状,梨涡浅浅的里面像装了酒,小姑娘声音很清脆,炎炎夏日莫名清凉下来。 “处理一点事,吃午饭了吗?”齐责绪有意浅笑,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严肃。 “还没有,责绪哥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一起吃饭?” 闵恩哪有不答应的,笑嘻嘻上了车:“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啦~” 赵兰澜最近因为公司那帮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闵恩这确是岁月静好。 齐责绪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即使心里暗暗对闵恩又拉低了印象,表面还是浅笑,顺着闵恩的话聊起家常。 赵闵恩是个性格外向的,有了前面的经验,两人逐渐熟悉,闵恩就慢慢掌握了主导权,一张小嘴张嘴就能絮絮叨叨半天,根本就不会冷场。 齐责绪不关心闵恩和他聊什么,只是顺着闵恩的话当个捧场的,他只是想通过闵恩去帮赵兰澜,两人相处只要不过分尴尬让对方对自己生出抵触情绪就行。 第262章 你的菟丝花8 齐责绪开始有计划和闵恩偶遇,大多是在学校附近,毕竟齐责绪不想把这件事捅到赵兰澜面前去。 一次两次三次…… 有时候闵恩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群人,但只要闵恩碰见齐责绪,都会跟着齐责绪走,因此放了好几次朋友的鸽子。 次数多了,齐责绪也露了脸,俊男靓女的总能引人瞩目,学校里自然流言四起。 昏暗的电影院,荧幕上男女主角正抱在一起亲吻,低声呢喃着情话,两人情不自禁纠缠在一起。 越往下看,齐责绪眉头皱得越紧,现在的电影尺度太大了,不适合和小朋友一起看,回头要告诉助理订票订动画片。 齐责绪感觉有一束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顺着源头看去就见闵恩正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目不转睛。 “怎么了?”齐责绪垂眸看着闵恩,眉头微蹙,轮廓被荧幕的光照得很深邃…… 两人对视当下,闵恩耳朵红了一片。 闵恩看着齐责绪的脸,联想到最近听见的流言,抿嘴问道:“责绪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责绪沉吟片刻,没有否认,绕开话题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我订婚。” …… “然后呢?然后呢?”林嘉撑着小脸,一脸八卦看着闵恩。 闵恩捧着奶茶,双颊绯红:“然后我就……答应了。” “啊?这也太随便了吧,连个仪式都没有,你就答应订婚了?”林嘉撇嘴。 方旭插嘴:“啧,没想到呀,恩恩这么深藏不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闵恩低声道:“那对方是齐责绪嘛,你们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他,正好他也喜欢我,我觉得很好啊!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形式不重要。” 林嘉撇嘴:“你这也太花痴了!” 方旭往前凑道:“我长得也还行吧,当初你怎么没对我一见钟情?” 林嘉一记爆栗敲在方旭头上:“你小姑这辈的你也敢碰?” “林嘉你个疯女人……” 两人在一起没有片刻消停,闹成一团,隔这闵恩打来打去。 闵恩早已习惯,雷打不动:“一周后我订婚,你们记得来。” “这么快?”两人停下来,一脸惊讶。 “他订的日子,说希望越快越好。”闵恩看了一眼时间,一边把桌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一边说道:“我不和你们说了,今天姐姐好不容易回家吃饭,我还没有和她说这件事呢,我先走了,拜拜。” 闵恩没有驾照,是赵兰澜准备回家顺路来接的,闵恩坐上车就看见坐在后座上还在办公的赵兰澜。 “姐姐,公司那边好些了吗?” 赵兰澜闻言抬起头,姐妹两人关系亲近不少,她也没瞒着:“不太好,有几个股东闹得厉害,准备把股票抛售给对家公司。” “啊?他们怎么这样啊,爷爷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闵恩气愤道。 赵兰澜捏了捏闵恩鼓鼓的小脸,苦笑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第263章 你的菟丝花9 “那要是对方持股比我们多,是不是公司就要改姓了?”在见赵兰澜点头后,闵恩沮丧垂眼:“这些我都不懂,姐姐,对不起,我一点忙也帮不上,要是我以前好好听爷爷的话,现在就可以替你分担了。” 赵兰澜安抚的拍了拍闵恩的手背:“你已经帮上忙了呀,恩恩,你给了我三张银行卡,你忘记了吗?” “那点钱打个水花都不够。” 赵兰澜揉了揉闵恩的头发,岔开话题道:“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和我说吗?什么事?” 闵恩刚刚还苦恼的小脸这会展开来,小声道:“姐姐,我被人求婚了,我……我答应了。” 闵恩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赵兰澜闻言严肃道:“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你现在才十九,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没有了解就订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草率,姐姐,我喜欢他很久了,而且,这个人姐姐也认识……” 两姐妹接受的教育方式不一样,年龄不一样,除去圈内的世交好友,共同的好友屈指可数。赵兰澜试探道:“你说的那个人是齐责绪?” 闵恩双颊泛红低下头。 赵兰澜觉得这事颇为意外,毕竟在她看来,两人只是在家里她请齐责绪吃饭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且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这不过几天时间,两个人就要订婚了。 “这件事先放一放,我抽时间找齐责绪聊一聊。” 见赵兰澜态度坚决,闵恩也不敢继续再揪着这件事说,转了话题:“你今天好不容易回家吃一次饭,我早早就和张姨预定了红烧排骨,还有茄盒,张姨听见你要回来很高兴,说要给你煲个乌鸡汤补补身体。” 闵恩捏了捏赵兰澜的胳膊,说道:“确实应该补补,身上都没有一点肉了,姐姐,你今晚一定要多吃一点。” “姐姐,我今天听了一个笑话,我说给你听……” 赵闵恩生了一张娃娃脸,偏萌系,眼睛看着一个人笑的时候让人想咬一口。赵兰澜听着闵恩在自己旁边喋喋不休,一口一个姐姐,忽然懂了为什么有人想要妹妹,跟养猫一样,这样的小可爱,谁碰谁不迷糊。 闵恩讲了一路,下车后偷偷给齐责绪发了消息报信。 闵恩:责绪哥,姐姐说订婚的事情要找你聊聊,戳手指 齐责绪私人微信基本没什么人发消息,手机一振,齐责绪下一刻就拿起手机,看见来人后指尖停顿一瞬,快速扫过内容,在姐姐两字上面稍作停留,指尖飞快敲击回复。 闵恩还没息屏,手机就是一振。 我家老公:嗯,我来和她说。 闵恩:嘻嘻,拜托责绪哥啦! 齐责绪关掉手机,没再理会,低头看着脚下的风景,这个点正好华灯四起。 赵兰澜主动找他,他求之不得。 第264章 你的菟丝花10 齐责绪第无数次扫过桌面的手机,终于,黑屏的手机不负众望亮了起来。 “兰澜”两个字不停闪烁。 “喂?责绪。” 齐责绪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道:“兰澜,是我。” “明天下午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你和闵恩的事情。” 齐责绪皱眉,他不想在赵兰澜嘴里听见他和闵恩两人的名字锁在一起。 只是赵兰澜一向爱逞强,又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他暗地帮她被她察觉,惹了她不高兴。她明确表示要他停手,他不可能不帮她,又不想让两人关系陷入尴尬,只能找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借口,闵恩就是那个借口。 齐责绪:“有空,那到时我来接你。” “不用,明天三点在茶馆见。”赵兰澜觉得自己有些太生硬,但齐责绪不声不响就把她妹妹拐跑了,她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但两人毕竟也有两年的交情,挂电话前,赵兰澜补充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齐责绪闻言嘴角微翘,低声道:“嗯,晚安。”兰澜。 电话挂断,齐责绪看着某处思绪飞远,等到帮赵兰澜解决公司的危机,他就和赵闵恩说清楚,多少补偿他都给得起。 …… 茶馆包间。 “责绪,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约你出来,闵恩她还小,她才19,你们才认识不到半年,就火急火燎的要订婚,婚姻不是儿戏,感情不是闹着玩的。”赵兰澜有些气急,在她看来,两人一点感情基础也没有,简直是胡闹。 齐责绪稳得住,将刚刚沏好的茶推到赵兰澜面前:“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对待感情很随意的人吗?” 赵兰澜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和闵恩求婚也不是临时起意,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是三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但凡还有一个其他的办法,齐责绪也不想变成赵兰澜的妹夫。 只是他对她的感情碍于自己的好朋友一直克制,他看得出赵兰澜同样放不下,不想把心事摊开把两人关系闹僵。 赵家公司危机迫在眉睫,赵兰澜爱逞强,但有些事不是光靠逞强就能解决问题的。 “真的?这件事你认真考虑过?”赵兰澜认识齐责绪这么几年来,虽然不太熟,但齐责绪的性格稳重成熟,她是清楚的。 小年轻求婚可能是一时冲动,但齐责绪不会一时冲动,认识他这三年多来,赵兰澜从来没有看见齐责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待人遇事冷静,这么年轻就这么老成,赵兰澜所认识的人里,几乎可以媲美赵老爷子那一辈。 而且,她是清楚自己妹妹的,年纪小,从小到大几乎都按着自己心意来,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她能答应,说明她喜欢齐责绪。 赵闵恩和赵父一样是个浪漫主义。她们这一家其实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破碎的,赵母还在世的时候,赵兰澜的童年很快乐,父亲会抽时间带她们去很多地方玩,母亲很温柔,责备人也是带着笑,一家三口是别人眼里艳羡的存在。 赵闵恩的出生是一家上下所有人都期盼的,但最后的结果都在大家意料之外,赵母生下闵恩之后就去世了。 赵兰澜还享受过父母关爱的日子,赵闵恩从来没有感受过,她生来没了母亲,因此父亲也不想要她。 赵兰澜对待赵父的感情很复杂,一面她很爱自己的父亲,小时候总是牵着她的手,带她到处玩,她有那时候幼儿园里小朋友都羡慕的爸爸,一面她又很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就抛下她们一家,爷爷去世也不回来。 她对待赵闵恩这么多年一样很矛盾,赵母去世是因为她选择保小,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赵闵恩还是个小婴儿,关她什么事呢?但是年纪尚小的赵兰澜还是有一段时间和自己父亲一样不想看见赵闵恩,后来赵奶奶对赵闵恩的偏爱,两姐妹又有一段年龄差,不同的环境让赵闵恩与赵兰澜截然相反的性格,虽然从小到大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姐妹注定越来越远。 但她也很疼惜闵恩,赵兰澜想,闵恩从小这么跳脱,找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会包容她,疼爱她,那……她也放心了,而且她对齐责绪也算知根知底,齐责绪优秀,性格沉稳,这件事他既然不是一时兴起,那他一定会肩负好照顾闵恩的责任。 想到这,齐责绪几乎没说什么,赵兰澜就半推半就答应了两人的订婚。 齐责绪松下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失落,赵兰澜看起来并不在乎他和谁在一起。不过很快,齐责绪就调节心态,给赵兰澜添了茶,岔开话题。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没个要停的意思,齐责绪拿出来才发现是闵恩。 赵闵恩:责绪哥,你在哪呀?我在游乐场门口了。 齐责绪恍然想起来前几天闵恩约了他今天去游乐场。 “责绪,怎么了?”赵兰澜出了茶室,发现齐责绪还在里面,她扫过他手里的手机,说道:“是不是有公事?那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齐责绪关掉手机,顺手收进口袋:“没事,走吧。” 第265章 你的菟丝花11 闵恩发去的消息回复的很快,信息很简短。 我家老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闵恩看了看手里的两张入场券,瘪嘴,有些失落,动手回复道:没事,责绪哥,你忙事情要紧,我一个人可以的。 再刷新几遍,确定对方没有要再回消息的意思,把手机收进包里,自己进了游乐场。 赵闵恩长得漂亮,笑起来更好看,性格外向,问路的时候被一群和她一样大小的大学生搭讪,虽然是一个人进去的,但出来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新增了八个小伙伴。 玩到闵恩累了,游乐场将近闭馆,才和小伙伴一起出来,在门口一拍两散。 这时刚好,夜宵店已经支起小摊,闵恩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烧烤店吃了一顿,觉得味道不错又打包带走一些。 直到闵恩回到家,齐责绪的消息还是没人回复。 闵恩嘟嘟嘴,刷新了两下还是没反应,一边开门进了屋,路过客厅偶然发现赵兰澜竟然坐在那里,一时忘了齐责绪那一茬,朝赵兰澜扑过去。 “姐姐?你今天怎么回来都不和我发消息呀?吃饭没有,我刚刚路过一个烧烤摊可好吃了,你要不要试试?”闵恩提着打包盒荡了荡。 赵兰澜看着闵恩笑起来露出的梨涡就手痒,在她脸上捏了捏:“还不是为了你的婚事,你说你,真是女大不中留,离订婚只差一个星期了才和姐姐说,我刚刚和齐责绪商量完,明天我们一起去选婚纱。” “姐姐,你今天和责绪哥在一起啊?”闵恩打开包装盒的手一顿,转头看着赵兰澜。 赵兰澜并没有发现异常,随手拿起一根肉串,尝了尝:“嗯,谈了一个下午,你们两人真是鲁莽,订婚安排得这么紧,什么也不安排,你也就算了,齐责绪这次也这样。” “订婚贴已经让人做了,场地也订好了,时间太紧,规模弄不了太大,时间不早了,你快洗洗去休息吧,明天试礼服顶着两个黑眼圈怎么能好看呢?” 闵恩又嘴甜哄了赵兰澜几句,耐着蹭了半个小时才回房,洗完澡后,考虑再三还是拨通了齐责绪的号码。 静谧的书房,齐责绪从电脑上移开视线,看着桌上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接过。 “喂?责绪哥,你今天是不是找姐姐了?” 齐责绪皱眉,正想随口敷衍两句,赵闵恩在他看来,既蠢笨又自私,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那边的声音明显音调提高,用一种欢快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说服姐姐的呀?太厉害了!都是我嘴笨,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齐责绪一愣,这小妮的脑回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神经大条对他有好处,因此对闵恩的不喜散了不少。 毕竟今天他放了她鸽子在先,若是对方质问他会觉得厌烦,但对方这副以为他在为她好的呆呆样子,让他有点心虚愧疚,声音比平时也软了一点:“本来也是我求的婚,这些事本来也该我来解决。” “责绪哥,姐姐说明天我们一起去试婚纱……”闵恩看着楼下的路灯,脸颊红了一片,声音越说越小:“那,我们明天见……” 赵兰澜也去…… 齐责绪看着挂掉的电话,手指叩了叩书桌,随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小张,把明天上午的会议退后。” 第266章 你的菟丝花12 到了夏天,即使是早上也是热的,闵恩到地方九点,从下车到上楼的功夫,脸颊上就热红了一片。 进了前厅就看见齐责绪已经坐在店里等了。 “责绪哥,我是不是来晚了?”闵恩捏了捏背包的肩带。 齐责绪抬眼,闵恩穿着一件小短裙,浅蓝色,棒球帽,斜挎的卡通小包,看起来很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看起来很小。齐责绪把视线移到闵恩身后,有很快收回来。 闵恩主动坐到齐责绪身边,店员正好递过来一杯水,闵恩接过,随手往桌上一放:“李特助打电话过来,姐姐半路折去公司啦,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有空,我们先去选吧,到时候发图给姐姐看。” “嗯。”齐责绪将手里的杂志放下,跟在闵恩后头去了礼服区。 小姑娘看见琳琅满目的漂亮礼服兴奋得不得了,时不时挑出一件转过身问齐责绪:“这件好看吗?” “可以。”订婚不过一个形式,穿什么没有什么重要的。但总归是他要拉着闵恩订婚,这些事情他也会尽量顺着闵恩。 虽然他是不太喜欢闵恩这类不太懂事的小孩,但也没有要苛待她的意思,只是心不在她身上,诸多事情都没有考虑。 本意他也不是真的要和她奔着结婚去订婚,要是准备的太认真,也不太像一回事。 闵恩得到齐责绪回应却忽然觉得不够满意,又把裙子放回去,抽出另一件,比划着问道:“这件怎么样?” “不错。”闵恩皱了皱鼻子,忽然眼睛瞥见一件刺绣精美的龙凤褂,拉着齐责绪过去,指着成对两件喜服道:“我们那天主礼服选这两件怎么样?” “可以。”齐责绪从小是在y国长大的,穿衣的风格都是绅士英伦复古类,这种大红大紫的中国传统婚服,他之前没有试过。 闵恩让店员取下两件衣服:“试试嘛?” 齐责绪接过,试礼服这件事倒是有必要,否则到了宴会当天再发现礼服不合适,闹出笑话也太离谱了。 龙凤褂穿起来并不复杂,女款和男款也相差不多,两人几乎是同时换好从更衣室里出来的。 小姑娘的喜好总是一天一个样,前几天闵恩喜欢卷发,就去理发店烫了头,这几天看腻了又拉直了。这会换上龙凤褂,衣服很好修饰了闵恩的身形,媚眼含羞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点古典大家闺秀那意思。 齐责绪看了一眼,慌忙移开视线。 没想到一件衣服还能像封印一样,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第267章 你的菟丝花13 “好看吗?”闵恩笑着朝齐责绪走近两步。 齐责绪由衷道:“好看。” 赵兰澜的漂亮和闵恩的漂亮是不一样的,赵兰澜五官优秀但气质更盛,气场很强,反倒容易让人忽略她很漂亮这件事。 赵闵恩继承了更多五官上的优点,身上也没有那么强的气场,性格活泼,看起来没有什么距离感,更容易让人注意到她外貌上的优点。 婚服很喜庆,但龙凤褂还是太中式了,齐责绪第一次穿,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看不惯。 闵恩倒是毫不吝啬夸赞道:“责绪哥真帅。” 人好看穿什么都行,两个人看上的衣服没什么要挑的,上了身就穿的住。 订婚的时间很紧,也没有时间定制,两人花费了两个小时,敲定了三套礼服,正巧到了饭点,两人约在一起吃了顿饭,随后一人回了公司,一人回了学校。 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是订婚宴,闵恩敲定喜糖和喜帖的样式,关注订婚场地的布置,拟邀名单,这些东西都堆在这几天,闵恩忙得不可开交。 林嘉支着下巴,打量着闵恩:“啧啧,没想到你还有这份耐心。” 闵恩放下手里的样板册,抬头道:“我怎么没有这份耐心了?一副画有时候画几个月也有,我不也画吗?” “不不不!”林嘉摇了摇食指:“画画的时候你不也老是怨声载道吗?那还是你从小就感兴趣的事,你以前最不喜欢弄这些人情世故了,今天都忙了一天了,也没见你说一句。” “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闵恩托腮笑道:“我第一次见到责绪哥,我就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听姐姐说他没有女朋友我高兴了好久,但他看起来很凶,我也不敢做什么,我还以为我要没机会了呢,唉,没想到,嘿嘿,天无绝人之路!” “总之,我觉得我很幸运了,自己结婚的人正好是自己喜欢的人!我做这些事一点不觉得累!” 林嘉恶寒摸了摸双臂:“肉麻死我了,恋爱里的人都这样吗?” 闵恩心想当然不是,但她是个恋爱脑,比别人肉麻一点,感性一点是正常的。 “这都两天了,怎么没见你未婚夫露个面啊?”林嘉有些为好友不平,在她看来,这段关系是不对等的,对方对婚宴并没有多上心。否则,这两天,她不该一面都见不上他一眼。 闵恩嘟嘟嘴,丝毫不在意:“我约你的时候就说了他公司很忙,他和姐姐一样早早就继承家业了,商务那方面我是一点也帮不上忙,那些文字我看了就头疼,反正订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觉得我自己可以处理,没必要给他添麻烦。” 闵恩黑眸弯弯的模样看得出很乐在其中,林嘉又是被闵恩语言之中的缠绵恶寒到,摇摇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担心什么。 第268章 你的菟丝花14 五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宴会最后订在酒楼,时间越来越近,闵恩却紧张起来。 赵兰澜专门腾出空闲,订婚这天一整天都陪在现场,坐在闵恩旁边陪着,造型早就做好了,闵恩坐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端庄,美得让人看花眼。 “今天恩恩这么漂亮,一定可以迷倒新郎。”赵兰澜看出了闵恩的紧张,捏了捏闵恩的手,玩笑道。 “姐姐!”闵恩娇嗔,双颊绯红,嘴边那一对小梨涡有点晃眼。 齐责绪推开门就看见这一幕,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心头猛跳。 “责绪哥……” “新郎来了,吉时快到了,去前厅吧。”赵兰澜笑着站起来。 再看齐责绪神色已经无异了,脸上挂起绅士的微笑,对着闵恩伸手:“走吧。” 虽然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不到,规模不大,但也不小,盖因赵家是s市老牌世家,虽然一代一代没落,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底蕴还是有的。 齐责绪所在的公司是集团下的分公司,背后的实力很神秘,虽然赵家近来是落寞了,但赵家的小幺和神秘财阀的大公子订了婚,尽管背后财阀的实力尚未可知,但在商路上,多条路。 赵家现在是半死不活,内忧外患,但没准过几天就枯木逢春了。虽然背后的小动作不断,但皮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的。 故而,除去闵恩拟邀的故交好友,还来了不少生意上的人,包揽的两层宴厅被塞得满满的。 “挽着我,要进去了。”齐责绪不太把这件订婚仪式放在眼里,但身边的小姑娘紧张的情绪让他软了心,忽然有种莫名的责任感。 齐责绪把闵恩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放到自己手弯处,拍了拍以示安抚。 “嗯。”闵恩深吸一口气,明明是订婚仪式,被她做出要上战场的气势。 齐责绪收回视线,眼底含笑,带着闵恩走出去。 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像天作之合。原本热闹的宴厅霎时间安静下来,也许是身边人的感染,齐责绪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一点,手心也微微发汗,表面没有异常,牵着闵恩一步一步走向司仪。 第269章 你的菟丝花15 像这种场合,虽然是订婚,但来的人很杂,应酬也是难免的,闵恩虽然对待这种场合不是很熟练,但自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也不至于丢人。 闵恩对待一些人说不上话的时候,就乖乖待在齐责绪身边,两个小梨涡镶嵌在脸上,跟在后头笑。齐责绪叫什么,她也跟着叫什么,乖巧得不行。 忙活了一整晚,送走了所有宾客,齐责绪一回头,就见闵恩双眼含笑看着他,又是这种眼神。 齐责绪心头一跳,和刚刚他去接她来时,看见第一眼的眼神一样。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弯成一道月牙,看着他的时候,让他生起她的世界只有自己的错觉,就好像,他是她的心上人…… “累吗?”齐责绪将视线移开,浓眉微皱,掩饰异样。 闵恩小脸红扑扑,虽然她喝的是果酒,但这么多桌轮下来,此刻也有点酒色上脸,大约是因此,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亮:“不累。” “你们两个腻歪够了?”赵兰澜接完电话走进来,将一件外套披在闵恩身上:“晚上温度低,别感冒了。” 闵恩立马黏上赵兰澜,撒娇道:“姐姐~你刚刚去哪了。” 赵兰澜明显感觉此刻闵恩的不对劲,捏了捏闵恩肥嫩的小脸:“喝醉了?” “我才没有!”闵恩不服气直起身子,伸手去拉齐责绪:“责绪哥,你告诉我姐,我没醉。” 齐责绪感觉手背一烫,那双纤细白嫩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软乎乎的,叫人心硬不起来:“是我疏忽了。” 闵恩喝醉酒,不哭不闹,齐责绪走到哪,她跟到哪,乖得不行,要是赵兰澜不说,齐责绪到现在也看不出来。 在齐责绪眼里,闵恩就是个小孩,跟在他后面喝醉酒,他还没发现,他自认为是自己的疏忽。 “哼!”闵恩嘟嘴,生气撇开齐责绪的手,控诉:“你不是我老公吗?怎么不向着我?我说了,我没有喝醉!” 这肯定是喝醉了,不然平时她哪里来的喊他老公的胆。 “行行行,你没醉,走,跟姐姐回去。”闵恩撇开齐责绪的时候中心一歪,赵兰澜眼疾手快拉住她往自己这边带,等扶稳了,帮闵恩拢了拢外套,转头对齐责绪道:“我先带恩恩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闵恩才十九,虽然两个人订婚了,但同居……赵兰澜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觉得太早了点,不合适。故而,闵恩还是要回赵家去的。 齐责绪被闵恩撇开,手背的温度一散,莫名有些怅然若失,像是家里养的那只小猫,对自己撒娇,下一刻又牛头对自己爱答不理,还没等他细想就散了。 “我送你们?” 赵兰澜:“不用了,司机就在外面等呢,况且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早点回去,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可有的头痛的。” 齐责绪和闵恩订婚,赵兰澜对待齐责绪也更亲近了一点,毕竟如今算半个一家人。 齐责绪闻言嘴角不住翘起,不再勉强:“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第270章 你的菟丝花16 两人订婚之后,闵恩开始主动找齐责绪,毕竟两个人现在是未婚夫妻,黏人一点合情合理,也不需要她找理由。 齐责绪是事业型工作狂,除去出差应酬,就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齐责绪从小长在y国,本来祖父是这边的人,但早年因为身体不适也去了y国就医。老人家讲究落叶归根,齐责绪才来s市,想把公司重心渐渐转到这边。但他在这边除了生意伙伴和赵兰澜之外没有其他熟人,算是人生地不熟。 平时放假休息,吃饭过节基本是一个人,故而一般都不怎么在意,吃饭也不是固定的一天三顿,饿了就吃。闵恩来了几次就发现了,这之后每到饭点,闵恩得空就过来。 “嗨,责绪哥。”闵恩推开一点门缝,脑袋探出来,脸上挂着笑,模样看起来很讨喜。 这时候是午饭点,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闵恩和齐责绪什么关系,一路上来也没有人拦着。 齐责绪抬头揉了揉眼睛:“你学校离这里很远,以后中午不用这么麻烦。” 闵恩从门缝里钻进来,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到会客的茶几上,一一铺开。 “我不来,你午饭就和晚饭一起吃了!你怎么和姐姐一样不省心。” 齐责绪放下文件走过来,接过闵恩递的碗筷,看着桌面上的菜没有动。 闵恩却满心期待催促道:“快来试试,这些都是我在张姨的指导下做的,姐姐说味道不错,你也快试试。” 齐责绪随手夹过一筷菜放进嘴里,虽然青菜表面焦了几块但也不算难以下咽:“还不错。” “姐姐也夸我有天赋。”闵恩得意扬起小脸。 “……”齐责绪看着面前小姑娘得意的表情也不想拆穿,赵兰澜鲜少夸人……对自己妹妹没有底线了一点。 齐责绪和闵恩本来也没有大仇大恨,只是因为赵兰澜,齐责绪先入为主对闵恩持有偏见。 但小姑娘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每天笑眯眯的,说话挑好听的说,关心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又觉得心里对闵恩有点亏欠,齐责绪对闵恩的态度放宽了很多。 况且,姐妹两人的感情,比他预料中要好很多。为了避免两人解除婚约之后,赵兰澜会因为闵恩对自己生疏,齐责绪对闵恩有几分对待旁人没有的纵容。 比如闵恩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比如他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都顺着闵恩……一方面为了赵兰澜,一方面权当对闵恩的补偿。 “你姐姐那边怎么样?” 闵恩这些天给齐责绪送饭,也就顺带给赵兰澜送了,对公司那边的事情还算知道一点皮毛:“不太好,姐姐还在筹钱,那群股东树倒猢狲散,各个迫不及待给我们对头公司投诚。” “要是我当初也学了商,这会就能帮上忙了,但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看那些人的嘴脸我就来气,又怕给姐姐添麻烦。” 齐责绪垂眸,仿若不经意提道:“我可以注资,帮你们买下那些散股。” 第271章 你的菟丝花17 闵恩眼睛一亮:“真的吗?” 旋即想起什么,整个人又萎靡下来:“但是,姐姐一定不想牵扯你进来的,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而且……万一,那不就连累你了吗?” “我们不是订婚了吗?”齐责绪抬头看着闵恩:“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我手上的一点闲钱,没事的。” 闵恩被齐责绪看得小脸渐渐红起来,对着齐责绪愣愣道:“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齐责绪眉心微皱,转移话题:“现在形势严峻,早拿到钱,早点解决问题,避免节外生枝。” 闵恩只当齐责绪不好意思,顺着他的话接道:“那我们等下就去找姐姐吧?” 赵家的公司也在这一块,离齐责绪的公司并不远。 齐责绪点头,得偿所愿了。 ……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赵兰澜皱眉,把支票推给齐责绪。 闵恩见赵兰澜生气,坐在一旁不敢吱声,只弱弱碰了碰赵兰澜的手臂,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齐责绪眼下晦暗,把支票又推回去。总是这样,赵兰澜总是对他维持一段距离,他想帮个忙也没有资格:“这些钱不是为了你注资的,是为了闵恩,赵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有权利替闵恩拒绝。” 闵恩当下脸色绯红,眼里看着齐责绪再容不下任何人。 “……”赵兰澜看了一眼旁边的闵恩,在后者期盼的眼神下,思考片刻,勉强收下支票。 “下午还有个会议,先走一步。”齐责绪见赵兰澜收下没有再多留,推门离开。 闵恩知道现在追上去不讨好,而且现在还不是她发现真相的时候,见齐责绪离开没有追出去,而是留下来,腻歪在赵兰澜旁边,按摩捶肩讲笑话,当一个可爱的小妹。 赵兰澜现在确实缺钱,这张支票解决了当下燃眉之急。 收回散股还只是一个开头,但如今赵兰澜手握股权有了绝对话语权,事情好办很多。正因此,赵兰澜比以前更忙起来,赵氏百废待兴,她一刻也休息不下来。 正好赶上放暑假,闵恩得空多了,每天尽心尽力改善两个人的伙食,每天都做,显着的,厨艺一天比一天好。从以前经常会烧糊,到了七月底也能做出卖相好看的家常菜了。 闵恩送完饭会在齐责绪办公室坐一会,久而久之,齐责绪办公室里多了许多与他格格不入的东西。例如嫩黄色的u型枕,粉嫩的眼罩,喷雾保湿器,以及小猪茶杯……但闵恩不爱喝茶,她总用那个茶杯装奶茶。 听话又乖巧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看在闵恩每天送饭的份上,她有一点点小要求齐责绪也不会苛待她。 于是,日积月累的,齐责绪办公室里的杂物越来越多。 齐责绪看久了资料抬头休息一下眼睛,蓦然发现,自己办公室已经成了杂物间。会客沙发上放着闵恩盖肚子的小毯子,几包零食开了放在茶几上,发箍,抱枕……小姑娘在网上看见什么新奇的手工都会买回来玩一玩,但她耐心有限,过了那一阵新鲜感,买回来的手工材料做到一半就废弃在一边,这些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东西零零碎碎分布在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第272章 你的菟丝花18 齐责绪觉得太阳穴胀痛,皱眉道:“把你这些东西收一收,办公室已经不能来人了。” “啊?”闵恩摘下耳机,后知后觉,看着齐责绪办公室的乱象有点脸热,起身开始收拾起来。 “东西收到后面的休息室去。”齐责绪的东西少,休息室的柜子空了很多,这会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闵恩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齐责绪听着她发出的声音也看不进东西,索性靠在椅子上假寐。 闵恩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闵恩抱着最后一筐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没注意脚下掉了一颗小球,这一绊,闵恩身体猛得前倾。 手上还抱着一个纸箱,身体的平衡更难把控,左脚拌右脚,一路惊险,闵恩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嘴唇却好巧不巧横着擦过齐责绪的鼻梁。 “……”闵恩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往后退一步,脚步慌乱进了休息室。 原本闭着眼的某人,等到耳边脚步声远去,长睫扇了扇…… 闵恩放完东西,急急忙忙背着自己的小包,狂奔出门,等到大门被关上,齐责绪才睁开眼睛,看着紧闭的门,神色不明。 桌上的手机一震。 赵闵恩:我同学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齐责绪垂眸,回复道:嗯。 第二天,闵恩照常提着午饭上门,照常摆餐盒,照常和他开玩笑,一切太过照常,让齐责绪心里像有把小钩子,说不出的难受。 “你……” “嗯?怎么了?责绪哥?”闵恩抬头,眼睛黑白分明,因为疑问而微微睁大。 齐责绪惊觉,别开视线,他想听到什么?昨天那不过是一件误会,他难不成还想要一个解释? “没事。” 闵恩也不再追问,继续手上的事情,把餐盒一一排开。 赵兰澜得了齐责绪的注资,手头开始忙起来。这一忙就忙到入秋,直到中秋节来了也没有空回来过节。 闵恩挂掉和赵兰澜的视频电话,正好到了地方,提出后备箱的餐盒和月饼,一个人往齐责绪的公寓走去。 中秋节公司上下都放假,最近公司也没有急需跟进的项目,齐责绪一闲下来有点无所适从,中午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睡着了,一醒来已经是五点了。 这三个多月来,闵恩一直跟在齐责绪身边,最近开学,她一离开,身边少了一个人,起初齐责绪并没有不适应。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正赶上中秋,百家团圆,齐责绪在沙发上醒过来,夕阳西下,暖黄的日光从窗外透进来,屋子里静悄悄的,齐责绪脑海里莫名就浮现起那抹靓丽的身影。 下意识翻找手机,点开却罕见没有新的未读消息。 齐责绪打开对话框,一句“中秋快乐”打了又删。 还没等齐责绪想好要不要发,手机弹来一个窗口,一张漂亮的小脸放大在眼前,齐责绪一惊,手机险些丢出去。 第273章 你的菟丝花19 “有事?” 视频里齐责绪垂眸看着镜头,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齐责绪态度冷淡,闵恩恍若未觉,眉眼带笑,尾音上扬,一开口就扫清了周围的冷清:“中秋节快乐呀!责绪哥。” 有种心事被戳穿的窘迫,齐责绪按下不正常的心率,淡淡道:“中秋快乐!闵恩。”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闵恩在视频那头笑得明媚,狡黠的神态让人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那股生机。其实说起来,闵恩是第一个性格活泼黏他这么久的女孩。 齐责绪长得好看,青春期自然不可能没有人追,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纵使他态度冷淡,当时也有不少爱往他身边凑的,但是都没有撑过两个月。 年轻人的喜欢来的快,新鲜感去得也快,从闵恩弃置的那些小玩意来看,她也有这样的通病。 这是件好事…… 齐责绪仔细看她身后的背景,这才发现有点眼熟,还没等他出声,就听闵恩在那头笑道:“dangdangdangdang!我在你家门口,好哥哥,快来帮我开门吧,我的手快断了!” “不要这样叫。”齐责绪皱眉教训道,脚下移步往门口走去。 刚打开锁,闵恩就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嬉笑道:“好哥哥,你终于来开门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门缝钻进来,寥寥草草换了拖鞋,提着东西往里走,一点不显生分。 “责绪哥,今天我来给你家厨房开光来了,我带了鱼,还有一只乌鸡,还有你最喜欢的西红柿,还有这个,这个,哦!我还带了这个……”闵恩手里从袋子里往外掏,倒豆子似的嘴没停过。 齐责绪看着一桌堆满的食材皱眉,指了指一旁的餐盒:“那你那里边装了什么?” 闵恩把餐盒摊开,里面装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这个是香港老师傅做的糕点,漂亮吧!” “快来帮我呀,我保证,这个中秋节能过得很丰盛!”闵恩又把桌上的东西塞回袋子往厨房提,因为塞得太潦草,东西滚了一地。 “……”也不知道她语文和谁学的。齐责绪跟着闵恩后头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往厨房走。 齐责绪在厨艺上唯一点亮的技能就是把烤肉翻面,在厨房里除了洗个菜什么忙也帮不上,但他看起来还是相比于手忙脚乱的闵恩要从容许多。 齐责绪被投喂三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食品加工过程,堪比第二次世界大战,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要不我们叫外卖吧?” 闵恩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回头:“你不信我?你出去,在外面等我,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厨神!” “……”齐责绪被人推着后腰送出厨房,随即门被毫不留情关上。 齐责绪转身,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某人一惊一乍的背影,动作实在滑稽,让他冷淡的眉梢都染上笑意。 只是玻璃不是镜子,谁都能看到,他自己不知道。 中秋还是那个中秋,空荡的公寓因为一个人热闹起来。 第274章 你的菟丝花20 “什么?!这都三个月了,你们小手都没拉过?”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让闵恩脸红得快要找个地方钻进去,连忙拉了拉林嘉的手,后者才后知后觉压下声音。 “你们是小学生谈恋爱吗?”林嘉皱眉不可置信。 闵恩撑住下巴:“他还当我是小孩子。” 方旭:“你这小孩发育还挺好。” “你说什么呢?”林嘉拎起方旭耳朵,疼得后者嗷嗷直叫。 “你们别闹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呀!”闵恩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秀眉紧锁。 方旭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龇牙咧嘴嘚瑟道:“这还得问我,平平无奇恋爱小天才。” “……今天不是小天才说自己失恋了,找我们借酒消愁吗?” 方旭一噎:“那,那也比你们懂得多。” “男人最懂男人了,恩恩,我跟你说,你先……” …… 闵恩手里捧着一本杂志,思绪却开始飘远了。直到胳膊被人碰了一下,这才回神:“啊?” “你今天怎么了?” 齐责绪探究的眼神让闵恩很不自在,想起他之前的问题,闵恩指着杂志上一款手链道:“这款最好看,低调但不单调,很漂亮,它还在预热的时候就被封为女生最想要的手链,这次设计确实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寓意,‘最重要的人’,很难有女生会不喜欢吧。” “都喜欢吗……” “嗯?你刚刚说什么呀?责绪哥。”闵恩从图片上抬起头,刚刚齐责绪的声音太小,她没太听清。 “确实好看。”赵闵恩虽然是废物一个,但是审美确实没话说。齐责绪含糊过去,暗暗记下手链的品牌和编号。 闵恩看着齐责绪的侧脸,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道:“责绪哥,你晚上有事吗?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 齐责绪看过来,闵恩立刻补充道:“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怎么样?好哥哥……” 闵恩每每打趣或者有事相求的时候,就会用那种黏腻的语调叫他‘好哥哥’,听得能让人平白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以。”齐责绪说完就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闵恩会意,立马放下手里的杂志,高兴跟在齐责绪后头,往外走。 车子停在一处偏僻的平地,闵恩踮脚,艰难捂着齐责绪的眼睛,一边嘱托道:“不可以睁眼哟!” 闵恩慢慢松开手,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回头,见齐责绪仍旧闭眼站在原地才放心。 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谨慎点完所有的导火线,然后飞快往回跑。 咻—— 齐责绪耳边听见有东西冲出升空又炸开。 “好啦,你可以睁眼了。” 齐责绪刚睁眼,就看见面前有一束很大的玫瑰,闵恩从花背后探出脑袋。满天的烟火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很亮,闵恩的眼睛里,齐责绪能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影子,即使在这片繁华的景象里,也是那么清晰…… “责绪哥,不,我想叫你责绪,虽然我们订婚了,但是我能感觉到,我们没有那么亲密,我想来想去,我觉得,我应该也把我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诉你,齐责绪,我爱你……” “我快要二十了,我们可以结婚,我不是小孩了。” 小姑娘脸颊绯红,长睫乱颤,所有的喜欢和紧张都表现在脸上,大概是点烟火的时候不熟练,脸上还沾了一点灰。 他骗不了自己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想的来的,唯独这件事例外,他从来没想过闵恩会喜欢自己。 这件事听起来有推卸责任的嫌隙,如果不是喜欢,谁会答应和他订婚呢?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深知自己的性格多么不讨女生喜欢,在他的计划里,闵恩不应该像这样。 “恩恩,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只是一时的新鲜感,这段时间过去,这种喜欢就会散去。” 烟火仍旧在响,四周却忽然安静下来。 闵恩一愣:“……当然不是了,我……” 齐责绪却不等她再说了:“你还小,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很正常……” “你什么意思?”闵恩高举捧花的双手放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齐责绪。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和你结婚。” 第275章 你的菟丝花21 “齐总……” 齐责绪回神,纸张的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变形,迅速浏览完内容,签好字,把文件递给秘书,松了松领带:“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再次回复安静。 齐责绪看着一旁空荡荡的沙发,眼神晦暗。 “你第一次叫我恩恩,就是要对我说这种伤人的话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结婚?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结婚?” “你和我订婚就是开个玩笑吗?齐责绪,我讨厌死你了!” …… 齐责绪扶额,这件事是他做得过了。 起初他觉得闵恩就是一个半大的小孩,在这相处的过程中,齐责绪不是没有发现过闵恩看他的眼神有多么不一样,但他始终觉得,这种喜欢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这样到时解除婚约,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随着时间增多,她对他的那份心意随着时间非但没有消减,甚至还有日渐增长的趋势。 他喜欢的是她的姐姐,等到赵氏脱离危机步入正轨,他就会把解除两人的婚约提上日程,他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他喜欢的是她的姐姐,是赵兰澜…… 齐责绪想着,拨通内线电话:“小张,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齐责绪下车,径直走进M珠宝店。 “齐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齐责绪扫过柜台,又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到服务员身上:“我找一款手链,是新款,‘最重要的人’。” “齐先生说的是这款钻石手链吗?”店员弯腰从柜台取出一款手链,链条设计流畅,粉钻熠熠生辉。 “这款最好看,低调但不单调,很漂亮,它还在预热的时候就被封为女生最想要的手链,这次设计确实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寓意,‘最重要的人’,很难有女生会不喜欢吧。”少女的音容笑貌宛若在眼前。 确实很好看。 齐责绪对柜员点头。 店员把手链取下,问道:“齐先生,需要刻字吗?” “不用,直接包起来。”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街区,两道靓丽年轻的背影出现在店门口。 “别愁眉苦脸的了,今天看上什么,姐姐我买单。”林嘉拍了拍闵恩的肩膀,拉着闵恩往店里走。 “林小姐,赵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店员在两人进来便走过来。 林嘉挥手:“我们先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旋即指着一款项链对闵恩道:“你觉得这个好看吗?我戴合不合适?” 闵恩:“好看。” 林嘉高兴,找柜姐帮忙取出项链,在镜子旁照来照去。 闵恩百无聊赖看着柜台里的珠宝,忽然被一个空位吸引:“最新的那款手链买完了?” “是的,最后一条刚刚被人买走了。” “那什么时间补货,可以预定吗?”林嘉见闵恩难得提起兴致,连忙出声问道。说完还不忘回头对闵恩说:“宝贝,你喜欢?姐送你。” “赵小姐,齐先生来过了,你喜欢这款手链,可以回家看看。”店员见闵恩一直看着那款手链,怕两人买重,出声提醒道。毕竟闵恩是常客,一次生意和长久生意,她也是拧得清。 闵恩爱买这些小玩意,也拉着齐责绪来过几次,每次买单都很爽快,店员对这对颜值颇高的情侣算印象深刻。 闵恩一愣,还没做出反应,林嘉就凑过来勾住她的脖子:“恩恩,这下再不要愁眉苦脸了!你家那位买这款手链哄你,好浪漫哟~” 闵恩小脸一红,瞪了林嘉一眼:“嘉嘉,你不要找我乐子!” 林嘉摊手:“不说就不说,现在你心情好了可不可以陪我去做美容,最近熬夜脸都黄了。” 林嘉已经结账了,索性直接拉着闵恩往外走。 第276章 你的菟丝花22 两人自那晚吵架后的第六天,两人还没和好,倒是赵兰澜生日到了。 闵恩活动活动脖子,家里阿姨递过来一杯水,闵恩接过,一会就喝去一大半。 “小小姐,休息一下吧。”近来大家都把闵恩的懂事看在眼里,毕竟赵兰澜和赵闵恩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更喜欢赵兰澜不过是看闵恩恨铁不成钢。 闵恩把水杯放下,挥挥手:“一点都不累,我去公司把姐姐接回来,我走啦!” 距离那天去珠宝店过去了两天,齐责绪那头一点动静也没有,闵恩狠狠戳了戳齐责绪的头像,司机通过中央后视镜看见闵恩的动作打趣道:“和齐先生吵架了?” 闵恩收起手机点点头。 司机见闵恩说起这件事心情不好,就岔开了话题,说起一些趣事,到了公司楼下才勉强停下。 闵恩掏着耳朵下车,关上门不忘说一句:“李叔,你说的什么笑话,一点不好笑。” 司机气得吹胡子瞪眼,闵恩笑嘻嘻上楼了。 闵恩送了这么久的饭,前台和大部分员工都认识她,一路上了顶楼,畅通无阻。 秘书处看见闵恩正要打招呼,就见闵恩食指放在嘴边比划,那人会意,没再出声。 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几人穿过闵恩悄悄走了。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闵恩扶着门把手正要推门,‘姐姐’两个字还含在嘴里。 屋内,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站起来刚刚好挡住了赵兰澜,那人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拿出里面的钻石手链戴在赵兰澜的手腕上,银色的链条很衬肤色,粉色的钻石熠熠生辉。 齐责绪看着赵兰澜的脸,曾经充斥心胸,无处宣泄的爱意,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面前的人还是那个自始至终有原则冷静骄傲的赵兰澜,他却觉得,眼前的人和自己隔开了一道鸿沟。 或许这条鸿沟一直都存在,只是以前他想跨过去,现在…… 齐责绪把手链扣好,退开半步:“生日快乐,兰澜。” 哐—— 闵恩跑得太急,撞上了没有放进桌子下面的办公椅,一滑摔了一跤,膝盖上传来的痛楚来不及仔细检查,闵恩慌乱爬起来继续往外走。 还好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电梯门一开,闵恩就直接钻进去。 齐责绪和赵兰澜出来只看见拐角的一抹残影。 赵兰澜皱眉嘟囔道:“刚刚好像是恩恩,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赵兰澜不知情,齐责绪却清楚。 这条链子,他之前确实是有意买来向赵兰澜表明心意的。 齐责绪来不及做考虑,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顶层专用电梯已经下去了四层,正是下班点公用电梯人满为患,齐责绪等不及,转身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下去。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齐责绪只机械重复着下楼的动作。 这一切都是按他的计划进行的,他故意买这款手链送给赵兰澜,闵恩迟早会看见,她多多少少会知道一点东西,放下对两人未来的侥幸。 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甚至比预想要更顺利一些,但……他后悔了。 第277章 你的菟丝花23 方旭烦躁揉了揉头发,电话那头是女生愤怒的声音:“方旭,你真是我这辈子遇见最烂的人,你个人渣!” 嘟嘟嘟—— 玩脱了,这两个女人竟然私下做姐妹了。 方旭正要把手机放进口袋,忽然从拐角冲出一道残影,两人避闪不及撞到一起,方旭直接被来人扑到地上,手机屏幕摔得粉碎。 ……这一天天真够倒霉的。 “喂,你怎么回事啊?”方旭皱眉,转头看向撞自己的人。 “对不起。”那人手肘和膝盖都在地上擦破了,但她看也不看,抹了抹泪就准备站起来。 这声音他简直熟得不能更熟。 方旭伸手捏住那人的手腕,迫使来人抬头:“闵恩?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闵恩抬头,看着方旭一句话也不说,只掉泪珠子。 方旭皱眉,不等闵恩拒绝,直接拉着她去了附近的药店。把闵恩安置在旁边的花坛边上坐着,刚走两步想起自己手机碎了付不了钱,又掉头回来。 “手机借一下。” 闵恩抬了抬胳膊把自己的小包露出来。 方旭拿了手机,先给林嘉发了消息,刚刚两人是约在一起吃晚饭的。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方旭叹了一口气,递给闵恩几张抽纸,自己蹲下帮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我说你哭得这么惨,不会是失恋了吧?” “齐责绪喜欢的是姐姐。” 方旭本来想打趣,抬头对上闵恩哭得红红的眼眶,把话咽下去了:“那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怎么了?闵恩,你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啊?”林嘉小跑过来,检查了闵恩身上的伤势,担忧问道。 看见林嘉,闵恩一把抱住,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早应该知道他喜欢的是姐姐的,要是我聪明一点,我就明白他为什么老是在和我一起的时候要提到姐姐。” “我太笨了,我以为他是在和我找话题,我以为他注资是因为喜欢我,我从小到大什么事也做不好……但是我那么喜欢他……嘉嘉,我很喜欢他……” 所有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宣泄口,闵恩在林嘉怀里,哭得人都在颤抖。 …… “恩恩回来了吗?”赵兰澜进屋左顾右盼,神色担忧。 “没有,小小姐不是去接您了吗?没接到吗?”张妈放下围裙问道。 赵兰澜皱眉,包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喂?” 齐责绪开车把周围搜了一个遍,没有一点头绪:“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恩恩没回家。” “有消息记得告诉我。”齐责绪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副座,看着霓虹闪烁的街道,心里的恐惧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催促道,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但找到她要怎么样呢?齐责绪忽然迷茫起来,他最近确实会不同频率的想起闵恩,甚至在刚刚,他面对找兰澜的时候也会走神……但是他找到她之后要怎么样呢? 他喜欢她吗?齐责绪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对她很复杂,占据上风的是愧疚。他辜负了一份很真挚的感情,让他于心不安。 但又不止于此…… 汽车重新驶动,齐责绪甩开搅成一团的思绪,他一定会找到她的,先要找到她…… 第278章 你的菟丝花24 齐责绪这头刚挂了电话,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赵兰澜出门查看,闵恩正好从后座下来。 “姐姐,我给你买礼物去了,回来迟了,抱歉!”闵恩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吐了吐舌头。 赵兰澜看着闵恩有些浮肿的眼睛,把要说的话咽回去,视线落在闵恩膝盖上,关切问道:“你膝盖怎么了?” 闵恩上前挽住赵兰澜的胳膊,视线落在那条手链上,又很快移开,闷头撒娇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可痛了,都怪方旭那个不长眼睛的,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伤口处理过就好,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赵兰澜拉着闵恩进屋,她当然看得出闵恩有心事,但她既然编撰了借口,她就顺着她的话说,有这么多人在,细说也不方便。 家里的都是老人,闵恩有心隐瞒,大家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赵兰澜见闵恩安全到家,想了想给齐责绪报了平安。 齐责绪立马掉转车头,往赵家驶去。 齐责绪为了找人,绕得离赵家有些远,等他终于到了赵家,饭局已经结束,保姆正在收拾碗筷。齐责绪扫视一圈没看见闵恩,直接折身准备上楼,在半道被赵兰澜拦下。 “闵恩在楼上吗?我要见她。” 赵兰澜闻言并没有让开:“她情绪不太对已经回房休息了,你改天再来吧。” “我……”齐责绪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没有硬闯的勇气,恋恋不舍看了几眼,还是退下了楼。 院里响起车轮渐渐驶远的声音,二楼的房间才亮起灯,一个人影站在窗前直到汽车隐如夜色,无影无踪了才离开。 一连两天,齐责绪也没能碰到人,不管他去学校还是赵家,或是赵氏大楼,以往频繁出现的身影,忽然销声匿迹。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圈层,她是学生,他已经接手家族企业,两人唯一的共同联系人就只有一个赵兰澜。但赵兰澜对闵恩的踪迹绝口不提,齐责绪一点办法也没有。 齐责绪扔掉车钥匙仰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翻了翻手机的历史消息,他发出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齐责绪把手机随手一扔,下一秒手机忽然一震,齐责绪又连忙伸手把自己刚刚扔出的手机捞回来。 闵恩:责绪哥,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齐责绪先是欣喜,随后心里因为闵恩的言辞生出一阵心慌,闵恩的语气太过平常,她应该打电话大骂他是个渣男,和他发一顿脾气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齐责绪压下心里的不祥回复道:去那家咖啡厅?上午十点怎么样? 闵恩:都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齐责绪不甘这样结束对话,但他向来不会和女孩子找话题,只能干巴巴把闵恩的话几乎又重复了一遍:嗯,就这么说定了。 齐责绪不死心隔两分钟就刷新一次,对方没有再回复。 第279章 你的菟丝花25 隔日,虽然两人约好了十点,但齐责绪九点就开始坐立不安,提前出了办公室,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大门一侧,目不转睛看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正好十点,闵恩踩着点挎着小包从门外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毛衣,下身是同色的包臂半身裙,头发披在肩上。穿同色套装一不小心就会显得俗,但闵恩因为从小画画的缘故,身上有一股浓郁的艺术气息,硬生生撑起了这一身衣服,同时夹杂着她这个年纪该有俏皮。 “咦,不是约好十点吗?责绪哥你怎么来这么早?”闵恩把一撮头发别在脑后,眼睛笑成小月牙,梨涡浅浅,很勾人。 齐责绪太久没有见到她了,这一时,呼吸也沉下来,她一点都没有变,他们好像和那晚之前、那天下午之前一样。 “一杯白咖啡,谢谢!”闵恩笑着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回头就见齐责绪目不转睛注视着自己,她似乎不觉尴尬,疑惑出声:“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闵恩从小包里掏出气垫,用里面的小镜子观察着自己的脸。 “没有东西,”齐责绪一顿,补充道:“你今天很好看。” “唉!?真的吗?责绪哥你真有眼光,我这个妆化了两个小时呢!”闵恩满意的又欣赏了自己两眼,这才收起气垫。 齐责绪闻言一喜,嘴角不住就勾起一道弧度。 “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闵恩端起咖啡杯,没有搅拌,直接喝了满满一口,满足放下,上嘴唇占上一圈奶泡。 “你这样喝咖啡还在底上呢!”齐责绪眼里满是宠溺,抽出一张纸准备替她擦拭,却被闵恩外头躲开。齐责绪右手一僵,转而把纸巾塞到闵恩手上。 果然,有些事还是要说开的。 “恩恩……”齐责绪暗暗商酌了半晌,他第一次开董事会都没有这样紧张过,刚开了一个头就被闵恩打断。 “责绪哥,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解除婚约的,虽然……我们的婚约本来就名存实亡。”闵恩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咖啡。 “我……”齐责绪声音卡在嗓子里,但本来闵恩也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另外,我今天还想和你介绍一个人。”闵恩说着看了一眼时间。 门口传来铃声,闵恩闻声转头一脸兴奋对着那人挥手,后者因为闵恩的动作注意到这边,长腿一迈朝这边走过来。 齐责绪冷眼看着走过来的男人,连体复古工装,全凭借身高和颜值撑着,硬生生穿出时尚感,还是一个小屁孩…… 方旭径直走向闵恩,把座椅往闵恩身边移了移才坐下,轻车熟路拿起闵恩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宝宝点的咖啡真好喝。” 闵恩把杯子嫌弃的换了一个方向,面上却笑吟吟看着方旭:“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还不是你化妆化了两个小时,我都等睡着了。” “那我不好看嘛!?” “好看,”方旭捏了捏闵恩的小肉脸:“我的宝怎么样都好看!” “就你会贫嘴!”闵恩笑着捏了一把方旭腰上的软肉。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闹,让某人的脸沉得能滴出墨来。 第280章 你的菟丝花26 齐责绪手指捏着杯身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忍不出率先出声,以强调自己的存在感:“这位是?” “嗷!不好意思,瞧我这个记性,介绍一下,这是方旭,是我新交的男朋友,这位是齐总,齐责绪,我的前未婚夫。”闵恩挽上方旭的胳膊,笑吟吟看着齐责绪:“责绪哥,我想,我们解除婚约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算了吧,毕竟好像也没有悔婚宴这个说法。今天先聊到这,饭局的时间晚点再约,我和方旭还约好去看电影呢,先走咯!” 齐责绪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但眼看两人要走,身体还是先一步做出反应,拉住闵恩的胳膊。 “怎么了?责绪哥?”闵恩转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 齐责绪很快掩盖住自己的失态,开口道:“你明明几天前不是这样说的。” 旋即齐责绪补充道:“那天下午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闵恩一愣,嘴角又泛起两道浅浅的梨涡:“我还小,新鲜感过去了,就没有那么喜欢了,责绪哥你说的很对。” 齐责绪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脸上沾了灰,眼睛却亮的惊人的小的的姑娘,双颊绯红对他说,他们可以结婚了。 两道人影渐渐重合,齐责绪皱了眉头,就像看一个心性未定的孩子,手仍然没松开。 闵恩却不想在这和他不痛不痒说下去了:“我知道你喜欢姐姐,你和我订婚,注资,忍着我都是为了她,我和姐姐很熟啊,责绪哥喜欢,我可以帮你追她,我现在找到幸福了,也非常希望责绪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齐责绪心口说不上来的堵,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抓住闵恩胳膊的那只手慢慢松了。 齐责绪没注意,方旭却感觉闵恩搭在自己手腕的手紧了紧,当即牵着闵恩的手,对齐责绪道:“不打扰齐先生了,我们先走了!” 齐责绪没什么失态的时候,心里有小算盘面上也是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来,这次却失态的在两人走后足足在原地站了一分钟有余才离开。路上拿出手机打到秘书那:“找个私家侦探,帮我调查一个人。” “没事吧?”直到两人拐了两道弯,彻底看不见咖啡馆了,方旭才低头出声。 闵恩抬头,只是红了一圈眼眶,并不算明显,笑了笑:“今天谢谢你呀,改天请你吃饭,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家了。” 方旭微不可察叹口气:“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今天跟哥去嗨,给你整十七八个这样好看的。” 闵恩提了提嘴角,摆摆手,钻进了一辆计程车里。 原来不喜欢你的人,说这些自以为很伤人的话,也是没有用的呢。 昏暗的书房里。 齐责绪眉头微蹙,看着摊开在桌上的资料,最新显示的照片时间是今晚,照片里穿着连体工装的英俊男生坐在灯红酒绿里身边是形形色色的莺莺燕燕,另一张男生搂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站在酒店前台。 方旭…… 齐责绪垂眸,他自认为自己对闵恩是有亏欠的,要说她忽然交了这个劳什子的男朋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不可能,对方极可能就是和他赌气,带了一个男人来气他。 齐责绪从那一叠照片里面抽出一两张,照片里女孩被男生逗得嘴角抿起两道浅浅的梨涡。闵恩和他确实关系不浅,受了情商的小女生最容易受人蒙骗,起因还是他,齐责绪觉得自己应该付一份责任。 第281章 你的菟丝花27 齐责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闵恩正在写生,看见电话故意没接,两个之后,对方没有再打过来了。 一连两天,齐责绪就知道这妮是故意的了。 要说之前齐责绪总能在学校里巧遇闵恩,早就摸清了闵恩每天在学校的规律,第三天电话还是打不通,齐责绪直接推掉了下午的行程,开了车上学校堵人。 闵恩听完讲座,出了教学楼,走在篱荫大道上。 滴滴—— 闵恩走着走着,忽然被身后分喇叭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那辆小轿车已经和她齐平,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上车。” 闵恩硬气,别过脸不理。 但她不理人,她走到哪,小轿车就跟到哪,弄得旁边的同学开始指指点点,闵恩硬着头皮走了一段,还是上车了。 既然逃不过,闵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硬是挤出一个笑来:“责绪哥,你找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两天消息和电话都石沉大海,他没办法了才有今天这一出。 “有事跟你说,一起吃个饭吧,地方你订。” 和前任一起吃饭?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不吃,有事现在说吧。” 齐责绪侧目,就见闵恩立马挺直腰杆,像头小狮子似的,气势汹汹,但她偏偏还要摆一张笑脸对人,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在斗气。 还是个小孩,齐责绪这几天的气忽然就消了,看着闵恩头上翘起的一根呆毛忽然有些心软。 跟女人,齐责绪确实没有什么话说,但他以前带过自家小侄子一段时间,虎头虎脑,也像这样口是心非。 齐责绪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怎么?怕了?” 在前任这件事上,输什么不能输了气势! 闵恩假笑:“不就是吃个饭吗?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怕不怕的。” 齐责绪不置可否。 闵恩订了一家离他们最近的,现在还不是正饭点,餐馆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菜上的很快。 齐责绪才吃了两口,就听闵恩开口道:“饭也吃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齐责绪看着自己碗里还没有怎么动的米饭:…… 但他也知道,凡事要有个度,过犹不及,这回齐责绪没有兜圈子:“你趁早和那个男朋友分手。” 这是吃醋了? 闵恩心里盘算,面上不显,继续拿乔,转头问道:“为什么?” “他不是一个好人,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介绍。”齐责绪眉头微蹙看着闵恩,就像看着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女。 就像一盆冷水临头而下,闵恩被气笑了:“他不是好东西,你难道是个好的?” 齐责绪哑言,干巴巴道:“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确实一开始接触你的目的不纯粹,我可以补偿你。” 顿了顿,把自己这几天托私家侦探查的东西倒出来:“你知不知道,他两只船,每天花天酒地,经常带不同的女生去开房,男女关系混乱,他……” “够了!”闵恩打断:“不管他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早就知道他有很多女人,但那有怎么样?起码他摆在明面上,不像某些人,欺骗我!” “我不会分手的,你管不了我,齐责绪,你已经不是我的谁了,你姓齐,我姓赵,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要你的补偿,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以后不要拿这些无聊的事情来烦我!” 闵恩提看包,气势汹汹推门而出。 包间门被大力关上,齐责绪看着满桌的菜,忽然提不起一点食欲。 第282章 你的菟丝花28 要说自齐责绪见到闵恩起,就觉得小姑娘是个软绵绵的性子,会撒娇,说话讨人喜欢,笑起来让人百看不厌,除了一无是处,不太体谅姐姐,什么都好。 后来接触下来,发现这小妮虽然综合能力上是有缺陷,但还算懂事,说起姐姐自豪得不得了,天天卖画,攒了小两万,自己不花要补给自家公司,说起来挺好笑,像个小幼崽似的,挺讨人心疼。赵家公司最忙那几个月,每天风吹日晒不间断的送午饭,送完就待在会客的沙发上,乖乖坐着也不吵。 齐责绪渐渐的,就因为当初先入为主干的混账事,慢慢就对闵恩产生了一点怜惜,忽然体谅到她的难处。赵兰澜一直是个高不可攀的榜样,事事优秀,哪哪都好,所有人都知道赵兰澜的好,连同着,心里对她底下的妹妹的期望拔高不少。 但天赋这东西又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是,赵闵恩就是个普通孩子,还早产,小时候身体虚,没长开的时候像个小猴子,可不讨喜,虽然在艺术方面很出色,但也没有一骑绝尘,天才少女的那种架势。况且,艺术,在老一辈眼里就是不务正业,整天玩泥巴调颜料有什么出息?更多的不过是仗着赵家的家底。 赵闵恩其实从小到大活得很吃力,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赵兰澜,但偏偏她身边的人都期望她是。赵兰澜人生第一桶金赚了500万,闵恩卖出最贵的约稿就是一万二,差距不可谓不大。 好歹两人订婚以来也相处了几个月,姐妹两人的相处,闵恩的性格,他大概摸了门清,单纯也没什么嫉妒心,出了什么事情就觉得是自己不对,很乖巧,能自己在一旁坐一下午不闹脾气,还……很喜欢他。 齐责绪其实有时候不太敢和闵恩对视,那双眼睛太纯粹,什么情绪都没有遮掩,喜欢就是明晃晃的喜欢,一双眼睛圆溜溜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齐责绪是个克制的人,从小被教育情绪外露不是什么好事,但每每对上那双眼睛,他都心如擂鼓。 但最近,齐责绪忽然发现了闵恩的反骨,也不是反别人,就是反他的。 他因为闵恩对自己的喜欢,充分认识到自己对赵兰澜的感情不过是欣赏与惺惺相惜,现在他对赵兰澜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觉得小姑娘最近和一个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是他的责任。 不过他对自己起初找她订婚的目的,以及手链那件事确实无从狡辩,他实话实说,闵恩又不理人,他说给补偿,她扭头就走。他一但找她说起那个男朋友,她就竖起浑身的刺,扎你一手。 齐责绪手下管了几千号人都没让他头疼,但现在只要想到闵恩就能让他蹙起眉头。 从前是闵恩喜欢偶尔问候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来主动找他,现在轮到他发一些他调查的年轻人感兴趣的事情去找她,但两者不同的是,他曾经会抽空回复,轮到闵恩是回也不回的,偶尔回复也能看得出她快溢出屏幕的敷衍。 齐责绪这头使出来十八班武艺,私家侦探送来的照片,两个人却越来越亲密。 俊男靓女,他派去蹲点的人随便拍一张都好看,但齐责绪看了心里堵,他只当是觉得好白菜被猪拱了不称心,把照片一溜全扔到抽屉里锁上,开窗通风,眼不见心不烦。 第283章 你的菟丝花29 “谢谢!”闵恩接过冰水,方旭早就拎开了盖,这就是方旭能谈恋爱一个接一个,虽然渣男名号在外,也有人趋之若鹜,女生有时候就吃这一套,漫不经心的体贴最撩人。 “恩恩,最近那个人还找你吗?”林嘉太渴了喝了小半瓶水才停下来转头问道,虽然已经将近十月了,但开了太阳还是有那么热的,这体育课差点要人半条命。 “在找。” 方旭也不看台阶上的灰,直接就坐在闵恩旁边,听两人提起齐责绪,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开口说道:“前几天那人找人查我,还好我有经验,立马找人处理了,他没查到我俩情侣关系是假的,但派来的人好像还在我们周围蹲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渣男不会是后悔了吧?恩恩,我和你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可别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蛊惑。”林嘉义愤填膺,甚至挥舞着小拳头。 齐责绪哪会后悔呢?他后悔也不是后悔两人分开,大概率是觉得她现在是个失足少女需要他管教。 但人嘛,要是别人喜欢你,每天见了你笑眯眯的,对你的态度和别人截然不同,又有分寸不做出轨的举动,还是会高兴,也会回馈对方一点和旁人不同的感情。 有天因为你做错事伤害了别人,对方不喜欢你了,还是会有些抱歉和遗憾的。 闵恩也没打算让齐责绪因为自己的一点柔情小意就产生爱情,她要让他后悔,主动贴过来,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方面付出就可以的,这个世界想结束,齐先生也要出点力吧。 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闵恩脸上的表情管理还是在线的,垂下眼,手指捏了捏塑料瓶子:“怎么可能呢。” 林嘉看出来闵恩忽然兴致不高,正想安慰,就见闵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哼,让他拍,小姐我天生丽质,怎么拍都是一组壁纸,最好看了后悔死他!走吧,时候也不早了,运动完了想吃东西。” 看来是满血复活了。 林嘉和方旭也捧场,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才走出校门,三人就发现有点不对劲,身后总有辆黑车跟着他们,闵恩回头看了看车的方向,后者索性也不掩饰了,直接踩了油门开过来与三人齐平,这回驾驶座不是齐责绪,他人在后头,吩咐司机跟着三人,闵恩不上车就一直按喇叭。 车与人两不相干走出十几米,终于,闵恩气冲冲就冲到车前来了。 “你又要干什么?我和我男朋友现在好得很。”闵恩说着,扬了扬和方旭十指相扣的右手。 齐责绪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神立马就冷了下来,叛逆的孩子不能硬着和她来,越来越起劲,他有他的谋划。想到此,齐责绪微蹙的眉头又展开,这一切不过一瞬间,仿佛刚才就是其他人的错觉,他还是那个从容不迫的齐责绪:“上车,关于你姐姐的事,你上次说的。” 上次她说什么了?说她找到了幸福希望他也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说她和赵兰澜熟,可以帮他追。 “……” “怎么?说话不算数?”齐责绪看着闵恩,虽然他坐在车里比别人矮半截,但模样气定神闲,直看得人牙痒痒。 “还是说……”齐责绪的视线在方旭身上扫过,又回来,似笑非笑看着闵恩,后半句没说,但闵恩听懂了。 还是说她对他还恋恋不忘。 闵恩像被人踩了小尾巴,大笑一声:“哈?走呀,我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闵恩从前面绕一圈开门坐到副驾,方旭也准备跟上,手还放在后座的门把手上,就听齐责绪不咸不淡来一句:“不好意思,我只邀请了赵小姐。” 闵恩给了方旭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吧,有事我会打给你的。” 还没等两人说完,齐责绪使了个眼色,司机一脚油门把方旭远远抛在后面,直到方旭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齐责绪森森开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女儿出远门。” 这不是齐责绪处事风格,但他这几天被闵恩和她小男朋友闹得气没处撒,鬼使神差的就逞了口舌之快。 但副驾驶位某人恍若未闻,齐责绪过了嘴瘾,非但没有觉得舒坦,反而觉得更堵了。 第284章 你的菟丝花30 “怎么不吃?”大概是以前两个人一起吃饭习惯了,齐责绪这几天吃饭总是觉得味道淡,现在闵恩做在面前,他食欲忽然就好起来,才几分钟风卷缠云吃了小半桌,也有日料本来就秀气的原因。 闵恩肚子饿,但是她想起林嘉的话,她要坚决不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诱惑,不吃前任嗟来之食:“不饿。” 咕咕—— “……”闵恩脸顿时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 齐责绪眯了眯眼:“你要是介意,也不……” “谁说我是因为介意,我刚刚不饿,忽然又饿了!”闵恩强装镇定,夹了一片刺身蘸了酱料一口接着一口。 齐责绪见她终于动了筷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还是社会阅历浅,性格单纯,吃到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东西在脸上都能看出来。她吃到喜欢会眼睛变亮,但为了不在他面前落面子会故意夹着眉头装作不是很喜欢的样子,手里的筷子一筷接着一筷;要是吃到不喜欢的会皱鼻子,喝一口清酒把嘴里的味道冲散,筷子再不会伸过去了。 齐责绪看在眼里,她自认为伪装得很好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痒得不行。 呆头呆脑的,才会被人骗。 “这个也不错。”齐责绪将一盘八爪鱼往闵恩面前推了推。 闵恩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我已经吃饱了,我们来说正事吧。” 齐责绪动作一僵,收手坐回来,拿餐巾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就差脸上写着愿闻其详,洗耳恭听八个大字。 闵恩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喜欢姐姐,但姐姐从小要强,从小就很优秀,是看不上扭扭捏捏的男女关系的,你要大大方方承认,首先就明晃晃告诉她,你喜欢她!就像……你上次那样。” 齐责绪有意用这件事和闵恩套近乎,实则暗度陈仓,想把闵恩捆在身边,找机会离间她和那个小男朋友,这会是不喜欢也装喜欢。但手链的事情不一样,它就像一根刺,扎在对方喉咙里,咽不下去:“那次我没有表白。” 闵恩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他说了什么,转念一想也是,他那时候说不是找赵兰澜抽吗?但心里对这件事的芥蒂小了不少,嘴还是硬的:“……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齐责绪也不恼,给闵恩倒了杯清酒润嗓子,度数不高也不担心对方会喝醉:“你了解情况才好帮忙嘛。” “……”闵恩拿起杯子喝了下去,尽管度数不高,但一顿饭下来闵恩也喝了半瓶有余,酒壮人胆,她看着齐责绪许久憋出一句:“齐责绪,你可真够无耻的。” 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无论是他为了帮赵兰澜和她订婚,还是事情败露后他找闵恩帮他追人……确实够无耻的。但闵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风一吹就跑了,虽然人被骂了,但也来不及恼火,还隐隐为了她心疼。 齐责绪看着闵恩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慌,还没等他做什么,对方又恢复正常了,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毕竟你先和我有婚约,现在还没有正式解除,你想追我姐,肯定没门,我先回去了,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闵恩背起自己的小包,拉开包间门走出去。 过犹不及的道理齐责绪懂,况且这本来也是一步险棋。就听障子门拉开又合上,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285章 你的菟丝花31 “早。” “早。” 闵恩和齐责绪互相客套完,准备直入正题,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方旭’两个字闪烁在屏幕上。闵恩看了齐责绪一眼,后者和服务员点完单,视线落在窗外。 闵恩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喂?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嘛?” 方旭当然不是有意起这么早,但林嘉知道闵恩今早被齐责绪叫去,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你是不是和那个姓齐的在一起?” 闵恩抬眼看了齐责绪一眼:“对。” 林嘉一把扯过方旭的电话,放了免提:“恩恩是我,下面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别的不用多说。” “哦,好呀!” “宝宝,知道了,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不要和别的女人说话,我会吃醋的。” “啊?”闵恩没有反应过来,但林嘉坚持,她拗不过,只能呆呆重复一遍:“宝宝,知道了,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不要和别的女人说话,我会吃醋的。” 齐责绪看似在看窗外,其实耳朵早早就竖了起来,无他,就是‘方旭’那两个字非常晃眼。 …… “好的,宝宝真乖,mua!我也会想你的。”学完最后一句,闵恩心里长舒一口气,把手机随手一放。 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咖啡已经上桌了。 “你男朋友?”齐责绪明知故问。 “对。” 看着闵恩对自己戒备的模样,齐责绪心里一梗:“时候不早了,我们直接进正题吧。” 正题是什么?现在能把两人凑到一起的,就只有一件事。 虽然让闵恩帮他追赵兰澜这件事,显得他是混账了一些,但效果非常显着,起码,小姑娘重新回他消息了。 两家解除婚约的饭局到底是没有约的,齐责绪的解释是,赵兰澜到时候会主动避嫌躲着他。 只是齐责绪埋的最后一张底牌,闵恩至今没有在赵兰澜面前捅破他,那他在赵兰澜面前就是闵恩的未婚夫。万一小姑娘就是要一意孤行和她那个男朋友鬼混在一起,他就找赵兰澜出面管教他。 但这种说法倒没有惹闵恩起疑,无他,就是这说法很好贯彻了她心里齐责绪卑鄙无耻的形象。 “那这么做,这过程会很难。”闵恩用勺子搅着杯里的咖啡,眼睛时不时偷瞄着她面前的人。 齐责绪看闵恩的表情,不消多想就知道对方这是在心里偷偷骂他了。但总算,闵恩在他面前更有生机了一点,不像前几天,要么躲着他,要么就看见他如临大敌,还为了一个纨绔子弟来气他。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对吧?” 闵恩摊手:“但这件事很难办,你要是一开始……过几天有场舞会,我姐姐也会去,你应该也收到了邀请函,就是那场慈善舞会,我把姐姐的喜好整理了一下,你记下来,到时候我安排姐姐做你的舞伴,你要把握机会知道吗?” 说着递上来一份手稿,这倒是齐责绪第一次见闵恩的字迹,很娟秀。手稿上面,赵兰澜的喜恶,对某些事情的看法方方面面一应俱全。 回想起刚刚那通电话,一对比,齐责绪莫名有点牙酸。 明明是他提出的要求,但现在心里就是不得劲。 “你整理的倒是全面。” 闵恩看了齐责绪一眼:“既然说了帮忙了,那肯定就是帮到底,这上面没有陷阱,全都是真实记录的。” “……”齐责绪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找不到他阴阳怪气的理由。 “时候不早了,我下午有课,先回学校了。” 第286章 你的菟丝花32 公司正在上升期,人脉必不可缺,这场慈善舞会去的商政两届人士很多,赵兰澜对这场舞会还比较看中。 做造型的时候拉着闵恩去了市里有名的私人形象定制会所,化妆挑礼服做造型弄了将近四个小时。 赵兰澜没有暧昧对象,自然也没有舞伴,一般胜任这个工作的是徐秘书。 齐责绪收到闵恩发的消息,早一个小时之前就来了会所,准备接两人一同去舞会现场。 闵恩这会已经做完造型出来,赵兰澜被一个电话绊住手脚。 赵闵恩是个冷白皮,穿着香槟金的礼服也白得分明,袖子只是一层薄纱,领口开得很大,优越的肩颈线让人一不开眼。闵恩平时喜欢披着头发或者半扎,这次却被造型师全部盘在脑后,耳边留下一撮头发,很俏皮。齐责绪一直知道赵闵恩很漂亮,但这次他还是觉得被戳中了什么,看着闵恩朝他越走越近,心跳越来越快。 “哎哟,我肚子疼,太疼了,肯定是昨晚吃坏了东西……”闵恩余光瞥见赵兰澜接完电话出来,立马捂住肚子蹲下来。 齐责绪几步上去,他长得高,手长脚长,在闵恩蹲在地上之前就把人扶住了。明明室内温度并不低,但闵恩的手是冷的,齐责绪皱眉,紧张问道:“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说着就要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这个举动吓得闵恩差点破功,眼睛对着齐责绪眨了又眨。 齐责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下一松。 “恩恩,怎么了?”赵兰澜刚出来就见闵恩蹲在地上,她紧张走过来,俯身询问着闵恩的情况。 “姐姐,我肚子疼,肯定是昨天吃的东西太杂了……哎哟,我肚子太疼了,今天舞会可能去不了了。”闵恩咬住下唇,暗地拧了自己一把,泪水就挂在眼眶边上。 赵兰澜紧张道:“不能去就别去了,姐姐配你去医院,责绪,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闵恩:“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我休息休息就好了,姐姐,今晚舞会那么重要,你不能缺席的,我不想再拖你后腿了,姐姐。” 赵兰澜皱眉,仍旧不放心:“肚子这么个疼法也不是小事,你要去医院看看。” “我会自己去医院的,姐姐,你放心去吧,我可以照顾我自己。”闵恩随后暗地对齐责绪使了使眼色。 但后者恍若未见,仍旧皱着眉盯着闵恩发呆。 “那责绪送你回家吧,我叫小何过来接我。”赵兰澜说着已经翻开通讯录准备给助理打电话了。 闵恩连忙拉住赵兰澜的手:“小何好不容易休息半天你别叫他了,责绪哥送你去舞会吧,你不是说小徐今天来不了了嘛?正好责绪哥可以当你舞伴。” “这怎么行……”赵兰澜不同意。 齐责绪觉得手里冰冷的小手动了动,又小又软,垂眸就见闵恩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闵恩这样着急促成他和赵兰澜的模样让他很不舒服,好像他对她无关紧要,让出去也没关系。齐责绪暗笑自己总是这样摇摆不定,他找这个昏招重新接近她,对方顺从了,他又不高兴;他明明确确拒绝了她的心意,但又嫉妒起她那个男朋友,嫉妒她对那个人的在意…… 齐责绪在闵恩眼睛里找了半天,一点点负面情绪也看不见,她好像只是单纯的,喜闻乐见的促成这一件事。 第287章 你的菟丝花33 闵恩不知道明里暗里暗示了某人多少次,但后者仍然像块木头站在那,话也不说,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 见齐责绪这会是靠不住了,闵恩只好继续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劝赵兰澜:“责绪哥也刚来s市不久,这个舞会对他也很重要……” 这是实话,齐老爷可能在这边算有头有脸,但齐责绪在这边是不太能挤得进圈子里的。这场慈善舞会不仅对赵兰澜很重要,对齐责绪的意义也不在轻。 “我只是普通的吃坏了肚子而已,要是因为这样就害得你们也去不了舞会,那我可要自责死了,这肚子痛都不算什么,到时候是烦恼加倍!”闵恩摇了摇赵兰澜的手,见她表情有所松动,立马撒娇道:“姐姐,你们两个就去吧,我真的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你可以随时打电话查岗呀!” 赵兰澜想了想,这个舞会确实很重要,但她仍旧不太放心闵恩,又再次嘱托道:“那你一定要看了医生,老实吃药,好好休息,不然我晚上回来就要好好敲打一下你了。” “知道了,姐姐,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过去吧,一会迟到就太没有礼貌了。”闵恩说着,推了一把齐责绪。 齐责绪回头深深看了闵恩一眼,皱眉跟着赵兰澜后头往停车场走去。 齐责绪一步一步,看着在走,但渐渐和赵兰澜的距离越拉越远,赵兰澜已经进了电梯,齐责绪还在后头磨蹭。 “哎,等等。”闵恩提着裙子追上去。 齐责绪眼睛一亮,回头板着脸问:“怎么了?” 闵恩古怪看他一眼,将一个小纸条放在齐责绪手心,踮脚悄悄道:“我给你准备的小抄,你按这个做,很快就能俘获我姐一颗芳心!” 少女湿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齐责绪一颗心却越来越冷,右手一捏,字条在手心里皱成一团,冷着脸,转身迈开步子朝电梯走去,再没有停留。 闵恩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对赵兰澜摇摇手。 齐责绪看她一副浑然未觉的迷糊模样,越发来气,连按了两下电梯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三人隔绝开。 舞会觥筹交错,赵兰澜挽着齐责绪上前和各路商政两届的人物打招呼,一路下来,齐责绪有些恍惚,不至于失态,要是不熟悉,可以说根本看不出来。但赵兰澜向来心细,礼貌辞别一行人,她主动道:“也不知道闵恩好些了没有,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赵兰澜不知道内情,认为齐责绪是在担心这个。但齐责绪知道闵恩是装的,他对赵兰澜点点头,拿起一杯香槟,心不在焉地晃。 赵兰澜刚拨通电话,不远处就响起一阵铃声,齐责绪蓦然回头往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片香槟色的裙摆消失在人群里。 齐责绪一愣,嘴角荡开一抹弧度。 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 第288章 你的菟丝花34 十月来了又走,很快接近尾声。 “这是什么?”闵恩接过齐责绪递过来的东西,细细一看:“万圣节那天的夜场票?你要和我姐姐去这里?她不会喜欢的。” 齐责绪眼皮一跳,手上敲着键盘,看起来漫不经心,对这件事并不在意:“给你的,奖励。” 键盘啪啪作响,只有他自己知道,文档里是一堆乱码。 “……”闵恩忽然想起两人之前关于游乐场的不美好回忆,听着啪啪作响的键盘,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你还真是忙呢。” 齐责绪显然也想起那次他把她丢在游乐场门口,自己放鸽子的事情,准备好的话无从说起了。 “两张票,正好和我宝贝去玩嘿嘿……”闵恩只伤春悲秋了一瞬,看着两张票又非常满意起来。 齐责绪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他看着闵恩嘴角的两个小梨涡,胃里泛酸,这是他专门替她买的,想和她一起去:“拿着我的票和你那个男朋友去看不太好吧?你男朋友没钱?还要我给你们买票?” 闵恩和方旭两人根本没关系,时隔小半月再冷不伶仃从齐责绪嘴里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有些反应不过来。闵恩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不想解释:“你不是送我了吗?这是我的奖励,我想怎么分配那是我的事了。” 齐责绪一噎,长手一横就把两张票重新拿了回来:“收回。” “……?”闵恩看着空空的两手,皱眉抱怨道:“哪有这样的?” 齐责绪冷哼:“你当初信誓旦旦答应我的事情可没有做到,我给你奖励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想他给她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制造机会?门都没有。 闵恩皱眉:“姐姐吃土豆泥的时候喜欢加什么?” “番茄酱?” “错!我姐不喜欢吃土豆泥,我给你的情报你自己不背熟,你怪我?”闵恩撇嘴,趁齐责绪不注意,准备去把那两张票抢过来。 但齐责绪眼疾手快,闵恩捞了个空。 闵恩气得跳脚:“你都说出口了!堂堂亚洲分区总裁,和我一个小孩过不去?” 以前齐责绪确实觉得闵恩是个小孩,但现在他有些在意两人的年龄差,他皱眉道:“我很老?” 闵恩有求于人的时候素来嘴甜:“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魅力无限,荷尔蒙爆棚!” “我还没到三十。”齐责绪嘴上这么说,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谁说年轻的女孩都喜欢同龄的男孩子?男大学生在成熟男人面前不值一提! 闵恩哄人哄惯了,看人脸色下菜碟那是基本功夫,见齐责绪高兴,闵恩趁热打铁道:“帅哥,那个票……” “你和谁去?” 闵恩暗暗吐槽齐责绪拿乔,表面上还是十分狗腿道:“和嘉嘉,这票很难得的,大帅哥,给我吧?” …… 闵恩拿了票高高兴兴的走了,齐责绪一通电话打给助理:“小张,在帮我订一张万圣节的夜场票。” 小张一愣:“齐总,那个票早卖完了,这两张还是托关系才买到的,明天就是万圣节,这么赶,就算出高价也不一定能找到卖家……” 要是一般的万圣节夜场也不会这么火爆,但那天晚上,游乐园方面邀请了人气男团来现场驻场,是个变相的演唱会,票价还比演唱会便宜不知道多少倍。 齐责绪那边不说话,小张大气也不敢喘,小声道:“……您要一定要去……那我想办法把您混进NPC里,那……” “那就这么办。” 小张看着手机,姿势许久不变,感觉有一道天雷,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第289章 你的菟丝花35 齐大总裁人生第一份兼职,是在万圣节夜场做一个NPC。 夜场是从六点开始检票,齐责绪上午就到了游乐场里头。 来做NPC的人很多,有男团的粉丝,也有兼职的大学生,像齐责绪这样一身高定站在那处像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是独一份。 人很多,来的化妆师只有五个。 齐责绪跟着其他人一起排队领衣服,因为他脸长得实在好看,游乐园也需要门面,于是他分到一件带血的警服,化妆也只是在脸上涂了一点血迹,加了一些不影响颜值的伤口。 每人还有不同的台词稿。 齐责绪长得好看自然有特别的优待,稿子比别人多了小一半。 但齐责绪记性很好,虽然稿子比别人多,但他只需看一遍就能都记住,别人还在一边背稿子一边等化妆师来化妆,齐责绪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坐在小板凳上像个老干部。 由于过于引人注意,齐总裁引来了负责人的关怀,齐责绪在负责人面前一字一句把稿子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齐责绪人长得帅,很高,气质好,声音好听,记性很好……来做NPC的不都是男生,也有不少女孩子,极个别胆大的在负责人走后找齐责绪搭讪。齐责绪不甚其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待着,现在才刚刚十一点,离夜场开始还早得很。 这游乐场的工作效率,齐责绪深深鄙夷,简直就是在浪费兼职人的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检票,游客陆续进来,齐责绪又开始犯愁。 他有负责的片区,虽然可以活动,但他不能离开这一段区域。他只能等闵恩经过这里…… 齐责绪身形很好,穿着警服肩宽腰窄,禁欲感十足,身上斑驳的血迹,添了一种凋零的美感,即使齐责绪把帽檐压得很低,人们只能看见他的下颚线,一时间找他合照的人也不少。 不过好在,他一身警服不是和其他NPC一样站在人群里合照,而是单独在一处,旁边拉着警戒线,是和他扮演的角色身份相呼应的造景,也没有人越过警戒线扒拉他。 一等等到十点,齐责绪已经想离开自己站的地方,换回自己的衣服去找人了。 “嘉嘉,快过来,这边有NPC,我们还没拍过照呢!” 现场的声音很嘈杂,齐责绪还是准确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女生,齐责绪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慢慢展开。 两道瘦瘦的身影手拉手,穿过人群挤到他面前。 “哇!这个NPC好高呀!这个腰,这也太犯规了。”闵恩感叹,对林嘉道:“嘉嘉,快,我要合影。” 林嘉帮忙拍了几张,闵恩接过手机满意道:“嘉嘉你技术真好,换我给你拍!” 两个小姑娘拍了漂亮的照片非常满意,正准备去下一个NPC那打卡,闵恩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碰了碰。 “小姐,你触发了特殊事件,这是奖励。”齐责绪有意压低了声音,乍一听起来和平时大相径庭。 闵恩一回头就见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躺在警察NPC沾着血污的手套上:“哎?给我的吗?” “什么特殊事件?我们两个刚刚做的事情明明一样,为什么我没有啊?”林嘉看着闵恩接过小盒子羡慕道。 “一个NPC只能触发一次。”齐责绪又紧张又心虚,把帽檐又拉低了一点。 林嘉闻言,迫不及待拉着闵恩就往下一个NPC那走:“快走快走,我也想弄个礼物,这是怎么触发的呀,怎么一点提示也没有……” 闵恩看着小盒子,总觉得刚刚NPC的声音似曾相识,特别是他说奖励两个字的时候,听起来就是特别耳熟…… 第290章 你的菟丝花36 林嘉回头见闵恩盯着手里的小盒子看,她也很好奇催促道:“快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闵恩也好奇,她从来运气就不太好,没想到还能中奖。她拉开绑着盒子的丝带,慢慢揭开盒子,一条银色周身的链子躺在盒子里,一颗粉色的钻石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哎?这不是你之前看上的那条链子吗?”林嘉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对杂志上的图片有印象。 闵恩转身看着站在那处直挺挺的‘警察’,大步朝他走去。 她说怎么声音那么耳熟,原来是他呀。 “齐责绪,还给你!”闵恩把盒子盖上,一把扔到齐责绪身上。 盒子一丢过来,齐责绪就伸手把它接住了。 “小姐……” 闵恩冷笑,上前摘下齐责绪的帽子,露出那张俊美无寿的脸:“你装什么装?很好玩吗?齐责绪,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把手链送给你……”齐责绪站在原地,像犯错的小学生。 “送给我?你知道这条手链什么意思吗?它对我来说是什么意思吗?” “我赵闵恩确实不优秀,我从小就比不过姐姐,姐姐很好,很优秀,我都承认,但我也不是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谁都喜欢更优秀的姐姐,你帮了我家的公司,我也不会当个白眼狼,我很感谢你,你和我订婚,最后又后悔,这也怪我之前没有问清楚!你要我帮你追姐姐,平心而论,你很优秀,你只是喜欢姐姐不喜欢我而已,我咬咬牙也可以帮你。”闵恩恶狠狠瞪着齐责绪。 “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齐责绪,你别告诉我你又后悔了,你又想和我在一起,我很好玩吗?大总裁,您的公司没有事情做了吗?要拿我寻开心?” “我是喜欢你,从一开始是,到现在也是,我只是喜欢你,齐责绪,我只是喜欢你,我不欠你什么,求你放过我吧,那种无聊的激将法我玩腻了,现在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也许是眼睛瞪得太久,闵恩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眼泪就争先恐后落下来。 闵恩抢过盒子,扯出里面的手链,使劲一扔,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消失不见了,但齐责绪看着双目赤红的闵恩,脚下像坠了一千斤的石头,动也动不了。 “‘永恒之心’只有一个,第二条就是赝品,齐责绪,我们和这条手链一样,我们玩完了!” 闵恩抬脚转身往门外跑,林嘉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今晚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层又一层。 齐责绪不知道自己原地站了多久,直到人群散去,直到身边有人来了又走,直到天上下起豆大的雨点,直到面前空无一人…… 齐责绪这才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脚,走了第一步,险些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齐责绪打开手机电筒,弯腰在地上细细的找。雨下得很大,让人眼睛也睁不开,齐责绪只好一寸一寸细细摸索。 手机不防水,没多久就黑屏了,不知道是几点,路灯也熄了,齐责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条手链不能丢…… 第291章 你的菟丝花37 “小小姐,外面……” 闵恩掀开一角帘子冷眼看着楼下直挺挺站在院子里的某人,平常熨烫得没有一丝皱褶的西装如今皱巴巴穿在身上,头发也没有像以往打理得那么精致,前额的头发垂下来,让那张禁欲的脸显得有点稚气……闵恩别开眼把帘子放下:“别管他,他要是喜欢站着,那就站在外面好了。” “是。”赵管家应道。 他们家二小姐和齐先生这显然是闹了矛盾,他也不会越俎代庖请人进来。表面工程还是要做,赵管家下了楼径直走到齐责绪面前:“齐先生……” “赵管家,没事,我就在这站着等她。”齐责绪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赵管家暗暗叹口气,总归是主人家私人问题,他也不算赵家正儿八经的长辈,两边他都管不着。 闵恩慢条斯理慢慢吃着早餐,反正她下午才有课。又磨磨蹭蹭看了一会书,练了一会瑜伽,吃完午饭这才换衣服慢吞吞出门。 齐责绪终于等到人出来眼睛一亮,但闵恩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又目不斜视的和他擦肩而过。齐责绪神色一暗,伸手拉住闵恩的胳膊,许久没有开口,昨晚又淋了雨,让他嗓子有点哑:“恩恩,链子找到了,是之前那一条……” “放手。” “恩恩……”齐责绪看着闵恩决绝的侧脸,声音无助,眼里泛着血丝。 “齐责绪,我叫你放手。”闵恩甩开齐责绪的手,但随着她的动作,齐责绪竟也随着她的力道倒在地上,重重磕在一旁的花坛上,猩红的血液从脑后渗出来。 齐责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闵恩在他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的脚步声,救护车的声音,他都听得不是很正切,偏偏他眼皮重得他怎么努力也睁不开,模糊间感觉一直小手紧紧握住他,随后失去意识…… 闵恩这辈子没有和人打过架,也没有什么可以发生肢体冲突的机会,就这么稀罕的一次就见血了。 40度高烧,她推那一把让他磕破头只是一个意外,医生已经说过,只是磕破了一点皮,没有什么大碍…… 闵恩看着双目紧闭安静躺在床上的某人指尖发凉,毕竟那一幕在眼前发生确实事发突然又太过血腥。 …… 齐责绪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手背上贴着止血贴,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齐责绪瞬间清醒不少,倒吸一口凉气。 闵恩提着保温饭盒进来就见病床上已经空了,连忙把饭盒一放,探了探被窝的温度,正准备出门找人,就见齐责绪从门外走进来。 “你去哪里了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乱动!”闵恩不由分说把齐责绪拉回床上坐着,伸手探了探齐责绪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这才松一口气。 闵恩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对上齐责绪探究的视线,慌忙移开视线,很快又平复下来,用一种冷淡的口吻说道:“早餐我放在床头了,张姨煲的青菜瘦肉粥,你吃完放在那就好了,晚点会有人来收,你……昨天我不是故意害你这样的,对不起,医疗费用我会全部承担的,既然你醒了,那我先走了。” 第292章 你的菟丝花38 “……”齐责绪眼睁睁看着闵恩走出病房没有出声,激将法已经没用了,不过,刚刚闵恩的表现,让他想到另一个法子。 闵恩反手带上门,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这是私人医院,闵恩给齐责绪安排的是私人病房,病房里只有齐责绪一个人。想了想,闵恩还是推门进去看了看。 齐责绪第一次这么狼狈,餐盒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被子上,地板上都沾了粥,齐责绪身上更甚,虽然粥已经没有刚出锅那么烫人,但还是让皮肤起了一片红。 齐责绪见闵恩又回来,对她带着歉意笑了笑,解释道:“盖子太紧了,我手没什么力气,一下撒在地上了,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叫护工来打扫。” 齐责绪脸色苍白,长睫忽闪,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逞强,一向强势高高在上的人变得这样脆弱,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失手推了他……闵恩皱眉,把包放在椅子上,拉着齐责绪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降温。 随后找护士拿来一套新的病号服让齐责绪换上,让人把床单被套换了新的,把病房打扫了一遍,又打电话叫来一碗新的海鲜粥,这才休息下来。 齐责绪的手没有力气,拿勺子都在抖,没有办法,闵恩只好找来护工喂饭。 齐责绪不太喜欢别人靠他太近,但护工是闵恩叫来的,他也没拒绝,只是眉头微蹙,一直没有松过,喝粥的速度也很急,不出意外的,被呛着了,咳得面色通红。 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齐责绪在面对护工靠近时的局促,但齐责绪什么也不说,咳完之后,又示意护工继续喂。让闵恩有种自己在压迫他的错觉…… 闵恩实在看不过去,对护工道:“还是我来吧,你可以先出去了,又是我会叫你的。” 齐责绪看闵恩不太高兴连忙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的右手巍巍颤颤连勺子也握不住,哪里还能自己喝粥。 闵恩用纸替齐责绪擦了擦嘴角,解释道:“虽然我不是有意的,但你确实是我弄伤的,在你伤好之前,因为这个给你带来的不便也该我来解决。” 闵恩舀了一勺海鲜粥,在碗口刮了刮,吹了吹才喂到齐责绪嘴边。 齐责绪张嘴机械吞咽,面前的这一幕他太久没见过了,一时间,齐责绪呼吸也轻了起来,生怕惊扰到面前的人。如果这是梦,他只想这样的梦,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 尽管齐责绪再怎么拖,一碗粥还是见底了。 喂齐责绪喝完粥,闵恩立马就叫来了他的主治医师,毕竟齐责绪的右手拿勺子也拿不稳,她害怕是和昨天磕到脑袋有关。 一堆医生围着齐责绪做检查,不止闵恩紧张,齐责绪也紧张。 “怎么样?冯医生,他的手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磕坏了头?”闵恩见冯医生开始收拾东西,立马出声问道。 “从片子上来看没什么大碍,但他的后脑还是有少量血块未消,出现双手肌无力症状的具体原因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目前也不排除脑部神经受血块压迫导致……” 第293章 你的菟丝花39 “恩恩……”闵恩削完第四个苹果,又开始削第五个,心神不宁的样子让齐责绪生怕她一不留神就削掉手指。 “嗯?”闵恩是个学美术的,用小刀的时间很多,她即便是不看手上,苹果皮也随着她的动作一圈一圈脱下来。 “已经第五个苹果了,我这一个还没吃完呢,不要削了……” 闵恩这才发现桌上还垒着三个已经削好皮的苹果,果肉已经因为氧化有不同程度的发黄了。有些怅然若失把手里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到果盘里。 齐责绪心虚摸了摸鼻尖,委婉暗示道:“我的手没有什么事,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我只是手抖而已……” 一个人手抖到自己喝粥都做不到,更别说办公了,如果一直好不了,那和双手残废也没有区别。齐责绪的身价当然可以保证他以后基本生活没有问题,毕竟他有钱,可以请人来服侍他,但他曾经也是一个天之骄子。现在却因为这个不完美了。 没有关系这种话不过是安慰人的,怕她因此内疚罢了。 而事已至此,一句道歉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说这个了,晚饭想吃什么?”闵恩偷偷抹了抹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齐责绪看见闵恩背过身抬手擦眼泪的动作心里一刺,但闵恩随后温柔的神情让他有些失神,人总是这样,如果没有失去过,就不会知道有些东西对自己多么重要。 如果这样可以留住她,齐责绪想,那他一辈子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想吃豆角茄子和红烧排骨。” 闵恩在心里记下,替齐责绪掖好被角,把水倒好放在床头柜上,嘱咐道:“水我放在床头了,如果凉了叫护工进来帮你重新倒,有什么不舒服记得按床头这个按钮,我回家帮你做饭,很快就回来。” 齐责绪只是手没有力气,又不是半身不遂,闵恩这样郑重交代事情的时候碎碎念很夸张,但齐责绪很受用,他们好像和从前一样亲密,亲密得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 齐责绪手抖的原因一直没有检查出一个结果,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闵恩走神也越来越严重,齐责绪一边内疚,一边又贪恋目前闵恩对他的亲近。 “冯医生,这不可能什么都没有问题啊?什么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他连筷子都拿不稳,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检查项目,我们都做……” “赵小姐,你冷静一点,所有的检查我们都做过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而且齐先生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已经可以考虑出院了。” “考虑出院?你没有看见他的手还没有治好吗?怎么能出院呢?” “但我们这真的检查不出原因,不如你们去国外看看,或许会有办法。” 走廊上对话的声音渐渐消失,过了十分钟,闵恩才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鼻子也红彤彤的,一看就偷偷哭过了。 “我真的没事,医生说可以回家了,我们就回家吧。”齐责绪心头一紧,看着闵恩委屈的模样,心疼道。 闵恩伸手把齐责绪皱在一起的眉头展开,笑道:“你是病人,不要总是愁眉苦脸的,心情好病才会好得快嘛,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去国外,去世界上最好的神经外科医院,你的手一定会治好的。” 闵恩眼睛湿漉漉看着齐责绪,两抹梨涡在嘴边荡开,后者心头一动,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链递给闵恩,银色的链身,粉钻点缀在上。 齐责绪紧张得手心出汗,他小心翼翼道:“我找到了,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这不是赝品……” 齐责绪话还没有说完,闵恩鼻子一皱,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下来,重重砸在齐责绪的手背上,泣不成声。 闵恩哽咽接过手链往自己手上戴,这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太任性,从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太冲动太情绪化,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要是她不扔这条手链,齐责绪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嗝……很好看……”闵恩打了一个泪嗝,抬手胡乱一通抹了抹眼泪,忍着眼泪对齐责绪笑了笑。 齐责绪心软得不可附加,上前把闵恩抱进怀里。这不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不惜利用她的愧疚把人锁在自己身边…… 第294章 你的菟丝花40 难得的悠闲时光,两人窝在床上看杂志。齐责绪不关心娱乐新闻,但闵恩喜欢看娱乐八卦,而他喜欢看听闵恩在他旁边絮絮叨叨。 “今天是立冬,我们今天吃饺子怎么样?”闵恩仰头,从她的角度刚好看见齐责绪的胡渣,忍不住就上手摸了摸,有点扎手。 齐责绪习惯了闵恩想一出是一出的臭毛病,也习惯她上一句和下一句完全不相关:“都听你的。” “你胡子有点长了,我回来给你挂,你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白菜猪肉、素饺子、玉米猪肉还是虾仁的?” 齐责绪不挑食,但他要是不选一个可能会惹闵恩发脾气,他也见识过,有时候小女生的爱恨就在一瞬间:“白菜的吧。” “好叻!”闵恩从齐责绪怀里钻出来,一边穿鞋一边道:“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回来,你在医院等我。” 闵恩为了方便在医院旁边就租下一套房子,用来做饭的。 “要不点外卖吧,我不想你走。”齐责绪眼巴巴看着闵恩。 闵恩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啧啧,齐总在和我撒娇吗?没想到我们家大叔撒娇还是挺萌的嘛!” 说着就伸手捏了捏齐责绪的脸颊,齐责绪自从张开之后,脸颊上就没什么肉了。闵恩一手捏着齐责绪的脸,一手捏着自己,一个只剩一张皮,一个揪起来有很大一坨。 “你都瘦脱相啦!外卖哪有家里做的健康?不会是你吃腻了我做的东西吧?” 齐责绪眼见闵恩已经脑补得越来越离谱,立马出声遏制:“怎么会呢?我就是怕你每天太辛苦了。” “哼,最好是!我两个小时就回来,你可别乱跑。”闵恩走出病房临关门前又嘱托一遍:“我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这段时间有事就找护工,不舒服就找医生,乖乖的嗷!” 齐责绪一时哭笑不得,只能老实点头,挥挥手道:“我会的,快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齐责绪确定人已经离开之后,打开床头的笔记本,公事累积了那么多,也是要处理的呀。 齐责绪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自己就忘记了时间,本来两个小时他是弄不完公事的,一般在睡前他还会抽时间出来弄一弄,但今天他直到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帖也没有听见门外传来那一阵他熟悉的脚步声。 等他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注意,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打开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齐责绪皱眉,拨通了闵恩的电话,传来的也只有机械的女声,无人接听。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齐责绪开始坐立难安…… 这头闵恩刚打开门,一群人就扑了过来,林嘉和方旭还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在。林嘉站在正中间,笑着催促道:“闵恩快许愿吹蜡烛呀!” 农历十月初二是赵闵恩的生日,今年十月初二正好撞上冬至了。 闵恩一愣,立马闭着眼睛许愿,然后吹蜡烛。 一群人唱着生日歌簇拥着闵恩坐到席位上,热热闹闹的开饭。 闵恩是寿星,当然少不了朋友轮番敬酒,闵恩一点空也抽不出来,一杯接着一杯。等一群人尽兴已经是八点了,但吃尽兴了,玩还没有尽兴,有人又提议去夜店玩,闵恩看时间,想起医院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齐责绪委婉拒绝了。 一行人见闵恩真的有事也没有再勉强,勾肩搭背走了。 方旭也想要走,被林嘉揪着耳朵留下来:“收拾东西,想跑哪里去?” 满桌子的狼藉,惨不忍睹。 方旭老实了,规规矩矩在桌子边上收拾。 第295章 你的菟丝花41 闵恩也不客气,现在已经很晚了,她的饺子还没有着落,要做快一点了。 林嘉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没有闵恩一样的烹饪爱好,方旭更不用说。闵恩太忙,在弄饺子馅的时候就让两人帮忙和面,但面团没有和出来,搅出来一盆面糊。 “……”闵恩看着已经被两人折腾干净的一包面粉,有些无语,只能让方旭重新下去买。 这一来一回,没有节省时间不说,到了九点饺子皮还没有着落。 好不容易闵恩包出一顿的饺子下锅,剩下的饺子馅留给了两个想戴罪立功的姑侄二人,一人擀皮,一人包,分工明确,照葫芦画瓢看起来还有模有样。 咚咚咚—— 闵恩在厨房煲汤,旁边的锅里还在煮饺子没法抽身,只能冲外面的两人喊道:“你们去开个门呀!” 方旭对林嘉抬了抬下巴,被林嘉踢了一脚:“你敢指使你姑姑?快开门去。” 方旭被踢了一脚心里憋屈,对敲门的人非常不爽,老远就喊道:“谁呀?敲得跟催命符似的。” 齐责绪听见屋内男人的声音眼皮一跳,敲得更急了一些。 “来了来了,我说你谁啊……”方旭皱眉拉开门,看见齐责绪的时候忽然噤声。真是的,两个人都不开门要他来,这下好了,他成奸夫了。 闵恩把浮起来的饺子捞起来放保温盒里,关火,把汤放到第一层,盖好盖子这才关注起外面的动静。 “谁呀?”闵恩疑惑问道,难不成是之前那几个落东西在这了,闵恩从厨房出来就见门口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齐责绪头上围着一圈纱布,叫上穿着一双室内拖鞋,十一月的夜里还是有点冷的,而他只穿了一身病号服。 “责绪哥?你怎么来啦?” 齐责绪死死盯着闵恩的脸,想从她脸上看见一点慌乱害怕的情绪,但什么也没有,除了惊讶什么也没有……那他在她心里算什么呢?她和她的小男朋友在一起,就把他忘在了医院里,他对她来说,算什么呢?! 齐责绪往闵恩那走去,但方旭就挡在中间:“让开,我找赵闵恩。” 方旭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站在一边。 齐责绪在讽刺的看了一眼方旭,这就是她找的好男朋友,就这样把她让出来,灰溜溜站在一边的男朋友。 齐责绪一步步靠近闵恩,眼神仿佛要吃人,心底却是无尽的委屈和铺天盖地的无助,没有办法了吗?他齐责绪对赵闵恩来说,仅仅只是一个需要负责的麻烦吗? “对不起,今天耽搁了一些时间,你是不是饿了?”闵恩觉得齐责绪脸色不好,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被后者偏头躲开。 “他怎么在这?”齐责绪质问道。 “啊?”闵恩话刚出口,这才后知后觉他指的是方旭。两个人以好朋友的关系相处还有一层林嘉侄子的身份,有时候开玩笑方旭也会叫她姑姑。两人虽然一起在齐责绪面前假扮过情侣,但因为代入感不强,最近两人又复合,小姑娘当然就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现在看见齐责绪情绪有点反常这才想起来。 “我问你,他怎么在这?”齐责绪情绪激动,一手指着方旭,一手拽住闵恩的胳膊,双目赤红,恶狠狠问道。 闵恩正要解释就被齐责绪捏得倒抽一口凉气:“你捏痛我了!你的手好了?” 第296章 你的菟丝花42 齐责绪心里一慌,就像哑火的炮仗,阵势大,响声小:“恩恩,我……” “还是你根本就没事,这么多天都是骗我的?”闵恩联想起冯医生的话只是想诈齐责绪一下,但齐责绪明显慌了阵脚,闵恩心里的欣喜渐渐冷下来,看着齐责绪一脸失望:“你不觉得开玩笑要有个度吗?看我这么多天忙前忙后你很开心吗?医院说你全身上下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还觉得医院差劲,我拜托我姐帮我联系外国的权威专家,结果呢?齐责绪,你是骗我的!” 齐责绪慌张解释道:“你听我说,恩恩,我不是故意……” “我真是好笑,我又被你骗到了,你一定很得意吧?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傻子,我真是傻子,我又相信你了,你什么也不懂……”闵恩说着说着眼眶就行红起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看见他脑后出血昏死在她面前她有多害怕,医生说找不出原因的时候她偷偷抹过多少次眼泪。她每天都很自责,自责自己不肯好好说话非要闹脾气才把事情变成这样。她看着他的手无时不刻都在厌恶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害人精,小时候害死妈妈,害得这个家支离破碎,因为自己太笨不能独当一面害姐姐放弃学业回国,现在又害得自己喜欢的人双手残废……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闵恩胡乱擦了擦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但像一把铁锤一下一下敲在齐责绪心上。 赵兰澜刚来就见闵恩哭着从她身边跑出去,林嘉跟在闵恩后面追出去,齐责绪和方旭站在门口。她手里还提着一盒小小的生日蛋糕,皱眉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齐责绪失魂落魄,赵兰澜觉得指望不上就把视线放在了方旭身上:“兰澜姐。” 方旭摸了摸鼻子:“齐先生误会我和闵恩的关系了,两人吵架了。” “你们不是情侣关系?”齐责绪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看着方旭。 赵兰澜觉得这个乌龙闹得啼笑皆非:“你想什么呢,方旭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找齐先生谈。” 齐责绪看着方旭离开失魂落魄,他们不是情侣关系……那他做了什么呢? “责绪,进来说吧。”赵兰澜看着齐责绪头上的纱布和单薄的病号服说道。 齐责绪心神不宁坐在沙发上,赵兰澜给齐责绪接了一杯热水:“不好意思,最近一直在外出差,今天是赶着闵恩的生日才回来的,打算明天再去探望你的。” “你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赵兰澜没想到齐责绪会关注这一点不放,解释道:“当然不是了,林嘉和恩恩是好朋友,方旭是林嘉的侄子,三个人只是朋友关系,只是比较要好而已,你怎么谈个恋爱变得这么不稳重了。” “……”齐责绪这才想到私家侦探给他的那些照片大都是三人入镜,当初他以为闵恩和方旭在谈恋爱,林嘉是因为和闵恩关系好才在里面,现在来看是闵恩和林嘉是好朋友,方旭是因为林嘉凑过来的。这么浅显的迷雾弹他就被套了进去,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对了,听恩恩说,你的手……” 齐责绪自嘲一笑:“没事的。” 左右已经暴露了,齐责绪对赵兰澜也不再遮掩,把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你拿这件事骗闵恩!?”赵兰澜皱眉,生气看着齐责绪。 齐责绪也觉得自己有点自作自受的意思:“现在闵恩已经知道了,是我的不好。” “齐责绪,本来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我不方便多说什么,你一向是个稳重有分寸的人,为什么在感情上会这么胡来?你知道你这样会让她有多自责吗……” …… 催促安检乘坐HK1436次航班,前往F国的旅客请注意,请办理完乘机手续还没有办理安全检查的旅客,尽快通过安全检查,到候机厅候机,谢谢。 闵恩提着行李箱,戴着棒球帽,按照规定进行安检,然后找到自己的登机口登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登机。 齐责绪匆匆赶到,一路火急火燎,正好赶在起飞前上了飞机上,一眼就看见带着棒球帽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某人。礼貌和她旁边的人交换了座位,齐责绪坐下看着身边的人,浮躁的内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这些天他到处找她,都没有一个结果,赵家替闵恩在学校请了长假,又风头说赵家已经帮闵恩在国外物色好了学校,但赵兰澜对闵恩的行踪闭口不谈,他费力好大的功夫才从各路消息中找到这么一点蛛丝马迹,还好让他赶上了。 “责绪,这件事情上你做的太过分了,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这个举动带来的伤害有多大。闵恩从小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母亲是在产房去世的,父亲因此离家再无音讯,闵恩从小以为是自己害的这个家支零破碎,因为身边的风言风语,她从小就对这件事情很自责,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曾经有过轻度抑郁,我放弃学业回国,她也觉得是她的错,她总是这样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齐责绪,我把闵恩托付给你,是想你稳重又成熟的性格应该可以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能够及时察觉到她的情绪,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你们之间婚约的事情,我也不会帮你了,我尊重恩恩的选择。”赵兰澜的话这几天一直在齐责绪脑海里挥之不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他心上凌迟而过。 齐责绪看着闵恩的侧颜,心像被一把大手攥在手里,是他的不对,他不应该用这些幼稚的小伎俩,应该和她好好的认认真真的道歉补偿才对。 第297章 你的菟丝花43(翻) 齐责绪的视线存在感太强,闵恩觉得旁边的人让自己很不自在,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一张她熟悉得闭眼就能刻画的脸正期期艾艾看着自己,只一眼,在齐责绪开口打招呼之前,闵恩就拉下帽子盖住自己的脸。 “……”齐责绪吃了闭门羹属于意料之中,但刚刚闵恩抬手的动作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她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手链…… 从s市去f国要飞十个多小时,所以两人得在飞机上用餐。齐责绪在闵恩开口前就把两人的需求都向空姐报备,甚至在闵恩睡着的时候会要一条小毛毯给她盖上,闵恩一动,他就立即用那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看着她,一副为她马首是瞻的样子。 闵恩坚定自己的立场,当齐责绪只是空气,直到落地下了飞机,闵恩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健步如飞,势要把她屁股后头的小尾巴丢掉。 闵恩着急来f国只是头脑一热,想来就来了,毕竟是浪漫之都,她是来散心的。路边的f语标识闵恩看不懂,只好拦下一个路人问路。 齐责绪着急忙慌在后头追,发现人不见了还慌了一下,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闵恩正拉着一个f国人问路,她f语很烂,一句话下来一会f语一会y语还夹杂在几个中文,听得对方一头雾水,两人大眼瞪小眼,沟通毫无进展。 那个f国人没听懂,但齐责绪听懂了,他上前用流利的f语又重复了一遍闵恩的问题,对方恍然大悟,热心给两人指了路。 闵恩见齐责绪又黏上了提着行李箱就要走,但手被齐责绪拉住,怎么使劲也挣不开,直到齐责绪礼貌与那人告别,这才回头对闵恩说:“跟着我,别走丢了。” “那也不要你管。”闵恩生气的甩了甩齐责绪握着的那只手。 齐责绪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对闵恩道:“你肯和我说话了呀?” “……齐责绪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对呀,所以我才跟着你,怕走丢了,人不生地不熟的,怪害怕的。” “……” 齐责绪靠着自己不要脸的功夫,成功住进了和闵恩的同一家酒店,就在闵恩隔壁。 闵恩气得小脸通红,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飞快打开门就钻进去,让齐责绪碰了一鼻子灰。 夜深人静,闵恩悄悄打开房门一角,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闵恩蹑手蹑脚把自己的行李箱提出来,又轻轻关上门。然后一步一步,尽量不发生响声,直奔电梯口。 她得走,连夜走。 电梯靠一楼停下,闵恩像一匹野马,提着自己的行李狂奔。 “这么晚了,去哪里?” 异国他乡忽然听见有人说母语声音还这么耳熟,闵恩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身体只是一僵,随后如离弦之箭,狂奔着夺门而出。 齐责绪眼皮一跳,只好和她一样,撒开腿紧随其后。从小到大,齐责绪也没有干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 两人你追我赶,比谍战剧还要刺激,一个星期辗转了八个地方,闵恩绞尽脑汁想尽了各种办法,但不管她怎么样,齐责绪就好像早有准备,她怎么也甩不掉,闵恩有点自暴自弃。 齐责绪看着旁边仰头闭目养神的闵恩,眼底有些心疼,这几天她为了躲他,基本上没有怎么休息。 “恩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齐总,你都要三十岁了,还跟我玩青春疼痛文学?”闵恩眼睛也不睁,懒洋洋道。 齐责绪幽怨看着闵恩。 那到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闵恩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虽然她现在很困,但还是打起精神说道:“喜欢就是可以为他付出,牺牲,一心想要他幸福快乐。” “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这不都一样嘛!”闵恩越来越困,困到眼皮再也打不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齐责绪替闵恩掖了掖身上的毯子,垂眸看着闵恩的睡颜,势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刻画进脑海里。 当然不一样,爱是霸占是摧毁是破坏,为了得到对方可以不择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玉石俱焚…… 齐责绪伸手轻轻抚过闵恩的秀眉,挺翘的鼻子……闵恩下意识皱了皱鼻子,齐责绪感受到闵恩不太舒服,把手收了回来。 他也不需要她给他机会,一辈子很长,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浪费。 第298章 过度章 (非快穿世界) 闵恩坐在郑秋月的办公椅上转圈圈,郑秋月推门就见到自己的办公椅像小陀螺一样在旋转,黑着脸一手扶住椅背,迫使闵恩停下来。 “呀!秋月!”闵恩一个熊扑上前,差点就闪了郑秋月的腰。 “秋月,你刚刚去哪啦,我从传送舱里醒过来都没看见你。”闵恩一边说,一边在郑秋月身上蹭。 郑秋月嫌弃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一沓表格扔在闵恩面前:“我们俩这个月的业绩要完不成了,呐,这些你选两个。” “这么多,我的工作就两个?”闵恩忽然惊喜。 郑秋月:“谁跟你说你的工作只有两个,这一沓都是分给你的,让你选两个,是要你选两个简单的,好快点给我弄完这个月的指标。” “……哦。”闵恩拿起一张表格:“唉?娱乐圈?我喜欢,姐美貌无敌,我看看,什么?我的编写通道是男配最讨厌的女明星?讨厌的理由……因为被嘲吃软饭?” 闵恩果断放下,拿起下一张:“修真世界呀,大师兄人设可以呀,嫉恶如仇,小伙非常正直,我的改编通道,魔修头头?还扮成内门弟子偷了他们门派的秘宝……啧……” 第三张:“我看看,古言,我的通道,杀手?和男配一派的,不错不错,看看男配……呀,他怎么内心这么阴暗啊,干不了。” 闵恩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郑秋月,果然,后者脸色黑得厉害,闵恩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拿起第四张表:“校园文?这把稳了,男配和……我看看我是谁,青梅竹马,这小甜文不就手到擒来!?” 闵恩讨好看了看郑秋月,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灰溜溜摸了摸鼻头,拿起第五张:“武侠文,中二嘴欠少侠,和……他家里订下的小古板未婚妻……” 郑秋月催促道:“选好了吗?” “就这俩。”闵恩把四号和五号抽出来狗腿地双手捧上递给郑秋月。 郑秋月接过两张表,冷眼瞥了闵恩一眼:“麻烦你,不要再搞狗血剧了,我们的业绩已经垫底了,所以,你的这些任务都是别人选过一轮之后剩下的。” 闵恩:“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 郑秋月把闵恩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丢进了传送舱,铁面无私的关上了舱门。 闵恩拍打着舱门,两眼泪汪汪:“我都还没休息呢!你是周扒皮吗?” “我要去校园文!去古代没有手机玩!” “秋月,秋月,秋月……” 传送舱隔音效果非常好,郑秋月站在舱外,只能看见闵恩在舱里双眼含泪,嘴巴一张一合,说什么是一点也听不清。 郑秋月不想和她确认,瞥了一眼手里的单子,输入程序,按下传送按钮。 第299章 少侠留步1 江南宋府,大红灯笼高挂,丫鬟小厮们正忙里忙外为明天的婚事准备。一道鬼祟的人影趁着四下无人的空档翻过高墙,落在巷子里,左顾右盼确定没人,那人影抱着剑,戴上斗笠,镇定自若走出巷子。 等到那人消失在巷尾,从那人影翻出来的院子走出一个鹅黄小衫的女子,女子身材娇小,也学着前面那人戴了斗笠,追在那人后头,渐渐远去。 一路七拐八扭出了城,宋衍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加警惕。 宋衍走两步忽然回头,小路上空空如也,连条狗也没有。宋衍若有所思抱着剑继续往前走,闵恩躲在草丛里见宋衍又继续往前走,眼见就要消失在拐角,立马钻出草丛,快步跟上。 但等闵恩跟上,绕过一侧竹林,就见面前有两条蜿蜒的小路,而宋衍已经不见踪迹了。 闵恩挠了挠脑袋,看着两条路犯愁,这要是选错了,那可就南辕北辙了。 “说,一直跟在小爷我背后干什么?莫非是爱慕小爷已久!” 脖子忽然一凉,一把铮亮的剑就架在了闵恩脖子上。 “宋衍哥哥,是我呀!”被架住的人倒是一点不怕,但还是乖乖就把手举起来了。 宋衍哥哥……可没有人这么叫他,他行侠仗义江湖这么多年来,结交过几个好友,但仇家遍布大江南北,邪魔外道嫌他多管闲事,名门正派嫌他嘴欠。 但这声音听起来确实耳熟,像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还真是他的桃花债。 宋衍眯了眯眼,把剑一收,闵恩立马就转过来,双目对视。还别说,他这个未婚妻长得有几分姿色。但他宋衍最烦儿女情长,他从小就励志当一代少侠,快意江湖,可不会为了女人绊住手脚。 所以大婚在即,他逃婚了,只是没想到,新娘子也跟了出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趁现在出城还没太远,你快回去。”宋衍抱着剑,绕过闵恩往左边那条道上走去。 宋衍往前走,闵恩就跟在他后头两步远的位置,亦步亦趋。 “看你也长了两只耳朵怎么不好使?”宋衍停下来,皱眉看着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就是要跟着你的。”闵恩一点也不恼宋衍的话,看着后者的眼睛,认认真真说道。 “那我是鸡还是狗?”宋衍问。 “不管你是鸡还是狗,我都要跟着你。”闵恩像是听不出宋衍话里夹的讽刺,秀眉微蹙,一板一眼。 “小爷我去行侠仗义,可没空管你,你快回去,要伯父找不到你得把整个江南翻过来。”宋衍觉得和小傻子说话没意思,挥挥手,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我留了家书,父亲不会找我的。”闵恩仰头看着高出她一截的宋衍补充道:“你若是要我回去,我定将你的行踪一五一十告知叔伯,到时候你也要回去。” 宋衍挑眉,这小妮看着奶白奶白,又乖又软的,竟还会威胁人。他宋衍被威胁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怕过。 第300章 少侠留步2 “那你跟着好了。”宋衍抱着剑继续往前走。 和他有婚约的是颍川陈氏,婚约是祖父那一辈订好的,但两人都膝下无女,于是婚事就推到了宋衍身上。两人的婚事早该在两年前就尘埃落定,但宋衍在外不受管制,一拖拖了两年,还是宋父大发雷霆,派出了宋氏弟子,下了通缉令才把人弄回来。 宋衍抱着剑,哼着小曲,他这个未婚妻一看就是像大小姐般养大的,细皮嫩肉,不超过三日,必定乖乖回去了。 宋衍有意折腾闵恩,走得比平时的时间要长,回头一看,他要折腾的人正兴致勃勃左采一株花,右捉一只小虫,玩得不亦乐乎,白净的小脸上除去因为天热蒸出的红晕,一点倦色也没有,有时咧嘴一笑还能看见她那颗尖尖的小犬牙,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乐在其中。 前方不远就有个小茶棚,里面一个中年的村妇正在忙着擦桌子,宋衍见折腾不到闵恩,索性在路过茶棚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张嘴嚷嚷着:“来一碗茶水。” 宋衍百无聊赖的用手扇着风,斜眼瞥见闵恩站在他身侧,调笑道:“这种小茶棚自然不能和你们陈家比。” 闵恩皱眉看了宋衍一眼,宋衍以为踩到了痛点正得意,就见闵恩俯身贴在他耳畔旁轻声说道:“你不觉得这处怪吗?” 宋衍行侠仗义,虽然救过不少少女妇人之流,但女儿家主动朝他靠过来还是第一次。女儿家家都用什么洗的澡,怎么身上这么香呢? “我们从那边走来这么远也没看见人家,往前看也没有一处炊烟,怎么这处就忽然有人支起茶摊?他们不怕山匪吗?” 宋衍挑眉,闵恩有这样的洞察力倒是在他意料之外,他以为像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应该注意不到这些才是。 “客官久等了,您要的茶水,这位小姐需要些什么吗?”老妇眼睛眯成半扇形,粗布衣衫,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村妇。 闵恩摆摆手:“不用。” 老妇见宋衍已经抬头喝下半碗茶水,得了闵恩的回应也不勉强,去烧灶火去了。 砰—— 茶碗摔碎在地上,宋衍已经一头砸在桌上,不见动静了。 闵恩一边晃着宋衍的肩膀,一边喊道:“宋衍哥哥……” 老妇见药效已经起了,剩下一个小姑娘不足为惧,忽然从竹林里钻出四个模样粗狂的男子,身量不高,但一个一个格外壮。 宋衍悄悄睁开半支眼,查看情况,四个人加一个妇女,虽然身材高大但也在他可控范围内,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让他屁股后头这小拖油瓶长个记性,江湖险恶,可不是她在家边上的菜园子。 “小妞,四娘,这货色真不错。”四名男子缓缓向两个人走来。 四人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让闵恩很不自在,见宋衍醒不过来,闵恩只好咬咬牙,用自己挡住趴在桌上的宋衍。 “你们要钱,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你们放我们走吧。” 宋衍没料到闵恩会挡在他面前,忽然一愣,连伪装也忘做了。但闵恩挡在他面前,对面五人一时也没有发现宋衍没有中药。 第301章 少侠留步3 四人连同那个老妇人一步步朝两人靠过来,陈闵恩的确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忍不住退了一小步,随即想到宋衍还在她身后,背脊一挺,站定不动了。 宋衍原本以为他这小未婚妻会吓跑,但挡在他面前的闵恩就退了半步,顺势摸出一把短刀架在面前,振地有声对五人道:“你们不要再过来了,不然我不客气。” 闵恩梳着垂挂髻,头上还戴了两朵小花,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小衫,即便是一把短刀横在胸前,在对面五人看来也没有多少震慑力。五人戏谑看着闵恩的动作,面面相觑笑面前的小姑娘不自量力,脚步并没有停下。 闵恩长睫一垂,眼底寒冰乍泄,只不过瞬间,面前的五人应声七零八落的倒下了。 宋衍神情一滞,拔剑的手缓缓放下,他倒是忘了,陈家的人断然不会没有一点功夫,也怪在他这小未婚妻长得像太脱俗,个子也不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衫,打扮得和江湖上会功夫的女子不同,更像文人大户家的小姐。 “宋衍哥哥,你醒了?”闵恩转头就见宋衍看着自己出神,立马走过来,把了把宋衍的脉象,见脉象平缓这才松一口气。 “快走吧,一会他们同伙该来了。”闵恩拉着宋衍的胳膊,继续往前赶路,直到太阳西下,夜幕降临,闵恩见身后没有人追来,这才停下。 宋衍累得不行,他这家里塞来的小未婚妻倒是每每都出乎他的意料,见她四肢纤细,风一吹都立不住,没想到这么能跑。 “宋衍哥哥,前面有一处荒废的小庙,今日我们就在那处歇脚吧,等明日,城门开了再进城。”闵恩从前面把路摸了清清楚楚,这才掉头回来找宋衍。 宋衍背靠一块石头,正仰头猛灌水,这一路他都被这小丫头拽着跑,硬是一口水也没喝。 闵恩从前面探路回来,宋衍把水袋往闵恩怀里一扔,自己抱着剑,大摇大摆往闵恩说的破庙那走去。 “谢谢宋衍哥哥!”闵恩接住水壶,咧嘴一笑,跟在宋衍背后。 宋衍觉得牙酸,这一声一声的‘宋衍哥哥’,把他叫得浑身不自在,但他这个多余的小未婚妻平时不聒噪,‘宋衍哥哥’这四个字听着肉麻,但她声音清灵,听着也还算悦耳。 宋衍觉得自己这一天真是劳筋伤骨,累得脸手指也不想抬,到了破庙里,随处找了一片铺了枯草的空地就坐了下来,闭眼不动了。 闵恩跟着宋衍后头进来,把包袱往一旁一放,勤勤恳恳地收拾出一片空地,拿出包袱里的火折子,升起火堆。又把包袱里的干粮和一些肉干拿出来,对宋衍小声问道:“宋衍哥哥,我这只有一些肉干和一些馍,简陋了点,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宋衍本来想闭着眼充耳不闻,但他从家里跑出来什么也没带,就把他的宝贝长剑拿了出来,这从早到晚马不停蹄,他确实饿了。宋衍从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更别说听说还有肉干,立马一个翻身坐起来,接过肉干和馍,一口一口吃起来。 闵恩侧目看着宋衍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自己的馍掰下来一大半和一半肉干递给宋衍。 宋衍抬头疑惑看了一眼闵恩。 闵恩扬了扬手里剩下的小半边,解释道:“我吃的少,宋衍哥哥,你多吃一点。” 宋衍没有推迟,迅速吃完自己那份又拿起闵恩的那一份吃起来。 干粮非常饱肚子,在宋衍吃下所有东西后,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即便是立夏,到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庙里的火堆噼里啪啦烧着,随着夜色渐深,慢慢灭了。 宋衍在漆黑一片的夜里睁开眼,不远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习武之人五感也会有所增强,即便是夜里,宋衍也能看清闵恩的模样,睡得正熟。 宋衍轻轻拿起自己的长剑,运用轻功消失在夜色里。 第302章 少侠留步4 清晨,闵恩悠悠转醒,原本宋衍躺着的草垛上空空如也,闵恩起身摸了摸,温度已经凉了,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 闵恩收拾了自己的包袱,拿了通关文牒进城。既然有条件那自然不能委屈自己,必须得吃一口热的。 时候还是太早了,酒楼还没有开始接客,闵恩找了一处闻着特别香的云吞摊坐下,一边吃一边梳理剧情。 她本来想拖一拖,结果还是先进了这片古言武侠虐文。女主郭采薇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天真烂漫,虽然任性了一点,但她也算贵女,况且她的那一些小要求无伤大雅。 男主谢洺春是被女主在一个人贩子手下救出的少年,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女主并没有对男主生出任何的男女之情。 男主最落魄的时候,是女主最风光的时候。因为男主的父亲正是上一任武林盟主,江湖风云莫测,一夜之间男主一家惨遭灭门。男主那时候已经记事,曾经也是一代天之骄子,他在李家被屠的那晚,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看见了女主父亲的脸。 等到天亮,屠门的杀手离开,李家被灭门一事引起轰动,官府江湖人士都聚在一起商讨后事的时候,男主乘乱跑了出来。 因为害怕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泄露会惹来杀身之祸,故而男主不敢向其他门派求救,而是选择只身前往外祖谢家。 男主虽然记事了,但毕竟尚且年幼,在南下去谢家路途中很快就被人贩子盯上,因为男主的傲骨,在人贩子手上没少吃亏。 起先男主被卖到一处农家,农家夫妇膝下无子,一开始待男主不错,但男主过去没多久,农妇就有了喜,不久后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就降神了,于是男主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男主在人贩子手上被折辱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一经历让他清晰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弱小,于是他顺从人贩子被卖到一处村落,想暗暗积蓄力量,再找机会去谢家,在农家总比在人贩子手里要跑得容易。 起初那对夫妇还是待男主不错的,但自从两人孩子降生,他们渐渐把男主当做家里一个牲口看待,每日对男主又打又骂,直到有一年闹了饥荒,男主又被那对农妇贱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带着男主辗转回了金陵,在此处被女主救下带回府。男主故地重游本来十分紧张,但他消失两年有余,再见已经是物是人非。 男主长得更像生母,但他的生母早早就故去了,在金陵鲜少有人见过,加之这两年因为吃用方面被苛待,男主比实际的年龄看起来要小一些,没有人把他和李家失踪的小公子联系在一起。 女主是男主这两年暗淡无光的生活里唯一一抹亮色,但女主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他的灭门仇人是她的父亲。 男主想把对女主朦胧的感情掐死在摇篮里,但他逢场作戏却越陷越深。 女主及笄之后便一心想做个侠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她要男主替她掩饰,自己逃出金陵,与男配宋衍不打不相识。 两人算是欢喜冤家,又有相同的理想,纠缠不清之下,互相暗生情愫。 男主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女主爱上别人?所以他提前曝光了自己的势力,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让武林重新洗牌,把女主一家关进大牢,逼迫女主和自己成亲。 女主关心家人安慰答应了婚事,但男配就不答应了,但他向来是个闲云野鹤,在江湖上是个独行侠,好在一身武艺超群,阴损法子也多,妄图劫狱又劫婚,但重伤未遂败在男主剑下。 女主又求情希望男主放男配一马,男主看着女主面上勉强答应,但暗地派了杀手。好在宋衍混迹江湖,树敌无数,保命法子数不胜数,用障眼法逃过一劫。 男配知道始终寡不敌众,回江南继承了家主之位,研习家传秘籍,带着隐世的宋氏子弟想再救女主。 但这时,女主已经被男主不经意泄露的深情感动,对男主渐渐也真情流露,只不过在男主与男二之间她始终摇摆不定。 于是两男挣一女,长达五十万字,女主选择了和她情谊更深的男主,自此,男配彻底看破红尘,做了一代逍遥侠客。 第303章 少侠留步5 闵恩慢吞吞吃完一碗云吞,公司为了方便员工改编剧情,一般这些通道的身份都还比较显赫。 颍川陈氏和广陵宋氏不一样,宋衍一家隐世多年了,无意搅进武林这一堆乱麻中,颍川陈氏一脉在江湖上的是个神秘的情报组织,不属于任何一种势力。之所以这样一个特殊存在能够存在在江湖上,除去陈氏擅长隐匿,陈氏所居之地无人详知,陈氏子弟身手也是不俗的。且陈氏的家主是个德高望重的人,十年前的那场武林洗牌,还是陈氏出面善了后事,哪一派想起头去讨伐陈氏,其他为了脸面也不会一起站出来。 而且朝廷和武林之间也是靠着陈氏一脉以维系一种微妙的平衡。闵恩这个身份在江湖上混得开得很,少男少女总是对陈氏的神秘很向往,资质稍深一些的对陈氏嫡系一般礼让三分,有野心的自然想把陈氏收入囊中,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陈氏打探消息找人的本事一流,闵恩动用了陈家的情报网,没多久就打探到了宋衍如今的确切位置。 等闵恩找到宋衍的时候,宋衍正在坑骗一名身着华服的富家公子。 “公子,留步,在下师从蓬莱仙人,会看一些面相,刚刚匆匆一瞥,见公子天庭中正,额高宽平,乃是贵人之相,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啊,只是……”宋衍一顿。 那人听了奉承的话,心下欢喜,见宋衍忽然话头打了一个转,便急忙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公子是不是最近往往事与愿违,诸事不顺?” 那人一想,可不是嘛?他每日被训不成大器,前几天他看上一件宝贝,让人抢先了去,他带人去抢,没想到踢了硬板子,今早他一出门也不知道楼顶的瓦片怎么回事,险些就砸在了他身上。 “那你说,可有破解之法?” “唉,天机不可泄露,唯有破产消灾啊。”宋衍故作高深摸了摸自己下颚的假胡子,摆摆手。 “……”那人皱眉,有些迟疑,毕竟这一套说辞听起来像江湖骗子。 宋衍见那人不上当,摇摇头:“也罢也罢,命中自有定数,公子好自为之吧。” 万一是真的呢?那人见宋衍要走,一把把人拉住,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最近也的确触了霉头:“烦请道长指条明路。” “这……”宋衍迟疑。 那人识趣从腰侧抽出钱袋掏出银子就往宋衍手上塞,宋衍正要接过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宋衍哥哥,咦?你何时长出的胡须?” 宋衍缓缓回过头,就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虽然换了一套衣服,但她似乎偏爱黄色一类。 小姑娘背着包袱,绾了一个单螺,还是绿色的珠花别在黑丝上,羊脂玉一样白的皮肤,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给她有些不沾烟火的气质上染了一点人气。 那弯弯的黑眸,还叫他宋衍哥哥,不是他的那个小未婚妻还有谁? 第304章 少侠留步6 宋衍心叫暗道不好,拿了银子就想走,但那人已经反应过来把钱袋收了回去。 “你这小骗子,给我上!把他捉回去喂狗!”原来站在那人身后的家丁闻言齐齐撸起袖子,朝宋衍走去。 “这厢别过,后会无期!”宋衍脚底像抹油,左跳右拐,转眼就追不上了。 那富家子弟忽然反应过来闵恩还在旁边没跑呢,转而指挥道:“把那个小丫头也抓住,他们是一伙的!” 闵恩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 宋衍听见这话转过头,远远喊道:“你捉她干什么,我可不认识她!” “你们认识吗?”那人转而问闵恩。 闵恩点点头:“他是我夫君。” 宋衍觉得他这个小未婚妻多多少少有点傻,但他宋衍还没有到让一个女子替他顶罪的地步:“一人做事一人当,牵扯旁人算什么。” 富家公子见宋衍身手不错,自己家丁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带着闵恩就准备打道回府。 宋衍一见如今形式有点急了,他爹要是知道闵恩当着他的面折在了这镇江,他怕是又要被一道缉拿令捆回去。 这人虽然衣着华丽,但从家丁身手上看应当只是一个普通有钱人家,左右被他抓去不会比被他老爹抓走更难逃。而且这次他逃了一次,下一回一定会被严加看管。 群横利弊之下,宋衍已经有了主意。 “等等,我跟你走,你把她放了。”宋衍郁闷的把下颚黏着的假胡须拔下来。 富家公子闻言回头,一副就料到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先把她放了,我就过来。”宋衍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对那人说道。 富家公子一听不同意,刚刚宋衍就站在他面前,家丁都逮不着,十米远的地方,等放了这小姑娘,这小混蛋早就没影了。 “你过来,我自然会放人。” 宋衍看着被两个壮丁摁住肩膀的闵恩一阵头脑发胀,想他宋衍行走江湖,劫富济贫,行侠仗义这么多年,这还是栽得最窝囊的跟头。就在这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城里,传出去简直没法混。 “我过来了,这总行了吧?”宋衍见最后一计不成,破罐子破摔,走上前把双手一递。 “压住,都带走!”富家子弟见家丁用麻绳在宋衍手上绑了一圈又一圈,扎扎实实,宋衍一时挣脱不开这才放心。得意把手背在身后,对身后的家丁吩咐道。 宋衍脸色一黑,破口大骂:“你敢在小爷面前说话不算数?你给我等着,回头小爷我把你吊在城门口!” “把他的嘴给我堵起来。”富家公子得意道:“你当我傻?你这身手我这几个家丁可拦不住你,回头你要是打伤了我的人跑了怎么办?所以这小娘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不过你要是听话,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难为你家娘子。” 说着那富家公子回头对押着闵恩的两名家丁吩咐道:“你们怎么回事,把小娘子松开,请回去。” “呜呜呜……”狗屁娘子,宋衍气得头昏脑涨,太窝囊了,太窝囊了! 第305章 少侠留步7 “你让你的人把布取出来。”闵恩看了一眼宋衍因为骂人骂不出来而憋红的脸,担忧道。 沈明章侧目看了一眼闵恩,明眸皓齿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是这么一个江湖术士的娘子。但看在这小骗子对他娘子倒也算重情重义,左右他也没有被骗到,还是这小娘子出声才止损。只不过他最近诸事不顺,便宜放了这个江湖术士,他心里不舒服,正好把人带回去教训教训,也给这小混蛋长长记性。 “取出来。”沈明章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宋衍,让人把他嘴里的布条取了出来。 “咳咳咳……” “宋衍哥哥,你没事吧?”闵恩紧张四处打量宋衍身上的伤势。 宋衍咳了一阵终于缓过神来,对着沈明章挑衅道:“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绑着小爷,不然回头给你头打歪!” “塞回去。”沈明章将手背在身后,转身往前走。 宋衍一朝沦为阶下囚,气得眼前发黑,看着旁边跟着的闵恩就来气,她不是身手了得吗?那五个有些班底的悍匪都能撂倒,这四个只是力气大一些的家丁她怎么不动了? “呜呜呜呜!” 闵恩与宋衍四目相对,随后教训道:“言语不逊是你的错,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而且明明是宋衍哥哥你先假扮道士骗别人钱财的,我若是帮着你打人,那便和刚刚那群匪徒有何区别?夫子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应当征求了这位公子的原谅之后改过自新才是。” “呜呜呜呜呜呜!”小爷在劫富济贫,你懂个屁。 “小娘子说得好!”沈明章大笑,话语之间,几人已经来到了沈宅。 沈明章将两人带到柴房门口,对家丁抬了抬下巴:“把人关进去,给小娘子备一间客房。” 宋衍被家丁推进柴房,踉跄几步才稳住。 闵恩闻言对沈明章道:“多谢公子美意,但我与宋衍哥哥是夫妻,我家夫君坑骗了你,我也理当赔罪,我家夫君在哪,我便在哪。” 想到沈明章大概是担心两人待一起到时候一起跑了,补偿道:“公子放心,我既然跟着公子回来,有心赔罪,便不会找机会逃走。” “公子,公子,那姓邱的来了!”一个粗衣家丁一手捂着帽子,急急跑过来。 沈明章一听,也没有心思和闵恩两人纠缠,让人把柴房门锁上,留了两个家丁看守,自己去了前厅。这姓邱的龟孙抢了他的宝贝还敢上他家来,他今天非卸了他一条胳膊! 一阵脚步之后,屋外很快安静下来。 闵恩伸手帮宋衍把嘴里的布条取出来,拍着宋衍的背帮忙顺气,一边劝慰道:“回头等这位公子来,你态度诚恳一些,想必他很快就会放了我们的。” “你快给我松绑,别说这些没用的。”宋衍被五花大绑,除了腿哪也动不了。 闵恩皱眉,不赞同道:“我不会给你解开的……” 宋衍被闵恩气笑了,讽刺道:“你觉得那人是什么好人?每日带着家丁伪虎作威,得不到的东西就靠抢,一点道理也不讲,你要帮他?” 第306章 少侠留步8 闵恩反驳:“当然不是了,那人固然不是德行兼备的君子,但你也不能骗他钱财呀!他做错事和你做错事完全是两回事,不能混作一谈的。” “……”宋衍看着闵恩眉头一蹙的严肃小脸,就像看见以前那个教他的夫子,他那时就觉得这满嘴道德纲常,言行律己,每日三省吾身的是一些空话,大都只是挂在嘴边上,做个伪君子。没想到还真让他碰见一个…… “你是不是儿时生病弄坏了脑子?”宋衍背靠着柱子,要不是他身上被麻绳绑了一圈又一圈,时时刻刻提醒着闵恩他的处境,也没人想到这竟然是在别人家的柴房,他是一个阶下囚。 闵恩一边帮宋衍擦着脸上的灰,一边回答:“我儿时未曾害过病,这些话都是夫子教我的,我一直记得。” “……”宋衍气闷,他这小未婚妻感觉和别人不太一样,听不懂他骂人的话,每每都老老实实回答,让人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着膈应。 “宋衍哥哥……” 宋衍觉得耳朵都要起茧了,自他离开宋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这样受过气?那些名门正派自持身份自然没有人在他耳边讲一些大道理,有也被他两句就呛得话也说不出来,像闵恩这样,听不懂他的冷嘲热讽,一板一眼的小呆瓜,他这一会倒是束手无策了…… “道歉道歉,他来我就道歉。”宋衍潦草敷衍,生怕闵恩又开始絮絮叨叨。 闵恩这才满意,规规矩矩坐在宋衍旁边,背脊挺直,就像在学堂听讲课一般。 宋衍只瞥了一眼,就歪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再睁眼,透过纸糊的窗户隐约能估计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回头,就见闵恩还维持着那个坐姿。 “你腰不痛吗?”宋衍看着闵恩微微抿起嘴角一副严肃的样子,心里直痒痒,就想逗一逗:“这又没人看,你坐得这么端正做什么?不如一起躺下休息?” 闵恩摇摇头,姿势未变:“我们是来登门赔罪的,若是我们两人态度都不端正,那像什么样子?” “……真是个小古董,无趣。”宋衍低声自语,但闵恩也是习武之人,这些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闵恩转头看着宋衍,疑惑道:“你为什么说我是小古董?我和那些器具又长得不一样,你是说我无趣还是古董无趣?那宋衍哥哥心里有趣的东西是什么?” “……”宋衍表情一滞,没有解释的欲望,随口敷衍道:“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哦!”闵恩果真没有再追问,又端端正正坐在一旁。 宋衍看着闵恩线条流畅的侧脸,长长的睫羽随着她眨眼扑闪扑闪,圆润挺翘的鼻头,殷红的嘴唇,白皙的肌肤……他着实想不通,这样一个美人,还是颍川陈氏的嫡女,怎么就追着他不放,两人明明在昨日之前素未谋面。 而且今日之事,与其说闵恩连累了他,还不如说是闵恩因他受累,招摇撞骗的是他,但闵恩却愿意跟他一起被抓。 第307章 少侠留步9 “你今天怎么不跑?”如果闵恩想跑,想必那四个家丁奈何不了她。 “你骗了那位公子。”闵恩转头看着宋衍。 宋衍看着闵恩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被堵得一梗,真不知道她是真故意还是假故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闵恩疑惑看着宋衍,惊讶他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我们是夫妻,为什么没关系?” 宋衍:“我们又没有成亲。” 闵恩古怪看了宋衍一眼:“今日就是你我二人的婚宴,你忘了?” “这不还没成亲吗?”宋衍觉得费神,这姑娘就死死认定了他是她的夫君。 闵恩不再看宋衍:“婚事是在你我二人出生之前就定下的,我们迟早都要成亲的。” “你不觉得这场婚事没有道理吗?”宋衍蹙眉,他们只是因为祖辈关系要好就硬生生促成一对。 闵恩:“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其中需要什么道理?” 宋衍在外多年,见过大漠孤烟,冰天雪地,也见过高山流水,小桥人家,一路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活得肆意潇洒,和他之前十余年被拘束的人生不一样。 “你难道不想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成亲吗?” 闵恩看了一眼宋衍:“谁是我夫君我就喜欢谁,如今这个人是你。” 宋衍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因为面前人真挚的眼神,忽然心跳一顿。宋衍很快忽视掉这一点小小的异样,觉得闵恩思想被禁锢,兢兢业业恪守三纲五常,让人唏嘘。 她不见得真的是喜欢宋衍,只是宋衍恰好是她的夫君。 两人忽然沉默下来,柴房又恢复寂静。屋外此刻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依稀能看见外头挂在廊檐上的灯笼。 那位将两人带回来关押的富家公子,早早就忘了两人的存在。 宋衍从宋家偷偷跑出来,身上分文未有,在破庙里趁闵恩酣睡,自己撇下她,偷偷到了镇江。因为没有通关文牒,所以宋衍是偷偷翻墙进来的,一路飞檐走壁,不小心踩落了一片瓦掉下去,险些就砸到一个人身上,但宋衍那会刚刚甩掉禁军,怕一停下那伙人又追上来,就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正午,宋衍开始肚子饿,正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就见一人带着四个壮丁正砸路边的一家商铺,一间那带头人,不正是今日他踩松瓦片险些砸到的那个人吗? 宋衍忽然计上心头,只是这千算万算,算不到闵恩会在这关键的时候出来坏他好事,两人被齐齐抓进沈宅,等着要被人活剐。 这一天下来,除了昨晚吃的干粮,宋衍滴米未进,如今肚子在黑夜里‘咕咕’响了两声。 闵恩听见宋衍肚子叫,忽然想起今早她还买了一些糕点带在路上吃,还剩了好一些在包袱里。 宋衍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自我催眠,行走江湖少不了要饿肚子,宋衍不是没饿过,但他刚闭上眼,鼻尖就传来一阵甜腻的香味。 宋衍闻到香味,下意识张嘴,忽然那股香气就在他嘴里四散开来。他现在做梦这么快? 第308章 少侠留步10 意识到不对,宋衍真开眼,就见闵恩正对着自己坐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奶白的糕点,准备往他嘴里喂。包袱摊开在一旁,里面有四五包糕点,用油纸包着躺在那里。 宋衍忽然看闵恩顺眼不少,宋衍手被绑着,只能靠闵恩一块一块喂,速度自然不快,但肚子里空空的太难受,吃了三块后,宋衍不满催促道:“多喂一点。” 闵恩闻言皱眉教训道:“你吃太快了会噎到的。” 话虽如此,闵恩却开始两块两块喂起来。 宋衍足足吃了四包糕点才停下来,就着闵恩的手喝水,然后继续往柱子上一靠,休息起来。 闵恩胃口不大,半包糕点都吃不完,只好将剩下的用油纸包起来,把包袱收拾好,然后靠在宋衍旁边闭上眼睛。 这一天闵恩也够折腾的,这会吃饱喝足倦意就来袭了。 宋衍本来在下午那会小憩过,并不困,但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慢慢他也跟着睡过去。 第二天,闵恩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柴房的门被人推开,对刚刚睡醒的人来说有点刺目,闵恩下意识用手挡了挡。 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逆子!你又去强抢百姓?!” 沈明章哎呦一声,捂住自己被打的膝盖,委屈道:“爹!是这小崽子先骗我钱,被我抓起来的。” 沈忠朝冷哼,指着闵恩问道:“这个小姑娘呢?” 沈明章往外挪了几步,叫道:“冤枉啊!这是这个小骗子的娘子,是她自己要跟我回来的。” 沈忠朝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是一棍要下去:“你个小崽子,我就一天没在家,你就带人抄了邱家的商铺,还抓了一对夫妻关在柴房里,怎么?你是土皇帝?还株连九族!?快给我把人放了!” 闵恩彻底醒过来,扶着宋衍站起来对着沈忠朝行了一礼,开口道:“阁老误会这位公子了,我的确是自愿跟来的,也是我家夫君行骗在先,我在此特意向两位赔不是,我家夫君也知道错了。” 宋衍也上道,为了不被闵恩啰嗦,接过话头:“昨日之事是我不对,我在这对公子赔不是。” “他们骗了你多少钱?”沈忠朝看着自己一旁畏畏缩缩的儿子问道。 沈明章小声道:“还没骗到,他家娘子来了。” 沈忠朝对着沈明章又是一棍:“那你还把人关起来,我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平安,送两位出去。” 旁边管家模样的人上前,让人解开宋衍身上的绳索,将两人送到屋外。 “此次是我家公子不对,还请二位见谅,这是一点补偿。”平安递上一个钱袋放在闵恩手上。 闵恩把钱袋推回去:“哪有做错事还收人钱的道理,这钱我们不能收。” 平安面露难色,要是回头这对小夫妻去告官了可怎么办,他家公子是出了名的恶棍。于是又把钱往闵恩手里塞。 闵恩往回推,平安又往闵恩手里塞。 宋衍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你们都不要,小爷要。” 闵恩回头蹙眉看着宋衍:“宋衍哥哥……” 宋衍摸摸鼻子,把钱袋递给闵恩:“行行行,不要不要。” 闵恩瞬间松了眉头,把钱袋递给管家:“这钱我们不能收,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的,你们不与我们计较,我们感激在心,但这钱是万万没有道理收的。” 第309章 翻外(勿购) 闵恩好不容易才从管家那脱身,跟着宋衍漫无目的在街上逛,穿过一条小巷,街道忽然开始热闹起来。 包子味,臊子面,煎饼的香味,还有云吞的味道……各色各样的美食热气腾腾的,闵恩摸了摸肚子,歪头看着宋衍:“宋衍哥哥,你饿不饿?” 宋衍饿,但是他身无分文:“刚刚你不收那管家的钱,现在我们没有钱。” 闵恩眨眨眼:“谁说我们没有钱,我出门带了银票,身上还有一些碎银子,你想吃什么?” 宋衍一听有钱,他忽然打起精神来,厚着脸皮把这条街想吃的都买了一个遍。 他混迹江湖自由是自由,但是很穷,偶尔会去揭榜,靠通缉犯人向朝廷换一点钱。像这样,左手拿着肉包子,面前摆着四种不同臊子的臊子面,还有一碗云吞,他一样吃一口轮着来,简直太幸福,他以前只敢想想。这么些天,总算吃到一口热的,也不知道中午还有没有东西吃,只能现在多吃一些。 闵恩吃了一碗云吞已经饱了,正托腮看着宋衍把面前的东西风卷缠云般扫进肚子。 宋衍喝完最后一口汤,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不期然就看见了闵恩正托腮笑吟吟看着自己。 也许是吃人嘴软,宋衍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忽然久违觉得有点脸热。 他一边着急撇清和闵恩的关系,一边又吃人家的东西,可真够不要脸的。 宋衍一向脸皮厚,不过唾弃了自己一句,又已经心安理得。唉,算了,在这小妞玩腻了自己回去之前,他就让她跟着吧。 江湖水深,英雄豪杰比比皆是,这丫头看多了江湖儿女的肆意,大概也就不会一心系在他身上了。 “你以后可以跟着我……”宋衍还没说完,就见闵恩一脸高兴,眼睛亮晶晶盯着自己,让宋衍觉得自己像一根肉骨头。 “真的?太好了,谢谢宋衍哥哥。”闵恩嘴角勾起,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宋衍把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但是有一点,你以后不能跟别人说我是你夫君,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我二人的婚约。” “为什么?”闵恩疑惑看着宋衍。 两种情绪之间的转变太明显,宋衍莫名有点心虚,但他有什么好心虚的,这门婚事本来就莫名其妙,想到这,宋衍硬气起来:“嗯?” 闵恩咬咬牙,答应下来:“好,我答应,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宋衍哥哥吗?” 宋衍哥哥这四个字怪肉麻的,但宋衍看着闵恩眼巴巴的样子有点心虚,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可以。” “谢谢宋衍哥哥!”闵恩眸子一弯,又对着宋衍笑起来。 闵恩的笑和宋衍见到的那些江湖女子的笑不一样,江湖女子笑而露齿,甚至有的会仰天大笑,但闵恩笑起来不是,她笑起来只是眸子一弯,嘴角上翘,斯斯文文的,眼神很温柔……但能让人明显感觉到她心情很好。 宋衍受不了这样的视线,总觉得脸越来越热,他岔开话题道:“走吧,我们要去下一处地方了。” 第310章 少侠留步12 这一次离开城镇,到下一个城镇还不知道要多久,闵恩自然在出发前要准备好一系列的东西,比如路上要吃的干粮,水果,最好还要有一辆马车。 闵恩准备拉着宋衍先去买一辆马车,付钱的时候找老板问了路,就拉着宋衍走了。 那人说的简单,只说走过这条街,往左拐,再往右,再往左,就能见到了。 但两人对这里都不是很熟,走着走着就误入了巷子,一直在绕圈打转,找不到出去的路。 宋衍找了一处台阶坐下,扇着衣摆散热。闵恩的小脸也晒得红扑扑的,鬓角的碎发狼狈地贴在脸上,她嘴角垂下来,长睫微颤:“都怪我带错了路,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人问问。” 宋衍脾气不太好,但看见闵恩这幅狼狈可怜的模样,忽然就没了脾气:“你到时候又走丢怎么办?一起去。” 说完,宋衍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丢给闵恩,闵恩接过这块深灰色的素帕一愣,宋衍这才想起大概是这块帕子跟着他太久,看起来不太新,遭了嫌弃,登时有点恼怒,梗着脖子道:“不擦还给我。” 闵恩这才回过神,嘴角一勾,眸子弯弯像有一汪秋水在荡漾,她拿起帕子在额头上擦了擦,半点不见嫌弃,擦完后才柔柔说道:“这帕子我洗干净了再还,谢谢宋衍哥哥!” 宋衍忽然觉得有点脸热,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丫头一笑他就古怪,想到此,宋衍恶狠狠道:“不要对我这么笑,烦死了。” 宋衍自以为凶,不过他言行不一,在闵恩眼里没有多少威慑力,反倒听起来有点欲盖弥彰。 宋衍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也真是大惊小怪,平时别人对他不是横眉冷眼就是恶言相向,现在忽然有人对他一副笑吟吟的包容模样,他反倒不习惯了。 “快跟上,小爷我要热死了!”宋衍不耐催促,反观闵恩,明明只是落后了他一步而已。 闵恩是个好脾气,宋衍催,她也不反驳,乖乖应下,脚下快了一些,和宋衍齐肩。 两人走了一段路,就听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闵恩提起精神,和宋衍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怪了一个弯,就见一行壮汉五人正在踢地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宋衍眉头一皱,大声喝道:“你们敢当街行凶?” 五人寻声往宋衍方向看来,只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和一个漂亮的小丫头罢了,本来还有些慌的五人定下心来,相视一笑,停下脚下的动作,对二人道:“怎么?你们也想跟我们玩玩?爷我就喜欢这种带劲的,这小郎君归我,那个小丫头归你们。” 宋衍脸登时黑如锅底,说话就像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就凭你也敢在小爷面前自称爷?” 这时被几个硬汉踩在脚下的人,艰难抬起头,只是嘴里塞了东西,只能对着闵恩宋衍两人吚吚呜呜的喊。 闵恩看清地上那人的相貌,眼睛睁大了一些:“这不是那位沈家公子吗?” 第311章 少侠留步13 宋衍看见地上躺着的是沈明章,顿时觉得救不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 “你们快把人放了,不然到时候宋衍哥哥抓你们去做官!”闵恩看着五人板着小脸,自觉威武得不行。 宋衍摸摸鼻子,低头只能看见闵恩一个黑压压的头顶绿色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就算不救沈明章那个倒霉蛋,这个莽夫想睡他,也是不可忍的! 沈明章感动得热泪盈眶,呜呜,这小娘子简直是仙女下凡! 五个大汉互相看看,大笑起来,然后脚从沈明章身上移开朝闵恩宋衍二人走来,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捉我们去做官,我最是喜欢性格烈的小郎君了~” 宋衍脸色黑如锅底,忍无可忍,宋衍提剑上前,一脚便将开口的那个大汉踹飞出去。 其余四人对待宋衍的态度立刻严肃起来,五人都是练家子,被踢飞出去的壮汉缓了缓爬起来,啐了一口血沫,朝着宋衍扑来:“倒是爷小瞧你了,等爷给你打服了,非得让你好好伺候伺候!” 宋衍眼底发凉,手肘一曲就打得那人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你们当看戏啊?一起上,把这小子给爷揍趴下!”那人恼羞成怒,又站起来朝宋衍攻去。 宋衍身手矫健,灵活避开五人的攻势,剑还未出窍,五人就齐齐瘫倒在地,嘴里发出稀碎呻吟声。 宋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闵恩已经穿过像烂泥一样瘫倒的五人朝沈明章走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公子,你还好吧?”闵恩拿出沈明章嘴里的破布,用短剑给他松绑。 沈明章还没来得及大口喘气,就见一个大汉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棍棒朝闵恩挥去,但闵恩仿若浑然不知,急得他大喊:“小娘子,背后!背后!” 沈明章急得出汗,只见闵恩拿着短剑的那只手随着她上身一转,一个肘击重重撞在那人裆部,疼得那人棍子也拿不稳,跌倒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沈明章看着这一幕,直到身上绳索都散落在地上,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光是沈明章,宋衍刚刚正准备过来,就见闵恩这回身一击,看得他都觉得下身发凉…… “沈公子?你身上可有大碍?”闵恩伸手在沈明章眼前晃了晃,后者这才回神,虽然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也不妨碍他的眸光透过狭小的肉缝,透出惊人的光彩。 沈明章口齿不清,兴奋道:“小娘子,在下沈明章拜小娘子……呸,拜姑娘为师!” 宋衍黑着脸走过来,指了指被他绑着手,在墙角老实蹲成一排的壮汉道:“喂!你是不是瞎?是小爷我打的人好吗?” 沈明章并没有恼怒,反倒双手作揖对宋衍一拜:“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的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侠多多包涵!” 闵恩把沈明章从地上扶起来,解释道:“宋衍哥哥武功最厉害,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你想学可以问问宋衍哥哥!” 宋衍表示很受用,但他右手虚握在嘴边一咳,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为了救你,我先将这五人送去官府。” 第312章 少侠留步14 沈明章不顾身上的伤势,也要跟着宋衍去,三人从官府出来,沈家已经来人在外头等着了,还是之前跟在沈明章身后的那四人家仆。 四名家仆见到自家公子浑身的伤,再一看抱着剑的宋衍,以为是宋衍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一时拥上来把沈明章挡在身后,悲怆道:“公子,奴家来晚了,让公子受罪了。” 随后悲愤指着宋衍呵斥道:“你个宵小之辈,是你行骗在先,怎么还能伺机报复呢?!” 宋衍看着面前横眉冷眼的四人,垂下眸子,一时说不清这久违的感受,这才是江湖…… 闵恩侧目,她早就发现了宋衍有点怪,这会可以肯定了,她忽然找到了攻略宋衍的办法。 沈明章一脸疑惑,听到他府上四个大汉对他道:“公子别怕,奴家在此,这宵小之辈不敢造次!” 宋衍看了一眼被四名壮汉,沈明章的个子不高,这会被四个一挡,一点也看不见了。 宋衍难得不再说话,只看了一眼,就径直往前走去,闵恩见宋衍走了,只好急忙跟上。 沈明章使劲扒开自家四个憨憨,就见宋衍和闵恩二人已经要消失在拐角了,立马提着衣摆往前追:“恩公留步!恩公……师傅留步!” 沈明章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实在太惹人侧目,连带着宋衍和闵恩二人也因此被人暗中指点。 宋衍额角青筋抽了抽,转身臭着一张脸:“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要当你师傅了?” 沈明章从善如流,改口道:“少侠,宋少侠留步,你救了在下,在下还没有感谢少侠呢!” 宋衍往沈明章身后扫了一眼,淡淡道:“不必了,多大的脸呀,小爷我能专程救你?时不我待,先走了。” 沈家生意能做得大,沈明章不是一窍不通,相反,他会察言观色得很,回头对四个家丁训斥道:“什么宵小之辈,这是我沈某人的恩公,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一个个懂个屁!回头去平安那一人领二十大板,十板是你们护主不周,还有十板是你们出言不逊,听见没有?” 随即转头对宋衍道:“不知少侠可否赏脸去府上一聚,在下想好好谢过少侠。” 闵恩能看出宋衍态度的松动,也能看出他的别扭,当即替宋衍应下来:“我和宋衍哥哥对此地不熟,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再上路,劳烦沈公子给我二人安排住宿。” “……”宋衍眉头一皱,像是不太耐烦,但也什么话也没说。 沈明章是个上道的,立马热情招呼道:“宋大侠,这边请,这边。” 宋衍冷哼一声,提脚跟在沈明章身后,要不是陈闵恩这个麻烦的丫头,他才不会再去这劳什子的沈府。 闵恩跟在身后,看着宋衍尾巴像要翘上天的模样没有拆穿。她看过完整的剧情,宋衍虽然行侠仗义,喜欢驰骋江湖,但是并不讨人喜欢,究根结底是因为好好的宋衍长了一张嘴。 她原本以为宋衍就是爱惹人烦,但如今相处下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宋衍喜欢行侠仗义,又怎么会愿意自己救的人讨厌自己呢?但少年素来傲娇,嘴上十分不饶人,往往事与愿违,之后怕是破罐子破摔了。 也难得他这么不讨人喜欢还有一颗侠肝义胆的英雄心。 啧,那她只好帮宋衍洗白一下了。轮公关能力,闵恩是专业的。 第313章 少侠留步15 沈明章是个会来事的,闵恩帮忙递了梯子,他就上道往上爬,把宋衍哄得服服帖帖,佳肴美酒,狩猎牌九……带着宋衍把整个镇江城玩了一个遍,让宋衍留了足足小十日。 期间不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让宋衍的态度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反正沈明章一口一个师傅,那是宋衍默许了的。 但等宋衍松口教武功的时候,沈明章坚持不过三日,就已经耍赖起不来了。 那个男人没有过一个大侠梦,但等真正实践起来,沈明章才清楚认识到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收拾一下,该练功了。”宋衍抱着剑,踏入院中,闵恩就跟在身后。 沈明章一听,险些就要晕厥过去,苦哈哈从凉榻上爬起来,领着宋衍和闵恩坐下,亲自倒了茶,又开始拍起马屁。 宋衍喝了一口茶,见沈明章嘴上停下来,把茶杯一放,问道:“说完了?” 沈明章应道:“是。” “说完了去练功。”宋衍说着就要提剑站起来,又被沈明章拦下。 沈明章眼神闪烁,心虚摸了摸鼻子:“就……师傅,我们今天不练了行不行?” 宋衍掀起眼皮扫了沈明章一眼,不再强求,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头敲了敲:“我明日便要离开镇江了,往后你自己照着这个册子上练,你年纪太大了,想练成我这样不容易,但若你能坚持练下去,用来防身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宋衍说着就起身离开了院子,闵恩跟着身后也准备走,被沈明章留了下来,他惶惶不安道:“是不是我惹恼了师傅?” 闵恩看着沈明章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没有卖关子,笑着解释道:“也不关你的事,是有人写信要宋衍哥哥帮忙,这才着急走的。” 沈明章这才放闵恩走。 第二日,宋衍和闵恩起了一个大早,天刚亮,两人就准备启程了。该说不说,宋衍对这几个为数不多的好友十分讲义气。 两人刚出沈府大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街上,台阶上坐了一个人,看背影格外落寞。 那人听到动静转身,宋衍定睛一看,这不是沈明章又是谁!? 沈明章双目含泪,依依不舍拉着宋衍的手,天南海北说个不停,直到旭日东升,宋衍这才黑着脸拉开黏在他身上的沈明章,踏上马车。 沈明章依然穷追不舍,一张苦哈哈的脸从马车的小窗外探进来,看起起来十分滑稽。 “师傅,陈姑娘,记得回来看我,我一直在这等你们!师傅好好保重,车上我让人备了一些干粮,你们路上吃,记得写信回来报个平安,如若有什么事用得到小的的地方尽管开口,师傅,多多保重!” 沈明章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十分滑稽。 宋衍十分嫌弃拉上帘子:“用得着和你报平安,出事了又当如何,就凭你那被一根手指就可以打倒的功夫?” 沈明章嘴巴一瘪,囔囔道:“师傅,你留给我的武功秘籍我会好好练的!” 宋衍心里暗暗编排道,那那是武功秘籍只是一些最基础的招式罢了,不过这次宋衍没再说话,抽了抽手里的马鞭,马车渐行渐远,驶出城去。 第314章 少侠留步16 这还是第一次,宋衍离开一处地方,有人为他送行,一直到马车已经把镇江城远远甩在后面,宋衍也有点恍惚。 宋衍做事自问不用别人认可,只求问心无愧,这会只是有个人为他送行,他就矫情起来了。 到了正午,马车里头像一个蒸笼,闵恩待不住,和宋衍一起坐在外头,有模有样学着宋衍赶车。 “宋衍哥哥,那封加急书信里头写了什么?”闵恩一边扇风,一边问道。 “信里没有细说,只让我快些北上去盛京,大概是不方便细说。”宋衍皱眉,专注赶着马车。 闵恩看了宋衍一眼,想找个地方休息的打算咽进肚子里,要是真在路上耽搁就不好了。 从镇江一路北上去盛京,两人基本没有怎么休息,绕是如此也花费了小半月时间。 到了盛京,一路风尘仆仆的马车直接去了盛京有名的酒楼,一下车就见一绿一蓝两道身影站在街边,一人摇扇,一人提剑。 宋衍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在二人面前问道:“有何急事?” 绿衣公子把折扇一关,往手心一拍,揽过宋衍的肩:“宋兄莫急,我送加急信自然是有急事,如今已经七月,这详成兄酿的桃花醉可以开封了……” 宋衍扒开绿衣公子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似笑非笑问道:“这与加急信有什么关系?” 两人说话间,闵恩也从马车上下来,对面两人即刻便转开了注意力。 蓝衣少年一直板着一张脸,看见闵恩也只是眼睛睁大了一点;绿衣小公子长着一张娃娃脸,这会看见闵恩下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蛋,他手下打开折扇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不再围着宋衍转了,全心全意打量起闵恩来。 “身姿妙蔓,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肌肤宛若白玉,真真是个钟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小美人儿!”绿衣公子表情浮夸,但也没有什么过激举动,一时也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 闵恩大方让他打量,微微一笑,端庄大气问好道:“颍川陈氏,陈闵恩,见过二位少侠。” 绿衣公子与蓝衣少年也同样回礼作揖。 “在下王玉阔,幸会幸会!” “鄙人孟祥成。” 闵恩这没有躲闪大方打招呼的行为让绿衣公子王玉阔很是高兴,他觉得闵恩是他这么多年难逢的知己,正准备更近一步拉进关系,就听宋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玉阔?你百里加紧的信件就是为了找小爷来盛京喝酒?” 王玉阔一僵,但看得出他与宋衍关系极为不错,即便是宋衍如今脸色黑如锅底,他也能摆着一张笑脸,像只花蝴蝶一样凑上去:“你先别生气呀,其实也不是非你不可,我就跟祥成说要不我们小酌这桃花醉,但祥成不肯,说已经被我喝了五坛,这最后一坛子酒非要你来才肯开,你也知道祥成酿酒的手艺那是一绝,这次的桃花醉比往年都要好喝,桃香四溢,沁人心脾,午后小酌一杯,嘶……那是美哉~美哉!” 第315章 少侠留步17 此话惹来宋衍和一旁孟祥成的一计白眼。 宋衍早就习惯了王玉阔的不着调,但这次莫名隐隐有些迁怒与他,只是在旁人看来,宋衍此刻除了脸黑,道也没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 宋衍一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只是又翻身上了马车,不再理二人。 闵恩见宋衍准备走,急急与剩余二人告别,跟了上去。 马车渐渐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孟祥成提着剑,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感到他在幸灾乐祸:“生气了。” 王玉阔仍旧漫不经心摇着扇子,摇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宋兄可不像你这么记仇,只是看着不太好惹,快把你最后一坛桃花醉取出来,明日我要去约宋兄小酌。” 孟祥成不再理王玉阔,转身进了酒楼,只剩王玉阔一边叫喊,一边急匆匆跟上去。 宋衍对盛京还算熟悉,曾经也在这处逗留过几日。马车停在盛京最大的客栈门口,小二很有眼见上前从宋衍手里接过缰绳,牵着马儿把车停去了后院。 “两间上房。”宋衍正要拿钱袋被闵恩伸手压住。 闵恩坦坦荡荡对上宋衍探究的眼神,开口道:“我们可不可以住一间,我们这么久都是在一起……” 两人大眼瞪小眼,闵恩不甘心抿了抿嘴角:“两间就两间。” 宋衍又准备付钱,手却再次被闵恩压住,他疑惑看着身边的人,但这次闵恩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从腰间抽出一张令牌。 那掌柜一见令牌,立马从台后出来对闵恩行礼:“见过家主。” 闵恩这个年纪自然是做不了家主,但她爹是,而且素来疼爱女儿,陈家的眼线遍布天下,明里暗里的都认这一块令牌,这福门客栈就是明里的眼线。 两人被小二带到各自的客房。这一路紧赶慢赶,卫生自然得不到保障,而且天气热,闵恩觉得自己快馊了。 用小二送上来的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去了隔壁找宋衍下楼吃饭。 即便是习武之人,但长达半月的舟车劳顿也很磨人,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日清晨,闵恩还没醒,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外头扯着嗓子喊:“宋兄,宋兄,快开门!” 闵恩知道外头的人大概是敲错了门,但如今也只好急急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头发稍作梳理,就去开了门。 王玉阔一句话卡在嗓子里,这开门的,怎么不是宋衍呢? 孟祥成虽然脸板着,但脚下离王玉阔远了一步。 王玉阔摸摸鼻子,向闵恩赔罪道:“陈姑娘,在下找错了地方,在此与姑娘赔不是,唐突之处多多谅解……” 吱呀—— 宋衍黑着脸穿着里衣从旁边的厢房里探出身子来,抱胸冷嘲道:“王玉阔,你是戏班子里出来了的?” 王玉阔一见宋衍损他,反而高兴,嘚,这不就是气消了! 王玉阔领着桃花醉,一头就重进宋衍的厢房,两人混乱做一团。 孟祥成对闵恩抱了抱拳,也走了进去。 闵恩关上房门,开始梳妆仪容。 第316章 少侠留步18 旁边厢房一阵兵荒马乱,等到那边动静停下,不一会,闵恩的房门就响了起来。 宋衍抱着剑站在门外:“我出去一趟。” 闵恩抿嘴,眼巴巴看着宋衍:“我不能一起吗?” 王玉阔对闵恩观感不错,他站在宋衍背后开口道:“小美人一起去,一起尝一尝祥成酿的桃花醉,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琼浆玉露!” 这小美人一看就是宋衍的桃花,王玉阔爱凑热闹,没有热闹的时候就制造热闹。 宋衍别开视线不再看闵恩瞪得圆溜溜的杏眼:“要去就去,待会觉得无聊吵着要回来可没人送你。” 闵恩当即眉眼一弯笑起来,绕是宋衍看多了,但如今当在友人的面前,他还是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因此,脚下不由就快了一些,率先下了楼。 王玉阔看着宋衍有些仓惶的背影,摇了摇折扇,有些事过犹不及,这次他倒是什么也没有说了。 孟祥成看着王玉阔一脸荡漾的莫名神色,默默别开脸。 一行四人早饭也没吃,就提着一摊子酒,坐着马车出了城。 到了一处山脚下,山路变窄,马车过不了了,四人只好下车徒步前往。 四人从天蒙蒙亮走到烈日高照,闵恩有点饿了,把刚刚从马车上顺来的饼掰了一小块,其他的分给三人。 宋衍不耐催促道:“还有多远?” 四人之中除去王玉阔仍旧兴致勃勃,其余三人已经蔫了。 “就在前面,有一处垂水,下面是一片竹林,你们且再等等,我已经找人安排了吃食!” 四人拐过一道弯,王玉阔兴奋指着前面一处道:“快到了,就在那里!你可不知道,这真是一处世外桃源,美得很!” 一道瀑布飞流直下,但高度不是太高,水流也不大,配着竹林确实雅。 四人落座在流水旁,此处在这炎炎烈日里倒是难得的一处清凉地。 这处是这山的半山腰上,因着地势,不仅可看高山流水竹林,俯视也可见下面稻田成片。 等到四人吃完正在歇凉的时候,山下忽然来了一大批白衣剑客,接着又有一批紫衣弟子走过,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批僧人过去。 “这昆山,浮厝,少林的小弟子怎么都往那一处去?”王玉阔看着山脚下的人马,囔囔自语。 平时过一队人马没什么稀奇的,但若是三队人马都冲着一个方向去,这怕是有什么大事了。 “我们也去看看吧!”闵恩开口,其余三人权当默认。 四人下山沿着三队人马走的路线一路往里走,远远的,就看见山涧里有一处村落,这时已经是正午,一家炊烟也没有起。 “怎么感觉怪怪的。”王玉阔停下扇扇子的手,左右观察着四周的景物。 孟祥成面无表情道:“有血腥味。” 剩余三人互看一眼,提起警惕,慢慢靠近村子,走得够近了,闵恩三人也渐渐闻到了这股浓浓的血腥味。 王玉阔皱眉,用扇子挡住口鼻:“这腥味够大的。” 第317章 少侠留步19 四人还没进村,就被昆仑的弟子拦下。 那两门昆山弟子身后的村道上,有许多大大小小干涸的血迹,还散落着许多种田的器具和各式各样的生活物件。 “此处已经封锁,请四位绕道而行。”其中一个小弟子提着剑抱拳,小弟子不卑不亢看得出,这村子是不会让四人进了。 宋衍不把两人放在眼里,用手拨开二人就准备往里走,另一名弟子把剑拔出一半,呵斥道:“宋衍,休得无礼!” 王玉阔见势头不妙,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我们是来帮忙的。” 令牌一出,两名弟子弯腰向王玉阔行礼:“见过前辈。” 随即退至两旁,给四人绕道,还不忘瞪宋衍一眼。 闵恩有点好奇,凑进宋衍问道:“玉阔兄是昆山派的叙字辈?” 但那块令牌也不是昆山的令牌,且明明这小弟子看着二十有余,但王玉阔看着比宋衍还要小一些。 宋衍看了一眼王玉阔,似笑非笑道:“他不是昆仑派的,是真的前辈。” 顿了顿,宋衍补充道:“约莫比你我年纪加起来还要大一些。” 闵恩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玉阔像被人踩了尾巴,嗷嗷叫到:“谈论别人年龄,你们礼貌吗?” 闵恩不敢置信,杏眼瞪得圆溜溜的。 “站住,你们是何人?”忽然一道女声在四人背后一声大喝。 四人闻声回头就见一行紫衣剑客站在四人身后,领头的资历很深,将那名出声的女子叫回来,拱手对四人行礼道:“浮厝弟子傅匡殷见过王前辈,见过陈姑娘,见过孟少侠。” 那领头的傅匡殷虽然没有提宋衍的名讳,但看他身后众人对宋衍的刀眼,也能看出这群人对宋衍熟得很。 王玉阔侧身悄悄对闵恩道:“你看,宋兄是我们四人之中最出名的那一位了。” 闵恩默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弟子没几个认得王玉阔,没几个认得陈氏玉令,但都认识宋衍。 被一群人飞刀眼的正主如今正事不关己抱着自己的长剑,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细细打量着村子如今荒废破败的景象,一点也没有把面前这群人放在眼里。 那一帮人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一开始出声呵斥四人的少女,见宋衍这幅模样,又预备发难,被傅匡殷拉住制止了。 这四个人里,陈氏一脉自不用说,王玉阔看着不着调却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小舅子,孟祥成不属于当今江湖上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派别却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有人猜测他当属销声匿迹许久的隐士一脉。 即便是只有宋衍一个人,他们作为江湖上排得上号的派别,公然这样以多欺少也是不好看的。 狗能咬人一口,莫非人想报仇还要咬回去? 得罪了这个不要脸的,受了憋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总之明面上不能让门派难堪。 宋衍是颗江湖上的老鼠屎,只是让人恶心,但也没有到人人诛之的地步,他们名门正派还是要有与之匹配的气度的。 第318章 少侠留步20 “这是被抢了?”王玉阔左右打量着。 原本整齐干净的村落此刻已经是满目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农具,还有一些血迹。 但四周不见尸体也不见活着的村民。 傅匡殷皱眉沉吟道:“情况比这要糟一些,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四人跟着傅匡殷,浮厝的弟子紧随其后。 宋衍稍落后于王玉阔,走在后头,与浮厝的弟子等列。 那名紫衣女子见自己与宋衍竟并肩走在一排,冷哼一声,别过脸,快步往前走去。 闵恩侧目看着宋衍,后者也感受到闵恩的目光,低头看向闵恩。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宋衍一眼就看见了她那点担忧。 宋衍见闵恩不说话又别开视线:“不用理她,这些名门弟子都有些癔症。” “……” 傅匡殷领头带着一行人去了村落正中心,那有一块平地,原本是用来晒谷的谷场,如今叠放着一具具尸体,身下是鲜血绘成的诡异图文。 这些尸体并不是杂乱无章放置的,全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足三百人,此刻都被安置在这阵法之中。 这繁杂的阵法中央躺着几具孩童的尸首,他们整整齐齐排列,均不足周岁,齐齐被人挖走了心。 如今正值酷暑,如此多的尸体,经过太阳一晒,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腐肉味,无数绿头苍蝇在尸体表面盘旋,有些小弟子忍不住,跑到一边扶墙吐了起来。 “兹事体大,此事需尽快上报给武林盟。”王玉阔绕是见多了血腥场面,此刻也不由用扇子挡在鼻前。 “前辈放心,我已经写信告知了各大宗门,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闵恩把一个小瓶子递给捂着鼻子的宋衍,但宋衍没有接,问了是什么,让闵恩递给孟祥成。 孟祥成鼻子要比普通人灵敏得多,此刻谷场的刺鼻气味险些把他熏晕过去,但他天生面瘫,此刻看着不过脸色青了一点。 闵恩见此把一个小瓶子递给孟祥成,里头是她自制的风油精,因为古代条件有限,比不上现代科技做得那样纯度高,但还是可以驱蚊外加提神醒脑的。 孟祥成按照闵恩的指使打开瓶塞,薄荷清爽的气息铺面而来,冲淡了那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孟祥成脸色得以缓和,沉声问道:“是你们先发现的?” 傅匡殷摇头解释道:“我们也是接到了密报。” “村中无人幸免,而且这村落地处偏远,是昨晚的事,如今也没有惊动官府,而且这屠门一案一看就是江湖人士所为,我们这次之前查明真凶那是自然好,否则恐怕朝廷会借此为目的清扫门派势力,到时候不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一批小和尚从另一边过来,见到几人单手置于胸前,微微一鞠躬,领头那名小和尚道:“贫僧济生见过诸位施主。” 其余众人也学着小和尚的模样回礼,除去宋衍。 但出家弟子总是比俗家弟子要带人宽厚一些,倒是没有人像浮厝弟子那样明里暗里对宋衍使刀眼的。 “小师傅可是有什么发现?”傅匡殷率先问道,刚刚他们兵分三路去探察线索,他这一路一无所获,遇见宋衍四人就把人带回来了。 第319章 少侠留步21 小和尚济生拿出一截红布,那红布只有一小段,应该是昨晚不小心刮蹭掉落,没被发现的:“除了这一小块红布,别无所获。” 那也不是一段普通的红布,上面还绣着一朵鸢尾花,红色针线绣在红色的布料上,诡异得很。 王玉阔上前把红布拿起来看了又看。在场的大都是和宋衍闵恩同辈的,对这标志不熟悉,但王玉阔记得,前任武林盟主惨遭灭门之时,现场也曾出现过这标识。 “前辈可是有所发现?” 傅匡殷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把目光放在王玉阔身上。 王玉阔一改以往的模样,神色凝重起来:“你们年纪小,但应该也听你们父辈提起过弯月司,这红色鸢尾便是弯月司的标识。” 宋衍闻言凑上来拿过那块碎布把玩:“弯月司?那不是在十年前就被歼灭了吗?听说弯月司的圣姑掉下了召陵崖,粉身碎骨了。” 紫衣女子出言呛道:“还用你来说?你有父辈吗?” 傅匡殷呵斥道:“傅萱!” 那位叫做傅萱的紫衣少女瘪瘪嘴,又退回到队伍里头。 宋衍掏掏耳朵:“死的人多了,别说,招来的苍蝇声音还挺大的。” “!!!”傅萱气得双腮绯红,拔剑就想砍宋衍一刀。 傅匡殷看了傅萱一眼,警告意味明显,他转而面向宋衍道:“师妹年纪尚小,得罪之处,宋公子多多包涵。” 宋衍似笑非笑看傅萱一眼,意味深长道:“是挺小的。” 傅萱又欲发作,但见傅匡殷脸色不善,一跺脚往别处跑了。与她关系要好的一个同门小弟子连忙追了上去。 这个小插曲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众人又对那块标识研究起来。 “其实当时没有人看见那圣姑的完整尸首,郭盟主带人去追,弯月司圣姑跑到了召陵崖,纵身跳了下去,等到事后派人去寻,找到的尸体血肉模糊,肢体不全。” 有一名小弟子接话道:“召陵崖那么高,掉下来自然是死无全尸,这有何奇怪的,而且是郭盟主亲自带人去追,掌门也说过他亲眼见到那妖女坠崖而亡了。” 王玉阔把折扇打开,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也没有反驳那小弟子,只顺着他的话道:“当时确实有各大门派的长老在场,也亲眼目睹了阎芳跳崖,如若弯月司确实已经绝迹江湖,那这次怕是有人特意打着弯月司的旗号做这件事,只是目的,如今尚未可知。” 现场再无别的线索,闵恩四人跟着三队弟子又把村落里里外外探察了一遍,但那群人出去那块红布再无所遗留。 这不是什么重大剧情,男女主都没出现,故而原文中描述甚少,原文之中最大的反派就是女主的爹了,弯月司这个名字提及甚少,只是在男主手刃了女主爹后,有女主爹和弯月司勾结的传闻甚嚣尘上,只是弯月司从来没有复辟过。 一行人别无所获,其他宗门离此地较远,来也需要时日,直到日落西山,这边也毫无进展。 第320章 少侠留步22 金陵别苑。 “消息传出去了?”一个穿着清雅长袍的男人正在逗一直蓝绿色的翠鸟。 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院内,男人仿佛早有所觉,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传出去了。” “那便够了。”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心情十分不错。 黑影面露难色,沉吟道:“只是离盛京最近的宗门弟子也才在晌午才到。” 男子这才把目光放在跪在地上的黑影身上:“人跑了?” “是。”黑影刚一应声就被一道无形的掌风劈飞出去,足足三尺远,这才口吐鲜血停下。 那男子把手背在身后,背对着黑影:“蠢货,罢了,你换上弯月司的衣服,把人引过去,别让别人看见你的脸。” “属下领命。” 别苑内再次恢复寂静,男子站在屋檐下神色莫名,他本不想做得这么明显的,但……这也没有办法了,阎芳必须得死,弯月司一个也不能留。 …… 夜幕降临,村子里除了尸体,就是空房子,这处离盛京还有一段距离,地处偏远。也不知道其他得了消息的宗门弟子会何时过来,一面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想在此处等一等,看罪魁祸首会不会再回来,综上种种考虑,三队宗门弟子以及闵恩一等人都没有回到盛京城内去。 毕竟这个村落如今除了尸首多,最不缺的就是空房子。 谷场在村子中央,所有留宿的人都选在了上风口,那处已经闻不到多少腐肉味了。 靠山吃山,宋衍抓了两只兔子扒了皮放在火架上烤,闵恩看着在火上滋滋冒油泛黄的兔肉,开口问道:“宋衍哥哥,那位傅姑娘为何看着特别不喜欢你?” 王玉阔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连一向面瘫的孟祥成也眼神古怪,看得闵恩一头雾水。 “以前又一次,那位傅姑娘落了水,是宋衍把人救起来的。”王玉阔解释道。 “那怎么看起来两人像是有过节的样子。” “咳咳……这个嘛,那位傅姑娘救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然后宋兄就采取了一些手段,然后这姑娘醒过来见宋兄……如此…嗯…就当场扇了宋兄的耳光,骂他是个登徒子。”王玉阔碍于宋衍的脸色不敢细说。 宋衍听不下去,拾起一颗石子砸向王玉阔:“小爷我是按照《金匮要略》上写的做的,怎么到你嘴里就不可描述了!” 众人难得听宋衍正儿八经的解释,都笑起来,连孟祥成都微微勾起一小道弧度。看来宋衍每次装作不在乎,但被这姑娘每次见着都怀疑他意图不轨,他也窘迫。 闵恩一听,明白了一个大概,约莫是这姑娘呛水了,宋衍大约是按了她的胸腔,那姑娘醒来误会了。 宋衍看着三人大笑,心里一堵,不再想搭话,这时就听闵恩开口道。 “我知道!”闵恩补充道:“心下若微温者,一日以上,犹可治之方。.徐徐抱解,不得截绳,上下安被卧之,一人以脚踏其两肩,手少挽其发,常弦弦勿纵之;一人以手按据胸上,数动之;一人摩捋臂胫,屈伸之。若已僵,但渐渐强屈之,并按其腹……宋衍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第321章 少侠留步23 宋衍紧蹙的眉头悄悄散开,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烤兔子,装作混不在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王玉阔往闵恩那凑了凑,惊讶道:“还真有这样一段?你莫诓我。” 闵恩点点头:“那姑娘不省人事,要不是宋衍哥哥这样救了她,怕是夭折在当日了。” 几人话语见兔肉已经烤好了,但今日见了那么多具死尸,死状都那样触目惊心,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村落竟沦为这样人间炼狱般的光景,不由让人唏嘘。 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两只兔子,四人勉强也才吃了一只加另一只的一只后腿。 四人吃完正预备回房休息,只见一道红影从房屋见略过,孟祥成注意到了那到影子,喊道:“是谁!?” 没想到那身影听见声音忽然加速,往竹林跑去。 如此做贼心虚,应该不是晚来的宗门弟子,行迹如此可疑。 孟祥成立马提剑追上去。 闵恩几人刚一转身也听见动静停下来,但他们晚了一步,只见孟祥成提剑往竹林走,没看见那道红影。 “你们先去帮祥成,一路记得留下信号,我通知大家稍后就来。”事关重大,王玉阔也不再调笑,迅速分好了工,三人分道而行。 闵恩和宋衍两人的轻功都不错,没过多久就追了上来,但那人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眼见快被追上,竟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一起走。”宋衍语气沉重。对方显然是有意引他们来此地,也不知道是否提前设好了圈套,贸然单独行动容易被人抓住马脚,三人一起至少能拖一拖,拖到王玉阔带着宗门弟子过来。 四周除去风吹竹叶的声音再无其他,有几分诡秘。还好三人武功都不算弱,借着盈盈月光,看清四周的情况问题不大。 三人背靠背小心地往前慢慢挪动,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骚动,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零星几个火把。 两方人马会面,闵恩三人暂时放松下来。 “那个人影呢?”王玉阔上前问道。 闵恩:“跟丢了,那人轻功不如我们,但对此处十分熟悉,只是眨眼就不见了。” “人没事就好。”王玉阔环看四周,这处在他们饮酒的那片竹林上头。但这座山很高,道也没有上山顶,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另一边是峭壁,刚刚他们上山没有看见人,说明这人还在山上。 “人应该还在山上,大家分头找一找,两人一组,多加小心。”王玉阔是这些人里实实在在的前辈,他一安排,其余弟子便有序组队,对附近搜索起来。 闵恩和宋衍在一起,王玉阔则和孟祥成组成一对。 暑日的天亮得早,经过一夜搜寻,天近蒙蒙亮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小弟子的喊声:“这里有个洞!” 周围的人闻言均折身,返往那位小弟子所在之地。 他脚旁边是一道瀑布,山下看这处是瀑布的尽头,但只要他一蹲下就能看见,这水幕之下并非岩石,而是一个洞穴,看不见尽头。 第322章 少侠留步24 瀑布虽然不大,但也有往下不小的力道,稍不留神,就会被直接冲下山去,若是轻功高深那还好,但在此处的都是一些各大宗门的小弟子,大多数轻功还做不到让他们穿过这道瀑布,准确落到中央的洞口上。 “下去看看吗?” “这水下的洞穴确实古怪,只是……”昆山派的领队师兄颜振元欲言又止。 他下面要说什么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能够先来盛京是因为带着自家的小弟子们下山在这附近历练,因为任务简单,只是由资历稍深一些的同门师兄带队,队伍里真正能打的没多少。 “若是连这水幕也穿不过去,进去也只能拖累人,还不如待在外头。”宋衍瞥了一眼那些宗门弟子,双手抱剑,盘算着哪个角度能正好落在洞口。 此话一出,那些宗门小弟子气得不行,那眼神几乎要凝出实质的来,有些脾气浮躁的已经开始骂回去了。 “宋衍你神气什么?你自己能飞过去?” “在场的哪一位进去不比你这个搅屎棍强?” “你……” 怨怼的语气此起彼伏,还是傅匡殷开口训斥了几句,浮厝的弟子才安静下来。闹得最厉害的都老实下来,剩下的自然也老实了。 颜振元沉吟道:“宋公子说的不无道理,里面如今是什么情况如今尚且不知,如果我们都进去实在太过鲁莽,不如留下一批人在此处等其他宗门过来汇合。” 傅匡殷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于是队伍自然分作两批。 宗门弟子虽然人多,但也井然有序。 一队历练的人马约莫二十余人,但能够穿过那道瀑布的,加上闵恩宋衍一行四人,总共也不过,十五人。 王玉阔首当其冲,踩着崖壁往下走,靠近洞口之时,脚下用力一蹬,穿过水幕,稳稳落在洞口。 孟祥成紧随其后,但他的动作极快,众人还未看清,他已经站在王玉阔身边了。 接着便是宗门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有一两个被瀑布冲歪了身形但最后也顺利落地,有惊无险。 宋衍抱剑立在一边,对还站在闵恩身后的傅萱说道:“走啊。” 傅萱冷哼一声,这几个时辰她自觉忍他多时,此时傅匡殷不在,也没人管她:“本姑娘自己会走,倒是你,不会是自己过不去,在这拖延时间吧。” 宋衍懒得再理傅萱,足下轻点,几个借力,顺利落在洞口。 闵恩看了傅萱一眼,但后者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因为闵恩和宋衍是一道就迁怒于人,脸转向一边,低声说道:“你先。” 是个心思浅的小姑娘,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的别扭。 闵恩没有推辞,和傅萱礼貌抱拳,转身,飞升一跃,最终也稳稳落在洞口。 最后这边也就只剩下了浮厝的两名弟子,傅萱身后的小师弟见自己师姐脸色发白,关心道:“师姐,你怎么了?” 傅萱惊觉,自己身后已经是一身冷汗,她害怕水。浮厝峰山下便有一道河流,山上的小弟子经常会下山偷凉,但她自从小时被淹过一次便对那条河敬而远之。 第323章 少侠留步25 上次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克服这个弱点,还专门找了一个水位浅的地方,只是没想到水草会绊住她的脚,让她险些溺死,还被宋衍那个登徒子占了便宜! 清澈的水流自脚下飞流直下,壁立千丈,峯横万仞,自上往下看,底下的水汹涌澎湃,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傅萱脸色又白了几分。 “师姐,我同你一起过去,放心,我就在你身后,会护着你的。”紫衣少年往前站了一步,与傅萱并肩。 傅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师弟,心下一暖,眼神坚毅了不少。这又不是要她下水,只是要她越过那道水幕,她轻功尚可,这不是多大的问题。 傅萱在心里默念了几次,尽量把视线从脚下澎湃的河面上移开,这才飞身而下,往那半腰上的洞口越去。 紫衣少年紧随其后,与前面傅萱只有一步之遥。 每借力跨出一步,水声就越汹涌,傅萱目光落在脚下陡峭的岩壁上,速度渐渐慢下来。 “师姐,你怎么了?师姐?” 少年清冽的嗓音让傅萱回神,强行镇定下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洞口,那么多人都能跳过去,她不是轻功最差的,没理由跳不过去。 傅萱眼神坚定,飞身往前,随后借力纵身一跃。那道瀑布在远处看着不厚,只有薄薄的一层水幕,等人置身其中,就会觉得自己像泡在水里,附近还有一道暗流,把人往下拉…… 多次溺水的经历在脑里闪过,窒息,还有那一股铺天盖地的无助感。 傅萱忽然使不出力气,整个人随着垂直的流水一同坠下去。 “师姐!” “傅萱!” 是谁在叫她…… 傅萱忽然感到一阵向上的力道,她破水而出,摔在洞口前的一段平坦的岩石上。 傅萱惊醒,连滚带爬到崖边上,就见一道紫色的影子随着流水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河流里。 “启尧!”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掉了下去,一滴水花都没有因它而起。 “宋衍哥哥!” 宋衍纵容而下,这才惊醒众人,有人拿出绳索丢下去。 宋衍捞起被流水冲晕过去的少年,把绳子绑在少年腰上,让上头的人把他拉上去,自己则攀上崖壁,一阶一阶往上爬。 “启绕……” 等到众人齐力把少年拉上来,少年已经双目紧闭晕死过去,四肢冰凉,呼吸微不可察。 傅萱握着少年的手,心里满是悔意,她不该趁一时之快,只是不服宋衍就硬要跟来的,这样小师弟也不会为了她,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傅启尧算是天纵奇才,他是最小的那一批弟子,但如今已经能够独挡一面,是三代弟子中最有天赋的那个小弟子,他不应该夭折至此,他的后半生应该璀璨无比才是。 “傅姑娘,劳烦让一让。”闵恩摸了摸傅启尧的脉搏,对傅萱说道。 傅萱一愣,失魂落魄退到一旁,只一双眼睛牢牢锁在傅启尧身上。 闵恩跪在傅启尧一侧,一手压前额,一手提下颌,打开气道,清除口鼻中的泥沙、水草等异物。 第324章 少侠留步26 手掌根部放在两**连线中点,胸骨中下段,两手腕部重叠,十指交叉、相扣,两臂垂直,用身体重量向下压,频率极快。 宋衍爬上来时,就见到闵恩跪地按压傅启尧胸腔的一幕。 傅萱看着闵恩的姿势,忽然也想起当天宋衍压着她的那一幕,一时心中有些复杂。 “咳咳……”没等傅萱细想,傅启尧便偏头咳出一滩水来,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启尧!”这一过程中大家皆是紧张万分,少年甫一清醒浮厝峰的弟子就齐齐围了上来。 “师姐,师兄……”傅启尧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近在咫尺的一张芙蓉脸上。少年脸色绯红,对着闵恩小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我?”闵恩看了看地上的少年,又看看背后的众人:“你也不必谢我,是宋衍哥哥救你上来的,这救人的法子也是他教我的。” 因为闵恩这一番话,众人的目光才齐齐转移到一旁正在拧自己衣摆的宋衍身上。 “看我做什么?”宋衍将衣摆抖了抖,又去拧自己身后那一块衣摆。 傅匡殷上前郑重对宋衍鞠一躬:“多谢宋公子救启尧一命,是浮厝峰欠你一份人情。” 宋衍:“不说我占人便宜,是个登徒子就好。” 闵恩神色复杂,洗白之路可真坎坷。 傅萱闻言,眉头微蹙,抿着嘴唇站起来,走到宋衍面前,鞠了一躬:“上次的事情是我错怪了你,我会和旁人解释清楚,得罪之处,我愿补偿,这次也多谢你救了启尧一命,算我傅萱单独欠你两份恩情,往后只要我傅萱能力之内,必定鼎力相助。” 随后傅萱又转身对闵恩一鞠:“傅萱也欠陈小姐一份恩情。” “就你……唔唔……” 宋衍还欲多说几句,就被闵恩捂住了嘴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进去,这些事往后再说吧。” 众人点头,没有再在门前逗留,一起往洞里走去。 宋衍和闵恩走在最后,傅启尧时不时回头看两人一眼。 “你刚刚捂着我干什么?”宋衍见傅启尧时不时就回头看闵恩一眼,那眼巴巴的模样,让宋衍有点牙酸。 “那小子一直在看你。” 闵恩听宋衍这么一说,这才往前看了一眼,傅启尧因为偷看被抓包面红耳赤转了过去。 闵恩噗嗤一声笑出来:“宋衍哥哥,你有没有闻见?好大一股醋味,谁家醋坛子翻了。” “你是你,我是我,我与你又没什么关系,这醋味我是没闻见。”宋衍一噎,下意识堵回去。 闵恩闻言收敛了笑意,不再看宋衍了。 宋衍摸摸鼻子,看着闵恩头上一抖一抖的珠花,开口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哪样说?”闵恩蔫了吧唧,有气无力回道。 宋衍莫名心情好了起来:“就刚才,你说这是我教你的,你明明自己知道。” “本来人就是你救起来的,没有我,你也能把他救醒,本来就是你救的他。” 第325章 少侠留步27 宋衍皱眉道:“但你也救了他,你却把所有恩情都推到我身上,你不必这样做,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别人怎么想我与我没有关系。” 闵恩回过头来,杏眼看着宋衍:“我不是要你一定要讨别人喜欢,我只是喜欢你,所以知道你有多好。” 那是一双怎么的眼睛?在这阴暗的山洞里,也能感觉自己站在太阳下面。 宋衍一时看得愣住,忘记要做出回复。 山洞并没有多扭曲,只拐了两个弯,便可以依稀看见另一处洞口透出来的白光。 “这有一条索道……” 两条铁索从这边链接到另一边,而另一头应约可以看见两个红色的人影正歪头靠在石壁上,昏睡不省人事。 “昨晚的那人便是穿着这身衣服。”孟祥成道。 王玉阔看清那两人的装扮,连忙让众人先隐蔽:“我们在这等武林盟来人,只我们几人过去,恐怕打草惊蛇,山上应该不止这一条出路,下次这等祸害去哪便又不可知了。” 众人没有异议,往后推至弯道口,确定对方从那边看不见他们这才席地而坐。昨晚一夜也没有休息,等会恐怕还有一场恶战,不少人闭目养神起来。 山洞昏暗,时间概念模糊,也不知具体过去多久,忽然从他们来的那一边传来许多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警惕起来,屏息凝神,右手抚剑,来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如果是武林盟的人再好不过,如果是……那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廷荣……” 孙廷荣转头,就见梅春眼神警惕。 梅春因为修习的功法特殊,耳力过人,这前面一定是有问题。孙延荣手举过头顶握拳,身后众人也都放缓了脚步,手握武器,蓄势待发。 延荣……还是哪个延荣,当今武林盟主的首席大弟子便叫孙延荣。 而且梅春的声音王玉阔自然熟悉,如若单一样算是巧合,那么两件事凑在一起,这说是巧合也说不过去。 “延荣?是我。”王玉阔出声,往另一波人马那走去。 孙延荣听见王玉阔的声音很是惊讶,等到王玉阔走过来,两波人马会面,孙延荣与梅春暗地相互看了一眼。 “小舅公。” “见过前辈。” 孙延荣与梅春异口同声。 两方人马会面,如今第一要事便是商讨如何过这两道铁索,还不被对面看守的两人看见。 “两个守卫交于我和梅春,如今天已入夜,时机绝佳。”孙延荣将详细部署与众人细说了一遍,便与梅春一同上了索道。 两人功夫均是上等,在铁索上形如鬼魅。 那两个小看守还在一道喝酒划拳,听见声响一抬头,不过眨眼功夫,孙延荣已经和梅春分别置身一个看守身后,两人几乎同时捂住面前人的口鼻,匕首一抹脖子便无声无息放倒了两人。 “前辈也在,怎么办。”梅春压低声音小声道。 孙延荣安抚道:“是好事也是坏事,到时候我们分开,见机行事,绝不能让小舅公看见阎芳。” 山崖对面响起一声鸟叫,众人得了暗号,排成两列,从铁索上飞驰而过。 第326章 少侠留步28 这处极为隐蔽,一般不会有外人涉足,巡逻的守备并不警惕。 阎芳练完功刚一出洞府,就见山洞里横七竖八躺着自己的人,抱着酒坛子,不省人事。 阎芳长眸一眯,一脚便将靠自己最近的那人踢飞出去。一群蠢货,要不是如今她元气大伤,如同过街老鼠,这些蠢东西一个也别想活。 不过应该也是时候了,已经过去十年,郭岫岩怎么说也该坐稳他武林盟主的位子了。 想到之后该是怎么的风头无两,阎芳就仍不住笑起来,不过笑意在视线再次落在自己面前,桌上地上躺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刚刚那一脚的动静,让一下醉得浅的人从梦中惊醒,看见阎芳正站在眼前,吓得一身冷汗。 阎芳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她是个疯子,为了永驻容颜,十年避世,只因脸上长了细纹,便带着众人屠了村子,找来不足周岁的婴孩,生吃心肝。 避世太久,能入弯月司的骨子里都嗜血,阎芳肯出去,他们也乐见其成。弯月司以强者为尊,阎芳是强,却也没有强到让这些穷凶恶极的嗜血之徒和她一起避世十年,要不是她给众人下了毒,她死了他们也活不成,怕是早早要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只是这些人终归还是有命脉握在阎芳手里,更何况阎芳确实是个疯女人,谁也不想成为她盛怒之下被杀来泄愤的人。 醒来的人站起来的同时还不忘叫一叫醉死过去的人,片刻后,待众人都站了起来,阎芳才开口:“巡逻的人呢?” 一人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讨好道:“已经安排了,圣姑放心吧。” 在阎芳面前,他断不会说此处隐蔽,没人会来的蠢话。 “现在不是轮岗的时间吗?换岗回来的人呢?”阎芳冷眼一瞥。 那人心里暗道,怕是坏了,估计那几人拿了酒喝开了,如今怕是不省人事,要是触了这疯女人的霉头,她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应该在路上,我去把人带回来。”那人讨好道,与旁边几人互换眼神,一路出去了。 余下的人皆是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甚惹了面前这个女人的眼。 却说这头,一行人放倒守备,一路直入,只是山洞里通道众多,错综复杂,不多时,众人便有些犹豫。 孙延荣果断一拍定案道:“我们来之前已经得了消息,山下村庄的血案便是这些人所为,大家分开行动,切记格杀勿论,莫让自己陷入困境。” “若是遇见困境,吹响这道短哨,附近的人变会闻声来支援。” “如今这些恶徒尚且式微,定不能任其壮大,各位各自珍重!” 武林盟来的人出去盟主座下,还有各个宗门派来增援的弟子,一时大家便按照门派自行分了组。 闵恩一行四人不属于任一门派,其余宗门少说也有十人一组,于是闵恩等人在此刻显得突兀了一些。 “陈姑娘,要不你们同我们浮厝峰一道吧?”傅启尧关注到此刻四人的处境,从自己宗门的队伍里抽身,走到闵恩面前。 第327章 少侠留步29 闵恩抬头看了看宋衍,只见宋衍抱剑就往最左边的的那处洞口走去,闵恩只好婉拒了傅启尧,小跑跟在宋衍后头。 王玉阔与孟祥成紧随其后。 这四人率先行动,其余人也不再耽搁,一组挑了一处洞口,分散开来。 梅春与孙延荣相互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后者率领一直小队朝与众人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弯月司众人离开了洞府,山洞入夜后气温骤降,倒是让几人清醒了不少。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领头那人眉头微皱,他听见了拔剑的声音,弯月司里可没有人用剑,他们都是用弯刀的。 “有人。”那人警惕起来,抽出别在腰间的大刀。 “应该是守夜的兄弟回来了,大惊小怪的。”身后那人见他如此警觉,忍不住嘲笑道。这处地处险要,入口隐蔽,谁能不知不觉的进来。 “哎!今日那坛竹叶青喝着如何?是不是让人欲仙欲……” 那人上前还没讲完,便被人一剑捅了对穿,剑抽出又一剑抹了那人的喉咙,鲜红温热的血液就喷溅在一旁的石壁上。 弯月司余下的几人只是一愣,立马拿起弯刀朝对面的人砍去。 响动闹得越来越大,阎芳皱眉:“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众人如获大赦,提刀往洞府外去。 阎芳直觉心下一慌,正准备偷偷走密道逃走,甫一掀开石壁,面前就出现黑衣蒙面的一队人马。 阎芳警惕往后退开一段,长眸微眯,强装镇定看着几人:“你们是谁?” 梅春摘下口罩,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梅春,奉盟主之令,来接圣姑。” “圣姑,那晚之事败露了,宗门弟子正从外头包进来,延荣在外拖延,设计让那些人走进了迷阵,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还望圣姑赶快随我等离开。” 阎芳闻言脸色一变,她以为外面那些人是冲剿灭弯月司余孽来的,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 她去屠村不过是临时起意,外头的人谁也没告诉,如今却有大批宗门子弟来围剿她,如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就是此事实实在在被人抓住马脚。 她手底下的人都有命脉在她手里,断然不会出卖她,只怕是她手底下那些蠢货办事不利,让人抓住了马脚,顺藤摸瓜找到此处。 梅春暗暗观察阎芳的神色,果然和盟主所料半点不差,此人贪婪自大,她的话应该是信了七分。 “圣姑,盟主说十年已过,之前的承诺已经到了兑换的时候,这是盟主要我交给你的。”梅春说着,双手奉上盟主令。 阎芳看见盟主令,神色有所动容,从梅春手里拿过令牌,在手里把玩了一阵,不再犹豫,跟着梅春进了密道。 就算郭岫岩那个老贼想耍诈又如何,他体内有她下的子蛊,她死了,子蛊也会爆体而亡,他也活不成。 石门再次闭上。 阎芳手里握着令牌π自暗喜,她筹谋十年,赌上整个弯月司,如今到了她一统天下的时候了。 第328章 少侠留步30 密道冗长,直达山底,如今已经可以依稀看见出口之处的白光。 阎芳脸上得意的声色越发不加掩饰,下一刻,她直觉脖颈一凉,一股鲜血便漫上喉口,脖子上那道划痕直直划伤了她的声带,如今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阎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分明没有感受到一丝杀气,但她如今却让人一刀直击了要害。阎芳一手捂住脖子,拼进最后一丝力气,给了梅春一掌,直接拍得石壁一震。 随后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我没事。”梅春捂着左肩站起来,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边溢出的鲜血。附身从阎芳身旁拾起那块带血的盟主令,冷声道:“回去与其他人汇合。” …… 宋衍与闵恩四人碰到的弯月司教徒并不多,四人武功皆算上乘,应付这些荒废十年的酒囊饭袋还是绰绰有余。 闵恩在那人身上擦了擦自己短刀上的血渍,宋衍和孟祥成弯腰在那些死尸身上翻找有用的物件。 吁—— 吁———— 闵恩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阵:“是短哨的声音。” 那哨子不大,但声响却异常悠长,刚刚孙延荣也分了他们一支。 宋衍和孟祥成也直起身,这些人身上除去都有红色鸢尾,其余什么也没有。 王玉阔也从石壁上直起身,看向哨声传来的方向。 四人互看一眼,无需多言,一道往那处走去。 四人快速赶到那处,却见浮厝峰和武当一脉的人正站在一起,出去衣服上沾了些血污,有个别的弟子负伤之外,旁边并没有弯月司那些人的身影。 “你们吹的短哨?”王玉阔刚一问完,就又听见短哨声响起,那哨声极近,仿佛就在耳边。但在场的三队人马,并没有人吹那支短哨。 吁—— 吁———— 哨声一长一段,又重复一遍,宋衍这才靠近石壁,附耳侧身细听。 “声音是从这道石壁后传过来的。”宋衍皱眉,在石墙上拍了拍。 声音沉闷,并不清脆,这是一堵实心的石壁。 武当的弟子还欲质疑,就见浮厝峰的几人已经拍着墙壁喊起来。 “喂?听得见吗?” “有人在里面吗?” …… 均是无人回应,武当众人对宋衍此种卖巧行为嗤之以鼻,讽刺道:“这石壁这么厚,你们这样喊怎么可能听得见。” 耳边又想起那一长一短的哨声,闵恩从脖子上取下那支短哨,对众人道:“不如试试这个?” “……”武当弟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浮厝峰几人附和道:“这倒是个办法,且先试试罢。” 吁—— 吁—— 吁———— 闵恩吹的不同那边一长一短,而是两短一长。 那边却忽然没有了回应,闵恩又吹一遍,那边却仍旧没有哨声响起来。 宋衍眉头紧锁,武当弟子忍不住便要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当日宋衍当着众人之面言语辱没武当的仇还没报呢。 恰在此时,那哨声再次响起来。 吁—— 吁—— 吁———— 两短一长,与闵恩吹的一般无二。 众人欣喜,连武当的弟子也一改看热闹的架势,齐齐走到这石壁前。 第329章 少侠留步31 “快在这附近找找,这石壁上一定有机关。” 众人四散开来,在这附近搜寻。 闵恩没有再纠结那块石壁,而是蹲下来研究地上的石板。 傅启尧见闵恩蹲下敲地上的石板,自己也蹲下敲起来,两人的异样自然惹到了旁人的关注。 地上的石板看着没有规律,但闵恩总感觉眼熟,闵恩踩住一边的阵角,傅启尧在另一端踩上了他那边的一个阵脚。 闵恩横看竖看一阵,恍然大悟,这不正是那股场用人血画的古阵吗? “你们在找什么?”一人上前挡在石道中央,踩上了那图案的中央。 “别!”闵恩话还没说出口,地下的石板一松,众人齐齐掉了下去。 一行人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缓过神来,头顶的石板又重新合上。 “还打得开吗?” 宋衍摇摇头,石板已经合上了,一丝缝隙也看不见。 武当的弟子脾气火爆,飞身一跃,一掌就劈在了石板上。只是石板纹丝不动,倒是那个小弟子被自己那一掌的反力震下来。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众人眼前的石块打开,一条漆黑的道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石板我们打不开,一直在这处也不是办法,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席话,不过也无人反驳,众人沿着那条通道往前走去。 石壁上挂着没有点燃的火把,有人从衣襟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行人点着五把火往前慢慢走去。 众人甫一都进了通道,身后的石门便缓缓关上,和刚刚到石板一样,没有一丝缝隙。 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都十分警惕,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武器。 这条小道很快便走到了尽头,前方的石门又一次应声打开。 宋衍走在前头举着火把照了照石壁,在后人催促时,沉声道:“等等,这间密道有机关。” 说着,宋衍将手里的火把一扔,墙角那一排排的小黑洞就射出短箭来。 “那我们要如何过去?” 宋衍从墙壁上又抽来一根火把点燃,拿着火把π自踏进了那道密室。 “哎!小心!”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但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宋衍依旧好好站在那出,墙上的黑洞也没有再射出短箭。 “放心吧,这些东西只能射一次。”宋衍举着火把转身往前走去。 后人才回神,急忙跟在身后。 这间密道并没有之前那么长,不一会就到了下一间。 有了之前那段密道作为参照,此刻均不敢松懈,在踏入密道之前都再三检查。但这第三间密道和第一间无异,仿佛就只是一间普通的密室。 直到众人走到半道,发现原本能容纳四人并肩的密室,如今只能容纳两人半。 “不好!快跑!” 众人移速,一口气跑过了密室,身后的两块石板缓缓合在一起,还好这石板一动缓慢,否则,这两堵岩石,足以将人压成肉泥。 众人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见旁边石壁一侧一柄利刃朝众人滑过来。 第330章 少侠留步32 “快在这附近找找,这石壁上一定有机关。” 众人四散开来,在这附近搜寻。 闵恩没有再纠结那块石壁,而是蹲下来研究地上的石板。 傅启尧见闵恩蹲下敲地上的石板,自己也蹲下敲起来,两人的异样自然惹到了旁人的关注。 地上的石板看着没有规律,但闵恩总感觉眼熟,闵恩踩住一边的阵角,傅启尧在另一端踩上了他那边的一个阵脚。 闵恩横看竖看一阵,恍然大悟,这不正是那股场用人血画的古阵吗? “你们在找什么?”一人上前挡在石道中央,踩上了那图案的中央。 “别!”闵恩话还没说出口,地下的石板一松,众人齐齐掉了下去。 一行人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缓过神来,头顶的石板又重新合上。 “还打得开吗?” 宋衍摇摇头,石板已经合上了,一丝缝隙也看不见。 武当的弟子脾气火爆,飞身一跃,一掌就劈在了石板上。只是石板纹丝不动,倒是那个小弟子被自己那一掌的反力震下来。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众人眼前的石块打开,一条漆黑的道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石板我们打不开,一直在这处也不是办法,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席话,不过也无人反驳,众人沿着那条通道往前走去。 石壁上挂着没有点燃的火把,有人从衣襟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行人点着五把火往前慢慢走去。 众人甫一都进了通道,身后的石门便缓缓关上,和刚刚到石板一样,没有一丝缝隙。 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都十分警惕,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武器。 这条小道很快便走到了尽头,前方的石门又一次应声打开。 宋衍走在前头举着火把照了照石壁,在后人催促时,沉声道:“等等,这间密道有机关。” 说着,宋衍将手里的火把一扔,墙角那一排排的小黑洞就射出短箭来。 “那我们要如何过去?” 宋衍从墙壁上又抽来一根火把点燃,拿着火把π自踏进了那道密室。 “哎!小心!”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但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宋衍依旧好好站在那出,墙上的黑洞也没有再射出短箭。 “放心吧,这些东西只能射一次。”宋衍举着火把转身往前走去。 后人才回神,急忙跟在身后。 这间密道并没有之前那么长,不一会就到了下一间。 有了之前那段密道作为参照,此刻均不敢松懈,在踏入密道之前都再三检查。但这第三间密道和第一间无异,仿佛就只是一间普通的密室。 直到众人走到半道,发现原本能容纳四人并肩的密室,如今只能容纳两人半。 “不好!快跑!” 众人移速,一口气跑过了密室,身后的两块石板缓缓合在一起,还好这石板一动缓慢,否则,这两堵岩石,足以将人压成肉泥。 众人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见旁边石壁一侧一柄利刃朝众人滑过来。 第331章 少侠留步33 “小心!”闵恩把宋衍往左侧一拉,利刃飞快划了过去,只是有惊无险。 还没等闵恩庆幸,左侧的石壁上也划出一柄尖刀,右侧划来两柄,三把尖刃高低错落,但长度都超过了密室半径。 “不好,快躲开!” 好在能进来的武功都不低,面对着几把划来划去的刀躲过它们不是问题。 前面的人拿着火把,将自己路过之处的火把点燃,好让后面的人能够视野清晰。 起初还算有条不紊,但随着两壁刀刃的数量慢慢变多,也有不少人因为躲闪不及被划伤,好不容易穿过这一道密室,众人皆有些狼狈。 石壁再一次打开,这一回,这一回大家都有所警惕,只是没想到,门一开便见昆山派与一帮穿着深蓝道袍的小道士站在那处。 两帮人马措不及防四目相对。 “原来你们在这处!”傅匡殷率先出声。 颜振元道:“你们怎么从这边进来了。” “这还有别的路?”不过想来也是,之前有暗箭那道密室应该是无人通行过,这应该还有别的一条路。 “这山洞四处都是机关,那帮恶徒有心引诱我等进入机关,随后便被困在里面了,一路走来我们门派负伤惨重,这才想起之前延荣给我们的短哨,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得了回应,于是我等就在此处暂且休整。”颜振元神色凝眉。 闵恩这才发现,昆山派弟子身上的白衣如今已经是血迹斑斑。他们虽然狼狈了一些,但最严重的也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武当一脉的弟子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若是第二道密室没有宋衍发现蹊跷,那恐怕他们如今也和昆山派的弟子是同一种境遇。 想起起先对宋衍的冷嘲热讽,此时不少人心里有些讪讪,但起初也是宋衍辱骂武当门楣在先,此刻虽然态度有些缓和,但要是对宋衍和颜悦色那也做不到。 “你们起初便是一起进来的?”那些小道士也有不少受了伤,只是和昆山派弟子伤的地方不同,类型也不同。 小道士身上看着多是压上,昆山弟子却是利刃所伤。 颜振元摇摇头:“起初这只有我们在这,道长也是后来才到这处来的。” 宋衍挑眉,转而问小道士那边的主事:“不知道长从那一处过来的。” 郑颂指了指身后:“我们见那帮恶徒进了机关便没了踪影,便跟了过来,不料忽然有许多巨石在密室里滚动起来,这才不甚受了伤,一路顺着短笛声便来了这间密室。” 宋衍蹲下,按照众人的口述拼凑出他们来时经历的密室地图,在一旁画着诡异的符号,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宋衍这才抬头,目光锁定一处:“往那走便是出口。” 总归一直带着这处也不是办法,受伤的弟子对伤处已经进行了一些简便的处理,休息也休息够了,众人互相对望终是没有人出言反对,一行人便顺着宋衍指的方向走进下一处密室。 第332章 少侠留步34 有宋衍在,他对这些机关仿佛十分了解,众人跟着他身后轻松不少。但这是对于未负伤的人来说,那些在先前机关里受了重伤的人,在这些灵活的机关里走的十分吃力。权宜之计,只好由未受伤的帮着搀扶,受了轻伤的只顾着自己便可。 一行人由宋衍带路,一路有惊无险走过五个机关密室,众人筋疲力尽之时,便听宋衍道:“接下来应该就是最后一间密室了。” 石门缓缓打开,宋衍四处检查了一番,发现四周并没有机关,处于谨慎,宋衍将一支火把丢了过去,除去另一边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翠绿葱茏的花草,其余什么也没发生。 宋衍想了想,警惕迈出两步,见仍旧没有反应,又走了两步,众人屏息凝神,但直到宋衍走到出口也无事发生。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相互搀扶踏出这最后的一道密室。 就在此时,两边的石壁开始往中间移动,过道的缝隙越来越窄,这是之前遇到过的! “快走,石壁会合在一起!” 众人急忙加速,但有些人腿受了伤,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宋衍站在出口,一个接一个,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从他眼前闪过,但宋衍还是有些心慌,直到他透过耸动的人影,看见了那张十分扎眼的白嫩小脸,此时,过道已经不能兼容下两个人过去,闵恩让那名受了伤的小道士走在自己前面,自己走在他身后。 那张皇无措,又强装镇定的表情,就像有一个闷锤砸在宋衍心上一样。 那小道士伤了腿,尽管是用了全力也走得极慢。但石壁却并没有因为密道里余下的几人放缓自己闭合的速度。 “我不是要你一定要讨别人喜欢,我只是喜欢你,所以知道你有多好。”那张认真的小脸慢慢和此刻眼前紧张失措的小脸重合。 待宋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堵在那两道石壁中间,双臂死死撑着两道石壁。因为有宋衍使出全身力气,但这石壁的速度只是微微被延缓了一瞬,又开始争先恐后往中间挤。 劫后余生的众人见到这一幕皆是被这一幕惊住,那石壁多大的力道,宋衍此举无异于螳臂挡车,这密道里还困着几个宗门弟子,但他们也未曾想过要以肉身挡在这两道石壁之间。 一个宋衍,宗门之中臭名昭着的江湖小混混,这一路来帮了他们多少不说,还在有人陷入危难时刻不计前嫌,用身躯挡在他们前面,让在场的宗门弟子面露愧色。 有人上前同宋衍一同挡在石壁中间,后来反应过来的人急忙在旁边找来一些石块,卡在石壁之间,石壁闭合的速度得到延缓,闵恩也跟在那位小道士身后慢慢靠近出口。 里面的人要出来,他们也不好再挡在门口,只是退出来时,往地上放了几块大石头,用以卡住石缝。 一个接一个的重伤弟子被人拉了出来,两壁之间的石头已经开始出现裂缝,门口的这些碎石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这缝隙只能由一个男子侧身而过,小道士瘸着腿快到出口之时被人拉了出来,紧接着闵恩出现在众人眼前,好在她身量小,没有收到压伤。 第333章 少侠留步35 只是那些碎石眼看着已经快要被挤碎,石壁就要合上之时,宋衍用力,把闵恩一把带入自己怀里。于此同时,卡在两壁之间的石头不堪重负,被挤成小块,石壁重重关上。 两人相撞的那一刻,让宋衍倒吸一口凉气。闵恩察觉到宋衍的异样,推开一步,捏了捏宋衍的右臂,闵恩不过轻轻一碰,还没用力道,宋衍便疼得睚眦欲裂。 闵恩一瘪嘴,眼里便蓄满了泪水。 宋衍本来疼,看见闵恩这幅模样硬生生忍了下来,伸出左手嫌弃的给闵恩擦了擦脸,但女娃的皮肤太嫩,他第一次下手没有轻重,让闵恩脸上红了一片,配上这瘪着的小嘴,湿漉漉的杏眼看着更委屈了。 “你哭什么?忍着不许哭。”宋衍越擦眼泪越多,他心下一慌,束手无策只能干巴巴凶道。 “你的手,都是因为我……”闵恩强忍着一开口就掉下两滴眼泪来。 宋衍又替闵恩擦了擦,女人掉眼泪总是让人心慌,他娘是这样,现在他这个便宜未婚妻也是,这倒是女人见的真传了。 “谁说是为了你,刚刚在里头的可不止你一个,不过恰巧,你是最后一个,少自作多情,小爷我会为了专门救你去堵那两块石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死了,婚事正好最废,我求之不得的。”宋衍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具体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一顿乱描,越描越黑。 宋衍见闵恩还是那么眼巴巴看着自己,正准备解释,忽然面前多出齐齐整整的四队人马,宗门弟子按照门派分做四队,站在宋衍面前,齐齐对他鞠了一躬。 “多谢宋公子救命之恩,昆山浮厝峰台山武当没齿难忘!” 宋衍觉得额角发痛,该信的没有信他这番话,不该信的把他这话当了真。 四帮门派,六十余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足够吵得人头盖骨发热,宋衍根本没有张口的机会。 宋衍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道谢,有些许不习惯,大家都是江湖之人,讲究爱憎分明,四个门派你一言我一语竟是要把宋衍夸上天,连以往的那些恶行也被人合理找出了理由来。 宋衍被吵得头疼,大喊:“小爷我没准备救你们,我……” 众人一静,互看一眼,已经都清楚了宋衍嘴不由心的臭毛病,又是一阵七嘴八舌对陈年旧事向宋衍道歉,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孙延荣带着少林寺的弟子急急忙忙找到出口这处时,先细看了众人神态又粗略算了人数,所幸只是有人受伤没人命丧在这暗道里,心下送了一口气,这才注意这些宗门弟子竟然齐齐围着那个在武林之中臭名昭着的宋衍,不明所以,挑了挑眉毛。 江湖上对宋衍的评价仿佛一夜之间转了方向,原本万人唾弃的江湖小混混,忽然和武林交好起来。武林之中威名显赫的宗门弟子遇见有人说宋衍的不是,便会上前替他理论,若是一家宗门便算了,在江湖上能论上名号的四大宗门都是如此,连一贯远离是非的少林,遇见有人对宋衍出言不逊也会辩解几句。 第334章 少侠留步36 一时间,江湖众说纷纭,但倒是一时间没有人敢再在明里议论宋衍,别的不说,武当那一脉说不过人可是会动手的。 宋衍对此事暂且不知,如今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整个右胳膊都裹上了白纱,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宋衍哥哥,我特意给你炖了补品,快起来趁热喝了!”闵恩把手里的碗稳稳放在桌上,碗底太烫,一放下碗,闵恩就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宋衍这几天看着闵恩这幅憨样一天至少要看三次,各种补品药膳一股脑往他身上砸。宋衍掀了掀眼皮靠在床上没起身:“我只是断了一根骨头,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 宋衍话说一半,就见闵恩低头搅着袖摆,眼神失落盯着桌上那碗汤:“你不喜欢喝骨汤,我再去给你炖一锅**?” “……”眼见闵恩转头又准备埋头扎进厨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客栈里新来的厨娘,左右不过一碗汤,喝了就是,省得她再多事:“骨汤便好,我喝。” 闵恩闻言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托腮看着宋衍。 面前的汤碗又大又圆,因为加了一些药材一起煮,如今是浅褐色的一大碗。 宋衍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点闻了闻,皱眉问道:“这里头你放了什么?” 闵恩想了想:“当归,黄芪,党参之类的……” 宋衍有些犹豫,但闵恩托腮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分明就是在催促他快一点。 最终,宋衍还是咬咬牙,仰头往嘴里灌。 这下到闵恩吓到了:“这汤这么烫,你怎么喝这么快?” 其实没没有多烫,刚刚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但宋衍不说,只当没听见,眼巴巴看着窗外,在闵恩着急要看他嘴时,忽然来一句:“能出去转转吗,不然等我胳膊好了,其他地方也废了。” 闵恩一听,皱眉就要拒绝,但话又被宋衍抢了先:“不行就算了,我也就问一问。” 宋衍落寞收回视线,背影看着格外单薄可怜。实则,宋衍在心里暗暗数着数,三,二,一…… “那你出去不许和他们去喝酒,这纱布也不能拆。” 宋衍忍住笑意,转头回来还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你让我出去?” “我得跟着去。” 宋衍嘴角扬起:“没问题。” 说罢,就直接朝门口走去,生怕闵恩反悔。这么多天相处,他倒是把他这小未婚妻的脾性摸了一清二楚,性子软绵绵的但呆得很,你要和她对着干,她能一直缠着你,有趣的是这小姑娘心软得很,只要在她面前示弱,她便会由着他来。示弱有什么难的,哪个混迹江湖的没有装过孙子,宋衍信手拈来。 宋衍带着闵恩大摇大摆进了盛京最大的茶楼,孟祥成定居在盛京,王玉阔为了讨酒方便也死皮赖脸在盛京住下来。王玉阔闲人一个,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茶楼听说书,长期包下了茶楼的二楼雅间,这个时候一般都在这处。 第335章 少侠留步37 果然,宋衍推开门,就见王玉阔孟祥成二人在雅间里煮茶,只是今日雅间里没有说书先生。 “怎么今天不听说书了?”宋衍大摇大摆走进来,闵恩把凳子摆好,他自然而然坐下来。 王玉阔摇摇头抱怨道:“你可不知,你这几日躲着养病可把我害惨了,那些宗门弟子见不到你,就把东西送到我那,劳烦我替他们道谢,我那间小屋子都快堆不下了,成天被一堆人围着,每日耳边都唧唧喳喳,还听什么说书,我只求能安静待一会。” 宋衍挑眉:“宗门的弟子找我做什么?” 王玉阔替几人都倒了一杯茶,随后自顾自拿起一杯,小酌一口才道:“你那日救了那些人一命,你忘了?你如今可是宗门弟子眼里的大红人,香馍馍,都追着要谢你呢。” 宋衍摇头,那日他确实不是为了救那些人,这些事他都不是很在意,很快就岔开话题,问起如今的新鲜事。 闵恩对这些男孩之间的话题并不感兴趣,透过窗户见到下面有人买甜酒,便站起身,对几人道:“我下去买点醪糟,你们要吗?” 那种甜甜的东西三人都不爱吃,齐齐摆摆手,闵恩也不在意,自己下去买了。 闵恩一走,王玉阔就变了一副面孔,戏谑道:“宋兄怎么这回这么听话呀,啧,古人诚不欺我,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祥成,你说是不是。” 孟祥成点点头 宋衍喝完杯子里的茶,自顾自蓄满:“他整日胡言乱语便算了,祥成你如今怎么也这幅样子,近墨者黑,你可别被带坏了去。” 王玉阔一听,不服气道:“什么墨能有你黑?” 宋衍眼皮也不抬:“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现在可红着呢。” 王玉阔:“……” 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躁动,还有马蹄声,三人赶紧走到窗前探看情况。 只见一名粉衫少女骑着一匹棕红的马儿,沿街便是横冲,高喊:“让开,都让开!”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在前头跑,那人极为滑头,专程往人多的地方窜。 少女沿街造成躁动,慌乱四散的人群撞坏了不少小摊,闵恩端了一碗甜酒,装得太满,她注意都在碗里,听到惊呼一回身,那匹马儿已经到自己身后了。 人被那马吓得往后仰去,手上的碗一个不稳掉在了地上。 王玉阔看清那少女的脸,蓦然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旁边人影一闪,宋衍已经跳了下去,在闵恩倒之前伸手拉住了她。 王玉阔和孟祥成见这一幕皆是看呆过去。 “没事吧?”宋衍低头看着闵恩,眼里的关怀只是一瞬便没了踪影。 闵恩一愣,摇摇头:“没事。” 忽然想起先前她还端在手里的那晚甜酒,低头一看,碗已经碎了。她从袖子里又拿出十文钱递给小贩,抱歉道:“不小心把你的碗弄碎了,我赔你一个。” 宋衍看着还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匹马儿,拾起闵恩摔碎的碗的半块碎片,注入内力往那马的膝盖上打去。 第336章 少侠留步38 王玉阔看清宋衍动作之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见马儿一声长啼,膝盖一弯,摔倒在地。马上的少女被这一变故弄得措手不及,尽管很快便做出了反应,还是在地上滚了两圈,有点狼狈。 那衣衫褴褛的男子见事态一变,一溜烟,拐了个弯,不见踪影了。 少女爬起来踮脚再看已经不见那贼人的踪影,气呼呼转身:“是谁?给本姑娘站出来!” 少女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锁定在宋衍身上,不过那人右臂裹着白纱,因此少女只是怀疑,试探问到:“是你打了本姑娘的马儿?” 宋衍冷嗤:“哪里来的刁蛮泼妇,是我打的又如何?” 闵恩给完钱眼前的事态便成了这样一副模样,对面那少女气势汹汹朝两人走来。闵恩看清那人脸又是一默,这不正是女主又是谁。 女主和男配是欢喜冤家的路子,但她进来便是陈氏嫡女,从小到大都是被一个老先生一板一眼教的,有些时候非常认死理,比如非常听长辈的话,认得先生教的那些道理她就该照做。 江湖人士虽然不像朝廷文人那般死守三从四德,讲究女人不轻易抛头露面,但其他方面,比如做事待人,她都是严格遵从先生的教诲,她的道德底线是孔子那套理论,故而在尔虞我诈的江湖里显得太过呆,就是有点圣母。所以宋衍偷了钱明明没有得手她还是押着宋衍道歉,那些受了重伤的宗门弟子明明素不相识,她还是会走在那人身后,即便性命攸关也没有抛下他。 在原文里没有笔墨描述陈氏嫡女最后的去向,但毕竟是在古代,男方逃婚对女方来说是非常有损颜面的事,这具身体是在拜堂当日撞了柱子以证清白的。 感情这件事自然是很复杂的,男配原定轨迹喜欢上女主并不代表他只喜欢女主这种性格,故事一写出,小世界便会自动给人物填充,里面除了公司的一些通道人物之外,其他的角色说是独立的人也不为过,在街边的小贩小世界也会给他一个人生。只是如今她们一路来遇到的事情虽然多,但她还有很多伏笔没有埋下,现在就碰到女主,闵恩也拿不准。 “你敢骂我是泼妇?打我马儿你还有理了?哪来的刁民!我告诉你,那小贼人偷了我的钱袋,如今你害得我追不到他,你便要负责把这钱袋里的钱,包括钱袋,尽数还我!”郭采薇马鞭一抽,那清脆的响声只是听着就能感觉到抽在人身上有多痛。 宋衍冷笑:“钱袋又不是我偷的,我凭什么赔你,说你泼妇都是抬举你,这沿街走来,你看看你弄坏了别人多少东西,倒不知道你那钱袋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能要这么多人都给你让路,你当街策马,我抓你送官都是做得的。” 郭采薇闻言,这才注意到她所过之处已经是一片狼藉,一些小摊被挤得支零破碎,有些孱弱的人也在混乱之中被推搡在地…… 第337章 少侠留步39 郭采薇脸色一红,她也明白是她的错,事后她自然会赔,但这人说话如此咄咄逼人是几个意思?她从小到大从来便没有受过这种气!故而,郭采薇抬手便是一马鞭就要抽到宋衍身上。 眼见那鞭子就要落在宋衍右胳膊上,千钧一发之际,闵恩伸手拽住了马鞭,但那并不是一条普通的马鞭,鞭身上的倒刺刮伤了闵恩的手。 闵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宋衍急忙上前拉起闵恩的手细细检查,闵恩的骨架小,手自然也不大,在宋衍手里,只有他巴掌的一半,又白又小,被倒刺刮伤的皮肉看起来格外狰狞。 “宋衍哥哥,我没事。”闵恩见宋衍紧张,对他笑了笑,以示安抚。 郭采薇一愣,见闵恩手出了血也是慌乱起来,她只是想吓一吓那个嚣张的男子,想他武功高强应该能够躲开,没想到会有人伸手接,她这鞭子上都是倒刺,是吃人皮肉的。 郭采薇无助站在那出,小声道:“你怎么伸手接了呀?” 宋衍低着头替闵恩包手,听见这话,顿时对郭采薇印象又差了一些,闵恩微微抬眸就看见宋衍脸上不加掩饰的嫌恶,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在她和宋衍如今比较熟。 女主从小是被捧着长大的,整个武林都是她的舒适区,江湖也是追逐权势的,把武林盟主说成一个小土皇帝也不为过,可想而知,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女主是有多娇纵,说和宋衍一样人见人嫌也不为过。 两人起初是欢喜冤家那自然是双方对彼此都有误解的,因为相处之中,女主的好的一面渐渐被宋衍发现,前后的反差,让彼此的好显得更加珍贵,两人就相互看对了眼。如今宋衍偏向她,对女主不喜,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然女主本性不坏,但她也没有傻到要替女主洗白,她的任务就是要给男配一个美好结局,自然不能让他又被女主嚯嚯了。 宋衍见郭采薇那模样,心里一股气憋着,正欲发作,眼见事态渐渐不可控制的王玉阔急急忙忙从下了楼,横在火花四溅的二人之间。 王玉阔卖力打着圆场:“二位,给我一个面子,都是熟人,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郭采薇看清王玉阔的脸,惊讶道:“舅父?” 王玉阔直觉自己满头大包,他瞪了郭采薇一眼,转而对宋衍道:“宋兄如何?” “今日不必了,改日再聚。”宋衍别开眼,拉着闵恩转身离开。 待两人了一段郭采薇这会已经从忽然遇见自己舅舅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拉着王玉阔的阔袖不满道:“舅父,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我回头要告诉我母亲去。” 王玉阔抽出自己的袖袍,瞥了郭采薇一眼:“你不是在金陵吗?在说这些事之前不如先同我说说你是怎么跑到盛京来的。” 郭采薇一听,不敢再胡搅蛮缠,只是王玉阔走到哪,她便跟到哪。 王玉阔嫌弃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侄女:“你要上哪去便去哪,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 “谢谢舅父……” “你怎么还跟着我?”王玉阔说完,提腿要走,身后那道粉色身影亦步亦趋。 “舅父,我钱袋丢了……” “……”王玉阔一噎,这来的就是一个讨债鬼。 第338章 少侠留步40 宋衍牵着闵恩走得又急又快,那脸黑的能滴出墨来,闵恩从他捏自己的手劲就能知道他心里有多大火。 等两人一路回了客栈,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闵恩才敢开口:“宋衍哥哥……” 闵恩这次倒是无从开口,她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宋衍这么大火气。 宋衍也没准备让闵恩开口,他现在听她嘴里还叫着宋衍哥哥就烦得不得了,刚刚压了一路快要下去的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皱眉看着闵恩,语气不善:“你接她的鞭子做什么?” 闵恩一愣,老实道:“那鞭子要抽到你了,你也不躲,你胳膊才刚接好,要是拉下毛病怎么办?” 宋衍脸色依然没有缓和,盯着闵恩看的眼神像是她借了他的米,没有还他家糠。 闵恩往前走一步,一双眼睛看着宋衍,眼巴巴的讨好:“我不知道那条鞭子上有玄机……” 宋衍皱眉,看着闵恩眼巴巴的模样,低头不语,怎么是这样的呆货,她救他受了伤还要反过来讨好他…… 若是宋衍的脾气,有人这样对他,他早就掀了对方的龙王庙,找机会气得对面七窍生烟。他宋衍是行侠仗义,但也受不得委屈,哪像这个呆货,在生死攸关之际也把别人放在前头,像块豆腐一样,任人就可以撮扁,满脑袋都是道德伦理,待人待物都刻板得离谱,也不知道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 这小呆货也就在当初威胁他这件事情上做得有几分聪明,只是若是当初他硬要把她丢下,想来她能不能安全回去都是一件事,更别说找他爹去告他状。 闵恩见宋衍脸色有所缓和,有上前半步,还得寸进尺伸手拽了拽宋衍的左手:“宋衍哥哥……” 小姑娘的手只有宋衍一半大,瓷白的小手软肉的,让宋衍直接从手心痒到心窝里。 宋衍没好气拽住闵恩捣乱的那只手,坐到凳子上,桌上正好有个药箱子,是给他换药用的,他单手从里头找出金疮药。刚刚在外头只是简单包了一下,还没有细细处理过,这天气热,要是发脓了就不好了。 宋衍替闵恩拆下包在手上手帕,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格外扎眼。 宋衍如今右手包得结实动弹不得,能用的只有左手,闵恩见他也不是多方便,开口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宋衍只是抬眼一瞪,闵恩就老老实实闭嘴,任他摆布了。 宋衍是个右撇子,虽然左手力气也不小,能掷出瓷片把马儿打伤,但做不了精细的活,比如,往伤口上撒金疮药。 闵恩疼得忍不住缩了一下,见宋衍脸色不好,急忙又把手老老实实放回去,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他。 宋衍火气早就散了,此时不过故意板着脸,但语气还是不善:“痛便忍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宋衍嘴上不饶人,但动作轻了不少,小心翼翼的抖动瓶身把粉撒在闵恩的掌心上。 闵恩托腮看着宋衍认真的模样傻笑道:“宋衍哥哥……” 第339章 少侠留步41 “嗯?”宋衍正低头给闵恩包纱布,他经常受伤,包纱布的手艺不错,只是平时对着自己没个轻重,此刻正巧妙把握这力道,分不出心神抬头看闵恩。 “宋衍哥哥,你真好!” 宋衍手下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后又装作无事给闵恩打了一个结,把药箱收起来,若是他的耳朵没有红,动作不那么急,倒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宋衍面上风平浪静,心底早就乱做一锅粥,不过就是包个纱布罢了,这个小傻子乱说什么!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似的…… 日子每日都风平浪静的过去,仿佛那日的事只是一场错觉。 宋衍看了一眼身边的鹅黄色的身影,晃了晃脑袋想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那日本来什么都没发生!他莫名失落个什么。 这么多天过去,宋衍右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是如今仍然有些使不上力,要想彻底恢复还要再养一段时间。 闵恩见那个大夫给宋衍治手,曾不止一次啧啧称奇过,古代可没有x光片,那大夫靠摸着把宋衍碎掉的骨头一块一块拼回去。她也当过一回大夫,不过修仙界嘛,都是法术。武侠世界武功的设定是离谱了一些,但这大夫是凡体肉身,古代医疗发展至此竟感觉比千年后还要玄乎。 因为及时找了大夫医治,宋衍还年轻气盛,又常年习武,伤口愈合得特别快。 这伤一好,纱布一拆,宋衍便肉眼可见的高兴不少,兴致冲冲就拉着她准备找王玉阔一等喝酒。 两人走到那个茶馆门口,闵恩又惦记上她上次没有顺利喝到的廖糟,就让宋衍先进去了,自己又跑到那个小摊面前。 宋衍推开门,好好的心情在见到王玉阔身边那道水蓝色身影时,忽然荡然无存。 宋衍不顾身后好友的呼喊,扭头便想走,岂不料郭采薇忽然出声道:“怎么?见到本姑娘心虚了?” “她怎么在这,你不是说她回金陵了吗?”宋衍闻言停下脚步,他估计王玉阔的面子,没有和郭采薇正面冲突,只当她说的话没有听见,只是转而问王玉阔。 王玉阔冤枉,他这小侄女是独女,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她本来在前几天已经是准备走的,谁知道他姐夫派了人来捉她,这祖宗一气之下就不肯走了。他姐夫是个爱女心切的,那些来的人也不敢来硬的,况且此次她不回去也是住在他的宅院里,这祖宗母亲为此专门还写了一封信委托他照顾女儿,他不想照顾都不行。 毕竟他姐姐从小拉扯他长大也没有拜托过他什么事,就这件事还推脱那可说不过去了。 王玉阔连忙起身把宋衍拉进来:“宋兄,这其中过程颇为曲折,一两句如今也说不清,但我也有我的苦衷。” 郭采薇还记恨那天宋衍让她没追上小贼不说,还当街出了大丑,此刻又呛道:“这是我舅舅的地方,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有你什么事?” 第340章 少侠留步42 宋衍被气笑了,看着郭采薇悠悠道:“你舅父还与我兄弟相称,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你如此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是谁教的?” “你!”郭采薇被宋衍厚颜无耻气得脸颊绯红,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我长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宋衍满不在意:“莫非是天王老子不成?” “你!” 王玉阔呵斥道:“够了,采薇,闭嘴。” 郭采薇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但她有些杵她这个舅父,盖因她清楚,这舅父并不像旁人那样纵容她。但她自小便是事事都由人哄着,顺着来的,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对王玉阔不满道:“舅舅,你怎么能事事帮着一个外人呢?” 王玉阔看了郭采薇一眼:“不是你先惹的别人吗?” 王玉阔虽然不惯着郭采薇但也不会训斥她,郭采薇是他姐的心肝,他说多了招人嫌,这小妮子早早被宠坏了也听不进去。 闵恩端着一碗甜酒进来的时候,雅间里气氛静谧得诡异,孟祥成今日不在,王玉阔旁边一人一个,他向谁说话都不是。 闵恩进来正合他意,一顿茶下来只有闵恩和王玉阔在说话,两人诡秘的气氛让人连茶是什么味也试不出来。 “时候不早了,闵恩我们走,玉阔告辞。”宋衍说完就往外走,闵恩急急忙忙端起刚刚从小贩那端来的小碗也跟上去。 这一面即使潦草,又尴尬。 闵恩对宋衍再和女主见面已经没有那么警惕了,如今时候也差不多了,两人之间只差一个契机,女主也许能成为那一个契机呢。 宋衍伤好了,自然一点也坐不住,时时都是要往外跑的,因为有郭采薇在,宋衍找王玉阔的频率要少上许多。 但王玉阔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他对宋衍不找他的原因心知肚明,他也知道郭采薇是个惯坏的,也觉得是自己多多少少亏欠了宋衍。对方给他王玉阔面子不和这个小祖宗计较,但他也不能就觉得理所应当了不是,他和宋衍熟,也清楚宋衍乖张的脾气,时时就主动找宋衍喝酒。 郭采薇是个记仇的性子,常常即便是王玉阔躲着她,她也要跟上,就是为了撞见宋衍,好气一气他。 两人一来二去倒是吵得非常熟了,常常吵起来目无旁人。 宋衍白了郭采薇一眼,回头这才发现闵恩兴致不高,便低头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闵恩抬头,打起精神给了宋衍一抹笑,摇摇头:“我没事。” 宋衍探了探闵恩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烫这才放心,还欲再交代两句时,旁边的郭采薇又趁机开始撩拨了。 “啧啧,没看出来,铁骨柔情呀?” 宋衍被郭采薇吵不过他还要见缝插针的找虐模样气笑了,转头又去怼她,被郭采薇这么一打岔,宋衍也忘了自己还准备说什么,没再看闵恩。 回去的路上,宋衍第三次把走神的闵恩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闵恩茫然抬头看向宋衍,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差点撞到人。 第341章 少侠留步43 “你最近怎么了?心神不宁的。”宋衍准备去探闵恩的额头,被后者偏身躲过了,宋衍的手扑了一个空,在半空一僵。 闵恩笑笑:“宋衍哥哥,我没事。” 宋衍自然不信,这看起来分明是有事,他又不瞎:“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宋衍说着就要去看闵恩的手。 闵恩往后退开一步:“那只是一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那你最近是怎么了?”宋衍接连被躲开两次,心里有些堵,闵恩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如今好像两人忽然生分了。 闵恩低头看着自己和宋衍的鞋尖,一大一小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宋衍哥哥,你为什么关心我?” 宋衍没懂闵恩的意思,没有接话。 闵恩抬头,杏眼直勾勾盯着宋衍:“你为什么关心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宋衍喉咙滚了滚,那双眼睛睫毛很卷也很长,黑白分明,在里面可以清晰看见自己,他有一种心思忽然被戳破的感觉,心跳快得近乎他那次死里逃生。 “别自作多情,小爷我问了!”宋衍落荒而逃,就像背后有疯狗在追一样。 闵恩站在原地看着宋衍的背影,一双眼睛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来。 宋衍在一个地方是呆不久的,他不久就要离开盛京去别处,想来他身后这个小呆货第一次离家,肯定没有见过一望无垠的草原,没见过波涛汹涌的海浪,没见过黄沙落日,没见过四季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冰川,他有些想带她去他曾经走过的那些大好山河看一看。 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故而这些天,宋衍总是往王玉阔那处跑。 这次几人倒没有再在茶馆里或者郊外,王玉阔忽然在家宅设宴。 说是设宴也不尽然,无非就是几人在一起捕鱼打猎,然后自己做吃食。 王玉阔兴致很高,为此特意遣散了家仆一日,却忘了几人都不会做饭。 东西做得难以下咽,最后做饭的重任还是落在了闵恩身上。 闵恩忙里忙外弄了一桌子丰盛的菜,一群人便殷勤的把菜端上桌。 闵恩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的时候,远远便听见一道笑声,这声音她熟得不得了,走进一看便见宋衍四人笑做一团,孟祥成自然是没有像其他三人一同大笑的,但也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闵恩默默将菜放下不再说话。 四人继续刚刚到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孟祥成是个寡言的,只偶尔说一句,四人有说有笑没人注意闵恩的不一样。 酒足饭饱,两人与其他人并不同路,一道回了客栈。 宋衍心情不错,嘴边自始都挂着笑。 两人本来齐肩而走,忽然闵恩停了下来,宋衍走出五米也没发觉。 “宋衍哥哥……” 宋衍这才回身看着闵恩站在后头很是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明天要走了。”闵恩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情绪,落在宋衍耳朵里却字字千钧。 闵恩也没说重话,只是宋衍觉得像被人迎头一棒,嘴角上翘的弧度也垂了下来。 第342章 少侠留步44 “去哪?”宋衍还没和闵恩说过他不日就要离开盛京,那她的离开是去哪里呢? “宋衍哥哥,我想回家了。” 宋衍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甚至都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久久,他才微不可察应了一声。 闵恩向宋衍走近几步:“宋衍哥哥,你说的对,那婚约连一张纸也没有,确实不应该作数,我回去之后便会说服父亲,到时候宋伯父也定不会再逼迫你了。” 明明太阳还未落山,只是近了黄昏,天上还是晴空万里,宋衍却忽然觉得有些冷。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有一瞬他差点疼得蹲下来。 闵恩张了张嘴,好像有许多话要对他说,最终只留了一句:“宋衍哥哥,好好保重。” 宋衍不明白,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好好的,他当初赶她走的时候她不走,如今他习惯了,为什么她又要离开,就像当初她来的时候一样,一点也不顾他的意愿。 心底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在闵恩转身之际,宋衍还是拉住了她的袖子:“怎么忽然想回去了,盛京不好吗?” 宋衍素来傲气,不爱和别人解释,如若现在换做其他人要离开,宋衍一定不会留,但这个人偏偏是闵恩。谁都能走,为什么偏偏是她呢?他早就认定了她不会离开他的。 闵恩被拉住,有一瞬惊讶,她听清楚宋衍的话,摇摇头:“盛京很好,廖糟很甜,这里的吃食都很合胃口,风景也很好,大家对我都很好。” 宋衍拉住闵恩的手没有松开,他想问一问她,既然都很好,那她为什么要走? “那为什么要走?”宋衍想到便问了,他从来没有顾及,随心所欲,他目光灼灼盯着闵恩。 闵恩在那道炙热的视线下道没有丝毫不自然:“盛京很好,但我不属于这里。” “这里就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吗?”宋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不能为了他留下吗?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宋衍压下,只是手下仍旧半点未松。 闵恩即便性格有点呆,这回也听懂了,她抬头看着宋衍,认真道:“是宋衍哥哥想留我吗?为什么留我?” “……”为什么呢?宋衍话到嘴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她也放进他的未来里,他从来愿意做一个来去自如的侠客,后来又觉得旁边跟一个小尾巴也不错。 见宋衍迟迟未说话,闵恩便自顾自讲起来:“我要走了并不是盛京不好,也不是因为宋衍哥哥不好,是因为……因为我不好。” “我曾经也从长辈嘴里听到过宋衍哥哥,我那时起就很是羡慕你,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我从第一次听见你的事迹开始就仰慕你,无论旁人如何,宋衍哥哥,我一直都很钦慕你,钦慕你自由自在,随性洒脱,我比任何人都想你过得肆意洒脱,成为话本子里那种大侠。” “我每每想到以后能和你成婚都兴奋不已,那日你逃婚,我早有所料,还偷偷为你支走了看守,我想我无论如何要让你心甘情愿娶我才是。” 第343章 少侠留步45 “宋衍哥哥,我真的非常景仰你,因为你完完全全是我想象之中的侠客,但我渐渐发现,我变成了束着你的一根绳索。” “你最近几日非常开心,今日最甚,但你从来没有和我相处时如此肆意自在过,你应该有一个像郭姑娘那样的江湖伴侣,而不是像我这样,只会用礼教约束你的小先生……” 宋衍越听眉头越是紧锁,最后又是一松:“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缺不缺小先生?” 他不想让她走,也听不得她说退婚这种话,宋衍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他再不想承认也要承认。他早就把她放在心上了。 也许从她第一次对他笑开始,也许从她每次知道他不对也和他站在一道的时候开始,也许在她费尽心力帮他讨好感的时候开始,也许从她每次都把他护在身后开始……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如今就是喜欢上了这个呆货,他不可能放她走的。 在他宋衍身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从来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闵恩吸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听到宋衍的话一时有点呆,小嘴微张,看着宋衍的样子很是懵懂。 宋衍替闵恩擦了擦眼眶里落下来的泪,心里暗暗道,怎么如今像个小水包似的,动不动就流眼泪。 宋衍替闵恩擦了眼泪就拉着闵恩往客栈走。 两人走出一截,闵恩才回神,定定站在原处。 宋衍见人不跟自己走了,停下来回头看着闵恩。 闵恩一双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心软:“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宋衍觉得难为情,但看着闵恩这幅傻呆的模样,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小声叹了一口气:“每日我送你回家。” “……”闵恩眨眨眼,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宋衍见如此,也不忍再逗闵恩了,捏了捏后面瓷白的小肉脸:“岳父大人喜欢什么,我们现在去购置一些,你要是想家,我们可以先去你家住几日。” “……”闵恩站在那处没动,眼里的光却越来越甚。 宋衍看着心情也好了,真是个软包子,发起脾气来也软绵绵的,如若把她交给别人,他怕是免不了常常牵肠挂肚:“至于成婚之事,到时候就由长辈商量,我带你去游山玩水,等吉日将近,我再带你回去。” 闵恩一会高兴,一会又欲言又止,一张巴掌小脸变来变去,一会阴一会晴:“你是说真的?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也心悦我?” 宋衍捏了捏闵恩的鼻子,转身走时不忘把闵恩牵上:“你倒是会自作多情,难道小爷我还专门哄骗你?我图什么?” 闵恩倒是对一点很固执,她目光炯炯抬头看着宋衍:“那宋衍哥哥,心悦我吗?” 虽然他对情话这些事避讳莫及,但宋衍避无可避,别别扭扭嗯了一声。 但旁边的小妞明显不打算放过他,又问了一遍:“那到底是心悦还是不心悦?你像我心悦你的那种心悦吗?你取我是心悦我,还是不想让我走?那你不想让我走是不是就是……唔……” 闵恩瞪大眼睛,虽然两人如今走在小巷里,旁边没有人,但这毕竟是这古代,当街偷香这种事也太出格了吧? 宋衍见闵恩总算老实非常满意,两人分开时,宋衍视线在闵恩嘴唇上溜了一圈,心里嘀咕,为什么女人处处比男人要软,手也是,腰也是,脸也是,嘴巴也是…… “是,我心悦你,像你心悦我那样。” 第344章 青梅竹马1 闵恩再一睁眼,入目的是蓝色的房顶,上面还挂着几个装饰用的云朵灯。 马上就要月底绩效考核了,她的工作没达标,连个转折都没有,直接在古代的巷子里被数据体替代后就送到了这里来。 闵恩叹气,还是现代的床睡起来软,古代的各种生存环境可苛待死她了,这么舒坦,闵恩现在不想起床,索性躺着把数据接收了。 校园虐文再虐也没有多复杂,只是一个外向开朗的运动型男主和一个内向女主的故事。男主柳孟初长得帅,打球很棒,学习成绩也很好,不说是霸榜第一,但每次也是稳居前三。 女主陈月卿则是一个小透明,家境普通,性格内向,厚厚的刘海盖住额头,是个沉浸在网络和二次元世界,别人眼里不合群的怪人。在学校没有知心的朋友,在班级里也没有存在感。 就缺温暖的人,只要看见一点阳光就感动得不行。女主一次值日倒垃圾,明明是她刘海太长了没看清,撞到了人还撒了满地的垃圾,但被她撞到的人却主动道歉,不仅把她扶起来,还帮忙把她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日落黄昏,白衣少年,女主就这样情窦初开了。 女主并不优秀,一直都很笨拙的跟在男主身后追逐,踏着分数线和男主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一直默默的守在那里,关注男主的一切动态,直到大学毕业,人与人的差距开始拉开,男主渐渐变成女主无法窥窃的存在。 这部虐文男女主最后也没有在一起,当然最终男配也没有上位,男配陪在女主身边长达十年后,被女主拒绝,然后消失在男配的生活里。 在这个故事里,男主伤害了女主,女主伤害了男配,男配的所作所为又告诉了女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爱情强求不来。 不过男配也不算最惨的那个,她才是,在这个故事她这次的身份就是一个背景板,为了烘托男配这么多年是怎么为了女主守身如玉的存在。 谭闵恩是孟广均的青梅竹马,因为两个人的母亲是闺蜜,两人父亲在生意上又有合作关系,两个人从出生就是邻居。 两人的母亲从小就爱磕两个人的CP,只是随着两个人越来越大,孟广均到了青春期比较叛离,两人磕CP的动作才放到暗地里来。 女孩子总是要早熟一些,因为她和孟广均从小就在一起,孟广均长成了一个直男,虽然相貌俊俏,但就没有想过情情爱爱那回事。 后来他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内向娇弱的女主。女主是个小透明,模样是个清秀,孟广均也不是一见钟情,只是直男都喜欢弱弱的兔子姑娘,孟广均第一次看见女主就是因为女主在哭,他就萌生了要保护女主的想法。 孟广均喜欢运动也喜欢打游戏,但青春期少女春心萌动,情书礼物约会告白总是让孟广均不堪其扰。一次偶然,一个女孩问他,和谭闵恩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孟广均含糊其辞,随口一敷衍结果让人误会了。也就是这个赶巧,他的桃花少了不少,打球的时候没有一堆人围着他送水了,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不再有人堵着他。 自此孟广均不再特意解释和谭闵恩的关系,反正从小到大都有人误会,还能帮他挡桃花,何乐而不为? 但这个行为却让谭闵恩误会了,她以为她和孟广均之间心照不宣…… 竟然都是单向感情戏,闵恩惊。 闵恩忽然坐起来,脑子飞快打着转,大家都暗恋,那她也暗恋好了,否则显得有点不合群。 如今两人已经考上大学了,还有几天才新生报道。 孟广均是在大一第一学期过去一半的时候,男配比男主和女主都要矮一届,孟广均和男主都有一样的爱好,自然是加入了学校篮球社。 也是社团聚餐的时候,第一次和女主见面,那时候他就觉得女主内向腼腆,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这也是,谁叫他的青梅竹马谭闵恩是个明媚娇俏的大美人呢?因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爱笑开朗,人缘从小到大都不差,性格从小就是个孩子王,哪能内向。女孩小时候要比男孩长得高,那时候孟广均被人欺负还是她打回去的,估计孟广均能把她当兄弟也有这种事一份功劳。 两人的妈也是不着调的,孟广均身边的女人都是这么大大咧咧,他喜欢上内向的女主也情有可原,毕竟物以稀为贵,在他那里,女主这样的女孩才是稀有的。 闵恩站在镜子前撩拨了一下长发,少女眉眼舒展,剪水秋眸,皮肤白皙……她得让孟广均知道,她可不是兄弟。 闵恩回到床上在被窝里找手机,找到孟广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闵恩:你在家吗? 对方秒回了在。 闵恩得了消息不再耽搁,从自己房间外面那处小阳台直接爬到了孟广均房间阳台上,两栋别墅靠得近,这么多年两人爬来爬去的,已经很熟练了。 “孟广均,我们去逛街呀!”闵恩拉开玻璃门走进去,孟广均正坐在地上在打游戏机,新开的一局,刚刚应该是死了正好回的消息。 孟广均眼睛盯着屏幕,余光也没分给闵恩:“这么热的天,去逛什么啊,你直接网购吧。” 闵恩不满坐在孟广均旁边拿起他开包的薯片就开始吃:“快要快学了,来不及了,开学就要军训,我有好多东西没买呢!” 孟广均不以为然喝了一口汽水,继续聚精会神看着电子屏幕:“你要买什么?” “首先当然要买防晒了,还有冰袖什么的,军训必须得住校,还得买一些……”闵恩说到一半,被孟广均的操作吸引。 孟广均再想掩盖已经来不及了,他听见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孟广均,你也太菜了吧,天线宝宝就算没有手指都比你玩得好!” 闵恩笑得前仰后翻,孟广均黑着一张脸把游戏机关了,抢过闵恩手里的薯片,率先站起来:“不是去买东西吗?还不走?” “你怎么那么小气,吃点你的薯片也着急。”闵恩在背后冲着孟广均嘟囔。 孟广均内心呵呵:“走不走了你。” 第345章 青梅竹马2 两人被司机送到商场,买的东西都让送回家了,所以两人手上并没有提什么。 两人走过一家古着店,里头装修不错,东西琳琅满目的,孟广均去淘手办了,闵恩对这些不感兴趣,转了一圈被一个钥匙扣吸引。 等到孟广均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遗憾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发现闵恩不见了,这才注意闵恩还在古着店里发呆。 孟广均悄悄上前,他上了高中时候就像野草疯长,直直窜到了一米九,虽然闵恩也不是个娇小的,也足有将近一米七,但孟广均人高马大,很容易就把闵恩罩进自己影子里。 “干嘛呢?”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耳边想起,闵恩还能感觉到他呼吸见喷出的热气,闵恩全身打了一个激灵,白皙的皮肤上不过瞬间就爬上了一层红。 “哈,谭闵恩,你多大了还喜欢洋娃娃?” 少女旖旎的心思还没有持续多久便荡然无存了,闵恩把钥匙扣挂回去,瞪了孟广均一眼:“你这么大了不是还有一个专门放玩具的屋子吗?” 少女脸上还挂着刚刚因为害羞未退的红晕,但孟广均看不见,就像给瞎子抛媚眼。 孟广均心里只有不服气,他辩解道:“那是手办,手办懂不懂。” 闵恩撇撇嘴,哼着歌往前走了。 两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双方父母都很忙,时常要应酬,两人回去家里也没人,索性一起在外面吃了才回去。 两人本来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等吃饭回去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闵恩从车上下来,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门外的铁栏,司机送完两人就下班回家了。闵恩忽然被一道黑影罩住,一回头,果然是她想的那个人:“你又没带钥匙啊?” 孟广均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率先轻车熟路就走了进去:“我们两个人有一个带了不就好了吗?” 闵恩不想和他贫嘴,她们这段别墅区没有在郊外,在二环,这一段治安还挺好的,但她门还是要锁上。 两家也有家政和做饭阿姨,但因为两家都不太习惯有一个外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所以她们都是到了时间才来的,晚上并不住在主人家。 孟广均进了闵恩家没有半点见外,先从冰箱顺了一个苹果才闵恩一道上楼。 进闵恩的闺房也没有半点拘谨,大摇大摆的走到阳台,孟广均准备要翻到自己房间阳台去,手都已经放在了扶手上,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闵恩正在换衣服,就算来回有司机接送,商场里也开了空调,但还是难免出了一身汗。 孟广均忽然折回来,把正在脱衣服的闵恩吓了一跳。 孟广均看着拿衣服挡在自己胸口的闵恩,姿态非常坦然,抬手丢给闵恩一个小盒子:“大家脱了上面可不就是兄弟,挡什么挡?” 说完不等闵恩反应,手脚利落翻到自家的阳台。 闵恩的脸涨红得像刚刚孟广均手里咬的那个苹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也不平啊!谁跟他是兄弟! 闵恩气急,拿起衣服进了卫生间,等到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火气才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床边上,视线不经意落在刚刚孟广均抛来的那个盒子上。 闵恩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伸手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一个脸颊红扑扑的瓷娃娃就躺在盒子里,它的头上还连这一个钥匙扣,蠢萌蠢萌的,正是今天她在古着店看见的那一个。 闵恩看着那个小娃娃,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孟广均对她可真不错,但他知道什么是兄弟,什么是喜欢吗? 孟广均这头洗澡可比闵恩快多了,只草草冲了一个战斗澡,就爬上了床。脑海里忽然浮现刚刚他见到的那一幕……女孩的腰都那么细那么白吗? 这个念头刚一起,孟广均就摇摇头,似乎要把这想法甩出去。他在想什么啊?那人是谭闵恩,谭闵恩!他孟广均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吧? 本来离开学也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了,这两三天两人凑在一起打打游戏机很快就过去了。两个人的家庭都很美满,父母感情很好,家庭氛围也很温馨,所以两人开学那天,即使生意上走不来人,但两人爸妈还是凑出了半天时间把两人送到了学校。 两人不在一个专业,分属也在不同的学院,好在是同一个校区,但虽然两家是一起来的,进了学校之后也很快分开了。 每个学院都搭了一个小棚子,上面写着自己学院的名字。有的学校经济管理合并成一个学院,但这所大学经济学院和管理学院是分开的。 孟广均学的是金融,闵恩学的是人力资源,两个人一个在经济学院,一个在管理学院。 报名的时候也是分学院报名,由负责接待新生的学长学姐带着去报名,然后领宿舍钥匙,军训服之类的。 虽然事情简单,但架不住麻烦,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快要中午了,两家又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嘱托了几句,两家家长就又回公司了,留下闵恩和孟广均结伴回学校。 新生开学,对高年级的师兄师姐来说也是一件高兴的事,大家都物色着长得好看的学弟学妹,有的为了社团招人,有的为了先下手为强,在大家发现之前把好白菜拱走。 故而,闵恩和孟广均两人是非常扎眼的,好多人都偷偷留意了这两颗翠绿绿的白菜,但不过扎眼功夫,两人就结伴从学校外回来,俊男靓女,动作亲密,惹了不少人误会,也让不少蠢蠢欲动的人冷静了下来。 闵恩和孟广均回来的时候也不是空手回来的,闵恩买了不少小零食,还分了孟广均一些。 孟广均自然不会和闵恩客气,挑了一包就拆起来,被闵恩拍了一巴掌:“你少吃点儿!这些是给你室友的,送人点东西这样熟得快一点。” 孟广均不以为然,还递给闵恩一块:“男孩子哪那么多婆婆妈妈的,再说了,这么多呢,我吃一点怎么了。” 第346章 青梅竹马3 闵恩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果脯,脸上有些热,但还是顺着孟广均的手吃了,听到孟广均的话不由撇撇嘴,他就大老粗一个,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神经大条呢! “要你送你就送,哪那么多废话!” 孟广均不想和闵恩挣,口头答应着:“是是是。” 大中午的,外面也很热,两人回来后就各自回宿舍。明天就军训了,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准备呢。 闵恩虽然就在学校住一个月,等到军训完就回家住了,但也是要在学校待一个月的,一个宿舍四个人,舍友的关系还有有必要搞好的。 闵恩回来的时候其他三个刚好都在宿舍,她早上见过两个,一个叫孙维佳,是东北的,性格爽朗,一个叫谢琪,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宿舍的名单是在开学前就确实好的,门口都贴了,已经知道了两个,还有一个不用介绍闵恩都知道她的名字。 “维佳,琪琪,你们都在呀?你是钟文静吧?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谭闵恩,以后你叫我闵恩就好了,我能叫你文静吗?” 钟文静名字里有个文静,但看起来可不是个文静的姑娘,反而感觉性格十分跳脱:“当然可以啦!闵恩,你长得真漂亮,要不是我是个女生,我都想追你做我女朋友!不过,我有个哥哥,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做不成女朋友,做她嫂子也是不错的。 闵恩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摆手:“可饶了我吧,以学业为重!我这有零食,吃不吃?” 说着闵恩怕大家生,不好意思拿,就一人手里塞了两样。 钟文静看着手里的零食,好感对闵恩又涨了一点。年轻的女孩子心思还是没有多复杂的,闵恩长得好看,天生优势就是容易得到陌生人的好感,别说还出手大方,大家对闵恩第一映像就不错。 “好不容易脱离高中苦海还以学业为重呢?不放松放松?不过我哥认识不认识的还是算了,我现在想想,我哥配不上你。” 三人又开玩笑了一阵,然后一起分工,把宿舍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又把军训的衣服洗了晾在阳台。忙完已经是下午了,正好到饭点。 “一起去吃饭吧?”孙维佳把东西放回原位,对三人道。 “好呀。” “没问题。”闵恩看了一眼手机,孟广均没有找她,于是也答应下来。 谢琪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四人意见统一便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的饭菜还不错,闵恩也不挑,吃得下去。只是闵恩食量不大,还是剩了不少。 钟文静扒干净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之后看着闵恩还剩了这么多,就开玩笑道:“这就是我和美女的区别吗?美女吃饭两口就饱了,我现在只是勉强八分饱。” 其他三人被钟文静生动的表情逗笑了,一下午下来,四人熟了不少。 四人结伴回去的时候,走着就见孙维佳一阵惊呼,钟文静顺着孙维佳的视线看过去反应更为夸张:“我的妈呀!好大一个帅哥!” 闵恩听见两人的动静并没有抬头,她正给孟广均回着消息。 孟广均:吃饭了没有? 闵恩:吃啦,和室友一起吃的。 “他为什么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我们声音太大了嘛?”谢琪倒抽一口冷气。 “我们声音也不大呀!”孙维佳皱眉。 引得钟文静和谢琪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她。 闵恩点了发送这才听见旁边的动静,顺着大家的视线往那边看,就见孟广均提着一桶小串往她这走过来。 闵恩立马笑起来,朝他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呀?” 孟广均把手里的小吃递给闵恩:“刚刚出去吃饭了,看见有人买这种小串串给你买了一点。” 闵恩看着孟广均眼神复杂,这也难怪别人误会,这可不就是一个三好男朋友吗?可他偏偏只认定他们是兄弟。 “我等下要去打球,我先走了。” 等到孟广均彻底走远,钟文静三人才凑上来,惊叹道:“你们认识呀?” “闵恩,你和这帅哥什么关系呀!?” 闵恩收回目光,把手里的小串给大家分了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呀?太让人羡慕了吧!” “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 闵恩脸色微红,但是天色渐暗了,也没有人看出来。 第二天七点,大家吃完了早饭就在宿舍楼下开始集合了,大家按班级整队,然后去了大操场。 新生开学仪式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等到领导说完话,就到了分配教官的环节。来带闵恩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站得笔直,像一颗松。 等到一切就绪,教官就领着人去了一块没人的空地,开始操练。 闵恩长得白,身高在女生里也比较出众,即使大家都穿着粗制的迷彩服,但有时候这样才能直观认识到人的颜值。闵恩站在队伍里本来因为比别人更白更高,气质更好就已经够扎眼了,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人频频回头看她。 一时间,闵恩的存在就格外显眼。 带闵恩的教官姓徐,他偶一回头就注意到了这一现象。徐教官走到闵恩旁边问她叫什么名字。 闵恩老老实实站得笔直:“报告教官,我叫谭闵恩。” 徐教官:“谭闵恩,出列!” 闵恩老老实实出列,跟在教官身后走到队伍前面。 “向后转!” 闵恩也不是第一次军训,转体也很利落,军姿站在原地和队伍面对面,脸色坦然,姿态端正。 徐教官:“你们不是喜欢看吗?让你们看个够。” 说着把他刚刚看见频频回头看闵恩那几人也提出列,和闵恩面对面站着。 闵恩神色坦然没什么反应,对面那几个出列的少年却看着闵恩慢慢红了脸。 军训的时候除去集合和解散时间是差不多统一的,训练过程中的休息时间却是看教官心情来的,闵恩这边还在训练,她们旁边有两个班正在休息喝水,自然就注意到了闵恩这边的热闹。 第347章 青梅竹马4 “哇,旁边是哪个班呀?那个妹子也太漂亮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衣服,她穿这么那么打眼呢?” “……” 孟广均不关心妹子漂不漂亮,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毒,他想喝冰水。 但他旁边的人偏偏不如他的意,大家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高中的老师每次都在口里念说去大学再谈恋爱,这可不就到大学了吗?青春期荷尔蒙旺盛,大家没什么龌龊心思,但是这枯燥的军训,看美女是一件难得有意义的事情。 军训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熟悉,稍微熟悉一点的莫过于同寝室的三个人,故而,休息时间大家也是扎堆的。 戴文达碰了碰孟广均的胳膊,冲闵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快看,美女,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待会她们班休息,你陪我去要个微信呗?你这么帅,别人肯定给。” 孟广均顺着戴文达的视线看去,就见闵恩笔直站在那里,对面站着四个男生,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侧面,也能看见对面那几个男生面红耳赤。 孟广均拍了一下戴文达的后脑勺:“就那个男人婆?她跟你一起洗澡都不带害羞的,你可别被外表迷惑。” 戴文达是个心宽的,不是很在意孟广均忽然下手拍他一下,只是听了孟广均的话惊讶道:“你认识这个美女呀?” 戴文达声调高了几分,本来孟广均的外形摆在这里,就有很多人是不是往这边瞟,听到戴文达的话,都悄悄竖起来耳朵。 另外同寝的两人则是伸长脖子凑了过来,男生总是更不见外一点,有两个自来熟的,也凑了上来。 孟广均本来就热,被这么一堆人围着更热了,皱眉囔囔这要几人让开,这才回答正题:“她就住我家隔壁。” “卧槽,你小子也太命好了吧?” “这么大美女,你把持得住?是不是……嗯?” …… 几人七嘴八舌,开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孟广均倒是不在意,从小到大旁人都以为两人是一对,他也早就习惯了。但这么热的天,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一万只蚊子在他耳边飞来飞去,要是以前,这事他只会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敷衍了事,让大家误会去。但他记得谭闵恩写的大学必做清单里面就有谈恋爱这一项,他要还要像以前那样,那不是断人桃花吗? 孟广均难得耐心解释了一回:“没什么关系,就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世交。” 大家一听,更来劲了,又围着孟广均开始了新一轮交流。问来问去又回到那几个问题。 孟广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正当他烦得不行的时候,忽然脖子后一凉,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他是不是就被冷不丁冰一下已经习惯了,他抬头接过闵恩手里的冰水问道:“哪来的?” 闵恩笑笑,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小卖部。” 随后看着孟广均身边那么多人都眼巴巴看着她递给孟广均那瓶水,补充道:“不好意思,水太重了我提不动,就带了一瓶,下次请你们吃雪糕。” 孟广均不会对闵恩客气,接过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一下喝了大半瓶。 其他人哪能想到自己八卦的主人公下一刻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对他们笑,大多都反应不过来,只有零零碎碎一两个声音干巴巴回道:“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 闵恩没想在这边多留,趁孟广均在喝水的时候就打了个招呼,回自己班上的休息区了。 孟广均正喝水,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直到闵恩走远,围着孟广均的几人才重新找回自己声音。 “卧槽,可以呀广均!” “美女说话声音也好听,刚刚她还对我笑了一下,你说她是不是也看好我?” “呸,你可拉倒吧,她哪是对你笑,那是对我们笑的好吗?” “广均,那你肯定有美女微信或者别的联系方式吧?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 孟广均呵呵,他当然有,两人QQ微信淘宝支付宝各种软件各种游戏但凡能加好友的都有好友,但他自然也不会把闵恩联系方式到处说:“你们要自己去问她不就行了。” 几人还准备纠缠,教官那头已经吹了集合哨,众人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新生事情还是很多的,白天军训,晚上安排了学习校规,人手一本,等到军训之后还要考核。 累了一整天,一身汗味,大家都在晚饭后洗了澡,把衣服也洗了,然后拿着校规手册一起去教学楼。 她们去得早,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就拿出手机消磨时间。阶梯教室里有空调,大家也不会觉得热。 “哎呀!”钟文静惊呼,孙维佳离得近,往她那边凑过去,一边问道:“怎么了?” “这不是闵恩吗?上学校官网了,这个帖子爆了呢!” 这会钟琪也好奇凑过去,只剩下当事人做在靠走廊那一边老神在在。 钟文静越过中间两人把手机递到闵恩面前,一边划着屏幕,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你快看呀!这个贴热度可高了,现在你也算一个名人了吧?” 闵恩对自己被挂到网上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钟文静滑动屏幕的时候让她看见了她和孟广均同框的一组照片,她转头问道:“在哪看的?学校论坛吗?” 得到钟文静肯定回复,闵恩那自己手机进了学校论坛,那则帖子也不是专门扒闵恩的帖子,帖子标题叫《围观这届新生颜值有多高!》,很显眼就在首页第一条,闵恩直接点了进去。 这帖子第一张照片就是她站军姿的照片,闵恩不感兴趣,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她和孟广均的那组合照。 男生屈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穿着迷彩的少女,女生笑吟吟的,手里拿着两瓶水,那人拍照技术不错,其他几人做了模糊处理,俊男靓女,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闵恩按下保存,照片的清晰度很高,她偷偷用来做了壁纸。 第348章 青梅竹马5 本来以为闵恩说的话只是一句随便的客套话,谁知道第二天休息时间,闵恩就提着一袋子冰淇淋朝孟广均班上走了过来。 因为一次性买得多,闵恩嘴甜,老板还亲自送了两箱雪糕过来。 孟广均这边一解散休息,闵恩就过来,递来一根蜜桃味雪糕:“怎么样?贴心吧?” 孟广均咬了一口雪糕,贫嘴道:“感动到了,真贤惠。” 闵恩撇撇嘴,不理他,对他旁边几人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选,不用客气!” “真的假的?谢谢美女!” “简直天女下凡,唔,雪糕续命了。” “……” 闵恩被几人逗得咯咯直笑,转头对孟广均道:“还有一箱,你帮我分给你们班其他人呗,我不熟,我先去我们班上啦!” 孟广均点点头,等闵恩走了之后,用脚背轻轻踢了踢摊在地上的几人:“吃了东西得干活吧,帮我分一分。” 闵恩出手大方,直接请了两个班吃雪糕,当然也没有忘记负责带教的教官,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军训平静进行了两天,接着就来了许多探望学弟学妹的学长学姐。一部分是热心的直系师兄师姐,会给自己的直系学妹学弟班上送西瓜,更多的是学生会和社团,新生入校也正是他们找人的时候,大家都想针对性先下手为强。 其他性质的学生会部门或者社团还好,有外貌要求的组织招人才是非常的热情和丧心病狂。 本来外貌优秀的人就不多,且这些人里面并不会人人对她们组织感兴趣,大学的娱乐组织还是很多的,模特队,舞蹈队,礼仪队,cos社团,表演团这些都对颜值高的男生女生有非常高的执着,更不用说,学生会还分校级和院级,一时间像闵恩孟广均这样的就成了香饽饽。 她们之间要抢人自然就要刷好感度,时不时就会送来冰镇的饮料和水果,直接拒绝也没有办法。 平时走在路上也会被拦下来,让人拉住热情介绍半天,这种情况直到他们招新结束才得到缓解,而等到他们招新结束的时候,军训也快要结束了。 军训如火如荼进行了一个月,闵恩凭借自己良好的社交能力,在自己班上混了个脸熟不说,在孟广均班上也混得如鱼得水。 等军训完,正好赶上国庆七天假,闵恩和孟广均都准备住回家去,每天骑单车也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两人性格都不错,人缘自然也好,一个月下来和宿舍里其他人感情相处得不错,听到军训完他们就要搬回家去,其他室友就提出一起吃个饭。 本来准备凑在一起的,但谢琪是个性格腼腆的姑娘,闵恩看出她的难为情,就婉拒了。 闵恩一行就选了学校外一家生意火爆的烤肉店,只有女生,一个月相处谢琪话也多了不少。 “这家烤肉真不错!好吃!”钟文静幸福眯起眼。 孙维佳配合点点头:“而且价格也不贵,不如我们一起办个会员卡吧?” “可以有!” “闵恩,你怎么要回家去住呀,学校不好吗?”谢琪性格比几人敏感一点,吃到一半忽然就因为闵恩要搬出去这个事伤感起来。 闵恩摸了摸谢琪的脑袋,笑道:“你想什么呢?难道我回去住,你就不打算认我了?” 谢琪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闵恩笑笑:“我也把你当朋友啊,我住回家我们还是朋友。” “哎,你和孟广均是邻居,他回家住,你也回家住,你们父母有很忙,那岂不是……”孙维佳神经粗一些,忽然插嘴,看着闵恩,眯着眼笑得不怀好意。 闵恩喝水险些就被呛了:“你想什么呢?他还是住他家,我住我家。” 钟文静也来了八卦的兴致,凑上来问:“你们为什么不是男女朋友啊?你们这么般配,我觉得你们互相喜欢呀?” 闵恩夹了一块土豆咬了一口,听钟文静这样问,放下筷子迟疑道:“你们觉得他喜欢我?” 钟文静郑重其事点点头:“当然啦!这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孙维佳也点头:“我也觉得他喜欢你,你看他平时也不怎么理他们班女生,对你最特别了。” 谢琪比其他两人感情更细腻,列举出来一些细节:“你上次来例假,肚子疼那么大半夜,他还专门帮你去买红糖泡红糖水呢,还有那次你和他一起出去,那天不是下雨吗,他打的伞可全偏在你这边呢,还会经常给你带小吃零食回来……反正对你和别人明显不一样。” 孟广均从小就对她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但这些事从别人嘴里听到,闵恩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暗自窃喜。 “我也觉得你们俩就差一层窗户纸了,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两个人还长得这么好看,如果因为没人说破最后错过了,难道不觉得可惜吗?”钟文静点点头。 “……要我主动吗?”闵恩看着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三人,迟疑道。 孙维佳性格直爽,一拍桌子道:“你主动他主动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你们都互相喜欢,就差那么一小步,矜持来矜持去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女追男又不丢人。” “对呀,你们互相喜欢,你主动一点也不丢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闵恩被一句一个‘互相喜欢’砸晕了头,一脑热就打定了主意:“那我国庆节准备准备,你们到时候要帮我!” 三人一口应下,孙维佳更是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到时候你肯定能抱得美男归。” 闵恩被三人说动,心情不错,主动付了饭钱。 直到晚上司机接她和孟广均一路回家嘴角都没放下。 孟广均见闵恩笑吟吟的小脸,手一痒,没忍住,捏了一把:“啧,不是军训了吗?这肉怎么一点没少?” 闵恩拍开孟广均的手,也没发脾气:“这是胶原蛋白,你懂不懂?” 孟广均见闵恩被掐了也没气,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好奇问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事情,给我说说呗。” 闵恩看了孟广均一眼,转过头,轻哼一声:“秘密!” 第349章 青梅竹马6 闵恩从小到大没有表白的经验,但她有被表白的经验,上网查了查攻略了解了七七八八。 告白都流行送巧克力,送玫瑰花,闵恩说动就动,买了一大堆原料和模具。 要说谭闵恩前十几年,都是忙着读书忙着各种竞赛或者和孟广均一块玩,在厨艺方面的技能是一点也没有点亮。 巧克力倒模的时候给自己烫了一个水泡,烫得在水龙头下冲了半个小时,一离凉水就痛。 孟广均连着两天没见到闵恩的人,约她出去也推三阻四,问到原因也是含糊其辞,惹得孟广均心里痒痒的。 孟广均翻过阳台直接落在了闵恩的房间里,里面空无一人,房门大开,楼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谭闵恩是个痛觉敏感体质,手指上多了一个大水泡,泪腺就控制不住,一双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 “你这几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谭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孟广均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穿着居家服背对着他的闵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巧克力香味,因为这会热的巧克力已经冷下去了,气味淡了不少,但还是挺香的。 “你怎么来了?”闵恩擦了擦积蓄在眼眶边上的泪水,也不是她想哭,这件事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几句话的功夫孟广均凭借自己人高腿长,已经走到闵恩身后,就凭孟广均那傲人的身高,站在闵恩背后也能看清闵恩在干什么。 “你这是怎么搞得?”孟广均看见闵恩手上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泡,握着闵恩的手吹了吹。 闵恩冲水的时间挺久的,冲了半个多小时,手冲得冰凉都快没知觉了,结果只是离开水这么一下下,伤口又灼痛起来。 孟广均替闵恩擦了擦她眼眶边上的眼泪,拉着闵恩做到沙发上。谭家的东西放在哪里孟广均清楚得很,根本不需要问,直接就蹲下身,在电视墙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医疗箱。 “你这个水泡不大,不用专门挑破了,过几天会自己消,烫伤的地方不可以贴创可贴,得透气,我给你包一层纱布,省得你到时候不小心把药蹭到你衣服上。”孟广均蹙眉,处理起闵恩的伤口像在做一个实验,专注认真得很。 闵恩吸吸鼻子,抽了一张纸擦了擦眼角分泌出来的眼泪。孟广均帮闵恩处理完,抬头就看见闵恩擦眼泪的动作,声音比平时听起来软了一些:“痛不痛?” 闵恩点点头,孟广均来了,她莫名就想对他撒娇,本来可以忍忍,他一问就忍不了了。 “桌上那些不明物体是你做的?”孟广均刚刚专注闵恩的伤势但也不是完全没注意旁边,料理台上放着模具,闵恩灌模脱模都不是很熟练,做毁了很多,都在桌上没来得及收拾。 刚刚旖旎温馨的氛围是荡然无存了,闵恩气呼呼拿没有手上的右手拍了孟广均一掌,气呼呼道:“能不能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什么不明物体,你是不是故意的?!” 其实也没有多痛,但孟广均惯来会贫,被打了就嗷嗷直叫:“错了错了!” 闵恩轻哼一声,其实她是有点心虚的,孟广均不会看出什么吧?那不就没有惊喜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孟广均话打了一个转,调侃道:“大小姐心情这么好自己做巧克力吃?还是心形模具?不会是给……” 孟广均话还没说完,闵恩心虚抢答道:“你怎么天天那么八婆,心形模具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孟广均掐了掐闵恩的脸,调侃道:“你怎么知道要说什么?脸这么红,你不会是心虚吧?” 闵恩一慌,随后就镇定下来,拍开孟广均的手:“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孟广均不信,但也没有再惹她,要是把这个小炸弹点着了,不定动静有多大呢,反正闵恩一向藏不了事,没几天他就能知道。 今天两边家里也都没有人,这片还是可以点外卖的,两个人在一起应付了一点,孟广均酒足饭饱又翻回去玩游戏了。 两人也不是事事都腻在一起,孟广均也会和其他朋友出去打打球或者喝喝酒,两人一起长大,基本上孟广均的朋友闵恩都认识,反过来也一样。 但最近孟广均对闵恩有所怀疑,时不时就会搞个突袭,闵恩胆战心惊,偷偷摸摸的,一整个国庆节过去,还是准备了七七八八,不过原先制定的超豪华超浪漫版是无望了,孟广均盯得紧,她只能把原来的机会改了又改。 两个人认识差不多十八年,女孩开窍早,这份感情藏在心里有四年左右了,已经打定主意要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个主意一起头,就一直在闵恩脑海里盘旋不去。告白定在国庆返校前一天,前一晚,闵恩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闵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翻自己的衣柜,卷头发,化妆。 孟广均加入了学校的篮球社,下午有个社员见面会,等到见面会完才开始,但闵恩一大早就很兴奋,忍不住就想早早准备。 …… 篮球社见面会不止是新社员和社长副社长的见面会,老社员有空的也邀请了。 社长是个非常有交际手腕的,篮球社基本上都是男生,女生有,但也稀缺。都是男生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喝酒。 孟广均喝得也算开心,酒过三巡,毕竟都是刚认识,话题聊得差不多了自然就聊到八卦上了。 孟广均和谭闵恩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毕竟俊男靓女走到哪里都是打眼的。 其中一人喝得有点多,攀上孟广均的肩膀,对孟广均八卦道:“听说你和谭闵恩好很长时间了,你们以前高中还有没有美女,快给我介绍介绍。” 孟广均正好借这个机会澄清,闵恩最近好像是情窦初开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倒了大霉,但他也不会拆闵恩的台不是,趁机解释,不要让大家误会:“我和闵恩是兄弟,不是男女朋友。” 第350章 青梅竹马7 闵恩看着她和孟广均的聊天界面,这见面会都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结束啊。夏天的蚊子多,闵恩跺跺脚,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三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闵恩看了看表等不及就往孟广均聚餐的地方去了。孟广均不会是把她忘了吧? …… 三个电话未接倒是怪不上孟广均,篮球社的人多,包间是装不下的,只能在大厅里,大家都喝高了,嗓门大,声音嘈杂,还有人缠着孟广均一直八卦,他根本都没时间去看手机。 “我和闵恩是兄弟,不是男女朋友。” 那人惊讶道:“啊?这么多年你就没动过心?” 孟广均一愣,立马矢口否认道:“兄弟懂不懂?你会和小吴做情侣?” 那人显然还是不太信:“小吴那是男的,谭闵恩可是个大美女,你真的没想过?” 孟广均皱眉,怕那人不信还举例补充:“在我心里男的女的都一样,我只要一想起和闵恩做情侣,就跟想到和小吴一样,浑身别扭。” 那人还是不死心:“那要是谭美女主动跟你告白呢?” 孟广均脑海里浮现起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的画面,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不会这么恶心的吧?” “如果这样,以后做朋友也会尴尬。” 闵恩推开门的力气一下就被抽走了,她看着和旁边那人调笑的孟广均,眉毛鼻子眼睛嘴唇……每一样都那么熟悉,又有点陌生。闵恩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施法定在原地,想动也动不了,转身离开都做不到。 这家店推开门会有一声响铃声,孟广均那一桌就是最靠门的,有人进来大家都会下意识瞥一眼。 孟广均没注意,是旁边那人撞了撞他,他才回头。 闵恩看着孟广均就像看一部哑剧,旁边的嘈杂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和旁边其他的人说了什么,站起来向她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揽着她往外走。 八点,在十月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国庆后面这几天都在下雨,晚上的风夹着凉意,把闵恩吹醒了。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后面再尬聊就没有意思了……” 闵恩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礼盒,小小的,只有手掌这么大,里面只有三颗,是她这几天浪费了很多东西才做成的。 闵恩刚刚一直不在状态,孟广均揽着闵恩走,和闵恩安排惊喜的方向背道而驰。 闵恩抬头看着孟广均,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后者察觉到闵恩的视线,低头看着闵恩,还伸手捏了捏闵恩的鼻子:“你发什么呆?” 路灯下,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温柔起来,包括孟广均看她的眼神…… 怎么会只是兄弟呢? 是兄弟他才会只喝她递给他的水吗? 是兄弟他才会在小时候她还怕黑的时候守在她床边一整晚吗? 是兄弟他才会在她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背着她狂奔去医院吗? 是兄弟他才会在她痛经的时候每次都准备红糖水吗? 是兄弟他才会问她的志愿然后和她报考同一所大学吗? 她不信…… 闵恩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心形盒子递给孟广均,眼睛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孟广均挑眉接过礼盒:“什么日子啊?这盒子倒是挺漂亮的,你什么时候和我搞这些形式主义啊?” 盒子缓缓打开,三个饱满的心形撞色巧克力躺在盒子里,中间还夹着一张卡片:喜欢你。 那字迹孟广均熟得不能再熟了,他疑惑看着闵恩:“你送给我的?” 孟广均看着闵恩,出来吹了这一阵冷风,酒气散了不少。他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心里乱成一团麻,他从来没有想过闵恩会和他告白,没有想过和闵恩有超过朋友的亲密关系,但这字迹他认识,而且太熟悉了,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如果现在给他巧克力的是除了闵恩之外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没有顾及的拒绝,不留情面,但这个人偏偏是闵恩。那他该怎么办呢?他要接受吗?但他从没有想过要和闵恩改变关系。还是拒绝,如果拒绝了,她肯定会伤心,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孟广均看着闵恩张了张嘴,四目相对,这么熟悉的两个人却无言以对。 闵恩垂眸,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干嘛?我想让你看看我做的巧克力好不好看,你觉得那个人会喜欢吗?你知道的,我为了这三个巧克力费了不少时间不说,还折了一根手指,那个水泡到现在还有一点呢!” 孟广均一愣,看着闵恩神色复杂。 闵恩抬起头,和孟广均对视道:“你刚刚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你倒是会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哎,本来我今天去找你,准备把这礼盒送出去的,但没想到他人不在,然后我就怂啦,我想你帮我看看我做得好不好,你说柳孟初会不会喜欢?” 闵恩嘴里苦涩,当初她看帖子能注意到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柳孟初这三个字里有一个孟字,没想到在今天派上用场了。 孟广均迟疑,眼睛看着闵恩的脸,企图在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柳孟初?” 一抹红霞爬上少女的脸颊,闵恩捶了孟广均胳膊一下,不轻不重,她慌忙看着四周,见没人才长舒一口气:“你干嘛呀?小声一点儿!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听说一直有女生追他,都没有结果,那我怎么办呀?我的初恋不会早早夭折了吧!” 孟广均看着闵恩的反应,心里放松下来,伸手把闵恩的头发揉得一团乱:“男人婆情窦初开,不容易呀?求求哥,我就帮你的忙。” 凌乱的发丝挡住了闵恩的脸,让人看不清神色:“你认识他?” 孟广均意味深长看了闵恩一眼,得意道:“他也在篮球社,是我前辈,还是副社长呢,我有他联系方式,你要是求我,我没准可以大发慈悲,不小心透露给你。” 闵恩做好心里建设,这才拨开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孟广均一脸兴奋,就像看见肉包子:“孟哥哥,求你了!拜托拜托!” 第351章 青梅竹马8 孟广均难得被闵恩喊一句哥哥,两人就相差一个月,闵恩从懂事起就不喊他哥哥了,难得占便宜,孟广均很嘚瑟:“一个月早餐。” “你怎么不去抢?” “不肯就算咯,哎,我不止有他QQ,还有电话号码,还有微信号,还能打听到他的爱好呢,但某人似乎舍不得……咳咳……” 两人一路向别墅区走,抄的是小道,人少,灯光昏暗,孟广均即便是低头也看不见闵恩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少女清甜的嗓音妥协道:“一个月就一个月,那你一定要帮我呀!” 闵恩关上房门,把阳台的门上了锁,这才卸下脸上的伪装,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上了眼底的情绪。 叮咚叮咚叮咚…… 闵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见她和孙维佳她们四人的小群里都在艾特她,往下翻翻也有不少私信,她离开得太久,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大家都在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闵恩平复了好一会情绪才打开四人的小群,回复道:计划取消了,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下次请你们吃饭。 几人也看出来闵恩情绪不高,纷纷关心道。 谢琪:闵恩,你没事吧? 孙维佳:不用请吃饭了,我们主动帮忙的,大家朋友嘛。 钟文静:你上次已经请了,这次不用再请了,要是还有要帮忙的,叫我们就是了。 大约也没有要帮忙的时候了,闵恩草草回复一句:我没事,谢谢大家,我去休息了。 闵恩把手机丢在一边,洗完澡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喜欢这种事,在知道对方会拒绝后,连第二次提起的勇气也没有。 …… 闵恩说喜欢谁不过是随口胡诌,但偏偏,孟广均放在了心上。 两个人坐在早餐摊上吃小笼包,闵恩拿着小碟子正舀辣椒油,孟广均捧着手机把柳孟初的个人信息递到闵恩面前,得意道:“为了让你放心,我已经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了,QQ,微信号都发了,剩下的,我确定之后发给你。” 闵恩手上动作一僵,片刻就恢复正常,低着头孟广均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你怎么这么积极?” 孟广均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这才说话:“咱们的关系那是谁跟谁,这十多年,你好不容易看上个小伙子,那我不得全力支持你!” 闵恩戳起一个包子,在辣椒碟里蹭了蹭:“在你嘴里,怎么像我要把人抢过来当压寨夫人。” 孟广均乐了,可不是,闵恩浓情小意的样子孟广均是想不出来,每次闵恩对他和颜悦色的时候总是有东西要求他,或者直接指使他。 先给个甜枣再打个巴掌,这种事闵恩没少干,现在即使闵恩对他和颜悦色的,他也不觉得她温柔,只觉得背后发凉,肯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 孟广均对自己搜罗来的消息很满意,一路上眼巴巴盯着闵恩把人加上。 闵恩昨天撒了谎,怕孟广均看出什么,也不敢一直拖,等孟广均催了两遍,闵恩就把人加上了。验证消息也没改,都是默认的。 怎么想柳孟初也算是个Q大女生心里不可攀的高枝了,总不可能什么人都加,到时候用好友验证不通过敷衍一下就行了。 闵恩想得不错,验证消息确实没通过,但她低估了孟广均凑热闹的那份激情,直接怂恿闵恩拿着昨晚那盒巧克力和他去篮球场。 今晚篮球社有个友谊赛,柳孟初肯定去。 说一个谎话就要一百个来圆,闵恩不怕谎话说得多,她害怕孟广均看出来,现在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要上的。 大概是她对柳孟初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思,连认识都算不上,比起来还没有孟广均积极,被后者狐疑盯着看了几次,闵恩不敢敷衍了事了。 她是一定不能让孟广均看出来的,如果做不成恋人,朋友也是好的,她还是他最亲密无间的那个人。 说来多少有点没出息,但做朋友,总比以后都被孟广均隔绝在人生之外好。 闵恩拿着巧克力做在看台上等,柳孟初做为这本书的男主角,让女主生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除去自身优秀,长得也好看,站在人群里,不用过分注意,只扫一眼就能看见他。 这次只是一个友谊赛,大家只是为了认识一下,并不是拼个输赢出来。半场休息,孟广均凑到柳孟初旁边,两人身高差不多,孟广均说了什么,柳孟初点点头,两人一道往闵恩这边走来。 “打完了呀?给你水。”闵恩笑着递给孟广均一瓶冰水,又从背后拿出两瓶,一瓶冰的,上面还挂着水珠,一瓶常温的,对柳孟初道:“不知道你习惯喝哪种,就都买了。” 柳孟初垂眸看着面前的两瓶水,拿着那两瓶水的手白皙修长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好看的手。柳孟初别看眼,拿起那瓶常温的矿泉水:“谢谢,你找我有事?” 孟广均识趣的退到一边,还不忘给闵恩眨眨眼。 闵恩抿唇,虽然对面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心上人,但想到等下自己要说的话,闵恩除了窘迫之外还是有点难为情,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对方别被她吓到了吧。 闵恩决定委婉一些,她从背后拿出那盒巧克力,递过去:“这个希望你收下。” 闵恩一时不知道用什么形容手上这盒巧克力,‘礼物’还是‘心意’,虽然她的确用心准备了很久,但这盒巧克力是别人不要的…… 柳孟初虽然看着非常高不可攀,但也收过别人暗戳戳递的礼物,那个心形的小盒子,目的太明显,柳孟初又不是个花花大少,并没有伸手接:“这个我不能收,同学,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 闵恩苦笑,一个二个都不要她做的东西,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心了,那个撞色她研究了好久,到别人那看都不屑看一眼:“我做了很久,我送这个没什么目的,我希望你能收下。” 这些话对着孟广均,闵恩没有胆说,这下对着柳孟初倒豆子一样把心里话往外说,心里轻松不少。 第352章 青梅竹马9 闵恩食指上的水泡还没有完全好,还有一点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扎眼,柳孟初一低头就看见了,他迟疑问道:“这是做巧克力的时候伤到的?” 闵恩顺着柳孟初的视线看去,伤口已经差不多痊愈了:“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柳孟初眼里情绪有点动摇,就在闵恩确定柳孟初不会收了的时候,一双节骨分明的大手接过了闵恩手里的盒子:“谢谢,下次不要送了。” 闵恩没想到柳孟初会收,抬头诧异看着他的脸。 柳孟初也有点别扭,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孟广均说你有事找我,现在可以说了。” 闵恩点点头,余光瞥见站在十米处假正经的孟广均,知道孟广均在竖着耳朵听,她不确定隔了十米,旁边还有人打球能不能听清,但她不敢赌,看着柳孟初干巴巴道:“我喜欢你。” 柳孟初还是和孟广均有点像的,两人都爱打球,身高差不多,从闵恩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柳孟初优越的下颚线,忽然有一种面前的人是孟广均的错觉。 闵恩和孟广均一起长大,小时候读同一所幼儿园,后来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之后上的是同一所高中,现在大学也在一起,两个人太亲密了,彼此的圈子都熟悉,闵恩喜欢孟广均这件事根本找不到人说。这件事憋在心里以前还好,孟广均非常照顾她,她可以自欺欺人,但七月七号那天之后,别人说孟广均喜欢她,她都感受不到雀跃了,更别说自欺欺人。 “我知道我这种行为在你眼里有点莫名其妙,我也不是非要你也喜欢我,你不用有负担,我会用两个月的时候让你了解我,到时候你不喜欢,我们一拍两散,我不会缠着你的,当然这两个月我也不会对你学习或者生活带来影响,如果哪里没有注意,影响了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些话闵恩说的半真半假,她肯定是要追一下柳孟初的,哪怕只是走一个过场,总之不能让孟广均看出来她在撒谎。 “那……事情就是这样,我先走了。”闵恩也不等柳孟初反应,他的反应对她来说也不重要,柳孟初肯定是拒绝的,她也希望他拒绝。当时她脱口而出的名字,现在想想挺庆幸的,要是她说了其他的人,万一到时候对方真的答应和她在一起了,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闵恩经过孟广均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先回去了。 孟广均还有下半场,他和闵恩又不是连体婴,只是说自己知道了,转头就去探柳孟初口风了。 柳孟初学的是国际经济与贸易,和孟广均在同一个院。孟广均来了之后,有人发帖子戏称柳孟初和孟广均是经济学院双壁。 现在闵恩惹了男主,女主大概也会早一点出现,她现在迫于人设不敢直接追孟广均,但她有的是办法让孟广均注意力在她身上。 柳孟初和孟广均一样爱打球,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按照原剧情里两人也是好朋友,现在因为闵恩的关系,孟广均有意套近乎,两人的关系自然也不错。 闵恩只要问一问孟广均在不在球场,就能猜出柳孟初在不在。 以前闵恩也看打球,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频繁。 孟广均特别喜欢打球,基本空余的时候都在球场上,闵恩哪可能抽出那么多时间每场都看,只是偶尔得空或者在孟广均有重要比赛的时候不缺席罢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这么频繁? 孟广均掀起球衣擦了擦汗,拿起自己放在台阶上的矿泉水喝起来,本来剩的也不多,全喝下去也不解渴。把喝完的瓶子盖好,随手一抛,丢进垃圾桶里,拿起闵恩放在身边的那瓶水就准备喝。 “哎哎哎!你干嘛呀!这瓶水不是给你的,你的在这。”闵恩一把就把孟广均那在手里的那瓶水抢了回了,又塞给孟广均一瓶冰的。 孟广均看着手里带着水珠的冰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闵恩从来没有因为他拿什么东西对他这样过。只是一瓶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孟广均心里不得劲,抬头喝了小半瓶,心里还是堵,没忍住就开了口:“不就是一瓶水吗?上面又没写名字,都没开,喝那瓶不都一样嘛!” 闵恩当然有方法让孟广均舒坦,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有些东西拥有得太久了就会习以为常,让人忘记它的重要,只有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这其中的分量,孟广均大概不知道,世界上亲密无间的关系是特殊独一的,给了一个人就没有办法给另外的人,她要是喜欢上别人,他们之间不可能还是亲密无间的。 孟广均在谭闵恩心里就再也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这么十多年来,他一直被放在第一位,现在有个人要排在他前面了呢。 “我就买了两瓶水,一瓶冰的是给你的,一瓶常温的带给孟初,你喝了这瓶常温的,孟初喝什么呀?”闵恩皱眉,指责的意味明显。 孟广均一噎,看着闵恩护食的样子更心堵,他以前吃了她最喜欢的进口奶糖,那糖又难买又少,她舍不得一次吃完放在冰箱里存着,他全吃了,她都没说过什么,今天就为了一瓶水反应这么大,小卖部离这又不远,一瓶常温的水还买不到吗? “你怎么是个见色忘义的?冰的常温的这不都是水吗?我喝了常温的,他到时候拿那瓶冰的不就好了?” 闵恩看了孟广均一眼,摇摇头:“那怎么一样呢?你喝冰的喝习惯了,孟初运动完喝冰水对胃不好,他到时候病了怎么办?” 孟广均一口气不上不下,这个见色忘义的东西,亏他这么帮她,结果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孟广均把水重重往台阶上一放,又回去继续打球了,比起刚刚要激进不少。 只是打着玩,也没有正式比赛,想喝水就自己去喝。柳孟初打了一会往台阶旁边走,左右没看见自己的水,正在找,面前就多出一只瓷白的小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在他面前晃了晃。 第353章 青梅竹马10 孟广均的位置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见两人之间推辞了一番,柳孟初还是接过水,打开喝了。 柳孟初回到球场,正巧孟广均捡球和柳孟初撞了一个正面,孟广均轻哼一声,带着球绕过了柳孟初。 孟广均做得并不明显,至少柳孟初没看出来,摸摸鼻子,也不觉得孟广均有什么不对。 孟广均一直记着这件事,等到饭点,球局散场,他掀起球衣擦了擦脸上流下来的汗,抬脚往闵恩那走去。之前喝的瓶子里还剩半瓶水,孟广均也不是找不着自己的瓶子,但他仍旧朝闵恩走去了。 “我要喝水!”孟广均板着脸,暗暗咬牙切齿道。 闵恩托腮,看着球场眼睛眨也不眨,孟广均顺着闵恩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白色球衣的男生,一个远远的三分投篮,露出小半截人鱼线。 孟广均的脸刹那就黑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还是一个小色胚? 闵恩正欣赏美男呗,忽然眼前一黑,她抬头有些懵,就见孟广均居高临下正看着自己呢。 “你挡着我干嘛呀?” 孟广均一噎,敢情,这半天,对方竟然一点也没听进去他的话:“你整天不上课?天天来球场。” 闵恩瞥了孟广均一眼,又歪着头看球场了:“你说什么胡话呢?现在休息时间,你不也天天在球场吗?” 孟广均看闵恩色心不死,自己脚下移开一步,把闵恩和球场完全隔开了。黑着一张脸,冷硬道:“我要喝水。” 孟广均素来都是这么难伺候,但闵恩现在不想惯着他了,指了指孟广均喝剩下的半瓶:“在那呢,你自己喝不就行了。” “那瓶是冰的,我要喝常温的。” 闵恩以为自己听错了,仰头看着孟广均呆呆眨了两下眼睛:“在外面放这么久了,它早就不冰了。” 孟广均有点恼羞成怒,但他在闵恩面前没什么顾及,硬着头皮狡辩道:“它之前是冰的。” 闵恩张了张嘴,被孟广均惊得说不出话来。 孟广均老大一个人,当在闵恩面前,把闵恩视线挡得死死的,等到柳孟初从球场下来拿起水瓶开始灌水,闵恩才看见。 瓶子里的水剩得不多,柳孟初很快就喝了干净。 闵恩瞅准时机绕过像座小山一样的孟广均,凑到柳孟初旁边殷切问道:“水够不够呀?我在帮你去买一瓶。” 说着不等人开口,一溜烟跑出去。等到闵恩拿着两瓶水回来的时候,站在那里的就只剩下孟广均一个人。 闵恩绕着孟广均找了两圈,自动忽略掉孟广均黑沉沉的脸,疑惑问道:“孟初去哪了?” 孟广均看着面前的小矮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从闵恩手里抽出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压火,这才开口:“孟初孟初,怎么叫得这么好听呢?你家孟初可没等你,直接拿着东西走了。” 闵恩听柳孟初走了也没有再找,见孟广均说话阴阳怪气,斜眼看了孟广均一眼:“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叫你广均,你觉得你听得习惯吗?广均~” 闵恩有意阴阳回去,故意让‘广均’两个字在嘴里打了两个弯,听得孟广均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闵恩声音好听,不甜腻,他的名字在她嘴里绕了几个弯,叫出来就像在叫情郎。孟广均想到自己的联想这才打了寒颤,耳朵悄悄红了一层。 “我跟你说,女孩家家不要太主动了,你这每天屁颠颠往球场跑跟恨嫁似的,你看,把人吓跑了吧?”孟广均板着脸,女孩子这么殷勤,倒贴似的,好歹她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怎么能这么……糟心呢? 闵恩古怪看了孟广均一眼:“不是你叫我主动的吗?还说兄弟你是我的后盾。” 孟广均一噎,他哪能想到闵恩追人跟个小苍蝇似的,上赶着往别人身上贴,别的小姑娘追人不定有多害羞,她倒好,看着柳孟初眼睛也不眨一下。不知道柳孟初烦不烦,反正他看着烦。 “那你也……” 闵恩不等孟广均说完,理直气壮道:“我不去找柳孟初,难道等着柳孟初来找我?你决定可能吗?” “……”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说过的话不能言而无信吧,你得帮我,你吃了我一个月早饭呢。”闵恩皮笑肉不笑看着孟广均。 孟广均撇撇嘴,就这狗皮膏一样能追到柳孟初? 孟广均这样想也这样顺口说了出来。 闵恩轻哼:“你帮我就行了,追不到我也认了。” 对于闵恩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行为孟广均不再多说,他就等着,闵恩到时候后悔去。 闵恩倒是不在乎,她又不是想真的追柳孟初,惹他烦了也算皆大欢喜,她只要把孟广均骗过去就好了。 闵恩不是没有被追过,她追柳孟广也是照着自己最讨厌的那一样来的,纯粹靠死缠烂打,反正她不喜欢柳孟初,被拒绝就瘪瘪嘴,转眼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贴上去。 她要的就是雷点大雨声小,到时候柳孟初烦她烦得不行,她也能顺理成章‘放下’这段感情。 柳孟初也算是学校风云人物了,打球帅不说,大一就跟着导师做项目,还代表学校上过一档节目。又优秀,又帅,冷着一张脸想高岭之花,以前大家都摘不到,大家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吉祥物,现在有个不长眼的,死命贴着柳孟初,一传十,十传百,也掀起不小风浪来。 闵恩先前因为军训照只是小火一把,这回搭着柳孟初这个顺风车一下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有人看戏,也有人嘲讽,有人听后觉得事不关己,但认识当事人的肯定会八卦一嘴。 其中最懵的要数钟文静,孙维佳,谢琪三人了,国庆节之前闵恩还说喜欢的是孟广均呢,就一个国庆回来就不一样了,整天怎么追着柳孟初跑呢? 但问起闵恩来,当事人含含糊糊,谢琪看出端倪,转移了话题,再没有人提之前闵恩准备告白孟广均的事了。 第354章 青梅竹马11 孟广均也总被人追着问,毕竟当初刚开学军训那会两人的亲密,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他们刚刚磕的CP就解散了,能不问清楚吗? 孟广均只好又耐着脾气解释了一遍,好不容易堵住悠悠众口,唯有一个戴文达不甘心。 “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现在好好的一个小青梅就这么拱手让人?” 孟广均看了一眼戴文达,他最近解释得都有些麻木了:“青梅竹马不错,拱手让人是无稽之谈,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戴文达撇撇嘴:“你俩看着关系那么好,忽然多出一个人横在中间,你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孟广均觉得好笑,他有什么想法,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最近的事来,他确实有点心梗,但他也没有别的想法,干巴巴道:“她谈恋爱和我俩关系好又没有关系。” 戴文达看了孟广均一眼,这哥们还没开窍呢,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喜欢还是喜欢不自知,他攀上孟广均肩膀,语重心长道:“怎么没关系?你俩那关系之前亲密得多让人误会?她要是和别人谈恋爱,你觉得她男朋友会不会吃醋?她照顾得了一边,就顾及不到另一边。” 孟广均不觉得有什么,这不是肯定的嘛,别人小情侣总是要腻歪一点,他们是铁哥们,还能腻歪在一起?不像话嘛那不是。 戴文达白了孟广均一样,木头一样,说不通,最后只留下一句:“反正她以后肯定不会对你这么好了。” 随后转了话题,对两人的事情只字不提了。 孟广均想回嘴,但仔细想想闵恩一直以来是对他很不不错,就这么回忆片刻的功夫戴文达已经说到另一件事了,孟广均也就把这个问题揭了过去。 闵恩追柳孟初用的都是蠢办法,一点新意也没有,她找来柳孟初他们班的课表,只要自己没课就跑去柳孟初他们专业去蹭课。 大家背地里对闵恩议论纷纷,但小姑娘漂亮,笑着对人细声细语说话的时候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稀里糊涂的就站起来吧柳孟初旁边的位置让给了闵恩。 闵恩一连蹭了好几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留出了柳孟初旁边的空位来。 闵恩缠着是缠着,蹭课的时候也不会找柳孟初说话,反倒拿出笔记本,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就像真的是来学习的。要是开口和柳孟初说话也就是问一句:“我没有课本,我们可以一起看吗?” 再开口也是在课堂讨论的时间,说的也是老师要讨论的问题。 柳孟初想赶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毕竟能有胆子扛得住他冷脸扒着他的就闵恩这一个,对付起来,他实在没有经验。 闵恩是个打蛇上棍的,见柳孟初没有抵触,时不时会问一句:“柳孟初,等下一起吃饭吗?” 柳孟初自当是冷脸拒绝,但闵恩也不指望他答应,心理没什么落差,想起来就问一句,跟玩一样。 但这件事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篮球社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里头最打眼的两个都和闵恩有点关系,这女主角也长得好看,大家凑在一起的时候就忍不住八卦。 “孟初,今天你那个小女朋友呢?” 柳孟初皱眉,矢口否认:“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别乱说,对别人不好。” 那人嘴上讨饶,但还是揪着这个不放:“那她今天人呢?怎么没见着她。” 柳孟初见那人一直殷切盯着自己,久久憋出一句:“不知道。” 孟广均坐在一边,把矿泉水瓶盖捏好放在脚边。以往都是别人问他闵恩去哪了,如今这个话题他被隔绝在外,倒是挺让人别扭的。 “不会是追了两天被孟初这冷脸吓跑了吧?” “那不能吧,我看着那小姑娘倒是不在意孟初的冷脸,每天都来蹭课,那上赶着眼巴巴的模样,你们是没见着。”说话的人和柳孟初一个专业,但不同班,只有在大课的时候能看见闵恩,绕是如此也见过好几次。 “那小学妹长得那么好看,孟初你就一点想法也没有?你是不是不行啊?”众人一阵起哄,只听柳孟初淡淡道:“不喜欢。” 孟广均听着低着头看不出喜怒,他知道闵恩蹭课这件事,爽了他几次约,还以为她要干什么大事,没想到在背着他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孟广均心里不得劲,拿着水瓶站起来独自离开了,那群人热热闹闹围着柳孟初,也没人注意他这边。 晚上没有课,孟广均准备回去叫个外卖吃,走到一半,正面撞见拿着果盘往球场去的闵恩。 “孟广均,你们散伙了呀?”闵恩看着孟广均,手里拿着果盘,样子看起来有点遗憾。 “没有,他们人还在。”这个点还早呢,他是先回来了,否则他跟着那些人,至少一个小时之内是不会散了。 闵恩闻言长舒一口气,绕过孟广均准备继续往球场去。 这几天两个人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想起那些人讨论闵恩的话,孟广均一把就把闵恩拽了回来,仗着人高马大,从闵恩手里拿过果盘,在路边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 “你干嘛呀?这个不是给你的,我切了好久呢!” 闵恩伸手抢,被孟广均躲开,他最近憋了一肚子气,拆开果盘就往嘴里塞了满当当的。 回头见闵恩小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忍不住就数落道:“你就那么喜欢上赶着往上贴?别人又不稀罕你。” 闵恩无语:“孟广均你讲不讲道理呀,你吃了我的果盘还数落我?一开始不是你怂恿我追他的吗?” 孟广均语塞,蒙头又吃了好几块水果。 “你就那么喜欢他?一定要追他?” 孟广均这句话说得恨铁不成钢,两人对视,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闵恩看着孟广均,心里细细描绘着他的五官,如果不是不想失去他,她才不会上赶着往上贴呢!虽然她不喜欢柳孟初,但她也不是天生喜欢讨人嫌的,每次别人议论起来,她不难受吗?她只是想,如果做不成孟广均的女朋友,那做一辈子朋友也可以。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呀,你答应了,我就不追他了。” 第355章 青梅竹马12 孟广均嘴里嚼着东西,忽然一顿,与闵恩四目相对。 还没等孟广均应声,就见闵恩噗嗤一笑,眼睛眯成一道半月牙:“哼,你想得可美,就像我们这坚韧的革命友谊一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要追柳孟初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追定了。” 孟广均眼皮一跳,他刚刚甚至生出他们两个在一起也不错的想法,这么多天,他好像没有他自己嘴里说的那么大方。但闵恩说的这一些话让他觉得自己上赶着倒贴还遭了嫌弃,顿时把自己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抛之脑后,见不惯闵恩这幅见色忘义的模样,不咸不淡道:“你这不是追了吗?别人不喜欢你,亲口说了。” 闵恩看着孟广均眨眨眼:“他什么时候说了。” “刚刚在球场。”孟广均一顿,这样是不是太直白了,但他忽然有了私心,他不想闵恩围着一个不在乎她的人团团转,起码,要找一个喜欢她,迁就她的吧。 闵恩垂眸,那太好了,柳孟初一直拒绝得很含蓄,她还担心他真的看上她了,正想找个机会收手呢。但现在对面不喜欢她,她就没有顾及,如果她这次装得够深情,可以用柳孟初当借口,在孟广均身边待很久吧。 两个人坐在一起,但心思各异。 “是柳孟初没有眼光,以后肯定能遇见更好的。” “我才开始追,现在说不喜欢还早着呢!” 两人异口同声,孟广均眉头一皱看着闵恩:“你说什么?” 闵恩看着孟广均的脸,忽略掉他眼里的怒气,孤注一掷道:“当然有更好的人,我喜欢柳孟初又不是因为他好,我就是喜欢柳孟初,别人再好,不是柳孟初,我也不要。” 孟广均看不出柳孟初哪里好,以前他觉得那人还算优秀,但当闵恩认定了柳孟初,他又觉得柳孟初一点都不好。 孟广均看着闵恩脸上倔强的神色,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柳孟初有什么好?他们才认识多久?但一个柳孟初出现后,闵恩为了柳孟初和他吵了多少次?为了一个柳孟初忽略了他多少次?他们一起长大,在一起这么久,比不过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柳孟初。 那团火越烧越旺,从心窝直接窜上脑门,孟广均一瞬便别惹恼了,怒不择口道:“你觉得他们说你倒贴缺男人好听是吗?为了一个柳孟初,你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了吗?别人都说了不喜欢你,你还要往上赶,你是不是欠?” 孟广均对闵恩多了解,当然知道小姑娘从小到大都非常要面子,非常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今天,她竟然为了一个柳孟初,不顾及别人怎么看她了?爱情的力量这么大吗? 孟广均承认,他嫉妒了。 闵恩呆了呆,她也不是一定要追柳孟初,如果一开始他高高兴兴答应和她在一起,如果这些年他也像她一样喜欢对方,那她需要费那么大劲吗?她当然知道喜欢的时候不能强求,但这些难听的话从自己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委屈了起来。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孟广均看着闵恩,那股火劲还没退,他也想知道,他和柳孟初在闵恩心里谁更重要一些。两人四目相对,只见孟广均嘴一张一闭,缓缓突出一个是。 闵恩说起来也来了火气,强忍着心头的酸胀,自认为气势汹汹道:“我就是要眼巴巴往上赶,我就是喜欢,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我喜欢就是不要脸?” 她喜欢孟广均,又没碍着他,他凭什么说自己不要脸? 她又没有缠着他硬要他和自己在一起,她多怕她的心思被发现,两个人连朋友也做不成,她这么小心翼翼,连喜欢都不敢正大光明,还要被指着说不要脸?! 孟广均觉得像被人当头一棍,他也来了脾气,把果盘往旁边一放,力道震得里面切好的水果掉出来一半:“好!你喜欢他,你没有错,你就是要上赶着去对不对?那你以后受了委屈不要跟我说!” “……”闵恩别看眼,不看孟广均。 孟广均被气得头脑发昏,站起来头也不回,走了。 太阳已经开落山了,黄昏的阳光一点也不暖人。 孟广均气愤离开,闵恩这边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许久,闵恩缓缓蹲下,把刚刚掉出来的水果捡进盘子里,越捡视线越模糊,吸吸鼻子,一滴眼泪还是掉下来砸在椅子上。 面前忽然多出来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手上拿着一张叠好的纸巾。 闵恩没有推辞,接过纸巾擦了擦,瓮声瓮气说了一声谢谢,又继续捡掉出来的水果。 那双手的主人也来帮忙,东西两三下就捡干净了。 闵恩正想又说一次谢谢,冷不丁一个声音先她一步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闵恩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就见柳孟初正垂眸看着她,闵恩一愣,干巴巴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柳孟初见闵恩不准备说,他也没想再管,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闵恩见柳孟初要走,咬咬牙还是把人叫住了。 这边没有可以说话的地方,闵恩拖着柳孟初找了一家有隔间的饮品店。 “你都知道啦?”闵恩点了一大堆,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一直用吸管搅着自己面前的果汁。 “嗯。”柳孟初是没有太多异性敢凑上来,但别人是不是喜欢他,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如果闵恩真的喜欢他,哪能在他面前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但她偏偏又爱凑上来,以前柳孟初也拿不准闵恩想干什么,刚刚撞见那一幕,他隐隐就知道了。 闵恩咬着下唇,小声道:“那你可不可以不告诉他……” 柳孟初一愣,下一刻就知道了闵恩说的是谁,他本来也没准备多事,但看闵恩伸手悄悄把那几盘甜品往自己面前推了推,觉得有点好笑:“方心,我不会说的。” 第356章 青梅竹马13 柳孟初以为闵恩说完了,正准备走,就听他对面的小姑娘又叫了两声。 “哎,哎!等等。”闵恩见柳孟初又重新坐下,这才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情,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柳孟初:“……” 闵恩打蛇上棍,得寸进尺道:“就……你再让我追一个月呗?” 柳孟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当然,我不会白白麻烦你,我请你吃甜品,怎么样?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些了……”闵恩又殷勤地把盘子往柳孟初面前推了推,眨眨眼,一副我俩都有对方小秘密的样子。 “放心,我也不跟别人说。”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孟初对谭闵恩的态度竟然渐渐好了起来,两个人还经常有说有笑的一起离开,柳孟初一个那么讨厌甜品的人,竟然跟着谭闵恩经常出入甜品店! 等众人发现这一现象都是惊疑不定,暗暗揣测,这朵高岭之花是不是要被人摘走了。 这头,孟广均等了两天没等到闵恩暗戳戳对他示好,倒是从别人那里听到柳孟初和谭闵恩已经在一起的消息。 孟广均自己身边的同学都认识闵恩,之前大家都默认两人是一对,现在女方和另外一个男生传绯闻,还有板有眼,谁会这么不长眼去孟广均面前提起这件事?更何况,孟广均这几天神色都比较阴沉。 能听到这个消息,纯粹是球场人杂,他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他回头去找人已经找不到了,找旁边的人问,大家也回答的多是模棱两可。 孟广均觉得心浮气躁,柳孟初今天没来球场,反正他没有心情再打球,转头回了家。 从二楼爬到隔壁,发现闵恩把阳台上了锁,没办法,孟广均只能又下来,站在闵恩家门口等。 这一等,就从太阳西斜等到夜幕四起。 孟广均当时一头热,现在也冷静下来。 这两天其实他并不好过,两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但一般第二天也就好了,这次算是两个人吵架闹别扭时间最长的一次了。他也知道那天他说话重,这两天他也不是没想过主动道歉,他当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现在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他这几天天天自责,好家伙,那个没心没肺的竟然一点不在乎他,还要眼巴巴追着别人跑。连闵恩的最新消息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他这两天连她人在哪都没看见。 孟广均有些气,但远远看见一个身影过来还是耐住了脾气,他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和她吵架的。 “前几天,是我说的过分了,我们和好吧。”孟广均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到人来,上前一步,低声道。 闵恩抱着一包东西,刚刚路上塑料提手坏了一边,现在只能抱着。 孟广均有意讨好闵恩,非常有眼见上前接过闵恩手上的东西,方便闵恩拿钥匙。 闵恩打开铁门,接过孟广均手里自己的东西,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眼见闵恩就要进去了,孟广均一手挡在铁门上:“我错了。” 闵恩眼皮抬了抬,没有再管他,继续往里面走了。 孟广均松了一口气,跟在后面,还不忘把门锁了。 “你这么晚,去哪里了?”孟广均努力找着话题,难得上手帮闵恩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闵恩觉得这人明知故问,她气也消了,没想继续为难他,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午去图书馆了,刚刚回来去甜品店买了一点东西。” 孟广均清楚闵恩的喜好,比较喜欢吃酸的,偶尔吃甜的也不会买这么多:“买这么多,你不是从来不吃马卡龙的吗?” 闵恩没有抬头,这些甜品要拿出来放冰箱,在外头一夜就坏了。柳孟初的肚子像个无底洞一样,每天都要吃很多,要不是她有求于他,也没必要每天做这么多苦力,胳膊都累酸了。 “不是我吃的。” 孟广均乐得闵恩接话,她说什么他就往下接,这次话接到一半忽然就没声了,不是闵恩吃的,他也不吃甜的,那还能给谁,一瞬间,孟广均脸色有点难看。 闵恩正低头忙活,冰箱都堆满了,还得摞一摞才有位置,每天还要给他分次带过去。 柳孟初嘴挑,不是什么甜品都吃,还只吃一家的,那家还没有外卖服务,她每天下午下课给他绕半个城带回来,想想就气人。 孟广均见闵恩低头忙活根本不注意他,心里有点泛酸,就这么两天,她们就这么生分了。以前怎么吵架都吵不散,这次他再回头哄她的时候,竟然已经有别人占在他的位置上了。 以前闵恩家冰箱里也有很多他喜欢吃的,现在以前堆着他零食的地方,屯着一盒一盒色彩斑斓的甜品,刺得人眼睛疼。 “你带给柳孟初的?” “嗯。” 见闵恩反应冷淡,孟广均更不是滋味:“你对他真好,这个店子附近没有吧。” 闵恩收拾完手上的东西,把冰箱门关上,抬头看着站在她背后嘚吧嘚吧半天也搞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的孟广均,无奈问道:“你想问什么嘛?” 孟广均摸摸鼻子,呐呐道:“我今天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闵恩诧异一瞬,否认道:“没有呀,八字没一撇呢,怎么了?你还是不想我追他?” 孟广均见闵恩露出惊讶的表情,松了一口气,但又因为她后面那一段话心堵起来。 闵恩吃软不吃硬,孟广均当天是气糊涂了才会和她吵起来,他冷静了两天,想了一个办法,这会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没有,我这两天想明白了,我当时生气是我不对,我就听见他们背后说你坏话,我气头上说话才没轻没重的。” 近几年的电视剧没几部三观正的,但孟广均看着电视里播的肥皂剧忽然得了启发,他耍了三遍那部剧,已经得了女配绿茶真传,搅黄他们俩的事,在他看来,简直手到擒来。 第357章 青梅竹马14 “哦。”闵恩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洗完了递给孟广均一个。 孟广均见闵恩没有别的反应眼眸垂下来,显得有点低迷,这和他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呀。 闵恩没注意到在她后身鬼鬼祟祟的某人,再回头时,孟广均得了闵恩洗的苹果又好了。 他们关系还是没有变嘛,闵恩家冰箱里还是常常留着他喜欢吃的青苹果。 时间还早,闵恩准备看会电视再去洗澡,递给孟广均苹果之后,她就自顾自在自家沙发上坐好了,拿着遥控在选电影。 孟广均见缝插针,一脸狗腿相:“闵恩,我跟你说,男人最懂男人,接下来我帮你,那柳孟初什么心思,我摸得透透的,我孟广均一出马,保证那个柳孟初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闵恩手上的动作一顿,几不可察:“你个童子鸡,能帮我什么?” 孟广均老脸一红,轻松咳嗽了一声以缓解自己的窘迫,但他一直是个皮厚的,就这一下,又找到了说辞:“你看不起我?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不了解女人,但男人这些年我接触得还少吗?” 闵恩面无表情啃着手里的苹果,两颊鼓起,像只小松鼠似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孟广均觉得自己的能力被人质疑,一只手搭在闵恩肩膀上,他长手长脚一个人,轻松就把闵恩一整个人揽进怀里:“你这几天胆子见长啊,敢这么看不起我,哥说了帮你就帮你,别不知好歹。” 两人靠得近,刚刚入秋,大家也都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对方的体温,从两层薄薄的衣料那边传过来。闵恩整个人被孟广均拦在怀里,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瞬间就将她包裹其中,因为她低着头,孟广均又太高,错过了闵恩忽闪慌乱的长睫,还有耳边升起的一层浅浅红霞。 闵恩本来做这些就是为了留在孟广均身边,现在他像以前那样对她,她觉得再好不过了。闵恩尽管心里酸得起泡泡,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那给你几次表现机会,你好好把握。” 孟广均见第一步成功,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下来,好在闵恩没有抬头,不然一眼就能从他的神色里看见古怪:“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跟你说,不出两个星期,保证你抱得美男归,到时候!” “快跟我说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孟广均道貌岸然,电视剧里的小绿茶破坏别人感情一两件事就给人闹得不开心,他是实习新手上路,闵恩的智商也比那些主角高一点,那给他两个星期的时候还是够够了吧。 孟广均美滋滋,冠冕堂皇开始打探起闵恩和柳孟初之间的进展来。 闵恩正准备说话,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拿出手机一看,好家伙,是柳孟初。 柳孟初是个内秀的家伙,光看剧情,闵恩粗略判断柳孟初是个性格冷淡的冰山学霸,很优秀,待人接物都有距离感。相处下来才知道,柳孟初是个芝麻汤圆,切开黑。 闵恩有求于他,最近两天就差卖身为奴了,柳孟初是个脸皮厚的,指挥起闵恩也一点不手软。为了他方便指挥,柳孟初屈尊勉强加了闵恩的微信和QQ。 柳孟初虽然没有出道,但是罕见的,有偶像包袱,但他爱吃甜品这件事被闵恩发现了,闵恩又有事情求着他,于是,柳孟初直接在闵恩面前放飞自我了。 也是拜柳孟初所赐,虽然她和孟广均闹得不愉快,但她被指挥着东跑西跑也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两人隔得近,孟广均视力好,一眼就看见给闵恩发消息的是柳孟初。 而且,虽然现在闵恩开始回复,输入键盘占了半个屏幕,但孟广均还是瞥见一眼两个人之前的历史记录,具体内容没看清楚,但是能看见两个人互动得很频繁。 孟广均心里敲响了警钟,要不是他今天厚着脸皮来和好,过两天两个人都得结婚发帖了! 怎么能进展这么快呢?柳孟初那小东西两面三刀?对别人说自己不喜欢,实则暗度陈仓? 孟广均想得出神,被闵恩摇了两下才回过神来,他很快掩盖掉自己的异色,低头问道:“怎么了?” 闵恩看了看手表,十点了,也不早了:“你带钥匙了嘛?” 孟广均不动神色捂住自己的右边裤子口袋,老实巴交摇摇头:“没有,我从你家过去就好了。” 闵恩也没有再纠结,关掉楼下的灯,和孟广均一路上了楼。 闵恩阳台的门锁了,孟广均可一直惦记着呢。 闵恩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累了,孟广均也不耍宝了,老老实实从阳台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虽然和好了,但孟广均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戴文达说的那些话。 “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现在好好的一个小青梅就这么拱手让人?” “你俩看着关系那么好,忽然多出一个人横在中间,你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 “反正她以后肯定不会对你这么好了。”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孟广均忽然想起当时自己的反应来,大家都为他操心,活像他被人抢了媳妇,只有他觉得不在乎。 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一一灵验了之后,他反倒想起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来。 孟广均枕着手看着天花板,他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一时不习惯……而且,柳孟初不喜欢闵恩,他这样也是害怕她受委屈。 但他只要一想到最后那一句话还是心头一刺,他大概只是把闵恩当做妹妹,觉得自己保护了这么多年的白菜忽然被猪拱了……一定是。 孟广均思绪混乱,一时心起一个念头又自我否定,脑海里就像有两个人在吵架,一直到了凌晨也没睡着。 明天还有早课,不得已,孟广均摇摇头清空思绪。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现在不着急。 两个人住一起,上初中之前是一起坐家里雇的司机的车一起上学,放学被另一家司机一道接回来,上初中之后两个人每天约着一起骑自行车上学,放学之后自然也是一起走的。 第358章 青梅竹马15 十多年风风雨雨都是这样,除去吵架冷战的时候,两个人默契的不叫对方。 第二天,孟广均起了个晚,他从阳台翻到闵恩房间的阳台上,从二楼找到一楼,这才敢确信,闵恩竟然抛下他先走了? 孟广均翻了翻自己的微信,又翻了翻自己的QQ,确定都没有消息之后,一颗心沉下来……他想了想,还是给闵恩发了消息。 这头闵恩早早就来了学校,因为柳孟初有个臭毛病,他做事不爱踩点,也就是说,闵恩得早早把早餐给他送过去。 而且,闵恩想到昨晚的事情,咬咬牙没有等孟广均,她得先跟柳孟初打个招呼,不然到时候露馅了这么多天她不是白忙活了吗? 柳孟初细细品味着嘴里的奶油,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起来很享受。 一大早就吃这么甜腻的也不怕齁得慌。 闵恩托腮看着柳孟初暗暗编排。 “说吧,你一直看着我又是什么事?”柳孟初一点不在乎闵恩的视线,一勺接着一勺吃得非常从容。 “就……”闵恩磕磕巴巴,把昨晚孟广均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话完,一双大眼悄咪咪往柳孟初脸上瞟去。 见柳孟初停下手上的动作往她这边看过来,忙不得已扬起一抹讪笑。 柳孟初似笑非笑,垂眸看着闵恩:“你还给我找来一个对戏的?” 闵恩眼神飘忽,嘴硬道:“你不是答应帮我瞒着他的嘛?不能让他看见我们这种关系的!” 柳孟初收回视线,又一勺接一勺吃着盘子里的蛋糕。 闵恩咬着下唇,心里打了几次气后,扯了扯柳孟初的衣摆,双手合十,头低下,卑微道:“拜托!” 柳孟初瞥了闵恩乌泱泱的后脑勺,淡淡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闵恩看着柳孟初旁边的两个空盒子都惊了,干巴巴道:“甜的吃多了不行,会长虫牙,血糖也会高,你已经每天吃很……好嘞,没问题!” 闵恩摸摸鼻子,见柳孟初抬脚要走,自己连忙把他吃完的空盒子都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追着柳孟初身后问:“你答应了?” 因为今天闵恩说得太多,耽误了时间,两个人从小树林里出来,碰巧撞上孟广均去第四教学楼上课。 平时这条路鲜少有人走,但孟广均想走快点才抄了这个近道。 说是撞上,其实闵恩和柳孟初根本没看见孟广均,倒是孟广均拐了一个弯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追着一个男生后头,手上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隔得远看不清也听不清,但那塑料袋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东西的颜色,昨天那些甜品是他帮忙拿出来然后一一递给闵恩的,他最熟悉不过了。 两人看起来有几分亲密,现在就算隔得远,孟广均也能猜出旁边的人是谁。 两人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孟广均确是神游了一个上午,等到敲响了下课铃这才回神,教室路的人收拾东西已经走了大半。 孟广均打开手机,发现有闵恩发来的新消息,迟疑片刻,还是点开了。 孟广均:你去哪了? 闵恩:不好意思呀!我约了早读,忘记告诉你了。 孟广均垂眸,不自觉眉头就拧了起来。 指尖在键盘上轻点,然后又一一删除。孟广均消息没法出去,闵恩这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等了两分钟也不见对方发过来什么。 闵恩想了想,主动道:“中午一起吃饭吗?” 孟广均有点气不顺,但还拒绝的话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两人还都比较喜欢吃辣的,于是就越在了校外美食街的一家火锅店。 入了秋,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坐下来吃火锅再好不过了。 闵恩热得脱下了外套,就穿着里面的短袖继续吃。 “你还约了早读?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两人吃了半晌,闵恩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孟广均憋不住了。 闵恩垂眸,眼睛飞快眨了眨,含糊道:“就文静拉我去的,我就是去玩两天,但是刚答应没几天就爽约,我觉得不太好。” “哦。”孟广均应得不咸不淡。 闵恩心虚,涮了几片牛肉夹到孟广均油碟里,笑道:“这个好吃,你快试试。” 孟广均眼神一闪,雾蒙蒙的火锅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最终孟广均还是没有再问了,夹起闵恩递来的牛肉放进嘴里,点点头:“挺好吃的。” 闵恩又连着给孟广均夹了几次,直到后者抬头看她,问她干嘛这么奇怪,是不是有事瞒着他,这才惺惺收手,打哈哈道:“哪来的事?我就是难得心疼你一次好吗!不领情算啦,我自己吃。” 孟广均深深看了闵恩一眼,不再说话。 一顿饭不知道闵恩吃得如何,反正孟广均有些食不知味。 两人结伴回学校,一人心里生闷气,另一个人心里泛虚,一时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下午的课都在一教,刚好同路。 孟广均不想两人气氛太沉默,压下心底的酸涩,正要找点话题,忽然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闵恩根本不敢开口和孟广均说话,生怕到时候他追问起来自己露馅,但余光还是悄咪咪关注着他的,这会孟广均一停下来,她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不走啦?”闵恩抬头,见孟广均盯着一处神色复杂,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就见柳孟初站在不远处,正低头和一个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可不就是女主陈月卿嘛! 闵恩犹豫道:“快上课了,我们先去教室占座位吧。” 孟广均心思转了几番,哪能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拉着闵恩就往柳孟初边上走:“时间还早着呢,既然碰到了就要打个招呼,机会要靠自己创造。” 说完,不等闵恩做出反应,他已经拉着闵恩的手腕把人往柳孟初身边带,大老远就吆喝:“孟初?好巧啊!” 柳孟初顺着声音看去,本来他正和面前的小姑娘在说些什么,后者见有人朝这边过来,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第359章 青梅竹马16 孟广均拉着闵恩走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停住,这才像才看见柳孟初身边的女生一样,做出惊讶的表情:“刚刚没注意,既然你们还有事要说,我们先走了。” 陈月卿悄悄看了一眼孟广均身旁的闵恩,皮肤白皙,一头长发像丝绸一样散着,发尾自然卷翘,走在街上是个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的美女。她本来也不是多自信的姑娘,自卑敏感,自己暗恋多年的少年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不由就眼眶红了一圈。 孟广均视线落在柳孟初身边低着头的陈月卿身上,他一直注意着她,自然也看见了她抬头打量闵恩的时候眼眶里的湿润。 陈月卿看了闵恩一眼又立马缩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孟广均还是挺感兴趣的,这要说这小姑娘和柳孟初之间什么也没有,谁信!? 就这两个人打量来打量去,时间也不过只是过去一瞬。 柳孟初刚刚走出教学楼就被陈月卿叫住,他对这个女生还是有点印象,他们高中就在一个学校,大学分在同一个班,只是这个小姑娘很内向,他对她并不了解。今天她主动叫住他倒是让人挺意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孟广均就过来了。 柳孟初对孟广均点了点头,两人算是打了招呼了。 陈月卿叫住柳孟初已经是她最大胆的举动,刚刚只有她和柳孟初两个人她都问不出口,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绯闻的另一个主角。陈月卿觉得孟广均打量她的眼光就像把她那点心思扒开公开处刑一样,她急急朝三人鞠了一躬,急急跑开了。 孟广均觉得自己的一身本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看着陈月卿的背影,皱眉,一副为柳孟初着想的模样:“刚刚我看那个小姑娘好像都快哭了,孟初,你不追去看一看吗?” “……”柳孟初只是话少,但是个白切黑,孟广均那点花花肠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意味深长看了闵恩一眼。 闵恩悄悄双手合十对着柳孟初小幅度拜了拜。 “孟初,你对女生也太苛刻了吧,你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别人姑娘家都哭着跑了。” 柳孟初假装听不懂孟广均的意有所指,只回答表面的问题:“什么也没说。” 孟广均搭上柳孟初的肩膀,往他耳边凑了凑,但说话声音闵恩听得清清楚楚:“我们俩谁跟谁,你老实交代,那个妹子怎么回事。” 柳孟初不想和傻子说话,木着一张脸,扒开孟广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淡淡道:“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迈开步子,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内。 孟广均悄悄打量了一眼闵恩,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孟广均摸不清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不过柳孟初走了,这戏还是可以唱下去的。 孟广均轻轻叹了口气,手肘一曲,搭在闵恩身上:“刚刚那个女生你见过没?看着和柳孟初很熟的样子,你说他平时冷着一个脸怎么还把别人弄哭了,但他虽然平时高冷,女人缘是真不错呢!不过,你也别多想……” 好的歹的都让孟广均一个人说了,叽叽呱呱的在闵恩旁边说了一大堆,最后以一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闵恩,下次找孟初问清楚就好了,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闵恩狐疑看了孟广均一样,后者心虚摸了摸鼻子,后又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有理,硬生生抗住用一种关切目光看着闵恩。 闵恩收回视线,点点头:“我没有胡思乱想。” 孟广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这么大一堆又不是真的为了宽慰她。孟广均不死心,视线在闵恩脸上打了几圈转,见后者眉头舒展,脸色红润,见孟广均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还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眼底清澈,除了疑惑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没怎么,见你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孟广均不甘收回目光,把闵恩送到教室才走到自己下节课上课的教室。 孟广均也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越挫越勇,不记苦的。他只低沉了十分钟,接下来又暗暗思考起自己的不足起来,等到下午,又是斗志满满。 戴文达跟孟广均亲近,哥俩好,孟广均的动静又没有刻意隐瞒其他人,他自认为坦坦荡荡,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戴文达看着孟广均欲言又止,这幅姿态做了几次,引来孟广均看不惯,主动发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怪肉麻的。” “……我还想问你在做什么邪恶计划,为什么笑得那么猥琐呢。”戴文达皱眉嫌弃道,因为马克思没什么人听,他才注意到孟广均的古怪。 孟广均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粗略的和戴文达说了说,完了叮嘱他要对闵恩保密。 戴文达听完,一言难尽看着孟广均:“你不是不喜欢闵恩,只把人家当兄弟吗?干嘛要离间他们两个。” 孟广均:“是呀,但我也不能看着自家兄弟往火坑里跳啊,柳孟初肯定不会真心对待她,我看不过去。” 戴文达觉得孟广均就是言行不一:“可拉倒吧,别人再怎么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你搅和到里面干嘛?而且我觉得他们两个最近挺好的,经常一起出入一些地方,看着在约会了。” 孟广均并不觉得好,闵恩就是一个童子鸡,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柳孟初一张冷脸整天阴森森的,看着和闵恩在一起就很勉强,他都看在眼里:“你知道个p,他们俩根本不是一类人,一点不合适。” 戴文达觉得就是孟广均喜欢人家还不承认,他撇撇嘴,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类型的和闵恩合适?” 闵恩活泼好动,喜欢玩,一会也坐不住,也喜欢吃,别人觉得她脾气好,其实她脾气一点也不好,就指甲刮花这件事都能絮絮叨叨小半天。闵恩平时表现出来的和她背地里的简直是两副模样,柳孟初那种闷葫芦,一定看不出闵恩闹脾气,估计还认为她一个人好好的呢。 第360章 青梅竹马17 闵恩适合什么样的人?孟广均搜罗了记忆力所有的同龄男生,一一比较下来,发现没有一个让他满意,叫他放心。 孟广均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戴文达见孟广均这幅样子,心里明白了一个七七八八,他和孟广均的感情是真的不错,他见孟广均被情所困还不自知的模样,忍不住就提了一个醒:“你是不是觉得她和谁在一起都不放心?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把她当兄弟看,既然你觉得她和谁一起你都不安心,为什么不自己照顾她呢?” 孟广均眉头一皱,戴文达先一步开口把他的话堵回去:“你先别急着否认,你想搅黄他们无非就是闵恩最近心思都在柳孟初身上,你感觉两个人生疏了,又看见她眼巴巴贴着柳孟初心头不舒服,但是凭心而论,如果我因为谈恋爱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你会看不惯,动想拆散我恋爱的念头吗?你不是看不惯柳孟初给闵恩冷脸,广均,你这叫吃醋。” …… 孟广均一路都看着闵恩,弄得后者心里发毛,她不会穿帮了吧? 两个人并肩在一起,心思各异。 闵恩有一搭没一搭舔着手里的甜筒,这种现做的甜筒很容易融,虽然入了秋,但晴天的时候温度也不低。闵恩想着心事,没注意,甜筒已经融化成液体,沿着甜筒壁流到闵恩手上,再慢慢滴到地上。 还是孟广均停下来,帮她擦手,闵恩这才发现,一个甜筒被她吃的脏兮兮的。 孟广均低头仔细帮闵恩擦干净手上融化的冰淇淋,一抬头就对上闵恩茶色的眼眸,在黄昏的照耀下,像一枚琥珀。闵恩吃的不是很用心,鼻尖上和上嘴唇上都沾了一些。 孟广均凑近正准备帮闵恩擦嘴,就见闵恩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样子又呆又无辜,孟广均盯着那双眼睛,看着面前这张脸,无端的,心跳快起来。 “怎么样?干净了吗?” 孟广均回神,干咳两声,伸手帮闵恩把鼻子上的那一点也擦掉,这才收手,干巴巴道:“干净了。” 说完,孟广均转身跑到就近的一个垃圾桶边上。 闵恩这张脸他看了十多年,十多年都没有感觉,为什么刚刚偏偏就跳起来?这肯定不是闵恩的关系,应该是他病了。 孟广均做了三遍心理自我建设才回头,若无其事走到闵恩身边。 两人继续一路走回家去。 孟广均开始缠着闵恩,平时没什么动作,就跟着闵恩说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等到柳孟初出现,孟广均就像打了鸡血,挤在两人之间。 闵恩不知道孟广均在干什么,反正她要定期进贡甜品给柳孟初。 孟广均最近有空就扒着闵恩,自然也陪闵恩一起买过甜品,饶了大半座城,看着这一袋子花花绿绿的,他就心里酸得冒泡。 闵恩提了一袋子,在老地方等柳孟初。 柳孟初来的时候,远远就发现了,在闵恩旁边,翘首以盼个不停的孟广均。 小林子里,这个石桌立在中间,围着它旁边的有四个小石凳,闵恩和孟广均一人占了一个。 柳孟初挑挑眉,没有坐下。 闵恩知道他有偶像包袱,只是把那一袋子甜品拿起来,递给柳孟初。 两人明明没什么暧昧,但在孟广均眼里,就是闵恩娇羞的给心上人递礼物,完了别人冷酷不领情。 孟广均不知道柳孟初有这样一个爱好,他见多了女孩子送人就喜欢送一些小蛋糕和巧克力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看闵恩跑大老远买蛋糕送给柳孟初也没有起疑。 这会闵恩站起来提着袋子站在柳孟初对面,柳孟初刚准备伸手接,就被孟广均抢了先。 “孟初你怎么来的这么慢?我等你都等饿了,我现在饿得难受,吃点小蛋糕你不建议吧。”说着,孟广均也不等柳孟初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把袋子里的甜品一一摆出来放在石桌上。 能入柳孟初眼里被他惦记的自然是西点师的手艺很好,东西做得很精致,配色也很好看,吃起来也不错,闵恩自己也买了两块吃,但她不像柳孟初那样嗜甜,吃了一块半就腻了。 孟广均也不爱吃甜的,但他把所有的甜点都打开了,一样咬了一口:“哇,这些甜点都好可爱,我忍不住,对不住了孟初,我下次赔给你!” 柳孟初有点洁癖,此刻微微蹙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孟广均,你干嘛呀?”闵恩在一边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孟广均会来这么一出,见柳孟初转身走了,她也不再纠结,立马就追上去。 孟广均伸手拉人还是晚了一步,他左手僵在半空中,嘴里的奶油试不出是什么味道。 等闵恩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孟广均面前摆着七个盒子,里面的甜品空空如也…… 闵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们是一起吃的午饭,吃完就过来了,根本不可能饿,但看着孟广均面前空空如也的盒子,她又拿不准了。 “你要不要喝点水?”这么多甜品吃下去很齁吧。 孟广均默不作声,低头把空盒子收进袋子里,扔进垃圾桶。 他一点也没觉得甜,还觉得口里发苦。 见孟广均这样,闵恩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发脾气,一时犹豫就一直跟在孟广均身后。 柳孟初也生气了,闵恩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夹心饼干。柳孟初生气的后果就是,他不想再配合闵恩了,也不接受贿赂。 闵恩一个头两个大,好说歹说才让柳孟初稍稍宽限几天,起码让她把结尾补好吧…… 闵恩是真的讲得嘴发干,路过小卖部就顺道买了两瓶矿泉水,出门一看,发现孟广均站在门外等她,虽然黑着一张脸,但好歹是在等她。 闵恩试探递给他一瓶水,讨好道:“常温的,对身体好。” 孟广均接过水,脸色缓和了一些,低低应了一声。 闵恩趁热打铁,试探问:“中午的饭是不是不和胃口啊?要不要出去再吃一点?” 孟广均现在一打嗝就是一股奶油味,腻得很,他一点也吃不下,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闵恩,心里的委屈还是快要冲上天,他可没有忘记刚刚她质问的语气和神情,不过是几块蛋糕而已,柳孟初就那么重要吗?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如果,她喜欢的是他就好了。 第361章 青梅竹马18 有的念头没动过之前就不会想,一但动了这个念头,那它在脑海里就盘旋不去了。 要说之前孟广均他打着为闵恩好,怕闵恩委屈的旗号,搅和起来一点不觉得理亏。但自从这个念头一起,他连看闵恩都不敢看。 他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一点? 孟广均还在纠结,闵恩这头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结尾才能让别人看不出错来,起码孟广均要觉得合理。 孟广均缠着她几天,从那天三人都有点不愉快开始,他就开始避着她了,她去找柳孟初,他也不厚脸皮跟着了。闵恩猜想,大少爷可能是生气了,但这事要放在后面,现在重要的是,她之前表现得那么喜欢柳孟初,现在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不喜欢了…… 为着这个事,闵恩厚着脸皮去找柳孟初,后者烦不胜烦,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是柳孟初是真的烦了谭闵恩。 闵恩追着柳孟初两天,后者被烦得不行,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之后还是丢下一句:你直接说是因为孟广均好了,他肯定不会追问的。 闵恩非常为之忐忑,回家的路上都心不在焉。 孟广均这几天心虚得很,即使知道闵恩又去找柳孟初,他这一时半会也不能说服自己厚着脸皮跟着。但这两天,他虽然没有凑到两人面前去,闵恩和柳孟初的情况还是有所耳闻,他又担心,又忍不住窃喜起来……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坐立不安,掐着闵恩的课表,站在谭家门前等她回来。 这次孟广均没有等多久,即使磨磨蹭蹭的,闵恩还是在下课后一个小时就走到家了。 孟广均远远就看见闵恩走过来,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兴致不高,走到一半对方也发现了他站在那里,脚步一顿,似乎有点躲闪。 孟广均看出闵恩的意图,主动上前:“回来了?” 孟广均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面容,有点自暴自弃了,他就是个俗人,自私一点天经地义的吧。 “哦,对。”闵恩看了孟广均一眼又低下头,她心虚得很。 但这个举动落在孟广均眼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眼底闪了闪,主动揽过闵恩的肩膀,低声询问道:“吃饭了吗?我在家做了饭,吃不吃?” 谭闵恩厨艺技能没有点亮,但是孟广均点亮了,做得比谭闵恩好,味道是不错的,反正谭闵恩爱吃,但孟广均懒,一年到头下厨的次数屈手可指。 “嗯,好呀。”闵恩眨眨眼,尽量不和孟广均对视。 孟广均看着闵恩扑闪扑闪的长睫,也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孟广均这次带了钥匙,不用两个人从阳台爬进家里去。 门一打开,浓郁的饭菜香就铺面而来,菜已经摆上桌了,底下有小炉子煨着,这会还是热腾腾的。 两个人吃,孟广均这次心情很好,弄了两个火锅,炒了两盘青菜解腻,还切了水果。 孟广均把钥匙就随手一扔,替闵恩拉开椅子,问道:“火锅配啤酒,喝不喝?” 要是放在平时,闵恩肯定不想喝,但她现在需要酒壮人胆,就应下来:“喝,你去拿酒,我来装饭。” 两人对彼此家里东西的摆放位置都很熟悉,孟广均很放心,走到冰箱那边开始翻箱倒柜。 闵恩把碗筷都摆好了,没忍住又试了一点面前的菜,孟广志才拿着两瓶红酒走过来:“家里没有啤酒了,我们试试我爸的珍藏。” 闵恩拿起酒瓶看了看,孟广均已经在洗高脚杯了。 “年份不小啦,到时候伯伯不会揍你吧!”闵恩见孟广均回来这才开口。 孟广均不在意挥挥手:“出事我扛着,放心喝。” 说着拿开瓶器弄出木塞,给闵恩倒了半杯。 “那我们就开一瓶吧,你也少挨点揍。” 孟广均知道闵恩那点酒量,他们两个最多也就喝这一瓶,没有勉强,点点头,把另一瓶酒放到一边。 闵恩心里没有底,孟广均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更慌,眼睛忍不住眨了眨。 “最近……我听别人说,你和柳孟初彻底闹掰了?” 闵恩这下肉也不夹了,咬着筷子含糊道:“我们本来也没好过……” “他怎么跟你说的?” “就说要我别缠着他呗,说他不喜欢我这样的,老生常谈了。” 孟广均垂下眼帘,如果真的老生常谈她怎么心事重重的,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个明明相处的还不错,犹豫半晌,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闵恩心虚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还是没胆,哪有自己撒谎还怪到别人身上去的:“不是,就他被我缠烦了。” “前几天你们两个还经常一起出去,就两天时间说烦就烦?” 闵恩躲开孟广均探究的视线,心虚的又喝了小半杯。 孟广均却不准备让闵恩躲了,他希望把这件事情摊开说,不要埋在心里,最后变成一个疙瘩:“我们在一起十多年,闵恩,你觉得你撒谎我看不出来吗?” 孟广均的手覆在闵恩手上,烫得闵恩一缩。 “……是,是前几天那件事,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其他的事情,然后就……就这样了。”闵恩躲不掉,只好尽量含糊其辞,本来她和柳孟初就没什么,柳孟初教的话她说不出口。 孟广均收回落空的手,看着闵恩这样,以为她心里怪他,只是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嘴里苦涩,但是道歉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他明明心里很开心,说出那话太虚伪了一点。只是失恋而已,闵恩只是喜欢了柳孟初几个月,闹不到此生非他不可的地步,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这段感情过去,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他们都在一起陪伴彼此十八年了,不差这几年。 孟广均一口闷了杯子里的红酒,给自己重新添了,又给闵恩倒了一些。 “那我们这顿饭就当替你洗尘,下一个肯定会更好的。” 闵恩看着柳孟初的侧脸没有说话,心不在焉又啄了一小口杯里的酒。 第362章 青梅竹马19 两个人都有心事,闷头你一口我一口,菜还没有动,一瓶酒已经见底了。 孟广均又倒了倒,确定瓶里一滴酒都没有了,便把酒瓶往旁边一放,推开椅子道:“我去把那瓶也打开。” 还没等孟广均站起身,就听旁边闵恩自告奋勇,站起来,右手举过头顶,高呼:“我去拿!我去!” 双眼朦胧,红唇嘟起,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看就是醉了。 孟广均扶额,他刚刚一时没注意,忘记闵恩酒量不太行了。 还没等孟广均起身拦着她,就见闵恩刚迈出一步就被椅子一绊倒,朝地名栽去。 孟广均眼疾手快,牺牲自己,当了一个肉垫。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孟广均连忙扶起摔在他身上的闵恩,关心道:“摔到哪里没有?” 闵恩从孟广均胸膛那直起身,一滴眼泪就流下来,另一边也不逞多让,鼻子刚刚撞在孟广均身上,常年做运动的男生身上硬,也是蹭红了一片。 孟广均瞬间慌了神,蹲着仔细检查闵恩身上的伤势,但什么也没找到,他更着急了:“摔到哪了?哪里疼?” 闵恩也不理他,只是坐在地上,曲着膝盖,流眼泪就像掉豆子,一颗一颗的,让孟广均心慌得不行。 孟广均拉过闵恩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一手扶住闵恩的背,一手穿过膝盖,准备直接把人抱起来送去医院检查一下。 “别着急,我在,我们去医院看看。” 他的手刚放过去,闵恩就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埋在孟广均颈窝蹭了蹭,像只小兽一样让人心软。 孟广均左手搭在闵恩的背上轻轻拍着,闵恩只蹭了一会,就直起身来,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从那是漂亮的眼眸里,孟广均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喉咙不自觉,滚了滚。 “你……” 孟广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闵恩便先一步伸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缠绵很多遍:“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怎么又在这里……” “你一点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下一个不会更好的,因为都不是你。” 孟广均忽然心口一窒,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让他呼吸都不畅起来。明明喝了酒该有点燥热才对,但他现在只觉自己如坠冰窟,一股凉意袭来,四肢都忍不住在发抖。 就那么喜欢柳孟初吗?他有什么好?他孟广均又哪一点比柳孟初差? 十八年,明明是孟广均一直陪在谭闵恩身边,凭什么让她动心的,就是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柳孟初呢? 爱情就是这么一种不讲道理的感情吗?明明是他们先遇见的,为什么他们不能相爱…… 孟广均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眼眶有些发红,他紧咬牙关,以防止自己失态,他又高估自己了,他看不得她把柳孟初放在心里,哪怕是一刻,是一分,是一秒。 闵恩看着面前熟悉的鼻眼,只当自己在做梦,如果是做梦的话,为什么不放纵自己一回呢?她就亲一亲,左右这一辈子,他们都只会是朋友了,她不甘心。 想着,闵恩倾身,红唇覆盖在那紧抿的薄唇之上。都说嘴唇薄的人感情也薄,真是不假呢,不然为什么十八年他都不愿意喜欢自己呢。 孟广均在闵恩覆上来一瞬,只觉得浑身一僵,理智告诉他这是错的,他该推开她,但他手放在闵恩单薄的肩膀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察觉到面前的人想离开的意图,他还一手托着对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想得他胸口发痛。即使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别人,他想得只有将错就错,恨就恨吧,反正以后他会陪在她身边一辈子。 …… 外面天还蒙蒙亮,昨天下午喝得太厉害,让闵恩现在都有点头脑发昏。 闵恩迷迷糊糊转了一个身,看见近在咫尺的孟广均忽然就吓醒了。 也顾不上自己头是不是还在晕,她掀开被子,发现孟广均就穿了一条平角裤,其他什么也没有。两个人的衣服凌乱散在地上,她又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把心提到嗓子眼!这不是她的衣服,是孟广均的短袖!还好她内裤穿得好好的,但是她内衣怎么不见了? 低头再看看孟广均,因为经常打球,他身材管理非常不错,因为没有穿衣服,闵恩能看清他身上暧昧的红痕…… 再细想想昨天下午的事…… 闵恩扶额,好像是她主动亲的人,其他不记得了,不会是她把人强了吧? 闵恩咬了咬手指,要不要趁现在,孟广均还没醒,她先悄悄走,到时候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他喝糊涂了? 闵恩在想事情没有防备,忽然肚子上多出来一支胳膊,一把就把她拖进怀里,背后炙热的温度贴上来,把她包裹其中,闵恩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孟广均低头看着闵恩惶惶不安乱闪的睫毛,觉得她这样子好笑。 闵恩慌乱捂住耳朵,孟广均刚醒,说话的声音磁性十足,听得让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怎么了?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孟广均拉开闵恩堵住耳朵的手,靠近道。 灼热的气息喷在闵恩耳朵上,一瞬间,耳垂便红起来,闵恩窜开一些,有点摸不准孟广均现在的态度。 好在孟广均睡的床够大,她退开一人的距离坐起来,拿被子挡在胸前,想在孟广均神色上看出一点别的,但什么也没有。 她拿不定主意,犹豫道:“不记得了。” 她喝断片了,只记得是自己先吻的别人还告白了。 但这落在孟广均眼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眼神一瞬便冷了下来,坐起来看着闵恩,幽幽问:“不记得了?” 孟广均一坐起来,被子便滑落在他腰间,一身暧昧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 闵恩慌忙别开眼,没脸看:“我……” 闵恩悄悄看了孟广均一眼,见后者脸色不好看,心口苦涩道:“要不就……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第363章 青梅竹马20 孟广均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看着闵恩纤细脆弱的脖颈,气笑了:“好啊,那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闵恩慌乱眨了眨眼睛,她急忙捡起自己地上的衣服,像小旋风似的,跑出去,生怕自己晚一点,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不过这也好,她趁着喝醉酒,做了一件她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次,这段感情也不算无疾而终吧……挺好的。 门被重重带上,孟广均的脸彻底冷下来,都这样了还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孟广均这些年对她示弱太多了被当成一个软柿子捏? 他决定了趁虚而入,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不管……不管闵恩是不是觉得他卑鄙,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和她在一起,爱也好,恨也好,谭闵恩身边的人只能是孟广均。 必要的时候他不惜借由长辈的压力,让他们早早订婚……他们总会在一起的。 闵恩慌慌张张逃回家,好在别墅区人不多,也没有人看见她狼狈的这一幕。 日子又像回到了从前,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孟广均最近心情不太好,他发现最近闵恩在躲着他。消息不回,回了也敷衍。 而且两人在同一个学校,即使是不专门去找,偶尔碰见的概率也是有的。 但每次他看见她,她几乎都是远远避开。 一次两次,软柿子就来了脾气。 孟广均手里是有闵恩的课表的,左右他下午没有课,早早的,孟广均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是个小班课,上课的地方也是小教室,虽然有前后两个门,但只有四十个人,他还是能逮住的。 虽然孟广均没有专门站在窗户的位置,闵恩还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他,吓得她整个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觉得两个人能做朋友当然好了,但他们又发生了那种关系,她最近还是没有办法正面面对孟广均,她怕怎么该笑的时候笑不出来,让人发现端倪。 闵恩心里祈祷孟广均只是经过这里,但他从第一节课上课没多久就站在外面,一直到闵恩连上四节课都没有要走的打算,闵恩那点侥幸心理彻底没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上就要到第四节课下课了,闵恩肉眼可见紧张起来,掩饰也掩饰不了。 虽然闵恩只军训住校一个月,但和室友感情这么久过去也没有淡,平时上课也是坐在一起的。 闵恩这边的异常,很快的,谢琪就发现了。 “怎么了?”谢琪转头小声问。 “没什么……”闵恩还是忍不住瞥了孟广均的背影一眼,眼睛慌乱眨了眨。 谢琪往后仰头,侧身往窗外闵恩刚刚看的位置看去,她就只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但那个人的身高以及闵恩的反应,她还是猜到了来人是谁。 见闵恩明显不对劲,谢琪想安慰两句,但话到嘴边,想到以前闵恩要她们帮忙结果不了了之,不久又传来闵恩和柳孟初的绯闻,她们三个知道一点内情,但也不是很清楚,闵恩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假装没看见。 闵恩一打下课铃,连忙就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急急忙忙冲进人群中间,但门就那么大,一次容纳两个人出去的宽度,尽管闵恩一直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站在哪都打眼,孟广均都不用细找,扫一眼就看见她了。 闵恩跟着人群走出教室,正准备快一点溜走,下一刻,手肘就被人拉住。 一个惯性,撞进一个怀抱里。 旁边的都是闵恩同班同学,虽然大学同学相处的并不像初高中同班同学感情那么亲密,但大部分和闵恩还比较熟,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少人开始起哄。 闵恩红着脸准备推开孟广均,却被后者又一拽,靠得更紧了。 孟广均低头看着缩在他怀里像只小鹌鹑一样的某人,耳尖红红粉粉的,呼出的热气隔着衣料洒在他胸口,忽然间,只觉得最近堵在胸口的那团气散了一大半。 孟广均心情好了不少,怕怀里的小家伙真的恼羞成怒,他一把揽过闵恩的肩膀,把她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带。 直到看不见那群人踪影了,孟广均才把人松开,一手撑着墙壁,把闵恩困在他与墙中间。 现在是饭点,楼梯间基本上没有人。 “你最近在躲我?”孟广均低头。 闵恩别过脸,不和孟广均对视,手指紧张拽着衣摆:“没有啊,就是最近没有碰上。” 孟广均扫了闵恩一眼,紧张的无处安放的手,乱颤的睫毛,不自觉向上扬的尾音……撒谎的小动作又多又明显。但孟广均忽然心软不想揪着这件事不放了,他转到另一个话题上:“那天的事情你很在意?” 其实那天晚上他们也没有在一起,他只是想让她误会,但如果这样让她害怕了,他又舍不得,她只要说在意,他就解释。 “没有啊!一夜情而已嘛,我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对吧?”闵恩有点慌,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对上了孟广均的视线。 孟广均一瞬就冷了下来,一夜情? 闵恩忐忑等着孟广均的回复,那天晚上他也喝了不少,应该不记得她说的胡话了吧?她们还是能做朋友的吧?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耍心机,结果又被自己弄巧成拙了。 孟广均看着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睛,忍下心底的怒气,没有直接回答闵恩的问题:“刚刚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假装没看见?” 闵恩没料到孟广均话题变得那么快,还问在她心虚的点上,一时肚子咕嘟咕嘟,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楼梯间忽然传来脚步声,闵恩现在和孟广均姿势暧昧,她下意识想把人推开。 楼上的人这会已经拐弯正面对上两人,孟广均本来没有把下楼的人当一回事,但闵恩忽然推他,余光忽然瞥见那抹熟悉的人影,那人气质清冷,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364章 青梅竹马21 闵恩推孟广均不过是因为害羞,但柳孟初踩着点出来让这件事变得微妙起来,至少在孟广均心里是觉得闵恩还是放不下柳孟初的。 孟广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都觉得强取豪夺了,刚刚还动了恻隐之心。 柳孟初一步一步踏下楼梯向两人走来,孟广均心里憋着一股气,低头堵住了身前的人的红唇,挡住了闵恩的视线。 柳孟初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他都这么高冷了,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敢找他演戏,结果两人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只是把他当狗耍。没眼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孟广均才直起身。 怀里的人被好好疼爱过,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嘴唇发红,脸上也腾起红霞,怎么看怎么招人心软。 孟广均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自从那晚感受到这种事情的美妙之后,每时每刻都惦记,今天总算让他逮到人了。 闵恩懵了,疑惑眨了眨眼睛,惊讶地抬头看着孟广均。 “别这样看我,我忍不住。”孟广均虽然想再亲一亲,但楼梯间人来人往还是不太方便,只好堵住闵恩的眼睛。 孟广均的手掌挺大的,挡住闵恩整张脸都绰绰有余,何况挡住一双眼睛。 闵恩伸手把那只拦在自己眼前的手扒拉下来,有一个猜测渐渐清晰起来,让她满心都是欢喜,她看着孟广均的脸,小心紧张的问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你亲我是不是喜欢我?” 孟广均气笑了:“谁想跟你做朋友,你见过朋友之间睡同一张床不穿衣服的?” 闵恩本来问的正经,被这么一堵瞬间没有话说。 孟广均见闵恩对他的亲近没有抗拒,火气早散了大半,他牵着闵恩的手下楼梯,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以后是你老公,以后不许躲我,回家去,我给你做饭。” 闵恩呆呆眨眨眼,由着孟广均拽着她走,脚下像踩在云上,一直到两人快走到家了,这才终于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闵恩看着孟广均的后脑勺,心下鼓足勇气,几步跑到孟广均面前,挡住去路:“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 闵恩就双手张开,挡在孟广均面前,一双茶色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孟广均的脸。 孟广均一拧就把人拧走,这么大姑娘也不害臊,孟广均感觉耳朵热,欲盖弥彰咳了两声,硬气道:“不然你觉得我很闲,喜欢给人做饭,是个慈善家吗?” 闵恩看着孟广均发红的耳朵,眨眨眼,不做声。 孟广均余光一直看着闵恩,当然知道对方正盯着自己看。他不自在极了,动作僵硬,只能强装镇定,开锁进门,把闵恩摁在沙发上,丢下一句我去做饭,逃也似的跑了。 闵恩噗嗤一声笑出来,孟广均羞恼得头也不敢回,他也是只童子鸡,能装得这么硬气已经很可以了! 从小到大,孟广均对闵恩自然是不错的,但像这么无微不至,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 闵恩看着碗边上挂着的一圈虾,又瞥了一眼专注剥虾的某人,咋舌,早知道睡一觉就行的话,她早早就把人办了。哪还用辛苦这辛苦那的。 “你在想什么?”孟广均又剥好一只,把虾仁挂在闵恩碗边上,见闵恩心不在焉,一直咬着筷子,主动问道。 “我在想,早知道睡一觉这么管用的话,我上高中那会就应该把你……”闵恩回神,后知后觉捂住嘴,低头往嘴里塞虾仁。 孟广均眉头一挑,他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伸手把闵恩快得只见残影的右手扣下,皱眉道:“别吃这么快,好好嚼细了再咽下去。” 闵恩心虚,不敢不听话,点点头,眼睛却飘到远处,劲量不看孟广均。 “你刚刚说,你高中就应该怎么?”孟广均胸腔里一颗心被涨得满满的,似笑非笑看着像只松鼠一样,眼神飘忽的某人。 闵恩慢吞吞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该来的躲也躲不掉,闵恩忽然硬气起来:“我早就想怎么干了,怎么了?” 孟广均没接话,低头把一只虾又放在闵恩碗边:“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三心二意的。” “什么?”闵恩一呆,看着孟广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后知后觉他指的是柳孟初,她好不容易心想事成,才不要让一根刺扎在两人中间呢,毫不犹豫的,就把事情始末一五一十说出来了。 现在两人都在一起了,那一开始的东西自然没有必要隐瞒。闵恩从高中说开始,说到大学国庆放假前室友的怂恿,到她的告白为什么草草收场,为什么会说自己喜欢柳孟初,又为什么真的会去追…… “是你不接我巧克力的,还说朋友变成恋人很恶心,那我怕你讨厌我嘛,一开始还不是你的错!你要是一开始就接受了,不至于我辛辛苦苦这么久。” “而且我一开始也没准备去追柳孟初呀,明明是你很积极,还怂恿我,我怕被你发现我在说谎,那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闵恩越想越气,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她又回到以前对孟广均的依赖状态。 孟广均听完整件事,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渐渐就高兴不起来了,一本正经扯开话题,夹菜添水贴心得很,费尽力气才让闵恩注意力转移。 孟广均摸了摸自己额头的虚汗,那他当时确实没那个心思,好在最后结果还算圆满。 …… 自认为圆满的某人确实圆圆满满的度过了四年时光,这四年除去一些甜蜜的负担之外,孟广均过得很不错,毕业后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 新婚夜,孟广均沉浸在第一次的兴奋之中,完全忘记了当时自己撒的谎。 偏偏某人神经大条还没发现,第二天喜滋滋出门赚钱养家,回来就发现,媳妇把门锁了,孟广均喊也不敢大声喊,拍门也不敢用力拍,看了新婚房门半晌,委委屈屈缩到了客房里头。 第365章 远古召唤师1 闵恩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一呆,任务做完了,她怎么没有回去呀? 而且四周不是夜晚带来的黑,她睁开眼连自己手指也看不见……周围是虚无。 想了想,闵恩拉开面板,指尖滑动,试图联系郑秋月。她们本来就是一组的,郑秋月是她的后勤,坐办公室的,而她自己是个苦力。 闵恩:秋月秋月,通道是不是坏了? 郑秋月:没坏,已经把你送到下一个位面了,资料正在打包,没事别找我,好好干,这个月别垫底。 对方几乎秒回,闵恩欣喜的情绪还没有升腾而起,就忽然感觉心底一凉。再尝试联系,这边已经显示对方已经拒收。 闵恩呆愣片刻,这会资料已经传过来了。 这次她传进了一本玄幻小说里。 背景是一个异世界,异世界里的人从小也上学,但和现实世界不同的是,他们不学语文数学,在这个小世界,人类分成召唤师和普通人。 在五岁的时候,就可以去各地殿堂测试自己是不是觉醒了远古血脉,觉醒血脉的人会进入召唤师初级学院进行进修,学习理论知识,经过系统学习后,大家进入中级学院,入学后统一召唤自己第一只召唤灵。 召唤灵召唤出来和召唤师无非两种关系,一种是附身,与自己召唤师合体战斗,一种是召唤师与召唤灵独立,召唤灵听召唤师命令战斗。 中级学院只教大家怎么和自己的召唤灵一起战斗,建立信任,值得一提的是,召唤师最后的能力是否强大,不仅和自己召唤的远古生灵的种族有关,还和召唤师与自己的召唤灵的信任有关。 每个召唤师能召唤出来的生灵不是唯一的,但这种东西不见得召唤得越多越好,因为召唤灵和召唤师之间的感情纽带也是极为重要的。 召唤师可以召唤远古生灵签订契约,但两者之间要是信任薄弱到一定程度,召唤灵就可以和召唤师解约。当然要是召唤师对自己的召唤灵足够信任,召唤灵因为契约在,是绝对不能背主的。前者,召唤师会受到契约反噬,后者,召唤灵也会被契约重创。 到了高级学院,才会根据召唤师和自己召唤灵的特长细分,以特攻自己的专长。 每个觉醒了远古血脉的召唤师,都有责任变成国家军队的一员,保卫自己的国家。 也就是说,但凡觉醒了远古血脉的人,基本上都进入了军队,召唤师学院其实是国家的军事学院。 故事的展开是在高级学院那时开始的。 这个大地上有许多王国,王国的势力与召唤师人数的多寡,以及召唤师的能力是成正比的。 主要人物男女主以及男配都是在一个国家,科兹王国。 科兹王国在所有的王国里并不算最强的,只能排在第三。 卡塞王国是这片大陆上排在第一的王国,觉醒的远古血脉召唤师众多,那些召唤师实力也非常不俗。罗兰王国虽然排在第二,但它的整体实力,就算加上科兹王国,也无法望其项背。 因为常年位居第一,卡塞王国对这片大陆是一种长期统治的姿态,同时也让卡塞王国对其他王国都是一种轻蔑的姿态,渐渐它便有了野心,想统治正片大陆。 卡塞王国的老国王年事已高,统治者换位之后,新的统治者非常好战,开始对各国进行骚扰,找一个名正言顺发动战争的借口。 女主文森特·格蕾丝是学院的学员,是个辅助能力很强悍的召唤师,是科兹王国的公主。 男主米切尔·卡德莱克是科兹王国最年轻的将军,因为负伤,所以被高级学院特邀过来讲学,因此结识女主。 女主因为家族强大的血脉,能力自然非常不俗,更不用说,女主不仅仅是觉醒,她还返祖了。 总之,男主女主互相被对方的优秀所吸引,渐渐走到一起。最后并肩战斗,一起战胜卡塞王国,结束了卡塞王国长达百年的统治,带领科兹王国统治大陆。 男女主之间还是比较甜的,前期是恋人,后期是战友,彼此之间相互信任理解,唯一的一点点虐点就是在战斗中男主为了女主受了一次重伤。 男配阿迈勒·萨达是科兹王国一位战死将军的遗孤,因为那位将军是科兹王国公认的最强者,甚至当时带领科兹王国隐隐要超过罗兰国。但因为太过打眼,而被卡塞王国盯上,男配父亲战死。 也因此,男配是个崇拜力量的家伙,他的血脉也出现了返祖,甚至比女主的纯度更高。男配在与第一次召唤远古生灵之前,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天选之子,全国人民都觉得他能继承阿迈勒将军的衣钵,甚至比他父亲更强!但他的第一只召唤灵实在是个非常鸡肋的远古生灵,因为这件事,同学们开始嘲笑男配,一些对男配给予重望的长者也对男配非常失望。 一般来说,第一只生灵是最强的,往后的会稍微弱一些,因此,男配第一只召唤灵非常弱鸡,让不少人对他失望,甚至攻击辱骂他。 但好在男配后面非常争气,他的第二只召唤灵非常强悍,第三只,第四只也同意不俗,他又变成了那个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女主在男配最低迷的时期,鼓励了他,但这也不足以让他喜欢上女主,他和女主一直是不咸不淡的朋友相处,直到男主出现,男配才后知后觉。 但在竞争中,男配渐渐发现男主实力确实不俗,这才放下对女主的心思,专心投身军事事业,成为了科兹王国军事武装力量的中流砥柱。 闵恩接收完资料,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一道光线越来越宽,驱散了闵恩眼前的黑暗。金光将她包裹其中,又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一页古老的卷轴,上面写的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现实世界里存在的文字,但这种鬼画符闵恩却是看懂了…… 啊,她是男配的第一只弱鸡的契约灵啊! 第366章 远古召唤师2 广场中央,一个穿着复古繁华的法师袍的老者正低声念着咒语,广场上遍布刚入召唤师中级学院的新生,他们穿着中级学院的校服,整整齐齐席地坐在广场上,每个人面前都悬空着一张古老的卷轴,每个人都专注念着召唤的咒语。 这是,中级学院入学仪式,在校长的护法之下,统一召唤第一只属于自己的契约灵! 召唤的进程并不是统一的,有的契约灵已经穿过卷轴来到召唤师身边,有的仍旧在专注的召唤着。 慢慢,广场上大部分都新生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契约灵,只剩下两个人,仍旧在闭眼沉吟。 一个是文森特·格蕾丝,剩下一个则是阿迈勒·萨达。 这是最被看好的两人。 大家和自己的契约灵玩了一会,纷纷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这时,格蕾丝身侧掀起一阵风波,向面前的卷轴涌去,忽然,从卷轴里荡出一缕一缕水波,慢慢浮出一个蓝色头发的人鱼模样的精灵,一道蓝光闪过,鱼尾变成两条人类的腿。 这是王族血脉的象征,海王与科兹王国第一位君王签订契约,愿意与科兹王族一起守护这片大陆。不是每一个科兹王国王族都能召唤出海族,每一代只有一位被海王认可,被认可的王族也因为受到海王庇护,一生只能召唤一只契约灵。 契灵什么形状的都有,等到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拟人,一般众人召唤出来的契约灵都是动物植物或者兵器各种,鲜少有一开始就可以拟人变化的,一般召唤出来就可以拟人的,代表非常强。 众人还沉浸在格蕾丝召唤的海族精灵的震撼之中,就见萨达面前忽然骤现一团金光,照得周围十米内的人都睁不开眼,金光消散,之间一个金发的小精灵悬浮在萨达面前,脚下掉着金色的粉屑。说那头发是金色也不然,那头发竟是滢滢闪着光的。 众人倒抽一气,又是一只刚召唤出来就是拟人形态的契约灵,而且这召唤的声势比起格蕾丝的还要浩大。 校长见所有的学生都完成了召唤,便停下了吟诵,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学院里里外外都被军队驻守,学院的校长连同老师为新生护法。 现在所有的新生都召唤顺利,仪式也就接近了尾声,校长浑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闵恩与面前青涩的少年四目相对,萨达嘴角紧抿,也同样认真看着闵恩。 少年的头发像个小刺猬,眼睛是黑色的,头发也是黑色的,皮肤很白皙,紧抿的唇瓣颜色像蔷薇,和这个小刺猬头确实不搭,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看着倒是奶凶奶凶的。 但萨达非常早熟,还崇拜力量。按照一些常规推定,闵恩这样初始就是人类形态的契约灵非常有潜力。萨达尚且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眼里的满意根本就没有掩饰。 新生开学第一天最重要的就是召唤自己的第一只契约灵了,仪式过后,认一下自己的班级位置就可以回家了。 契约灵是可以收回卷轴的,但是大家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契灵,都非常兴奋,就让契灵一直坐在自己的肩膀上,逢人就显摆。 萨达回到家就开始研究自己的这只契灵,签订契约后,召唤师是可以看见自己契灵的基本信息的。但他却查看不了自己契灵的种族! 闵恩就坐在桌沿上和萨达四目相对,这么久,对方都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看了半晌,闵恩才犹豫道:“你好,我是闵恩。” 萨达眨眨眼,看着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闵恩道:“我是萨达。” 萨达对闵恩的种族有一些疑问,不只是种族,闵恩的战力值生命值拥有什么技能都是看不见的,唯一已知的,只有闵恩的名字…… 闵恩对此也是一问三不知,但萨达倒也没有因为这样就气馁。 契灵和自己的召唤师之间有特殊的感情纽带,目前看来萨达对闵恩非常满意,因为闵恩能感觉到身上有一道暖暖的气流,总之,很舒服。 萨达甚至还帮闵恩做了一个小房子,里面有软软的床铺,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是缩小版。闵恩也是可以回卷轴睡的,但是卷轴里黑漆漆的,自然没有这个温馨的小房间好。 只是闵恩有些惆怅,现在萨达对她好没错,等到明天开始,进行训练,按照剧情,他就会发现自己第一只契灵是多么鸡肋了…… 然后萨达一段时间后就会彻底放弃她,重新召唤一只契灵代替她。 但惆怅只是惆怅了一会,萨达熄灯睡觉了,闵恩也熄了自己迷你的小台灯,闭眼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早的萨达就带着闵恩离开庄园,坐着马车去了中级学院。 早晨的空气非常清新,闵恩高兴的盘旋在萨达周围,做看看,右看看。这个异世界还是很热闹的,出门是坐马车不错,但也有人坐自己的契灵,闵恩这种细胳膊细腿的自然是不能当做坐骑的,但一些动物类契灵却可以,比如狼,比如龙…… 萨达的第二只契灵就是一只变异狼王,非常拉风,攻击力十足。 萨达没有把闵恩收进卷轴,一路金光闪闪的小精灵当然是吸引力很多人注意力。 一人一灵到了教室,来的人只有一半,见萨达带着闵恩过来,皆是窃窃私语,眼睛里藏不住的艳羡。 萨达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径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闵恩也就跟着萨达身后,只是一双眼睛不住的四处打量。 这次闵恩变成了金发自然不是黑色的眼珠子,眼眸是淡淡的琥珀色,干净懵懂的没有一点杂质。 金灿灿的一身,就像田间的小麦。 赤脚晃动之间还有金色粉屑掉落,这么看怎么特殊,比之格蕾丝的契灵,有过之而无不及。 主要是王室的契灵虽然罕见,但也这么多代过去了,大家都见过,像这么一个金灿灿的契灵,大家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第367章 远古召唤师3 契灵作战的形态却不是单一的,有的可以合体,能合体的一般也能单独作战,但能单独作战的不见得能合体。 契灵的能力与属性也需要和召唤师多多磨合,但一些普遍的契灵属性都大同小异,比如契灵是灵猫,一般速度比较快,多是合体战斗的,力量一般有些缺陷,在军队里一般做侦察兵;契灵是植物,一般做医疗兵,或者军队的前排,一般此类契灵与召唤师合体,会给自己主人带来强悍的治愈力…… 这些也不是绝对的,就像有一些人的契灵都是灵猫,但因为种族不同,擅长的也不同。 中级学院存在的意义就是教召唤师怎么和自己的契灵相处,了解自己的契灵,和自己契灵默契战斗。 故而,新生入学,什么都是要学的。 闵恩跟着萨达懵懵懂懂进入开学第一课,与自己的契灵建立感情纽带。 召唤师学院是军事学院,克劳德·普尔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一群半大不大的小孩整齐划一站起来向讲台上的人行军礼,克劳德·普尔也同意回以众人军礼。 每个觉醒血脉有资格成为召唤师的人都有服军役的义务,他们从小就是进行军事化培养长大的,从小就被灌输要为王国奉献的思想,不止是萨达,几乎所有的召唤师都是崇尚力量的。 闵恩懵懵懂懂,也被教室里庄严的气氛感染,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一个见面礼很快就过去了,大家有序的坐下。 “大家好,我是克劳德·普尔,接下来,将由我为大家上第一课……” 萨达坐直,认真听着克劳德·普尔每一句话,闵恩坐在萨达的课桌上,肆无忌惮打量着教室里的装潢。 屋顶很高,建筑的风格非常欧式,从出门得坐马车就能看出来,这处像是西欧古世界…… 克劳德·普尔是个言简意赅的中年男人,这些理论在初级学院大家都学过,他只不过简单说了两句要注意的地方,接下来就交由大家开始实践。 闵恩还在四处张望,忽然感觉一股暖流袭来,延展全身,舒服得让人闭上眼睛。闵恩全身放出滢滢的光泽,特别是那一头金色的长发,无风而起,光泽越来越盛,照亮了萨达面前的一方天地。 克劳德·普尔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召唤师与契灵建立纽带也可以理解为,两者相互磨合,契灵的能力强弱和契灵与召唤师之间的情感纽带是成正比的,在军队里不少召唤师选择和自己的契灵共度余生,他们之间是完全信任的,这样坚固的情感纽带在并肩作战多年的召唤师和契灵之间不少见,但一个新生,第一次建立纽带就和自己契灵如此契合,倒是让人有些诧异。 那金色的一团即使在白天也很晃眼,不少同学在建立纽带时被这一团光晕吸引过去。 众人的目光紧锁在萨达身上,但这并不影响萨达,他仍旧专注的闭眼。 因为契约的存在,契灵可以依靠和召唤师之间的情感纽带快速汲取力量成长,闵恩闭眼,只觉得很多很多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进入她的身体…… 第一节课不知不觉进入尾声,在萨达睁眼刹那,涌入闵恩体内的能量也就戛然而止了。 闵恩四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和身体,那么多能量涌入,她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什么也没有变。 契灵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她出了卷轴并不是以灵体存在的,她是个实体,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拇指姑娘。 闵恩坐在萨达的肩膀上和萨达一起进入食堂,井井有条的打饭,然后找了一张没人的餐桌坐下。 萨达的餐盘里当然是没有米饭的,最小的格子里放了土豆泥,旁边稍大的格子里放了一块牛肉,旁边放了一碗奶油蘑菇浓汤,最大的格子里放了一块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块烤鸡肉,剩下一个格子里放了一些水果沙拉…… 萨达吃东西也是一板一眼,严肃得很,闵恩从萨达肩膀上下来,在萨达餐盘旁边徘徊,在水果沙拉旁边徘徊。 萨达当然注意到了,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你要吃东西?” 闵恩点点头,她变小了,见差不多有她半人大的水果非常眼馋。 萨达没有见过有契灵要吃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沙拉里挑出一个草莓放在餐盘放浓汤的那块平面上,见闵恩抱着半大的草莓闭着眼啃,只是迟疑了一瞬,又继续吃起自己餐盘里的东西。 萨达吃东西很快又不粗俗,那满满一盘的东西,他吃完的时候,闵恩也非常幸福的摊倒在餐盘上。 还是萨达伸手来接,她才勉强能动。 吃完一顿午饭并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校园还是很大的,从食堂走去宿舍花了十多分钟。 以后都是要住校的,昨天能回家完全是因为召唤第一天,以后和召唤师在一起的会多一个契灵,让大家回去准备准备。 能觉醒血脉的人其实非常少,所以召唤师的待遇是非常好的,住校也都是单人宿舍,还是单人小别墅。 一般为了增进和契灵的感情,契灵和召唤师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契灵都和闵恩一样小巧,也有超级大只的,如果住集体宿舍就会非常尴尬。 契灵一般都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大小,当然有时候因为意外情况也会出现控制不住自己的体型,把房子弄塌的情况,所以住阁楼单人间也是非常不合理的。一个阁楼里要是有一个人的契灵不小心弄塌了房子,其他几个人也会因此影响休息。这样对第二天的学习进程和训练进程很不利。 本来召唤师也是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中坚力量,国王非常大方,大手一挥,从中级学院开始,每个召唤师都是单独一间房子。 古堡的仆人已经早早把萨达宿舍安排好了,连闵恩的小房子也搬了过来,闵恩开心在自己的小床上滚了两圈,也闭眼休息起来。 第368章 远古召唤师4 下午三点准时开始训练,新生的课程一般都是上午和自己契灵建立感情纽带,下午进行训练,到了一个学期的中期就可以按照自己契灵的特点选择合适的课程进行学习,然后进行期末考核。 就算有的人已经明白自己的契灵擅长什么也是逃不开这个步骤的,以后他们出去都是战友,只有了解自己的战友,在战斗中才能互相配合发挥最大的优势。 下午的课程是契灵的天赋测试,测试速度与敏捷之力。 闵恩作为一群杂七杂八契灵里唯二的人形,兼唯一一直发光的契灵非常打眼。 号令一响,契灵们忽然飞速窜出去,闵恩被一些型号比较大的契灵跑过带出的疾风卷得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狼狈得在起始线前摇了摇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头。 就这么一小会,速度快一些的早早就如一道残影消失不见了,速度慢一点的,也甩了闵恩很大一截,等闵恩从那气流中缓过神来再追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华丽的金线,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得了倒数第二。 这还是因为有一个人的契灵是石头人,动作是出了名的笨拙。 闵恩忐忑的回到萨达身边,她尽力了,但没想到她这么弱,除了好看,出场逼格高,一无是处,稍大一些的契灵运动时产生的一阵气流就可以把她刮得踉跄,就那么一段距离就让她有种体力耗尽的感觉。 萨达眉头只是微蹙,倒也没有太失望,每个契灵都有自己的长处与短板,这是非常正常的,速度不快也没什么,他本来更倾向于正面战斗。见闵恩垂头丧气,连光晕都暗淡了一些,萨达开口安慰道:“没事关系,尽力就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本来垂头丧气的小精灵闻言抬头,看了萨达一眼,萨达迟疑一瞬,伸手摸了摸闵恩一直流淌着光晕的金发。 闵恩立刻高兴起来,亲昵的在萨达手上蹭了蹭。 只是中途休息了十分钟,又继续开始测试契灵的敏捷度。带教的老师带着大家走进特定的测试室,测试室三面机关,一面是透明的能量罩,召唤师透过能量罩就可以直观看见里面的情况。 机关的难度是从低到高的,虽然一次只能进去一只契灵,但进度也不慢,多数都契灵只能坚持到第四级,更别说像石头人这样的行动迟缓的契灵,只能坚持一级,只有少数速度方面傲人的契灵能坚持到十级以上,总之,无论是一级还是十级,都是非常罕见的。 大多数人因为萨达召唤契灵当时的奇幻现象对萨达的契灵也就是闵恩非常关注,更何况闵恩一开始就会散发滢滢的光晕,就像少数的变异种。即使刚开始的速度测试让人不忍直视,但还是不少人对闵恩非常看好的。 闵恩看着那机关就不想进去,抱着萨达的脖子一直不肯松手,直到萨达皱眉这才一步三回头走进机关室。 那面能量墙并不是单向的,闵恩在里面也能看见坐在外面的萨达,她又转头怯生生看了萨达一眼。 机关室亮起红灯,一个小圆珠忽然由机关射出朝闵恩打过来,闵恩狼狈险险躲过,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又是几个弹珠朝闵恩打来,闵恩只能抱头乱窜,好不容易躲过三颗,刚刚有所庆幸,就被一颗侧面射来的珠子打中,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 “等级考核一级!” 大家面面相觑,有几人在角落里偷偷看萨达一眼,眼里满满是不屑。萨达素来独来独往,很高傲,和大家都很生疏,以前因为天才这个光环傍身,有人看不惯也只暗地说一说,现在从小背负盛名的天才有了污点,一些人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萨达并没有留意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起身去出口接闵恩,闵恩头顶一个大包,觉得满眼都是星星,飞在半空的轨迹都是巍巍颤颤的,萨达接住闵恩,往肩膀上一放,带着闵恩朝宿舍走去。 闵恩只是被一个弹珠砸了一下,没有必要回卷轴养伤,只是整个人因为训练收到了打击,蔫了吧唧的。 萨达心态倒是比闵恩好,见闵恩没事,情绪不高,带着她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还特地给她弄了一小盘子萨拉,让她在一边吃。 “不喜欢吗?”萨达生出手指把小碟子往闵恩面前推了推,见闵恩没有动作,开口问道。 “……”闵恩摇摇头,站在小碟子上,垂头看着面前巨无霸沙拉。 萨达淡淡道:“你只是不擅长速度而已。” 萨达说完就低头吃起盘子里的东西来,仿佛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闵恩却因为这句话振奋起来,低头抱着面前的水果开心咬了一大口。 萨达吃东西很快,吃完就笔直坐着,还等了闵恩一阵,见闵恩吃得肚子鼓鼓的,瘫倒在盘子上,就把闵恩放在自己肩上,一起回宿舍。 第二天上午仍然是照旧,下午进行的是防御力的训练,要说闵恩连一阵风都能刮跑,要不是最低一级起步,闵恩怕是连一级的门槛也摸不着。 第三天,进行隐匿能力测试,闵恩这金灿灿的行走小灯泡,第一个就被找了出来。 第四天,进行辅助能力测试,像是给队友增幅这种闵恩当然是做不到,只测到治疗能力的时候闵恩意外发现自己的金粉可以促进伤口愈合,但是大范围的做不到,与治疗类型的契灵比起来非常鸡肋……但也算目前为止,勉强可以超出平均水平一点的能力了。 第五天,是格斗与力量测试,要说前几项萨达都不看重,甚至会在闵恩沮丧的时候,安慰她,但在第五项测试的时候,萨达明显紧张起来。虽然从前四项测试的表现来看,自己的契灵除了会发光,没有一点长处,但萨达还是对闵恩寄予重望。毕竟闵恩怎么看都和一般都契灵不一样,在召唤之处甚至隐隐胜过了王族的契灵,怎么看都不应该一无所长,如果前四项都不擅长,那么最后一项应该是最强不过了。 第369章 远古召唤师5 下午三点,萨达准时带着闵恩去参加最后一项考核,一路上走过,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但还有一项考核没有开始,乾坤未定,不过从之前的考核来看,这个契灵其他项目连平均水平也达不到,怎么看也不像是力量型的契灵,也没有看出在格斗方面有什么奇怪的天赋。 萨达对周围的闲言碎语置若罔闻,嘴唇紧抿,带着闵恩目不斜视进入了考核室。 契灵的格斗和力量考核室和速度测试室大同小异,召唤师坐在另一边可以清晰看见自己契灵的表现。 力量测试非常简单粗暴,里面有一台机器会缓缓加重压力,然后记录契灵能承受重量的最大数值。 闵恩被一阵风刮过都会站不稳,力量测试自然是特别惨。 萨达嘴唇不由抿得越来越紧。闵恩偷偷看了一眼萨达阴沉的脸色,犹豫片刻后,勾了勾他右手的小指,留下一些金粉在空气中缓缓散去,她自己则钻进了格斗测试室。 契灵如果战斗形态需要武器,那么它自己就能幻化武器,幻化不出的,也不需要武器。 闵恩对幻化武器这件事一无所知,自然幻化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对上一个拿着骑士剑和盾牌的木偶。 测试开始。 木偶提着剑动起来,提剑架盾朝闵恩冲过来。 闵恩见木偶横冲直撞朝自己冲过来,只能往左一闪,狼狈躲过。 那虽然是个木偶,却没有半点僵硬,一击不中又转身朝闵恩冲过来。 闵恩连连险险避过两次,与木偶擦身而过一瞬间,忽然就透过木偶的间隙,看见萨达那张看不出喜乐的脸。 契灵对自己的召唤者天生就有别样的感情。 木偶又一次转身朝着闵恩冲过来,闵恩却是站在原地,不再逃避了。 契灵就是为保护召唤者而生的,她不想让自己的主人失望。 闵恩眼神越来越坚定,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木偶,身上的光泽越来越盛,金色漂亮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双浅色的眸子也亮起两道白光。 闵恩身边的光晕越来越盛,最后连她都身影也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个刺眼的光球。 许多来看热闹的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住,刚刚还窃窃私语的众人,如今都噤若寒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测试室内。 绕是萨达也忍不住眼睛微微睁大…… 闵恩凝聚浑身的能量,也向那木偶冲去。 一阵刺目的白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住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白光渐渐褪去,场内剩下一人偶一契灵,众人看着测试室内的场景面面相觑,这时,就像按下暂停键的屏幕又继续动起来,闵恩倒头向地上栽去,测试室亮起红灯,竟是连一级人偶也没打过…… “嘁,这就是传闻和皇室相匹敌的契灵吗?不就是一个会亮的灯泡吗?” “声势这么大,到头来除了发给什么也不会。” “这样的契灵上战场能干嘛?去当信号灯吗?” “起码家里不用买灯泡了!” “这就是阿迈勒将军的独子?家族已经败落到靠吹嘘一个废物了吗?” “……” 萨达站起来并不理会众人,接过已经虚脱昏迷过去的闵恩,径直回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阿迈勒萨达的契灵是个废灵这件事就像一阵风刮过学院每一个角落,毕竟萨达的天才名号已经传了很久,召唤仪式上虽然不让人围观,但在场的新生不少,召唤契灵时的异象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会发光的契灵大家也都闻所未闻,但这契灵确是一个废物契灵,而且各项数值刷新了历史最弱契灵的记录。 萨达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素来也不在乎,只是坐在闵恩的小房子前,看着双目紧闭的契灵,神色莫测。 咚咚咚…… 萨达回神,心里倒是诧异有人会来敲他的门,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走到了门边。 一个衣着朴素整齐的老者站来门外,确是开学仪式当天站在广场中央的校长。 萨达站得笔直,行了军礼:“辛德尔先生。” 老校长也回了礼,这才开口道:“我能进去坐坐吗?” 萨达让开一步,老校长被萨达领到客厅的沙发上。 “坐吧,不用拘谨,我只是代表我个人来探望你。”老校长见萨达在旁边坐下才缓缓又开口:“你的父亲曾是我的学生,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召唤师。” “我不如父亲。”萨达眉头微蹙,脸色凝重。 老校长没有直接去接萨达的话:“其实利斯塔并不是一开始就很优秀,一开始在契灵测试中,成绩也并不理想。” 萨达却没有再接话,再不理想也应该远远超过他契灵测试的结果,最高的等级就是二级,综合等级是一级的契灵。 “有的契灵并不是召唤初始就很强大的,契灵的能力也和契灵与召唤者之间的纽带息息相关,有些事情,再等等也许会好。”老校长语气不急不缓,他也只是把话说到这里,然后就岔开了话题,说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老校长阅历丰富,讲起一些趣事让萨达听得入迷,等到老校长离开才惊觉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无论如何不说,萨达的心态忽然放松不少,之前的负面情绪散开一大半。 闵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想起在测试室的那一幕,忽然沉默起来。 她倒是知道自己怎么使用力量,但是契灵的力量是从召唤师对自己的信任来的。契灵和召唤师的关系非常微妙,契灵能敏锐感觉到召唤师对自己的情感,她好像发育不太完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萨达对她的感情非常薄弱。 前期的剧情根本跳不过,她想不废柴都难。 就像一个死循环,她的能力很鸡肋,萨达对她就没什么感情,因为他对她没什么感情,她的能力就很鸡肋…… 那她不强,萨达怎么喜欢她? 闵恩沉思…… 萨达的家庭其实有点畸形,并不是世袭贵族,只是因为阿迈勒家族出了一个阿迈勒·利斯塔。 第370章 远古召唤师6 阿迈勒家族其实是个非常弱的家族,如果不是因为山鸡里出了一直凤凰,阿迈勒的其他人还在最底层奴役。 因为利斯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凡沾亲带故的都来蹭好处。因为利斯塔能力超群,家族里的其他人也因此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但是利斯塔年纪轻轻就早早战死沙场,为国尽忠,本来凭借利斯塔一个人撑起来的家族就以摧枯拉朽之势衰败下来。 好在国王念及利斯塔对王国的贡献,每个月还会给一笔抚恤基金给阿迈勒家族。但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阿迈勒家族其他人已经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那点抚恤金怎么够? 好在这个时候,萨达渐渐展现出他的天赋,血脉测试时更是惊动了国王。 国王为此又特别每年多给了阿迈勒家族一笔钱,以培养萨达。 阿迈勒家族在萨达身上又看见了家族复兴的希望,萨达的母亲更是个菟丝花,自从萨达展露天赋,就一心给萨达灌输他要带领家族复兴的思想。 当然阿迈勒家族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连萨达的母亲都只把萨达当做一个重享富贵的机会,仿佛萨达的存在,只是为了家族的其他人能够过得更好。 萨达从小就不爱和别人相处,隐隐是有点自闭症的倾向。从小的环境对萨达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在家人一遍遍洗脑之下,萨达也只想变得更强。虽然他看起来年少老成没什么喜乐,但闵恩却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感情一点点变得薄弱…… 闵恩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任务比计划时间要长,她不能冲破规则变强,那只能继续当个小垃圾了。 闵恩心里打定主意,从自己小房子里走出来,看见自己门口正中央放着一个小碟子,上面还有几颗绿油油的葡萄。 闵恩惊异,这是自己还有机会? 萨达确实渴望力量,渴望变强,但也不是全无耐心,不过他的耐心也只能撑到期中选则针对课程的前一周,到时候他就会重新召唤一只契灵。 闵恩知道他们还有一段时间相处,她还愁自己要怎么破冰,没想到萨达还会专门给她留水果…… 这会夜已经深了,萨达均匀的呼吸声就从旁边传过来,闵恩抱着一颗有她脑袋大的葡萄慢慢吃。 真愁人,她要变强肯定是不能了,她觉得自己吸收能量就像无底洞,能量一滴也没漏,但是存在她体内的能量就没多少,那她就是很弱呀。 萨达对她还有期望,就免不了失望,到时候情绪反噬,萨达不想看见她可怎么办…… 唉,走一步算一步。 总之,第二天,闵恩看起来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契灵的各项属性是可以通过训练变强的,除去治疗和给团队带来增幅等这种天赋能力,其他都是可以变强的。 萨达很孤僻,但是神坛上的人忽然跌入凡尘,虽然召唤师学院纪律严明,但是也具有军人的血性,不服萨达自然也表现得很明显。 萨达带着闵恩一路上没少受人指指点点。 走到教室时被人挡在路中间,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身后跟着一个小胖子,笑得不怀好意:“嘿,萨达,让你的契灵去给我当两天灯好了,我家的灯可没有这个亮,一天五铜币,如何?” 闵恩本来坐在萨达肩膀上,这会躲在了萨达身后。 萨达垂眸,恍若未闻,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直接从那人身边穿过,准备回自己座位上。 擦身而过时,那棕发男生伸手拦住萨达一边肩膀,眼神轻蔑:“万里挑一的返祖血脉又怎么样?阿迈勒家族都是废物。” 萨达停住脚步,转头向那个男生看去。 忽然,余光瞥见一抹金光从自己身后冲出去,气势汹汹,像个小炮仗冲到那棕发男生面前,对着他眼睛就是一锤。反射性的,那男生就闭上了眼睛,不过那处还是非常薄弱,经管闵恩力气小,还是让那男生疼了一下。 契灵都是护主的,闵恩冲出去一拳下去,第二拳还在半空,就被男生的契灵顶飞,但那男生的契灵是一只威猛的黑犬,体型大,闵恩和男生又挨得近,黑犬扑过来也就殃及了旁边的棕发男生,让后者一个踉跄坐到地上。 闵恩速度不快,被狗追就直接让她爆发了潜能,因为体型小,虽然每次都险险避过黑犬的利齿,但还是很狼狈,那金色的粉末掉了不少。 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多久,闵恩被满教室追了三圈后,克劳德·普尔就进来了,小打小闹的学院也不会管,只是那只黑狗撞到了许多人,那棕发男生被训斥了一句后终于老实了,带着自己的黑犬回到座位,临走还不忘瞪一眼萨达。 闵恩见人走了这才从萨达背后冒出头来,不过被撞了几下有点擦伤。萨达看着闵恩身上的伤,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开始上课了。 上午仍旧是和自己的契灵建立羁绊纽带。闵恩只觉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就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比前几天的强烈不少,只是比不上一开始那次。 这种时间闵恩一上午纯粹享受,这节课上完,众人稀稀拉拉走出教室奔向食堂。萨达一反常态坐着没有动。 闵恩疑惑看了萨达一眼,还没等闵恩开口,萨达先说话:“你要回卷轴养伤吗?” 闵恩摇摇头,她抬手在自己擦伤的地方轻轻扫过,一阵滢滢微光,那擦伤的地方就完好如初了,这算她比较唯一会的小法术了。 萨达见状没有再坚持,带上闵恩去了食堂。这么多次闵恩和萨达早就有了默契,萨达在一旁进餐,然后会拿出一个小碟子专门分她一点,两个人互不相干,吃得很默契。 闵恩其实觉得挺新奇的,一个鸡米花有她头那么大,一个薯条可能有她半人高,总之这个世界也非常无聊,但是在吃方面倒是狠狠满足了她。 第371章 远古召唤师7 萨达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看起来格外斗志昂扬的某灵,一时心头有点复杂。 闵恩眼里冒着两朵小火花,瞪了一眼那条黑犬和那个棕发男生,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一边留心注意着教练的动静。 萨达站得高,闵恩那点小动作是无所遁形的,他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和不想关的人做口舌之争,但他的契灵看起来要比他在意一些。 昨天已经进行了最后一轮的契灵测试,今天是训练,召唤师要带着自己契灵一起参加的,方便培养感情。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饭后,所有的召唤师也是要进行体力训练的,不过那时候,契灵就可以不参加了,主要是针对召唤师的。 课程按照测试进行的顺序来,今天下午训练的自然是速度。 学院训练的场地并不是现代常见的操场,而是一座山,晚上召唤师的体能训练也在这里。 教练一声令下,就骑着自己的契灵,飞在空中,以防有人作弊。 萨达的自身素养是非常不错的,但是这种课程开展,旨在培养召唤师和契灵之间的作战默契,契灵各方面能力能通过训练提高没错,但上限很低,开展这些就是尽量弥补契灵的短板,毕竟在战场上体力也是要有的,契灵太娇弱了也不行。 但也没指望把辅助型的契灵培养成速度型,一般提高一级算是正常的,能在原来基础上提升两级就是非常出色了,能学的主要是技巧,已经培养与召唤师之间的默契。 闵恩在教练声音响起来的第一时间就窜了出去,因为体积小,毫不费力就绕过了前面的众人,化成一道金线冲出去。 闵恩觉得自己这波势必第一,但她一动没多久,旁边的众人也开始奋力往前跑,其中速度型的契灵更是眨眼就化做一阵风没影了。 闵恩身形小,确实灵活,但她开头拉开的这一小段距离,只由着一只大猩猩模样的契灵一步就超了过去…… 那一条金线划过半空,接着就被各色各样的契灵超过,一些体型大的甚至可以带着自己的召唤师,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去,跑远了。 那只黑犬的速度并不算快,更偏力量型,但也不算慢的,先前在教室里抓不住闵恩,是因为障碍太多,闵恩太小还会飞,短时间抓不住很正常,现在地域开阔,黑犬就把闵恩甩在了后头。 萨达跑不过速度快的契灵,赶上闵恩的速度是绰绰有余,闵恩金粉都快掉完了,却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把她越甩越远…… 契灵可以带着自己的召唤师跑,召唤师自然也可以带着自己的契灵跑,但萨达看着旁边牟足了劲跑,金粉沿着一路掉,这会越掉越少的小精灵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和闵恩保持了一段距离,契灵和召唤师的距离是不能隔太远的,否则最后的成绩是不算数的。 第一天只要求跑上山就可以了,闵恩拼着一口气跑过了那道分界线才松一口气,忽然从半空中落下来。 被萨达伸手接了下来,最后并没有掉在地上。 许多人见到这一幕,不少嗤笑出声。 但最后的成绩却比第一次测试要好看一点,闵恩这次总算不是倒数第二了,是倒数第八,进步还是很快的,但丢在后头的都是一些偏辅助类的契灵和召唤师,还有个别防御性的…… 闵恩感受到挫败,听到耳边的嗤笑声又不服气,但她现在连瞪人一眼都费劲,只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必然要一雪前耻,不给萨达丢脸。 但今天是不行了,下山的时候,闵恩也是有气无力靠在萨达肩膀上,甚至连晚饭都时候,吃水果都抱不起来。 晚上的训练和闵恩没什么关系,但她打定主意想要快一点变强,也就跟着参加了。 体能训练还要负重,每个人四肢上都绑了沙袋,天色已经渐渐入夜了,闵恩散出来的光本来在白天都打眼,现在天色一暗自然不用说。 明晃晃飘在萨达身边,比路边的灯都亮。 闵恩时不时会陪着萨达跑一段,累了就在萨达肩膀上坐一会,一直陪着萨达跑完五个来回,然后和萨达一起回宿舍。 萨达的个人体能很不错,是最先跑完的那一批,闵恩和萨达比起来,确实是个拖后腿的家伙。 萨达作息很规律,大部分的召唤师都很规律,洗漱完就上床关灯睡觉了,主要在这个世界娱乐还是很单调的,萨达又没什么朋友,明天的生活都非常单调。 闵恩今天累坏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也是飞快进进入了梦乡。 夜晚下了一场雨,这是打湿了地面很快就停了。迎着天际第一缕晨光,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往教室走去。 闵恩睡了一晚之后,忘了昨天的糟心事,闻着新鲜的空气,在林间穿梭,显得非常高兴。 但这份高兴没能持续多久,两人一道走进教室,就听见一声明显带着敌意的声音响起。 “你看,萨达又带着自己的废物契灵来上课了。” 萨达还是照常没有理会,说话的还是昨天那个棕发男生,他们关系素来不好,梁子在初级学院时就结下了,那时候萨达还是个孩子,年纪尚小,听不得对方辱骂他的家人,把人狠狠揍了一顿,但他并没有痛快多久,这事被他母亲知道之后,抱着他狠狠哭了一顿。 克里斯家族和阿迈勒家族不一样,阿迈勒大势已去,而克里斯家族现在还如日中天。萨达的父亲死了之后,许许多多被他光明所掩盖的人渐渐得以展露头角,那个棕发男生也就是科翰的父亲,就是直接受益者,利斯塔死后克里斯家族的家主顶替了他的位置。 萨达揍了科翰,这件事在萨达的母亲看来就是萨达惹了祸,惹了要殃及家族的大祸。 她甚至没有询问萨达原因,就直接打了萨达,又怕萨达因此疏远她,丢下鞭条又抱着萨达哭了起来。萨达也因此学会了隐忍,他是渐渐被自己母亲磨去棱角的。 第372章 远古召唤师8 闵恩做不到无动于衷,但她确实是个小垃圾,她想反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蔫蔫扒着萨达的脖颈,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点要变强。 萨达无动于衷的死人样子,科翰看了这么多年,有些痛快又有些不痛快。 萨达无动于衷,他就能想起曾经两人发生口角,最后他被摁在地上打的事情,那是在学校的食堂门口,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召唤师不比普通人,召唤师都是要上召唤师学院的,是同学就一直是同学,毕竟一个国家的召唤师人数并不多。那么多人都在围观,见证了他被萨达打,而无力还手的一幕。自然也引来了老师,老师叫来了家长,其实当时科翰是害怕的,但是萨达的母亲一来就抬手给了萨达一巴掌,还拉着萨达给他下跪道歉……事情发生得非常意外,但是非常合乎科翰的心意,他觉得心里异常痛快。 但是之后萨达就对他的挑衅置之不理了,他说得厉害一点,萨达也只是抬眼盯着他,那眼神很冷漠,在科翰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怎么看都非常阴暗。科翰不想承认,每次萨达这样看他的时候,他是有些怕的,只是想起萨达的母亲,他便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清楚萨达根本不敢出手,但他又期望萨达出手,他只要一出手……那事情就会和之前的那一次一样了。 科翰看着萨达无视自己从旁边走过,忽然心里蹿起一丝火气,萨达在神气什么呢?之前人人都说萨达是天才,人人都觉得萨达是第二个利斯塔,能带着科兹王国走得更远,但事实呢?萨达的契灵就是个废物,除了会发光之外,在其他能力上毫无建树,返祖又如何?第一只契灵就是这么废的生物,多半是废了,第二只契灵不会比第一只更强。萨达凭什么无视他呢? “萨达,昨天我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把你的契灵晚上借给我看门,我宿舍门口的灯不太亮。”科翰再一次出声,旁边的人便跟着笑起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教室里还有其他人,但也没有人阻止这样的闹剧,大家一直都是同学,萨达独来独往和谁的关系都很疏远,而且萨达也不见得会感激帮他的人,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科翰这次是铁了心要找萨达麻烦,见萨达还是无动于衷的那副嘴脸,心里不由有点扭曲,开口往萨达痛处上戳:“萨达,跟你说话呢?听不见?看来改日要与你母亲说说,她是怎么教育的你了。” 萨达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闵恩就靠着萨达的身上,萨达的变化她感觉得一清二楚,而且契灵和召唤师是有感应的,闵恩能感受到萨达的怒火。 于是本来心里就气得不行的闵恩,现在心里的那簇小火苗更是噌噌往上涨,她气势汹汹就要冲上前像昨天那样去打科翰的眼睛。 但闵恩的行踪太明显,她一动就是一连串金粉掉下来,自己还会发光,科翰昨天被打了一次眼珠子现在想起来还有点痛,看闵恩有所动作当然第一时间就有所防备。 那只黑犬也是第一时间站在了科翰面前,两方僵持不下,科翰咧嘴对着萨达一笑:“天才连自己的契灵也管不好吗?不知这件事如果传到你母亲的耳边上,她会不会认为是你指使你的契灵来攻击我呢?” “……” 闵恩又是气,又因此有所忌惮,停在半空中不知道是退是进好。 这时,萨达的声音忽然响起,听不出喜乐:“回来。” 闵恩最后瞪了科翰一眼,回到萨达身边。 科翰自觉自己获得胜利,像只斗胜的公鸡,和旁边的人笑成一团,说着一些不怀好意的话。 闵恩不再看科翰,萨达也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闵恩徘徊在萨达身边,然后勾了勾萨达的小拇指,萨达垂眸,眼底有了一点温度,摸了摸闵恩闪着微光的长发。 闵恩今天仍旧很努力,防御力她想增强靠训练是来不了的,所以这个课她没有这方面天赋可以不用上,直接学隐匿。 隐匿除去天赋技巧外,是有诀窍的,学会隐匿自己行踪,在战场上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技能,有时候就是决胜和保命的关键。 这项技能主要是让召唤师学的,当然为了以防召唤师出门在外没有带卷轴藏匿不了契灵的情况发生,契灵也要学习这项技能。 这项技能只要躲猫猫就行,反正大家都会被教练抓到,闵恩只想自己不要被第一个抓到就行。 闵恩娇小,但会发光,只要有一点缝隙,就会透出光来被人抓到,好在这次的教学地点有一个倒扣的瓦罐,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起一边钻进去,然后被第二个抓了出来。 一人一灵白天上课一起吃饭,晚上一起体能训练,默契得很。 接下来是要上辅助课的,并不是每个契灵都是这方面的,但这堂课所有的人都要来,这堂课给辅助型契灵的定位是判断形式已经锻炼施法的熟练度,对其他人的要求则是熟悉辅助契灵的各项技能,学习怎么和辅助型契灵互相配合。 闵恩学得很认真,把她会的那点小小的治疗法术练得炉火纯青。 随后就是格斗课,召唤师和自己的契灵一组,挑战木偶,从一级难度开始。 闵恩帮不上忙,但还是兢兢业业钻空子往那木偶身上砸上一拳,然后往萨达身上丢治疗术,虽然她的治疗术也很鸡肋,只能小范围起作用。 闵恩连一级人偶都打不过,但是萨达身手不错,凭借萨达一个人,最后拿到的八级的成绩。 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但萨达自己也受了不少伤,好在都是皮外伤,萨达自己是不看重的,这种伤势,放两天它自己就会好。召唤师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好,伤势愈合得也比普通人快。 但闵恩不觉得,趁着萨达熟睡,一道一道的治疗术拼命往萨达身上扔。 第373章 远古召唤师9 萨达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伤势全好了,手边上还躺着一个滢滢发光的小光团,缩在一团,因为熟睡,身体随着呼吸耸动。 萨达顿时放轻了手脚,从另一边掀开被子下床,等到洗漱完了,才又回到床边,考虑怎么在不惊动闵恩的情况下把她带去教室。 绕是萨达再小心,在彻底把闵恩弄到掌心上的时候闵恩还是转醒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顺着萨达的手臂爬到萨达肩膀上,抱着脖子又昏昏欲睡起来。 她还是太弱了一点,连续的治疗术让她储存的能量都用到底了,昏昏欲睡就是一种能量太低的节能状态。 科翰好像在找萨达麻烦这方面找到了乐子,每次都要在萨达进来的时候说两句,闵恩晕晕得有点虚弱,举起个拳头都费力,只趴在萨达脖子上,轻轻说:“我一定会帮你打爆他的头。” 闵恩的声音小,但是两个人贴得近,萨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萨达脚下忽然一顿,弄得科翰忽然心底打起鼓来,不管怎么说,萨达算是他的童年阴影了。萨达不管科翰怎么想,只是停了一瞬,继续迈开步子,把科翰嚣张的声音抛之脑后。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过去了将近大半月,军校的生活还是很单调的,加上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一整天下来剩下来的那点时间,闵恩娇弱的小身板连休息都休息不够,也没有时间去玩。 好在即使是军校也有假期,哪怕就是一个月休息两天,闵恩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萨达的眼里没有放假,即使是假期也很早就起来了,坐在书桌前面认真看着书。 闵恩难得空闲下来,窗户大开,闵恩就在窗户边上窜来窜去。萨达也看出闵恩的无聊,主动开口道:“你可以去旁边逛逛。” 宿舍在军校内,是很安全的。 闵恩得了特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就走远了。她似乎对什么都新奇,她体型太小,看一只壁虎都大的可怕。这边确实有像狗差不多大的壁虎,而那种体态,在闵恩看来和恐龙差不多…… 闵恩从一片草丛钻出来,就见一只黑犬从前面那个路口拐过去,闵恩眉头一挑,鬼鬼祟祟跟上去。 …… 时间过得很快,萨达觉得眼睛有点酸,放下书看了一眼钟表,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闵恩离开得有点久了。萨达正想要不要出去找找,忽然只觉心有所感,看向窗外,就见闵恩从绿篱后头灰头土脸走回来。 萨达眉头一挑:“怎么了?” 闵恩一见萨达就在萨达手边蹭了蹭,随便抖一抖,身上的土就掉下来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去就知道了。” 一人一灵一路去食堂吃了午餐,回来后,闵恩连午休也不睡觉了,直接又蹿了出去。 萨达没有空关心这些,闵恩的潜力还是太弱了一点,虽然从训练的名次来看,她有长足的进步,但还是太弱了……萨达都不清楚自己的契灵是什么种族,他需要知道一些相关的资料,好帮闵恩提高实力。 闵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萨达也没有问,直到次日下午,闵恩带着萨达七扭八拐走进一处林子,钻进了一边生长得格外茂盛的草丛。 萨达见闵恩一脸期待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下来,跟着她一起钻进草丛里。 那处草丛长得又高又旺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草丛里有人。 闵恩从土里扒拉出一个小球,撒上一层古怪的粉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小路拐角,萨达觉得这球有点眼熟,直到那拐角传来动静,萨达这次想起来,这小球是科翰的那只契灵的玩具。 闵恩见到人来,脑里一个念头一动,树上一颗熟透的红果从上面掉下来。 这是闵恩新学会的小技能,但是她太弱了不能多用,但是也够了。 科翰若有所感,抬头往上看去。 只见一颗果子从天而降,科翰下意识就想躲开,就在这时,脚下擦到什么忽然一滑,没有摔倒,但再抬头时,那红果确是避无可避了。那红果无核,熟后果肉很软很粘稠,掉在科翰脸上就炸开,挡住了科翰的视线。还带着这个果子独有的刺鼻气味。 这果子并不是吃的,只是花好看就栽在了这里。 闵恩松了一口气,虽然科翰没倒,但结果也差不多。 在刚刚那小球早被闵恩丢进了科翰附近的一个草丛,那黑犬看见自己的玩具高兴追着小球跑去,没看见自己主人的惨状。 那黑犬钻进草丛就一瞬,就忽然发出呜咽声,隐约能看见他鼻尖沾了一点粉末,然后一阵风似得跑到科翰旁边。这边科翰刚把脸上的浆果弄干净,果子的刺激性气味让他不住流下眼泪,只见一阵黑点朝自己过来,擦了擦眼睛,才看清是一群黄蜂。 黄蜂只是在追黑犬,但黑犬躲在科翰身后,科翰也被追着黑犬而来的黄蜂包围。黄蜂数量多,科翰和黑犬简直无力招教,狼狈挥着手臂跑远了。 闵恩笑眯眯,虽然自己的小陷阱很不保险,但结局还是让人满意的。 想着闵恩得意洋洋冲两人背后比了比拳头。 萨达看着科翰的背影,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闵恩兴致很高,得意打了两拳空气:“这就是一点利息,萨达,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会帮你欺负回去的,萨达,我会变强的,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闵恩说起话来嘴甜得不行。萨达说起来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小孩,说起谈恋爱还是太早了。但萨达他的家庭环境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她不吝啬多说一点直白的告白把人哄开心。毕竟从过往的事情来看,萨达很有血性,是咽不下科翰的那口气的,只是学会了隐忍。 但萨达有什么错呢?他为什么要忍呢? 萨达的母亲教他俯身做小,那她就让萨达做自己好了,她会越来越强,就让他们彼此做对方的底气。 第374章 远古召唤师10 契灵和召唤师之间的羁绊是奇妙的,萨达觉得心口发烫,准备捂住心口的手一顿,最后还是没有抬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闵恩每天都给萨达灌输自己的甜言蜜语,这类习惯隐忍的小可怜,做得再多可能也没有什么安全感,反倒边做边说几句话哄着,效果会事半功倍。 闵恩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反馈的感情也变多了。 日子单一重复,但很温馨,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期中了,训练的强度也越来越大,闵恩一会到宿舍都趴在桌子上不想动了。 但是萨达有记日记的习惯,最近养成的,闵恩就坐在萨达日记旁边,屈膝,双手撑着小脸,昏昏欲睡。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但还是兢兢业业当萨达的小台灯。 这么多天过来,闵恩几乎什么事都陪着萨达,在这件事上自然也不冷落。 尽管困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让闵恩眼皮重得厉害。 萨达看着头一点一点的闵恩,小心接住她歪倒的身体,把她放好。 然后掀开日记本的一页,把计划那一栏中第二项,召唤第二只契灵,那一行划掉。 召唤师是可以拥有多个契灵的,但是这样和每个契灵之间的羁绊就不会太稳固。 萨达关上日记本,把闵恩小心捧在手里,放在她自己的小床上,然后关灯睡觉。 天上有一轮明月,旁边还有星辰作伴,真好,萨达想,以后他也不是一个人了…… …… 闵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闵恩睡得太久,睁开眼时还有点迷糊,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四周黑漆漆的。还没有到早上吗? 闵恩直起身想下床,这才发现,不对劲…… 她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她也不是睡在床上,根本就没有床,那她现在在哪? 怎么感觉像她一开始传过来的那种感觉一样。 那她在卷轴里? 闵恩心念一动,古堡角落的一个铁桶里,一个卷轴亮起一道光,闵恩就从卷轴里钻了出来。 卷轴并没有打开,是卷着的,还好闵恩的个头小,从中间的缝隙里爬了出来。 闵恩挣扎着从卷轴那挣脱,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不是她熟悉的单人宿舍了。 复古厚重的地毯,四周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一丝光线从一处透进来,闵恩朝那道光线飞过去,扒开窗帘,窗外是翠绿的树叶,是个白天…… 窗户锁死了,闵恩打不开,只是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的景象……这怎么看也不像在中级学院啊?她被绑架了?谁绑架她呀?她怎么又睡到卷轴里去了…… 闵恩又使劲扳了扳窗户的锁,还是纹丝未动。 闵恩一呆,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力量变小了,怎么连窗户的栓锁都打不开。 虽然她会发光,但是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就感觉非常阴森,非常阴暗。 到底是谁绑架她?谁看上了她这个弱鸡?难道是科翰?好像快要期中测试了,所以科翰把自己绑起来为了让萨达出丑? 闵恩正想着,就透过树叶,见下头有人影在攒动。 闵恩闪身一躲,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下面。 那人已经走过了树叶遮挡的那一片区域朝这边走过来了,看起来挺高的,只是身上披着一件连帽袍子非常大,从闵恩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后面还跟着一匹白色的狼,看起来很威猛,透过树叶还可以看见有东西在草丛里耸动,看起来像是一条蟒蛇,只是还诡异带着鳍,空中盘旋着一只大鸟,非常大,飞过空中直接给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人拿出钥匙开门然后进了房子,闵恩警惕起来,跑到门边,趴在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脚步声慢慢靠近,闵恩立马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虽然这只是一个杂物间,那个人应该不会进来。 闵恩皱眉,还是不放心拿了一本薄薄的书挡在面前,她要想办法逃出去和萨达碰面才行,她觉得两人之间的纽带不是很牢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得太远而有所影响。 咔吧。 闵恩身体一僵,一道光线随着木门被推开,照进了昏暗的杂物间,闵恩能听见那人的脚步声。 闵恩深吸一口气,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她肯定是杀不了这个人,这个人看起来体型高大,一巴掌能拍十个她,她只要徐晃一枪,然后跑出去!跑出这个地方去找萨达就好了。 思及此,闵恩深吸一口气,举起自己手上的书,发力朝那人冲过去。 闵恩整个身体都被那本书挡的严严实实,闵恩飞到半空,看着那人脚站的地方,心里预估着,把手里的书狠狠朝那人丢过去。 随着书脱手而出,闵恩也不耽搁,转身就往门外溜,然后撞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闵恩被反弹得一个踉跄,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摇摇头,抬头就看见面前毛绒绒的一片白,随着视线上移,就见一只白色的狼对她凶狠吐着舌头,那狼长得格外高大,直接把门口堵死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袭来,下一刻闵恩就被进来的那人握在手心里,闵恩僵硬回头,入眼就是一张浓眉微蹙,黑色的眼睛眼底异常冷漠,看着闵恩只感觉看着一个死物,那人皮肤很白,大概是常年都穿着这件超级大的袍子遮挡了太阳……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不就是萨达的放大版吗? 闵恩一僵,萨达为什么长这么大了? “偷袭我?”萨达嘴角一勾,他天生的唇色很好看,说话的语调也很平淡。 萨达从一个小刺猬头变成了一个大帅哥,但闵恩在美色当前还是打了一个寒颤,她能感觉到萨达的强大,还有他对她的敌意,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对她并没有感情,甚至闵恩怀疑,萨达下一秒就会用力把她掐死。 她面前的这个萨达和之前的萨达完全不是一个人好吗?这个阴森森的大佬是那个隐忍倔强的小可怜!? 第375章 远古召唤师11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闵恩只听头上那人一声冷哼,就被他撰在手里带走了。 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对,要不是她凭借契约的羁绊可以确定面前这个把她捏在手里的男人就是萨达,就算那张脸再像萨达,她也不敢去认。 萨达带着她慢慢走上楼,阁楼里的阴森气氛让人感到压抑。 闵恩趁着这个时间,呼叫了郑秋月。那边的人也没多耽搁,马上就有了回复。 郑秋月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不做任务,你呼叫我干什么?” 闵恩慌张道:“我们传送机是不是出问题了?时间不对呀?剧情里也没有这一段啊。” 郑秋月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回复:“没错啊,你的介入导致未来变化很正常。” 闵恩:“未来?我才睡了一觉啊,是不是传送机坏了,直接给我又传到其他时间里去了。” 郑秋月:“你睡了十二年了,和传送机没有关系,就是契灵孵化而已,你被召唤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孵化,所以才弱,现在你已经孵化完成,很强了。” 萨达走得慢,但在闵恩和郑秋月联络的这段时间也快走到自己的房间了。 闵恩急急道:“什么孵化要孵化12年啊?现在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怎么感觉萨达不记得我了?” 郑秋月叩叩桌面:“正常进化不用这么久,但是你能量不够啊,你自己也应该能够感觉得到,目标没有失忆,是记得你的,别漏出破绽,挂了,早点完成,时间耽搁得有点久了。” 脑中的连线一断,接着闵恩就收到一份材料,过往十二年都发了过来。 萨达第一年还是找过她的,连续找了一个月,为此还错过了学院的期中测试,有一段时间在宿舍里不停得召唤她,但是卷轴没有回应。 在这个异世界里,卷轴就是召唤师和契灵的纽带,只要契灵还存在卷轴就可以把契灵带到召唤师面前。契灵死亡,属于契灵的那一卷卷轴就会变成空白卷轴。 召唤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契灵死了,空白卷轴召唤无效,二是契灵背弃契约,背弃召唤师,卷轴在但是召唤师再也召唤不出契灵。 闵恩处于沉睡状态当然是听不见召唤的,当时她孵化的速度在第一个月还是很快的,本来有望在第二个月破壳,但第一个月后萨达对她的感情就渐渐变成了负面的,因为断了能量的供给,闵恩孵化得越来越慢…… 这个世界,召唤师召唤出的契灵其实是远古陷入沉睡的生灵,两者是互利互惠的,因为被需要所以才会拥有力量,契灵要背弃契约,要是没有找到新的召唤师是会重新陷入沉睡的。 萨达很缺乏安全感,能找她一个月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可见闵恩的重要了。但如果他再坚持一个月闵恩就可以破壳和他重聚了……不过也没办法,萨达从小就没有安全感,闵恩那几个月能改变得也有限,她一消失,还疑似背弃契约……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前面五年事情大概和小说写的差不多,但萨达和女主倒是没有扯上什么关系,虽然萨达也因为第一只契灵太废被嘲笑,但当时萨达的精气神不错,和闵恩又显得很亲密,自然没什么要安慰的。闵恩笑死后,萨达确实找了一阵,也颓废了一阵,但萨达不是一个会在众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人,只会偷偷躲起来。一个月后,萨达召唤了第二只契灵,然后开始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第六年萨达进入军队,然后战争爆发,历经五年,大败卡塞王国,然后萨达隐退了。 现在,这是萨达隐退的一年后。 闵恩接受资料只要一瞬,在萨达开口前已经清楚了十二年来所有的事。 刚刚在空中盘旋的大鸟变小,从窗户飞进来落在萨达壁炉旁边,开口一吐就突出一团火焰,壁炉里的干柴瞬间燃烧起来。 然后又落在萨达小臂上,萨达松手把闵恩一放,低头抚摸着那只冥鸟长着四只眼睛的头,冥鸟显然也对萨达很亲近。萨达背靠着沙发,垂眸落在闵恩身上的目光冷得让人打颤:“你是怎么进来的?” 闵恩刚被萨达一松,就被一条蛇尾卷住,三个巨大的舌头就在她背后吐着蛇信子…… “萨达,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闵恩挣扎了一下,发现那条蛇力气太大,她动不了。 萨达低头看着闵恩脸上无辜的表情和那抹熟悉的微笑,心里升起寒意,眼神也冷漠得吓人。 五年的战争生活,萨达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能隐忍的小孩了,也不会被几句话和一个笑容收买。 “我该认识你吗?”萨达收回目光,不再看闵恩,只是低头拨弄着冥鸟头上的骨刺。 闵恩笑容一滞,呆呆看着萨达。 萨达眼皮也不抬,继续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说完,萨达就觉得懊恼,接着又改口道:“算了,不重要,加藤这个是你的了。” 闵恩被萨达接二连三的话弄得一愣,接着那条白狼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张着嘴吐着舌头,口水从嘴边流下来,看着闵恩两样泛光…… 闵恩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不是流行把契灵丢给自己另外一只契灵做口粮,但闵恩看着那狼的獠牙不由就打了一个寒碜,那头狼的体型已经缩小到半人大,但那一张嘴还是可以把闵恩咬成三段! 加藤越靠越近,凑近闵恩,贴在闵恩身上嗅了嗅,闵恩立即挺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虽然闵恩曾经也被狗追过,但加藤是在战场上厮杀过五年的契灵,那只小黑狗在加藤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要不是她被那条蛇捆住,白狼一个吐气就可以把她吹得老远。 闵恩闭着眼睛大喊:“等等,等等!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做事,不要吃我!” 萨达冷眼看着这一切,伸手一挥,加藤就退开了。 “你能帮我做什么事?”萨达嗤之以鼻,她有多弱小,他知道,除了会发光还会做什么呢? 第376章 远古召唤师12 加藤一爪子就可以把她拍死,拉斐尔再用一点里她就会被绞杀,变成一团肉泥,冥鸟连火焰都不用吐,直接啄一口就可以把她啄一个大洞。 萨达眼里的鄙夷毫不遮掩,闵恩脸皮厚并不觉得不好意思,一双浅金色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看着萨达诚恳道:“我……我可以帮你收拾屋子,肯定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我还会养小动物,我可以帮你照顾他们,我还会发光,我还会疗伤。” 萨达深深看了闵恩一眼,后者见萨达有反应,立马谄媚的笑笑。 萨达别开眼,他不知道这个背弃契约的家伙是怎么又出现在这里的,但他决定先看看,他已经不在乎当年的事情了,但日子无聊,就看她耍什么花招,要是能找点乐子也行。 拉斐尔这时也松开了对闵恩的钳制,只是恶趣味凑上前,对闵恩吐了吐蛇信子,张开嘴,尖利狰狞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闵恩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她余光却在偷偷打量着萨达。还行吧,至少十二年过去,萨达对她没有到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地步,否则他就不会装不认识她了。 那还算有机会吧,有突破口,事情成功只是早晚的问题。 闵恩说干就干,卷起袖子就拿着毛单子开始打扫卫生。闵恩小,还会飞,很多死角她都能钻进去。闵恩为了不变成口粮,工作得非常卖力,只看见一个金色光团飞来飞去,在空中留下一行金色粉末。 萨达在壁炉前烤着火,低头看着一本书。那只白狼趴在地上,侧躺着睡得冒泡泡,那只鸟儿已经飞出去玩了,那头三头蛇倒是非常喜欢逗闵恩,净在屁股后面瞎捣乱。 闵恩对此敢怒不敢言,只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过她确实感觉比以前强了不少,虽然刚刚她想打开窗户也不行,但这会她的力气好像慢慢变大了一点。 虽然这间屋子是客厅,经常有人住,但灰还是不少。萨达在这住了一年,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堆放了不少。 闵恩打扫完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闵恩还专门在壁炉上沏了一壶热水,给萨达磨了一杯咖啡,端到萨达面前。 萨达抬眼,接过瓷杯喝了一小口又放回去。 闵恩见萨达脸色无异,偷偷把心放进肚子里。 已经近冬了,太阳很快就落了下来,星星高高悬在半空上。 闵恩劳累了一天,现在蹲在火炉边上,忍不住就想打盹。 最后是被萨达做的晚餐香醒的,但是闵恩深知两人感情现在还没有到吃同一份晚餐的时候,只能继续缩在角落,只是一双眼睛不断往萨达盘子里飘。 契灵可以吃东西,但没有必要,这么多年来见过多食物感兴趣的除了闵恩也没有哪只契灵了。萨达五年军旅生涯,虽然已经隐居了一年,但战争残酷激烈留给人的印象是深刻的,故而萨达对周围一切都还非常敏感,闵恩那点小心思,那拙劣的掩饰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只是萨达至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这处山林小阁楼还是挺大的,小房间很多,修得也很高。 没什么娱乐活动休息得都比较早,一人三兽各自回房,闵恩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休息的地方! 但四扇房门无情关上,闵恩只好缩在萨达坐的那张大椅子上,盖上萨达盖腿的毛毯,壁炉的火还有余温,倒是让闵恩睡了一个好觉。 萨达有自己的生物钟,这么多年也没有专门调整过,只是最近一年放松下来有点懈怠。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萨达揉了揉眼睛,卧室的窗户依然盖着厚厚的窗帘,只有一缕光透过缝隙照。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并不在乎,这么多年过来,特别是科兹王国大胜后,他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却越发空虚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别无所求了。 萨达醒了就起床穿好了衣服,还是那身黑色的巨大袍子,推开房门,措不及防的,世界明亮起来,萨达从昏暗的地方出来眼睛并不习惯这样强烈的光线,下意识眯起眼来。 客厅和走廊的窗帘都被拉开了,现在天气转凉,闵恩只是开了一点点窗户透气。最近的天气还不错,晨曦把树叶照的翠绿,从窗户往外看去也能看见秋色,但这一带多常青树,即使是深秋,树叶还是翠绿绿的。 客厅的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甚至,壁炉上还摆着一个花盆,秋天开花的植物不多,里面只摆了一些树叶树枝,让一向死气沉沉的地方平添了生机。 闵恩听见响声回过头,她已经煮好了咖啡。屋子里除了萨达在,其他三只契灵早就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蹿到屋外去了。 契灵成长到一定阶段是可以变成人形的,萨达的这三只契灵显然是够了,但他们似乎更喜欢原型。当然,一般契灵都喜欢自己的原生形态,只是变成人形能够和自己的召唤师更好沟通,战斗时还是以原来的形态为主,这样便于更好发挥。 不是每个契灵都喜欢变成人形,闵恩也不是很奇怪那三只契灵,只是那三只看起来精力非常旺盛。 “萨达,你醒了。” 空气里弥漫着香喷喷的咖啡味,壁炉里烧着火,屋子里并不冷,一个金灿灿的小人站在那,笑眯眯的说话…… 萨达瞬间皱起眉头,一言不发离开这里。 闵恩看着萨达急匆匆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又继续忙起手里的事情来。 萨达完全无视闵恩,一连几天都是这幅样子。家里摆着咖啡机,咖啡豆也有好一些,按理说萨达是有喝咖啡的习惯的,但自从闵恩泡咖啡后,萨达为了达到无视闵恩的目的,连咖啡也不喝了。 闵恩也不急,也不主动搭话。 萨达和其他三只契灵每天都会去山林深处,萨达没有开口带闵恩,闵恩只好待在家里,兢兢业业的趁着他们外出,把他们房间里的东西也收拾好。 第377章 远古召唤师13 萨达不主动开口,闵恩只管低头忙忙碌碌,两人之间一时竟然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日子一天天过去,即使萨达尽力无视闵恩的存在,但是这栋房子里还是渐渐布满了闵恩存在的痕迹。 整日阴沉灰暗的房子,渐渐被阳光侵袭,明亮又温暖,到处都是生命的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没变,但又都变了。 萨达按照惯例,臭着一张脸推开房门。他不和闵恩说话,自然也没有阻止过闵恩进他的房间,只是每每闵恩帮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他又会自己固执的把房间恢复原样。 但昨天闵恩没有帮他拉开帘子,今天他出门也没有闻到浓郁的咖啡香气…… 萨达不由皱起眉头,开始若无其事在屋子里各处角落寻找闵恩的踪迹。 厨房,客厅,杂物间,阳台,后花园,加藤的房间,拉斐尔的房间,冥鸟的房间……通通都没有那抹亮眼的光团。 萨达起初只是闲散踱步,就像屋子的主人在自己家里随便走走,后来一处不见两处不见,萨达的脚步渐渐快起来,眉头也越锁越紧。 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暴虐开始疯长,燃烧他的理智。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她想来就来,表现得那么亲昵,好像拥有不会离开,但往往在别人相信的时候就一走了之! 走吧,走吧!他无所谓,萨达想,十二年,他没有她照样过得好,他早就习惯了!她走了什么都不会变,他还是照样生活下去,什么也没少! 萨达眼底的阴郁气息越来越重,让和他有着感应的契灵都暴戾不少。 “萨达?” 萨达回头,脸色任然不好看,阴郁的神情把闵恩吓了一跳。 这个点按理说萨达是在外面的,闵恩显然为萨达偶尔不规律的作息感到诧异,开口叫了一声,这才想起对方不想理她来着,闵恩讪讪收回目光,扛着肩上一大半各种植物的漂亮枝条转身飘到花盆前面,把枯黄的枝条抽出来,把新的枝条插进空花盆,把空花盆塞满。 闵恩收拾得很慢,主要她也没什么事情做,只能插花陶冶情操,主要这快到冬天了也没有花,好在不是所有的植物叶子都是一种颜色,混在一起插出来也还能看。 萨达看着这一幕,慢慢的,心底那抹压抑散去了大半,他就看着闵恩的身影发呆,竟然一直看到闵恩把造型做完。 闵恩收拾完发现萨达还站着那里有点诧异,但她也没有问的意思,诧异过后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我要喝咖啡。”萨达神情不善,忽然开口。 闵恩回头看他一眼,萨达表情不变,心里却悄悄提了起来。 闵恩非常有眼色,萨达可不经逗,傲娇得不行,要是她故意逗他,估计百分之九十九会立马拉下脸,消失在你面前。 萨达的成长过程是缺少爱的,所以闵恩出来不过几个月就能给他带来深刻印象,但也因为缺爱,他试探别人只会试探一次……要是不好好把握住,还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下一次有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等一会,我现在去磨。”闵恩应道,表现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萨达心里忽然又不舒服起来,但又松下一口气,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一时也无话可说,萨达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一本书,像个大爷一样等咖啡。 闵恩除去感觉能量比较空虚之外,力气还是很足的,她现在还能耍出隔空操物的把戏。 她只隔空点了点,一缕金光缠在咖啡机上,咖啡机就自己动了起来。闵恩自己则开始在壁炉上烧水。 萨达手里那本厚厚的书迟迟没有翻动一页,甚至连开头第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只是余光落在闵恩身上,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直到闵恩把咖啡煮好,放在萨达面前,萨达这才把手里的书一关,放在桌边,在折起来之前还不忘折上一页,仿佛他是真的看进去了。 萨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两人又是相顾无言的状态了。但闵恩丝毫没觉得尴尬,萨达始终是一张眉头微蹙的不高兴样子,自然也看不出什么来。 萨达吃东西的时候就很快,喝咖啡也不是细细品味的那种喝法,几下杯子就见底了。 闵恩立马上来收杯子,等到她回来,萨达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 一见闵恩出来,萨达就站了起来,转过身道:“一起去外面。” 闵恩眸子一亮,在萨达提脚离开的时候里面跟上去,亦步亦趋。 萨达没有错过闵恩的表情变化,走的时候脚步也不自觉欢快起来。 闵恩知道萨达其他三只契灵非常闹腾,但不知道能这么闹腾。 萨达的小屋建在深山里,原来这不是科兹王国的国土,而是隶属于卡塞王国,但科兹王国大败卡塞,卡塞王国已经解体,这个地方也就划进了科兹王国的地盘。 萨达偶然误闯过这里,觉得这个地方很美,等到他主动退役后就住在了这里。 四周都是深山丛林,景色漂亮没话说,这里也栖息着许许多多的动物。但是萨达那三只契灵整天追着那些小动物跑,上头钻地不亦乐乎。他们抓住小动物也不吃,只是把猎物又一放,继续追。 在整个深山里,可谓人嫌狗憎。只要你远远站着,看丛林里那边声响闹得大,那自然那三只就在哪了。 那三只破坏力极强。 三只还是很喜欢闵恩的,但三只的玩耍方式和闵恩理解得不一样,闵恩在空中被他们抛来抛去,就像在打球一样不亦乐乎。 但他们也没什么恶意,那三只对会发光的闵恩都格外感兴趣,每个人抢到就要上去rua一口。 四只契灵‘和谐’的在一起玩耍,萨达靠在树干上看了一会,然后终止了四小只的玩闹,开始对其他三只进行每天必备的军事日常训练来。 这可不是在中级学院里,闵恩学的那些小打小闹,看起来非常严格,萨达又有一板一眼的执着,闵恩在旁边看着都替他们全身酸痛。 第378章 远古召唤师14 闵恩自然没有资格加入进去,她一掌就能被其他三只拍飞,而且这种训练以前闵恩也没有接触过,自然只有旁边干看着的分。 忽然一朵雪花落下来,闵恩伸手去接,那朵雪花一触即融。接着四周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多,萨达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看着空中的飞雪,愣神看向远处。 下雪了啊…… 闵恩不用每天都待在家里了,她也跟着萨达他们出去,只是每天都不去同一个山头,总要让那些动物养精蓄锐。 雪越来越厚,现在竟已经没过了人的膝盖。 三只契灵对大自然银装素裹的形象也十分满意,在一起追逐打闹,场面一时间还算和谐。 忽然,三只契灵不约而同朝一个地方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萨达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怪异的现象,这次他们来的地方离他们的住所有一段距离,主要是萨达怕那三只太捣蛋惹了正在冬眠的动物,让那些动物的生存环境更艰难。 三只契灵喜欢新鲜的地方,契灵和人不一样,它们不是人类,本性里就有厮杀嗜血的基因,一下脱离了战斗,长年累月的高强度锻炼,一下闲下来就空出许多体力。 萨达这才每天带他们出来溜溜,以防那三只把家拆了。 那三只契灵警惕盯着一方,那是一处土坡,被雪覆盖后就像一个小山丘一样。 那个土包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经管身上没有昂贵的服装,也没有戴什么配饰,但是他站在那里,仍旧让人感受到他的贵气。 “赫尔曼。”萨达看清来人,叫出那人的名字,脸上仍旧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语气里带着几丝警惕。 赫尔曼笑道:“萨达,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加藤,去。”萨达项来不是一个啰嗦的主,毫不客气指使加藤朝着赫尔曼扑过去。 闵恩也很警惕,除去被萨达情绪的影响,还有就是闵恩熟知剧情,清楚知道赫尔曼的强大。 他上卡塞王国最厉害的召唤师,是总领。剧情里,主角团也是付出了一定代价,才把他杀死,但不应该是萨达一个人遇见。 不过,现在萨达的轨迹已经被闵恩影响,原文的剧情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足够杀死我吗?”赫尔曼身后蹿出一只黑色的大熊,和加藤扭打在一起。 萨达对赫尔曼的警惕很高,当时赫尔曼虽然没死,但也是受了重创的,他除了赌赫尔曼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别无选择。 萨达不理赫尔曼的废话,拉斐尔和萨达已经完成了合体,冥鸟在空中进行攻击,萨达那双黑色的眼睛变成动物般的竖瞳,浑身散发着黑气,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刀朝赫尔曼砍去。 赫尔曼背后又钻出一只狮子,和赫尔曼瞬间便完成合体。地面晃动,无数藤蔓破图而出,那藤蔓极长,在空中挥舞,干扰着飞在天上的冥鸟。 冥鸟不能专注的攻击,只能先解决掉捣乱的藤蔓。好在藤蔓怕火,冥鸟刚好擅长操纵火焰。 但赫尔曼的契灵不止三只,不知从哪里又出来一只白虎,眼神凶狠,扑向萨达。 一条背后长着翅膀的巨龙从空中飞过,冥鸟傲人的身形都娇小了几分。 不止是参战的数量上,而是从整体实力来说,萨达显然打不过这个赫尔曼。 两人难舍难分数个回合,把山包都夷为了平地,四周树木倒塌,最后萨达还是没撑住,被赫尔曼一脚踹出去飞出十米远,撞在一棵大树上,这才停下来。但萨达和拉斐尔的合体形态也被打散了。 接着冥鸟也被那只巨龙从空中扑到地面上,在雪地上撞出一个巨坑。 加藤白色的毛发使得它受伤的地方可以直观看见,现在加藤躺在雪地奄奄一息,白毛被染成血色,已经十分虚弱了。 赫尔曼手指一曲,五指上弯曲着尖锐的指甲,一步步朝倒在地上吐血的萨达慢慢走过来。 这是全面的溃败,合体形态被打破,契灵和召唤师都会受到不小的反噬,短期内是没有办法缓过来了。 冥鸟折了一只翅膀,在巨龙爪下发出凄厉尖锐的叫声。 加藤自然不用再提,连呼吸时的起伏都很微弱。 赫尔曼右手虚握,手里便显现出一把大剑。赫尔曼提剑,那柄剑看着非常厚重,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我并不想杀你,你不该过来的。”赫尔曼扯出一道诡异的笑容,双手巨剑,朝着萨达斩过去。 萨达并不关心自己是否要死,他奔赴战场,自然早就做好了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的觉悟,他只余光看见一个光团朝自己冲过来,脸色大变:“你走!” 她冲过来干什么?她应该马上离开!和自己解除契约,反正他们之间的羁绊又不牢固,她解除契约最坏的结果不过陷入沉睡,她冲过来的后果只有死。 但是那道光团还在急速靠近,只在一瞬就到了萨达眼前。 闵恩的身躯在那柄巨剑下面根本不够看,就像一只蚂蚁妄图绊倒一头大象。 赫尔曼还以为有杀招,见只是这样,毫不留情嗤笑出生,那柄大剑只是一顿又重重斩下。 忽然一道强烈的金光乍现,让在场的契灵和人眼前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那道金光直接笼罩了这个山头,直冲云霄。 当啷! 金光消散,众人视线一黑慢慢又变得清晰,落下的巨剑砍在一边翅膀上,然后被震开。 闵恩身形徒然增长到正常人的大小,身后长出两双金色的翅膀,张开把萨达护在羽翼里。 闵恩凭空凝出一把骑士剑,剑身如同闵恩一样,带着金黄色的光晕。 闵恩的脸庞精致完美,眼神看着赫尔曼带着蔑视,偏偏赫尔曼在那双浅色双瞳的注视下,忽然一动也动不了。 闵恩双手持剑,悬在半空,冷漠看着敌对的赫尔曼和契灵,双唇微启,威严庄重:“尔等也敢在神明面前撒野。” 第379章 远古召唤师15 赫尔曼已经年过半百,位高权重,也算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这整片大陆,追溯到百年之前,他都是数一数二的召唤师。 怎么会被闵恩一句话唬在原地? 赫尔曼很快回神复又抡起那柄大剑,重重斩向闵恩。 一个契灵而已,她的主人都半生不死,她又能厉害到哪去? 赫尔曼眼底带着轻视,不过是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眼见赫尔曼的长剑落下,闵恩握剑将赫尔曼手里的大剑一挑,轻轻松松就将赫尔曼的杀招接下。 但赫尔曼是卡塞王国的国师,更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他尽管心里震撼,却并没过多的流露,见一击不中又立马攻来下一击。 只是那充满轻视的双眼严肃起来,招式越来越狠,但也挡不住赫尔曼渐渐败在下风。 旁边的契灵接二连三朝闵恩攻过来,那些契灵体积庞大,闵恩与之相比显得渺小万分,但论实力,自古以来,没有谁更大就谁更强的道理。 闵恩浑身光明越来越盛,招式越来越快,竟以一人之力,与之抗衡还要占上峰。 赫尔曼没有那套宁死不屈的信仰,惜命得很,眼下虽然只有他和萨达两人,他要是拼尽全力不见得一定会输给闵恩,只是他也难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万一科兹王国的军队又搜过来,他又身负重伤,真就要走投无路了。 赫尔曼下命很果断,撤退得也很快。雪花飞扬,视野模糊,赫尔曼声东击西,趁闵恩上钩,毫不犹豫就跑到不见踪影。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结果,是萨达万万没有想到的。 缓了这么久,萨达已经有力气站起身子,还没等他从事情的转折中回过神,就见闵恩那悬在半空的笔直的身影,忽然如同从半空之中掉下来。 翅膀化成稀碎的金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闵恩面色比纸还白,原本流光溢彩的金发,也渐渐失去生机…… 萨达下意识就伸手接住半空落下的闵恩,即使闵恩没有再缩回原来的大小,但萨达体型高大,还是把闵恩罩在怀里。 “你怎么了?”实在不是萨达多想,闵恩的身上的光明以肉眼可见比之以前暗淡不少,就像生命之力随着这些光明消散。 闵恩虚弱睁开眼睛,看着萨达:“别担心,我只是会睡一觉,就像上次一样,这次不要放弃我,十二年看不见你太久了……” 神明不灭,只是会陷入沉睡。 闵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萨达俯耳凑近,才能半听半猜明白第一个大概。 萨达忽然觉得心里莫名一阵心悸,他失态把闵恩抱进怀里。 那具躯体,光芒散净,金色漂亮的长发也变得干燥无光,忽然,那具躯壳只一瞬就化成一片晶莹,凭空消失在萨达怀里。 萨达心头抽痛,隐隐有些喘不过气,只是眼睛干涩,掉不出眼泪来。 拉斐尔和加藤爬起来没有以往的活泼,冥鸟也只是往萨达身边凑了凑,一声不响。 契灵与萨达情感或深或浅会互通,三只契灵没有了以往的活泼,都沉默跟着萨达身后,一瘸一拐走回在山林间的那座楼阁。 推开门入目的一切,都能联想到那一抹金色的光团,小小的一个,却足够照亮其他人。 萨达窝在自己的座椅上,外面在下雪,天色还没有暗,即使没有太阳,因为白雪的反光,屋子里也足够亮,只是再也没有一束光可以照在萨达身上…… 萨达忽然之间就想起很多,从那束金光出现以来,两人的点点滴滴,她那样懵懂,他却已经早没有了孩子的天真,她为他打抱不平,为他去做那些她害怕的训练,陪他吃饭,站在他的这边,在他受伤的时候会笨拙为自己疗伤,还会毫不保留的对他诉说她对他所有的爱…… 他曾经缺失的一切,在闵恩出现后,忽然就都被填补了。 只是她也消失得很快,在萨达沉溺其中的时候,她忽然就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他很快就记恨上了她,甚至都没有好好去验证关于她的事情。 其实一直以来,萨达都谨慎小心,生怕自己生出感情,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留情斩断那一点点他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的信任和羁绊。 她才是被辜负的那一个,只是萨达胆小懦弱,不敢去承认,不敢直面自己。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被偏袒,萨达其实一直都放不下闵恩,也放不开她的忽然消失,只是他在以前没有享受过爱,也没有学会怎么爱别人。 闵恩重新出现,他要多高兴有多高兴,却偏偏要假装不记得,他唯恐暴露一点自己的感情,就怕闵恩看穿他的伪装,甚至故意忽视她。 又害怕她会因此再次离开,又用蹩脚尴尬的理由靠近。 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放弃爱他,即使他因为太怯懦而放弃过她…… 一个冬天很快就过去了,一阵春风,让大地从新蓬**来。 萨达已经把赫尔曼的动态第一时间上报给了王国,王国派军过来,也安排了专人来游说萨达。 萨达归隐的决心很大,以前他归隐是因为找不到方向,这次他选择归隐,是因为有了让他盼望的东西。 那些人也不是一无所获,萨达把拉斐尔,加藤和冥鸟交了出去,那三只本来也不习惯归隐后的生活,他们喜欢在战场上,他也私心不想把属于闵恩的感情分到其他东西的身上。 山间是小楼还是那座小楼,只是萨达变了。 萨达给自己种下的幼苗浇水,仔细观察幼苗的长势。 鸟儿在指头上扯着嗓子叫,草丛里耸动着白影,忽然蹿出来就叼走了萨达细心呵护呵护的小幼苗的嫩叶。 萨达从阳台上看见,大呼小叫从楼上冲下来。那只兔子闻声而逃。 萨达看着光秃秃的小杆子,想着那早就不见踪影的兔子气得捶胸顿足。 那座小楼没有和山林分割开,而是融入其中,生生不息,充满着生命生长的朝气。 萨达正闭眼午休,隐隐听见耳边熟悉的呼唤。 他没有就等,她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第380章 月楼阁主1 闵恩一回神,眼前便闪过一道刀光,凭借下意识闪身躲过,回手一剑封喉。腥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撒在闵恩脸上,使得视线朦胧模糊起来。 还没等闵恩摸清状况,又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侍卫朝她冲过来,这回有了准备,几招便将几人斩于剑下。 奈何官兵人数众多,刀光剑影防不胜防,闵恩左臂还是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中埋伏了,快撤。”一个黑衣男子杀出一条血路,低声与闵恩说道。 闵恩虽没来得及接收数据,看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男子扔出两颗小丸子,顿时生出一阵浓颜,闵恩趁机与男子一道跳墙遁逃。 两人运用轻功穿梭于瓦楞之间,等到彻底甩掉追兵,又逃了几里这才寻了一间荒废的小庙安顿下来。 刚刚气氛紧张,身体处于紧绷状态,痛感并不明显,如今脱离危险,左臂就开始阵阵发痛。 闵恩咬牙,撕下一片衣摆,捆绑在伤口上方止血。 “我去外头守着,天亮之后,再回楼中复命。”男子丢下一瓶外伤药,便闪身消失在庙中。 闵恩撕开伤处的衣料,撒上药粉,开始接收数据。 女主叫文秀,是男配魏韩舟精心豢养的棋子,在男配诱骗下,接触男主沈垂川。 男配是前朝遗孤,从小被送到其他国家当质子,从小被人虐待,性格生的扭曲异常,对自己原本的国家生不出一点感情,对敌国也是满腔愤恨。 前朝覆灭,新帝登位,不久就歼灭了男配做质子的那个小国,在一片混乱之中,男配利用自己对皇宫更熟悉,逃出一劫,顺利逃出生天。 男配从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演技已经登峰造极,逃出皇宫后靠着一张小孩的嫩脸装无辜,也能让自己饿不死。 只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正直战乱,百姓家自保还不及,更不会顾及他。 有次饿急了就偷了过路商人的钱袋,被抓了现行,被揍了好一顿。 男配满嘴求饶,被踢了几脚后就装死,等人走了拍拍灰爬起来,找了几根鱼藤捣碎了下进那一行人的饭菜里,让那几人吃了一顿好果子。 这狠毒的性格得到了月楼前楼主的赏识,把男配收于麾下当杀手培养。 男配因自身的经历比其他孩童的求生欲更高,为了自己能活着对别人下狠手根本没有心理负担,很快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月楼第一杀手。 男配的锋芒太甚,渐渐有些盖过了下一任新楼主,于是新楼主动了杀心,老楼主有心偏袒只当做不知道。 于是男配直接弑主夺位,月楼是江湖组织,弱肉强食,男配杀了老楼主和楼主继位人顺理成章登上了楼主宝座。 月楼在江湖上的地位日渐增长,成为江湖人人望而生畏的存在。于是男配爪牙伸向朝野。 男主就是男配想深入朝廷核心的关键人物,为此他精心培养了女主,在月楼中,女主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不讳世事,天真无邪,不受世俗束缚。 男配从不去用自己的主观去改变女主,只让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长大,最后道是真养出一个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般人物。 男主是当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人人骂他是乱臣贼子,却不知他早就厌烦了每天应对这些尔虞我诈,要不是恩师遗愿,皇子各个都不成器,没有一个可造之材,他是怎么也不会愿意还搅合其中的。 虽然男主心之所向不在朝堂,但是男主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他素来都心狠手辣,懂得君王之道,让那些有心之人敢想却也不敢翻出多大的水花,最多背后散布一些谣言,让天下不明朝事的百姓觉得男主是个想以下犯上的奸臣。 女主的出现自然一下就触动了男主的心弦,即使男主知道这是陷阱,但还是不可控制一步一步慢慢落入女主的温柔乡。 男配计谋得逞,东窗事发,男主为保女主身受重伤,女主这才懵懂明白自己的感情,随后男主和女主就准备一起反抗男配。 男主不好惹,男配也不是软柿子,相反,男配更心狠手辣,不会给人留下一丝翻盘的机会,他喜欢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让自己成为永远优势的那一边。 男配不给男主喘息机会,乘胜追击,却被女主拦下,男配也在这时明白自己对女主的心意,他提出要女主跟他回去就放男主一条生路。 却背地里把男主打折双腿,把人丢下悬崖…… 不过男主掉下悬崖都不会死人,反而在男配与女主纠缠之际强势归来,运筹帷幄,雷霆手段。 男配论起心狠手辣那必然是全剧情第一人,但要说谋略还是男主更胜一筹,最终男配兵败,战死。 男女主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 闵恩这次是月楼的杀手,不过月楼最不缺的就是杀手,但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是女主同胞的姐姐,两人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物以稀为贵,要是世上有两件一模一样的东西,那件物什就会贬值,魏韩舟深知此理,于是只留下一个文秀,至于她的胞姐,则被送去和所有他从外头带回来的孤儿一样,如野兽厮杀才能继续生存。 闵恩面无表情,容颜绝色,气质清冷。 因为手上失血让她看起来有一种破碎感。 闵恩伤在左手,偏巧,这次她是个左撇子,右手单手绑绷带怎么也绑不紧。闵恩也没有一直傻乎乎的弄,用嘴要住另一端,右手一紧,将纱布捆牢。 将地上她留下的痕迹收拾干净,闵恩也没有就地躺下睡觉,而是翻上房梁,将自己的身形隐藏,靠着柱子假寐。 夜过三更,屋外传来细微的响声,闵恩下一瞬就睁开眼,眼神清明,眼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杀人,她从懂事起就干的事情,对她来说,这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频繁容易,早就习惯了生命在自己手里戛然而止,沐浴在血色里。 第381章 月楼阁主2 闵恩躲在房梁后,卡在一个死角,把自己的身影隐匿起来,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从腰后,抽出一柄弯刃,蓄势待发。 外面细碎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闵恩蹲在原地动也不动,显得耐心十足。 这处小庙荒败许久,大门都是歪的,只能虚虚掩起。一阵风吹过,那门慢慢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接着,月色从窗外透进来,三道黑影一闪而过。 三人分散开,黑夜里只能凭借月色朦胧看物,他们认准草丛上一道隆起,慢慢逼近,然后一人双手握住剑柄,朝下一刀捅去。 并不是刀剑入肉的声音,那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忽然直觉脖子一凉,一道细线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闵恩一个飞扑,已经超第二个人攻去。 那人也不呆傻,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往后推开一步,妄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化解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 但闵恩更快,她早就算好了可能出现的变故,她是多次从百人之中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每一次都是在拼命,这样的场面实在算不了什么,她既然出手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人躲闪不及,被闵恩的弯刀划出一道血口在胸前,还没待他站稳,闵恩手腕发力,那柄弯刃就脱手而出,划开那人的喉咙后又飞了回来。 闵恩接住弯刀,又朝那唯一的活口奔去。 最后剩下那人显然要比前两人身手更好,长剑一挡化开闵恩的攻势,随后推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将闵恩手里短刃近身作战的优势破开。 闵恩也不含糊,一击不中也没有气馁,而是一个闪身又躲进阴影里,静待时机,然后发动攻势。 两人从破庙一路拉扯到外头的路上,此时,两人身上都添了许多细密的伤口。 接着夜晚这道月光,闵恩这才看清那人的脸,赫然就是刚刚拉她突出重围的人。 闵恩并没有惊讶,也没有问那人为什么要背叛月楼,这些都无所谓,在她眼里,所有事都很简单,无非就是杀死别人,保证让自己活着。 闵恩的武器不止这弯刃一样,她空出右手一扔,几丝银线破空而出,那人四肢躯干一瞬便涌出鲜血。 闵恩攻势很猛,根本不给那人喘息机会,这会已经越到那人身前,一击弯刃朝那人脖子抹去。 那黑衣男子将长剑横在胸前,但他刚刚被闵恩丢出的银线割伤。别看那线丝细腻,实则十分锋利,切开的伤口深可见骨,免不了损伤筋脉。 此时那黑衣男子已经明显感到力不从心,四肢上传来的疼痛已经让他使不上力气。闵恩那道弯刃渐渐压下来,眼看就要碰到那人的眼睛,那男子紧张得喉口一滚。 就在那男子注意力都在那柄弯刃上时,闵恩飞快抽出一柄匕首,从右往左在那黑衣男子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噗…… 那人张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一个破败的风箱,他剑也握不住,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但那殷红的血液还是畅通无阻的从其中喷涌而出。 闵恩在袖口上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那黑衣男子终于膝盖一弯跪倒在地,无声无息了。 闵恩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隐匿在暗处观察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动身朝着月楼所在的地方奔去。 这个地方暴露了,总归不应久留。 月楼所在的位置险峻非常,沿路布有许多机关,寻常人就算知道月楼所在,上不上得了山也是一个问题。 月楼并不是一栋楼阁那么寒酸,在这山林险峻之地,还造着一处类似宫殿的建筑群,要是真的存在现实,确实也算得上是世界奇迹之一了。 那宫殿自然比不上皇宫,雕梁画柱,净显人间富贵,但是也很大气壮观,拥有一股威严的气息。 月楼的守备很严,闵恩刚到正门就被人堵住盘查,闵恩从腰间取出一枚铜制的雕花令牌:“坤字,行四。” 那人确定完身份,朝闵恩行了一礼,又隐匿到暗处去了。 闵恩得了行,飞快朝明堂殿而去。 明堂殿大门开着,闵恩到了地方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单膝跪地,右手曲肘横于额前,请示道:“坤字,闵恩复命。” “进。”里头的琴声戛然而止,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殿内传来。 闵恩起身进入殿内,站在一道屏风外,这次并没有行刚刚那样礼,而是笔直站定,双目垂下看着地面,恭敬道:“公子,那人已经收拾妥当了。” 坐在屏风后的男子一袭白衣,端得是丰神俊朗,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只是那双眼睛却没有半点感情,魏韩舟悠闲执起茶杯,用另一只手刮动茶杯盖,散去一点热气,这才轻抿一口热茶,不急不慢道:“做得不错,下去处理伤势吧。” 闵恩领命不再废话,很快消失在殿内。 隔着一层屏风,魏韩舟看着闵恩离开的身影,漫不经心品着茶,他当时并不想留下闵恩的,将她丢进牢里和其他人一用去挣只是因为正好又一处缺了一个人,她不过是充数去的。没想到最后是她挣得了活下来的机会,而且一次一次胜出,活到现在,如今也算昆字里的顶头高手。 魏韩舟并不健忘,他把人带回来的,那人又凭借自己的本事站在他面前,没理由不知道闵恩是谁。不过他也不会特意关注,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没人值得他关注,这些人活下来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死了他也不会觉得惋惜。 闵恩凭借自己变成了一把他用得趁手的刀,他也没道理偏要杀死她,文秀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他锻造的一件兵器,闵恩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如今是注定一人在明一人在暗。魏韩舟对闵恩很满意,但他更满意他亲手培育出来的文秀,如果闵恩有野心想如何,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自然会动手处理她,但如果闵恩一直安安稳稳做一个刺客,那他也不建议留下闵恩。 第382章 月楼阁主3 闵恩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包扎了伤口,就出门去找了文秀。 在巽、离、坤、震、兑、艮、坎、乾八字里排得上名号的都有自己的房间,但仅仅也就是一个单间而已,顶多排号靠前的单间大一点豪华一点,但那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文秀作为在月楼特别的存在,就和魏韩舟享受着一样的待遇,一个人住一处宫殿。 说宫殿也不竟然,就是独门独户还带花园厨房之类的庭院,豪华程度甚至比得上绝大多数官家小姐。还有一个小丫鬟常伴左右。 那小丫头算是月楼里除去文秀外唯二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魏韩舟想事情一向周到,不讳世事的小姑娘身边有一个身怀武艺的丫鬟,怎么也不像话,容易惹人生疑,况且在月楼文秀也不会有事,根本不需要有人贴身保护。 闵恩想进文秀的院子倒是很简单的。 文秀如今正值青春懵懂时期,对事事都好奇,整个月楼里已经实在找不出让她打起兴致的东西,文秀想下山,但魏韩舟有自己的盘算,觉得还不到时候,那文秀哪里都去不了,如今正趴在池塘中央的小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扒拉着荷花的花瓣。 闵恩故意弄出一点声响,百无聊赖的文秀蔫蔫回头就见一身黑衣,黑发束在头顶,站姿飒爽的闵恩站在自己眼前。 文秀立马爬起来,扑在闵恩身上,高兴道:“姐姐,你回来了?” 两姐妹懂事起被魏韩舟带回来然后将两人分开,虽然姐妹殊途,但也没有影响姐妹两人之间的关系。 闵恩被送进与那群人厮杀的那段时间,文秀偷偷省下自己的吃食与衣裳拿给闵恩,她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魏韩舟没有发现,实则是魏韩舟并不打算对文秀过多干涉,想让她更纯真鲜活一些。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妹两人来往从来没有被魏韩舟制止。 文秀身材窈窕,猛扑过来因为身量小,这么多年养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没有多大劲,但是偏偏,那一下碰在闵恩受伤的位置,绕是能忍至闵恩,也是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文秀心思细腻,发现了闵恩的异常,连忙起身站直拉开两人距离,看着闵恩关心道:“姐姐,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闵恩这会已经缓过来,唇色因为失血微微有些发白,她扯出一丝浅笑从背后拿出一直糖葫芦递给文秀:“无事,已经上好药了,这是给你带的,可惜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压碎了两颗。” “没关系,反正都是要进肚子的,晚点也要被我咬碎,都一样。”文秀看着那串糖葫芦眼冒金光,高兴接过那串糖葫芦,看着闵恩的脸色还是不太放心,又补充道:“我从公子那里得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个去疤膏,我叫春红都拿给你,反正我也用不上。” 闵恩迟疑一瞬,开口道:“公子给你的,你再给我不好吧。” 文秀咬下一颗糖葫芦,嘴里酸甜滋味美得她眯起眼睛,听到闵恩的话不在意挥挥手:“这有什么不好的?公子这些东西既是给了我,自然我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情,那么好的药放着也是浪费,给你用了我才不心疼呢。” 闵恩这下无话可说了。 闵恩执行完任务回来,文秀很高兴,这代表闵恩有一段时间不用出去了。 八字里能排上名号的算是精英,除去非常棘手的事情,一般的事情都是让其他人去做,故而除去大任务紧缺人手,一般负伤了是可以静养在月楼一段时间的。 文秀一高兴,招呼了春红做了一大桌子菜。 月楼筑在险要之地,但这山上也不全是石头黄沙那样恶劣,只是一面是断崖的高山,上面的土地也算肥沃,种菜畜牧都不是问题,月楼有专人照看这些,自己也能实现半自给自足。 至于一些不能弄到的东西,会定期安排人采买,山上的生活过得并不清贫,毕竟那些刺杀任务都是非常赚钱的,更别说,月楼情报也很发达,还有卖情报的收入。 只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人人都能像文秀这样,因为高兴就备好一桌子硬菜的。 两姐妹关系是非常好的,本性都很纯善,闵恩自觉是姐姐,也没有因为妹妹与自己处境天差地别就心生不满。要说起初姐妹二人的家境也不错,不说富可敌国,但也衣食无忧,手里小有富裕,本来生活也就是在一个郡县,开资也不大,祖上都是读书写字文人之辈,书香门第,两姐妹品行自幼就好好教导过。 父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并不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非常疼爱,只是事故突发,两姐妹变成孤儿,接着很快被魏韩舟带回月楼。虽然家中突遭变故给两个幼童心里带来了一定阴影,但魏韩舟出现得很快,两姐妹没有被世间龌龊而磋磨,心性都非常好。 对她们而言,魏韩舟就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她们自是要报答的。 魏韩舟有需要,闵恩就能努力做好一个刺客,为报恩情。 文秀心疼姐姐,但也不能忤逆恩人的意思,只好尽自己最大能力让姐姐过得好一些。 平时这院子里冷清,只有文秀和春红,当然魏韩舟也会时不时的过来坐坐,但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文秀和春红两个人,自然吃饭也在一起,这会三人同桌。 文秀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闵恩夹,一边夹,一边小嘴还喋喋不休,说起春红的拿手菜如数家珍,活像是自己做的一样在显摆。 闵恩看见文秀也高兴,比平时的饭量多吃了小半碗。 姐妹两人虽然不能常聚,但文秀也清楚闵恩的饭量,虽然不是很满意,撇嘴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勉强。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姐妹两人一边散步消食,一边说这话,但闵恩话不多,都是文秀一个人在说,少女表情生动,一颦一笑都非常动人。 第383章 月楼阁主4 两人散步慢慢走到文秀院子里的小厨房,边走边聊这么久,两人消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但闵恩走到小厨房就撸起袖子,似是准备着要大展身手,惹得文秀侧目:“姐姐,你没吃饱啊?” 话一出口,文秀忽然想起什么,不等闵恩开口,一副了然模样:“又是给公子做的?” “我心疼你不让你下厨,还叫春红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现在看来是白心疼你了,早知道让你也做给我尝尝。”文秀调侃,扇着扇子,凑到闵恩面前。 “你要是喜欢自然可以吃的,只是给公子留一半,还有别告诉公子,是我做的。”闵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纤长的睫毛动了动,显出几分慌乱来。 文秀说完之后没有再抓着这件事调侃闵恩,而是等闵恩快要把东西弄好的时候,看着闵恩道:“姐姐,这次又不准备和公子说清楚?” 闵恩手上一顿,拉住文秀的手,两双手,大小并没有相差多少,按肤色来说,闵恩甚至还要白上一点,但两只手的触感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手上已经布满老茧,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手指软得像面团一样。 “我……按礼来说我不应如此,但我只是想,对公子尽一份绵薄之力,公子他素来更喜欢你一些,你要是送他这次,他定然更加欢喜。”闵恩说着,言语间振振有词的模样,但若是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就能知道她的心虚,越说到最后,闵恩的眼神渐渐就盯着地上去了。 文秀撇撇嘴,双生子总是有点心灵感应的,不说到那种神乎其神,相隔万里心有灵犀的地步,但闵恩有没有撒谎,对文秀而言是可以微妙感觉出来的。 比如现在,文秀看着闵恩的神态,就知道闵恩没说实话。 即使闵恩的表情非常少,最多就是皱皱眉头,抿嘴一笑的程度,但文秀还是看出来这些表情后的不一样来。 但看出来是一回事,文秀也没打算去戳穿,反正她清楚,闵恩喜欢公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闵恩为她付出也不少,她能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自然她也很高兴。 在文秀眼里,魏韩舟虽然为人看着冷漠了些,但心底是好的。自己的姐姐哪哪都好,也不存在配不配得上魏韩舟的问题。 从小到大,都是姐姐安慰她,在有危险的时候出来保护她,让着她,宠着她,闵恩从小习字背书就很厉害,后来到了月楼,闵恩还成了坤字里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文秀打心底觉得闵恩非常厉害,非常优秀。 而魏韩舟呢?他带着两人回来的时候那时不过还是一个少年,却已经管理着这一整个偌大的月楼,收留她们姐妹。虽然手段有些时候残忍了一些,但总归功大于过,优大于劣。再说一个孤儿在这乱世想活下去本来就不容易,更不用说月楼算是她们姐妹二人的保护伞,文秀也是真心佩服与尊重魏韩舟的。 现在她姐姐心悦魏韩舟,出于亲疏,文秀立马认得了自己姐姐未来与公子是一对。虽然这么多年,闵恩蹩脚的借口和犹豫看得她干着急,但文秀害怕自己好心办坏事,虽然着急,还是照着闵恩说的做的,兢兢业业帮闵恩打掩护。 只是出于私心,每次魏韩舟过来她这里,文秀还是忍不住在魏韩舟面前絮絮叨叨开始夸自己的姐姐。 不过文秀只是心性单纯,但并不傻,提及闵恩时非常频繁但又隐晦,唯恐自己一个言语不当断了两人的缘分。 这会文秀见闵恩又是一副躲闪为难的样子不再挖苦她,拍拍胸脯把事情应承下来:“行吧,就交给我吧!放心,这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我一定把这汤交给公子,看着他一滴不漏喝下去,对你只口不提。” “好了,姐姐,你这眼底都有乌青了,肯定这几天又没有好好休息,时辰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睡一觉吧,你如今有伤在身可要好好养着。” 文秀挽着闵恩的胳膊把人往外面带,两人吃了一顿稍晚的午饭,又散了半天步,随后闵恩又在厨房忙活了半天,这会天色确实不早了,闵恩昨晚是连夜赶回来的,都没有来得及闭眼,从明堂殿出来洗了个澡就赶到文秀着来了。 刀口舔血,赶到月楼之前,闵恩浑身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倒是没有觉得累,但一会到月楼,绕是这个地方带给闵恩成长的回忆很残酷,但看见熟悉的景色和亲近的人,这脑海里紧绷的一根线就松下来,这会闵恩确实觉得累了。 “那我先走了,这盅汤就用这小火煨着便可,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好了。”闵恩准备走,走了两步又不放心,转过来又嘱托了文秀一次。 文秀一边推着闵恩走,嘴里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闵恩还是隐隐放心不下,回头看了小厨房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顺从文秀的力道走出院子。 闵恩走后,文秀彻底就又闲了下来,弄了一些瓜果在凉亭下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抬头看月亮慢慢升起。 这次文秀没有闲多久,月亮还没出来,魏韩舟就来访了。 “又在看月亮?” 文秀正抬头专心看着天上的云彩,这日子属实不好玩,女红她不爱绣,话本子就那么几本,她看了第一句就能把剩下的都背出来,不知道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这月楼里都是忙人,仿佛就她一个人很闲…… 她日子自然是过得安逸舒适,文秀自己也知道,只是锦衣玉食堆砌起来的东西实在是只有一副空壳子,日子过久了,免不了会腻。大家都可以下山,什么时候她也能下山去玩一玩呢…… 文秀想得出神,耳边冷不丁响起的清冷声音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回头一看,魏韩舟一身白衣握着折扇,站在自己身后。 魏韩舟是长得好的,气质清冷,面容如玉,属实有让少女倾心的资本。 第384章 月楼阁主5 以前的魏韩舟寄人篱下,实力不足,有一身炉火纯青的演技,如今他是月楼的阁主,自然对手底下的人就不会藏拙,伪装成无害的模样,月楼里能崭露头角的都是从尸山尸海里爬出来的人,必须得镇得住,魏韩舟也就不用隐藏。 但在文秀面前,他演起戏来又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周身气质危险凌厉的部分被魏韩舟收敛了一些,那双挑花眼眼神温润,让人莫名就想亲近。 若是不熟悉魏韩舟的,被他这副模样骗去,认为他只是个温润无害的白面小生也是不奇怪的。 “公子来了!”文秀想到闵恩准备了一个时辰的那盅汤,顿时来了精神,她总算是有事情干了。 魏韩舟微微颔首,自然而然坐到文秀对面,这凉亭修在湖心,如今晚霞微风粉荷,景色是十分不错的:“又觉得无聊了,想下山去?” 文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魏韩舟从始至终都非常顺着她,不曾因为什么事情而训斥她,故而文秀对魏韩舟还是有几分亲昵的:“嗯,姐姐都下山过无数回了,我也想下山看看。” 魏韩舟看着微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想起今天得到的消息,开口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拒绝文秀:“近日不行,可能要过些日子。” 文秀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她觉得问一句又不会少一块肉,故而即使每回都被魏韩舟拒绝,但她还是时不时的就会问一句,万一哪天魏韩舟一松口就答应了呢? “真的?我可以出去?”文秀后知后觉,激动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高兴得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魏韩舟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文秀,这样的结果他很满意,这种天真烂漫的女子最是能翘开那种人的心扉,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他看着文秀也偶有失神,只不过,他清楚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最不值钱也容易伤人性命,倒是从来没有陷进去过。 文秀高兴了一会,招呼春红把闵恩煨在灶台上的那盅汤给端了过来,自己又凑上去问魏韩舟,他嘴里的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春红手脚麻利,不一会就端着那盅热汤走了过来,看着亭内气氛融洽和谐,相谈甚欢的两人,忍不住偷偷在心里给两人拉了郎配,放下汤的时候,见文秀不会邀功,就斗胆多嘴了一句:“公子快尝尝,姑娘在厨房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做好的,一直坐在这处等公子过来。” 春红和文秀再近,在文秀心里也是近不过自己的胞姐的。闵恩和文秀两姐妹有时候谈心或者会面会背着春红,道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闵恩自小以来长成的环境迫使她并不容易去亲信一个人,春红和文秀熟,但对闵恩来说,春红不过是眼熟一些的外人,像给魏韩舟煲汤,绣护膝之类的事情,闵恩都是避着春红,和文秀私下交代的,春红不知道很正常。 汤和东西都是从文秀手里送出去的,从春红的视角来看,文秀就是心悦魏韩舟。况且,文秀整天待在院子里蔫蔫的,一碰到魏韩舟来就有了精神,这误会就更深了。 在春红看来,文秀那是非常心悦魏韩舟,只是因为矜持,每回都言语含蓄,没有好好邀功。一次两次的,看多了春红哪能不急?于是这次就大胆了。 文秀没想到春红会这么说,怕魏韩舟真的误会,立马就阻止春红道:“你说什么呢!?别乱说了。” 随后又对魏韩舟解释道:“春红净会夸张,你别听她的。” 魏韩舟神色似笑非笑盯着文秀。 文秀摸不准魏韩舟是信了还是没信,没好气偷偷瞪了春红一眼。 春红和文秀表面是主仆关系,实则两人相处关系密切,算情同半个姐妹也不为过,春红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她准备要说的话开口就容易很多。 春红假装看不见文秀嗔怪的眼神,又开口道:“上次姑娘送公子的护膝可是让姑娘不眠不休熬了几天夜,这眼下那几天都是乌青的,你知道姑娘从来不做重活,爱惜自己那双手,却为了公子又是煲汤,又是缝护膝。” 魏韩舟来文秀这小坐,一般文秀都会准备东西,一些像现在这样的补汤是经常的事情,魏韩舟从小因为在他国当质子,冬日被人推下过水,冰水刺骨,他大病一场,好了之后也落下了体寒的毛病。 月楼上一任阁主有个宝贝,会发热的白玉床,魏韩舟夺位之后,这样东西就落在了他的手上。每次下雨,他感到寒冷难耐之时,夜晚他就睡在那张床上,便可缓解。 只是他总不能一直躺在那张床上,白日他关节也是寒冷刺骨,只是不像夜晚那样难熬。 文秀曾送过他两对护膝,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戴戴,没想到确实异常好用。 文秀看着春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眉头蹙了起来:“春红,你先下去吧。” 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春红见文秀的表情,生气不似作假,也明白自己这是越举了,服了服身拿着东西退下了。 等人走远,文秀给魏韩舟盛了一碗汤,这才看向魏韩舟,解释道:“你别听春红的,她说话一向爱往大了说,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魏韩舟结果汤碗,拿着勺子轻轻刮着汤水:“这些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文秀正想否认,忽然想起闵恩的嘱托。 闵恩是不希望魏韩舟知道这些事情是她做的的……文秀有话不能说,脸色憋得不太好看。 尽管那汤是闵恩做的,她在旁边只是陪着说个话,她连那些酱料都分不清楚;尽管那护膝是闵恩缝的,她那几天只是碰巧从闵恩那得来了一本新的话本子,熬了几天夜才看完,那护膝是闵恩做好了直接送到她手上的…… 文秀如今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看着魏韩舟探究的神情,嘴一张一合,最终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算是把事情应了下来。 第385章 月楼阁主6 魏韩舟神色不变,端起那碗汤吹了吹,一勺一勺下去,一碗汤很快见底。 文秀对他有感情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是这样一来,文秀更专心,坏事就是这样就不好把她安排在别人身边,文秀是一颗他别出心裁培养的棋子,只不过这样对他自己来说,同样是好坏参半。 沈垂川算是天之骄子,久居高位,见多识广,寻常的女子自是入不了他的眼,灵动的女子容易按自己的意愿做事又不好操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魏韩舟不急于对文秀的感情接受或者拒绝,开口把闵恩的注意力应用这件事想达到控制闵恩的目的。等事情明朗一些,再做选择也不迟。 “放心,这些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魏韩舟放下碗,从凳子上站起来,只是这一颦一笑,怎么看都觉得早有安排。 文秀艰难点点头,也没有好再多解释,心虚懊恼的连在得知能出山的消息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 魏韩舟是个人精,文秀生得灵动但少了几分心机,那些小心思都写在脸上,魏韩舟见此只是小坐了片刻,喝了两碗参汤,便早早离开了。 魏韩舟甫一出院子,四下无人时,脸色的温润之色便淡了淡,粗看还是那副表情,细看就能发现此刻魏韩舟眼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冰冷,看起来仿佛一起都事不关己。 差不多时机就要成熟了,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的计划要执行,缺少的也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一个把文秀送到沈垂川身边的巧合,重要是,沈垂川觉得这是巧合。 …… 闵恩这段时间显然是成了一个闲人,每天除去在文秀小院里坐一坐的时间,其他的时间都会用来偷偷看魏韩舟。 这份喜欢倒不是闵恩过来后有意为之,原着里她也是心意魏韩舟的,只是她喜欢的克制又隐忍,在得知魏韩舟心悦之人其实是她的妹妹文秀之后,便是把这份感情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那完全算一场一个人的单恋,除了她自己,魏韩舟对她的评价仅仅只是一把好用听话的刀。 闵恩被传送过来,这些原来身体就会进行的小动作,她也没有办法改,更何况,她也没有必要去改。 她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身影,足够小心,不贪心靠得太近,几个年岁下来,饶是小心如魏韩舟也没有发现过她的存在。 但如今换成闵恩,她就有意弄出了一点破绽,破绽不多,只是让魏韩舟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对魏韩舟自然要细水长流的感情才能奏效,魏韩舟骨子里就是一个反浪漫主义,一见钟情说出来只会惹他发笑。原着里魏韩舟能够沦陷多是归功于女主对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但这些关心细说起来都是闵恩做的。 但是就这样跳出来,直接大声告诉魏韩舟那些都是自己做的也不行。魏韩舟最爱疑神疑鬼,怕是比起他相信闵恩对自己用情至深,他更愿意觉得这是闵恩不甘心姐妹两人差距太大,对他使出的美人计,是别有所图。 最好的,就是留出线索,不能太多,只能是一点点,让他自己去把这件事的真相剥开。 因为留下来一处破绽,魏韩舟很快就发现了有人暗中在注视自己,反复几次,魏韩舟警惕之下发现这道身影没次似乎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看了他一会又消失。 魏韩舟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他并没有因为发现了这一处疑点,表面就有很大的变化。魏韩舟看起来与之前无异,他不清楚这月楼之中是不是又出来奸细,恐怕打草惊蛇,毕竟他素来对谁都也只信三分。 一时间两人竟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两人互相假装不知道,互相不拆穿。 闵恩每天都在子时出来,站在树梢上看魏韩舟一会,又很快离开。 要是时间久了,凭借魏韩舟的心计与脑瓜想猜出是谁并不难,很快就能查到闵恩的头上。 但闵恩丝毫不心虚,因为在这个时间段,魏韩舟很快就不会再分出太多的心力去关心她这件小事。 毕竟魏韩舟肯定觉得她背后还有一条大鱼,他并不准备打草惊蛇,而是准备找到一个时机,将她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如今眼下对方虽然每天都会出现一小会,看起来也做这件事做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对方似乎短期内并没有行动的意思,魏韩舟稍一掂量就把这件事往后压了压。 如今正是安排文秀出现在沈垂川面前的好时机,错过了这次,之后就不知道要等到几时了。 文秀知道自己不日就要下山,显得格外兴奋,絮絮叨叨拉着闵恩说了许多。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文秀自从幼时上山就再也没有下山过,如今弹指间十二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但难免还是有些近乡情怯。 闵恩得不到任务是不下山的,月楼的杀手如今有头有脸的也能告假,去处理一些私人恩怨,或者满足一些自己的私欲。但要闵恩跟着魏韩舟和文秀下山,那是万万不能行的,就怕魏韩舟觉得闵恩是别有所图,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魏韩舟向来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故而,即使文秀想要拉着闵恩一起下山,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闵恩还是非常懂眼色的拒绝了。 “姐姐,你真的不同我一道下山吗?”文秀挽着闵恩的胳膊,文秀没有习过武,姐妹二人身量虽然都非常纤细,但闵恩因为习武锻炼的缘故长得更高,劲装在身,四肢纤细,背脊挺直得像一颗小松,看起来英气十足。文秀穿着烟粉色罗裙拉着闵恩的手,言语中透露着的埋怨,撒娇意味明显。明明是相同的两张脸,却没有人会把两人弄混。 闵恩余光看见了慢慢朝着两人走近的魏韩舟,垂眸再次拒绝道:“你与公子去,我放心,我还接了任务,这次也不能同你一起去了。” 第386章 月楼阁主7 “任务?什么任务?你伤势才刚刚好,不好好养着,怎么又接呀!姐姐,你……”文秀咬住下嘴唇,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想让闵恩不要这么拼命,但她有什么资格呢。她生活得这么好,都是姐姐替她还恩换来的,姐姐如此拼命也有她的缘故。 “反正山下我经常去,景色也都看过,你只管与公子好好玩,听公子的安排,山下并不太平。”闵恩说完这句话,魏韩舟已经快要走到两人面前了。 文秀心里有些难受,还欲再说些什么,被闵恩开口打断。 “见过公子。”闵恩单膝下跪,右手曲肘举于额前。 魏韩舟微仰下巴,对闵恩识时务的做法很满意:“起来吧。” 文秀欲言又止,把话咽进肚子里,对魏韩舟服了服身,开口道:“见过公子。” “我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明日一早我们可就要启程了。”魏韩舟对着文秀明显亲近一些,抬手虚虚托了托文秀的手腕,眉眼比对着闵恩时柔和了不少。 “公子,属下还有私事未处理,先行告退。”闵恩非常有眼色,双手抱拳,得了魏韩舟颔首同意,便低头倒退几步,转身飞快离开了院子。 文秀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闵恩说,但现在碍于魏韩舟在,只能先把这事搁浅,专心应付起魏韩舟来。 闵恩离开院子就回了自己的寝殿收拾东西,杀手出门自然不像文秀出去游玩一般大包小包带上一堆。 闵恩包袱很简单,除去一点银钱,就是一套换洗的黑色劲装,她有许多这种黑色的劲装,款式基本一样,只是一些细小的地方各自不同,这劲装就一个款式,都大同小异。除去这些,还有就是一些必备的药品,比如金疮药,解毒丸,和一些迷药。 带得自然是上好的,这些东西贵精不贵多。 她这次任务的地方并不是瞎选的,她早就谋划好了。 魏韩舟此次主要是把文秀顺理成章的弄到男主沈垂川面前去,因此是做戏做得非常认真。甚至是自己也受了一点伤,只是这事说来巧,正巧碰上月楼的仇家,一帮人陷入混战,机缘巧合的,魏韩舟不甚落崖了。 当然落崖只是缓兵之计,本来这次魏韩舟只是打着带文秀下山看看的旗号下山的,随行的人并不多,为得就是要事情合理。 两人刚被魏韩舟安排的刺客冲散,就真的遇上了月楼的仇家。这也不是魏韩舟得罪的人,毕竟魏韩舟得罪的人,他都尽量以绝后患了。这帮人算是月楼之前那位阁主的仇家,但老阁主死了,月楼还在,他们的仇就算在了月楼头上,魏韩舟稀里糊涂的背了这笔糊涂账。 说来也是时运不济,对方人数众多,魏韩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只是这样的举动太冒险,容易让他的计划前功尽弃。 魏韩舟不是鲁莽之辈,素来是进退有度的,从过往经历来看,魏韩舟素来会忍,后来他做了月楼的阁主,需要他忍的事情就少了许多,特别是月楼在他手下渐渐壮大至今。但这不代表魏韩舟就不会忍了,他心狠手辣,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权衡利弊,魏韩舟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跳崖假死。 这才男女主刚相遇呢,怎么想男配兼剧情里最大的反派也不会死在这个时候。 魏韩舟心里有数,跳下去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因为磕到头,有一段时间短暂失忆,但恢复得很快,他一记起就传信让月楼的人来接应了。 要攻略魏韩舟细水长流是一个办法,温水煮青蛙,只是魏韩舟更多疑敏感,要真是温水煮青蛙不知道这锅水要烧多久才能把青蛙煮熟。 也许是十年,二十年,闵恩还得冲业绩呢,上个位面莫名其妙的,她就少了十二年,虽然换算成她工作的真实时间也没多少天,但是,她这个位面再来个十二年,那她就又要垫底了呀。 素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闵恩决定趁着魏韩舟失忆好好表现,争取快点推动故事发展。 魏韩舟带着文秀出发之后没多久,闵恩也跟着队伍下山去执行任务了。 魏韩舟和文秀虽然早走了一步,但他们只是下山看风景,一路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 这次任务很容易,执行任务的都是新手,闵恩的出现就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任务提早完成,离上山的时间还有一阵宽裕,那些新人想早些回去邀功,但闵恩对那点小奖励不感兴趣,只是回去的时候,有意无意误导几人往魏韩舟在的那个方向赶路。 三天之后,不负闵恩悉心计算,时间刚刚好,他们正巧就赶上魏韩舟遇刺。 闵恩资历最老,主动揽上上前探察的任务也没人阻止。 闵恩身手敏捷,在站圈外围看了一圈,确定了魏韩舟的大概位置,就回来对余下的五个新人说了情况。 闵恩蹙眉,神色凝重。 五人看着闵恩的神色,都心中暗暗警惕起来:“前面什么情况?我们不可以绕开吗?” 五人现在是着急赶路,去汇报任务,这次他们完成得好,越早汇报也许奖励就会丰厚一些。 闵恩摇摇头:“怕是不能越过去了,我看见阁主了,如今形式对阁主不利。” 五人面面相觑,心思百转千回,他们自然是没有资格见到阁主的,但闵恩有,她说是,那阁主八成就在前头。如今阁主被困,他们正巧遇上,就算他们不想去,也拦不住闵恩。 闵恩如果去了,回头阁主问起来,自然就知道他们五人没有去,那他们几个怕是到时候没什么好果子吃。 提前回去领奖赏固然重要,但如果他们去或不去都会陷入两难之境,不如他们主动一些。 如果这次他们救了阁主,并且活下来,那奖励自然不可能比这任务的要少,还有可能因此成为阁主跟前的红人。 闵恩见五人表情慢慢松动,心里暗暗高兴,面上不显。 第387章 月楼阁主8 闵恩带着五人渐渐摸到战圈附近,寻找最薄弱的一点,几人出现得出其不意,让那些人有些措手不及,人员填补不及时,只是这么短暂的一瞬,就让闵恩从侧面撕出一道破绽来。 闵恩能在昆字里排上名号,自然功夫是非常了得的。刺客多学的是一招毙命,和江湖上其他的侠士不同,故而闵恩这一路过去一招便是一条人命。 这些人其中大部分的武功实在不算高,但人多势众,魏韩舟也有别的顾虑,这才被人围在悬崖上。 魏韩舟脸色不变,看着眼前乌压压狞笑的众人连眉头也不曾皱。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只是挑在这个时间出来让人有些烦闷,放在平时,这些人即使再多出一辈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魏韩舟上位后清除了许多与月楼有过节的宗门氏族,面前这些人他没清除过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宗门不太够看。 本来就是一些入不了眼的猫猫狗狗,铲除之后对魏韩舟也没有好处,还费时间,不过他是放过了他们,但偏偏有人不知好歹,既然自己硬要凑上前,那他日后也应当有所表示。 魏韩舟早就在心底有了一番思量,他能爬上月楼阁主这个位置,自然的武功不错,从悬崖上跳下去,他有七成把握能活。 如今的情况,棋差一步,他忍得起。 魏韩舟想着,一步步退到悬崖边,粗略看了一眼地势,便毫不犹豫张开双臂从下倒去。 闵恩从人群间隙之中,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手上的功力是十成实的一掌,将身边欲拖住她的那人打飞出去,压倒了一片。 闵恩足下发力,赶在魏韩舟跳下去的下一瞬,飞身一跃,借着这力道,她追上下落的魏韩舟,抱住他,将两人在空中调换了位置,用自己身躯挡在下面,势要保下魏韩舟。 魏韩舟看见一道黑影从他跳下的位置跳下来,在闵恩扑上来之前,两人短暂在半空四目相对。 魏韩舟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他跳下来,月楼的人都是从尸山尸海里爬出来的,骨子里充满兽性,慕强,平时顺从他,不过是他够强,月楼又是他们在这世间最好的庇护之所。 如果他哪天不测,相信不少人会上来补上一刀,拉踩他上位。 魏韩舟不曾对月楼中的其他人掏心掏肺,自然也不天真认为他们会对自己忠心,要想控制一个人,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利益经久不衰。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有人为了他跳下来,魏韩舟也想不到会是闵恩,这么多年,闵恩一步一步凭借自己爬到如今的位置,魏韩舟知道之后觉得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闵恩能迅速从一个富家小姐成长起来倒是让魏韩舟有几分刮目相看,但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每年月楼培育出那么多杀手,每一个都是养蛊似的一百人里挑一个,其中形形色色的人各自不同,而闵恩不过是那么多人之中的一个,又有什么值得让人侧目的。 闵恩渐渐在月楼中展露头角,能力自然足够出色,但她比其他的人更内敛,只做不说,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中规中矩。在魏韩舟乃至月楼其他人眼里,都是容易忽视的一个存在,即使那张脸不逊色文秀,同样倾城绝色。 魏韩舟看着那仅仅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的闵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魏韩舟并不相信感情,但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的只有自己的影子,眼眶绯红,夹杂着很多很多其他的感情,有担忧,有关心,有决绝…… 一个见惯了杀戮的刺客为什么眼底还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呢?那清澈的眼神,比上文秀也要干净赤裸几分,里面的情绪实在没有遮掩,即便魏韩舟想从中看出什么别的意图,也是一无所获。 在那双眼睛面前,他所有最坏的猜测就像浮萍,立都立不住,他即便想信也太过牵强,连勉强说服自己也做不到…… 魏韩舟不过这么一愣神,闵恩就已经把他抱住,并且凭借巧力,让两人在空中调换了位置。 魏韩舟本来对这次落崖有七成把握能相安无事到达崖底,被闵恩这么一束缚,生还的希望也只有五成…… 落崖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魏韩舟看着怀里死死将自己抱紧,护住他重要位置的纤细身影,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挣开。 两人抱在一起越落越快,最后,两人只觉一阵天翻地覆,就眼前一黑,双双失去意识。 …… 闵恩一睁眼,自己便趴在一地石头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浑身湿漉漉的,只有上半截是勉强半干。 看来她在这个地方昏迷也有一段时间了,闵恩身上细小的划伤不少,只有右腿和右臂两处伤得有些厉害,右腿约莫是骨折了,右臂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现在已经和布料黏在一起了。 闵恩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靠着一处大石头坐下,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开始一瘸一拐找魏韩舟的身影。 两人是抱着一起摔下来的,即使落水被冲散,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才是。 下流的位置很平坦,水位也很浅,也许冲得动闵恩,但魏韩舟那么一个大人,应该是冲不动的。 闵恩随手捡起一个枯枝,一瘸一拐往上游方向走,好在事情与她所料相差不大,她只是沿着河流网上走了几十米,就在岸边发现了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魏韩舟。 闵恩丢掉枯枝,忍着右脚钻心的痛感,架住魏韩舟的胳膊,把人往岸上拖。 即使闵恩能忍疼,但肌肉的生理抽搐她仍旧决定不了。闵恩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气,身体平衡不好掌握,就这么短短几步的距离,闵恩狼狈摔了好几次。 魏韩舟不胖,但长得高,常年习武的人肉身都很扎实,反正魏韩舟的体重不似他表面看起来那样轻飘飘的,弱不禁风。 第388章 月楼阁主9 也许是感受到被人拖拽,魏韩舟挣扎着睁开厚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这回没有面巾,魏韩舟确认了面前的人的确是闵恩。 那张漂亮白皙的脸上有几道划痕和擦伤,头发也散乱在脑后,只是敷衍的固定住个大概,有些发丝随着闵恩的动作会落在魏韩舟的脸上,让他觉得皮肤有些发痒。 看时辰约莫是正午,魏韩舟半睁开眼睛只觉得阳光刺眼,照得人发晕。 迷迷糊糊之间,魏韩舟再次陷入黑暗…… 闵恩把人拖到树荫下,细细检查着魏韩舟的伤势。前有闵恩护住,后来两人巧合落水,要说什么大的伤口也没有,单论伤势,其实闵恩伤得还严重一些。 但也正因为两人落水,这回怕是麻烦不小。 从皮肤泡水的状态来看,两人泡在水里有一段时间了,泡在水里对闵恩来说没事,皮肤发白发皱过段时间就好了,但对魏韩舟来说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魏韩舟寒气太重,本来放在平日,雨天都是要在那张暖玉床上度过的,现在泡在水里这么久,怕是寒气入体,会有不小的麻烦。 闵恩探了探魏韩舟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发烫了。 一般顺着水流方向走,大概率都能碰到村落。毕竟古代不比现代,有自来水,但凡群居的地方必不可少得有水源。 而且这下游地势平坦,遇到村落的概率就更大了。 魏韩舟发热了耽搁不起,闵恩自己又受了伤,靠她一个人把魏韩舟救活希望实在渺茫,且不说她能不能在这山上凑齐一副药给魏韩舟服下,就算能,她这一瘸一拐的实在耽搁时间,这荒郊野岭的要是在她离开这段时间蹦出一个野兽,魏韩舟昏迷不醒人事怕是要被活活咬死。 闵恩又仔细把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刚刚把魏韩舟拽上岸,牵连着她身上好几处伤口又重新裂开。 包袱因为捆得紧还在她身上,只是里面的药泡了水,已经没什么用了,但闵恩还是把瓶子砸碎了,将成糊状的药粉倒在自己伤口上,总归聊胜于无。 闵恩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咬住一块碎步,狠狠心,把自己右腿的骨头摸索着接回去。 骨头移位的疼痛让闵恩额角的青筋暴起,等到自己把骨头全都正位闵恩已经浑身大汗淋漓。 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下,等那阵痛感弱下去一些,闵恩又随手捡起几段枯树枝,把她小腿固定好,用布条缠住。 这么几番折腾,天色已经渐晚了,怎么说都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闵恩不再耽搁,周围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能帮她拖动魏韩舟,闵恩只能把魏韩舟绑在自己的腰上,一手抓着魏韩舟的手,一手拄拐,慢慢的往下游方向走。 闵恩腿是用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用右手拄拐才能堪堪维持两人的平衡,小臂上刚包好的伤口只能又再次裂开。 闵恩带着魏韩舟没有一步一个血脚印那么夸张,但等闵恩终于看见炊烟,并带着魏韩舟往村子里走去时,两人的惨状还是让村民大吃一惊。 魏韩舟身量修长,闵恩不矮,但魏韩舟这一个大块头压在她身上让她显得格外娇小无比。 特别是闵恩右手明显在滴血,顺着那根拐更是好不凄凉。 见到人的那一瞬,闵恩心中的紧绷感徒然一松,整个人忽然眼前一黑倒下去。 隐约间听见众人的惊呼,但闵恩就像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隔绝在外,眼皮重得睁不开,耳边的声音也朦胧模糊,渐渐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越来越远…… …… “这两个年轻人真俊呀,外地来的吧?” “可不是嘛?看着就和我们不一样,那男娃女娃都白白净净的嘞,那衣服料子我瞅着也不便宜,我看镇上那十两银子一匹的布都没有那男娃身上的好嘞。” “哟!那可不得了了,那布料那么贵啊,可比得上我家一年的开销啦。” “那男娃和那女娃是什么关系?李婶子,你知道不啦?” “去去去,你们都围在这一堆吵吵啥,那姑娘和那位公子一看两人就是夫妻,你别把主意打人家身上,拆人姻缘是要遭天谴的。” “李婶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过就是问问,走了走了,如今李家是攀上贵人了,看不起我们嘞。” …… 闵恩真开眼,很快清醒过来,看了看身上盖的被子和已经被换掉的衣服,闵恩暗暗打量着四周没有说话。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娃娃和一个小男娃跑进房间看见闵恩醒了,一大两小对视了一会,还没等闵恩开口,那两个小娃娃又牵着手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娘,娘,大姐姐醒了!大姐姐醒了!” 李婶子刚打发走那几个人,脸色被说得也不太好看,见家里两个糟心的小娃娃还在闹腾,本想揪住好好教训一顿,就听见两个娃娃从里屋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醒了?”李婶子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进里屋,就见闵恩正坐在床上。 那天两人刚进村子,虽然脸上脏兮兮的有些狼狈,但从两人气质来说,在这个小村子里面是不常见的,看起来比之村里的男男女女的扎眼不少。 等两人昏迷,被送到村长这屋里,李婶子帮着给两人收拾,把身上的污秽都擦掉,这才看清两人的五官,精致好看得不行。 就是县里的那个美名在外的官家小姐与闵恩比起来,那也是比不上的,不管是闵恩还是魏韩舟,一跃成为了李婶子见过最俊的后生。 原本闭着眼也足够惊艳,如今闵恩睁开眼,眸光波光潋滟间,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李婶子还好,只是愣了一瞬,就凭借多年处世经验看出来闵恩的不自在,主动开口解释道:“姑娘,你这衣服是我给你换的,衣服是我大闺女的旧衣服,你先将就一下,你身上那身我帮你洗了,晾在外面呢。” 第389章 月楼阁主10 闵恩多年习惯,对周围万事都很警惕,见周围两小一大都是老弱,心底戒备放下一半。闵恩只是与月楼之外的人鲜少相处,但年幼的记忆总归让她还是清楚该怎么与人交往。 闵恩对那老妇人微微点了点头,因为许久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往后定涌泉相报。” “穷人家哪有这么讲究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改口叫我李婶子。”李婶子被闵恩一句夫人逗得乐呵,又被她这知恩图报的行为拉了好感,心里原本因为外貌对闵恩的几分好感,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闵恩闻言非常上道改口,还挣扎着欲行一礼。 李婶子见闵恩要起床,连忙把人拦住:“姑娘你这可使不得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条腿不好好养着怕是要废了。” 经常做农活的妇女手劲大,但也大不过闵恩的力气,但闵恩又没准备对面前这中年妇人出手,于是她顺从李婶子的意愿重新坐会床上。 “不知你们可见过与我在一起的那位男子,身量八尺有余,穿得是一身白色的衣裳。” 闵恩这醒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模样看得李婶子心里暗惊,闵恩身上的药可是她帮着擦的,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就凭闵恩现在这幅没事人的模样,还真让人觉得她身上就是一点小伤。 李婶子不同医术,但老李头是个赤脚大夫兼村长,要说其他的毛病老李头可能是个半斤八两半吊子,但这禾谷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总免不了一些跌打损伤,溺水发热的,这些都是老李头拿手的病。 李婶子尽管是不懂医理,但这么几十年来耳读目染的,对这些也是有一些浅显的了解。 手上被划伤一道,这每天下地干粗活的谁没有受过伤?绕是如此,闵恩小臂上那道长长的划痕更显触目惊心。特别是闵恩还非常瘦,皮肤天生就比别人白,做刺客一般都捂得严严实实,就让闵恩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白了一些,透着一股子苍白。因此更显得那道伤口狰狞,就像要把她右手的小臂生生撕开。 更不用说,闵恩这右腿的骨头断过,但来的时候,老李头检查的时候却发现这骨头已经接回了。 这浑身大小伤口一堆,但如今闵恩脸色却只是苍白了一点,这确实非常让李婶子侧目了。 “你说的那位公子就这偏房呢,热症已经消了,不日就会醒了。”李婶子见自己话音刚落,闵恩又挣扎着起来,连忙劝阻道:“姑娘,你身上的伤比起那位公子可重多了,你先安心躺着,我帮姑娘盯着,要是公子醒了,我一定立马过来告知你。” 但李婶子这次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闵恩了,见闵恩实在坚持,李婶子没办法,只好把一根拐放到闵恩手里,扶着闵恩走进偏房。 那拐杖可不是闵恩原先那根从路边随便捡起的一根木棍,而是由人雕刻过的,专供人断腿时用的。 闵恩伤得尴尬,受伤的都是右边,如今伤口都止了血,但难保一用力会不会重新裂开,李婶子怎么看也不放心闵恩自己拄拐,就放闵恩右手搭在自己肩上,她帮衬着扶着闵恩的腰往魏韩舟躺着的屋子带。 魏韩舟还没醒,面色苍白,唇色带着病色,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做着什么噩梦。 李婶子扶着闵恩坐到魏韩舟的床边,就退出去了,还把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娃娃也提了出去。 屋内就剩下闵恩和魏韩舟。 闵恩摸了摸魏韩舟的额头,诚如李婶子所说,魏韩舟的高热已经退了,只是因为久未进水,嘴唇发干有些起皮。 闵恩起身,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半杯白开水在杯子里,用手指蘸水往魏韩舟嘴唇上抹,小心均匀的把嘴唇打湿。 魏韩舟只觉一阵清凉从嘴唇处袭来,他奋力睁开眼睛,视线朦胧模糊的一片。 他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努力聚焦视线,就只看清一双满怀关心担忧的双眼,随即又是一阵天昏地转,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魏韩舟昏睡得比闵恩预想的时间要久一些,这一段时间,魏韩舟需要医生,闵恩自己都行动不便,自然不好带着魏韩舟离开,于是就一直待在了老李头家。 老李头怎么说也是禾谷村的村长,还有医术傍身,禾谷村地势偏远,离村镇远,离县城更远,古代交通不便,村民最多只有牛车,连匹马都是买不起的,禾谷村的村民都是半避世的,并不富裕。但老李头家日子过得也并不苦,虽然老李家没有壮丁,但禾谷村就这么一位大夫,村子里大家都没钱,多用以物换物,老李头帮人看病,也有人送来猎物或者一些粮食,一家人也过得去日子。 但住在老李头家自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闵恩就等着魏韩舟醒来,就在村里另寻一处空置的地方住,或者自己盖一处,这是一个和魏韩舟名正言顺单独相处一段时间的最好机会,闵恩自然不会傻傻带着魏韩舟屁颠颠就回月楼去。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闵恩右臂上的伤口结了一层痂。 闵恩现在身体好了一些,总不能在老李头家白吃白住,就坐在外头用斧头劈柴,她是个左撇子,舞刀弄棍惯了,劈个柴不过是小意思。 一开始李氏夫妻二人还拦着,但见闵恩虽然身量纤细但劈起柴来倒是利索得很,就不再阻止了。 只是闵恩醒过来的种种行为难免让人生疑,李婶子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在老李头面前暗暗盯着闵恩的身影叹气了。 老李头在小板凳边沿敲了敲烟杆,一边把自己制的烟草放进去,点燃之后吸了一口:“我说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那咋叫瞎操心?你仔细看看这两人像普通人?那姑娘也怪,若是给我们家带来祸事可怎么办?”李婶子不乐意,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挂在屋内的晾衣杆上。 第390章 月楼阁主11 “那还能不救了?我看那小姑娘也不像坏人,谁没有个难言之隐,能帮一把是一把。”老李头神色闪了闪,吐出一口白烟。 李婶子想反驳,看着闵恩的背影又不说话了。闵恩话不多,但很勤快,自从伤好了就帮着家里忙里忙外,做事利索,看着喜人得很…… 李婶子撇撇嘴,把盆子里的衣服都晾好,抱着盆又进屋了。 这一进屋,下一瞬屋内传来一声惊呼。 闵恩反应快,丢下斧头拄着拐就往屋里走,老李头也不慢,因为闵恩瘸了一只腿,两人不过相差三步一同进门。 闵恩一进门就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头发有些乱,站在堂屋内双手紧张搅着衣摆,将那身原本就短了一些的衣服卷成一团。 “公……”闵恩看着魏韩舟眼底难掩诧异,后者见到拄拐走进来的闵恩,飘忽躲闪的眼睛突然一亮,朝着闵恩跑来,抱着闵恩的腰,躲在闵恩身后,怯生生的。 李婶子和老李头对视一眼,李婶子率先开口:“先进房吧,如今快入秋了,这时露气重别染了寒气。” 一开始两人一起出现在禾谷村,不少人就猜测两人是夫妻,只是闵恩在老李头家住的这段时间,让他们觉得两人是兄妹也不一定,但这会见两人抱在一起,自然的,大家又都认为两人是一对落难的小夫妻了。 闵恩被魏韩舟抱住的那一刻就确定了魏韩舟的不对劲,魏韩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动的人,不会因为她随着他一起跳崖就对她产生感情,魏韩舟只会想到给闵恩补偿,也许是钱财,也许是地位,总不会是感情。 而且魏韩舟哪里会轻易亲近一个人?就算对着文秀做戏的时候,他能做到最大尺度也不过就是扶文秀一下,要说抱文秀,那是从未有过的。 魏韩舟最是不喜与人肢体亲近,无关男女。 但此刻,魏韩舟却紧紧搂着闵恩的腰,身体贴着闵恩紧紧的,一副唯恐闵恩丢下他的模样。 闵恩一愣,听到李婶子的话,犹豫对魏韩舟开口试探道:“我们进房间去说好不好?” 闵恩也不确定魏韩舟会不会答应,要是换做平常,闵恩是绝不会对魏韩舟说出这句话的,但闵恩能明显感受到魏韩舟的异常和对她不同寻常的依赖。 闵恩只是试探性问了一句,没想到魏韩舟闻言渐渐松开了箍着她腰的手,改成拽着闵恩的衣服,慢慢往屋子里走。 魏韩舟明显非常怕生,八尺有余的身量尽力缩在闵恩身后,怯怯看着老李头和李婶子。 老李头和李婶子都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李婶子率先开口:“我们先出去,你们小两口单独说说。” 说完,李婶子带着老李头利索到了屋外,还不忘把门给两人带上。 连同从外头野完回来找饭吃的两个小娃娃也被拦在外头。 闵恩拄着拐缓缓转身,魏韩舟慢慢放开攥着闵恩衣摆的手,一双桃花眼干净明亮,盯着闵恩的脸好奇打量。 魏韩舟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双眼睛,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只有看见闵恩他才安心。 “公子?”闵恩低声道:“公子可还认得我?” 魏韩舟看着闵恩的脸,郑重点了点头,他记得,也只记得她了。 闵恩眨眨眼,又问:“那公子记得自己是谁吗?” 魏韩舟眉头一皱,许久,看着闵恩摇摇头,眼神湿漉漉的,就像一只幼雏。 “不记得就算了,往后总会想起来的,你只需记得你是魏韩舟。”闵恩看着魏韩舟干净的眸子,眼底对她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依赖让她忍不住心头一动,抬手帮魏韩舟理了理他头上凌乱的发丝。 “你……以后……会……和……我在……一起吗?”魏韩舟许久为开过口,嗓音沙哑,吐词一顿一顿的,眼底的恳求与急切之意快要溢出来。 闵恩抬了抬嘴角,露出一个浅浅弧度的笑容,将一缕发丝别在魏韩舟耳后,回答道:“自然,我会一直陪着公子。” 就如同昙花一现,即使此刻魏韩舟并不明白惊艳是什么,只知道闵恩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闵恩还在笑,但魏韩舟已经开始忍不住想她下一次笑会是什么时候了。 魏韩舟躺了这么久,每天只能由闵恩面前灌一点米粥,还不能太稠,都是稀得像水一样的,故而魏韩舟比起原来瘦了不少,如今真是只剩下一身皮包骨了,只余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纯净。 如今的情况对闵恩非常有利,她不确定魏韩舟在恢复后会不会记起这段时间的事情,但她向来不会在人设上露出马脚,一直非常敬业。 尽管现在屋内就闵恩和魏韩舟两个人,魏韩舟还烧坏了脑袋,闵恩还是眼眶一红,背过身偷偷拿手背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魏韩舟虽然什么都不记得,而且明显如今智力也不太正常,但对人感情的敏感倒是有增无减。闵恩做这些动作都是背对着他的,但魏韩舟还是感受到了闵恩情绪的异常,伸手把闵恩的左手牢牢抓进手里。 闵恩感到手上一暖,回头就见魏韩舟一脸担忧,眉头紧锁看着自己,闵恩勉强扯了扯嘴角,反握魏韩舟的手,询问道:“饿不饿?” 魏韩舟一醒见到陌生的景物非常不安,看见闵恩才放松一些,被闵恩这么一问,肚子就应景咕咕叫起来。 “韩舟饿。” 闵恩对魏韩舟笑了笑:“那我带韩舟去吃饭。” 魏韩舟高兴点点头,任由闵恩拉着自己的手,自己乖乖跟在闵恩身后亦步亦趋。 原先的早饭只准备了李氏夫妇和闵恩还有李氏两个小娃娃的,这会魏韩舟醒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饭量不会小,原先的那些东西自然就不够吃了,于是李婶子又下厨,打了一碗鸡蛋汤,又把葱切碎和面粉搅成糊,做了几张烙饼,端上桌。 食物都是热的,散发着香气,瞬间就勾起了魏韩舟肚子里的馋虫。 第391章 月楼阁主12 鸡蛋是家里养的鸡下的,但在人都不太吃得饱的时候,给鸡吃的更少,养的鸡自然也不多,食不足,每只母鸡也不是天天都有蛋的。 总之,鸡这东西基本每户都养,鸡自然是舍不得吃的,鸡蛋对人来说也是稀罕物。 魏韩舟闻着食物香味对着桌上的蛋花汤流口水时,李婶子那对龙凤胎也看着那碗蛋花汤流口水。 禾谷村里许多青壮猎户,吃肉的机会倒是不少的,老李头家不说顿顿有,但三天两头起码有两餐带荤腥,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看着东西馋,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娘,我也想吃蛋花汤。”小女娃春兰拉了拉李氏的袖子,看着放在魏韩舟面前的那碗蛋花汤咽了咽口水。 李婶子也不算那种委屈自己要奉献别人的大好人,见自己两个孩子馋那一碗蛋花汤自己也难受。但李婶子也不是小气抠搜的性格,闵恩这些天帮着她们家干了许多活,有回她还看见闵恩在院子里教春兰和秋收识字,再看魏韩舟昏迷这么久呢,瘦得脱相正是要好好补补,其他放李婶子也舍不得拿出来,但家里也不缺这一个鸡蛋,再扣扣搜搜的也不像个样子。 李婶子抬手拍掉春兰的手,装了一碗粥放在女娃面前,粥是杂粮熬的,放在现代倒是不少人养生爱吃,但顿顿吃这个,粥又没有味道,小孩是不爱吃的。 李婶子见两个小娃娃挑嘴的模样来了火气:“我看就是一天天给你们喂太饱了,不吃别吃,饿一顿就好了。” 魏韩舟睫毛颤了颤,他对外界情感的感知很敏感,此刻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吵起来的。但魏韩舟倒是并没有把面前的蛋花汤推出去,而是扒着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看了一眼闵恩,把碗往闵恩面前推了推。 “你吃。” 闵恩看着魏韩舟没有说话,心里倒是暗暗诧异,魏韩舟这变得有点痴傻之后,对她比她预料的还要亲近…… 魏韩舟见闵恩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着急,如今他心智不成熟,心里想什么,面上就表现出来一个十成十。魏韩舟以为闵恩不肯收,又忘闵恩手边推了推。 蛋花汤的热度透过瓷碗碰到闵恩皮肤上,闵恩看着魏韩舟瘦脱相的脸颊,把蛋花汤推回去,浅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我不吃,韩舟吃。” 怎么说呢?闵恩醒来后对着李氏一家四口只是态度上感激有理,但没对他们笑过。只是人与人交往,能感觉到对方对你是不是真的友善,闵恩虽然没笑过,但李氏夫妇道也没觉得闵恩是看不清他们。闵恩行事作风一向都是少说多做,李氏夫妇只觉得闵恩只是不爱笑,但是个勤快懂事的好孩子。 如今魏韩舟醒来,闵恩的变化在众人眼里大着呢! 庄稼人,自问是不看重皮相的,但闵恩不仅生得好也勤快呀!再看看魏韩舟瘦得一阵风就能撩跑的这幅模样,还有这痴痴傻傻的现状,想起两人初来禾谷村的惨样……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瞧着那衣服两个人家里定是富裕的,起码李婶子见过最大的官的官小姐也没闵恩生的漂亮精致,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姑娘,还断文识字,如今两人倒是为了一碗鸡蛋汤推来推去。 李婶子忍不住又动了恻隐之心,狠狠心,回头又去厨房下了三个鸡蛋,一人弄了一碗鸡蛋汤。 只是这后面是三个鸡蛋分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自然蛋花就稀一些。 闵恩不在意这个,小孩子只盼着解馋,两个小娃娃倒是没有那么小气有一口汤喝也不闹其他的,李婶子和老李头自然不用说了,苦日子过惯了,如今这碗蛋花汤也算打个牙祭。 魏韩舟见闵恩也有汤了,也不坚持把自己汤推给闵恩,自己咽了口唾沫,捧着碗咕咚咕咚三两下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一碗汤加上一碗稀粥和一块饼,倒也能把肚子吃的饱饱的。 现在魏韩舟看着心智不全,只有五岁孩童模样,除了亲近闵恩,缠着闵恩一早上,得了安全感之后,就眼睛一直咕噜噜盯着李婶子那对龙凤胎,眼里就明晃晃写着想和他们一起玩。 闵恩帮着李婶子收拾碗筷,抬头就看见这一幕。闵恩招来在院里嬉戏打闹的两个小人,弯腰问道:“姐姐可不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 春兰和秋收面面相觑,本来两人也亲近闵恩,这会闵恩有事情找他们,用的是平等商量的语气,两个小娃娃人小鬼大,感觉很受用,拍着胸脯一口就应下闵恩的请求,带着魏韩舟一起在院子里抽陀螺玩。 闵恩见魏韩舟玩得高兴,把那一垒碗送到了厨房。 李婶子本来为自己一时冲动一顿早饭用了四个鸡蛋心疼,闵恩进来之后,立马收敛了神色,热情道:“把碗放下就好了,我来洗,你这手刚好,还是别碰水得好。” 闵恩看人门清呢,李婶子嘴上有时候有些计较但为人很淳朴,容易心软,待人接物其实没有她自己认为的那么小气,老李头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瘦瘦的,也不算高,面相和善,为人忠厚,夫妻两人的大女儿已经出嫁了,闵恩没见过,剩下两个年纪尚小的双胞胎,女娃娃活泼,男娃娃不怎么说话,但懂事乖巧,一家人都不错。 但闵恩和魏韩舟一直住在李家也不是个事,非亲非故的平白在家里添两张嘴,时间久了难免惹人不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和魏韩舟没有独处的时间呀! 闵恩帮李婶子洗好碗,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拉李婶子到了屋内。她出任务时带了一些碎银子,虽然不多,但对这个贫瘠的小山村来说,倒不失为一笔巨款。 闵恩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李婶子手里,她手头还剩一点,总归是不敢带多的,多疑如魏韩舟,若是闵恩揣着几张银票放身上,怕是要把闵恩拷起来审问。 第392章 月楼阁主13 禾谷村远离市集,下游虽然地势平缓,但也仅限河流一带,能开垦出来的田地一家人没有多少,但若是省着吃,也能靠着自己种的粮食饱腹。山上有猎物,自己家旁边有小面积的菜地,山上到季节也有笋子菌子野菜,村里有木匠,以物易物就能找他帮忙打个物什,要说每年要添置的,不过就是一些布料棉花,偶尔添一些粮食。 禾谷村人赚得不多,但要花费的也少,寻常人家一年也就二两银子就可以过活,人口多一些的,需要的就更多一些。 闵恩拿出这十两银子,可是大手笔,可够老李家过活好几年的。 李婶子当即就把钱又推回去:“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闵恩决心把钱给李婶子,手上使了一些力,李婶子一时竟推不动。 闵恩握住李婶子的手,开口道:“这是我二人的诊金,还有这几日吃住的费用。” 李婶子抠搜,但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主,十两银子她是真觉得受之有愧的:“哪有收这么贵诊金的,就算加上吃住,我家人少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平日吃的也都是粗茶淡饭的,哪能收十两银子?!” 在城里的大夫,只要稍稍有点名气,一个方子就可以值一两银子,更有名气一些的上千两的也是有的。他们在此处停滞了半月,两个人的伤都是老李头看诊开药的,一人平分下来就五两银子,但李婶子还是不肯收的。 闵恩想了想,道:“婶子若是觉得给多了,那劳烦您再替我二人寻一处住宅。” 禾谷村挺多空房子的,这处地方虽然靠山靠水,但交通闭塞,山上猎物多,但那些野畜也不是个傻的,要想逮到一只也费劲,这一片能开出的田地就那么一些地方,不是人多了田就会多。前几年又大旱了一场,这处穷乡僻壤的想买粮食都要翻过两座山头,因此,搬出去了一些人。 加上一些老人家死后无后留下的空房,禾谷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子。 自然,在李婶子眼里,房子也是不值钱的。 闵恩见李婶子神情一变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道:“婶子不必过意不去,对我来说,婶子一家于我有救命之恩,千金难报,只是如今我二人落难,身上没有太多银钱,还望婶子不要计较给少了才好。” 李婶子连忙道:“这些不少了。” 闵恩连忙把话接下去:“那婶子便收下,也好让我心安。” 李婶子张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把钱收下了。 老李头是个忠厚的人,听李婶子说收了闵恩十两银子,知道后立马就带闵恩看了房子,选的是最新的一家,屋里不漏水,还有一个小院,但房间少,房子也小,只是就闵恩和魏韩舟两个人住,往后又不会一直住在这,就做一个落脚的地方,这处是十分不错了。 总言之,闵恩十分满意。 李婶子拿着闵恩的十两银子,在帮闵恩挑好了房子不算,还硬塞给闵恩两床被子,又因为闵恩和自己女儿身材相仿,还把那两件半旧不新的旧衣服都给了闵恩应急,另外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比如锅碗瓢盆类的,倒是省去了闵恩不少事情。 闵恩也没有推辞,趁着魏韩舟和春兰秋收玩,一个人麻利收拾了屋子,就预备把魏韩舟带过来。 闵恩单手拄着拐,刚一进院子,蹲在树下的魏韩舟便看见了她,旋即眼神发亮,站起来往闵恩奔来。 “娘子!” 闵恩听见着一声忽然一愣,心头窒了一瞬,看着那双熟悉无比的桃花眼,一时哑了声:“你为何叫我……娘子?” “他们说你是我娘子,说你我是夫妻,你才愿意照顾我的,不丢下我的,你是不是我娘子?”魏韩舟眼巴巴看着闵恩,明明还是魏韩舟原来那张脸,但就莫名显得好欺负。 闵恩伸手替魏韩舟擦去脸颊上的一抹灰,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眼神专注看着她,眼里只有她,问她是不是他的娘子。这要如何开口呢?在月楼里,魏韩舟是高高在上的阁主,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刺客,月楼最不缺的就是刺客了……仿佛污泥与之白云,以前她只希望他活得自在开心就好,她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但如今白玉有瑕,明珠蒙尘,是不是她的机会呢? 反正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魏韩舟,是她喜欢的魏韩舟。 闵恩看着魏韩舟纯净的眸子,眼神微微闪烁,嘴角抿出一道弧度,随后松口道:“我是……” 魏韩舟得了肯定的答复,随即就笑起来。以前的魏韩舟并不是不苟言笑,只是没有对她如此慷慨过。魏韩舟曾经只对文秀笑,对她,只有在完成了重要任务之后,才会提一提嘴角,说一句不错。 她拼命多接任务也不过是想借此多去在他面前晃一晃,与他说说话,期盼他对她笑一笑,夸一句不错。 过往种种在眼前一闪而过,闵恩对魏韩舟笑笑,开口道:“韩舟和娘子走好不好?” 魏韩舟自是非常高兴,牵着闵恩的手,催促道:“好,和娘子走。” 那处房子还在禾谷村,自然离老李头家也不远,两人从山上掉下来没什么行李,人过去就行。 闵恩推开外面的大门,因为两人东西少,这处房子又很久没住人了,虽然闵恩简单打扫过,但还是显得有几分萧条。 但魏韩舟似乎不这么觉得,门一推开,他随着闵恩走到院子里,眼睛四处打量,这看看那摸一摸显得对此十分喜爱。 闵恩心里提着的那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魏韩舟肉眼可见放松下来,这个地方好,只有他和闵恩,没有其他不熟悉的人。 魏韩舟满意得不行,转了一圈之后又跑到闵恩面前,再次确认了一下:“娘子,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闵恩心下一软,也笑起来:“是呀,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第393章 月楼阁主14 李婶子分的两床棉被铺不了两张床,一床做垫被,一床做盖被刚刚好。 闵恩用李婶子送来的一些粮食应付了一顿晚饭,因为李婶子还是过意不去受了十两银子,那些送来的粮食里还有一只杀好的鸡。 闵恩一半煲汤,一半炒来吃。山上有许多野味,那些菌子用来煮汤,汤最鲜不过了。 如今这里没有像现代菜市场卖的那种大瓣的蒜,只看见那种野蒜,但味道很重,也不逊色那种大头蒜。 辣椒这东西闵恩在李婶子给的那一堆吃食里没找着,左右魏韩舟如今还带伤,也吃不了辣,闵恩就炒了一盘蒜香鸡。 古代没有冰箱,闵恩觉得两样肉菜也怪腻的,就把那把小青菜也炒了。 两菜一汤,闵恩手艺十分好,虽然调料少,但新鲜的鸡肉也不腥,且这个时候可没有饲料去喂鸡,鸡是小山鸡,吃的是谷物和虫子。山上的野味是最好的辅料,酱料越少,有时候更能突出食材本身的滋味。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无外如此。 那香味直接从厨房飘到外面,闻到香味的人,不自觉,嘴里就分泌出唾液。 闵恩鸡肉才下锅,魏韩舟也不玩石头了,就站在灶台旁边,眼巴巴看着锅里被炸得表面金黄的鸡肉。 闵恩鸡肉切得不厚,主要家里的柴不够她炖两样东西,若是切厚了免不了要加水煮一煮才能咬得动。 原来这件屋子的主人把厨房做得不错,除去两面固定的灶台,锅和灶台连在一起,还有一个单独的小炉子在一边,另外有一个小锅,和灶台是分开的。 那两道固定的锅,闵恩一个用来煲汤,一个用来煮饭,剩下一个小炉子和小锅,闵恩用来炒菜。 闵恩臂力够,一手掌勺一手掂锅,一道菜让她炒出花来,看得魏韩舟在旁边拍手叫好。 闵恩把炒熟的鸡肉装进碗里,是满满的一碗。这应该是李婶子家最肥的那一只母鸡了,半只就把一个大碗装得满满的。 魏韩舟烧坏脑子之后,变成了一只软乎乎的小奶狗,看见闵恩就亲近得不得了,看见吃的就睁着那双大眼,直勾勾看着,口水都快顺着嘴角留下来了。偏偏乖巧得很,只是眼巴巴看着,不上手。 闵恩看他这幅模样就心软,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魏韩舟嘴边,开口道:“韩舟帮我试试味道好不好。” 魏韩舟自然求之不得,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脑袋点得如捣蒜头,一张嘴就把那一整块都包进嘴里。 这才刚出锅呢,果不其然下一秒魏韩舟就被烫得睁开嘴,两只手在旁边扇风,那双桃花眼都被烫得雾蒙蒙的。 “是不是烫到了?那快吐出来呀!”闵恩也着急,但她比魏韩舟要矮一些,只能踮着脚帮他检查嘴里是不是烫伤了。 但魏韩舟本来就没打算吐出来,尽管烫得嗷嗷叫,但闵恩叫他吐,他还是飞快嚼了两下,把那块肉咽下去了。 随后对着闵恩笑笑,露出一排白牙,夸赞道:“娘子做的真好吃!” 闵恩见魏韩舟傻乎乎的模样,放心不下,怕他嘴里烫伤了自己也不知道,硬是扒开魏韩舟的嘴好好检查了一下,确定了没什么问题才缓了脸色,眉头才舒展一些:“以后不能这样了,这么烫的东西怎么还能咽下去呢?受伤了该如何是好?” 魏韩舟如今心智如同稚子,闵恩免不了就更关心一些,说话的语气带着以前训斥文秀的意味。 魏韩舟见闵恩不高兴,笑容也敛了敛,手下悄悄扯了扯闵恩的衣袖,小声道:“娘子做的,我舍不得吐出来。” 闵恩看着魏韩舟看自己湿漉漉的眼神,那眼神如此专注,眼里的倒影是她……闵恩明白魏韩舟不是那个意思,但也免不了为此心动。 许久,闵恩才收敛眼底的情绪,左手食指弯曲,伸手刮了刮魏韩舟高挺的鼻梁,心里早就盛满了一腔秋水,心头甜蜜,嘴角便不自觉勾起来,小声呢喃一句:“傻瓜。” 魏韩舟知道傻瓜是骂人的话,但这话是闵恩对他说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笑着。虽然这句话意思不好,但里头蕴含的那种缠绵的情绪,却叫人心头也被什么东西挤得满当当的。 魏韩舟如今对旁人对她的情感最是敏锐,这是魏韩舟从小经历决定的,失忆了也刻在骨子里,留在潜意识里。如今虽然自己是被闵恩骂了,但魏韩舟挠挠头,一点不觉得生气,傻乎乎又笑起来。 “小心烫,慢点吃。”闵恩这会喂给魏韩舟之前先吹了吹。 魏韩舟张嘴,乖巧吃下闵恩喂来的东西。 闵恩又夹了一块,吹了吹喂到魏韩舟嘴边,这回,魏韩舟却不再张口了,薄唇紧抿,摇了摇头。 闵恩皱眉,担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魏韩舟又摇摇头,随后解释道:“韩舟等娘子一起吃。” 闵恩又被感动了,失忆之后心智出现问题的魏韩舟就像个小棉袄一样,和之前形成鲜明对比。也亏在魏韩舟以前总是心狠手辣,高不可攀,如今这些亲近就让人格外动心。 闵恩笑了笑,这次弧度大了一些,那清丽的五官就这样忽然绽放开来,和文秀笑起来看着纯真浪漫不一样,闵恩这样一笑,给人一种惊艳的冲击感,为博得这一笑,就算把最重要的东西奉上去也是值得的。 闵恩已经低头开始烧锅炒青菜了。 魏韩舟眨眨眼睛,缓缓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刚这处好像生病了…… 闵恩挑的这处房子不在村子中央,要靠尽头一些,周围的房子大部分空着,本来村里的房子都是东建一栋西建一栋的,但都围着那一条大路。 这饭菜的香味虽然飘得很远,但也没有惹来多少人的关注。 一顿饭魏韩舟吃得很香,闵恩曾经特意研究过魏韩舟的口味,如今魏韩舟觉得吃得香是必然的。 第394章 月楼阁主15 闵恩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不用拐一瘸一拐也走得了,只是不能走多久。凳子太低了,右腿被夹板固定也是不好坐的。 魏韩舟吃完饭倒是很乖,自己把碗送到了厨房。 院子里有颗树,魏韩舟送完了碗就蹲在树下完,他现在完全就像个小孩,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就光看蚂蚁搬家,就能在地上老老实实蹲半天。 闵恩一只手拄拐,一只手拿东西。先是找了一个木盆放地上,接着用左手用瓢舀水倒在盆里,把碗放进去,家里就这几个碗,一顿不洗,下一顿就没有用的了。 闵恩练功多年,臂力自然是够的,做起这些事,单手也不费劲。 费劲的是板凳太矮了,闵恩右脚固定了夹板,右腿弯不了。 正当闵恩犯难的时候,魏韩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自告奋勇的就做在小板凳上,拿起一块抹布,手法生疏开始忙活起来。 古代没有洗洁精,闵恩洗碗用的是淘米水。 魏韩舟是见过闵恩洗碗的,照葫芦画瓢学得有模有样。 “娘子,你看,你快看我洗的干净吗?”魏韩舟仔仔细细洗完一个碗,献宝似的举得很高,眼睛亮晶晶看着闵恩,就明晃晃写着,求夸奖。 闵恩帮魏韩舟把衣袖卷上去,一边不吝啬夸奖道:“韩舟洗得真干净。” “……”魏韩舟得了夸奖,眉飞色舞的,嘴角高高翘起来。但他高兴归高兴,没有耽搁又开始洗第二个碗来,显得干劲十足。 洗完的碗又过了两遍清水,这才放到厨房柜台里。这都是魏韩舟一个人埋头忙活的,根本不让闵恩插手。 魏韩舟如今没有记忆,单纯就是个六岁稚童,却显得过分听话了,时时刻刻都关注着闵恩对他的态度,一开始闵恩还觉得魏韩舟失忆后转性变成了一只小绵羊,软乎乎的,如今看来不是。魏韩舟太贴心了一些,闵恩稍稍皱眉他就能立刻跑过来,刚刚闵恩打水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魏韩舟,那时候他正在树下玩春兰和秋收送给他的那个陀螺。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魏韩舟当时玩得正入神,却在闵恩犯难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闵恩看着仔细把碗筷摆好,关上橱柜门,又朝着她奔来的某人,心下升起猜测。 魏韩舟一上来,就又贴上闵恩,伸手扯住闵恩的袖摆。 农家的衣裳袖摆为了干活方便并不宽,但比闵恩平时穿的劲装袖口要大一点,魏韩舟手扯住袖口,指背轻轻擦过闵恩的手。 闵恩这下更确定自己的猜想了,她主动拉起魏韩舟的手,回头对上魏韩舟懵懂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连同察言观色的本事一起刻在骨子里的,还有魏韩舟潜意识的没有安全感,他大概是怕闵恩会把他丢下,所以才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就怕闵恩觉得他没有用,就把他丢掉了。 魏韩舟感受到闵恩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嘴角抿了抿,小心思被看穿的感觉,让还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情绪的魏韩舟,睫毛颤动。 闵恩看着魏韩舟这幅模样情难自矜,踮起脚,在魏韩舟脸颊上亲了亲,在魏韩舟错愣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那抹浅笑不太自然,闵恩亲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蠢事,但顶着魏韩舟懵懂干净的眼神,只好干咳两声,厚着脸皮解释道:“……这是奖励。” 魏韩舟现在最大的心机就是努力变得乖巧,希望闵恩不要丢下他,六岁心智的魏韩舟就是一个傻白甜,一点没有怀疑闵恩的话,反而闻言开心笑起来,捂住自己的脸颊像是在回味,惹得闵恩莫名不好意思起来,偏偏前者恍若未觉还追问道:“那以后韩舟听话都会有奖励吗?” 魏韩舟目光灼灼盯着闵恩,眼睛一眨也不眨,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患上肌肤饥渴症,渴望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喜欢极了闵恩亲他的那种感觉。 “……”闵恩看着魏韩舟的表情有种骗小孩的负罪感,她希望魏韩舟能醒,因为她知道,骄傲如魏韩舟是不甘以这幅模样活在世上的,但她又不希望魏韩舟那么快醒,这个梦更久一点就好了…… “以后韩舟做得好也会有奖励,和今天一样。”闵恩实在拒绝不了魏韩舟的亲近,经管两人所怀的心思迥然不同,就当她卑鄙无耻罢…… 魏韩舟高兴围着闵恩转了一圈,若是他长了尾巴,如今怕是早就翘上天去了。 天色渐渐晚了,屋里已经暗了下来,闵恩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厨房她烧的水早就开了。闵恩先替魏韩舟放了一盆洗澡水,魏韩舟躺了这么久,虽然每天闵恩都有帮忙擦身子,但哪有洗澡来得清爽。 魏韩舟穿着裘裤坐在桶内,闵恩坐在高凳上帮魏韩舟洗头发。 暖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闵恩帮魏韩舟洗好了头发就背到一边去了,低头收拾起床铺。 魏韩舟一个人用水洗了洗自己身子,脱下浸湿的裘裤,擦干水换了一条新的。 庄稼汉的衣服款式并不复杂,魏韩舟一个人自己琢磨也能把衣服穿好。 闵恩听见水声,过了好一会才转身,魏韩舟已经穿好了里衣,乖乖坐在床尾。 闵恩见他洗好了,这才把水倒掉,自己在另一间房草草洗了一个澡。 等她回房间的时候,魏韩舟已经钻进了被窝里头,就露出一个头,盯着房门看。 闵恩一进来,就能看见魏韩舟一双眼徒然一亮。 魏韩舟睡得老老实实,那么大一个人只占了小半张床,给闵恩留了一大半。 “娘子,快来,我把床暖好了,现在里头热乎乎的。”魏韩舟献宝似的,又往角落缩了缩。 闵恩这回却没有立马答应,站在原地迟迟未动,这其他都事小,她不能趁着公子得病,就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去轻薄了他…… 第395章 月楼阁主16 魏韩舟盯着闵恩,一脸期待,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格外亮。闵恩别开眼,从旁边小柜子里找出来自己的外衫,古代衣服大都是一片式,勉强可以做被子盖的。 闵恩拿了两件,准备一件做垫被一件做盖的,把屋外吃饭的桌子和房间里的桌子拼一拼,勉强能睡半个人。 再恶劣的条件闵恩也睡过,这屋里不透风不漏雨的,还算不错。 魏韩舟见闵恩拿出两件外衫搬了小桌子出去,立马就坐了起来,眼底因为食饱饭足产生的困倦感消失得一干二净,纤长的睫毛闪了闪,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张。 魏韩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闵恩不高兴,为什么闵恩不肯和他一起睡,他听春兰和秋收说夫妻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就像老李头和李婶子,他和闵恩也是夫妻,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闵恩不想要他了…… 那他该怎么办呢?他只记得闵恩一个人,他不想离开她…… 魏韩舟想着,从被窝里爬起来,胡乱把鞋子套在脚上,就跟在闵恩身后。 闵恩武功不错,魏韩舟如今又不会隐藏自己的声息,他一跟来,闵恩就发现了。 煤油灯只有一盏,外头闵恩点了一根蜡烛,比屋内暗上许多。 闵恩麻利擦完桌子正要把衣服垫在下面,余光就瞥见魏韩舟双手绞成一团麻花,肩膀耷拉下来,嘴也撇了下去,看着委屈巴巴的模样。 闵恩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转身看着魏韩舟,关切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 说着闵恩就上前仔细检查起来,魏韩舟撞到脑袋,之后又受寒发起高热,受得都是内伤,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内里已经糊成一锅粥了。 魏韩舟感受到闵恩对自己的关心在意,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这才把压得低低的头抬起来看着闵恩的眼睛,低声否认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闵恩仔细看着魏韩舟的神色,如今要想看出他撒谎还是很容易的,但看了半天也没有异常,且魏韩舟看着脸色也不错,不像是发病了。 闵恩放下心来,点点头,近秋的夜晚不是很冷,但魏韩舟体寒,比一般人更怕冷一些,闵恩刚刚捏他手时,那双手就已经冻得像块冰一样了。 闵恩催促道:“你快回被子里,小心着凉,你着凉了可不容易好。” 魏韩舟抿了抿嘴唇,站在原处没有再动。 闵恩见魏韩舟不动,就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想说但没有开口,于是软下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了?” 魏韩舟先前还有些扭捏,但在闵恩关切的注视和温柔的语气下,忽然就鼓起了勇气,将压在心里的那些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你为什么不与我睡在一起?是不是娘子厌恶韩舟?可是韩舟今天惹你生气了?” 闵恩一愣,是她疏忽了,早知道魏韩舟没什么安全感,应该更照顾他一些才是。 闵恩牵着魏韩舟走回屋里,掀开被子按着魏韩舟躺下,掖好被角就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就像小时候她哄文秀睡觉那样,另一只手被魏韩舟拉住,闵恩没有抽回来,魏韩舟的手太冷了,这里又没有暖炉,这样帮他快点热起来也好。 “睡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会去的。” 魏韩舟乖巧躺下却迟迟不肯闭眼,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的就看着闵恩。闵恩有种小时候哄文秀的错觉,低声慢慢唱起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的那首童谣,闵恩会的歌不多,一起用这首歌哄文秀,现在用这首歌哄魏韩舟,她总归只会这一首歌。 “暮春寄,夏溽气,嘉秋又逢霜雪意,四时纪,相交替,莫负人间好时令,小庐避,炊烟起,青砖垒个避世居,拥锄犁耕田地,归来渡水可莫忘揽衣~青杏未熟透……” 魏韩舟身子还虚,早就感觉困了,这会听着闵恩唱童谣更甚,长睫一睁一合,慢慢就闭在一起。 闵恩拍着拍着,感觉魏韩舟的呼吸均匀起来,又等了一会,这才慢慢抽回手。 闵恩抽得很轻,很小心仔细,之前都没惊动魏韩舟,但当闵恩彻底把手抽出来的那一瞬。魏韩舟长睫颤了颤,便睁开,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湿漉漉看着她。 闵恩心软了软,帮魏韩舟又紧了紧被角,温声道:“我就在门外,不会离你太远的,我们只隔了一扇门而已,你有事就叫我,我很快就会进来,安心睡吧,不要怕……” 魏韩舟垂眸不做声,闵恩帮忙捻好被角,正准备抽身离开,就被一只手拉直,闵恩瞬间卸了力气,由着那双手把自己拉回来。 闵恩见魏韩舟垂眸抿嘴,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拉着自己的袖子不放,就用另一只手覆在魏韩舟伸来的那一只手上,怕他伸出来太久着了寒气。 但闵恩的举动显然被魏韩舟误会了,他以为闵恩要扒开他,在闵恩的手覆上来的下一瞬,两颗泪珠子就一先一后从魏韩舟低垂的眼里掉下来。 闵恩一愣,连忙托起魏韩舟的脸,魏韩舟是那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闵恩见过魏韩舟板着一张脸,或者皱着眉毛,或者笑,就是没见过魏韩舟哭。 他这一哭,带着眼尾那一块地方都是绯红的,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痒,让人想欺负。 闵恩抬手帮魏韩舟拂去眼泪,但这泪水越擦就越多,闵恩嘴有点笨,哄来哄去就是干巴巴的那两句,也不知道说了几遍,才把魏韩舟哄住。 这会,魏韩舟正吸着鼻子,泪汪汪看着闵恩,因为闵恩对他十足的有耐心。于是魏韩舟也大着胆拱进闵恩怀里,闵恩不抹脂粉,身上只有皂角和一股淡淡的药味,但这是属于闵恩的味道,魏韩舟吸了一大口,这才心安了一些。他埋在闵恩颈窝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开口道:“娘子不可以留着这里,陪着韩舟一起睡吗?韩舟想和娘子在一处……” 第396章 月楼阁主17 “我……”闵恩想拒绝,对上魏韩舟的眼神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那双眼干净得没有掺杂一丝这世间的不堪,只是看着她流露着浓浓的依赖之情。 闵恩拒绝的理由登时就说不出口了,对方只是想黏着她,怕她丢下他,倒是她脑子里不干净,想了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瞻前顾后…… 事情想通了,闵恩也没有再别扭,冲着魏韩舟点点头。 但两人同一张床再盖同一床被子就不太像话了,闵恩想了想准备去把自己刚刚拿出去的那两件外衫拿进来,将就着盖一盖。 但闵恩一起身,刚刚因为得了闵恩点头松懈下来的魏韩舟也忽然一个激灵,以为闵恩又要丢下他,直接坐了起来。 闵恩一时间哭笑不得,见魏韩舟这幅小心翼翼,怅然若失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闵恩安抚性拍了拍魏韩舟紧紧攥着自己不放的手,温声道:“我把刚刚那两件衣服取进来,一会就回来了。” 魏韩舟看着闵恩的脸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下,手还是慢慢松开了。 魏韩舟看着闵恩郑重道:“娘子一定要回来!” 闵恩见魏韩舟依依不舍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心底暗暗生出一丝蜜意。 “我什么时候骗过韩舟?” 魏韩舟想了想,他也没醒多久,但闵恩确确实实没有骗过他,于是魏韩舟呆呆摇了摇头。 闵恩看着魏韩舟呆萌的模样有点心痒,抬手揉了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我很快就回来了。” 闵恩这次走,魏韩舟没有再拉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黏着闵恩不放,等闵恩走出房间看不见身影了,便盯着房门看,脖子伸得长长的,心里暗暗数着,看闵恩多久才能回来。 从一到一百,魏韩舟数得认真,闵恩速度是很快的,尽管她伤了一条腿,但也在魏韩舟数到十五的时候,又重新出现在那扇门的后面。 魏韩舟这才放松了警惕,整个人松懈下来。 闵恩掀开被子,让魏韩舟躺好,又重新捻好被角,把四周都捂得死死的,就剩魏韩舟一颗头露在外面,一双眼睛咕噜噜围着闵恩打转。 “娘子不盖被子吗?” 闵恩低头在折魏韩舟的被边,头也不抬:“韩舟怕冷自己盖被子,娘子不冷,盖两件衣服够了,再盖多了就热,等天气凉一些才会盖被子。” 闵恩怕魏韩舟心里有负担硬要拉着她一起盖,解释得很细。 果然魏韩舟闻言不再追问了,只是眼睛一直黏在闵恩身上,即使困极了也不肯闭上。 闵恩只好忙快一点,把那两件外衫叠在一起,盖在自己身上,把那煤油灯弄熄,忽然的,屋子里就暗了下来,唯剩两人的呼吸声。 “娘子……” 闵恩躺下,抬手拍了拍魏韩舟,低声应道:“我在。” 魏韩舟得了回应,闵恩身上的皂荚气味夹着药味飘过来,魏韩舟忽然就心安下来,一阵困意袭来,这会没有担心的事情,魏韩舟很快就睡了过去。 闵恩听着旁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思绪开始飘远了。 他们在这还不知道要待上多久,但魏韩舟恢复之前是哪也去不了了,如今和剧情有点出入,闵恩也不确定魏韩舟会在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但月楼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闵恩若是带着魏韩舟回去,定会被月楼那些人瓜分得连骨头也不剩,她是不能崩人设的,就凭她的武功可不能保证自己和魏韩舟都能从月楼一众高手中全身而退,更何况,她伤还没好。一个瘸子带着一个傻子能走到哪里去?连月楼都上不去,就会死在山下的机关里。 他们还是有一段时间要待在这里的,那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都要置备整齐,等回头去镇上再买两床被子,天气越来越冷,她倒是受得住,魏韩舟却不行,还得买点碳火,置备一些厚衣裳。 魏韩舟穿李老汉的衣服还是太短了,但他自己那身衣服也有些破了,补补虽然不影响穿,但就一件,也不好换洗。 还有一些油盐酱醋,李婶子接济的那些,只能应付一阵子,她要早点补齐。 她身上还剩了十两碎银,禾谷村这么穷,镇上消费水平应该也不高,不过她要采买的东西多,手头还是有点紧,两个人不能坐吃山空,她还得想个谋生的伙计。 禾谷村背靠山林,村里有许多猎户,她武功不错,不过是猎一些动物,这也不难…… 闵恩闭着眼细细规划着,渐渐就入了梦境。 第二天闵恩醒的时候,魏韩舟也转醒了。 魏韩舟从被子抽出手,抬手揉了揉眼睛,转头看着闵恩的方向有点茫然。 闵恩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别着一根簪子,那簪子粗糙的很,是闵恩砍了一截木头随便削的。绕是如此,也是难掩那清丽的容貌,反而因为朴素的装扮,更显出一丝别样韵味。 此时,闵恩正低头翻找着自己包袱里的碎银,因为这房子的抽屉有些松动了,在她翻找的时候难免弄出了一点声音。 感受到魏韩舟正看着自己这边,闵恩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魏韩舟:“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魏韩舟呆了一会,现在已经清醒了一点,懵懂摇了摇头,嘟囔道:“没有,是韩舟自己醒了,娘子在找什么?” 闵恩没什么好瞒着魏韩舟的,坦言道:“拿些钱,我要去镇子上一趟。” 魏韩舟闻言忽然清醒了,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盯着闵恩眨了眨,问道:“娘子带韩舟去吗?” 闵恩本来是没打算带上魏韩舟的,主要是要买那么多东西她也来不及顾及他,她准备先把魏韩舟放在李婶家,毕竟魏韩舟看起来很喜欢和春兰和秋收玩,等她从镇上回来再把人接回去。 但此刻,闵恩看着魏韩舟湿漉漉的眼神,他生怕她要丢下他,忽然就不忍心把魏韩舟放在李婶子家了。 “韩舟乖,娘子就带韩舟一起去,给韩舟买新衣服。” 第397章 月楼阁主18 魏韩舟一听便来了精神,眼睛发亮,眉眼弯弯的看着有些憨,却叫闵恩心窝软。 魏韩舟拿起一旁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手忙脚乱的,生怕闵恩抛下他。魏韩舟飞快穿好衣服,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梳不好自己的头发,不是这掉了一点,就是那掉了一些,都梳上去捏在手里却怎么也固定不了,绑得歪歪扭扭的。 眼见闵恩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于是魏韩舟愈加慌乱起来,但手却不怎么听使唤,头发也是,越绑越遭,头发都打结在了一团。 闵恩从屋外进来就见魏韩舟一副快要被急哭的模样,嘴角不高兴垂下来,偏偏眼睛是红红的还含着一层水雾…… 闵恩不由心头一紧,几步上前,紧张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头疼?还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魏韩舟一开始只是生气,这下被闵恩一问忽然心头漫上一阵委屈,嘴一瘪,控诉道:“韩舟不会绑头发,韩舟是不是不乖?娘子会不会嫌弃韩舟笨,不想要韩舟了……” 闵恩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原因,倏然一愣,看着魏韩舟泪汪汪的委屈模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韩舟不会梳头发叫娘子来帮你梳就可以了,每个人都有不会的事情,韩舟只是恰巧不会梳头发,并没有不乖,娘子永远都不会丢下韩舟的。” 没人宠的小孩摔倒了磕破头也能拍拍灰爬起来,但一旦有人愿意宠着,小孩就会忍不住想撒娇,就算是刮花了一点指甲,弄脏了一点点衣服也能让他委屈红眼睛。 魏韩舟也不能意外。 经管他警惕心强,心底缺乏安全感,会用懂事伪装自己,但他如今心智尚幼,且闵恩对他总是展露出足够的包容和耐心,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魏韩舟已经潜意识对闵恩降低了防备,开始亲近她。 就一个头发,闵恩低头细细把被魏韩舟自己弄做一团的头发慢慢解开。魏韩舟头发其实挺好的,乌光油亮,按理说这种质感的头发不容易打结,很好梳。 但古人都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讲究,有些人因此一辈子也没剪过头发剃过胡子,月楼的都是孤儿或者街边的小乞丐讲究这些的少,但在大环境里,男子也是蓄发的,魏韩舟的头发快要长到腰上了。这又没有橡皮筋这种东西,自己绑这么长的头发确实不太好操作。 闵恩非常耐心,手下很轻,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飞快的就帮魏韩舟把头发束在脑后。 魏韩舟的眉头这才松开,抱着屋里只有巴掌大小的铜镜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行,想伸手碰一碰,刚抬手又怕弄坏了,惺惺收回来。 闵恩忍不住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想不到往日里冷冰冰的一个人,变成小孩竟是这么可爱。 闵恩今天没有拄拐,她的腿其实早就好了一大半,之前之所以还拄着拐是因为自己好得太快太让人生疑了。毕竟若是寻常人受这样的伤,怕是在床上要静养小半年的,但闵恩这具壳子本来身体就好,加上她进来之后,这肉体的数据就会时时被反应到郑秋月那处,为了不延缓任务进程,她会把肉体愈合的速度调到尽量快,但不会惹人过分注意的地步。 但闵恩没法治疗魏韩舟的伤势,因为她传来的这具躯体是公司的维修通道,供公司操控,魏韩舟可不是维修通道,他是小世界生成的独立意识,公司不可操控,否则也不会让闵恩过来改写扭转结局了。 闵恩帮魏韩舟打了一盆洗脸水,后者乖巧地洗漱完,跟在闵恩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两人一道出门了。 闵恩早就打听过,禾谷村离最近的一个镇也要翻过两个山头,但禾谷村猎户多,平时猎到了什么,为了能买一个好价钱,免不了往镇上跑得频繁,这村里是有专门的赶车人的,一天两趟来回。 一匹马的价钱对禾谷村来说稍有些贵,这来回拉客的是一辆驴车。 闵恩带着魏韩舟赶到的时候,那简陋的车篷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还有三个猎户,车里放了不少猎物,有灰毛野兔,也有山鸡,黄鼠狼,闵恩眼尖,还看见了一块野猪肉。 禾谷村就那么大,村里的人都互相认识,日子过得几百年如一日,实在平淡如水。 闵恩和魏韩舟的出现一时就成了村里众人的八卦焦点,毕竟这村落确实是偏,新人进来是鲜少的,除非村里的汉子娶亲,但禾谷村人少又穷,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自己闺女送到山里去受罪,这喜事也是几年难见得一桩。 闵恩和魏韩舟两人,容貌好,穿的也和他们不一样。未出嫁的女娃盯着魏韩舟,但魏韩舟久久不醒,好不容易醒了还变成一个傻子,好容貌也不能当饭吃,众人也就都歇下了心思。 闵恩醒得早,容貌是禾谷村里从未见过的倾城美颜,禾谷村里不少未婚的猎户都蠢蠢欲动过,魏韩舟没醒的这段时间,闵恩基本把那些经常在自己眼前晃的人都认了一个眼熟。 后来魏韩舟醒了,两人是夫妻的这档子传闻又传开了,有人歇了心思,但也有人心头越想越热。 若是魏韩舟不痴傻,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养眼,看着十分登对,但魏韩舟如今痴傻了,一个好好的美娇娘凭什么守着一个傻子蹉跎后半生呢? 虽然在众人看来,闵恩成过亲,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但如此绝色的佳人不是完璧之身又如何?他们禾谷村的汉子想讨一个媳妇回家并不容易,往往是那些家境十分差的才愿意把女儿嫁到禾谷村来。而村子里到了年纪可以婚配的少女,除去互相看对眼的,那些模样周正的也都嫁到外处去了。 闵恩在这里简直就是香馍馍,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多少人眼盼着的。 反正,在这趟车上,三个男人中就有两个对她献过殷勤。 第398章 月楼阁主19 那婆子和那个看着年纪大一些的猎户是两口子,禾谷村的主姓是李,但也有外姓人,就比如这个老猎户,就是姓聂,被人唤做聂老二。 那婆子是个外村人,是聂家以前就定下的童养媳,乡下人整日风吹日晒的,不过年近四十就已经是一副沧桑样。但古人结婚都比较早,四十也到了抱孙子的年纪了。 妇人比聂老二大八岁,故而聂老二看着要年轻一些。 这些八卦都是李婶子给她讲的,倒也不是编排别人,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偶尔会跟闵恩交代两句谁有哪些怪的忌讳,详细的并没有说。 闵恩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妇人就热心打上招呼:“小闵,小两口这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禾谷村就那么大,李婶子找房子的事又没有刻意隐瞒,别人知道很正常,禾谷村里的人倒是不排外,有些姑娘妇人之前倒是看闵恩不顺眼过,毕竟闵恩这种长相在她们眼里和狐媚子差不多,但自从知道她已经成了亲,这相公还是个傻的之后,大家又同情起她来,这些闵恩都不清楚,她也不关注。总之,如今大家也当闵恩是半个禾谷村的人了。 “聂大哥,蒋嫂子,赶早了,快过冬了,去置备一点厚衣裳厚被褥。”闵恩移了一小步,把魏韩舟挡在身后,握住魏韩舟的那只手力道又紧了紧。把那些或同情怜悯,或蔑视不善的目光都挡下来。继而又转头对另外两边的年轻人打了招呼,不过对比闵恩与蒋嫂子说话的态度,可以明显感受到她的生疏:“陈大哥,李大哥。” 闵恩只是开口叫了人算是打招呼了,随后也不看那两人做什么反应,另一只手撑着车板,一个借力上了车。 陈裕保只好惺惺收回自己伸到一半的手。 闵恩上了车,又弯腰去扶魏韩舟。趁着闵恩拉魏韩舟上车的间隙,陈裕保开口问道:“闵恩你的腿好了?怎么不拄拐了?” 陈裕保话音落,闵恩也把魏韩舟拽了上来,一边小心招呼着魏韩舟在这狭小的车厢里不要碰到头,一边回复道:“好了。” 蒋嫂子也觉得新奇,这两人刚来的时候可浑身是伤呢,听说闵恩还摔断了骨头,谁家伤筋动骨不得躺个一百天的,现在这才多久,闵恩连拐杖也不用拄了。于是也忍不住开口接话道:“这才多久就好了,小闵,可不兴逞强的。” 杀手做惯了但闵恩还是内心向往这种平淡的生活,平时与人相处虽然没有交心交底但也没有端着一张冷脸,不吭一声响的道理。加之闵恩对蒋嫂子印象不错,态度自然也亲近一点:“已经不碍事了,走还是走得的,不跑不跳就行。” 蒋嫂子点点头,不再多话了,终归是别人的事,多说无益。 陈裕保却没有就此打住,又继续开口道:“我前日在山上找到了一根野参,回来我送到你那去,伤势还是要养好,要是留下病根就不好了,往后大家都是一个村坊的人,不用跟我客气。” 魏韩舟敏锐察觉到陈裕保对闵恩的不一样,他虽然不知道男女之情的那回事,但还是瞬间就有所防备,心里登时就升起一股危机感,牵着闵恩的那只手不由紧了紧,身子也朝闵恩这边靠了一些,像只领地被侵犯的小狮子。只是如今小狮子爪子才冒了一个小尖,牙齿都还是软的。 闵恩感觉到魏韩舟的异样,牵着他的那只手捏了捏以示安抚。闵恩在旁人面前其实不常笑,这会面对陈裕保这明显意有所图的作为更不应该笑。闵恩说话倒是直来直去,她自然希望在这个村落平静的生活一段时间,所以她会和人接触,尽量不展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她尽量不得罪人,但也不是怕得罪人,就这些单有些捕猎技巧的青壮男子,她瞬息之间就可以杀三四个。 为了让魏韩舟更有安全感,所以闵恩说话的时候语气更强硬了一些,秀眉也微微蹙了起来:“这太贵重了一些,小妇家境困窘,拿不出价值相当的东西,陈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好了。” 魏韩舟身体需要补,自然是要一些名贵药材的,陈裕保的野参是在山里得的,那她倒是也可以碰碰运气。若是她运气没那么好,那她可以自己赚钱,再去药铺抓一些。 “不用给我什么,我送你的……” 陈裕保话还没说完,就被闵恩打了岔,闵恩语气生疏,神情也很冷淡:“你与我夫妻二人非亲非故,送野生只当邻里之间的照顾也太说不过去了一些,我与郎君实在愧受这份恩情,还望陈大哥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陈裕保嘴唇一张一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闵恩已经不再把目光放在陈裕保身上,她低头翻出四文铜钱递给前面赶车的中年男人:“李叔,车钱。” 那中年男子收下,见车厢里人已经坐满了,就挥了挥鞭子,那驴驮着木车厢,沿着山路缓缓向前走去。 车路颠簸,闵恩虽然认识几人,但她这些时间都是住在李婶子家没有出去的,一开始大家都对她和魏韩舟的身世感兴趣,后来闵恩随口胡诌了一个商家新婚小夫妻蜜月游玩不小心坠落山崖的凄惨故事,禾谷村的众人心性单纯,倒是没有对闵恩的说法生疑,大家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也就不再提了。这再提起不就是揭人伤疤吗? 一路车厢晃动,实在让人坐得不舒服,但魏韩舟还沉浸在第一次出门的兴奋之中,透过窗口四处张望,四周的花花草草对他来说都新奇。 陈裕保得了闵恩的拒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他旁边那位李姓的猎户只是在闵恩跟他打招呼时点了点头,随后再也没说话,也没有参与到话题中。 他是在得知闵恩和魏韩舟是夫妻之后就放弃了对闵恩献殷勤的。 闵恩只看着魏韩舟也没有再说话,只时不时在魏韩舟说话的时候,附和两句。 至于聂氏夫妇二人只偶尔低语几句,也没再和其他人说话。 第399章 月楼阁主20(1)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小半个时辰过去,车外场景变换,周围行人慢慢多起来,路边上有许多小摊,小贩吆喝着,好不热闹。 虽然只是个镇,但这是这十里八乡的交易中心,可是一点也不冷清的。 车到了镇口就停了,闵恩询问了李叔回去的时间,就牵着魏韩舟一同离开了,半点余光也没再分给旁人。 李丰登一到地方就挑着箩筐走了,蒋嫂子看着闵恩和魏韩舟看起来很是亲密的背影有些唏嘘,两人身量气质俱佳,即使是穿着与他们一样的粗布衣裳也看着比寻常人要扎眼一些,要是这小郎君没有痴傻,两人倒也登对,只是如今……这小娘子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想着,蒋嫂子不免感叹一句:“倒是个苦命的。” 这可不就是苦命吗?嫁郎嫁郎可不就图后半生有着落有个依靠,如今好了,这依靠没了还成了累赘,一个弱女子在这世道能干个啥?而闵恩还是个漂亮的小娘子,不管是她往后在这禾谷村住下,还是日后要带着魏韩舟回去,都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聂老二不关心这些,催促道:“赶紧的,别墨迹了。” 蒋嫂子不满,回了几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走远了。 陈裕保将蒋嫂子的话听进了耳里,看着闵恩和魏韩舟一高一矮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也没耽搁太久,在聂氏夫妇走后,陈裕保后脚也就离开了。 闵恩虽然今天来的目的明确,但也没有拉着魏韩舟直奔目的地去。她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刺客,除了小时已经模糊的记忆里,她再没有逛过集市。 不仅是魏韩舟对这集市上的人来人往感兴趣,闵恩也同样想看一看。 今天两人赶巧,这日是这镇上赶集的日子,镇里的巷子修得不宽,能通马车,但一赶集,人一多就通不了了。 闵恩牵着魏韩舟的手紧了紧,生怕把人弄丢了。 毕竟是乡下,百姓还是少有闲钱去卖小玩意的,这报摊卖小玩意的并不多,做糖人、卖冰糖葫芦的倒是有,见魏韩舟看着这些走不动路,闵恩就掏钱买了一个糖做的小猴子递给魏韩舟。 魏韩舟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几分,接过糖人明明就看着他是馋坏了,却忍住没有立刻把这糖人往嘴里塞。魏韩舟接过糖人,视线黏在糖人上转了一圈,吞了一口口水,最后把糖人往闵恩嘴边递了递。 “娘子吃!” 闵恩心头一暖,揉了一把魏韩舟的头,浅笑道:“娘子不吃,韩舟吃吧。” 闵恩对糖人确实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魏韩舟倒是有一点嗜甜的小癖好,那倒不如留给魏韩舟多吃一口。 但魏韩舟却是不高兴了,连带着觉得刚刚可口的糖人都不香起来,他又把糖人往闵恩嘴边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执着,颇有点闵恩不吃不罢休的意味:“娘子吃!” 这是魏韩舟觉得最好的东西了,他想分给闵恩尝一尝。 第400章 月楼阁主20(2) 闵恩拗不过魏韩舟,只好张开嘴咬了一小口猴子的尾巴,然后把糖人推回去:“韩舟吃吧。” 魏韩舟见闵恩咬了第一口,这才高高兴兴开始吃起来。 两人早上出来还没有吃早饭,路过一个买包子的地方闵恩买了四个肉包子,乡下人就是图个饱,这包子做得大个大个的,闵恩只吃了半个就饱了。 魏韩舟也是不负众望,虽然他心智变成了小孩,但饭量还是一个正常男人的饭量,吃三个半大包子那是一点不含糊。 魏韩舟吃得就剩下最后一口,忽然后知后觉看向闵恩。娘子会不会没吃饱啊?他怎么就吃了这么多呢?娘子会不会嫌弃他吃的多?春兰和秋收就因为吃得多被李婶子嫌弃过,闵恩要是也嫌弃他了要怎么办? 登时,吃在嘴里的肉包子也不香了。 闵恩感到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魏韩舟,嘴里塞满了包子,两颊鼓鼓的,眼睛湿漉漉看着她,像个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就想薅一把。 若是放在以前,闵恩是绝不会这样做的,但魏韩舟醒来之后,对她展露出了超乎寻常的亲近和依赖,难免的,闵恩也就会对魏韩舟做出一些亲昵的小动作。 闵恩捏了捏魏韩舟的腮帮子,笑道:“怎么了?” 闵恩在魏韩舟面前笑容不频繁,但也常见,平时和他说话的时候,清冷的声色里也夹着温柔。但今天阳光好像也更偏爱闵恩一些,从魏韩舟的角度看过去,清晨的阳光照在闵恩身上,那本来就比寻常人白上三分的肌肤上就荡开一层光晕,看着就像闵恩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就算她身上没有一丝装饰,穿的是寻常百姓家的旧衣服,颜色暗淡,材质粗糙,头上也就别了一根素簪子,工艺还粗糙,但她站在那处,就是耀眼。 那双眼睛里的宠溺与纵容让魏韩舟就像被泡在蜜罐子里一样,吸一口气都觉得是甜的。 刚刚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澎湃的情绪,魏韩舟如今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腔被一股暖流撑得满满的。 “是不是噎到了?喝一杯茶水。” 两人正巧在一处茶摊旁边,这时还早,茶摊的人并不多,老板才刚刚出摊。闵恩见魏韩舟久久不说话,只呆呆看着她,还以为是被包子噎住了,发不出声音来。急急忙忙的,闵恩掏出一文钱,从茶摊弄来一杯茶水,递到魏韩舟嘴边。 魏韩舟如今还有点晕晕乎乎的,闵恩拿着茶杯凑到魏韩舟嘴边,魏韩舟也不多想,就着闵恩的手就喝了小半杯。 闵恩一边帮魏韩舟喝水,一边帮他顺背,等到魏韩舟把嘴里那一大团包子都咽下去,这才放心下来。 又喂魏韩舟喝了一点水,茶水虽然香但有点苦,魏韩舟并不是很喜欢,勉强喝了一点就不再愿意喝了。 闵恩也没有强求,把杯子还给老板,牵着魏韩舟往集市热闹的地方去了。 第401章 月楼阁主21 闵恩在前面开路,左手牵着魏韩舟。从魏韩舟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闵恩的后脑勺,手心有温暖的触感传来,魏韩舟体寒,闵恩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小火炉一样。 这是他的娘子,往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想着,魏韩舟就心里满满的。 闵恩武艺虽然高,但也挡不住来来往往背着箩筐置办家用的老老少少,她想杀出一条血路来倒是容易,但闵恩如今也是抢购物品的其中一员,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闵恩的行动在忙着赶集的百姓面前还是因为经验不足受了限,瘦弱的身形也被挤得歪歪扭扭的。 偏偏闵恩还不敢用力,这旁边老老少少的可经不起她随手一推…… 人山人海的,其中难免会夹杂着一些气味,比如汗味之类的,闵恩被挤在中间显得有几分狼狈。 忽然,闵恩觉得自己周围宽敞起来,一股熟悉的气味侵来,闵恩抬头,只看见一道漂亮的下颚线,那人长眉微蹙,薄唇微抿,闵恩有一瞬的失神,就像原来的那个人忽然回来了,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闵恩一时恍惚,直到那人低下头,对着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那双眼睛干净没有沾染一丝的杂质:“韩舟帮娘子挡住,他们不会挤到娘子了。” 她就说嘛!如果是那个人回来了,他怎么会把她护在面前,她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不相关的那一类人…… 闵恩心下升起一抹惆怅,还没等闵恩品出其中滋味,就被魏韩舟那一抹笑给冲散了。 闵恩不由自主的,嘴角也挂上一抹笑意,魏韩舟身上的气味把闵恩包裹其中,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人的衣服都是闵恩洗的,但魏韩舟身上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一如他之前的为人,清冷得不近人情。 只是如今的魏韩舟身上还带着皂荚味,还有阳光的味道,说来奇妙,这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冲淡了魏韩舟身上的距离感,一如如今的魏韩舟,就在闵恩半个巴掌不到的地方,张开双臂笨拙把她护在中间,闵恩一伸手就可以碰到…… 他们身上有相似的味道,好像他们彼此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日头渐渐大起来,就算是过了最热的那一阵子,但这太阳直直照在人身上,周围还人山人海的,还是让人燥得受不了。 镇子也没多大,闵恩和魏韩舟两人虽然举步维艰,但也在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把镇子街头巷尾的都逛了一遍。 古代没有大棚种植技术,反季的水果少,越到冬天水果就越少,蔬菜也会变少,好在这段时间还是有许多当季果蔬的。 闵恩买了一点青菜,以前魏韩舟喜怒都表现得不是很明显,闵恩只能仔细观察了再仔细观察,才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比如魏韩舟偏嗜甜,不爱吃酸的,不爱吃蒜薹,爱吃鲜味的东西,比如说野菌子之类的,炖汤或者是炒都是爱吃的,能吃辣,吃菜的口味偏重一些,喝汤又喜欢淡一点的。 而就这么一点喜好,闵恩也是观察了好几年,不知道偷偷看了魏韩舟吃饭多少回这才发现的。 但魏韩舟落水之后,再醒过来,心思就好猜多了,昨天她就发现了,魏韩舟有些挑食,不爱吃青菜。 但光吃肉哪行,饮食还是要均匀一些才好,所以顶着魏韩舟哀怨的小眼神,闵恩还是买了不少的青菜。 他们两个又没有一亩三分地,在禾谷村除了那处小院子什么也没有,院子里也是家徒四壁,屋里就两床旧棉被,还剩下一点米,就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东西都是要买的,好在这是在乡下,种地的人多,肉金贵,蔬菜可不值几个钱,就十文钱,闵恩就把新买的小箩筐装满了三分之一。 小孩挑食,逼着吃也是吃不了多少的,所以闵恩路过一个小摊,看见有卖葡萄和柑橘的,又买了一点,水果是精贵的,但这处地方盛产柑橘,现在柑橘又正是当季,闵恩又是十文钱就买了好几斤,葡萄稍微贵一点,是柑橘价格的三倍,现在没有冰箱,葡萄又太容易坏了,闵恩也就卖的不多。 但绕是如此,买了两串葡萄的大手笔还是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魏韩舟身子不好,肉是不能缺的,闵恩又是大手一挥,买了十斤猪肉,古人少见油水更喜欢吃肥肉多一些。闵恩称肉更偏向肥瘦均匀,或者瘦肉多一点,一开始那屠户见闵恩是个眼生的,就诓她,肥肉瘦肉都卖她一样的价钱。 但闵恩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屠户称肉的时候,闵恩又看见旁边放着的骨架,这年头百姓买肉都是为了吃油水,哪有人愿意花钱买一堆骨头回去啃的,这骨头一般是肉价一半贱卖,或者屠户自己拿回家吃的。 闵恩看上了那几根猪肋骨,等那屠户称完又让他把那些猪肋骨给他包上。 看见砧板上,还有一块单独剔出来的里脊肉,闵恩想了想,最后让屠户把那块肉也给包了起来。 闵恩买的爽快,魏韩舟看着生肉没什么兴趣,只是乖乖站在闵恩身后,但如今他再怎么早熟,心智还是孩童一个,寻常状态下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 本来见闵恩和魏韩舟气质不像普通人,准备借此多要价赚一些的屠户,也在后头魏韩舟的举动下发现了一丝异常,一个成年高大男人身上出现一些小孩的行为动作,绕是魏韩舟有一张俊美的脸也是难掩怪异。 那屠户忽然就想起镇上前几日谈起的禾谷村那救上来的两个落难年轻人,昨天他还在摊前听人提了一嘴,说是那小娇娘的相公终于醒了,只是如今变得又痴又傻,不记得事儿了。 那屠户满脸横肉,特别是看在闵恩在荷包里掏来掏去的拘谨窘迫模样,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他倒是贪财,这生意是他做的不地道,但他起先是认为两人是路过此处家境富裕的人家,几文钱在他们眼里算不得什么,倒是可以让他赚上一笔。 第402章 月楼阁主22 只是没想到,这小娘子不是初来乍到的生人,两人到这处来,住在禾谷村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坑人这屠户不是第一次,但见闵恩又单独要了一块里脊肉,可见闵恩其实清楚这肉价的猫腻,只不过认栽罢了。 这倒让这屠户有一种自己仗势欺人的感觉了,看着面无表情的闵恩和她背后好奇打量周围的魏韩舟,忽然心底就涌上一股心虚。 “多少钱?”闵恩没注意到屠户的心思已经私下打了好几个转,她从钱袋里找出刚刚买小玩意找散的银子,仔细数了数,又怕不够,又拿了一两银子。 闵恩找银子的动作再正常不过,只是她鲜少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手上拿了这么多碎银,清点起来不太熟练,不知道这一幕落在那屠户眼里已经脑补给她编撰了一个悲惨的身世与水火两难的处境。 “十斤肉算你二百二十钱,这骨头一共一百四十钱,最后这块肉就当送你了。”屠户心里算了算,这骨头一般是没人要的,有钱买的不会买骨头,没钱的会一直软磨硬泡让他便宜些,那肉一般也是最后才能卖出去的,左右不过才巴掌大一块,给了也是他赚的。 闵恩一瞬有些诧异,她刚来的时候还感觉这老板做生意有点不客气,但这镇上就两家肉铺,那家闵恩看过了不怎么新鲜,就是这处老板脸色不太好看,闵恩也没别的选择,怎么转眼就变了一张脸,虽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神色不变,同闵恩说话的语气却软了三分。 闵恩只是诧异了一瞬,没有过多追究,数了数钱,准备付钱的时候忽然间那屠户背后摆了一个桶,是一些大肠和腰子。 古代香料少,这小镇上会烧菜的有,但也谈不上有什么大厨,这越小的地方,达官贵人,商户之类的就少,百姓哪有闲钱天天在外头打牙祭,那些大的酒楼在这处是开不起来的,这些东西骚味大,自然也就难卖出去。 闵恩不怕做得不好吃,临时让那屠户把那一桶猪下水也包了起来。 还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两片肉夹缝之下的眼睛看着闵恩透着一些怜悯,这些东西就算是放在他家卖不出去也是鲜少自己做来吃的,骚味委实太大。 “这些多少钱?”闵恩指了指屠户手上拧起来的猪下水。 那屠户这次给了一个相对公道一点的价格:“八钱一斤。” 闵恩点点头,痛快把钱都付了,但东西暂且放在屠户那处,约好回来取。他们还要去一趟布行,提着猪下水实在不好进去。 买了吃食之后,闵恩手里还余下九两多的银子。布行里有成衣也有布料,布料比成衣自然是要便宜一点。乡下人怎么省钱怎么来,都是自己买了布料回去自己做衣服,棉被也是买了棉花和布料回去自己做。闵恩没有点亮自己缝衣服和弹棉花被的技能,只好多花一点钱了。 老板娘看着和蔼,闵恩留意了一下,这处布行口碑在这处十分不错,闵恩也就没有多讲价。 花了六两银子,买了两床稍厚一些的棉被和两件男士的薄棉衣一件女士的薄棉衣,还有两双厚一些的鞋。 手上还剩三两五百钱,闵恩又买了一些碗筷添置了一点盐和油,以及一些米和面粉,这天气还不太冷,还看不见卖碳的。闵恩找了一圈无果,两人只好拿上东西赶回去禾谷村的驴车那处。 魏韩舟虽然以前学的武功不记得了,但一身力气倒是没丢。那加厚的棉被再厚在闵恩看着还是薄了一些,两床叠在一起放在箩筐里也是塞得下的,但这是满足乡镇居民平均消费水平做的棉被,闵恩想要更厚一些的就要订做,闵恩想了想,还是准备等她先上一回后山,赚了银子再说。 闵恩也是个有力气的,两人一人背一些,也就走到了驴车前。 这次两人来的时候,同他们一起来的四人已经坐了一半在上头了。 闵恩觉得自己背着一些没什么,但在别人眼里却不是这样的光景。 旁人只见瘦得如同纸片的美娇娘背着半箩筐的猪骨和半袋米,手上提着猪下水,看着她背上的东西仿佛随时要把她压垮。 闵恩虽然鲜少与人交际,但也不是个蠢蛋,那些值钱一些,看着让人眼红的都压在了魏韩舟的箩筐底下,比如那些肉,就放在筐底上头拿了一张油纸将肉和被子隔开。那些葡萄和衣裳也是收在被子里的。 一眼看上去,闵恩箩筐里看着眼热一些的也就那半罐子油,以及那些猪骨。魏韩舟箩筐里看着就两床薄被。 但若是仔细算起来,这些他们想买也是可以买的。 那猪骨看着多,让人馋,但仔细想想,怕是闵恩想给魏韩舟补身子,又买不起许多肉,这才买的骨头,这不连猪下水都买了。 禾谷村倒是穷,但谁家要是伤到了,若说吃顿肉还是吃得起的。 而魏韩舟背后那两床被子呢?虽然价值不菲,但当地人一般把在商铺买现成被子的看做冤大头,但想着初见两人时穿在两人身上的衣料,又对两人升起一些同情,这份同情有同情魏韩舟好好一个人忽然变成了个傻的,更多的是同情闵恩,好好一个美娇娘,曾经养尊处优日子过惯了,日后她在这处可怎么活?更别说她还带着魏韩舟这个拖油瓶。 与两人不幸的遭遇比起来,那些让人眼热的好东西也就不让人生出妒忌了。 马上就要到中秋节,像闵恩这样大肆采买的不少,两人上车之后,闵恩发现聂氏夫妇也买了不少。 蒋嫂子非常热心,见闵恩和魏韩舟两人走来,立马就起身搭了一把手,聂老二也起身帮魏韩舟把背后的箩筐卸下来放在车上。 两人逛得慢,这会赶集的人已经散去了一些,路上也没那么挤了,两人回来的时候倒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挤得东倒西歪,但现在日头正正,两人背着大框东西,也是热出了一身薄汗。 第403章 月楼阁主23 “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蒋嫂子接过箩筐,就闵恩那比纸薄的身板,蒋嫂子以为没多重,没想到一接手,险些就脱手没接住。 “哟!还挺沉的。” “谢谢蒋嫂子。”闵恩对蒋嫂子扬起了一道浅浅弧度。 蒋嫂子见闵恩对自己笑,忽然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只也呆呆看着闵恩。 闵恩倒是没多留意蒋嫂子,自己先爬上车,然后又弯下腰把魏韩舟扶了上来。 聂老二也同样为魏韩舟背后那箩筐的重量咋舌,看着魏韩舟的眼神复杂。 这头蒋嫂子也回过神,暗暗感叹道,乖乖嘞,这小娘子笑起来是真的可人,怪不得总听达官贵人千金博一笑,闵恩这一笑,可不就让她也迷糊了。 魏韩舟有些怕生,外头的场景他都看惯了也没什么好奇的,车厢蒋嫂子和聂老二就与他们面对面坐着,魏韩舟有些不自在,就靠着闵恩,紧贴着缩在那处看自己的鞋尖。 过了一会又一个年轻妇人上了车,那妇人不是个嘴碎的,相比其他乡下妇人显得安静许多,上车就默默坐在一处,不与聂氏夫妇打招呼,也没有流露出对闵恩和魏韩舟两人的格外关注。 赶车的李老四等了一会,看了看天色,见差不多了,就赶着驴车,一路晃悠悠的又往禾谷村赶。 早上坐车来的人,不一定也坐车回去;没坐车来的人,可能晚上坐车回去。毕竟这一趟就是两文钱,一个来回就是四文钱,可抵得上两个肉包子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乡下人一年到头能赚多少钱?可不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早上起来的早,逛街人挤人也不是个轻松活,况且那些东西堆在一起也不轻,总之这一趟下来是挺累人的。魏韩舟身体还没恢复好,底子本来就虚,如此下来,回去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比来时那般精神抖擞,跃跃欲试,而是靠着闵恩缩在一处,随着驴车晃动,长睫一闪一闪的,最终彻底闭上,睡着了过去。 驴车做的不封闭,本来一开始就是一块板加了护栏和轮子,但发现那下雨上头完全不能坐人,这才在四个角上加了杆,搭了一个简单的三角骨架,铺上棕榈,夏日勉强可以遮阳,下雨天也不至于让车里的人淋成落汤鸡。 虽然有棚顶,但这车厢里并不闭塞,阳光被车顶的棕榈遮去大半,微风拂过,四周的自然风光别有一番风味,让人浮躁的心情都渐渐沉淀下来。 闵恩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她肩膀上睡得正冒泡泡的魏韩舟忽然心里生出,如果以后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早上一起出去种地,中午就吃她做的饭,下午两人去山上打野味,晚上就煮一顿大餐的日子也不错…… 李老四倒是实诚,上车是在一处等,但他把人从镇上带回来却是会把人直接送到家门口,那些驴车进不去的地方自然是不送了。 闵恩和魏韩舟住在村尾,是最后才下车的。 两人依旧一人背着一箩筐,把东西搬进自家院子。 这天气还不算凉快,肉一路捂了这么久,再不处理容易发臭。 所以闵恩进了屋就把箩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分门别类放好,然后提着肉和青菜进了厨房。 除去今晚准备吃的,闵恩又割了两斤肉,分出两根猪肋骨,叫魏韩舟给李婶子家送去。她们只要还住在这,就免不了要多叨扰,再说了李老头家也算是闵恩和魏韩舟的救命恩人。 魏韩舟很听话,拿了东西就准备立马给老李头家送过去。 厨房又只剩下闵恩一个人,先把余下的肉撒上盐,挂在通风处。随即看着刀板上的肉,开始思量着要怎么做,她今天在集市上还买了一些冰糖,今天可以做个红烧肉。 排骨就做蒜香的好了,还剩了一点菌子没用完,做个菌子排骨汤也是好的,但今天有一个锅要炖红烧肉,已经没有闲锅炖汤了,闵恩便放弃了炖汤的想法,准备直接做一个肉沫菌菇汤,只需煮熟菌菇,不会占用太久的锅子。 然后再炒一个青菜解腻就差不多了。 想着,闵恩就把袖子撸起来,露出自己的胳膊,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魏韩舟送完肉也没有耽搁太久,立马又往家里跑。 闵恩这会已经把肉切好了,排骨也剁成了块,肉正在下锅焯水呢。 魏韩舟一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肉香,不自觉就咽了一口口水。抬头就见闵恩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闵恩是不是把自己的窘迫模样也看在眼里,魏韩舟忽然有些脸热起来,抱着装着青菜的木盆跑到外头去了。 闵恩看着魏韩舟背对着自己,尽心尽力洗自己最不爱吃的青菜,嘴角不自觉也扬了上去。 闵恩做菜是个老手了,作为刺客刀功自然也不错,食材预处理在她操作下行云流水,不一会,配菜和佐料都已经处理准备好了。 闵恩把锅刷干净,起锅烧油,下冰糖炒糖色,然后把焯水的五花肉丢进去,翻炒上色,放入准备好的葱姜蒜翻炒,加入清水,盖盖煮。 煮的这段时间,闵恩也没闲着,除去在煮饭的那口锅没动,闵恩又把小炉子烧开,把那口小锅摆上,起锅倒上油,等油热,把排骨下锅炸,等到表面都成均匀的焦黄色捞出。 捞出多余的油,下小料爆香,再把炸得黄灿灿的排骨丢下去翻炒,放酱油和盐,倒上适量的水,盖盖焖。 这边红烧肉开盖已经香味溢出来了,闵恩把切好的滚刀土豆块倒进去,加盐翻炒,继而又盖上盖子,等土豆焖熟。 闵恩几乎是同时在做好几样事情,但每样都处理得刚刚好。看得魏韩舟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闵恩的眼神却越发亮起来。 他的娘子可真厉害。 这头闵恩处理好红烧肉,排骨已经焖干得差不多了,闵恩加了一块送到魏韩舟嘴边,又自己夹了一块。 排骨焦黄的,闵恩火候把控得好,并不老。 第404章 月楼阁主24 排骨出了锅,闵恩立马就把那口小锅刷了,下了一点薄油,下小料炒香,把菌子下锅炒出水分,倒入清水盖盖等水开。 闵恩忙得专注,忽然一只节骨分明的长手伸到闵恩眼前,帮她擦了擦脸上被厨房热气蒸出的汗水,两人在这一瞬就像一对乡间一起协作的恩爱夫妻。 “谢谢韩舟。”闵恩美眸含笑,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让魏韩舟莫名其妙觉得脸热起来。 “韩舟帮娘子把菜端出去。”魏韩舟避开闵恩的目光,端起那盘排骨,在转身要出门的一刻又回头看了闵恩一眼,但闵恩这次没有再看他了,低头正检查红烧肉炖得够不够火候。 魏韩舟失落了一小瞬,接着又因回想起闵恩当时的眼神耳尖绯红,脚下生风,一溜烟快步走远了。 等魏韩舟再回来,红烧肉也出了锅,因为炖得多被闵恩分成了两份,闵恩端起稍微多一点的那一碗对魏韩舟道:“帮我把这个给李婶子送过去吧。” 魏韩舟哪有不应的,端着一碗肉,又屁颠颠出门去了。 有魏韩舟一个来回的距离,闵恩炒了一道青菜,把肉沫下进菌子汤里,搅散,撒上盐出锅了。 古代的胡椒粉有些精贵,在月楼能用上,在这小山村根本买不着,她也没钱。 好在野味够鲜,没有胡椒调味,这汤喝起来也十分不错。 两人一起把饭菜碗筷都端到堂屋,桌子小,四个菜把桌子摆得满当当的。 魏韩舟看着满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眼睛一眨也不眨,偏偏闵恩没有动筷,魏韩舟再想吃也默默忍住了。 娘子这么辛苦,她还没吃呢! 闵恩有些忍俊不禁,在魏韩舟清醒的情况下,要他表现得这样呆萌是不可能的事。 “韩舟吃呀!”闵恩忍住想掐一把魏韩舟脸的冲动,夹了一块肉放到魏韩舟碗里。 魏韩舟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东西,但喜好却一点也没变,吃东西也十分嘴挑,太油的东西不吃,没有油花的东西也不喜欢吃,有腥味的不吃,酸的不爱吃,太甜的也不太喜欢吃……魏韩舟喜欢吃的东西委实不多,每次进食仿佛就是一种任务,闵恩这才费尽心思的想让他多吃一点,多补补。 此时魏韩舟看着碗里那块五花肉却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这肉看着好看,肥瘦相间的,但这对魏韩舟来说,看着也太肥了一些。虽然色泽很诱人,闻起来也很香…… 魏韩舟抬眼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闵恩,后者正撑着腮帮子,一脸期待看着他。 想着这顿饭闵恩弄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要是他不吃,娘子大概会伤心吧…… 思及此,魏韩舟拿起筷子,长眉微蹙,颇有些英勇就义的意思。 闵恩憋着笑,她自然是清楚魏韩舟那点习惯的,以前她给他准备的都是汤食和点心居多,就这一盘火烧肉就算是借着文秀的脸,魏韩舟也不一定会吃。 这次会做,纯粹是看在昨天晚上做的那顿蒜香鸡让魏韩舟吃得满嘴流油,想着红烧肉大概他也爱吃,反正她有信心可以把肉做得肥而不腻,而且她也馋了。 魏韩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把那块肉强行咽下去,不让娘子伤心。但那块红烧肉刚入嘴,那肉包裹着浓郁的酱汁就在味蕾上炸开。美味得魏韩舟本想直接吞下去,却忍不住咬了一口。 肉皮和肥肉软软的、烂烂的、滑滑的,放到嘴里只轻轻一抿就能化开。瘦肉部分嚼着瘦而不柴,不塞牙。尝一口,肥而不腻、酥而不碎、甜而不粘、浓而不咸! 登时,魏韩舟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以前魏韩舟心思深不可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时,闵恩尚且能从他眉眼之间细微的变化判断出魏韩舟的喜好,如今魏韩舟的心思浅显,心中只浮现一点念想,脸上就展露个十成十,心思简直不要太好猜。 闵恩见魏韩舟这是喜欢吃,立马又夹了两块肉放在魏韩舟碗里,托腮看着魏韩舟哼哧哼哧吃起来。 以前的魏韩舟就是喜欢也只会多吃一口,哪像现在,喜欢就吃得满嘴流油,看得闵恩满满的成就感。 见魏韩舟吃得香,闵恩心情就好,免不了也多吃了小半碗。 那一桌四个菜,一顿饭下来,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食饱饭足,魏韩舟靠着椅子,肚皮一翻不动了。 闵恩看了一眼天色,他们早上起来得早,差不多正午回来的,如今吃了饭应该也不过未时,闵恩想了想决定去山上看看。 山上的野味有的可以打来自己吃,皮毛可以给魏韩舟做手套或者护膝,在那棉袄的脖领处加一圈毛也是可以的。肉吃不了的一部分拿去换钱,一部分腌上做存货,冬天肯定能猎到的就更少了,光靠她手里剩下的那一点怕是不够的,这会要是能猎到野物,那肯定是越多越好了。 闵恩想着,拿起自己的弯刀别在身后,又把小匕首绑在腿上,背上今日在镇上买的竹筐,准备上山去看看。 闵恩在屋里准备,没有避开魏韩舟,自然就引起了正在发饭晕的某人注意。 “娘子,你要出去?”魏韩舟如今倒是不为了闵恩一举一动都胆战心惊,唯恐一不留神就被闵恩丢下,只是对闵恩的举动有些好奇。 闵恩正动手把自己的裤脚缠紧,太松了在山上不好行动:“去山上看看。” “韩舟可以去吗?”虽然现在魏韩舟不怕闵恩把他丢下,但他还是想和闵恩待在一起。 闵恩想了想,没有阻止,点点头:“韩舟可以和我一道上山。” 魏韩舟得知自己也可以去,里面从凳子上站起来,学着闵恩的模样,也开始缠自己的裤脚。 两人准备妥当,由魏韩舟自告奋勇背上竹筐,两人将大门关上,一道上了后山。 禾谷村不管往那边走都是山林,闵恩挑了东面那座山。 一路上去,可以偶尔看见一些人为布下的陷阱,应该是禾谷村的猎户设下的。 第405章 月楼阁主25 这个年代钢铁之类的东西还是受管制的,虽然没有严厉到百姓不可以用的程度,但起码是价格不菲的,捕兽夹这种东西山上不可能有,但也要提防脚下忽然踩空掉进陷阱里,运气好可能就是一个土坑,运气不好的话,里面可能有人为设下的木刺。不过这山上的陷阱多是针对野兽,又不是用来抓人的,所以一般陷阱旁边都会有记号,给人示警。 越靠近人住的地方,野物越少,所以闵恩准备去深山看一看。闵恩一个人走山路自然是没什么,但魏韩舟显然走山路很不顺畅,山路崎岖,难找到一个很稳的落脚点,需要闵恩搀扶着才行。 如此一来,速度比预想就慢了很多,刚爬到一半,闵恩已经热出了一身薄汗。 魏韩舟有些拘谨的握住手里的锦帕,他也是看得出来的,这一路要不是他拖累,闵恩应该早就到了深山了。如果他当时不任性硬要跟上来,闵恩就不会这么累了。 魏韩舟看着闵恩因为热出一层薄汗,被阳光一照更显得肌肤白皙的侧颜,心中愧疚一层一层叠上。 闵恩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到这处,基本上已经看不见人为设置的陷阱了,再往前走一段,今日就在这附近转转看,天黑之前总归是要下山回家的,再往深处走,可就难保证两人天黑之前能回去。 耳边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仔细听发现来人应该不多,也许是禾谷村上山狩猎的猎户,当然也可能是山间野兽。 闵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消片刻,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裳的男子从山林之中走出来。 来人正是陈裕保,陈裕保看见闵恩,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看见闵恩身后站着的魏韩舟,情绪淡了几分,下山去禾谷村的路就这一条,陈裕保走近后自动忽视掉闵恩背后的魏韩舟,对闵恩道:“再往前就没有大路了,若非熟悉,很容易迷路,要不要我带你上去?这越往上,山路越是难走,要想带一个人再往上,怕是走不了多远了,深山里有大虫和野猪,都是生性凶悍的,一个青年男子都一人难以应付,更何况你还是女儿身,还带着一个……更是束手束脚,你一介女子在下半山腰猎些小兽便好了,况且你腿伤才刚刚好,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不要再伤着了。” 魏韩舟虽然听不懂陈裕保话里话外对他的排挤,却是听到了那句‘越往上,山路越是难走,要想带一个人再往上,怕是走不了多远了’,联想到闵恩带着他爬到半山腰累出一身汗,心里越发愧疚,连带着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陈裕保余光瞥见魏韩舟的反应很得意,但也没有分出太多的精力去关注,眼神仍旧锁在闵恩身上。在他看来,魏韩舟就是废物,当初刚来禾谷村的时候,也是闵恩身上带着伤,还背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魏韩舟,闵恩手上的伤深可见骨,右腿骨折,小伤更是不计其数,而魏韩舟呢?身上就是一些擦伤,其他什么事也没有。 当然,醒来之后烧傻了,但在陈裕保看来,魏韩舟这样虚有其表的花花公子根本就配不上闵恩这样的女子,靠女人算什么男人?以前的魏韩舟配不上,傻了之后的魏韩舟更是配不上。一个好好的姑娘没必要为了一个傻子蹉跎后半生,当然,他陈裕保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心狠手辣的人,如果闵恩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他以后一定会帮着闵恩照顾魏韩舟直到找到他家人。 闵恩视线不着痕迹落在陈裕保手上那只灰毛野兔上,面无表情拒绝了陈裕保,面前这人话里话外都在编排着魏韩舟,让人十分膈应,再如何说,她对外也是宣称和魏韩舟是夫妻,哪有当着别人夫婿面挖墙角还暗戳戳编排别人相公的道理?闵恩初在李婶子家醒来,因为魏韩舟没醒,闵恩在李婶子家小住的那段日子,村里有几个年轻的猎户常来帮闵恩的忙,陈裕保面相周正,是里头最闷声不坑的一个,起先闵恩对他印象十分不错,如今看来是她以貌度人,太过肤浅看走眼。 这么想着,闵恩对陈裕保更没了好语气:“不好劳烦陈大哥再陪我们上山跑一趟了,陈大哥还是先回去吧,我夫妻二人还要赶路,不好再与陈大哥寒暄了,往后见面还请陈大哥莫要再与我搭话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影响了我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 闵恩虽然仍旧叫陈裕保一口一个大哥,语气确是十分不客气了。说完闵恩紧了紧手里握着的魏韩舟的那只手,两人相互搀扶着,绕过陈裕保继续往山上走去。 魏韩舟没看懂其中全部的弯弯绕绕,只隐隐觉得陈裕保似乎想和他抢娘子,一时间他也忘记了一开始自己惹得闵恩受累的愧疚,开始心焦起来,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政策,闵恩已经处理好了,拉着他把陈裕保远远丢在后头。 魏韩舟感动了一阵,随即见闵恩头上又覆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刚刚他一时忘记的愧疚又涌上来,因为陈裕保半路搅了一搅,那份愧疚中还夹杂着闵恩会被抢走的不安,直接委屈得魏韩舟眼眶红了一圈,脚下也是忽然重得走不动路了。 闵恩在前探路,忽然发现后头的人停住了。闵恩疑惑回头,就见魏韩舟瘪着一张嘴,眼眶泛红,站在那处,肩膀也耷拉下来,整个人都看着有些萎靡。 “怎么了?是不是走不动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闵恩还是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同魏韩舟说话,那份温柔是对魏韩舟独有的,每每都让魏韩舟从中获得足够的安全感,但如今听到这样的声音,魏韩舟只觉得难过的情绪越发浓烈。 那人确实不讨人喜欢,但却没有说错,他让闵恩变得束手束脚的……让闵恩为了他受累。 第406章 月楼阁主26(1) “娘子……” 魏韩舟踌蹴半晌,这才鼓起勇气开口,但话刚出口就被闵恩打断:“嘘!” 闵恩生出食指抵住魏韩舟的嘴唇,在两人左侧的草丛忽然耸动起来,闵恩用左手缓缓摸出那把短匕首,观察片刻,认准一个方向,朝拿出将手里的短刃掷出去。 利刃破空,随后就是铁刃入肉的闷响,那处草丛忽然开始大幅度晃动起来。 闵恩见打中了,连忙上前,扒开草丛把自己刚刚打到的野物提起来。那兔子肥硕,闵恩盲掷刚好刺中那兔子的脖子,提起来后,又蹬了一阵,最后四肢垂下没了声息。 兔子这类生殖力极强的动物,在山林里比其他的要常见。 那只兔子也长得肥硕,提起来足有三尺长。 闵恩提着那只兔子对魏韩舟兴奋挥了挥,魏韩舟也被这一幕吸引,非常捧场夸赞道:“娘子真厉害!” 两人运气非常不错,在那条兔子之后,还找到了一片野蘑菇,和李婶子给她们送的那些是一样的,足足采了小半箩筐。 闵恩也没有全都一股脑弄回去,只错开采了一些,这样下次还会再长出来。 两人采完蘑菇,准备回去,又见旁边长着一颗野板栗树。 再往山上看看,稀稀拉拉的长了不少。 闵恩又是眼睛一亮,带着魏韩舟捡起掉在地上的刺球来。 背着刺球回去会压坏蘑菇,于是两人是捡着里头的板栗放在箩筐里的。那刺球扎人,速度自然是比不上捡刺球那么快了。 说来也怪在闵恩对山林生活不了解,她原先只准备上山看看,想着运气好抓一两只野物,一个箩筐也够用。 却没想到山上有这么些好东西。 早知道该多带一个箩筐的,他们就可以多带一些板栗回去,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炖肉吃,那都是绝顶美味的。 两人捡了一阵,直到太阳快落山才从山上回去。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空已经成了绛紫色,厨房里要掌灯才行。 天色太暗了,闵恩忙活了一天也不太想动,反正正午还有剩菜没有吃完,这天气没冰箱闵恩也没把握放到明天会不会坏掉,索性随便调了个面糊,加了四个李婶子送来的鸡蛋,煎了几张葱油饼,再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卷着葱油饼吃。 两人食饱饭足,又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随后舒舒服服缩到了床上。 闵恩把盘在头上的木簪子取下来,一头乌黑如墨的头发便倾泻而下。 魏韩舟窝在里侧,看着这一幕觉得心头满满的。 有些事可以拖到明天,有些事就得今天做,家里只有一个盆,闵恩在魏韩舟洗澡的时候就把那只兔子简单处理了一下,她刀功不错,今日她那一刀刚好刺穿兔子的脖子,所以剥下的兔毛还算完整。 加上那只兔子长得肥大,做其他的要攒攒,但做一双兔毛手套是够了的。 现在天气已经日渐转凉了,魏韩舟本就比旁人要容易受寒一点,这些要提前就准备好,等真的冷了就迟了,到时候怕是又要大病一场。 第407章 月楼阁主26(2) 闵恩想着到哪,就做到哪,反正两人现在还挺精神的,于是闵恩忽然抓起魏韩舟的手,准备量一下尺寸。 闵恩手刚碰上魏韩舟的手指,就听见一声抽气。 魏韩舟反射性将手从闵恩手里抽回去。 闵恩意识到不对,又伸手去抓魏韩舟的手。魏韩舟看着闵恩微蹙的眉头,抿住嘴唇,终是不敢躲了。 闵恩将魏韩舟的手掌心朝上摊开,这才发现,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已经面目全非了。 魏韩舟的手并不娇嫩,甚至因为小时候粗活都要自己做,后来在月楼求生练习功法,手上早就覆上了一层老茧。 正是如此,如今这皮肉翻腾的模样,倒是让闵恩好好吃了一惊。 “怎么伤成这样了?”那板栗的刺球确实扎人,但也不是倒刺,应到不会如此才对。 魏韩舟把手往回抽了抽,长睫下垂,抿着下唇,似乎对自己受伤这件事感到愧疚,语气里透着拘谨,小声道:“对不起,韩舟太笨了些,一些小事也做不好,什么忙也没帮上,又给娘子添麻烦了……” 闵恩听着心里像被一只手攥着,难受得紧,于是那些不合理的小地方,此刻便显得太无关紧要了一点。 闵恩叹了一口气,下床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几乎是闵恩一起身,魏韩舟就抬起了头,见闵恩不是想出去,而是在翻找东西,这才又沉住气,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拘谨模样。 闵恩找到用剩下的半瓶金疮药,这药是李老头自己调的,比不上月楼的圣医做的那样好,但效果也不差。 “我从来没觉得韩舟是麻烦,”闵恩回到床上,把魏韩舟的手摆在自己腿上:“疼就出声,不要忍着,韩舟在娘子面前不需要忍着。” 见魏韩舟极小幅度点了点头,闵恩这才小心抖动着药瓶,把药粉均匀撒上去。 随后用纱布把魏韩舟的伤处包上,以免药粉白白蹭在被子上。 闵恩尽可能给魏韩舟更多的安全感,帮他掖好被角,闵恩又轻唱起那一首摇篮曲。 一曲作罢,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闵恩看着魏韩舟的侧颜出神,久久才把灯熄灭,在魏韩舟身侧躺下。 “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 夜已深,原本应该熟睡的魏韩舟睁开双眼,月色透过纸窗照进屋内,让他勉强能看清闵恩的轮廓。 那双原本干净清澈的双眸闪过一丝别样的复杂情绪,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阴沉。 他不想骗娘子的,都怪那个陈裕保,要不是他要和他抢娘子,他才不会…… 魏韩舟看着自己包扎得十分齐整的双手,神色在夜色里变换莫测,娘子还是最关心他,谁也不能从他身边把娘子抢走! 两人在禾谷村的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闵恩慢慢从无穷无尽的血腥厮杀之中抽出身来,渐渐投入在这片连绵不绝的山林之间。 魏韩舟自第一日起,再也没有跟着闵恩上山过,每次闵恩要上山,他便自觉去李婶子家,找春兰和秋收。 那想去却拘谨的模样让闵恩对魏韩舟越发细致的好起来。 第408章 月楼阁主27 闵恩在山上打猎,因为有武功傍身,就像开挂。本来打猎这种事,凭借的就是运气,禾谷村的猎户所得也都是依靠自己早早设下的陷阱,自己猎到的那是少之又少,并不是每天都会有所收获,不然禾谷村也不会这样穷了。 但闵恩基本上每次上山回来都会有收获,魏韩舟身体不好,闵恩计划着手里多攒一些银子,给他买一些补品补补身子。 尽管闵恩为了不让自己太扎眼,大部分猎到的东西会找个没人的点偷偷运回家,所得的那些皮毛给魏韩舟棉袄里又缝上了一层,余下的都被闵恩拿去铺子里换了银子。 那皮毛在镇上的铺子换不了几个钱,但所幸,县城离镇子只需一个时辰便可有一个来回。大部分猎户不去县城而是去镇上的铺子就把手里的皮毛换掉,主要原因还是一张完整的皮太难得,去镇上或者在县城差不了几个钱,除了车费也所剩无几,甚至县城里交易的人更多,那些残次的皮毛被压价,可能还不如在镇上换的价钱。闵恩手里的皮毛都是完整的,所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去县里可以换到在镇上多出三成余的价格,此外,闵恩也不想太露财。 虽然那些人只是平民百姓,就算全部上,也不见得能从闵恩手里抢走一分钱,但人心最难测,暗箭最难防。 魏韩舟伤还没好,她们还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是深秋。闵恩和魏韩舟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原本空荡的院子在这些时间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院子里多了一架秋千,魏韩舟很是喜欢,靠着墙角多了许多花盆,但里面一朵花也没有,蘑菇青菜小葱香菜倒是在里头长势很好。院子里还养了鸡,足足有六只,每一只都被魏韩舟挖蚯蚓捉虫子喂得白白胖胖的。 那处宅子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温馨,和谐。 魏韩舟吃得非常不错,脸颊上的肉也渐渐养了回来,但从那之后,即便魏韩舟饭量不变,也没见再长肉了。 主要还是身子虚,闵恩也没办法,这东西要慢慢调。 即便闵恩有意低调,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闵恩去县里卖东西的事情还是多多少少让禾谷村里的人知道了一些。 日子这一天天过去,闵恩本来不再是众人关心的焦点,加上闵恩住的地方离村里其他人要远,本来已经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毕竟大家都很忙,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但这村子里大半的人都是靠打猎过生的,往山上跑得勤快,自然偶尔也会撞见闵恩,一次两次的还能说闵恩的运气好,但次数多了,经管闵恩有意低调,还是太打眼了。 一些流言甚嚣尘上,但大家只是背地里说一说,没凭没据的,也没有人拿这个说事。 导火索就是闵恩去县里卖手里多出来的皮子,被禾谷村李媒婆的小女撞见了,李媒婆的小女嫁在县城,只中秋回乡探亲撞见过闵恩一回,但闵恩外貌出色,实在太好认了,李媒婆的小女只一眼就在县城里认出了闵恩。 之间她抱着一些上好的狐皮进铺子,出来的时候便拿着一个鼓鼓的荷包,看得李丫头眼热。 恰逢李丫头确定身子有喜,李媒婆上县城探望闺女,李丫头就把这事与李媒婆说了一嘴。李媒婆是个嘴碎的,但是禾谷村唯一一个说媒的婆子,说成了好几桩婚事,人缘也是极好的。 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件事就在禾谷村传开了。 穷山恶水的地方民风淳朴,但也因为远离律法,不学伦理,心中对恶没有概念,也不会加之束缚。 天气一日日转凉,山间的动物本就到了要冬眠的时期,活动不似夏日那样频繁,掉进陷阱的猎物自然会少,猎户的收获自然甚微,这不过是和以往一样,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但今年,大家都把这件事的过错,归结在闵恩的身上,凭什么大家都无甚收获,而闵恩那却能拿出那么多皮毛去换钱?她一介弱女子,带着一个痴傻的丈夫,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呢? 那自然是靠身子。 …… 闵恩一如往常从县城回来,结果刚走到村口,就见春兰站在路口是眺望,一见到闵恩就急急朝着闵恩跑过过来。 “阿姐,阿姐,不好了,韩舟与人打起来了,如今在我家躺着呢!你快去看看吧!”春兰神色焦急,拽着闵恩的手就往家里带。 闵恩一听,急忙从车上下来,不自觉还用上了一点轻功。 李老头院子外围了不少人,见闵恩过来,大家神色各异,有的眼神躲闪,有的对闵恩怀揣敌意,在闵恩走过去便发出一声轻嗤,似乎十分不屑……闵恩自然不是毫无察觉,只是如今她无心顾及。 闵恩几步跨进屋内,就见魏韩舟面色苍白躺在床上,衣襟面前还有一片血渍。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嘴角破了一点,手上有一些抓痕。 闵恩神色凝重坐在床边,见李老头进来,耐住心头的火气,问道:“村长,不知道我出去这半日是怎么了,我夫君怎么被人打成这幅模样?” 李老头神色复杂,眼底闪过愧疚,他是这一村之长,闵恩来的日子不长,他心底自然还是偏着村里其他人的,但这件事着实是村里的闲话传得太难听,一家好好的小夫妻被欺负成这样,这小郎君还被村里几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躺在床上现在还昏迷不醒,要闵恩不要追究的话他实在也说不出口。 李老头迟疑片刻,还是将事情原委和闵恩说了一遍,但李老头想做和事佬,自然这事情的经过,在他口中就修饰了一番。 绕是如此,闵恩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眼底也越来越冷了一些。 李老头见闵恩脸色不好,但他不想村里的人互相闹不合,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求了求情:“也是孩童之间打闹伤的,孩子不懂事,魏娘子能不能看在……” 第409章 月楼阁主28(1) 闵恩沉着一张脸,看不出神色,但她向来是一副这样的面孔,老李头也把握不准,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剩下的内容大家都心知肚明。 闵恩觉得右手下的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手动了动,魏韩舟脸色苍白如纸,长睫轻颤,缓缓睁开。 闵恩见魏韩舟醒了,心里的不快暂且压抑下去,附身往魏韩舟身边靠了靠,关心道:“韩舟,你醒了?” 魏韩舟视线还模糊,只是闵恩身上的气味让他觉得舒心,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是残留在衣服上的皂角味。张了张嘴,魏韩舟的声音透露着虚弱:“娘子……” 屋里的人早在魏韩舟有苏醒迹象的时候就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两人。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闵恩紧了紧魏韩舟的手,看着魏韩舟虚弱的模样,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她怎么偏偏今天出去了呢?明明给魏韩舟准备的补药还有存货,过冬的物件早早就置备齐了,她要是不去县城,魏韩舟如今就不会躺在这了。 闵恩想着,眼里一阵酸涩,扭头背过魏韩舟,摸了摸眼泪。 这动作实在连小孩也骗不了,魏韩舟当即就发现了闵恩的异样,着急想起身,却牵连着后脑一阵疼痛,又躺回床上。 “怎么了?哪疼呀?脑袋上吗?”闵恩做什么在魏韩舟看来都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仿佛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得倒她的,偏偏就在此刻,魏韩舟清晰感受到闵恩的无措。 “娘子,我没事!”魏韩舟扯出一抹笑,这时候他打蛇上棍,卖惨,让闵恩对自己更加愧疚,替他教训那群欺负他的人才是最好的,但他私心不想闵恩为他难过,只看着闵恩湿湿的眼眶,比自己挨打受饿还要难受。 魏韩舟想讨闵恩欢心,从自己衣襟里掏出一支素簪子,他做了好久,实在是手不够巧,做废了很多,这支是他雕得最好看的了,但那支簪子尾端也不是什么栩栩如生的花纹,魏韩舟做了这么久,也只能雕刻出两朵单瓣依偎在一起的花骨朵。模样是幼稚了一些,但边角都被细心打磨了,那花骨朵圆润饱满,也别有一番风味。 “娘子,你看,韩舟做的簪子。”那群人推搡他的时候,他就拿着簪子在门口等着闵恩回来。 一想到闵恩收到礼物,那双眼睛看着他就会弯成一道月牙,周身清冷的感觉一瞬便被那笑意驱散,用独独只对他才有的那夹杂着温柔的声音说自己很喜欢。魏韩舟就心里迫不及待得不得了。 那群人忽然围上来,好在簪子没断。 闵恩接过簪子,嘴角上扬,才笑了一半,随后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从眼里落下来。 闵恩附身抱住魏韩舟,虚覆在他身上,将脸埋在魏韩舟颈窝处。 魏韩舟双手回抱住闵恩,心里有个小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他想让闵恩开心一下的,这下反倒把人弄哭了。 …… 第410章 月楼阁主29 屋外的众人围着李老头家往里头张望,见闵恩进去久久不出来,便三三两两开始窃窃私语。 大多是看热闹的,涉身其中的也就把魏韩舟打了的那几户人,一共四户人家,两户愧疚心虚居多,另外两户仰着下巴,显得理直气壮,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至少还是有些担心闹出人命官司的。 不一会,李老头从里屋出来,那两户面善一些的农家围上去,问道:“人怎么了?醒了嘛?” 李老头点点头。 余下两户见李老头点头,心里那点顾虑没了,脸上表情夸张一变,眉头一皱,张着张嘴,扯着嗓子就开囔:“老李,你可要为我们村这些靠打猎谋生的做个主啊!” 那尖锐的声音响起,老李头脸色瞬间便拉了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被李婶子轰出院子,就一个个扒着墙头往里看,那说话的是村里头有名的悍妇,胡搅蛮缠得紧,谁撞上她都是一身骚,讨不了一点好的。 她家儿子都快二十了,整日还像个二流子在村里溜达,这明明是她家儿子把人推到井里去了,却只字不提,张口就开始颠三倒四。这临冬了,每年这时候都收成不好,今年却让她怪上魏家小娘子了。 村里人鄙夷归鄙夷,但也没人站出去说,一来这悍妇确实泼辣,二来闵恩和魏韩舟住得离大家远,就是个点头之交,算不上熟络的。 那妇人的声音尖锐,言语间恶意的猜忌清晰传到屋内二人耳里。 魏韩舟不适皱了眉头,下意识看闵恩的反应。 魏韩舟难得忍下了这一口气,怕娘子为了他难做,往后他自可以偷偷报复回去。但对方那张嘴实在没个遮掩,魏韩舟怕闵恩心里难过。 闵恩对这些子午须有的揣测不在乎,但偏偏那人的孩子打伤了魏韩舟,就让她有些恼怒。 闵恩脚步一顿,继续搀扶着魏韩舟往外走,两人一出来,门口的争执声忽然一顿。 随即那妇人调转了枪口,拉着自己人高马大,虚岁二十的儿子越过老李头和李婶子,像个小炮仗朝闵恩冲过来。 嘴里的谩骂就没停过,活像她才是受害要出口恶气的那一个,但那也不过是仗着闵恩和魏韩舟两人在禾谷村举目无亲,一个小娇娘和一个小傻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妇人一手拉着自己的儿子,说到兴头之处,举起另一只手就往闵恩身上戳去。 闵恩小心扶着魏韩舟,她是个刺客,嘴皮子并不利索,也不想和那妇人争执,偏偏她退了一步,对方没有见好就收,还伸手过来就要推搡她。 她还搀着魏韩舟,怎么能让她动手? 那妇人常年在地里干活,四肢比起闵恩粗了两倍余,闵恩瘦得就如同纸片人似的,还扶着一个大男人,哪经得住这么一推搡?要是一个没稳,魏韩舟才刚醒,这一摔可又要磕出一个好歹来。眼看那妇人一出手,众人就急忙准备上去把两人拉开。 但下一刻,预料之中的事并没有发生,闵恩伸手便稳稳接住那妇人挥过来的胳膊,那妇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呆愣了一瞬,随即脸色越发狰狞,想将自己胳膊抽回来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你……你放开我!怎么?还想动手打我啊?来呀!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闵恩没理那妇人,与泼妇说理,鸡同鸭讲,没的说的。闵恩眼神冷漠,一把推开那妇人,后者便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闵恩随手一掌劈在李婶子家靠着墙放着的一根粗木上,那木头一人环抱有余,就见闵恩抬手一掌劈下,那木头随即便裂开,变成两截,碎屑四溅。 那妇人还来不及开口,便被震慑得眼神开始躲闪起来,典型不过吃软怕硬的主。 闵恩冷眼扫过众人,不仅仅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妇人,开口道:“我不是在禾谷村周围的山上猎的狐狸,你们在这边抓不到东西,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完,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离开了院子。 闵恩说的不是假话,她也就第一天在那山上猎了一只兔子,靠近禾谷村的那些山林都被猎户设置了陷阱,人活动得多了,动物就会少。闵恩着急想考这些动物皮换银子,就去了更深的地方。 两人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闵恩搀着魏韩舟躺下,自己就开始收拾东西。 闵恩低头忙着,觉得一道视线总是黏在自己身上,抬头,就对上了魏韩舟的视线,闵恩一顿,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坐到魏韩舟身边,抓住魏韩舟的手。 “韩舟,我们可能不能住在这里了,娘子带你另去一处地方好吗?”闵恩说着,心口像被人捏了一下一样难受,这里是她和魏韩舟的家呀……但是待不下去了。 闵恩说着,头越压越低。 魏韩舟弯着手指,挠了挠闵恩的掌心,声音还是那样听起来有气无力的:“韩舟跟娘子走,韩舟和娘子在一起,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娘子,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我们上次去镇上的时候,我听那说书先生说,这世界上还有冰原,不知道那个雪狼王是不是真的在?听说大漠里有个时隐时现的神秘王国,那里头有很多金银珠宝,如果是真的,娘子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了……”魏韩舟很虚弱,但还是扯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兴奋,对两人要离开禾谷村这件事很期待。 闵恩一愣,弯腰抱住魏韩舟,久久没有说。 闵恩收拾了许久,后面发现真要走了也没有多少东西,除了两人的衣物,魏韩舟的补药,还有一点碎银子,其他的想带,闵恩也带不上。 闵恩看着院子、屋内的陈设,虽然很简陋,但每一样都是两个人的心血,是他们在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的证明。 就算不会再回来了,闵恩也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妥当。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一场秋雨下得没有任何征兆。 第411章 月楼阁主29(补一千) 闵恩自己洗了澡,又打了一盆热水进屋,准备给魏韩舟擦身子。 屋内闵恩早就烧好了碳火,把那间小小的屋子烤得暖洋洋的。 魏韩舟闭着眼,已经睡熟了。闵恩就轻手轻脚擦一下裸露在外的地方,但闵恩刚碰到魏韩舟的额头就发现不对劲,太烫了! 闵恩又摸了摸魏韩舟的手,冰得厉害。 闵恩连忙摇了摇魏韩舟的肩膀,焦急道:“韩舟?韩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韩舟,快醒醒……” 魏韩舟感受到一阵外力的摇晃,迷迷糊糊睁眼,视线却不是很清晰,只借着暖黄的灯光,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 不光是视线,魏韩舟的脑海里也是一片混沌空白,全身都在不住发抖,好冷,好冷啊…… 魏韩舟的脸色比下午的时候还要糟糕,唇色发白,牙齿因为冷而微颤。 闵恩连忙把那件加缝了一层兔毛的棉袄给魏韩舟盖上,掖好被角,加大了碳火,然后回到床边,把魏韩舟的一只手攥紧在手里,不断揉搓,想依靠这样让魏韩舟的手暖起来。 但作用甚微,毫无用处。 “冷……好冷……” 闵恩急得满头大汗,这碳火已经烧得最大了,她穿着单衣,身上都热出来一层薄汗,但对魏韩舟来说还是没有用。 要是现在在月楼就好了,那张暖玉床在就好了,可如今两人被困在一处偏僻的村落里,什么也没有,连个暖手炉子也没有。 闵恩着急,看着魏韩舟苍白的脸色,忽然脑里浮出一个想法。 “冷……冷……” 闵恩咬咬牙,掀开被子,钻进被子里,把魏韩舟抱在怀里。 闵恩身上温度高,还有魏韩舟感到安心的气味,闵恩一钻进去,魏韩舟也立马把闵恩牢牢拥进怀里。 魏韩舟身上盖了两床棉被,还有一件厚棉袄,身下铺的也是兔皮的毯子,屋内还烧着碳火持续升温,即使被魏韩舟这个大冰块抱着,也还是热得厉害。 但魏韩舟却因为闵恩身上的温度往他身上传来,嘴里不再一直念着冷了。 闵恩即使热,也没有掀开被子,就老老实实当一个小暖炉,迷迷糊糊的,在两人相互依偎间也昏睡过去。 闵恩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入眼的就是魏韩舟的睡颜,后者眉头微蹙,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闵恩抽出自己一只手,探了探魏韩舟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两人环抱在一起,身体紧紧相贴,尽管闵恩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小,还是难免惊醒了旁边的人。 魏韩舟长睫微微颤动,随后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闵恩被热得红彤彤的俏脸便映入眼帘。 闵恩见人醒了,心下松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对上魏韩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慢慢是一个人,一样的五官,甚至魏韩舟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闵恩还是清晰分辨出来。 魏韩舟,醒了。 第412章 月楼阁主30 几乎是魏韩舟睁眼的一瞬,闵恩就感受到了一股杀意向她袭来,处于这多年磨炼出来的警惕,闵恩身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他们还躺在一张床上,前一刻,闵恩还热出了一层汗,但此时,闵恩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一瞬间,魏韩舟是真的想杀她的。 闵恩几乎是下一瞬就做出了反应,立马与魏韩舟拉开距离,单膝跪地,右手曲肘横于额前,将头埋得很低,恭敬道:“恭迎公子。” 魏韩舟起身,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闵恩,本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还因为昨晚魏韩舟发寒疾而蹭得松松垮垮的,因为闵恩垂首的动作,露出大片雪白的后颈,纤细,隐隐能看见皮下的血管,随便一捏就断了。 闵恩一离开,魏韩舟怀里徒然一空,一股冷风钻了进来。也让后者徒然冷静下来。 魏韩舟闭眼不再看闵恩,抬手扶额,随口吩咐道:“出去。” 闵恩一愣,尽管早就料定了今天的结果,还是忍不住,心底生出几分惆怅。 魏韩舟醒了,还是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公子,她又变成了那个只能活在暗处的影子。 闵恩低着头,迅速离开了房间,临了不忘把门带上。 门一关,屋内就只剩下魏韩舟了。 魏韩舟放下扶在额间的那只手,神色莫测,所有看见他狼狈模样的人都死了,早在他成为月楼掌权人的第一天起,他就暗暗发誓,再没有人可以让他狼狈的过活,所有让他狼狈、见过他狼狈模样的人都要死。 要不是闵恩忽然跳下来搅局,他也不会伤得如此重,被一群腌臜村夫肆意践踏。 但魏韩舟看着闵恩垂得低低的头,看着那裸露在外的雪颈,脑海里飞快闪过这月余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还有那落崖之前的惊鸿一瞥…… 魏韩舟汹涌澎湃的杀意忽然泄了气。暂且饶她一命罢了…… 闵恩穿着那身薄薄的里衣,站在外头。早晨打了霜,秋风刮来,闵恩忍不住就打一个寒噤。 她该如何是好?公子是烧坏了脑袋才记不起来的,她明明清楚,却默认了公子叫她娘子,将错就错的,还用娘子自称……公子怕是再不想见到她了。 闵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却仍旧无动于衷,背脊仍旧挺得笔直。闵恩一面做着最坏的打算,一边又暗暗希翼魏韩舟被两人这段时间里的朝朝暮暮打动,尽管这情况微乎其微。 闵恩多喜欢魏韩舟,就有多了解他,但这么多天的亲密相处已经让她渐渐贪心起来,她以前只希望远远看着便好,如今她想听他亲口叫她娘子,说自己也同样心悦她。 闵恩想得出神,门被嘎吱一声推开,魏韩舟走出里屋没在堂屋里看见闵恩,就遵循着记忆往外走,远远就见闵恩穿着白色的裘衣站在院子里,背影单薄,形单影只。 树叶上还挂着白色的霜,魏韩舟压下心头的异样情绪,下意识皱起眉头,冷声道:“去将衣服换上。” 第413章 月楼阁主31 闵恩领命离开,魏韩舟看着院内的那颗树暗自做了决定,以后只要闵恩能有自知之明离他远一些,他就当做此事没发生罢了,权当因为她对他一片真心的最后一点仁慈。 之前,魏韩舟不知躲在暗处偷偷看他的黑影是谁,但闵恩跟他一道跳崖,把他护在怀里,还有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件事一件事串联在一起,早就有了答案。 魏韩舟之前不曾一次利用过女子的感情,也有不少女子为了他赴汤蹈火,但那也是他有意误导,精心谋划。闵恩对他的感情,他完全没有付出一点东西,她却比那些女人还要蠢,为他舍命也再所不辞…… 但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闵恩将自己包袱里的那件黑色夜行衣穿上,余光瞥见桌上的那只木钗,将木簪收进袖子里。 屋内桌上放着两个她昨晚连夜收拾好的包袱,昨天她唯恐东西带少了,如今却是带多了。 闵恩摇摇头,抛开这些伤春悲秋的想法,还是把包袱挂在身上,将自己的武器别在腰后,推门而出。 “公子。”闵恩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又做回了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影子。 魏韩舟听见声音侧过身,垂眸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闵恩,莫名觉得心中一堵,随即脸色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起来吧,去盐城。” “……”闵恩起来之后不再多言,低着头,视线只落在魏韩舟的脚上。 魏韩舟回过身,率先往外走去。 魏韩舟如今恢复记忆,两人轻功都十分了得,盐城是按照两人落崖位置推测离这处最近的城池,有月楼的眼线在那处,只要联系上,便有人接应他们回月楼。 两人一路几乎不怎么休息,一日便到了城池外。但两人到时,城内已经宵禁,城门也锁上了,两人只能在城外应付一晚。 这里曾经闹过饥荒,死了不少人,这处地势高低不平,多丘陵,梯田暂且在这时还没有被推行,这处的粮食产量少得可怜,死的人更多。死了人的房子有人嫌弃不吉利,那处房子里的人家后人都死绝了,房子便一直空了下来。 经过岁月侵袭破破败败的,但好歹可以挡风,落脚歇一夜的问题不大。 闵恩生了一簇火,从包袱里拿出垫在床上的那张动物皮链接成的毯子铺在稻草上,又拿出另一件棉袄做被子盖,把包袱一折做枕头。 魏韩舟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出神,火光映亮了闵恩的侧脸,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让人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就像回到了之前,她下一秒就会笑着仰起头叫他,韩舟,床铺好了快过来。 魏韩舟思及此就别过了目光,视线落在面前的篝火上,眉头微蹙,他怎么会想起这些?这明明是他最狼狈不过的一段日子,他变成了一个傻子,是个人就能把他踩在脚下,欺辱他,谩骂他,和他在行宫的日子一样……而他刚刚那一瞬竟觉得有些怀恋。 这些明明昨晚还在发生的事情,今天再看,就像过去很久了。 第414章 月楼阁主31(2) 两人吃的是闵恩准备在包袱里的干粮,干粮是闵恩自己做的,比市面上干干硬硬的不一样,吃起来口感偏松软,就着肉干,随便应付了一顿。 一顿饭,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魏韩舟皱眉,睡的地方就腾出了一块出来,难不成两人今夜还要睡在一起? 正当魏韩舟要开口之际,闵恩已经弯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朝魏韩舟行了一礼道:“公子,我去外头守夜,有事传唤便可。” 说完便干净利落转身,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魏韩舟一句话到嘴边,下一刻就发现了自己这担心的多余,这明明是照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的,但魏韩舟就是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上不下的。 是为什么呢?一个女人明明昨晚还对自己痴心不改,嘘寒问暖,今日显得恋恋不忘的人倒成了他。 魏韩舟将那棉袄当被子盖在身上,虽然秋天夜里凉,但他身上穿的,身下垫的,身上盖的都缝了一层兔毛,软软的,暖和得很,就是在冬天也不见得冷。 闵恩那件袄子没取出来,给魏韩舟当枕头垫了。 魏韩舟躺好,摸了摸头下枕着的包袱,冷哼,闭着眼想,那女人出去的时候那样硬气,半夜冷了可别回来找衣服,他睡着了可不会还给她。 夜渐渐深,火堆慢慢熄灭,一夜无话。 昨夜两人虽然没有进城,但魏韩舟已经留了记号,第二日一早,城门一开,便出来一人给闵恩和魏韩舟送来通关文牒。 那文牒自然是造假的,但没有那东西两人是进不了盐城的,当然,凭两人功夫要进去自然轻而易举,但也免不了一些麻烦。况且,他们一路回月楼,但凡路过城池都要这东西。 两人拿了通关文牒后就随那来接应的探子进了城,月楼的各个组织是互不相干的,情报组织比他们刺客还要神秘,闵恩也是第一次接触,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那男人身高、长相、衣着皆没有特别之处,在大街上迎面走过,回想起来也是记忆模糊的类型。 魏韩舟比闵恩要高出一个头,余光一瞥,就见闵恩头上那支两个花骨朵依偎在一处的簪子不见了踪影…… 魏韩舟脸色不好,但他大多时候对待下属都是这幅生人勿近的模样。闵恩隐隐感到魏韩舟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愈加,但又并没有在那张脸上瞧出什么异样来,只当他觉得自己碍眼,默默离他远了一些。 魏韩舟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最是记仇,从小到大的环境也养不成一个开朗乐观的性格出来,闵恩觉得那段日子是温馨的,但魏韩舟不见得会觉得温馨,这点从他睁眼后的那股浓烈杀意就可以看出来。 闵恩于魏韩舟是污点也不为过。 闵恩压下胸口翻腾的酸涩,打定了主意,离魏韩舟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主动开口,不去魏韩舟眼皮子下刷存在感。 刺客本就最擅长的是隐匿,闵恩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像跟在魏韩舟身后的影子,无声无息。 第415章 月楼阁主32 闵恩以为魏韩舟急着回月楼,但没料到两人从盐城转路去了京兆,不出意外,文秀如今应当在那处。 魏韩舟某事喜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信不得别人,事情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才叫人放心。 京兆是当今的国都,比起盐城那座小城打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人一路没有交流,魏韩舟像打了鸡血,朝着京兆策马几乎没有休息,原本要月余的路程,两人就用了五日,还赶在第五日的城门关上前进了城。 魏韩舟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到了京兆魏韩舟的那处宅院,更是袖子一甩,直接进了自己的那处院落,把闵恩丢在前院,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倒是一直在这处守宅的老妇人,见两人关系似乎匪浅,就自作主张的,把闵恩安排在了魏韩舟旁边那处客房里。 闵恩一路跟着老仆走,魏韩舟不在,闵恩习惯性打量了一下院落的结构。 院子的位置不在城正中心,但四周住的都是文人墨客一流,四周清静。魏韩舟素来是独来独往的,除去伪装,闵恩没见过他有什么至交好友,留人借宿是不可能的,故而这院子不算大,但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兆这院子属实也不算小,更何况魏韩舟就一个人偶尔来住。 这处院子住的房子不多,假山假水占的面积更多,是按照周围这些文人墨客喜欢的风格弄的,草植的种植明显被人精心设计过,就算如今已经入了秋,院落里也没见萧条。 闵恩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的住处在魏韩舟隔壁,第一时间便是找那老仆换一处住处。 古代的房子都是木头的,隔音效果并不如何,两人这边的谈话声一字不落的,落在魏韩舟耳里。 魏韩舟进了屋子,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太没有理智,情绪来得太莫名又古怪,委实不想他的作风。正反思,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清冷,但音色很好,很有辨识度,是闵恩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魏韩舟就不觉直了直身体,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嬷嬷,这处宅子还有其他的住处吗?” 老仆犯了难,这原来宅子里的客房不少的,但都让魏韩舟给拆了,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弄了些山石凉亭鱼池子,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魏韩舟旁边的这一间,和她住的那间,还有魏韩舟院子里空出的偏殿。 魏韩舟既然把人带了来,那应当是准备将人安排在这处的,老仆能拿主意让闵恩住在魏韩舟院子旁边,但可不能做魏韩舟院子里那间偏房的主。 “这院子就空了这一间房,若姑娘要换,就剩魏公子院子里那一间偏房了,那间屋子老妇做不得主,姑娘可自行去问魏公子。” 闵恩一愣,讪讪收回手,魏韩舟自从醒了就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怕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掐死她,她才不去触魏韩舟的霉头,能不找就不找…… 魏韩舟冷哼,将手里的竹笺摔在书桌上,摔得啪啪作响。怎么了?住他旁边还委屈她了?他还没作声,她倒先嫌弃上了! 第416章 月楼阁主32(2) 竹笺摔在桌案上的声音传来,吓了闵恩一跳,隔着两堵墙都能感受到屋内人的怒气。 闵恩与老仆同时噤了声,房间没得换,闵恩也没有要说的。 老仆走后,闵恩也进了屋。不一会,老妇人就差人给送来热水,饭菜是热水送来后半个时辰送来的。 闵恩洗了头澡坐在桌前看着那个木簪子发呆,指尖细细摩挲过簪子每一个细节,垂眸,苦笑了一下,今天这样的结果她早有预料了,只是比她来得更快一些。 人还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当时她只是想,她只要占用魏韩舟失忆的那一小段时光,哪怕是一天,她也满足。但她足足偷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一月余,她非但没有满足,想要的还越来越多…… 明明了解魏韩舟的冷血与绝情,却又忍不期望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但她从来不是那个天选之女,魏韩舟对文秀的偏爱也不会分给她半分,他一醒来,只想杀了她。 闵恩把簪子放进包袱最底下,又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去吃凉掉的饭菜,一口接着一口,明明是京兆最好的厨子做的最拿手的好菜,闵恩却只觉得苦,还是苦…… 闵恩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泪珠子抹掉,但却越擦掉得越凶,结果是早有预料的,她做之前就想好了结果。 但,她为什么不是文秀呢?为什么被公子偏爱的那个人不能是她呢?明明她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她还会功夫,她还听话……为什么不能更偏爱她呢? 魏韩舟勉强吃了小半碗却觉得怎么也不对劲,汤做得太油还放了葱,鸡肉炸得不够脆,肉切得太厚了一些……总觉得四周太安静了一些,让人有些倒胃口。 明明他前二十余年都是一个人吃的,如今看着这一桌菜却觉得哪都不对劲。脑海里不住浮现出一个坐在旁边素簪绾发的女主,笑着看着他,给他布菜,还会说…… 魏韩舟蓦然沉下脸色,这段日子比他想象中对他的影响要大一些。一个不管他怎么样都不离不弃,一个满眼都是他的人,他已经不需要了,他如今是月楼的阁主,是魏韩舟……这样一个人他曾经幻想过,但来得太迟了一些,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了。 只不过是年少期盼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恍惚,魏韩舟放下碗筷,神色复杂,只是,闵恩以后不能留在身边了。 他如今足够强大,不需要有人关心,也不需要自己给自己找一个软肋。 闵恩换好衣服推开门,正巧就见那老妇人拿了一叠衣服朝她走来。 “姑娘醒了?那快将衣服换上吧,公子已经在厅前用膳了。” 闵恩接过衣服,烟粉色的,颜色鲜艳,是小姑娘最喜爱的颜色了,文秀有好一些这样的衣服,但她不曾穿过,闵恩不解看着老嬷嬷。 老妇人笑道:“姑娘这一身在京兆太显眼了一些。” 闵恩反应过来,她穿黑色的夜行衣穿惯了,夜行潜入很方便能掩盖行踪,但这样出现在大街上确实有些惹眼…… 第417章 月楼阁主33 闵恩换衣服很快,那老嬷嬷很贴心,不仅送了衣服,头饰也有,闵恩虽在家道中落之后就没有再穿过这些衣裳,但绾发却会一些,经常会替文秀梳,但会的样式也不多,复杂的也不会。 闵恩拿起簪子,随手绾了一个单螺,加上与衣裳呼应的配饰,闵恩看着镜子里的人一愣,她和文秀虽然脸一样,但旁人没有人会将两人弄混淆,但她做这样的打扮倒是与文秀有九分相似…… 闵恩抿唇,直起腰来,摆了摆身上的褶皱,走了出去。 魏韩舟早就在厅前等了,就随意坐在主位,随手拿着一卷竹笺在看。 魏韩舟其实不爱看书,这件事谁也不知道,毕竟魏韩舟在月楼建了一栋藏书阁,里面藏书有万册,是废了很大心力弄来的,但闵恩清楚,如今魏韩舟的行径在她看来有些怪异。 闵恩像往常一样跪地行礼,压低声音恭敬唤了一句:“公子。” 魏韩舟视线仍旧在手里的竹笺上,似乎被里头的内容吸引得入了迷,听闵恩出声,微不可察地颔首,闵恩得了赦令,从地上起来。 魏韩舟这才将视线从竹笺上移到闵恩身上,淡漠的眼神落在闵恩身上:“坐。” 闵恩迟疑片刻,落座在离魏韩舟最远的地方。 魏韩舟微微蹙了眉头,但终归没有再开口,率先拿起筷子吃起来。 桌上的早餐种类颇为丰富,京兆这处特有的都在桌上了,老嬷嬷显然是细心的,怕两人吃不惯京兆的特色,还安排了一些常见的早点。 一样一样铺了整整一桌,看着让人胃口大开。 闵恩见魏韩舟动了筷子,随即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魏韩舟将看得顺眼的都夹了一遍,闵恩在这桌上就显得拘谨了一些,头压得低低的,就执着于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除了白粥没把筷子伸到别的地方去。 魏韩舟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将筷子一放,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没有任何前兆就开了口:“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 闵恩将脸从碗里抬起来,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嬷嬷。 魏韩舟的声音在此刻却又忽然响了起来:“你知道文秀在这处吗?你这是何意?藏了这么多年野心藏不住了?” 闵恩连忙收回看向老嬷嬷的视线,开始拆头上的发饰,因为感到有些难堪,上齿紧紧咬着下唇,睫毛像蝴蝶翅膀,扑腾个不停。她的确有其他的心思在里面,她想知道,如果她像文秀,他会不会对她好一些,但她这点心思被他撕开,曝晒在太阳底下,她只觉得自己卑鄙又难堪。 老嬷嬷看着魏韩舟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衣服明明是魏韩舟叫她准备的,结果他又在这处发难……明明是楞头小子想惹别人姑娘注意呢。 魏韩舟注意到老嬷嬷看透一切般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怕自己穿帮,又出声道:“罢了,嬷嬷,给她找个斗笠。” 闵恩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是她那段日子得到得太多,到如今有些痴心妄想了,文秀是文秀,她再像文秀也只是个冒牌货,甚至连她的脸,他也不愿看见。 第418章 月楼阁主33(2) 魏韩舟看着闵恩苍白的脸色,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旋即又松开。 魏韩舟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控。他不太对劲,明明是他要闵恩离远一些,醒来之后,话里话外,行为举止中都是这个意思,但当闵恩真的如他所愿,他又觉得不自在,他会因为她对他的疏远而变得焦躁不安。 明明曾经不是这样的,她会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给他布菜,问他好不好吃,还会给他擦脸……但今日,她坐在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吃饭也缩在那处,畏畏缩缩,活像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他能感觉得到她在怕他,让他的胃口都连带着差了几分。 闵恩不能留在身边了。 魏韩舟抬脚,率先离开。 闵恩将弄得松散的头发随手绾在脑后,接过帷帽带上,将那张清丽绝色的脸牢牢遮掩住。急忙跟上魏韩舟的步子。 计划比之魏韩舟计划的出了点差错,文秀的确来了京兆,但却不在王府,更不在沈垂川身边。 而是被贤王姜瀚林救了,带在身边。 闵恩对那贤王还是有几分印象的,在书里也有几分存在感,算是男三男四,是一个以纨绔子弟形象示人,实则野心颇大的一号人物。只可惜野心是有了,但资质实在平庸。 这一代的皇子委实中庸,这整个王朝都靠男主撑着,而那贤王却看不懂局面,只觉男主一个异姓王,狼子野心占了他们姜家的河山。 要不是男主只是扶持,没有上位的野心,这贤王根本活不了这么长。 但文秀落在了贤王手里。 文中也是有这么一段的,文秀养得天真无邪,一路从月楼到京兆,百姓都觉得男主一个异姓摄政王有上位的野心,潜移默化的,文秀对男主的初始印象也不好。 当然,这其中也有魏韩舟的手笔。女主也不是一开始就在男主身边的,男女主的相识互相都不知道身份,但男主被女主的天真浪漫所吸引,这是独属于男女主角的浪漫。 贤王就是文中的炮灰,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沈垂川待女主的特殊,不自量力想利用文秀去针对沈垂川。就他的榆木脑袋,想破了也只想出一个先让文秀爱慕他的破法子,于是对着文秀变了法的讨欢心。 真是,又坏,又天真。 不过此处,闵恩可以利用一下。 闵恩心思百转,但表面看来,只是站在魏韩舟身后一言不发。 楼下一阵骚动,只见一个黄衫的灵动女子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但那女子却眉头紧蹙,对周围吵闹的声音极为不满。 旁边有个模样端正,生得一双狐狸眼的锦衣公子立在女子身旁,端得是情根深重,情难自禁的戏码。 那女子微微抬起头,露出和闵恩一模一样的脸,赫然是文秀。 魏韩舟在茶楼雅间看着楼下行人,心中有几分烦躁。近来心思不顺,便样样事都与他作对。 闵恩透过帷幔也不动声色打量着楼下的情况,目前看来,这贤王的美男计才刚刚开始。 第419章 月楼阁主34 叩叩……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旋即,一位青衣男子推门而入。 门重新关上,那男子单膝跪于地,一手曲肘于额前,恭敬道:“段隽参见公子。” 魏韩舟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心思,将茶杯放回桌上,漫不经心将视线落在段隽身上:“起来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茶楼是一条暗线,来之前魏韩舟只收到了一封密信,篇幅有限,只知道个大概。 段隽起身,视线落在闵恩身上一瞬,随即又别开眼。他觉得闵恩身形熟悉,在那半透的帷幔下,脸的轮廓也有些眼熟,却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在哪见过。 事情从魏韩舟坠崖后开始,迄今为止,段隽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和闵恩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只是闵恩接到的剧情背景是上帝视角,比较粗略,很多非主角参与的剧情都没有过多的笔墨,段隽嘴里所述的则更真实,更详细。 魏韩舟听完表情不变,只是眼底漫上一层轻蔑,这皇室真就只剩下一群酒足饭饱的蠢货了。 “公子,要派人把文秀姑娘接回来吗?”段隽斟酌再三开口。 京兆不必其他地方,沈垂川为了看着那些皇子皇孙不做蠢事,在皇室身侧都安插了眼线,明处暗处都有。没有十足把握,月楼这边也不敢随便往各府里安插探子,打探的情报自然也不会有多全面,唯恐这布了将近十年的大局付之一炬。 “在沈垂川眼皮子底下把人弄出来,你唯恐他不起疑心吗?”魏韩舟瞥了一眼段隽,时间而已,他布局十年,不差这一时半刻,如今他回来了,让文秀在沈垂川面前露脸不过就是废些精力与时间。 段隽连忙解释道:“公子不知,沈垂川如今人不在京兆,而是南下了。” 魏韩舟为不可察挑了挑眉毛,如果沈垂川不在京兆,要对付姜瀚林倒不是难事了。他要让文秀出现在沈垂川身边自然有许多方法,但只要事在人为,就都有迹可循,若是能在沈垂川回来之前将姜瀚林解决了,许多事就迎刃而解。 不过,文秀的出现再如何粉饰也是突兀的,要是借这个机会,让沈垂川误会文秀是姜瀚林的人也不全是一桩坏事,利用得好怕是事半功倍。毕竟沈垂川归根结底的,和他是同一类人,身上带着迷雾的美人固然勾人,但沈垂川不是一个色迷心窍的人,定然是不会轻易上钩的。但,如果这美人是一个他知根知底,玩弄股掌之中的某些跳梁小丑弄出的美人计,沈垂川会因此降低对文秀的防备也未可知。 这一切事宜还需他再想想…… 秋日温度低,魏韩舟身上穿的不再是闵恩缝制的那又厚又土却十分保暖的袄子,而是一身绣着云锦纹的白袍,但不是寡淡的白,古人穿衣向来里三层外三层,在那白袍的里头还有一层蓝色的里衬,颜色层次分明,素雅却不显清寡。 但就算里三层外三层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魏韩舟还是感到几分凉意。 不过也只是凉,远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即便如此,闵恩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魏韩舟的不适,上前迈出两步,将大开的窗子关上。 闵恩一直站在那处,不出声,习惯收敛气息,段隽也就刚进来时觉得闵恩身形眼熟,多打量了几眼,后来也逐渐忽视了闵恩的存在。 如今闵恩一动,段隽不过下意识就朝闵恩的方向看去,就见粉衣蒙面女子伸出素手关窗,巧的是,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一角帷幔,露出闵恩小半张脸。 风不大,闵恩的动作也没有因为风撩起来一点面纱就停顿下,窗户很快被关上,闵恩的脸又隐在帷幔下看不真切了。 段隽微微瞪大了眼睛,不经脱口而出:“文秀姑娘?” 魏韩舟心头的浮躁因为闵恩关窗的动作拂去了不少,连带着段隽不合时宜的出声也没有追究,反而还一反常态随口解释道:“她不是文秀。” 段隽也回过神,他先前明明看见文秀从街道上路过,那跟在魏韩舟身后的怎么也不该是文秀,两人衣着不同,文秀不会功夫,怎么也不可能前脚还在街道上,后脚就在厢房内。 这人不是文秀,但却形似文秀,那张脸与文秀一般无二,还蒙着面纱出现在此处,段隽脑中灵光一闪,看着魏韩舟的眼神不经带着几分钦佩。 公子未雨绸缪,多谋善断,倒是他太浅显浮躁了! “原来公子早想好了李代桃僵之策,是属下浅薄了。”段隽再次打量了一眼闵恩,两人几乎一模一样,即便他段隽素来以识人为长,也不能一眼看出两人的区别。 公子果然计谋过人,竟寻了一对双生子,十年之前便能料到今日之境,委实让人佩服,佩服! 魏韩舟蹙眉,眼底嫌恶看了一眼段隽,他竟不知他手下还有和皇室同出一脉的蠢货…… 情况已经摸清,再留着段隽也无济于事,综合前面种种还能信口说出这种计谋还觉得计谋高超,魏韩舟也不指望段隽脑子里除了草包还有其他东西。 魏韩舟挥退段隽,坐在那处凝眉沉思。 他自然是更倾向于让沈垂川觉得文秀是姜瀚林手下的人,如此伪装才能让沈垂川那只老狐狸放松警惕,如此……他要好好想想如何左右姜瀚林的行为而不露痕迹。 自然,姜瀚林那蠢货并不值得魏韩舟去花费心思,他要费心思的是,怎么让沈垂川看不出痕迹。 室内又恢复寂静,魏韩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看不见站在他背后的女子,帷幔下那张绝美的小脸,因为刚刚段隽的那一席话没了血色,苍白如纸。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今天那老嬷嬷会送来这身衣服,为什么她要戴上帷帽,为什么魏韩舟没有让她远离他,而是把她带在身边,让她一同来京兆…… 并不是他对她生出了一丝不舍,而是,她是一枚废棋,替文秀拦下麻烦,可以随时弃之如敝履的废棋…… 文秀哪一步走错了,就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 第420章 月楼阁主35 魏韩舟只小坐了片刻就起了身,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大概,也没必要再待在茶楼了。 像抚琴煮茶这些风雅的东西,只是魏韩舟披在外头的一层皮,做给别人看罢了,他本就不是打心底喜欢这些东西,这么久,甚至有些厌烦。 在其他人眼里他必定是最完美的魏公子,但在闵恩面前,奇异的,他可以放松下来。 不在乎自己的伪装被拆穿后会不会被人轻看,不用担心真实的自己会不会被人嫌恶……他既因为闵恩看见他最不堪的模样而羞恼,同时又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他魏韩舟前半生都被人踩在脚底下,被人轻看。他放弃了许多,好不容易才爬到今日这个位置,离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只差咫尺,他只差一步就可以受万人敬仰,没有人再敢看不起他,将他踩在脚底下……就差一步了,十年布局,如今正戏才刚刚开场。 闵恩的出现并不合时宜,他如今棋差一步,任何让他觉得亲近喜欢的东西都会侵袭他的意志,让他失去孤注一掷的勇气,但他如今谋的是一盘大棋,任何犹豫差池,都可能让他满盘皆输。 如果,她出现得再早一些就好了…… 如果当时有人像她一样,每一次都坚定的陪在他身边,告诉他,她永远不会抛下他,那也许,当年在行宫的质子就不会变成今日的魏韩舟了。 落子无悔,他早就不是当年在行宫里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吐上一口口水,被父亲家族所抛弃的弃子。他也绝不会再让人把自己踩下去! 魏韩舟别有深意,转眸看了闵恩一眼,随即又变回原来的清冷模样。 他为了那个位置可以放弃尊严,放弃良心,如今不过故景重现,变成了放弃她…… 闵恩头上戴着帷帽,白纱隔在两人之间,魏韩舟看不见闵恩暗淡下来的眼睛,闵恩也看不见魏韩舟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两人径直回了宅院,各自进了屋子,晚饭是分开吃的,由老嬷嬷差人专门送到屋里,与昨日无二。 闵恩没有胃口,勉强吃了几口,连半碗也没有吃掉,就将碗放下。 浑浑噩噩在桌边坐了一阵,连小厮何时收了碗筷离开都没有注意。 脑海里也是混沌一片,一会想到与魏韩舟的初见,一会想到在禾谷村,记忆零零碎碎的,并不按照顺序来,杂乱无章的。 闵恩坐在铜镜前,将头上的簪子一一卸下来,看着镜子里粉衣的少女,心头涌上一片难堪。 她自被魏韩舟带回月楼后再没有穿过绫罗绸缎的漂亮衣裳,总是一身夜行衣。 明明是一对双生子,文秀不仅从小就偏得长辈的喜爱,在月楼也可以轻易博得魏韩舟的偏心。 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打扮得好看一些呢。她过了小时候懵懂的年纪,对漂亮的衣裳没有像以前那样喜欢了,但女子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还是想打扮得更好看一点。 但她从来在他心里就比不过文秀的,她一直清楚,今日就不应该鬼迷心窍去试探。 闵恩从小就羡慕文秀,如今只不过变得更羡慕了一点。 但她是连做他棋子都不够的。 闵恩鬼使神差从包袱最下面把簪子拿了出来,好在老天对她也有所眷顾,在禾谷村的日子虽然不净是美好的,也够她回味了。 闵恩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将刚刚放下的头发又重新绾上。 早晨她有意让魏韩舟以为自己是文秀又想他清楚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闵恩,头发上做了些小心思,但在结果看来他并未注意。 这次,闵恩是完全按照文秀喜欢的发样编的,末了,对着镜子看了看,将手里的那根粗糙的木簪子也插在发间。 闵恩对着镜子笑了笑,两人本就是双生子,闵恩刻意模仿文秀能学得九分像,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模样,连闵恩自己都恍惚。 她是去替文秀的,她自然没什么怨言,但闵恩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在魏韩舟赶她走之前自己离开,这样,至少显得她的这份喜欢没有那么轻飘飘,那么无足轻重,那么好笑。 闵恩仰起头,将快溢出眼眶的泪水又憋回去,拿起放在一旁的帷帽,吹灭蜡烛,关好门,悄无声息的离开。 …… 魏韩舟闭目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如今天气渐渐转凉,眼看就要入冬,他体内的寒气作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在想将闵恩安置到何处去。 其实,魏韩舟比闵恩以为的,对她所关注的更多一些。 毕竟他从未阻止过文秀和闵恩见面,闵恩时常去见文秀,也就时常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魏韩舟见过太多人性的恶,对闵恩始终有几丝戒备,毕竟文秀是他选中的棋子。两人是双生子,命运却截然不同,魏韩舟早就做好在闵恩生起妒心要不利于文秀的时候提前痛下杀手的准备。 对闵恩始终暗暗提防注意着,毕竟文秀和闵恩两人虽不算大户小姐,但也衣食无忧,是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从那样安逸的环境到月阁里只允许百人存一的残酷环境,闵恩很快适应过来,渐渐在其中崭露头角,怎么看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落魄娇娇女。 文秀能一个人吃一桌子菜,就挑自己喜欢的吃到饱,闵恩却只能去和几个人一起去抢一个已经发硬的馒头;文秀能娇气的将自己不喜欢的衣服都丢给小丫鬟穿,闵恩却时常在夜里却只能盖着稻草入睡;文秀能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讨要自己喜欢的东西,闵恩却受了伤也不敢声张,只能寻一处隐秘的角落独自舔伤口…… 两姊妹在月阁之中的待遇不可谓不大,大部分出自魏韩舟的刻意为之,因为魏韩舟深知人性的不堪,默许两人交往也只是想看看,闵恩能撑到几时忍不住去谋害自己的胞妹。 文秀固然是他魏韩舟所挑选的棋子,但全天下可不止文秀一个孤女。 第421章 月楼阁主36 相比之下,魏韩舟更想看看姐妹相残的戏码,如此可以让他稍微从曾经的阴影之中喘上一口气,世界上不是只有他被自己的亲人背弃。 文秀带去送给闵恩的东西很多都是魏韩舟特意让人准备的,都是上好的,甚至比给文秀用的还要好。 文秀比起闵恩要头脑简单一些,只需稍稍引导,文秀就会按照他所想的计划走。 闵恩每日都要努力,努力抢食,努力练功,努力不被别人杀或杀死别人,努力让自己活下去……魏韩舟也是这样慢慢爬到如今的位置,其中的狼狈数不胜数,此时文秀以天真烂漫的姿态出现在闵恩的面前,无异于炫耀。 文秀不知,魏韩舟有意引导,只想看看闵恩能忍到几时。 文秀每次都带来太多的好东西,香香糯糯的米饭,闻起来让人流口水的五花肉,吃到嘴里甜丝丝的枣泥酥,摸起来软软的棉被,精致漂亮绣着桃花的萝裙,撒上一点就能止血的金疮药……闵恩能吃的或者能藏着的都拿了,那些太显眼的都让文秀又带了回去。 魏韩舟能从闵恩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看见对文秀的羡慕,对那些漂亮衣服的喜爱和不舍……魏韩舟没想到她日子过得那么苦了还要担心文秀会不会受他的责骂,没有想到反而是闵恩劝文秀不要对他怀恨在心。 魏韩舟只觉得闵恩又傻又蠢。 魏韩舟不觉得人性会变,他变本加厉对文秀好,对闵恩冷言相待,转眼十年过去了,他所料想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两姐妹仍旧和和睦睦,亲密无间……更可笑的是,她真的又傻又蠢,竟然喜欢上了让她人生变得糟糕的始作俑者。 魏韩舟觉得心窝一阵闷痛,牵连着每次吸气都隐隐抽痛起来。 魏韩舟捂住心窝,狼狈蜷缩成一团,这样的选择比他想象中的要难一些。 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他羡慕不已的人,不是身居高位的沈垂川,他羡慕的是拥有闵恩的文秀。 是怎么样被老天眷顾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份这样没有条件的爱。 过去二十余载,魏韩舟从来不相信爱,是看见闵恩才相信。 闵恩越是对文秀亲近,魏韩舟就越想破坏,越破坏,他就越羡慕。 而这一份爱,他也拥有了。 就算他变成一个傻子,一无所有,她也不会离开他,直到他如今一闭眼还能回忆起她叫他相公,说自己是他娘子时欢喜雀跃的眼神……嫁给一个小傻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和他曾经想象的一样,她就是又傻又蠢。 但他这么多年过来,无论是那么已经模糊的幼儿时期,还是他在行宫当质子,在逃亡路上被人变卖,在月阁里如野兽一般撕咬同类求一线生机……都没有那样的感觉,像整个人被泡在蜜罐子里,吸口气都甜丝丝的。 只是如今要他亲手丢掉……他舍不得的,舍不得。 他早该在醒来那一刻就杀了她,但他舍不得,才拖到现在,把她一路带着身边……他做出讨厌她的模样,她果然就不敢再亲近他了,手足无措的只敢怯怯在他看向别处的时候偷看一眼。 他对她那么坏,她还要照顾他,小心翼翼跟着他,他就越放不下了。 这样又笨又蠢的人,离开他会不会被人骗呢? 被人骗了大概也不会报复回去,她对自己接受的人一向宽容大度…… 魏韩舟想了一夜没想出一个好的结果来,本来就睡眠浅,有了心事更是睡得不安稳,早早就醒了。 摸了摸衣架上那件土气得不行的棉袄,旋即拿起旁边那件湛蓝的袍子穿上。 早餐仍旧准备了一桌子菜,魏韩舟撤了其他的凳子,就留下一个凳子放在自己旁边,明明两人才分开一夜,他却已经想见她了。 魏韩舟掐着天色让人把热着的早食端上来,又差老嬷嬷去叫人。 早食很快上齐了,魏韩舟坐在凳子上看着热腾腾的食物莫名有些紧张,视线频频往屋外看去,他这宅子也并不大,怎么脚程这么慢呢? 许久后,终于,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影耸动,魏韩舟立马坐好,挺直身子,做出漫不经心的模样,只余光不忘继续盯着路口看。 但等人影渐渐清晰,魏韩舟确认了三遍,这才发现只有老嬷嬷一个人走回来。 魏韩舟眉头不由自主皱起一个小疙瘩,连伪装也忘了做。 老嬷嬷神色有些凝重,还没走到魏韩舟面前就一边走一边喊道:“公子,闵姑娘不在厢房内,四周也都寻了,都没有看见人……” 魏韩舟:“包袱还在吗?” 老嬷嬷:“包袱还在的。” 魏韩舟闻言却没有因此松下一口气,心中一股不安的情绪缓缓蔓延开来。 这时,外门进来一个小厮,跑到魏韩舟和老嬷嬷面前道:“闵姑娘找着了!闵姑娘找着了!” 魏韩舟抿唇不语,老嬷嬷看着小厮说话说一半不由问道:“姑娘人呢?在哪找到了?” 小厮一路跑过来有些喘,这会一边喘一边道:“刚刚在正门外寻到的,就在后头过来了,我先过来报个信。” 那小厮说着,指着后头攒动的人影道:“就在那,过来了。” 魏韩舟寻着小厮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烟粉色萝裙的少女跟着一个小厮走过来。衣服就是昨天闵恩穿的那一套,戴着帷帽,但魏韩舟只一眼就看出来朝他走过来的并不是闵恩。 这一会,女子已经在小厮的带领下走到魏韩舟跟前,伸出纤细的素手摘下帷帽,露出与闵恩一般无二的脸。 “公子,你真的没事!”文秀惊喜道,当初她是亲眼看着魏韩舟从山崖上掉下去的,虽然知道魏韩舟武功不错,但也难免会担心。这么久她一直跟在姜瀚林旁边也不过是想让他帮她找人。 毕竟当初她亲眼看见掉下去的人除了魏韩舟还有一道黑影,怎么看她都觉得像闵恩。 平心而论,魏韩舟这么多年对她很不错,两人都掉下悬崖,她联系不上月楼的人,就只能寄希望于姜瀚林了。 第422章 月楼阁主37 闵恩和文秀是一对长得极其相像的双生子,尽管后天原因,闵恩比文秀姿态更英气挺拔,更高一些,但女式的盘发都垒得高高的,身高这点细微的差别根本看不出来,这身烟罗裙极大凸显女儿家的柔美,中和了闵恩身上的英气。 文秀与闵恩昨日的打扮一般无二,换成旁人一点也看不出分别,即便是在月楼,文秀和闵恩是双生子这事也没几人知情,更何况这所小宅院里的小厮与老嬷嬷,自然认为面前的人就是闵恩。 只有魏韩舟,在文秀掀开帷帽后,听着她说话渐渐脸色越来越沉。 魏韩舟眉头紧蹙,如此情况只有一个可能,觉得他想让闵恩李代桃僵不止段隽那个蠢货,还有闵恩这个当事人…… 魏韩舟手下紧了紧,旋即又松开,计划不能败露,他棋谋十余载,绝不能输在这里。 咕咕…… 文秀捂住自己的肚子,尴尬的对上魏韩舟的目光,小声道:“这一夜运动得太多了,肚子里的东西都消化了……” 魏韩舟退开一步,让出身后那一桌子早点,率先落座,夹起早点开始吃起来。 文秀不同于闵恩,在魏韩舟面前会更随意一些,魏韩舟落座,文秀也提着裙子坐在了魏韩舟旁边。 魏韩舟垂眸不着声色扫过文秀身下的椅子,又移开,只剩嘴里的东西寡淡得无滋无味。 …… 魏韩舟坐在京兆最大的戏楼里却没有听曲,而是将视线都放在街道上,留意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 “公子,你坐在这处都三日了,你在看什么?”文秀坐到魏韩舟旁边,戏台子上唱的是昨日的旧曲,昨日唱的是前一日的曲子,下午演的是上午的曲,她连着来了三天,戏楼开门就来,到了日落才回去,一场戏听了六遍,再好听也听腻了。 魏韩舟闻言收回目光,忽然觉得有几分羞恼,他想多是归功于闵恩,让他的计划比之前要难上加难了。 不过……平心而论,闵恩也有天真浪漫的一面,和文秀的那种感觉不同,文秀是被人保护得太好,没见过太多人世险恶,所以才有一颗赤诚之心。 闵恩却是见过许多,也亲身贴切的经历了那些龌龊腌臜,却仍旧保留着一份纯真…… 换作他是沈垂川,也许后者更有吸引力一些,反正沈垂川和文秀接触的时间也不长,如今阴差阳错的桃僵李代未必是祸事。 魏韩舟心思百转也不过转瞬之间,正当他要转过身去的时候,余光便瞥见了一抹嫩黄色的身影。 闵恩从没有穿过这样色彩鲜艳的衣物,没有戴过这么多女儿家的装饰,不曾描眉点贴过花钿,走路也没有这样娉娉袅袅……与他记忆之中相差甚远,但只一眼,哪怕就是一抹模糊的残影,魏韩舟仍旧无比肯定,那抹黄色的人影,就是闵恩。 “唉!?那不是姐姐吗?”文秀见魏韩舟的目光顿住,也好奇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隔得还有些远,但通过那女子的身形,和站在她旁边那个看着就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姜瀚林。 这都到了深秋,快要入冬了,那人手里还拿着扇子,时时刻刻要把扇子带字画的那一面露在外头。和其他文人墨客执的扇不同,姜瀚林那扇子上写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低俗恶趣味得很,偏偏他把别人异样的眼光当做对他的褒奖。 文秀第一次见那把扇子臊得不行,因此颇为印象深刻。 这回闵恩身后并没有如同文秀那次浩浩荡荡,只跟了一个小厮。 三人缓缓往这边走来,离魏韩舟与文秀越来越近。 闵恩怕自己的异样太明显,于是学着文秀的模样一边走,一边往路边的小摊上张望。 姜瀚林一面走,一面悄悄留意着身侧的闵恩,这嫩黄色与女子格外合适,衬得肤色白皙胜雪,让人移不开眼。 闵恩看着小摊上的东西漫不经心,每个动作不过是走个过场,她如今对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兴趣。 女子每每附身,那穿着锦衣的公子便站在她身侧等她,女子在看摊上的小首饰,而那位公子在看她。 皇帝宫中的妃子大都是美人,姜瀚林长得也不差,而且皇室子孙的教育素来很严格,仪态这一块是必不可少的。比起男主男配可能是稍稍逊色一筹,但忽略掉他手里那把“标新立异”的折扇,也完全当得起翩翩公子一称。 碰巧的,今日姜瀚林穿的也是一件带着金边的衣服,与闵恩身上的颜色奇妙得呼应起来。 远远看着,倒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郎才女貌,折煞旁人。 魏韩舟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执起茶盏为自己添了半杯茶,只是这上好的茶叶,到了嘴里却试不出一个苦甜来。 “……”文秀这头也正好看清了闵恩的脸,正高兴,回头一见魏韩舟的脸色有些难看,登时不敢出声了。 闵恩视线百无聊赖的在那些小饰品上转了一圈,正要直起身的时候,被角落里那一支木头的簪子吸引了目光。 闵恩心思一动,姜瀚林紧接着就将那支木钗拿了起来:“你喜欢这支?” 姜瀚林这是明知故问了,这一路来,闵恩的视线从没有在一件物品上停过这么久,就算不是喜欢也一定是感兴趣的。只是这簪子做工实在太差了一些,就像小孩家家自己做的玩具,委实让人看不上眼。 “觉得挺新奇的。”这女孩子的首饰有许多花的模样,但用花骨朵的确少,她手里之前的那一支是别人送的,也和这样钗子一样……粗糙又简单,让她忽然记起一些往事。 姜瀚林从小厮使了眼色,那小厮立马会意去付了账。姜瀚林看着闵恩,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香木的盒子来,打开递给闵恩:“你喜欢簪子?我这正巧有一支西域来的,你喜不喜欢。” 一支毕身金色的钗子静静躺在盒子内,末端是朵由粉色宝石拼出来的一朵牡丹,晶莹剔透的十分好看。 第423章 月楼阁主38 “这簪子真漂亮。”闵恩自从家道中落之后便没有再好好打扮过,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人也不全是相同的,比如文秀更爱吃,而她其实比文秀要更爱这些首饰一些……此刻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姜瀚林见闵恩喜欢,立马将簪子从盒子里拿出来,准备帮闵恩戴上,一边道:“往日也不见你喜欢这些,怎么今天喜欢了。” 闵恩对靠近自己的人有一种本能的防备,此刻姜瀚林的动作突然,让闵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抬头便对上姜瀚林探究的目光。 闵恩在心头立马拉响了警钟,摆出文秀往日的姿态,冲着姜瀚林笑了笑,娇嗔道:“之前没碰到自己喜欢的。” 姜瀚林看着闵恩的笑一时有些失神,这嫩黄色的衣裙他就没见几个姑娘能穿得好看,原本长得白净的肤色遇到这样的黄色都要黑上一两分,穿在闵恩身上倒是奇了,只觉得比起之前还要白上一些。 肌肤胜雪不外如是,这样的美人,也不外沈垂川那样的人也会心动。食色性也。 姜瀚林又继续刚刚的动作,拿起簪子帮闵恩戴上。 闵恩有些不适,最后也强忍住了,待姜瀚林退开还对他笑了笑。 她既是个替身,自然越晚被人识破越好。她若有心想模仿文秀,她有信心能骗过所有人。 两人之间的交谈,远在戏楼二楼的两人却是一词也听不见,只见两人相谈甚欢,美人一颦一笑都十分撩人,两人站在一处十分登对。 文秀看了一眼楼下又悄悄看了一眼魏韩舟,总觉得如今的气氛怪渗人的。 魏韩舟盯着街上那两道身影,眼底汹涌澎湃,表情却没多少变化,他缓缓放下杯子,那小小的瓷杯还是不受这强大的内力,魏韩舟一松手,就碎成了几瓣。 姜瀚林没发现他身边的人已经被人掉了包,事情的发展比他想得要乐观得多,闵恩比文秀要更容易勾起男人的心绪,甚至,因为闵恩心悦他,比起文秀要更好控制一些…… 闵恩比文秀更适合做那颗棋子,他的胜算也会更大,他想要的都会变得唾手可得。 但她对他笑了…… 魏韩舟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戾气,怎么也压不住,其中还夹杂着汹涌的委屈。当初她口口声声说不会离开他,如今她却在别的男人身边,对他笑…… 他送她的那根发簪她摘了下来,如今头上戴着别人送的金钗…… 如果闵恩做那一枚棋子,她势必是要与其他人亲密的,必要时委身于人,与他人成亲也是计划内的。 但他不过是见到她对旁人笑,就觉得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更别说往后也许她会嫁作他人妇,言笑晏晏看着另一个男人,唤他相公,为他洗手做羹汤…… 哪怕如今只是想想,魏韩舟都恨不得将那人斩之后快。 闵恩那双眼睛里只能有他,他容不得她多看旁人一眼。 魏韩舟想着,人已经站起来往楼下走去。 文秀一愣,戴上帷帽也跟了上去。 魏韩舟心中有火气,走路带风,气势汹汹的,旁人见着都默契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文秀在后头苦不堪言,魏韩舟走得快,她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好在拖魏韩舟的福,她一路小跑也是畅通无阻的,也能勉强跟上。 魏韩舟这么大的动静,闵恩想没看见都难。他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姜瀚林皱了皱眉头,往前站了一步,将闵恩护在身后。 魏韩舟见状,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阴沉了一些,脚下也快了几分,颇有抓奸的意味。 她真的行!她真行!魏韩舟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石头,让人喘不上气,闷得发痛,不过才几日,她与这个废柴却比他们之间还要更亲密了吗?而他魏韩舟,如今变成了一个外人。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她口口声声说过不会离开他,这就是她说的不离开吗? 魏韩舟目标明确,气势汹汹朝闵恩走去,有意忽略掉挡在闵恩身前的姜瀚林,一把抓住闵恩的手腕。 姜瀚林正预备发难,闵恩却眼疾身快,上前一步将两人隔开,仰头看着魏韩舟。 魏韩舟一口气不上不下,喉口里弥漫着一丝铁锈味,她竟护着别的男人! “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闵恩将魏韩舟的手拨开,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魏韩舟看着闵恩的脸,对方明明对他是笑着的,语气也很温柔,但魏韩舟只觉得浑身一阵刺骨的冷,冷得他快要忍不住发抖了,连握住她的手腕都使不上劲。 魏韩舟垂眸深深注视着闵恩的眼睛,却见她又退后一步,只是这小小的两步,两人之间仿佛隔开一道鸿沟。 而他,没有勇气跨过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逃! 他离开的位置就这样轻易被人代替了。 她喜欢他这么多年怎么会忽然就不喜欢呢?这些都是假的,逃离这里,这些都是假的…… 但他此刻脚底就像被锁链困住,他迈出一步的力气也没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魏韩舟专注看着闵恩的眼睛,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点其他的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她不认他了…… “公子?”文秀见姜瀚林将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怕被姜瀚林看出其中端倪,压低声音小声叫了魏韩舟一声。 魏韩舟回神,脑海里清明了几分,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对闵恩与姜瀚林拱手赔礼道:“抱歉,姑娘与我一个故人长得太像,刚刚唐突了姑娘,魏某在此与姑娘赔礼。” 闵恩别开眼,抢在姜瀚林发难之前道:“无碍的。” 随即转头对姜瀚林道:“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说完,生怕姜瀚林对魏韩舟发难,挽着姜瀚林的胳膊往前拽了拽。 这么多天美人第一次与自己表现得亲密几分,姜瀚林便没有执着于找魏韩舟的麻烦,只是最后看了魏韩舟与文秀一眼,随着闵恩朝前面走去。 魏韩舟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第424章 月楼阁主39 文秀这回再迟钝,看魏韩舟的表现也有了几分猜测。应当是自己姐姐苦心浇灌的铁树终于到了开花的时候。 那姐姐为什么还要把她从王府换出来? 而且公子的举动也太奇怪了一些…… 文秀倒是对闵恩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把她换出来没有太多的疑惑,她从前就知道魏韩舟收养两人定是有他的原因,是魏韩舟救的她们姐妹,利用一下她们自然无可厚非,知恩图报是她们从小就学的道理。 起初她也不觉得这是计谋,只是魏韩舟没死还来了京兆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她,她就觉察到了其中有的几分古怪。 她不知道魏韩舟有什么计划需要她来做,就是知道了多半也会做。 只是这计划如今看来出现了一些偏差,就只看魏韩舟这背影,也能感受到他受了不少气。 文秀小跑跟在魏韩舟身后不敢出声,这事情严格来说与她也脱不了关系,她这时候引起魏韩舟注意,那他火气不得都往她身上撒。 文秀只能忍气吞声跟着魏韩舟身后走,但她不会武功,就算魏韩舟用走的,她小跑也只能勉强跟上,但她四肢不勤,这会一直跟在他身后跑简直要了她半条小命,绣鞋都差些跑掉一只。 魏韩舟确实气,如今气消了一些,又觉得心头一股酸涩翻腾得厉害。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让魏韩舟顾及不上其他,一回宅子就进了自己的院子。 文秀紧跟魏韩舟身后十米,气喘吁吁回到宅子,老嬷嬷给她端来一杯温茶,文秀一仰头一杯见底,这才觉得自己稍稍活过来一些。 明明是入了冬的天气,文秀身上却出了一层薄汗,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文秀看着将晚的天色,有些出神。 ……难不成是姐姐发现了魏公子要让她去做什么,于是就背着公子把她偷偷换了出来? 文秀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测得不错,从小到大都是姐姐让着她保护她,但两人明明是一样大的,她也要保护姐姐一次! 文秀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这次该她做的,她绝不让姐姐去替自己! …… 闵恩与姜瀚林吃了一顿晚饭,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这才回到姜瀚林为文秀安排的院子。 径直走回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闵恩这才心下一松,背脊一松。 闵恩走到铜镜面前开始卸自己头上的钗子,忽然目光一凝,动作一顿,这个地方被人动过了…… 正当闵恩警惕之际,魏韩舟从屏风背后走出来,站在闵恩身后,目光炯炯。 闵恩诧异站起身,与魏韩舟面对面,试探叫了一句:“公子?” 魏韩舟上前两步,到闵恩跟前,两人呼吸交织在一处这才停下来。 闵恩下意识想退开,却被魏韩舟拦住,一股酒气钻进闵恩鼻子,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两人身体贴在一起,这是自魏韩舟醒来少有的亲密了。她听魏韩舟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了?前几日,你不还叫我相公叫得亲热吗?转头你便不认识我了?” 闵恩被魏韩舟的话羞得双颊绯红,一对长睫不停的闪,以掩饰主人内心的慌张与局促:“公子,你喝醉了。” 魏韩舟冷哼,一只手拦在闵恩腰间防止她躲开,一只手捏着闵恩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可没醉,我此刻清醒得很!你刚刚去哪里了?和那个草包在一起?你和他一起用膳了?你替他布菜了吗?” 魏韩舟越说越觉得心口的酸意压抑不住,待视线落在闵恩头上,语气之中的委屈已是压抑不住了。一面伸手一把将闵恩头上那碍眼的牡丹钗狠狠丢在地上,一边道:“你怎么还戴着他送你的钗子?你把我给你的钗子放哪里去了?你往后不能戴别人给你的,这时间所有的钗子我都会给你找来,你不许戴别人给你的钗子。” 闵恩盯着魏韩舟看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看起来呆呆的。 魏韩舟低头对上闵恩的视线,片刻后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锁住,心口这段时间来长久的空缺终于被堵满了。魏韩舟俯在闵恩脖颈处,嗅着自己熟悉的气味,闷闷道:“我从来没有要你替文秀的意思,你能不能回来……” 这棋局他弃权也罢了,与沈垂川博弈,必有一死一生,他没有万全的把握自己能赢。若是之前也就罢了,那时他无牵无挂只嫌命数太长,如今他已经变得瞻前顾后,他要长命百岁,与她长相厮守。 高处不胜寒,他并不爱处理朝政,也做不到心怀子民,他看上的不过是那个位置,但他为此谋划的过程之中仍旧觉得空虚,他一直像一具行尸走肉,无人牵挂他,他也不留恋人世。 但和闵恩在一起不同,他的喜怒哀乐都清晰,他活得前所未有的鲜活,这熙熙攘攘的人世,也有一盏灯火为他点亮,有一个人时时为他挂心。 他魏韩舟向来洒脱,想通了便做,不想要了就放手,想要的便争取。 “我……公子,你的意思是,你也心悦我吗?”闵恩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呆呆问道。 魏韩舟松开闵恩,闵恩那一张脸素来都清冷,这样呆呆的神色还是魏韩舟头一回见着,看起来可爱得紧,让魏韩舟心头有些痒痒又有些愧疚。 魏韩舟认真了几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早该承认的,不知道现在还晚不晚。” 闵恩看着魏韩舟的脸,过往种种在脑海里快速闪过,随即眼眶一红两滴眼泪随着闵恩眨眨眼便掉了下来。 魏韩舟一瞬便慌了神,一面帮闵恩擦泪,一面慌乱解释道:“你怎么哭了?是我让你伤心了?我错了,你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往后我会一直道歉,直到你气消为止,只是你以后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了……” 闵恩踮脚亲了亲魏韩舟嘴角,嗡声嗡气道:“我原谅公子了。” 魏韩舟心头一软,只觉得闵恩傻,若不是她会功夫,他要时时刻刻担心她被别人骗去。 他那样小气记仇,却喜欢上一个没什么脾气的小傻子。 不过这样也好,往后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闵恩被魏韩舟哄得头脑晕乎乎的,跟着他出了王府这才反应过来,她走了这事情可不就露馅了吗? “公子……”闵恩刚开口,魏韩舟早就料到她要说什么,拍了拍闵恩的手背道:“让人生疑便生疑了,我已经没有谋棋的冷静,注定要输的局,不开始也罢。” “文秀我会找人送回月楼去。” “往后就你我二人,四处去看看。” …… 文秀第二日戴着帷帽悄悄去了王府四周,看碰运气能否见上闵恩,让两人换回来。 到了地方这才发现王府的小厮与丫鬟似乎在找人,文秀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想着要如何打探一下情况。 文秀见一小厮正往自己这边看,立马将自己缩回去,这一退文秀迈得突然,刚从铺子里走出来的男子没有防备,两人撞了正着。 文秀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清男子面目,蓦然瞪大眼睛:“沈公子……” 第425章 男神是只猫1 闵恩睁眼,眼前的景物已经徒然一变,打量四周,一个布置的很有格调的小房间,只有她一个人,闵恩索性直接接收了郑秋月打包过来的剧情。 自己这回又穿到了一篇校园文里,闵恩觉得头大,她已经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学了,好在全部剧情接收后发现校园剧情在文章里没有多少比例,这其实是一篇娱乐圈背景的虐文。 男主顾廷槐是华硕娱乐的太子爷,学生时代和女主角徐安琪相识,两人走在了一起。 但两人相识的时候,男主顾廷槐并不是单身,说起来算是一个现在普遍的真爱至上没有责任感的狗血故事。 前期的背景是在S大,S大是一所着名的艺术学院,女主角徐安琪是音乐系的学生,男主角玩票性质的学了导演。 在遇见徐安琪之前,男主顾廷槐有一段美好的青春爱情故事。男主从小被父母忽略,缺少关爱,一直很叛逆,打架逃课玩飙车……一切能证明自己叛逆的东西,顾廷槐都没有放过。 但因为家底雄厚,即使顾廷槐一直成绩垫底,一身劣迹,还是被自己老爹砸进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重点高中为了升学率考虑,像顾廷槐这种算是少数,分散插在各个班里,为的是怕这群二世祖聚在一起更闹得天翻地覆。 女孩是学习委员,成绩优秀。十七中一直以来就有一帮一学习的传统,女孩身为学习委员,这一活动自然是由她负责的。 每个班的数量都是偶数,一帮一组队刚刚好。但因为班上有顾廷槐这个刺头在,每天不是逃课就是在课堂上睡觉,分在自己身上的一帮一学习打卡目标从来不完成。 换了三个搭档后,顾廷槐成功成为了班上其他人所避之不及的存在,女孩作为学委硬着头皮做了顾廷槐的搭档。 从此,顾廷槐逃课她告老师,顾廷槐打架她报警……顾廷槐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在顾廷槐没有完成学习计划之前,女孩不会离开顾廷槐半步。 久而久之,顾廷槐倒是习惯了女孩的存在,反正他甩也甩不掉,索性调整心态,开始逗起女孩来。 在两人相处过程之中,女孩也发现了顾廷槐的天分,她需要记很久的东西,顾廷槐很快就能记住,她需要努力理解的东西,顾廷槐看完课本就懂了……之后在浅显的了解了顾廷槐的家庭情况后对他原有的偏见渐渐消除,对顾廷槐也生出几分同情。 顾廷槐故意整蛊女孩,但在女孩看来这些把戏幼稚但无伤大雅,又因为心里对顾廷槐的几分同情因此对男主非常包容……当然,包容的条件就是男主好好完成布置下来的一帮一学习任务。 女孩是典型的乖乖女,长得漂亮,成绩优秀,从小拿了很多奖项,是从小邻居家嘴里的别人家孩子。但这样一个优秀乖巧的人,会奖励顾廷槐陪他在网吧通宵,会即使害怕得脸色发白但还是选择信任他坐在他赛车的副座,会在他不回消息因为害怕他去打架半夜跑出来找他…… 虽然一切都是为了男主能够完成一帮一学习打卡,但不管怎么说,男主久久没有体会到的被人关心在意的感觉在女孩这通通找到了。 面对这样美好温柔的女孩子,怦然心动不过是顺理成章。 男主自此为了女孩改过自新,在高三弯道超车和女孩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女孩不是小说的女主,这就意味着在女主出现后,她必定要黯然退场。 女孩家境普通,但她从小就很优秀,拥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一直独立又骄傲。女孩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演员,因此在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和专业后开始忙碌起来,大一大二还好,只是在各个小剧组跑龙套,时间还是有富余,可以和顾廷槐相处,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到了大三,女孩的努力渐渐被人看见,不少制片导演抛开橄榄枝邀请她去演一些小角色。 随后因为这些小角色,女孩的优秀和努力被更多人看见,渐渐就有了更多的片约,虽然只是一些女四女五,有些剧可能最后她被剪出来只有五分钟的出场,但女孩仍旧很满足,乐此不疲。 到了大四课业一少,更是见不到人了。 女孩忙忙碌碌每天都追逐自己的梦想很充实,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但从小家境优越的男主却不这么认为。 曾经年少的怦然心动已经渐渐被时间冲淡,顾廷槐只觉得女孩越来越忙,他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大四的女孩很忙碌,大四的顾廷槐却空闲了下来。 这时候女主角徐安琪出现了,顾廷槐以前就喜欢在天台坐坐,胆小腼腆的女主因为害羞也经常来天台开嗓…… 女主角天真可爱,性格腼腆,和人说话都脸红。顾廷槐随便逗逗就见女主脸红得像只煮熟的小虾,久违的,顾廷槐找到了存在感,在女孩那没有得到填补的空虚疯狂叫嚣起来…… 等到女孩从剧组回到学校,曾经美好的一切都变了样,男主女主的绯闻在学校里早就传得满城风雨。 女孩是多骄傲的人?即使男主一再否认,想要澄清,但女孩还是非常决然的断绝了两人的关系。 于是男主‘幡然醒悟’,和女主撇清关系,并把女主当成破坏他感情的始作俑者。从此与女主形同陌路。 接着男主多年来纠缠女孩未果,经常在酒店买醉。但机缘巧合的,到了女主毕业步入娱乐圈,被人灌醉潜规则……于是两人狗血的滚在了一起。 男主做为华硕娱乐的太子爷,长得帅,又有作品,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平时也是备受媒体关注的。 两人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第二天就登上了头条……本来心软的女孩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天而降,随后出国疗伤下落不明。 男主觉得一切都是女主的阴谋,于是两人开始一边啪一边虐的故事。 第426章 男神是只喵2 男配段裕住在女主旁边,段裕长相出色,是童星出道,早早就做了模特,一直到大也没长残,反而越来越精致好看,人气自然有增无减。 但段裕模特出身,九头身,十分耐看。但娱乐是个圈,不管什么类型的明星最终的归宿就是演电视剧演电影…… 段裕年少成名,性格却糟糕得一塌糊涂,待人傲慢,还有一点中二热血。 段裕家住女主隔壁,但一直没有多少交集,比较娱乐圈美女如云,女主前期就是一个腼腆内向的小姑娘,实在不起眼。 能喜欢上女主是因为,段裕拿鼻孔看人得了报应,被人下了诅咒,睡着后灵魂就会变成一只小猫。 为的就是让段裕体会被人恶劣对待的感受,直到段裕真心改过,这个诅咒才会消失。 变成小猫咪的段裕在流浪几天后被女主捡到,细心照顾。女主是个内向腼腆的姑娘,但她也需要倾诉自己的情绪,于是自己养的小猫咪变成了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段裕在每天的相处之中慢慢了解女主,并且同情喜欢上了女主,成为了女主最忠心的骑士。 于是,女主和男主闹掰,别人指责是小三的时候,段裕出面帮忙,女主进入娱乐圈,段裕为她保驾护航,女主被男主再次伤害,段裕毅然带女主离开…… 虽然段裕的人设很苏,但结局并没有段裕什么事。 女主和段裕离开后,顾廷槐幡然醒悟,开始挽留女主,经过一系列纠缠之后,男女主he,男配黯然退场。 闵恩揉了揉额头,她就是男主的第一初恋,开局因为不是女主角而注定被绿的女朋友。 她的性格和段裕多少有点异曲同工了,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从小到大是别人眼里的女神,但要说朋友没几个……准确来说是没有。 因为许闵恩课余时间基本是在剧组度过,为了拍戏方便不影响同学,她也是早早就搬出来了,和班上的同学除了上课在同一个教室,其余委实不熟…… 手边忽然一阵震动,闵恩拿起手机一看,是顾廷槐。 闵恩撇撇嘴,她也经历过这么多小世界了,这个男主是她目前为止最看不上的一个,出轨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的错归到女主身上……不过女主也不是个好东西,她和男主恋爱帖子都挂得满天飞了,她却不知道保持距离。 两个人还凑一对,怪恶心人的。 不过这些和闵恩没什么关系,现在想来她也不是一个好的,她现在还是顾廷槐女朋友呢,但她目标是段裕呀! 嗐,这该死的四角恋,真狗血,真刺激! 闵恩将电话接听放在耳边,电话里传来一阵低沉带磁性的男声:“宝宝,我订了一家餐厅,晚上我来接你?” 闵恩翻了翻行程表,她明天才进组,今晚是有时间的,于是答应下来:“好呀!我等你。” 顾廷槐听着闵恩娇软的声音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近来的烦躁也一扫而空,低笑两声道:“那我一会过来。” “好的呀!” “宝宝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玉玉再见!”许闵恩是宝宝,顾廷槐是宝盖头下面的玉,是两人对彼此的爱称。 “挂电话之前宝宝不亲玉玉一下?” 闵恩没有再理电话那头的顾廷槐,直接将通话摁断了。 只留下电话那头的顾廷槐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笑得开怀。即使隔着屏幕,他也能想到闵恩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绯红的脸颊和羞恼的眼神。 每一样都让他心猿意马,心驰神往…… 闵恩挂了电话就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裙子穿上,洗了个脸,做在梳妆台前化了一个心机的妆。 许闵恩素来在乎自己这张脸,控制饮食,定期保养,养得白溜溜的,几乎看不见毛孔。睫毛浓密纤长,眉骨高,山根挺,是妥妥的浓颜系美女,不管怎么来,看起来就是一眼心动的类型。 一般的虐文小说标配,女二差不多等于整部小说的颜值天花板。 闵恩化完妆又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手机再次震动起来,闵恩顺手接了放在耳边。 “喂?” “宝宝,我到了。” “这么快啊?我马上下来!” 顾廷槐听着电话那头一阵手忙脚乱,又开口道:“我就是想宝宝了就早来了,宝宝不用那么着急,我就在下面等宝宝。” 闵恩听着低沉的嗓音一口一个宝宝非常不争气红了脸,轻轻咳了咳,故作镇静道:“我已经好啦!就下来了,哎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顾廷槐从椅子背上挺直身体,拉开车门往闵恩住的那栋楼里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紧张道:“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哪里了?我上来接你。” 这栋楼的楼层很多,顾廷槐摁了两下不见电梯来,自己已经等不及往人工通道走去。 顾廷槐人高腿长,闵恩住在七楼,他三阶一跨很快就到了。 走出安全通道就见闵恩蹲在地上,捂着左脚的脚踝。 顾廷槐上前,在闵恩面前蹲下,问道:“崴到脚了?” 闵恩点点头,她疼得脸色有点白,扭那一下是真的挺疼的:“刚刚出门踩到了一颗珠子,应该是隔壁小孩落下的玩具,没注意就崴着了。” 顾廷槐拿开闵恩的手就见那白皙的脚踝已经有些发肿了。 顾廷槐不再耽搁,把闵恩公主抱起来,下了电梯,然后一路把人抱到车的副驾。 闵恩因为脚踝的地方太疼,眼睛水蒙蒙的,看起来可怜兮兮,招人心疼。 顾廷槐叹了口气,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批在闵恩身上,语气无奈教训道:“这才刚刚开春,你多穿点。” “多穿点就不漂亮了。”闵恩吸吸鼻子,将顾廷槐放在车上的抽纸随手抽了两张擦了擦到了眼眶边上的眼泪。 “怎么这么能臭美!”顾廷槐叹了一口气,弯腰从车里的暗格里面拿出一瓶药酒,在手心搓热了才把手放在闵恩脚踝上小心地揉。 闵恩拍戏常常受伤,顾廷槐为了这个专门去学了手法,如今越发熟练了。 第427章 男神是只喵3 闵恩不服气冷哼一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嘴角上扬勾出一抹笑,眼睛做作地眨了眨:“玉玉,你的宝宝不漂亮吗?” 闵恩刚刚才擦掉眼里疼出来的生理学泪水,此时眼睛湿漉漉的,顾廷槐一直就知道闵恩长得漂亮,做作至极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显得娇俏可爱,果然……颜值即正义。 但顾廷槐还是低下头,冷哼一句:“丑死了,把我衣服披好,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闵恩努努嘴,哼哼唧唧不情不愿的把顾廷槐的外套穿在身上。 “你这外套太长了,我里面裙子白穿了。” “……”顾廷槐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闵恩,后者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搂着他的脖子夸奖道:“玉玉真厉害,这手法都能开店了。” 顾廷槐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我也不想这么熟练,你倒是少受点伤啊。” 顾廷槐一边说一边帮闵恩把脚摆正,随即起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闵恩的额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有的人就是走出家门也能崴脚。” 闵恩顿时表情惊恐起来:“顾廷槐,你没洗手!” 顾廷槐灵敏跳开半步,将副驾的门关上,从车前绕过来坐在驾驶位上,笑道:“这是你自己的脚,我都不嫌弃,你自己还嫌弃上了。” “哼!”闵恩冷哼,将身子靠着车门缩在一边,也不看顾廷槐,正闹脾气呢。 顾廷槐从后座拿过来一个纸袋子,递给闵恩:“你最喜欢的酱肘子,学校门口的。” 顾廷槐说的学校指的是两人的高中,门口的那家卤猪蹄店开了好多年,是真的很好吃,就算隔着餐盒,闵恩还是能隐隐闻到猪蹄的酱香味,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闵恩接过袋子,深深吸一口气味,随后感动的看着顾廷槐:“你绕了好大一圈吧!?玉玉,你真好。” 顾廷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揉了一把闵恩的头发,宠溺看着闵恩,打趣道:“原来大美女一盒酱肘子就能骗走。” 闵恩还是很感动,倾身亲了亲顾廷槐的脸颊,顺着顾廷槐的话道:“对呀!玉玉你真好!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嫁给你!” 顾廷槐眸色暗了暗,想扣住闵恩再亲一下,却被闵恩不情愿的躲开:“不要!我刚化的妆一会得花了,多难看啊!” 顾廷槐看着闵恩的模样有些牙痒痒,因为欲求不满,他盯着后者悠悠道:“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我爸妈可是一直念叨你呢。” “你现在着急,到时候我和伯母一起管你,你又头疼。”闵恩低头塞了一块肉进嘴里,还是以前的味道,好吃! 男主近些年和家里关系和解了不少,这其中除了男主长大了,过了中二叛逆期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闵恩推波助澜。 顾父顾母因为自己疏忽儿子成长,差点把自己儿子养废了,等他们发现问题的时候,顾廷槐已经长成一个叛逆得让人头疼的小孩。 他们对此束手无策,是闵恩的出现让自家儿子又重新变回之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娇子,顾氏夫妇对闵恩的好感简直爆棚了。 “我求之不得,小管家婆。”顾廷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腮帮子吃得鼓鼓的闵恩,眼底的柔情溢出眼眶。 闵恩低头嚼着肘子,脑海里却又忍不住一阵吐槽。 按照她现在的节点,顾廷槐已经和女主有了初步接触,她这次拍戏回来再过段时间,男女主的绯闻就会满天飞。 说来也挺可怕的,她能感觉到顾廷槐是喜欢她的,但他和女主也确实过界了!顾廷槐喜欢许闵恩,但年轻时候荷尔蒙爆发的一时冲动早就在这差不多四年的大学生活里变淡了。 他还是喜欢她,但那喜欢已经难以让他为她抵抗自己心底骚动的寂寞。 顾廷槐因为早期缺爱,和许闵恩在一起,其实蛮恋爱脑的,但许闵恩不是,许闵恩独立又骄傲,不愿意依附他,越相处,因为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这其中的问题就越大。 闵恩脑袋放空,她又不用攻略男主,完成任务的评定只看她有没有为男配塑造一个完美邂逅,用不着她操男主心思这个心,她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变成小猫咪的段裕已经被女主角捡回家了! 闵恩觉得有几分惆怅,她的攻略目标先一步对女主产生了好感,她还要等着被人戴绿帽子,起码在绿帽子戴稳之前,她不能对攻略目标明目张胆勾引吧,崩人设还容易被目标厌恶。 闵恩心里凄凄凉凉,表面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甚至给旁边耽搁她任务进程的始作俑者夹了一块最大的肉:“吃吗?” 顾廷槐正开车,正想说不吃,就见闵恩先一步把筷子又缩回去,体贴道:“忘了你在开车,那我帮你吃。” 闵恩对顾廷槐笑笑,露出八颗小白牙。 顾廷槐瞪了一眼闵恩,眼底却没有恼意,故作正经瞪了闵恩一眼之后和她一起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顾廷槐订的餐厅。 倒也没有像其他小说里的霸总直接包场,两人在靠窗的餐桌落座。 餐厅的楼层很高,从落地窗往外看,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尽收眼底。 顾廷槐来之前订了座位也点了餐,反正闵恩来来去去就吃那几样东西。两人落座后,很快就有人过来上餐。 闵恩仪态是从小就练的,许家不算多有钱,但从小就没有在教育方面和精神层面亏待过闵恩,让许闵恩在和顾廷槐交往后,被带去更高级的场合,也不至于捉襟见肘,甚至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顾廷槐觉得心头滚烫,从前他从没有想过结婚,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家庭教育失败的悲剧,他没有信心能教育好一个孩子,经营好一段婚姻。但后来许闵恩出现了。如果是许闵恩的话,顾廷槐想,他们一定会幸福美满,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第428章 男神是只喵4 “宝宝。”顾廷槐看着闵恩,没有预兆的开口。 闵恩抬眼看了一眼顾廷槐,答应了一声又开始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姿态很优雅娴熟。 但顾廷槐知道闵恩不大喜欢吃西餐,大部分食材的处理都不合她的口味,吃牛排也得煎得熟透了才吃,大多数时候都是陪着他来的。 “明天我们去保定吧,你不是嫌弃上次你买的驴火烧不好吃吗?顺带可以去一趟白洋淀,不过这几天看不了荷花了,还有胡辣汤和蟹壳黄,你想吃的我都带你吃一遍,好好犒劳一下我的宝,在剧组这一个月都饿瘦了……”顾廷槐看着正低头切牛排的闵恩,温声道。 闵恩切着牛排的手慢慢停下来,带着歉意看着顾廷槐,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明天又得进组了。 “玉玉……” 顾廷槐:“嗯?怎么了?” 闵恩抿了抿唇角,随后一鼓作气道:“抱歉啊,我明天又要去h市了,我通过了试镜,得到了林导新电影里女三的那个角色,我们下次再去白洋淀可以吗?” 顾廷槐闻言,嘴角弯曲的弧度慢慢垂了下来,一言不发看着闵恩。 闵恩放下手里的刀具,覆上顾廷槐的手背,后者垂眸不语,眉头皱成一团还是没有把闵恩的手躲开。 闵恩试探出声道:“林洪春导演的作品,机会很难得的,你最好了……” 顾廷槐闻言放下手里的餐具,自嘲勾了勾嘴角,看着闵恩缓缓道:“上上次,你为了一个只露脸三秒的角色跟我说下次再陪我球赛,上次,你说你要去试镜,去迪士尼的事情有空再说,这次,你又这样,你记得你欠我多少回下一次吗?” 闵恩张了张嘴,眼里看着顾廷槐怀着几分亏欠,小声道:“对不起……” 顾廷槐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到即止,直接打断了闵恩的话,道:“对,那些机会都很珍贵,只有我微不足道,闵恩,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导演,最好的剧本,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在两年内就把你捧成顶流,你不需要为了这样微不足道的角色,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你昨天才回来,明天又要走,你就不能留一点时间给我吗?” 闵恩笑容一僵,见顾廷槐气得厉害,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小声的为自己解释道:“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的吗?我想靠自己一步一步来,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啊,不用挣这一朝一夕吧?等我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顾廷槐在气头上,闻言讽刺道:“你不会知道满足的,你今天会为了一个林导的女三号就把我往后排,之后还会有张导李导,女二女一......” “不会的,这样好吗......” “到底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几个就靠着自己在年纪轻轻就爬上高位的?许闵恩,娱乐圈里不缺长得好看的人,也有很多努力的人一生都在跑龙套,你凭什么觉得你就是努力了就会得到回报的那个?” 闵恩身子一僵看着顾廷槐眼底有几分惊愕,将自己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顾廷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想要道歉,但这话虽然偏激了一些,从心底他就认为自己想的没有错,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眼里的怒火熄了几分,只是眉头仍旧皱着,咬住牙关与闵恩僵持。 闵恩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餐具也放下,看着顾廷槐的眼神有几分受伤:“我自己想要的靠自己努力得到有什么错?可能在你眼里我很天真很理想主义,但我乐在其中,今天先到这,我先回去了,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 闵恩说完拿着自己的手包,挺直背脊往外走去。 顾廷槐将餐布揉成一团扔在桌面上,低声骂了一句,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闵恩出门根本就没有傻乎乎的在街上走,出门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等到顾廷槐追上了的时候外面熙熙攘攘已经没有了闵恩的身影。 等到顾廷槐回神自己已经开车到了闵恩的小区楼下,抬头看见她房间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心下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段文字想了想又一字一字删掉,将手机随手往副驾一扔,烦躁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靠在座位上不动了。 许久,那辆黑色的轿车才亮起灯往外驶去。楼上的灯早早就熄灭了。 闵恩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行李到了机场,检票登机,闵恩对着机票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这部电影是无论怎么样都要参演的,这部电影是段裕的转型之作,原剧情里也有这么一段,但两个人只是因为这部电影认识了,再没有过深的交情了。她没办法直接去女主家拐那只小猫,那只能接触段裕本尊了。 闵恩看着窗外出神,感觉旁边有动静,下意识回过头。 入眼的是一张被口罩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的脸,那人直起身来几乎要碰到机舱的顶部,身上穿的就是再简洁不过的牛仔长T搭了一件披肩毛衣,但他的身材比例很好,气质出众,即使看不见脸也吸引了一大批人往这看。 这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见闵恩回头看见她的脸有一丝诧异,现在随便一个路人的颜值都这么高了,终归是他拉低了人类平均颜值...... 大家都在排队登机,机舱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更多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还有个别胆大一些的拿手机偷偷拍起来。 那有些微胖的男人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对他前面的那个男人低声道:“段哥,咱就将就一下吧,头等舱被定完了,从S市去h市一个半小时,忍忍就过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站在胖男人面前的男人看了看四周,最终妥协的在闵恩身边坐下。 闵恩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能明显感受到他心情不妙。 胖男人见面前的小祖宗终于肯坐下了,心下松了一口气,见闵恩还看着这边,出于对颜值高的人天生的好感,微胖的男人对闵恩笑了笑。 第429章 男神是只喵5 闵恩见状也对微胖的男人扯出一个浅笑算回应了。 这样的身高和身材比例,这样的坏脾气,还姓段,旁边坐的人除了是段裕,在全文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独树一帜的来。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段裕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他声音很好听,兼具磁性的同时还有少年的清冽,穿透力十足,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机舱瞬间安静下来。 有些胖胖的那男人赶忙和周围的人小声调节,否则要是被人认出来明天又得上热搜。段裕早期是在国外发展的,最近几年才计划回归发展,势头刚往好的地方发展,这件事要是没有处理好,变成段裕负面新闻可就不好了。 那胖胖的男人这么对旁人说的,闵恩没听清,只见旁边的人都脸色缓和了不少。闵恩也没有一直盯着旁边看,径自从包里拿出剧本,将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又重新看了一遍,看了一小段后彻底入了神,没有再注意旁边的事。 飞机正常落地比助理哄段裕的时候说的时间要早二十分钟。等到飞机落地舱门打开,其他乘客开始陆陆续续下飞机,段裕仍旧靠在座椅上没有动静,坐在段裕旁边的小助理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位大爷睡着了。 闵恩也很差异,就起飞到落地就一个多小时,飞机上的声音还这么大,段裕能睡着。 小助理对闵恩抱歉笑笑,小声的说了一句稍等,随后轻轻拍了拍仰着头睡得正香的段裕。 段裕被小助理的动作弄醒,用手将墨镜扒拉到鼻尖处松松挂着,一双睡得发红的眼睛露了出来,看着是有点睡懵了,但不妨碍他此刻有几分不耐烦的看着小助理。 这小助理白白胖胖看着很亲近,能做段裕的助理,脾气自然没得说。小助理脾气好,对段裕好话说尽,对段裕得罪的人也笑脸相迎,但似乎并不害怕段裕,见段裕一脸写着小爷不爽,直接指了指现在已经空荡荡的机舱道:“段哥,人走完了。” 闵恩觉得这组合有点好笑,但总归是忍住了,起码在段裕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段裕的眼神在闵恩身上只是一扫,又很快移开,顺便把挂在鼻子上的墨镜往上推了推,重新戴好,迈开腿直接往外走去,一副小爷最拽的模样,并没有自己妨碍了别人的自觉,性格恶劣得可以。 放在剧情里,段裕对别人都很恶劣,只对女主一个人有好脾气,是一个很苏的萌点,但在闵恩看来这人真的很欠,给人的初始印象就不好。 小助理早就料到了段裕的反应,对闵恩又道了一次歉:“真是不好意思,美女你去哪,我们帮你叫个专车吧。” 闵恩摇摇头拒绝了,除了觉得段裕这人性格不好之外,她也没有觉得多生气:“不用了,待会会有人来接我。” 她这次好歹算是女三,剧组会派车来接。 已经走到舱门口的段裕见身后没人跟上来,转过来喊道:“快点。” 小助理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咽回去,对闵恩抱歉的笑了笑,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闵恩也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往外走去。拿了行李就按照剧组来接人的专车发的定位,从三号口出去,站在马路边上等着。 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缓缓开过来,闵恩穿的不显眼,但长得非常显眼,故而那司机开着车过来在闵恩面前缓缓停了下来,降下半个车窗问道:“美女是去横店吗?” 闵恩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因为有些近视并且没戴隐形眼镜,眯眼答道:“是,是《谍战》剧组吗?” “是的,上车吧!”那司机见闵恩还带着行李,就下车帮闵恩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闵恩拉开门就看见了小助理那张讨喜的小胖脸,小助理看见闵恩觉得世界很奇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不由兴奋道:“呀!美女,好巧,又见面了。” 小助理之前都在回段裕经纪人的消息,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看过了,这才看见闵恩。 闵恩眼里也有几分惊讶,出于对小助理的印象很不错,也扯出一个淡笑道:“好巧啊!” 段裕一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后座,小助理坐在第二排,后座闵恩是不要想了,闵恩只好选了个离自己进,和小助理在同一排的位置坐下。好在这是三排商务车,第二排的两个位置中间是有个小过道隔开,也不会让人不自在。 “我叫章邯,后头那个是我家艺人段裕,不知道美女这么称呼?” 闵恩:“许闵恩。” 小助理章邯兴奋道:“我刚刚在飞机上就觉得你怪漂亮的,像明星,没想到还真是娱乐圈的,美女,你在《谍战》里头演谁啊?” 虽然签了保密协定,但章邯也是跟着段裕要进组的,待会迟早要知道,闵恩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白道:“演女三,戴素。” 小助理点点头,剧本他也是看过的,知道闵恩说的是谁。章邯还准备要说什么,就听后座传来一声清冽的男声:“能不能安静点。” 虽然段裕用的是‘能不能’但那恶劣的语气,大家都能听得出,他的意思不是商量。 章邯只好再次对闵恩道了一次歉。说来他们见面不过两个小时,闵恩都数不过来章邯和她道了几次歉了,在闵恩看来,只要段裕醒着,有自己的意识,章邯不是正在替段裕道歉,就是在替段裕去道歉的路上。 这兢兢业业的态度,就是闵恩也叹为观止。 段裕在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后,继续闭目养神。昨晚那女人也太烦了,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到三点,不就是喜欢上一个男人吗?对一只猫说有什么用,就是怂的。 变成小猫后他的听力不知道灵敏了多少倍,只觉得徐安琪反反复复的絮絮叨叨振聋发聩,他是想睡也睡不着,被迫把两人的相识到现在事无巨细的了解了一遍,他现在急需补觉!!! 第430章 男神是只喵6 闵恩这次传送过来的时间不巧了,段裕对女主已经有了一些好感,从段裕能忍受女主絮絮叨叨到凌晨三点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段裕对女主的包容度有多高。 而女主已经和顾廷槐认识了。能作为小说的男主,那自然条件优越得不用说,虽然前期有点养歪了,但也被许闵恩成功带了回来。长得帅,优秀的同时不呆板,幽默风趣会逗女生,是单纯一些的女生再喜欢不过的痞帅类型了。 虽然不过目前来说,这件事是女主的单相思。不过很快要坐实了。 闵恩看了看自己的列表,除了工作信息和班级群消息,父母的关心问候,到目前为止,顾廷槐没有发过一条消息。两人的对话截止到昨晚见面之前。 闵恩给父母报了一个平安,浏览回复了与自己相关的信息,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从机场到片场开了两个小时,一路上闵恩也补了一个小时的觉,她很容易就进入深度睡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地方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做造型,拍定妆照,然后就是开机仪式。 除去闵恩和段裕两个是临时来的,其他人昨天就进组了,这时候已经在拍定妆照了。 好在不管是闵恩还是段裕,两人的底子都非常好,除了闵恩烫头发做造型多花了一些时间,衣服是早就挑好的,弄完了时间比计划中要早一些,前一个人还没有拍完。 《谍战》是一部抗战片,剧本是一部热门耽美作品改编来的,虽然还有女一女二女三,但戏份几乎都差不多,女一还是为了过审,在后头才加的角色。 《谍战》作为一部优秀的网络作品,其精华部分当然不仅仅是情情爱爱,在原作品里,主角之间的感情线并没有被突出,反而是主角作为地下工作者所要面对的危险,以及民族危亡国人所展现出来的斗争精神被着重描写,儿女情长在国家危亡之际被取舍,这才造就了读者的意难平和感动,作者凭借此书一书封神。 闵恩得到的角色是老上海大家族的千金,娇蛮任性。当时国土被侵犯,随之而来的也有西方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对撞。当时许多年轻人都标榜自己为新时代青年,学习西方人的穿搭,开始反对包办婚姻......闵恩所饰演的林乔就是其中的一员,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是林家阳盛阴衰好几代以来第一个女娇娃,虽然被传统礼教约束,但也是家里捧在手里的小娇娇,十多年来没有大病大灾,变成这样与其说是被西方宣扬的独立文化所影响,其实更多的大概是中二病犯了。 林乔离经叛道,都是小洋裙卷发的打扮,性子也没了拘束,但作为一直被林家捧在手心的小娇娃,也就被装模做样训斥了几句就随她高兴了,就算再不符合礼教,林家作为兴盛百余年,在上海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背后有那么多人撑腰,也没人敢在林乔面前说什么。 第431章 男神是只喵7 林乔陪着自家祖母去戏院看戏,这就遇到了唱旦角的男主之一靳怀南,从此一见钟情,坠入情网无法自拔。靳怀南的的确确是戏子,但是在女二的引导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女二对于靳怀南来说是姐姐更是白月光。 靳怀南自然是对林乔的追求视若无睹的,但在一次传递情报的过程之中,行踪被泄露,林乔为了保护靳怀南而死,自此变成了一颗朱砂痣,也推动了靳怀南这个人物的成长。 闵恩想到这,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穿着民国时期国民党军装的段裕。 段裕饰演的是另一个男主,有军阀背景的小少将宋权,是闵恩演的林乔的未婚妻。在原来的小说里,只有这位是一直弯的。 宋权家族是在父辈那一辈兴起的,并不是林乔这样有底蕴的大家族,而是一方土匪出身。后来受了政府招安,才成了一方军阀,虽然手中有兵权举足轻重,但也是被一众名门贵族所看轻的。 和林家有婚约是在祖父一辈就定下来的,但无奈林家阳盛阴衰,一拖再拖的这才落到林乔头上。早就定好的事情,林家也没有因为宋家的出身低就赖账,况且林乔被娇养得脾气实在让人头疼,往后嫁到宋家也算有人护了,事情就敲定下来。 但林乔标榜自己是新时代青年,又喜欢上了靳怀南,说什么也不愿再履行这项婚约嫁给一个自己不熟还和自己聊不来的宋权了。说不动家里人,于是林乔就亲自上了宋家的门要求解除婚约。 宋权身上有着与自己父亲一样的匪气,尽管自己不喜欢林乔,但林乔这样属实让他面上过意不去,细察之下,发现林乔与西楼里一个唱旦角的纠缠颇深,于是主动接近了靳怀南。 原本是算账去的,但在接触之下发现了靳怀南这个人物身上的闪光点,随即深交。原小说里两人的感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之后与他国侵犯势力做抗争,在互相扶持,因为阵营不同而一次一次斗智斗勇之中慢慢为对方的闪光点而吸引..... 改成电影之后加入了女主,成了宋权的官配。 闵恩颇有有些头疼,段裕变成的那只小猫她一时半会不能从徐安琪那拐回来,那就得在这部局的拍摄过程中让段裕对自己产生印象才好。 “模特出身就是不一样,这都可以直接出片了。” 闵恩就站在工作人员后头,闻言上前歪头在电脑屏幕上看了看。段裕九头身,制服与他格外合拍,段裕长得好看但不显女气,穿上军装禁欲的同时,宋权的匪气也被他很好展现出来,很吸睛。 作为模特,拍照是段裕的专长,一组定妆照很快就拍完了,基本上没有废片。让负责后期的工作人员非常满意同时又开始纠结这么多张选哪一张好。 段裕拍完了,闵恩很自觉的接上。在专业方面闵恩比不上段裕,但这样民国小姐的造型实在很适合她,出片也是非常快的。 第432章 男神是只喵8 因为等会要进行开机仪式,摄影棚里没有其他人员逗留,闵恩拍完之后也是直接去了现场。 闵恩的戏份不多,只在前半段,轮不上第一排的位置,只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看着,到了进香祭拜的环节拿了香和大家一起拜。 电影想在暑假档上映,时间还是非常赶的,开机仪式之后就开拍了第一场戏。 林弘春是业界颇有盛名的导演,选角是非常严格的,当然流量也需要考虑。演女二的就是一个一线女顶流路天颖,不过倒也不是为了浏览专门请的,只是与导演有些渊源,专门帮忙来客串的。 整部剧的演员基本都是科班出生,要么就是有多年经验的老戏骨,只有段裕是一个例外。这部剧的IP就是段裕签的公司拿的,为的就是捧段裕转型。 但大导演不是没脾气,不过段裕的演技道没有那么不堪入目,段裕虽然脾气不好,但业务能力倒是不错,因为要演戏也正儿八经的报过表演班。 林弘春看上了这个IP,投资方要塞的人也不是那么烂,甚至在长相方面是非常优越的,很符合宋权这个人物,大不了稍稍弱化一些宋权这个角色,反正本来更丰满一些的主角就是靳怀南。 因为是大明星,安排实在排得满,故而女二的戏份就放在了前面。 第一场开拍的也就是女二莫振兰和靳怀南的戏份。 演靳怀南是一个新人演员,但演技道算得上可圈可点,如今和影后搭戏也没有掉链子。 今天没有排闵恩的戏,但按照许闵恩的性格,这样的学习机会是一定会留下来的。 ...... 徐安琪在镜子面前挑了半个小时的衣服,一会觉得太浓重,一会又觉得太素了。选来选去,最终还是穿了往常一贯的宽松的长T,搭配着牛仔裤出了门。 一路走到教学楼的六楼,在转角停下来,用手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不知道那个人今天在不在......随即徐安琪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干净,自己最近变得好奇怪啊!但听说顾廷槐有女朋友......还那么漂亮,他们很般配! 不许再想了,徐安琪拍了拍自己的小脸,重新迈开步子走到天台上。 不受控制的,视线转了一圈,空荡荡的没有人......徐安琪忍不住失落了一阵。 “你个呆子,在傻站着干什么呢?” 徐安琪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旋即想起好友给自己看的那张合照,将心中的雀跃硬生生压下来。 板着一张小脸,道:“要你管!” 顾廷槐看着面前这张虽然板着但面颊泛红的小脸,还有那一双忽闪到处转的眼睛,忽然心中的郁气散了一半,真是个呆货,不过今天他没有逗她的兴致,随口道:“唱首歌给我听听。” 徐安琪想拒绝,转头却发现顾廷槐的视线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而是转头看着边缘拦着的网发呆,顾廷槐没有做出其他的表情,但浑身阴郁的气质让人心口一颤,徐安琪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第433章 男神是只喵9 徐安琪往顾廷槐便是走了几步,在离顾廷槐一米远的地方学着顾廷槐的姿势坐下来,转头问道:“你要听什么?” 要听什么? 顾廷槐思绪飘远,许闵恩五音不全,明明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但唱起歌来叫人觉得魔音绕耳,甚至让人想不起原唱,在KTV聚会的时候一度是大家群嘲的对象,唱得最好的一首歌是《生日快乐歌》,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唱生日快乐歌。 顾廷槐看了一眼手机,置顶的联系人没有未读消息:“生日快乐歌会唱吗?” 徐安琪觉得奇怪,但见顾廷槐兴致不高还是开口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you!” 徐安琪声音空灵,就是一首口水歌因为声音的加持也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阴郁的男生总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特别那个人还是自己有好感的男生。一曲作罢,看着顾廷槐棱角分明的侧脸,徐安琪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不开心啊?” “怎么?你管这么多?”顾廷槐声落,脑海里不住就涌上一段记忆: 那时候他还在叛逆期,脾气大还中二,和人发生了口角就打了起来,两个人打得正不可开交的时候,最后是许闵恩打电话叫来的警察将两人分开。 因为许闵恩这个穿着校服一看就是乖宝宝的好学生作证人,一头黄毛穿着破洞服的小混混就被带走了,只留下虽然受了伤但是一脸不服气的他。 许闵恩拉着他去药店买药,用矿泉水打湿纸巾帮他擦打架时沾上的灰,帮他处理伤口。 他看着许闵恩有些别扭,推开她的胳膊,仰着下巴道:“你这也管?怎么?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许闵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很漂亮了,就是穿着和大家一样宽松的运动版型的校服,仍旧很漂亮。许闵恩低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反倒是说骚话的他先心虚,不好意思起来:“你不多管闲事,我一定打得那人满地找牙!就是再来三个,就他那样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忽然额角一烫,许闵恩将剥了壳在他额角发青发紫的地方滚了两圈,随后道:“自己揉。” “哦......”顾廷槐愣愣接过,红着耳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 顾廷槐回神,眸色又深了几分,不等徐安琪回应,转移话题道:“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不去?” 徐安琪犹豫一瞬还是应下来:“去哪啊?” 顾廷槐却不再细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能再想关于许闵恩的事了! 顾廷槐率先迈开步子,神色郁郁,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许闵恩是顾廷槐的光,是他的太阳,顾廷槐没有遇到许闵恩会一直堕落下去,会继续讨厌自己。但许闵恩没有顾廷槐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甚至,他在她看来是阻拦她梦想的绊脚石......他是说了不合适的话,但这次他也想看一看自己在她的心里重不重要。 他这次不会再主动妥协!他要找一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 第434章 男神是只喵10 闵恩等到排在下午的三场戏都拍完才准备离开,这才发现段裕也留在了这个时候,小助理因为段裕的表现非常满意欣慰:“辛苦了,现在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闵恩也没上前打招呼,一直与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剧组包了三层酒店,闵恩和段裕并不在同一楼。 闵恩虽然一天没做什么但也觉得有些疲惫。 剧组住宿的条件并不磕碜,闵恩住的是一个单人间,她咖位不够背后又没有关系,住的地方没有小助理嘴里泡热水澡的设备,只能淋浴。但洗完后也很舒服了。 明天闵恩有一场戏,敷完面膜做完一整套繁琐的护肤步骤之后,闵恩就关灯上了床。 这边闵恩已经入睡,远在s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徐安琪长这么大第一次到这种地方,里面的人都穿得很时尚,倒是她一身宽大的长袖裤子,手笨的就只会抹素颜霜,和周围三三两两与自己擦肩而过妆容精致的少男少女格格不入。 顾廷槐是这个会所的老熟人,还出了资,带着徐安琪轻车熟路就去了自己与朋友经常去的那个包间。本来这所娱乐会所建起来倒不是为了钱,哥几个就是图有个玩乐的舒服地,一人出一点闲钱,都没当回事,但几家的背景摆在这,尽管没怎么宣传开业那天还是有许多人过来捧了场,这会所开了小四年,不说是s市娱乐会所第一,也是能排上名号的,当初投的钱早就回笼了还带了不少利。 顾廷槐显得游刃有余,跟在他身后的徐安琪就显得有些拘谨,但顾廷槐说起来不算是多体贴人的性格,唯一一点耐心这么多年也就给了许闵恩,这会也没发现徐安琪的不自在,徐安琪见顾廷槐没有迁就自己的意思,也只能自己走快一些,尽量离顾廷槐近一些。 包间不是顾廷槐的专属包间,这会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大都是他这个圈层的朋友。开门的声响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看见来人是顾廷槐正想调笑两句他妻管严,话未出口就看见半个身子躲在顾廷槐身后的徐安琪,一时间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起来。 顾廷槐不是喜欢搞男女关系的那一类,在叛逆的时候也就是打打架贪玩一些,从前的顾廷槐叛逆又中二,也就是在许闵恩面前才开了窍。这么多年,除了许闵恩,顾廷槐身边连半个女生的影子都见不着,今天这事倒是稀奇了。 在座的大都和顾廷槐是一个圈子的,许闵恩是优秀,但放在名媛圈倒是不起眼了,就是那一张脸让人印象深刻得很。许闵恩性格傲,和他们也不是一个圈子,也就由着顾廷槐带着见过几面,不熟,大伙除了那张脸也对许闵恩没什么别的好印象,但这么些年看着顾廷槐为情所困,为了许闵恩郁闷的样子,倒也没人提出为什么顾廷槐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话。这许闵恩脾气是不大好,但是真的漂亮啊,要他们也有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也愿意捧着。 顾廷槐身边忽然多了个女的,还带到他们面前来,众人心里嘀咕,但各个都是人精,也没有人这时候提许闵恩扫兴,只是热情招呼着两人进去。 “廷槐,你身后这位小妹妹是谁啊?不介绍介绍?” 一人开了头,也就接二连三有人附和。 顾廷槐进门,起开一瓶酒精饮料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站在自己不远处脸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的徐安琪。这又是别人和许闵恩不同的地方了,当初他带着许闵恩见朋友,大家初见许闵恩打趣的声音比现在还大一些,但许闵恩跟个没事人一样,介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当初他是什么心情呢?他手心都紧张出了汗,想看许闵恩娇羞的样子,又怕她生气,他时刻准备好了要替她解围,但许闵恩面对这样的场合和他的期望有所出入,要不是他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尖,根本就看不出她半分的娇羞。 “何煦呢?”顾廷槐开口替徐安琪变相解了围。 “忙得很呢,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人了。”众人还是有分寸的,一时不再揪着徐安琪和顾廷槐的关系不放。 公子哥们玩得花多,顾廷槐把徐安琪带过来却没有对她有什么特殊关照。但顾廷槐是这圈子里的核心人物,这么多年除了许闵恩,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徐安琪,故而徐安琪也没有受到冷落,被其他人的女伴拉去玩了。 徐安琪从来就没接触过这些,但能跟着这些公子哥来熟人圈子,情商都不低,乐意捧人的时候倒是有些小手段,倒是很快和徐安琪混熟了。 徐安琪这会正手上拿着一手扑克,平时连斗地主也是很少打的,这会玩桥牌,虽然被大家伙围着教了许久,也玩了三轮,但都是迷迷糊糊的。 正犯愁,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从徐安琪手里接过扑克,神色自若接了残局。徐安琪顺着那只手看去,入眼的就是顾廷槐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头微蹙,两人坐着并没有其他肢体接触,但徐安琪还是觉得一阵脸热,明明两人没有对视,但心跳还是一声大过一声。 徐安琪慌乱移开视线,将视线落在扑克牌上,顾廷槐可是有女朋友的,她要清醒一点! 徐安琪的脑子有些慢,又心不在焉,跟不上顾廷槐出牌的速度,只感觉眨眼,劣势反转,赢的人自然是顾廷槐。 “啧,这不是作弊嘛,可不兴这样的,这局不算,还得罚酒三杯!” 徐安琪还没来得及为顾廷槐赢牌高兴,就见面前多了三个酒杯,酒杯不大,里头也就一口的量。 徐安琪看看顾廷槐,又看看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犹豫踌蹴片刻,还是拿起一杯抬头一口吞了下去。 红茶颜色的液体,划过喉咙火辣辣的,一杯下去,徐安琪的脸就红了大片。 正准备去喝第二杯,顾廷槐却先一步将酒杯拿去,一口闷下去,接着第三杯自然也是顾廷槐手快。 第435章 男神是只喵11 顾廷槐连闷下两口威士忌,喉口火辣辣的痛感还没有消去,心中的郁气半点没有散,没有用,在哪都有许闵恩的影子。当初他教许闵恩打桥牌,一教就会,连胜五局无敌手,他为自己的教学成果洋洋得意,是后头才知道许闵恩早在初中那会就拿过桥牌比赛青少年组的省级一等奖。 顾廷槐喝完酒又继续坐下催促着开始下一局,半点余光也没有分给徐安琪。 徐安琪本来因为顾廷槐这种保护的行为弄得有些脸红心跳,转头看去,却发现顾廷槐的注意力都在牌上,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在没眼力见的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妙。 徐安琪一颗躁动的心渐渐冷下来,头脑思绪也渐渐清晰,顾廷槐近日一切的怪异之处因为许闵恩这一条线索变得清晰又合理,徐安琪心里涌上一阵淡淡失落,不自矜对她素未谋面的女主角产生艳羡之情。 ...... 段裕在浴缸里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又敷了张面膜,这才一头栽进床里,很快睡着了。眼睛一黑,再睁眼时,段裕周身已经换了一副处境。 阳台上摆着绿植,纱窗被风吹起一角一荡一荡的。房间里的桌子椅子都套上了碎花的防尘套,连床单也是一样的花色,有些幼稚,但也很温馨。段裕不愿睡在地上,平时睡觉都是在徐安琪的床上,小小一只猫毫不客气的占了大片的床位。屋子里没开灯,好在猫的夜间视力也不错。 段裕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今天和以往不同,卧房里黑漆漆的一片,平日里那个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小姑娘今天不在。段裕本想继续补觉,但此刻却如何也躺不住了。 段裕放心不下徐安琪,最终还是抻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徐安琪胆子小,性格又呆,这种晚归的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 段裕先是透过纱窗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随后跳起来用体重压下门把手,将徐安琪卧室的门锁打开。 外头仍旧是黑漆漆的。段裕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那块时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但家里显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昨天也没有听徐安琪提起今天要去同学家过夜,思索再三,段裕迈着小短腿往大门方向走去。 但大门不比卧室的门,段裕这点小体重根本不够看,尝试了几次未果,段裕拉开数米,准备利用惯性加上体重再试试,段裕正跑到起跳点,那扇大门也恰在此时被人推开,一人一猫直接撞了满怀。 徐安琪一声惊呼,打开灯才发现是自己月前捡的那只小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自己四目相对,一只漂亮的英短金渐层。 喵…… 小猫咪不会讲话,但奇妙的徐安琪还是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看见了哀怨,这只小猫一直就比其他的小猫有灵性。徐安琪抬手趁着怀里的小猫没反应过来,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虽然捡到了这只小猫已经有一个月了,但小猫一直很警惕,不喜欢她抱也让人摸,满打满算,这也就是她摸它脑袋的第二次,怕小猫炸毛,徐安琪一边把小猫放在地上,一边说话转移注意力:“小咪,你怎么在这啊?你在担心我吗?谢谢你啦……” 段裕对小咪这个称号无力吐槽,但语言不通也反驳不了。“呀!”徐安琪看着墙上的时针已经快要指到二,才发觉时间并不早了:“已经这么晚了,早点洗澡早休息!” 猫的鼻子灵敏,虽然徐安琪这一整晚就喝了那一口,一路过来,身上的酒味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段裕还是闻到了一点,正想确认一下,徐安琪已经风风火火的上了楼。 此时,徐安琪走到一半还不忘催促段裕,后者也就慢悠悠跟上。 徐安琪进了浴室,段裕就继续窝在床上,听着浴室传出来的朦胧模糊的歌声昏昏欲睡。 段裕的房子就在这处隔壁,但他房子多,这处离市区稍远的地方他倒是不常来。因为身份特殊,助理对段裕的邻居也会稍加留意,段裕自己也会知道一些。 徐安琪是陆家旁支的私生女,早期和她母亲一起搬到这处来的,但段裕来了这么多天也没在这处别墅里碰到第二个活人,显然的,这家的女主人在段裕不知道的情况下离世了。 段裕无心八卦别人的家事,对徐安琪的存在谈不上褒贬,只觉得与自己不相关。只是机缘巧合的,在两人的相处之下,他在徐安琪身上看见了普通小女生的喜怒哀乐,段裕觉得新鲜。 徐安琪洗完躺在床上却这么也睡不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控制不住在自己脑海里再次浮现,尽管她努力说服自己,顾廷槐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她,但每次回想到细节还是让人面红心跳。 左右睡不着,徐安琪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的搜索着顾廷槐和许闵恩的一切点点滴滴,两人在学校里有些名气,通过一些破碎只言片语,徐安琪捕风捉影的也知道了一些两人之间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夸赞两人,所有人都为两人的神仙组合呐喊,他们之间越甜蜜,徐安琪心里就越苦,越苦就越想继续看。 在徐安琪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翻身之后,段裕也彻底弄醒了,段裕本就脾气不好,睡不好的情况下更甚。冲着徐安琪不满的抱怨,但段裕如今是只小猫咪,再毒蛇的话也只能变成一声一声软软的猫叫。 徐安琪从小猫咪毛茸茸的脸蛋上看不出情绪,一些事情憋在她脑海里,搅合得她辗转难眠,如今迫切的需要找一个情感宣泄的出口。 “小咪,你也没有睡着啊?”徐安琪转过身面对着段裕。 段裕气得只想一爪子拍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脸上,但他已经36小时基本没有合过眼,如今更是困得不行,连动一动的力气使出来都费劲,索性继续趴着装死。 徐安琪见面前的小猫爬在那一动不动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个月以来,这只小猫一直就不爱动的:“小咪,我今天又见到他了,他还带我去玩……” 第436章 男神是只喵12 “但他好像不开心……” “传闻他有女朋友,两个人看起来好般配啊……” “小咪,你看,漂不漂亮?”徐安琪絮絮叨叨,将心里的话倒豆子般说出来,说到许闵恩,便心血来潮将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小猫看。 段裕刚要在徐安琪絮絮叨叨的言语中睡过去,就忽然被人拍了拍,迷迷糊糊抬头,硕大的电子屏幕已经近在眼前。 照片里的女孩未施粉黛但仍旧妍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一张抓拍,像素还有些模糊,但照片里的人就像会发光一样,就像印证了那一句话,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天生就是主角。 段裕觉得有些眼熟,但他现在脑袋里一片浆糊,混混沌沌的,基本的思考都费劲,眼皮沉得就像挂着哑铃,迷迷糊糊间,段裕终于陷入黑暗…… …… 闵恩是五点的闹钟准时醒的,才刚刚开春,这会天还是黑的,简单洗漱后,闵恩摸黑打着手电筒,深一步浅一步朝片场走去。化妆师化妆的时候,闵恩就闭着眼继续睡觉。 今天影后路天颖要赶通告,但剧组的工作不能停,于是闵恩的戏就被提到前面来了。 林弘春在业内很有名,也是出了名的敬业,七点的时候,机组已经就位了。 因为今天租了船,为了节省经费,剧本里其他要在码头和船上拍的戏都排在了这两天,电影的拍摄顺序并不按照剧情的发展来,演员需要自己把控好情绪。 第一场拍的是林乔留洋两年回国的戏份,是林乔这个角色的始登场。闵恩早就将剧本烂熟于心,就算没有这个世界的角色加成,在演技方面,闵恩也早就能做到浑然天成。 群演和机组都以及就位,副导演一喊开始,大伙都开始各司其职动起来。 这一段闵恩并没有台词,但她有心要把林乔营造成一闪而过绚烂无比的烟火,自然想方设法要让林乔这个角色的出场就足够惊艳,好在在人物氛围塑造方面闵恩依旧得心应手。 林乔穿着裁制得当的小洋装,戴着珍珠发箍与耳饰,看着很是矜贵夺目。属于许闵恩身上那股疏离和傲气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少女的蓬勃朝气和那股被人捧在手心里才有的娇蛮劲。 没有夸张的表情变化,甚至肢体动作也不大,但没有人会把林乔和许闵恩当成同一个人! 太阳正好在此刻慢慢升起,晨光落在少女的脸上留下漂亮的剪影。林乔趴在围栏边上好像在找什么人,眉头微蹙,粉唇微微抿着,在视线落在下面站在一排的两个年轻人身上时眼睛骤然一亮。 轮船缓缓靠岸,林乔激动朝二人挥手,喊道:“大哥!二哥!我在这!” 林乔喊着,被旁人侧目而视也不在意,继续挥着胳膊,半个身子都倾出栏杆外去。船一靠稳,林乔便靠着自己娇小的优势,在人群里穿梭而过,朝那两人飞奔而去。 林乔一跳直扑到林二林奉程身上,好在后者即使稳住,才免得二人一起倒在地上。 演林二是个新人演员,本还有些紧张,但在对上闵恩的眼神之后,忽然的,只觉得之前在剧本里看到的那些情节都生动起来,而他,就是林奉程。 演林奉年的演员已经入行颇久,此刻台词处理得也恰到好处,只是闵恩扮演林乔同时不经意流露出她对他们两人的亲昵孺慕之情,让他说话间也不经意多带了几分宠溺:“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着调,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里等你呢,做了你最爱吃的驴打滚。” “真的?我可太久没吃了,快走吧!快走吧!二哥还愣着干嘛,帮我把箱子提上,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们不知道,我多想家里做的菜!!” 林二没说话,只是捏了捏林乔的鼻子,表面嫌弃,身体却实诚地把林乔带回来的箱子都提在手上。 “那你两年都不回来?” 林乔吐吐舌头。 林二接着林奉年的话道:“我看是有些人没人管着在外面乐不思蜀吧!” 三人一道往马路上停着的老爷车走去…… “卡!” 林弘春看着屏幕里三人的表现满意的眯起眼睛,比他预期的要好很多,看着最后出来的镜头效果,开口对闵恩赞赏了两句。 这场戏一过,闵恩又恢复了疏离高傲的模样,对林弘春导演的夸奖也只是礼貌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这样的做派有人喜欢,也有人更多人不喜欢,林弘春导演是出了名的严厉,能被夸一句不是容易的事,闵恩这样不咸不淡的模样在许多人眼里看来有装模作样的嫌隙,惹了不少人眼红。 但闵恩没有在意,也没有半点改变的想法,人设如此,许闵恩的情商其实是有点低的,她不能随便ooc,但好在她也不需要讨除了任务目标外其他人的欢心。 第一场过得很顺利,剧组趁热打铁,第二场戏的场景一布置好也就立马开始了。 第二场是枪战戏份,靳怀南行踪暴露,宋权在危机时刻赶来掩护靳怀南撤退。 这场戏涉及的剧情已经到了中后期,情感跨度不可谓不大。 剧情的背景是与靳怀南直接联系的中国共产党底下情报工作站被泄露,靳怀南得到消息,立即就联系接头人通知他们人员转离,因为在约定时间久久没有等到自己的接头人,靳怀南孤身前往据点周围查看情况,却差点被前来剿灭据点的日军发现,一路且战且退,差点到绝路,被宋权所救。 其中还有靳怀南首次在宋权面前曝光身份,两人因为政治立场不同而持枪相对的场景。是一段情感饱和,剧情紧凑的戏份。是电影里的一场小高潮。 演靳怀南的新人演员是去年才出道的新人,叫宋意晚,今日的表现继续正常发挥,一条下来没有忘词,情感也有层次。 段裕能作为小说的男配自然也是天赋异禀,加之宋权这个角色形象本来就和他契合度高,一时间也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两人的表现都还行,但这场戏前前后后拍了四遍,每拍一遍,导演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两人与剧中主人公的形象都很契合,演技也没有不堪入目,台词也对得行云流水,但总让人觉得还差一点什么,以至于拍出来的效果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第437章 男神是只喵13 整个剧组的氛围也是越拍越低沉,勉强拍到第六遍,林弘春看着电脑里成片的效果仍旧脸色凝重。两个人的气质是非常符合角色的,台词和表情也没有问题,但……缺少一些东西,两人之间并没有惺惺相惜的情感,也没有因为政治立场而必须敌对的无奈,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配角身上,角色之间的情感火花淡一些就淡一些,但这部电影,两人是灵魂角色,情感表达却这样中规中矩,林弘春在业内一向吹毛求疵,这样的效果让人很不满意。 林弘春环视片场,不由将目光落在坐在遮阳椅下的闵恩身上,大概是上一场戏在闵恩身上的情感递进太完美,太自然,让他不自觉拉高了这部剧的要求。 重复的拍摄也让宋意晚和段裕的状态渐渐差了起来,其中最明显的不过段裕,长时间睡眠时间不够,到后面注意力就越来越难集中。 再看时间,此时已经到了正午一点,早晨七点开工,简单垫了一点肚子,大家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弘春虽然业内严厉的名声在外,但也没有苛待演员员工的癖好,高压显然让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有点力不从心,再继续下去也是做无用功,索性让人把盒饭拿上来发掉。 闵恩看了一早上的戏早就懒洋洋的,但她素来能一心二用,心里再怎么漫不经心的,表面上仍旧是那个只要有机会就在片场看别人演戏,总结经验,查漏补缺的许闵恩。 闵恩作为女三号,在剧组里的盒饭早就不是那种便餐,加上林弘春的剧组除了在拍戏质量上有所苛求,在后勤方面反而是比其他剧组要好上一些,故而,今天摆在闵恩面前的是豪华的两荤一素一汤。 只可惜,闵恩这次作为演员有很严格的身材要求,许闵恩自控能力向来很好,在这方面也始终管住了自己的嘴。剧组订的餐很有良心,除了分量足之外,油水也很足,口味自然是好的,但对一个有身材管理要求的女明星来说很不友好。 闵恩默默从旁边的纸箱子里拿出一只塑料杯,倒满矿泉水,将菜过了两遍清水才入口。原本色香味兼具的美味佳肴,过了两遍水之后已经寡淡得让人提不起食欲。 “啊,你这么瘦了还这么拼啊?” 一道清冽的男声突兀地在闵恩头上响起,闵恩循声看去,入眼的是穿着长卦秀气斯文的宋意晚。 这人显然是个自来熟,闵恩看过来,四目相对也不尴尬,反倒自然开口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片场的桌子少,群演和工作人员有的就之间捧着盒饭蹲着吃了。 闵恩点点头,手上仍旧进行着自己的涮菜工程:“没关系,你坐吧。” “你第一场戏我看了,演得很好,层次递进得生动又合理,可能有点突兀,但我以后能向你请教吗?” 闵恩看向宋意晚,道:“请教不敢当,互相学习,你的站位就比我厉害。” 宋意晚摸了摸着后脑勺笑道:“那互相学习!” 宋意晚倒不是一个没话硬找的,两人之后便没再说话,快速解决了自己的午餐。 现在才开春,即使中午也不会太热。剧组每一分钟都是有经费在燃烧的,两个主角之间的对手戏有所欠缺,林弘春与副导演商讨后有其他安排,将其他人在码头和船上的戏份提前了,闵恩有一段林乔拉着靳怀南私奔的戏份就在其中。 但这场戏排在晚上,下午没有主演的戏份,拍的是一些小配角的戏份。段裕在午饭时就已经不在片场了,闵恩也找了个地方去补觉,知道七点才从宾馆的被窝里爬出来。 重新换了衣服造型,等天色正式暗下来开拍。 林乔与靳怀南并排走着,林乔眉头微蹙,手指反复摩梭着手里手提箱的手柄,眼睛始终有意避开身边的男子,显得心事重重又焦灼不安的模样。 靳怀南看着四周的店铺,压下心中的疑虑问道:“林小姐,这似乎不是去林公馆的路,林小姐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家人担心。” 活落,林乔身子一僵,鼓足了勇气才看向靳怀南道:“怀南,我订婚了,婚期在一月后。” 宋意晚正要开口接词,不期对上闵恩的眼神,蓦然的,心头像被什么狠狠一撞。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宋意晚能在闵恩的眼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的难过,她对自己的满腔倾慕,明明没有一句提到爱的台词,但宋意晚却在闵恩的眼里险些溺亡,心脏像被一双大手徒然捏住,关于靳怀南和林乔之间的纠葛忽然生动起来。 许久,宋意晚才想起自己的台词,不自在避过闵恩的目光:“林小姐和宋少尉郎才女貌,是天作之……” 宋意晚蓦然瞪大眼睛,嘴唇上的触感一触即散,像是自己的错觉。这次近距离对上闵恩的眼睛这次避无可避了…… “我不相信你说的,我要你跟我走,我命令你,跟我离开这里。”林乔的小姐脾气上来,说话和平时一样不讲理。 镜头一切到特写镜头,在监视器里,清楚看到了闵恩脸上的表情,像平时一样任性耍着小脾气的林家小姐,脸上仍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表情,但眼里却满是乞求与小心翼翼。 宋意晚拒绝的台词卡在了嗓子里,只勉强让自己别开眼不去看闵恩的脸,但那双装满爱意和乞求的眼睛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 沉默许久,明明是他拒绝的别人,宋意晚却觉得每一秒都十分漫长,心跳的每一下都沉闷无比。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麻烦靳先生送我回去。”林乔说完,抛下靳怀南在身后,挺直腰板,自顾自往林公馆的方向走去,小皮鞋咯噔咯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宋意晚的心上。 靳怀南蓦然回头,那个追着他身后跑的姑娘,这次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了。 监视器里的画面停留在宋意晚回头看的画面上,眼睛里压抑的感情爆发而出,像遗憾,像惋惜,复杂难测,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深情,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隐忍。 第438章 男神是只喵14 “卡!” 宋意晚对导演的声音恍若未闻,脚步不自主跟上闵恩,但闵恩却在导演喊结束后停了下来。 转身的时候,宋意晚眼底一亮,但仔细一看闵恩,此时她眼底哪还有刚刚的浓烈情绪,只一眼,宋意晚就将闵恩和林乔分开。 早晨他是旁观者只觉得闵恩这样的演技可圈可点,如今深陷其中,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迟迟没有出戏。 林弘春看着显示器里最后出来的效果很是满意,这一段的剧情也是林乔和靳怀南故事线的后半段,本来还担心新人演员不能入戏,已经做好了多拍几遍的准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这样出入意料。视线落在身边来看最终效果的闵恩身上,这两场戏他看得清清楚楚,闵恩能够很自然的将对手演员也带入自己营造的场景之中。 他从业多年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演员,但这样的演员即使是在老戏骨之中也是少见的,这是一种天赋,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忽然,林弘春灵光一闪,看着闵恩就像看见自己的宝贝疙瘩,目光灼灼,闵恩想不注意都难。 但闵恩还没开口,林导就率先开口道:“这样,以后意晚和段裕把靳怀南和宋权的戏份都演一遍,但角色不变,就是为了你们更好理解对方的角色,没问题吧?” 靳怀南和宋权惺惺相惜的感情两人确实塑造得不到位,宋意晚没意见,段裕虽然脾气臭但在工作方面很认真,也没有意见。 林弘春见两人都没有意见,干咳了两声,目光在闵恩身上打转:“今天这场戏过得顺,时间还早,不如小段把小宋的这段剧本看一看,和小许搭一场戏?小许,方便吗?” 闵恩一时不知道从何吐槽,这话说得分明没有她拒绝的余地,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林弘春也知道自己这是有压榨演员的嫌隙,老脸一热,这是这会天黑他长得也不白,旁人看不出来。 闵恩视线落在段裕身上又很快收回来,这样安排倒是便于她接触目标人物了。就在林弘春准备再说两句好话的时候,闵恩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段裕看剧本没有只看自己那一部分,毕竟是自己转型的第一部电影,段裕自己也很看中,甚至也读过原着,这场戏更多的是感情递进,台词并不多,段裕准备看二十分钟,站在之前宋意晚的位置上,等待开拍。 段裕的角色是宋权,自然在看的时候也更多研究的是宋权这个人物,对靳怀南这个角色的揣磨也更多是在人物本身,并不会过多关注情感方面,毕竟无论是在原着还是在这部剧里,女性角色戏份都并不突出。 远处传来副导演中气十足的一声action! 段裕按照自己的揣测做出他认为靳怀南面对林乔时应该有的表情,眉头紧蹙,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有些许不耐烦:“林小姐,这似乎不是去林公馆的路,林小姐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家人担心。” “怀南,我订婚了,婚期在一月后。” 段裕对上闵恩的眼睛,四目相对,段裕从不知道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能够传递出这么多的东西,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清楚楚倒映出他的脸,专注,真挚,段裕只觉得心底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又热又痒。连脸上的表情都忘了维系,出现几分呆愣。 段裕勉强记起记下来的台词,干巴巴对道:“林小姐和宋少尉郎才女貌……” 闵恩刚刚亲宋意晚是借位,这次亲段裕也是借位。闵恩手指隔在两人嘴唇之间,虽然吻是借位,但两人因为靠得近,带着温度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闵恩身上的馨香钻进段裕的鼻腔,短暂的亲吻,两人很快分开,那股馨香残留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一切发生得又快又突然,闵恩退开的时候,段裕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错觉。 “我不相信你说的,我要你跟我走,我命令你,跟我离开这里。”段裕比宋意晚要高出半个头,闵恩必须抬头看着段裕。 眼睛眨了眨,闵恩将到眼眶边上的泪水憋回去,她什么都清楚,看着段裕的眼里却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以及不应该出现在林乔身上的乞求。 段裕与闵恩对视,一字一句将宋意晚没说出来的那句台词念出来:“靳某不值得林小姐另眼相待。” 段裕每说一字,就能看见那双映满他影子的眸子暗淡一分,最后一字脱口而出,段裕清晰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在慢慢碎掉。 段裕右手不自觉收紧,话语脱口而出,但他却有想逃避的冲动,之前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愈演愈烈,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胸腔有些胀得发酸。 “麻烦靳先生送我回去。”闵恩退开一步,正要与段裕擦肩而过,却不期然被人拉住。 “咔!”并不是正片拍摄,摄影的机位撤掉了很多,但就两台机器拍出来的效果也让林弘春很满意,看着最后的效果啧啧称奇。 这头闵恩瞬间收回情绪,变得疏冷,将自己的手从段裕手里抽出来,对段裕欠了欠身,走过段裕往导演那处走。 段裕一愣才回神看着闵恩的方向,林导的大嗓门即使段裕没过去也能听清楚,言辞间不吝啬对闵恩演技的夸奖。 段裕这才将戏和现实分开,朝摄影棚走去。 闵恩对林导的态度就像对待自己的老师,林导也不是喜欢被人巴结哄着的人,闵恩虽然表现得不热络,但恭敬有礼很得林导的心。 段裕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闵恩身上,也说不出原因。 剧组收工,几人一道往酒店走,宋意晚撞了撞段裕胳膊,因为一上午NG的经历,宋意晚觉得和段裕已经是老交情了,这会非常自来熟攀上段裕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也被小许带入戏了,我也很久才走出来,真厉害,你知道吗?我上次见到这样的还是在那次……” 段裕收回在闵恩身上的目光,垂着眼,看不清思绪。 第439章 男神是只喵15 自从宋意晚和段裕有了分饰两角的任务后,闵恩的工作量也成倍增加,无他,其他与两人有对手戏的不是大咖没时间给新人磨练演技,要么就是戏份少,与角色的性格形成没什么决定性因素在里头,闵恩这个没名气但在表演方面天赋异禀的成了林导眼里最佳工具人。 但在这方面,闵恩倒也乐意帮忙,毕竟段裕生人勿进脾气恶臭,许闵恩骨子里有些清高,段裕有名气但许闵恩不是个会攀附大腿的人,段裕也不热心肠,闵恩制造意外也不能保证段裕会帮忙。按照两人的性格,正常不出意外就算在一起排十部戏也不会太熟。更别说两人就此一部戏的机会,并且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没几场对手戏。 但林导安排段裕演靳怀南和她演对手戏,闵恩就有把握给段裕留下深刻印象,作为任务执行员她的演技早在这么多世界里磨练得出神入化,足够影响其他人,一件事通过不断心理暗示,就会让人产生错觉,这点在媒体总是报道一些演员因为某些角色得抑郁症就可以证实,国外在这方面的心理实验也是屡见不鲜。 故而,就算和段裕的对手戏不会被剪进电影里,但闵恩却比面对宋意晚时还要认真投入。 在码头的戏份因为两个主角不够投入所有准备延后拍摄,租的船只已经退了。 夕阳透过窗子撒进来,闵恩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裙坐在戏院里,旁边已经没有人了,演林家祖母的个老前辈了,早在这场戏拍完后早早离开了片场。留下闵恩要把今天和宋意晚拍过的对手戏又和段裕过一遍。 剧组财大气粗包场租了个戏园子,这几天自然是要把在戏院的戏份先拍完的。 随着导演喊开始,段裕便穿着戏服从台后步调款款而来,嘴里唱得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宋意晚为了演靳怀南是认认真真学了两个多月的昆剧的,但段裕没学过,照着词扯着嗓子学了三分像,七分不伦不类,闵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裕在上头本就有些羞赫,闵恩一笑,险些让这位坏脾气的直接罢工,但等段裕视线落在闵恩身上,就只看见闵恩托着腮,半眯着眼,亮晶晶看着自己,好像刚刚那一声只是段裕的错觉。 闵恩看着台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扣着拍子,看着像是很享受,要不是段裕还有点自知之明,差点就认为自己唱得很好。闵恩坐在下面仰头看着段裕,目光含笑,段裕有种自己被纵容的错觉,好像自己做什么,闵恩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段裕被自己的想法一惊,视线在后半段再没有落在闵恩身上。 导演也没有过分为难段裕,只叫段裕象征性唱了一小段,镜头到段裕下场去后台卸妆。 一些小群演还是在的,闵恩在屋外探头探脑,很快就有人传话让段裕出去。 第440章 男神是只喵16 闵恩让人传了话就在屋外等,百无聊赖的用小皮鞋踩地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林乔不爱听戏,那一段《牡丹亭》她从小听到大,这会台词都能背下来,这次不过是被祖母赶来请人,自然处处都展露着漫不经心。 “林小姐。”靳怀南作为地下工作者,心思细腻善于观察不是傻白甜,林家又在这块地界有头有脸,猜到林乔的身份是理所应当的。 闵恩听见声音转过身,故意幅度弄大了一点,与段裕撞在一起,顿时闵恩有的身形不稳,段裕下意识出手扶了一下。 “你……”闵恩抬头,在触及已经卸了妆露出原本样貌的那张倾城绝艳的脸,眼底刹时一亮,随即视线从段裕眉眼自上往下一一扫过。 但被惊艳的不止闵恩一个人,段裕眼睛长在头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和他同组的女演员长得好看,就是近看也没有死角,甚至近看她眼底的光辉更动人。 段裕之前从不认为演戏是难事,这娱乐圈早就乌烟瘴气的,大多的演员现在也就摆弄一张脸,比起一些野模还没有专业度。 但这个剧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许是他与其他人的对手戏到目前为止拍的也不多,其中数许闵恩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段裕上过表演课,多年的模特生涯,他也不畏惧摄像机,只是要在摄像机面前演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那么多工作人员围在身边,打光的打光,举摄相机的举摄像机,就算段裕心理素质强大但还是有点不自在,并且这种状态从他开拍以来一直都有。但昨天和闵恩的那场对手戏,段裕到后面竟然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摄影机,真的入了戏,在触及闵恩最后那幕寥落的神情,手比脑快还拉了人家一把…… 拍戏对段裕来说只是工作安排,毕竟如今烂剧遍地,实在让人对演员这个行业提不起敬畏,进组拍戏不过是国内影视作品才能提高艺人在圈内的曝光度,段裕也是来混脸熟,终归他还是要做一个模特的,但进组这几天下来却被挑起了几分兴趣和好胜心。 昨天他一时没出戏的失控实在丢脸,今天和闵恩的对手戏他准备得甚至比自己的对手戏还认真,段裕从导演喊开始的那一刻就时时刻刻警惕着。 闵恩扫视着段裕的五官,段裕自己也莫名紧张起来,在闵恩近距离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段裕渐渐呼吸也慢了一拍。说来神奇,段裕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的,这次就像回到他第一次做模特试镜那时候,虽不至于紧张得自乱阵脚,但心跳却是要比平时快上一点。 “我,我是林乔,我祖母喜欢听戏,想请你们下周去林家公馆演出。”闵恩退后一小步,右手放在段裕刚刚扶过的左手小臂上搓了搓,又抬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不同于一般害羞的女生,闵恩尽管退开一步,还是刺啦啦的就盯着段裕的脸,视线一动不动了。 段裕在网络上看见意淫自己的言论不少,还是第一次被人面对面这样看,一时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就干巴巴念着台词。 “ok,卡!准备一下,五分钟后下一场。” 随着这一声,段裕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把视线落在闵恩身上,不出意料,她又变成那副冷淡的样子站在一边。 第441章 男生是只喵17 这几天的戏都在戏园子里拍,正好林乔和靳怀南的戏份很大一部分的背景也是在戏院里,有条件的情况下,这剧情还是按照顺序来拍的,这样演员的发挥会更好一点。 导演不是真的要段裕去演靳怀南,只是想让闵恩带着他更好去了解靳怀南这个角色,以便他发自内心了解宋权为什么会对靳怀南另眼相待,两人为什么会惺惺相惜。 故而一个场景基本不会NG。 因为段裕面对闵恩有种莫名的好胜心,导致段裕在揣摩塑造靳怀南这个人物上格外用心,也成功把这个和他本身不相符的人物还原了六七分。 闵恩陪段裕连过了四个场景,随着林乔和靳怀南之间感情线的发展,闵恩看段裕的眼神也从惊艳居多变成情深款款。 林乔这个角色,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又去留学了两年,情感表达方面比起这个时代的其他人要大胆直白得多。 但靳怀南呢?莫振兰如人生导师将靳怀南引到革命的道路上,从浑浑噩噩到方向坚定,在上海沦陷之前,要提防国民党,在上海沦陷后,还要提防日寇,他身负重任,早已经决定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革命,他不会也不能接受林乔的心意。 段裕看着一旁披着一件戏袍咿咿呀呀唱《牡丹亭》的闵恩,她唱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手上也不忘摆着动作,有模有样,比段裕先前蹩脚的戏腔不知道要好听多少倍,段裕想到这,心里不禁升腾起几分尴尬和不自在,自己之前唱的确实太难听了一点。 “怎么样?靳怀南,我唱得好吗?”闵恩抬头,看着段裕,眼里升腾起几分期待,下巴微微扬起,眼里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闵恩的神态生动俏皮,身体往段裕这边靠过来,显现出不设防的亲昵,给人一种两个关系密切的暗示。让段裕一时忘了刚刚自己的糗态,神经一松,神情自然了不少:“林小姐唱的很好,靳某自惭形秽。” “哼哼,本小姐天赋异禀,我不仅牡丹亭会唱,我还会长生殿和桃花扇,你唱的每一场每一句我都会唱。”闵恩含笑看着段裕,眼里的爱意没有遮拦,坦坦荡荡的。 段裕知道这只是演戏,闵恩一喊咔就变脸,他又不是只见过一次两次,但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下,段裕接收到了来自面前这个人,来自林乔对靳怀南的所有情意! 段裕演了这么多场靳怀南的戏,从靳怀南的身世揣测靳怀南的性格,他对靳怀南现在也算有几分了解,他忽然发现了这本书原着里的一个大bug,靳怀南怎么可能不喜欢上林乔呢……林乔不应该是死了之后才被靳怀南放在心上,靳怀南应该早早就喜欢上林乔了。 也许从这里,从林乔说你唱的每一场每一句我都会唱开始,靳怀南就已经心动了。 第442章 男神是只喵18 闵恩不再看着段裕,眼底的情绪散得一干二净,朝段裕礼貌欠了欠身,往摄影棚走去。 她没有忘记还有一个顾廷槐,她来这五天了,对方一反常态没有发消息过来,闵恩总是要提前回去看一下的。毕竟许闵恩的性格,既然答应了两人在一起,就是认认真真做好了两个人一直走下去的准备,争吵是有的,但这是两人相处过程中必然的,许闵恩认定两个人不会散,却没想到顾廷槐到现在还是长不大的孩子,一寂寞,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其他人帮忙填补。 男女主的发展不关闵恩的事,她的任务就是给男配编写一个完美的邂逅,但闵恩忍不住想膈应这一对一把。 电影是耽改剧本,篇幅有限加上女性角色属实没什么戏份,林乔这个角色,快的话一个星期就杀青,慢的话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 林弘春现在看闵恩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谦虚低调不花哨,业务能力还拉满了,人长得漂亮又务实,迟早在娱乐圈有一翻作为。林弘春在圈内出名的严,但也爱用新人,是个爱才的人,这会见闵恩过来,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好友筹拍一部新戏,原本约好的女二,临近开拍又被放鸽子,这会正头疼,许闵恩如果去,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闵恩看着显示屏有些心不在焉。 段裕刚刚跟着闵恩过来,这会正站在闵恩身边,见闵恩双面失焦的样子不自觉挑了挑眉毛,平时都是拒人千里的生疏样子,就算是和人交谈也是,倒不是说不理人,闵恩也会笑,别人搭话她也会回,但她从不主动。 和剧组的人交流仅限工作,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才会表情生动,闵恩在段裕眼里就是一块木头,在表演上非常厉害的木头。 大概是平时的状态都太冷淡,这会闵恩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让她生动不少。 章邯一见段裕拍完,也拎着水壶毛毯过来,开春的这个当口在太阳下山后还是有些冷的,刚想给段裕披上,抬头一看,好家伙,段裕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章邯摸摸鼻子,看着段裕装作漫不经心时不时看两眼闵恩的样子无力吐槽,在这掩耳盗铃呢? 段裕以往工作都不爱和人扯上关系,男的女的都一样,别人找他套近乎,段裕从来都是摆着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一句话噎死人,这回碰上一个不搭理他的,倒是自己巴巴往上凑了。 章邯心里吐槽,但这也是件好事。段裕这人就是没有规矩,喜欢按自己心情来。段裕早就在国际上小有名气,心气一直是高的。这回国发展的第一步就是去拍电影,就现在娱乐圈影视行业乌烟瘴气的样子,段裕一开始就看不上。段裕这人脾气是差了一点,但章邯跟着段裕这么多年,倒是知道段裕的努力,他的专业度一向是拔尖的,对如今烂片如潮,妖魔鬼怪各显神通的影视圈从心底里就看不起。 第443章 男神是只喵19 好在这剧组配置着实不差,闵恩的演技又给了段裕当头一棒,让他见识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各有所长,让段裕认认真真的对待拍戏这件事了。否则段裕的少爷脾气又闹起来,万一把这次拍戏搞砸了,头疼的还得是他。 章邯将段裕的小毯子搂在怀里,站在旁边欣赏段裕的小动作,风水轮流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段裕佩服的人,轮到别人不爱搭理他了。 林弘春点评着两人这段表演的不足的地方,大都是在讲段裕,帮段裕去剖析靳怀南这个角色。这两天开机下来,林弘春起初对段裕的不满也消散不少,虽然基础确实是差了一点,但段裕肯努力,这些天的进步林弘春也看在眼里,点评完后,林弘春的态度有所缓和:“段裕最近进步不错,越来越像样了,表情生动了不少。” 随后林弘春话头一转,问闵恩道:“有一个仙侠剧,里头有个女二的角色还空着,我一会把剧本传给你,小许,你有没有兴趣去试镜?” 闵恩回神,看向林弘春,咬咬牙道:“谢谢林导的好意,但我还有些私事要快一些回去处理,没有办法马上过去试镜,并且我希望我们这边我戏份的进度也能快一点……” 鉴于闵恩平时表现的模样太稳重,这次开口说这样的话,可见也是真的有急事。林导闻言理解地点点头,但拍戏的顺序不是这会临时换都能换的,有些艺人也有其他通告,行程早就排好了的。只爽快答应下来这边的戏份会在这个星期内拍完:“我之前说的那部戏等你处理好了要是来得及可以去试试,我把负责人联系方式到时候一起发给你。” 闵恩没再推辞,十分诚恳的道谢一番。 今天的安排提前弄完了,林弘春向来注重劳逸结合,赶时间也不在这一个晚上,就让工作人员提前收工了。 段裕闭眼躺在床上,再睁眼已经换了一个场景。 段裕这几天每天琢磨剧本想着第二天拍戏要怎么和闵恩演对手戏,每天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每天睡觉都困得不行,就算徐安琪最近回来得很晚都没注意。 这次段裕回来的早,变成小猫后又补睡了一个回笼觉,再睁眼时正巧碰到徐安琪回来。 郊外的别墅区,因为地皮便宜,每一户都隔着一大段距离,楼下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段裕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到阳台边上,正巧看见徐安琪从一辆白色跑车上下来。 打滴滴打到迈凯伦的概率也太小了,况且段裕向下看时,正巧看见徐安琪从副驾出来,朝里面的人说话,那雀跃的模样让段裕第一时间就猜到车里的男人是谁。 徐安琪拍拍发热的小脸往自己房间走,一开灯,就见这几天都没什么动静的小猫正站在窗帘下面,欢喜跑过去,正准备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段裕一早察觉到徐安琪的意图,跳到一边。 徐安琪心情不错,耸耸鼻子,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就翻出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段裕刚醒,这会一时半刻也不困,因此,在徐安琪眼里,段裕变成了很好的倾诉对象。 第444章 男神是只喵20 徐安琪对段裕说的无非还是她和顾廷槐之间的事情,两人最近干了些什么,顾廷槐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还有顾廷槐的女朋友是怎样辜负了顾廷槐的深情…… 段裕以前觉得有意思,只是也许是上次听的时间隔了太久,徐安琪像以往一样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段裕却不能静下心听进去,走了好几次神。 以往他生活太单调,在模特行业他早已登峰造极,每天无非就是工作睡觉,周围的人都有些怕他,几乎没人贴上来和他主动搭讪。 时间久了,段裕就对模特这个行业和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厌倦感,选择回国发展。 以前的生活单调得能一眼看到头,但自从他进组之后,事情就慢慢变得不一样。 段裕在高处待久了难免有些自傲,但他在模特这一行业有足够的专业度,放在影视行业却是一个脸长得好看的小萌新。一些资历深一些的演得好,在段裕看来无可厚非,只觉得熟能生巧,他也行。 但偏偏,许闵恩出现了。 戏里戏外简直就是两个人,并且收放自如,引起了段裕浓厚的兴趣。但两人第一次搭戏,段裕就被虐得失态,输得一塌糊涂。 太久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太久太久没有遇到有难度的挑战,段裕蛰伏许久的胜负欲被重新引了出来。 但每次段裕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在面对闵恩的时候,一切又变得那么不堪一击。 段裕想赢闵恩,每输一次就更想一点,每排一场对手戏就更想一点,越想,段裕投入在这件事上的精力就越多,拍戏本就耗费体力,钻研角色又耗费脑力,以至于分不出精力去做其他的事。 徐闵恩嘴里说的事情和段裕本身又没有什么关联,以前当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如今段裕却再难集中注意力,反而在这絮絮叨叨的声音中,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随后一歪头又睡了过去。 …… 闵恩早上没戏就不用一大早的天不亮就出门,安安稳稳睡到了八点半,起床洗漱,在路上小摊子买了早餐,这才慢悠悠的往片场走。 其实上午也是没有她的戏份的,不过一直以来作为娱乐圈新人,前期都是跑龙套,尸体路人都演过,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再小的角色也经过认真揣磨,只是后期剪辑的时候,并不是每次都能入镜。 但优秀的外形条件摆在那,许闵恩慢慢开始接到有几句台词的炮灰,也能露个正脸,但现实仍旧残酷,她参演的那些镜头背的那些台词认真揣磨过的表情并不是每次都会被剪进正片里。 有时也会被主演忌讳她太过惹眼的外貌,参演十个炮灰角色能剪进正片里一半算是不错的,有些影视作品为了凸显主角,会对主角之外的人物和景物进行模糊处理,因此许闵恩参演的角色能进正片,也不一定能露脸,偶尔露了脸也是惊鸿一瞥,随后镜头又切到其他地方了。 在娱乐圈混,就算许闵恩顶着在这本书里女性角色最美的一张脸,但她不想依附别人,运气也不够好,只能更加倍努力。 有那样一段晦暗的日子,许闵恩是从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在片场学习的机会的,闵恩也只能照着来。 剧组开工一般在八点左右,但闵恩到片场已经快要到十点了,剧组的机器却没有开工,打光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边,段裕站在那穿着民国时期的军装身姿挺拔,但脸色很臭,但这没什么太大的参考性,段裕表情一直比较臭。 闵恩看了一圈,发现林弘春也是黑着脸站在摄影棚里,和副导编剧一行人说着什么。 宋意晚也在片场,本来今天上午也没有他的戏份,只是被闵恩卷到了,也开始没事的时候就在片场看别人演戏一边自己琢磨。余光见闵恩过来,立刻自来熟走了过去,还没等闵恩开口,就自顾自开始吐槽起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你真错过了一出好戏……” 宋意晚想到哪说到哪,闵恩听着他说,零零碎碎也把事情拼出来了。 《谍战》被改编成影视剧,除了背靠大娱乐公司空降剧组的段裕,还有一个有点小背景的女明星也想靠着关系带资进组,林弘春看上了《谍战》的剧本,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本子,加上段裕的形象和宋权契合,咬咬牙也能拍下去。 想进组的那个女明星演技还算过得去,背靠的关系没有多大,但恰好就卡在影片审核这块。 林弘春想赶在暑期档拍完就上架,不想得罪人给自己绊一下,正好耽改的题材还需要润色一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在原来故事基础上临时加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角色,和故事发展没什么关系,但镜头从头到尾都有一点,和宋权订了“官配”。 但《谍战》的IP很火,读者心里早就认定了靳怀南和宋权是一对,故而这个临时加的角色也就和宋权看起来像朋友,更像偶尔出来一下的工具人。 那个女明星当时答应下来,到今天临时要拍的时候却又开始挑剔,提了一大堆要求,一部谍战抗战片在她的要求下变成了民国玛丽苏偶像剧,要求故事里的主角要同时爱上她…… 剧本被魔改成这样,林弘春自然不答应,那女明星就当场罢工。段裕凌晨起来做造型,偏偏要开拍被闹这么一出,段裕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段氏讽刺技能拉满,说的话阴阳怪气非常难听,乐得一些看戏的工作人员和群员没绷住,把那个女明星气得脱下戏份直接走了。 事情刚刚发生,闵恩来的那一会,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女明星前脚刚走。 本来是排了一上午那个女明星的对手戏,这会人家甩手走了,剧组却不能因此就罢工一上午。 林导黑着脸视线不期落在正在一起说话的宋意晚和闵恩身上,吩咐助理带着两人去了化妆间,随即冷哼一声:“让她爱滚哪滚哪去,把那个角色删掉,后期多剪一点林乔的戏份补上。” 第445章 男神是只喵21 闵恩这回的造型却不是那些小洋装了,反倒是穿了一件旗袍,小腿肚那开了一道叉,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有着别样风情。 闵恩的身材非常不错,平时管的住嘴,腰上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但又不少干巴巴的瘦。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很丰腴,前凸后翘的,更衬得中间的腰不堪一折,但又在一个看着让人舒适的范围内,多一分少一分好像都不是那么一回事,只觉得闵恩这样就是刚刚好的。 当初穿小洋裙时,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如今素色旗袍加身,又变成一朵牡丹,端庄夺人眼。 段裕本来就对闵恩比对其他人多一点关注,这回闵恩做完造型过来,段裕也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小洋裙闵恩穿着也好看,但旗袍更能凸显东方女性的风韵,闵恩这个造型着着实实是将自己的颜值又拔高了一个层次,一出场就让人眼前一亮的。 段裕视线落在闵恩的腰上,暗地里拿自己的手比了比,觉得那腰还没有自己的巴掌宽。 这是段裕第一次以宋权的角色身份和闵恩搭戏,拍的是宋权知道林乔喜欢上靳怀南,并且宋权也对靳怀南有了良好印象,已经接近林乔这个角色故事的尾声,是林乔死前最后的一个造型。 随着拍板落下,街道上的人开始动起来。 段裕这几天没日没夜琢磨演技也算有了成效,特别是在本身和他就有一些契合的宋权身上,军服加身,段裕坐在车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让人觉得就是书里的宋权走了出来。 宋权坐在老爷车上,远远就看见在路上走着的林乔,起初只觉得背影有些像,等车开近了才发现真的是林乔。 车子降速,宋权摇下车窗。林乔走在路上,一辆车停在自己边上,自然有所察觉,两人不期对视在一起。 “你怎么穿成这样?”宋权眼睛一眯,道:“不会是想去讨好戏园子里那个戏子吧?” “管你什么事?”林乔对宋权没什么好脸色,这是闵恩和段裕第一次拍宋权和林乔的戏份,但却不是林乔和宋权第一次见面。在剧本里,宋权有些唯我主义,专制霸道得不讲理,只觉得人人都要顺从自己,林乔又是个受到西方文化洗礼的人,两个人在一起基本是鸡同鸭讲,闹得非常不愉快。 见来人是宋权,林乔下一刻就讲头扭了回去,脸上因为等会要见到靳怀南那带着淡淡期许的笑意也散了一干二净。 一直以来,闵恩在戏里都是一双眼睛饱含笑意看着自己的,无论他做什么,那道目光始终注视着他,语调也是轻轻的,偶尔展露一些小姐脾气也提的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像是在撒娇。林乔和靳怀南的戏份正是到了林乔最喜欢靳怀南的时候,段裕一直用靳怀南的视角和闵恩对戏,偏偏第一次演宋权和林乔的戏份就是宋权和林乔之间关系降到冰点的这一段,这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段裕一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台词。 “你怎么还在上海?”如今全国的战局都不容乐观,上海也不会安稳太久了。林家是百年名门,林家没有扛枪的,但林父是政府要员,林家长子,林乔的长兄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前程无量,政府很重视林家,早就安排了人接应撤离上海。宋权在军物职,对这方面的消息很敏感,接应的人一个星期前就到了,林乔出现在这里很不对劲。 林乔并没有回复宋权,依旧踩着高跟鞋往前走。 但宋权的车依然不紧不慢跟在林乔身边,看着林乔的侧脸忽然就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沉,眉头皱到一起:“你没去?我派人联系总部,如今上海不太平,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 日寇到的地方每一处是好的,他们没有人性,烧杀抢掠,还糟践人。林乔是个女孩又长得这么惹眼,身上没什么傍身的武艺,在这里更危险。 “你不是也在上海吗?我有什么好怕的。”林乔实在受不了宋权在耳边唠唠叨叨,但她又不能真的不理,否则宋权能更让人头疼。 林乔说话间转头看向宋权,林乔不喜欢宋权,但是却很敬重宋权是个军人。这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信任。 宋权第一次被林乔用这样的眼光看待,心里沉甸甸的,一些话堵在嗓子里,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好在也没让他多想,一声枪响从巷子里传来。 宋权当即将车门打开,准备拉林乔进来避一避。 “林乔,快进来。” 林乔说起来也是一个大家小姐,甚至比一般的大户人家小姐更娇生惯养长大,这会,枪声一响,林乔瞬间脸色一白。 宋权打开车门,林乔正准备猫着身子钻进去,就在这时,透过车窗,林乔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林乔上车的动作一顿,站直腰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林乔的异常,宋权自然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准备拉林乔的手刚覆盖上林乔搭在椅子上的手的手背,见林乔动作一顿,也顺着林乔的视线看去。 宋权只看见半个人影一闪而过,随即就感觉自己手下的那抹温度突然撤离,林乔提起旗袍,快步朝刚刚那个人影一闪而过的方向跑去…… 宋权就算刚刚没看到那人的正面,此刻也猜到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是谁,低低骂了一句脏话,将手枪从腰间抽出来,追着林乔跑去。 导演一开始就有意拍一个超长镜,这会从显示屏里见三个主演都在状态,也就没有喊停。 靳怀南为了脱身自然往巷子里钻,越偏僻越好,越杂乱越有脱身的希望。但他刚刚中了一枪,此刻捂着腹部,每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口发痛,子弹创伤造成的大出血已经让靳怀南呼吸加快,四肢发凉,意识开始恍惚起来……不得已,只能闪身躲在一户人家堆在门外的杂物里。 脚步声慢慢逼近,哒哒哒的声音,不急,却每一下都敲在靳怀南的心上,让人背脊发凉。脚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靳怀南一手捂着自己腰上的伤口,一手轻轻的,慢慢的,拉开了手里这把手枪的保险,能换几个就换几个…… 第446章 男神是只喵22 冷汗从额头集成一股一股,滴下来,越过眉毛,就快要滴到眼睛离,但此时,靳怀南已经顾不得擦了。 靳怀南屏住呼吸,一双眼透过旧柜子之间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只等着那群特务要是发现他,他好在第一时间把对方杀死。 那脚步声终于到了面前,就在与靳怀南一扇破门之外…… 靳怀南缓缓吐气,那人出现在柜子正前面。 林乔对上海很熟,看着靳怀南跑的方向,超了一条近道来到一个他极可能路过的巷子碰运气,却见这条街没有一个人。 林乔一愣,左顾右盼了一眼,犹豫着,忽然,仿佛冥冥中,若有所感,林乔转头往右边看去,透过倾斜柜门间的那道缝隙,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林乔眼睛一亮,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还夹杂着一些朦胧模糊的听不懂的话。 林乔本来迈向柜门的脚步一顿,只急忙将一旁的杂草干柴往柜子前一档,彻底将靳怀南的身影挡得干干净净。林乔脱下脚上的高跟鞋,随手藏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乔也就赶紧闪身进了一旁的箱子,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这巷子里住的人多,街道上摆的杂物也零零碎碎的,闵恩身量苗条,缩在一团躲起来,能钻进很小的空间里,在杂物遮掩下,完全找不出她的身影。 那批人很快出现在林乔刚刚站的位置,一共五人,虽然穿着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麻布马褂,但一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从身姿和言行来看都不像是华人。上海是不太平了,林乔揣紧了手里的手提小包,里头装着一把林二送给她防身的迷你手枪。 那帮人在巷子里一如林乔刚刚一样,四处打量了一下情况,忽然其中一人将视线落在一旁摆放得高高的杂物上。 一时间,林乔和靳淮南都紧张起来,呼吸放轻,心跳却越来越快……那人手拨开挡在柜子面前的干柴,又向柜门伸手而去。 靳怀南咬了咬舌尖,让自己集中精神,将手枪慢慢举到面前,做出预备的动作…… 那人手扶上柜门,千钧一发之际,巷子里传来一声枪响,却只打到五人之中其中一个的肩胛骨上,并没有一枪毙命。 汗水打湿了林乔的发丝,今早惊喜打扮的妆发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有了几分凌乱,林乔开了一枪就转身朝巷子深处跑去。 一张小脸白得像纸一样,地上的石子在林乔脚底留下了几道血痕,她拼命压住因为不住颤抖的右手,刚刚她朝人开了枪,朝活生生的人开了枪……她不知道那个人死了没有,心里情绪翻天覆地和那股自己动手杀人的恶心感却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林乔用尽所有的力气往巷子里跑,她不能被抓住,也不能让靳怀南被抓住。 除去中枪那人,其余几人反应过来朝林乔的方向开枪,但这时林乔已经动起来,狭隘的巷子里视野受阻,就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 五人都是训练有素发特务,反应过来也朝着林乔跑的方向追去,连那受伤的一人也不意外。 与此同时,因为召集警员跟丢林乔的宋权也是迅速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 林乔毕竟是个大小姐,仗着自己对地方比较熟悉,巷子又多又杂才有几分优势,但这份优势渐渐在和专业特务身体素质的差距上败下阵来。 那群特工离自己越来越近,退路被正巧赶来的日特工另一队人马堵上,林乔慌不择路,直到看见横在面前的一道河道眼前一亮,她可以水遁! 林乔想着,因为求生的意志,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径直朝河道跑去。 “林乔!” 砰…… 噗通……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乔宛如蝴蝶折翅,坠入河水里,水面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红色。 警务长带着人朝那群特务追去,特务们见警察过来立马遁入巷子里。 宋权目眦欲裂,第一时间就跳进河里,四处寻找着林乔的身影,凭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将人从水底捞上来,托到岸上。 也许是河水进了眼睛,一向强势的宋权眼睛也红了一圈,想按林乔的胸口,却在看见她面前的血污忽然无从下手。 林乔呛水的时间并不长,这会自己偏头咳嗽起来,吐出了不少水,还夹杂着血水。 宋权是个大老粗,这会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喊着林乔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靳怀南捂着腰腹上的伤口,踉踉跄跄从巷子里走出来,却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少女躺在地上,黑丝凌乱,脸白如纸,红色的血迹在她身下晕开,刺得人眼疼。 “林乔!”靳怀南向前两步,脚下一软,跪在林乔旁边。 鲜血一股又一股从林乔嘴里吐出来,任由宋权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流出来的血还带着体温,那么烫那么烫…… 林乔躺在地上看着天,眼前一切都模糊起来,声音、南天、树叶、人都模糊在一起……林乔想仔细分辨,但无论是眼睛还是耳朵都好像被什么东西隔住了。 林乔目光慢慢涣散,最终长睫垂下,眼神空洞,一动不动了…… “林乔!”宋权一愣,伸手将林乔上半身从地上扶起来,抱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揉进血肉里:“林乔?” “林乔……” 这一幕是剧里没有的,但片场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倒是一些看着的人眼睛红了一圈。 直到靳怀南最终因为失血最终也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又过去半分钟,副导演才喊了一声咔。大家这才重新回过神来。 宋意晚从地上爬起来,本来因为入戏眼睛红彤彤的,但见段裕抱着闵恩流泪死不撒手的模样又有些无语,心里的那份情绪被冲淡了一些,怎么感觉林乔死了他比自己这个男主角还伤心? 闵恩也动起来,刚刚空洞的眼眸突然注入生机,像是人真的起死回生。 闵恩被段裕勒得太紧,挣脱不了,还有些喘不上气,只好安抚性轻拍段裕的后背。 第447章 男神是只喵23 “不要哭了,我没事,你看我面前有血迹但是没有伤口,只是捏破了血包,都是假的。” 段裕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感受到怀里的人的动作,抬眼又看见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身体一僵,这个镜头太长,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拍戏! 这是闵恩在戏外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声音很温柔和她的人一点也不像,段裕觉得有些尴尬,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闵恩感受到段裕放松了力度,从他怀里出来,就见段裕耳朵红了一片,假装没看见。 段裕也觉得尴尬,吸了吸鼻子,眼睛移到闵恩身后那颗槐树上。 现在的水温还是很低的,这会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风一吹让人止不住哆嗦。 小助理章邯拿着毛毯,在戏一NG就朝着段裕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杯。 刚刚在段裕怀里,闵恩被男生身上偏高的体温环抱着,没感觉冷,这会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但她没有名气,请不起小助理,自然没有办法享受到段裕这样的待遇了。 闵恩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自力更生,转过身,肩上忽然多了一个蓝色的毛毯。闵恩一愣,朝段裕看去。 段裕轻轻咳了一声,第一次主动对别人展露善意让段裕有些别扭:“你披着吧。” 闵恩看着段裕,正在段裕要恼羞成怒的档口,笑了笑,道:“谢谢,你怎么办?” 段裕眨眨眼,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我有这个,你披着就好了。” 又闷骚又傲娇的小崽子第一次对别人好,闵恩自然没有多推辞什么,大大方方接受了,只是又道了一次谢,并且顺了顺毛:“再次谢谢你的毛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嗯。”段裕长腿一迈,丢下闵恩和章邯在后头,自己先进了摄影棚看效果去了。 这个镜头确实非常长,但总体的效果却非常好,只是因为拍戏用的是道具枪,不可能真的给人身上打出一个伤口,所以其中有一些片段还需要做特效化妆然后补拍。 就这样闵恩和段裕两人又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弄了半小时,才进化妆间把身上这一身湿漉漉的行头换下。 三个主演都在,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剧组又开始工作起来,因为是改编成电影的缘故,为了压缩时长,小说的剧情删减了许多,因为早上的女演员罢演,林弘春就酌情的把闵恩的戏份加了一点,但也没有喧宾夺主,只是把之前闵恩演过的,却因为时长不得不掐掉的部分填补了上去。这么几天下来,闵恩的戏份已经演了七七八八,就剩下一点和宋权的对手戏没有拍,因为每场的戏份都不多,准备索性就在今天下午拍完,有闵恩在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偶尔需要补拍一些近景,但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 林乔和宋权的戏份,双方一直是剑拔弩张的,段裕从开拍到现在,见面前的人一开始还礼数周全的退婚,到后面有些反感,再到后面看见他就如临大敌……段裕看着那双对他满怀防备的眼睛,被堵得不上不下的,这差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宋权,你干嘛来这里?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林乔拉着宋权的手,将后者拖到戏院的角落,压低声音质问道,一边有些紧张留意着四周的情况。闵恩的身高比段裕要矮上一个头,但闵恩将段裕壁咚在墙上却半点没输气势。 段裕:“……” 四目相对,却是久久的静默。 “咔!” “段裕这么回事?还能拍吗?”林弘春喊了停,但语气还算温和,毕竟他一开始就没有对段裕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只是开拍之后才发现段裕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虽然表演上有所欠缺,但进步也明显,比他预期好了不止一丁点。 一下午拍得这么顺利,现在状态不佳NG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可以。”段裕回神,干咳了两声,可恶,他又被比下去了。 林弘春点头,朝对讲机里喊道:“各单位准备,重拍第57条。” 闵恩见段裕咳嗽,立马看了过来,眉头皱着,眼睛打量着段裕,带着几分担忧:“是不是因为你把毯子给我自己着凉了?” “没有。”段裕一顿,又补充道:“就是嗓子有点痒。” 闵恩点点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副导演已经拍板,拍摄又开始了。 “宋权,你干嘛来这里?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林乔伸手将宋权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宋权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开口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对那个戏子这么样?” “……” 宋权微微眯眼,看着面前对自己满是防备的少女,嘴角拉了下来:“放心吧,我就是来听听戏,难道这座戏园子被林家包下来了?别人看也看不得了。” 林乔张嘴,还没出声,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叫她,是靳怀南的声音。 林乔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临走不忘警告道:“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话落,林乔转身朝靳怀南的方向走去,那脚步轻快的模样,与在自己面前天差地别。 宋权站在阴影处,表情并不真切。 “OK!收工。” 因为下午拍得顺利,留下一场大家心里都不痛快,索性直接拍完了,这就导致剧组收工比以往要晚,大家都饥肠辘辘,收好道具和设备,剧组开始发盒饭。没有安排的演员这时候就散了。 晚上还有其他的戏要拍,但不关闵恩的事,闵恩拿着自己的盒饭就回了房间,先冲了一个热水澡,这才开始打开盒饭慢慢吃。 闵恩的箱子里除了护肤化妆品和衣物,还长期备着一点药。闵恩把一盒还没来得及开封的润喉片拿出来,又翻出一条干净的毛毯,坐电梯上楼,去了段裕的房间。 段裕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浴袍的腰带也是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胸膛露出来一大半。平时也没有人会来找他,这会听到门铃声只以为是章邯来给自己送东西。 段裕没有停下自己擦头发的动作,很随意将门拉开,却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一瞬间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段裕本来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要做什么反应,但在看见闵恩因为惊异而瞪得圆溜溜的眸子以及发红的耳根后忽然镇定下来,强装冷静拢了拢散开的浴袍,将自己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遮住,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第448章 男神是只喵24 “我……我来给你送这个,嗓子不舒服的时候含一片,很管用的。”闵恩长睫颤了颤,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尴尬的撞在这个档口。 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毛毯又补充道:“还有,今天谢谢你的毛毯,你的那条我弄脏了,你用我这个吧,是新的。” 从段裕的角度,只能看见闵恩头上的发旋,后者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段裕莫名的心情变好了一些。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直都是他在闵恩面前被碾压,对方一直游刃有余,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显得破绽百出,手足无措。 段裕心情好,属于学生时代那种调皮捣蛋的心理久违的出现了,伸手接过东西之后忍不住又开口,逗弄的意味十足:“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闵恩就转身照着自己刚刚来的路又走回去,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偏偏怕人看出来又极力克制,欲盖弥彰的意味明显,原来演技那么好的演员也有表演拙劣的时候。 段裕直到闵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这才慢悠悠关上门,一边擦头发,一边甚至哼起了小调。 闵恩今天没有去片场拍戏,她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就等导演检查看看还需不需要补拍,如果顺利的话这两天内就可以回去,东西提前收好,到时候一杀青就能走了。 闵恩收拾完躺在床上久违的打开了朋友圈,往下翻了翻,几乎快要被顾廷槐的动态占满了。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果然还是心性不成熟的大少爷,估计这次拉不下来脸来主动道歉,但闵恩这边却也迟迟没有表示,于是从闵恩进组第二天开始,就用这种幼稚又拙劣的方法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每条动态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文案的每个字里行间都明明白白写着‘吵架后,小爷我也过得很好’这几个明显底气不足的大字。 “……” 朋友圈大概是仅她可见的,因为闵恩并没有看见两个人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闵恩随便翻了翻,就把手机关了起来,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闵恩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 天气渐渐热起来,一些小虫子也多起来,宋意晚被叮了好几个大包,贴心助理本着为段裕扩展好人缘的目的,想起自己替段裕准备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药,主动去替宋意晚找药了。 章邯翻找止痒的软膏药,但膏药没找到,反而发现包里忽然多出来的一板药,转头问段裕这是什么。 段裕眼底一闪,有种干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心虚,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快,最终还是面不改色接过章邯手里的药,掰出一片放在嘴里:“润喉片。” 润喉片凉丝丝的气息抚平了喉咙处的干涩,味道不同于市面上大多数润喉片的味道,药味更浓一些,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少了一点,但含着却意外很不错。 章邯不再管段裕了,正好找到了软膏就拿着给宋意晚送了过去。 闵恩正在补拍最后的一个镜头,林弘春坐在显示器面前看着出来的效果非常满意,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咔!” “恭喜林乔杀青!”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捧花递给闵恩,闵恩有些意外,伸手接过对那个送花的女生笑了笑,许闵恩有些慢热,对陌生人当然不会咧着嘴笑,但就这样嘴角提了提也是好看的。 女生都更喜欢看漂亮女生,和漂亮的女孩子接触,闵恩这一笑,后勤小妹捂脸,这种冰山美人融化既视感,表示有点遭不住,太撩了。 “谢谢大家,辛苦了!” 闵恩被拉着拍了几张合照,杀青饭是不能吃的了,现在剧组都是在挤时间,争分夺秒希望在暑期上映,算上拍摄剪辑审核,很明显时间不够用了。 闵恩已杀青取完行李就飞回了s市,等段裕发现人不在,闵恩已经在s市落地了。 闵恩回去了却没有和他告别……段裕心情不太好,段裕自己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他觉得大家没那么熟,离开还要说一声真是怪怪的,段裕做什么也不会提前给别人打招呼。 许闵恩和他,段裕自问好像也不是很熟,说的话除了台词,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两个人在工作之外就见过一面,是她来还毛巾。 他一直视为目标对手的人,却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闵恩不知道段裕的心里活动,她得去哄哄男主。闵恩行李不多,去的时候是那个小箱子,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束花而已,下了飞机连家都没回就奔着学校去了。 闵恩有自己的微博,因为目前没有签公司,所以没有公证,杀青的照片闵恩发在微博上了。 其实顶着一张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成绩也名列前茅,是有不少公司抛出橄榄枝的。但许闵恩深知签公司的重要性,而顾廷槐又是圈内最具影响力的娱乐公司之一,她要是签了小公司,自由受限不说还没有好资源。 但签大的,去顾廷槐家的公司,不用说,肯定公司里的好资源都是一股脑往自己身上砸,许闵恩有自己的傲气,她和顾廷槐在一起从来不图什么,而且她觉得自己尚且青涩,成长应该一步一步来,她不想做一个德不配位的人;不去顾廷槐家的公司,那势必以后会站在顾廷槐的对立面了,许闵恩也不想。 所以许闵恩早早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自己先混出一点点名气来,再签到顾廷槐家的公司,这样也算是双赢的结果了。 但娱乐圈的机会早就被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瓜分得差不多了,加上许闵恩这张过分漂亮的脸,没有过硬的经纪公司撑腰,自然是要被其他所打压排挤的,所以兜兜转转,跑龙套这么多年,到了大四才慢慢混到几个露脸有台词的角色。 没有推广,许闵恩臭美是对自己熟悉的人,在微博上基本没发过自拍,经营多年的微博账号也就靠偶尔发的动态吸引了两三百的粉丝,最近因为《谍战》剧组官宣开机,作为饰演能叫出名字的女性角色的演员,她也能蹭个九宫格,零零散散涨了几个粉丝,如今刚好凑到两千。 第449章 男神是只喵25 虽然闵恩的微博账号看起来十分寒碜,但顾廷槐作为许闵恩头号粉丝,自然特别关心了许闵恩的微博,又因为最近吵架,闵恩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所以顾廷槐有些惴惴不安,忍不住时刻关注着闵恩这边的动静,这条动态基本是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看着发动态的时间,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廷槐,你倒是救妹子一下啊,蹲草丛边上看戏呢?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人。” 徐安琪看着电脑屏幕变暗有些沮丧,但听到有人这样说顾廷槐又忍不住替顾廷槐辩解:“没有关系,学长,是我自己先上的。” “啧,行行行,还不让我说顾廷槐了,护得这么紧啊?” “学长,你别乱说……”徐安琪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电竞椅上的顾廷槐,见后者完全没有在意她和别人在说什么,忍不住心底涌上一阵失落,。 这局虽然顾廷槐自从看到闵恩的微博后就开始频频走神,但前期是大顺风,最后倒也没有让对面翻盘。 对面水晶被推掉,徐安琪却没有心情去感受喜悦,见顾廷槐不在状态,徐安琪主动站起来问大家要喝什么,自告奋勇买饮料去了。 徐安琪一走,刚刚在一起开黑的三人就开始打趣,但都把握着尺度说的不痛不痒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就顾廷槐的背景,交好是有必要的。 “……”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轮见顾廷槐没反应有些讪讪,互相看一眼,不提这件事了。 “我去上个厕所。”其中一人起身离开,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大概两三分钟后,包间的门又被拉开,顾廷槐本来也没有在意,但刚刚上厕所去的那人落了坐,门却迟迟没有关上,顾廷槐就靠在靠门最近的位置,这会一抬头,不期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在吵架之后的各种赌气已经过了情绪最冲动的那个时期,顾廷槐后来其实挺后悔的,他真的害怕闵恩真的就这样不理他了,现在闵恩站在他面前,顾廷槐很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多大的人了,这是干嘛呀?”闵恩看着顾廷槐发红的眼眶,忍不住捏了捏顾廷槐的脸,然而顾廷槐脸上的奶膘随着年龄已经慢慢没有了,闵恩捏了半天也没摸到几两肉。 顾廷槐任由闵恩捏,刚想开口,随即想起什么,顾廷槐一个激灵站起来,接过闵恩的箱子,一手揽着闵恩的肩膀往外走。 虽然这几天他和徐安琪之间没有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但一想到两人会碰面,顾廷槐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虚。 闵恩没有拆穿顾廷槐,她一进门就看见了顾廷槐旁边座椅上的那个包,手工编织的款式,还挂着一个向日葵的小布偶,显然没有哪个男生会用这样的包,那么就是女主的了。 闵恩心底跟明镜似的,顾廷槐演戏她虽然不拆穿,但她逗一逗他也是可以的:“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被闵恩这样一问,顾廷槐脚步放慢了一点,压下心底涌起的慌乱,扯出一个笑来:“没有啊,刚下飞机我家宝肯定饿了,拍戏辛苦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闵恩点点头,乖乖‘哦’了一声。 顾廷槐一直看着闵恩的表情,见闵恩这个反应心底松了一口气。就在当下,又听闵恩的声音响起:“你今天和谁来的啊?” 顾廷槐眼皮一跳:“和几个同班同学。” “那你旁边那个包是谁的啊?”闵恩转头看着顾廷槐,眼底坦荡,就是随口一问。 顾廷槐却越发心虚得厉害,话到嘴边下意识又打了个转,含糊道:“没注意。” 闵恩转过头,没再追问,心思却活泛起来。啧……怎么说呢,她也知道男女主现在没什么,但她问起,顾廷槐还是把关于徐安琪的存在含糊过去。这说明什么呢?顾廷槐要说一点看不出徐安琪喜欢他,那也不可能,在自己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放任一个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在自己身边,和一个喜欢自己的女生经常相处在一起,顾廷槐知道是不合适的吧,但他还是做了。耐不住寂寞好呀,闵恩暗想,她提早下线了才能提早去段裕面前卖惨呀,不然她这个月的业绩又要垫底了! 顾廷槐见闵恩没有再揪着这件事的打算,悬着的一颗心正要松下来之际,就见网吧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天蓝色长款连衣裙的女生两只手提着大袋饮料,靠着胳膊肘推门而入…… 徐安琪看见顾廷槐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看见站在顾廷槐旁边被顾廷槐搂在怀里的女生,这是徐安琪第一次和顾廷槐传闻中的女朋友打照面。 乌黑的长发随意搭在脑后,脸很小,皮肤白得像发光,眼睫毛很长,眼睛是漂亮标准的桃花眼,鼻子很挺,骨相很优秀,唇部的线条也很饱满……闵恩身上的针织衫徐安琪也有一件,但她穿着像地摊货,又土又显黑,不像闵恩,就算穿着这样偏荧光色的衣服,也能穿出梦幻感。 这样的美人在人群里,就像天然就带了一束聚光灯,和顾廷槐站在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里最后浪漫生活在一起的男女主角,而她徐安琪只是一只永远不会变成天鹅的丑小鸭,高下立见。 顾廷槐看见徐安琪心底忽然提了起来,揽着闵恩的手紧了紧,趁着低头说话分散闵恩注意力的这段空档,和站在原地呆呆不动的徐安琪擦肩而过…… 就像彼此不相识。 真是绝情呢。闵恩暗想,但既然顾廷槐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知道好了…… 顾廷槐自己做贼心虚,不需要闵恩哄什么,自己就好了,甚至比两人吵架之前还要殷勤。 两人黏糊糊当了两天热恋中的情侣,让顾廷槐已经把心底那份心虚抛到脑后去了,连带着徐安琪这号人物也根本没有想起来过。 这不是闵恩想要看到的结果,于是在第三天晚上,闵恩开始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第450章 男神是只喵26 “怎么了?今天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顾廷槐揽过闵恩,陪着她一起看一部名不见经传的扑街剧,自从闵恩开始跑龙套之后,两人总是在一起,在闵恩跑过龙套的那些剧里找闵恩的身影。 有时候是一具尸体,有时候就是一个路人,有的时候有台词却看不见脸……状况百出,又好笑又心酸,但两人对此乐此不疲,算是两个人之间的小娱乐。 “啊?”闵恩抬头看向顾廷槐,眼底有几分茫然,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没什么。” 顾廷槐视线落在闵恩手里的手机上,他视力不错,早些年不读书并没有熬坏眼睛,等到闵恩慌张把手机收起来,闵恩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已经落入顾廷槐眼底了。 “谢谢,刚刚吃得太撑了。”闵恩接过顾廷槐手里的消食片,掰出一颗放在嘴里嚼。 “……”顾廷槐看着闵恩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些天心底泛起的甜蜜消散了一半。许久,顾廷槐开口:“那部戏试镜是什么时候?” 闵恩摇摇头,抻着腮帮子看电视上播的粗制滥造的三无网剧,她当时就混在这群人里,被熙熙攘攘的人挡住,连个正脸也没拍到:“不去啦,我说了拍完林导的《谍战》女三号就回来陪你一段时间的嘛,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顾廷槐看着闵恩带着遗憾落寞的眸子,喉咙滚了滚。闵恩辛辛苦苦跑龙套这么久,好不容易眼看着要熬出头了,又为了陪他把后面找上门的戏推了出去……和闵恩在一起这么久,顾廷槐清楚知道闵恩有多想成为一个大明星,又为了这个目标付诸了多少努力和汗水,原地踏步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起色,又因为顾及他而停下来。 大概是闵恩太完美,对他太好,偶尔想起徐安琪,顾廷槐才越发心虚,以至于闵恩现在终于如了他的愿留下来,顾廷槐心底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顾廷槐扯开嘴角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想去就去吧,我是你的粉头,我肯定支持你。” “我……”闵恩转头看着顾廷槐,想说的话却被后者打断。 顾廷槐将闵恩一丝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笑道:“恩恩,我也很期望看见你成为大明星。” …… 却说自闵恩回来后,顾廷槐彻彻底底变成了黏黏怪,每天除了黏在闵恩身边哪也不去。 徐安琪在天台上等了三天,从白天等到晚上门禁五分钟之前才离开。 徐安琪坐在地上仰头看天,最近都是好天气,天上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很漂亮,但她等的人仍旧没有来……其实早就该知道结果的,满天的星星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月亮亮,一个拥有月亮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哪个星星悄悄的在倾心他呢? 徐安琪拍拍身上的灰尘,下楼骑上单车沿着回家的路慢慢驶去。 徐安琪没有什么朋友,以往的心事都是说给小猫听,这几天的事情一直憋在心里,再次看见躺在床上正在舔爪子的小猫,倾诉欲再次涌现上来。 段裕:…… 今天段裕没排几场戏,剧本他早就来回看了好几遍,该他要记住的都已经记得滚瓜烂熟,对于人物塑造方面,段裕也渐渐找到了表演诀窍,在拍戏这件事上渐渐的得心应手起来。这次面对徐安琪的絮絮叨叨,段裕倒是没有犯困,只是当个故事听了,再也没有之前的代入感。 “……我这次遇到他的女朋友了,比照片上还好看,小咪,我打赌,你一定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段裕懒洋洋舔爪,表示不屑,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他的长相才真的惊为天人好吗?!凡夫俗子,眼光窄。 “听说还是表演系第一名呢,连续霸榜了三年,今年过完就是第四年了吧,不仅好看还很优秀,就像女主角一样,连名字也很好听,闵恩,听起来就像仙女的垂怜……” 段裕对徐安琪糟糕的比喻嗤之以鼻,但徐安琪所提及的名字,让段裕脑海里忽然拉响警钟。 “喵……” …… 因为顾廷槐的坚持,闵恩在回来后的第五天,提着行李又准备奔赴另一个片场。 闵恩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包小包有点好笑:“真的不用带这么多,我这次去试镜,过不过还不一定呢。” “你肯定能过,带着,到时候过了就直接进组,你不是说,他们时间紧已经开机了吗?”顾廷槐替闵恩将东西码整齐,但一看闵恩的小身板,又有点不放心:“要不然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你也太难跑了,万一我留着剧组了,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人回来了,我不是小孩了,我可以的。”闵恩伸手揉开顾廷槐紧缩的眉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不过因为眼底的揶揄显得有些坏坏的,很勾人:“你的毕业作品拍好了?不用忙啦?” 顾廷槐一噎,却又因为闵恩的坏笑,心神摇曳,视线落在闵恩身上移不开。 “前往x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9475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值机柜台办理,谢谢。ladiesandgentlemen,mayihaveyourattentionplease,nowwearereadyfor……” 广播里想起提醒,闵恩看了看时间,把顾廷槐打包的东西一并带上,在后者恋恋不舍的注视中,过了安检,消失在顾廷槐的视野里。 顾廷槐笑着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好像无论是闵恩是为了他放弃梦想,还是为了梦想忽略他,他都觉得不如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闵恩因为林弘春的推荐,顺利进了剧组面试。早在林弘春推荐这部戏的时候,闵恩就完完整整看了一遍剧本。 《问道》不是网络IP,但出自圈内颇有名气的编剧朱珊之手。 和现在市面上盛行的仙侠剧的剧情不同,《问道》的剧情有些像古早的仙侠剧,是多主角多条叙事线的,每一个出场的角色都有自己的完整故事线,故而分到每个演员身上的,就是主角也戏份不如市面上其他仙侠剧多,这里的主角更像是一个视角,以主角的视角将其他角色身上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当然也有属于主角自己的故事线,闵恩就是主角故事线上的,陪在男主锁阳身边的女二,秦云苓。 第451章 男神是只喵27 故事背景中,这片大陆上的人都一心求道,故而也诞生了许多的仙府和宗门,本是欣欣向荣之境,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三界的壁垒出现了漏洞,率先崩溃的人界与妖魔界的壁垒,妖魔通过两界间的裂缝来到人界残害无辜,后来漏洞被各大宗门合力修复,在人界作乱的妖怪也被各大宗门斩除。但人界也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不少德高望重的修士在这场浩劫之中陨落,剩余没有陨落的也大多在战事之后闭关修行,女二所在的秦家本也是修仙大家,却在这次浩劫之中被魔物灭门,上上下下百余口人,最后只留下秦云苓一个人。 恰逢秦父的好友来探望,见秦家只剩一个年幼孤女,遂带回宗门收养,从此和男主相遇,青梅竹马长大。平静的生活过了十余载,被修复的壁垒又重新出现裂缝,正巧就开在男主所在宗门的后山,因为宗门很小,在各大仙门里都排不上名号,实力自然也弱,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而男主和女二因为贪玩逃下山正巧躲过一劫。 昔日兄友弟恭的宗门一夕之间变成断指残骸堆砌的人间炼狱,男主带着女二开始踏上复仇之路。 女主林仙乐是修仙大宗掌门之女,机缘巧合也加入男主一行的队伍。作为掌门之女的女主不仅能力出众,且身上法宝多的离谱,其中有一件就是探测妖魔的,偏偏遇见女二的时候起了反应,但女二平时娇弱又善解人意,女主说出自己的怀疑也没有人相信她。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但怀疑的种子还是在女主心里留下了,时时刻刻关注起女二来。 男主和女主在结伴的路上日渐生情,女二作为喜欢男主的小绿茶处处使绊子,却机缘巧合让男女主感情越来越好…… 一路遇上形形色色的人,见闻形形色色的故事,遮掩真相的迷雾也渐渐拨开。随着真相败露的还有女二的身份,事实上,秦云苓出现在男主面前之前已经死了,那场秦家的灭顶之灾,连一个孤女都没有剩下,从一开始出现在男主面前的秦云苓就是魔女松音。 第一次人魔两界的壁垒是巧合,第二次壁垒破碎却是魔界有人在找松音,所以两界的通道开在松音气息最浓郁的位置,宗门覆灭和松音,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关系。 最终男主将松音刺伤驱离自己身边。 就当事件起因都指向魔界的时候,导致三界融合的大boss登场,竟然仙界一位有些邪性的散仙,因为所求之道,觉得世间事务不应分成三六九等,事事物物应当平等,三界应当平等,所以他倾尽一生以求融合三界,求证道心。 但这散仙的行为有悖天机秩序,导致了难以预料的后果。最后的结果是女配为救男女主最终与那位散仙一道覆灭,用自身填补了天机的漏缺。 46集的篇幅要讲清楚群像以及多条故事线那就代表基本上没有多余的注水篇幅,分到每个角色的镜头都不会过多。这回剧组请的是金牌编剧,自然也启用的是有些名气的当红小生,演女主的就是当红的四小花旦之一,男主是新晋古装男神,演技也不错,原本女配定的是一个女团歌声,但因为有一部都市甜宠文邀请她演女主,这部戏的女配人设又是一个小绿茶,非常不讨喜,虽然这部戏无论是参演演员还是导演班底都不错,但那女歌手不想给别人做配,于是临时就毁了约。 原本那位女歌手也是背靠大腿才进的组,如今爽约,剧组不爽之余也不想把这个角色应付出去,反倒要求比男女主还高了,但有流量的演员不想演绿茶败坏自己路人缘,没流量的女演员试戏之后也不能让人满意,高不成低不就的,才让闵恩得了这个机会。 “许小姐,准备好了吗?”刚刚领着闵恩进来的妹子跟导演交涉了一番又折回来。 闵恩没什么要准备的,点点头,跟在妹子身后进了摄影棚。 正巧在中场休息,闵恩进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但进来导演心情不太好,这会也没有人往前面凑。 “许闵恩是吧?老林介绍你过来的?准备好了吧?那你把这几个片段演一下。”导演把手里的剧本递给闵恩,闵恩扫了一眼大致有了了解。 闵恩将剧本一放,还是一个人站在中间这片空地上,却一瞬间,让人感觉她和之前的她不一样了。闵恩嘴角微微上挑,眉眼舒展开,眼里像装着一汪秋水,周身清冷淡漠的气质褪下,取而代之的,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书卷气。 “师兄好厉害啊!什么都难不倒师兄。”少女侧身,看向空无一物的左侧,眼睛弯成一道月牙,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惊叹,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就算内容夸张,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诚恳。 “师兄是我最崇拜的人。” 没有人喊停,闵恩无缝衔接下一场,嘴角还是噙着笑,眼神带着不解看着前面:“林姐姐说什么?我怎么会是妖怪呢?你是不是喜欢师兄才……” “林姐姐,我也喜欢师兄,我们公平竞争就是。”说着,小脸上绽放一抹笑意,剧情这里是女主拂袖而去,闵恩脸上还没完全展开的笑容又收敛起来,视线似乎随着女主背影远去。 忽然明显的,闵恩周身气质又是一变,眉宇间是一股妖艳媚态,是一种张扬的美,不同许闵恩自身的淡漠,不是林乔身上那种明艳,不同于秦云苓的温柔娇憨,是独属于魔女松音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邪气的美感。 “陪在你身边的一直是我,是松音,如今就因为我是魔,这么多年的情分也没有了吗?”闵恩的眼眶霎时间就红了一圈,若是秦云苓此刻眼眶的泪水该落下来了,但此时她是伪装被拆穿的松音,奇怪的是不在乎的事情她表现得很在乎,却在真正在乎的事情上生怕别人看出来。 闵恩身躯一颤,捂住自己的左胸,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却倔强着一滴泪也没掉下来,反而指尖一弹就震断了铁剑,用手背抹掉溢出嘴角的鲜血,嘴角一勾,笑道:“师兄下次要记住,魔物是没有心的,捅这处死不了呢。” 闵恩表演完,摄影棚里不知什么时候起没了声音,直到闵恩鞠了一躬,导演这才带头鼓起掌来,编剧对闵恩也十分满意,毕竟闵恩扮演女二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尺度,女二还是那个两面三刀爱装柔弱的绿茶女二,却并没有一味强调她的坏与两面的反差,反倒将女二温柔的外皮演得更惟妙惟肖,倒是让人看到了角色的美好一面,为男主轻信女二找了一个合理可信的缘由。 最终的结果算是大家都满意,闵恩顺利留了下来,直接搬进了剧组。 第452章 男神是只喵28 闵恩再次消失在顾廷槐身边,一起好像恢复成闵恩没出现之前一眼,但徐安琪知道是不一样的,顾廷槐再没有在天台出现过…… 徐安琪之前想,她不奢求顾廷槐回应她的心意,她只要默默喜欢他,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就好了。与闵恩和顾廷槐在网吧擦肩而过那一天,徐安琪已经想好了到时候顾廷槐提起把她丢在网吧的事的时候自己要做出什么反应,说什么台词,甚至对镜子练习了好几遍,确定对方不会在她脸色看见端倪。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徐安琪这才又发现一件自己在之前就应该发现的事情,顾廷槐是个纨绔公子,并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其他人不好受,他的细心和体贴从来只对一个人,显然,那个人不是她。 徐安琪不自觉就走到这些天顾廷槐带她去的地方,在周围徘徊,她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远远见一面也不错。 顾廷槐倒不算是故意躲着徐安琪,改变自己的行程,但那种在闵恩面前心虚的情感很微妙,让顾廷槐想到徐安琪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不过毕业在即,他的毕业设计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善好,倒是也没有时间再去天台,每天泡在工作室里也觉得时间不够用,两人一连半个多月没有再碰上。 …… 段裕因为演技上还是差一些火候,发挥并不稳定,林弘春有意删减了一部分宋权无足轻重的戏份,导致段裕比宋意晚要早杀青一段时间。 “段哥,你看你要去哪个学校进修?”段裕有心锻炼演技章邯还挺欣慰的,毕竟模特在国内市场其实不怎么吃得开,但一直接戏却演的像个AI也挺伤脑筋的。 段裕将腿搭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杂志,闻言手上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开口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选最好的,这还用问?” “行,我跟陈姐说一声,到时候一杀青就去s大进修。” 段裕没有做声,章邯也早就习惯段裕这爱理不理的大爷样了,知道段裕听见了,章邯收拾东西出去了,留段裕一个人在房间里。 门一关上,段裕就把手里的书丢在了茶几上,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 徐安琪喜欢的是许闵恩的男朋友,照徐安琪的话来说,两个人还挺暧昧的…… 许闵恩知道吗?她…… 照徐安琪的角度来讲,段裕一开始不是不知道徐安琪暗恋一个男生,那男的还有女朋友,这三个人的故事里,他只认识徐安琪,又从徐安琪嘴里听说那个男生和他女朋友感情不太好,理所当然的赞同徐安琪为自己的感情勇敢一次…… 本来事不关己,段裕高高挂起,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问题。 但偏偏他又认识了故事里另外一个主人公,段裕才发现当初他赞同鼓励徐安琪去追别人男朋友的行为有多离谱。现在徐安琪和许闵恩的男朋友发展成这种暧昧的关系让段裕有些心虚,他吃了别人的润喉片,却怂恿其他女生去撬她的墙角…… 一个在干坏事,一个被挖墙角还有几分他的功劳,虽然段裕没什么修养也没有礼貌,但还是因为道德层面那份小小的亏欠,心里那杆天平悄悄的往许闵恩这边倾斜了一点。 段裕五分钟换了六七个姿势,总是坐立不安,从知道许闵恩是徐安琪要撬墙角那个人的女朋友开始,时间越久,段裕觉得自己越像热锅上的蚂蚁。 假装不知道?但他一睡着,徐安琪的声音每天都在他耳边念叨她和自己男神的进展,他想忘记都难。每次徐安琪说起这些事,段裕脑里就能浮现许闵恩那张小脸,更何况这件事和他也有一点间接关系,他实在忍不住眼看着事态一步步糟糕下去,他还假装不知道…… 而且,段裕还从徐安琪那看得不少别人偷拍的,许闵恩和那个男生的照片,平时冷冰冰的人,在恋爱面前总算像个女人了,那亮晶晶的眼睛很像林乔。也不像是两个人关系不好啊。 直接说?这种暧昧不定的关系又没有什么证据,他和许闵恩又不熟,许闵恩又不是那种会恶意猜忌别人的人,指不定对方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段裕心里烦,考虑了两个月准备自己先去s大看看真实情况再说。 反正他本来也准备补表演课的,去s大探查情况只是顺便。 要是到时候真的俩人搞在一起不可收拾,那……段裕默,反正也没人知道是他出的馊主意,那他就装不知道好了。 …… 天气渐渐热起来,闵恩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要是不晒太阳还好,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就觉得自己像被裹在火炉里烤一样。今天就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还没有什么风,偏偏因为同组女演员今天临时有事,她的戏挤满了一天。因为是仙侠题材,吊威亚也是必不可少的,运动加上里里外外五六层的衣服,闵恩有些晕乎乎的,休息的空挡手里拿着小风扇吹根本不解暑。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震,拿起手机,是顾廷槐的消息。 这些天两个人都很忙,顾廷槐有空的时候,她要么在拍戏要么在补觉,而她也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两个人回消息都是有时差的。 小玉:什么时候回学校? 闵恩手指滑动回复道:五月中旬吧。 闵恩是秒回,之后就见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一分钟过去了,只发出来一句:注意休息,过段时间我来看你。 闵恩看了一眼又将手机放到一边,顾廷槐的生日在五月初呢,她当然是要五月回去的,毕业证要领,分手也该提上日程了。 原文里走的就是追其火葬场的路子,许闵恩和顾廷槐分手也不全是因为流言蜚语,而是男主和女主抓奸在床了,虽然在后文提到男主醉成那样,两人就是女主脱了衣服躺在一起并没有干什么…… 虐文的主角总是脑洞清奇,女主把喝醉的男主角睡了,女配和男主分手就证明了,女配不够爱男主,成了女主上位名正言顺的借口。 第453章 男神是只喵29 徐安琪看着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顾廷槐有些心虚,她这一个多月没碰到顾廷槐本人,倒是和顾廷槐之前带她认识的那些人混熟了,徐安琪捏酒杯心底有点忐忑,她不擅长交朋友,但在面对和顾廷槐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好像再难的事情,面对起来也有了勇气。 这一个多月来,徐安琪奉程这些人,也主动参加这些人的聚会,唯恐错过一次刚刚好那一场顾廷槐就会出席,今天终于等到了。他会不会发现她的居心叵测,让她出去,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徐安琪握着玻璃杯的手有些发白,手心紧张出了汗。 顾廷槐眼睛不瞎,看见了徐安琪,只是意外她会在这些人里,毕竟徐安琪看起来胆子小,说句话也能憋红脸,许闵恩都混不到一块去的人,倒是和她混在一起了。 许闵恩确实和顾廷槐这一些狐朋狗友混不到一块去,这些人大部分是一些纨绔子弟,开的玩笑和平时的行为让许闵恩很看不过眼,顾廷槐不是没撮合过,但见许闵恩实在和这些人处不到一块,也没再勉强。故而,即使顾廷槐和许闵恩交往四年,却和这群人不见得比一个半路出来的徐安琪熟。 而顾廷槐这群狐朋狗友,显然也更喜欢徐安琪一点,对许闵恩的印象不过是那张脸很好看,但他们家世地位摆在这,要多少美人没有?更何况许闵恩对外人慢热疏离,性格一点谈不上好相处。双方属于互相有点意见,这群人觉得许闵恩假清高,只是奈何顾廷槐在她身上丢了魂,他们总要顾及顾廷槐的面子,许闵恩觉得这群人是乌合之众,品德败坏,简直是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给文明社会拖后腿。 最近几年顾廷槐和许闵恩之间感情有点不稳定,偏偏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徐安琪,徐安琪喜欢顾廷槐,又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出现在顾廷槐身边除了许闵恩之外的女生,不见得顾廷槐对徐安琪一点意思没有,这时候他们也不管顾廷槐和闵恩分没分手,反正是找机会撮合徐安琪和顾廷槐的。 徐安琪在众人怂恿之中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怯生生往顾廷槐走去。 “刚刚游戏输了,你可以和我喝一杯吗?”徐安琪有些紧张,她害怕自己的心机被拆穿,顾廷槐会觉得她是一个坏女人吗?但喜欢一个人就是没有道理的呀,她就是想靠近他一点,当个朋友也可以。 顾廷槐心事重重,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倒了小半杯,仰头一饮而尽,再没有理会徐安琪。许闵恩五月中旬才回来,但他的生日她不回来了吗?自从认识许闵恩的第一年,他的生日都是和她一起过的。顾廷槐有点不安,许闵恩一直以来太独立了,反而是他一直黏着她,如果许闵恩腻了要离开,顾廷槐自问,自己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对许闵恩的感情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忽然得到了月光的垂怜。 顾廷槐灵光一现,他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走,那他把月亮锁在自己身边好了。反正他们年龄也到了,交往四年,也该到结婚的时候了,戒指他早就订好了,只差一个求婚仪式。 徐安琪坐在旁边几次开口都被顾廷槐的无视堵了回去,最后只能端着酒杯又干巴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散场,外面已经入夜了,一群人三三两两散去,默契把徐安琪留在最后和顾廷槐独处。 “廷槐,我和珊珊待会还有事,安琪拜托你带回去啦。”嘱托完男人搂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生率先出门,那女伴回头对徐安琪暗暗眨眨眼。 只剩下徐安琪和顾廷槐两人站在原地,徐安琪一颗心狂跳,深呼吸几次才鼓足勇气开口:“那个拜托……” 顾廷槐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收进口袋,不等徐安琪多说,已经迈步朝自己的车走去。徐安琪抿唇,不再开口,小跑着跟上。 就在徐安琪抬手要开车门时,忽然被车里的人摁住,车窗降下,顾廷槐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今天有点事,不能送你。” 徐安琪讪讪收回手,脸上的尴尬来不及掩藏。 “你打车回去吧,我给你报销。”说着顾廷槐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红钞…… 章邯发现段裕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远远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一辆跑车旁边,那女生长得不是惊艳的类型,但还挺耐看的,章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匹配上号,转头问道:“你认识啊?” 段裕收回目光,那人是徐安琪无疑了,那辆车段裕没见过,但直觉告诉他刚刚和徐安琪站在一起的就是许闵恩的男朋友顾廷槐,许闵恩最近在拍戏应该没在s市,这两人…… “不认识,快开吧。”段裕拿起眼罩盖在眼睛上,白色的保姆车从顾廷槐和徐闵恩面前驶过,远去了。 段裕在表演系进修,基本上撞不上徐安琪,但顾廷槐的名声很响,许闵恩在学校的知名度也足够高,两人从入学起就是情侣,四年下来基本上大家都知道这么一对。 顾廷槐对徐安琪越生疏,徐安琪就忍不住越想往上面凑,他们有过关系好的时候,这一下关系糟糕起来才会让人这么难受,徐安琪也不想别的怎样了,只要她和顾廷槐的关系恢复道之前就好了。徐安琪开始往顾廷槐面前刷存在感,但小心克制,在一个不讨人厌烦的范围之内。 顾廷槐最近忙着制造惊喜,总是忘记饭点,徐安琪带来便餐,顾廷槐推迟不过,吃完后又继续忙着求婚的事情。一来二去,两人形成了默契,徐安琪每到饭点就带着便餐过来…… 徐安琪没什么知名度,但她最近出现在顾廷槐身边,流言还是悄悄在学校里蔓延起来。 段裕最近非常心烦意乱,徐安琪和顾廷槐的流言越传越凶,明明这件事他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但段裕总有种坏事是自己做的感觉,近来越来越焦灼。 第454章 男神是只喵30 闵恩就在段裕焦灼不安的档口回来了,紧赶慢赶,正巧赶在顾廷槐生日当天。这次闵恩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先回了一趟屋子,放了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下楼拿蛋糕。 许闵恩不在,顾廷槐的生日不是没人知道,毕竟每年准点的狗粮,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印象。大家为了撮合徐安琪,组了个局,把顾廷槐半哄半拽弄过去了。 顾廷槐站在中间,面前摆着一个蛋糕,旁边围了一圈人,有模有样关了灯,点着蜡烛要顾廷槐许愿。徐安琪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裙子,蕾丝花边的,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扑了胭脂还是羞红的,眼睛一动不动黏在顾廷槐身上,又怕他发现端倪,时不时看向别处。 顾廷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没什么许愿的意愿,但为了不冷场,还是走了过场闭上了眼睛,然后吹了蜡烛。 “廷槐,这蛋糕可是安琪做了一个上午的,不尝尝是不是比其他的蛋糕要甜?” 人群里不知道谁起了一句哄,之后调侃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来,顾廷槐切蛋糕的手一顿,把手里的蛋糕刀放下了,皱起好看的眉头,低头看着徐安琪道:“不要做这些事。” 顾廷槐不是傻的,他知道徐安琪对自己有点意思,只是之前,顾廷槐以为徐安琪一说话就脸红的毛病是性格使然,之后的异样,顾廷槐也把这些归属到性格上。他这些朋友一向不着调,喜欢起哄一些有的没的,嘴从来没个把门,顾廷槐也从来没有把这些人起哄的话放在心上。 但徐安琪今天特意为他做了一个蛋糕,如果是普通朋友过生日,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甜品店,哪里需要自己做呢? 求婚在即,顾廷槐不想其他一些不相关的人出现在闵恩面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徐安琪的脸色白了几分,但还能维系表面的体面:“只是一个蛋糕而已,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不喜欢,那下次直接买,这次做都做了,你尝一尝嘛。” 顾廷槐一直不是一个会迁就别人的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人往他身边凑,就这样的小伎俩,他早就司空见惯了。顾廷槐收回眼神,连余光也没留给徐安琪,随手拿起一旁的球杆,懒洋洋地把排列整齐的球撞散…… 整个屋子里一时间只有球和球之间碰撞的声音。 徐安琪有些难堪地咬了咬下唇,很快又重拾一脸笑,拿起顾廷槐刚刚放下的蛋糕刀切起蛋糕来,招呼大家吃,其他人面面相觑一阵也顺着台阶下了。 顾廷槐玩了一圈,好不容易得了空,随即找了个角落窝着,拿出手机,但置顶的联系人安安静静,并没有显示有未读消息。顾廷槐抿唇,手指滑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顾廷槐:宝,在干什么呢? 对方那边几乎是秒回,照片是自拍,五官妍丽的少女穿着古装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闵恩:我还在拍戏呢,这么了? 顾廷槐一顿,他忽然想起一些事,以前老是听别人抱怨女朋友因为自己忘记生日发脾气,顾廷槐觉得这事挺好笑的,顾廷槐觉得一个生日真的没那么重要,而且闵恩也没有忘记过他的生日,没想到这事轮到自己身上确实没那么云淡风轻。顾廷槐自我疏导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闵恩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闵恩:什么日子? 顾廷槐气得把手机收了起来,连喝了桌上好几杯酒。 顾廷槐这些年第一次对外的生日,来了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是想借此和顾家交好的,不一会顾廷槐旁边围上来一些人,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闵恩见对方迟迟没回复就知道对方肯定生气了,想想等会她提着蛋糕出现在顾廷槐面前,对方错愣的样子,闵恩就有些期待。 “蛋糕什么时候好啊?”闵恩把手机收进包里,探头往蛋糕房的烘焙间看了看。 “快了,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冰柜漏水了,耽误了你的时间。”小店员红着脸又给闵恩道了一次歉。 闵恩见小店员快急哭的样子没有再催,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慢慢等。 顾廷槐心里不舒服,别人敬酒他来者不拒,对方见他喝得这么凶,也不好端着架子装斯文,酒一杯一杯下肚,一个生日会进行到一半,人已经倒下了一整片,连带寿星也迷迷糊糊不清晰,后面的事情也不好再继续了,生日会生生被迫叫停。 醉酒的人都要被安排好,有些人酒品不好,需要好几个人照顾,就算叫上服务员一时间人手也不够,一时间大家都手忙脚乱的,也没有人注意徐安琪。 顾廷槐醉酒后很安静,乖乖巧巧靠在沙发上,耳朵红红的,眼神有些失焦,看起来有些可爱。 徐安琪鼓起勇气,伸手碰了碰顾廷槐的小臂,温声道:“廷槐,我送你回房间好不好?” “……”顾廷槐反应有点迟缓,过了好一会才看向徐安琪,眯着眼看了一阵,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不清,黑色长发,白色的蕾丝裙,顾廷槐脑海里浮现一张妍丽的小脸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顾廷槐伸手触碰眼前人的脸颊,眼底有几分迷茫:“宝宝?” 徐安琪在顾廷槐的手摸上脸颊那一刻心就止不住狂跳,微微有几分沙哑的声音低低喊了一句爱称,尽管知道这一切不是对自己,但徐安琪还是忍不住心动起来,谁能抗拒自己喜欢的人用这样深情的模样看着自己呢?况且……他又没有叫出名字,那她就卑鄙一次,就当这声宝宝是在叫她,也不错。 “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好吗?”徐安琪有些贪恋这片刻的亲近,暗恋是这样辛苦的一件事,她的心意在他清醒的时候永远得不到回应,她就是一个小偷,但就像飞蛾扑火,他态度稍有缓和,她就义无反顾。 顾廷槐呆呆的点点头,非常配合地站起来,跟着眼前的人往外走。只是喝了太多酒,麻痹了小脑神经中枢,让顾廷槐有些失衡,徐安琪眼疾手快将顾廷槐扶住,两人一时间贴在一起,属于顾廷槐身上的气息夹杂着酒气朝着徐安琪侵袭而去,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 第455章 男神是只喵31 顾廷槐不胖但个子很高,将一个成年男子从五楼运上十三楼还要弄去房间,对一个长时间没有锻炼过的女生来说绝不是轻松的事情。等把顾廷槐安置在床上,徐安琪已经出了一身汗。 靠着床边休息了一会,徐安琪开始脱起顾廷槐的鞋子和外套来。半哄半骗的,终于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一个蓝色的丝绒盒从外套口袋里滚落下来,碰到徐安琪脚边停下来。 徐安琪皱眉,弯腰拾起丝绒盒,在第一眼看见时就隐隐有了一个猜忌。徐安琪指尖微微发抖,最终还是将那个丝绒盒打开,一枚钻戒安安静静躺在其中,徐安琪将戒指拿出来,那戒指底部刻着GX,赫然是两个人姓氏的简称,只不过里面的X是许闵恩,和她徐安琪没关系。 徐安琪不知道自己对着这枚戒指看了多久,但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心底升起,等徐安琪回过神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徐安琪早就知道她和顾廷槐不可能,但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他们快要结婚了,她彻底彻底被驱赶出他的世界,王子和公主从此像童话里那样美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要这么甘心?! 徐安琪抑制不住想起顾廷槐摸着她的脸叫着爱称的模样,心脏疯狂跳动起来,都是GX,为什么是顾廷槐和许闵恩,不能是顾廷槐和徐安琪呢?如果她怀上他的小孩,她是不是可以代替公主和王子在一起? 反正顾廷槐已经发现了她的企图,他一定不会再让她靠近他了,那为什么不更过分一些呢?生米煮成熟饭,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和现在一样,而她还得到他了…… 徐安琪看着顾廷槐的侧颜,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 闵恩和顾廷槐的共同好友还挺多的,顺着那人朋友圈的定位去了会所五楼却发现五楼的包间早就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小猫两三只,有几个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闵恩一愣,拦住半路走来的大堂经理,因为顾廷槐的原因,大堂经理倒是认识闵恩,在闵恩说明来意后,帮闵恩问了顾廷槐休息的房间,以防顾廷槐喝醉开不了门的情况,还贴心附赠了闵恩备用房卡。闵恩道谢,提着蛋糕上了电梯。 滴——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神经格外敏感,几乎是门刷开的一瞬间,徐安琪转过头与进来的闵恩四目相对…… 闵恩眯着眼,看着床上赤身裸体的两人,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徐安琪看见闵恩的这一刻,羞愧是有,但夹杂在羞愧之中的有一股诡异的畅快与得意,以至于徐安琪一时间没有掩盖起两人的身体,赤裸裸看着闵恩。地上还散落着几只避孕套,里面装着白色的不明物,是被人用过的痕迹。 “许小姐,这么站在外面不进去,我给你送一杯醒酒茶,效果很好,喝下去第二天头疼的症状减轻一些……”大堂经理的话在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后戛然而止。 而床上的徐安琪这时候忽然有了反应,大叫一声,用被子盖住了两人的身体。床上昏死过去的顾廷槐被这么一叫,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诡异的气息蔓延开,大堂经理进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还是闵恩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张经理,麻烦你帮我把这碗茶喂顾廷槐喝下去。”说着,闵恩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看起来神态自若,仿佛这房间里发生的闹剧与她无关。 大堂经理进退两难,叫了两个服务员上来,扶着顾廷槐准备把醒酒茶给他喂下去,但事情并不顺利,喂了两口,顾廷槐就被几人扶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直接把苦胆水都吐了出来,再喂下去一杯醒酒茶,顾廷槐有些涣散的眼神倒是清明了几分。 顾廷槐被人搀扶着走出卫生间,看见椅子上坐着的闵恩,眼里迸发出一丝惊喜,他才刚刚醒了几分酒对周遭的环境和事情并不清晰,顾廷槐跌跌撞撞朝闵恩走去,在碰到闵恩之前,就受了闵恩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那一巴掌闵恩扇得用力,顾廷槐直接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传来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让一片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醒了吗?” 闵恩的眼神冰冷刺骨,冷得顾廷槐突然惊醒,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背后浸湿一片。 顾廷槐顺着闵恩的眼睛看去,触及缩在床上赤身裸体的女人以及地板上用过的避孕套,心下一慌,连最后一点酒气都吓走了。 “闵恩……”顾廷槐不记得中间那一段,但床上满身红痕的女人以及地上散落的衣服和安全套无不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顾廷槐看着闵恩,心底除了慌乱和害怕一点理智也生不出来,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闵恩,以求一点点安心。 “别碰我,恶心。”闵恩退后一步躲过去,看着顾廷槐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却没有半点感情。 “闵恩,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好吗?听我……” 顾廷槐脸上血色尽褪,呼吸一窒,呆呆地愣在原地,心口的位置蓦然一刺,疼得他呼吸都破碎残缺起来,像是要把他全身的血液都抽走,眼底红了一片,盛满了哀求,不要这样…… 他……他可以不在意这段感情里他总是被她排在末尾,也可以不在乎双方的情感并不对等,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求求许闵恩不要用那种冰冷憎恶的眼神看着他,不要离开他……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让他继续留在她身边。 可惜顾廷槐不信耶稣,也不拜佛祖,以至于现在没有神明听得到他的祈求,没有谁能实现他的愿望。 顾廷槐触及闵恩冷漠的神情,又改口道:“闵恩,我洗澡,我去洗,洗到干净为止,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生日快乐。”闵恩对顾廷槐的话恍若未闻,提起桌上精心包装的蛋糕,丢进垃圾桶里,一瞬间,外形精致的蛋糕撞在透明的包装盒壁上,破碎淋漓:“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五个生日,顾廷槐,我们分手了。” 第456章 男神是只喵32 闵恩最后看了蛋糕一眼,真是可惜,她等了很久,还以为大家都会开心。 顾廷槐伸手拽住闵恩的手腕,一双眼睛红红的,连头上的呆毛都察觉到主人的心情,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好不可怜。顾廷槐死死拽着闵恩不肯撒手,薄唇张了张,却是另一道女声先响起。 “廷槐,我疼,不要丢下我……” 顾廷槐心底一沉,就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看着徐安琪的眼神恨不得将床上的女人凌迟一万遍。 徐安琪脸色一白,她彻底是被他狠上了,但比起悄无声息消失在顾廷槐今后的人生里,这样似乎也不错。徐安琪忽略掉胸口空落落的感觉,π自安慰着。 闵恩冷笑,用另一只手将顾廷槐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下来…… “闵恩……”顾廷槐低低地叫着闵恩的名字,却再换不来闵恩回头看一眼…… 顾廷槐收敛眼里的湿意,正要抬腿向闵恩追去,却从后面被一个温热的身体绊住脚步。 “你不要你追了,顾廷槐,她哪里好?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们这些年的感情在她眼里不过是笑话,你看看她,她甚至不肯听你的解释,你何必要这样低声下气去求她?”徐安琪红着眼从后面死死抱着顾廷槐,大堂经理和那两个服务员早早就溜得没影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顾廷槐和徐安琪两人。 “许闵恩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信我甚至超过你,你还追着她不放干什么?” 顾廷槐对闵恩没有半点办法,对徐安琪此刻却恨不得把她剁细了去喂狗。 顾廷槐挣脱徐安琪的手,粗鲁的动作让细白的手腕上红了一大片,顾廷槐摁住徐安琪的脖子,双目赤红,是真的恨不得把她掐死:“你这个疯女人,你是不是有病?我说过,让你离我远一点,你就那么上赶着让我睡?” “就算许闵恩不和我在一起了,你又是一个什么东西?想让我喜欢你?你也配?” 顾廷槐将脸色有些发紫的女人丢在地上,不再在徐安琪身上浪费时间,抬脚朝闵恩消失的方向追去,摁在喉咙上的禁锢松开,徐安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徐安琪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顾廷槐和她又有什么不同,他们都一样,都是得不到爱的可怜虫。但顾廷槐永远失去了许闵恩,她徐安琪的后半生却可以就此和顾廷槐的缠在一起,最后是她赢了呢。 顾廷槐身上就穿着浴袍打底裤,脚上是酒店的拖鞋,被徐安琪这么一耽搁,等顾廷槐追出去,闵恩彻底没影了。 顾廷槐在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逛了一会,根本无心注意旁人向他投注的异样眼光,失魂落魄坐在街头,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眼睛蓦然红了一圈…… 段裕正在车上等章邯去买夜宵,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的马路上穿过,失魂落魄的,几辆车都险险和她擦肩而过。 段裕皱眉,心中有了几分猜想,下车朝闵恩的方向追去,将闵恩从马路中间带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 “你在干嘛啊?刚刚是红灯,你想死吗?”段裕有些气急败坏,这样不把他段裕放在眼里的人,却是一个为了男人要寻短见的笨蛋。但段裕愤怒的情绪在触及闵恩满是泪痕的小脸,忽然哑枪熄火。 闵恩吸吸鼻子,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话的声音哽咽着还带着鼻音:“对不起,我分不清楚红绿灯……” 段裕:…… 闵恩睫毛上还粘着泪珠,声音听起来奶奶的,此刻这副小哭包一样的模样倒是和平常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段裕看着,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来,也不是什么明显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剥开了闵恩冷淡的外衣,触及到了里面柔软的部分,心里涌起一种两人很亲近的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差点被车撞的又不是我。”段裕声音温和下来,从口袋里摸了摸,还真让他摸出半包纸递给闵恩。 “谢谢。”闵恩接过纸巾,低头擦起眼泪来,纤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隐隐有细细的啜泣声,看着像独自舔伤口的小兽,十分可怜。 “需不需要我肩膀借你靠一下,我会帮你挡住,不会让人看见你的脸的。”段裕看着闵恩憋眼泪的模样有点于心不忍,这件事说起来还有他一份责任。但话说出口,段裕就后悔了,刚刚的错觉让他忘记了,闵恩本来和他不太熟这件事,他在她眼里是做了一件多余又唐突的事情吧。 还没等段裕懊恼完,怀里忽然多出一个小人,段裕是模特出身,人高马大,肩宽腰窄,倒是轻松能把闵恩罩进怀里。 闵恩虽然时时刻刻都在节食控制体重,但她是骨架小,肉多,因此段裕抱在怀里也没觉得闵恩身上骨头硌人,反倒是觉得怀里软乎乎一坨,香香软软的,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段裕脾气难得好了一回,就站在人行道上,兢兢业业帮闵恩挡住行人异样的眼光,被来来回回的人当猴子一样看了二十来分钟。 二十分钟后闵恩才慢慢止住眼泪,从段裕怀里直起身来,瓮声瓮气道:“谢谢你,段裕。” “不用谢。”闵恩道谢很真诚,因此段裕很心虚。 闵恩情绪发泄后脑子清醒不少,有些担忧看着段裕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耽误你工作吧?” 段裕刚想说话,但饿了一下午的肚子不争气咕咕叫起来。 段裕厚脸皮习惯了,久违的感到一丝窘迫。 十分钟后,段裕和闵恩坐在一个露天大排档外面的桌子边上。 闵恩笑道:“s市我熟,这家的夜宵很好吃,今天的事谢谢你,这顿饭我请了。”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黑又亮,暖黄的灯光就像给闵恩蒙上了一层滤镜,拉进了闵恩与周围环境的距离感,多了几分邻家的气质,有了几分人气儿。段裕不动声色将视线从闵恩脸上移开,虽然哭起来挺可爱的,但笑起来还是更好看一点。 “我们在外面吃,你不介意吧?我觉得大排档在外面才更有感觉,而且以后可能这样的机会就少了。”闵恩撑着小脸,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有人注意到她们,但也没有冒昧上来打扰的。 第457章 男神是只喵33 段裕察觉闵恩的话比以前多了一些,照顾到闵恩心情不好,段裕装作没有异常,甚至让自己话也比以前故意多了一些,想到在片场时闵恩吃个菜得过三遍水,接话道:“不介意,演员要控制体重,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 正巧闵恩点的小串上了第一批,香味弥漫开,让人舌口生津。 闵恩递给段裕一双筷子:“今天不减肥,我的意思是我以后肯定很红,在大街上吃东西会被拍吧。” 段裕甚至有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毕竟这样自恋的话与闵恩在他脑海里的认知大相径庭。 “……” 闵恩脱口而出后这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把握好分寸,也许是刚刚段裕的怀抱给人足够的安全感。闵恩眨眼垂下视线,主动给段裕抵烤串企图把刚刚那尴尬的一幕揭过去。 段裕看见闵恩微微窘迫的样子,没有拆穿,很给面子顺着闵恩递过来的台阶下了。 啤酒加烤串,酒足饭饱后是一桌子狼藉。闵恩付了钱后两人离开夜宵摊,就在大街上闲逛。 段裕跟在闵恩后头走,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条街上的人并不多,放眼看也就段裕和闵恩两个人。 闵恩踩着马路上的白线走,却走得歪歪扭扭的,段裕有些看不过眼,上前两步抓住闵恩的手肘,把人拉回来:“别这样走,小心有车。” “哭了?”段裕看着闵恩红红的眼圈,皱眉。 闵恩摇摇头,动作比平时大一点:“没有。” 忽然一小撮头发挡住了眼睛,闵恩鼓着腮帮子想将那小撮头发吹到一边去,样子看起来有点傻,吹了两次没有成功还有些生气,嘴往下一拉,眼睛泪汪汪的。 段裕叹了口气,伸手帮闵恩把那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没忍住捏了捏闵恩的脸。没想到看着这么瘦,脸上的肉还是挺多的。 闵恩被捏有点委屈,就这样红着眼盯着段裕看,直看得后者有些心虚。 “走吧,送你回家去。”段裕说着,拉起闵恩的小臂,往人行道上走,却没想到这次没拖动。 闵恩看着段裕噘着嘴耍脾气:“我不回去。” 她才不要回去!顾廷槐肯定在她家楼下等着,她不想见他。 闵恩喝醉了酒也不是完全醉了,但酒精影响了大脑的思考,让她想到什么就直接做了。此时她不想回去,就直接蹲到地上耍赖,抱着段裕的手轻轻晃动。 段裕看着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颜狗,但现在面对闵恩撒娇的模样,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竟然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起来,地上脏。”段裕半弯着腰,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温和,但段裕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因此有些生硬,干巴巴的。 闵恩还是眼巴巴看着段裕,小脸红了一片,眼尾也带着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想哄她:“我不回家,段裕。” 一声‘段裕’尾声想拐了三个弯,听到耳里,让段裕耳朵红了一片。 “不许撒娇。”段裕皱着眉头,他台词课还没学到什么,这会凶人也听起来外厉内荏,不是那么一回事。 闵恩很配合闭上了嘴巴,抿得紧紧的,只留下一双眼睛依然这么眼巴巴看着。 段裕没法:“好,不送你回去,你起来。” 闵恩闻言笑起来,和平时只是提个嘴角不一样,八颗小白牙整整齐齐露在外面,借着段裕的手麻溜爬了起来。 “我没有坐在地上,我是蹲着的。” 段裕不想和醉鬼一般计较:“是是是,你真聪明。” 闵恩没听出来段裕的真正意思,以为真的是在夸她,得意得不行:“那是当然,我可是要当女明星的,最红最红的女演员,是我,许闵恩。” 闵恩反客为主,拉着段裕的手,跑到路灯下,灯光落在头顶,就像一束聚光灯打在身上。灯光似乎对闵恩有格外的偏爱,少女身上散着一圈光晕,是真的很耀眼。 段裕看愣了一瞬,很快回神,把闵恩拉到人行道上:“别站马路上,有车。” 章邯被段裕忘在路边,这会终于想起来了,掏出手机给章邯发了定位,就提溜着身边的这个小醉鬼坐在花坛边上。 闵恩非常老实,生怕段裕一个不高兴把自己送回去,乖乖巧巧的就坐在段裕要她坐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上课一样。 段裕心里像被挠了一下,痒痒的。心中感慨,果然大家对好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滤镜,今天要是换了别人,刚刚已经被他丢在路边上了,但偏偏麻烦的家伙是许闵恩,他现在不但不烦,还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些可爱。 背脊挺久了有些发酸,闵恩端正了一会儿就松懈了下来,转头看着段裕问:“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段裕:“等车。” 闵恩点点头,转过头又看着马路。但没多久段裕的左肩忽然一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段裕颈窝处。 段裕忽然像被人施了定身法术,一动不动了。 五月正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天气,耳边传来隐隐的啜泣声,低低的,小小的,像独自躲起来舔?伤口的小兽,声音很小很细,却好像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人的心上。 段裕很识趣当做没发现,心底却跟着涌起一阵复杂的难以言状的情绪来。 许闵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印象里许闵恩很厉害,很努力,不吵人,安安静静的,拒人千里之外,和其他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很特别。后来到了s大段裕对她的了解更多了起来,很对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成绩连连霸榜,各项竞赛参也都取得不错的名次,大家暗地里叫她女神一点也不为过。 他来s大这么久,不是一两次看见徐安琪和顾廷槐黏在一起,徐安琪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偏偏顾廷槐他看不出来?这样的渣渣配不上她,做错事情的不是她,是徐安琪,是顾廷槐,是……他段裕,也不应该是她来为这件事伤心。 他以前太想当然,随心所欲,从来习惯了让自己称心,不去顾及别人的感受,觉得徐安琪既然喜欢顾廷槐,去追求也没有错,但看见一向骄傲自矜的人忽然折腰,在他面前哭得这样惨还当他是个好人,段裕第一次这样赤裸裸直面被他伤害的人,忽然有些后悔无措了。 “对不起。” 段裕说得很轻,很无力,风一吹就消散在五月的夜色里了。 …… 第458章 男神是只喵34 等章邯开着保姆车过来,就看见段裕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旁边还靠着一个妹子,魔幻的是段裕似乎怕把人吵醒,抱人上车都是轻手轻脚的。 等人走近,章邯才看清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剧组里的小美女吗?章邯觉得迷幻,但段裕显然是不会交代事情经过的,章邯非常识趣,等段裕关上车门,扭头轻声问:“去哪?” 段裕看了一眼闵恩,哭了这么久这会正歪头睡得香,段裕收回视线,道:“去我家。” 章邯瞪大眼睛,夸张的表情在肉嘟嘟的脸上有些滑稽:“你们在交往?” “没有。” “那这不合适吧。” “她喝醉了,那把她一个人丢酒店?” “那……”章邯想说可以把人送回家,但看着段裕不愉的神色,章邯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段裕似乎早有预料,补充道:“她睡着了,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 章邯也觉得这样把人丢酒店不太好,眼下除了这个不靠谱的办法,章邯也想不出其他好的办法来,况且段裕说了带人回去,一般就不会改主意。最终章邯还是把两人带到了段裕在郊外的一处房产,地处偏僻,治安好,狗仔混不进来,也避免人多眼杂,虽然眼下两人不怎么出名,但也要做好防范才是。 段裕上了一天课,刚下课就去拍了一组时尚杂志,饭都来不及吃,刚准备买点夜宵果腹又碰到闵恩,陪着折腾了半天,段裕也有些疲软。 但介于段裕的特殊体质,段裕在车上闭眼假寐却也没睡过去,这会车一停段裕就睁开眼。看见窗外的景色有几分错愣,这个地方他本人嫌少踏足,但却每天晚上都会在这边醒来,旁边的那栋正巧是徐安琪住的别墅。 说是隔壁其实两栋房子也没有挨在一起,隔着很大一段距离,中间都是绿植,隐隐约约看到一点对面的房子。隐蔽性好,安全,是有钱人买来度假住的,或者在这给情妇找个安身之所。 段裕之前长居国外,在s市就两套房产,靠近市中心那套今天是不能住了,被人拍到是有嘴也说不清,就剩下这处,其他也没有地方好去。 房子定期有人打扫,段裕和章邯把防尘布揭开,又拿出干净的床单把客卧和主卧的床铺好,把闵恩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章邯已经回去了,剩下段裕快速冲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睡过去。 段裕下一刻在一个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醒来,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徐安琪没有回来。段裕迈着小短腿跑到一楼翻窗出了别墅,正巧他的本体就在隔壁,每天走的时候把这只小猫带上,也不用一直待在徐安琪家了。 段裕顺利翻回自己别墅,身上都是灰尘脏兮兮的,段裕稍微有点洁癖,只能窝在沙发上,劳累了一天,段裕闭眼睡得很沉。 第二天再醒来外面已经大亮了,段裕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出卧室,发现的那间房房门大开,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楼下隐隐传来模糊朦胧的声音,段裕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的闵恩,头发搭在肩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闵恩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转头就看见段裕站在楼梯口正看着自己,穿着睡袍胸口大开,黑发软软达拉着,还在滴水:“抱歉,章邯告诉我可以打开电视的。” 段裕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别开眼,他又不在意这个。 “厨房热着早餐,你把头发吹干,吃一点吧?”闵恩视线落在段裕裸露在外的腹肌上,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身材真有料,闵恩感觉有点脸热,低下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撸着怀里的小猫。 段裕这才注意到闵恩怀里的那团橘黄色毛茸茸的东西,心跳快了几分,有种自己被抱在怀里的感觉,虽然他现在没有附身在那只小猫身上。干咳两声,随手擦了擦头发让它不再滴水就不再管它,迈着长腿进了厨房,电饭锅里剩着一碗香菇鸡丝粥香味很浓。 段裕把着碗坐在闵恩旁边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吃着,像只漂亮的波斯猫。 闵恩见段裕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斟酌开口道:“昨天晚上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段裕视线落在闵恩身上,她又恢复成以前那副样子,段裕心里升腾起几分躁意:“不用,粥很好喝,冰箱里好像没吃的。” “我点的外卖,你这也太偏僻了,运费比我点的东西还贵。”闵恩眼睛弯起来,吐槽道,想起早上的事,补充道:“早上章邯来了,送了东西又走了,说中午他带饭回来,叫我们都不要出去,这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段裕点点头,心里的躁意在少女带着亲昵意味的抱怨中消散无踪,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说来也巧,闵恩身影一落,大门传来滴滴的响声,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一个穿着干练的短发女子率先进门,章邯跟在后面,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段裕前一刻还瘫坐在沙发上,这会坐了起来,皱眉看着女人,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来找你的。”陈曦看也没看段裕,视线落在闵恩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陈曦,许小姐签公司了吗?有兴趣来我工作室吗?” 闵恩眨眨眼,看向段裕。 陈曦拉住闵恩的手,将闵恩的视线重新吸引回来,继而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自己的工作室。 陈曦背后是有人的,从段裕能拿到那部戏的男主角就知道了,虽然是个圈内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但在原剧情里,后期段裕和顾廷槐争女主角,也不见顾廷槐能够封杀段裕。 “许小姐意下如何?”陈曦接过章邯抵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半,期待的看着闵恩。 闵恩又一次看向段裕,这样下意识依赖的小动作很巧妙讨好了段裕,后者开口道:“工作室还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男神是只喵37 “饿了吗?”段裕开口,有意无意从镜子里打量闵恩的表情。 闵恩系好安全带抬头和段裕视线撞个正着,后者强装镇定,眼神有些闪烁,盯着前方,目不斜视,腰板挺直像个小学生。 闵恩心头的郁气散去不少,生出逗弄的心思:“我才从餐厅出来呢。” “啊?”段裕一愣,嘴角弯起的弧度一僵:“吃过了啊?” 段裕脸上半点藏不住情绪,偏偏他绷着一张脸还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闵恩却在沉下来的气氛里忽然笑出声,从包里拿出手机,自顾自输入地址开始导航起来。 “没吃呀,麻烦咱超模再载我一段,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嗯,我请你!当付车费?” 闵恩这次选的地方不再是那种露天的大排档,毕竟两人的视频在网上传得很凶,找的是一家私房菜,私密性很好,口味也不错,一顿饭宾主尽欢。 两人告别后,闵恩在家窝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简单收拾了行李蹭着段裕的顺风车一道去了节目录制的现场。 闵恩没有团队,所有的工作基本都靠自己争取,勤快才会有活干。但段裕不一样,陈曦的工作室就签了他一个,资源都倾斜在他这边,除去补表演课,空下来的时间都被挤得满满的。闵恩拉开车门就见段裕戴着眼罩靠在桌椅上,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但闵恩也没纠结太久,下一刻原本靠在座椅上的段裕就把眼罩推了上去,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底带着一抹水色,有些勾人。 闵恩眨眨眼,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不经意落在一个白色的宠物包上,透过中间透明的部分,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闵恩眼睛一亮,惊喜道:“哇!你还把这只小猫带上了?好可爱啊!上次忘了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可爱。 段裕看着闵恩盯着小猫亮晶晶的眼眸,有种自己被夸的错觉,又是别扭,又觉得耳朵热得厉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附身在这只小猫身上,他从来没有把这小猫当宠物看,自然从来没想过要取名字,被徐安琪照顾的那段时间她叫它‘小咪’,而现在,段裕眼神落在那团暖色的毛茸身上,抿唇道:“还没想好,你帮忙取一个吧。” 闵恩思索片刻,没什么头绪,先答应下来,应承想好之后给段裕答复。 陈曦给两人接下的是一档最近口碑颇好的游戏类节目,两人火起来是意料之外,陈曦和剧组对接之后一拍即合,电影提前进行宣传,有档期的主演一起参加这一期。故而,闵恩和段裕到了录制场地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饰演靳怀南的宋意晚,让人意外的是路天颖也在。 这期的嘉宾不止是《谍战》剧组的演员在,还有另外的飞行嘉宾,是一部最近很火的一部军旅爱情剧的主演,同样也是四位。其中有三位都是最近在银幕上活跃的面孔,女主演不是表演科班出生,但是海峡那边的女歌手,在内陆也有名气。娱乐圈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红的那些或多或少的都有过一些合作,或者一起参加过活动,这时路天颖正和那个剧组里的女主相谈甚欢,宋意晚凑到对面剧组里和其余三个主演聊得起劲。 谷寖 一路上有点堵车,闵恩和段裕名不见经传反而成了最晚到场的两个,索性两人不需要再上妆什么的,换了剧组提供的衣服贴上带着名字的名牌就行,综艺准点开始录制。 除去两个剧组的八个演员,还有节目八个常驻嘉宾,八个常驻嘉宾分成两组,分别带着两个剧组的飞行嘉宾组队游戏,两组pk。 如今十六人都穿着剧组提供的迷彩服,一字排开站成两队,听着主持人宣读游戏规则。 因为两组参演的影视作品都和军队沾边,这期的主题也就紧扣这方面的主题。简单来说就是真人版的射击策略游戏,16人蒙眼被随机分配到剧组包下的场地各处,抢夺abc三处位点,哪组成功夺下三处位点或者把另一组的人全被淘汰,则获胜。输的那一队要和节目本期特约的嘉宾,这个cs场地主人饲养的一条大蟒蛇亲密接触一分钟。 此消息一出,16人的胜负欲顿时满满。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约莫20分钟后,闵恩被带下车,因为没有游戏开始的指令,继续戴着眼罩站在原处。 约莫又过了5分钟左右,林子里绑在树上的广播响起游戏开始的通知。闵恩摘下眼罩,背后没有摄影跟拍,为了游戏体验节目组选择装置摄像头和无人机航拍来拍摄游戏过程,每个人身上还戴着记录仪。 忙活了这么一阵,现在正好是上午十点,阳光很明媚。闵恩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光线,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一把手枪,身上有两个备用手枪弹夹,背后还有一把步枪,也有两个备用弹夹。娱乐用的不是真的子弹,而是标记弹。 闵恩快速检查完,掏出上膛,握在手上。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景物,拿出地图判断了一番自己的位置,然后制定路线往离自己最近的a点移动。 与此同时,航拍的画面里16个小点都缓缓移动起来。 段裕这边走了没多远就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顿时改变了移动的轨迹,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借着林中茂密的植物慢慢移动过去。 被盯上的人对危险丝毫不知,还在自言自语研究着地图。只听枪声响起,女生头顶头盔冒出蓝色的烟雾,场地里的广播在这时响起:“蓝方张景怡淘汰。” 张景仪表情一愣,还没反映过来,就被附近的工作人员带离了场地。从始至终,张景仪甚至连始作俑者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闵恩沿路顺带薅了一个物资点,得了一把狙击枪,和五发子弹。犹豫了片刻背上枪转而朝c点走去。 abc三个点呈现一个三角形,闵恩之所以放弃a点,是因为她刚刚发现只要把卡放进据点卡槽广播里就会响起提醒,偏偏那个卡槽旁边还有机关,必须要插卡的人站在那处不动半分钟才行,一个人占领据点还是太危险了。在没找到同队的人之前,闵恩决定还是先阴着。而刚刚广播里响起a点正在被蓝方占领的提醒,闵恩决定绕过去先看看。 男神是只喵38 节目组为了综艺效果把嘉宾分开,,闵恩走得比较小心,万一先碰到的是蓝队的嘉宾就完了,被淘汰等于在前期这一段基本没什么镜头。好在两队都有自己的队伍频道,这样的安排也不算让分组的设定形同虚设。 闵恩没走两步就听见耳麦里传来一道声音:“我是原让,听到请回答。” 原让也是一个演员,不过已经转型做了综艺咖,也是这个综艺的常驻嘉宾之一,也是红队这边的队长。有他开头,耳麦里陆陆续续传来大家的答复。 闵恩虽然答应了陈曦上综艺,但却没答应和段裕炒cp。说起来这本来也是电影上映之前需要的宣传,故而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和段裕表现得非常相熟。 真人cs主题也是综艺第一次启用,但常驻嘉宾们显然是非常了解这次的游戏规则,段裕和其中一个常驻嘉宾还是cs高玩,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一阵商讨完策略,然后决定第一步,大家离的近的尽量先碰头。 闵恩也就在去c点的路上打了个拐,离她最近的有两个,是路影后和宋意晚。 大家会师的时候也不是都很顺利,有一个常驻嘉宾就因为会师的路上先碰见的不是自己队友而是蓝方的人,故而被淘汰了。 和闵恩先碰面的是路天颖,两人碰面后都稍稍放松下来。虽然用的枪弹都不是真的,但是时刻担心草丛里面会不会窜出一个人,精神时刻紧绷也很累。 两人会面之后准备先找到宋意晚再做打算。路天颖显然是不擅长走这种山路,有时候会被地上的杂草绊到,闵恩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还没等路天颖开口道谢,就看见前面前面的草丛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她们两个这边过来了,看那影影绰绰的样子,也不像一个人弄出来的动静。 两人对看一眼,忽然往另一条路狂奔。这边草丛,蓝队三人从草丛里好不容易钻出来就见闵恩和路天颖都快要跑没影了,顿时也撒腿往两人跑远的方向追去。 后面追的三人也不是没有开枪,但山林里面本来障碍物就多,还是移动目标,闵恩和路天颖又已经跑远了,三人一梭子子弹打空了都没有打着。如果看着两个妹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又不是很甘心,毕竟他们队伍开局就少了一个人,现在扳回劣势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三人也只好追。 “站住!” “你当我们傻吗?呼呼......追到了再说吧!” 路天颖跑得有些喘,和闵恩两个仗身形小在林子里乱窜,早就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于是,宋意晚没有和闵恩两人碰上面,两人倒是先撞上了段裕和另一个节目的常驻嘉宾。 登时,局势反转。 换成蓝队的三人被红队撵着满林子跑。蓝队也不是没有反击,但好巧不巧段裕和那个常驻嘉宾都是高玩,一露身影准被精准打击。反抗无果,最终还是蓝队三人躺尸终结。 虽然好好的真人cs看起来是被带偏了,段裕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但视线不自觉落在闵恩身上时,看见对方翘起的嘴角,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得意小模样。段裕只觉得胸口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有点痒,仔细探究这种感觉又觉得无迹可寻。 段裕别开眼。 蓝队的局势很不妙,当段裕从闵恩这拿了狙击枪之后,蓝队的处境更是艰难起来。 段裕在国外的时候爱玩这个项目,根据地图总能埋伏在一个对方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冷不丁给人爆头,暗戳戳的就隐死了俩人。 局势基本上是朝着红队一边倒,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也被红队这边用压倒性的人数优势给摁得死死的。最终蓝队八人躺平,和大花蟒一一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红方赢的很稳,这一段被后期精准加上文字“大神和他们的狗腿子”。 一行人在山上跑了一个上午,但正片剪出来内容也会太单调,故而大家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又开始下一个环节的录制。所有的环节都和军事离不开关系,基本是带着全体嘉宾来了一次小军训,整整录到了晚上十点才确定收工。 除了另外军旅爱情剧的主演之间会在过程中发一些糖,《谍战》这边四个人都是正常相处,闵恩全程都和段裕之间隔着至少一个人的距离,整个录制下来竟然是在第一个环节里两人的互动最亲密,但对话也非常少,特别避嫌。毕竟她和男主之间还有一段风云校园恋爱呢,那边刚刚分手,这时候传出绯闻也没什么好处。 这一天下来段裕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往闵恩身上瞟了,不管他往哪里看,最后的视线总会落在她身上,只感觉她在人群里格外不一样。段裕不是没感觉到今天闵恩格外避着他,他也直到这时候穿出绯闻对两个人的发展都不好,但闵恩每一次有意的回避,都让他控制不住的心口一闷。 这边一喊收工,段裕就从章邯那拿了一包卫生纸,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中朝着闵恩走去。还没走到她面前,就见路天颖对闵恩说了什么,后者抬手把脸上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灰蹭掉了。 段裕脚步一顿,握着纸巾的手收紧。他忽然发现,他今天之后好像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去靠近她了。 闵恩来的时候蹭的是段裕的顺风车,走的时候自然也蹭的是段裕的车。回程的路上段裕坚持要章邯先送他回去,再送闵恩。 段裕第一次耍脾气的时候心里发虚,总是时不时的往闵恩的方向看,心里怀揣着种种担忧,但奈何他并没有在闵恩脸上找到什么情绪。章邯对大少爷没办法,只能饶了一个大远路,到了凌晨一点才把闵恩送到小区门口。 等到章邯的车子开远了,闵恩准备进小区的时候,旁边的绿化带里传来一声猫叫,枝叶耸动一阵,从灌木里窜出一只金渐层来。 闵恩咦了一声蹲下把小猫抱起来;“你不是段裕家的小猫咪吗?” 喵喵! 男神是只喵39 “等我给你主人发个消息,今晚太晚了,你就先和我待在一起吧。”闵恩摸了摸小猫的头,挠了挠下巴,抱着猫咪小猫回了公寓。 录了一天的综艺,闵恩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进屋把猫和自己的包放在沙发上就开始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她一直是一个人住,在家一直很随意。 于是段裕没有任何准备的看见一片雪白,直到闵恩走进浴室了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好在他现在是一只小猫,没人能够透过毛茸茸的皮毛看见他涨红的脸和耳朵。 浴室响起水声,透过磨砂的玻璃可以看见朦胧的人影,段裕作为一只小猫咪,听力格外的敏锐,为了打散自己脑海里旖旎的想象,段裕打量起这间公寓来。 单人公寓,面积不算大,装修的风格很现代化。客厅被弄成一个家庭影院,桌上摆着熏香,很温和的香味。和徐安琪家里的温馨不一样,闵恩公寓里的设计是很简约的,基本上没什么点缀,但屋子里带着女性特征的东西格外多。 闵恩有一大盒子不同的甲油,有一小面墙的配饰和手包,鞋子和衣服更是多得像一个小型的形象设计工作室。化妆品只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段裕逛着逛着就发现一堵照片墙,上面是闵恩从小到大参加一些活动的照片。段裕一排一排看完,很快就在闵恩青春期的那一段时光里发现了顾廷槐的身影。意气风发的少年笑着拦着少女的腰,女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显然是被少年揽腰的动作吓到了。很生动,很刺眼。段裕不快地摆了两下尾巴。 “你在这呀小猫,”闵恩一把抱起蹲坐在自己卧室床头柜上的猫咪:“不洗澡不能去床上。” “我帮你洗澡,你可不能抓我啊,你应该不会和你主人一样脾气坏吧。”闵恩拿了一个干净的脸盆,用手试了试喷头的水温,这才从小猫的小爪子开始淋水,慢慢打湿身上。 喵—— 段裕心情不好,尾巴又甩了两下。其实他脾气也没有那么糟糕吧,他也没有对闵恩乱发过什么脾气啊。 闵恩看着盆子里的猫尾巴把水抽得水花四溅,有些好笑,挠了挠猫咪的下巴,一边给它抹上沐浴露,一边开口补救:“嗯,仔细想想,其实你主人脾气也没有那么差,只是说话的语气有些冲,但是内里是一个很体贴又帅气的人。” 段·体贴且帅气·裕很满意,直观的反映是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闵恩把溅了自己一身水的尾巴摁住,将猫身上的泡沫冲掉,那毛巾包裹住,又拿吹风机把猫毛吹干。抱着香喷喷刚出炉的新鲜小猫咪,闵恩忍不住就在小猫毛茸茸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段裕觉得闵恩亲过的那块地方有点微微发烫,他呆呆看着闵恩的脸。这时候闵恩已卸了妆,看起来好像更小了一点,几乎和她高中时期的照片重合。 他忽然看见闵恩的眼睛眯起,然后那张娇俏的脸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大,然后整张脸埋在自己腹部蹭了蹭,段裕身后的尾巴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摇摆起来。 虽然这会已经有凌晨三点了,但闵恩还是和小猫咪花式贴贴了半个小时这才把猫撸到床上:“晚安,小猫。” 喵—— 段裕感受着身旁传来的馨香,他觉得自己猫毛下的皮肤一定红了,脑海里晕乎乎的。此时他变成一只猫,自然的也带上了猫的一些习性和喜好。闵恩抚摸让他很舒服,但是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偶尔会让他招架不住,特别是在对方还只穿了一件吊带的情况下,他不可避免的会看到一些旖旎的风光。 但一切纷杂思绪都在段裕看到闵恩恬静的睡颜时奇异的平静下来,身后的尾巴无意识翘成一个小钩子,小幅度无意识地扇着。 晚安。 章邯第二天按时出现来接段裕去上表演课,就发现段裕大少爷今天心情非常好,具体表现是对方非常耐心的听完了他做的行程安排,以及最近的工作计划。 连早餐他不小心把粉丝包买成煎包也没见段裕发脾气,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就慢慢吃了起来。 章邯也是在对方吃了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大少爷昨天说要吃粉丝包,等他准备补救,问段裕要不要绕一小段路去买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已经把那袋煎包吃了小一半了。 要知道,曾经有一次段裕说要吃煎包,当时那个小助理就是买错了,之后就被段裕讽刺了一顿后,把人灰头土脸的辞退了,这才重新招的他。章邯对待这件事都比较谨慎,只是晚上确实休息得太晚,今早起晚了一点,这才一时疏忽了。 但这确实是章邯的工作纰漏,他也不好因为段裕没发现就假装无事发生。斟酌片刻,章邯还是开口坦白:“对不起,今天带错了早餐,要不然下个路口绕过去重新买一份粉丝包?” 段裕:“不用,今天就吃这个吧。” 章邯心思五味杂陈,难道说大少爷一早起来忽然发现今天想吃煎包不想吃粉丝包了?除了这个,暂时没什么理由解释得通。 章邯就像踩在云上一样不真实,这个感觉到段裕下车也没消失。 车窗玻璃被敲响,原本应该去上课的段裕又折了回来。章邯心底稍微踏实了一点,终于来了。 车窗放下,仔细看,章邯眼下的黑眼圈和眼袋更明显了。 “晚上我自己回去,这段时间跑来跑去,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段裕也不再看章邯的眼睛,径自走远了。他可真是一个体贴又帅气的男人。 章邯觉得自己没从云上下来,反而跟着云越飞越高了。 段裕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会,打开手机就看见昨晚闵恩给他发的消息。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私下在网上聊天。看着闵恩发来的消息,段裕脑海里自动就浮现昨晚的画面,登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斟酌片刻回复道: ‘我最近有点忙,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吗?’ 段裕发完后有些忐忑,盯着闵恩的头像思维发散。 好在闵恩刚好起床,也没有让段裕等太久,爽快答应下来。 段裕得到肯定回复,高兴一阵,忽然脑海里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某不知名(是段裕忘记了具体是谁)在他耳边叨叨的撩妹攻略来。心思百转,回复: ‘非常感谢,之后请你吃饭。’ 这回的消息发过去,过了好久,段裕的手机这才一震。 ‘好呀!’ 要不是正在上课,要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段裕差点就跳起来。yes!yes! 明明两个人的对话就短短的几句,段裕却是乐此不疲的看了好几遍。 男神是只喵40 段裕结束一天的课程几乎是迫不及待回了家,再一睁眼就到了一个香喷喷的房间里。 闵恩这几天都没有其他事情做,原本是为了兑现和顾廷槐的承诺,总之这段时间直到她领毕业证之前都是闲下来了。 闵恩一回身就见桌上小猫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和白天很不一样。剧情里,段裕附身的就是一只濒死虚弱的小猫崽,因为段裕是意识魂魄附体的缘故,阴差阳错的让小猫咪原来虚弱的魂体得到了蕴养,白天在段裕醒来的时候也不会一直沉睡,偶尔也会清醒。随着段裕身上的诅咒慢慢消失,小猫咪的情况也许会越来越好。 闵恩想着,手下一点也不慢的将锅里的鸡肉饼分装两盘。她既然知道猫就是段裕自然不会让段裕去吃猫粮了,不过她家本来也没有猫粮。 做为一个未来要成为大影后的女明星的自觉,闵恩没有吃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偶尔嘴馋除外,总之今天的晚饭是鸡肉饼配蔬菜沙拉。 因为食材很新鲜,故而即使只有少量的调味品,晚餐依旧很美味。 段裕吃得就非常香,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跑出来,或者他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许闵恩,他也许就不用接受那几顿猫粮的折磨。这样想着段裕的视线不自觉的从盘子里移开,落到闵恩身上,就见闵恩捧着手机眼睛笑得弯弯的,嘴唇也被她咬得红红的。 段裕狐疑着往闵恩那边挪了挪,伸长脖子就见屏幕里是一个面颊通红、眼底含泪的猫耳女仆装少年,闵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连串的小心心。 闵恩也注意到了忽然出现的猫猫头,一把就把小猫咪掳进自己怀里:“你要和我一起看吗?” 段裕不快地摆了摆尾巴,嫌弃的把爪子放在屏幕上划掉那个视频。 “哎......”闵恩看着页面刷新,视频找不着了有点可惜。 喵—— 段裕羞耻的抬起下巴蹭了蹭闵恩伸过来的手,尾巴也悄悄弯成了一个小钩子。 还有什么比猫咪撒娇更重要的东西呢?闵恩很快把视频忘在脑后。 但是,段裕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会碰到这么多的类似视频。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性,段裕看着屏幕里搔首弄姿的男人非常生理不适,特别是当他想起刚刚闵恩明显喜欢得不行的样子,更是一点也忍不了。小肉爪在屏幕啪啪地滑动。 闵恩看着这么多**不裸、欲拒还羞的视频就知道被大数据自动推荐了,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她怀里的小猫咪动作乐得她不行。最后她把手机横过来,调出猫和老鼠,然后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你不喜欢看人,那我们一起看猫片吧。” 段裕窝在闵恩膝盖上老实了,不看那群伤风败俗的小妖精就行。 喵—— 闵恩看着小猫咪真的盯着手机在看动画片,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你是不是成精了?” 说着,忍不住挠了挠猫咪毛茸茸的圆下巴。 段裕心下一个咯噔,尾巴僵硬一瞬又很快恢复自然。段裕故技重施,拿头蹭闵恩的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闵恩,企图萌混过关。 好在闵恩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很快看动画片入迷了起来。 一人一猫悠闲了两天,然后在网络上关于两个人的讨论众说纷纭的时候,闵恩和段裕的视频澄清和综艺的微博预告一起发了出来。 从那视频来看,就知道两个人并不是约好的样子。只是两人抱在了一起,颜值又太高,太给人脑补的空间了。虽然这件事意外的热度很高,但这件事也没必要大张旗鼓,本来网络上关于两人的猜测大多都是子虚乌有。 故而说是澄清,其实也就是双方转发综艺节目组官博配的文案都暗示了双方只是朋友关系,除此外,只有闵恩另外专门发了一条微博隐晦的说了一下她当天哭的原因。 而原本因为有闵恩和顾廷槐同校校友锤女方另有男友,以为自己刚粉的cp忽然胎死腹中的一些网友,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有触底反弹那种架势。 不仅仅是综艺的关注度节节攀高,连电影的热度也重新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闵恩的粉丝在这几天也飞快涨了一百多万。 娱乐圈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在网上对两人的讨论渐渐弱下去的时候,两人录制的综艺节目开播了。 闵恩最近的工作都告一段落,最近的安排就是等毕业,悠闲得很,因此也备好了零食准时等待节目开播。 段裕就坐在闵恩的膝盖上,她身上的香味源源不断的往他鼻子里钻。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还是要了解大众的反馈的,故而闵恩看综艺的时候是开着弹幕的。 因为两人的颜值太赛高,不论哪种小说情节放在两个人身上好像都没有违和的感觉。于是,那一段两人拥抱的视频这些天来在网友的剪辑下被安排了各种剧情,也许是网友脑补过度,弹幕上关于两个人的评论显得格外多。 “呜呜呜,好配,是上天派天使来拯救我最近被油腻男荼毒的眼睛了吗?” “他看她了!他又看她了!就宣读规则的这五分钟他看了她七次!” 段裕看到网络上对两人的反馈正面居多,尾巴高兴得不自觉就翘起来,更是喜滋滋的关注更多弹幕。随后就在飞过去的弹幕中看到这么一条评论,心头一跳,反射性的就抬头看闵恩的反应。 如果不是综艺播出来,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那段时间里往她那看了那么多次。 她是不是也看见这条评论了?她会这么想呢?一个对她来说不太熟的人忽然喜欢她会不会吓到她?段裕想着就紧张起来。 闵恩感觉怀里的小猫蹭的一下坐起来,心下差异,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又见小猫始终盯着她看,闵恩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指着手上的薯片说:“小猫咪吃薯片会立马死掉哦,不可以吃!” 刚刚那条弹幕早就飘走了,段裕本来因为闵恩没看见弹幕而产生的窃喜又失落的惆怅情绪,在闵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里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段裕觉得耳朵热热的痒痒的,小肉爪刨了半天也没有半点缓解。 说话那么温柔干什么,他才不是要吃薯片呢!而且猫吃薯片也不会马上死,他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呢! 男神是只喵41 综艺播出,关于两个人的评价都比较正面。因为学校里原本男女主的绯闻就传开了,所以也没有人拿她分手的当天和男子当街拥抱攻击她,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作为华硕娱乐太子爷的男主从中暗箱操作。 这件事闵恩也不觉得意外,本来在原剧情里男主这会对自己的前女友还是恋恋不忘的。只是这一次,闵恩在女主面前转了一圈,男主又要求婚,刺激到了女主敏感脆弱的神经,两个人提前发生了肉体关系。闵恩又拒绝得非常决绝,男主想挽回,但他和女主发生肉体关系是不争的事实,他要纠缠也没脸。所以,对方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默默帮闵恩解决掉麻烦完全在情理之中。 除此之外,闵恩和段裕两个人的cp粉也壮大了一圈,明明在录制过程中,闵恩有尽量和段裕保持距离,但却莫名其妙的戳中了网友们的一些点。 段裕情不自禁的偷瞄,还有段裕淘汰人后闵恩得意洋洋的小表情,这种暗戳戳的糖,网友吃起来觉得特别香。 甚至两人转发综艺的微博文案都被脑补出一出“只能以朋友身份来爱你”的绝世虐恋来。 这种情况持续到《谍战》的宣传片连同一些拍摄的小花絮被发到网上,顿时,就像烈火烹油,愈演愈烈起来。 不过这种情况自然是遭到了《谍战》的书粉抵制,毕竟众所周知《谍战》是耽美改编啊!她们完全不接受好好的老攻忽然多了一个女cp,双方隔三岔五就掐起来,让电影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注度。 好在《谍战》的官方没有无脑炒闵恩和段裕的cp热度,而是几个重要的角色花絮都放了一点,一时间,出现了cp遍地开的局面,闵恩和段裕也就没有那么起眼了。 段裕这段时间过得非常惬意,白天去上表演课,晚上和闵恩窝在沙发上追剧。闵恩的状态还不错,在前几天大哭一场,把心中的郁气后,这么多天只是偶尔会看着照片出神,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但就是这种偶尔出神的状态也让段裕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就想搞破坏。段裕轻车熟路跳到闵恩面前的桌面上,搔首弄姿,喵喵叫,企图骗闵恩来撸。 闵恩叹了口气,把小猫咪抱进怀里。就在段裕以为自己搞了破坏,干掉了敌人的时候,他听到闵恩带着一丝惆怅的声音想起:“其实他挺好的,虽然自己不喜欢也会顾及到别人的感受,很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有时候有点小调皮但是真的做了过分的事情也会很诚恳的道歉,每天都精力充沛得像一头小狮子,笑起来让人心情也会变好......”只可惜还是不太合适,男主角就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小猫咪的尾巴摆了摆,他一点都不在乎,真的。 章邯觉得段裕最近有点怪,他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接受了段裕脾气好了不少,说话阴阳人的被动被触发的频率也小了很多。正当他要告诉陈曦这个好消息,普天同庆的时候,他发现,段裕被人掉包了!!! 对面这个面带微笑彬彬有礼,接过东西会说谢谢,不小心打断别人说话会道歉,开口拜托别人之前会打招呼说‘请’‘麻烦’这一类词的人是哪位? 章邯:“帅哥你谁?” 段裕微笑jpg:“请问你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吗?” 章邯长舒一口气,踏实了。 毕业典礼在六月初,闵恩一进礼堂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顺着来源看去,就见到男主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眼眶发红,看起来是为情所伤的模样。 闵恩只一眼就收回视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顾廷槐嘴角淡开一抹苦涩的弧度,目光却是牢牢的锁定闵恩,以慰藉自己这段时间像是犯了毒瘾的相思。在网络上甚嚣尘上的那个视频他自虐似的看了好多遍,他看着一个叫做段裕的名字代替了他的位置,和许闵恩三个字牢牢锁在一起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也不是没有动用关系试着删掉那个视频,但他最近浑浑噩噩,等他注意到视频的时候,事情已经引起了一定的舆论关注。并且,这件事背后有人撑腰。他就只好退后一步,帮她处理掉一些负面的评论。 顾廷槐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胸腔的躁动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一贯是不喜欢他插手的,但她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猜出一点蛛丝马迹。她会跑过来质问他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他就可以和她说说话了...... 他的手无意识的握成拳,将那枚没有送出去的戒指紧紧握住,硌得生疼也不放手。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如果是面对她,他一向没有底气。 从始至终,许闵恩都是顾廷槐的软肋。 毕业典礼上除了闵恩,没有顾廷槐关心的事情。只是顾廷槐最近感到诸事不顺,连时间都和他作对。毕业典礼散场的时候,顾廷槐下意识就追上去,但是人来人往,并没有他要找的人。 顾廷槐慢慢就停下脚步,忽然感到一阵委屈,过去的种种像是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里闪过。最近他回忆得格外多,记忆里原本模糊的一些往事被拂去灰尘,清晰的,仿佛在昨日。 那个追着他屁股后头要他完成学习打卡的女孩子,曾经那段叛逆的青春,成为了他心底最最珍惜的小时光。 闵恩毕业之后就签到了陈曦的工作室,后者喜得一段时间都笑眯眯的。工作室就两个艺人,还是一男一女,基本上不会存在资源竞争。陈曦是个有后台的老板娘,在段裕没有进修完之前,闵恩是她唯一要捧的对象。 总之,工作室的资源暂时全向闵恩倾斜过来,将闵恩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连吃饭睡觉都紧巴巴的,要挤出时间来到处跑。 自然也就没时间帮段裕照顾小猫咪了,但和段裕说好的接回时间一拖再拖,安排的工作已经提上日程,没办法,闵恩只好买了一个猫咪太空舱,带着这个小拖油瓶一起上路了。 男神是只喵42 段裕趁着中午有三个小时空闲在沙发上小憩,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标间里。对段裕来说这个房间简直小得离谱,居住环境可以说是非常简陋。 但在闵恩看来这个房间已经很不错了,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给她晾衣服,落地窗的采光非常不错,窗帘很厚,拉上不怕被人偷窥。房间里还有茶几和沙发,舒适度也非常不错。其他的设施也非常干净。 闵恩正在看新剧本,这次只是一个小成本的网剧,但本子非常不错。讲的是一个青春期暗恋的故事,偏向日常的小清新。算得上主角的有七个人,女主角的人设,巧合的和许闵恩高度重合,本色出演的话基本上挑不出错来。故事不狗血,每个人到最后都奔赴了自己的未来,感情戏也非常非常克制,闵恩作为女主角在恋爱网剧里面没有温习,最亲密的就是一个拥抱了。 段裕也凑过来很闵恩一起看剧本,房间里就只剩下闵恩翻书页的声音,因此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闵恩抱着猫去开门,就见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孩子站在门口,白色短袖配牛仔裤看起来非常朝气蓬勃的。闵恩隐约记得对方是一个选秀出道的唱跳歌手,是真的男孩子,今年才十九岁呢。 赵煦看着抱着一只小猫的少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等闵恩率先开口,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朵红红的,但笑容很坦诚:“不好意思,你比视频里面更好看,我有些失礼了,你好,我是赵旭。” “谢谢夸奖,你是男主演吧,你好,我是许闵恩。”少年的笑容真的很单纯,夸奖也没有被的意思,闵恩很开心的接受了。 喵—— 赵煦被一声猫叫吸引了注意力,低头看着闵恩怀里的小猫,圆头圆脑圆眼睛,仰头看着自己的主人,样子特别呆萌。 “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啊,可以摸摸它吗?” 赵煦手已经不自觉伸了过来,在他看来,那只猫真的很可爱,叫声也奶声奶气的。 喵!!!! 小猫咪的眼睛变成了两个三角眼,张嘴露出自己尖尖的牙齿,一爪子就朝着那只伸过来的咸猪手拍过去。 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被这样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闵恩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所以很快的就把小猫掳了回来,一边帮小猫顺毛,一边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这是朋友的猫,有点怕生,没有抓伤到你吧?” 闵恩反应很快,赵煦也没有把手伸得离小猫太近,最终没有造成流血事件。赵煦挠了挠头,摆摆手,面颊有点发红:“没关系,没关系,说来也是我先伸手才吓到它的,对了,这个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里面有三种口味的,五香的那种大家都说很好吃,这盒是给你的。” 说着,赵煦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盒子递给闵恩。 “谢谢!”是一盒牛肉干,盒子也不算大,礼物不算贵重但胜在心意,听赵煦的话,这个礼物也不是单单只给她准备的,于是闵恩收下的非常干脆。 “那,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赵煦见闵恩手下的这么快脸色又红了几分,但是礼物送完了,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什么话题,最后只好遗憾的告别了。 段裕看着赵煦走远的背影,眉头皱起来,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个小子的别有居心,就说几句话,脸有必要红成那样吗?是送牛肉干还是......呸呸呸! 闵恩等人走远了这才关门,把那盒牛肉干放在桌上,继续看剧本。 段裕越看那盒牛肉干越不顺眼,他跳到桌上,肉爪子慢慢、慢慢、慢慢地靠近盒子边缘,然后推—— 闵恩的手挡住了盒子的另一面,段裕被抓包,轻车熟路的开始卖萌,企图再次萌混过关。 喵喵喵—— 闵恩抬手刮了一下小猫咪的鼻头,这个动作让段裕一时间忘记反应,胸口好像有一只小鹿砰砰地跳。 “小猫小猫,我以后叫你小段好了,你真是和你主人脾气一样糟糕,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别人根本就没有碰到你,因为生气就要嚯嚯牛肉干,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你可真是一只坏猫咪。” 段裕最近心情又不太好了,最有直观感受的还是章邯,他连续两天看见段裕垮起个脸,说话也少了。 章邯提心吊胆,但段裕这两天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逮人就咬。章邯忍不住就从后视镜悄悄摸摸的关注段裕的动作,生怕他一个疏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大少爷的需求,就把对方给点炸了。 段裕情窦初开但被泼了冷水,他当时因为闵恩刮鼻子的动作,弄得心脏怦怦跳,但对方却说他脾气糟糕,小气还是一只坏小猫......明明在这之前她对他的评价是体贴又帅气!! 可恶,都是因为赵煦那个刁民。段裕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脑海里闪过赵煦跟闵恩说话的时候的羞涩表情,想起闵恩之前疯狂点赞的那个红脸猫耳女仆......不好!这个心机绿茶怕是要偷家! 段裕连忙翻出手机找到陈曦,手指飞速在屏幕上划动: ‘我觉得一直上理论课,最近也没有很大的进步,我想先接一些小角色一边实践一边改进。’ 陈曦:??? 段裕:‘......’ 陈曦:那你想怎么样? 段裕:‘我觉得还是要从简单的开始,哎?我记得你手里是不是有一部小成本的网剧正在拍啊?’ 陈曦秒懂自己的表弟有什么小心思了,憋着笑帮他联系剧组。几乎和剧组那边一定下来,段裕就拿着自己的行李进组了。陈曦不仅安排了段裕进组,还给段裕要到了一个不算主角,但非常有存在感,和闵恩对手戏比较多的角色。 段裕到的时候,剧组已经开机了半个多星期了。他放了行李到现场,就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围坐在闵恩身边,有说有笑的样子。 许闵恩和段裕还是不一样的,段裕是在和人交往之中不太估计其他人的感受,许闵恩单纯只是表面生人勿进。 但只要别人靠近她一点点,就会发现她的反差萌。比如她的脾气其实非常好也很接地气,她有自己的骄傲但是并不会用在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上,只是在社交当中一般不会是那个主动和别人做朋友的人。 但只要其他人在没有什么不良动机的情况下主动和她搭讪,或者请教她一些问题,就会感受到如沐春风般舒适。 ------题外话------ 我写故事的时候其实是很多个一起写的,也就是说,我有时候会同时开五六个不同的故事。有些不适合放在快穿里头的我开了个小号发,感兴趣可以去搜,不感兴趣就当无事发生。 小号笔名小江的短篇 最近发的一部叫《带星辰归来》 发在qq阅读了。校园文。 之后应该还会上一本关于男主不接受自己杀妻证道这个事实,把女主困在世界里反复杀死女主的文,因为校园文我准备he,这个就be了。 这本书提上日程的小故事还有这个故事完结的时候上顾廷槐和许闵恩那一段番外。 然后看现代篇:被原书女主救过的男配(温柔类型的) 古代篇:1云朵小仙女和魔王(女主性格是治愈类型,男主就是闲来无事逗女主玩) 2公主和锱铢必较的邪教反派(女主性格很欠,看男主不爱理她就勾引越起劲的那种) 暂时就这三个竞争上岗下一个世界吧。 男神是只喵43 闵恩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回头就看见段裕站在不远的地方。这次段裕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短袖牛仔,看起来干净清爽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闵恩几乎是看到段裕的一刻,眼睛就亮了起来,还伸手朝段裕挥了挥。段裕一瞬间什么小别扭都没有了,不自觉就抬步朝闵恩走去。 “你怎么来了?”闵恩站起来,她身上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几乎和段裕看见的那张照片重合。 “陈曦说我上了这么久课也该实践一下,就让我来客串一个小角色,麻烦你多多关照。” 段裕是真的好看,全身上下都非常精致,像真人版的bjd娃娃,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像有一片海能把人溺死在里面,完完全全满足少女对王子的所有想象。他这么微微一笑,原本围着闵恩的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都红了脸。 闵恩还有两场戏,段裕在闵恩刚刚的位置坐下来。他看着坐在课桌前的闵恩,心底因看见她和顾廷槐的合照产生的缺憾与嫉妒,在这一刻散去大半。 他会努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然后把顾廷槐三个字完完全全的挤走,再用段裕填满。 段裕这样想着,忽然见闵恩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段裕的心跳慕然快了几分,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他一定要那双充满爱意的漂亮眼睛,以后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晚上闵恩没有吃剧组的盒饭,本来是打算给段裕接风洗尘,后来要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一个剧组聚餐。不过一顿饭下来还比较融洽,大家喝了一点酒,闵恩的眼里水光潋滟的,段裕不自觉就盯着她看。 “段裕,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闵恩对着段裕笑了笑,和他一起落在人群后面,慢悠悠走着。 段裕不自觉就有点小紧张,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 然后过了一小会,忐忑的接一句:“哪里变了?” “嗯......比如说你变得很照顾别人的感受,刚刚小徐在问大家要不要吃水果的时候,大家都没听见,没有人回答她,然后你接过来跟她说谢谢。”闵恩顿了顿又补充:“导演喝了点酒有点热情过头了,好像给你夹了你不太喜欢吃的鸭肉,你也没有表现出来.......嗯,其实仔细想起来还挺多的,总之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段裕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勾起来,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欣喜,她都注意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鸭肉?”段裕有些好奇。 闵恩促狭一笑,得意道:“我观察入微嘛!因为你整顿饭就吃了导演给你夹的那一坨鸭肉,你真的变得很贴心很温柔。” 段裕忍不住就想摸耳朵,他很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她一定会发现他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但同时,段裕的笑容几乎是怎么也压不住。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段裕在床上抱着酒店的枕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忆起闵恩的话。 你真的变得很贴心很温柔...... 闵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和她前几句话的俏皮格外的不一样,让他都不自觉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段裕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又抬起来,有些得意。 其实做一个体贴又帅气的男人也没有那么难嘛! 小网剧就叫《最美好的小时光》,是以男主的角度去叙述的一个青春故事,有损友,有自己喜欢的女孩,讲的是青春的冲动和莽撞,是一股勇往直前的少年勇气。闵恩本色出演学霸女神,男主角的人设是一个有些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成绩吊车尾,在学校里是个差生。段裕演的是和主角不同学校的另一枚闪亮的学霸,因为要凸显女主的优秀,自然会有一些竞赛演讲类的场景,而这些场景里段裕基本都在。 段裕自有矜贵的气质,演起大学霸来非常禁欲。 闵恩和段裕站在同一排实验台操作化学实验,严肃的表情和熟练的操作手法,让人要不是看到旁边这么多工作人员和摄影机都以为是进了哪个实验室。两个人明明隔着一个过道,各自操作自己面前的仪器,但在摄影机里看起来是那么和谐。 赵煦看着屏幕里的两人感慨道:“是我配不上岳桑(剧女主名)” 惹来大家大笑,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大家表示同情但赞同。 在拍摄小网剧的期间,因为临近《谍战》开播,闵恩和段裕总会请假去参加电影的宣传活动。又因为校园剧还是比较好拍的,磕磕绊绊拍了两个月也杀青了。正好八月中旬,电影上映了。 本来大家因为闵恩和段裕的cp有段时间炒得太凶,又听到林乔这个角色的镜头增多了,觉得《谍战》被魔改,一些原着粉是非常抵制的。 但是,第一波去电影院的人疯狂安利,第二波也安利......第三波大家就忍不住去看了。首先发现自己担心的魔改事件并没有发生,林乔的戏份并没有超过原着的范畴,甚至因为是拍电影,所以删减了很多。双男主也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官配,然后发现这部剧颜值真的好高啊,白月光真的很温柔啊,靳怀南扮演名伶的身段好绝,宋权开枪的姿势真的好苏啊......林大小姐真的好可爱啊,都这样了靳怀南还不喜欢她?订婚了快挽留她啊!林大小姐和宋权吵架也好可爱啊,两人走在一起有种小兔子和大灰狼既视感,一个穿旗袍一个穿军装这不是民国虐恋的小说主角有脸了吗。 然后林乔就死了,读过原着的知道有这一个情节,但是林乔死的时候还是让人措不及防,银幕上宋权抱着林乔的尸体在哭,电影院里也响起悉悉索索的抽泣声。 网络上《谍战》电影的观影评价都是清一色的哀嚎。 ‘对不起,我有罪。我不站男男了,我觉得男女也很香!呜呜,我的振兰,我的林大小姐,靳怀南你没有心,但凡你答应其中一个,我也不至于凌晨三点了还睡不着!’ ‘导演重新拍一部吧,我想看宋权和林小姐在一起,这不就是民国霸总和小娇妻吗?求无限续集。’ ‘看得出来靳怀南非常有革命的决心,我真的感动死(假的),全民be啊!这不是要我命了吗?’ ‘大家还记得起来其实靳怀南和宋权才是一对吗?’ ‘可恶,但是情敌是林小姐啊,那当然是林小姐开心最重要了!她左拥右抱我都可以!’ ‘我现在心情很沉重,我真的在影院快要哭死了,不行,我要再看一遍之前那个综艺调节一下情绪,顺便磕一下cp续命。’ 《谍战》的剧情虽然是以剧情为主,且情节也很险象环生,但显然悲剧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于是电影凭借着不多但全员be的感情线出圈了。 男神是只喵44 相关主演的微博关注人数飞涨,其中增幅最快的就是闵恩和段裕,这也和两个人粉丝基数少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期间陈曦利用这个热度,把闵恩以前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出演的小炮灰角色都翻出来,一批批放到网上,又营销了一波闵恩四年成绩第一。造了一波势,顿时网上掀起了一波在各个剧一晃而过的镜头里发现闵恩的热潮,感觉又好笑又辛酸。 类似#xxx里最美的竟是一具尸体#、#许闵恩宫女惊鸿一瞥#、#许闵恩小糊剧里的烟熏太妹#之类的热搜层出不穷。 大家这才发现她真的什么都演过,什么雷人的妆造都试过,每一个角色都很用心的在演,却往往只有一个镜头。 属于是最接地气的美强惨了,闵恩以摧枯拉朽的势头迅速走红,粉丝数突破一千万大关。趁着热度没有褪去,某视频网站自制的小网剧《最美好的小时光》开播,同时闵恩高中时期的往事也有一部分被爆料出来。 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温柔学霸女神照进现实,闵恩的人气又上涨了一些。 ‘我完全懂男主为什么心动了,这个女人剧里剧外都该死的迷人!’ ‘学渣学霸的设定很俗但很苏,救命,这个女人怎么和谁拍戏都这么有cp感啊,看得我在床上直跺脚。’ ‘我高中的时候和女主演在同一个学校,可以说剧里的故事当时真的有发生。’ 因为知情人士的爆料,许闵恩和顾廷槐的高中旧事被扒出来,虽然两人现在已经be了,但是网友们并不知道内情,甚至出现了很多粉丝去给闵恩留言,想让两人复合。毕竟从两人高中的大合照来看,他们真的很像小说主角照进现实。 但这些人蹦跶了没多久,网络上的风向再次发生变化,因为段裕饰演的学霸正式亮相了。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天才两集?我想磕cp!男主股已经赎回,我要投双学霸!’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啊?为什么总是在一起出现?’ ‘妈呀!没想到我粉的cp还有后续呜呜,上一世,她为他挡枪牺牲,这一世,两人在和平年代最好的年纪相遇,我要感动死了。’ 啪—— 顾廷槐把手里的平板摔在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开来。胸口的郁气堆积成山,顾廷槐发泄了好一通才平息下来。 闵恩出演的那部网剧是他写的剧本,他把剧本辗转几次人手交给别人拍,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女主角要是闵恩。这是他写给她女主角的情书。 因为怕闵恩察觉到什么,所以剧本辗转出去之后顾廷槐只确定了女主找了闵恩,就没有再继续关注,本来事情都在朝他预想的方面发展。只要闵恩想起他们以前的过往,她那么好那么心软,慢慢的,她总会原谅他的。结果他看见了什么?他辛辛苦苦谋划这么久,出人出力小心翼翼的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段裕,那个人叫段裕? 顾廷槐揉着额角,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嘴唇紧抿...... 作为事件中心的女主角,闵恩现在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过多的关注网络上如同墙头草一样的动向。反正只要不是黑料,她也没有必要发什么澄清声明。 闵恩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她现在有两个小助理,一个负责她生活方面,一个负责她工作方面。陈曦也经常会跟着闵恩到处跑,毕竟现在闵恩是她手下发展得最好的艺人,至于另一个......闵恩进哪个剧组,段裕都想进去历练一下,故而陈曦直接可以兼顾两头。 一年半的时间里面,闵恩拍了十部戏,电影电视剧都有,大制作小制作都有,配角主角都有。各种综艺、平面通告、广告宣传都另算。 陈曦有不小的来头,顾廷槐也会暗戳戳帮闵恩,故而闵恩参演的戏拍片过审都非常顺利,基本上这一年半来各大平台,闵恩都是属于霸榜的状态。 闵恩颜值高有辨识度,演什么都像故事里的人物从现实里面走出来,一年半的时间就成功晋升一线女星,并且非常稳,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大明星。 段裕呢,先前会跟在闵恩参演的剧里演一些小角色。因为有顾廷槐暗中打压的缘故,有些角色的镜头会被剪掉,或者被恶意剪辑。这一年半以来,黑段裕的通稿都没断过。为此,陈曦提前组建完善了自己的公关、律师团队,主要的工作就是帮段裕洗白,打官司。 顾廷槐和段裕在暗地里斗得不可开交,却没有人把这件事捅到闵恩那里。 段裕长得好,演技也是进步神速,虽然有顾廷槐拉后腿,但还是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面走红起来。但顾廷槐的努力也不是完全白费,段裕火起来了,但是黑红参半。 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段裕这边的公关虽然每次都及时澄清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设和段裕一点关系没有,但是关于段裕的黑稿实在层出不穷,加上段裕曾经确实有一段因为脾气不太好和路人发生口角的黑历史,黑稿真假参半的发,有些脏水洗也洗不掉。 从某些层面上来说,段裕比闵恩的知名度还要高。 而两人的cp粉也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发展壮大不少,特别是最近还有一部两人主演的武侠剧开播,师兄和小师妹仗剑天涯再次稳固了两人的cp联盟,可惜师兄在剧里的大结局死掉了。不过也因此,很多剧粉把对剧里人物的喜欢加注在演员身上。 因为师兄是个待人周全的暖男,故而,连带着一些黑段裕目中无人耍大牌的通稿都在剧粉的拥簇下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 段裕和闵恩更是一起结伴出席了一年一度的电影节颁奖礼,闵恩再次斩获了影后桂冠,达成了双料影后的成就,段裕因为前半年演配角比较多,就算这一年来当主演拍了几部戏,但因为没有开播,所以无缘争取今年影帝大奖,只拿到了年度最佳男配角。 男神是只喵45 顾廷槐真的气得吐血。因为顾廷槐想要打压段裕,所以提早回家接手了公司,没有在导演圈玩票,反而成了名副其实的顾总。 颁奖典礼后还有晚宴,顾廷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穿着一身高定,带着秘书出席。 几乎是第一眼,顾廷槐就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闵恩。忽然有一瞬间恍惚,她还是那么漂亮,在人群里就像开了聚光灯,就像天生的明星。他这一年半也看见了她的潜力,虽然这一年半来他没少在舆论背后给闵恩推波助澜,但是闵恩走红却是因为靠自己争取的《谍战》。如果当初他对她多一点信心,多一点耐心,两个人是不是有更好的结局...... 顾廷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任自己慢慢朝着闵恩走去。 闵恩感觉后面有人靠近自己,回过头就看见顾廷槐站在自己不远处,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忽然扯出一抹笑来。 顾廷槐压下自己的局促,视线贪婪的描绘着面前人的眉眼,心中的苦涩无处宣泄,强装镇定道:“恩恩好久不见。” 闵恩一愣,旋即也勾起一抹笑来:“顾廷槐,好久不见,你的电影好像又大卖了,恭喜!” 顾廷槐也笑,他看着闵恩坦荡平静的眼眸,心里像是打翻了药罐,是真的苦到他心里了。 他的女主角是真的提前离场了。 “最近过得好吗?” “还不错,你怎么样?”闵恩顺口接话。 “我......”告诉她,告诉她你忘不掉她,你喜欢的一直就是她;告诉她你一直在等她回头.....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让顾廷槐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就在顾廷槐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不管不顾说出来的时候,一声清冽的男声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随后顾廷槐就看见闵恩嘴角的弧度徒然增大了几分,眼睛也弯成了两道月牙,这样欣喜的模样把他的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顾廷槐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电影厅里的观众,他看见穿着白色西装的段裕朝闵恩走过来,自然地牵起闵恩的手,笑道:“找了你好久了,快跟我来。” 闵恩没问来人是什么事,却转而对他做出一个抱歉的笑来:“抱歉,我先过去了。” 她彻底放下他了。顾廷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破了一个大洞,空空落落的。好像有风从他胸口的大洞里穿过,冷飕飕的。呼啸而过的风声纷纷杂杂,好像在讽刺他这一年半来只唱了一出只有自己沉迷其中的独角戏。 风声真的很大,顾廷槐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最后他更是捂住胸口感到空落落的地方蹲在地上,回不去了。 他好不甘心啊...... 闵恩跟着段裕走出宴会厅,直到把所有人都甩在后头,直到周围空荡荡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裕,周围没人了,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段裕闻言脚步一顿,牵着闵恩的手却没有松开。段裕默默在心底做了许久心理建设,心跳却越来越快,最后深吸一口气,段裕转过身来,对上闵恩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故意装成若无其事道:“听说前几天华硕签下了一个新艺人,什么作品都没有,但参加选秀露脸的时候却是顾廷槐亲自送去的,你可不要信他的话,被他骗了......” “这件事我知道。” “哦,你知道就好,我就是怕他骗你,我才拉你出来的,我没别的事了......”段裕讪讪止住话题,看着闵恩含笑的眼睛,心底忽然勇气一股莫名的勇气来:“许闵恩,我,其实我喜欢你。” 闵恩闻言笑起来,眉眼舒展开,眼底像有星星碎在里面。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段裕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这件事我也知道。” 段裕感到一阵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表面上他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干巴巴接话:“哦,知道就好。” 终于闵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差点腰都直不起来。 段裕就站在原地,慢慢的,一层红霞爬上脖子,爬上脸颊,爬上他的耳尖。如果他有一条尾巴,一定甩得停不下来了。 就在段裕心一点点沉下去,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时候,闵恩故意咳了两声,把段裕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才道:“你光说你自己,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段裕心下一个咯愣,先是一喜,有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呆呆问道:“问你什么?” “问我是不是也想和你在一起啊。” 段裕看着闵恩因为刚刚的大笑蒙上一层水雾气的眼睛,觉得喉咙发痒,他不自觉就朝闵恩跨近一步:“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好呀!” 段裕上前,一把抱住闵恩转了一个大圈,随后把闵恩的惊呼都赌在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里。 他真的很高兴。 小猫咪番外 番外一 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闵恩就发现了段裕的占有欲有多强。手机壳要一样的,钥匙扣要一样的,还要戴上情侣戒指和同款项链......段裕几乎是通过所有的渠道来宣誓自己的主权。 网友们对两个人在一起都表示喜大普奔,最重要的是,自从两人官宣谈恋爱之后,段裕变成了晒妻狂魔。段裕的微博因为总是有人发黑稿,是不是还要被水军冲,以前就只发官方的活动文案,或者敷衍的发几张自己的写真,现在却一天最少发三条。 女朋友送的水、女朋友做的饭、女朋友本人、以及女朋友和她男朋友的合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闵恩开了一个微博小号,闵恩在这件事情上非常纵然他。段裕觉得自己幸福得冒泡,完全沉迷恋爱不可自拔,上班也不想上了。但是合约是早就敲定好的,于是到了既定的时间,段裕还是提着闵恩帮他整理的小行李箱上路了。 段裕现在是个大咖,演技也可圈可点,故而导演特别邀请了他一起帮忙参考一下电影里其他角色的试镜。段裕几乎是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导演身边的顾廷槐,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到另一边坐下。 拿出手机捣鼓了两下,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五分钟后,铃声响起。正好是上一个演员刚演完,下一个要进来的间隙,段裕接起电话。 “你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陈姐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在试镜新戏,你不是在当评委吗?” “知道了,我会注意保暖的,你帮我准备的毛衣我已经穿了,好的,我晚上再打给你,亲一个?不好吧......我现在在试镜呢,很多人。”段裕越说到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抬起右手挡在自己嘴边,但他说的话却清晰传到房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段裕眉头微蹙,但眼底带着包容和宠溺,就听他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亲,mua!” 闵恩看着挂断的电话一脸懵逼,段裕的演技却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他把手机背面朝上放在手边,把他和闵恩的合照露出来,脸上带了歉疚对屋子里其他人道:“不好意思啊,女朋友查岗,一会也离不开我。” 其他人也不是瞎了,段裕嘴角的笑意和语气里的炫耀根本就藏不住啊,于是大家纷纷表示“没有的事”,随后恭维了一些郎才女貌之类的话。 段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余光瞟见顾廷槐有些发青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是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番外二 随着段裕改得越来越多,他睡着变猫咪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变猫了。那只小猫和段裕脱开联系后根本不爱打理段裕,反而和闵恩黏黏乎乎的。小猫很听话,拍戏的时候也不会乱跑,还偶尔会当一个小演员客串一下,闵恩就一直养在身边了。 这次一睁眼,这样古怪的视角让段裕觉得陌生又很熟悉。他又变成了一只猫咪。 正当段裕还在奇怪的时候,只感觉眼前一道白光,段裕被闪得不得已闭上眼睛,再一睁眼,段裕发现自己的视角又变正常了。 抬手一看,修长均匀是他自己的手。刚刚那古怪的视角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段裕彻底醒过来,起床洗漱。 困顿的揉了揉眼睛,段裕低头漫不经心的挤上牙膏,刷了一半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措不及防呛了自己一嘴唾沫。 他变成了一个妖怪! 段裕还是自己的那一张脸,瞳色却变浅了一些,瞳孔会因为光线变化边窄变宽。他的头顶还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段裕下意识的去摸身后,毫不意外的摸到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段裕今天的工作没办法做了。 闵恩回到家就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感到奇怪,明明陈曦说今天段裕并没有出门:“段裕,你在吗?” 闵恩打开灯,就发现客厅沙发上有一团什么东西动了动。 “段裕,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呀?你头疼好些了吗?”闵恩朝沙发走过来,近了才发现,那一团是什么。 “你很冷吗?”闵恩伸手把毯子掀开,就看见穿着戴帽卫衣带着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某人。现在正好是夏天,虽然屋里开着空调吗,但是在屋里穿成这样也太可疑了。 闵恩把毯子掀开,段裕下意识就缩成一团。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知道自己中了诅咒,但是他已经变好了,诅咒都已经解开很久了,现在他又变成了猫。 如果光是以前那样也还好,起码他已经有经验了,只要醒着他就是正常的。但是现在他变成了这样,头上的耳朵、浅色的眼瞳、尖尖的犬牙还有尾巴都是真真正正的长在他身上的,连着他身上的神经。 他试着睡觉,但是不管怎么睡,睡多久,醒来还是这样.....  段裕下意识躲开闵恩的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瓮声瓮气的说:“你别过来。” 闵恩停下自己的动作,蹲下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见段裕仍旧缩成一团不说话,闵恩继续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总有解决办法的对不对?告诉我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闵恩说着伸手尝试着去碰段裕的手,见对方没有挣扎,就慢慢的握住他的手。 段裕感觉到手上温热的触感没有忍住,今天一天张皇失措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眼眶悄悄的就红了一圈。等到她知道他变成了妖怪,她会害怕,然后离开他的吧。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一会,然后闵恩感受到段裕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慢慢开口:“是你的脸出了什么问题吗?你给我看看好吗?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会有办法的。”段裕真的是什么都试过了,他甚至想用刀子把耳朵割掉,但是他刚割开一个小口子,就觉得钻心得疼痛,耳朵上的神经似乎比其他的地方多了很多。而且他的身体构造也不愿意了,就算是他成功割了耳朵,到时候他怕是要失血过多进医院,到时候就会被其他人发现了.....  “会有办法的,我看看好吗?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闵恩尝试去摘段裕的墨镜,这回对方没有躲开。 就在闵恩摘下墨镜的瞬间,明显就看见段裕的瞳孔因为光线变化变成一道竖瞳,又因为适应了灯光的亮度变宽了一些,这显然不是人类的眼睛,而且瞳色也变了。 “你的眼睛......” 段裕有些自暴自弃,他抬手掀开自己的卫衣帽子,露出黑发间两对毛茸茸的耳朵来,垂下眼根本不敢看闵恩的反应。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他变成了一个小怪物,他才刚和她在一起没多久,他就不能再陪她了.....  噗嗤—— 闵恩伸手帮段裕擦掉掉下来的眼泪:“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我......”段裕有些错愣的看着闵恩,他不怕吗?他自己看着镜子都觉得害怕。 闵恩伸手摸了一把段裕头顶上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却见段裕缩了缩,仔细一看发现了一道浅浅的刀口。 闵恩神情严肃了起来,凑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还好刀口不深。她从茶几下面拿出医疗箱,替段裕把干涸的血迹擦掉,又擦了碘酒消毒,然后看着段裕的眼睛认真道:“你这样也很好看,不要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知道吗?” “虽然你变成这样,可能不能再工作了,但是我们的钱已经攒了很多了,我完全可以养你的,就当提前退休了。” “而且像刚刚那样带上帽子和墨镜还是可以出去的,就算别人看见了,现在奇装异服的人那么多,别人也不会觉得你很奇怪。” “以后只是出去需要多做一点准备而已,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的。” 闵恩发现段裕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眼眶还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闵恩掐了一下段裕的脸,板着脸问:“你身上还有伤吗?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闵恩也没指望段裕自己脱,说着就自己上手把他的卫衣脱下来,于是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也无所遁形了。 闵恩把段裕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一下,这都是段裕试图让自己醒过来而留下的。段裕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闵恩神色专注的侧脸,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最终,段裕伸手一把将闵恩拉进怀里,抱紧,认真道:“谢谢。” “段裕,你这样好可爱啊,好像一只大号的猫咪。”闵恩忍不住就默默段裕的尾巴又摸摸耳朵,摸得段裕脸色都红了起来:“快叫我一声主人。” 段裕看着闵恩亮晶晶的眼睛,喉结一滚,眼神暗下来。他一手摁住闵恩乱摸的手,一手拦住闵恩的腰,话没说出口前自己脸就已经被憋红了,他凑近闵恩开口低声道:“主人。” “主人,可怜可怜我吧......” 叛逆少年(顾廷槐番外1) 许闵恩打开纸条,对照了一下别墅的门牌号:繁华西街紫衫别苑9号,没有错。 收起纸条,许闵恩按下门铃,然后站在旁边静静等。 很快,门外的电子屏幕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姑娘,你找谁?” “你好,我找顾廷槐,我是他的同学,请问他在家吗?” 女孩子身上穿着的是十七中的校服,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站在那就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许闵恩看起来非常乖巧,很容易就获得了电子屏幕后面中年女人的好感度,门很快就打开了。 顾廷槐今天这个时候刚好在家。热心的家政阿姨让闵恩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闵恩双手接过放在桌上,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热心的家政阿姨又上楼把顾廷槐叫了出来。后者听到有人找自己还有些差异,他很少让那群人来他家里,大家都是在外面聚的。 正巧他这会要出去,也就很快下来了。 见到闵恩的时候,顾廷槐先是一愣,旋即才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出这个坐在他家的女同学是谁。模糊的印象中两人同班,对方是个好学生,他曾经偶然撞见她在红旗下作为学生代表讲话,其他也不记得了。 闵恩听到动静也转过头来,看见顾廷槐出来,她站起身和他打招呼:“你好,顾同学,我是你新的一帮一学习活动的搭档,这是今天你需要完成的作业,这些是你欠下的作业,麻烦你在这个周末之前尽快完成。” 顾廷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来的厚厚的一踏试卷和练习册,表情一凝:“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没空写。” “我可以等你忙完。”闵恩坚持。 顾廷槐气笑了,拿着一件外套往门口走去:“随你。” 闵恩自然小跑着跟上去。 顾廷槐今天也没什么要干的,就是去附近的体育场打球。闵恩就在球场边上坐下,把书包放在一边,拿起一本英语小册子开始背。 等到顾廷槐打到满身是汗的停下来,就看见那个跟着他出来的姑娘还没有走,好奇心趋势下走近一看,就看见闵恩已经写完了今天老师布置的数学试卷。 闵恩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试卷折叠好收进书包里,抬起头和顾廷槐对视,语气平缓问道:“顾同学,你忙完了吗?” 顾廷槐仔仔细细的观察闵恩的眼睛,黑白分明的,一点也没有被耍后的恼怒。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好到夸张,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闵恩被蚊子咬了几个红点的手背上,很快移开,把外套搭在肩膀上,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嗯,走吧。” 顾廷槐不仅欠下的作业多,欠下的课程也很多,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每一题他都解不出来。坐在凳子上还没有五分钟,他就开始抓耳挠腮起来。 闵恩的视线从奥数题上移开,看着顾廷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把自己面前的书收起来,开口道:“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先教你这张卷子的知识点,然后你再做题。” 说着闵恩拿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扫了一眼试卷,就把整张卷子要用到的公式都罗列到纸上,然后从第一个开始讲含义。 顾廷槐刚刚上来的脾气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扑灭了,像是和自己赌气,顾廷槐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让闵恩来来回回把一个公式讲了三遍。每一次他都用余光关注着闵恩,想从她的举止言行里找出不屑和鄙夷来,但是她每一次都很有耐心,让他也觉得自己不会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和别人很不一样。 “你看着我干什么?还是不会吗?那我换个例子再说一遍吧。”闵恩说着又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准备把题目默写下来和顾廷槐细讲。 “不用!我会了!”顾廷槐因为被人当面拆穿有些恼羞成怒,他抢过闵恩手里的笔,制止了闵恩的动作,低头在草稿纸上埋头打起草稿来。 闵恩也没有勉强,就静静看着顾廷槐做题。本来,顾廷槐是为了躲避闵恩的视线才开始做题的,但他做着做着就入迷起来,因为闵恩刚刚给他恶补了一通知识点,他重新做起题目来得心应手,不知不觉的,顾廷槐就把一整张试卷都写完了。 “你很聪明!”闵恩毫不吝啬的给予了顾廷槐肯定。 顾廷槐脸上又是一红,心里有些高兴,但脸上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别扭样子。 闵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她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记得把作业写完。另外,你已经缺课两天了,老师叫你回去上课,不然就会通知你爷爷。” 顾廷槐不怕爸妈还是有点怕爷爷的,他烦躁的应了两声。等闵恩走了之后,顾廷槐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桌面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做题兴趣,他把笔一甩,继续坐在屏幕前打游戏去了。 在已经上了第二节课的时候,顾廷槐才提着一件校服外套姗姗来迟。喊报告也非常的敷衍,但正在讲课的老师显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想为难他,直接让他回自己座位去了。 顾廷槐做到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外套垫在胳膊下边继续睡。不知道一觉睡到什么时候,顾廷槐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旁边忽然多出一个同桌来。 顾廷槐抬手揉了揉眉心,皱眉看了一会,总觉得有点眼熟,但脑海里一片浆糊,他暂时想不起来。 “你醒了?已经午休了。”闵恩从奥数题上抬起头来,伸手在顾廷槐面前摊开:“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顾廷槐看见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双白嫩嫩的手,脑子一抽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这是他第一次摸到女孩子的手,很不一样,软软的,还很小,白嫩嫩的和他因为经常出去晒的小麦皮肤有明显的反差。 顾廷槐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尽量让自己不要露怯,他看着闵恩,欲盖弥彰的露出一个痞笑来。 叛逆少年(顾廷槐番外2) 闵恩抽回手,看着顾廷槐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样子:“你没有写对吧?星期六上午得交一帮一的学习成果,今天已经星期三了,你必须要在这几天里完成基本的学习打卡,也就是十二张试卷,你说要怎么办吧。” 顾廷槐在闵恩温柔的声音里红了脸,真的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像是包容小孩和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但他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有些羞恼,摆烂道:“我以前就没写过,为什么现在要写?我不写,我也没上过课,我不会!” 顾廷槐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还强调:“我就是不会,我不写!” “可是你不写,我每天都会去找你。” 顾廷槐现在属于彻底摆烂,只是听到闵恩的话,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一股小小的失落,但是那一点点惆怅还不至于让他改变态度,他甚至更恶劣了:“你要是嫌麻烦你别来就好了。” “你要是不会觉得玩的不痛快,我都无所谓的。”闵恩看着顾廷槐炸毛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真的好像她舅妈家的那个小弟弟,不给玩皮球就生气,吃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生气,不会写作业也生气,不管做什么动不动就生气了:“你真的好像个小孩子啊。” 闵恩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很温柔,温柔到她说出这样的话让人觉得很亲昵,好像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被无条件包容了,像是自己的缺点好像也变可爱了。 顾廷槐听到闵恩的解释,不可否认的,他很开心,对方并不是觉得麻烦而不想过来找他。他别扭的把头转过去,哼哼道:“我不是小孩子,你爱来不来。” 闵恩觉得更像自己的小表弟了,连口是心非的别扭样子都很像。闵恩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三明治递给顾廷槐,笑道:“你应该饿了吧?现在去食堂可能来不及了,你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顾廷槐接过用餐盒装着的三明治,里面的料很多,看起来不像外面卖的。 闵恩笑笑:“我简单做的,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帮你带了三明治。” 闵恩的小姑姑是老师,在学校有员工宿舍,闵恩的午餐都是去小姑姑家吃的。学校是有固定用餐时间的,十二点四十开始午休,食堂就不开放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三十了。 顾廷槐闷闷应了一声,开始低头吃起来。 “好吃吗?”闵恩是用冰箱里有的食材拼拼凑凑的做出来的,自己第一次做三明治她也没底。 面包片就是普通的全麦面包,夹了鸡蛋培根、火腿以及生菜,撒上了黑胡椒和沙拉酱,就是普普通通的三明治啊。顾廷槐有些恶劣的想说不好吃,话到嘴边却是:“也没那么难吃。” 闵恩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顾廷槐又自己和自己闹别扭了。 闵恩坐到顾廷槐旁边,就是教室靠墙的最后那一大组。顾廷槐在闵恩的监督下写完了今天的两张卷子,正好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顾廷槐几乎就是迫不及待地冲出去了。 一路走,一路掏出手机来给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发消息,约到晚上一起去蹦迪。下午还有三节课,顾廷槐当然走不了正门,但他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轻松翻过围墙还不被抓住。 这边他一个助跑轻松攀上围墙,然后手脚并用的潇洒爬上。他刚准备一跃而下,就听见一道女声从背后响起:“顾廷槐,你又想逃课?” 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连称呼都从‘顾同学’变成了顾廷槐。 顾廷槐回过头,果不其然就看见闵恩站在树荫下面,正看着他呢。顾廷槐啧了一声,不耐道:“不是已经写完了吗?我还不能走?” “你是写完了今天的,但是你昨天的呢?之前欠下的也没有补完。”闵恩皱眉,严肃道:“而且,写完也不代表可以旷课吧?你快下来。” 顾廷槐气笑了,他都已经够给她面子了,她还想怎么样? “我今天就不下去,你能怎么样?” 闵恩皱眉,不赞同道:“你最好下来,你很在乎你爷爷吧?你如果逃课,我就会去找班主任,让她给你爷爷打电话。” “......”顾廷槐真的快气疯了,这人怎么知道他怕自己姥爷?但他总觉得这么就下去很没面子。 就在顾廷槐准备死鸭子嘴硬的时候,他听到她叹了一口气,她说:“你下来吧,今天你如果补完昨天的作业,就会有奖励哦。” 顾廷槐看着闵恩,别扭了一会,还是乖乖又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于是顾廷槐在闵恩的压迫下又写了两张试卷,甚至超额完成了一张。 顾廷槐是个摆烂的富二代,老师尝试管教发现对方非常不配合后就随便他了,反正他家里非常有钱,就算不学习下半辈子也比他们这些打工人过得好;闵恩是因为她早就学习完了相关课程,经常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些知识竞赛,是学校的门面,老师们目前也没有什么要教她的,她不会的会自己问。所以两个人在后排的小动作是没有人管的。 后面的卷子有点难,等顾廷槐做完已经是下午了,下午的课程上完,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可以了吧?”顾廷槐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走人。 “等等。” 顾廷槐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手心一热,被人塞进了一个东西。 顾廷槐低头看着那个棒棒糖,听见她说:“给你,这是奖励。” 顾廷槐其实不在乎什么奖励,他甚至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他这么听话的写作业只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有种自己被关心的感觉。现在看着手心里的糖,他其实有一点小小的惊喜,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这样的奖励很廉价,他也很久不吃糖了,甚至他想要可以给自己千千万万个棒棒糖,但是他......有些小小的开心。 “真啰嗦!”顾廷槐把糖塞进裤子口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叛逆少年(顾廷槐番外3) 其实十七中是有晚自习的,但闵恩也知道过犹不及,所以也并没有阻止,只是趁着他还没走出教室交代道:“你明天要来上课,否则我会去找你哦。” 也许是最近闲得发慌也,顾廷槐自己都不相信他真的一连三天都去了学校报道,甚至在周六上午准时交上了作业。 顾廷槐把玩着手心里的棒棒糖,撑着脑袋看着正在和别人讲题的闵恩。 等到问她题目的人都走完了,顾廷槐才开口:“学委,我提前完成了作业,可不可以要一点其他的奖励呢?” 闵恩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顾廷槐,想了一下才说:“你想要什么?” “去网吧上网吗?”顾廷槐真的很想看看对方会包容他到什么程度,他笑道:“今天下午放假,明天也不用上课,怎么样?一起去上网吗?” “不去。”闵恩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很快接着解释道:“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比赛没有空出去。” 顾廷槐刚心下一沉,就听到了闵恩的解释,他大概是从心底里害怕闵恩也像学校里其他人那样看不起他的,不想和他这个坏学生来往,听见闵恩是因为有事情才拒绝他,不可否认的,顾廷槐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你这次月考能够进步一百名,我可以考虑周末和你出去上网。”闵恩已经把书收进了书包里,看着顾廷槐正色道。 顾廷槐一喜,得寸进尺的凑过来:“那,上通宵。” 闵恩只是思索了一会就答应下来:“没问题。” 顾廷槐是年级最后一名,想要进步一百名,因为起步低好像也不是很难。但十七中是重点高中,大家的成绩都很好,就算是年级倒数第一百名也有四百来分呢。顾廷槐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分数,这几天越发努力起来,连带和朋友出去的时间也不忘做题。 “不是吧,阿槐?”何煦伸手去探顾廷槐的额头,嘟囔道:“也没有发烧啊。” 顾廷槐躲开何煦的手,目光仍旧锁在教材上:“别碍着我,干大事呢。” 何煦嘴角抽了抽,余光瞥见顾廷槐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一抹亮色,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个棒棒糖:“咦?你怎么买了这个玩意?” 刚准备拆开包装袋,下一刻手上一空。 顾廷槐把棒棒糖重新收回口袋里,那桌上的书和练习册随意一卷,一股脑塞进包里,拿起外套背上包就往门外走去。 何煦不解追问:“你去哪啊?” 顾廷槐头也没回:“这里太吵了,换个地方。” 时间很紧迫,紧迫到顾廷槐的新鲜劲都没用完就开始考试了。十七中有频繁的考试,老师的改卷速度很快,基本是两天考完,第三天就出成绩了。 顾廷槐查看成绩时的心跳速度完全可以和他开赛车的时候相比,他从下网上找自己的名字,在班级上他进步了五名,也就是排在倒数第五,在年级里排......顾廷槐眼睛一亮,进步102名次。 他转过头对闵恩露出得意的笑,闵恩也对他笑了笑,登时,顾廷槐心下一慌,别开眼。 顾廷槐第一次看到闵恩穿校服以外的衣服,才发现对方和自己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她甚至比他圈内看见的一些女生还要会打扮一点,可能也不排除她本身自己长得足够漂亮的原因。 总之,顾廷槐看着笑着朝他走过来的闵恩,心跳乱了一瞬。 “未成年也可以上网包夜吗?”闵恩很少来网吧,这会看着网吧外贴着的告示问。 顾廷槐拉着她走进去,解释:“有黑卡,就是借别人的身份证。” 闵恩没有再问,一路跟着顾廷槐,然后坐在他帮忙开的机子面前,输入账号和密码,转头问:“你平时玩什么啊?” 顾廷槐自己家里是有电脑的,专门找人配的,比网吧的高级,但没法大家一起玩,缺少一种氛围,所以他还是会经常出来玩。刚刚因为出去接闵恩,游戏已经输掉了,这会也就不急着开下一局,直接带着闵恩从创号开始玩。 闵恩的神情很专注,眼睛随着顾廷槐控制的鼠标动,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听他讲、在认真学。 顾廷槐不自觉的就弯起了嘴角,讲得越详细起来。 “你好厉害啊。”在顾廷槐停下说话的档口,闵恩笑着夸奖道。 顾廷槐喝水的动作一顿,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好在晚上的网吧里灯光昏暗不会有人发现,他含糊道:“也没有那么厉害。” “在我看来这真的很厉害了。”闵恩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她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他。 “嗯。”顾廷槐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他心慌得根本不敢把视线往屏幕上移开。 闵恩很少熬夜,到了差不多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彻底撑不住了,靠着座椅的后背睡了过去。顾廷槐很早就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了,她的作息大概很规律,十点开始打哈欠,十二点的时候开始揉眼睛了,一点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有些睁不开,甚至角色直接冲到了人群里死掉了......她硬生生撑到现在才睡着。 电脑屏幕上的光照在女孩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两道剪影,大概是网吧的空调太足,她无意识的抱紧手臂。 顾廷槐把自己的外套给闵恩盖上,原来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心好像塌下去一小块。 渐渐的,上学好像也不是一件多让人排斥的事情,顾廷槐就每天都去学校打卡,作息也规律不少。 又恰逢周六,离下课还有一会,顾廷槐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他刚解锁就发现自己有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这才恍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忽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往外跑去。 讲台上的老师正要说什么,碰巧下课铃打响。 这是周六最后一节课,顾廷槐也就不用再翻墙,而是从学校大门跑出去。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说了地址之后,才把手机拿出来回消息: 叫那帮孙子别走,我半个小时后到。 叛逆少年(顾廷槐番外4) 顾廷槐也挺懊悔的,他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忘记了,他今天是约了人赛车的。这件事说来就是顾廷槐的一个圈内朋友上次输给了一帮人,对面得寸进尺闹过了,那个朋友就摇了顾廷槐找场子。 他已经迟到了,车一停下他给完钱就赶紧往约定的地方赶。远远的就看见两拨人泾渭分明的站着,其中一拨人看见顾廷槐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走出一个人过来接顾廷槐,一边倒苦水:“阿槐,你可算来了,车我已经帮你开过来了,就放那停着了。” “嗯。”顾廷槐接过那人递过来的车钥匙,慢慢走过去。他的体力是很好的,这一路来虽然是用跑的,但是脸都没红一下,更别说喘气了。 “哟,穿着校服呢?小弟弟,还是快回学校读书吧,待会小心吓尿裤子。”对面一人嘲讽完,其他的人也笑起来:“哪里来的小娃娃,小弟弟,奶断了没?” “你们那边怕不是没人了吧?没人也不是非要比,给你肖哥磕三个头,说几句软话这件事就此揭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顾廷槐掏掏耳朵,神色不善:“比不比,屁话真多。” “小孩,你知道输了有什么后果吗?”一个一脸凶相的长发男人开口道。 顾廷槐的耐心其实不太好,这会真的不想和这群人打嘴炮,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的人群里有人吹起口哨。能听到一些美女、妞之类的词。 顾廷槐下意识扫过去一样,就看到一抹蓝白,他定睛一看,脸上的表情蓦然变得危险。他上去拉住闵恩的手,将她和其他人隔开,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闵恩跑得脸颊红红的,还有些喘,她皱起好看的眉毛看着顾廷槐说:“我看你忽然跑出来,怕你遇到什么事情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你。” 顾廷槐的神色软下来,对闵恩安抚的笑了笑:“我没事。” “哟,弟弟的小女朋友?真漂亮,哥哥我很会疼人哟,要不要考虑换一个男朋友?”一个挑染着几根黄毛的男人开口道,说完还吹了一个听起来就很下流的口哨。 “你敢动她试试。”顾廷槐嘴角咧开一个笑,转头看向那人。顾廷槐这边的一帮人也围上来,两边剑拔弩张,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就在这个紧张的氛围里,顾廷槐感觉到自己手心一阵痒意传来,他微微侧过头,就听见闵恩在他耳边小声说:“顾廷槐,你要和他们比赛车吗?你还没成年呢!你就要开赛车?” “没事,这个赛道我已经开过很多遍了。”顾廷槐不是很在意,他玩赛车也有两年了。 “小朋友在说什么呢?不会是吓得要回家找妈妈了吧?哈哈哈哈”一人挑事,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不比就快点磕头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比,走吧。”顾廷槐回头嘱托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接你。” 闵恩却不应,她伸手拽住顾廷槐抽回去的手,小脸正色道:“你一个人吗?” 顾廷槐点头,玩票性质的嘛,总不会像专业的赛车手比赛一样还要配上领航员,他一直是一个人。 闵恩神色犹豫片刻,随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拉着顾廷槐的手,认真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顾廷槐皱眉想拒绝,他的意图已经被闵恩看穿了,她不给他留余地:“你不是说你已经开了很多遍了吗?那我也是没有危险的吧?我要和你一起去。” 顾廷槐看着闵恩,胸口涨涨的,他的神色柔和下来,答应道:“好,可以。” 闵恩第一次坐上赛车,顾廷槐倾身帮她扣好安全带。闵恩抓紧时间看着手里的路书,顾廷槐自己在很久之前绘制的,顾廷槐的那朋友怕要用上都一股脑的带来了。 “你能看懂?”顾廷槐看着她的动作笑着调侃,企图缓解她的紧张。 “嗯,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有些感兴趣,看书了解了一点点。”闵恩一边记着路书上的内容,一边还分神去应付顾廷槐。 顾廷槐看着闵恩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觉得又好笑,心底又有一片地方泛着酸软。 “我会帮你注意路况的。”闵恩放下路书,发现旗手已经就位了,转过头向顾廷槐嘱托道。 顾廷槐笑着答应:“好。” 滤色旗帜挥动,六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赛车的速度和她以前坐的车有着一道壁垒,特别是拐弯的速度,另外一般的路上也没有这么多弯道。 少女的声音柔柔的,按照路书给提示,脸色很白,但看着面前道路的神色很专注。顾廷槐说自己开这条路很多遍不是哄闵恩才这样说的,他对这条路上的弯道几乎都能提前做出预判,几个弯道下来已经把前面的几辆车都超了过去。 这个赛道的难度不高,路程也不长,最终,顾廷槐开着自己的那辆稳稳领先旁人驶过终点线。 闵恩在车停下后,飞快解开安全带,跑到路边干呕起来,缓了好一阵才面色红润起来。闵恩看着顾廷槐神色严肃的教育道:“在你没有成年拿到驾照之前,不要再开赛车了,更不可以再和别人比赛。” 其他的人都在另一边庆祝这一场胜利,凑过来的人也被顾廷槐赶走了,现在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顾廷槐伸手慢慢握住闵恩的手,见对方没有挣开,笑着答应下来。 从赛车那天之后,闵恩明显感受到顾廷槐变得过于好说话了,几乎到了要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步,甚至要他上晚自习,他也老老实实的没有逃。 闵恩狐疑的盯着顾廷槐,后者余光一直注意着她,这么会没发现她的动作呢?顾廷槐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口问:“怎么了?” “你最近怪怪的,顾廷槐。”闵恩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顾廷槐心下一凛,强装镇定的问:“哪里啊?” 闵恩笑笑,没有追根究底,而是说:“走吧,我请你吃雪糕,作为你最近这么乖的奖励。” 叛逆少年(顾廷槐番外5)完 已经是最后一节晚自习,闵恩收拾了自己的书包,背上,然后和顾廷槐一道走出校门。今天的校门外头不知道为什么聚集着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蹲着、站着、抽着烟或者冲着刚放学出来的十七中的学生吹那种调调下流的口哨。 顾廷槐扫了那帮人一眼,将闵恩拉到自己另一边,用自己将闵恩挡住。 但闵恩的好看不仅仅是脸,气质也很好,就算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她也会被人一眼就注意到。两人从那帮人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几句下流的话。 闵恩感觉到手上一热,发现是顾廷槐伸手牵她,知道他的举动大概是给自己安全感。没什么别的意思,也就没有挣脱开,反而抬头对顾廷槐笑了笑。 顾廷槐慌乱别开眼,余光却不自主落在闵恩身上。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她也没有比别人多出什么,为什么他看着她就会心跳加快呢? 晚上两人买完雪糕,顾廷槐一路把闵恩送到小区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家。”闵恩看着顾廷槐道谢。 顾廷槐看着闵恩的眸子,别扭应下来。 “那我上去了,晚安。”闵恩朝顾廷槐摆摆手:“明天见。” 顾廷槐看着闵恩慢慢走远,在心里默默:晚安,明天见。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顾廷槐送闵恩回家就变得顺理成章,大概是那天的那一群人把闵恩吓坏了,顾廷槐坚持送她,闵恩也没有拒绝。 顾廷槐看见闵恩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脸色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舔了舔后槽牙,转身走进一个巷子。一边走,一边利索地脱下自己的书包,拿在手上抡起一圈砸在躲在巷子暗处的那人头上,随后紧接上一拳,直接让巷子里的那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但顾廷槐也没有停手的意思,照着对面一顿踢,直踢到对面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有气无力的这才停下来。 顾廷槐捡起地上的书包,看着地上缩成虾米的人,仍然觉得不太解气,又踢了一脚,警告道:“再让我看见你跟着她,你试试。” 说完,顾廷槐背着自己的包,从巷子里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慢慢走回家。 事情相安无事到了五月的劳动节假期。 顾廷槐漫不经心地拆着刚刚买的雪糕,闵恩前几天去外地参加比赛,他干什么都不太提得起精神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将他肩膀一撞,顾廷槐没有防备,手里刚开袋的雪糕掉在地上。顾廷槐也没在意,他最近老走神是尝试,以为是自己没看见来人,只蹲下准备把掉在地上的雪糕扔进垃圾桶里。 但他伸手还没碰到雪糕棍,就见一只脚踩在雪糕上面,还用力碾了一圈。顾廷槐觉得脏,下意识皱起眉头。 “小子,走路不看路啊?你很能耐嘛!”那人看顾廷槐蹲在地上,笑道:“你要吃雪糕?哎呀,不小心踩到了,但想来你不会介意吧?赶紧吃吧。” “不想挨打滚远点。”顾廷槐站起身,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个小混混,神色冷漠且不太耐烦的样子。 “你好像挺能耐啊,小弟弟,之前是你打了我兄弟吧,昂?”小混混伸手推搡了一把。 顾廷槐耐心彻底告罄,一拳就朝着对方的脸抡过去,打得对面一个踉跄:“昂nm的,老子最烦脏兮兮的人了,你tm恶心我是吧。” 对方也来了火气,啐了一口,也朝顾廷槐扑过来。 顾廷槐确实会打架,但对面的小混混像个亡命之徒,和顾廷槐以前碰到所有人都不一样,打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讨到好。 这是去他家的路,这一段人比较少,故而两个人在这打架一时间也没人能管。顾廷槐被伤了几下,火气噌噌噌的往上窜,下手也越来越狠。 就在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档口,有一道熟悉温柔的声音响起来:“警察叔叔,就在前面,我同学被人打了,你们快点过去看看吧。” 因为闵恩这样说,赶来的两个警察赶过来马上就把那个明显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小混混控制起来,因此小混混白白受了打上头的顾廷槐两脚。 闵恩也上前拉住顾廷槐的手,把他拖回来。顾廷槐顾及她受伤也没敢使劲挣开,因此刚刚混乱的场面算是控制住了。 闵恩是从外地比赛回来的,因此就算是在放假中,身上穿的还是十七中的校服。她又长得很乖,两个警察自然偏向他们这一边。于是同样打架斗殴的小混混被扣上了手铐,压回警局刑事拘留。 闵恩和顾廷槐只是被随便问了两句就被放了。顾廷槐虽然觉得自己没人在乎,但是他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委屈,本来他的脾气也不算好,所以这会顾廷槐还是臭着张脸,很不服气。 闵恩拉着他去药店买药,又去了一趟便利店,买来矿泉水和纸巾以及一个水煮鸡蛋。闵恩低头用矿泉水打湿纸巾帮他擦打架时沾上的灰,帮他处理伤口。 他看着许闵恩有些别扭,推开她的胳膊,仰着下巴道:“你这也管?怎么?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许闵恩低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反倒是说骚话的他先心虚,不好意思起来:“你不多管闲事,我一定打得那人满地找牙!就是再来三个,就他那样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忽然额角一烫,许闵恩将剥了壳在他额角发青发紫的地方滚了两圈,随后道:“自己揉。” “哦......”顾廷槐愣愣接过,红着耳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顾廷槐揉着揉着,心底的气彻底顺下来这才发现不对来,他抬头看向闵恩,呆呆问:“你不是在比赛吗?” “比完了就回来了。”闵恩低头拆着碘酒,然后用棉签帮顾廷槐的伤口消毒。似乎是怕他痛,一边擦药还一边吹了吹。 顾廷槐揉着额角的手一顿,耳朵爆红,他想他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 “盒饭十五块钱,四个菜随意选,在这吃还是打包?” 闵恩头上带着方布巾包着头发,抬头,视线从记账本上挪开,看着面前和整个快餐店格格不入的男人。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的大衣,里面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价值不菲。面前的人长着一张很禁欲的脸,特别是在眼镜的加持下,比闵恩最近玩的纸片人手游里的人物插画还好看。闵恩眼底露出一抹惊艳,接着就问了来人一句她一天要说无数遍的话。 闫倾的视线在闵恩手腕上的那串水晶手链停留片刻后移开,开口道:“在这里吃,有什么推荐的吗?” 闵恩询问了闫倾有没有忌口,随后给他推荐推荐了两荤两素,都是大家都比较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闫倾端着餐盘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这会刚好到餐点,快餐店又开在大学城附近,就闫倾点菜的这一会功夫,店里就来了不少人。他坐在位置上看着闵恩忙进忙出,像一只小蜜蜂。 这么多年过去,以前的小姐姐长大了,却好像又没怎么变。 闫倾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餐盘上,盘子里的四道菜都是很寻常的家常菜,闫倾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饭菜以外的很合他的胃口,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 闵恩买的盒饭还送汤,不过仅限堂食,外送得加餐盒钱。汤不是紫菜蛋花汤,看闵恩心情来,今天是海带排骨汤。 闫倾吃完饭又喝了一碗汤,胃里暖暖的。这是一家快餐店,终归不适合久坐,闫倾吃完就离开了。 店里的生意确实很好,开在大学城附近是一方面,另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家餐馆的菜好吃还不贵和擅长做黑暗料理的大学食堂不一样,并且老板娘很漂亮。 闵恩这一忙就忙到晚上,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闵恩已经累得腰快要直不起来了。打起精神把店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闵恩让店里两个后厨和两个服务员先离开,自己留在最后检查了一遍安全隐患,这才关门,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恩恩,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比以前晚了一点?” 闵恩一开门就听见一道关怀的女生,客厅的中央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子正盯着面前的电脑抓耳挠腮,桌子上一堆的白纸摊开,地上还躺着几个纸团。 “嗯,今天店里的人比较多,媛媛你还在画图呀?” 冯媛双眼泪汪汪看着闵恩,吐槽道:“对啊,你不知道,那个新来的总监嘴巴有多毒,不过我不会让他找到挑剔我的地方的!恩恩你忙了一天了,先睡吧,不用管我。” 闵恩点点头,洗了热水澡就躺在床上闭眼梳理信息。 女主角就是刚刚的女孩,和冯闵恩同出一家孤儿院。冯媛是个性格开朗阳光的女孩,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服装设计师。男主角就是冯媛嘴里的新总监,任弈柏。 男主角有一个前女友和冯媛长得很像,很多年前两人也有一段狗血爱情,最终以男主角出车祸,前女友抛弃他暂时画上句号。 因此男主角在看见女主角后就是各种想方设法的刁难,结果女主像一棵小白杨,任凭他怎么样发难都迎难而上,最后反而是男主渐渐被女主角身上的品质和才华吸引。 就在两个人有点暧昧的时候,男主角前女友回来了,以生硬的姿态隔在男女主之间,虐了一百多章才下岗。 男配角闫倾因为女主小时候开导并帮助过他,因此一直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小姐姐。 闫倾回到家后也想过要去他的小姐姐,但那时候他大病一场,暂时把他和女主这一段记忆给忘了。后来等他想起来,回到当初那个孤儿院,却发现孤儿院已经不在了。 这件事一直横在闫倾心里,直到遇见带着玛瑙石项链的冯媛,于是闫倾成了女主身边的骑士。在女主伤心欲绝的时候陪在身边开导,甚至一度差点感化了喜欢男主的女主角,也成功让男主角吃醋了,幡然醒悟开始追求女主,随后闫倾因为不是男主角没有悬念的落败退场。 闵恩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除了女主角脖子上的玛瑙项链,她手上的这一条水晶手链也勉强可以算作信物。女主角从小就很喜欢捣鼓服装和配饰,孤儿院有时候接一些给人串珠子串手链的活,冯媛利用一些残次品拼拼凑凑做了一条手链。 小时候遇见闫倾的时候戴着的就是这条手链,后来冯媛把手链送给了冯闵恩,两人关系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后来孤儿院的院长死了,两个人更是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冯媛送的东西,冯闵恩为表重视就一直把它戴在手上。 原来的轨迹里,闫倾也误会过。闫倾错把冯闵恩当成当年的小姐姐,但同时也在和女主的相处过程中渐渐喜欢上女主,后来误会解开,发现女主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于是和冯闵恩分手,心无旁骛的对女主展开全面攻势。 也就是说,虽然目前两人的阶层比较悬殊,但并不需要闵恩绞尽脑汁去接近对方,后者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闫倾接下来每天在饭点都会准时出现,有时候在中午,有时候会在下午,每次都要闵恩帮忙推荐菜式,渐渐的两人也慢慢熟络起来,见面了也会打招呼闲聊两句关于盒饭外其他的事情。 闵恩正坐在柜台前对账,经营一个快餐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数钱能够回血。闫倾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闵恩看见闫倾先是一愣,带着歉意道:“闫先生,不好意思啊,厨师已经下班了......嗯,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尝尝我的手艺吧?” 闵恩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表面上挂着笑容强装镇定的和闫倾对视。 闫倾笑笑,颔首道:“那麻烦冯小姐了。” “你不要叫我冯小姐,真的很奇怪,不然你以后叫我闵恩吧。”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2 “好啊,闵恩,那你以后也不要叫我闫先生了,我叫闫倾。” 闵恩应下来,她因为闫倾答应要尝尝她的手艺有些高兴,欢喜的放下手里的账本。从冰柜里拿出食材来,洗净切丁,炒的是她拿手的扬州炒饭。 闵恩把饭装盘,放到闫倾面前,笑道:“将就吃一点。” 闫倾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吃完很给面子评价道:“炒饭很好吃。” “好吃就行。”闵恩笑笑,低头又继续算起自己的账来,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坐在饭桌前吃饭的闫倾。他的动作很慢,吃相斯文,看起来赏心悦目。甚至那一碗炒饭都似乎因为闫倾的吃相升华成了高级料理,是闵恩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都没遇到过的那种人。 两人在这期间都没有再交流,直到闫倾把面前的炒饭都吃完了,这才再次开口道谢,然后付给闵恩十五块钱。 穿着一身高定,气质贵气斯文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十五块钱付给闵恩。这一幕实在和闵恩从电视和小说里对这种有钱帅气的男人认知有所违背,她忽然忍不住,嘴角勾起来。 “怎么了?”闫倾看着闵恩有些疑惑。 闵恩当然不会把自己想的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他,只是推回五块钱给闫倾,嘴角的笑意还是没有消散:“隐藏菜单,收你十块。” 闫倾也没有推辞,接过那五块面值的纸币。他嘴角一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睛像一汪深潭,说什么都看起来那么一本正经的:“谢谢。” 闵恩觉得闫倾很有意思,笑意又深了一点。 闫倾吃完饭也没有再在闵恩的快餐店里逗留,付完钱就离开了,就是单纯过来吃饭的样子。闵恩收拾了一下厨房,断电之后,也骑上了自己的小电驴回到出租屋。 已经是深秋了,夜风并没有很温柔,从闵恩脸上呼啸而过像刀割一样。等到闵恩终于回到家,差点没给她冻出鼻涕来。 今晚的冯媛没有再抓耳挠腮的赶稿,她脸上敷着面膜葛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见闵恩回来,声音含糊着道:“厨房我炖了银耳秋梨羹,你喝一点,最近外头降温了,你每天起早贪黑的可不要感冒了。” 闵恩眼睛一亮,喜滋滋的从厨房端出一碗银耳炖梨子,坐到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和冯媛说话:“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啊?还炖秋梨羹,你的设计稿通过了?” 冯媛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面膜已经敷好了,就把它从脸上掀下来丢进垃圾桶里,露出一张元气满满的小脸,开心道:“是呀是呀!我在开会的时候被表扬了,我可以分到奖金五千块呢!” “哇!”闵恩也笑起来。 两个人傻乐一阵,然后冯媛从房间里拿出几件衣服,递给闵恩。 是的,闵恩的衣服都是由冯媛包揽的,闵恩不会挑剔冯媛的衣服哪个地方设计的不到位有瑕疵,她是冯媛第一个小粉丝。 “谢谢!”闵恩接过衣服,如果有条件的话,大多女孩子都还是很喜欢打扮自己的,闵恩也是。不过她接过衣服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神色担忧的看着冯媛:“你最近赶稿那么辛苦怎么还给我做衣服啊?” 冯媛催促闵恩快去换上让她看看,随口解释:“也不算另外做的啦,就是之前做出来的,那个总监不满意的衣服然后改的。” 闵恩闻言放心下来,然后去房间里换上冯媛给她搭配的衣服,一套一套穿给她看。 冯媛在沙发上看着闵恩摆弄姿势,双手拍得啪啪响,和闵恩感叹道:“恩恩,你真好看!不愧是我的灵感缪斯,真应该让你穿着我的衣服去那个刻薄的死鱼眼面前走一圈,让他好好看看,明明我的衣服很完美嘛!快!再转一圈让我好好的欣赏一下。” 闵恩一直是冯媛的小模特,在冯媛第一眼看见闵恩的时候就惊为天人。闵恩的长相不算全宇宙绝美,但是她的眼睛雾蒙蒙的,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味,同时她的眼神却又很坚定,就像动画片里的小美人鱼一样,在冯媛看来她的每一个地方都长到了她的心巴上! 冯媛从小就打扮闵恩上瘾,就像其他小女生小时候喜欢玩芭比娃娃一样。而且每次闵恩都非常配合,让冯媛成就感爆棚! 两人换装小游戏玩到忘乎所以,等到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要十二点了。两个社畜赶紧洗洗回房休息。 社畜的日子基本上都重复的。闵恩早上去自己的快餐店,冯媛去公司。 自那一晚闫倾来吃了扬州炒饭之后,一连一个多星期他再也没有在快餐店里出现。他本来也和快餐店这种生活气息很重的地方不太搭,所以闫倾没再出现谁也没感到奇怪。 一场秋雨,刚刚因为连续几个大晴天而回暖的天气又一次转凉。 在柜台上每天例行数钱的闵恩被一声咳嗽吸引注意,她感到有人进店,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闵恩边说边抬起头,就看见闫倾拿着一把黑色的长雨伞站在门口,他又把手虚虚握成拳挡在嘴边咳嗽了两声,笑道:“今天可以点隐藏菜单吗?” “闫倾?”闵恩眨眨眼,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闫倾又出现在快餐店里了。 闫倾笑笑,把散放在门口的架子上靠住,闵恩回神发现闫倾已经走到柜台前了,就见他笑着道:“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可惜还是没赶上,看来我不太幸运。” 闵恩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补救:“那....吃,吃什锦炒饭可以吗?” 说完,闵恩脸色一红,咬住下唇,有些懊恼的模样。 闫倾一直比较善解人意,他假装没看见闵恩的小动作,神色如常的找位置坐下,只是这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闵恩的那一小点点的窘迫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她从冰箱里拿出虾仁剁碎,又把其他的配菜都洗干净切好备用。然后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油,把准备好的配菜和虾仁依次放进去,翻炒得差不多了再把米饭也倒进去。等到配菜和米饭充分混合均匀,把炒饭装盘后放到托盘里,想了想,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把小炉子里煮着的银耳梨子羹装了一小碗出来。 “什锦炒饭请慢用。”闵恩把托盘放在闫倾坐着的那张桌子上,然后将托盘里的东西摆到他面前:“刚刚听你好像有些咳嗽,这个秋梨羹可以润嗓子。” “谢谢。”闫倾睫毛长长的,镜片的反光让他在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有一片漩涡能把人吸进去。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3 闵恩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挪开,闫倾嘴角笑意又深了一些,拿起餐具慢慢用餐。银耳炖梨子的卖相很好看,除了梨子和银耳之外里面还加了百合和枸杞,汤水是淡黄色的,像冰糖。闫倾尝了一口,甜滋滋的,但不腻,汤水咽下去的时候缓解了他喉咙里的干涩。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了,闵恩趁着闫倾吃饭的功夫,把自己弄乱的厨房收拾了一下。又找出保温盒,把小炉子里剩下的银耳炖梨子都装进去。 秋梨羹是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每到秋天就会准备的,糖水是甜的很讨小孩子喜欢,是一道心头白月光。后来冯媛和闵恩长大之后也会在秋天给自己准备秋梨羹,但做饭这种事情一直是闵恩比较擅长。 明明都是一样的食材,步骤也一样,冯媛就是觉得自己没有闵恩做得好吃,于是撒娇要吃闵恩做的。但是闵恩回家之后再做也太晚了,所有就在快餐店帮她做了,她对完账本也刚好炖好。本来做的也多,分给闫倾一碗后还是把保温盒装了八分满。 等她做完所有事情出来的时候发现外头的雨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大了一些。 她今天可能是不能骑车回去了。 闫倾这会也吃完了,接过闵恩递过来的零钱,他开口:“雨又下大了。” “是啊,好像一时半会也停不了。”闵恩一边开始收拾盘子,一边接话。 “我待会送你回去吧?这么大的雨也不好打车。”闫倾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自然,让人也联想不到哪里去。 闵恩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下来,这片确实不太好打到车,而且还下这么大的雨,到时候感冒了又是一场麻烦。 闫倾的车停在路边,是很低调的黑色,车牌闵恩也不认识,但开门坐进去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这车很贵。车内空间宽敞,坐下去的感觉也比闵恩曾坐过的那些车要更舒服更符合人体工学,内里的种种都透露出低调奢华的气息。 虽然车离小店不远,但雨很大,两人这一路过来还是被打湿了一点。闵恩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圈水渍有些局促。 “不好意思,弄湿了你的座椅。” 闫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安,笑着宽慰道:“没关系,我不是也弄湿了吗?” 闵恩低低嗯了一声。 闫倾见她仍旧有些紧张,开口建议:“要你还是过意不去,那你请我吃一顿饭好了。” “好,到时候地点你选好了告诉我。”闵恩立马答应下来,放松了一些,和闫倾交换了联系方式。车内又安静下来。 闫倾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独处的有利拉进两人距离的机会,当然不会傻傻的让机会丢失。他以秋梨羹为突破口,询问闵恩制作方法。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闵恩果然放松不少,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等到下车的时候话题已经不知道偏移到哪里去了,但闵恩的小脸红润,眼睛很亮,看起来对这次聊天也感到很愉悦。 做私家车当然要比闵恩骑小电驴要快,很快车就已经行驶到了闵恩租住的小区外。小区的门卫并不严,闫倾一直把闵恩送到租房的楼下这才让司机靠边停车。 相较于刚刚的瓢泼大雨,雨势已经小了很多。 闵恩撑开伞站在外面再次和闫倾道谢,然后才摆摆手告别。 冯媛因为外面下雨,闵恩回来得比平时要晚一点,所以有些担心。刚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就瞥见楼下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雨下得不大,视野还比较清晰。 闵恩一回来就看见冯媛一脸坏笑看着自己,像一只偷腥的小老鼠。 “你干嘛这个表情?”闵恩一边把伞撑开晾着,一边换鞋。 冯媛笑嘻嘻凑过来:“恩恩,你谈恋爱啦?刚刚回来送你的人是谁啊?” “一个经常来店里吃饭的顾客。”闵恩把保温盒塞进冯媛怀里,越过她走进房间里。 冯媛抱着保温盒也跟着闵恩走进去,促狭道:“顾客?是顾客你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媛媛!”闵恩羞恼的叫了一声。 冯媛怕把闵恩弄得恼羞成怒,于是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不再调侃了:“哎,不告诉就不告诉,我早晚会知道的,我去吃梨羹了。” 闫倾没有浪费这个绝佳的机会,第二天就和闵恩约好了周末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冯媛知道闵恩周末要约会比她自己还兴奋,闵恩不知道闫倾约的是什么地方,冯媛却知道,那是一个高级的西餐厅,正好是双休她不用上班,就帮闵恩好好的打理了一下造型。 忙活了一早上,冯媛看着闵恩成就感满满。闵恩虽然不是模特身高但是也在女生中算偏高了,比例也挺好的。穿大衣不压身高,里面搭配了一件长裙叠加毛衣马甲,再搭配一双带跟的小皮鞋,一头漂亮带着微卷的长发半扎在脑后,露出闵恩饱满的额头。 冯媛很郑重,有几处不满意反复修改搭配了好久,竟然直接拖延到闫倾开车来接的前半个小时,闵恩才收拾好。 这次小区外堵车了,闫倾没能把车开进来,冯媛遗憾的没有看见拐走自己小姐妹的是谁。 冯媛的设定就是天赋型又努力的设计师,从闫倾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欣赏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他帮闵恩打开车门,坦荡夸赞道:“你今天很漂亮。” 今天是私人约会,闫倾自己开车,帮闵恩打开的也是副驾驶的车门。在闵恩弯腰进去的时候,还贴心的用手挡在闵恩头和车框之间,防止闵恩撞到头。 “谢谢。” 闫倾还是一贯浅笑。这是两人私下第一次见面,闵恩一开始还有一些紧张,但是闫倾是一个混迹商圈的老狐狸,很容易就挑起了话题,一路来也不沉闷。 下车后闵恩就负责跟在闫倾后头走,最后却在水族馆外头停下。闵恩疑惑的看着闫倾,就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闫倾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来,说:“现在去吃饭还太早,进去看看吗?” 闵恩看了一眼时间,正是中午刚过去,晚饭没开始的尴尬点。闵恩点点头。 闵恩是没有来过水族馆的,眼前的景色很瑰丽,她忍不住就趴在玻璃壁上仔细盯着游来游去的小鱼们瞧。 闫倾看着闵恩非常感兴趣就开始给她科普,指着外面游荡的那些鱼说出了十多个名字,闵恩忍不住回头看闫倾,感叹道:“闫倾,你好厉害啊,这些你竟然都认识!” 蔚蓝绚丽的景色都映照在她的眼瞳里,就像她的眼底藏了一片海,闫倾在她这样崇拜的眼神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我昨晚查了百度。” “什么?”闵恩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带最后一点拘谨也没有了,笑得快要站不稳,还是闫倾扶了她一把。 闫倾一开始还被她笑得有些久违感到窘迫,随后见她这么开心,他那点不自在也散得无影无踪了,嘴角也跟着她一起勾起来。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4 两人相处的氛围变得轻松愉快,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多么尴尬了。 直到闵恩逛完水族馆和闫倾一起来到要吃饭的餐厅,落座后看到了纯英文的菜单。 闵恩从菜单后悄咪咪的看着闫倾,她本来眉眼间就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味,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可怜巴巴的,像只小狗。 她本来是想闫倾先点的,她再说一句和他一样。没想到闫倾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她一时间就被抓了正着,两人对视两秒,闵恩讪讪收回视线准备随便点两道就当开盲盒了。 结果她还没想好抽什么呢,就听见闫倾开口道:“之前都是你帮我点餐,不介意的话,这次换我来吧。” “好呀!”闵恩顺势马上就把菜单放下,一双眼睛感激的看着闫倾,好像他是个救世主。 闫倾余光瞥见闵恩的动作,在镜片后,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 餐厅的环境很安静,只能听到小提琴的声音,基本听不见食客交谈的声音。服务员都穿着统一的西装站得笔直,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很从容优雅,是她从来没来过的地方,和她的快餐店很不一样。 餐厅上餐很快,开胃菜不一会就被端了上来,分量很小,做得很精致,差不多一口的分量。闵恩跟在闫倾后头从开胃菜一路吃到主菜,因为分量都比较袖珍的缘故,完全能吃得下。 但闵恩看着自己面前的牛排又一次犯难,她倒是记得冯媛说的话,刚刚也观察了一下别人是怎么用餐的,但没有实操过,就是觉得别扭。 闵恩还在犹豫从哪里下刀,闫倾已经把自己的那一份推给她:“吃这份吧,也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盘子里已经切好的牛肉,闵恩下意识去看闫倾,但对方的态度非常自然,似乎这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闵恩也没有坚持,和闫倾换了,还非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不用再纠结从哪里下刀,闵恩直接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牛肉鲜嫩的口感让闵恩眯起眼睛,虽然和中餐里的处理方式不一样,但也一样很好吃。 闵恩一开始受环境影响还是有点拘谨,但闫倾表现得太自然平常,至于闵恩慢慢也把这一切当作是一顿平常的晚餐来看。 虽然西餐的礼仪确实让闵恩有些头疼,不过闫倾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缓解她的尴尬,一顿饭下来总体的体验是非常新奇愉悦的。 “走吧。”闫倾将餐巾叠放在桌上,站起身。 闵恩跟在他身后,直到差不多都要走出餐厅了,也没看见结账的前台,眼看着就要走出餐厅了,闵恩一把拉住闫倾的手,提醒道:“等下,我们还没结账呢。” 闫倾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神秘的朝闵恩那边侧了侧身,闵恩是下意识就倾身过来听他讲话:“一会跟紧我。” “什么?”闵恩不明白他为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双眼睛疑惑看着他,红唇微张。 闫倾却忽然拉着闵恩跑起来,闵恩完全没有防备,为了不摔只能下意识跟着闫倾跑。两人跑出二十米,闵恩才反应过来,拉住闫倾问道:“你干嘛呀?我们还没付钱呢。” “我没带钱。”闫倾的外表太儒雅无害,说什么都很让人相信他。 闵恩疑惑看了一眼闫倾,拉着闫倾准备回去:“可是,今晚说好了是我请客呀。” “可是,那家餐厅很贵。”闫倾站在原地没动,倾身压低声音和闵恩说话,就像两个人在说什么小秘密。 闵恩也被他带偏,也凑过来小声问:“多贵啊?” “一道甜点两千,算是里面价格最便宜的。”闫倾见闵恩严肃着一张小脸,认真的和他商量这件事,感觉有些可爱:“酒水是我存在这的,倒是不用付钱。” 闵恩不禁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冷气,一道甜点就要两千吗?那一道甜点其实也就一口大小,而且刚刚两人除了甜点还吃了很多东西。闫倾是按照传统的西餐套餐点的单,该体验的一个都没少。 “那你应该和老板很熟吧,欠的钱可以打工还债吗?”闵恩惊讶后开始担心自己的钱不够,虽然她自己开了一个快餐店,收入还比较客观,但她还没攒下什么钱呢。她看着闫倾又道:“当然是我打工,说好了会请你的。” 闫倾端详了一会闵恩的表情,发现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没忍住笑出来:“骗你的,早付过了,走吧。” “真的?”闵恩站在原地不肯动。 闫倾这才发现对方是真的在怀疑他,最后两人还是回去转了一圈,确认真的已经结账过之后闵恩才和闫倾离开。闫倾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正在看账单的闵恩一眼,无奈道:“现在信了吧?” “可是,说好我请客的,”闵恩收起账单,从自己的包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闫倾:“卡里的钱刚好够的,密码我短信发给你。” 闫倾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这只是我约你出来找的借口……” “我有钱。”闵恩见闫倾不收又强调:“事先说好了的。” 闫倾拗不过闵恩,在她坚定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收了下来。他长到这么大,确实是第一次出去的费用由女方买单了。 闫倾把闵恩送回小区,自己再开车返回自己的公寓。洗漱完,闫倾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张银行卡,又笑出声来。他从来没觉得周末过得这么有意思过。 冯媛作为闵恩的外援造型师,第一时间掌握了闵恩和闫倾约会的所有动态。 冯媛虽然没有什么实践经验,但是理论知识十足,将自己带入恋爱导师的角色,拉着闵恩越说越兴奋。这样的后果就是,冯媛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快要迟到了。 一路火急火燎的,甚至路上还打了一次出租车,但冯媛付完钱后都来不及替自己肉疼,就背着自己的包,拿出自己的工牌往公司里冲。 慌不择路之下,冯媛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中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闫倾条件反射将人扶住,低头询问:“没事吧?”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5 冯媛耳根红了一片,很快站好:“谢谢!” 几乎是她刚说完,一道语气刻薄的男声就从两人背后传来:“冯媛,公司每个月给你工资是让你在大厅里傻站着的吗?还不快去把设计样品都准备好,难道待会要全公司的人都等你吗?” 冯媛根本都来不及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就垮下小脸。但转过去看着对面刚刚说话的那个穿着自裁休闲西装的男人的时候,又极其僵硬的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假笑来:“是,任总监。” 任弈柏没再看冯媛,而是对她旁边的闫倾道:“闫总,请吧。” 闫倾笑容不变,从容地走进电梯。 九点半的会议,主要是敲定公司下季度要上架的新款。 冯媛看着在会议桌上僵持不下的两人,额头直冒冷汗。没想到她第一次作为设计师参加设计新品的第一次正规会议这么难熬,任弈柏的臭脾气自然是不用说,早上那个看起来温柔有礼的帅哥也这么强硬。 闫倾和任弈柏两人一个觉得这次的新品有一些不太符合背调后大众的审美需要调整,一个觉得衣服没问题设计师不应该为了迎合别人而让自己的设计不完美。 已经五分钟过去了,两个人发表各自意见之后也没争吵,但是这种沉默显然更让人觉得煎熬。冯媛大气也不敢喘,她刚刚好是这次的产品阐述人,此时站在台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双方都各持己见,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谁也没有让步,一场会议草草结束。 冯媛暗暗长舒一口气,低头开始收拾自己散在桌面上的稿件,还以为最近终于熬到头了,没想到又得加班。 “冯媛?那两件蓝色主题的裙子是你的设计吗?”虽然冯媛作为阐述人已经自我介绍过,不过闫倾还是看了一眼对方的工牌确认。 冯媛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就见闫倾正站在自己面前,会议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一愣,随后点头:“对,那两条裙子是我的作品。” 闫倾道:“你的裁剪缝制方式很别出心裁,很好的融合了时尚元素,不落俗套,很漂亮,你对产品的设计概念也阐述的很详细,刚刚的情况并不是针对你,希望你不要在意。” 冯媛有些意外自己的设计能在闫倾这里获得这么高的评价,毕竟这么久以来,她的信心总是被任弈柏反复蹂躏。她受宠若惊道:“不会的,谢谢您对我的肯定。” “希望今后能看到你更多的优秀作品。”闫倾说话始终带着浅笑,很容易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度。 冯媛被夸非常开心,一路都心情愉悦的回到办公间。直到透过玻璃门看到任弈柏的臭脸,冯媛这才收起笑脸,老实巴交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低头工作。 闫倾一天的工作是比较忙的,特别是一年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年度的工作总结以及新一年的工作规划都摆在他的桌案前。最近工作太繁忙,闵恩的快餐店离这个地方不远,但也算不上近,每天去一次已经是他努力节省时间后的结果了。 除了特殊应酬外,一般闫倾在公司吃的都是助理帮忙订的工作餐,好吃是不错,甚至助理在订餐的时候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但在闫倾看来这完全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就像山珍海味有时候却不抵一份农家自己腌制的小酸菜下饭一样,那工作餐只吃了一小半,闫倾就已经饱了,胃口远比不上在闵恩的快餐店里吃饭的时候。 现在是午休时间,助理也是要吃饭的,闫倾自己拿着杯子去添茶水,才后知后觉发现他这一层的饮水机今天坏了。工作了一个上午,闫倾也不介意去楼下的员工茶水间去冲茶,就当放风了。 公司里的墙壁大都用的是透明的玻璃,闫倾刚刚出电梯,就对茶水间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大多数人这时候也已经吃完饭回到自己工位去休息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但闫倾却在这些人里看见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闵恩把保温盒打开,浓郁的饭菜香气让冯媛不自禁凑近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我喜欢吃的红烧肉!” “媛媛你不能光吃肉啊,今天炒的这盘小白菜你必须都吃完。”闵恩板着一张小脸严肃教育道。 茶水间的门是开着的,闫倾在门口就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脚步一顿,朝两人走过来。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桌子面前,冯媛正饿得能吃下一头猪,反应慢了半拍,还是闵恩先发现的闫倾,她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眼底闪过一点惊讶:“闫倾?!” 这时候,慢了半拍的冯媛也狼狈咽下自己嘴里的红烧肉,讷讷的喊了一声:“闫总。” 两人的声音前后就隔了半秒,随后冯媛反应过来,小眼神不住往闵恩和闫倾身上瞟。 闫倾颔首作为回应,随后看着闵恩问:“闵恩,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送饭。”闵恩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饭菜,两荤一素还有一碗汤,很丰盛。 食物的香味往闫倾的鼻子里窜,他觉得自己没有吃饱:“快餐店不是没有外卖服务吗?” 闵恩的快餐店没有雇佣外卖员,也没有上架外卖平台,之前闫倾也让助理去问过,最后不了了之了。毕竟他点外卖也不一定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口腹之欲他也没有那么重。 但是现在闫倾发现,自己的口腹之欲好像也没有自己想得那样淡薄。 闵恩笑着解释了一下缘由,本来她在工作日的时候,中午都会准时来给冯媛送饭的。之前两人从来没碰见过也不是没有缘由,毕竟冯媛作为一个刚入职场的小设计师也是因为自己的设计稿被采纳才能见到自己公司的决策人的,更不用说只是中午来送饭的闵恩了。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也在你这里预定午餐,每天的菜式就按你做好的来,顺带给我捎一份就好了。”闫倾一向习惯争取,更何况这又是一个可以和自己小姐姐接触的机会。 闵恩一愣,随即答应下来。又声明道:“但是,我送过来可能会比你们正常用餐时间晚一点。” 就像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了,冯媛这边才刚刚开始吃呢。 “没关系,订餐费我下午给你。”闫倾达到目的也没有再逗留,添了一杯茶水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冯媛等到闫倾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这才小声开口:“恩恩,你说的那个顾客不会是闫总吧。”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6 “闫总?他是你们老板呀。”闵恩和冯媛凑一堆说悄悄话。 闵恩不是没有和冯媛说过闫倾这个名字,但是自己小姐妹恋上自己上司?冯媛觉得同名同姓的概率更大。 不过冯媛也就是小小震惊了一下,很快就燃起八卦之魂。 闫倾说话很温柔,待人也很有礼貌,冯媛在公司里也没有听说过闫倾有什么花边新闻,总之,冯媛对闫倾的基础好感度是很高的。 而这样一朵鲜花就要被自己小姐妹薅下来了,冯媛简直激动得不行。从闵恩口述的约会经过里,冯媛又看到闫倾温和外表下稍微不太着调的那一面,可恶,简直是要磕死了好吗! 之前闵恩的约会对象冯媛也没见过,就是帮小姐妹打扮而已,除了一点好奇还有点小担心,毕竟在她看来闵恩简直柔弱不能自理,不要太好骗了。现在知道对方是闫倾,冯媛恨不得把民政局给两人搬过来,让他俩原地锁死。 闵恩震惊看着冯媛磕cp有点上头的反应,小声道:“媛媛,根本没有这回事!让别人听到怎么办!” 冯媛哼哼两声,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你看见闫总,你不心动吗?” 闵恩瓷白的小脸在冯媛的注视下慢慢红了一圈,冯媛笑得眯起眼:“啧啧,你可不要说谎,你知道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闵恩对冯媛能看出她是不是说谎这件事深信不疑,但要承认这也很难为情,特别是闫倾也在公司啊,总有一种她在后者眼皮子底下告白的错觉。可是冯媛步步紧逼,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最后闵恩只好小声嗯了一声,细若蚊吟。 冯媛得逞,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埋头吃自己的午饭。 闫倾虽然说下午过来给钱,但等他出现在快餐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快餐店是不卖夜宵的,每天七点就已经打烊了,闵恩这次的账都对完了,闫倾才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工作上有点事情耽搁了。”闫倾笑着递给闵恩一小叠现金,大约是两千块钱的样子:“伙食费,用完再和我说。” 闵恩也没有推迟,只是拿出自己的账本一边记账一边道:“你晚饭吃了吗?” 闫倾今晚是有应酬的,但光喝酒了,饭没吃几口,现在被闵恩一提醒也饿了。他顺势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笑着道:“那再点一份隐藏菜单。” 闵恩钻进厨房,很快就端着一个盘子出来。饺子一个个胖嘟嘟的,压着好看的花褶子,冒着白气,看着很喜人。盘子上还有一个小碟子,放着辣椒油和醋。 闫倾有些差异,他还以为今天又会是炒饭呢。 闵恩解释道:“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想来你今天没吃过饺子吧。” “没有。”闫倾笑,其实他很久都没有过年节了,更何况是小小的冬至日。 饺子个个都皮薄馅大,咬一口满满都是肉汁,鲜嫩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也一起吞掉,闫倾不知不觉就把一碗十六个饺子都吃光了。 “你怎么和媛媛一样这么憨呀,吃这么多,喝点山楂水消消食吧,不然睡觉该难受了。”闵恩一看闫倾的表情就知道他吃多了,帮他冲了一杯山楂茶,端着盘子去后厨了。 闵恩把盘子洗干净,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里头装满了饺子,这是带回去给冯媛做宵夜的。闫倾和闵恩闲聊了两句,大概清楚她和今天自己公司里的那个小设计师是住在一起的,之前的秋梨羹就是闵恩为了冯媛做的,今天的饺子和山楂茶也是沾了别人的光,哦,还有她亲自送的午餐。闫倾说不上来,心底却是有一点点嫉妒了。 “你还没走啊?”闵恩有些诧异。 闫倾抬手帮闵恩把外头的卷门拉下来,这才开口道:“留你一个人不太放心。” 闵恩的脸蓦然一红,她低下头掩饰:“现在也不是很晚,我早就习惯了。” 闵恩把门锁好,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戴上头盔朝闫倾摆摆手,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让人看着心情也不自觉的好起来:“拜拜,明天见。” 闫倾也朝她招手:“明天见。” 闫倾其实是个畏寒的体质,天气转凉,他也觉得越来越冷,就算是开着暖气也要缓一会被窝才能暖和,要想睡觉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睡得着的。 不过,现在,闫倾端着手里冒热气的山楂茶,胃里一舒服,浑身都暖洋洋的,今晚大概能睡一个好觉了。 冯媛几乎是扒在窗户边上眼巴巴的对着那条入口看,一看到闵恩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立马就跑到厨房去烧水了。等到闵恩上楼,水已经开了,就等她把饺子投进去。 闵恩有些哭笑不得,她撑着胳膊看冯媛吃饺子,和闫倾的饭量简直不相上下,一直到光盘冯媛才后知后觉有点太撑了。闵恩早就有准备,将一杯泡好的山楂水递过去,温度刚刚好,酸酸甜甜的,冯媛喝完满意的瘫坐在椅子上。 “明天想吃什么?”闵恩把盘子放进洗碗池,就听见外头传来冯媛的声音:“你放那!我自己洗!我明天......明天我想吃红烧肘子、狮子头,红烧牛肉、可乐鸡翅、红烧排骨,如果能再吃一次红烧肉那就最好了。” 就一个盘子,闵恩没听冯媛的直接动手洗了,等到冯媛报完自己想吃的菜,闵恩已经从厨房走出来了:“好,我知道了。” 冯媛美滋滋,这样被投喂的日常简直太幸福了! 作为一个被顶头上司无情压榨劳动力的社畜,冯媛最期待的就是午饭了,她需要亿点点美食来疗愈自己生活的苦味。冯媛还在幻想自己左一口红烧肉,右一口狮子头,结果饭盒一打开,有自己喜欢的红烧排骨,这不错!但,另一个荤菜是什么啊!莴笋炒肉!这是荤菜吗?这是素菜吧! 冯媛如遭雷击,幽怨看着闵恩:“恩恩,不是两个荤菜吗?我的狮子头呢?红烧肉呢?你为什么炒莴笋!”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7 冯媛喜欢吃大荤菜,但闫倾喜欢吃家常小炒,她总不好弄四个菜吧,四菜一汤,那也太多了,吃不完很浪费。闵恩无辜指了指另一个保温盒,解释:“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吃那么油腻的菜的,而且莴笋炒肉也有肉啊,很好吃,你也不要总是吃得那么油,到时候又会上火了。” “莴笋炒肉里面放了莴笋怎么能算荤菜呢!我......”冯媛还想抱怨,余光却看见了闫倾站在茶水间的门口,登时,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小声叫了一声:“闫总。” 可恶,断人荤菜如杀人父母,她这个cp磕不动了。她要娶自己的小姐妹为妻,让闵恩每天都把她喜欢吃的变着法做一遍!而不是吃莴笋炒肉! 相比于冯媛的哀怨,闫倾今天心情格外好,他接过闵恩递来的保温盒,将饭菜铺开,先尝的就是那道莴笋炒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开口:“很爽口。” “合胃口就好。”闵恩笑笑,趁着闫倾低头吃饭,在桌下扯了扯冯媛,感觉她在旁边都快黑化了。闵恩凑到冯媛边上小声哄道:“媛媛,不要闹脾气了,我给你带了一点小补偿。” 冯媛闻言眼珠子转过来,看着闵恩。后者补充:“当然,你要把青菜都吃完。” 冯媛犹豫一会,最后哼哼着把两道素菜(莴笋炒肉也是素)全吃了。 闫倾好似没有发现对面两人的小动作,吃完就去一旁洗碗了。回来就见冯媛手里拿着一个餐盒,盒子不是透明的,也看不到里面。闫倾移开视线,把保温盒递给闵恩:“谢谢,我先回办公室了。” “好,拜拜!”闵恩接过饭盒朝闫倾摆摆手。 闫倾故意停了两秒,确认那份补偿是没有他的份的之后才往电梯口走去。 闵恩没注意到闫倾的小动作,转头催促冯媛道:“媛媛你快去洗盒子,一会再吃,我还要回店里呢!” “知道知道,我就再吃一口,最后一口,这就去!” “......”闫倾嘴角绷直,什么东西能有多好吃?他怎么不知道? 闫倾不太痛快,冯媛也不痛快,本来就因为下个季度的新品因为总监和大老板意见不合停摆,最近工作压力大上天,她每天就盼望美食续命了。但是她的两荤一素一汤至尊套餐变成了一荤两素一汤的平民套餐,短短三天,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营养不良了。而且她也就第一天得了额外的补偿,她前天、昨天都没有小灶开(其实是没有第一天的零食而已,夜宵不算)! 她又不是兔子,为什么要天天吃草?!冯媛忍不了了,趁着闫倾还没到,她朝闵恩抱怨道:“恩恩,你不心疼你的媛媛吗?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都小一半了!我不想天天吃素,你把我和闫总的午饭分开嘛,你快餐店不是有很多小炒吗?哪里要你自己重新炒,你每天随便给他带两个呗,之前他不是也在你店里吃得好好的嘛!但是我不行,我明天要吃肉,吃两个肉菜,好不好嘛......恩恩,现在不贴秋膘我怎么过冬嘛,我会冻死在上班的路上吧。” 冯媛圈着闵恩撒娇,一双眼睛眨呀眨,眼泪都快委屈得掉出来了。 闵恩对冯媛的撒娇攻击没什么办法,妥协道:“我今晚回去给你带你喜欢的红烧牛腩面,给你补补,明天午饭......” “咳咳。” 忽然传来的两声咳嗽把冯媛吓了一个激灵,她循着声音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闫倾。 完了。冯媛讪讪收回搂着闵恩的双手,低头开始吃饭,她开口的时候明明确认了没有人的,也不知道闫倾来了多久听到多少。 闵恩也有点心虚,把饭盒递给闫倾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对方。 闫倾好似完全没察觉到两人诡异的僵硬气氛,像之前那样把饭菜铺开,他吃得慢条斯理的,就在冯媛放松警惕的时候,闫倾开口:“冯设计师不喜欢吃蔬菜?” “没有。”冯媛暴风吸入自己面前的蔬菜,给自己的领导穿小鞋被抓住也太倒霉了。冯媛吃得太猛,不出意外的被呛着了。闵恩连忙把冯媛的水杯递过去,一边帮她拍背。 “饮食要均匀才会健康。”闫倾看向闵恩,笑着问:“午餐我可以点菜吗?” 闵恩下意识看了一眼冯媛才答应道:“......可以。” “明天做茭白炒肉可以吗?”闫倾顿了顿,看着闵恩说:“最近口味被你养得有些刁,已经有些吃不惯其他人做的菜了。” 闵恩和闫倾对视了片刻,然后不自觉别过头,小声答应。耳朵就在闫倾的注视下红了一片,偏偏耳朵的主人却一副强装镇定又破绽百出的样子。 闫倾善解人意的没有戳穿,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期待,然后开始继续吃午餐。 第二天中午,闫倾打开餐盒的时候发现了四道菜,心底因为昨天自己隐约占上分升起的一丝隐秘的愉悦,如今是荡然无存了。 与他相反的,冯媛看见这四道菜恨不得抱着闵恩亲两口,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茭白炒肉、蒜蓉空心菜以及一碗冬瓜排骨汤,太圆满了! 糖醋排骨酸甜不腻,虾子的肉质新鲜嫩滑,都非常好吃,闫倾却吃得不是很享受。闵恩对冯媛是明晃晃的偏爱,而在闵恩心底的天平上,杠杆始终没有往他这边倾斜过。 闫倾当然知道他计较起这个来完全没有意义,甚至很幼稚又无聊,他早就过了那个莽撞的年纪。但在他心里,当年那个唯一肯定他的小姐姐一直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寻找她,想说的不止是一句谢谢而已。 他也希望对方一样把他也放在心底重要的位置上,而不是像这样,他能获得特殊的待遇都是因为沾了别人的光,是保温饭盒里排骨、大虾比茭白,二比一的那个一的分量。 闫倾心里不太痛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表现几乎是和往常一模一样的,甚至还和冯媛讨论起季度新品的修改方案。 闫倾倒不是一个因私废公的人,虽然冯媛暗地里排挤他被他抓到了,但是这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要解决的核心问题还是提升他自己在闵恩心底的地位,而不是没品的给冯媛在工作当中下绊子。甚至,其实在公事上面,闫倾是很看好欣赏冯媛的,她有天赋又很努力,只是尚且青涩,经验不足。 他不介意给新人一点指导,让她能够更顺利成长起来。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8 闵恩不太懂颜色的搭配,也理解不了什么是立体剪裁,也就没有插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两个人讨论。只是在最后的时候,闵恩笑着小声对冯媛说:“媛媛设计的衣服最漂亮。” 冯媛很高兴,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闫倾视线扫过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没有说话。 作为小说故事发展背景的服装公司,旗下有大大小小多个子品牌,闫倾是主要管理人,虽然也不用他事事亲为,但也不是每一天都能坐在公司茶水间里悠闲的吃午餐的。 于是闫倾一连两天中午见不着人影,之后的好几天也是忙得连吃饭也非常仓促。 想来小说里闫倾没有在竞争中胜出,也有工作压力太大,没办法比得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男主,总是错失一些帮助女主角刷好感度的机会的缘故。 冯媛的设计没有大问题,但时隔多日的两位大佬的争端仍然没有下一步进展,下季新品还压着没有送去制衣厂打版。 办公室里都是低气压,冯媛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每天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然后悄悄在午饭的时间和闵恩吐槽,闵恩也因此更详细的了解到了一些公司里的内部状况。 前期的男女主感情线是欢喜冤家类型,现在冤家成分居多,一直到后来在女主被诬陷抄袭别人设计的时候男主第一个力挺女主,这才让女主升起小感动慢慢对男主动心。然后在得知原来男主是自己最崇拜的那个服装设计师ren的之后,两人感情持续升温。 现阶段来说,冯媛对谦和有礼的闫倾好感度更高一点,于是她的吐槽老是跑偏,变成大老板多厉害,解决了怎样的各种刁钻问题,简直像是闫倾请的小营销。 当然,这也是因为闫倾在平时午饭的时候总是会给她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比总是哪里不满意也不说只会折磨人的男主好太多,并且闵恩把日常两荤一素变成了三荤一素,解决了两人的终极矛盾。 总之,冯媛对闫倾的客观评价是很高的,有事业心又很温柔的成熟男人一定不能放跑了,必须属于自己的小姐妹!首先第一步,就是帮助自己的小姐妹多多了解对方。 因此,说是了解公司内情也不太准确,更确切的来说闵恩了解的是闫倾是怎么把一堆烂摊子收拾的井井有条、怎样打败竞争对手拿下货源、怎样在大家都力有未逮的时候力挽狂澜。 大部分闵恩在接收剧情之后也知道的七七八八,只是剧情概述里大部分事件都是粗略提及,远不及冯媛开口讲的详细。 闫倾近期很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下午来快餐店了。闵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在店门口看见闫倾的时候很诧异。 闵恩拿着钥匙,戴着围巾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闫倾:“你怎么来了?吃晚饭了吗?” 已经十二月了,夜间的气温很低,说话都能呼出白气。 “吃过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闫倾上前,一回生二回熟,很自然的帮闵恩拉下卷门。 “谢谢!”闵恩蹲下锁门,不小心碰到了闫倾冰凉的指尖,她抬头打量了一下闫倾的穿着,发现并不单薄,该穿的御寒衣物一件也没少,但是他的指尖还是冰冷的。明明他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他只是走了一段百米的路程。 闵恩快速把门锁好,钥匙放进包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椭圆的上面还有一个小企鹅图案的东西,塞进闫倾手里。再次触碰到闫倾的手才发现对方的手竟然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她解释道:“这是暖手宝,你的手很冰,握着这个可以暖手。” 闫倾的注意力也放在自己的左手上,两只纤细的小手包裹着他,温暖的感觉源源不断的从手心、从被她包裹的皮肤上传来,传向四肢百骸。 “你找我什么事情啊?”闵恩松开手再次开口。 闫倾有些惋惜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被风一吹消散在冷空气里,他开口:“过两天有一个晚宴,我的秘书请了婚假没办法陪我出席,想请你到时候做我的女伴,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没有去过晚宴,不会给你添麻烦吧?而且我也不会跳舞。”闵恩有些担心。 闫倾见闵恩答应下来,嘴角笑意扩大几分,笑道:“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可以了,不需要跳舞,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你快回车里吧,你手也太凉了!”闵恩点头,催促着闫倾快回去,自己坐上了电动车,头盔、手套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的。 闵恩一路慢悠悠的开着电动车陪着闫倾走到他的车门前,冲着闫倾摆摆手:“拜拜!注意不要感冒了。” 闫倾笑着朝闵恩也摆摆手:“拜拜,明天见。” 闵恩闻言冲他回道:“明天见,我走了!” 两天的时间在重复的日常里眨眨眼就过了,晚宴当天闵恩也就没有再去店里,因为还没到周末,冯媛要上班,闵恩的专属造型师显然是没办法在线了。但冯媛早已经帮闵恩准备好了礼服,平时也没合适的场合穿这样的衣服,这次也算是难得的机会,闵恩就从中挑了一件不是那么招摇的出门。 本来闵恩就很担心给闫倾丢脸,所以闫倾带她去做造型的时候也就没有推辞。 闫倾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闵恩被造型师带进了化妆间,这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 闫倾在坐着等的时候顺便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直到闵恩喊了他一声,他才发现闵恩已经出来了。 三个小时的等待还是比较值得的,闵恩选的是一件雾霾蓝色的礼服,上身偏向以前的西欧宫廷的风格,裁剪得很修身,修饰勾勒出少女的玲珑曲线,左边大腿处裙摆有一道开叉,内里散开出和上半身用料不一样的纱织裙摆,调节了另一边面料的细碎流光,不至于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的。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9 闵恩的头发全都盘在头顶,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空白的地方加上珍珠做点缀,加上她那双总是水雾朦胧的眼睛,像一条偷偷跑上岸的小人鱼。 冯媛设计衣服很有天赋,但是化妆做造型方面也就是熟练达不到精通的水准。如今闵恩穿着冯媛量身设计出来的礼服,又有专业的造型师定制造型,两相结合之下却是有惊艳的效果。即使是闵恩怕出去太冷穿着外套也不影响效果。 “很漂亮。”闫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闵恩旁边由衷夸奖道。 闵恩总是被冯媛摆弄来摆弄去,如今也没有感觉到不适,她还配着着转了一圈,笑道:“是呀,那个造型师好厉害,媛媛设计的裙子也很漂亮,我都不敢认镜子里的自己了。” 闫倾被她幼稚的样子逗笑了,没有再解释,带着闵恩前往举行晚宴的酒店。 晚宴上当然就不能再穿着外套了,闵恩把外套脱在闫倾的车上,然后挽着闫倾的胳膊走在他旁边。 闫倾提交请帖和给宴会主人的礼物之后带着闵恩进入会场。 闫倾时刻注意着闵恩,想到她一直做造型都没有吃上东西,就带着她往宴会放点心的地方去了。会场里都是时尚圈的人,大家的礼服都比闵恩想象中的要华丽夸张一点,当然类型也很多,她在其中并不算多么起眼。闵恩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在闫倾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的时候开口拒绝了:“还是不吃了吧,我刚做的造型一会儿吃花了我不会补!” 闵恩说话是凑到闫倾耳边小声说的,她今天穿着高跟鞋,两人的身高差缩短不少,也不需要她踮脚了。 闫倾感觉耳边痒痒的,他很喜欢闵恩和他说悄悄话的这个小动作,这让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关系亲密无间。但还没等他回答,一对男女握着酒杯款款走到两人跟前。 “闫总,好久不见呀!”来人和闫倾相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闫倾从桌上拿起一杯香槟和男人隔空轻碰了一下,简单寒暄了两句。 “咦,这次不是林秘书陪你过来的吗?不知道这位小姐是?”男人和闫倾寒暄完,自然要和他的女伴也打一个招呼,毕竟在合作方面可以多一个渠道了解一下内情,也在这时候发现这次陪闫倾过来的不是秘书,忍不住有些好奇。 闫倾介绍闵恩时说的很简单,只说她是他的女性朋友,姓冯。闵恩也就在这时候对面前两人笑了笑,她做餐饮每天都和很多人打招呼,这时候也不至于怯场。 男人比较有眼见,见闫倾很照顾闵恩又不愿意多谈的样子也就没有再把话题往闵恩身上带,直到下一波人过来,男人也就适时终止了话题带着女伴去另一边了。 一场晚宴和闵恩想的不太一样,基本上没人是真的过来吃东西的,大家都在社交。闵恩就一直跟在闫倾旁边,等介绍到她的时候就对着对面的人笑笑,看起来很乖巧的模样。 因为闫倾的有意保护,除去和他关系特别好的那一拨人,闵恩也没有开口说什么话,当然也没人来刁难她。 推杯换盏,纸醉金迷。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寒暄其实闫倾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甚至名利场上的逢场作戏闫倾也是其中的行家,但他一年里除去工作,大半时间都在这样的环境里,难免的,闫倾心里也会升起一点倦怠。 闫倾过一段时间都会关注一下闵恩的状态,闵恩倒是没有闫倾设想中那样不自在,察觉到闫倾的目光就转过来对他笑一笑,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但这一种有人陪伴的感觉,让闫倾对待今晚的商业社交比往常还要多了几分耐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闫倾就向宴会的主人提出了辞行。闵恩作为闫倾的女伴,他要走,闵恩也就跟上了。 从会场到车库,这中间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程。晚礼服为了美观又不抗寒,一上车就裹成一团,她歪头看着在驾驶座落座的闫倾,开口道:“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的。” 闫倾把车门关上,打开暖气,回答到:“没什么事。” 闵恩也就不再多问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闫倾开着车在一家药房门口停下,只说了一句稍等,也不等闵恩反应,车门一关就去了药店。不一会就提着一个袋子出来,然后又进了旁边的一家百货店。 闵恩隔着车窗看闫倾走过来,他也没有回驾驶座,而是打开了闵恩这边的车门。 “让我看看你的脚。”闫倾单膝蹲在车边,伸手撩开闵恩的裙摆,去脱闵恩脚上的高跟鞋。 闫倾的手很冰,碰到闵恩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就缩了缩,脚后跟又在鞋沿上磨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我自己来吧。”闵恩脸上升起红霞,慌忙伸手按住闫倾的胳膊。 闫倾没有松手,脱下了闵恩脚上的高跟鞋,发现脚后跟已经磨得红了一片,刚刚那一下还把水泡弄破了,血水混在一起,看起来有点严重。闫倾的神色难得的严肃起来:“别动,你穿着裙子自己要怎么擦药,处理不好伤口发炎了怎么办。” 闫倾从袋子里拿出湿纸巾小心的帮闵恩擦掉后跟的血迹,又掰掉碘酒棉签的一头,轻轻给闵恩伤口消毒,然后贴上一个创可贴。最后把刚刚在百货店里买的毛绒拖鞋给她穿上。 闵恩第一次见闫倾皱着眉头,专注的神情就像自己在进行什么科研试验,他的手很冰,闵恩却觉得和他接触的那一片皮肤慢慢烧起来。 “好了。” 闫倾抬头,正好看见闵恩欲盖弥彰别开眼,他嘴角荡开一抹笑,关上车门,从车前绕过坐在驾驶位上。 闫倾没有把车开到闵恩小区,而是去了闵恩开店的那个大学城附近,在一家烧烤摊面前停下。 烧烤店的生意很红火,屋里的位置都坐满了,闫倾也不在意,和老板熟练打招呼之后,带着闵恩在外面老板搭的大棚里坐下。 “你认识这家老板?”闵恩对闫倾和烧烤店老板之间互动感到有点好奇。 “以前在隔壁上大学,经常来这里。”闫倾转过来笑着道。 两人视线交会,闵恩立马看向另一边,干巴巴道:“这样啊。” 闵恩之后都没有再和闫倾有过多交谈,偶尔视线撞在一起,她当即就慌慌张张的转过头。连烧烤端上来,闵恩也是一直埋头在吃,根本不敢抬头。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0 两人穿着礼服的人出现在大学城旁边的路边摊上,虽然两人在礼服外面都穿了外套,但还是惹来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终于隔桌的一群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在一阵推搡之后,一个穿着黑色长羽绒服的白净男生拿着手机往两人这走来。 “你好,可不可以加个微信?我们在玩大冒险。” 闵恩一直低头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生怕和闫倾对视在一起,哪里能注意到隔桌的情况。直到那个男生从那桌起身走到闵恩面前,开口说话,闵恩才后知后觉。 她抬头迷茫的看着那个男生,还在回想他刚刚说了什么,就听闫倾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闵恩。” “?”闵恩下意识回头,就见闫倾拿起桌上的餐巾纸伸手帮她擦嘴角,冰凉的指尖让她瞬间回神,脸颊一红。 “怎么吃得满嘴都是。”闫倾帮闵恩擦完,这才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生,笑着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那男生表情一僵,但很快就带着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那个男生又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和朋友推搡,然后喝了三杯啤酒,应该是游戏的惩罚。闫倾转头问闵恩:“还继续吃吗?” 刚刚两个都没有说话,这会肚子其实已经填饱了,闵恩闻言摇了摇头,又补充:“吃饱了。” 闫倾结账完,两人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不同于刚刚来时,闵恩慌慌张张不敢看他的那副架势,就这么几十米的路,闫倾已经捉到闵恩偷偷看他五次,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架势。 两人走过一个拐角,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少了,路灯下就站着他们两个人。 闫倾再一次捕捉到闵恩看向他的视线,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闵恩秀没微蹙,一副很纠结的样子,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缓缓道:“闫倾,你这样我会误会......” “误会什么?”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对我也很关心,很照顾,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你以后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也不要对我一直笑了,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闵恩还没说完已经捂住脸了,她的脸真大,明明是自己把持不住硬说是别人勾引人。 还没有让闵恩懊恼太久,下一刻,她的手腕一凉。闫倾把她捂着脸的手取下来,微微前倾身子看着闵恩的眼睛,笑着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我追了这么久的女生,这么久来却没发现我在示爱。” 闵恩保持着这个动作,呆呆就看着闫倾。一片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她睫毛上,她这才眨眨眼睛。 闫倾看着她这副被人施了定身咒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有些呆,他心底痒痒的,想逗一逗她:“不给我一点表示吗?” “我答应!”闵恩后知后觉,又把自己的脸捂上了,别人也没有问她什么,她答应个什么呀! 闫倾噗嗤一声,笑得很开怀。 闵恩偷偷从指缝里看闫倾,见他看起来很高兴,自己的窘迫也散了一些,她问道:“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闫倾还没说什么,闵恩已经上前半步凑到闫倾耳边小声说:“可我很喜欢你,我想让你知道,一刻也等不了了。” 城市里飘起了今年第一场初雪,风很大,但闫倾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那么突兀,那么明显.....  一场告白花光了闵恩所有的勇气,她坐在车上只敢透过玻璃上的倒影去看闫倾,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路程不长,车很快开到了小区楼下。 闵恩解开安全带,看着闫倾,指了指自己住的那栋楼,开口道:“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走了。” 闵恩观察着闫倾的表情,见他没什么要说的,忍不住有点小失落,他们这算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呢? 闫倾不动声色把闵恩顾左右而言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但当那双眼睛里涌上失落的情绪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心底一纠。 闫倾伸手拉住闵恩去开车门的手,看着她,笑道:“不和你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来一个亲密的告别吗?” 闵恩的眼睛蓦然一亮,看着闫倾近在咫尺的脸,心如擂鼓。她飞快的亲了一下闫倾的脸颊,然后打开车门一溜烟就蹿出去了。 “晚安,明天见!” 闫倾捂住被亲的左脸,看着已经跑到了楼梯口的人影,忍不住笑起来。 冯媛是第一个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人,她一直到午饭的时候都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两人虽然一直有进展,但以冯媛的推测,两个人一个性格比较内敛,一个与人相处很懂分寸,认识了两个多月都是食客和快餐店老板的关系,虽然有点暧昧,但也不是频繁发生。不过就是昨天一天的功夫,两个原先开着儿童车的两个人,忽然就在一起了? 闵恩和往常一样把饭盒递给闫倾,这次闫倾却没有直接把饭盒拿走,而是一手包裹住闵恩的手,试了试温度,发现仍然是暖和的,但还是关心道:“过来的路上冷不冷?” “不冷。”办公楼里开着暖气,闫倾又一直待在办公室,手难得是热的。闵恩的脸因为闫倾的举动有些红,但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下雪了路上太滑了,要不然明天别送了吧。”闫倾皱眉,昨晚的雪下了一夜,路上早就积少成多覆盖了一层积雪,虽然有环卫局清理,但路边上还是有一些的,他有些不太放心。 闵恩笑笑,解释道:“我今天没有自己骑车,我坐了公交车过来,有直达的,二十分钟就到了,也很快。” 闫倾还想说什么,却被闵恩开口堵住:“我不是小孩子了嘛,不会有事的,你快看看我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又你喜欢的菜哟,还有这个!” 闫倾将米饭扒开,看见一个藏着的心形煎蛋,暗暗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开始低头吃饭。 冯媛旁观两人的互动,心底发酸,她就说今天的煎蛋为什么是爱心的!她只是上了一天班吧?进度条怎么直接拉到结尾了!冯媛两口就把自己碗里的爱心煎蛋吃下去,真碍眼。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1 冯媛一顿饭吃得有点小小郁闷,虽然她也觉得闫倾很不错,并且有意撮合两人,但是这也太快了吧?她还没准备好呢,自己小姐妹就已经遇见了她生命里另一个重要的人了,真惆怅。 虽然心底有些怅然若失,但是冯媛还是把饭盒洗干净给闵恩之后,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溜号了,留下两个人单独相处。 等电梯的间隙,闫倾低下头教训道:“天气不太好,你先不要送了,万一路上出现意外怎么办?” 闵恩眨眨眼,替自己辩解:“我以前送过一段时间外卖,其实骑车技术挺好的,那年还是小冰灾呢,今年的雪都没有去年一半大呢!” 见闫倾表情不太好,她立马补充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来的时候坐得是公交车呀,很安全的。” “最主要的,”闵恩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两人,她凑近道:“我想见你嘛。” 说完闵恩的眼睛就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去看闫倾的反应。 闫倾被弄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说闵恩胆子大好还是胆怂好,每次喜欢打直球的是她,每次说完一副害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也是她。闫倾看着闵恩绑着一条麻花辫的后脑勺,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妥协了:“那我叫司机去接你。” 闵恩连忙摆摆手:“不用啦,这多麻烦呀,公交车有直达也很快很安全啊,而且来这里的那一趟公交车几分钟就一趟,真的很方便的。” 闫倾见闵恩是真的不想要司机去接,也没有再坚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方式,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只是最后叮嘱:“那至少不能自己骑车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闵恩被摸头,瓷白的小脸上红了一片,抬头看着闫倾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闵恩按下电梯,电梯停在一楼正在缓缓往上升,眼见很快就要到升到这一层了。闵恩又看了闫倾一眼,眼巴巴的,带着不舍:“我走啦。” 闫倾看着面前脸带红霞,水眸里清晰映照着他的人,心里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他按下vip电梯的下降按钮,把闵恩拉进电梯里。 闵恩重心不稳直接撞进闫倾怀里,后者也就顺势没有将人抱紧,电梯门关上,看着刚刚才消散一点的红霞重新出现在闵恩的脸上。 闵恩抬头看着闫倾,眼睛水汪汪的:“被人看见怎么办呀?” 她的眉眼本就楚楚可怜的,这样看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己被全身心的依赖。闫倾的心也跟着化成春水般,他笑道:“vip电梯没人用。” 闵恩乖巧点点头,没有再动,双手慢慢环住闫倾的腰:“那可以再多抱三秒钟吗?” 闵恩的脸埋在闫倾怀里,说话声音闷闷的,很小,索性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闫倾还是听清楚了。 “可以更久一点。” 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闵恩的小脸红扑扑的,目不斜视走出电梯,在闫倾看来不过是欲盖弥彰。但她努力伪装的样子闫倾也觉得分外可爱,也就没有戳穿,他就走在闵恩旁边,一直把人送上了公交车这才离开。 傍晚的时候,闫倾再过来快餐店,蹭一顿晚饭,然后再送闵恩回家。因为道路结冰,闫倾不让闵恩骑电动车,久而久之,闵恩也就早上坐公交车来,晚上再坐闫倾的车回去。 每天的日常其实都差不多,谈恋爱之前和恋爱之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临近年关,闫倾的工作确实很忙,好在他的小姑娘并没有对此表现得不满。 闵恩每天中午都照常送饭,三人的谈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但闫倾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闵恩不太开心。两人在电梯里的时候,闵恩也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 闫倾摸了摸闵恩的头,低声问:“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闵恩看了一眼闫倾,摇摇头,小声道:“今天是周五了。” “周五怎么了?” “周末每天就只能见你一次。”闵恩眨眨眼,小声道。她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看起来怪可怜的。 闫倾一愣,听清楚闵恩说的话又笑起来,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闵恩的脸颊,道:“周末可以出去约会啊。” “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闵恩眼巴巴看着闫倾,一副想去但是又怕影响他的模样。 闫倾笑意深了几分,牵起闵恩空着的那只手道:“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工作,我也需要放松一下。” “真的嘛?那太好了!”闵恩的眼睛一亮,弯成一道月牙,看起来很高兴。 公交车正好在站台停下来,闵恩从闫倾手里接过餐盒,朝闫倾摆手,蹿上车,又从靠近闫倾的那个车窗那里探出脑袋,笑眯眯的:“我走啦,明天见!拜拜!” 闫倾笑着看她犯傻,他晚上还要送她回家,还会见面的都让她给忘了。大概是受着闵恩的影响,闫倾看着远去的公交车,心底也开始期待起周末的约会来。明明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明明也不是两人第一次约会,闫倾却难得紧张起来.....  周六闫倾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了半个小时到闵恩楼下,却没有给闵恩发消息,一直等到了约定的时间,闵恩这才从楼道口小跑着出来。 “等很久了吧?我做的包子,是你喜欢的牛肉的,你尝尝。”闵恩没有上车,而是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等闫倾把车窗降下来立马把包子递进去。 “我们坐地铁过去吧?今天的人应该很多,那边的车位应该很难找,这边不远的地方就有地铁站,很方便的。” 今天好巧不巧赶上了圣诞节,周末加上圣诞节,人流量可想而知。 闫倾没有意见,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少爷病,曾经上学的时候也是坐过公交和地铁的,只是后来进入职场后时间总是很紧,到哪也有专车,就没有再用过这类城市公共交通了。 闵恩想坐地铁过去,在闫倾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愿意顺着她,当即就下车把车锁好,停在小区的停车场里,和闵恩一起往地铁口走。 对幼年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2 闵恩的小区附近的地铁站属于这条地铁线的第二站,两人上车后空位还很多。 天气晴朗了两天,今天是第三个明媚的晴天,即使是在周末清晨,地铁上也是人满为患的。 到站换乘之后,车厢里的空位早就被人坐满了。闵恩对这个倒是挺习惯的,上了地铁就找个扶手抓住。 闫倾跟在她身后,上车后也站在闵恩的旁边,帮她挡开人来人往造成的不经意的碰撞。 闵恩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没有多少增高的效果,从她的角度需要抬头才能看清闫倾的表情。 正好地铁到站打开车门,闫倾顾着帮闵恩挡开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闵恩的偷窥。 闵恩慢慢的把手往上移了一点点,微微侧过头看看闫倾,见他没有察觉,又移了一点点……直到两人的手慢慢挨在一起,然后若无其事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闫倾注意到闵恩的动作,将手往下移,把闵恩的手连同扶手一起包裹住。 闵恩双目微微睁大回头对上闫倾垂下的眼眸又很快别开,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在背对着闫倾的时候笑了起来,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弯起来就像有一汪倒映着夜空的湖水,让人跟着心旌摇曳。 明明就只是牵个手而已。 闫倾从地铁车窗玻璃上离开视线,这才发觉自己耳朵有点烧,明明他早就过了牵手都会脸红的年纪了。 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相处熟络很多,闵恩和他相处也比以前要更放松,这次的约会地点就是闵恩选的。就在中央公园,非常接地气了。 两人的手在地铁里拉上之后就没有松开过,闵恩很喜欢热闹,拉着闫倾东看看西瞧瞧。也很乐意拉着闫倾一起玩一玩。 本市的中央公园是不需要门票的那种公园,在公园里摆摊的也是一些很常见无聊的小把戏。比如打气球,或者套圈一类的,但闵恩的情绪高涨,有她陪着,闫倾也觉得格外有意思。 但两人确实不经常玩这些,一轮下来也没有什么战利品。 闵恩的心情一点不受影响,仍旧眉眼含笑,把公园里那些和正经游乐场完全比不了的简陋娱乐设施也玩了一个遍。 特别是那和复健一个强度的过山车。甚至也不能说是过山车,就是绕着铁轨在一定范围内小小转了一圈,离地面最高也才四米高,连一个大弯也没有,座位还不宽敞。闫倾这么一个大高个,长腿在上面无处安放,只能委屈的缩在面前,逗得闵恩笑得停不下来,连呛了好几口冷风。 闫倾先是有些窘迫,后来被闵恩的笑声也惹得没了脾气,只是手上捏了一下闵恩的手,也跟着露出一个带着无奈的笑。 闵恩是真的很爱笑,从刚开始认识就是这样,让闫倾不自觉的就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也放松下来。 铁轨到站,两人从车上下来。 闵恩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看着很好欺负。 闫倾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闵恩的脸:“饿不饿?” 听闫倾这样问,闵恩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要过中午饭点了。于是两人又一起牵着手往外走。 本市的中央公园中规中矩,没有特殊的园林景观,也没有什么特色的娱乐设施,小摊子上买的小吃也是随便哪个公园都有的。 且因为更具娱乐性的游乐场在市中修缮完,这么多年来公园里的娱乐设施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但闵恩嘴角高高翘起,看起来心情好,甚至还哼着小调,低头踩着地面上的地砖,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有这么高兴吗?”闫倾看着闵恩的举动有些失笑。 闵恩点点头,歪头看向闫倾,认真道:“嗯,有你陪着我很开心。”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里头都是他的倒影。 被这样专注的眼神看着,闫倾率先不好意思起来,闵恩总是喜欢打直球,让习惯点到为止社交那一套的闫倾有点难以招架。 闫倾是个在商场混迹多年的人,心底的想法很少会表现在脸上,但这一刻他确实不知道要接什么。 说他也是?他确实开心,但闫倾看着闵恩的眼睛他说不出口。 在这样赤忱的感情面前,他的从善如流显得太过敷衍。 好在闵恩并没有想从闫倾这里得到回应,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绕过了这个话题。 两人吃完饭,又在附近闲逛了半天才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站在路灯下告别。 闵恩磨磨蹭蹭了好久就是没有要上去的样子,闫倾也随着她,不戳穿。 这样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别别扭扭的羞涩样子,让闫倾也跟着莫名就不好意思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新鲜,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比同龄人早熟,却没想到在这个年纪体验了一把青涩的感觉。 “那我上去了。”闫倾是个大忙人,明天一早又得出差,闵恩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不早了,这才不情不愿开口。 闫倾见闵恩这样说,但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有些好笑。没有戳穿她,闫倾顺着闵恩的话应下。 “你记得多穿点,最近降温了,你不要感冒了!”闵恩想想又补充:“暖手宝也带上,我不在,你握着它可以暖手。” 闫倾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升起暖意,今天在外,闵恩总是换着手牵,他的手一直都很暖。 “好,我会拿着。” 闵恩抿嘴,发现要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再没有什么借口可以拖延时间,只能不甘心告别:“晚安,你多注意,不要感冒!” 闫倾觉得脸颊一热,本来应该离开的人还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失笑。 “我只出差两天,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马上就来见你,好吗?” 闵恩看着闫倾,就在后者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就听她低下头,小声的喃喃:“如果晚安一天能说两次就好了。” 晚上气温太低,附近一个行人都没有。所以,尽管闵恩说话的声音很小,闫倾还是一字不漏的听见了。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3 闫倾自知不是一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他会记得童年那个安慰他的小女孩,但也不是一心毫无保留。 他从心底对一厢情愿的不对等关系有抵触,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闫倾其实也害怕童年的那个小女孩不记得自己,或者对方心有所属对他没有兴趣,因此感情有所克制。 但闵恩总是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出现,不吝啬的表露自己想要和他更亲近一点。 像小动物袒露自己柔软的腹部对他撒娇。 他的每一次试探总是能得到对方全心全意的回应。 这种认知让闫倾心下一软,也许他也可以更坦诚一点。 闫倾低头在闵恩发顶落下一吻,将整个人都抱进怀里,许久。 等到胸腔里的膨胀感得到安抚,闫倾才把人松开,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大概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尽管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但闵恩对于感情还是有点患得患失。 这种情况具体表现出来就是,闵恩在恋爱过程中,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变得越来越黏人。 只是年关越来越近,闫倾的工作也越来越忙。等到闫倾忙完,新年也到了。 而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一起过新年的程度,于是随着冯媛的公司开始放年假,闵恩和闫倾见面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最后,两人只能在视频里见见面。 闵恩在包饺子,就把手机放在手机架上,一边包饺子一边和闫倾说话。 冯媛对闵恩一天要视频八百遍的习惯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己坐在另一边,戴着耳机一边看综艺,一边包饺子。完全自动屏蔽沉迷恋爱变得黏黏呼呼的两人。 闵恩包饺子的手法很熟稔,包出来的饺子鼓鼓囊囊的,像小元宝,非常喜人。 闫倾在办公,偶尔抽空才看闵恩一眼,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点面粉在脸上,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在认认真真的包着饺子,迷迷糊糊的。 闫倾看着屏幕那边认认真真埋头包饺子的人,心下忽然升起一股冲动。这种情绪在视频过程中没有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种情绪来势汹涌,让闫倾渐渐有些坐立难安。 闵恩很快发现了闫倾的异样,关切道:“你有事要去做吗?那我们等你有空再聊吧,你先去忙,拜拜。” 这边饺子已经包得差不多,正好她要去下锅煮,于是闵恩说完,见闫倾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就立马挂了电话。 除夕看春晚基本是常规操作了,虽然春晚的节目确实越来越乏善可陈,但不看的话又觉得缺点什么。 快要到十二点,冯媛觉得家务不能拖到明年,一吃完就去厨房洗碗了。闵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盘腿看着正在进行的大合唱。 电话铃忽然响起,闵恩看来电显示的名字就笑起来,接听后放在耳边:“喂?你忙完了吗?” 耳机里传来闵恩的软糯声音。 闫倾听着自己心跳一声大过一声,他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小区,暗暗感叹自己真是着了魔了。 他就是被她传染了。 闫倾妥协一笑,开口道:“恩恩,我在楼下。” 说完这句话,闫倾抬头,就见熟悉的楼层那扇亮着的窗户边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闫倾下车,对着窗户挥了挥手。 那道影子很快就消失,两分钟后,闵恩气喘吁吁从楼道里跑出来,一头扎进闫倾的怀里。 冲过来的力道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闫倾觉得心里空着的一片地方被塞得满满的。 “看来,不止我黏你,你也很黏我嘛!”闵恩在闫倾怀里拱了拱,仰起头,笑吟吟看着他。神情得意洋洋,眼睛很亮很亮。 闫倾受不了闵恩这样的眼神,每次看见都觉得心底塌了一块,酸软一片,他大方承认:“对,是我黏你,我一直都很黏你。” 从小到大,如愿以偿。 新年的钟声敲响。 闫倾亲了亲闵恩的眼睛,笑道:“恩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闵恩很高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闫倾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的盒子,放到闵恩手里。 “新年礼物。”闫倾笑,旋即鼓励道:“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闵恩接过打开,发现是一条项链,是蓝色的宝石项链,像深海一角,看起来价值不菲。 “我看见这条项链的第一眼就想送给你,和你很相配。” 闫倾这样说,闵恩就把到嘴边的扫兴话咽回去,露出一个笑,开心点点头。 “我帮你戴上。” 闫倾把项链取出来,闵恩已经乖乖自己把头发挽起来,把后颈对着他。 闫倾的手很冷,碰到闵恩的皮肤,冻得她下意思缩了缩脖子。 闵恩摸了摸脖子上的宝石项链,看着闫倾在灯光下俊美无俦的脸。今天闫倾没有戴眼镜,两人靠得这么近,闵恩清楚看见闫倾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闫倾看着闵恩有些呆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怎么?不戴眼镜不认识了?” 闵恩摇摇头,只是觉得有点恍惚。每个女孩都有童话梦,幻想自己和王子来一场完美邂逅,但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之后,也会让人心底不禁怀疑动摇。 特别是手下冰凉的触感,以及初见时那一顿价值不菲的晚餐,因为日常太接地气而忽略的问题此时明明白白摆在面前。 两人社会地位并不相同,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为什么对方会主动接近她? “闫倾,你为什么喜欢我呢?”闵恩开口的时候有些恍惚,但问出口后,她的神色慢慢的变得认真起来。 闫倾见闵恩眼底有些惶惶不安,并没有敷衍回答,而是反问回去:“那恩恩喜欢我什么?” 闵恩眨眨眼,想了想认真道:“因为第一次在水族馆,你说提前查了百度,让我觉得被重视,还有点餐的时候你帮忙解围。” “参加晚会那次,你帮我擦药,还一直关心我有没有饿肚子……除了媛媛,闫倾,你是第二个这么重视、照顾我情绪的人。” 闫倾一愣,其实这其中很多事情都是出于他的社交礼仪,没想到却是让闵恩心动的地方。 闵恩说完看了闫倾一眼,脸颊泛起红晕,她小声:“当然,闫倾你长得太好看,也是一部分原因。” “可是闫倾,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4 闫倾看着闵恩眼底的彷徨,心底有一块地方感到酸软。 怎么会有人这么随便又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呢? 闫倾觉得自己奇怪,他是想让对方喜欢上自己。他也为此而设计理由靠近她,精心挑选餐厅,展示自己的竞争优势比如财富、谈吐、容貌和地位。 结果她却轻轻松松被一些细枝末节打动了,他始料未及。 她想要的越少,他莫名就想给她更多更多。 还好是他先出现了,不然她随随便便就要被其他人骗走。 闫倾注视着闵恩的眼睛,神情温柔道:“恩恩,不要自我怀疑,你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放松,每时每刻都觉得很开心。”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走丢了,哭哭啼啼的还是你安慰我很久,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没有消遣你的意思。恩恩,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并不是一时兴起,我找你已经很久了。” “我在你喜欢上我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对你的感情比你想象中要多得更多。” 闵恩有点懵,心下咯噔一声,渐渐生出不好的预感。 “什么小时候?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闫倾松开手,牵起闵恩的左手,低头伸手摸到她手腕上的水晶手链,轻轻揉搓,垂眸温柔道:“你忘了?十七年前的五一,幸福福利院旁边的小公园,你当时就带着这条手链。” 闫倾的眼神越发柔和似水,闵恩却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了下去。 只是在暖色路灯的遮掩下并不明显。 闫倾低头看着那串手链,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里。 “我当时回到家发了高烧,失忆了一段时间,我想起来之后立马去了幸福孤儿院找你,但当时孤儿院已经倒闭了,过了这么久才找到你,我很抱歉。” 闫倾每说一个字,闵恩的指尖忍不住都颤一颤。 几乎是在闫倾抬头的一瞬,闵恩反射性的把头低下。 她不知道十七年前的五月一号在福利院的小公园里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两人的约定。 她一概不知,因为这条手链一开始的主人并不是她。 这条手链是在福利院搬迁后冯媛为了替她搭配衣服送给她的,她觉得很漂亮就一直没有摘下来。 而闫倾之所以会在离他公司不近的快餐店出现;会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会在去海洋馆之前去查一些冷门的鱼类名称…… 都是因为他以为她是媛媛。 闵恩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胸口闷得厉害。 她要告诉他吗? 那他们两个怎么办呢? 闫倾真的非常非常好。他会很认真夸奖她做菜很好吃;会耐心陪自己做一些无聊的事情;任何时候会顾及她的情绪,认真对待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是真的很喜欢闫倾。 闫倾和媛媛只见过小时候那一次,而她和闫倾却在一起度过了好几个月。 也许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悲观,她可以和闫倾坦诚布公的谈一谈。 闵恩视线落在闫倾摩挲着手链的手上,一抬头就撞上一双充满眷恋之色的眼睛。 明明她就站在面前,那他是在透过她看着谁? “怎么哭了?这么容易感动?”闫倾伸手擦掉闵恩眼角掉出来的泪水,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手下动作也很轻。 从闫倾见到闵恩起,她从来没有哭过,虽然那双眼睛总是水汪汪的,透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但这一次来势汹汹,像开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闫倾双手捧着闵恩的脸,越发衬得那张瓷白的脸蛋娇小玲珑,掉眼泪的模样看起来也更可怜了。 这样双手擦眼泪的样子真的很滑稽,但闵恩眼泪越掉越多,瘦削的肩膀也跟着颤抖起来,闫倾嘴角一直扬起的温柔笑意也渐渐淡去。 闫倾把闵恩拥进怀中,抱得比曾经任何一次都用力。他轻抚她的后背,语气认真且笃定:“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把曾经缺席十七年的遗憾都弥补上来。” 这是新年专门开车过来送她新年礼物的闫倾…… 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闵恩埋头在闫倾的胸口什么也没说,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面容卑鄙、可憎。 …… 春节假期过得非常快,冯媛最近被好吃好喝供着,快活得不行。到了元宵节,这才惊觉时不我待,只觉得才刚刚放假就被通知要上班了。 闵恩的快餐店也在元宵节后正式开门。天气已经回暖,闵恩又骑上了自己的电动车。 闵恩提着饭盒像往常一样直奔茶水间,远远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固定的位置上相谈甚欢。 闵恩的脚步一顿。 往常并没有感觉,只是这次,闵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饭盒有些自惭形秽。 “恩恩!”冯媛是面对着门口的,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那里的闵恩。登时,冯媛眼底就亮出一道,朝闵恩的方向使劲挥手。 闵恩收敛起自己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也对冯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冯媛迫不及待的打开餐盒,看见里头的菜色发出感叹:“这样太丰盛了!唉,最近吃了太多好吃的,我觉得我的脸都圆了一圈。” 餐盒里的菜都是冯媛喜欢的大荤,足有三道,另加一个素菜一碗汤。分量十足,卖相好看,让人垂涎三尺。 闵恩抿唇笑,没有接话。 闫倾在这时也把餐盒盖子打开,诧异发现自己的菜色和冯媛除了素菜和汤之外都不一样,而之前他们两人的饭菜都是一起做的。 闫倾蹙眉,关切道:“恩恩,你一个人做这么多菜也太辛苦了,还是跟之前一样就行。” 冯媛抬头看着闫倾面前铺开的菜色也发现了这次的不一样,她将嘴里的饭菜咽下,也跟着搭腔:“你做八道菜也太夸张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吧,我也吃习惯了,也挺好的。” 闵恩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偏头对着冯媛笑了笑,很好说话的答应了下来:“好,那明天还是和以前一样。” 闫倾眉头微蹙,看着闵恩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的嘴角压下来,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5 不过三个人的场子还是没有冷下来,冯媛一直就是一个小话痨。之前因为自己大老板忽然加入拘谨了一段时间,但老板转眼和自己小姐妹好上了,于是冯媛慢慢习惯了把老板当做自己人。 每天午饭也慢慢找到了之前那种放松的感觉,虽然还是有点小拘谨,但已经足够她嘚吧嘚的说上半天了。 从今天出门路上碰到一只狗到今天的稿子画废了几版,嘴就没停过。 闫倾的沉默一时也没人察觉。 直到冯媛吃完例行开溜,给小情侣留下相处的时间。 茶水间一时就剩下闵恩和闫倾两个人,哗啦啦的水声显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闵恩低头收拾着自己带来的东西,闫倾也利索的把碗筷洗好,擦干了水,递给她。 闫倾看着后者接过餐盒头也不抬,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他按住闵恩收拾的手,脸色不太好看:“你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啊。”闵恩回答得很快,没有半点迟疑,只是头更低了一点。 “那你抬头看我。”闫倾的语气不容置喙,对上闵恩的眼睛,语气再度软下来:“恩恩,最近为什么故意忽视我?告诉我。” 闫倾看着闵恩咬着下唇似乎准备嘴硬到底的样子险些气笑,他伸手捏了捏闵恩的脸,直到对方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才放手:“为什么我的消息你都不回?刚刚明明我先和你说话,为什么你只理冯媛?” “……” 闵恩眼神躲闪,想低头又不敢,可怜兮兮的。 闫倾心一软,虽然心里有些气,还是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明天和我去邻市,不要再躲开我了。” 闵恩乖巧点点头。 闫倾很满意,主动接过闵恩手上的活,把餐盒放进袋子里。一手拉着闵恩,一手提着餐盒直到把人到楼下,看着她骑上自己的小电车走远,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闫倾是能够感觉到的,大概是之前闵恩的行为太主动,恨不得一天能和他待在一起48小时,并且总喜欢偷偷碰碰他,和他来一点点肢体接触……所以闵恩的疏离也显得格外明显,让人想忽视也不行。 前后的落差太大,让闫倾也心烦意乱,干脆放下手上的工作,难得的,翘班了。 去隔壁市并不远,上了高速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这座城市是一座旅游城市,最大的买点就是火山温泉。 闫倾财大气粗,订的是占地小半个山头的高级温泉酒店。 天气回暖了,但温度还没彻底升上去。温泉蒸腾而起的水汽把这个山林衬托得仿佛仙境。 闵恩看着这样的景色,原来萦绕心头的郁气也散了大半,好奇地开始四处打量。 闫倾余光看到闵恩的小动作,心情也好起来,牵着后者的手,到前台办理入住。 闵恩看了一圈收回视线,这时闫倾正好接到房卡。 “你开了双人间吗?”闵恩见闫倾手里只有一张卡,开口询问。 闫倾牵着闵恩一边走,一边回答:“不是,只有一张床。” “啊……”闵恩小声惊呼,小脸上霎时布满了红晕,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看着像块可口的点心。 闫倾见闵恩露出熟悉的羞涩模样,心底这些天堆积的负面情绪顿时消去大半。 闫倾来过这里,所以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更像一个独立的宅院,后头的院子里有一口温泉。 闵恩很喜欢,跑到温泉旁边,伸手试了试水,真的是热的。 她的眼睛亮了几分,在氤氲的水汽里更如梦似幻起来。 闫倾忍下心底的痒意,去卧室放下行李,打电话订餐让送过来。 酒店的厨师非常不错,闵恩吃了两碗大米饭,只是闫倾不让她吃完饭就马上泡澡,于是闵恩把院子都逛了一圈。 闫倾就牵着她的手在后面跟着,她仍然亲近他,仿佛这两天生出的隔阂只是他的臆想。 闵恩并不知道两人来邻市干什么,只带了简单换洗的衣服。但闫倾非常贴心,甚至帮闵恩准备了泳衣。 是保守的款式,同时又不失美观。 闵恩换好就欢欢喜喜跳进了温泉里。全身被暖流包裹,让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闫倾拿着厚厚的浴袍走过来,将干净浴袍叠好放在一边,随后脱掉身上的浴袍也进了温泉池子。 池子很大,看起来泡五个人也绰绰有余,更不用说两人现在一边一个,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但闵恩还是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了,小脸通红一片,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其他的原因,一双眼睛格外亮。 闫倾感到有些好笑,却故意不去看她,只是低头自顾自的往身上浇水。 果然,闵恩慢慢就靠过来了。 “闫倾,你后面能洗到吗?要不然我帮你吧?” 闫倾没戴眼镜,气质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额前的几缕黑发沾了水汽贴在额上……秀色可餐。 闫倾在闵恩期盼的目光下矜持的点了点头。 闵恩立马就凑了过来,拿着毛巾绕到闫倾身后帮忙搓背。 闫倾一开始还比较享受,但慢慢的,身后贴上来的软软的触感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但偏偏,他能感觉到闵恩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帮忙洗背…… 闫倾反手摁住了闵恩的手,把她从身后拉了过来。 四目相对,闫倾的眼底暗藏欲望却撞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看着他,很信任他…… 闫倾的视线下移,落在对方的嘴唇上,倾身压上去。 来势汹汹,和平时只是贴一贴的亲吻天差地别。 许久,闫倾才松开,鼻尖轻磨,嗓音暗哑:“抱一抱,好吗?” 这样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到闵恩耳朵里,让她本来就红红的脸颊颜色又深了两份,她脑袋晕乎乎的,闫倾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 两人也没有维持多久,闫倾怕闵恩泡得头晕,两分钟后就把她抱了起来,用提前放在一旁的浴巾裹住,两人一起去了卧室。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6 天黑得早,时间其实不算晚。 但闫倾为了腾出时间,在昨天加班加点做了很多公务,没有好好休息,今天又开了很久的车,这会也有点困了。 而闵恩则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刚刚还泡了温泉,这会也晕乎乎想睡。 两人干脆就只点了一小盏睡眠灯,一起早早换了睡衣躺在了床上。 灯光暗下来,等闫倾躺下,闵恩就立马钻进闫倾怀里,环抱住他,空调在吹,加上闵恩热乎乎的像一个小火炉在怀里,被窝里的温度很快就热了起来。 闵恩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要不要把被子掀开一些,散散热?”闫倾看着自己怀里贴贴怪成精的女朋友,嘴角勾起。 闵恩闻言,抬头对上闫倾垂下的眼帘,摇摇头:“没事,我也没有那么热。” “可是我有些热。”闫倾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闵恩,失笑道。 他确实有点怕冷,但也没有到空调房里也手脚冰凉的程度,更不用说怀里还揣着一个小火炉。 “好吧……” 闵恩仰头看着闫倾,眼底明显闪过一抹失落,低头慢慢缩回自己的胳膊,闷闷的答应一声。 闫倾把身上的羽绒被掀开一角,又把缩回一边的闵恩揽回自己怀里,忍不住掐了掐闵恩的脸,叹了口气道:“哎呀,掀开被子我又会觉得冷呀。” 闵恩闻言一喜,又抱上闫倾,额头抵在他身上蹭了蹭。 “闫倾,你喜欢我吗?”闵恩的声音闷闷的,是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闫倾以为闵恩是在撒娇,他也没有敷衍,而是认认真真看着闵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对,我很喜欢你。” 闵恩对他情绪的影响大得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以至于他察觉到她的疏离甚至把工作先抛到一边,带她出来散心…… 闫倾觉得自己宿命一般的栽倒在自己童年遇上的小姑娘身上了。 闵恩看着闫倾饱含情意的双眸心底并没有生出多少喜悦。 她总是忍不住想,他的喜欢属于谁。 那是喜欢曾经的那个小女孩还是喜欢她呢? “如果没有那条手链,你还会喜欢我吗?” 闫倾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他笑着捏了捏闵恩的鼻子:“就算没有那条手链你还是你,我是因为你才记住那条手链,没有手链我仍然喜欢你。” 闫倾在昨天见面的时候就发现闵恩把那条手链脱掉了。现在看来,闵恩这些天的反常大概率就是因为那条手链钻了牛角尖。 和一条手链怄气……闫倾觉得闵恩幼稚的行为有点好笑。 他忍不住揉了揉闵恩的发顶。 “……” 闵恩看着闫倾,看着他眼底倒映出她的样子。也许,也是有一点点是喜欢她的吧。 闵恩手上将闫倾抱得更紧了一点,她低下头闭上眼睛,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这个山上并不只有温泉,自然景色也非常漂亮。 两人睡到早上九点才起床,洗漱完吃了服务生送来的早餐,高高兴兴爬山去了。 闫倾一点公务都没带过来,两人玩了两天,第三天索性就窝在了房间里看电影,一起腻腻歪歪的,转眼到了中午。 早餐是酒店送过来的,前几天吃饭也都是送到房间里来的,两人还从来没有去酒店的餐厅吃过饭。 闵恩这会窝了一上午,想出去走走,于是这次就没有再叫配餐服务,而是换了一身衣服,牵着手往酒店的餐厅走。 现在差不多两点,已经过了正常的饭点,餐厅的人稀稀拉拉的并不多。 闵恩拉着闫倾挑位置,还没坐下就见中间那两大桌子人其中有一个正朝她这边挥手。 再定睛细看,这不是冯媛吗! 闵恩很高兴,立马就朝冯媛小跑过去:“媛媛!你怎么在这里!” 冯媛背对着众人对闵恩挤了挤眼睛,闵恩这才发现这两桌很多熟面孔,以及女主小媛媛身边的男主角任弈柏……这是公司团建? 闫倾这会也站在了闵恩身后,看着这么一大群人,有些郁闷。本来想周天再回去,还能有两天独处的机会,没想到碰到自己公司里这一群……其中还有冯媛。 坐在桌边的众人也没想到能碰见自己老板和女朋友约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站在了吃瓜第一线。 因为有闫倾,闵恩顺利插进了冯媛部门的团建里,从和闫倾黏黏呼呼变成了和冯媛黏黏呼呼。 不止闫倾不开心,坐在冯媛身边的任弈柏也不开心。 平时在工作上争锋相对的两人忽然生出几分心心相惜的感觉来。 闫倾是老板,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大家没有哪个不看眼色往上贴。更别说,冯媛身边还有个刻薄挑剔的任弈柏。 这两个人一对上,加班改稿的都是她们,大家都有心理阴影了。 于是,在这次团建,四个人默契的被大家一起被‘孤立’了。 冯媛无所谓,自己总监老喜欢盯着她折磨,她已经习惯了。其他人是能不在任弈柏面前晃,就有多远躲多远的。 如果没碰到闵恩,冯媛也会被任弈柏影响到被‘孤立’,只能被迫看任弈柏摆谱,这会能碰到闵恩,她再惊喜不过了。 因为闵恩和闫倾的出现,组织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迅速调整了分组,大家不用担心和任弈柏在一组受折磨,纷纷松了一口气。 任弈柏之前都是不参加这种公司团建的,但自从冯媛入职之后,这位大爷就每次活动都不缺席了。 身为男主的任弈柏是个大帅哥,但他性格属实不好,玩团队游戏处于唯我独尊的状态,每次和他一组的人都得受折磨,并且不敢抱怨。 冯媛也跟着,每次团建都能受一肚子气。 这次不一样,冯媛和闵恩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小时候在孤儿院也经常一起做手工打扫卫生,彼此默契非常。 而两个总是在工作上意见相左的两人,这回竟然‘负负得正’了。 第一次,冯媛在团建的小游戏里赢了!轻轻松松。 冯媛这次很开心,和闵恩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游戏环节结束,大家自由活动,冯媛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想到可以泡温泉,冯媛又打起了精神。 闵恩也不回和闫倾的小院子了,要和冯媛在室内大温泉泡澡。 两人携手离开,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只一个照面,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默契。 必须把她们俩分开!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7 闵恩换泳衣还是在和闫倾一起的小院子里换的,那个套房离冯媛入住的双人间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在出门前,闵恩还在浴袍外面裹上了外套。 “晚上记得回来。”闫倾看着闵恩忙里忙外,看也没看他一眼,有些吃味。 闵恩被闫倾的表情戳中萌点,凑上去在闫倾嘴角亲了亲:“我晚上一定回来。” “九点,我去接你。”闫倾顺势搂住闵恩的腰,哄骗道:“冯媛和同事住在一起,太晚了会打扰她们。” 闵恩一想也是,点点头:“那我九点之前回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闵恩跑得像一阵小旋风,门在她走后咔哒一声合上。 因为是泡澡,冯源也穿了泳衣,她向来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泳衣的款式是镂空设计。没了衣服挡住,闵恩看见了冯媛脖子上挂着的玛瑙项链。 这是冯媛从小到大一直戴着的,除了偶尔特殊的场合需要考虑服装换首饰,其他时间她基本都会戴着这个项链。 冯媛见闵恩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是在看她身上的泳衣。于是冯媛原地转了一圈,得意道:“怎么样?我之前设计的,看,效果不错吧?” 闵恩点点头,盯着冒着热气的水面,有些心不在焉。想了想,还是开口:“媛媛,你脖子上的项链带很久了吧……” 冯媛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下来:“是呀,这可是除了你之外第二个相信我能做设计师的人送给我的,也不知道他之后过得怎么样了。” “媛媛,如果送你项链的人来找你……你会和他在一起吗?”闵恩歪头,隔着水汽看着冯媛,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 冯媛皱眉,停下手上的动作,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闵恩。 闵恩有些心虚,莫名其妙紧张起来:“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冯媛将手里的毛巾拧干,盖在额头上,一边漫不经心道:“这又不是定情信物,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啊?没有那样的关系啦。” 冯媛顿了顿又道:“就算要在一起,你才是第一个鼓励我的人啊,我也是和你在一起。” 冯媛越说越起劲,凑过来抱住闵恩,在她身上蹭了蹭,笑眯眯道:“要不我们去丹麦领证吧。” 闵恩被蹭得面红耳赤,小声叱道:“媛媛!” “真伤心,看来恩恩还是更喜欢闫总呢。”冯媛装腔作势的揉了揉眼睛。 闵恩知道冯媛只是装一装,但她还是认真道:“没有,媛媛最重要。” “哼,这我当然知道。”冯媛开心了。 两人玩了一会水,直到头有点晕乎乎的,才穿好浴袍离开浴室。 拉着手一起在酒店里的娱乐区玩了一会,等到闵恩抽空看时间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九点二十了! 冯媛一路不是很情愿的被闵恩拉着,回到她下榻的双人间去取闵恩脱在房间里的外套。 “才九点,你看,我同事还没回来呢,你就要走……”冯媛还想说什么,被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闵恩看了一眼在床上震动不停的手机,用眼神无声示意冯媛快接。 冯媛看到了熟悉的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她开口,就听那头的人说:“我打了你那么多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生病了,你快点过来找我。” “我又不是医生……” “我的药在你那里。” 冯媛一顿,倏忽想起今天出发前任弈柏确实是把药放在她包里了。 冯媛听到手机里隐隐传来的沉重喘息声,发觉对方确实痛得厉害。歪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冯媛一边翻找着包里的药,一边安抚道:“你等等,我马上就过来。” 闵恩见冯媛打电话之余,抽空对她摆了摆手,立马会意,披上外套溜了。 …… 冯媛等到了才发现自己拿错了药,又往回拿了一趟。等到任弈柏吃下药,情况好转的时候,冯媛也热出了一身汗。 冯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某人,心底因为刚刚任弈柏不配合生起的火气消散大半。她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带上,一转身,猝不及防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 冯媛一惊,手里拿着的手机都吓掉了。 “闫总!?”冯媛看清来人,放松下来,弯腰去捡手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从v型的浴袍领口滑出来。 闫倾先一步帮冯媛把手机捡起来,递给她:“对不起,吓到你了,你……” 蓦然,闫倾被冯媛脖子上的项链吸引,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你脖子上的项链……” 冯媛接过手机,闻言,低头下意识伸手摩挲了一下脖子上那颗圆润的珠子。 “小时候一个朋友送的,后来就没见过他了。” 因为闵恩的关系,冯媛和闫倾的相处时间也很多。在冯媛看来,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的闫倾是自己的饭友,以后也许还会成为她小姐妹的老公,是老熟人了。于是闫倾问起,冯媛就多说了一句。 时间过去挺久的,但那个小男孩是除了闵恩和院长之外,没有嘲笑她梦想的人,对小时候的冯媛来说,是一次很重要的鼓励。 闫倾顺着冯媛的话,不着声色从她嘴里套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事无巨细,闫倾越听,心下越沉。 但闫倾表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在得知闵恩已经回去之后,礼貌和冯媛告别。 只是一转身,那张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倏忽一沉…… 闵恩回到房间有一阵了,听到外头门打开的声音,就立马从卧室里跑出来。 还没有凑近,闵恩就敏锐感觉到闫倾有点不对劲,她心底隐隐有不好的猜测,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闵恩在闫倾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像平时那样贴上去,而是低着头站着,唇角紧抿,像是在等待着一场审判。 “你早就知道了?”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除夕晚上她的反应;她含含糊糊的细节;她对冯媛越来越纵容的态度;以及那天晚上她问的莫名其妙的话…… 闵恩是个知情者,她早就知道了。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8 闫倾声音平静,却带给闵恩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闫倾,对不起,我错了。”闵恩仰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伸手去勾闫倾的手,被他躲开,落了个空。 闫倾眉头皱起,忽略掉心底的异样情绪,脸色越发不好看。 就是这个表情,这个眼神,他一次次为她心软,但是她却根本不是他心里眼巴巴的那个小可怜,她是个会撒谎的小骗子。 “你知道我在找谁,你却由着我误会一次又一次,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么一直瞒着我?” 闵恩下意识摇摇头,她知道不可能一直瞒着:“对不起,我……” 闵恩看着闫倾眼底的冷漠,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是她的错,她是故意的。 但闵恩非常不甘心,为什么呢?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一起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知道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他立马就变了态度了。 他躲开她伸过去的手,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温柔眷恋,语气中也带着不耐烦…… 闵恩不想闫倾这样对她,她想争取一下:“你和媛媛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们……” 闫倾有些生气,他确实只见过童年的小女孩一面,但她提供给他的精神价值是不可估量的,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关卡。 他每次想自我放弃的时候,都会想到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相信他可以做到。 “一个人重不重要从来不是体现在是不是每天朝夕相处。” 闵恩还没说完的话被闫倾强势堵回去。 闵恩被闫倾冷漠的语气吓到,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也没有知觉。 闫倾看着闵恩单薄的肩膀在颤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在地上,她抬手擦自己的眼泪,动作有点粗鲁,瓷白的皮肤擦红了好大一片……但,闫倾攥紧拳头,移开视线,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心软了。 “闫倾,那你有喜欢我吗?” 闵恩擦掉自己的眼泪,哭红的眼睛带着希冀看着闫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明天还可以见面吗?” 闫倾垂眸,强迫自己摆出冷漠的姿态来,沉默着没有回答。 闫倾也没办法回答,他不确定自己对闵恩的感情是因为童年滤镜的加持,还是出于单纯的喜欢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闵恩眼底的那一点点光亮被掩埋在沉默里,像燃在风口的蜡烛,逃不过被吹灭的命运。 心像被人捏成皱巴巴的一团,她很难过,又觉得轻松——她再也不用做一个偷走自己最好朋友东西的小偷了。 这样想,如果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好像也是有好的地方的…… 只是她有点可惜,她觉得好的闫倾,并不是她的闫倾。 他和她的四个月零七天,比不过他和他心上人相处的一天。 孤儿院的孩子很勇敢,也不太勇敢。有限的资源在一个孤儿院的孩子面前是捉襟见肘的,想要更多就要去争取。但在感情上面除外,闵恩也在之前的人生阅历里学会了怎么不讨人嫌——远远离开,不要去奢望自己得不到的感情。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闫倾转身离开,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想想,捋清楚自己的感情,以及两个人未来的关系。 闫倾去前台重新开了一间房,脑子里总是闪过那双哭红的眼睛,思绪一团乱麻,半点不见平时在工作时的逻辑清晰。 天色刚亮,闫倾就掐着时间到了套房门口,他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难道闵恩这么大一个人,饿了不会自己叫早餐吗? 为了让自己显得正常点,闫倾在门外站了一会,直到天完全亮了,也没见有服务员来送餐。 正准备敲门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闵恩看着站在门外的人,眼底闪过诧异,又很快恢复正常,她侧过身子让闫倾进来。 闫倾视线落在闵恩背着的包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嗯。”闵恩眼角红红的,这会只是攥紧了自己的包,没有再说话。 闫倾有点不习惯两人之间这样古怪的氛围,见闵恩要走,慌忙开口阻止:“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我和媛媛一起回去。”闵恩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闷闷的。 闫倾收拾东西的动作一僵,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闵恩站在原地等了两秒,见闫倾没有挽留,嘴角抿紧,离开时轻轻把门带上了。 闫倾将手上的衣服随手丢在行李箱里,往旁边椅子上一靠,心里的那股烦闷情绪无处发泄。 …… 冯媛一开门就看见闵恩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外,没有掉眼泪,但这个模样却比掉眼泪还招人疼。 冯媛顾及着有同事在,并没有追根究底询问闵恩怎么了,只是时时刻刻注意力都在闵恩身上,贴心照顾着她。 今早起来,脸色仍然有点苍白的任弈柏没有引起冯媛半点关注。 任弈柏:…… 看着冯媛一会问闵恩要不要喝粥,一会问要不要吃茶叶蛋。 任弈柏端着一个空碟子忍不住给闫倾发了两条消息。 任:你人呢? 任:能不能把你女朋友带走? 闫倾只瞥了一眼手机,就丢到一边,透过车窗盯着酒店出口。 直到二十多分钟后,一群衣着靓丽的男男女女从门口出来,随后排队进了一辆白色的双层巴士。 闫倾看着那道人影钻进车里,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发动引擎,驶向远方。 …… 一连两天,闫倾都没有再下楼去设计部的茶水间吃午饭,表面上风平浪静,只有闫倾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 闫倾烦躁地摘下眼镜,一手张开盖住前额,拇指和无名指的指腹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避开闵恩是想要静下来好好想想,但从目前情况看来,他并没有因为避开她而静下心来,反而日益烦躁起来,工作效率也在直线下降。 今天一个上午,更是连平时两个小时的工作效率都比不上。 “老板,午餐送过来了。” 闫倾手上动作一顿:“送餐的人走了吗?” “刚刚离开。” 还没等秘书反应过来,闫倾已经绕过他,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他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楼梯往下跑去。 等到闫倾气喘吁吁到了一楼,扶着电梯旁的墙壁喘气的时候,vip电梯的门也打开,里面站在一个穿着上面印着‘xx跑腿’的黄色马褂的陌生年轻人。 闫倾一愣,明白了什么后,脸色难看起来。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19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一个做餐饮,一个混时尚圈;一个是大老板,管理一家上市公司,一个只是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一个门面,卖十五一份的盒饭。 两人上班的位置一南一北,路程差不多七公里,不出意外的话根本就没有撞见的可能,更不用说两人都在避开对方。 第一天过去,闫倾觉得现在两个人互相不理对方的状态最好,正好他也可以冷静思考一下; 第两天过去,闫倾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这种状态很好; 第三天,闫倾换了一辆自己很少开的白色轿车,停在闵恩店铺斜对面的街角。 手机里两人最近的一次互发消息还在七天前,那时候两人的对话还很亲昵。闫倾滑动屏幕,脸上的棱角不知不觉中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直到两人的对话滑倒最底,在七天前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闫倾垂眸,将手机丢到一边,越过匆匆忙忙的行人,各式各样停在路边的车辆,视线落在在店铺里忙里忙外的倩影上。 她似乎准备换外面的海报,一个年轻的男人跟在她身后,看打扮像是附近上学的大学生。那男人说了什么,逗得闵恩笑起来。 海报贴得很高,闵恩还拿了一把椅子。外面的地面不平,她站上去的时候椅子晃了一下,本能的她弯下膝盖降低自己的高度、保持平衡,站在旁边的青年立马上前帮忙扶住了椅背…… 闫倾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拉下来,目光灼灼,恨不得将两人身上盯出个洞来。 年轻人扶着椅子几乎把她半圈进怀里,闵恩不是很喜欢有陌生人靠自己这么近,但对方表现得很坦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健谈的年轻人。于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太敏感,闵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上贴海报更利索了一点。 就在闵恩贴完要下来的时候,椅子一晃,她短促尖叫了一声,半蹲下来保护自己。被扶着椅子的青年接住,两人贴在一起。 闵恩感到非常不适,她站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没说什么,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站在她三米远的地方。 她一时忽略了面前的年轻人,越过他看向后面的男人,讷讷道:“你怎么来了?” 闫倾险些被气笑了,他暗暗瞥了一旁的年轻人一眼。 还在上大学的学生还很青涩,虽然他表现得健谈和风趣,但站在闫倾身边还是轻而易举被比下去了。 闫倾神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不愉快居多:“吃饭。” 闵恩也没有心情再管面前的年轻人,她跟在闫倾身后进店,秀眉蹙起,小声道:“没有饭了。” “我可以吃饺子或者吃面。” “快餐店不卖这些。” “我要点隐藏菜单。” 闵恩抿唇,声音很平静:“没有隐藏菜单了。” 闫倾感到自己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还没等情绪蔓延开,余光瞥见还站在店门外没有走的年轻人,血气上涌:“我给过钱了。” 说着就自顾自就在一边坐下来了。 闵恩见闫倾是打定主意不肯走,只好去后厨给他开火做夜宵。 闫倾看着闵恩气鼓鼓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嘴角抿直。 闵恩炒的很敷衍,就是普通的蛋炒饭,她还坏心眼放了很多干辣椒。 果不其然,口味一向偏淡的闫倾看着一叠红艳艳的蛋炒饭眉头皱了起来,他尝试吃了一口,辛辣的口感疯狂刺激着他的味蕾,他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神色纠结难看。 闵恩见他这样并没有想象中开心,默默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开口递了个台阶:“厨房里就只有这些东西了,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闵恩说着往店外看去,刚刚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在了,闵恩暗暗松了一口气。 闫倾也顺着闵恩的目光看向店外,之前那个年轻人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但现在闫倾却感到心中郁气更盛:“怎么?打扰你和新欢亲热了?真是不好意思。” 闵恩不甘示弱,回答道:“是啊,你知道的话下次注意一点。” 闫倾的怒火在触及闵恩泛红的眼眶后消散无踪,他深深看了闵恩一眼,没有再说话,低头用勺子大口吃着蛋炒饭。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斯文,速度却不慢。直到他把最后一口蛋炒饭咽下去,这才拿起旁边的水,一口气仰头喝完。 站起身,默默离开,走进夜色里…… 闫倾再没有来过快餐店。 管理一家上市公司,每天都有新工作,怎么也忙不完,一天的时间恨不得掰成两瓣用。闫倾甚至有意让自己比以前更忙,但每次闲下来的空余,他都感觉比前一次更空虚。 闫倾看了一眼时间,估算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推开门。 秘书部的众人见闫倾出来,登时如临大敌,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那位站了起来,询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闫倾点点头,托着杯子道:“去添点水,你们去吃午饭吧。” 说完,众人目送闫倾在拐道去了和茶水间截然不同的方向。 最后在电梯口停住,电梯门开,消失在大家视野里。 电梯在设计部那一层停下,闫倾视线不着声色从茶水间里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最终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拿起接好水的杯子准备离开。 “闫总?” 闫倾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冯媛提着餐盒站在他身侧。他下意识往冯媛身后看去,只看见一个消失的黄马褂。 冯媛见他这样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闫总,我们去旁边聊一下可以吗?” 闫倾眉头微蹙,但对方是冯媛。他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拒绝,跟着冯媛到角落里坐下。 “我们小时候见过对吗?在福利院旁边的小公园里,这个项链是你送给我的。” 闫倾不意外冯媛猜到,他知道闵恩撒谎要瞒着一件事总是漏洞百出。 冯媛摩挲着手上的项链,继续道:“你以为当年的人是恩恩,所以你经常出现在她身边,很快你们确定了关系,然后你发现恩恩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们两个人分手了。”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20 事情八九不离十,闫倾莫名有些恼怒。特别是冯媛最后说的那句话,刺痛了闫倾的某根神经。 他和闵恩都没有明确说过分手,这是他第一次从其他那里听见这样的言论。 他逃避这么多天,第一次清晰认识到,他和闵恩分开了,而他还钻进一个牛角尖找不到出路在哪里。 闫倾嘴角不悦地抿成直线。 “那么,你喜欢的人是我吗?”冯媛看着闫倾眼底暗藏怒火,她倾身逼近,迫使闫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闫倾抬眼打量着面前这张面孔,青春、充满蓬勃朝气,五官很标志是个非常耐看的小美人。 她很有设计天赋,人努力、能吃苦,性格开朗,聪明、有灵性,每天都热情洋溢拥有消耗不完的激情,像朵盛放的向日葵。 闫倾很欣赏她,但他看着冯媛,心底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是另一个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闫倾:“……” 冯媛仔细观察闫倾眼底的情绪,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她笑着坐回座位上,眼底怒气散了一些,摊开手道:“你看,你根本不喜欢我,就算知道我才是你小时候遇见的人你也没有喜欢上我。” “也许你一开始是因为这个而展开追求,但是你是在相处中喜欢上她的啊,这和小时候的事情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否则你为什么不在知道自己弄错后就喜欢上我?” “我不否认我们因为那场相遇对彼此来说的特殊,但特殊并不是爱情的专属,它还可以是友谊、是惺惺相惜。” “这么多天过去你从来没有找我主动说起过以前的事,如果不是刚刚我叫住你,你大概会把我抛在脑后更长的时间,小时候的这件事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弄丢了更重要的人。” “你刚刚在找恩恩吗?她从温泉酒店回来后就没有再过来送过饭,你如果见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呢?” “你不要怪她没有告诉你真相,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故意冒充我,我之前没有和她提到过你,她很害怕你知道自己弄错过后就不喜欢她了,她一定是想等你们感情再稳定一点再告诉你的……” 冯媛说着一顿,想到闵恩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脸色不太好看。反手把项链扣在桌上,一边道:“项链还给你,我不想让恩恩心里不舒服,和她生出罅隙,我已经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了,你也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正式说一声,很感谢你之前的鼓励……” 冯媛说完没再多停留,拿起桌上的饭盒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一刻,冯媛长舒一口气,刚刚是为朋友出头的冲动占上风,这会才发现手心紧张得都是汗。 脚步声渐远,闫倾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项链上,伸手将它拿起,感受玛瑙的冰凉触感,神色复杂。 闫倾在下午的上班时间再次跑神了。 直到下班时间快到了,这才惊觉,自己要处理的公务还有一大堆。 等到全部忙完,外头的灯牌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闫倾在楼下花店里买了花,开车直接轻车熟路的到了闵恩小区楼下。 抬头看着那盏亮着的灯光,闫倾忽然升起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来——想起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他幼稚的举动差点让他至今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 还有上次在温泉酒店…… 想想自己做的蠢事,闫倾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这会也举棋不定起来。 就在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打开车门,拿着花预备打电话时,那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一辆炫酷的街车摩托停在闵恩住的单元楼的正门口,闵恩从那辆摩托车的后座下来,把头上的头盔拿下来,夹在腋下,对那人摆摆手。 闫倾站得离两人并不是很远,隐约听到那个男人说到:“有什么事打电话联系我。” 闫倾的眉头皱起来,接着他见闵恩对着那人点头,乖巧的模样一如曾经对待他一样。 “嗯,路上注意安全。” 闫倾心下一沉,嘴角耷拉下来。 他听见自己用薄凉的口吻出口讽刺道:“怎么?人都已经走了,还舍不得吗?” 闫倾知道自己很不讲道理,但他见不得她用望夫石一样姿态去看别人。 “闫倾?”闵恩回头有点诧异。 闫倾暗暗咬了咬后槽牙,眼底嘲讽的神色更甚,心底却止不住冒酸水。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总是第一眼就看见他,一直看着他,还会找机会上来蹭一蹭。 “才两个星期都不到就不认识了?这次和上次不是一个人?这样看来我这个前男友确实排不上号了。” 闵恩忽略掉闫倾的阴阳怪气,准备绕开他上楼去。 闫倾下意识拉住她。 “干什么?” 闫倾见闵恩只肯用后脑勺对着他,心底更酸了,他想问她和刚刚那个人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坐他的车回家?他是不是在追求她?那她答应了没有? ……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看闵恩这副不想搭理他,却对别人殷勤的没良心样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闫倾把手里的花一手递到闵恩面前,动作虽然被他竭力克制,还是显得有点粗鲁,他没好气道:“拿着。” 很快,闫倾就发现闵恩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闵恩的肩膀只是小幅度颤抖,但随着她越哭越凶,她就控制不住了。 闫倾绕到闵恩面前,一颗心也跟着抽痛起来。他和她闹什么脾气。 闫倾弯腰,刚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就见闵恩用红彤彤的眼睛瞪着他,凶巴巴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卑躬屈膝求着你,你凭什么见面就要对我冷嘲热讽,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欺负我。” “我被他开车撞了,电动车都坏掉了,你还要阴阳怪气的说我,我根本就没惹你。” “我之前骗你,我已经和你道歉了,我还花钱叫了跑腿,尽量不去你面前碍眼,你还是讨厌我……我刚刚才从医院回来……” “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不然你打我一顿好了……呜呜……” 对幼年女主恋恋不忘的小哥哥21 闫倾抿唇,伸手替她把眼泪擦掉,闵恩吸吸鼻子,只是瞪着他也没有反抗。 本来她的长相就看着很好欺负,这会红着眼睛,就算已经做出自认为非常凶横的表情,落在别人眼里也就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威胁别人它咬人很痛差不多。 闫倾觉得自己心跟着软得一塌糊涂,眼底冷漠、尖锐的伪装也淡去,恢复了往常温柔和煦的神色。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是我错了,我不讲道理。”闫倾语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温,“刚刚被撞到哪里了吗?严不严重?让我看看。” 闵恩伸手推了一把闫倾,后者没有防备,但闵恩还是没推动,反而自己倒退半步,她更委屈了:“你不许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找你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让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闵恩伸手捂住闫倾的眼睛,视线被遮挡,闫倾的听觉变得更敏锐了,能清晰听到她每一次的抽泣。 “闫倾,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得我都不知道离开你我要怎么办好了,我……算我求求你行吗?如果你追媛媛,不要让我知道,你不要让我夹在中间好吗?我真的会很难过……” “你如果觉得不解气,你从其他的地方报复我可以吗?我不想帮你给媛媛送花,我真的做不到……” 闫倾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明明他知道她仍旧把他放在心上应该开心,但他的心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使劲捏了一把……这种感觉知道闫倾把面前的人抱住才缓解一些,他用手轻轻拍她的背,动作很轻柔,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光顾着哭,为什么不打开看看,这束花是送给你的。” 闫倾等到闵恩情绪缓和了一点,这才松开她将花束上的信封递给闵恩。 在信封的右下角就有她的名字。 “我从来没想过要追冯媛,也不会让你帮我送花。” “恩恩,对不起,最近我一些不成熟的举动伤害到你了,因为我很在意,也很害怕,我怕你喜欢上别人。” “我也很抱歉,那晚在温泉酒店说出那样的话,我很后悔用语言重伤了自己很重要的人。” “我是第一次……我把感情经营得一塌糊涂,我这些天的表现也很糟糕,但是,恩恩,不要放弃我好吗?” 闫倾帮闵恩整理了一下脸颊边上的碎发,眼神专注且诚恳:“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任,我们和好,好不好。” 闵恩结果信封,一双眼睛在信封和闫倾之间来回打量。 闫倾失笑,宠溺道:“虽然我会有点难为情,不过你可以现在拆开信看一看。” 闵恩眨眨眼,贴心的背过身才把信封拆开。 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自成风骨。 信也不是很长,闵恩很快看完,脸颊有点发烫。她转过身,眼睛总是往闫倾身上瞟,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欣喜。 “你真的想了我这么多次吗?” 闫倾轻咳:“其实比上面写到的要更多。” 他看着闵恩一副不计前嫌要原谅他的样子,心里莫名感到沉重,他倒是希望她再多发一点脾气,毕竟他这些天让她这么伤心,她却只要道一道歉就好了。连拿乔也不会。 “恩恩,你可以任性一点。” 闫倾怜惜地捏了捏闵恩的脸颊。 闵恩眨眨眼,她知道闫倾的意思,但…… 脸上已经没了泪水的痕迹,不过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也格外明亮:“可是,我不想和你再分开更长的时间了,我们先和好不可以吗?” 闫倾一愣,接着笑起来,他亲了亲闵恩的唇角,垂眸宠溺道:“可以,我们先和好。” 闵恩抱着花也跟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明天见。” “嗯,明天见。” …… 神棍天师1 深夜密林,虫鸣四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阵血腥气,葱茏茂密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琐碎声音,黑暗里好几双眼睛都盯着地上躺着的人影。 只是出于忌惮着什么齐齐蛰伏不前。 闵恩就蹲坐在人影旁边,默默出神。 躺在地上的人影动了动,迷迷瞪瞪中,觉得周身被一种浓稠阴森的鬼气环绕。登时,头脑骤然清醒了三分。 “你醒啦?”闵恩歪头,鸦黑的长发铺散在地上看着很是诡异,偏偏她的神情很是无辜懵懂,甚至神色中还露出几分担忧和害怕。 贺殊天生阴阳眼,身上还有点功法,看清闵恩不成问题。 贺殊还是第一次见到鬼气几近凝成实体的鬼魂,但她周身却一点怨气也没有,实在不符合常理。 他知道鬼都喜欢捉弄活人,贺殊惹不起这种级别的大鬼,只能默默装作看不见她的模样,将视线移开。 好在他别的本事不行,但演技却是从小磨砺得炉火纯青的本事。 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绕过闵恩,捡起自己的家当——一个破背篓,一瘸一拐地循着路往镇上走。 贺殊也不想晚上赶路,山林野兽多,镇子上还有扬言下次碰到就打断他腿的仇家。但这一切加起来都不如身边这只鬼给他的压迫感来得大,怕是他那个已经翘辫子的师傅也没见过这么阴气重的大鬼。 “你看不见我吗?”闵恩飘到贺殊身边,锲而不舍追问。 “喂?喂!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回家吗?我迷路了。” 见贺殊拐向另一边小道,闵恩也立马追上去。 贺殊后背冷汗涔涔,脸上却一直绷着,忍住没有往闵恩那边看。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不回应,过一会鬼就会自己离开了…… 一种冰凉触感覆上手背,贺殊没有防备,下意识躲开,惊恐看向闵恩。 这只鬼竟然能碰到他! 贺殊没有破童子之身,阳气旺盛,还是天师,就算是厉鬼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顶多吓一吓他。这只鬼却轻易接近了自己! 闵恩见贺殊有反应很高兴,她歪头:“你认识我吗?我叫闵恩。” 贺殊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摇摇头。 闵恩没有追究刚刚贺殊无视自己,而是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贺殊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以防触怒身旁的恶鬼,虽然从目前来说这只鬼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但鬼一向喜怒无常,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贺殊不敢托大。 “去镇上。” 闵恩眼睛一亮,连忙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人认识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贺殊第一次在鬼魂身上看见这样纯善灵动的表情,一般的鬼都喜欢露出自己的死相来吓唬人,但眼前这只鬼,忽略掉她周身浓稠如实质的鬼气,以及比正常人要更森白的皮肤,似乎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但带着这样一只大鬼去镇上,贺殊头皮发麻,若是她暴起杀人估计镇上的人口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他拒绝,惹怒了这只鬼把他杀了,在这个荒郊野岭,那群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贡献,连个收尸人也不会有。 贺殊没有高尚品德,不会做出世人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的事情。就算要做好事,那也要世人皆知,否则没有意义。 贺殊良心只是忽然出现了一下,很快消失不见。 他走上天师这条路也不是想匡扶正道,他只是混口饭吃。 闵恩见贺殊答应,眯眼笑起来,脸颊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看着甜美可人。注意到他一瘸一拐的走姿,上前道:“山路不好走,我扶着你吧?” 贺殊:“不用……” “不用客气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呢,我在这篇林子里都迷路了好几天了,幸好遇上你!”闵恩反客为主,搀扶着贺殊的胳膊。 “这片林子很危险,有很多凶兽,幸好这些凶手还有些怕人,只要不招惹它们就不会被攻击。” 贺殊面色古怪,这林子的大虫可不怕人,只是怕她这只鬼。也幸而这些畜生灵感敏锐于人类,他也托了闵恩的福,否则大半夜他躺在这荒郊野岭早就被林子里的野兽分食了。 这样想着,贺殊对闵恩的惧意消散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慢悠悠往山下的镇子里走去。 此时晨光微曦,镇上已经有小摊支楞起来,早食摊子飘散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贺殊摸了摸肚子,就近在一家面铺子门口坐下,高声道:“来一碗阳春面。” 闵恩也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在贺殊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模样高声道:“来一碗阳春面。” “好嘞!” 铺子老板利索下好一碗面,放在贺殊面前,再没有动作了。 闵恩眼巴巴看着老板,开口问道:“我的呢?” 闵恩凑到贺殊旁边,对着他面前那碗阳春面,耸动小鼻子嗅了嗅,吞了一口口水。 “店家,我也想要一碗阳春面。” 贺殊看着闵恩这副端坐着等投喂的乖巧模样,心里的恐惧消散大半,且看她的模样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贺殊眼神微动,恶向胆边生。他没办法收拾这只鬼,但……也许他可以忽悠一下,给自己谋一点好处。 “你没有发现其他人看不见你吗?”贺殊低声开口。 闵恩被转移注意力,看着他,眼里盛满疑惑,她下意识看了下周围的人,发现却是没有一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点点头:“好像是啊,这是为什么?” 贺殊一噎,险些接不下去,他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鬼,平常人自然看不见你。” 闵恩惊讶睁大双眼,纤纤细手捂住微张的红唇:“真的有鬼啊!” 很快,闵恩注意到他的后半句,她凑近贺殊,轻声问:“那你为什么看得见?” “自然因为我是天师。”贺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营造出高深莫测之感。 闵恩点点头,没了下文。 神棍天师2 贺殊算是发现面前的这只鬼是个新鬼,且没什么常识,不直说根本别想她能自己意会。 不过,稚子一般的人更好骗。 贺殊立马换了一条策略。 “鬼不是吃这些的。”贺殊看着闵恩,像是拐卖小孩的拍花子。 闵恩疑惑:“那我该吃什么?” 贺殊从自己的破背篓里掏出一炷香,用符纂点燃后插在闵恩面前桌子的缝隙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变戏法一样,把闵恩这只没见识的新鬼唬住了。 不过,闵恩凑近闻了闻,尝试吃了一口,小脸立马皱起来:“不好吃,没有味道。” “我想吃面!天师~”闵恩趴在桌上看贺殊嗦面,不争气咽了口口水。 雅黑的长发半掩盖住闵恩的脸,阴森的鬼气自她身上释放出来,让还有些犯困的店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贺殊当即又叫了一碗阳春面,将那碗面摆在闵恩面前,手一翻,贴了一张绘着古朴纹路的符纂在碗边上,道:“吃吧。” 闵恩喜出望外,开始吃起面来。 贺殊余光打量着坐在他旁边认真嗦面的闵恩,眼底神色莫名。 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诓他?但看她专心吃面的傻白甜模样,实在不像是有心机的样子,难道刚刚是巧合? 贺殊一边暗暗思忖,一边大口吃着面,很快一碗面见底,面汤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闵恩看起来斯文,但吃的速度却飞快,竟然和贺殊先后脚吃完。 “店家,结账。” 贺殊心痛的数着自己的铜板,掏出十文递给店家,一碗阳春面五铜钱可真贵!还点了两碗,他的钱匣子又瘪下去了。可惜昨天那一单没谈成,今晚只能喝西北风了。 刚刚被冷醒,后又完整见证一碗面凭空慢慢消失的店家哆哆嗦嗦接过贺殊递来的铜钱,然后一溜烟躲到离他们最远的一端去了。 贺殊刚背上背篓,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动静不小。 闵恩暗中扯了扯贺殊的袖子,低声道:“好像是找你的。” 贺殊一转头就见大腹便便的张员外带着一众小厮风风火火朝着他这边赶过来。 “他们家好像闹鬼了。”闵恩不会天师道法,能知道员外家闹鬼是因为真的看见一个穿着喜服面色森白,绣花鞋没有踩在地面上,是飘着走的。 贺殊没有理会闵恩的话,只想假装没看见来人然后赶紧溜。 他日前就是看见员外家有怨鬼徘徊,只是怨气还不成气候,就想哄骗这个张员外买他两张符。但这张员外实在是个霸道蛮横的主,他的铺垫还没说完就被他指挥小厮撵着打! 贺殊喜欢钱不错,但是更加惜命。 “道长!道长留步啊!”这边张员外一见贺殊要走,立马什么也顾不得了,以与自己身躯不相配的速度,飞快蹿到贺殊面前。 “道长,”张员外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拿出锦帕一边擦额头的汗,一边道:“昨日多有得罪,还望道长海涵,这是一点薄利,不成敬意……” 张员外说着给后头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立马捧着包袱上前来,打开,里头是白花花的银子。 “……” 只是赔罪就是十两银子,贺殊有点心动。这可真不少了,养他的那个老道士,到老死了也才十五两银子的积蓄。 而普通的务农庶民一年二两银子花用已然算富足。 张员外一看有戏,立马打蛇随棍上:“这只是赔礼,若是道长除去邪祟,另有重谢。” …… 贺殊要去张员外府上,闵恩自然也跟去了。 她看着贺殊忙里忙外,一边跳大神一边将符纂贴得满园都是,一套据说是驱邪的剑法舞得行云流水,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 闵恩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拍手叫好。 最后,贺殊拿起一个接有清水的碗,右手一翻,指尖夹住一道黄色符纂,无火自燃,灰烬落到水里。 随后贺殊将那碗混合混合灰烬的水递到张员外面前:“服下此符水便可避免邪祟近身。” 张员外一听,立马着急忙慌服下,一滴也不敢漏。 “你这不是骗人吗?这些一点用也没有。” 闵恩飘到贺殊和张员外中间,歪头看看贺殊嘴里的符水,又看看还好好站在一边的红衣女鬼,指责道。 贺殊脸上的表情一滞,险些破功。 但贺殊招摇撞骗这么多年,表面功夫端得十分了得。即使闵恩在他眼里凝实得与普通人无异,他还是表现得如看不见她一般,端着世外高人的谱。 他将手上的拂尘耷拉在手腕,对张员外道:“接下来烦请无关者速速离开,以防贫道与邪祟斗法时伤及无辜。” 众人闻言便纷纷退至外间。 那红衣女鬼要走,却被贺殊拦住去路,女鬼不怕贺殊但对贺殊身边的闵恩有所忌惮。 凭借本能,女鬼还是没有再动弹。 “你要抓她吗?” 一人两鬼僵持下,还是闵恩率先开口。 贺殊当然不会抓了!若是他贺殊有这个本事,他会被乡下一富绅家奴撵到林子里?需要练这一套繁琐的把式糊弄人? 贺殊现在已经知道和闵恩说话不能拐弯抹角了,他回忆了一下先前闵恩提到的自己的名字,诱导道:“闵恩?现在只有我能看得见你,帮你找回家的路对吗?” 闵恩笑起来,不过长发盖住她的半张脸,有些阴恻恻的。但她语气轻快,冲淡了外貌带来的惊悚感:“你愿意送我回家?” “当然,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了。而出门需要花用,你也要吃饭对不对?” 闵恩点点头。 贺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可我已经没钱了,口袋里只剩下三文钱,若是不帮张员外做这这场法事,我们今晚就只能吃硬馒头,明日连硬馒头也没有了,只能去挖野菜。” 见闵恩露出担忧的神情,贺殊压下眼角的得逞笑意,低声用商量的语气道:“如今你我同行,不能光指望我挣钱,你也理应贡献一份力,是不是?我应付活人,你应付死人,你看行不行?” 闵恩懂了,这是要她去抓鬼。她为难,踌躇片刻还是走到红衣女鬼面前,后者迫于闵恩身上浓郁的鬼气不敢动弹,被闵恩伸手轻而易举地抓住手腕。 “然后要怎么做?” 神棍天师3 贺殊见过野鬼互食的场景,反正最终的目的不过是除掉红衣女鬼,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之前也动过养小鬼的心思。但大部分鬼魂的思维很混沌,根本做不到完全听令于他,失控的风险与鬼魂受他掌控的概率对半开,且他实力不济,也控制不了大鬼,吃力又不讨好。他试了几次无果才歇了心思。 虽然闵恩在他看来不是很聪明,但能打商量,实力又强大,在贺殊看来比养小鬼更好用。 且他也不需要她太聪明,只要她能听他的话就行。 “吃了她。” “!” 红衣女鬼听到贺殊的话有暴动的倾向,但她与之闵恩的实力差距太大,挣扎不过是蜉蝣撼树。 闵恩就这样轻轻抓着,女鬼便无法逃脱。 闵恩闻言不假思索的拒绝了:“我不吃,我才不吃鬼呢。” 鬼也是人形,她根本吃不下去。 而且,闵恩安抚拍了拍红衣女鬼,开口道:“她太可怜了,我们不能帮帮她吗?” 闵恩拦在一人一鬼之间:“她的嘴巴被缝起来了,说不了话。” 那女鬼蓦然露出死前的惨状,红唇被针线缝合在一起,就像一只大蜈蚣趴在脸上。暗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来,顺着下巴蜿蜒而下,显得她下半张脸分外狰狞。 女鬼的年纪并不大,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都还未及笄。这一身婚服在她身上,格外突兀,就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胸前还有一颗长长的钉子将她瘦弱的身躯钉穿…… “她也没害人,我们开棺把这根钉子取走,让她去投胎吧。” …… 张员外三日前才刚搬进这处宅院,之前花重金测算了风水,都说此地聚财。 他这一刚搬过来,不过两日,就有道士上门来说他府邸有怨魂徘徊,在张员外看来可不就是找打吗?只是没想到…… 当夜,张员外用丝绸蒙着眼睛与丫鬟们玩闹,张开手抱住一具冰凉的身子。他猴急地掀开蒙住眼睛的丝绸一看,只见一张在红色嫁衣映衬下更显森白的脸,以及那乌黑的看不见一点眼白的鬼眸,红色裙摆下没踩到地面的红色绣鞋……眼睛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这一醒来,就想起昨天白日被他赶跑的道士。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想去追昨日被他撵走的道士,只盼着对方没走。 这会再见到贺殊,张员外是说什么便听什么。 就算贺殊说的是要去开棺,张员外也只是稍稍一犹豫,就咬牙带上一群家仆跟着贺殊去了。 “老爷,这处先前是徐大人家的坟地,只是日前徐大人回乡这坟地也迁走了。”一管家模样的小厮小声在张员外耳边道。 徐大人是谁?是在此地做游缴的小吏,虽然官职卑微,但也是领朝廷俸禄的。大小算是一个官老爷。 张员外如今住的便是徐大人曾经的私宅。 看着面前还留有挖掘痕迹的坟地,以及独留在此处一座微微隆起的没有立牌位的小土包,张员外听从贺殊的话,指挥家仆开挖,脸色不太好看——他竟是花了大价钱买下了一座徐家的鬼宅。 今日是阴天,云层密布,一点太阳也没有。闵恩在外边也不觉得难受,只牵着红衣女鬼看着众人干活。 “贫道倒是可以收了这女鬼,只是这女鬼身有冤屈,强行除去怕会牵涉因果,倒不如送其往生,也算得上功德一件。”贺殊在一旁摆着高人架势与张员外解释。 张员外面如菜色,点点头,还在被自己受人坑骗烦躁,没心情多说。 棺材埋得并不深,四人合力很快就将其挖了出来。 贺殊又来了一波忽悠,这才让人将棺椁打开。 里头躺着一具早已腐化的穿着嫁衣的女尸,嘴被人缝上,胸前还有一根粗长的钉子将其钉死在棺材上,蛆虫在皮下蠕动,死状惨烈,叫人看着汗毛倒立。 ——竟是将活人嫁与死人做的冥婚。 张员外一想到昨晚自己抱着的便是这具尸体的鬼魂,霎时间干呕起来,连带昨夜未消化完的美食珍馐也一道吐了出来。 贺殊也觉得恶心,但他曾经跟着老道士也见过一些小世面,如今还是绷住了。闵恩牵着女鬼也围在棺椁前,看贺殊拔钉子,又将缝合在尸体嘴上的线割开…… 超度死人的法事贺殊很熟练,毕竟这是他经常承包的基础业务之一。 女鬼终得自由,流下两行血泪,临别时对闵恩道:“谢谢阿姊。” 棺材再次钉上,留下一座名叫小袖的孤坟。 张员外在其坟前烧了许多纸钱,又摆了丰盛的贡品,这才心下安定。 了却一桩大事,张员外此时的脸色终于缓和一些,邀请了贺殊一同去府上做客。 宅院里张灯结彩,佳肴丰盛,气氛十分热络。 贺殊见张员外脸上还残留郁色开口宽慰道:“如今隐患已除,老爷住在此处并无大碍,此处确实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若老爷仍然忧心,贫道这还有几张护身符纂,可送与老爷傍身。” 张员外见过贺殊的本事哪里敢占他的便宜,更不用说之前他还开罪过贺殊,闻言连忙恭维几句,又差人拿来银两送与贺殊。 贺殊一面暗中将桌上食物烧给闵恩,一面和张员外互相恭维,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外头天色已经暗下去,贺殊也就被张员外留宿客房。 “这世上竟然会有人将活人戕害去与死人成对。” 贺殊待人都退去,将房门关上才回答闵恩:“这个世道,穷人的命并不值钱。” 不过是徐家死了儿子,徐母夜里梦到儿子一人孤零零的,就在乡下买下一个丫头办了冥婚。比这更荒唐的贺殊也未曾少见过,他早已麻木,不对这世道抱有期望。 “命就是命,怎还有值不值钱的说法。” 贺殊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直面回答。他将今日从张员外那得来的银子都抖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数钱。 闵恩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趴在桌上看他数钱。 加上之前张员外给的赔偿,足足有四十五两银子。 神棍天师4 贺殊将银子收进他瘪瘪的钱袋里,直把钱袋塞得鼓囊囊的,勉勉强强才系上。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没头没尾道:“徐夫人买小袖回去做‘喜事’,出手阔绰给了二两银子,而张员外为了请我做这场法事前前后后给了四十五两。” 闵恩抿唇,有些不悦。 贺殊早就在一天一夜的相处中摸清了闵恩的脾气,知道这只鬼单纯得很,他没有再理会闵恩这只鬼的天真,将钱袋收好,翻身上床睡觉了。 昨日后半夜与闵恩一直在赶路,白天又忙活这么多事,他早困乏难耐了。 就在他昏昏沉沉要睡过去时,忽然觉得脖颈一凉,贺殊被冻了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 “你睡觉了我怎么办?”闵恩趴在床沿上,墨发遮脸,看起来有几分阴沉恐怖。 贺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很快被他掩盖下去。想到以后需要靠这个聚宝盆,贺殊好声好气哄道:“去做你喜欢的事,或者你也睡一觉。” 鬼自然不用睡觉,贺殊敷衍的并不太尽心,但想必眼前这只鬼察觉不出来。 闵恩点点头,又问:“我们如今有钱了,明日可以给我买衣裳吗?” 她并不想穿着中衣到处晃荡。 贺殊敷衍应下。 闵恩又补充:“我还想要一身头面。” 贺殊:“明日一并给你买。” 闵恩满意了:“那你一定要记得。” 这回贺殊要睡闵恩没再烦他,而是自己乖巧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想着原书的剧情。 这是一本类似聊斋志异背景的小说,男主薛潮(字景濂)生前是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 因为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在他面前被死了还被凌辱,男主最终战死沙场后,因戾气和怨气都很重化作厉鬼。 他一边吞噬其他的鬼魂,一边执着于选择青梅竹马的转世,想要再续前缘。 因为男主戾气重(少年英雄杀敌多,手上人命多,所以重),化作鬼之后也比一般怨鬼要强,后来又吞噬太多怨魂,自身化作鬼王。 被他从小跟着的青梅转世因为受他阴气影响,魂体不稳,从小体弱多病,在及笄之年早夭。 魂魄一离体,就被男主收拢带在了身边。即使出手够快,还是因为受他阴气侵蚀,魂体粘性太低,刚一出窍就散了一魂一魄。 于是男主把她带到冥界养魂,为了不让其他鬼魂打扰,男主还圈了一块地,不许其他鬼魂靠近。 冥界的鬼魂哪里看得惯男主这种一来就圈地行为?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结伴想去教训这新来的小鬼一番,结果都送菜了。 男主越来越强,宅子也越建越大,直到后来冥界所有的鬼看见他的宅子都默默绕道走。 时间一年年过去,小青梅还是没醒过来,男主就打起来其他主意。他曾经听一个鬼说纯阴体质的女子是上好的养魂容器。 于是男主就打上了抓一个纯阴体质女子过来给自己小青梅当器皿的想法。 那个纯阴女命正是本书的女主角秦瑟瑟。 贺殊曾也是有不错身世的,在他印象里自己也曾住过雕龙画栋的屋子,时刻有仆从侍奉左右。 但他天生阴阳眼,在小时还不能完全分清活人与死人的时候被人看出端倪,认为他是不详的,家里所有人都害怕他。他被亲生父母所抛弃,做了一段时间乞儿,后被一个游方路过的老道士收养。 那老道士看出贺殊天生阴阳眼,简直是老天爷赏道士这碗饭吃。但是老道士是个半吊子,贺殊并没有学到什么本领,没几年老道士老死后,他只继承了老道士一本据说是家传绝学的密经和十五两遗产。 贺殊是厌恶阴阳眼的,厌恶自己能看到鬼魂所以被亲生父母抛弃,也连带着厌恶鬼。 但他并没有别的本事,还是只能凭借自己的阴阳眼四处招摇撞骗混一口饭吃。 贺殊这个人贪财怕死,从小的执念就是成为人上人,再也不被踩在脚底,让曾经抛弃他的人后悔。而他心目中,人上人的标准就是能迎娶当地一家远近闻名的富户家的千金——女主秦瑟瑟为妻。 听闻秦家嫁女的需要的聘礼是六万贯(约莫六万两白银;六千两黄金),贺殊就开始攒钱,但六万贯对于一个神棍来说还是基数太大了。 不过事情很快有了转机。秦家小姐被鬼差强娶,秦家悬赏广招天师只为救回爱女。 贺殊也参与其中。 好在老道士不太靠谱,但秘籍很靠谱,贺殊又是老天赏饭吃的天师料子。尽管千难万险,但贺殊还是成功找到冥界的出入口,孤身进去营救女主。 可惜贺殊作为男配并没有配备龙傲天剧本。最后贺殊被男主打废了,丢出冥界,任其自生自灭。 而至于被当容器带回冥界的女主为什么到男配过去的时候还活着,当然是因为强行剥离活人生魂是不被天地法则所容忍的,男主不想自己的小青梅沾上这样的因果,不过活人愿意主动放弃除外…… 男主就花费时间想和女主做交易,让女主能放弃自己的身体把身体交给他。男主曾是少年英才,长相俊俏,这么多年孤独守着因自己的过失醒不过来的爱人让他眉眼间生出忧郁之色。 一个忧郁、孤独、专情又英俊的少年统帅。是即使作为江南首富千金的秦瑟瑟也无法接触到的人物,甚至她这些年来一直幻想的梦中情人与薛潮一比也显得黯然失色。 秦瑟瑟无法自拔的春心萌动了,并且越陷越深。 她愿意为了男主放弃一切,只需要男主和她假扮夫妻三月。 这个故事有些特殊,那就是故事的结尾,女主为爱放弃生命,身体真的变成了女配的鼎炉…… 男主的青梅没有醒过来,女主也没了,男主仍旧守着自己的府邸,一年又一年,永远活在孤独当中。 达成成功全员be,真是虐心更虐身。 闵恩叹了一口气,她一定要好好工作,再也不接这种麻瓜文了。她要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把故事变成甜文……为什么不是去攻略男主呢,她一醒来这个甜文结局可不就达成了! 是的,没错,她可不正是男主的小青梅转世死掉后又丢掉一魂一魄陷入沉睡醒来失去记忆的那只鬼吗?! 她已经好几个世界都没有回家了,闵恩晃了晃两条腿,可恶,到底还欠了多少业绩啊? 宋衍番外:宋衍娶亲 (无缝衔接少侠留步45) “宋衍哥哥,以后万万不能再在人前做出这般孟浪的举措了!” 闵恩板着脸教训人,只是那张小脸红彤彤,眼睛也带着水汽,嘴唇红艳艳的,一眼便能叫人看出被欺负得不轻…… 看着不像在教训人,倒是像勾引人。 宋衍视线从那双圆圆的杏眼往下移,落在那一张一合的红唇上,移不开了。 “我做什么了?” 宋衍说着说着,低头两人越靠越近,连彼此呼吸间的热气都交织在一起…… 宋衍说话的声音比平日要低上几分,还带着一丝沙哑,听着就让人面红耳赤。 眼看两人就要贴在一起,闵恩当即用手捂住了宋衍贴上来的薄唇,只觉得脸上快要热得冒烟了。 宋衍见闵恩捂着他的嘴,一脸做贼心虚,杏眼四处乱转生怕被人看见的模样觉得有意思,他凑到闵恩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只是闻闻你身上用了什么香粉,你捂我嘴做什么?” 闵恩惊呆了,一双本来就偏圆的杏眼此时更圆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宋衍哥哥……” 宋衍捏了捏闵恩的粉腮,见她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有些心软,不再逗她,承认道:“好吧,其实方才我想亲近你。” “……”闵恩对宋衍口出孟浪之词表示不赞同。 宋衍被闵恩看得败下阵来,表面镇定其实手心早就湿润一片,他状似洒脱摆摆手:“知道了,下回不在外头这样。” 闵恩得了宋衍的保证很满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一对小虎牙若隐若现,分外可爱。 宋衍牵起闵恩的手,将她的笑脸收入眼底,嘴角也不自觉勾起同样的弧度。 “明日我们便启程。” 闵恩点点头:“嗯,爹爹许久未见我肯定想我了。” “你跟我说说你爹爹喜欢什么?” “我爹爹?我爹爹他……” …… 颍川,陈家门外。 闵恩被宋衍难得的紧张情绪逗得乐起来,她捏了捏和宋衍相握的手,小声道:“放心吧,我爹爹要是知道你有多好肯定会喜欢你的。” 宋衍一直觉得自己还行,但也知道不及闵恩嘴里那样人见人爱的地步。只是闵恩在宽慰他,宋衍也就低头做出一个笑来。 这头,经由司阍传报,陈父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板着一张脸。 “闵恩,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些天四处乱跑,让你娘好生担心!”陈父训斥道,只是那眼底疼惜更盛责备。 闵恩自然知道自己爹是什么性子,立马上前:“爹爹,孩儿不孝让爹爹和娘亲担心了,孩儿在外这些天也很挂念爹爹与娘亲。” 陈父闻言,神色缓和了一些。 闵恩立马拉着宋衍的手将他带上前,介绍道:“这次是宋衍哥哥陪我回来的。” 宋衍手心紧张得冒汗,背脊也挺得笔直。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太中听,若是旁人,宋衍一点也不在乎,但对方是自己的岳父,宋衍有些紧张。即使他这一路上已经将闵恩为自己起草的应答之词背了无数遍。 只是,如今宋衍还未开口,就听陈父道:“多谢宋公子送小女回家,寒舍简陋,恐待客不周,就不请宋公子进去做客了。” 宋衍心下咯噔。却立马猜到了几分缘由,对方是在气他大婚之日落了陈家脸面。 宋衍顶嘴第一名,可要哄人是真的不会,如今也是嘴拙得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开脱。当时他也确实并不想成婚,没有顾及其他人,他那张嘴还不能力挽狂澜,将黑的说成白的。 原本还算温馨的氛围忽然僵持下来。 闵恩暗暗扯了扯自己父亲的衣袖,不知道父亲为何要当着宋衍的面将话说得这般难听。 “爹爹……” “好了,不必说了。”陈父黑着一张脸,他多年担任家主,自有威严气场在身上:“回来了就好好收收心,爹爹重新帮你选了一门婚事,过几日你与那南宫家孩子相看一番,若是都觉得不错,这吉日订得越早越好,你也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别让你娘替你着急上火。” “爹爹!”闵恩一边扯陈父的袖子,一边担忧看向宋衍。 宋衍心中惴惴,但为了不让闵恩焦急,还是勾唇对她笑了笑。 “陈答,送客。”陈父并未因女儿的求情而有所松动,他拉着自己女儿就要进府,只是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敢动用内力与他僵持着,不愿跟他走。 “怎么?出去几日便是连你爹也不认了?你从小习武就是为了对付你爹?夫子教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闵恩抿嘴,圆圆的杏眼里的眼泪要落不落,不做声,倔强看着她爹,又看看宋衍。 宋衍见闵恩的模样很是心疼,他咧嘴对闵恩笑了笑,用以往那样放荡不羁的语气道:“没事,去吧。” 见闵恩仍旧不放心他,宋衍心中一暖,抬起没有提见面礼的那只手对她摆了摆。嘴角勾着一道温柔的笑。 陈父见两人的互动不太高兴,用巧劲将闵恩拖走了。这回闵恩没有挣扎,只是一步一回头,宋衍始终笑着看着她。 直到父女两人视线消失不见,宋衍才收敛神色。 陈答上前:“宋公子请问吧。” 宋衍将手上的见面礼递给陈答,道:“这些是送与叔父的见面礼。” 陈答面上笑着,语气温和转达陈父的话:“家主说陈家受不得重礼,宋公子还是带回去吧。” 宋衍脸色的笑险些挂不住,却并没有与陈家的管事为难。 马车绕了一圈,宋衍找了一处角落将车藏好,然后又悄悄摸回了陈家。通过与闵恩日常说闲话得来的信息,中途费了一点功夫,最终还是顺利找到了闵恩住的院子。 宋衍刚翻进去就见某个白白软软的小丫头正做在屋里生闷气,房门也没关。 他故意弄出一点声响,踩断了脚底的枯枝,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力。 闵恩看见是宋衍,眼睛一亮。 再一眨眼功夫宋衍已经进了屋子。 “怎么了?嘴翘得这般高,都快到天上去了。” 闵恩没有被逗笑,脸颊仍旧气鼓鼓的:“是爹爹说话太过分了。” 宋衍想起两人初见面的话,心中有些不安:“若你爹执意要你与南宫亦结亲,你会喜欢上他吗?” 宋衍一边说心里不住冒酸水,他可知道面前的小丫头有些古板,之前缠着他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婿……最是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些条条框框了。 “啊?”闵恩不知宋衍为何说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气鼓鼓的表情没绷住。 宋衍见闵恩这副模样觉得心里越来越酸,他此时是一点听不得小古板嘴里说出他不爱听的话了。再闵恩要回答前,宋衍低头轻咬了闵恩粉唇一口,恶狠狠道:“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不可以喜欢上他,你可是被我盖过戳的。” 宋衍拇指怜惜拂着被他咬红的地方,他也没用多少力啊。 闵恩后知后觉,小脸涨红起来,听话点点头,怕宋衍不懂她的意思又补充道:“我一定不会喜欢上南宫亦的,若是爹爹一定要我嫁,我就……” 宋衍捏了捏闵恩的肉脸,好整以暇道:“就怎么?” 闵恩看了一眼宋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抿抿嘴道:“我就收拾包袱偷偷与你私奔。” 然后等她爹气笑了再回来求他原谅。 “噗!”宋衍心底痒痒的,忍不住双手捧着闵恩一本正经的小脸揉了揉,真是苦了他的小先生了。 宋衍将人揽进怀里,附身道:“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你就乖乖在家等我来娶你吧!” 他的小先生愿意,他也舍不得她受与人私奔指指点点的苦。 离开前,宋衍深深看了一眼陈家宅院,随后驾着两人来时的马车,急匆匆回了宋府。 宋家只有宋衍一个儿子,虽宠爱,但该守的家规还是要守的。 宋衍回去挨了一顿家法,竟是端端正正跪坐在祠堂中央,一句辩驳也没说。这让习惯每次教训宋衍都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宋父很是不习惯。 看着自家孩子背后浸出的斑驳血迹,宋父缓和了脸色,将手里藤条放在桌上。 深深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实在不喜欢与陈家的婚事,为父已经帮你退了,日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决定。阿衍,你也已经快要及冠了,是时候收收性子,接过宋氏的担子了。这次回来可不要再四处胡闹了。” 宋衍对着宋父伏地一拜,郑重道:“孩儿愿意接手宋氏,只是有件事恳求父亲。” 宋父没想到自己儿子这次会同意,怕他又反悔,立马答应下来:“什么事?说吧,为父尽量满足你。” “孩儿要娶陈家女儿为妻。” “哪个陈家?”宋父隐隐有不好预感。 宋衍与自己老父亲大眼瞪小眼。 “颍川陈氏?!”宋父拍桌站起,在祠堂内来回踱步,看着宋衍这个不孝子恨不得把他送回娘胎里重造。 “你可知道两家才刚刚解了婚约?你说你要娶陈家的女儿为妻,那你先前逃婚做什么?你爹我为了你可是豁出去老脸,求到陈家家门口替你将婚约解了,你可知因为你,陈氏与宋氏结亲不成还结下梁子……你!你可真是个讨债鬼!” 宋衍任由自己爹点自己脑袋,不敢躲。 “爹,您帮孩儿想想办法……” 宋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冷冷拂开扒上来的儿子,甩袖离开。 不日后,宋氏父子二人带着聘礼,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现在陈家家门口,与另一队下聘的人家撞到了一起。 宋氏父子:“……” 南宫父子:“……” 此时,陈父听到外头的动静也走了出来,三家老老小小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宋父大笑着,一副十分热络的模样上前对陈父一拜:“老陈,这几日身体可好?哈哈哈……” 今日是南宫家下聘的日子,陈家也不是很欢迎宋氏父子。但不管是老宋还是小宋脸皮都不算薄,竟然是顶着另外两家的冷脸硬掺和进去了。 一行人行至客堂。路上,宋衍所有所见,往一处花丛看去,果然看见一张白嫩的小脸。 宋衍勾唇对那处笑了笑,暗暗摆手,示意她放心。 南宫一族在武林上以兵器闻名,与宋氏隐世不同,南宫这些年一直活跃在江湖上。南宫自认自家地位已是隐士的宋氏不能比,与陈氏勉强算强强联合(南宫强陈氏弱)——陈氏情报发达的名声在于达官显贵与显赫的武林世家中,平时很是低调,陈氏的弟子一般也不会到处显摆,各家以陈氏做交易那也是悄悄的,不像南宫家的兵器卖出去便会被人佩戴在身上,是以有种萧条的感觉。 等到自己的话三番四次被宋氏那对没皮没脸的父子打断,南宫这边彻底是忍不了了。又因陈父并没有强硬将宋氏父子驱逐出去,也迁怒于陈家。 南宫家主奚落了宋氏父子一番,又让陈父处理好这件事两家再谈婚事,招呼人拂袖离开。 “宋明,你与你那儿子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陈家好欺负?”陈父将茶杯重重放在茶案上。 “哎,永青,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永青,之前不是说好的要结亲吗?我带着儿子下聘礼来了。”宋父见外人不再,更放得开了,他起身坐到陈父身边,一本正经分析道:“我看那南宫家也不怎么样,只不过卖出去两把兵器就开始摆谱,这般心性,你将女儿托付过去会放心?” 陈父冷笑:“明明是你故意惹他。” “哎,永青啊,儿女的婚事还是要问过儿女的意见,毕竟后半生都是儿女自己过,你我管束太宽反而适得其反,你觉得呢?” 陈父可不想理宋明这个没脸没皮的老东西,他朝暗处某处道:“出来吧,还躲着干什么?” 闵恩扭扭捏捏从暗中走出来,期期艾艾看着坐在上座的父亲:“爹爹,我不想嫁到南宫家去。” “那我也不同意你和一个野小子在一起!”陈父拍桌,怒斥道。 闵恩被吓得一抖,宋衍已经挡在她身前跪下:“叔父,先前是晚辈不懂事,还望叔父再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定当改过前非。” 宋衍伏地郑重一拜:“请叔父成全。” 闵恩也在宋衍旁边跪下:“请爹爹成全。” 陈父看着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险些气不顺,他只好将这股气都撒在宋衍身上:“那你便何时改好了何时再来提亲吧!哼。” 宋衍见陈父松口,立马拜谢。 宋氏父子喜滋滋回去了。只是陈父有些气不顺,宋衍和闵恩二人并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见。 但宋衍是个翻墙的好手,两人每隔一段时间也能见上一面。 闵恩看着宋衍眼底的青黑很是心疼,关切道:“宋衍哥哥,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又跑过来见我。” “见到你就不觉得累了,比休息要管用。”宋衍脱口而出,他鲜少说这样的话,不禁有些羞涩。不过心中那点不自在也在看见闵恩的笑脸后消散不见。 “可惜我与你说过去游山玩水是去不成了。” 闵恩摇摇头,道:“以后总有机会的。” “嗯,以后有许多机会。” …… 陈宋两府上又挂满了红灯笼,四处都可见红色的喜字与绸缎绑成的花儿。 爆竹放了一整日,宾客络绎不绝,热闹极了。 宋衍的气质在这些日子的沉淀中变得沉稳,只是今日他穿着红色的婚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又变回了那意气风发的俊俏郎君。 两人一人牵着喜带一端,拜天地,敬父母,在一群人闹哄哄的拥簇之中,新娘被送进洞房。 宋衍要进去,被人拦住。 天南海北来了许许多多自称宋衍朋友的名门子弟,宋衍从没觉得朋友这么烦人过,每人见他都要说两句,再敬一碗酒——江湖人嫌弃酒杯太小,不够畅快,都用碗喝。 不过宋衍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不傻,一碗碗酒大都进了他藏在袖里的帕子里。 一个晚上换了不知道多少块帕子,终于,将一群东倒西歪的醉鬼摆脱,火急火燎的去见自己的新娘子。 如今时辰已晚,就只有闵恩一个人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婚床上。 宋衍反手将门关上,气息不自觉急促起来。 他走到闵恩跟前,半跪着正好与她差不多高。 宋衍小心翼翼的缓缓掀开盖头,一张娇滴滴的芙蓉小脸引入眼帘。 “宋衍哥哥,你喝了很多酒吗?” 闵恩小手捧着宋衍的脸,只觉对方体温滚烫。一双圆圆杏眼带着水光,认真的模样让人想把她藏起来。 宋衍舔了舔薄唇,倾身逼近,两人呼吸交织在一处,夹杂着浓浓的酒气。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蛊惑意味:“小先生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神棍天师5 贺殊并没有睡到自然醒,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冷不丁的被冻了脖子惊醒了。 后来还是他好说歹说,告诉闵恩这只鬼,这么大早成衣铺子还没有开门,这才将鬼劝住。 最后,一人一鬼在张员外家用了早食,辞别上路。 昨日的天气就阴沉沉的,今日一早不出预料的下起了朦胧细雨。 贺殊打着一把黄色的旧油纸伞慢慢在街道上走着,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贺殊便直接开口了:“你做什么?” 闵恩无辜抬头:“你这把伞这么小,我不挨着你不是淋到雨了吗?” 贺殊纵横江湖(招摇撞骗)这么多年,只知道鬼见不得太阳,没有听说过鬼害怕下雨。 贺殊不习惯鬼和自己挨得太近,强忍着不适应,开口:“这些雨淋不到你身上。” “可是我不习惯嘛。”闵恩甚至还小心避过每一个水坑,虽然她的脚并不会踩在地上。 贺殊不再说了,他发现了,他身边这只鬼确实好商量,但有些她认定的事情并不会听他的。而一来贺殊打不过这只鬼,二来他还要凭借她赚钱。 所以闵恩坚持的事情,贺殊都会随着她。 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事,忍这小小一时,他可以在她身上得到更多,贺殊一向懂得取舍。 贺殊不着声色往另一边挪动了小半步,拉开和闵恩的距离,又以防她再贴上来,他举着的伞往她那一侧倾斜了一些。 一人一鬼逛的第一间铺子就是成衣铺,毕竟贺殊最多只是掌握了缝补,并没有手巧到可以自己买布做出让闵恩喜欢的衣裳。 且,这是在镇子上,即使买成衣比买布匹贵,却也贵不了几个钱。 贺殊带闵恩进店后便任由她自己选,自己在一边站着。 只是店里小厮可看不见闵恩,只看见一个身着黑色道袍、背着背篓、留着飘逸山羊胡的道士就这么站在店铺中间,也不说话,不知是来化缘还是其他…… “道长?是看布匹还是成衣?” 贺殊被这一声提醒,这才想到自己这样确实有些怪异,也跟在闵恩后头装模装样的选起来。 “我想要这件,还有这件,还有这个……” 闵恩将自己想要的衣服指给贺殊,贺殊再将她要的重复给小厮。 即使这间铺子已经是镇子上最大的布庄,但成衣的样式也并不多,鲜少有鲜艳颜色。 闵恩将颜色比较好看的都选了,一些灰扑扑的她并不喜欢。 总共五套,结账花去了四两银子并三贯钱。 让放言闵恩随便选的贺殊很是后悔,若是早知道这衣服卖得这般贵,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做一个裁缝。 要知道如今春分已过,马上便要夏至了。这些衣服都只是薄薄一层,一没有夹棉,二没有缝兽皮,怎么五件就卖到了四十三贯钱? “可否便宜一些?” 小厮笑着,却没有让步:“这些都是上好的染料染的布匹做成的衣裳,你看这绣娘的手艺也是十分了得的,这一套下来并不算贵,再便宜,可就是亏本买卖了。” 贺殊可不信这家店赚不着钱,他看了一眼闵恩。 后者察觉到贺殊的视线,从他与小厮的对话中也猜出来,贺殊是嫌弃这衣服太贵了,她不满抿唇:“你昨晚说过要给我买的。” 贺殊深会要想马儿快,得让马吃草的道理,咬咬牙,买了。 贺殊忍下肉痛,对小厮道:“那可否送我一些碎布头?” 小厮这回很好说话,送了不少碎布头给贺殊。只是颜色鲜艳的很少。 闵恩很开心,站在店铺门口等贺殊。这回,闵恩站在了贺殊另一边,这才注意到他这半边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 “你的衣服湿了,要不要也买一件?” 贺殊的衣服颜色很深,刚刚闵恩没有注意,这会两人凑得近,才发现对方衣服湿了半边,还有好几处修补的痕迹。 贺殊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用。 闵恩不再多说,催促他带她去首饰铺。 这次,贺殊长了一个心眼,专程挑了一处只一个老叟的小店铺,全都是手工雕制的木头头面……偶有两件银饰算镇店之宝。 闵恩有点嫌弃,只挑了两个木簪,和一把木梳。 贺殊装作不知她的挑剔,这回总共不过二十五文,贺殊很满意。 贺殊从不在一处地方过多停留。其一是目标客户有限,其二是骗过一次后,再被对方看见会被打。 所以,尽管这次他切切实实替张员外解决了麻烦,贺殊也并不打算久留。 在市集上买了一些干粮饼子,又在茶铺将水袋加满。 成衣铺里买来的五件衣服早就在出了铺子后,在闵恩碎碎念的催促下烧给了她,这会贺殊在茶铺里等茶水,闵恩已经换好新衣服坐在他身侧梳头。 不知道闵恩是哪里来的坏毛病,就算是别人看不见她也不肯就在人前,还要贺殊给她把风,磨磨蹭蹭好一阵,两人也还在镇子上。 贺殊正闭目养神,忽然又觉颈侧一阵凉意,他猛然睁眼,就见一只森白的手在空中伸到一半…… 闵恩一点也不心虚自己的小动作被抓包,见贺殊看过来,便撑着桌子倾身道:“天师,我想要面镜子,梳头不方便。” 闵恩凭借手感将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将小脸完全露了出来。水眸弯弯,神态灵动,双唇嫣红如桃瓣,总是不自觉勾起,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身上的藕荷色衣裙不过是府城那边早就淘汰许久的款式,在她身上看着却清丽脱俗。 她不像鬼,倒像是桃花化形的精怪…… 贺殊也就是猛然看见这样一张脸这才有些呆愣,他并不看重皮囊,他更看重钱。 就算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也要花去一两多银子!她可真会要东西。 贺殊如今对闵恩提出的一些需要花钱的要求,已经初步有应对之策了。首先,就是哄骗,企图让她打消这个念头;第二步,若对方执意要就带她去便宜的地方买;第三步,对方不愿意妥协再满足她。 神棍天师6 这会贺殊便是不紧不慢道:“你看不见自己头发梳得好不好,我却看得见,你……” “对啊!天师!你可以帮我梳呀,这样我就不需要自己对着镜子梳头了!”闵恩拍手赞道。 贺殊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只要不花那一两银子怎么样都行,不过是梳头而已。 茶肆老板娘将贺殊的水袋放在桌上,后者留下两文钱,将水袋收到背篓起,起身打着伞走进雨幕中。 一人一鬼便在朦胧的烟雨中结伴离去。 一直行至傍晚,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两人这才找了一处荒废的宅院避雨。 说是宅院也不尽然,只是破落的农家小院。 屋顶塌了大半,看起来许久没有住人了。 虽然伞没罩住自己,但贺殊背篓里的东西有油纸包裹,符纂、衣物和火折子这些都是干的。 贺殊看自己衣服湿了大半,索性将衣服脱了,在庭院里洗起澡来。 不过介于还有一个女鬼旁观,贺殊并没有脱光,身下还有一条裘裤遮羞。 但等他洗完走进屋子,屋里那只无聊啃干粮的女鬼还是尖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过了一会,闵恩分开两个手指,一双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来人:“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不穿衣服呢?咦……你的胡子去哪了?” 贺殊找衣服套上,没有理会某只鬼的大惊小怪,即使快要夏至,晚上洗冷水澡也是冷的。 见贺殊已经穿上衣服,闵恩就将捂着眼睛的手放了下来,凑上去打量贺殊的脸。 贺殊长得十分倾城脱俗,像极了话本里描写的谪仙,清冷无双。眉间微蹙,长睫微垂,上头还有细细的水珠,有几缕发丝贴在脖颈处,有水珠顺着他皮肤的肌理,慢慢滑入他的衣襟…… “原来你还是小天师!”闵恩一手抓着饼,一手撑在贺殊身边,呢喃道。 贺殊本来浑身湿透就有些冷,这会旁边还有一个自带冷气的女鬼,他就更冷了。 外面在下雨,又找不着生火的干柴。 贺殊忍不住打了个啰嗦,道:“你别过来了,太冷了。” 闵恩这才注意到贺殊在发抖,她赶紧退开到另一个角落,与贺殊拉开距离。 “这样可以吗?”闵恩双手抱膝,缩在角落,尽量让自己离贺殊远一点。 贺殊因为闵恩的听话神色缓和了几分。点头道:“可以了。” “小天师,我不想吃这个饼,我想吃热的面。” 闵恩扬了扬手里巴掌大小的饼,上头有她啃过的牙印。她吃了两口,里头还带壳,吃起来割嗓子,咬不动还不好吃。 贺殊打开包袱伸手拿了一个饼,面无表情的就着水吃起来,眉头也没皱一下,看不出半点勉强。 闵恩看着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尝错了,其实这干粮饼还是可以吃的。 她见贺殊吃得津津有味,犹豫片刻又张嘴咬了一口,这回吃到了石头,她连忙将嘴里的饼吐出来。 抿嘴,不太高兴。 贺殊在这个时候开口道:“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地方给你买面,等进县城再说。” “我们要进县城?”闵恩被吸引注意力。 贺殊随口胡诌:“嗯,县城里人多,也许有人知道你是谁也不一定。” 闵恩点点头,反正她没有头绪,就听贺殊的好了。 “我到时想吃两碗阳春面。” 贺殊点点头,心底暗暗庆幸,还好这只鬼没什么见识。 往后也要注意,不能带她去繁华的地方。 翌日清晨,贺殊再次觉得脖侧一冷,被猛然惊醒。 闵恩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来,梨涡浅浅,看着十分可人:“小天师~天亮了!我们该启程了!” “……” 贺殊深吸一口气,还是爬了起来,收拾东西。 只是人虽然醒了,脸色却不太好看。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不过此时天色才蒙蒙亮,根本看不出等会是个什么天气。 贺殊简单洗漱一番,将假胡子贴上,背上背篓,慢悠悠往县城走去。 和贺殊的身困体乏不同,闵恩不用睡觉也有足够的精力。 “小天师,你为什么又把胡子戴上了?” 闵恩根本不担心会撞到东西,于是直接绕到贺殊面前,与他面对面倒着走(飘)。 贺殊随口道:“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像天师。” 闵恩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今早贺殊还是吃的杂粮饼配水,闵恩吃不下,就没吃。这会想起昨天晚上贺殊的承诺,舔舔嘴唇,有些馋:“小天师,县城里除了阳春面还有什么?” 贺殊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如花骨朵般的糕点,脱口而出:“应当还有荷花酥。” 闵恩听名字就觉得好吃,她有些难耐,问道:“小天师,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县城?” “脚程快的话,能在今日城门下钥之前进去。” …… 一路上除了赶路也没有不能干其他的事情,贺殊也就和闵恩闲谈起来。一问一答间,贺殊瞌睡已经消了大半,天也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今日是晴天。 当太阳越来越大,闵恩的精神头也慢慢蔫了下去。 闵恩被太阳晒得不太舒服,说话声音也萎靡下去。 贺殊自然察觉到了她声音的变化,在阳光拨开云层完全照到地上之前,他已经将伞打开,举到了闵恩头顶。 闵恩觉得好受了一些,歪头看着贺殊感谢道:“谢谢小天师!” 贺殊在此时,有那么一瞬险些将闵恩与活人弄混淆。 他很快回神,将伞递给闵恩,让她自己拿着。 就算是实力不如闵恩的鬼,也能做到碰触阳间的物品。甚至在午夜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让人看见(比如小袖),甚至碰到。 闵恩自然也能。 其实按照贺殊的推测,如闵恩这样周身阴气粘稠得如同实质的的鬼魂,理应是可以凝聚出身形让普通人看见的,甚至按照她的实力可以做到凝聚出的身形与常人无异。 但她显然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 贺殊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想到这,贺殊莫名笑起来。 闵恩打着伞恢复了一点元气,又开始拉着贺殊扯东扯西。 问的问题都很浅显无聊,但一路也没能闲下来。 直到看见高耸的门楼,贺殊这才察觉,今日的路途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漫长。 神棍天师7 贺殊早在进城前就将伞收了起来,此时太阳将要落山,闵恩走在屋檐的阴影下并不碍事。 县城要比那小镇子大得多,也更热闹。 一部分住在城外的贩夫走卒此时已经出城回家去了,但街上支起的小摊仍旧比小镇多。 贺殊对这样的热闹并没有兴趣,但闵恩经过每一家都会上前去看一看,有时一回头,贺殊就已经到前头去了。 闵恩为了不跟丢贺殊,想要牵着他,但又想起贺殊怕冷,随即小手改成抓贺殊的袖摆。 但贺殊还是不太喜欢,为此,他带着闵恩拐入巷子。没有摊贩吸引闵恩的注意力,她总算能跟得上贺殊了,牵着贺殊衣角的手也松开,甚至嫌弃后者太慢。 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闵恩的注意力重新落到贺殊身上,和他攀扯起来。 “小天师,是不是所有的天师都有胡子?” 贺殊的假胡子是飘逸的长胡须,几乎将他下半张脸盖住。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面貌。 “差不多吧。”贺殊也遇见过几个游方的道士,大多都留着胡须。 闵恩点头,她还想说什么,就见贺殊拐进了一家店里。 店里小二见有客人,立马热情迎上来:“道长,打尖还是住店?” “要一间客房,再送两碗汤面上来。”贺殊掏出一粒碎银递过去。 店里伙计笑眯眯接过银子,带着贺殊上楼,打开客房门对贺殊道:“若有吩咐一声就行。” 贺殊点头,房门被关上。 闵恩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托腮看着贺殊忙活。她还惦记着贺殊说过的荷花酥,这会催促贺殊带她去买。 贺殊实在不想动了,他面不改色撒了个慌:“点心铺子这时都已经打烊了,明天白日再带你去买。” 闵恩有点遗憾,抿嘴,有点不太高兴。 贺殊招摇撞骗这么多年最是会察言观色,他要哄住闵恩和他一起抓鬼(行骗),自然会照顾她的情绪。不过像此时这样——没有妨碍到他的不高兴,贺殊都装作没看见,以免给自己添麻烦。 闵恩的不高兴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店里的伙计就送了两碗热汤面和一壶热茶上来。 贺殊待小二走后将两碗面都贴上了符纂,自己取了一个茶杯倒了热茶,从包裹里取出杂粮饼吃起来。 闵恩很惊讶:“小天师,你这么喜欢吃这个硬硬的饼?” 贺殊不想说话,本来这干粮饼买的是两人份的,但闵恩嘴挑,吃了一次之后再不肯吃第二次。如今他行囊里还剩下两个饼,他若不吃便没人吃了。 不过,这干粮饼其实于他来说也算是很好的口粮了。 能省下一点是一点,毕竟想攒够六万贯可不容易。 闵恩也只是感叹一下,并没有想贺殊回应她。她的注意力早放在面前两碗汤面上,感叹完便埋头吃起来。 软软香香的汤面吃到嘴里,美得那双漂亮的水眸眯了起来。只是她吃完第一碗面后,却怎么也吃不下第二碗了,只能看着面碗发愁。 最后,她忍痛把面碗推到贺殊面前:“小天师,我吃不下了,你吃了吧。” 闵恩吃东西很规矩,总是会把手里的吃完再去吃新的,不会乱嚯嚯。 面钱已经付过了,又不能退。于是,贺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符纂撕掉,埋头大口吃起面来。 闵恩趴在桌上托腮看了一会,发现贺殊吃什么都面无表情,吃得速度也差不多,看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欢吃。 她觉得有点无聊,闵恩想到她进城时看见的摊贩,张口问:“小天师,我可以出去玩吗?” “夜里有宵禁,摊贩此时都收摊了。”贺殊一眼就看出她在惦记什么,出言打消了她的念头。 将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完,贺殊久违感到了肚子撑得厉害。 本来累得想直接躺下补觉,如今是睡不着了。贺殊起身将昨晚换下的湿衣服拿出来,到客栈后院打水洗衣服。 闵恩看着贺殊将水从井提上来,倒进放着脏衣服的木盆里,忽然出口问道:“那我衣服脏了怎么办?我不会洗衣服。” 贺殊也是第一次和鬼接触这么久,他也没见过鬼换洗衣裳,一时被问住。不过他糊弄人素来有一套,很快反应过来:“你现在看我洗,先学着。” 闵恩点头,真的就蹲在旁边,仔细观察贺殊怎么洗衣服的。 一种莫名的感觉一闪而过,闵恩回头看向某处,眉头皱起来:“小天师,外面好像来了一只鬼。” 贺殊埋头搓洗,头都没有抬一下。这世界上的鬼远不如活人那么多却也不算少,除了怨鬼和恶鬼外,也有普通人死后因种种原因没有去投胎或者去冥界,而在凡间留下来。 外面来了一只鬼有什么不稀奇?他面前还蹲着一只呢。比起这个,贺殊倒是注意到另一件事:“你能感应到其他鬼?” 闵恩想了想,点点头:“是啊,如果离我不远的话,我就能知道。” 贺殊能看见鬼,但也仅限于自己的视野范围之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鬼,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本事没到家。 但如果闵恩能感觉到周围有没有鬼……贺殊眼前一亮,心中有了算计。 …… 清晨。 宵禁解除没多久,贺殊再次被冻醒了。 贺殊起床的脾气肉眼可见好了一些。他将视线从始终精力旺盛的某只女鬼身上移开,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贺殊只呆愣了两秒就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小天师,我今天换了一身衣裳,你快帮我梳头。”闵恩拿着梳子跟在贺殊屁股后头。 贺殊将漱口水吐出来,心底因为早起升起的郁气消散了大半。他这才转身接过闵恩手上的梳子,帮她绾发。 闵恩的一头长发极好,乌黑水润又浓密。 不过,贺殊无心欣赏,他用手将她微凉的发丝拢起,在头顶上盘了一个圆圆的髻,然后用木簪子固定。 ——竟是和他头上的看着一般无二。 闵恩觉得还挺新鲜的,摸了摸,心里比较满意。 神棍天师8 贺殊为了快点找到目标客户,没有在客栈用早食,带着闵恩去了最靠近有钱人家的那条闹市街。 本来闵恩是囔囔着让贺殊带她吃面的,但半路上一个买包子的小摊,闵恩从旁边刚过去的时候,摊主正好掀开蒸笼。 热腾腾的蒸汽夹杂着肉包子的香气,闵恩忽然走不动道了。 “小天师,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香?”闵恩站在摊位面前,看那摊主帮人拿包子,听着摊主与客人之间的交谈,她转头对贺殊道:“小天师,我们今天吃这个……肉包子好不好?” 贺殊看闵恩这副眼睛都转不动的模样就知道,今天不买肉包子应该是走不了了。唯一让贺殊感到庆幸的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鬼虽然馋,但胃口并不大。 “老板,拿两个肉包子,两个馒头。”贺殊说着从袋子里拿出零钱。 那摊主高声应答道,见贺殊手里没有提篮子,就拿了一片新鲜荷叶去包贺殊要的肉包子与馒头。只是肉包子与馒头不在一层,在取馒头的时候,让闵恩看见了馒头旁边做成小兔子模样的面点…… “小天师,我想要一只小兔子。”闵恩眸光铮亮,一脸期待看着贺殊。 一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馒头只要一文,兔子形状的馒头要两文…… 贺殊想到一会还要靠这个鬼,先让她吃饱好干活。咬咬牙,又多拿出两文零钱。 钱货两清后,贺殊拿着包着包子的荷叶,避开人群,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吃吧。”贺殊拿出一道符贴上,自己也伸手去拿馒头。 只是包子才刚出笼,一路上又被荷叶锁住热气,这会还烫着呢。 贺殊倒抽了一口凉气,将手松开。 闵恩见他烫着了,脱口而出道:“你快摸耳朵啊!” “被烫到了摸耳朵就好了!”闵恩见贺殊始终没有反应,直接就上手了。 耳垂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贺殊错愣看着面前捏着他耳朵的女鬼,从她那双水眸里清晰看见焦急、关心的情绪,还有自己的倒影……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闵恩邀功似的看着贺殊,嘴角勾起,梨涡若隐若现。 贺殊回神,伸手拂开,眉头皱起来:“你傻吗?是我被烫着了,要也是我自己摸耳朵才有用。” 闵恩露出迟疑的表情,却也没有反驳贺殊,只是皱眉低声呢喃:“咦,是这样吗?” 贺殊耳力不错,听到了闵恩在说什么,但他并不想探究。只是伸手抓起刚刚那个烫到他的馒头放进了嘴里。 闵恩也没有把刚刚的事情过多放在心上,拿起小兔子形状的馒头吃起来。 由于吃了一个兔子馒头,闵恩最后只吃了一个肉包子,剩下的一个又进了贺殊的肚子。 闵恩先吃饱了,托腮看贺殊吃东西。她也发现了,兔子形状的馒头也是馒头,没有肉包子好吃,她吃半个就有些不太想吃了。但贺殊却吃了两个普通的馒头…… 贺殊不知道为什么,闵恩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浮现刚刚她抓他耳朵的那一幕。 那样焦急关切的神色是由他而起…… 这种感觉让贺殊很是不喜欢,尽管之前闵恩也喜欢盯着他看,现在也只是盯着他看而已,贺殊却生出一种恼怒的情绪,他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没好气道:“你看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 闵恩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不好,就算听出来了也摸不着他生气的原因。听见贺殊问她,眨眨眼,老实回答道:“我先前以为你喜欢吃馒头,刚才才发现你喜欢吃的是包子,你应该也不太喜欢杂粮饼子和汤面。” 贺殊睫毛颤了颤,将最后半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否认道:“你猜错了,我喜欢吃。” 闵恩哼哼两声,看不惯贺殊被说中了还嘴硬。 “吃饱了快干活,这附近有没有恶鬼或者怨鬼?”贺殊补充道:“只需注意富贵人家家中有没有。” 穷人就算家里闹鬼也拿不出几个钱请天师。 闵恩感知了一会,便带着贺殊往一处巷子钻去。 贺殊在日出东方时已经将伞打开,帮闵恩挡住阳光。在县城里,人多眼杂,自然是不能让她自己撑伞的。 不然一把伞自己在动,怕是能将看见的人吓出一个好歹来。 “就是这家,里头有一只鬼,非常臭。”闵恩隔空指着一处宅院道。 “这是县令的府邸。”贺殊满意,是一条大鱼。 一人一鬼正站在树荫下说这话,就见那座宅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湖蓝衣裙,头戴金钗的妇人,那妇人小腹处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一看就便知是快要临盆了。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拥簇着妇人,后面还跟着几个男仆。 “那个夫人看着好奇怪啊。”闵恩看着那位夫人走远的背影嘟囔道。 贺殊也觉得奇怪,那妇人身边有鬼气萦绕,比贺殊见过的所有被鬼缠身的人身上的鬼气都要重,重到贺殊要不是清楚知道那妇人是活人,都要以为对方是恶鬼现形。 “跟上去看看吧。” 闵恩没意见,她也要给自己赚伙食费呢。她也看得出贺殊的抠门,她若再不赚点钱,到时候她也得跟他一起过天天吃粗粮饼、啃馒头的日子。 一人一鬼就这样慢悠悠跟在对方身后——那妇人孕肚十分明显,想走快也走不快。 妇人并没有走多远,下一个街道便进了一家布庄。 贺殊眼皮一跳,拉住闵恩,坐在布庄外的一个茶摊上等妇人出来。 闵恩眯眼不着痕迹扫了贺殊拉住她胳膊的手一眼,果然是超爱钱,这会竟然主动碰她了。在小钱钱面前,连他心理上非常厌恶的鬼都得靠边站,完全排不上号…… 闵恩假装不知贺殊心中的小九九,规规矩矩坐在他旁边,托腮看着布庄的大门。 那妇人也并未让两人久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贺殊连忙撑起伞,带着闵恩上前与妇人打了一个照面。 贺殊不动声色的快速将那妇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在错身而过之际发现了那妇人喉部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 神棍天师9 “夫人,请留步。”贺殊开口叫住了妇人。 妇人停下,看着面前打着一把伞的道士,微微颔首:“道长有什么事吗?” 妇人衣着体面,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应该是用了脂粉,只是仍旧难掩眉宇间的愁色,虽与贺殊在说话,眼神总是不自觉有些飘散,七分的姿容又减三分。 贺殊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了估算,这位官家夫人怕是对自己的处境有几分了解。贺殊的视线落在妇人不时抚摸自己小腹的手上,斟酌道:“恭喜夫人喜得龙凤,夫人最近可是有些恶光?思绪总是纷杂涣散?” 贵夫人秀眉蹙起,她迟疑点点头。 她以为不喜见太阳是天气热起来的缘故,头脑昏昏沉沉是女人怀胎月份大后正常的症状…… 只是,她也觉得自己行为太过怪异——她待在屋子里时,每每都指使家仆将窗户用布遮住光;有时前脚吩咐了丫鬟的事情,她后脚便没了印象…… 还变得喜食大荤大腥之物,不过胃口时小时大,有时她能一人吃完一海碗的肥肉与内脏,嘴里的涎水分泌得极快;有时她别说是吃一口了,就是看见便觉得反胃。 多日暴食又待在屋里不曾走动,她近几日圆润了不少。 要不是谨记大夫的嘱咐,平日要多走走,晒晒太阳。她今日也不会从屋子里出来,强忍着不适应亲自来这布庄一趟。 见贺殊一眼便看出她身怀双子,贵夫人犹豫半晌,还是半信半疑开口问道:“道长有何指点?” “天庭灰败,两颐晦暗,双目无神……乃是鬼缠身的面相。” “鬼缠身?”贵夫人得了这样一个答案,将信将疑。 她可从来没见过鬼,只是她近日确实反常…… “此鬼不除,夫人生产之际恐凶多吉少。”原本贺殊是怀疑这夫人怀了鬼胎,只是凑近了才发现,贵妇人喉部的那道红线往下,死死将她腹中的胞胎缠绕住……那红线颜色鲜艳异常,带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当今县令姓岑,进士出身,并不信鬼神。一年大旱,附近村子的人聚集在一起,妄图送童男童女活祭河神求雨。 事情传到县令耳朵里后,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祭祀上跳大神的道士抓了起来,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将其打了半残。 贵妇人作为县令的枕边人,自然知道她相公有多厌恶道士,如今她请回去一个道士做法事抓鬼…… “……”贵妇人闻言沉吟片刻,并没有顺着贺殊的话接下去。而是对贺殊颔首致意,让身边丫鬟给了贺殊一两银子,领着丫鬟家仆,挺着孕肚慢悠悠回府去了。 …… “她不请你抓鬼。”闵恩看着妇人蹒跚远去的背影道。 贺殊颠了颠手里的银子,神色没有半点惋惜:“不一定,不过就算她不请我去,我这几句话换一两银子也是赚的。” 贺殊将银子收起来,又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有恶鬼出没?” “有!”闵恩点点头,指着另一个方向道:“这个方向有一道气息,刚刚离开了。” “过去看看。” 闵恩指路,贺殊在一旁跟着,一人一鬼路过张贴的告示的木牌时,发现旁边围了一堆人。 贺殊眼神好,即使隔着三丈远,仍旧清晰看到告示上的内容。 “采花大盗?” 闵恩睁大眼看着告示榜上张贴的嫌疑人画像,眯起了眼睛:“两个采花大盗?看着模样都很端正呢,真是人不可貌相……赏白银一百两!” 贺殊对采花大盗不感兴趣,毕竟他是个神棍,不是捕快。就算悬赏一百两,贺殊也赚不了这个钱。于是催促道:“别看了,先找恶鬼。” 闵恩收回目光,继续跟着气息找那只恶鬼。 “你这次确定是在此处?”贺殊长眉皱起。 两人已经辗转了好几处,其中三家府邸豪华看着便是富贵人家,还有两处小宅院,以及两处县城普通百姓的家宅。 跑遍了大半个县城,如今日头已是将落未落。 “不,那只鬼现在没有在这里,但是这应当是它最后来的地方。”闵恩指着身后四进四出的大宅道。 这样青砖石瓦的大宅院,里头自然是有钱人不用说。 而那只鬼辗转多处作恶……就算一家要不到钱,还有其余几家,他总是有的赚的。 贺殊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这笔大单。 正在此时,身后宅院里,隐约听到两个小厮对话的声音。 “昨夜二小姐的院子里动静可真大,可是有什么大事?” “嘘,你小声一点!昨夜夫人可是一并发买了伺候二小姐院子的所有奴婢,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这么大的事?” “那可不是吗?我跟你说,昨夜,我替老爷倒夜壶,路过二小姐的院子时,可是隐隐听到了里头传来二小姐的叫声,啧,听得我夜里都睡不着,真真勾人。没想到二小姐看着娴静,在那方面却放得开……” “来人可是周家三少爷?” “应当不是,若是周家少爷哪需要将一院子奴婢都发买了?约莫是外头的野男人。” …… 贺殊蹙眉,忽然将刚刚他与闵恩走过的每一处宅院的共同之处串了起来。 大户人家的院子贺殊进不去,但那两处小宅院里头住着什么人,贺殊却是从宅院附近街坊邻居嘴里了解了大概。 第一处小宅院住着一个富商养在外头的妾室,另一处住着一个死了男人,孤身带着两岁稚子的年轻寡妇。 那两处普通百姓的家宅贺殊没有特别关注,只隐约记得路过其中一家的时候,里头有一个穿着布衣的小娘子。 再回想起告示上的内容……贺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小天师,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闵恩歪头问贺殊,如今百姓大都只吃两顿,她一直惦记着晚上这一顿呢。 如果恶鬼就是采花大盗,那他作案时间应该也在天色入夜后,如今时辰还早,在这处等也没意义。还不如先让他身边这只鬼吃饱了,晚上好干活…… 贺殊想到此,答应得很干脆。 神棍天师10 贺殊下榻的客栈离此处有些距离,来回的时间不够,也太麻烦。 所以,贺殊是带着闵恩就近找了一家食肆吃晚饭。 当然找的是看着最不起眼的小食肆,点的菜也没有半点荤腥。 贺殊挑的是一处偏僻的角落,此处只摆了他这一桌,他又正好坐在档口,能完全挡住其他人投来的视线。所以贺殊待菜上齐后便将闵恩面前的碗边贴上符纂,并不担心被别人看见古怪。 闵恩看着自己面前这碗白白嫩嫩的米饭,又看看贺殊面前掺杂着黍米壳的粥,视线扫过面前的一碟酸菜,和一碟炒青菜……再又越过贺殊的肩膀,去看其他人桌上的菜…… “小天师,我想吃肉。”闵恩眼巴巴看着贺殊,不肯吃饭。 贺殊没有办法,等下还指望闵恩干活。于是叫来小二,又在桌上添了一道香葱炒鸡蛋。 这道菜闻着很香,所以即使它与闵恩设想中的肉并不太一样,她也没再叫唤。 闵恩将一碗饭吃完,扫光了大半盘的鸡蛋,再也吃不下了。 剩下的菜自然是由贺殊解决。 待再从食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闵恩猛然朝一处方向看去,不等贺殊发问,自然牵起后者的手,往那个方向跑去。 “快,刚刚我们要找的那只鬼出来了,离我们有些远,快些走,别让他跑啦。” 贺殊挣开闵恩的手,眉头一皱。 闵恩也没在意,只是又招呼一遍让贺殊快一点。 一路小跑了小一刻钟,两人到了城内河边上,河面上有人放花灯,星星点点随着水流飘动。 对岸有一座花楼邻河而建,此时楼外挂满了花灯,影影绰绰有丝竹管弦之声从那边传来。 闵恩的视线落在两人数十丈开外的亭子里,因为隔得还远,只能隐约看见模糊的两个人影,从身量来看是一男一女。 “就在那处了。” “等等。”贺殊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几道黑影飞快朝那亭子聚拢,将那亭子团团围住。 “捕快也干抓鬼的活吗?”闵恩白日看告示,正遇到了官府的人巡逻,认识那些人身上的衣服。 贺殊嘴角一抽,捕快自然干不了抓鬼的活。 也就在闵恩感慨间,就见亭中的男子(恶鬼),将率先攻上来的两个官差掀翻在地,趁着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如了巷子。 那些捕快很快反应过来,朝着恶鬼消失的方向追去。 贺殊自然不会也跟在那些人身后追,他让闵恩带路去堵那只鬼。 一刻钟后,在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贺殊拦住了那只鬼的去路。 闵恩去抓那只鬼,但对方看清闵恩的模样之后,目光之中就带上了猥琐气息。 闵恩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动手见就有点束手束脚。她的鬼气浓郁,但并没有找到运用的窍门,一时竟然没有制服住那恶鬼。 不过,这恶鬼显然混迹江湖许久,有一身偷奸耍滑的本身,甚至还会一些拳脚功夫。贺殊看在对方值一百两的面子上,也拿出自己的符纂和桃木剑加入战局…… 那恶鬼被一人一鬼围攻,他可不管什么武德不武德的,和闵恩打就故意往她胸上招呼,迫使闵恩自己停手躲开;和贺殊交手就去招呼他胯下三寸之地,错身之际还用力去扯对方的胡子…… 之前追在恶鬼身后的捕快也在此时追了出来。 同时,空中响起一道尖锐的哨笛声。 巷子的另一头,隐约也见一批捕快往这处包了过来。 恶鬼眼看不敌,尖啸一声在众人面前从一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变成了一个浑身黑毛,类似猩猩的怪物来…… 那些捕快皆是被面前一幕吓得不轻,一时呆愣住。 恶鬼化作一道青烟就想跑,被闵恩抓住尾巴拉了回来,重重摔在一旁。 她动作看着并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力量,但她修为十分深厚。这一下的余波,竟是直接将一旁的百年的老树拦腰折断了…… 那恶鬼被这么一摔,重新变回猩猩模样,缩在地上直哼哼……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一众人被百年老树倒地的响动再次惊到,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看不见闵恩,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出于面前这位道长之手。 领头的紫衣锦衣男人上前对贺殊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岑巩,见过……小道长。” 贺殊自然发现自己胡须掉了,但他素来端得住,也拱手对岑巩行了一礼。 “贫道‘云中子’,见过县令大人。” 贺殊在外混自然也给自己起了个道号,鲜少以真名示人。 贺殊外形看着实在光风霁月得很——清冷如月,站立如松,衣决飘飘,风骨自成。 至少在场的活人均都深信了——面前的小道士是个高人。 贺殊与岑巩互相客套了两句,随后隐晦提了一下悬赏的事,得到对方保证后,终于将话头牵到了地上躺着的恶鬼身上。 闵恩正一只脚踩着恶鬼,对方本就重伤,如此更是逃脱不了,此时正认命躺在地上,看着两个凡人在互相客套。 “此乃色欲鬼,最喜淫,因而可随人心喜慕而变形或现出本来面目,官府张贴的那两张画像均是他化形的面貌。” 顿了顿,贺殊又道:“本来官府通缉的罪人应当送与府衙,关入地牢,只是此事特殊,地牢怕是管不住这邪物。” 岑巩此时仍旧处于三观震碎的恍惚中。但百年的槐树是在他面前被凭空拦腰斩断;这黑漆漆的、浑身长着鬃毛的类人怪物还躺在地上;在场的三十余捕快均亲眼目睹……他不得不信,这世上却有奇人异事。 他迅速回神,应和贺殊的话。他也并硬要将邪物带回去的意思,如今贺殊能帮忙处理最好。 如今早已经宵禁,但岑巩也不是迂腐之人,并没有追究贺殊的过失。而是询问了贺殊如今的住处,商定好了明日送银两的时辰,便让贺殊带着那黑漆漆的邪物离开了。 闵恩不肯吃鬼,贺殊不会收鬼,岑巩等人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竟是没有一人对此番场景提出质疑,眼睁睁看着贺殊走远了。 神棍天师11 这只色欲鬼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处于现形状态。于是,贺殊并不能像带着闵恩那样带着它,明目张胆的敲门从小二面前上楼去,以免将店小二吓出什么好歹来。 一人一鬼商量了两句,最后决定贺殊从正门走,闵恩带着色欲鬼穿墙进去。 只是,贺殊虽然没有带上色欲鬼却也将店里的小二吓得不轻——之前那胡子拉碴的中年道士,只是出门一趟就变成了一位美男子。 贺殊脸色不好,忽视掉小二夸张的反应,越过他往楼上走去。 闵恩带着色欲鬼本来预备从客栈的后院处穿墙进去,刚迈开一步,便脚下一顿,扭头看向巷子深处。 “是你啊?昨天你也来过。”闵恩开口。 一个穿着玫红色衣裙,弱柳扶风的年轻女子,眉眼间流转着让人脸热的风情。 “妾身汤秋儿。”汤秋儿对闵恩福了福身,自报了名讳。 闵恩见是个美人,很是喜欢,也学着她做了一礼:“我叫闵恩。” “我还有个麻烦在身边,先走一步,改天有机会再找你玩。” 汤秋儿用手帕掩唇笑了笑,与闵恩拜别。 贺殊已经在屋里等了一会了,正在打着油灯,翻老道士给他留下的那本密经,临时抱佛脚,试图从里面寻找到解决这只色欲鬼的方法。 色欲鬼不同于小袖,小袖是被人戕害,无法投胎化作怨灵,手上未曾有过人命,只要超度将其送入轮回便能解决;色欲鬼是出于自己想要作恶,无人所迫,也并不想投胎,贺殊曾经只听老道士讲故事的时候提到过,不曾遇见,自然不知道解决办法。 他将那密经一页页翻过,只是粗略浏览,并没有逐字细读。但只要他扫过的内容,就如被人刻在他脑子里一般,无论他从哪一个字开始回忆,都异常清晰熟悉…… 贺殊察觉到异样,但他却也没感到什么痛楚与不适,便继续翻动密经企图找到这诡异一幕的原由。他越翻越快,但只要是他扫过一眼的内容,都会被牢牢镌刻在脑海里……很快一本密经被翻完。 里面的内容反复在他脑海里闪过,快得根本看不起字迹,只剩下一道道带着金光虚影……但他知道每一道虚影是什么,不过须臾,这密经里的内容已经在他脑海里过了无数遍。 贺殊回神,明显感受到周身经脉通畅,有一道精气在奇经八脉中按照规律游荡。贺殊之前也能感觉到那股精气,但如今那团精气明显增大了几分…… “小天师!”闵恩拉着色欲鬼飘进来,坐到贺殊旁边的凳子上,又继续道:“我刚刚从后门过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去敲门呢?我先进去帮你打开门,你再进来不就行了?我也不必带着它绕上一圈才能进来。” “……”他刚才还真没想到。 贺殊将视线落在色欲鬼身上,他从背篓里翻出一个桃木做的空匣子,巴掌大小。 他将空匣子放在桌上,对着色欲鬼打开,而后手掌一翻,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纂。 此时宵禁是没有地给他买朱砂或者黑狗血了,但他本身十分特殊,他自己的血比那些东西要好用。 这些年他也多是用自己鲜血画符,一来是不论朱砂或者黑狗血都要钱,二来他的血画出来的符纂确实比其他东西画出来的符纂要强一些,至少被他稀释过后的血液画出来的符纂确实有那么一些驱邪功效;被稀释过的朱砂与黑狗血画出的符纂就没什么效果,纯拿来骗人的。 贺殊划破指尖,心念一起,嘴上不自觉吐出一句咒语:“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诸鬼伏藏。” 房间里以贺殊为中心忽然小范围掀起一阵罡风,色欲鬼被风卷进匣子里,匣子合上,贺殊将刚刚画好的符纂贴到上头,将桃木匣子封死。 闵恩去碰盒子,被符纂烫了一下,缩回手。 她用被烫到的手指去捏自己耳朵,一边称奇:“小天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样本事?” 贺殊一噎:“一直都会。” 那些咒术他大多都会,毕竟跳大神的时候也要说两句不是?只是他修炼不到家,用不出来而已。这次能封印这只恶鬼,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闵恩已经将这只恶鬼打得魂体不稳,另一部分……关乎老道士留给他的这本密经。 老道士会的咒术都教给他了,贺殊跟在老道士身后几年,十分清楚老道士的斤两。 几年的时间也足够贺殊将老道士教给他的东西背得滚瓜烂熟,他深信自己已经得到了老道毕生真传,于是老道士死后,贺殊也不曾去翻那本密经。却没想到,他一直背着的密经有这番玄奥。 “睡觉了!”贺殊还想继续研究那本密经,吹灭了油灯,翻身上床,不想再和闵恩多说。 闵恩想起今天还是没有吃到荷花酥,又开口道:“我还没吃到荷花酥。” “明日再去买。”贺殊随口敷衍。 闵恩要的就是这一句,不再开口叨叨了。 第二日,宵禁解除。 闵恩蹲在贺殊床边上,正准备将手探向对方的脖子,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被贺殊伸手抓住。 闵恩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小天师,你醒啦?去买荷花酥!” 贺殊松开闵恩的手,鼻尖长长呼出一缕气。昨夜他一直在研究那本密经,反复详读内容,不知不觉竟然一夜没睡。更奇怪的是,他昨夜未寝,却比这几日任何一天都要有精神。 他答道:“这会点心铺没有开门。” 贺殊翻身爬起来,穿上外袍,然后抬手将长发重新盘好,用木钗固定。 闵恩翻找一会,拿出自己的梳子,追着贺殊道:“小天师,我也要重新梳头。” 贺殊视线只是在她身上一扫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你发髻未乱,不需要重新梳。” “我想重新换个发式,这个头发不好看。”闵恩见贺殊洗漱的动作一顿,狐疑道:“小天师不会其他的发式?那你给我买一面……” 神棍天师12 “我会。”贺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闵恩,暗暗咬牙切齿:“你先等着,我弄完就给你梳。” 闵恩眨眨眼,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等贺殊忙完。 贺殊磨磨蹭蹭半天,最后还是将手上的的事情忙完了。他绞尽脑汁,终于让他想出来一个他会扎的发式…… 闵恩摸了摸头顶上的两个小发包(双丸子头),一双水眸始终盯着贺殊。 头顶一左一右梳了两个髻,自然不好拿木钗固定了,即使是贺殊这样不太讲究的人来说也觉得怪,这回用作固定的是上次买衣裳讨来的碎布头——贺殊找了一块与闵恩衣服颜色相近的碎布,将其撕成布条,充作发带。 饶是贺殊脸皮厚,此时也被闵恩盯着生出几分心虚。 不过,闵恩长得好看,即使顶着两个滑稽的小发包也没有折损她的容颜,反而让她看着有几分娇俏可爱。 这让贺殊底气足了几分,他道:“好看,十分衬你。” 这还是闵恩头一次听贺殊夸人,闻言高兴得弯了眼睛,小梨涡若隐若现:“真的吗?” 闵恩是个美人,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眸光流转,长睫弯弯,梨涡里像装了蜜糖,让人觉得甜到心里。贺殊只是不太在意皮囊,审美并没有问题。 贺殊这次更加笃定地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快去吃早食。”闵恩没有再多关注这个问题,将梳子收好就要拉着贺殊出去。 贺殊不动声色躲开闵恩伸过来的手,拿起一把伞下楼去。 店小二正在将铺子里的桌椅摆正,见贺殊下来,与他打招呼:“小道长早好!” 这会天色已经蒙蒙亮,视野比晚上打着油灯要清晰。随着贺殊走近,小二更清楚看见了贺殊的容貌,感叹道:“小道长的颜色可真好,我还没看见过长得比你更俊俏的郎君。” 贺殊与小二问好,却没有因为小二的话感到高兴。他从来知道自己这张脸长得好看,在被父母抛弃做乞儿的那段时间,他可没少因他这张脸而遭罪…… 小二只是真心夸奖也没有别的意思,多看了两眼后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余光瞥见门口有一道人影走过,他连忙高声道:“哎!许油郎?等等!我要打二斤油!” 小二将汗巾搭在肩膀上,捞起先前就放在柜台上的油罐走出去。 贺殊并未因这样的小插曲而停留,绕开两人往闹市去了。 闵恩跟在贺殊后头,路过小二与卖油郎的时候,往卖油郎身边挑着的两个桶里看了看,没瞧见什么新鲜东西,快步跟上贺殊走了。 之前,贺殊贴着假胡子,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顶多胡子旺盛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贺殊的胡子在昨晚弄丢了,此时清冷俊逸的五官没了遮掩,让一路上瞧见他的人都有几分晃神——宛如见到谪仙。 即使贺殊挑了一处最偏僻的角落入座,也逃不开其他人的打量。 “好热闹啊!”闵恩感慨。 此处与昨日两人吃早食的地方不一样,居住的多是县城的庶民百姓,早上上工干活的人多,又多是粗布麻衣的。虽然贺殊也并未穿得花枝招展,但他气质绝尘,身量又高,一直在招摇撞骗并没干过什么农活,体态偏向书生,可不就是和周围区别开了吗? “小道长,你要的面。”一个看着不过及笄年岁的小丫头面红耳赤的将两碗汤面放在贺殊面前,然后抱着木托盘小跑回到了摊主身边,瞧模样与那摊主是一对父女。 贺殊思忖着,自己是时候再做一副假胡子,否则行骗要跑路的时候目标会太明显。但这要等他领了县衙的赏金再说…… “这次的面可真多!”闵恩看看自己和贺殊的面碗,又探头看了看周围人的,比较了一下,发现自己与贺殊面前的两碗面分量要比其他人多一点。 大概是那位姑娘见贺殊一人点两碗面,以为他饭量大,怕他吃不饱又偷偷加了一点面。 闵恩感慨道:“小天师,你这张脸原来这么好用,早知道昨日你就应该这样去买包子,兴许可以白得一个馒头呢!” 贺殊看了闵恩一眼,见她不像是故意奚落他的样子,这才继续低头吃面。 贺殊当然长得好看在许多事情都会有优待,甚至他光靠这张脸也能吃喝不愁。但他并不想委身人下,做一个玩物,没有尊严,他无权无势,红颜终究只能带来祸害。他情愿苦一点,就算是骗人不成被打,他只要想到六万贯,他就觉得活下去有盼头。 他确实贪财节省(非常抠门),但也不是脑子傻了不分轻重,为了省下一两文给自己惹上刚大的麻烦,他是不会做的。 贺殊与闵恩吃完面,绕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家点心铺子门前。 “我想吃三个荷花酥。”闵恩觉得这糕点名字就听着喜人,她肯定吃得下。 “最多两个。”荷花酥里头用了糖,一个得六文钱!要不是昨日县令答应给他一百两,今日贺殊也不会给闵恩买两个。 之前在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如今走进店里香味更加浓郁。闵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闵恩看着这些摆在盘里的糕点都想试一试,不过贺殊拒绝得十分明显——他装作听不见闵恩话的样子,目标十分明确,直奔放着荷花酥的木盘。 闵恩忍不住嘀咕道:“真小气!” 贺殊置若罔闻,对店里伙计道:“包两个……三个荷花酥。” 闵恩眼睛一亮,乖乖闭上嘴,在一边等。 如果不能每个糕点都尝一口,那吃三个荷花酥也是可以的。 贺殊提着打包好的点心,带着闵恩又回到客栈——今天不出去找活,要坐在客栈里等钱。 回到房间,门一关上,闵恩就迫不及待的催促:“小天师快点,把荷花酥烧给我尝尝!” 闵恩乖巧坐在桌边,看着贺殊不急不慢将打包好的点心拆开——三个掌心大小、粉嫩嫩的花骨朵躺在那处,散发淡淡的酥油香气,看着十分喜人。 然后,在闵恩没有防备下,贺殊取走一个…… 神棍天师13 闵恩:“……” 贺殊不等闵恩开口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率先开口道:“之前就说过最多给你买两个。” “好吧。”闵恩也回忆起之前的对话,稍稍惋惜了一下,很快注意力落在剩下的两个荷花酥上。伸手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外面的花瓣吃起来又香又酥,内里包的是豆沙馅,绵密细软……好吃! 贺殊垂眸看着手里的荷花酥,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给自己买一次荷花酥,他曾经最爱吃荷花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被丢弃的那一日,父亲也是说带他去买荷花酥……他说要带他去买最好吃的荷花酥。 之前母亲最多一天让他吃两个,那天他吃了很多,吃到再也吃不下了,手上还打包了一份,父亲说他去取马车,然后再也没回来…… 贺殊恨死了那对男女,要丢弃他直接丢弃便是,何必虚情假意,连带着还要让他厌弃自己曾最喜欢的东西。 更可笑的是,那对男女似乎因此而感到良心安定了一些,浑然不觉自己利用一个小孩最喜欢的东西将他抛弃对他而言伤害有多大,他们只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安心。 他要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有朝一日再见,他定要让那对男女后悔! 荷花酥个头并不大,闵恩很快解决了两个,将注意力落到贺殊身上。 “小天师,你为什么一直捏着它?你不想吃给我吃吧,我爱吃。” 贺殊长睫一颤,回过神来,转头向闵恩看去,她嘴角还有荷花酥的碎屑,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荷花酥,眼里写着一个‘馋’字。贺殊心底的郁气被她这样一打扰散了一半,果然伤春悲秋还是找个没人没鬼的地方。 “给你。”贺殊没心情吃了,他将手里的荷花酥放到闵恩面前的油纸上。反正他早过了喜欢吃荷花酥的年岁了。 “你真给我?”闵恩瞪大了眼睛,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贺殊真的给她。 贺殊没好气:“真的。” 闵恩手已经放在荷花酥两边,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但她还是看着贺殊又问了一遍:“小天师,你真的不吃吗?荷花酥真的很不错,我觉得比肉包子要好吃,你确定要给我?” “你不吃还给我。”贺殊耐心告罄,做出伸手要去拿回来的动作。 “内嗦好给哦的!(你说好给我的)”闵恩见贺殊要拿回去,赶紧先一步伸手拿起荷花酥,三两口将它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贺殊看闵恩双颊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发笑,那么馋,还要学别人假大方。 虽然荷花酥不大,但想一口吞进去还是有点困难,闵恩觉得自己腮帮子涨得疼,咽下去的时候,这么大一口好险没把她噎得呛过气去。 贺殊倒了一杯热茶放到闵恩面前,看她吃相滑稽。 闵恩将热茶喝完这才缓过劲,看到贺殊嘴角难得在不应付人的时候勾起来,道:“你这下没有不开心了吧?” 贺殊嘴角一僵,下一秒恢复原样:“你什么时候见我不开心了。” “刚刚你捏着荷花酥的时候,怎么了?六文一个你这么心疼?明明你身上有那么多银子,干嘛这么小气。”闵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贺殊闻言心中戒备一松,绷紧的肌肉也放松下来,有心情和闵恩调侃两句:“只让有人喜欢花钱,不让有人喜欢存钱?” 闵恩不理解他干嘛要将钱存起来不花,也就随心问了出来。 “你存起来不花做什么?” 贺殊觉得身边这只鬼不太聪明,而他太久没人说话,此时不经意就透露几分真话:“为了娶妻下聘。” 闵恩奇了,问道:“道士也能成婚?” 贺殊剐了闵恩一眼:“谁跟你说道士不能成亲?” 闵恩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结,而是托腮看着贺殊,开口道:“小天师这张脸不是很讨人喜欢吗?还需要攒这么多银子做聘?” 贺殊觉得面前这只鬼就是在阴阳他,于是皮笑肉不笑道:“不攒银子,你嫁给我?” 就在一人一鬼说话的空档,外头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小道长,有官爷找你!” 贺殊一听,猜测是送钱的人来了,立马开门下楼去了。 外头站着三个穿着官服的巡捕,旁边还着一个青衣华服的男子。 “不必见礼了。”青衣男子摆摆手,赫然是岑巩。 送赏银这件事本不需要他一个县令亲自过来,但昨夜贺殊给人留下印象太深刻,岑巩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一早就决定再过来看看。 贺殊也不再多客气,从其中一巡捕那里领了自己的赏金。 岑巩看着贺殊几番欲言又止,竟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贺殊注意到岑巩,惦记着他夫人还是自己的隐藏客户,于是主动与他攀扯道:“贫道已经将昨夜那邪物封印,若大人需要,可以带回去,不解开这道符纂,封印便不会破。” 说着,贺殊从宽大的袖子里出去一个贴着符纂的桃木匣子,递了过去。 岑巩犹豫片刻,还是摆摆手,并没有接这个在他看来与烫手山芋无异的匣子。 这等邪物放在县衙,万一哪日被有心之人放出,亦或者是封印失效,届时这小道长游方去了别处,他们又该如何自处?虽然这邪物并未闹出人命,但谁能保证他没有别的本事? 就算没有别的本事,只昨晚它化作青烟遁逃这一样本领,也能让衙门束手无策。到时候它继续出来作恶采花,衙门却无所作为,也会让人心浮动。让一些奸恶之人趁机作乱,混淆耳目。 虽然这桩案件涉及几家县城的世家富户,不能没有个说法,但将这邪物的事情公之于众,显然会引起更大的恐慌。还不如容他想其他的办法,对付过去。 贺殊见岑巩不打算要,又将木匣子收回去。随即手一翻,拿出两张符纂递给岑巩,道:“大人周遭有邪祟,虽不见得是针对大人,但那邪祟属大凶,此符纂可报平安。” 若换做曾经的岑巩见此必定嗤之以鼻,但经昨晚亲眼目睹之后……岑巩只犹豫一秒,便将符纂接过,贴身收好。 岑巩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与贺殊简单交流两句后,便带着巡捕离去了。 神棍天师14 岑巩是个正直实干的好官,这县城在他治下发展得很不错。贺殊昨日带闵恩转了大半个县城,并没有碰见什么怨鬼或者冤灵——至少县城那几户有钱人家中没有被缠身的。 贺殊今日领完银子也就没有再带着闵恩满城瞎转,而是去了一趟钱庄,将之前赚得的银子与这次的赏金一并存了进去。 盘算着,再在此地等几日,做了县令夫人那一单再换一处地方。 一人一鬼存完钱后并没有回客栈,而是找了一处茶摊,听南来北往的过路人说沿途的见闻。反正一个人二文钱,脸皮够厚可以想坐多久坐多久,想喝多少几杯喝几杯。 贺殊仔细听着,暗暗判断那些事情可能与鬼怪有关;记下哪个地方最繁华,有钱人最阔绰,也好定下日后的去处。 这一坐便是坐了一下午。 闵恩刚开始也会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后来发现他们大多不是在互相吹捧,就是在自吹自擂。她已经无聊得趴在了桌上,一双眼睛看着过往的行人,数他们是从这处茶摊过去的第几个。 “三百二十三……三百二十四……” 贺殊被闵恩絮絮叨叨的声音念得有点烦,看她一眼。 “走吗?小天师?”闵恩察觉到贺殊的视线,歪头看他,小脸垮着,苦大仇深。 贺殊嘴角勾起,难得感到几分悠闲,他呷了一口茶水,不急不缓道:“再坐半个时辰。” 闵恩没办法,只能长叹一声,继续数路人。 她倒是没有绑在贺殊身上,但这么多人只有贺殊能看见她,她一个人去逛街也没意思,一来没钱,二来没有贺殊烧给她,她也用不了。 待闵恩数到第三百四十七时,她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弱柳扶风的身影。闵恩眼前一亮,坐直身体,高声道:“秋儿!汤秋儿!” 汤秋儿在人群中回头,寻找声音来源,茫然半晌,看见了在茶摊里坐着的闵恩。同时也注意到她身边坐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小道士。 就在汤秋儿犹豫时,又见闵恩十分热情朝她招呼,让她快过去。 汤秋儿最终还是走到了闵恩面前,站在离贺殊较远一点的位置。 闵恩起身拉汤秋儿,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见后者眼神时不时扫过贺殊,似乎在顾忌什么,于是开口宽慰道:“你不用担心,没有人给银子,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不会抓你的。” 贺殊扫了闵恩一眼,并未说什么。 汤秋儿手绢掩面笑了笑,看着十分娇媚。 闵恩一个人坐了一个下午太无聊,和贺殊说话他也不理人,这会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与她聊天的,自然不放过了,她问道:“秋儿,你在这做什么?” “等奴家的夫君。”汤秋儿说到自己夫君,眉眼更舒展了一些,笑意更甚,与之相矛盾的,眼底浮现几分遗憾、感动的复杂情绪。 闵恩见她这样,试探问道:“你夫君不是鬼?” “奴家夫君还活着,就住前面的巷子里,与姑娘下榻的客栈隔得很近。”汤秋儿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闵恩奇了,她还没见过除了贺殊外第二个能看见鬼魂的人呢。问道:“你夫君能看见你?” 汤秋儿眼神落寞了几分,笑容也淡了下来:“他看不见。” 不过很快,汤秋儿的神色又变得温柔缱绻起来,她道:“不过他常常与奴家的牌位说话,奴家就在一旁听着。” “本来,奴家是想等他娶妻后就去投胎的,但一等就是三年,他始终不肯娶,奴家便只好留下来陪着他了。” 闵恩闻言有些感慨:“你夫妻二人感情真好。” “是啊,”汤秋儿也许久没有找到过能说话的对象,这会渐渐忘记了贺殊的存在,与闵恩说起一些与自己夫君相处的细节来:“他每日早出晚归,赚的只是辛苦钱,常常自己舍不得吃,却舍得给奴家买最好的香油蜡烛,每每换季都会给奴家烧两件新衣,自己的衣服却总是缝缝补补,破得不能再破了……”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傻的傻子了……” 汤秋儿最后一句近乎呢喃,嘴角笑意也变得勉强起来。 她刚死的时候也想过是,若那个男人拿着她攒的钱与其他女人好了,她定然饶不了他。不过她假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那人很痴情,知道她的死讯后就给她立了往生牌位,上头冠的是他妻之名。 他每日都为她清理牌位,每晚都会与牌位说会话,只是日常的小事,开心不开心的都有;供奉的香烛与纸钱总是只多不少,而她攒下的银子,那人分文未取。 如此半年,她便看开了,他若对她有情,她也想他今生美满。想着他何时娶妻,她便何时离开。但春来秋往,说媒的人被他赶走了一个又一个,他始终没有对哪家的姑娘动过心。 第一年,她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第二年,她感动于他的用情至深; 第三年,她心疼他总是一个人…… 闵恩听着这些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她被汤秋儿神伤的模样吸引注意力,她拍了拍汤秋儿的手背,安慰道:“你应当有许多话想和你夫君说吧?要不你写一封信,我让小天师交给你夫君?” “可以吗?”汤秋儿眼睛亮起来,看着更娇艳了几分。 闵恩悄悄伸手扯了扯贺殊的衣摆,被后者掸开。 贺殊勉强给闵恩一个眼神,扯了扯嘴角:“没银子,我不干。” 这回还没等闵恩说话,汤秋儿便开心站起来对贺殊拜了拜,道:“小道长若是肯帮奴家送信,自然是有报酬的,道长可随奴家去家中找奴夫君取钱。” 汤秋儿死前留有一笔银子,原来是给她赎身用的,但她死了,银子也没花出去。那笔银子是她多年的积蓄,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平时做点小营生,吃穿不愁过完下半生是够的,而这些银子,对方这些年一分钱也没用。 贺殊觉得赚点外快也不错,带着两只鬼去书斋代写书信的地方,找了处偏僻角落,让汤秋儿说,他代写。 一番折腾之后,贺殊付了信纸与笔墨钱,带着信封随着汤秋儿到了一处小宅门口,里头有炊烟升起,显然主人是在家里头的。 贺殊抬手叩了叩门扉。 神棍天师15 里面传来一男子的应答声,很快,门开了。 那男子与贺殊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之际,闵恩先认出了男子。 “唉,这不是我们今早见过的那个卖油郎吗?小二叫他……许油郎!” 许油郎对贺殊也有点印象,将他认了出来:“你是今日运来客栈的小道长?!小道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夫人托贫道给你带了一封家书。”贺殊对待穷人比较随意,他将手上的书信递过去。 许油郎闻言瞧着有些生气,但他憨厚老实,习惯与人为善,这会再生气也只是自己脸色气得涨红一片,语气重了几分:“你这道士怎么这样?我妻已经逝去三载,从哪里给我寄家书!” 闵恩不赞同地看着贺殊,皱眉道:“你不能对他好好解释一下吗?你都收了人家钱了。” 贺殊:他还没收到钱,谢谢。 “你夫人叫做汤秋儿,三年前死于花船失火,你叫许助,是也不是?”贺殊言简意赅解释道。 贺殊外表太有欺骗性,表情也始终没什么大变化,说的话都在点子上,让许助信了大半。 再者,就算要骗,也该三年前来骗他,哪有等人死了三年后再来骗钱的道理? 许助眼眶慢慢红了起来,点点头,末了又道:“是我,是我!” “那便没错。”贺殊说话间躲开许助伸过来拿信的手,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开口道:“送信钱,一两。” 许助愣愣回神,立马跑回屋里就要去拿钱,跑到一半,怕贺殊走了,又回头道:“道长且等等,我去取钱,很快回来。” 许助确实回来得很快,他翻箱倒柜的声响,站在门外也听得见,由此见得他有多激动多冲忙着急。 他将钱交给贺殊,并不是一整锭的银子,而是两粒大小不一的碎银,加三串一百文一串的铜钱。看着就叫人心酸。 汤秋儿一见这银子不是整的,就知道这钱不是她留的钱,而是许助平日一点点攒下来的。他又要买香烛又要给她做新衣,哪能攒下多少钱?估摸这些年攒下的钱大部分都在这了。汤秋儿眼眶红了一圈,只是鬼流不出眼泪,她的眼眶里也没有泪水。 闵恩靠近贺殊一些,避开汤秋儿小声道:“小天师,你不能便宜一点吗?收一两银子也太过了,你刚刚写这封信只花了二十文钱。” 贺殊置若罔闻,眉头也没皱一下。汤秋儿生前是花娘,一两银子还是有的。如今只有他能帮他们两递个话,奇货可居,收一两银子怎么了? 贺殊将信递给许助,后者接过信,却有些拘谨窘迫。他对贺殊笑笑,用讨好商量的语气道:“道长能帮我念一念吗?我并不识字……” 那封家书不薄,且都是体己话,又不给加钱,贺殊并不想念。 贺殊看了一眼汤秋儿。 许助一直看着贺殊,自然没错过贺殊视线的偏移,他若有所感,顺着贺殊视线看向一处,视线落点那里空无一人。但许助却不舍得将自己视线移开,他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他问贺殊:“她在那里吗?” 一瞬间,汤秋儿与许助视线隔空交会,仿佛真的在对视一般。 但两人一阴一阳,他终是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的。 “你让你夫人给你读吧。”贺殊长指夹出一道符纂,在许助眼前一晃,符纸无火自燃,晃得后者下意识闭上眼。 许助再睁开眼睛时,就见自己三步外站在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她身上的衣服是他前几天给她烧的新衣。许助眼眶一红,落下泪来,他慌忙抬手擦掉眼泪,道:“秋儿,你穿这新衣真好看。” 汤秋儿没想到贺殊有办法让她和许助相见,这真是意外之喜! 就在汤秋儿与许助两相对望、泪眼婆娑之际,贺殊忽然冷言道:“这开眼只能持续一盏茶的功夫,你们要说什么,赶紧说吧,信已送到,贫道先走了。” “道长,等等!”许助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对贺殊拜了拜:“刚刚出言不逊,得罪之处还妄道长海涵。” 许助没读过什么书,勉强文绉绉说了两句,便直奔主题道:“我想日后将秋儿养在身边,不知可行?” 贺殊点头:“自然没问题。” 他都养三年了,能有什么问题。 汤秋儿也十分感动,也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劝他再娶的扫兴话。如今他们可以相守一生,到时候等许助阳寿到头,再一起投胎,也是可以的。 他愿意,她也便愿意。 许助搓搓手道:“不知道长有没有让我一直能看见秋儿的办法?” “你想一直开阴阳眼?”贺殊意味不明看着许助。 许助点点头:“可以吗?道长。” 贺殊勾起嘴角道:“你开了阴阳眼,看到的可不会只有你夫人一只鬼,你看见她了吗?” 贺殊视线扫过闵恩,许助跟随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闵恩,脸色一白。 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头一次见到鬼自然会害怕。对汤秋儿,他有真爱滤镜,对闵恩可没有,只知道她是一只女鬼。 贺殊又继续道:“一些孤魂野鬼若是发现你能看见他们,定然会过来戏弄你,露出死相吓唬你,你要想清楚,可不是所有鬼魂都如你面前见到的这两个体面,你还要开?” 一些捉鬼的道士都并非一直开着阴阳眼,像贺殊这样天生阴阳眼的,平时还会尽量假装自己看不见鬼魂。 许助思索片刻后,还是点点头:“我要开,希望道长帮帮我,要多少银子?” 贺殊见许助的表情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开,嗤笑,真是不知者无畏,他道:“一文钱。” “哦,一文……啊?一文钱?”许助错愕。 贺殊补充道:“开眼一文,若是之后想消去需得一百两,明白了吗?” 许助反应过来,脸色涨红,看着贺殊满眼都是感激之情,连忙道:“明白,明白,多谢道长!” 贺殊不再多劝,割破自己手指,以自己鲜血做引,嘴中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永镇中位……太上老君分三清,大日如来定三魂,天地三合三把,赐予法眼观阴阳!开!” 他将指尖的鲜血抹在许助的眼皮上,鲜血如同被吸收般,隐入皮下。 …… 贺殊带着闵恩离开巷子,感受到旁边时不时打量的视线,贺殊率先开口:“你要说什么就说。” 闵恩眨眨眼,老实道:“你们都是用血画符做法的吗?干你们这行可真费血。” 贺殊:…… 天色已经暗下来,贺殊没准备专门找一处食肆吃饭,这处离客栈很近,客栈一般也会卖饭食。于是贺殊直接带着闵恩回了客栈,晚食就让店小二送到房间里来。 闵恩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仍旧是一叠酸菜,一叠素菜,只有她碗里放着一个鸡腿,勉强让人有点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