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御史后,我怒喷建文帝》 第1章 这身份稳了! “这是哪儿?” 徐闻勉强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只觉脖子勒的慌,喘不过气来,自己似乎挂在哪里。 屋内简陋,空气沉闷压抑,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穿越了?还是做梦?” 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徐闻余光一扫,一抹刺眼的白绫跃入眼帘,如同死神的信使,静静地悬挂在半空,冷酷而无情。 卧槽!我正在上吊? 徐闻急了,开始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人死死抱住。 下面有个女子踩着破旧的木椅,抱着他拼命的往下拽。 由于脑袋还挂在白绫上,徐闻没看清女人的容貌。 谋杀现场? 惊出一身冷汗,身子凉了半截。 “少爷,你怎么就想不开?你快下来呀!” 少女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哭腔,满是焦急与无助。 原来是在救我........徐闻心中一暖,脖子被勒的更紧了。 哎,你别拽啊...... 生死边缘的挣扎中,情急之下,徐闻一脚蹬开了少女,在反作用力的加持下,脖子顺势逃出白绫束缚。 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地,四仰八叉,两眼发黑,仿佛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一口气险些没缓过来,徐闻喘息未定,但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压来,骑坐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胸腔,起起伏伏。 眼前的少女身着粗布花裙,面容清秀,姿色温婉,小家碧玉,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 “你......”刚想开口,徐闻干裂的嘴唇被一片柔软所覆盖,紧接着大量氧气灌入口中。 徐闻愣住了,瞪大双眼,怀疑人生般大脑短路了片刻。 我在哪? 她是谁? 这是干嘛? 脸上一阵翻江倒海的羞耻...... “少爷,您……您终于顺气了!” 见徐闻脸上有了血色,少女眼中惊喜如泉水般涌出,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哽咽道:“少爷,您为何想不开要上吊?盈盈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少爷? 上吊? 盈盈? 强烈的求生欲,让徐闻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是穿越了......” 自己灰白淡雅的宽袖襕衫,不算飘逸的乌黑长发戴着儒巾,以及腰间朴素的蓝丝绦带。 一副标准的明朝生员打扮! 他迅速回神,打量四周。 全屋原木装饰,一张八仙桌,三张凳子,隐隐散发着一股带着潮气的木头味。 家徒四壁! “这开局.......”徐闻面露遗憾,可惜没有穿成皇帝王爷什么的,无法第一时间享受权贵的枯燥生活...... 此前,他参加完高考,成为全省高考状元。 正当开学之际前往首都,迎接新的生活。 未曾想,却在高速上突遇危难,走向了一条不归之路,来到明朝洪武二十九年...... “可是,我为何会上吊自杀?” 忽然,狂暴的记忆汹涌而来,悍然插入他的脑海中。 徐闻,字云升,男,十七岁,东昌府清平县永宁乡人。 两岁识字,三岁背诗,五岁能读四书五经,七岁更是精通诗词歌赋,十岁吟诗作赋名震乡里,十五岁便通过县试、府试、院试,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东昌府最年轻的秀才! 父亲徐朗,东昌府正五品同知,洪武二十三年受“李善长案”牵连,被流放山海关后郁郁而亡。 徐家家道中落,徐闻自此过上了清苦日子。 原本与乡绅吴家定下的娃娃亲,也因此受到影响,被吴家上门退婚。 家道中落如同丧家之犬,任人欺凌。 对男人来说,被上门退婚简直是奇耻大辱,徐闻宁死不屈,坚决不退。 越是优秀的人,性格越是骄傲,怎会容忍如此屈辱? “读书人宁愿轰轰的自缢而亡,也不能耻辱苟活!” 徐闻前身恨恨留下一句话,随后自挂东南屋。 十五岁的秀才,放眼整个东昌府能有几人? 重要的是,还偏偏这么帅! 徐闻透过桌上的铜镜,看到了镜中之人。 洗得发白的儒衫,也难掩帅气英俊的气质。 “如此这般的优秀的人,本该投身仕途,叱咤大明官场,扶摇万里,灿烂的过完一生!” 妹想到啊! 竟被人上门退婚,以至于一条白绫自挂家中! “哎,前身脸皮咋这么薄呢?” 徐闻扼腕,为前号主感到不值。 换做是自己,断然不会出现如此状况。 不就是被退婚吗? 跟分手一个道理。 只要条件谈到位,啥问题都可以解决。 “父母双亡,被上门退婚,这身份稳了!”徐闻嘿嘿一笑,底气十足。 “少爷说什么呢?” 少女眼泪还挂在脸上,欢喜的表情凝固。 她发现,自家少爷像是变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你是岳盈盈?” 徐闻很快被身旁少女的颜值所吸引。 印象中,少女名叫岳盈盈,是徐家老仆管家的孙女,老管家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徐家,包括其后人。 小妮子颜值不错,就是太过瘦弱,还未长开,面有菜色,想来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指了指自己嘴巴,徐闻询问道:“你怎么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岳盈盈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害羞着低下头,柔弱苍白的小脸浮起一片红云。 她没听过这个医学术语,只道是根据医圣张仲景所着的《金匮要略》中记载对自缢窒息的患者采取的应急施救方法。 岳盈盈的父亲本是徐府郎中,她自小熟读医书。 双方尴尬之际,外面出来一道洪亮急切的声音:“妹子,听说少爷上吊死了?” 门口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其宽厚的肩膀上扛着一口崭新的黄褐色檀香木棺材。 看到徐闻直挺挺的站在那,岳冲像是见了鬼一样,愣愣道:“少爷?你......你还活着?” 此人名为岳冲,是徐闻的书童,也是岳盈盈的兄长,天生蛮力,饶是饿了几年,力气还如此大。 “你这是?”徐闻嘴角微抖。 这口棺玩意起码数百斤重,居然就这么被这厮扛在肩上? 瞅了眼地上的影子,岳冲大叫道:“少爷,你真没死啊?!” “砰”的一声,落棺溅起一堆灰尘。 岳冲大步上前,红着眼给徐闻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拍打他的背心。 那力道......差点将徐闻当场带走。 “你是如何知道我上吊死了?” 徐闻冷不丁的问出这句话,缓缓推开岳冲,上下审视着他。 记忆中,前身是趁着身边无人,才偷偷悬梁自尽的。 岳盈盈在屋后摘菜,应该是第一个发现。 而岳冲出门在外当苦力,远在数里之外,是如何知道的? 回来时还扛着棺材? 这一前一后不过一刻钟,他有手机刷同城热门不成? 第2章 望主成龙 岳冲一身赭色布衣,穿着草鞋,露出满是尘土的大脚丫。 面对徐闻的质问,他挠了挠头,回道:“我也是听人说。” “听谁说?” “村西头的张麻子。” 张麻子是永宁乡不学无术的青皮。 因觊觎岳盈盈的美色,时常来骚扰,每次都被岳冲薅起来胖揍一顿。 张麻子死性不改,这一日趁着岳冲不在家,又偷偷前来徐家偷窥岳盈盈。 见房门遮掩,他误以为岳盈盈在屋内洗澡换衣裳什么的,兴奋的透窗窥视。 这一看,险些把张麻子吓得大小便失禁。 徐秀才正在屋里上吊! 张麻子惊恐万分,担心惹上官司,连滚带爬的逃走。 路上遇上了岳冲。 见他从徐家方向过来,二话不说又薅起来揍了一顿。 张麻子忙说:“你家主子徐秀才在家上吊了,已经凉了!” 岳冲惊怒交加,又是几个大比兜扇过去。 待询问清楚,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听了岳冲的解释,徐闻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有理有据,不像是说谎,大不了明天晚上披头散发穿件白袍去找张麻子确认一下...... “哥,你哪来的钱去买棺材?”岳盈盈伸手扶着徐闻坐下。 岳冲咕噜噜喝了口水,说道:“乡绅吴老爷的叔父死了,吴家订购的这口棺材正准备去取,我半道遇到刚好借来用用。” “啊?” 合着你抢啊? 徐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离谱的场景:吴家四个仆人累死累活的抬着棺材回去。 但见半道一人跳出,大喝一声,夺下棺材徒手扛着就跑...... 见过大街金银的,没见过打劫棺材的。 岳冲一本正经地道:“不然呢,咱们哪有钱给少爷操办后事,难道要让少爷堂堂秀才公,卷席草草下葬不成?” 真是个好忠仆! 徐闻心中感动,为岳哥默默点了个赞。 “再说吴老爷本就是少爷的亲家,这点资助不算什么。”岳冲哼哼两声。 “亲家?亲家还来上门逼死少爷?”岳盈盈面色微怒,眼中含泪。 岳冲抢的吴家,正是乡绅吴家,徐闻的准丈人家。 “昨日他们威逼退婚,少爷没答应,改日只怕又要来逼迫。” 岳盈盈担忧地看着徐闻想,心疼几秒。 少爷年纪轻轻的便扛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压力。 岳冲怒道:“他们若是再敢逼迫少爷,我就将那姓吴的塞进棺材里!” 岳盈盈没好气的道:“好了哥,别说气话了,你把院中的柴火劈一下,我去做点吃的。” 折腾半天,几人一口饭没吃,肚子早饿的咕咕叫。 吊归吊,闹归闹,生活还得继续造。 徐闻和岳家兄妹三人年纪相仿,多年来相依为命。 徐闻是读书人,又是官宦子弟,打小锦衣玉食,不曾为吃喝动手过。 这几年所有的生活开销负担,落在了岳家兄妹身上。 岳冲平日出去搬砖,做苦工赚点银钱。 岳盈盈则在家织布,为三人做衣服,多余的拿出去换些米面。 像极了一家三口。 原本徐闻作为老板,该养活岳冲和岳盈盈,结果反被两名员工养活。 想到这里,徐闻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我去劈柴吧!” “别,少爷是秀才,哪能干这种粗活?” 岳盈盈打来一盆温水,温柔的替徐闻擦脸,接着又要给徐闻洗脚。 简直就是少男们心中梦寐以求的贤妻。 虽然见惯了后世世界的洗脚服务,但真被小姑娘捧着脚擦洗,徐闻还是第一次,忙再三拒绝。 岳盈盈展颜一笑,柔声道:“盈盈打小如此伺候少爷,今日少爷怎生变得这般生疏了?是嫌弃盈盈手上的茧子吗?” “没......没有!”徐闻心说你的小手很软,手法也很好,只是我不大习惯...... 他不好拒绝,端正姿势,左手拿着书翻看,以此避免尴尬,小心翼翼享受着封建社会的特权。 “下个月就是乡试,少爷得好好准备了。” 岳盈盈满眼崇拜,取来几本四书五经放在一旁。 徐闻随手拿起一本《春秋》,认真翻阅。 四书五经,向为历代儒家学子首要研学之书经。 徐闻对此不做批判,既来之则安之,学习之。 他深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金玉良言。 穿越前,徐闻曾考过全省第三,当时没去读大学,选择了复读,只为赚取学校的百万奖学金。 第二年他又考了全省第二,还是没去,依旧选择复读。 随随便便在学校混上一年,每日被学妹们包围崇拜,还能年入百万,简直是神仙生活! 网络时代,此事曝光后,上面政策调整,学校终止了和徐闻的合作关系。 徐闻这才展露才华,考了全省第一。 “少爷这么聪明,只需稍微努努力便是能考上举人,到时候咱们的好日子就来喽!” 岳冲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劈柴声,节奏十分欢快。 岳家兄妹之所以不离不弃,一是出于对徐家养育之恩的报答,二是出于对读书人的敬重,觉得少爷终有一天会咸鱼翻身。 听过望子成龙、望夫成龙的,没听过望主成龙的。 徐闻轻叹:“或许对他们来说,灰暗的生活中,我便是他们心中的光!” “既如此,我徐闻万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 乡试么,全省秀才统一参加科举考试,不就是和高考类似? 一不小心到了徐闻最擅长的领域,他完全有信心通过科举考试走向仕途。 “不过......此刻是洪武二十九年,是朱元璋在位期间,当官的风险似乎不小啊!” 听说洪武十九年,科举考试一共录取了三百多名进士,但在一年后,这些当了官的进士,全部被斩或被流放,无一例外...... 纵观中国两千年封建王朝,在洪武朝当官,风险最大! “甭管那么多,先能当上官再说,反正老朱还有两年就驾崩了......”徐闻这样想着。 ...... 屋内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很快岳盈盈做好了吃的。 三碗粟米粥和一小碟青菜萝卜。 菜不是新鲜的,腌制过了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吃起来的味道,有点像后世的酸菜和榨菜。 岳冲狼吞虎咽,吃的很香。 岳盈盈则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不时担心的看着兄长:“哥,你慢点吃。” 岳冲道:“妹子别担心,哥嗓门大不会噎着的,嘻嘻!” “我是怕少爷不够吃……“岳盈盈小声道。 “嗝……”岳冲不嘻嘻了。 他望向徐闻:“少爷,还剩一点,你吃!” “你吃吧!”品着粗茶淡饭,徐闻连连摆手,慷慨的将自己吃剩下的半碗粟米粥推到岳冲身边。 吃惯了科技与狠活,他吃这些饭菜如同嚼蜡。 “谢少爷!”岳冲大喜,毫不客气的将半碗粟米粥抄过去。 这打工人……徐闻有些无语,明明这些都是你赚来的,怎么反倒感谢啥事没干的老板? 吃饭的时候,院门外不时有人影闪过,鬼鬼祟祟的往里探。 小院简陋的没有壁照,外面的人一眼便能看到里面情况,里面的人同样。 岳盈盈捏紧了小手:“好像是吴老爷家的仆人......” “不管他,估计是来要棺材的,还给他们便是!” 岳冲大大咧咧的道,一口炫干了粟米粥,神情舒爽,感觉自己又变强了,可以多扛几块砖。 吃完饭,岳盈盈熟练地将三人的碗筷洗刷,又擦完桌子清理了灶台。 忙完后,脚不沾地的进了里屋。 里屋有一台简陋的二手织机,日夜作响,不知被岳盈盈摆弄了多少次。 望着少女朴素美丽的侧颜,徐闻感慨道:“盈盈这么既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当丫鬟可惜了。” 岳冲笑道:“少爷这话说的中听,要不您将盈盈收了,当一妾室?” 听到外面说话,岳盈盈小脸一红,娇嗔道:“哥,你说什么呢?” 迅速将房门关起。 自八岁起,母亲去世,她便被父亲安排到有“清平神童”之称的徐闻身边侍奉。 对于徐闻,岳盈盈没有奢望,自觉出身低微,不会读书写字,只希望将来能成为少爷的一房侍妾,永远侍奉着。 自古婚嫁讲究门当户对,士人不能娶仆人为妻,若是娶了,将会被世人嘲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姓徐的,出来!” 院外吵吵嚷嚷,但见一行人蜂拥而来,踏足徐家小院。 为首之人是个身穿麻布粗衣的胖子,挺着个圆溜溜的肚子,头戴小帽,昂首挺胸,架子牛的不行。 身旁两个仆人哈着腰为他撑伞遮阳,更加助长了胖子的嚣张气焰。 第3章 上门讨债 “唐员外?”徐闻认出了此人。 记忆中这胖子名为唐达,别看他这身行头朴素不堪,却是这永宁乡最有实力的大财主,家有万金。 大明立国之初,朱元璋对士农工商服饰有着严格要求。 商人地位最低,不得穿绫罗绸缎! 前几年有个商人偷偷将丝绸穿在内衬,被人举报后,被官府抓起来判了流放,至今还在云南某卫所搬砖修城墙。 所以,每当有财主跃跃欲试想要穿绸缎,家人往往以“修城墙”警告。 不过明朝并非一直如此严格,到了明朝中后期,受经济发展风气开放,别说穿绸缎,商人甚至可以在衣服上绣龙纹。 唐员外踏过门槛,看到院中的檀香木棺材,心中咯噔一下。 随即大怒道:“姓徐的,欠我五百两银子的债,赶紧还了!” “五百两银子的债?什么债?”徐闻看向胖子,努力回忆着。 唐员外脸色微变,推开身旁仆人,怒道:“我说徐相公,前些年你徐家遭遇大难,举步维艰,你居无定所,连读书的钱都没有,是你向我借的银子,当初我可是二话没说就借给你了!” “你堂堂秀才公,可不能赖账啊!” “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读书人的脸往哪搁呀!” 当年,徐家衰败,唐达本想通过放高利贷,以此套取徐家的祖宅田地。 没找到,徐闻的叔父徐贺,竟早就偷偷侵占了徐家资产。 徐闻没了价值,唐达隔三差五的来催债。 以往徐闻顾及读书人脸面总会出去躲躲,没想到今天居然明目张胆的坐在这! “哦,想起来了。” 徐闻从前身记忆中想起了此事,有这回事,好像借了一百两银子。 当时前身年少,读书需要大量银钱,光是拜师送给老师的“束修”见面礼,就值钱许多银两。 此后考秀才的县试、府试,院试,以及每年岁考,都需要用银子。 还有这处院子,也是徐闻花钱买的,供他们三人居住。 “我好像只借了一百两,哪来的五百两欠债?” 一百两银子,听起来不多,实则是一笔巨款。 普通老百姓,一家几口种五亩地,每年产粮约莫十三石左右。 以洪武年间官府规定的平价米每石米八钱银子的标准计算,一户农户年收入在十两银子左右。 一百两银子,足够老百姓开销十年! “徐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员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郎。 徐闻道:“我借你银子,自然要还的,但只借了一百两,而且说好了三年内还清,这才过了两年半,还有半年呢,你急什么?” 唐员外嗤笑道:“一百两?那只是本金!取利五分,三年共计利息四百七十九两一钱八分,算上本金便是五百七十九两一钱八分!” “剩下那半年利息,便去掉零头,收你本息共五百两,听明白了吗?” 说着,唐员外从怀中掏出一份借债文书拍在桌上,上面赫然是徐闻的签字画押。 “啊!这么多?” 听到自家少爷欠下如此多的债,岳冲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得搬砖多少年才能还清呐! 岳盈盈也是急得快哭出来,小手紧紧攥着裙子。 “呵呵!” 徐闻笑了笑,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这钱不合法,不必还了。” 不还了? 不仅岳冲二人震惊,便是债主唐员外,听后也愣住了。 “徐相公,你当真是不要读书人的脸面了?” “来人啊,将他拿了押去县衙,你既耍赖,看老子如何让你小子身败名裂!” 徐闻抚掌道:“好啊,去县衙,请知县老爷评评理!” “本少爷倒想看着,你这奸商是如何伏法的!” 唐员外惊疑道:“什么意思?” 徐闻道:“依我《大明律》,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止杖一百!” “一本一利”,也就是利息最大不能超过本金。 而且唐员外放高贷,利息五分,明显超过律法规定的三分利,是违法行为。 地方各级官府处理债务案例,基本都是按照大明律这一条规定断案的。 便是去了县衙,徐闻亦是无惧。 “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唐员外一摆手,怒道:“今天你还也得还,不还还得还!” “威胁?你能拿我怎么着?”徐闻呵了一声,淡然而坐,且听唐达狗叫。 讨债归讨债,唐员外确实不敢动徐闻。 徐闻有功名在身,虽说只是个秀才,好歹也是见官不跪,免除徭役,拥有诸多特权。 明初天下初定,朱元璋定下社会阶级,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跟秀才没法比,更不敢动手打秀才。 至于先前说的羁押送往衙门,唐员外自觉理亏,自然不敢去自投罗网。 “动不了你,老子还动不了别人?” 唐达冷笑一声,目光不怀好意地扫向一旁的岳盈盈:“你这丫鬟看着不错,不如就用她来抵债部分利息如何?” “这丫头面黄肌瘦的,跟了我之后,保证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免受饥寒交迫之苦!” 岳盈盈闻言,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姓唐的,敢打我妹子主意,老子活劈了你!” 岳冲从院子里摸出砍柴的斧头,怒目圆睁,一副随时出手的样子。 唐达见状,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道:“你一介家仆,我买的不仅是你妹子,还有你,一并打包了!抵债一百两银子!” 唐达又看向徐闻:“徐相公,市面上的丫鬟仆人不过十几两银子就能领回家,你家两个仆人我出一百两银子,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岳冲面色一沉。 这厮说的没错,普通丫鬟仆人的身价大约在几两到十几两银子之间。 最低的三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普通丫鬟。 若是丫鬟长得漂亮,或是有刺绣、歌舞等特殊才艺,则身价更高,甚至可以成为富贵人家的宠儿。 与丫鬟类似,仆人的身价也不同,像岳冲这种成年仆人,且力气大的可以承担更重的体力劳动,身价不菲。 岳冲暗自盘算了下,以自己的身板和妹妹的姿色,能值个几十两银子。 这种家庭整体出售为奴的情况,很常见。 前段时间,就有一家四口父母带儿女,打包卖给乡绅吴老爷家为奴,价值二十五两银子。 而岳冲的爷爷,也是一家几口打包卖身给徐家的。 “少爷.......”岳盈盈双目通红看向徐闻,眼中满是求助与依赖。 她自幼长在徐家,少爷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依靠。 “姓唐的,真不信老子剁了你?”岳冲咬牙切齿,努力克制着。 “先不忙剁不剁,老爷问你个话。”唐员外满不在乎的道:“今有勾三尺,股四尺,弦几何?” “啊?”岳冲一脸问号,我要剁你,你却在考我算术题? 你他娘的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手中的斧头? 唐员外冷脸呵斥:“弦几何?快回答!” “弦长五尺啊。”岳冲下意识回答。 这是九章算术中的题目,少爷学习时他看过。 “算术可以,来我唐家当个账房伙计,身价再加十两银子!” 唐员外满意点头:“你和你妹子共抵债一百一十两,就这么定了!” 岳冲一头黑线,咬牙道:“你他娘的真找死!?” 他已在爆发边缘,只要唐家的马仔敢强行动手,他将毫不犹豫的出手,直取唐员外项上人头! “姓唐的!” 徐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喝道:“你休要胡言!盈盈和冲哥乃是我家人,并非丫鬟仆人!岂能随意抵债?” “少爷!”岳家兄妹齐齐感动。 盈盈梨花带雨,冲哥猛男落泪。 但听徐闻又道:“我徐某虽穷困潦倒,但有功名在身,容不得别人欺辱!你再敢打我家人主意,休怪徐某不客气!” 岳盈盈看向徐闻,心里涌起强烈的安全感,恨不得一头扎进少爷怀中,嘤嘤嘤....... 第4章 人前显圣 如今重农抑商,商人再有钱,地位还不如农民。 秀才的地位,无论在县城还是乡下,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要知道,大明普通的百姓,不能随便离开家乡,去外地必须有官府开具的路引。 而秀才见官不跪,可以身着绸衫,佩戴利剑,四处游历不受阻拦。 当然,穷是原罪,在哪都被人看不起。 “不客气?你打算如何不客气?” 唐员外笑了,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几个打手,底气更足。 徐闻只身上前,喝道:“姓唐的,你带人擅闯民宅,按国朝律法,应处以杖刑八十,就算少爷今日将你等擅闯者当场格杀,也不算违法!” 说罢一招手,示意岳冲准备动手。 明朝的律法,对于擅闯民宅的行为,处罚是非常严厉的!打死不论! 徐闻的前身熟读《大明律》,知识就是力量,法律就是武器,我是秀才我懂法,奸商休要把我唬! 岳冲提着生锈的斧头,摇着头活动了下筋骨,看向唐员外,眼中凶光毕现,准备一出手便将唐达等人一套带走。 “哎呀徐相公,干嘛动气啊!” 唐员外忽然态度大变,舔着笑脸道:“莫要伤了和气,莫要伤了和气!” 不拽了?不狂了? 徐闻冷冷看去。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唐达上面两步,放低姿态,不复先前嚣张:“徐相公,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当年令尊被抄家流放,在山海关不幸身故,你等三人不过十一二岁,无依无靠的,是我唐某人出盘缠让你们出关迎回令尊遗骨,此间陈年往事徐相公可还记得?” 说起这桩往事,徐闻慢慢有了印象。 这财主还是有些善心的,当初他们三人远赴山海关,需要官府开具路引,便是唐员外出面安排的。 “既如此,那今日为何苦苦相逼?”徐闻没有放松警惕,深知商人无利不起早。 唐员外忙解释:“这银子我倒是不急着要,我这不是怕你死了嘛?” 听张麻子说徐闻在家上吊,他第一时间带人来催债,唯恐迟了钱财打了水漂。 “徐相公,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的银子怎么办呀!” 徐闻眉头一挑:“哦,原来你不是来讨债的,是怕我死了钱没法还了?” 唐员外道:“可不是嘛,您堂堂秀才公,有什么想不开,非要寻死觅活的?” 徐闻无奈笑了:果然,最关心你的人,是借你钱的人。 “我说徐相公,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以你的才学身份,在咱们永宁乡娶个正经的漂亮姑娘不难,改天唐某给你介绍一个!” “要你多管闲事!”岳盈盈哼哼两声,面色不善。 唐员外见了,笑道:“你家丫鬟就不错嘛,出身清白,不仅人长得俊俏,还聪明能干!” 岳盈盈小脸一红,背过身去,对唐员外的不满态度散了一半。 “你说你这奸商,平日里狗仗人势,眼光倒是不错!” 岳冲面上也是一喜,言语间温和了不少,将手中斧头扔进柴堆里。 徐闻愕然,这兄妹俩,就这么简单的被人拿捏了? “唐员外既然这么说了,欠你的银子徐某自不会抵赖。” 徐闻思索着,退让一步。 “这样吧,便按照三分利计息还你,就按照当初约定好的三年,还有数月,到时本息一并还你!” 他现在浑身加起来不过几两碎银,哪有钱还? 但又不能不还,免得惹出事端。 债务官司最难搞,徐闻生平最恨老赖,自然不会去当老赖。 不如按照约期还债,这样也能彰显读书人的品质。 “那就依徐相公所言!一百两银子月息三分,三年就是......” 唐员外扳着手指算,可复杂的算术让他脑袋都大了一圈。 “月息三分”,一百两银子本金,每个月的利息三两,也就是月利率百分三。 但并不是每月利息三两银子,一年三十六两,三年一百零八两。 自古借债,都是按照复利来计算的。 复利就是每个月都会把利息加到本金上,然后下月再计算利息。 本金是一百两银子,第一个月利息就是三两。 第二个月利息,本金变成了一百零三两,再乘以月利率百分之三,得三两九分。 以此类推。 把每个月的不同利息都加起来,就得到了第一年的总利息。 第二年和第三年的利息也是这么算的。 所以徐闻借款一百两,利滚利滚出了四百七十九两利息。 复利是个非常麻烦的计算过程,唐员外经常放贷,也得请算术专业的账房伙计,算上半天才算出徐闻的欠债数额五百多两。 此刻他自己掰着手指算,是不可能算出来的。 “取算盘来!”唐员外对着账房喝道。 生意人,随身携带算盘,不过分! 账房伙计会意,自背后取出盘算,动作娴熟的摆弄起来。 “不必麻烦了!”徐闻摆了摆手,道:“按月息三分算,三年总利息一百八十九两八钱三分,加上本金一百两,到时共还你二百八十九两八钱三分,重立借据吧!” “啊!这么快?徐相公是如何算出来的?”唐员外惊道。 徐闻呵呵一笑:“简单!套个公式而已,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说着,他捡起一根细柴,在地上写出一行公式。 三年的总利息 = 本金 x [(1 + 月利率)^36 - 1]。 其中,36是因为三年有36个月。 代入数值:三年的总利息 = 100 x [(1 + 3%)^36 - 1] = 189.83两银子。 唐达放贷多年,对数字很敏感,琢磨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公式。 但这次方的计算......这是人能口算出来的? 他有点不相信徐闻的口算结果。 古代借贷活动中,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数学公式来表达复利计算,但人们通过实际操作和经验总结,逐渐形成了复利增长的算术方法。 良久,那边唐家的伙计终于用算盘算出来了:“出结果了!” 他用看神仙的眼神盯着徐闻片刻,又转头看向唐员外:“老爷,确是二百八十九两八钱三分,一分不差!” “不愧是秀才公啊!才思敏捷,在下佩服!佩服!” 唐员外彷佛在徐闻身上看到了牛逼二字。 徐闻心说这算个屁的才思敏捷,是个高中生都能算出来。 “唐员外,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徐相公但说无妨,唐某尽力满足!” 今日徐闻的表现,让唐达十分敬佩。 少年秀才不仅聪慧异常,还熟读大明律,面对危机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气势十足,不愧是同知老爷的公子! 如此少年天才,唐员外乐意结交。 “唐员外,我想再借百两银子。”徐闻搓了搓手道。 唐员外:“.......” “为难的话就算了.......” “徐相公,只要你活下去,莫说百两银子,此后你有何困难期,尽管与我说便是,唐某尽量满足!!” 很快,双方重新订立借据文书。 徐闻再次借债,是为了下个月的乡试,也是为了应急之用,给这个家托底。 万一乡试不成,他可以用此百两之资作为本金,凭着自己的两世积累,入海为商搏一搏。 “今日我等上门索债,也是情非得已,谁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望徐相公理解一二。” “理解,理解!” 唐员外留下喝了杯茶,确定徐闻不会再寻死,便放心离开了。 临了还送了两斤茶叶,说是给徐相公换换口味。 “老爷,咱们今日是来讨债的,怎的银子没要到,反而搭进去一百两?这不对吧!” 半道上,账房伙计忍不住问道,越想越不对劲。 “你懂个屁!”唐达呵斥一声,说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徐相公的爹徐老爷,当年便是本朝进士,殿试位列第八名!” “徐相公只要不去寻死,今年乡试考个举人问题不大,你知道一个举人意味着什么吗?” 举人......那可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他们不仅享有免税等特权,还可以做官! 在永宁乡,无异于文曲星下凡! 唐员外道:“俗话说雪中送炭,今日徐相公是秀才,你我尚能一见,与之交好。” “他日徐相公高中举人,门庭若市之际,你我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爷高瞻远瞩,小人佩服!”仆人们哈腰点头,连连称赞。 唐达扭动着肥大的身子,昂首自得道:“老爷我若是没有这点眼光,何来这万贯家财?你们都学着点!” “是是是!”众仆应道。 第5章 上门退婚?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农历七月,暑气未消。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使得燥热的天气凉爽了许多。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陆离地洒在大地上,为静谧的院子添了几分生动。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黄褐色的檀香木棺材静静地躺在院子一角,已过了整整一天,吴家的人却迟迟未来讨要。 岳冲望着那棺材,提议道:“要不我送过去?” 岳盈盈摇了摇头,秀眉轻蹙:“送棺不好吧?总感觉有些忌讳。” “家中有棺,升官发财,百无禁忌!” 徐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解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先别管这个,冲哥你去买两壶酒,咱们去一趟徐家庄瞧瞧二叔去。” 徐闻的二叔徐贺,是当地小地主,住在隔壁徐家庄,原本徐家祖宅所在之地。 听唐员外说,二叔家的三百亩良田,原是徐闻父亲徐朗的田产。 在抄家前,徐闻父亲徐朗将田产通过牙行转移到二叔名下,希望将来留给徐闻。 如今,是时候讨回这份属于自家的田产了! “我家的田产,的确有你父亲一份。” 徐家祖宅花厅,徐贺头戴黑色小帽,居中而坐,品着茶水,淡然说道。 他知道此事瞒不住,干脆明着来。 “不过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我兄弟二人各有一份,如今你父亲去世,剩下的部分由我照看,合情合理。” 徐闻呵了一声:“爷爷留下的?” 记忆中祖父是个私塾先生,不仅要养活一家几口,还得供两个儿子读书,娶妻生子,生活拮据的紧,哪来的数百亩良田? 其实这些田产,大多是徐闻父亲当东昌府同知时攒下的。 徐闻没有揭穿,总不能说这田产是便宜老爹贪污所得...... 于是,他话锋一转:“二叔,记得你是庶出吧?” 徐贺面色一变,沉声道:“无论嫡庶,我也是你二叔!” 徐闻淡然一笑,语气坚定道:“你是我二叔不假,但这家产当由我来继承。” “你是徐家子孙,我徐贺也是,凭什么家产要给你这个小子?” 徐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对徐闻的态度感到愤怒。 “因为我是嫡长孙。”徐闻平静地回答。 “嫡长孙怎么了?我是你爷爷次子!儿子继承家产天经地义!” 徐贺一拍茶案,站起身来,声音激动。 徐闻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那敢问二叔,东宫懿文太子薨后,皇帝陛下立谁为储君了?” 他的问题让徐贺一愣,显然没想到徐闻会提到这样的事例。 “自然是懿文太子的嫡子,皇太孙殿下!”徐贺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薨逝,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嫡子都在争夺储君之位,朱元璋却册封孙子朱允炆为皇太孙,昭告天下,定下国本。 徐闻眉头一挑:“那不结了,朝廷法度如此,嫡孙继承家业,你怎敢与我争此家产?” “放屁!你当我不懂法?” 徐贺怒道:“依据《大明令·户令》规定,家产应依子数均分,庶子也有权继承家产!” 咦,你竟也懂法? 徐闻按说糟糕,没想到这二叔还有点东西。 不错,按照《大明令·户令》,庶子在法律上同样享有继承权。 然而,在实际操作中,由于家庭内部的各种因素(如嫡庶观念、父母偏好、子嗣能力等),庶子可能获得的家产份额会有所不同。 但总归可以分到一部分家产。 徐闻本想凭借知识套路一下二叔,逼他老老实实交出家产,没想到这厮也懂法。 “那行,我只要属于我父亲的一半。” 徐闻知道打官司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讨要一半。 徐贺冷哼一声:“哼!等你长大后成婚了,二叔再将田产转给你。” “二叔,我已经十七岁了。” “十七岁尚小,只有成家立业才算长大。” 这老登,是打算赖着不给了! 徐闻自然干不出原地结婚这种事。 “二叔还有事,你们下次再来吧,送客!” 徐贺丝毫不给他机会,当即赶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徐闻冷冷看了老登一眼,拂袖而去。 他没有和徐贺闹官司,眼下乡试在即,必须把心思放在考试上。 至于田产的事情,暂时只能放在一边。 总有一天,他会再来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望着消瘦的身影,徐贺冷冷一笑:“毛头侄子,敢跟二叔斗!” 三百亩的良田,价值四百两银子,如此财富自然不能拱手相让。 莫说是亲侄儿,便是亲儿子,也不能染指! 片刻后,管家来了。 徐贺问道:“那小子走了?” “回老爷的话,徐少爷是离开了,但.......” 管家吞吞吐吐道:“但徐少爷临行前顺手扛走了一袋米,那仆人岳冲也扛走了两袋面,还有库房里的那六株人参,也被那岳丫鬟拿走了。” “什么!” 徐贺老脸一黑,险些站立不住:“你怎么不拦着?” “当时小人没在场,下面的人觉得那是您亲侄子,来时徐少爷还提了两壶酒,说是礼尚往来。” “这帮废柴!” 徐二爷怒斥一声,只觉心口火辣辣的疼,喘不上气。 ....... “把米放米缸里,对,装满!” “冲哥你个子高,把那块肉挂房梁上!” 徐闻指挥着将物资往屋里搬。 “二爷家可真有钱,居然还有人参!”岳冲嘻嘻笑着。 岳盈盈笑道:“肉就别挂了,中午我把人参和肉一同炖煮成汤,让少爷好好补补身子!” “别光给我补身子,你们也得好好补补!” 徐闻望着二人,诚恳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今日我们一起吃顿好的,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日子好起来的!” “好!定要好好吃他一顿!”岳冲大喜。 这一日,简陋的屋子内弥漫起了久违的肉香。 三人围坐一张八仙桌,桌正中摆着一尊小火炉,上面架着一锅滚沸的人参肉汤。 旁边盘子内装满了白面馒头,还有一盆香喷喷的面条。 “趁热吃!” 徐闻招呼一声,一边往锅里捞肉吃,一边拿起一块白面馒头,大口地吃着。 “对,趁热吃!”一旁的岳冲早已眼热不已,见少爷下令开饭,忙抄起筷子下手。 见二人狼吞虎咽,岳盈盈脸上洋溢着笑容,小口吃着馒头,舍不得吃肉。 五年了,这五年来三人一直吃着黑面馒头,以及干硬的黑面窝窝头,就着腌菜。 难得能吃上如此白面馒头和面条,还有肉,更别说珍贵异常的人参。 “盈盈吃啊,多多吃肉快快长大!” 徐闻盛了一碗人参肉汤,多夹了几片肉放在里面,递到小姑娘面前。 “哦......”岳盈盈捧着滚烫的碗,低着头掩饰眼中的开心。 一阵风刮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哗啦啦的摇动。 三人在屋内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十分惬意,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望。 ...... 下午申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一辆黑棚马车,在十几个家仆护卫下前呼后拥而来,沿途所遇庄民纷纷避让。 “是吴家的马车!” 在院中劈柴的岳冲心头一沉:“看这架势,吴家又来上门退婚了!” 上门退婚?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徐闻心中一动,略有期待。 第6章 茶里茶气的未婚妻 黑篷马车最终停在徐家院落前。 仆人掀开车帘,一位身穿锦缎长袍,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缓步下车。 其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绫罗、面若桃花的少女。 徐闻上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行礼道:“吴世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屋上座。” 来人正是他的准岳父吴诚,以及有着娃娃亲的女方吴婉儿。 “徐贤侄看起来心情不错。”吴老爷年在五十许,声音低沉浑厚。 他上下扫了徐闻一眼,面带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踏过徐家的门槛,趾高气扬地步入院中。 吴婉儿一身素衣,面容清秀,对着徐闻福了一礼,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传闻中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小娘子?还挺漂亮! 吴婉儿的长相,属于古典美人,长在了徐闻的审美上。 吴家并非唐员外那样的财主,而是乡绅! 他们是有文化的地主,在永宁乡很有影响力。 吴老爷的父亲,是本县的前任知县,退休后居乡,前几年去世。 吴老爷的儿子,如今在县衙当典吏,掌管一县刑狱,如同后世的gong安局长。 吴家拥有千亩良田,在县城也拥有众多产业,光是每年收租就有千两白银进账。 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社会,乡绅阶层掌控地方,甚至造成了皇权不下乡的局面。 进入堂屋,岳盈盈为众人上茶,这是书香门第的待客之道,礼法不可废。 “不必上茶,老夫此行并非为了喝茶叙旧,直接说正事吧。” 吴老爷摆了摆手,神情冷淡,直接了当地说道:“徐贤侄,你我两家本是世交,早年更是为婉儿与你定下了娃娃亲,然而时过境迁,令尊令堂相继作古,这门亲事终究只是口头约定。” 徐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自古婚约,讲究的是信义二字,既然自幼定亲,岂能因家境变迁,便嫌贫爱富,出尔反尔?” 瞥了眼吴婉儿窈窕的身姿,他试图挽留一下。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顿时凝固。 吴老爷冷哼一声:“如今你徐家已不复往昔之辉煌,你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穷酸秀才,连束修都凑不齐,如何能给婉儿一个幸福的未来?何不就此放手?” 娃娃亲,乃约定成俗的亲事,也算是婚约,尤其对要脸面的乡绅大户来说,诚信为重,不能随意悔婚。 更何况这门娃娃亲是有婚书的,受大明律法保护。 这还是当年吴家主动提出的,担心抱不上徐家大腿,故而形成婚书。 悔婚的话,必须让男方同意,如此不会影响到吴家信誉,也不会受到律法约束。 “贤侄若是同意,我吴家愿意给你补偿。” 说着,吴老爷从怀中掏出一大叠宝钞,放在茶案上,面额皆是最大的一贯,足足上百张。 原来,吴家近年攀上了权势更大的赵举人,赵家势力庞大,财雄势厚。 吴老爷一心想要将女儿送入更高门第,以图家族兴旺,于是便有了将吴婉儿许配给赵举人儿子的念头。 而赵举人的儿子赵三秀,也有意娶这朵“乡花”,双方一拍即合。 吴家与徐家那桩自幼定下的婚约,自然成了他们眼中亟待摆脱的“累赘”。 “吴伯父所言极是,徐家如今确实落魄了。” 徐闻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但婚姻大事,岂能仅凭家世背景来衡量?” 望着吴小姐那窈窕之姿,他微微一笑,厚着脸皮道:“我虽不才,但自问心中有爱,有志向,有朝一日定能东山再起,给婉儿一个幸福的家。” “哼,有志向?那也得有那个命才行!”吴老爷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徐贤侄,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高人指路不如爹娘铺路,没有家世背景的支持,你如何在这世道立足?婉儿跟了你,只会吃苦受累,我这个当爹的,看不得闺女受苦!” 与此同时,吴老爷心中纳闷:咦,前天来时,刚提退婚这小子就跟吃了火药一样,今日为何如此镇定? “爹爹莫要如此说徐哥哥!” 亭亭而立的吴婉儿终于开口,柔声道:“徐哥哥又没做错什么。” 她偷偷瞄了徐闻一眼,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眸中,此刻却布满了复杂的情绪。 曾经,二人青梅竹马,有着小神童之称的少年公子,是她崇拜的对象,也盼望着自己能嫁给徐闻,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然而,世事无常。 “徐哥哥.......”吴婉儿嗲声道:“我知道徐哥哥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将来终将出人头地。” “我也知道徐哥哥努力读书,考取功名想给婉儿更好的生活,只怕哥哥压力太大会很辛苦,伤了身子。” “为了婉儿,徐哥哥不值得的......” 吴老爷转向吴婉儿,语重心长地说道:“婉儿,你自小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为父知道你心中对徐闻有感情。” “但感情不能当饭吃,你未来的夫君,必须是一个能够给你稳定生活,让你无忧无虑的人,徐闻,他做不到!”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吴婉儿的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 她虽然爱过徐闻,却不愿自己将来承受更多的苦难。 “婉儿......愿意听从父亲的安排。” 吴婉儿声音哽咽,看向徐闻,声音软濡令人酥麻:“徐哥哥,婉儿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哥哥不会生气吧?” “原来是个茶艺达人!”徐闻惊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想笑的表情,缓缓说道:“吴世伯、吴小姐,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徐闻也不好强求。” 见徐闻松口,吴老爷顿时松了口气。 前日硬来,姓徐的不答应,看来这次带婉儿来,是正确的决定!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徐小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恨婉儿今生与徐哥哥无缘,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 吴婉儿适时抽噎两声,以袖擦泪,一副‘我很舍不得’的凄楚模样。 呵......还演起来了,真是精彩! 徐闻淡淡一笑,道:“这婚约,可以退,不过.......得加钱!” 吴老爷脸色微变,显然未曾料到徐闻会有如此反应。 正常男人遇到此等状况,必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说不定会亲手干死对方! 但徐闻很平静,原来是要钱! “真是时代变了,读书人的骨气也没了!” 吴老爷看来,这孩子算是废了。 徐闻顿时被气乐了,指着老东西骂道:“你说你这老逼登,退婚是你们提出来的,又如此上门逼迫,我被迫同意了,你又说我没骨气?你们究竟有多贱?” “婚约既在,不可轻废,若吴家真有骨气,那便光明正大的坚持下去,休要辱没了两家的颜面!” 一番话,说得吴老爷面红耳赤。 悔婚是吴家提出的,言说徐闻为了钱没骨气,那吴家岂不是也是如此? 被当众打脸,吴老爷只觉老脸火辣辣的,怒道:“你要多少才肯将这门婚事作废?” “一万两!”徐闻竖起一根手指。 拿区区一百贯大明宝钞就想打发本少爷? 那可是大明宝钞耶! 虽说此时是洪武年间,但大明宝钞已经严重贬值了。 朝廷明文规定,宝钞一贯折白银一两,铜钱一千文,四贯宝钞折黄金一两。 但在市面上,一贯宝钞只能兑换铜钱一百六十文,折合白银一钱六分,约莫只有六分之一的价值。 吴家居然只拿了价值十几两银子的赔偿,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既然你们看不起我徐闻,那我今日便让你们吐血! “什么!你怎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吴婉儿愣住了,未曾想徐闻竟会如此要求。 不仅吴老爷等人震怒,就连岳盈盈岳冲二人也惊了,嘴巴张大,震惊不已。 要多了么?徐闻意识到自己好像要多了,于是道:“那便五千两?” 退婚这回事,看似是晴天霹雳的衰事,仔细一想却也是个机会。 若是徐闻坚持不退婚,吴家也没辙,因为两家有过约定。 按照大明律法,婚约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若是强行退婚,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依《大明律》,悔婚者受笞刑,女方悔婚杖七十。 当然,打的不是男女双方本人,而是悔婚者的父母,只因“父母之言”的传统习俗。 婚姻的实际操作者乃双方家长。 因而大明律不追究男女本人责任,而是严惩家长。 但徐闻也清楚,若是不退婚,以吴家的权势,也会想办法。 说不定会制造意外,让自己永远消失。 与其置身险地,不如退一步,捞点好处。 虽然自己是秀才,有了功名之身,但依旧贫穷,空有一身才华,只会吟诗作赋写几篇文章,别的一无是处。 下个月就是乡试了,可家中困难,没有赴考之资,如何去省城? 真要靠盈盈这样的柔弱女子来养活自己?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靠女人养活?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搞钱! “五千两,你也要的出口!”吴老爷气得胡子微颤。 “徐闻,别以为我吴家拿你没办法!” 忽地,门外闯进一伙人,为首之人是个身穿绿色圆领官袍的男子,身后带着一众县衙差役。 第7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爹,跟他废什么话!” 身穿绿色圆领官袍的男子名为吴万,是吴老爷的儿子,清平县典史,掌管本县缉捕刑狱。 吴万身后跟着八名差役,手握水火棍,腰缠绳索,显然是有备而来。 此时,吴老爷拍案而起,怒道:“好你个徐闻,竟纵容家仆抢夺棺材,真是穷的丧心病狂!” 吴家彻底不装了,使出了后手。 “大胆强盗,光天白日抢夺吴家棺材,人证物证确凿,将他拿下!” 吴万大喝一声,手指岳冲,几名差役大步上前就要拿人。 “哥!” 岳盈盈花容失色,俏脸发白,惊呼出声。 大明律对强盗罪的量刑非常严厉! 对于抢到钱财的强盗,一般会被处以斩刑。 而对于光天化日之下赤手空拳抢夺他人财物的行为,大明律特别设立了“白昼抢夺”罪。 虽然其处罚相对于强盗罪较轻,但至少也要受杖刑,甚至徒刑。 此外,犯人的脸上还要被刺上“抢夺”二字,作为永久的污点。 岳冲心中一紧,却没有反抗,任凭差役捉拿。 当日动手之际,他已然想好了后果。 前日徐闻自缢,岳冲感觉天都塌了。 少爷既然死了,为了能让他入土为安,自己坐几年牢又如何? 只是没想到,少爷居然活了...... “且慢动手!” 思念一转,徐闻解释道:“原本我准备自缢,然仆人忠心,担心徐某死后没有葬身之所,故而情急之下做出不智之举,还望吴世伯父见谅。” 你要寻死? 吴老爷心头一惊。 心说那赶紧的啊! 你死了咱家就不用如此费劲退婚了! “那这口棺材,送你了?” “不必了,徐某现在不想死了!” “你!” 吴老爷恼怒道:“你便是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如此没落,也想奢望娶婉儿!呸!” 吴典史是个急性子,早已等不及了,喝道:“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家少爷和妹妹无关!”岳冲挣扎着道,险些撞飞两个差役。 “有没有干系,不是你说了算!” ‘啪!’的一声,吴典史毫不客气的抽他一鞭子。 “白昼抢夺,先打八十杖,若能挺住不死,再给他脸上刺字,流放云南!” 杖刑,若是下死手,一般人五十杖都挺不过去。 而县衙执行杖刑之人,正是吴典史。 岳冲一旦被抓受刑,不死也得残废! 徐闻没有冲动制止,而是冷静的看向吴老爷。 “贤侄,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到这等地步。” 吴老爷试图以理服人,言辞间不乏威胁之意:“只需贤侄一句话,你们便可相安无事,如何?” 他们得知徐闻是个心软之人,对仆人关照有加,故而借着棺材被抢一事,顺手拿岳冲威胁,说不定能成呢? 徐闻冷冷道:“你我都是读书人,如何能干出这等不耻勾当?” 吴老爷虽没有功名,却是个读书人。 并非他学识低,考不中秀才,而是与时局有关。 洪武三年,朱元璋下诏实行科举考试,并连续举行了三年。 然而,由于被选取的人才多是缺乏实际经验的少年后生,朱元璋颇为不满。 洪武六年,朱元璋下诏暂停科举考试,直到洪武十八年才恢复。 吴老爷年轻时富有才学,却无处考取功名。 等恢复科举后,他已是位油腻中年,掌管家族生意,无心读书,想考也考不上了。 徐闻的父亲徐朗,则是洪武五年的举人,洪武十八年恢复科举后,高中进士,入仕为官。 “徐哥哥莫要生气,婉儿会心疼的。”吴婉儿上前拉了下徐闻的袖口,弱弱道。 心头窜起一团火,徐闻甩开袖子,斥道:“一边凉快去!” 如同被猛虎凝视,吴婉儿心中一颤,躲在吴老爷身后。 心中却是惊讶,徐哥哥何时变得如此威猛了? 他训斥人家的样子,简直太男人了! “徐闻,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呵斥我妹妹!” 吴典史汹汹而来,看向徐闻的眼神满是不屑。 典史虽然“未入流”,没有品阶,但仍然需要由吏部铨选、皇帝签批任命,属于朝廷命官,身份不比秀才低。 “对方是官,我该怎么办?” 徐闻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焦急。 吴万是典史,若是强行对抗,便是对抗官府,下场可想而知。 但不管的话,好忠仆岳冲就会被抓走,以后谁来赚钱养家? 该如何破局? 咦,我为什么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关心则乱,徐闻顿然醒悟。 无论是政治博弈还是网络撕逼,切记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一定要利用自己优势掌握主动权! 瞥了吴典史一眼,徐闻脑中飞速分析着局面。 此案的性质,无非是白昼抢劫罪。 岳冲与自己虽然存在主仆关系,大明律也存在连坐,但此案性质属于个人犯罪,其责任原则上应由其个人承担。 除非有证据表明徐闻指使或参与了抢劫行为,否则自己不应受到直接的法律牵连。 想通此间,徐闻朗声道:“棺材之事,我已解释过,并愿意赔礼道歉,若你们一味纠缠,坚持抓人,那便将他带走吧。” “若是你们想凭此手段威胁徐某,那可打错了算盘!依我大明律条例,你们可无权问罪于我。” 秀才有着诸多特权:免除部分刑法,戴方巾着长靴,使用婢女,见官不跪,免费差赋徭役,遇事不公可禀见知县,有资格进入官学学习。 吴万一愣,问道:“徐闻,你当真不管你这俩仆人了?他们可是自幼与你一起长大?同吃共苦多年!” “你怎会如此绝情?” “读书人如此狠心,岂不让人寒心?” “绝情?”徐闻被气笑了:“你特么的脑子有泡吧?人是你们抓的,又是你们以此为借口威胁于我,还有脸说我绝情?” 他大声嘲笑:“你等书香门第出来的人,莫非连脸都不要了?” “你!”吴万面色一沉。 徐闻不与他理论,转身看向吴老爷:“世伯,你叔父去世,怎的不在家守孝,反而带着一家老小前来退婚,真当是读书人所为?” 吴老爷登时脸色铁青。 吴万喝道:“莫要胡说,我叔公一直在家,身体硬朗的很!” 徐闻心中一动,说道:“果然,岳冲劫棺,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前日你们退婚不成,便言语激我,想让我轻生。” “又派村头张麻子来探视,确认我是否轻生了,不巧张麻子回去后碰到岳冲。” “应该说是刻意碰到,你们算好了岳冲回家的时间!” “岳冲每日去做苦力,下班很准时。” “张麻子以言语刺激岳冲,恰好你吴家运送棺材的队伍出现,令他生出抢棺的举动。” 徐闻大脑飞转,一顿分析,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徐闻,你的故事编的不错!”吴老爷双眼微眯。 心中却是惊讶,此事居然让这小子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吴家的确在下套,不然也不会选择今日再来退婚。 不过即便被揭开,也不能承认,否则传出去对吴家的声誉影响颇大...... “甭废话!”吴典史阴恻恻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岳冲已然犯下大案,你能保得了他不成?” 我是不能保他,但你吴家可以......徐闻呵呵一笑:“此事你们要是愿意和解,退婚之事徐某亦可退让一步。” 说着,从怀中掏出婚书,夹在手中晃了晃:“赔偿金,便降到一千两,不能再少了!” 他故意展开,露出婚书上刺眼的几行字,以及一堆令人窒息的名字。 正经合法的婚书,上面不仅要写着男女双方的名字、生辰,还要写介绍人、主婚人、订婚人,以及双方祖父母、曾祖父母的名字等等。 两家皆是书香门第,上面两代做过官,个个都是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扫过名单,吴老爷彷佛看到了自己的太爷,他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狮子大开口!” 徐闻道:“徐某一介秀才的脸面,岂能不值千金?” “话已至此,世伯若是不答应,那便准备让婉儿来徐家吃糠犁地吧!” 说着,故作感叹:“家里穷的要紧,干粗活的仆人又被抓走了,婉儿嫁过来多个人也能多双手干活。” “下个月便成婚!不能再等了!你们回去好生准备吧!” 既然你们耍阴的,抓我的软肋,别怪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捅你们的腰子! “爹!”吴婉儿急了,哭出了声。 她自幼过惯了小姐生活,一心想着要嫁给官人,如何能吃得了苦? “你这小子!”吴老爷咬牙切齿,恨不能踹徐闻两脚。 但对方有婚书,掌握着主动权。 为了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最终吴老爷长叹一口气,只得点头同意。 “一千两便一千两,自此吴徐两家姻亲断绝,不复来往!望你以后莫要纠缠!” “此事也作罢?”徐闻指了指棺木。 吴老爷冷哼一声:“作罢!” “世伯爽快!婚书与银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岳冲被放回,旁人被清退,院门关闭,准备交易事宜。 很快,吴家取来一个木箱,里面全是五十两的大银锭,足足二十个! 在场诸人,除了吴老爷和吴典史,余者皆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银子,纷纷张大嘴巴。 徐闻亦是大开眼界。 那些影视里吃顿饭动不动甩出几十两银子的场面,是纯扯淡! 谁家好人随便吃顿饭,结账给人扔十几万现金,说句不用找了? 就这一枚五十两的银锭,放后世至少能卖二十万,若是经过权威机构评级,高至五十多万! 这二十个,便是一千万...... 徐闻两眼放光,忍不住握起一个掂了掂。 富贵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他的表情被吴家看在眼里,便是仆人也面露鄙夷之色。 鄙视归鄙视,但若银子在自己手中,那就另当别论了。 收了银子,徐闻指了指院中那口棺木:“还请吴伯父把棺木带走。” 吴老爷瞥了一眼,不冷不热道:“留着吧,下月乡试,祝你升官发财。” 徐闻笑道:“谢了!但徐某升官发财,不靠吴家,你们还是带走吧!” 吴老爷冷哼一声,命人抬走。 吴家之人悻悻离去,吴婉儿回首望来,如释重负,不复先前娇滴滴的模样。 这场退亲闹剧,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很快传遍整个永宁乡。 第8章 不当兄弟当仆人 夜幕降临,天已擦黑。 徐闻躺在床板上,透过窗户仰望皎皎明月。 穿越不过三日,便发了一笔财,徐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一千两银子的巨款,该怎么花呢? 欠唐达的几百两先不急着还,还有半年期限。 去经商? 利用现代知识制造肥皂、玻璃等物品赚钱? 大明立国不久,商人的地位处于历史最低点,只怕前脚经商,后脚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而且下个月就是乡试,自己还得挑灯夜读,备考举人,哪有那么多时间搞发明创造? 不经商的话,这么多银子惹人眼热,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徐闻思索良久,决定先投资,把银子花出去。 古代投资什么硬通货稳赚不赔? 土地! 当地主! 一大早,徐闻便带着岳家兄妹前往里长家。 田地买卖,由永宁乡的里长负责管理。 大明的行政划分,从中央朝廷往下,为省、府、州、县,县以下则实行里甲制。 以邻近的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从中推选丁粮多的十户,轮流担任里长,一家干一年,十年一周转。 剩下的一百户,分为十甲,每甲十户。 和推选里长一样,根据粮食多寡,每户轮流担任甲首。 里甲制如同后世的乡镇制度,甲首如同村长,里长如同乡长。 二者不算官吏,因此靠下面推举,凭本事上位,谁家粮多谁先当。 里长魏逻颇有家资,是本地小地主,住在小镇上,永宁乡最繁华的地带。 周围一片古代城镇的情景,建筑风格和影视剧里武大郎家附近颇为相似...... 今日逢集,街上十分热闹。 乡民们穿着朴素却整洁的衣裳,或肩挑手扛,或推车挽篮,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到。 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没有喇叭呼喝的时代,有着独特的乡村烟火味。 徐闻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读书人打扮,颇受关注,拥挤的道路上自觉让道,百姓们眼中充满尊敬。 也有认识他的,在背后指指点点,似是议论吴家退婚之事。 背后议论,徐闻自然听不到,带着岳盈盈和岳冲左顾右看,想要消费。 人流如织,熙熙攘攘,一处卖糕点的小摊,引得孩子们驻足不前,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诱人的桂花糕。 望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各色桂花糕,岳盈盈咬了咬发白的唇,很快偏过头。 恰好碰上徐闻微笑的眼光:“怎么,盈盈想吃糕点?” “没......不想吃。”岳盈盈拽着徐闻往前走。 她身材高挑瘦弱,彰显出少女的青涩,如初开的花朵。 “回来。”徐闻反手抓着她的小手,将她拉回,右手潇洒的从袖中抖出一钱银子,扔给货郎:“来一份。” 货郎熟练的接过银子,喜笑颜开,又吹又看的。 不管是明朝还是哪个封建王朝,老百姓买东西极少使用银子,多是用铜钱。 银子的价值太高,一两银子等于十钱银子,一钱银子大约是一百个铜钱。 衣食住行的日用品,大多价值几个铜板。 “老爷,找不开啊!”欢喜之后的货郎,翻看钱袋后面露尴尬。 到手的大钱赚不了,真该死啊! 徐闻笑了笑,指着台面上的几种桂花糕,底气十足道:“全部打包,不用找了!” “好嘞!”货郎大喜。 刚出摊便要收摊,今日当真走了大运! 岳冲瞪大眼睛:“少爷,你竟买下如此多的糕点给妹子吃?也忒大方了吧!” 说的这是人话吗......徐闻白他一眼:“几份糕点而已,这些盈盈付出这么多,吃点零食怎么了?” 她不过是个才上初中年纪的小姑娘啊! 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一个大男人,不对她好还是人吗? “少爷......”十六岁的岳盈盈低下头,双眼泛红,窃喜的容颜下带着一抹崇拜。 徐闻接过一大袋子糕点,从中取出两份递给岳盈盈和岳冲,自己也吃了一份。 甜甜的糯米香味,无添加无科技狠活,口感很好。 “谢谢少爷!”岳盈盈矜持着小口品尝,享受着甜甜的味道。 岳冲则是大口啃着,吃了两口干脆全部塞进嘴里。 鼓着腮帮子,回忆道:“得有六七年没吃这么好的东西了!” 以前徐闻的父亲是东昌府正五品同知,相当于后世省城二把手,家中宽裕,仆人吃的也好。 自洪武二十三年徐家被抄家,兄妹二人再也没吃过细糠。 “太好吃了!”吃着吃着,岳盈盈竟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徐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如此,以后的好日子多的是。 眼瞅着糕点被全部买走,几个围观的孩童惊呆了。 其中一个女娃道:“哇,这位公子好帅好大方呀,我将来也要嫁给这样的公子!天天有糕点吃!” 其中一个小男孩捏了捏发皱的衣角,暗自发誓,长大后也要如此帅气有钱! 大丈夫当如是也! “小妹妹,你也吃点。”岳盈盈将剩下的一点桂花糕,给那女娃吃。 “谢谢姐姐!”女娃欢快着跑开了。 顿时引起了一群孩子的注意,纷纷跑来围着,个个咽着口水,馋的很。 “盈盈真是位人美心善的姑娘!” 徐闻笑呵呵的从袋子中取出几份糕点,分给孩子们。 “少爷,你这......”岳冲有些不舍,心里泛酸。 自己辛辛苦苦搬砖这么多年,少爷才买一次糕点给我吃...... 看出了冲哥有了情绪,徐闻说道:“冲哥,以后别叫我少爷了。” “啊?为什么?”岳冲停止了进食,呆呆望来。 岳盈盈也是不解,看向徐闻。 “我打算与你们解除主仆契约,让你们变更成民户,再买些田产让你们自给自足的过日子。” 徐闻说出自己的计划。 家族破产以来,岳家兄妹不离不弃一直照顾他。 如此大恩,难以回报! “少爷,您是不要我们了吗?”岳盈盈嘤嘤嘤哭了起来。 见不得小姑娘哭唧唧,徐闻忙解释:“不是……我是想和你们做兄弟,当兄妹,不再是主仆关系而已。” “不!盈盈想一辈子侍奉少爷,不想当少爷妹妹……“ “对,我不当少爷的兄弟,我就想当少爷的仆人!别人的仆人我都不当!” 说着,岳冲将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往地上一扔,以示决心。 “这......” 见岳家兄妹如此表态,徐闻忽然想到了哮天犬的画面…… 于是安慰道:“好好好!咱们继续当主仆。” 二人眼中放光,重重点头,岳冲弯腰捡起那半个糕点,重新塞进嘴里,吃的有滋有味的。 ....... 在集市的一角,几个江湖艺人正表演着杂耍,引来阵阵掌声和欢笑。 三人在此看了一会儿,心情愉悦,徐闻打赏了五个铜板,令岳盈盈十分心疼。 他解释说,这是对技艺的尊重! 永宁乡虽不繁华,却有着一家青楼。 许是生意不好,大白天的居然也开门营业! 几个身穿红绿褡裢的伶人,在二楼搔姿弄首,弹琴吸引路人,招揽生意。 她们统一头戴绿巾,无人着冠。 这是律法规定,教坊司的乐妓,只能穿绿色。 包括她们的家属,男子一律只能戴绿巾,上街只能在街道靠边走,不能走在中间。 绿帽子一说由此而来。 “这群低贱的女人,穿的倒是漂亮。”岳冲抬头仰望,啧啧称赞,心有向往。 可惜消费不起。 “哥,你乱看什么呢?” 岳盈盈跺了跺脚,感到不耻。 岳冲干咳一声,解释道:“为兄是以批判的眼光看她们,一群不务正业的贱人!哼!” 徐闻会心一笑:“冲哥想吃肉?” 岳冲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对肉的需求极大。 “哪有的事!”他摆手否认,脸色泛红。 “不用解释了,少爷带你去买肉吃!” “这不好吧,妹子还在呢......” 青楼向东步行数十步,是一个巷子,被称为屠桥巷。 整个巷子都是卖肉的,鸡鸭鱼牛羊肉都有。 很快,徐闻买了三斤肉,交给岳冲提着。 “原来少爷说的是这个肉......” 岳冲略感失望,心不在焉。 “冲哥最近精力很旺盛啊?” 徐闻笑道:“等会买了地,你就天天种地,既能消耗精力,还能攒钱娶个媳妇。” 以后就让岳冲在家种地,省的他去搬砖,被财主们剥削。 谈起娶媳妇,岳冲精神一振。 他正值青春期,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渴望那种被爱包裹的感觉。 第9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不多时,他们来到里长魏逻家。 徐闻直言买些官田,位置最好靠近溪水,方便灌溉。 里长笑呵呵地道:“徐相公是秀才,可以免除部分赋税,早该置下田产了。” “眼下永宁乡有一千亩的官田,徐相公是否全部买下?” 不用问,退婚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否则里长就会询问徐闻哪来的银子?更不会推荐一千亩的官田。 所谓官田,包括荒地、前朝遗留的土地,以及籍没的土地等。 官田由官府直接经营,部分官田也可以租给农民耕种,但农民只拥有使用权,而不拥有所有权。 “我准备先买五百亩,还请世叔挑个好点的地。” 说着,徐闻将一两银子塞了过去。 里长魏逻家眼睛一亮,不动声色收下银子,拍着胸脯保证:“徐相公放心,五百亩包的都是良田!” 东昌府的土地不贵,五百亩良田才花了六百两银子。 主要是元末战乱历经二十余年,江山已是遍地疮痍,山东、河南、河北一带成了无人之地,大量土地荒废。 洪武皇帝朱元璋为了恢复农业生产、发展经济,平衡人口,巩固统治,采取了大移民政策。 这些年,朝廷频繁将山西贫民往山东徙居。 光是洪武二十二年,山西贫民徙居大名、广平、东昌三府,朝廷就拨了二百六十万亩官田,让他们开垦耕种。 朝廷鼓励购买未开荒的官田,故而价格便宜,官府也乐意操持土地买卖。 购买官田,徐闻不需要往县衙跑,一切由里长操持。 里长魏逻为人不错,是个拿钱办事的主。 仅仅过了一天,他便往来县衙一趟,领来了契纸。 县衙派了一个小吏来操办此事,带着徐闻、里长几人前去验地。 这五百亩荒地靠近一条小溪,属于中等田。 经过一番折腾,最终徐闻买下五百亩土地,得到一张买地赤契以及一张推税票。 推税票上规定每亩征银数量,由司吏记录在黄册,带回县衙。 他虽然是秀才,但只免除部分赋税。 多余的田地,仍要交税。 好在朝廷鼓励百姓垦荒,并免除一年的赋税。 买地只是开始,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才是重点。 五百亩荒地,需要人手开垦。 还需购买种子农具,雇佣佃户。 饶是岳冲能吃苦耐劳,觉得种地是福报,一个人也种不了数百亩的地。 拿到买地赤契后,徐闻带着盈盈和冲哥在集市上购买农耕所需,以及去“人才市场”挑选佃户。 佃户,是租种地主土地的农民,称为某地主的佃户。 大明的“人才市场”十分火爆,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农民,等待被地主招聘。 “朝廷不是鼓励垦荒吗?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想当佃户?” 徐闻的印象中,朱元璋为了鼓励垦荒和恢复农业生产,下达一条政令: 贫苦农民开垦的荒地,归农民所有,成为他们的私有土地,即民田。 自己一家几口种地不香吗?为何还有这么多农民想当佃户,受地主剥削? 在人才市场逛了一圈后,徐闻终于明白了。 大明的佃户站起来了! 在唐宋元时期,佃户贱如狗,如同地主的奴仆。 地主打死佃户,也只是被判处杖刑,赔点银子即可。 由于朱元璋赤贫出身,祖上、父辈都是农民、佃户,对于地主和佃户的这种奴役制度,深恶痛绝。 因此在建立大明后,他制定了一系列律法,提高佃户的地位。 大明的佃户,不再是地位卑贱的奴仆,而是与地主平辈少长的关系。 他们就如同怀揣《劳动法》的打工人,面对老板的压榨,不用低三下气的忍受剥削。 有现成的土地耕种,不必自己攒钱买地,零风险投入,故而许多农民选择当佃户。 很快,徐闻招募了一百个看着还算老实的佃户。 商量好了每年每亩地交八斗粮食。 一亩中等地的收成大约两石,徐闻让他们交四成收入,已经很良心了。 别的地主收的更多,比如吴家的佃户,每亩至少要交一石二斗粮食。 买好了农具种子后,便带着他们去分配土地,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去溪口。 路上,徐闻问一个老农:“朝廷不是有政策吗?为什么不自己去垦荒呢?” 那老农咧嘴一笑:“徐相公,大明都立国三十年了,上等地早被人垦过占为私有,中等地在官府手中,只有下等地开放垦荒。” “既是下等地,自是开垦高难度不小,而且产粮不多,咱们何必去累死累活的种那些劣地?” 地主买的地,起码都是中等地,只要不是太懒,租个几亩地,一年到头收成不是问题。 刨去租子,足够一家老小吃喝,甚至还会有些存粮。 若是去官府那租官田来种,租子更重。 所以很多想当佃户的农民,选择给地主家种地。 “这位徐老爷如此年轻,可是那位徐相公么?” “不错,正是这位,咱们清平县最年轻的秀才!” 佃户中有几人认识徐闻,在后面指指点点,一些不好听的话若有若无的传来。 “听说吴家与徐家的婚约取消了.......” “真没想到,堂堂秀才竟为了千两银子而甘愿被退婚,如此奇耻大辱......” “说什么呢?千两白银那是何等巨款?你们见过吗?” “这倒没有,我最大只见过十两银子.......” “莫说是千两白银,就是十两银子,我也愿意退婚,脸面能值千金?”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 “毕竟是读书人,眼界岂是你我能理解的?” “你看,人家转头就拿着银子买地,然后自己当地主,雇咱们种地......” “......” “说什么呢?”岳冲回头呵斥:“再废话收你们一石租子!” 佃户们个个噤若寒蝉。 有人讨好道:“岳爷息怒,他们早上吃了屎,嘴臭而已,两位老爷莫要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对对对,咱们早上吃了屎,说话不中听.......” 佃户们忙赔笑道歉。 一亩八斗的租子上哪找? 惹恼了财神爷,全都得回人才市场蹲着。 利益面前,他们变得很乖巧。 对于这些背后议论,徐闻根本不在乎。 认知决定格局,格局决定人生。 自己的操作,这帮佃户如何能看明白? 拿钱退婚,好过被强行退婚一分没有的强。 这不过是场交易而已。 以名声换千金,徐闻觉得自己赚了。 至于名声,一时得失罢了。 若将来自己在乡试中举,打脸吴家,舆论将又是一番局面。 且看永宁乡,谁敢造次! “呦,这不是徐秀才吗?” 这时,一个公子哥模样的青年骑马路过。 身边跟着一群仆人,有的手捧食盒,有的手捧点心。 青年身着一件上好的丝绸长衫,那丝绸质地细腻,光泽柔和,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正是赵举人的儿子,赵三秀! “宁可要钱,也不要脸,徐秀才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赵三秀缓缓驱马,打量着徐闻,一副玩味模样。 出门遇到未婚妻的“前男友”,自然要羞辱一番。 “好狗不挡道。”徐闻翻了翻眼皮。 “你敢骂我?” 一激之下,赵三秀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徐闻面前,趾高气昂,出言威胁:“你找死不成?” 亲爹是举人,赵三秀在清平县嚣张跋扈,几乎是横着走,便是吴典史也得舔他,主动当他大舅哥。 佃户们大气不敢喘,个个缩在后面。 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能得罪的。 “来,打死我!”徐闻淡淡道。 赵三秀眉头一皱:“什么?” “来打死我!”徐闻上前,将头伸了过去。 “什么意思?” 赵三秀一头雾水,仗势欺人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求打死的家伙。 佃户们也是一头雾水,愣愣在那看着。 “不是说要弄死我吗?直接来打死我!快点!” “你疯了?”赵三秀瞪大眼睛,一度怀疑徐闻因退婚屈辱得了失心疯。 “不敢打你逼逼叨叨的跟我在这耍什么横?” 呵了一声,徐闻抓住赵三秀的后颈,晃着他的脑袋道:“秀儿,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脑袋当众被晃,赵三秀何时受过如此屈辱,不由勃然大怒:“徐闻你猖狂!敢如此对我!” 徐闻冷笑道:“小三子,你要搞清楚,你爹是举人,你可什么都不是!” 他忽地喝道:“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狗胆包天的东西,滚一边去!” 赵三秀只觉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退后两步。 须臾反应过来,脸色青红道:“我已通过府试,明年院试就能考上了,你别太得意!” “那你慢慢考,等考上了再与我说道,懂?” 徐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身后的佃户们立马跟上。 望着灰白长衫的背影,赵三秀脸色铁青。 他很想当街殴打徐闻,恨不能踩着他的小白脸狠狠羞辱一顿。 但他不敢。 徐闻身为秀才,代表的是读书人,一个高高在上的阶层。 他若打了徐闻,便是打了读书人的脸。 阶级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摧毁! 刚才的闹剧,他就如同一个纸老虎,在人前张牙舞爪,却不敢下手。 被徐闻看穿,反遭羞辱。 “明年一定要考上秀才!”赵三秀暗暗发狠,倍感屈辱。 与此同时,徐闻同样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若非自己是秀才身份,享有一定社会地位和特权,早就被唐员外、吴老爷、赵举人这样的地主豪绅收拾得死去活来。 普通人,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想要在这吃人的社会活出个人样,必须去参加科举考试! 中举人!成为人上人,跻身封建上流社会! 第10章 参加乡试 徐相公退婚的消息很快传遍永宁乡,引起热议。 不过这条日搜只霸榜了三日,很快被另一条热搜覆盖,当事人仍是徐相公。 徐相公要参加乡试了! 乡试,三年一次,在八月举行,故称“秋闱”。 大明的科举考试制度共有六级: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一个读书人,想要考取功名,首先要通过当地知县主持的县试,随后还得通过当地知府主持的府试。 两次考试合格后,成为“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 院试由各省学政主持,三年考两次,通过院试者,方能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 秀才可以称为“士”,脱离平民阶层,享受一定特权。 秀才参加三年一次的乡试,中了就是举人,可为官步入仕途,地位将更上数层楼。 得知徐闻即将赴省城济南参加乡试,吴老爷听闻后,只是笑笑。 秀才的功名已然来之不易,更何况举人? 整个永宁乡才两个秀才。 徐闻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名为范举。 这老头自元朝开始便参加科举,直到大明立国方中秀才,又考了三十年,始终没有中举。 今年又去赴考,听说已经让家人准备好了后事,扬言死也要死在考场上! 昨日与徐闻为伴,一老一少两位秀才,共赴济南! 由于举人地位崇高,拥有做官资格,故而朝廷对各省乡试举人的名额有限制。 每届乡试,大明全国有两万多名秀才参加,录取举人总数约为一千人。 山东省的名额,只有八十个,直隶省的名额则高达一百四十个。 并非地域歧视,而是根据各省人口决定的,陕西、云南等地,名额更少。 山东全省一千八百多个秀才,去竞争八十个举人名额。 相当于一百个同水平玩家,得杀进前四名,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吴老爷对徐闻不抱希望,不如去攀附一个现成的赵举人。 毕竟徐闻仅仅十七岁,十七岁的举人,纵观科举一千年来,唯有寥寥数人。 大明开国三十载,唯有状元公张信最年轻,二十岁中举,二十一岁高中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为官。 张信被誉为文曲星下凡,二十岁中举已然逆天,徐闻纵然是神童,如何能与状元公相比? 或许徐闻将来有可能中举,那也是十余年之后的事情了,吴家等不了! 徐家庄。 听说徐闻前去参加乡试,徐二叔喝了口茶,淡然道:“等三年后,他有机会中举,再将田产还他不迟。” 和吴老爷一样,二叔徐贺也是读书人,深知读书难,科举更难! 整个永宁乡,唯有财主唐达亲自相送,并赠送驴车一辆,以资徐相公赴考。 唐达没读过书,压根不知中举的概率。 他只知道有厉害的爹,儿子肯定也厉害,徐相公中举不难,定要好生结交。 而且,唐达为商多年,眼光毒辣,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通往济南的官道上,驴车悠悠晃动。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摇头晃脑,靠在驴车上念诵之乎者也。 “范老,您歇会儿吧?” 路途颠簸,徐闻生怕这位老秀才一口气上不来。 “哈哈!小友勿怕,老朽身体硬朗的很!” 每次参加乡试,老范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心情格外激动。 范举,一个范进式的儒生,喜爱读书,在家赋闲半生。 乡邻们表面尊重他,实则在背后常常奚落嘲笑。 言说范老头除了会写几篇文章,一无是处,饿死老妻后,连儿女都远离他。 老范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常常自怨自叹:“乡试不举,无可安生,怎生是好?” 参加科举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赴考之路,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路途老秀才轻车熟路,一路充当导航,岳冲在前赶车,岳盈盈负责做饭,不消几日,四人很快抵达济南城。 巍峨高大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历经风雨侵蚀却依旧坚不可摧。 它们环抱着这座古城,仿佛是守护济南的古老卫士。 城门有四,东曰齐川,西名泺源,南为舜田,北称历山,徐闻四人自南门而入。 守城卫兵检查了路引,得知一行人是赴考的生员,并未多做检查,很快客气放行。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石板路光滑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商贾云集,交易繁忙。 市井之中,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乐。 远处千佛山巍峨耸立,山上古木参天,寺庙错落,香火鼎盛,善男信女们便络绎不绝地登山朝拜,祈求平安与幸福。 太热闹了! 徐闻还是第一次见识古代大城市的繁华。 四人寻了一处包子铺,简单吃了一顿。 “冲哥,你和盈盈去附近寻三间客房,我与范老赶去贡院提交赴考手续。” 四人分工,各忙各的,约定在贡院前集合。 济南为县、府、省三级衙署聚集地,拥有大型的文庙、贡院及各色书院、私塾、义学和学堂。 这些文教场所,皆集中在大明湖南岸。 大明湖畔,垂柳依依,波光粼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美不胜收。 正值乡试期间,清幽宁静的大明湖畔,难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身着襕衫的士子。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吟诗作画,品茗论道。 穿过贡院正门,但见门内两座牌坊,上书“明经取士”、“为国求贤”。 老范年老体衰走的太慢,徐闻搀着他,如同祖孙二人,引得士子们纷纷围观。 有人赞道:“祖孙二人同科而考,不失为一段佳话!” “祝他们祖孙高中!” 什么眼神......徐闻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众人,径直前往贡院大门外的高墙。 墙上贴着一排醒目的告示,上面居中之处写着“洪武二十九年丙子科乡试告示”几个大字。 下面则是科考注意项目,以及一列列名字,是此次拥有参加乡试资格的生员名单。 不是所有秀才都可以参加乡试的。 需要有应考资格。 大明的科举实行了保结制度,考生需要提交籍贯、年龄、三代及所习本经等信息,由乡里举保至州、县,再申送行省印卷。 目的是防范冒籍,匿丧等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应试。 徐闻十一岁丧父丧母,三年内无法参加县试和府试,直到十五岁才参加院试,否则他可能十二岁便中秀才了。 保结制度如同政审,必须真实,保结不实将受到相应处罚。 而且,在参加乡试前,考生还需要先通过本省学政巡回举行的科考,称为岁考。 科考成绩优良的考生才能被选送参加乡试,不合格则来年再考,等三年后下一届乡试。 “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徐闻找了半天,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又重新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找。 第11章 城里套路深 “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我的名字!” 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呼。 那士子扑向告示,瞪大眼睛拼命寻找,十分焦急。 “没有!没有我名字!我明明通过岁考了!” 声音逐渐绝望。 “和我情况一样?”徐闻应声过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片刻后,又有七八个秀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焦急的围在一起,神情慌张。 他们都是通过了岁考的生员,没有通过岁考的,就是不及格,也不会厚着脸皮来参加乡试。 因为来了也没用,不过审反而得挨一顿打,甚至可能会被以扰乱乡试的罪责革去功名。 “这是为何啊?是不是学政大人写漏了我等名字?” 一名考生脸色惨白,觉得天塌了。 乡试三年一次,人生命运在此一举,谁愿意三年又三年的等待? “兄台可是出身不允许?”有人提醒道。 根据朝廷颁布的《初设科举条格诏》规定,有几种人群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第一,已经当官的,或者在前元已经中举为官的。 第二,因过错被罢免或闲置的官员和吏员。 第三,从事娼妓和优伶职业的娼优之人。 第四,商人及其子弟。 第五,皂役、隶卒、丐户、匠户等低贱职业者。 其余各色人民并流寓各处者,一体应试,这意味着无论身份、地域,只要符合条件的人均可参加科举考试。 “我等出身没问题,不属于五不准!” 几个考生皆是摇头,表示自己出身清白。 “那兄台的亲属可曾当过官,犯过事?” 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色襕衫的秀才信步而来。 他相貌俊秀,手持一把山水折扇,面色温和富有气质。 一名考生道:“官员犯事,亲属不是可以参加科考吗?” 徐闻暗自点头,虽说他的便宜老爹徐朗受李善长案影响被抄家 ,好在不影响后人。 否则,他不可能参加童试和院试,获得秀才功名。 举朝皆知韩国公李善长是被冤枉的,朱元璋牵扯一片,只是为了清理李善长的党羽,没有想赶尽杀绝的意思。 而且在明朝,官员获罪是不影响其后代的。 除非犯有谋逆大罪,首犯会被抄家问斩,亲属发配教坊司。 党羽则基本只处理官员,或杀或流放,不连累家人。 如方孝儒的父亲方克勤,十几年前受空印案牵连,被治罪杀头。 其子方孝儒如今仍在官场好好的,前两年朱元璋还召见过他。 又如前几年“蓝玉案”中受牵连一些勋贵,子孙仍在朝为官,甚至继承爵位。 说到底,那是上层人物的政治斗争,只要不威胁到皇权,没必要斩草除根。 “犯官亲属是可以参加科举,不过.......”那青衣秀才欲言又止,摇头不语。 “还望兄台告知!”一名长相富态的考生将他拉到一边,不动声色塞了十两银子。 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齐鲁富哥! “兄台这是作甚?”青衣秀才连连摆手推就,言语几句后,袖口顺势一翻,变戏法似的将银子塞入袖中。 “管理乡试名单的是学政魏大人......” 青衣秀才话未说完,一群人呼喝而去:“走,咱们去找学政大人!” ....... 学政,全称“?提督学政”,亦称“督学使者”或“学台”。 主要负责一省教育管理,包括官学的政令、岁试和科举考试等。 学政没有独立的衙门,也没有无固定官职,是朝廷派遣到地方的临时官员,办公地点位于贡院龙门后的至公堂。 “学政大人!” 徐闻在内的七名士子,联袂来到至公堂,讨要说法。 “放肆!” 学政魏冕负手立于台阶之上,颤着山羊胡,俯视诸士子:“距离乡试还有三天,谁允许你们私自踏过龙门?” 贡院前的两道牌坊,称为二道门,也称龙门,只有开考后,参考士子方才可以进入贡院。 一番严词呵斥,几名考生惶恐不已。 学政大多是翰林院进士出身,四五品的官身,身份之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但事关前程,几名考生顾不得尊卑,只得硬着头皮道:“学政大人,学生们无意冒犯,只是我等围在名单上看到自己名字,许是贡院疏忽......” “我等考取功名不易,还请学政大人通融一二。” “秀才也算是功名?”魏大人嗤笑一声:“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秀才,还敢叨扰本官,全部打出去!” 这位学政魏大人,乃翰林院的进士,作为朝廷派遣到山东的官员,负责管理和监督全省教育事务。 对进士而言,秀才着实算不了什么。 便是举人,在进士面前,也不配同屋说话。 富哥不服,叫道:“大人,朝廷有制,犯官后人亦可参加科举,您这样不合规矩!” “闭嘴!这里是本官说了算!” 魏大人一挥手:“叉出去!” 十几个护卫贡院的差役上前,将考生们尽数驱赶。 几个考生愣愣站在贡院外,无所适从。 他们不敢闹事,生怕惹恼学政,被革除功名。 “该如何是好啊?”富哥一屁股蹲在地上,满脸绝望。 自从亲爹贪污被斩后,如今他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听闻学政大人家住铭玉坊,不如咱们晚上去他府上走一遭......” 有人出此主意。 学政魏大人如此不近人情,恐怕是为了收点好处,否则为何如此? “去上门送礼?” “这不是害了学政大人吗?” 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嫉贪如仇,若是被查到,那麻烦就大了! “学政大人清廉奉公,自然不能上门送礼,不仅污了魏大人的名声,我等亦有受贿之嫌,恐影响了前程。” 青衣秀才再次出现,现场指点。 “在下认识一人,或许可助诸位排忧解难。” 受青衣秀才的指点,七名考生沿着大明湖才来到曲水亭街,进入一家名为“墨宝斋”的字画店。 店家掌柜是个书生打扮的油腻胖子,吨位仅次于财主唐达。 得知几人来意,店家掌柜笑呵呵的推荐了一款带有山水图的折扇,开价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一把扇子?” 徐闻打量扇子上的山水画以及落款,仿的是五代时期巨然的《秋山问道图》。 画的极为寻常,落款也是个无名之辈。 七名考生都是有学识的文化人,知道这是把普通扇子,顶多价值二十个铜板。 如此狮子大开口,自然有人不爽,当即拍拍屁股走人。 “不愿帮忙便算了!” 有人不愿当大冤种,也有人实在消费不起。 最终,唯有徐闻和富哥留下。 富哥果断出手买了一把。 掌柜的询问富哥姓名,并送了一张名帖,亲笔写上富哥的姓名,请他去学政魏大人府上拜会。 富哥将信将疑,揣着扇子离去。 临行前,掌柜的提醒道:“只需交了名帖便可离开,不必进门拜会。” 直到此时,徐闻才看明白他们的套路。 受贿!洗钱! 第12章 白嫖进货 受朱元璋扫贪风暴的影响,大明官场为之清平,可以说是中国几千年来最清明的时期。 当官的不敢受贿,生怕被剥皮实草。 六十两银子就得被剥皮,谁敢? 自然有人敢!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贪婪,只要这个世界有官,贪污就不会停止。 洪武朝仍然有不怕死的官员贪污受贿,不过他们不要钱,也不要礼物,有着别的致富方式。 今天徐闻便见识了。 见他在那张望,掌柜的笑呵呵道:“这位公子,可要买扇子?” 一百两银子一把扇子,相当于一百两银子买个乡试资格。 贵是贵了点,但不知能否可行,是否是骗局? 毕竟城里套路深,自己全部家当不过才一百两银子,还是从唐员外那借的。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骗,底裤都输光了! 但若是不买,可能错失了乡试资格。 便是去告状也来不及,乡试还有三天,错过了还得再等三年。 徐闻沉吟片刻,说道:“在下家境贫寒,囊中羞涩,可否便宜一些?” “恕不还价!”掌柜的冷冷回一句,骂了句“穷逼”,扭头就走。 这奸商,徐闻呵呵一笑,没有与之纠缠,离开墨宝斋迅速去追富哥。 一路尾随富哥,来到学政魏大人府上。 但见富哥在门前将名帖送给管家。 那管家扫了一眼富哥,见其手中握着扇子,这才收下名帖。 “时值乡试之际,老爷公务繁忙,韩相公请回吧!” 富哥点了点头,作揖一礼,就此离开。 徐闻隐在一棵大树后,正欲追上富哥询问一二,忽见门内走出一人,冲那管家喊了句“爹”。 来人正是那青衣秀才! 原来这小子是学政魏冕府上的人! ...... 到了第二日,徐闻再次前往贡院告示栏。 果然,告示后面多了一个名字:王恕。 正是富哥的名字。 徐闻一切都明白了! 那奸商和狗官学政是一伙的! 狗官学政故意漏掉犯官亲属的乡试资格,从而进行受贿。 通过府上管家的儿子,青衣秀才充当路人作指引,将考生们引向墨宝斋后,便抽身离去。 店家掌柜则以地摊货折扇卖出一百两高价,从而获取巨额利益。 墨宝斋送的名帖,其实就是“交费凭证”。 考试拿着名帖去拜访魏大人,管家验票,交给魏大人。 魏大人则根据名帖上的名字,添加乡试资格。 当然,那把扇子也十分重要,若来者没有扇子在手,则管家不会收下名帖。 以墨宝斋为洗钱场所,从头到尾学政魏大人不曾出面。 即便向都察院举报,只怕也没有证据。 这些狗官,玩的越来越花了! 傍晚,徐闻再次前往墨宝斋,打算咬咬牙买个资格。 巧了,墨宝斋正在搞活动。 乡试期间,近两千名士子涌入大明湖畔。 为了抢生意,曲水亭街的十来家字画店纷纷搞起了各种促销活动。 有的全场八折。 有的买四赠一。 墨宝斋举办的活动是传统猜灯谜,店外挂出了各种灯笼。 “解开一个灯谜,彩头十两银子!” “连续解开两个灯谜,彩头三十两银子!” “连续解开三个灯谜,彩头一百两银子,我墨宝斋就是这般大气!欢迎诸位相公前来挑战!” 胖掌柜大声吆喝,底气十足。 这种直接给银子的活动,顿时吸引了不少士子。 读书人往往喜欢附庸风雅,卖弄才学。 如此活动,既能人前显圣,彰显才华,还能顺带着把银子赚,太赞了! 必须参加! 刹那间,墨宝斋外围满了人。 他们衣着鲜亮,多是士子打扮,想来家境不错。 读书人本就是家境好的居多,像范举那等穷酸秀才,只是少数。 出身穷苦,连温饱都难解决,每日还得干活,哪有时间读书?又哪里有钱买书? 相反书香门第,出的读书人更多。 很快,一名风度翩翩的士子解开第一个灯谜,赢得十两银子。 “掌柜的,若是本公子连续解开四个灯谜,彩头是多少?” 掌柜的笑呵呵道:“若公子能连续解开四道灯谜,彩头二百两银子,五道灯谜则是五百两银子!” “好!” 如此高价,顿时引起众士子叫好,连称掌柜的大气。 但他们也清楚,敢如此开价,这些灯谜必然不简单。 活动开了一刻钟,如此多人参与,却只有一两个人解了灯谜。 那贵公子连续解了两道灯谜后,便困在了第三道上,迟迟解不出。 他猜出来又不好意思在这杵着,碍于面子只得入店消费,一边买东西,一边苦思灯谜。 “一字十三点,难在如何点?” 贵公子眉头紧锁,感觉自己快猜出来了,却总是说不出答案。 “这道谜底为“汁”字!” 身旁一道声音传来。 贵公子偏头看去,说话之人是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年郎。 正是徐闻。 “对对对,兄台解的对!” 贵公子一拍脑袋,茅塞顿开:“十”字加上三个点,再与“一”字组合,形成“汁”字!” 这里的“十三点”并非实指十三个点,而是强调点的分布和组合方式。 “恭喜公子赢得十两银子彩头!” 胖掌柜瞧见徐闻,有种眼熟的感觉,只因徐闻今日换了件别的颜色衣裳。 接着,下一道灯谜出现:“一夜又一夜。” 那贵公子看向徐闻,笑吟吟道:“兄台,不如你我二人比试一下,看谁先猜出谜底,可否?” 你这该死的好胜心......徐闻点了点头,作揖一礼:“既然兄台有如此雅兴,在下奉陪。” “爽快!” 贵公子应和一声,望向灯谜,很快进入状态,凝神思索。 徐闻等他半天也不见反应,只得道:“一夜又一夜,谜底为‘多’字。” “夜”字由“夕”构成,两个“夕”字叠加即为“多”字。 那贵公子点点头,望向徐闻,脸上多了几分笑容,骄傲之色稍掩,将他当成同水平才子。 “恭喜这位公子,连续猜对两道,彩头三十两银子!”掌柜的故作兴奋道。 接过三十两银子,徐闻心情舒畅。 加油,继续! 争取赢一百两,买个扇子...... 他想白嫖乡试资格。 本来自己便有资格,是那狗官与奸商串通,我白嫖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徐闻心里这样想。 “下一道灯谜出来了!” “高台对映月分明。” 徐闻还在想着白嫖,贵公子很快说出谜底:“昙!” 他解释说:“高台”取“台”字的上半部分,“月分明”即为“月”字明亮,与“日”相似,组合成“昙”字。 其实不用解释,在站的多是读书人,一点就通。 可贵公子非要显摆一下。 下一道:“层云隐去月当头。” 生怕银子飞了,徐闻迅速说出谜底:“屑!” “?” 贵公子头上冒出一排问号,太快了吧!? 你还是男人吗? 第13章 不服来找我! 后面的灯谜越来越难。 “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打一物品。” 徐闻不暇思索:“风筝!” 掌柜的瞠目结舌。 “清明时节,儿童需要仰面才能看到的东西,细长且易断的线,有风助力......果是风筝!” 对方答的太快,贵公子干脆不玩了,在一旁充当解说。 众士子也是一阵惊叹,若是细想,大家可能都会想出来。 但人家瞬间说出谜底,就跟提前看到答案一样,着实才思敏捷,自愧不如! “下一道!”徐闻看向那道最大最漂亮的灯笼。 只要猜对这个,便是连猜五道,彩头五百两! “这位公子......” 胖掌柜的脸色略显苍白:“您已连猜四道灯谜,这第五道难度不小.......” “若是公子就此放弃,小店除了二百两银子彩头,另送公子一帖故宋书法大家黄庭坚的真迹?如何?” “放弃?” 徐闻呵呵一笑,心说白天你骂我‘穷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如此低三下气? “掌柜的这话什么意思?”贵公子不乐意了。 玩的好好的,到高潮部分了突然停了? 搁谁不难受? “是不是玩不起?” “掌柜的先前气势汹汹的说“墨宝斋就是这般大气”,原来是胡吹大气啊!” “哈哈哈!” 众士子跟着起哄,纷纷嘲笑。 国人自古以来喜欢看热闹,眼瞅着人越来越多,连对面字画店的掌柜都跑来看热闹。 胖掌柜面上无光,咬牙道:“请诸位继续!” “继续!” “快继续!” 在士子们的哄笑中,压轴灯谜被揭开。 “四月将近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捎封信儿半字无。” “掌柜的,这谜面是猜字啊还是猜物?” “对啊,店家你倒是说清楚啊!” 按照传统规则,猜灯谜需要规定猜字或猜物,以一个明确的范围和方向,锁定正确答案。 若是不确定范围,则可能出现多个答案,到时出现扯皮不服人的状况。 胖掌柜傲娇的仰着头,就是不说。 “我说老冯,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怎地有脸耍赖?玩不起的话就别搞,惹人笑话!” 对门的字画店掌柜在一旁出言讥讽,幸灾乐祸。 “要你管,去去去!” 冯掌柜吆喝一声,沉着脸道:“此题打四种中药名!必须全中才能算猜对,少一个都不行!” 四种中药名? 众士子重新看向灯谜:四月将近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捎封信儿半字无。 很快有人猜出了其中一个,但谁都没有说出口,生怕做了他人嫁衣。 贵公子眼睛睁大老大,他已经猜出了两个半,只差最后一哆嗦。 “半夏、防风、当归、白芷!”? 徐闻的声音悠悠响起,富有穿透力。 五百两即将到手,他已顾不得低调了。 “哎呀!就差一点!”贵公子直拍大腿。 “公子厉害啊!” “这般快便猜对谜底,当真不简单!” “厉害!厉害!” “......” 一阵吹捧中,徐闻看向胖掌柜:“敢问五百两银子,是现银吗?” “给钱!” “快给钱!” “公子这边请。” 呼喝声中,冯掌柜黑着脸将徐闻请到店里。 往年举办灯谜活动,鲜有人能连猜三题以上,今年居然碰到才子了! 这波血亏啊! 四下无人,冯掌柜面色不善,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打听我名字,想搞我啊? 徐闻面不改色,淡然道:“免贵姓吴,吴万,忝为清平县典史。” 他背着手,斜了胖子一眼:“冯掌柜若是不爽,尽管去清平县吴家,在下必然好生招待!” 难怪如此猖狂! 原来是个典史! 冯掌柜微眯着双眼。 官员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但未入流的官吏,是可以参加科举的。 洪武十七年明廷颁布的《科举成式》,便规定“官之未入流而无钱粮等项黏带者”具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典史正好符合这一条件。 若是县丞,正八品官身,便不能参加乡试和会试了。 眼中凶狠一闪而过,冯掌柜呵呵一笑:“吴典史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商人,如何敢与官为敌?恭喜吴典史了!” 表面如此说,心里却是记下了吴万这个名字。 冯掌柜也是个秀才,还是学政魏冕的门生。 这些年他参加乡试,屡屡名落孙山,干脆不考了,专门替魏大人干脏活洗钱。 有此关系,收拾个典史问题不大。 只需寻个机会便可。 领了五百两银子后,徐闻感觉有些好笑。 昨日我来买扇子,跟你砍价,你要是便宜些我就买了,非要骂我穷逼,这下好了,血亏五百两! 活动也搞砸了。 五百两银子,相当于现代三十七斤重。 徐闻一个人难以携带,干脆在店里挑了一幅名画《送子天王图》。 这幅《送子天王图》,没有作者印款,只有几个前朝人物的题语。 徐闻清楚,眼前这幅画,应该就是画圣吴道子的笔墨真迹! 经过多名士子辨别,以及对门字画店掌柜的掌眼,确定画是真的。 而后贵公子讨价还价,最终让徐闻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下。 另外的三百两,则提现带走。 贵公子解开三题,也赚了一百两,美滋滋的揣入怀中。 ...... 乡试期间,大明湖畔周围的酒楼、客栈全部爆满。 有的士子没有地方住宿,干脆睡进了花船里。 没钱的则在河边柳树下,以地为铺夜宿。 反正过两日便开考了,到时所有考生全部得在考棚里度过数日。 举贤客栈,一个比较偏僻的普通客栈。 徐闻回到住处。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身形高挑的岳盈盈,欣喜着小跑上前,替他脱下外袍,接着打来热水洗脸。 岳冲住在隔壁,听到动静后立刻赶来:“如何了少爷?可是买了资格?” “还没有。” 啪嗒一声,徐闻将一包银子扔在桌上:“三百两,赚的!” “少爷你干啥了,一晚上赚了三百两?” 岳冲打趣道:“该不会去打劫了吧?” 以少爷的身板不被打劫就不错了,他更偏向是少爷遇到了富太太,付出了些许东西方得三百两....... 碍于妹妹在此,岳冲不好多问。 “别瞎猜了,冲哥,你现在拿着一百两银子,去一趟曲水亭街墨宝斋......” 徐闻让岳冲去墨宝斋购买折扇,报自己“徐闻”的名字。 他担心自己去买,那冯掌柜的怀恨在心,暗中使坏。 后天便是乡试了,搞不好得再等三年。 半个时辰后。 岳冲返回举贤客栈,表示一切妥当。 他按照徐闻说的,买到扇子后前往学政黄大人府上递上名帖。 可能是为了防止伪造薅羊毛? 墨宝斋扇子上的内容,每天都会进行更换。 昨日富哥所买扇子是五代时期巨然的《秋山问道图》仿品,今日岳冲买到的是宋代郭熙《早春图》的仿品。 好在一切顺利,黄大人的管家收了名帖,将徐闻的名字报上去了。 距离乡试的前一天。 天一亮,徐闻便急急前往贡院告示处,查看名单。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狗官还算有点诚信......徐闻松了一口气。 “兄台!” 徐闻回首望去,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站在身后,笑眯眯的冲他打招呼。 正是昨晚那个与他一同在墨宝斋进货的同志。 “我说身影如此眼熟,果然是兄台!” 贵公子作揖一礼,道:“在下韩克忠,字守信,兖州府城武县人。” 徐闻微微一笑,回礼:“原来是韩兄,在下徐闻,字云升,东昌府清平县人,幸会!” “幸会幸会!” 韩克忠笑道:“既然我与徐兄有缘,不如同去望月楼喝上一杯?” 望月楼是济南城中最大的酒楼。 “好!” 如此有实力且文化底蕴和自己差距不大的读书人,徐闻乐意结交。 若是对方中举,将来也是一个人脉。 韩克忠也是这样想的。 二人并肩而行,相互谦让。 第14章 考题泄露? 望月楼高矗南街,紧邻贡院,一排六间门面,车水马龙。 临近乡试,楼上客房已被各地士子包满。 听说后院三楼有特殊项目,等徐闻来时,后院已经客满。 “大白天的就嫖娼,前途不要了?”韩克忠骂骂咧咧,十分不快。 他慕名而来,本想带着徐老弟来见见世面,轻松一下。 结果小二说客满了? 这届考生都这么牛逼的吗? 科举期间,朝廷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士子不允许嫖娼。 但是,《大明律》明确规定了官员不得宿娼,违者将受到严厉的处罚,如杖责、罢职甚至永不录用。 科举考试是选拔官员的途径,当官的都不敢宿娼,考生在考试期间却敢出来嫖? 不科学啊! 而且科举选拔标准不仅看重学识才能,也注重道德品质。 士子们为了保持自己的声誉和前途,往往不会去干一些损害形象的行为。 “公子误会了!” 跑堂的小二笑脸相迎,解释道:“乡试期间,咱们酒楼特殊服务暂停,来的都是住店的。” “我信你个鬼!” 韩克忠哼哼两声,扔出一两银子:“前楼来个雅座,听会儿戏。” “楼上雅座两位!”小二欢天喜地的前面引路。 韩哥很有实力,一张嘴便是雅座。 那一两银子,只是小费。 读书人大多家境殷实。 路上,韩克忠曾提过一嘴自己家世,书香门第,三代为官。 书香门第可不是简单的词汇,代表着至少数十年的传承。 官吏的儿子更容易在科举中占据优势。 考试前有族中长辈言传身教,考试上岸后分配时又有关系安排,少走许多弯路。 前楼人挺多,不少士子考前放松,在此听戏。 此处的雅座是二楼半封闭的小包间,能坐四五个人,面对大厅。 徐闻透过帘子扫了一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买了资格的富哥,好像叫王恕。 此时,王哥正与几名士子坐在一起吹牛打趣,似是交攀。 科举考试,不仅仅是考试,也是一场人脉拓展盛会。 若是一起中举,明年参加进京参加会试,还会再见面。 若再中进士,就是同年,将来在官场上,互相帮助提携。 同年中榜之人的关系,可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韩克忠招来小二,点了一壶好酒,两盘招牌菜,坐等戏子登台表演。 “两位相公想要功名吗?”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站在雅座前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神秘兮兮。 韩克忠一愣:“功名也能买?阁下是?” 那人微笑摇头,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面信封,晃了晃,低声道:“乡试考题,三十两一位,有缘者得之。” “考题?”韩克忠一惊。 徐闻也暗暗惊讶,第一时间想到了学政魏大人。 魏大人狗胆这么大吗? 卖完参考资格又倒卖乡试考题? 活腻了不成? “真的假的?”韩克忠不信,上下打量题贩子。 那人嗤笑一声:“信则买,不信则不买。” 瞧他态度嚣张,一副包真的样子,韩克忠面露踌躇,不由看向左右,又瞧了一眼徐闻。 徐闻纹丝不动,喝了口酒,没有任何表示。 “你们买不买啊?”题贩子催促道。 徐闻没说话,继续吃菜。 乡试考题,干系重大,他不想参与。 咬了咬牙,韩克忠摆了摆手,赶走那人:“不买!走走走!” 题贩子摇了摇头,叹道:“到手的功名不要,真是可惜。” “你们不买,有的是人买!” 收起信封,题贩子继续去了下个雅间,挨个寻找顾客。 “那肯定是个骗子!”韩克忠猛猛喝了酒。 事关前程,自己又不缺钱。 他想买,但又害怕被骗,在徐兄面前当回傻子,影响自己聪慧过人的形象。 “不管那人兜售的考题是否真假,咱们都不能买。” 徐闻不急不缓说道:“若是假的,咱们平白损失三十两银子,当回大冤种。” “若是真的,那事情就大了,如此大的科举舞弊案,事后朝廷必然追查到底,只怕陛下又得杀个人头滚滚!” 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当今皇帝,韩克忠一拍脑门:“哎呀,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光想着金榜题名,疏忽了后果!” “还是徐兄想的周到,韩某佩服!” “韩兄缪赞。”徐闻摆了摆手:“不过是那题贩利用了功名心理,让韩兄乱了心绪。” 题贩兜售考题,显得很急的样子,就是不想让买家有过多思考时间,让他们冲动消费。 功名就在眼前,你买还是不买? 大多数人,第一时间都会想买。 尤其是不缺钱的主,买就买了,万一是真的呢? 再看那题贩,此时正在富哥的雅座里,掏出几个信封,从桌子底下一一递去。 交易很快完成。 富哥等几个士子,买了信封后,不动声色的塞入袖中。 有人心急,偷偷打开信封瞄了一眼内中考题,不由面色大变。 “赵兄,什么情况?”富哥好奇道。 身穿蓝色儒衫的赵姓士子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我们好像被骗了......这是六年前直隶省的考题!” 他刷过九年乡试三套模拟,做过这些考题。 那题贩也是精明,不用三年前的山东乡试考题,而用六年前的直隶省考题,骗过了大多数人。 不论哪朝哪代,都有智商堪忧的人。 不是所有读书人脑子都好使。 这些年被题贩骗过的秀才,能饶贡院两圈! 那题贩在望月楼推销一圈,短短时间便卖出了二十几份考题。 着实狠狠发了一笔狠财! 不多时,官差来了,搜了一圈不见其人,又追了出去...... ...... 农历八月初九,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金色阳光洒落在大明湖,波光粼粼,十分耀眼。 济南贡院外人山人海,两千士子翘首以待,等待乡试开考。 贡院是个封闭式场所,外面有两道围墙,防止考试期间内外串联作弊。 围墙四角建有岗楼,上有军队驻守严防外人靠近,扰乱乡试。 安保防护相当严密。 贡院最高建筑明远楼上,学政魏冕居高临下,俯视一众考生,享受着被人仰望的感觉。 良久,他看了眼日晷,缓缓道:“良辰吉时已到,开龙门!” 紧密的锣鼓声响起,如同上世纪的上课铃,叮叮咚咚。 两千考生,如同脱了缰的野狗,疯狂涌入贡院。 谁都想第一进入龙门,争个好彩头。 一时间,贡院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哎,别挤!”徐闻脚不沾地想,被人流带着往前移动。 过了龙门,好不容易挤进贡院,来到一处宽阔之地,接受检查随身物品。 看着手中变形的小篮子,徐闻心凉了半截,食盒被挤坏了。 往后几天几夜,皆在考场度过,考生需要自带食物。 这些点心是盈盈连夜做的,希望徐闻能吃点新鲜食物。 如今却被挤碎了。 “碎就碎了吧,好在没有被挤掉,能吃就行。” 徐闻这样安慰自己。 他这情况还算好的,听说有人被当场挤死了。 还有几个倒霉蛋被人挤下贡院大门两侧水池中,活活淹死了。 按照乡试规则,考生进入贡院,只能携带笔墨纸砚,以及一些衣服和食物。 为防止作弊,所有固态的食物要被切开,查验里面是否夹带小抄。 饶是考生众多,贡院卫兵仍一个个认真检查,比后世机场安检还要细致。 被查出的夹带的考生,将被永久取消科举资格,更无缘当官。 若是考前没被查出夹带,而考生在考试期间作弊,则卫兵要被问责治罪。 所以他们十分仔细,唯恐丢了饭碗。 此间,有官二代仗着自己亲爹在朝为官,没当回事,不配合检查的。 结果被当场拿下,戴上枷锁,押往贡院前广场罚站,取消乡试资格。 并非主考官公平公正,而是二十年前朱元璋亲自定下的规矩,凡是扰乱贡院秩序,无论何人,取消资格,在考场前面戴一个月枷号,贬为平民。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检查完毕,贡院关门落锁。 “天字四十二号。”徐闻拿着自己的号舍编号,前往“天字号”那排的号舍。 贡院内很大,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望着眼前的号舍,他在风中逐渐凌乱...... 第15章 开考! “这哪里是号舍,简直就是厕所!” 又脏又破,徐闻彷佛置身农村旱厕,险些崩溃了。 号舍十分窄小,只有一平方多点,三面有墙,内中两块木板连接墙壁。 这两块木板,上面用来考试,下面用来睡觉。 乡试分为三场进行,每场考三天(实际考试时间为两天半),从农历八月九日开始,一直考到八月十五日。 这几天,考生不许出号舍,大小便憋不住才能申请去专门的茅房,在卫兵的注视下解手出恭。 大多考生是第一次参加乡试,进入号舍中像个好奇宝宝,各种打量研究。 有人将头伸出来,询问左右晚上怎么睡? 尤其那些富家子弟,哪里睡过这种地方? 还有的木板坏了,请求卫兵给换一个。 初入考场,问题很多,一上午大家都在忙这些破事,下午才真正开考。 “小友,你是第一次参加乡试吧?” 对面号舍中,一个油腻大叔看向徐闻,主动搭讪。 徐闻太过年轻,旁人一看便知前途无量,出于礼貌借此话题开口。 “是的。”徐闻点头,高冷回应。 “在下胡朝,济南府临邑县人,敢问小友如何称呼?”大叔继续搭讪。 徐闻没有鸟他,摆好笔墨纸砚,端坐着双目微闭。 考试之前,他习惯性的凝神沉思,脑中迅速复习一遍所学知识。 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油腻大叔也不恼,转头又去和斜对面号舍的考生打招呼。 双方仿佛一见如故,有说有笑的畅谈起来,就差把酒言欢。 隔着几排考棚,同乡的范举缓缓迈步来到地字九十八号舍前。 在周围一众考生震惊的目光下,他慢吞吞的拿开木板,不紧不慢的进入号舍内,踱着小碎步转身将木板重新搭在号舍两墙之上。 看了几眼后,这才徐徐坐好。 接着小心翼翼将包袱放在木板上,缓缓解开包袱,慢条斯理的一件件拿出笔墨纸砚。 简单的过程,足足折腾了一刻钟。 回过神的考生们,个个唏嘘不已。 七十多岁的考生,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着实震惊不小。 同时心中感慨,科举不易,自己何时才能中举?万不能像这位老人家一样...... 忽然,一道清脆的钟声悠悠响起。 “肃静!” 几名学政官员巡视考场,发出警告,言说即将开考,任何人不得喧哗! 不多时,一队队卫兵进入考棚,依次发卷。 洪武二十九年山东乡试,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乡试,几乎同时开始。 各省乡试的考试内容不一样,但考试范围基本一致。 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第二场考五经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一道,议论文要求三百字以上。 第三场考时务策五道。 徐闻早已磨好了墨,迫不及待的答题。 简单! 太简单了! 都是熟悉的知识点! 他拥有两世记忆,前身所学和记忆,皆在脑中。 加上一个月的考前冲刺,对于所考内容,徐闻信手拈来,下笔如有神。 乡试考的基本都是四书五经的内容。 没有让人恶心的八股文。 明初科举八股文还未风行,直到一百年后的成化年间才成为科举考试的主要文体。 对徐闻来说,这次考试只有第三场的时务策稍微有点难度。 就是结合经学理论,对时事政务发表议论见解。 不过,拥有更广阔视野的徐闻,在时务上比古人更有优势。 他对古代历史有过全面了解,包括明朝的政治制度,重大历史事件。 超过六百年的历史经验,岂是那些死读书的寻常秀才可比? 再说了,徐闻可是考过高考状元的学霸! 脑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考试时间十分充足。 两天半一场,就答一张卷子,就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也有足够的答卷时间。 编号地字九十八号舍,范举早已呼呼大睡。 人老了精力不比年轻人,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约莫睡了两个时辰,被巡视的监考官员叫醒,他才悠悠醒来,打了个哈欠,喝了点茶水后,继续答题。 考试期间,每天都有卫兵突击考棚,抓捕作弊考生。 有的将小抄藏在内裤里,有的将小抄写在袜子里面,趁着监考官员过去后,脱下抄写。 还有的将经文写在身体上,或是弄个假发头套。 夹带的方式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 最具科技感的一个,将自己的毛笔改装,内藏一张长长的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四书五经,字迹只有跳蚤大小。 而且那毛笔有自动伸缩功能,抽出的纸张,可以缩回去,再拉出来,十分隐蔽,如同后世的玩具笔。 真是个人才!连监考官都震惊了。 考场中,有人才也有蠢材。 有个考生的行为让人笑掉大牙。 他采取飞鸽传书的方式作弊。 信鸽晚上飞进号舍,他将不会的考题写下让信鸽带走。 他的家人在外接应,写下答案后通过信鸽再送到考生号舍。 然而贡院内号舍数千,基本一样,如同蜂巢,信鸽一时迷糊,绕了许多圈,最终飞到了最高的明远楼歇脚,那是主考官所在的地方。 主考官放飞信鸽,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名作弊的考生,将他叉出贡院,交由山东按察使司定罪。 凡是科举作弊的考生,下场都极为凄惨。 先受杖刑,削去功名,随后流放三千里,劳改九年。 且终生不得参加科举,永不录用!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作弊的考生,是赌上了一辈子的前程。 考到第五天的时候,徐闻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食盒里的点心被吃的差不多了。 剩下一点,隐隐发霉了,他没敢吃,只能喝水。 就在昨日,有个考生吃了变质的食物中毒死了。 考试期间死人,在科举历史上很常见,几乎每届都会死几个。 贡院只是稍微处理了下,不影响继续考试。 八月十四,乡试的最后一晚。 徐闻躺在只有一米四长的木板上,缩着身子仰望天空明月,都快哭了。 “终于要结束了!” 切身体验科举考试后,他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高考有多幸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圣人言,诚不我欺啊! 第二日。 八月十五,中秋节。 随着一声炮响,贡院龙门大开。 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考生提着篮子,如同行尸走肉,缓步走出贡院。 再无先前那般你争我抢的热乎劲。 感受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徐闻有种出狱的感觉。 “少爷!”岳冲和岳盈盈早已在外接狱。 “快回客栈,我要好好睡他三天三夜!” 徐闻摇摇欲坠,险些站立不住。 第16章 一举成名 这一觉,徐闻足足睡了三天两夜。 沉浸在深深的梦境之中,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当他缓缓睁开眼时,四周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打更人的悠扬声音,提醒着此刻已是深夜。 “盈盈?” 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地趴在榻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她的脸庞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丽,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甜美,让徐闻心中一动。 十六岁的少女,皮肤粉红细腻,胸脯含苞待放,隐隐膨胀隆起,束带围腰,盈盈一握的身段,显得十分诱人。 略显迷糊的徐闻,下意识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 感受到有人触碰,岳盈盈迷迷糊糊醒来,眼中闪烁着欣喜:“少爷,您终于醒了!” “盈盈,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不去睡觉?” 三天没喝水,徐闻的声音有些沙哑。 岳盈盈起身,忙去倒了一杯水,热水与早已备好的冷茶混合,水温适中。 她轻声说道:“少爷睡了三天,醒来定是饿极了,我守在旁边,等您醒了就去做些吃的,免得少爷饿着。” 心中一暖,徐闻不由自责:这么好的姑娘,我刚刚居然动了邪念,真该死啊! ...... 天蒙蒙亮,岳盈盈已经做好了一桌吃的。 羊肉,鱼肉,鸡肉都有,还有糕点,栗子等点心。 举贤客栈是一对普通夫妻开的客栈,没有雇佣大厨,老板娘厨艺很一般,岳盈盈专门找掌柜的借用后厨自己下厨做菜,食材自己购买。 店家人不错,言说不忙的时候随时借用后厨。 “盈盈手艺越发精进了!”徐闻赞不绝口。 刚穿越那会儿,他吃不惯古人的食物,以为盈盈手艺不行。 自从吃了举贤客栈老板娘做的饭,两下一对比,方知小妮子做的菜真是人间美味。 岳盈盈开心的笑了,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不时为他夹菜。 “少爷,我去打听了,乡试放榜得要十天左右。” 岳冲闻着香味就来了,目不转睛看着丰盛的饭菜,如同一只二哈。 徐闻招手示意他坐下一起吃,说道:“我睡了三天,看来还有七八天才能放榜......” “那咱们先回清平吗?”岳冲抓起一只鸡腿,大口朵颐,吃得满嘴是油。 按照惯例,乡试成绩下来后,凡是中举的,官府都会派人上门通知。 “先不回去,等放榜后再说。”徐闻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成绩。 “正好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咱们在济南城好好玩玩!” 主仆三人吃饱喝足,迎着朝阳结伴而行。 一连几日,他们在济南城中游览逛街。 看过趵突泉,坐过大明湖上的花船,还去过千佛山上拜佛。 有不少如他们一样的考生,没有回去,选择在此等放榜。 大多考生路途遥远,回家得好几天,成绩放榜后到各府县官府通知又得好几天。 还不如在此等第一手消息。 老人家范举也没回家,在客栈门口与当几个当地同龄人下棋,赚些茶水钱。 徐闻借他银子住店,他没要,说自己可以代写书信赚盘缠。 有手有脚的岂能受人施舍?有辱读书人身份。 这一日,三人游玩回来。 在吃饭之时,徐闻掏出一物,递给岳盈盈:“给你买了身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给我?” 岳盈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随即小心翼翼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白绫比甲,以织金绣银的锦缎为底,色泽温润如月光洒落。 其上绣着细腻繁复的花纹,蝴蝶翩跹、寓意着吉祥与美好。 总而言之,高端! 比甲最初是元朝皇帝常服的一种,后来在民间普及,到了明朝形成风气,转化为女性服饰。 “谢谢少爷,我去穿给你看!” 她眼睛弯弯像个月牙,抱着衣服跑进房间,好半天没出来。 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应该是在洗脸擦洗身子。 半晌后,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小美人。 她亭亭玉立,容貌俊俏,眉眼如画,流转着聪慧与灵动,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微笑,仿佛能瞬间温暖周围的一切。 一袭精致的比甲,既显尊贵又不失少女独有的清雅,很有气质。 徐闻险些没认出。 “这……这是我妹子吗?”岳冲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 “你们怎么了......” 岳盈盈含羞的低下头,不敢看二人。 “来!” 徐闻走到她面前,摸着如墨的发丝。 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闪闪发亮的银笄,轻轻插进发髻中,让少女的容颜显得更加明亮。 岳盈盈身体轻轻一颤,少女心瞬间融化。 她眼波盈盈的望着徐闻,眼中泛起泪花。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她买过衣物饰品。 便是亲哥哥,也没有在意过姑娘家爱美之心。 徐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又不贵,等明年会试,我中了进士再给你买个金步摇。” “啊?”岳盈盈小嘴微张。 金步摇,那可是贵妇们戴的头饰。 好看的不得了! 岳盈盈小时候见过主母戴过,十分羡慕,做梦都想自己长大了也能戴上一支金步摇。 但娘亲说那是富贵女人才能戴的,普通人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买不起。 ...... 时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八月二十七日,乡试结束的第二十天。 举贤客栈外锣鼓冲天。 “东昌府清平县的徐闻徐老爷在此下榻吗?” 掌柜连连点头:“在,在的!徐老爷是中举了吗?” 在所有士子中,徐闻最为年轻,给店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夫妻二人在背后还议论过,通过气要好生服务。 那报子朗声道:“何止中举了,徐老爷是乡试解元!整个山东第一举人!” “啊!” 掌柜的一愣,随即大喜,对老妻喊道:“愣着做啥,快放鞭炮啊!” 常年服务乡试的举贤客栈,鞭炮早已准备齐全。 不一会儿,喜庆的鞭炮啪啪作响。 鞭炮声惊动了客栈住客,那些留宿在此等待放榜的士子,纷纷下楼询问。 此时报子已经登楼,前往徐闻所在的客栈,高声道:“东昌府清平县徐老爷讳闻,高中本次乡试解元!恭喜恭喜!” “解元竟在我们举贤客栈?” 客栈内一片哗然,又惊又喜。 “少爷中举了!少爷中举了!” 岳冲激动得跳了起来,匆匆赶往隔壁房间,门都被踹飞了。 少爷中举了,今后自己不用搬砖种地了! “少爷!您听到了吗?您中举了?” 岳盈盈喜极而泣,少爷付出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听得外面呼声,徐闻长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怕的是就是批改的考官搞什么内幕。 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消息很快传开,附近许多士子纷纷上门祝贺。 举贤客栈一时热闹非凡,掌柜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们举贤客栈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客栈,比不了望月楼那种高级酒楼。 每次乡试能出一个举人已然不得了。 没想到今年居然出了个解元。 “徐老爷,您能否给小店重新题个匾名?” 掌柜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 徐闻点了点头,命人取来笔墨,毫不吝啬的挥毫泼墨,写下了“举贤客栈”四个大字。 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围观众人大声叫好,各种吹捧。 掌柜的双眼放光,小心翼翼捧起题字,笑的合不拢嘴。 有了这个金字招牌,以后举贤客栈要生意兴隆了! 他作揖一礼,高声道:“恭祝徐老爷明年春闱高中状元!” 在场众人纷纷附和,给予祝福。 “多谢诸位!”徐闻抱拳行礼一圈。 习惯了状元场面,他内心毫无波澜。 彷佛高中解元,是小事一般。 整个客栈住着几十个士子,就徐闻一人考上了。 但来报喜的报子,一个接一个。 这些报子,提前得知傍上中举的考生,先人一步报喜,来讨喜钱。 第一名的解元,成了最热门的选择。 仅仅半个时辰,举贤客栈就来了六拨报喜的报子。 徐闻通通笑纳,让岳冲每人给二两银子的跑腿费。 报子们大喜,到处宣扬解元公大气,乃东昌府清平县徐闻老爷! “这位小兄弟,那榜上可有范举的名字?” 范举从人群中颤颤巍巍的走来,询问报子。 那报子摇头道:“未曾见过。” 很快又补了一句:“许是我看漏了。” “没有么......”范举愣在原地。 徐闻安慰道:“范老,报子们得到的名单不完整,要看全部中举之人,还得去贡院看榜单。” “徐老爷说的对,所有名单都在贡院外的榜单上!”报子陪着笑脸应和道。 “看榜去!” 几个没等到喜报的士子,满怀期待,结伴而行。 范举道了声谢,也匆匆前去看榜。 平日他要拄着拐杖,今日却突然疼掉拐杖,健步如飞,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不久之后,得知徐闻高中本次乡试解元,韩克忠和富哥也闻讯赶来,上门祝贺。 二人同样中举,韩克忠是第四名亚元,富哥王恕则是第九名。 前十除了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至第十名皆称“亚元”。 而且乡试中,人人只记得第一名的解元,其他名次除了本人无人在意。 不然怎么会个个想着去争第一? 三人客套几句后,掌柜的便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席,说是为了庆祝诸位老爷中举,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韩克忠和富哥王恕,原本嫌弃举贤客栈档次不高,准备拉着徐闻去望月楼吃香喝辣的。 但见徐闻点头,便顺势坐下,不敢言多。 第17章 徐相公乃我一生之敌! 傍晚,酒足饭饱后,徐闻下楼散步消食。 他在巷子口看到了范举。 老人家蹲在客栈旁的巷子里发呆,双目失神,彷佛又苍老了十岁。 让原本白发苍苍的高龄,雪上加霜。 “范老?” 范举缓缓抬起头,又垂下了头,叹息道:“让小友见笑,范某再次落第了。” “科场之上,难免失误.......三年后再战便是。”徐闻坐在他旁边,安慰道。 范举摇了摇头,似是回忆,长叹一声:“我本名范强,十岁读书,苦读二十载,三十岁中秀才,本以为新朝建立,自己能在科举路上平步青云,造福一方百姓..... “然十年不举,遂改名范举,以期逆天改命,不想此后三十年,屡屡落第,以致老妻穷困,儿女嫌隙,心力交瘁。” “老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最终教出了一对不孝儿女。” “也罢,本就是老朽拖累了他们,这些年只顾着读书,没让家人过上一天好日子。” 听后,徐闻沉默半晌。 老人家真不容易,千年科举,如范举这样的人,大有人在,最终潦倒一生,惋惜落幕。 “范老,你无须自责。” 徐闻换个种安慰方式,说道:“我听说一人,家境贫寒,自二十岁便应考,屡试不第,历经多年挫折,最终在五十四岁时考中秀才。” 五十四岁才考上秀才?连我都不如?范举心中一动,继续听下去。 徐闻道:“此后那人时来运转,五十七岁考中举人,花甲之年中进士,仕途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正三品通政使,位列九卿!” 范举惊道:“你说的是何人?” 如此励志的人物,自己居然没听过? 是当朝哪位权贵? 徐闻笑道:“那人与范老一样,也姓范,单字一个进!” 范进? 范举想了想,将祖宗十八代一圈的亲戚想了个遍,没有这个名字,不是本家之人。 也是,大明这么大两京一十三省,人口数以千万。 自己一个乡下秀才,不知庙堂之事也属正常。 喝完这碗鸡汤,他情绪稍好。 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着徐闻深深一躬:“多谢小友开导,老朽感激不尽!” 徐闻将他扶起:“都是同乡,范老何须客气。” 抬头看了眼天色,他说道:“我准备三日后返乡,范老一同离去吗?” 初次登科,有诸多应酬。 举人之间相互请客联络感情。 还未踏入仕途,就要开始学习酒桌文化。 为了扩充未来官场上的人脉,徐闻选择留下应酬,看看怎么个事。 “我明日便回乡。”没有中举,范举不愿多待。 多住一天,就得花钱吃住。 徐闻点点头,道:“那好,咱们来时的驴车,便借给范老。” 范举并未拒绝。 徐闻高中解元,身份水涨船高,回去的事宜必然有人安排。 驴儿车已经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那驴儿性情不错,若是留在济南,只怕被人杀了吃肉,还是带它一起回乡吧。 ...... 第三日。 受韩克忠邀请,徐闻前往韩家做客。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朋友相聚,没想到韩克忠的父亲也在。 这位官老爷名为韩栋,是济南府通判,正六品官衔。 他面容随和,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睿智与慈祥。 见徐闻到来,起身相迎,笑道:“听犬子说起徐贤侄少年举人,文采斐然,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徐闻连忙行礼,谦逊道:“伯父言重了,晚辈不过侥幸得中,今日能蒙伯父厚爱,邀至府中,实感荣幸之至。” 韩通判哈哈大笑,亲手为徐闻斟上一杯热茶。 双方寒暄几句,徐闻提及家世,韩通判手一抖,面露惊色,起身道:“令尊竟是徐兄?” “伯父认识先父?” “认识,认识!”韩通判唏嘘道:“当年令尊殿试第八名,其风采着实令人敬佩。” “虎父无犬子,你与克忠,都是我山东士林的骄傲,望你们日后能相辅相成,共赴会试,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一番话,说得徐闻心中暖洋洋的,郑重点头。 待徐闻离开后,韩克忠纳闷道:“爹,您不是举人出身吗?怎么认识徐闻的父亲?” 举人和进士之间如同隔着一道天堑,属于不同圈子的人。 韩通判满不在乎地道:“以前是不认识,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啊?您先前不认识啊,那怎么知道他父亲殿试第八名?” “如此少年举人,乃大明立国第一人,为父自然要查一查其背景。” 韩克忠面露不悦:“爹,我与徐兄相见恨晚,怎能如此欺瞒呢?” 韩通判哼哼两声:“谁让你欺瞒了?为父此举是为拉近关系,是善意的举动,并非欺诈伤害于他!” “以后入仕为官,这些都是基本功,有你学的!” ....... 在济南城应酬三日后,徐闻回乡心更切。 于八月最后一天,带着岳盈盈和岳冲,踏上了回乡之路。 当日,韩克忠等人亲自相送,并赠送加蓬马车一辆。 ...... 清平县,永宁乡。 临近九月,秋高气爽,天气转凉。 蓬头垢面的张麻子,身着单薄的破旧衣衫,将双手拢在袖子里,鼻青脸肿。 庄子里有人看到他,笑道:“麻子哥,又去偷看吴家小姐被人打了?” “胡说八道!”张麻子瞪眼道:“我那是看不惯吴家恶仆,出手教训了他们!” 听他如此狡辩,庄子里的人一阵大笑。 张麻子不过是乡里一青皮,父母早亡,无权无势,只能欺负下乡里的小娘子和寡妇们,哪里敢去招惹吴家? 有人道:“这些日子,徐家的岳小娘子没在家,你竟趁机跑去偷看吴小姐,当真是花心。”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大家都知道,岳盈盈随徐相公参加乡试,离乡半个多月了。 这让爱慕者张麻子浑身难受,开始转移目标,去盯吴家小姐吴婉儿。 有人道:“我说张麻子,你怎么老是惦记徐相公的女人?” 众所周知,岳盈盈是徐闻的侍女,而吴家小姐吴婉儿是徐闻的未婚妻(已散),都算是徐闻的女人。 而张麻子,此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娶岳盈盈,如今却偷偷跑去吴家偷窥吴小姐。 张麻子涨红了脸,攥着拳头,青筋鼓起,狠狠道:“徐相公乃我一生之敌!” “放心吧麻子哥,等你赚到银子,可以去徐家提亲啊,让徐相公把岳小娘子嫁给你。” “是啊麻子哥,岳小娘子不过一个丫鬟,只要你拿出足够的银子,定然抱得美人归!” “反正徐相公爱财,连未婚妻都能卖......” 退婚一事,让徐闻名誉受损,让一些见识浅薄的人误以为他是个爱财之人。 张麻子却摇头道:“不一样了,如今徐相公成了举人老爷,不差钱了!” “什么?徐相公中举了?”众人惊呼。 “不错,千真万确。”张麻子一副认命的颓废模样。 昔日穷酸秀才,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怎么会把身边丫鬟卖与他人? 恐怕自己这辈子,与盈盈姑娘无缘了! “麻子哥,你听谁说的?”有人不信。 十七岁的举人,他们没听过。 张麻子道:“是范秀才亲口所说!他刚从济南回来,说徐相公高中举人,得了乡试第一。” 嚯!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徐相公居然中了解元! 各人互视一眼,纷纷离去,将此消息告知亲朋好友。 很快,整个永宁乡都知道了此事。 第18章 各方反应 徐家庄,二叔家。 “什么?徐闻那小子中举了?” 听得管家禀告,徐贺愕然僵立。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你那天杀的侄儿回来,一定会报复咱们的!” 面容刻薄的二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一向亏待徐闻,见一次骂一次,不曾给过一丝好脸色。 徐二叔焦急万分,怒斥道:“还不是怪你!日日吹耳边风,怂恿我夺他田产!” “怎就怪我了?”二婶眼神锐利如针,扯高嗓门反唇相讥:“要不是你贪心想着那三百亩田产,我煽风点火又有何用?” “贱人,还敢顶嘴!看老爷不抽死你!” “老爷,奴家不敢了……求你轻点儿......“ 吴家大宅内,灯火阑珊,夜色沉沉。 吴老爷坐在书房的雕花木椅上,手中紧握着那份从县衙传来的喜报,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惊愕,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悔意。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吴老爷长叹一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吴家大少爷吴万,官居本县典史,平日里傲气十足,此刻也收敛了锋芒。 他低声说道:“爹,徐闻那小子竟能一举夺魁,实在出乎我们意料,如今整个永宁乡的人都在议论我们吴家,说咱们目光短浅,错失了乘龙快婿。” 吴老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何尝不知外界的风言风语。 只是心中那份不甘与傲慢仍让他难以释怀。 “哼,未来的路还长,谁能保证他就能一直顺风顺水?” 但话,听起来更像是自我安慰。 举人具备了做官资格。 一旦出仕,便成为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如教谕,主薄等八、九品的低级官员。 虽是八九品,那也是官。 那八品教谕,如同后世的县教育局局长,官小? 这天下,当官的才有多少人? 九成九的人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终生无缘官场,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次知县! 举人具备了成为“后备干部”的资格,有希望升任知县。 不是典史那种不入流的官吏可比的。 因此,举人在乡里的地位非常高,对普通百姓那是高不可攀! 即使是县里的达官显贵,对举人也非常客气。 甚至七品知县也不敢轻易招惹举人,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将来未来会做到几品? “爹,事已至此,咱们得想办法补救啊!” 吴万有些着急:“咱们先前那般折辱他,他年少轻狂的,岂能善罢甘休?”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吴老爷低声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我好后悔啊!” 吴万见状,连忙说道:“爹,婉儿和赵少爷的婚书还未正式约定,不如我们……” “你是说悔婚?”吴老爷眉头紧锁,不太看好这个提议。 此间种种破事,不就是因为悔婚造成的? “徐闻和婉儿自小青梅竹马,只要他还念着一丝旧情,此事或许还有转机!”吴万急切地说道。 吴老爷沉吟片刻,道:“我们已经悔过一次婚了,再悔婚的话,吴家的颜面何存?” “爹,事关家族命运,颜面又怎能顾及?”吴万急了。 中举后的徐闻,保底一个九品官。 若是继续参加会试中了进士,登科后保底一个知县! 这样的人,吴家可惹不起。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得罪了赵举人?”吴老爷担忧地说道。 赵举人也是举人,吴家同样惹不起。 吴万道:“赵举人自中举以来,几番进京赶考均名落孙山,始终不能更进一步。” “他这辈子就是个举人了,他儿子,连个秀才都不是。” “而徐闻,十七岁的举人!这就是天才啊!” “将来很有希望高中进士,进士出身,岂是赵家可比的?” 吴万表情丰富,嘴脸来回切换。 “唉,看走眼了,真是看走眼了!”吴老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父亲,试试吧,万一能行呢?”吴万再次劝说道。 “也罢,为父便陪你赌上一把!去把婉儿叫来!”吴老爷终于下定决心。 “父亲......我一直在。” 厅外,吴婉儿一袭绣花长裙,容颜清秀,此刻却面色苍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父亲,与赵家悔婚,徐哥哥他会接受我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对未来仍有渴望。 吴老爷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世事如棋,落子无悔,如今,徐闻已非池中之物,我们吴家虽有心弥补,但也要看他是否愿意接受。”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应备上一份厚礼,前去祝贺,至少,要表达出我们的诚意与悔意。” 吴婉儿手中紧绞着一块手帕,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与懊悔都绞碎在这方寸之间。 想起与徐闻儿时的点点滴滴,那时他虽家境贫寒,却志向远大,对她温柔以待。 如今,这一切都被自己亲手葬送,只因家族的压力和对富贵的盲目追求。 “爹,我好后悔!” 吴婉儿再也忍不住,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看着女儿如此,吴老爷心中更痛。 “婉儿,是为父短视了,徐闻此子,才华横溢,又心性坚韧,实乃人中龙凤,是我们,被眼前的浮华蒙蔽了双眼,错失了良缘。” 说罢,他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父亲,明天.......我便去找他。”吴婉儿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 吴老爷闻言,目光一闪,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去吧,或许,这是我们能做的唯一补救了。” 永宁街,唐家当铺。 “什么?徐相公中举了?” 这消息如春风般拂过唐达的心田,让他喜上眉梢。 “哈哈哈,我就说我唐达眼光毒辣,不会看错人!” 唐达放肆大笑,格外开心,仿佛赚了一万两银子。 他兴奋地挥着手,大声吩咐道:“来人,将徐老爷的欠条找出!” 账房伙计吓了一跳,忙道:“老爷,此时可不兴讨债啊!” “讨个屁的债!”唐达瞪了他一眼,斥道:“将那两个欠条全部撕了!” “哈哈哈,我好兴奋!”唐达手舞足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他投资最成功的时刻。 以后有位举人老爷当后台,唐家何愁不发? 自十五岁入行贩夫走卒,唐达经商二十余载,凭借着自己的敏锐洞察力,一步步崛起。 相比之下,吴老爷那识人不明的短浅眼光,以及种种令人费解的骚操作,家族终将败落。 “来人,准备三百两银子,我要进城一趟!” 仆人提醒道:“老爷,天都黑了,您进城干嘛呀?” “老爷我要给徐举人准备一份大礼!” 唐达双手叉腰,如同一只肥胖的螃蟹:“哈哈哈,风雪压我二十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他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第19章 衣锦还乡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人心。 曲折的官道上,一辆蓝蓬马车呼啸而过。 告别城池喧嚣的骏马,撒开四蹄欢快踏出。 马车内,徐闻身着崭新的文士长袍,侧卧在软榻上,不时吃着时鲜瓜果。 车内铺设的软垫恰到好处地支撑着身体 一旁的岳盈盈轻轻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双眼迷离,仍不敢相信眼前是真的。 半月前,她陪少爷离家赴考,乘坐着一辆简陋驴车。 一路颠簸,差点把骨头都颠散架。 此番回去,居然乘坐如此舒服的马车,过弯过坎,竟无丝毫颠簸之感,仿佛行驶在云端之上,平稳而惬意。 她深知,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少爷勤奋苦读、不懈努力的结果。 岳盈盈轻轻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她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与敬佩。 少爷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才华横溢。 如此优秀的男人,真让人着迷! 从南面进入清平县,只有一条官道。 沿途的风景在马车外缓缓流淌,翠绿的田野、潺潺的溪流、还有那些熟悉的村舍,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而美好。 行至界碑路口,但见前面涌出一行人。 在前面赶车的岳冲一惊,以为对方是劫匪,忙跳下马车护在前面,顺手从道路边大树上拽了一截手臂粗的枝丫,紧紧握在手中。 今天甭管对面是哪个山头的劫匪,敢向自家少爷下手,说什么也要弄死一两个,威慑一二! 身为徐闻的书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还是懂得。 他如此想着,忽然听到旁边树林中响起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人围了过来,敲锣打鼓的往这边来。 “哎呀!徐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乡亲们可想死你们了!” “......” 众人七嘴八舌,满脸堆笑。 “你们是......”岳冲感觉对面很眼熟,但又叫不上名字。 “岳兄弟,我是小魏啊!先前徐老爷买地,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永宁乡的里长魏逻,还有几个甲首他们,以及乡里的几个地主。 “小魏.......”岳冲有些凌乱,对方比自己足足大了十几岁,居然自称小魏? “你们这是干啥?” “当然是迎徐老爷回乡!” 魏逻客套一句,直奔后面驴车:“哎呦喂,我的徐老爷,您可算衣锦还乡了!咱们可是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啊!” ...... 进入永宁乡,徐闻坐上了高头大马上,胸前戴着大红花,连衣服也换了一身红,如同新郎官似的。 这是里长和乡里一众地主的意思,请解元公游街。 徐闻本想低调,奈何对方实在过于客气。 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场面,还有一队啦啦队,他想跑也跑不掉。 而且高中后回乡游街是传统,可以鼓励带动当地求学风气,促进家乡发展。 “徐老爷是咱们永宁乡第一位解元公!” “不,是整个清平县!” “我看是整个东昌府独一份!必须隆重!” 出发前,里长魏逻特别交代,通知全乡迎接,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人来迎接! 有小孩的带小孩,热闹为主! 很快,有会骑马的甲首,飞马向乡里奔去,通报消息。 一行人吹吹打打一路向北,不多时,永宁乡牌坊出现在眼前。 牌坊附近挤满了百姓,响亮的鞭炮声中,伴随着一声声欢呼。 永宁乡是穷乡僻壤,老百姓都很穷,大多数人身上打着补丁,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缝缝又三年。 他们面有菜色,多是营养不良导致。 有些孩子,没有衣服穿甚至光着屁股满地跑。 此刻,他们人人欢呼,真心实意的迎接举人。 这是永宁乡第一个解元。 因为徐闻,整个山东各府,都知道有永宁乡这么一个地方。 他们为之自豪! 也盼望着这位年轻的徐老爷,将来为官,能造福众人。 乡民淳朴,愿望不大。 徐闻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满脸笑容,对周边百姓连连拱手致意。 “乡亲辛苦了!” 他能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心情随之兴奋,有种满足感。 于是策马在牌坊前转了一圈,引来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徐相公,我要给你生孩子!” 年轻的女子顾不得体统,尖声叫道。 女子很快被其家长拎走,重重教训。 “胡闹!”里长魏逻脸色一沉。 身为里长,掌一乡教化,出现如此不成体统之事,理应严办! 但见徐闻面露微笑,很受用的样子,里长随即朗声大笑:“谁家的姑娘,竟如此洒脱!” 乡亲们顾不得询问是谁家姑娘,个个目光灼灼的望着徐闻。 十七岁的举人,又如此英俊倜傥,谁不想把姑娘嫁给他? 甚至有妇人感慨,只恨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女人一发浪,氛围更加浓烈。 在众人的簇拥下,徐闻沿着永宁乡主道,风风光光的前往里长家。 里长家位于魏庄,受里长轮流当的影响,此地也是今年永宁乡的临时办公地点。 游完街后,徐闻被安排在里长魏家休息。 魏家是当地大户,有独立三进门大院子,带有花厅。 里长魏逻今日在家中设下宴席,杀猪宰羊,款待徐闻等人。 花厅建筑陈旧,却飘满了酒菜香味,热闹非凡。 魏里长坐在徐闻身边,喜笑颜开,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全程为徐老爷斟酒。 当日,永宁乡的所有大小地主齐聚一堂,纷纷上前祝贺。 每人毫不吝啬的送上厚礼,人均价值百两的礼物。 将来徐闻肯定当官。 如此年轻有为的官老爷,如若今日不拉拢,怕是以后没机会了! 席间,酒过三巡后,魏里长借着酒意起头,说起了土地挂靠一事。 举人比秀才拥有更多特权。 秀才见官不跪,举人可以与官员平等相待。 面对老百姓时,举人也可以以官府代言人自居。 当地县衙遇到问题时,还会派人通报当地举人,征询其意见,甚至请举人出马处理。 若是举人犯案,在没有被省学政剥夺功名之前,谁都不能拘押,更不能用刑! 官府若是让举人出庭受审,还得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到县衙,只是协助调查,而非传讯,更不敢说受审。 除此以外,举人享有免除赋税的特权。 这种特权只适用于举人本人及其家庭名下的土地。 因此,永宁乡的大小地主,都想要将自家田产挂靠在徐闻名下,如此便可以不用缴纳赋税,或者减免很多赋税。 这种行为,朝廷是默许的,旨在鼓励人们积极参与科举考试,提高国民文化水平。 但朝廷也不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挂靠土地,那还收个毛的赋税? 免除赋税的特权并不是无限制的,而是有一定的范围和条件。 举人名下四百亩以内赋税全免,多的田地赋税优惠。 便是如此,也大大吸引了地主们,想要找个举人挂靠减税。 徐闻略一沉吟,按照魏里长的意思,永宁乡这些地主所有土地加起来,能有几千亩。 这么多土地挂靠在自己名下,会不会太招摇了? 似是看出了为难,魏里长忙道:“徐老爷不必担心,这是朝廷默许的特权,赵举人名下的土地更多。” 挂靠土地不是免费的,地主们不用向朝廷交税,但要向挂靠的举人交租,比交给朝廷的要少。 有的地主先前将田产挂靠在赵举人名下,但那赵举人要价太高,简直黑心! 如今永宁乡又有新晋举人,他们自然要攀附一二。 “听闻徐老爷家的佃户,每年租子不过三四成,徐老爷简直是爱民如子啊!” 有人吹捧道。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连自家佃户都不能盘剥,土地挂靠在徐老爷名下,要价应该不会多。 瞧着众人热切,徐闻微一点头,冲着众人抱拳道:“既然诸位抬爱,那徐某便交下诸位朋友了!” 他根据朝廷赋税,以及赵举人家的要价,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挂靠价格。 算下来,徐闻一年到头啥事不干,光靠这帮地主挂靠的土地,就有七八百两银子收入。 他报出的价格引起一众地主的赞同。 “好!徐老爷爽快!” “来来来!大伙儿一起再敬徐老爷一杯!” “喝!” 以里长魏逻为首,这帮财主说要为徐闻建登科坊。 登科坊,又称杜天官木牌坊,为表彰科举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士子而立的牌坊。 登科是士子们梦寐以求的荣耀。 因此,登科坊不仅是对个人成就的肯定,也是家族和地方荣耀的象征。 永宁乡的乡绅们想要建登科坊,一是为了讨好少年举人徐闻。 二是为了宣传本地,自己留名。 科举盛行千年,清平县第一次出解元! 可喜可贺! 往后,徐闻便是清平县的门面,牌面必须搞起来! 而且,建登科坊,要旁边立一石碑,写明建坊原有,刻上一众赞助者姓名。 在座的诸位乡绅地主,也算千古留名。 对于这个提议,徐闻微微一笑,算是同意了。 他是世俗之人,又年纪轻轻的,难免有虚荣心。 “贤侄!” “我的好侄儿!”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徐闻知道,这是自己二叔徐贺来了。 第20章 跪下! 花厅内,众人都是喜气洋洋,唯有徐贺夫妇尴尬的站起那儿。 虽说他是徐闻的二叔,但自打他进来,侄儿鸟都没鸟他,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得知贤侄高中举人,二叔喜极而泣啊!” 徐贺弯腰作礼,见自己老婆司氏还愣在那,不由怒瞪过去。 呆若木鸡的司氏醒悟过来,连忙上前对着徐闻裣衽行礼,再无以往的嚣张模样。 这礼节原本是女子拜见长辈或恭顺客人,却被她用在侄儿身上。 饶是夫妻二人如此不顾身份,徐闻也没有理会的意思。 徐贺心中发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由给里长魏逻使眼色,请他帮忙说话。 魏逻仰头看天花板,假装没看到。 他刚傍上徐闻,可不能不开眼扫了他的兴致。 身为长辈,愣是杵在那,实在面上无光。 迎着侄儿的眼光,徐贺递上讨好的眼光,徐闻则淡淡地别过脸去,给了他二脸子。 作为读书人,徐贺终于忍不住,沉声道:“云升,我好歹也是你叔父,为何如此无礼?” “叔父?” 徐闻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冷眼扫去:“当初我落难之际,你身为叔父,可曾顾及亲亲之义,扶一把侄儿?” “此时你跟我说,你是我亲叔叔?是何道理?” “还有,你徐贺名下的三百亩田产,本是我父亲留下的,你为何私自扣留,迟迟不还?” 徐闻根本不给二叔脸面,像是训狗一样当众呵斥。 大明社会风气注重尊老敬贤,晚辈训斥长辈乃大不敬的行为。 若是别人,必然遭受众人指责唾骂。 然而在场诸人,徐闻虽然最为年轻,不过他的今时地位,任何人都不敢小视,只能小心作陪,更不敢去管他的家事。 被当众劈头盖脸一顿骂,老徐贺脸通红。 他想发怒,却是不敢。 永宁乡以后是徐闻的天下,自己开罪他,今后日子该如何过? 想到此处,徐贺心中惶恐不安,当下低头服软,说道:“云升,是二叔错了,你饶了二叔吧!” “错了?” “对,二叔错了,趁着里长在,今日就将三百亩田产全部还给你!” “好,想认错可以。”徐闻冷哼一声,喝道:“跪下!” 听得此言,徐贺心中一惊,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侄儿。 但见侄儿冷眼看来,高高在上满是冷漠,那眼神没有一丝亲情。 一咬牙,徐贺顾不上席间众人的眼神,嘭的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徐闻连磕几个响头。 “是我猪油蒙了心,抢占兄长的田产,亏待侄儿,我不是人!” “还请贤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二叔!” 他连连磕头,向徐闻哀求。 见状,厅内各人大为震惊,便是司氏也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反应了好几秒,她才跟着丈夫缓缓跪下去,卑微的如同一条狗。 看着徐贺夫妇整整齐齐跪在那,众人颇为感慨。 谁能想到,昔日家道中落,穷困潦倒的少年秀才,如今高中举人,飞黄腾达了! 乡试解元,加上他的年龄,今后必然前途无量! 身为叔父,徐贺本该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今日会被如此羞辱! 没有人敢开口说情。 最终,耿直的岳冲站出来,大着胆子道:“少爷,二爷他虽然不干人事,但好歹也是本家叔叔,要不您考虑考虑,放他们一马?” 放他们一马? 徐闻沉吟片刻。 冲哥说的有几分道理,二叔二婶虽然混账,不过那也是这具身体的长辈。 现在他们磕头认错,是彻底服气了。 打压的不能太过分,否则让大家觉得自己是个刻薄之人,影响声誉。 只要他们将来听话,不搞事情,徐闻可以既往不咎。 看了眼徐贺夫妇,二人立刻俯首,一脸忐忑。 徐闻这才淡淡道:“你们起来吧,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 徐贺大喜,又磕了几个头,这才爬起身来。 二婶司氏也高兴的站起来。 徐闻又道:“那三百亩田,你自己留着种吧,就当是先父留给你的。” 他现在不缺土地,更不缺银子。 这些地主的挂靠,每年有七八百两银子进账。 加上自己的五百亩地,一年少说有千两白银。 难怪只听说饿死的秀才,没有缺钱的举人。 “谢谢侄儿!谢谢侄儿!”徐贺夫妇感激涕零,差点哭出声。 宴席散去。 徐闻刚起身,徐贺身法如电,已到他身后,将椅子搬到一边,防止碍事。 瞧侄儿衣袖皱了,又小心翼翼的低头替他扯平。 徐闻心下点头,二叔眼色不错,以后多一个人使唤也好。 这时,门外有人通传:“唐员外递上名帖,在门外求见徐老爷。” 唐达? 一个马姓地主道:“这姓唐的,怎生现在才来?太不像话!” 永宁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唐达居然此时才来? 是不给举人徐老爷面子? “如此怠慢徐老爷,轰走便是!” 里长魏逻觉得有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万不能让举人老爷不爽。 说着让人赶走唐达。 “慢着!” 徐闻制止下人,对身旁的岳冲道:“冲哥,你去请他进来!” 岳冲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跑出去。 见主仆二人对唐达如此态度,各人眼珠子纷纷转动,感觉不一般。 刚才提议轰走唐达的,也识相的闭嘴不言,生怕说错了话。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身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唐达三步并两步,躬身上前,一个近乎滑跪的姿势,给徐闻跪拜磕头,口中大呼:“小人唐达,拜见徐老爷!” “都是同乡,唐员外何必如此大礼,快快起来!” 徐闻微笑着亲手搀扶唐达。 这厮肥胖的身子,一如既往的难以撼动。 唐达受宠若惊,忙自己爬起来,脸上堆满的笑容。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笑道:“恭贺徐老爷荣膺解元之桂冠,为吾辈家乡清平县大增光辉!这是小人的一点孝心,还请徐老爷笑纳!” 礼单里列满了各种礼品,东西都在门外。 “老唐,我还差你几百两银子呢,你怎么还送我如此多的礼品? 徐闻指了指礼单最后一样:“这不,竟然还有一套宅子?” 听得徐老爷竟称呼自己“老唐”,唐达受宠若惊,面子十足。 他哈腰点头道:“这不将来徐老爷兴许要在县衙当官,少不了住处,所以小的连夜去了趟县城,在城里买了套带院子的宅子,这才耽误给徐老爷接风洗尘。” 这姓唐的居然去县城买宅子了? 一出手便送城里一套宅子,当真大手笔啊! “唐员外,花了不少钱吧?”里长魏逻嘴里泛酸,心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唐达呵呵一笑:“没多少,三百两银子而已,那宅子虽不豪华,也还干净,徐老爷将就住着。” 听他这么说,众人无奈一笑,心说你就装逼吧! 清平县不是什么富饶之地,城里普通人家的房子也不过十几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的宅子,已经算豪宅了! “徐老爷若能住进去,便是小的荣幸。” 唐达掏出一串钥匙,交给身旁的岳冲。 徐闻笑了笑,道:“没想到最了解我的,还是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商人!” “额,徐老爷,您这是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唐达有些惶恐,摸不准徐闻脾气。 徐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在这清平县,你唐达是我最大的恩人,以后还是多亲近才是。” 唐达如负释重,肥油油的脸上笑开了花:“徐老爷说的是,应该亲近!应该亲近!” 散席之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徐闻准备打道回府。 此时,财主们早已准备好了一顶轿子。 按照标准,举人老爷出门都是坐轿子的。 不仅如此,身边还有婢女端着瓜果蔬菜侍奉左右。 相当有排场。 便是秀才,也要乘坐肩舆,标配一个书童。 当时现实中,穷秀才根本雇不起轿夫,于是乘坐十一路公交车,也没人笑话。 但是,秀才去拜见师长时,必须乘坐肩舆,租也得租一套,否则就是不成体统,有失读书人的身份。 徐闻身为举人,入乡随俗,该要的排场还是要的。 里长魏逻安排了一个四人抬的轿子,前面两人举个回避牌子,还有两个民户提着食盒。 “徐某不喜招摇,下不为例!” 按照制度,举人乘坐的轿子是两个人抬的那种,没有如此大的排场。 当然,在小地方可以用四个人抬的轿子。 不过徐闻不太喜欢。 因为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光是轿夫,举牌子,提食盒的,这一套出行班子,就得十来个人。 府上还得雇佣打扫的,做饭的等等佣人。 一年到头开销太大,徐闻舍不得。 第21章 吴家服软 回乡之后,徐闻彻底火了。 全县都知道清平县新出一位举人老爷,还是乡试第一的举人! 此时的徐家破宅院,已然焕然一新。 永宁乡的工匠们,主动来翻新宅子,材料人工全部免费! 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愿,希望能与举人老爷搭上关系。 这几日,清平县各地前来贺喜巴结的人络绎不绝。 地主阶级看出某个潜力股,都会想方设法的拉拢。 还有县衙的官吏,想要进步,提前拉关系。 徐闻心中感慨万千。 这还没当官呢,就天天有人赶着送礼。 要是当官了还得了? 难怪这么多读书人寒窗十年,拼命的读书参加科考。 朱元璋杀了一波又一波的贪官,可还是屡禁不止。 徐闻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明年参加会试,若是中了进士,又是何种场面? 今日,青皮张麻子也来了,在门口溜达,时不时朝里面探头。 当看到徐闻时,他在人群中缩着头,不敢直视。 望到昔日女神岳盈盈时,瞧她身穿比甲越发美丽,张麻子眼神呆滞了一下,心驰神往中被岳冲提到了一边。 “冲哥,我再也不敢了!”张麻子立即告饶,双手捂头,这些年他被揍怕了。 “你也配叫冲哥?” 岳冲没惯着他,一脚将他踢出四五米远。 当日他被吴家设套抢劫棺木,这张麻子也参与其中,不是什么好鸟。 更何况这孙子老是惦记自己妹子,实在可恨! “冲爷!别打了......我再也不来了!” 张麻子如同四处溜达的小鬼,遇到岳冲这尊钟馗,吓得屁滚尿流,引得门口围观众人轰然大笑。 前来拜访的人实在太多,岳冲忙着迎客,没空收拾张麻子,遂放他离去。 一声锣声传来,乡老王老太爷前来拜访。 老人家乘坐肩舆,在几个仆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跨进徐家门槛。 王老太爷是永宁乡管理申明亭的老人,德高望重,掌六乡教化。 他的儿子在东昌卫当百户,属卫所军职。 虽说百户是正六品,毕竟是武职,且不能轻易离开驻地。 比起举人来,百户在县里几乎没有特权。 顶多是逢年过节回来探望爹娘时,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旁人不敢惹。 王家遇到事情时,旁人得顾忌王百户的官身。 好在王老太爷为人和善,从不惹事,还经常帮扶乡邻,得了个德高望重的尊称,遂担任永宁乡申明亭老人一职,专门负责普及律法,调解乡邻矛盾。 徐闻亲自迎出,将王老太爷迎入正堂看茶。 半杯茶下肚,老人家打开话匣子叙旧,说起自己与徐家老太爷相识多年,交情深厚。 “当年我与你爷爷,还有吴家老太爷,咱们三人同在私塾读书,当时属你爷爷最为好学,为人老实本分......” 王老太爷哽咽着说起年轻时两家的趣事,惹得在场诸人感动落泪。 他时不时的提起吴家老太爷,徐闻总觉得他在铺垫什么。 果然,王老太爷话题一转说起了与吴家的婚事。 “云升啊,徐家与吴家本是世交,不该闹得如此不愉快。” 徐闻沉默着,端起茶杯,只当没听到。 见他毫无反应,王老太爷只得陪着笑脸:“别怪老朽多事,老朽本就是负责申明亭的,调解乡邻矛盾,吴诚侄儿特来找老朽说话.......” 申明亭,是大明立国后,朱元璋下令在全国各府州县及乡里设立的机构。 主要用来张贴榜文,将乡里十恶、奸盗、诈伪、干名犯义、伤风败俗等事公之于众,类似于审判大会。 使得老百姓畏惧,怕丢脸不敢犯罪作恶。 王老太爷就是负责这一块的。 此番前来,一是为了祝贺徐闻中举,二是受吴家之托来重新联姻。 说话间,王老太爷递上一份礼单,说是永宁乡百姓们意思,请徐闻务必要收下。 打开礼单一瞧,里面竟是五百亩的地契! 徐闻知道这份礼单其实是吴家送的,拿王老太爷当说客,想要个台阶下。 他将礼单放在一旁,继续喝茶。 王老太爷尴尬一笑,端起茶杯掩饰。 这时,岳冲来报:吴老爷一家前来拜访,问要不要让他们进门。 徐闻面容沉静,淡淡道:“看在王老太爷的面子上,让他们进来吧。” 王老太爷听了,心中一舒,云升还是给面子的。 吴家在永宁乡占有千亩良田,家族产业遍布清平县各地。 如县城里粮店、油坊、布店、牛市,马市等,皆有涉猎。 前些年吴家风头正盛之时,各地乡绅唯其马首是瞻,简直是清平县第一豪门。 这种情况,直到退休在家的吴老太爷去世,方才结束。 “世伯,咱们又见面了。”徐闻笑吟吟的望着吴家几人。 吴老爷、吴典史几人态度卑微,弯腰垂首,笑脸相迎。 唯有吴婉儿,亭亭玉立,正满怀深情的望着少年举人。 随即姿态优雅的裣衽一礼,娇声道:“婉儿见过徐哥哥。” 声音温软酥麻,嗲嗲的夹子音让人荡气回肠,便是王老太爷,血压也随之飙升。 若是张麻子在此,定然把持不住,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 连徐闻这等直男,都有想要一拳打哭她的念头。 小夹子哭起来一定很好玩。 “贤侄.......”吴老爷有点难言之隐,想要道歉,却碍于面子开不了口。 “世伯,咱们的交易不都完成了吗?何必又送五百亩地契?” 徐闻指了指茶案上的礼单:“莫非还要徐某包售后?” 吴老爷听不懂什么叫售后,但大概明白意思。 当初吴家上门退婚,用一千两银子做交易,断了两家姻缘。 “贤侄,以前是我吴家不对,给贤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今日吴某在此向贤侄认错,希望贤侄大人有大量。”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记得世伯为人傲气,今日如此行径,真让人意外。” 吴老爷叹气道:“人老了,难免做些糊涂事。” 有王老太爷在一旁周旋说情,徐闻也不好继续讽刺他,只当做是看猴戏。 沉默了片刻,吴老爷见时机差不多了,将女儿拉到面前,笑着说道: “婉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又是清平县一等一的美人,所谓美女配英雄,婉儿与贤侄,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玉人!” “只要贤侄愿意重归和好,我吴家愿意拿出八千两银子作为嫁妆!” 一旁侍奉的岳冲瞪大眼睛,不敢想象。 八千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搞得我要嫁人一样......徐闻呵了一声,道:“世伯抬爱,徐某一介穷酸书生,配不上吴家高门。” 吴典史忙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徐兄如今的身份,飞黄腾达就在眼前。” 徐闻淡淡瞥了他一眼:“我飞黄腾达,与你何干?” 怼的小吴嘴角一抽,不敢再说。 “徐哥哥......” 吴婉儿款款而动,来到徐闻面前,含情脉脉。 第22章 娶你可以,得当妾! “徐哥哥......” 吴婉儿今天专门穿了一件十分漂亮的裙子,展示最美的一面,试图以美色勾引徐闻。 她靠在徐闻身边,表情楚楚可怜,嗲声道:“徐哥哥,你和婉儿的婚事......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 低头俯视着她娇俏的容颜,徐闻微笑道:“想嫁与我,不是不可以,既已取消婚约,为正室妻子自然不行,为妾的话可以考虑一二。” 吴婉儿长得如花似玉,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这种势利眼的女人,徐闻是绝对不会娶她当妻子的。 当妾的话另说。 妾,说好听点的,就是情人,和炮友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以拿去送人。 大明官场之上,互相赠送小妾的事情常有,不算戴绿帽。 官场之上站队为重,同道中人更容易巩固友情,互相提携。 \"为妾?\" 吴老爷愣了一下,不悦道:“以婉儿的身份,如何能为妾?” 普通人家的女子,尚且不愿嫁给高门大户当妾,多是选择给普通百姓当正妻。 何况是吴婉儿这等书香门第的大户小姐,当妾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 王老太爷干笑一声,不知如何来劝。 年轻人太过气盛,他真怕徐闻当众发怒,不给他老人家面子。 吴婉儿听后,双目红肿,泛着泪水:“徐闻,你竟如此羞辱我?” 徐闻淡淡道:“是你吴家先羞辱我,你我本再无瓜葛,奈何你们找上门,我给你们选择,并非强迫。” “觉得当妾为难,不做变罢。”他表现的不近人情。 “徐兄,你当真不给我吴家半点颜面?” 吴典史的话中生出几分火气。 呵了一声,徐闻面色一沉:“你吴家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给你颜面?” “脸是自己挣的!我徐闻不是任人摆布之人!” 若是自己老实本分,什么都可以原谅,必然会被人得寸进尺,当成是软柿子捏。 历史上,有多少只会读书的老实人当了官后,任由属下摆布? 一个经验老道的师爷,都比老实巴交的知县更显威风。 徐闻本就不是慈悲心肠,对于得罪自己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放过。 必要时,不介意使用雷霆手段,让对方爬不起来! “少爷,喝茶消消气。”岳盈盈端着茶水进来,柔声安抚。 她身着比甲,一副高端大气的模样。 今日少爷接见重要人物,岳盈盈想着穿体面点,不给自家少爷丢脸。 没想到,在众人眼中,却是不同寻常的信号。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丫鬟穿得如此好。 关键长得还俊俏,如同官家小姐似的,莫非...... 吴婉儿心中一动,瞪大双眸,讶然道:“徐哥哥,你不会是要娶这丫鬟为妻吧?” “咔嚓!” 茶杯落地碎掉,岳盈盈慌忙摆手道:“没有的事!少爷怎么能娶我当妻子?” 她想都不敢想。 即便徐闻偶尔表现出对她有意思的想法,岳盈盈也不敢接受。 她虽然喜欢徐闻,愿意侍奉其一生。 但总觉自己是奴婢出身,配不上少爷。 纵使少爷真要娶自己,岳盈盈也不会答应。 因为那样,会让少爷自降身份,成为大家的笑柄。 她不愿意看到如此结局。 少爷未来的路更远更高,万万不能为了卑贱的自己,影响了大好前途。 只要少爷好,自己哪怕一辈子无名无分,也是值得的。 因此听得吴婉儿此话,岳盈盈连连摆手,唯恐众人误会。 在吴婉儿看来,却不像是误会。 她可怜兮兮道:“徐哥哥,你宁愿娶一个丫鬟当妻子,也不愿娶我么?” “够了!”徐闻怒拍茶桌,震的茶杯跳起寸余,茶水溅出。 他瞪着吴婉儿,高声道:“我说了,娶你可以,当妻免谈,做妾可以考虑!” “你.......”吴婉儿何曾受如此羞辱? 想要发怒,想到如今徐闻的举人身份,又不敢开骂,竟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哎,年轻人啊......”王老太爷摇头叹息。 这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好姻缘,竟被吴诚这鼠目寸光的小子给毁了。 难怪吴家没落了。 此事要是传到赵举人那,又少不了一场麻烦,到时候还得我老人家去说情平事...... 王老太爷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屋里正闹着,外面岳冲又来禀告,说是县衙来人了。 为首的是个捕快行头的壮硕汉子,身边跟着几个衙役,他们抬着一个八仙桌大的礼盒,十分扎眼。 “见过举人徐老爷!” “见过吴老爷!” “见过王老太爷!” 那汉子上前一一行礼,不敢怠慢。 吴老爷瞥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是唐捕头啊,你也来祝贺的?” 原来这汉子是县衙捕头,他来作甚? 徐闻也是好奇,压根不认得此人。 捕头,地位还不如典史,连小吏都算不上。 而且在大明朝,捕快是贱业,地位低下,甚至和奴仆、娼优、乞丐等相提并论,子孙三代都不能参加科举。 所以唐捕头一来就挨个行礼,不敢怠慢。 “吴老爷说笑了,小人地位低微,哪里配登门祝贺?” 唐捕头笑容可掬,对着徐闻深深施礼,道:“小人奉县尊大人之命,专门来此邀请举人徐老爷于明日赴县衙一聚,县尊大人亲自备宴为徐老爷庆祝!” 在座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知县老爷竟亲自接见徐闻。 众人无不羡慕。 里长魏逻更是辛酸,轮任里长快一年了,他连知县老爷啥样子都没见过。 徐闻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得意忘形。 当年自己考上省状元,亦是见过当地县长...... 他如此淡定,在旁人看来,徐老爷不仅学富五车,还是个沉稳之人,这般少年老成,当真不简单! “辛苦唐捕头跑一趟,坐下喝杯茶吧。”徐闻伸手示意看座,仪态自若。 随着身份地位变高,他的心境也随之提高,这几日应酬中,不知不觉已养出几分官气。 “谢徐老爷!” 唐捕头神态异常恭敬,只坐了半个屁股,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在体制内,能混出名堂的,个个都是人精。 闲聊几句后,唐捕头便起身告辞离开。 礼节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 第23章 蜉蝣见青天 第二天。 在岳盈盈的服侍下,徐闻身穿一身崭新的举人青袍,头戴四方平定巾,脚踏皂靴。 英俊潇洒,实在太年轻了! 他不是第一次去清平县城。 此前参加县试和岁考来过几次。 县衙位于城中东北部,城东门是大仓库,东南则是文庙和县学。 徐闻乘轿入城,守城的差役不敢怠慢,亲自清街相迎。 然而他并未前往县衙,而是第一时间去县学拜访训导老师。 大明尊师重道尤为昌盛,两年前国子监有个学生,侮辱师长,被朱元璋下令斩首示众,脑袋挂在国子监大门口。 县学训导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先生,得知自己学生中了举人,高兴的连连称好。 同时开始质疑自己的水平。 心想自己不过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怎么突然就教出一个举人? 这不科学啊! 随后,老先生当众表示,徐闻是他带过的诸多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位。(压根没教出几个秀才,更别说举人) 徐闻笑着表示,都是老师教的好。 闲坐了一会儿,他便起身告辞,言说县尊大人有请,改日再来看望老师。 老先生忙起身相送,说不能误了县尊大人的时辰。 在县学一众师生的目送下,徐闻乘轿而行,观之十分气派。 老先生不知不觉中流下了泪水,哽咽道:“老朽执教四十余年,终于教出个大人物,此生无憾!” 县学师生们忙上前安慰,继以鼓励,老先生则地位愈高,深受敬重。 很快来到县衙。 大明各地县衙规模基本一个样式,前面是牌坊,照壁,大门呈现“八”字形。 轿子在牌坊前停下,徐闻只身来到大门前。 两个看门的衙役瞧见来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问都没问一句,匆匆进去禀报。 很快一个蓄着八字胡的中年慌忙迎了出来,点头哈腰道:“可是举人徐老爷?在下姓屈,县尊大人的师爷。” 徐闻含笑点头:“原来是屈师爷,正是徐某。” “徐老爷雄姿英发,气宇轩昂,一看便知!”屈师爷拍了一通马屁,很快侧过身去:“快快请进!” 进入仪门后,一行人沿着中轴线走,映入眼前的便是大堂,也就是升堂的地方。 堂前旁边矗立着戒石亭,石碑上刻着十六个大字:“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大堂两侧有着两排厢房署廨,仿六部的六房,左边是吏、户、礼三房,右侧兵、刑、工三房。 整个县衙的官吏基本在这六房中工作。 看到屈师爷带着一位年轻人进来,又一副讨好模样,一众官吏皆好奇的伸头探来,上下打量着徐闻,互相打听着。 “这位是谁啊?” “看他如此年轻,应该便是咱们清平县的新晋举人。” “就是那位年仅十七岁的乡试解元?” “可不是嘛。” “乖乖,前途无量啊!” “又一个豪强家族要产生了......” 大堂之后便是二堂和三堂等建筑,最右边是县狱。 屈师爷直接将徐闻带到了三堂。 三堂也被称为后堂,是知县老爷起居办公的地方,家属也在此居住。 徐闻落座后,进来两个门子侍茶。 众人喝茶等待知县。 茶水喝了一半,从屏风后转进来两人。 一个是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一个穿着儒衫的年轻公子。 瞧他二人长相相似,徐闻一看便知是周知县父子二人。 据他了解,知县老爷名叫周会来,直隶淮安府人士,洪武五年举人。 周知县待人和善,很少滋扰百姓,但每每遇到大案,就会大发雷霆,变脸如翻书。 “晚生徐闻,见过县尊大人。”徐闻起身施礼。 旁边的岳冲和岳盈盈,则是跪拜见礼。 徐闻后世翻看史书,看惯了皇帝王爷一二品重臣的故事。 每每看到知县等官职,便会鄙夷一二,觉得芝麻大点官而已。 殊不知,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七品知县。 便是后世,又有几人见过县委书记? 此时半只脚踏入仕途,他方知为官不易,往上爬更不容易。 周知县笑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果然后生可畏!” 转身向后,对那年轻人道:“聪儿,还不见礼?” 他的儿子名为周聪,长得蛮英俊的,就是头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 “学生见过徐先生。”周聪上前行礼,不卑不亢,面上毫无敬佩之色。 他是县学的禀膳生,秀才中的一等,由官府提供膳食补助,每月廪米六斗。 拿补助,不是因为穷。 而是因为太优秀! 自开国以来,整个清平县只有二十个禀膳生名额。 当初连徐闻都不是禀膳生,只是二等增生。 寒暄几句,众人落座。 周知县稳稳坐在主位,淡淡品着茶水,说着场面话。 他放下茶盏,突然说道:“云升,听闻你与吴家有姻亲?” “那吴家小姐我听说了,书香门第,人品端庄,长相漂亮,你小子也算有福了。” 你这信息来源也太迟钝了吧......徐闻喝了口茶,淡淡道:“她很懂事,在我穷困之时离开了。” 啊......周知县脸上大写的尴尬,瞪了眼屈师爷。 屈师爷按说糟糕,事先没提醒县尊老爷....... 很快周知县恢复脸色,叹息道:“吴公生前高风亮节,没想到作古之后,他的子孙竟然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周知县口中的吴公,正是吴老爷的亲爹,清平县前任知县,也是周知县的前任上司。 正因吴家有这层关系,吴万才能被举荐为本县典史。 典史不需要科举,也不用有功名,全凭关系。 徐闻欠身道:“都是陈年旧事,晚生年少,自幼父母双亡,不懂维持关系,让县尊见笑了。” 周知县摆了摆手:“吴家之事,你自己做主,本官只是随口一提,莫要放在心上。” 很快他扯过话题,聊起别的趣事。 周知县谈吐温雅,为人和善。 他是举人出身,中举后再没考中进士,首任官职在隔壁博平县当主簿,三年后又当教谕,干了七八年后才升县丞。 好不容易熬满资历,等到吴知县退休,这才当了一县知县。 “说起来,我与令尊也算旧识。” 周知县面露回忆:“当年本官由教谕升任县丞,前往东昌府衙办理手续,屡屡被人刁难,是令尊大笔一挥,批下公文,我也算是令尊的学生。” “云升,往后与我不要过于客气,都是自己人。” 徐闻点头:“好的,老周。” 周知县:“嗯?” 他儿子周聪:“?” “县尊......” 你看看,你自己说不要客气,叫你老周你又不乐意,真是的。 徐闻内心疯狂吐槽。 二人各自品了口茶,周知县道:“云升,今后怎么打算?” 他在询问徐闻对未来的规划。 秀才乡试中举后,一般有三个选择。 第一,进国子监深造。 中举后,秀才获得了入国子监深造的资格。 国子监作为国家的最高学府,为举人提供了进一步学习和提升的机会。 在国子监学习期间,举人能继续参加会试,通过坐监肄业和挨拨历事,这两种途径获得选官资格。 第二,直接当官。 虽然大多数举人需通过国子监的肄业和历事来获得选官资格,但部分优秀的举人也有机会直接选官。 像徐闻这种乡试第一名的成绩,可以直接当官,一般会从八九品干起。 第三,继续科考,追求更高功名。 中举后,举人可以继续参加会试和殿试,以追求进士及第的更高功名。 想了想,徐闻回道:“晚生准备备考会试,明年进京赶考,争取春闱登榜。” 科举考试,秀才院试后第二年是乡试,乡试第二年是会试,一年考一次,三年一个回轮。 会试中了后,十天半个月后就是殿试。 所以一个读书人,如果学识扎实的话,完全可以从一个身无功名之人,三年后考中进士,成为朝廷命官! 上届科举状元张信便是如此。 二十一岁的状元,相当的猛! 交谈了片刻,二堂的宴席已经备好,在周知县的邀请下,徐闻入席。 席间,周知县隐隐透露,本县李县丞去世,县丞之位空出,上面正在物色人选。 若是徐闻有意在本县为官,他可以上报,先让其代理县丞,历练一二,也算是结个善缘。 之所以是代理县丞,主要是徐闻只有十七岁,太过年轻,恐怕吏部不会放任官职。 徐闻目前最佳的出路就是明年参加会试。 即便落榜了,也能进入国子监或太学深造,等三年后再考,或者选官外放。 这一点,徐闻早已规划好了,不愁没官当。 “爹,那徐闻不过是个刚中举的毛头小子,您何必对他如此礼遇有加?” 徐闻离开后,周知县的儿子周聪,面露不满。 他今年刚及弱冠之年,已然取得了县禀膳生的资格,觉得自己将来也大有可为。 下次乡试,说不定也能中举! 一个举人罢了,爹爹身为堂堂县尊,对一个后生如此礼敬,让他心中不满。 “儿呀,不管你能否理解,记住为父今天的话!” 周知县语重心长道:“十七岁的举人,你未入官场,见他如井底望月,若哪天你侥幸科举入仕,再见他时便如蜉蝣见青天!” 听后,周聪目瞪口呆。 在父亲眼里,自己与徐闻的差距,竟有天壤之别? 他不理解! 明明自己都这般优秀了! 周知县道:“我大明朝的举人有一千多个,便是你将来考中了举人,又算得了什么?” “你举人出身,入仕为官混个八九品官职,努力十几年也能当上知县。” “但那徐闻十七岁的举人,乡试第一名,只要他不出意外,将来必是进士出身!” “进士,与举人那就是天壤之别!” 一个上限是知县。 一个起步是知县。 差距不言而喻! 周聪听后,冷汗直冒。 第24章 做大做强 离开县衙后,徐闻开始猜测老周什么意思。 让自己当代理县丞? 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应该给他自己人吗? 一时没想明白,徐闻干脆不想了,命轿夫前往城东唐家当铺。 这里人来人往,当铺生意不错。 得知来人是徐老爷,当铺伙计忙将徐闻引去后院的唐家宅子。 唐达作为清平县的大财主,家有万金,住的地方倒是不大。 “哎呦呦,徐老爷莅临寒舍,小人蓬荜生辉呀!” 唐达携全家十几口人,亲自到大门外迎接,礼节隆重。 没想到,那县衙的唐捕头竟然也在。 这位壮硕的汉子正在蹭吃,搞的满嘴是油,见了徐闻不知如何是好,尴尬抹着嘴。 唐达介绍道:“徐老爷有所不知,唐飞是我本家族弟,当初因健步如飞,适合抓贼,由小人引去县衙当了捕快,经过十来年的工作经验,才当了捕头。” 徐闻清楚,定有唐达金银铺路,唐飞才有捕头当。 否则以唐飞这般老实人,想在官场上混得开当上捕头,难度着实不小不。 进门后,仍是寒暄一阵。 这回倒是徐闻失算了。 提起周知县,唐捕头提醒道:“徐老爷有所不知,赵举人老早便想当县丞,因赵主簿是其族弟,吴家又是赵家姻亲,如此一来赵家势力庞大,周知县......” 看似老实本分的唐捕头,竟也深谙官场之道。 听他分析县衙官场局面,徐闻这才明白老周的意图。 原来老周是担心自己被架空! 若县衙里的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全是一家人,他这知县当的,岂不成了摆设? 三人很快转变话题。 “老唐,当初我借你二百两银子,助我渡过难关。” 徐闻从袖中取出一叠面额百两的会票,双手奉上:“昔日借款,今日特来归还,还望查收。” 明朝没有银票,由于大明宝钞贬值太快,商人们进行大宗商品交易,通常用会票结算,方便携带。 徐闻在济南时,专门兑换了几张,可以凭此票在山东商会旗下特定的几大钱庄兑换。 这小票子,可是个稀罕物,韩克忠说是有钱人身份的象征,一般人没资格兑换。 唐达见状,面色微变,连忙摆手:“徐老爷,那些银子权当我助你度过难关,无需归还。” 徐闻面色一沉:“老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但这银子,我必须还,你必须拿!” 唐达见他如此坚持,神色复杂,终是叹了口气:“徐老爷,你真是……” 他缓缓接过银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无奈:“罢了,既如此,我便收下,不过,城中那套宅子,还请徐老爷务必笑纳。” “也罢。”徐闻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唐达松了口气,笑道:“且徐老爷随我来,看看您的新家。”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抹绚烂的霞光。 二人很快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 宅内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尽显富贵之气。 徐闻漫步其间,本以为是个稍微大点的小宅院,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他不禁感叹:“此宅太过奢华,我何德何能承受?” 太贵了,不好意思收了。 唐达笑道:“徐老爷才华横溢,未来可期,此宅不过是你应得之物。” 好吧好吧,你说服了我,我确实喜欢...... 徐闻点了点头,正色道:“老唐,这些年你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 “大恩不言谢,我徐闻知恩图报,不会让你做亏本的买卖。” 他沉吟道:“这样,我有个想法,可以赚大把银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有有有,徐老爷尽管说。”唐达热情回应,表示洗耳恭听。 徐闻缓缓道:“你的当铺经营放贷业务,有没有想过把放贷业务拓展一下,做大做强?” 唐达道:“如何做大做强?” 他现在主要经营当铺为主,兼放贷业务。 徐闻道:“做钱庄!” “钱庄?存钱?”唐达不理解,这营生虽然赚钱,但赚的不多。 他有个朋友就是干这个的,遇到生意清淡的时期,裤衩子差点亏出来。 徐闻笑道:“不仅仅是存钱加放贷,还得要给存钱的人利息!” 唐达惊呼:“什么?帮他们存钱,还得给他们钱?那岂不亏死?” 现在的钱庄,都是存钱的人,给钱庄保管费。 他从来没听过钱庄还得给存钱的利息! 就好比你来买东西,我把东西给你,还得另外给你钱? 徐老爷这是怎么了? 唐达疑惑了。 “肤浅!”徐闻呵呵一笑:“若以存钱人之资,贷予需银之人,中间赚取利差,岂不美哉?此乃双赢之策,既解他人之急,又增自身之财。” 他耐心的把银行的盈利模式详细讲解给他听。 唐达不愧是经商的好料,听后豁然开朗,连声称妙。 两人当即商定,合股开设“云升钱庄”。 由徐闻以其举人身份,游说乡绅富户,将银两存入钱庄,共谋发展。 唐达负责放贷,干自己的老本行。 ...... 徐闻住进了新宅,开启了美滋滋的。 为了打理这座大宅,他任命了忠诚能干的岳冲为管家,并另招了几名佣人,负责看家护院,确保府邸的安宁。 这一日,岳冲从乡下匆匆返回,面带忧色,直奔徐闻的书房。 “少爷,范老去世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什么?”徐闻闻言一惊,手中的笔掉落在了宣纸上,溅起了一团墨花。 岳冲继续道:“昨天一早,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孤零零的,没个亲人在身边。” “什么原因?”徐闻追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 “仵作去查验过了,属于正常死亡,应该是年老体弱,自然归天。”岳冲回答道。 徐闻听后,怒意难平:“死了两天,竟无人收尸?他的儿女呢?难道都死绝了不成?” 岳冲解释道:“范老的儿子范中在城中布店当账房,一直没有回去,女儿则是嫁到了外乡,也没回来。” 徐闻听后更是气愤难当,他猛地一拍书桌,震得桌上的茶具乒乓作响:“你去一趟县衙找唐捕头,让那个不孝子回去守孝!他若是不回,就捆了他回去!” 当天,唐捕头带着几名手下,冲进了范中所在的布店。 他们不由分说,将正在账房里忙碌的范中捆了个结实,一路拖回了范举的家中。 ...... 中举后,徐闻风光无限,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皆是来道贺或求交往的。 与他同去参加乡试的七十岁老人家范举,回乡后则是门可罗雀,孤独死在家中,无人收尸。 村里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都是命。 范老头读书一辈子,终究没中举。 而徐老爷命中注定,一举成名,这就是差距! 这些话传到了徐闻的耳中,他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平复。 这一日,他返回永宁乡,亲自祭拜范举,给予他一个体面的安葬。 他的举动让乡亲们深受感动,纷纷效仿,也前往范举的坟前祭拜。 他们口中不再是说风凉话,而是对范举的惋惜和对徐闻的敬佩。 不久之后,范举的儿女从外地赶回,得知父亲的遭遇,他们痛哭流涕,悔恨不已。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徐闻的到来,以及一个举人的重视。 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那没用的老父亲,居然与徐老爷相交莫逆,早知道...... 然而,当他们来到徐闻面前,想要表达感激之情时,却被他严厉地呵斥了。 “你们愧为人子!”徐闻的声音响彻屋檐:“父亲生前,你们何在?如今人已逝去,才来惺惺作态,又有何意义?” 范举的儿女被他的话震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以后休要再见!”徐闻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留下了一地的沉寂和反思。 第25章 命案 永宁乡,徐家宅子。 这座徐闻花了十八两银子买的普通带院小宅,如今被修葺一新。 里里外外翻新个遍,如同新宅。 由于唐达在城里买了套大宅,这座小宅,徐闻将之送给了岳冲。 今日徐闻回来,准备将以前的书籍搬走,还有一些用的趁手的东西,都带回新宅。 “少爷,王老太爷和唐捕头来了。” 徐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门房过来通报。 他如今是举人,又多了四个仆人。 两个抬轿的,两个看门的。 搬进城后,还得再找两个丫鬟收拾家务....... “请他们进来。”徐闻招呼着,心说这俩人怎么凑一起了。 二人进门后,麻溜的行礼。 看向慌慌张张的王老太爷,徐闻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咱们永宁乡出命案了!” 王老太爷心急如焚,脸都吓白了。 他当乡老几十年,教化乡民,还没遇到过如此穷凶极恶的命案。 “谁死了?”徐闻心说自己才离乡几天,老家就出事了? 王老太爷道:“死的是河东村的曹寡妇。” 曹寡妇?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寡妇? 徐闻见过曹寡妇几次,那女人很有礼貌,每次看到都会亲切的喊一声“徐相公”。 他眉头一皱:“是被何人所杀?” “昨天早上被邻居发现,死在家中,应该是夜里被人用白绫勒死的。”王老太爷回道。 “是盗贼?偷盗被发现,杀人灭口?”徐闻猜测。 入室抢劫是重罪,不排除盗贼铤而走险。 王老太爷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看向身旁的唐捕头。 唐捕头脸色不太好:“这起命案,吴典史和我完全没有头绪,县尊大人大怒,骂了我们半天,要求七天内务必破案,否则拿我们是问......” 老周骂人? 徐闻没想到老周脾气如此火爆,看着不像啊! 其实周知县里平日儒雅随和,但一遇到案子,就化身祖安县令,口吐芬芳。 一县父母官,代天子牧守一方,治下居然出了命案? 上面怎么看? 前途怎么办? 只要不影响前途,周知县都是一副随和模样,很好相处。 至于为什么七日破案。 可能是因为命案,七日后就是王寡妇头七……老周害怕死者来找他申冤。 今早吴典史挨了一顿骂,转头又呵斥唐捕头:“听到没有,七日后破不了案,你这捕头也别干了!” 唐捕头瞬间颓废,好好的怎么摊上这种命案? 说着就去下乡取证,顺便向举人徐老爷汇报。 人命关天,清平县出了命案,确实不小。 如此大事,官府有必要通报当地举人,征询其意见。 在唐捕头他们看来,举人老爷书读的多,见多识广,加上本就聪慧,破案应该会有帮助。 即便破不了案,也能在知县大人面前美言两句....... 徐闻询问道:“就一点线索没有吗?” 唐捕头想了想,回道:“经过仵作验证,曹寡妇近日与人同过房......” “所以是被奸杀?”徐闻心中一动,暗骂畜生。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日干的,真是可惜了曹寡妇。” 据唐捕头说,曹寡妇颇有姿色,自五年前丈夫死后,常年独居,没有子嗣。 有人上门提亲,均被曹寡妇拒绝,说要为丈夫守节。 上个月,县衙还对她进行了褒奖。 若是守节满二十年,官府还要为其建立贞节碑坊,大肆宣扬一番。 这是朝廷的制度,洪武元年,洪武皇帝下诏,对于寡妇在三十岁以前夫君去世而一直坚守直到五十岁以后不改嫁者,对其进行旌表,并免除其本家差役。 地方官务必奖励到位,如果不尽力,知县将会受到朝廷处罚。 所以贞洁烈女在大明很受尊敬。 “走,去案发地点看看。” 徐闻起身,招呼二人。 唐捕头应了一声,叫上了门外几个捕快。 一行人直奔曹寡妇家。 河东村距此不远,大概三里路。 此时里长魏逻正和几个捕快守着案发现场。 外面围满了看戏的附近百姓。 县衙的捕快,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侦查案发现场,那叫一个业余。 基本随便看看,主要找犯人是否有物件遗留在现场。 搜了一圈,除了作案工具,其他没有任何发现。 院子破旧,还不如徐闻之前住的老宅。 四处看了一眼,可惜这时代没有摄像头...... “曹寡妇可有仇人?”徐闻漫不经心的问。 里长魏逻回道:“没有,她与人一直和善。” “没有仇人,难道是见色起意?”徐闻分析着。 曹寡妇的尸体被抬到院子里,用白布蒙着。 徐闻没敢去看,也没必要去看,也不敢去看。 自己不是学医的,总不能比仵作还专业...... 他叹了口气,心说这时代要是有大数据和仪器,找个法医提取dNA验下就行了。 屋子内没有地板,都是硬硬的泥土,不会留下脚印什么的。 “这鞋是谁的?” 进入卧室,徐闻指着床底一双草鞋。 “男人的鞋子?”唐捕头皱眉,暗说曹寡妇家怎么有男人的鞋子? 他瞪大眼睛:“莫非是凶手的?” 徐闻道:“是不是凶手的不好说,找袋子包起来,当做证物带回县衙。” 他说什么,唐捕头便做什么,一句为什么都不问。 从卧室出去,众人挨个屋子查看。 在乡村,各家各屋的陈设都大同小异,中间是堂屋,东屋是卧室,西屋是女子织布的地方。 如果孩子多,大点的单独睡,也放在西屋住。 曹寡妇没有孩子,西屋里放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及一张织机。 看到织机,徐闻想到了日夜忙碌织布的岳盈盈,他们家西屋也有这么一台织机。 只是曹寡妇家的这台织机,弹面断裂,上面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两三年没用过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徐闻忽然折回卧室,看向床底。 除了那双男鞋,床底还有三双曹寡妇的鞋子。 他让人捡起,一一查看。 “徐老爷,这女人的鞋子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只是普通布鞋,看手艺应该是曹寡妇自己做的鞋子。 徐闻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他们:“全都装起来,带回县衙。” 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方向。 “唐捕头,你去把附近乡邻都找来,我要询问一些事情。” 第26章 凶手另有其人! 忙碌了半天,徐闻从河东村回到永宁乡旧宅。 岳冲迎了出来,说家里来了客人。 这时,两个男子走过来,冲着徐闻拘谨的笑了笑,打招呼:“云升。” 徐闻一怔,指着二人问:“你们谁?” 站在前面的中年男子道:“云升,我是你舅舅啊!” 舅舅? 想了想,徐闻稍微有点印象了。 他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舅舅,名叫张有才,差不多五十来岁。 旁边那个年轻男子,应该是小表弟张什么来着,幼时来过徐家,小时候俩人还干过一架。 徐闻十岁之前见过他们。 只不过,自打老爷子被流放后,这些亲戚再也没来过徐家。 连母亲去世时,舅舅也没露过脸。 张有才笑容满面:“哎呀,才七八年不见,我这好外甥都中举了,咱们家也算出了一个大人物喽!” 小表弟张勇也在一旁笑脸附和,连称表哥厉害! 徐闻点点头,道:“冲哥,你让人做桌菜招呼一下舅舅和表弟,等会取十两银子盘缠给他们。” “我还有公事要去县衙一趟,就不奉陪了。” 说罢,让人准备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穷苦多年,不见亲戚,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徐闻懒得理会这帮势利眼亲戚。 “外甥,咱们多年未见,舅舅有一肚子话要和你说呢......”张有才有些心急,正要追出去。 岳冲在一旁打断施法:“舅老爷,外面天凉,快些进屋喝杯热茶吧,我去让人准备酒菜......” 两个刚上班的门房很有眼力,立马客气的将张有才请进去。 ...... 城里的大宅,十分安静,没有亲戚找到,徐闻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唐捕头来了。 “徐老爷,河东村的命案破了,是张麻子那畜生干的!” 往来永宁乡赶了二十里路,唐捕头有些微喘。 岳盈盈及时递来一杯茶水,唐捕头咕噜噜喝完,也不嫌烫嘴。 他继续道:“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张麻子去了曹寡妇家。” “谁看到的?”徐闻好奇。 一般指认嫌疑犯的人,有可能才是真的凶手! 唐捕头道:“是河东村黄四毛看到的,吴典史审问过了,那天黄四毛只是路过,远远看到张麻子寅时从曹寡妇家出来。” 徐闻道:“寅时......黄四毛为何会路过曹寡妇家?” 古代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寅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古代没有现代几点几分这样精确的刻度划分。 唐捕头回道:“据黄四毛称,他是起早去地里干活,路过曹寡妇家的。” 徐闻忽然问:“黄四毛和张麻子平日有仇吗?” 唐捕头笑道:“不仅没仇,俩人还是好兄弟。” 他继续道:“本来黄四毛不愿举报的,是吴典史悬赏十两银子,他才跳出来举报,提供了线索。” 微微点头,徐闻闭上眼睛,梳理着思路。 顿了下,唐捕头补充道:“我们去抓张麻子的时候,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 真是那小子! 岳冲怒道:“那张麻子色胆包天,之前对我家妹子心怀不轨,听说前些日子又翻墙偷窥吴小姐。” “这泼皮贼心不死,看来是这小子干的!” 唐捕头道:“吴典史对他严加审问,张麻子承认了,前天晚上去过曹寡妇家。” “这么快招了?”徐闻讶然,感觉此案太过顺利,与自己推理的出入巨大。 唐捕头道:“也不算招,他不承认杀了曹寡妇,说自己虽然去了,但没杀人,更没有进行强奸。” “那是谁杀的?” “张麻子说那晚有一个男人也在曹寡妇家,天太黑他只看到背影,没认出是谁。” “你确定张麻子招供另有男子出入曹寡妇家?” 两人一问一答,唐捕头偷偷看了一眼徐闻,觉得他的语气颇有知县老爷的味道。 “确定!张麻子打死不承认,说自己也被那人袭击,晕倒过去。” “醒来就发现在案发现场,曹寡妇已经死了,他慌忙逃了回来,半路上遇到黄四毛。” “死不承认罢了!”岳冲哼哼道,十分瞧不上张麻子。 若是承认了奸杀,张麻子必死无疑,秋后就能问斩。 死不承认,倒有一番机会,好死不如赖活,符合张麻子人设。 “不对!” 沉默中,徐闻忽然道:“不是张麻子干的,另有其人!” “什么?”唐捕头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捕快也都面面相觑:“若不是张麻子,那还能是谁?” 古代没有摄像头和大数据,县衙破案率极低。 尤其是这种命案,低的可怕。 毕竟像狄仁杰、包拯、宋慈那种专业人士太少。 唐捕头这种,上街抓小偷小摸的还行,破获命案可就真难为他了。 除非犯人当着他的面当场杀人。 连唐捕头这种职业捕快都是如此,其他捕快就更别说了。 还有吴万那小子,他当典史,主要是文职工作,听下面的汇报。 真让他去侦查案件,不如找个替死鬼来顶替来的实在。 不过吴万也并非一点用处没有,他家有钱,具备钞能力。 这不在永宁乡挨门串户一整天,重金悬赏之下终于有了线索。 黄四毛举报凶手是张麻子! 有线索这就好办了。 吴万二话不说,带人冲进张麻子家,将他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随后带回牢房,便是一套极为熟练的大刑伺候,严审! 张麻子青皮一个,自幼父母双亡,野生长大,成了混子,平日里欺男霸女(比自己弱小的)。 他尤为好色,喜欢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甚至尾随其后,趁着没人调戏一番。 这些年,张麻子没少被王老太爷批评教育,多次挂在申明亭大字报上。 这次被抓,乡邻们个个拍手叫好。 说他迟早有这么一天。 又纷纷赞扬吴典史为民做主,为永宁乡除去一大害。 张麻子本就烂人一个,深受广大乡亲们的厌恶,判死了也就判了。 而且,张麻子曾骚扰过徐举人家的丫鬟,也偷窥过吴家小姐。 算是得罪了徐老爷。 这次栽了,大快人心,徐老爷必然爽快。 然而事实却是,徐闻阻止了此事,他宣称张麻子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对他而言,张麻子再烂,他也是一个人,若这起奸杀案不是他犯的,岂不是冤杀了? 真正的凶手岂不逍遥法外! 凶手能杀一个人,就能杀两个,如此危险分子藏在清平县,迟早还会再生命案,遭殃的还是人民群众。 没有人想到,举人徐老爷会为张麻子说话。 此事很快闹到了周知县那。 第27章 我已经破案了! 这一天,县衙大堂里,县里的领导班子齐聚一堂。 周知县坐在c位主座。 左边是赵主簿,右边是屈师爷。 吴典史和唐捕头,分立堂下左右。 他们全都看向大堂中间的徐闻,这位闻名东昌府的少年举人。 吴典史沉着脸,道:“敢问举人老爷,你说张麻子是冤枉的,可有证据?” 他破了此案,本应大功一件,没想到徐闻出来搞事情。 他怀疑自己被针对了。 这姓徐的不仅拒婚当众羞辱吴家,这次还来抢功,简直可恶! “自然是有的,去把靴子拿来。”徐闻直截了当的让人呈上证据。 他指着四十一码大小的靴子道:“这是一双男人穿的布靴,在曹寡妇家床底下发现的。” “靴子的大小和张麻子的脚对不上!” “准确来说,这男靴的主人,脚比张麻子的要大上一码,身高应该比张麻子要高一些。” 周知县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出耳朵听。 他书读的不错,但不善审案子。 县里的大小案件原本靠李县丞协助,如今李县丞死了小半年,大大小小的案子挤压下来,可把老周难为坏了。 一圈领导班子,都没说话,互相交换眼神。 光凭一双靴子,证明不了什么。 “第二个疑点!” 徐闻也不废话,道:“我在和唐捕头等人去案发现场时,看到了曹寡妇家的织机。” “那个织机坏掉了,沾满灰尘,说明已经很久没用了,至少有两三年。” “女人在家,通常织布为主,换些米面糊口,而曹寡妇常年在家,很少出门,哪来的钱养家糊口?” 通过走访曹寡妇的邻居,徐闻确定曹寡妇没有出去做工赚钱。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曹寡妇就会拿出一匹布去街上换些米面。 织机都不用,她哪里来的布匹? 当然,邻居不知她家织机坏了,以为这些布是曹寡妇在家织的布。 “你的意思是,那曹寡妇可能偷情?”赵主簿来了兴趣,微眯着双眼,一副八卦模样。 主簿是正九品官职,在县衙里算三号人物。 这姓赵的一双眯眯眼,尤其笑起来,怎么感觉都不像是正经人。 徐闻点点头:“配合这双男人的布鞋,还有那坏掉的织机,基本可以判定,有人在包养曹寡妇!” “徐举人说的有道理!” 面容清瘦的屈师爷第一个表态支持。 吴典史不服:“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叫道:“那张麻子夜入曹寡妇家,是黄四毛亲眼所见,恰好曹寡妇当晚死了,张麻子衣服上还有血迹,这人证物证都在,就是铁案!” 徐闻虚按双手:“吴典史稍安勿躁,且听徐某说完。” “好好好,你说你说!”吴典史忍气吞声道。 谁让人家是举人? 有县尊及诸位大人在场,他一个不入流的典史,还不敢对徐闻太过无礼。 徐闻道:“张麻子的供词上说,那晚他去曹寡妇家,想偷看她洗澡,没想到撞见一个男人在屋子里,接着就被男人打晕了。” “张麻子的说辞,正好验证了徐某的猜想,曹寡妇存在与人偷情,而且那晚恰好被张麻子给撞破。” “所以徐某猜测,或许是那个男人,杀了曹寡妇,随后嫁祸给被打晕的张麻子!” “等张麻子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案发现场,曹寡妇死在身边,惊吓之余逃出曹寡妇家,被黄四毛碰到。” 徐闻在脑海里展开推理,逐渐接近真相。 “话说八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吴典史狗叫一声。 “你看,又急。”徐闻呵呵一笑。 吴典史黑着脸,大声道:“咱们县衙前几个月才对曹寡妇的贞洁进行嘉奖,若是此事闹出,岂不成笑话了?” “你闭嘴!”周知县大声呵斥,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事关命案,他顾不得那些。 “是。”吴万低头不敢顶嘴,立刻老老实实。 徐闻冲着老周抱拳道:“县尊,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男人即可,若是实在找不到,再定罪张麻子也不迟。” 吴典史冷哼一声:“连凶手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们慢慢找吧!” 在他看来,若是同村之人,即便是背影也能大概猜出是谁。 连张麻子都认不出的人,岂不是外乡人? 找一个不知姓名不知相貌的外乡人,怎么找? 徐闻呵呵一笑,心说吴万果然蠢笨如猪,难怪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根据大明朝的里甲制度,外乡人想要来永宁乡,是需要出具路引的。 找人这件事好办,交给里长魏逻即可。 此时的魏逻,头大如斗。 今年他轮值当里长,碰到这种事人都麻了。 他一边翻着永宁乡外来人员记录,一边絮絮叨叨:“曹寡妇十八岁嫁到河东村,二十四岁便守寡了,今年不过三十一岁。” 一旁的唐捕头打趣道:“三十出头的女人,最难熬,守不住寡也正常......” “哎,可惜了曹寡妇那么一个大美人,我本以为她是个正经女人.......” 魏逻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徐闻黑着脸道:“你俩别啰嗦了,赶紧找路引!” “是是是。”二人应了声,停止讨论。 很快,魏逻翻出一叠文书,说道:“这是最近几个月出入永宁乡的外乡人记录,人不多,几十个人吧,大多是行商的。” 徐闻接过文书:“这里面可有和曹寡妇有关系的,或者认识的?” “这个......”魏逻摇了摇头。 他是魏庄的,河东村的事他虽知晓,但不是很清楚,具体还得问问那边的甲首。 “我去让人把河东的甲首找来,徐老爷稍安勿躁。” “不用找了,我已经破案了!” 徐闻在人员记录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盯着这个名字,他眯了眯眼,目光发冷:“唐捕头,马上带着你的人,去河东村抓凶手!速度要快!” 这就破案了?唐捕头心头一颤:“抓谁?” “范中!” ...... 县衙后堂。 县里几个领导班子仍在。 周知县无聊的喝着茶,为永宁乡的命案发愁,想着怎么跟上面交代。 屈师爷道:“徐举人推理的有模有样的,问题是他能查出凶手吗?” “谁知道呢?”周知县叹了口气,只恨自己年轻人读的刑律少了,没半点断案天赋。 屈师爷道:“若徐举人找不出凶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赵主簿哼了一声:“人证物证俱在,只能判了。” 他和赵举人是同族,与吴家走的近,支持吴典史的观点。 既然已经抓了一个凶手,在场的几个都是老油条,清楚下面该怎么处理。 周知县眉头一皱,拍桌子骂道:“说的轻巧,就怕那张麻子死不承认,来个事后翻案,影响老子前程!” 朝廷死刑案件有着严格的复核程序,以确保判决的公正性。 通常会有多级复核,包括刑部、大理寺等机构的审核。 洪武十四年五月,洪武皇帝朱元璋下令,刑部所覆奏的死刑案件必须经三覆奏后才能执行。 这意味着死刑判决在执行前需要经过多次审核。 而且在执行死刑前,会进行验明正身等程序,以确保被执行死刑的是正确的被告人。 万一张麻子翻案,判案的知县要是被追责的! 以后吏部考核,有此污点,别说升职了,就是平调都难。 周知县心里没底,心情烦躁,想要骂人。 为官十余年,他太想进步了! 这起命案,处理好了算政绩。 一个处理不好,前途凉凉。 几人正说着,唐捕头急急而来。 进了内堂,老唐一如既往的卑微姿态:“县尊大人,诸位大人,案子破了!” 屈师爷问:“什么案子就破了?” 唐捕头道:“河东村的命案啊!举人徐老爷已经破案了,凶手也被缉拿归案,此刻正在狱中!” “什么!”赵主簿站起身来。 “凶手是何人?”周知县下意识的问。 唐捕头道:“是已故范老秀才的儿子,范中!” “是他?” 众人一头雾水,怎么会是他? 既然人都抓了,少不了升堂审问。 第28章 开堂审问 “威.......武.......” 县衙大堂,知县周会来高坐公案之后,一身青色圆领官袍,胸前鸂鶒补子尤为亮眼。 下方,左右两侧小案上坐着师爷和吴典史,一个负责出主意,一个负责记录案件。 此外,还多出一个椅子,上面端坐着一个身穿举人青袍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徐闻! 下面跪着两个人,乃是两名嫌疑犯。 百姓们则在公堂外台阶下旁听,由唐捕头带人维持秩序。 让周知县没想到的是,今天的审问场面有点大。 来围观的百姓足有好几百人! 只因听说举人徐老爷为张麻子辩护,又要当场证实真正的杀人凶手! 近日徐闻风头正盛,听闻此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看热闹固然重要,更多的人想要近距离看看,少年举人长的什么模样。 围观者中,光是妙龄女子就占了一半。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起,官威十足的周知县高声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两名嫌疑犯吓了一跳,颤声分别道:“草民张麻子......草民范中。” “你二人为何奸杀曹寡妇,从实招来!” 周知县审问犯人的腔调极具威严,听着都让人害怕。 不是说一个人奸杀曹寡妇的吗?怎么变成了俩人? 围观的百姓有些懵了,议论纷纷。 殊不知这是周知县对犯人施压,让他们各自圆说,从而推动案子审问。 果然,张麻子一下就慌了:“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是被冤枉的,草民根本没杀曹寡妇!”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草民在.....曹寡妇家。” 周知县再拍惊堂木:“那你还敢狡辩!” 张麻子一下子就瘫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自己是杀害曹寡妇的凶手。 可是自己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小流氓,连只鸡都不敢杀,更何况杀人? 这些年自己到处唬人,一副很牛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罢了...... 张麻子瘫了,范中在一旁沉默看戏,审问一下子陷入僵局。 老周果然不善审案啊! 徐闻内心吐槽一句,起身道:“张麻子,你可认识范中?” “认......认识,但不熟,他十多岁便进城做事了,很少回来......徐老爷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张麻子心急如焚,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斩首示众。 “难怪你认不出他的背影。”徐闻嘟囔一句,望向范中。 张麻子一个激灵,瞪大眼睛:“您说当晚那男人是他?” “徐老爷莫要诬陷好人,凡事要讲证据。” 此时的范中相当镇定。 他十二岁进城打工,这些年在布庄当伙计,经常接触有钱有身份的人,眼界不是乡下青皮能比的。 “要证据是吧?我给你!” 徐闻话音刚落,唐捕头已经让人将证据抬进大堂。 一台破旧的织机,四双靴子。 “你忙于与曹寡妇偷情,可能不知,她家的织机早已坏掉,几年未动,但她家里一直有布料。” 徐闻又指向四双靴子,道:“曹寡妇家共有四双布靴,其中一双是男人的,而且是近两年新做的。” “曹寡妇守寡六七年,不可能为死去多年的丈夫做靴子吧?” “那四双靴子,包括曹寡妇穿的那三双,都是一个样式!” “准确来说,所用的布出自一家布店!”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曹寡妇的情夫!” “那么他的情夫究竟是谁?” 听到此处,范中心中一慌,祈祷徐闻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然而.....只见这位举人老爷笑眯眯道:“要不你穿一下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不等范中拒绝,唐捕头已经冲上去,粗暴的踢飞范中脚上的靴子,又将那双男靴套上去。 这一脚十分丝滑,看得徐闻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埋没了人才,唐捕头应该去国足发展...... “站起来,踩实了!” 唐捕头将范中拎起来,弯下腰仔细试试靴子合不合脚。 “禀县尊老爷,此靴与范中双脚完全吻合!” 围观的百姓们一阵哗然,有的开始骂人。 范中略显慌张,沉声道:“能穿下此靴的人不止我一个,也许是巧合呢?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徐闻淡然道:“范中,这些靴子使用的布料,都是你们长久布庄的布料所制。” “我派人查过长久布庄的账目,中秋节和春节,布庄东家会给伙计发福利,八尺麻布,六尺棉布!” “也是中秋和春节之时,你返回河东村,借着看望老父亲的机会,偷偷与那曹寡妇幽会。” 乡试时,徐闻和范举同路,一路上二人拉家常聊天,范举说过儿女不孝,女儿外嫁几年不回来一趟。 而儿子在城里布庄打杂,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两次。 每次都是下午来,晚上便回去了,连块布都没留下。 结合近日范中往来永宁乡河东村的路引记录,所以徐闻断定,与曹寡妇偷情之人,便是范中! “这些布.......可能是那曹寡妇来我们店购买所得。” 范中咬牙狡辩,他垂着头,不敢去看徐闻。 徐闻面无表情道:“范中,你是长久布庄的伙计,应该知道你们布庄的规矩。” “为防止店员监守自盗,凡事逢年过节发放福利的布,都带有布庄特殊的白色梅花标记。” “恰好,这几双靴子上都有。” 这些图案颜色很浅,在灰色麻布靴子上,不仔细看看不出。 为了防止范中耍赖,徐闻特地让人将布庄掌柜的请来了。 掌柜的在侧听,冷汗直冒,唯恐影响了布庄生意。 但不得不来作证。 唐捕头刚恐吓过他,若是做假证包庇范中,当是同犯! 周知县三拍惊堂木:“范中,案发当晚,你在何处?” “草民在为老父守灵.......” 徐闻插嘴问道:“那晚案发之时,可有人证明你在守灵吗?” 范中道:“当时三更半夜的,乡邻都睡了,哪来的人证?” 徐闻嘴角微翘:“我只道是晚上,你怎知案发时是三更半夜?为何不能是傍晚?亦是黎明?” 此时范中已是满头大汗,神情慌张:“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伙子心理素质也不行啊,徐闻笑道:“不要着急,让我来给你理一理当晚发生的事。” “当日,你为老父守灵,趁着没人半夜三更偷偷潜入曹寡妇家,与之幽会。” “不料被张麻子撞破,而张麻子只看到你背影,想进屋一探究竟。” “你察觉到了,于是躲在门后,一棍子将张麻子打晕。” “张麻子睡地不起,昏死过去,你们以为失手杀了张麻子,曹寡妇惊恐之余劝你投案自首。” “你范中不愿,于是二人发生争执,最终将将曹寡妇勒死。” “杀人后,你才发现张麻子并没死,只是昏过去了,于是心生一计,布置杀人现场,将曹寡妇的死嫁祸给张麻子!” “你......你怎么全都知道?”范中像见鬼了一样,吓得脸色苍白。 那一夜之事,仿佛被徐闻亲眼所见。 第29章 断案入神 此案正如徐闻分析的那般。 那一天晚上,张麻子趁着夜深人静,前往曹寡妇家,想要偷窥其洗澡。 没想到竟看到屋里有个男人在那起起伏伏,于是进屋想要一探究竟,究竟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欺负自己的“心上人”? 不想触发房门旁的示警,被反侦察经验丰富的范中察觉。 范中冒出萎缩不举的风险躲在门后,趁着张麻子震惊曹寡妇的那片雪白时,一棍子砸在他脑袋上。 张麻子登时翻白眼,口吐白沫,片刻时间便不动了。 曹寡妇以为情夫失手杀了张麻子,惊恐之余劝范中投案自首,争取保住小命。 范中不愿,更不愿自己偷情之事被人知晓,于是二人发生争执。 范中逐渐失去理性,最终失手将曹寡妇勒死。 杀人后,忽见张麻子“尸体”动了下,方知其没死,只是晕死。 范中正要补刀之际,想到双杀固然爽快,但人命关天,官府定会追查到底,迟早会暴露。 于是心生一计,重新布置杀人现场,将曹寡妇的死嫁祸给张麻子。 随后范中收拾处理完自己的物品,趁夜逃回家中。 寅时,张麻子醒来后,发现曹寡妇死在自己身边,又见鲜血淋漓,惊吓之余逃出曹寡妇家,被起早干活的黄四毛碰到。 听得徐闻分析,众人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案子已经清明,再看范中惶恐不安的反应,即便是猪,也听明白了。 旁听的百姓们嗡嗡议论,或惊或骂。 “绝哉!”屈师爷猛地一拍大腿,满是激动之情:“层层剖析,条理分明,竟能凭这些微不足道的线索还原事件真相,便是大理寺的高手亦难出其右啊!” 周知县不善断案,屈师爷辅佐多年,判案无数,竟有种这些年自己纯粹瞎胡闹的感觉。 再看周知县,已然目瞪口呆。 “细节,全是细节!平常人哪里想得到这些?” 望着意气风发的徐闻,周知县喃喃道:“老弟,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帮手啊!” 忽然看到发愣的吴典史,老周喝道:“愣着做甚,记录在案!但有一丝差错,拿你是问!” 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的吴典史猛然惊醒,唯唯诺诺,快笔记录。 这些供词都是要上报有司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徐闻并未理会众人反应,猛然喝问:“范中,你为何杀害曹寡妇?” 声如炸雷,吓了众人一跳。 范中首当其冲,被吓的一颤,面露惶恐:“我没想杀她,是她要我自首!” 他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身旁的张麻子,眼睛瞪大:“月儿以为他死了,让我去自首,我杀了人怎么能去自首?我不想死啊!” 他说的月儿,便是曹寡妇,全名曹月儿。 就在众人云里雾里的时,范中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他忽然双手抓住张麻子,用力掐其脖子,吼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怎会撞破我和月儿之事?” 唐捕头立刻行动,一把抓住范中将他扯回来。 由于用力过猛,范中身上衣服被撕破,露出半截身子,现出几道鲜红的抓伤。 仵作立刻过来查验。 “是女人抓破的!” 范中一个光棍汉,与哪个女人打架了? 因此断定,范中身上的伤,应是曹寡妇在挣扎时挠伤抓破所留。 真相水落石出!再添一道铁证! “人是他杀的,没错了。” 周知县面露严肃,猛拍惊堂木:“范中,你奸杀民妇曹月儿,简直罪大恶极,当处死刑!” “奸杀?” 范中忽然大笑:“我与月儿相识十三年,不知睡过多少次,为何要奸她?” 如同一颗大瓜落入人群,引起旁听的一众百姓惊呼出声。 他二人居然偷情多年? 那么究竟是多少年呢?河东老陈是否早就戴绿帽了? “哈哈哈哈!”范中仰天长啸,狰狞的双目突然变得柔和,彷佛回到了当年。 当年,他十四岁,在城中偶遇尚是少女的曹月儿,二人互生情愫,暗暗许下海誓山盟。 然而曹月儿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强行将女儿嫁给了河东村的陈家。 那死鬼父亲范举只知死读书,从不管家里穷苦,搞得自己媳妇都娶不到。 范中从此恨上父亲,鲜少回家。 直到曹月儿的丈夫老陈去世,他才打着探望死鬼父亲的理由回乡,实则与曹寡妇幽会,再续前缘。 没想到,竟被张麻子那畜生撞破,闹了一场乌龙,以至自己失手杀了月儿...... “呜呜呜!”范中痛哭悔恨不已。 “畜生!”周知县猛拍惊堂木,喝道:“来人,将他押往死牢,严加看管!” 知县虽然有权审判犯人,并判其死刑,却没有处决的权力。 需将案件上报至上级衙门,也就是东昌府。 东昌府知府会进一步审理案件,确认判决无误后,再将案件上报至山东按察使司。 山东按察使司,再将案件送达刑部。 刑部作为中央司法机构,负责审理全国范围内的重大刑事案件,包括死刑案件。 刑部会对上报的死刑案件进行详细的复核 ,包括审查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方面。 刑部复核判决无误后,再将案件移交给大理寺复核。 经过刑部和大理寺的双重复核后,案件最终呈报给皇帝进行勾决。 死刑案件,必须经过皇帝审批才能执行。 那种影视中知县前脚判死刑,后脚拖出去斩了的狗血剧情,纯粹扯淡! 即使是皇帝亲自审判,也没这么离谱。 范中被收监,周知县暗暗松了口气。 轰动清平县的命案,终于是破了! 对上面总算能有个交代了。 他望向徐闻,一脸难以置信:“仅凭勘察现场便破了这起杀人案,这是什么智商?” 不仅如此,自从徐闻接手此案,从调查到抓捕凶手,好像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 嘶! 老周倒吸了一口气。 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惊叹此案曲折离奇,差点冤杀了张麻子。 幸得徐举人聪慧过人,使得真正的凶手落网,还清平县一片青天。 故称此案为“麻冤案”。 当事人的张麻子,捡回一条命,跪在徐闻面前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徐老爷,以后我一定重新做人!” 如果不是徐闻为他伸冤,打入死牢的就是他。 这辈子彻底完了! 徐闻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目前没有生计,可愿吃苦耐劳,种上几亩地糊口?” “愿意!愿意!” 张麻子使劲点头,别说让他种地,就是徐老爷让他天天吃屎,也是愿意的。 徐闻道:“冲哥,你去挑几亩地给他。” “好!”岳冲点头应下,瞥了张麻子一眼,警告说:“我会盯着你的,再敢犯病,小心你的腿!” 张麻子缩着脑袋,抱拳道:“冲爷,小的真的改过自新了,求放过!” 麻冤案很快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被多个说书人编入话本,名为《清平解元断案传》。 这话本迅速传播开去,甚至传到了京师,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此案也由山东按察使司上报刑部,经过大理寺的严格复核后,最终呈到了御前。 范举一生追求科举功名,做梦都想进入殿试,名字被圣上龙目预览。 没想到他这辈子没干成的事儿,却被不孝子范中干成了。 洪武皇帝朱元璋,亲自御笔勾决了他,斩立决! 同时,徐闻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出现在朱元璋面前。 不久之后,吏部的选官奏疏也到了。 全国各地的官吏任命,徐闻的名字赫然在列,被推荐为清平县代理县丞。 第30章 赵举人登门 县丞,正八品官职。 不同于清朝,明朝县丞,权力极大,相当于常务副县长。 作为县里的二把手,县丞协助知县处理全县政务,包括文书档案、仓库、粮马、征税等事务。 不仅管事,还管人,可参与司法案件的审理和治安维护,如配合巡检司抓捕、盘查和巡视等工作。 根据具体需要,县丞还会分管县里的桥梁、道路、急递铺舍、考算钱粮、提调造作等具体事务。 若知县外出,或需要前往京城、省府述职时,县丞可以代理知县的职责,处理整个县的大小事务。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与知县相互制衡,拍桌子讲道理。 如果知县不采纳县丞的意见,县丞完全可以越级上告。 明朝的县丞与知县之间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一种相互尊重、相互制衡的关系。 因此,县丞一职,成了香饽饽。 许多举人无望登科,在选官之时首选县丞一职。 比如,清平县的赵举人。 他对清平县县丞一职期盼已久。 明朝初年,全国各县依据田赋纳粮分为三等。 年纳粮三万石以下,为下县,知县从七品。 年纳粮三万石到六万石,为中县,知县正七品。 年纳粮六万石到十万石,为上县,知县从六品。 另外,京县知县为正六品,如应天府上元县知县,皇城所在,京官大一级。 清平县是中县,知县老周是正七品,亦是举人出身。 明朝立国之初,读书人稀少,举人身份极高,不愁选官。 赵举人本可以去陕西云南、贵州等边远地下县当一知县。 或是在湖广,河南等中部省份中县当一县丞。 但在直隶,浙江,山东,山西,江西等相对富饶之省的上县,举人当官得排队。 只有当地县丞死了,举人才有机会顶上,还得有人脉推荐。 数年前,赵举人中举,本可以外放为官,去云南一个县上任为知县。 得知清平县李县丞病重,他推掉了上面选官,等待机会,想要留在清平县,发展家族势力。 毕竟那会儿云南刚被明军平定不久,仍有前元残余势力活动,以及不听话的大小土司,在那当官有一定的风险。 远不如家乡来的安逸。 而县丞与知县几乎平起平坐,是最好的选择,未来可期。 赵举人等待数年,终于熬死了李县丞。 正当他准备走向仕途之时,忽然又冒出来一个新晋举人徐闻。 清平县如今一共有三个举人,周知县,赵举人,以及徐闻。 县丞人选,不考虑空降的情况,只能从两个举人中选一个。 具体谁能担任,还得看周知县的意思。 由他这位主官向上面举荐,一层层上报朝廷,最终由洪武皇帝勾选,吏部正式任命。 这两年,赵举人没少拜访周知县。 但周知县总是打哈哈,说尽量推荐,至今未落实。 这一日,赵举人亲自登门拜访徐闻,商量此事。 “小友!” 只见那赵举人下了轿子,头戴纱帽,身着缎袍,腰缠玉带,脚蹬皂靴,好一副富贵模样。 光是轿夫家丁等随行人员就足足二十个! 他们人人怀中抱着礼品。 随行而来的还有赵举人的儿子赵三秀。 父子二人登门拜访,态度温和,有礼有度。 便是平日里嚣张惯了的赵三秀,此刻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对着徐闻老老实实行礼,叫一声“举人老爷”! “秀儿不必多礼。” 徐闻将他引进门,到正厅分宾主坐下。 品了一口茶,赵举人面露笑容,先攀谈道:“你我两家同在桑梓,一向有失亲近。” 说着,命人将礼品送上,足足十几个包装各异的礼盒。 徐闻笑道:“久仰赵举人风采,徐某一直无缘拜会,失礼了。” 他哪里是无缘拜会,以前压根进不了赵家的门! 连赵三秀这种纨绔少爷都敢欺负徐闻,更别提当时高高在上的举人赵老爷了。 除了周知县,赵主簿等人,谁能入他的眼? 地主财主们登门挂靠土地? 不好意思,得加钱! 这就是赵举人,清平县第一乡绅! 徐闻清楚,今日赵举人登门来访,送了这么多礼,定是有求于自己。 但老头不愧是老头,心里急的要死,脸上稳的一批,兀自在那喝茶。 不理会赵老头,徐闻转头看向赵三秀:“秀儿,你与吴家的婚约,准备的如何了?” 上次吴家登门服软,想要悔婚重新将吴婉儿嫁给徐闻,此事赵家是知道的。 当时赵举人大怒,要吴家一个说法。 吴家集体上门道歉,又是赔礼又是说软话的。 在小夹子吴婉儿的软磨硬泡下,赵三秀选择了原谅。 “不劳徐老爷操心,晚生的婚事自有考虑......” 管自己小几岁的家伙叫老爷,赵三秀别提有多别扭了,恨不能钻进地里。 “嗯,秀儿你好好读书,争取考个秀才,将来金榜题名,何愁美人?” 徐闻如同长辈告诫晚辈,语重心长。 “是!”赵三秀老老实实作揖谢了。 寒暄一阵,赵举人终于说起了正事。 “不知小友对县丞一职有没有兴趣?” 县丞的任命还未下来。 赵举人也是通过关系,知道周知县正在走提名推荐流程。 “有!”徐闻也不隐瞒,表示自己应该能当县丞。 前几日,老周找过他单独谈话,意思很明确,让他来当县丞。 徐闻推辞了一番,说自己正在备考会试,怕是没时间工作。 老周再三表示,工作不多,你只管来干,主要负责审案这一块,别的想管就管,不管拉倒,算老哥求你帮帮忙了。 见老周如此诚恳,连老弟都喊出来了,徐闻当即表态,当县丞可以,不过只是代理,自己明年开春还得去进京赶考。 二人一拍即合。 老赵毕竟是有脑子的,听出徐闻的意思后,眉头紧锁。 原来老周物色的人选真的是徐闻!只是不知道这提名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仔细一想,按照朝廷规矩,以及上面官老爷们的办事效率,只怕没个一个月,程序走不完。 “小友,赵某与你说明说了吧,清平县县丞之位,我势在必得。” 徐闻眉头一挑:“哦?赵兄如此自信?” “小友的意思是,非争不可了?”赵举人双手扶膝,身上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呵呵,赵兄不必在我这儿耍横。” 徐闻背靠太师椅,神情自若道:“县丞之争,不在此间,而在后衙。” 闻言,赵举人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是啊,我跟这小子争个毛? 提名权在老周那混东西那儿啊! 赵举人犹豫片刻,终于放低姿态:“小友勿恼,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31章 代理县丞 赵举人的意思是,让徐闻放弃竞争县丞之位。 作为报酬,赵家愿意拿出三千两白银,以及良田五百亩作为报酬。 赵举人道:“那吴婉儿颇有姿色,徐兄不是要她当妾吗?就拿去当妾便是!” “爹!”赵三秀急了。 吴婉儿是他的心肝小宝贝,是要当正妻白头偕老的,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爹是疯了? 还是根本不在乎我的幸福? 说着,竟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徐闻吃惊不小。 为了一个县丞之职,老赵你是真大方啊! 又是送钱送地的,连儿媳都送了。 眼瞅着秀儿哭成了泪人儿,徐闻于心不忍,说道:“秀儿你先到一旁哭,我跟赵兄有话要说。” “呜呜呜!”赵三秀哭的更大声了,边走边哭道:“除了婉儿,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这孩子,没见过世面,为情所困,希望徐兄见谅。”赵举人抱了抱拳。 “理解理解!”徐闻真不知该说点什么。 其实,此番赵举人来,时机已经迟了,老周下手远比他想象的要早,指不定吏部的任命已经在路上了。 “赵兄,我实话跟你说了,这县丞之位不是我想推辞就能推辞的。” 徐闻继续道:“县衙什么局面你也清楚,二把手位置空缺,三把手赵主簿,那是你族弟。” “四把手吴典史,与你赵家算是姻亲,再往下,衙门里的六房官吏,有半数与你交好。” “换做你是知县,选谁上?” “这......”赵举人一时语噻。 这几年自己想要县丞之位,大力发展人情,似乎过犹不及了。 经徐闻一点,他终于看透了这些年没上岸的原因,不由叹气。 “徐兄,这礼你且收下吧,权当是赵某提前祝贺你。” 赵举人摆了摆手,富态的身影越发孤寂。 “且慢留步。”徐闻叫住了他。 “徐某只是暂领县丞一职,待明年春闱,徐某必然金榜题名,登临金殿!” 赵举人霍然回头。 徐闻的话很明确:我只是暂时当人县丞,等过几个月便要去京师参加会试,到时上岸中了进士,自然卸去代理县丞一职,入翰林院为官或被外放知县。 那时,清平县县丞一职,只能你赵举人还是有机会的。 趁这几个月,老赵你务必要打点好周知县,向他低头服个软,当成自己人。 在门后默默垂泪的赵三秀忽地发问:“倘若你未能及第,无缘进士之名,又该当如何?” 一阵清风穿堂而过,拂入客厅,徐闻背手矗立,衣袂随风轻扬,胸膛高昂,毅然答道:“金榜题名,舍我其谁?” 他那份自信,竟至于斯! 赵三秀心中大为震撼。 一个人何以能拥有如此坚定的自信? 赵举人亦曾历经数载科考,却屡试不第,信心早已消磨殆尽。 “多谢赐教!” 赵举人深深一揖,随即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去。 对于来年的春闱,他已无心再试。 自己的学识与才情,他心中自有分寸。 回想起往昔,老秀才范举与徐闻曾一同赴考乡试。 范举屡试不第,却从未放弃,然而在与徐闻并肩作战之后,却深受打击,不久便郁郁而终。 赵举人心中暗自思量,他可不愿重蹈范举的覆辙,承受那无法言喻的打击。 或许,知足常乐,才是他应追求的生活态度。 父子俩相继离去后,未几,赵三秀竟突兀地折返。 他双眼赤红,面容狰狞,宛如怒目金刚,甚是骇人。 徐闻见状,以为他欲图不轨,连忙唤来两名门子护卫。 门子们手持棍棒,迅速围拢过来。 岂料,这位赵家大少爷竟毫无预兆地跪倒在徐闻面前,泪流满面地恳求道:“徐老爷,若您真心想纳婉儿为妾,我也并非不能接受,只求您日后腻了将她休了逐出府邸,也让我有机会迎娶她!” “……” 徐闻此刻的表情复杂难言,心中暗自惊叹。 不是哥们,你疯了? 这都舔? 他将赵三秀扶起,轻拍其肩,语重心长地道:“其实,我还是欣赏你从前那副不羁的模样。” 赵三秀听后,泪水更是汹涌而出,哭着跑开了。 三半后,吏部的任命终于下来了。 举人徐闻,暂理县丞一职,不入流品,为期一年。 这个“为其一年”,就很体贴。 如同实习一年,若是徐闻明年春闱没有中举,回乡后可以直接转正当县丞。 ...... 晨光初破,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清平县衙斑驳的牌匾。 徐闻身着整洁的八品官服,踏进了县衙大门。 衙内,六房官吏们或坐或立。 有的在悠闲地品茗,有的低头翻阅着邸报,一派闲适之景。 “咳咳!”徐闻咳嗽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见过徐县丞!”官吏们见状,连忙起身行礼,神色各异。 “徐县丞,您终于来了!” 年过半百的屈师爷,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唐捕头在其身后闪出,笑道:“徐大人,往后县里治安之事,还望您多多指教。” 因为有着部分关系,徐闻上任,他是最开心的。 “徐大人,恭喜啊!” 赵主簿,一个面容清癯小眼眯眯的中年油腻大叔。 他虽笑的略显勉强,但礼数周全。 而吴典史,这位差点成为徐闻大舅哥的老熟人,眼里的不悦之情,难以掩饰。 他抱拳行礼,表面上恭敬地祝贺,暗地里不知在憋什么坏。 徐闻一一回礼,微笑着说道:“诸位同僚,徐某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多多指教,共同为清平县的百姓谋福祉。” 众官吏纷纷应和,言说在徐县丞的带领下,清平县一定越来越好等等诸如此类的场面话。 随后,徐闻开始了对县衙各部门的视察。 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相当于后世各个局。 吏房掌官吏的任免、考绩、升降等; 户房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 礼房掌典礼、科举、学校等; 兵房掌军政; 刑房掌刑法、狱讼等; 工房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 县丞不仅要协助知县处理政务,还要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关系,确保县域的和谐稳定与发展。 万事民为先,徐闻第一个视察的部门是户房。 户籍房的小吏们,原本懒散的态度,在徐闻认真的审视下,不自觉地变得紧张起来。 得知县丞大人视察工作,并非整顿纪律,他们开始主动翻阅厚厚的户籍册子,解释各项数据的由来与变化。 徐闻认真听取小吏的汇报,了解县内人口分布、赋税征收等情况。 古代不像现代,人头众多,到处都是人。 受元末战争的影响,此时的山东全省,人口不过五百七十万。 东昌府下面有三州十五县,人口总计五十多万。 清平县的人口就更少了,全县加起来四万多人。 这还算是中等规模的县。 像云南全省,只有区区二十五万人口。 其中一半是卫所军户,以及其家人。 还有一半是当地土司及各族人民。 接着,在唐捕头的陪同下,徐闻来到了刑房,这里堆满了各类案卷。 知道徐县丞擅长断案,唐捕头详细介绍近期治安状况及未决案件。 跟在后面的吴典史眼睛瞪得如同牛蛋,怒视老唐。 这些卷宗,都是他整理的,谁愿意自己的工作被人评头论足? 逛了一整天,徐闻对清平县县衙的整体构架和人员编制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从高往低,有知县一位,掌管全县政令; 县丞一位,辅佐知县处理政务,主要负责掌管粮司、征税; 主簿一位,主管户籍、兼巡捕安保; 典史一位,主管缉盗、盘诘、监察、牢狱; 税课大使一员,主管商税; 教谕、训导一员,掌管教育、选取秀才; 驿丞一员,主管邮递; 另有阴阳训术、医学训科、僧会司、道会司、急递铺等职能部门,各执其事。 三班六房,是县衙运作的核心。 三班指皂班、壮班、快班 皂班主管内勤,负责在知县升堂审案时站班、行刑,喊威武的就是他们。 壮班负责各种勤杂工作,如跑腿送件报消息等。 快班负责侦查破案、缉拿盗匪、押解囚犯等,里面的差役称为快手,也叫捕快。 清平县的三班衙役共有五十余人。 除了三班衙役外,在县衙里工作的还有各种杂役人员。 如看大牢的狱卒、看门的门子、巡防的弓兵、勘验尸体的仵作、砍头的刽子手、征粮的粮差、征盐的盐差、负责接生的稳婆。 徐闻作为县丞,手下配有门子一名,皂隶四名,马夫一名。 通俗点,就是办公室保安一名,出行保镖四名,司机一位。 也算小有排场。 忙碌了一天,徐闻坐在签押房中,还没喝口茶,就见岳冲红着眼走来,像是哭过。 他双膝一跪,哭着道:“少爷,我想脱了奴籍......” 第32章 不知好歹 这一日,岳冲在徐宅外忙着洗马。 自从少爷当了县丞,岳冲的事情逐渐多起来。 如今的他,既是徐县丞的马夫,也是徐家大管家,还兼顾护卫等身份。 徐闻也算大方,将永宁乡的宅子送给岳冲,另外每月发放十两银子。 以岳冲如今的身份,到了适婚之龄,不乏有上门说亲的媒婆。 媒婆们言说某某乡有个姑娘长得俊俏,又哪个庄子的黄花大闺女家境殷实,更有甚者,说哪个姑娘屁股大好生养,抢着给岳冲说媒。 哪料岳冲一一回绝,表示都不是自己的菜。 媒婆们不免泄气,私下议论着岳小哥是不是难言之隐,那方面不行? 这一日,城里的王婆闲来无事,找到岳冲,想要挑战一下这个“难啃的骨头”。 “哎呦,岳小哥!好久不见又壮实了。”王婆一见面便热情地打招呼。 岳冲憨厚一笑,礼貌地回应着。 “岳小哥今年贵庚啊?”王婆问道。 “十八了。”岳冲答道。 “不小了,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可有中意的姑娘?”王婆试探性地问道。 她知晓岳冲拒绝过许多提亲,职业经验告诉他,小伙子心里有人! “不瞒王婆,岳某心中确实有中意的人。”岳冲坦诚相告。 王婆眼睛一亮,笑道:“我就说嘛,岳小哥怎么可能不行呢?” 岳冲:“?” 他感觉似乎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传出了不好的风言风语? “没事没事,不知岳小哥看上哪家姑娘了?”王婆迫不及待地追问。 岳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小伙子害什么羞,”媒婆将他拉到旁边。 “究竟是哪家姑娘,快些说出,老婆子这就去给你说媒,保证能成!” 岳冲见左右无人,低声道:“是杨财主家的小姐,唤做杨静。” 闻言,王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那杨财主乃县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家里做粮米生意,在城里有两家粮店,三家米铺,油坊一座,酒坊两座,另外乡下还有一千多亩地。 岳冲虽然咸鱼翻身了,但比起家大业大的杨家,身份地位相去甚远。 用王婆的话说,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了。 身为媒人,王婆自然不会当面说实话打击客户。 她沉思一会,问道:“岳小哥,你与那杨家小姐认识吗?” 先搞清楚是单相思还是两情相悦。 岳冲如实回道:“认识一年两个月零三天,曾一起聊过天,她跟我倾诉过心里话......” 当初,他出去搬砖养活少爷,便是在杨家米店打工,邂逅了杨家小姐,一见钟情。 那时的杨家小姐受家里约束,并不开心,时常偷偷跑到米店,见岳冲是个老实人,聊过几次。 “既然你俩认识,此事便有希望。” 王婆心想着好歹试试,万一杨家小姐也看上了岳小哥呢? “拜托王婆了!”岳冲大方的塞了五两银子,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收了银子,王婆甭提多高兴了,再三保证一定说成这门亲事。 哪知到了杨家。 王婆纵使说干了嘴巴,也无济于事。 不仅如此,还被杨家给轰了出来,骂其不知好歹,什么亲事也敢说。 王婆黑着脸找到岳冲。 岳冲见状心知不妙,试探性的问:“王婆,没说成吗?” “何止没说成?他们差点把我给打一顿!” 说着,王婆竟嘤嘤嘤的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那杨财主好大的口气,竟说你一个奴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言,岳冲脸色骤变。 自从少爷中举后,多少财主乡绅前来徐家拜访,看到自己时,不客客气气的? 姓杨的竟敢如此辱我! 不过很快,他心头的怒气渐渐散去。 人家说的也没错,自己本就是奴仆出身,不过是仗着自家少爷的脸面让人尊敬,如何敢攀高枝? 想到此处,岳冲一脸落寞。 瞧他眼中无光,王婆心中不忍,说道:“岳小哥,你不要泄气,此事只需禀报徐县丞,相信他会为你做主的。” 岳冲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婚姻不是一家之言,涉及双方的财富地位,不是找人说说就能行的。 即便找了少爷,杨家慑于少爷县丞权势,勉强同意这门婚事,往后的日子,真会幸福吗? 岳冲虽是奴仆出身,但骨子里有股傲气,不愿被人瞧不起。 思来想去,他跑到县衙找到徐闻,双膝一跪,哭着道:“少爷,我想脱了奴籍......” 他单纯的想着,自己脱了奴籍,或许杨家就能答应。 “哭啥?怎么回事?” 徐闻询问缘由,岳冲也不说。 直到他佯装生气,冲哥这才诉说有缘,边说边猛男落泪。 “原来是爱情没了。”徐闻为他感到心疼。 “我早就说了,给你兄妹二人脱籍,你非要当仆人,还信誓旦旦的,搞的少爷我害你们似的。” 徐闻二话不说,去户房给岳冲办理的手续,连岳盈盈的奴籍一并脱了。 若是搁以前,他还是秀才时来办,户房小吏或许会为难一二,需要各种手续,说不定还得讨要好处。 如今他是县丞,常务副知县,一句话的事,连当事人都不用亲自到场。 下值后,徐闻返回家。 岳盈盈早已为他准备了丰盛的午饭。 “少爷,大哥年龄不小了,难得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岳盈盈为徐闻脱下官袍,换上常服,言语间欲言又止。 徐闻笑道:“放心,我亲自去杨家说亲。” 岳盈盈大喜,再三感谢。 下午,徐闻乘坐轿子,亲自去往杨家。 让他郁闷的是,姓杨的好像有什么大病,非得抓住岳冲的身份说事。 “他不过一介奴仆,也妄想娶小女!” 徐闻解释说:“岳冲跟随本官多年,徐某视他如兄长,此时已然恢复了民籍身份,还望杨伯父成全,三媒六聘咱们一样不少,定然风风光光不会委屈了令爱。” 他语言诚恳,甚至自降身份,称对方为“伯父”。 哪知,杨财主却笑道:“纵然是解除了奴身,可一日为奴,终身是奴。” “若换做是徐县丞你自己,莫说娶小女为妻,便是当妾,杨某也是无话可说!” 徐闻眉头一皱,心说你个老登是不给面子啊? 你拒绝就拒绝,扯老子做什么? 老子缺女人? 不过关系到岳冲的婚事,他选择忍了,好说好商量的相劝。 并画饼说岳冲为人踏实,将来必成大器,跻身官场亦是不无可能,希望杨家考虑一下。 饶是徐闻好说歹说,杨财主仍不同意这门婚事,且语气愈发不耐烦。 徐闻没办法,只得拂袖离去。 第33章 你管我叫岳父,我管你叫老弟 徐闻二人刚走不久,杨家小姐从幕后跑出来。 她哭成泪人儿一般,埋怨父亲将岳冲扫地出门,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冲哥。 冲哥伟岸的肩膀,定能扛起未来。 杨财主正在气头上,抄起茶杯就往女儿身上扔,骂道:“你这不孝东西,为父将你养这么大,是让你变成贱民终身为奴吗?” “你若嫁与那贱民,作贱的不只自己,更是让我杨家颜面尽失!” 大明立国之初,社会等级森严,律法严苛,大明律文规定:亲属、同姓、尊卑、官民、良贱之间不得通婚。 一旦良人下嫁或娶奴,妻子亦随之贬为奴籍,永失尊严。 因此,士人不屑与农、工、商为伍,农亦不愿与工、商结亲,商则更不愿与奴籍之人联姻。 在杨财主看来,那岳冲此前为奴,虽然在徐县丞的帮助下脱了奴籍,但终究是贱奴,一辈子给人鞍前马后。 他主子是县丞又如何? 又不是达官显贵。 杨家好歹是清平县实力排名前几的豪门大族,丢不起这个人! ..... 岳冲接连遭受拒绝与羞辱,心情跌至谷底。 徐闻不大会安慰人,招来处事圆滑的唐达。 唐达二话不说,将岳冲拉去自己家中,好酒好菜招待。 自徐闻中举归来,唐达为了维持这层关系,隔三差五就来拜访,徐闻有时没空,都是岳冲接待他。 一来二去,二人关系亲如兄弟。 “岳老弟莫要气馁,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杨家小姐而伤心呢?” 唐达安慰着,招来两名丫鬟,给岳冲捏肩捶背,一左一右服侍。 岳冲苦笑道:“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可有合适的女子推荐给我?” 唐达一拍胸脯:“这有何难,唐某现在就能给你安排一个。” 岳冲撇撇嘴:“尽吹牛,拿我消遣是吧?” 唐达笑了笑,招来两名丫鬟:“去,岳爷捏肩捶背,好生伺候!” 两名丫鬟低着头,一左一右服侍。 岳冲看去,这俩妹子姿色还算不错,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不是他喜欢的菜。 瞧出他不满意,唐达心说你小子跟徐老爷去了一趟济南,眼界变高了呀! “岳老弟,你跟老哥透个底,是不是真想找个媳妇成家?” 他望着岳冲,神色格外认真。 “是。”岳冲点头道:“过了年我便十九岁,旁人早已成婚,我拖延至此,真是没脸见人。” 大明律中规定,男女婚姻年龄,男子满十六岁、女子满十四岁。 许多少年郎十五六岁时便成家了。 像岳冲这样,属实年纪太大了。 徐闻至今未婚,是此前要守孝的原因,加上早已和吴家定下婚约,吴家一直拖延。 “既然如此......”唐达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冲着屋里喊道:“夫人,去把俺闺女喊出来!” 屋内传来欢快的应答声,随即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岳冲一听,顿时懵了,没想到唐达竟然真的给他介绍女人,貌似还是自己的女儿! 但见那唐家小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如同官家小姐。 唐达介绍道:“这是我家闺女唐姝,今年满十七,黄花大闺女一个。” 岳冲定睛一看,只见唐姝俏脸微红,低垂着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欢喜。 他笑道:“老唐,你有这么漂亮的闺女,怎么现在才亮出来?” 唐达嘿嘿一笑:“好宝贝自是要留到最后!” 唐家有二女,长女已出嫁,小女唐姝待字闺中。 她颇有姿色,又聪明伶俐,自小未学女工,而是饱读诗书。 及至成年,虽不敢说博学多才,却也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女儿如此优秀,唐达的老婆本想厚着脸皮撮合闺女和徐闻,梦想成为举人丈母娘,却被唐达严词拒绝。 却被唐达无情呵斥,骂她不知好歹。 老唐深知,自己是商人,贱籍,女儿便是再倾国倾城,也不配嫁给举人。 连当小妾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向明事理,绝对不干那种不知好歹的事情,以免破坏与徐闻的关系。 挥了挥手,唐达让夫人将女儿带回房中。 他转头笑呵呵道:“岳老弟,如若你不嫌弃,便娶了姝儿吧?” 望着那婀挪多姿的背影,岳冲一愣,随即笑道:“老唐,你可别消遣俺?” 唐达认真地说:“如今你是县丞老爷府上管家,谁敢消遣你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老唐啊老唐!我当你是兄弟,你拿我当女婿是吧?” 岳冲啧啧摇头,饮了一杯酒。 唐达叹了一口气,道:“你若不愿就算了,万万不能影响了咱哥俩的关系,成不?” “谁说不愿意了?” 岳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唐达面前,一瞪眼,双膝一弯,砰的一声跪地:“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唐达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岳冲:“哎呀,岳老弟,莫要行此大礼,折煞在下了。” “你真同意了?不是酒后之言?”岳冲再次确定。 唐达笑道:“那是自然,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是一家人了!” “这样,以后在家里,你管我叫岳父,在外面,我管你叫老弟,各论各的,如何?” 岳冲摸着脑门,反应了一会儿,点头道:“也……也行!” 二人相视一笑,继续饮酒畅谈,气氛热烈而融洽。 ...... 徐宅。 书房中,徐闻手捧《中庸》,眼神专注而深邃。 他正在备考。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明年开春就要会试了。 届时能否金榜题名,入宫殿试,就在此间复习。 洪武皇帝朱元璋,建文帝朱允炆,永乐皇帝朱棣,黑衣宰相姚广孝...... 历史中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徐闻很想亲眼一见。 只有高中进士,他才有此机会,否则永远只会窝在清平县这个小地方,难以走出去。 莫说是朝中那些大佬,便是东昌府的郑知府,他都无缘一见。 门外响起敲门声。 岳冲轻步踏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少爷,我…我要成婚了!” 徐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心说你不是刚被拒绝吗? 这就要成婚了? 是哪个大神支招了不成? 瞧着岳冲激动的神色不像扯淡,徐闻笑问道:“是哪家姑娘这么大魅力,能让你这位情场失意的浪子重燃希望之火?” 岳冲嘿嘿一笑,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羞涩:“是老唐,他说要把他的宝贝闺女许配给我。” “唐达?”徐闻念叨着:“这老狐狸将闺女嫁给你?” “正是。”岳冲点头,眼中全是光。 徐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古怪。 记得昨天还见冲哥因被拒婚而痛哭流涕,今日怎就突然转性了? “冲哥,你昨日不是还誓言旦旦,非杨家小姐不娶吗?” 岳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少爷,您有所不知,昨日的我,确实是井底之蛙,只见识过杨家小姐的容颜,便以为那便是人间绝色。” “可当我见到老唐的闺女时,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春风拂过心田,让人无法忘怀。” 徐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分明就是见色起意,此乃男人本色。 他拍了拍岳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去跟老唐商量个吉日吧。” “谢少爷成全!”岳冲大喜,就要去准备。 “冲哥!”徐闻叫住了他:“杨家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岳冲一愣,随即苦笑:“少爷,您就别为我操心了,一个女人而已,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徐闻摇了摇头:“我视你为兄长,兄长受辱,我徐闻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不出一年,我定那杨家小姐成为你的小妾!” “到时,我要让那姓杨的老登,求着将女儿嫁给你!” 徐闻向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受不得屈辱,此番他亲自去杨家,如此客客气气,居然被人轰出门。 闻言,岳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地看着徐闻,点了点头:“好,少爷,我信你!” 第34章 征税难题 县衙二堂。 公案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以及象征知县权威的知县大印。 周知县身着官服,看着手中的账本,眉头紧锁。 “无能,简直无能!” 他将账本拍在案上,显得异常焦躁:“朝廷给的任务是每年征收至少三万石税粮,这都十月了,才收了两万五千石,你是怎么干的?” 赵主簿站在那瑟瑟发抖,不时抹着额头的汗水,连忙在那认错。 今年的税收跟往年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 按照中县标准,年纳粮需要三万石到六万石之间,如今清平县的税粮,连最低标准都不到。 老周一向注重政绩,难怪他如此生气。 原本征粮工作是县丞主管的,由于前任李县丞去世了,县丞一职空置半年,征粮工作由三把手赵主簿接管。 赵主簿也想进步,高高兴兴的揽下任务,没想到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清平县地主们的难缠程度。 收不上来,根本收不上来! 老百姓的税粮还好,他们畏惧官服,差役们吓唬一下都交了。 难点在于征收地主们手中的税粮。 “卑职无能,请县尊大人责罚。”赵主簿自请处分。 赋税乃国之大事,是知县政绩的重要考核。 如果不能够尽快收上来,一旦朝廷追究责任,这事儿可大可小。 周知县最恨拖后腿,阻止他进步的人。 赵主簿自知能力有限,只得放弃,顺便将徐闻推了出来。 “县尊,要不请徐县丞接手?这工作本来就该他负责......” “知道了,出去!”周知县不耐烦的摆摆手,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毕竟赵主簿也是读书人,要脸面。 往后还有用着他的地方,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片刻后,徐闻被书吏请到二堂,说是县尊大人有请。 “云升,最近忙吗?” 周知县放下手中的账本,脸色温和,笑着问道。 望着公案上的账本,徐闻心里立马明白了老周的意思。 刚刚老周骂人,他是听到的,书吏又透露了点。 既然老周都开口了,这活要是不接,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了。 徐闻笑着说道:“全赖县尊治理有方,下官今日倒也清闲,不知县尊有何吩咐?” “嗯,我这边正好有件事儿需要你抓紧处理一下。” 周知县招招手,示意徐闻坐下说话:“你也知道马上就过年了,可今年的税收还差的远啊,特别是几个大户到现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儿你能做好吗?” 徐闻笑着说道:“这本就是县丞的分内工作,下官理当做好!” 周知县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开怀大笑了起来,“云升,你不但才高八斗,而且深谙官场之道,我真不敢想,你以后的前途有多辉煌,只需要你好好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多谢县尊大人。” 徐闻起身作揖,随后拿起了账本,翻阅起来。 这上面未交赋税的,基本都是地主大户,不少名字徐闻眼熟。 他立刻明白了。 清平县地主们之所以欠税,主要是挂靠在举人名下的那些土地。 这些地主老财,为了免税,将土地挂靠在举人名下。 自己名下就有好几家共几千亩地。 但这些挂靠的土地,并不是赋税全免。 朝廷规定,举人只有四百亩田地的全额赋税。 超出部分,朝廷有优惠政策,赋税只需缴纳一半。 所以地主们挂靠的土地,基本都是免税一半,缴纳一半。 然而,既挂靠在举人名下,县衙收税的小吏,连九品都没有,只是个牛马,如何敢收举人的税? 这么一来,那些只需要缴纳一半的挂靠土地,一直没交,就这么拖欠着。 “下官有把握在两天之内收齐所欠赋税,只不过......” 徐闻卖了个关子,缓缓道:“下官可能要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还望县尊大人体谅。” “哈哈,你只管放手你做,本官给你撑腰,这些地主老财不交税已经是大罪,你不用担心!” 周知县顿时大笑。 他心里也明白,这么多大户不肯交税,这要是不动用一点雷霆手段,想要都收上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话说回来了,即便是动用了特殊手段,也不一定能收回来。 而且,这特殊手段,可不能随便用,搞不好事情闹大被上面问责。 既然徐老弟趟这浑水,那便由他...... “多谢县尊,那下官现在就去着手安排!”徐闻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有老周托底,他办起事来,不用有太多顾虑。 想要将欠税全部收缴,首先要从自己开始给众人做一个表率。 于是,徐闻在城中酒楼设宴,邀请唐达等一众财主地主。 这些地主都是当初将土地挂靠在他名下的。 第二天,众人如约而来。 “县丞大人!” “解元公来了!” “徐大人!” 徐闻刚走进酒楼的包间儿,里面早已等待的地主老财们,纷纷起身,热情的打招呼。 如今徐闻贵为县丞,众人更加尊重。 “大家都来的挺早,坐吧,不需要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徐闻招呼着众人笑着入座,不过一双眼睛却带着一抹别样的韵味,缓缓扫过众人。 “县丞大人,不知道今天叫我等过来有什么事儿啊?这离过年还早呢?” 有人神色不自然的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是啊,我还在想着年底给县丞大人准备点什么礼物呢,您这就叫我们过来,可有点突然啊!” “我倒是已经预备好了过年的礼物,只是尚在路上,还没有送到啊!” 众人也纷纷开口笑着附和道。 年礼,这也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本地上有名的商人,地主,老财,几乎都会在年关备上薄礼,以便来年能够得到各方面的关照。 徐闻看着众人,微笑道:“今天不是为了这事儿,不过呢,也的确是有事情需要大家的鼎力相助。” 此话一出,众人的态度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在座的哪个不是千年的老狐狸,人人深谙酒桌上的规矩。 此时不是摸着自己的鼻尖儿,就是看向旁边的风景,却是没有一个人再接话。 显然是得到了一些风声。 徐闻对此也不以为意,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即自顾自的说道:“这种地,经商,交税乃是天经地义。” 众财主终于确定了风声是真的,徐县丞这是要追税啊! 徐闻继续道:“当初诸位将土地挂靠在徐明名下,徐某也说了,按照朝廷制度办,只免一半,如今诸位拖欠赋税,让我这个主管赋税的县丞,有些难办了。” “难办?那就别办喽!”忽然有人跳出来掀桌。 徐闻脑补了某影视里的画面。 好在没人敢如此说,更没人敢掀桌。 现在好像是大家怕他这个县丞掀桌。 第35章 铁腕手段 越是有钱越抠门,尤其在缴税这方面。 地主们互相观望,却无人说话。 “都不说话?怎么个说法呢?莫不是欺负我年少,没有实权,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徐闻瞧着桌面,说话极重。 今天他必须打开这个缺口”,只有这样,清平县剩下的那些地主才能够老实交税。 若是挨家挨户这样去谈判,那还不知道要谈到猴年马月呢。 “县丞大人,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我道歉,我带个头,先交了!” 唐达猛的起身,一脸惭愧的说道,随后拿出了一叠会票递给了徐闻。 其他人见状眉头皱了一下,谁不知道唐达是徐闻的人呢? “唐掌柜的痛快!不枉咱们相识一场!”徐闻起身,敬唐达一杯酒。 唐达连称不敢,痛快饮完一杯酒。 见二人这般演戏,众人一阵头大。 徐闻举着酒杯,道:“诸位也知道,徐某初任县丞一职,这征粮任务乃徐某的本职工作,这第一年的工作,希望诸位好好配合,徐某定然不会忘记。” 他话锋一转:“如若不配合,休怪徐某不讲往日情面,以国朝律法处置!” 徐闻软硬兼施,面色越发清冷,语气亦重,吓得众人脸色苍白。 “我交!” “我也交!” “这都带在身上,一直没找到机会呢,县丞大人查收!” 众财主纷纷拿出了云升钱庄的会票,说是税粮折银,都计算好了,保证能对上账。 唯有地主李保田愣在那,有些局促。 他看向左右,焦急道:“不是......老李,你不是说好先不交看看情况的吗?” “还有老张,咱们说好的......” 见县丞大人目光盯来,李保田老脸一垮,快要哭了:“县丞大人,我......草民忘了带银子,不过您放心,我保证今晚就命人给您送过来!” 来之前,几个地主老财约好了,先不交税,都抗一抗看看,谁都不准带银子。 结果李保田真信了。 在座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信了。 眼瞅着大家都交了银子,搞得李保田很尴尬,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无妨,明日去县衙缴纳也可以,麻烦诸位互相通传一声,没交的请尽快,真要是枷锁上身可就不好玩了!” 徐闻笑着调侃道。 众人闻言,只能尴尬赔笑,这一顿饭更是吃的十分不自在,仅仅只是十分多钟就有人找借口离开。 “老唐,你派人帮我盯着一点。” 徐闻放下酒杯提醒道。 他可是答应了周知县两天之内收齐赋税。 唐达一听,马上起身,咧嘴笑道:“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派人盯着,那些家伙的家底我知晓,都给的起,就是贱骨头没事儿找事!” 徐闻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窗子前面,眺望着远方,点漆般的眸子不时的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李保田等人把消息传出去。 第二天一早,清平县大大小小的地主财主们,陆陆续续前往县衙缴纳税粮。 有的拉来了十几车粮食,有的嫌路途遥远,以市场价用税粮折银。 交粮纳税,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若后面没人兜着,跑不了的事儿。 总比染上牢狱之灾划算。 到了第三天。 前来缴纳税粮的人越来越少了。 账目靠前的几家大地主,有一半没来,这让徐闻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县丞,杨家跟几个挂在赵举人名下的地主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要是不处理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啊!” 唐达气喘吁吁走了进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徐闻收回目光,转身微微点了点头:“本官等的就是他们!” 他冷笑一声:“老唐,你去派人告诉唐飞,让他带上三班衙役,抄了杨家!” 之前因岳冲的婚事,徐闻早就想找杨家算账了。 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 申时二刻。 “闪开!都闪开,县衙办差,无关人等滚开!” 一队队差役手持腰刀,涌入杨家东城粮仓。 身着八品官袍的徐闻骑着马,居中而行,神态自若。 粮仓前,唐捕头扯着嗓大声吼道:“杨家主事的在在哪?出来说话!” “县丞大人,这里是杨家的仓库,不知道县丞大人有什么事儿?” 一名管事慌张的走了上来,看着马背上的徐闻。 徐闻见状,环顾一周之后,冷冷的狞笑道:“杨家拒不交税,今日本县丞就是来纳税的,谁要是敢阻拦,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徐大人住手,我们都是挂靠在赵举人名下的,你无权动我的仓库!” 杨财主在下人的搀扶之下,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盯着徐闻呵斥道。 这粮仓可是自己半生心血啊!关系到杨家全族几十口的饭碗。 “不错,我等都挂靠在赵举人名下,你敢不给赵举人面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徐县丞,你不要太嚣张了!” 被人围了家,杨家子弟个个义愤填膺的盯着徐闻怒吼道。 显然是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想要跟徐闻掰手腕。 对于这些人的心里,徐闻自然也是十分清楚,当即冷冷的盯着杨财主说道:“老登,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主动交,还是让本官自己拿?” “徐闻,你当真要仗势欺人?” 杨财主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徐闻怒吼道。 “哼,你少在这里给本官乱扣帽子,你欠的是大明的税,本官只是依照大明律办事,谁敢阻拦就是在对抗朝廷,这后果你们可要考虑清楚,若是将来被打入死牢可别后悔!” 徐闻居高临下,神色冷漠。 他话音一落,杨家的气焰顿时就弱了许多。 小胳膊想要别过大腿,痴人说梦! 但杨家众人依旧不让,让家丁们顶在前面。 “给脸不要!”徐闻喝道:“唐捕头,动手开仓,谁敢阻拦,直接给我捆了!” “是,大人!” 唐捕头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就朝着仓库走去。 “快拦住他们!”杨财主惊呼道。 然而那些家丁心中畏惧官兵,根本不敢动手,在三班衙役的呵斥下,片刻就放弃抵抗,被捆成粽子了。 杨财主更是直接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徐闻的面前。 “老东西,当真是给脸不要!”徐闻冲他啐了一口痰,喝道:“来人,将这老登游街示众,让乡亲们都看看抗税的下场!” 差役们立马干活,如押犯人一样带着杨财主游街示众。 唐捕头在前面敲锣开道,颂唱杨财主种种劣迹,以及大逆不道抗税企图对抗官府! 百姓们越聚越多,十分配合的扔菜叫骂。 老杨头发达之后,好生活过滋润了,没走多远就扛不住了,开口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唐捕头不加理会,直到饶城一圈才停止游街。 杨财主被折腾半死,见了徐闻疯狂叫道:“徐县丞,我交粮,我交粮!别游了!” 徐闻冷笑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交粮可以,加五成吧!” “什么?加五成?”杨财主愣住了。 “怎么?你还敢抗税?这些年你杨家偷税漏税多少?需要本官给你慢慢清算?”徐闻冷冷质问。 “我给......我给......” 杨财主就像是老茄子一样无精打采,欲哭无泪。 “早这样多好?我记得你名下的商铺似乎也没有交税,一起交了吧,免得本官再抓你一次!”徐闻冷笑一声。 “是......是!”杨财主已经彻底失去了锐气,只能木讷的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老父亲几十年前说过的一句话:即便混的再发达,也莫要去惹官! “徐县丞是真威风啊,连杨财主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嘿嘿,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了!” 周围不少人小声嘀咕道。 也有不少人悄然离开,他们多是地主家的仆人,前来一探究竟。 当天,赵举人家里门庭若市,众多地主财主拜访。 “赵举人,这事儿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可不是,那徐县丞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一众财主委屈的哀嚎道。 搞清楚缘由之后,赵举人的神色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因上次与徐闻已经谈妥,半年后徐闻进京赶考,县丞之位空出,赵举人将优先提名。 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愿意得罪徐闻的。 “那个,这事儿是你们做的不对,土地挂靠在赵某名下,已经减免不少赋税,怎么还贪心不足呢?” “如此这般,置朝廷法度何在?大家就不要再折腾了,都老老实实的交了吧!” 赵举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 所有财主都愣在了原地,赵举人可是他们的靠山啊! 可现在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啊! 绝望瞬间浮上心头。 交税! 几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两天后,而徐闻也不负众望,带着税收账递到了周知县的面前。 “大人请过目!” “哈哈,好,好,好啊!” 周知县激动的笑道,可当打开账本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什么?纳粮五......五万八千石?” 徐闻笑道:“嗯,这群地主劣绅欠税不缴,实在可恶!下官没有办法,只能加以惩罚,将他们所欠赋税一并征收了。” “徐兄好手段!” 周知县抚掌赞道:“云升,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咱们清平县收取税粮最多的一次啊!” 纳粮接近上等大县的税收,简直是创造了中等县的记录! 年底去东昌府衙开会,周知县脸上有光,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36章 击鼓鸣冤 “徐老弟,这次你可是帮了哥哥大忙啊!” 周知县望着徐闻,赞不绝口。 可惜自己没个闺女,要不然一准拿下徐闻,给自己当女婿! “县尊大人怎能如此见外?虽然在县衙里你我分属上下级关系,我要尊您一声大人,可是在心里,在私底下,我可一直都把您当成了我的亲人,我的哥哥,您要是这么见外,我可伤心啊!” 徐闻绷着一张脸,神情严肃的看着老周,脸上带有几分委屈。 原本一脸笑容的周知县顿时愣了一下,忽然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居然把我当兄长? 我老周要是真有这样的弟弟,那可太好了! “老弟啊,对不住了,是哥哥小瞧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只管开口,哥哥能做到的绝对不怂!” 老周拍着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的说道。 若非自己年龄大,他恨不得与徐闻拜把子结义。 “多谢哥哥关照!” 徐闻适时红了双眼,身在官场,必要的戏份不能少。 “行,贤弟先回去休息,哥哥写份奏报上报朝廷,顺便也把你的名字带上,以你的才华和魄力,将来绝非池中之物,让你提前露个脸,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老周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种事情很玄乎,有的时候写了跟没写一样,毕竟连他的名字都未必会有人记住。 可同样,有的时候就是因为多这么一笔,甚至能够左右一个人的命运。 “多谢哥哥!” 徐闻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马上恭敬说道。 “去吧,好好回去休息一下!这次你算是立大功了!” 周知县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去。 回府之后,他没有闲着,继续备考。 自己行事如此顺利,上司如此赏识,并非自己真的很有能力。 而是他们看中了自己的前途! 若自己将来名落孙山,只怕又会是另一种局面。 下场不会好看。 然而日子没清闲两天,麻烦事又来了。 有人击鼓鸣冤,状告唐达,周知县请徐闻过去一起升堂。 大堂之上,周知县安坐高堂,面色威严。 徐闻坐在其身侧下首位置,饶有兴致的盯着跪在大堂中间的两名商人。 其中一个是他的老熟人,被告人唐达。 另一个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身强力壮看着不像是商人,他正是今天的原告,击鼓鸣冤状告唐达。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周知县面色冷漠,威严不凡的质问道。 毕竟久居高位,此时一开口,那县太爷的威严也一下子就出来了。 堂下汉子闻言,急忙开口恭敬的说道:“启禀知县大老爷,草民名叫纪纲,是外地行商,今日前来是状告那唐达放高利贷,他的云升钱庄,放贷取利四分,使得我欠债越滚越多,不符合律法规定。” “按照咱们大明律法,规定利息不得超过三分,而云升钱庄竟取利四分!还请县太爷给小民做主啊!” 说着,纪纲连磕几个响头,满脸的委屈。 在这个年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般人可不愿意进衙门。 官家两张口,普通人可受不住! 徐闻眉头微皱,虽然大明律规定利息不能超过三分。 可实际上,全国各地的放贷,基本都是取利四分,甚至还有五分的。 唐达做的也并不算过分,这都是私底下不成文的规矩。 当年徐闻便是被唐达用五分利给坑过,若非仗着秀才身份,熟知律法,也要多还不少银子。 周知县一听,眉头顿时就微微一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徐闻。 云升钱庄,“云升”二字不就是徐老弟的字? 整个清平县谁不知道,云升钱庄是县丞徐闻和唐家合伙开的? 在清平县的一亩三分地,也无人敢去招惹云升钱庄的麻烦,除非是有人故意“闹事”。 “好了,此事本官需要派人调查清楚,暂时退堂,明日再审!” 周知县神色平静的说道。 “大人……”纪纲不服。 “嗯?” 周知县神色冷漠盯着纪纲嗯了一声,就这么一声顿时就让纪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急忙讪笑道:“那小民就明日再来,有劳知县老爷了!” “老弟啊,这事儿还要麻烦你给调查清楚了。”周知县笑吟吟的看着徐闻。 徐闻一听哪里能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卖自己面子,让自己有时间去调查清楚。 他急忙起身,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县尊放心,此事下官定然会调查清楚。” 屋里可以叫老哥,在外务必称职务,不能分不清场合。 “嗯!”周知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徐闻交代了一下唐捕头,让他将唐达叫到了自己办公署。 “大人!” 唐达脸上堆满了笑容。 自从抱上了徐闻这条大腿之后,他这日子也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唐,这怎么回事?还有云升钱庄放贷,谁允许你放五分利了?咱们是合法经营!” 徐闻皱着眉头盯着唐达质问道。 如果不是他在老周那里还有几分面子,这事儿说不定就麻烦了。 “大人息怒,云升钱庄放贷从来都是合法经营,依法取利三分,取利五分那是小人之前当铺的营生。” 唐达小心解释道,他万万不敢拿县丞大人的名声乱搞。 “纪纲那王八犊子,老子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竟然敢来恶人先告状?” 唐达眼睛一瞪,油嘟嘟的胖脸变得凶神恶煞。 “那这纪纲怎么回事?”徐闻皱着眉头问道。 “大人,严格来说这事儿跟您没关系,那家伙是济南府临邑县人,去年来清平县做药材生意,所带银钱不够,就在唐家当铺借了高利贷,约定好了今年还款,那时候云升钱庄还没成立。” “近日,纪纲又来清平县进货,说好按照约定一并将高利贷还了。” “哪知,这小子突然变脸,说放贷利息不符合律法规定,于是大闹云升钱庄,小的本想收拾他一顿,还没来得及动手,吴典使的人却到了……” 徐闻也听明白了。 那纪纲是去年借了唐家当铺的银子,今年还钱的时候,唐家当铺的业务整合到了新开的云升钱庄。 所以纪纲直接状告云升钱庄放贷违法。 他一个外地行商,整这出做什么? 徐闻有些好奇。 “等等,你说吴典使带人到了?” 徐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意味深长的盯着唐达问道。 “是啊,吴典使来的是真有些奇怪,他来了之后,也不知犯什么浑,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的人都给抓了。” 唐达撇嘴,有些茫然的说道。 毕竟云升钱庄背后是徐闻,这事儿清平县的人几乎都知晓,吴典使也不可能不知道。 可偏偏直接动手抓了人,实在是有些反常。 “看来这案子是冲着我来的啊!”徐闻呵呵一笑。 那吴典使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再说了,这边刚出事儿,还没有调节活动一下,纪纲就去了县衙告状,这一切也太巧合了。 除了唐达这样的人,恐怕稍微有一些脑子的人都能够发现问题的异常。 “看来这次吴家也没闲着啊!”徐闻神色阴沉。 上次征税,他狠狠敲打了一次清平县的地主大户们。 如今吴家突然发难,想来是想报仇。 “吴典使啊吴典使,好好的不行吗?非要来惹本官?” 既然对方找茬,徐闻不介意出手收拾一下。 “您的意思,这,这次是吴典使故意为之?” 唐达此时才回过神儿,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尖叫了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徐闻一脸无语,都这个时候了才恍然大悟。 “不对啊,那纪纲并不是本地人,他怎么会认识吴典使呢?”唐达皱着眉头。 “等等,纪纲,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 徐闻突然眼睛一亮,惊呼道:“原来是他?” 第37章 策反纪纲 “您知道这个纪纲?” 唐达越发的迷糊了,盯着徐闻。 “何止是认识啊,这纪纲不可小觑!”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难怪在听到纪纲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一直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当时没有想起来。 可刚刚他的脑海中却突然蹦跶出了一个部门,锦衣卫! 而历史上的纪纲,便是大明锦衣卫首领,一个桀骜不驯、手段残忍的狠角色! 大名鼎鼎的大才子解缙,便是被他整死在诏狱中! 执掌锦衣卫后的纪纲,可谓杀人如麻,连国公都不放在眼里,动辄用锤子砸人脑袋! “啊!不能小觑?那怎么办?” 唐达闻言,神色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在他看来,连徐县丞都不敢小瞧的人,那来头绝对是大的惊人啊,他就更加招惹不起了。 “慌什么?一切有我呢,走,跟我一起去会会那纪纲,顺便确认一下是不是吴典使在背后使坏!” 徐闻目光阴沉。 牢房就在县衙里面,几步就到。 当他走进阴暗潮湿的狱中时,徐闻顿时眉头大皱。 此时的纪纲哪里有一点像是坐牢的样子? 不但穿着干净,而且面前还摆放了一只烧鸡,一壶酒,两样小菜,如同下馆子一样。 “现在的牢房都这么丰盛了吗?” 徐闻扭头盯着旁边的牢头冷冷的质问。 “县丞大人息怒,这都是吴典使特别交代送过来的,小的也没办法,只得照办......” 牢头一脸尴尬的笑着说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事儿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闻一听,也不再继续纠结,直接走进纪纲的牢房中。 他声音不冷不热的道:“我乃清平县县丞徐闻,这位唐掌柜的是本县最大的财主,那云升钱庄是我二人合开的生意。” “你一个外乡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卷入此间,是不明智的选择。” 徐闻说着,就直接坐了下去,扯掉一根鸡腿,不急不慢的吃了起来。 原本一脸笃定从容的纪纲,脸色陡然一变。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儿,帮吴典史一个忙,自己也能够趁机得到一点好处。 可谁曾想云升钱庄的背景竟然这么大! 县丞在官场上算不得什么,可放在地方,那可就是父母官了。 特别是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那面子可就更大了。 真要是把这位年轻的县丞惹急了,想要收拾他,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姓吴的,要害死老子啊! 徐闻看着纪纲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倒是没想到,这纪纲此时的心境竟然如此一般,只是简单说一下自己的背景,就让此人心动了。 也是,此时的纪纲,不过二十出头的社会牛马,靠贩卖药材生存,没见过大世面。 这可是拉拢关系的好机会。 徐闻看着纪纲,轻笑道:“你我之间本没有什么仇怨,本官看这个案子也没有必要再去公堂了。” 纪纲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不明白徐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达,去给纪纲道歉,另外免除他所有的利息。”徐闻语气平静道。 唐达听后愣了一下,要我道歉? 不过这家伙有一点好,那就是对于徐闻的要求几乎不会拒绝。 他看向纪纲,脸上很快浮现职业性的笑容:“纪先生对不住了,我唐达没读过书,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不不,这事儿,我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纪纲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笑着说道。 毕竟唐达可是清平县的首富,又有县丞大人当靠山。 自己若是不知好歹,搞不好得栽这儿。 “纪纲,利息我给你全免了,你只需还唐掌柜的本金即可。” 徐闻道:“除此以外,云升钱庄赔偿白银八十两,当是交个朋友,你看本官如此处置,如何?” 说话间,唐达已经从身上掏出了一张会票,亲手递到了纪纲的面前。 他知道,徐县丞此举是为了维护钱庄的声誉,商人最重声誉。 如此一来,也能利用此热度,给云升钱庄打波广告。 徐县丞果然有解元之才,三言两语便完美解决了此事。 “这,这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本就是草民在找事儿,怎么能收您二位的钱呢?” 纪纲望着手中八十两巨款,越发惶恐:“这状草民不告了,草民会尽快撤案的,县丞大人跟唐掌柜的如此胸襟,实在让人敬佩,是我纪纲对不起二位!” 徐闻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跟纪兄一见如故,否则,换做其他人胆敢如此,本官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另外我也有些好奇,那吴典使是许了纪兄什么条件?” 说着,徐闻将八十两银子的会票,强行塞到纪纲的手里,笑眯眯的询问。 感受着手中的额款份量,纪纲索幸也不再隐瞒了,说道:“县丞大人既知是吴典使背后使坏,还如此待我,我纪纲若是再扭扭捏捏就有些不是人了!我全都说!” “草民平时主要的进货渠道就是吴家的商号,这一次吴典使找到草民,承诺我进货半价。” “甚至,甚至他说在他的运作之下,草民即便败诉了,也不用坐牢,所以草民一时间有些鬼迷心窍了,真是惭愧惭愧啊!” 纪纲一脸尴尬的摇头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唐达愣了一下。 徐闻却是微微一笑,这事儿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旦周知县处理这个案子,那么云升钱庄放高利贷的事情可就坐实了,势必会影响到云升钱庄的生意。 甚至连带着他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可周知县如果不处理的话,那么事情会闹的更大,更麻烦。 最终的结果,定然是云升钱庄名誉受损,他的人脉关系也会出问题。 相反吴家钱庄跟商号,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宣传,抢夺属于他们的市场份额。 “这事儿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只是其中的奥秘我也不清楚!”纪纲讪笑着说道。 “不错,这事儿跟纪纲兄弟所想的一样,并不简单,如果纪纲兄弟继续受他的蛊惑,不但我们会倒霉,旗下所有的生意都要跟着倒霉。” 徐闻点了点头,赞同他说的话。 “姓吴的王八蛋,就知道用阴招,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唐达忿忿的问道。 徐闻摆了摆手,道:“不急,本官自有办法收拾他!” 第38章 出手报复 “老哥,这两天朝廷是不是下达过一条迁户的政令?” 县衙二堂,徐闻找到周知县。 正在处理公文的老周放下手中的毛笔,指了指案上一张公文:“你说的是这个?” 当看到政令内容的时候,徐闻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 只见政令上赫然写着:“将全国各县的富户,迁徙至京师,每个县至少十户名额”。 “这事可愁死老子了!”周知县无奈摇头。 但凡是能够在本地成为富豪的,那就妥妥的土财主,哪里愿意轻易去外地呢? 他们在本地根深蒂固,人脉也都已经打好了,只要不犯什么大错,绝对是逍遥快活一辈子。 可现在,却要让他们搬到京师,试问谁愿意呢? 再者说了,别人不知晓朝廷的用意,周知县为官多年,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洪武三年朱元璋在统一后,认为豪强地主过分压榨农民,不利于经济的恢复,因此决定将地主老财们迁徙至京师。 这一举措不仅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势力,也是为了将他们集中在更容易监控和管理的地方。 而且迁移的地方还是靠近皇陵附近,这样一来看坟的人都有了。 不得不说老朱这一手还是非常狠辣的,也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光是这个迁移就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年,一直在持续。 周知县望向徐闻,笑道:“贤弟,此事你有何高见?” 徐闻沉吟片刻,笑道:“此事棘手,稍有不慎,便得罪人,然政令不可违,不如先将政令公之于众,让富户们自行抉择,大人以为呢?” 周知县闻言,眼前一亮,赞道:“老弟,你这脑筋真是灵光!如此难题,竟被你轻描淡写化解!” 正如徐闻所言,这些人在本地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他有权利,能够决定别人的去留。 可一旦决定某一家的去留,那就等于是得罪了人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是不划算的很。 相反,徐闻给的这个方法,不但能够完美的避开这个缺陷,而且还能够得到不少的好处。 只要政令颁布出去,那么到时候本地的富户,老财主们为了留在本地继续逍遥快活,一定会拿出自己的诚意,甚至是付出极为惊人的代价。 而且还必定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一举动完全化被动为主动了。 他们只需要在一旁做壁上观,在合适的时候出手确定名额就好了。 这个方法简直让周知县满意的不行了,看向徐闻的眼神也是越发的喜欢。 “徐闻,这事儿还是麻烦你处理了,跟你在一起共事,那真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啊,你呢就能者多劳,所有名额你自行决定就好了!” 周知县再度笑着说道,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行,这事儿我擅长!” 徐闻一听,却是没有丝毫迟疑,这活儿他还真有点需要。 当政令公布的那一刻,一切如徐闻猜测的那样,人人自危。 但凡是有关关系的人都在托人,都在衙门内进进出出,而他却静静地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 不过徐闻手里却多了两份资料,一份就是吴家的,他之前给过对方多次机会,可人家不但不珍惜,反而还想要找他的麻烦,现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关照一下,实在是不合适啊! 至于另外一份则是杨家的,作为清平县排名前三的地主老财,杨家可谓是根深蒂固,关系网十分的庞大。 他们不走,他徐闻也别想过舒坦日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两家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无论如何是要去京师的。 “徐县丞,知县大人让我给你一份书信,叮嘱你看完之后,一定要烧掉,万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看到!” 正当徐闻在思索的时候,一名衙役,却神色慌张冲了进来,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珍而重之的交给了徐闻。 “哦?”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诧异,从衙役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这事儿怕是非常重要, 否则,对方不会这么着急,匆匆而来。 “谢了!” 徐闻笑着说道。 “客气了,您记得烧了啊!” 衙役说完,转身离开。 徐闻拿掉火漆,抽出纸张,这一看,整个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徐闻愣在了原地。 信中点名要吴家举族迁徙。 这封信并不是周知县写的,而是东昌府的郑知府! 知县不过只是正七品,而知府就不得了了,那可是妥妥的四品大员啊! 二者之间的差距可大的离谱。 “吴家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情,竟然能够让知府大人亲自点名吴家?呵呵,妙啊!” 徐闻美滋滋的笑着说道。 不过,既然老周让人把郑知府的信送给自己看,那是真把自己当兄弟。 于是看完信后,二话不说烧掉了。 接下来徐闻就轻松多了,时不时的有地主老财登门拜访,想要询问一下名单的事情。 对此徐闻也不直接说明,就那么吊着胃口。 直到第三天,迁徙富户的名单才被县衙公布出来。 吴家跟杨家赫然位列榜首! 这一幕,直接把吴典使看的愣在了原地。 怎么吴家也在迁徙名单之上? 迁去京师干什么?他能不清楚呢? 吴诚好歹也是典史,在清平县还是有几分威望的,他做梦都没想到,吴家居然也要迁徙,而且在排名单第一位! 此前自己居然一点风声没得到! “该死的徐闻,竟敢害我?” 吴典使咬着后槽牙,神色狰狞的怒吼道。 除了徐闻,他想不到有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动吴家! “吴典使,知县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正当吴典使一脸愤怒准备去找徐闻拼命的时候,一名衙役却走了上来,神色怪异的盯着吴典使说道。 “好,我正好有事儿要找县尊大人!” 吴典使咬牙切齿,神色狰狞的怒吼道。 他是真的怒了,整个吴家在这清平县经营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成为了富贵人家,可现在竟然要去京师。 一旦去了京师那种卧虎藏龙之地,他们吴家恐怕只能沦为垫底的货色。 甚至可能被人吞并,而清平县的所有产业也都会付之一炬。 这可是整个吴家三代人的心血啊! 第39章 悲催的吴家 县衙二堂。 “知县大人,下官斗胆一问……” 未等吴典使说完,周知县已含笑打断:“你心中所惑,本官知晓,此事非徐闻之过也。” 大堂之内,气氛微妙。 吴典使目光锐利,直视周知县:“非他之过?此言何意?莫非此名单乃大人亲自审定?” 其言辞间,已难掩愤慨。 虽深知对方位高权重,不可轻惹,但怒火中烧,令他一时忘却了身份界限。 周知县面色一沉,语气威严道:“区区小事,便令你如此失控,若有一日,你家人身陷囹圄,莫非你还敢公然劫狱?” “你可知,为何多年宦海浮沉,你至今仍不过一典使之职?心性修为不足,如此急躁,何以成大器? 此言一出,犹如一盆冷水浇头,吴典使从头至脚,寒意透骨,心中怒火瞬间熄灭,神志重归清明。 他深知,周知县平日里虽看似和蔼可亲,但若触及底线,其威严不容小觑,后果绝非自己所能承受。 “多谢大人教诲,下官一时愤慨,失了分寸,还望大人海涵!”吴典使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神色恳切。 周知县见状,面色稍缓,但仍显冷峻:“你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权势之人?” 吴典使闻言,心中一凛,瞬间明白,此事恐非偶然,定是有人暗中作梗。 略一思索,他缓缓摇头,先前怒火中烧,曾疑心徐闻。 但此刻,从周知县的言语中,他已敏锐察觉到,此事背后另有隐情,这或许正是周知县召他前来的原因。 因此,他已不自觉地排除了徐闻的嫌疑。 “大人,下官常年驻守清平县,鲜少外出,理应未得罪过何人,难道此事乃他人蓄意为之?” 吴典使试探性地问道。 周知县眉头微蹙,面露诧异:“这便奇怪了,吴家迁徙之事,乃是知府大人亲笔钦点!” 他毫不隐瞒的说出真相。 老周最怕惹事,吴家毕竟是当地豪门,已故吴老太爷还是他的前任上司,有提携之恩。 所以周知县不愿得罪吴家。 只是,这次是真帮不了。 为避免误会,周知县只能如实相告。 当然,他根本不担心吴家会质问郑知府。 因为他们不配! “什么?知府大人钦点?” 吴典使闻言,瞪大眼睛,嘴巴大张,仿佛吞入一枚鸡蛋,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知府大人,那可是他此生未曾谋面的高官显贵! 若无意外,他此生恐难见四品以上大员,因他根本无此资格。 而今,四品知府竟钦点他们吴家,迁徙至京师“守坟”? “若非如此,你以为呢?”周知县眉头紧锁,凝视着吴典使。 他看得出,吴典使似乎并未撒谎,这不禁令他心生好奇。 按理说,二者之间应无交集才是! 那么,郑知府为什么要出手整吴家呢? 即便是他这般精明之人,也未曾料到,此事皆因徐闻而起。 昔日徐闻前往济南参加乡试时,在墨宝斋猜灯谜,白嫖赢了五百两银子,冯掌柜的记恨,询问徐闻名字。 徐闻担心对方报复,自称是吴万,清平县典史,不服尽管来吴家找茬。 正因他如此嚣张,惹毛了冯掌柜,动用背后山东学政魏冕的关系,向吴家出手。 正是徐闻这一无心之举,给吴家带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就连徐闻也没想到。 “大人明鉴,下官冤枉啊!下官从未见过知府大人,更未离开过清平县,何以能得罪那般大人物?” 吴典使茫然解释道:“再者说,下官又非愚钝之辈,若真遇此等大人物,又怎敢轻易冲撞?” 周知县叹息道:“我也不知其中缘由,但上官之意明确,你也知道,此事本官也难以做主,只能如此了。” 得罪一名四品大员,即便迁徙至京师,恐怕也难以安享太平。 老周与吴典使共事多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吴典使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既然此事已有知府大人插手,他根本无力回天,只能无奈转身离去。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通知家人,做好准备。 当晚,消息传到吴家,整个吴家炸了锅。 吴老爷当时就被吓晕了,经过抢救方才缓过劲来。 一家人抱头痛哭,如同死了老祖,十分悲惨。 吴老爷连夜审问家人,究竟是谁他娘的得罪了知府大人? 可惜没人能回答。 吴家子弟个个都很懵逼。 莫名得罪对方,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如何去道歉?更别说送礼解决了。 总不能上门质问,那与找死没什么区别。 毕竟,吴家最辉煌的时候,也不过是出了一个七品知县。 跟正四品知府相比,差太远了! 话都说不上! 相比吴家,杨家则更惨,多缴纳了五成赋税不说,家都险些被徐闻给抄了。 现在又要举家迁徙,去京师给皇家看坟? 杨财主感觉天忽然塌了! 当晚,他亲自携礼物登门拜访徐闻。 不料被徐府门子拦下,岳冲亲自守门,将杨财主拒之门外。 便如同当初杨家将他轰出去那般。 杨财主撇下老脸,跪下道歉,求徐闻给杨家一条活路。 徐闻理都不理,让人将人轰走。 第二天,杨财主仍不死心,请王婆出马,希望能撮合女儿杨静和岳冲的婚事。 哪知王婆告诉他,人家岳爷已经成婚了,娶的是唐员外的千金,不比杨家小姐差一点! 杨财主心如刀绞,后悔不已,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王婆双眼一翻,使出心眼子,说有一方法,或许能成。 杨财主急忙询问。 王婆故意卖关子,在收了十两银子开口费后,这才说道:“做不了妻,可以做妾嘛!” 杨财主大怒。 说当初岳冲来求亲,明媒正娶自己闺女,他都不愿。 如今却要自己闺女主动上门当妾? 成何体统? 哪知王婆白眼一翻,道:“这可是徐县丞的原话,你养家爱嫁不嫁!” 杨财主两眼一花,差点晕过去。 良久,经过他慎重考虑,终于还是选择将女儿嫁与岳冲为妾。 可岳冲却传出话来,自己近日将大婚,迎娶唐家小姐唐姝,一婚不能二娶,作出对不起唐家小姐之事。 至于杨家小姐,他虽有心爱慕,但也请排队,等明年再娶。 一时间,杨家成了清平县的笑柄。 第40章 倒霉的吴典史 吴典史还沉浸在家族迁徙的阴影中。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这是为什么? 打听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原因。 衙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捕快神色紧张地闯入,高声呼喊道:“吴典使,大事不妙,街上有人公然斗殴!” 吴典使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依《大明律》,当街打架斗殴这可是非常严重的行为,处罚包括笞、杖、徒、流几种,可大可小。 所以已经有些日子没人敢当街打架斗殴了。 更何况,此事竟发生在清平县这一亩三分地,无疑是给掌管刑狱的吴典史添堵。 “究竟是哪家的纨绔子弟,竟敢如此不给我本官面子?” 吴典史目光阴鸷,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怒意。 此时他的心情很不爽。 觉得这伙闹事的,是觉得吴家没落,看不起他这个典史,故意踩他。 “回禀大人,那些人面生得很,好像不是本地人。” 衙役急忙说道,实在是对方手段狠辣,气势逼人,自己孤身一人,实在不敢轻易上前。 吴典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坏笑,道:“呵呵,我说今天一大早这喜鹊怎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感情是来了财神爷。” “去通知快房,上街抓人!” “是,小的现在就去通知!” 衙役闻言,也露出了一抹大家都懂得的坏笑。 “也不知道能敲多少,自从徐闻回来,我这日子可是越发的难过了啊!” 吴典使神色唏嘘的说道。 片刻后,一众捕快结集完毕。 吴典史二话不说,带着他们踏上了喧嚣的街道。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两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纠缠在一起,拳脚相加,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娘的,还敢动手!” 吴典史一声令下,随行的捕快们迅速上前,将两人制服,不由分说地押往大牢。 大牢内,昏暗的灯光摇曳着,映照着两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庞。 吴典史坐在审讯桌前,目光如炬,审视着这两个被擒获的公子哥。 他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街头斗殴,准备按照惯例先敲一笔,再关两天,等他们老实了再放人。 然而,当吴典史正准备开口审问时,其中一人却突然张口骂道:“混账东西,连老子都敢抓?”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原本心情就不好的吴典史,当场就火了。 “狗娘养的,胆敢骂老子,来人呐,上老虎凳,让这狗东西清醒清醒!” 那鼻梁挺直的锦袍青年怒喝道:“大胆!你可知我们是何人?就敢私自用刑!” 吴典史冷笑道:“老子管你是何人,在我清平县的地盘上,犯了法就得接受惩罚!” 另一个衣着淡蓝长衫的男子也开口道:“官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若识相,赶紧放我们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吴典史一愣,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两人还有什么来头? 他强作镇定,一佛袖袍,冷哼道:“用刑,杀杀他们的威风!” 牢头点头,招呼狱卒将二人押在老虎凳上,捆上手脚。 老虎凳主要由长凳、木桩和砖块组成。 木柱与长凳的夹角呈垂直。 用刑时需要在受刑者的脚下垫砖头,所以长凳的另一端会事先放几块砖头。 老虎凳主要用于通过对双腿和膝盖关节施加人体无法承受的压力以达到折磨、拷问受刑者的目的。 开始时,犯人不会觉得痛苦,蹲的时候越久,越难受,以至后面痛苦不堪。 担心二人真有来历,吴典史出了牢狱,去找人打听二人身份。 打听外乡来人,自然是去城门口。 不等差役回来禀告,唐捕头匆匆而来,一脸慌张。 “吴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说唐捕头,你在这清平县也算得上是个人物,能不能沉稳一些?天能塌下来吗?瞅瞅你这慌张的样子,如何能成大事?” 吴典史老神在在的笑着调侃道,随后端起了面前的清茶,慢慢品尝。 “说吧,什么事儿?” 唐捕头心说瞧你这逼装的,等会有你慌的。 他紧张道:“刚刚您不是抓了两个人吗?他们......他们是......” “是谁啊?你他娘的倒是说啊!”吴典史皱着眉头,感觉了一丝不妙。 唐捕头道:“他们......他们是曹国公和魏国公啊!” “你说什么?” 原本老神在在的吴典使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双手强撑着太师椅,此时恐怕已经是一滩烂泥。 唐捕头皱着眉头道:“您刚刚让用刑,他们在老虎凳上,没一刻钟就扛不住了,一个说自己是当朝曹国公李景隆,另一个说自己是当朝魏国公徐辉祖......” 弄死姓吴的固然大快人心,但清平县惹了两位国公,只怕从上到下都麻烦了。 更何况还是捕快抓的人,而自己是捕头...... “两位......国公?你确定?”吴典史颤颤巍巍道。 此时,他最希望那俩人是冒牌的,如若不然...... 可是,唐捕头接下来的动作,让他面如死灰。 “吴大人,这是他们的信物......” 唐捕头手捧着一方官印和腰牌,上面赫然刻有曹国公的姓名、爵位、官职及赐予时间等信息。 吴典使瞪大了双眼,宛如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哆嗦的盯着唐铺头:“老唐......你......你竟然敢抓两个国公爷爷?” “放屁!是你他娘的带人去抓的!”唐捕头再也忍不住,怒斥道:“如今两个国公在牢里不肯出来了,若是闹大了咱们都得死!你还不快想办法擦屁股!” “我,我一个典史擦个屁啊!快通知县尊大人,快通知县尊大人啊!” 吴典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焦急的催促道。 国公,勋贵中的顶流! 大明开国一共才封了六个国公。 现在自己居然一次性给抓了俩,这简直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不行,我得去补救,我得去补救啊!要不然这次死定了!” 吴典使说着,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的扶着太师椅起身朝着牢房走去。 老远都能够看到几名狱卒像是死了娘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两位国公,此时都神色阴沉的坐在牢房内的稻草上。 “他娘的,这帮孙子还真敢用刑!” 李景隆摸着酸疼难忍的腰,骂骂咧咧道。 “吴大人,您总算来了!”牢头带着一众狱卒行礼,不知所措。 可吴典使却彷佛没有听到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反而扶着墙壁用尽力气,冲到了两位国公面前,扶着粗壮的木头,挤出一丝比哭都要难看的笑容,说道。 “两,两位国公爷爷,小人错了,小人有罪,我实在不知道两位的身份啊,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抓您二位啊!” “还请两位国公爷爷出来,咱们去县衙交谈,一切好商量!” 说着,吴典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双腿再度一软,又瘫在了地上。 “哼,没用的废物,我大明怎么会有你们这种窝囊废?” 曹国公李景隆轻蔑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吴典使,神情厌恶的嘲讽道。 “咕噜!” 吴典使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急促笑着说道:“国公爷爷,我自然是没办法您跟相比,您先出来吧,要打要骂,小的认了!” “想要爷爷出去?” 李景隆意味深长的盯着吴典使,一脸坏笑。 “想,做梦都想!” 吴典使急忙点头伸长了脖子,激动的笑着说道。 李景隆闻言,看了一眼对面的牢房之后,冷冷的笑着说道:“想让你爷爷我出去也简单的很呢。” “求国公爷爷指点!” 吴典使如哈巴狗一样笑着。 “看到对面那个猥琐的小子了吗?之前在青楼跟你国公爷爷抢女人,还打了国公爷爷,你只需要按照大明律法把他给我关个三年五载,爷爷我这气也就消了,自然就会出去,否则,这事儿没完!” 李景隆冷冷的狞笑道。 原本一脸讨好笑容的吴典使一听,顿时如鲠在喉。 对面关的可是另外一位“爷爷”他同样惹不起啊! 李景隆一看吴典使那便秘的神情就明白,这货是个怂包,于是怒道:“不敢的话,给老子滚蛋,想好了再来!” “是,是,小人这就去想办法!” 吴典使不敢直接拒绝,讪笑着退出了牢房。 第41章 摊上大事,县衙炸锅 “吴典使,你真是有本事啊!竟然一下子给老子抓了两位国公,你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县衙大堂,周知县脸色铁青,指着吴典使的鼻子一顿臭骂。 吴典使头快低到裤裆了,那叫一个委屈啊,眼泪都差点落下来了。 他哪里能想到,两个国公爷爷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抓他位爷爷啊! “现在国公爷那边是什么意思?” 周知县不爽的盯着吴典使质问道,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吴典使恐怕已经被五马分尸。 吴典使闻言,脸色却像是便秘了半个月一样难看。 他尴尬的讪笑着说道:“现在曹国公的意思是让我们重判魏国公,最少,最少也要关他个三五年,曹国公才肯原谅咱们,才肯出来!” “嘶……” 周知县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要求可是有些过分啊! 再者说了,他区区一个知县哪里有胆子去判国公爷啊!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自从洪武皇帝建立大明,总共也不过封了六位国公。 随便一个捞出来,那都是不得了的存在,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知县能够招惹的? 可现在倒好,吴典史那畜生居然一下子“弄来”了俩,全都关在清平县大牢里。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县尊大人,要不……”吴典史踌躇着,欲言又止。 “有屁就直接放!” 老周一脸不爽的咆哮,顿时吓的吴典使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周知县看着吴典使那憋屈的样子,不耐烦的呵斥道:“有什么主意你倒是说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真要等着事情脑袋,咱们一起掉脑袋,上刑场的时候再说吗?” 吴典使一听,身体一抖,急忙说道:“找徐县丞,他博学多识,说不定说不定有办法!” “徐闻?” 周知县听了,顿时眼睛一亮。 徐闻毕竟是解元啊,足智多谋,多难的事有他在,都能迎刃而解。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快去请徐县丞啊!” 周知县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哦,是,是,下官现在就去,就去!” 吴典使一路小跑冲了出去,事关自己的小命,他不敢墨迹。 “县丞大人在吗?” 官署旁,吴典使伸长了脖子,笑着问道。 “这不是吴典使吗?什么风把你小子给吹来了啊?”徐闻随意一瞥,态度冷淡。 他与吴家已经撕破了脸,没必要跟吴万废话。 “嘿嘿,瞧您说的,下官这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您嘛,您可是我们清平县的骄傲。” 吴典使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山东乡试解元,因为您的存在,我们这些人出去都倍儿有面子呢!” 徐闻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好心来看他,冷冷的说道:“没事就滚吧,本官忙的很,不如你清闲!” “呵呵,县丞大人说笑了,其实这一次是县尊大人让下官过来请您过去帮忙的,还请县丞大人能给县尊一个面子啊!” 吴典使拘谨的笑着说道。 老周找我? 徐闻眉头一皱,心说上个破班天天逼事不少,自己想复习备考都没时间了。 既然老哥哥找,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更别说老周是自己顶头上司。 “走吧。” 徐闻点点头,跟着吴典使一起前去二堂。 半道,他隐隐感觉有事发生,而且跟吴典史有关。 要不然姓吴的不可能如此哈巴狗的态度。 果然,一进二堂。 如热锅上蚂蚁一样正在客厅来回踱步的周知县一看到徐闻,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匆匆迎了上去激动的拉住了徐闻的手。 “哎呦,徐老弟啊,你总算是来了啊!快坐!” “县尊大人客气了,敢问找下官可有要事?”徐闻好奇的问道。 老周平日挺稳重的,怎么现在跟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 周知县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向吴典史:“小吴,你没跟徐老弟说?” “还没来得及说,下官现在就说,现在就说。” 吴典使尴尬的笑着,真不知如何开口。 “赶紧说!说的详细一些,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老子的乌纱帽都可能保不住了!” 周知县沉着脸,神色唏嘘的说道。 徐闻听后,心道事情这么大?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吴典使,神色不爽,彷佛在质问吴典使为何要坑他。 能够左右一位知县的命运,这事儿能小的了? “呵呵,县丞大人,事情仓促,下官没有来得及跟您解释,是这样的,曹国公李景隆跟魏国公徐辉祖,不知为何二人途径清平县醉春楼……” 吴典史一五一十的汇报此事,不忘避重就轻,尽量的想要撇开关系。 “找女人?”徐闻眉头皱了一下。 “不不,他们只是听曲儿。” 吴典史哪里敢说两位国公嫖娼,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醉春楼最近新出了一个花魁叫温姑娘,色艺双绝,尤善吹箫,那白如玉葱的芊芊细手,别提有多漂亮了。 “还有那水蛇腰,扭起来让人气血升高,火冒三丈呐!” “你他娘的说这作甚,快说重点!”周知县怒道,忍不住踹了吴典史一脚。 “是是是!”吴典史忙加速话题:“两位国公爷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让温姑娘演奏,只是曹国公想听《清江引·秋居》,而魏国公要听《水仙子·夜雨》。” “他们二位都是权贵,忒好面子,谁也不愿意在这罪春楼丢了面子,非要争个高低。” “听说二人先是文斗,随即武斗,从而大打出手,直接在街上干起来了。” “下官......下官当时也不知道是他们,就带人去把人给抓了,如今两位国公爷爷在牢里不愿意出来了。” 吴典使尴尬的看着徐闻。 现在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徐闻身上。 徐闻此时也明白了吴典史为什么跟狗一样,将他请过来。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事儿,打死他都不会来。 两位国公爷啊!随便得罪一个,他这十几年的书可就等于是白读了,甚至弄不好怕还要掉脑袋。 玛德,吴万这个事逼,真他娘的会惹事! “徐老弟,我知道你足智多谋,这事儿你可得上个心啊!要不然真会死人的!” 周知县上前一步,拉着徐闻的手,一副哀求态度。 他现在同样也是黔驴技穷,只能押宝在徐闻身上。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事儿风险很大。 可同样,若是办成了,这人情也是极为惊人的。 “行吧,下官去走一趟,可成不成我就不敢保证了!”徐闻皱着眉头说道。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面色大喜。 “老弟不必担忧,你能去一趟,老哥已经很感激了!”周知县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县丞才高八斗,解决这件事儿绝对不在话下!”吴典使也急忙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那个,不知这经费从哪里出呢?” “经费?”周知县跟吴典使都愣了一下。 徐闻解释道:“既然是去办事,总得要赔礼道歉。” “本官刚上任不到月余,俸禄稀少,毕竟是两位国公爷,眼界惊人,见过不少好东西,一般的礼物意义不大啊?” 说着,眼神看向了吴典史,又看向老周。 周知县故作高冷看向了一旁,这事儿可不是他捅出来的,自然不愿意出钱。 第42章 高端局,徐闻登场 “那个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 吴典使硬着头皮尴尬的笑着说道,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找周知县要钱啊! “我估摸着三千两总该要的吧?”徐闻煞有其事的说着。 有好事儿的时候没想到他,这需要人了想起他了?他徐闻可不是这么好利用的。 这一次吴典使要是不大出血,这事儿没完! “什么?两三千两?” 吴典使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悚的尖叫了起来,哪怕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周知县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三千两救你一命,我要多了吗?就这我还不敢保证能成功,吴典使要是不信任在下的话,也可以找别人!” 徐闻无所的冷笑道。 “这……” 吴典使愣在了原地,要是有其他的办法,他哪里会找徐闻呢? “县丞大人,这,这就算是把我卖了,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吴典使憋屈的看着徐闻。 他知道,此时徐闻要银子,恐怕不是单纯的买礼品,应该是想趁机敲一笔。 “你没有,你吴家难道没有吗?”周知县终于忍不住开口。 吴典使一听,急忙说道:“吴家是吴家,我爹他不一定舍得给啊!” “呵呵,舍不得花钱?”徐闻冷笑道:“吴典史,你要知道你得罪的可是两位国公,三千两买你一条命,你自己说说,贵吗?” 吴典史听后,心头一震。 我一条命值不值三千里? 那肯定值啊! 只是,这事又不是老子一人惹出的,要倒霉大家一块倒霉,别想敲老子银子! 正当吴典史心里盘算着。 此时,唐捕头来报,说是县衙附近出现大量生面孔。 对方个个身材魁梧,像是便衣的军中猛士。 “是两位国公的亲卫!”周知县瞪大双眼,更加确定牢里关着的就是曹国公和魏国公! 徐闻沉吟道:“他们既然没有冲击县衙要人,看来是不想把事闹大,也相信两位国公的安全。” “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好此事,不然麻烦就大了!” 说着,看向吴典史。 老周急了,一脚踹在吴典史身上,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娘还愣着作甚?快去取银子!” “是是是,下官这就回家取银子!”吴典使急忙朝着外面走去。 他也慌了,唯恐被两位国公的亲卫上门问候。 国公的亲卫,起码都是正六品的百户,自己一个不入流的小吏...... 很快,吴典史便凑齐了银子。 三千里,一文不少!都是从吴家钱庄里现取的。 徐闻收了银子后,拿出二百两给唐捕头。 让唐捕头出去发给那些便衣护卫,请他们喝茶,说两位国公在县衙好好的,都是误会,很快就会出来,让他们稍安勿躁,先喝喝茶休息一会儿。 随即徐闻前往大牢,直奔两位国公所在的牢房。 两名衙役急忙上前,颤抖着打开了铁链。 两个牢房面对面,徐闻站在中间,看向左边,那是曹国公李景隆关押所在。 但见这位“大明战神”身姿挺拔,宛如松柏之姿,面容俊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凡的英气。 李景隆站在那,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的看向徐闻,有种上位者装逼打脸地方小吏的快感。 徐闻冲他颔首点头,又看向右边牢房。 这边关着是魏国公徐辉祖,他盘膝而坐,面容清秀,眉如远山,眼若秋波,气质温文尔雅,一派儒将风范。 如何处理这两位爷,确实难办。 因二人身份显赫,处理此事时要极为谨慎,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来时,徐闻仔细想过,既然李景隆和徐辉祖都要求将对方判刑,以此作为自己出狱的条件。 这表明双方都存在一种“斗气”或“争胜”的心理。 考虑到双方的身份和特殊要求,徐闻的调解方法有了方向。 既要满足双方“争胜”心理,又要避免真正判刑的解决方案。 “咳咳!”徐闻轻咳一声,高声宣布:“曹国公李景隆,魏国公徐辉祖,你二人当街斗殴,本应该按照大明律严加处理,不过念在并没有给本县造成太大影响,因此县尊大人决定给与警告,罚银二十两,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徐闻故作冷漠道:“希望两位引以为戒,莫要再犯,否则,大明律不饶人!” 躲在后面的周知县和吴典史一听,眼睛一亮。 这方法好啊,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但实际上并不执行真正的刑罚。 如此两不得罪,还能保全清平县衙的面子。 二十两银子算个屁! 两位爷哪怕不缴罚款,也会有人帮忙垫付的(吴典史)。 “哼,小子你少在这里忽悠人,爷爷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李景隆瞪了一眼徐闻。 徐辉祖也是冷冷一笑:“弄虚作假,虽然有点智慧,但我二人乃当朝国公,岂容你随意忽悠?” “县丞大人,这,这两位爷不好应付啊,而且曹国公脾气极为不好,小的估摸着劝说没用啊!” 吴典史抹着额头的汗水,紧张极了。 三千里已经花出去了,别一点浪花翻不起啊! 面对两座阴森的牢房,徐闻沉吟须臾,最终目光坚定地投向了囚禁徐辉祖的那一间。 他沉声吩咐牢头:“去,将魏国公押往刑讯房!本县丞要亲自审问!” “什么?” 周知县和吴典史,见徐闻要对魏国公用刑,二人差点瘫了。 “老弟,莫要冲动,害了大家啊!”周知县焦急地劝道。 “县丞大人,莫要冲动,一切好说!”吴典史也慌忙附和。 徐闻冷哼一声,朗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从不惯着所谓的达官显贵!大明律之下,人人平等!” 他一招手,让唐捕头将魏国公徐辉祖拖出去。 唐捕头瞪大眼睛,呐呐不敢动。 徐辉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今日便看看,你是如何收拾本公的!” 他是徐达长子,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人敢如此对自己这般说话。 便是懿文太子朱标,也是客客气气的,拿自己当兄弟。 这一个小破县的县丞,竟敢审讯自己,真是狗胆包天! 见无人来押,徐辉祖二话不说,亲自走出牢房,自个儿直奔审讯房,大马金刀的坐在老虎凳上,坐等被审。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徐闻背着手进了审讯房,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关闭房门。 “下官清平县县丞徐闻,见过魏国公。”徐闻躬身一礼。 徐辉祖冷哼一声:“怎么?不装模作样了?” 徐闻淡然一笑,道:“魏国公说笑了,刚才外面人多,下官承认自己说话声音大了点。” 徐辉祖冷笑道:“你这种小吏,本公见多了,一个个都没骨气!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铁面无私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混账东西!” 不想与之扯皮,徐闻笑了笑,直奔主题道:“我们清平县只是不毛之地,两位国公爷应该不会无聊到来这里寻花问柳,我猜多半是奉旨行事,有公务在身吧!” “你怎么知道?”徐辉祖抬头瞥向徐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闻既然来了,自是做好了准备。 他通过最近朝廷邸报,得知皇帝派卫王,谷王,庆王,宁王,岷王等诸皇子前往临清练兵。 徐闻猜测两个国公定是前锋,奉旨先行。 于是他说道:“皇帝陛下让你们前往临清练兵,你与曹国公却在清平县露宿青楼,花天酒地……” “想当年中山王何等英雄人物?那可是万夫莫敌之勇,威震四海,若是他老人家的后人因为一个青楼头牌而跟人打架斗殴,甚至闹到了朝堂之上,岂不玷污了中山王的威名?” 说着,徐闻的声音变得越发严肃:“徐某很难想象,身为中山王嫡子,当朝魏国公竟如纨绔子弟,争风吃醋!” 一番话,说的徐辉祖面红耳赤。 徐闻又道:“诸位亲王不日便到,魏国公若赖在牢里不走,下官只能请诸位王爷亲自来大牢接人了。” “不得不说,你这县丞,虽然年少,心眼子倒不少,今天这个面子本公给你了。” 徐辉祖摇了摇头,随后也不拖拉了,起身龙行虎步朝着外面走去。 并非回牢房,而是大步离开了大牢。 一众狱卒哪里敢阻拦,纷纷退到一旁,抵着脑袋不敢去看。 第43章 吴家废了 李景隆看着徐祖辉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向徐闻:“小子,那老犟种为何突然离开了?” 周知县、吴典史等一众狱卒也是好奇,纷纷竖起耳朵。 徐闻哈哈一笑:“我这人嘴臭,骂了一顿魏国公,他听不下去自然就走了。” 李景隆听后,充满威压的双目顿时猛的一瞪,诧异的盯着徐闻笑道:“你把他骂走了?” 徐闻低调的点点头:“曹国公是否还要小住两日?” 知道徐辉祖吃瘪,李景隆心情舒服多了。 他和徐辉祖自幼一起长大,两人打小就互相攀比。 既然徐辉祖已经离开了,他继续留在这里“坐牢”岂不是成了大怨种? 随后不爽的冷哼一声,也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经过徐闻身旁的时候,李景隆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徐闻:“你小子不错,有点脑子!” 衙役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如此棘手的事情,徐县丞仅仅一刻钟时间就给解决了。 众人看向徐闻的眼神都充满了浓浓的敬佩。 徐闻挑徐辉祖骂,是因为了解徐辉祖的脾气好。 要是先骂李景隆,以这位爷的暴脾气,自己指不定把人得罪死了。 两位国公刚离开大牢,县衙外便涌出一群便衣军士,皆俯首听令。 外面烈日当空,李景隆伸了伸懒腰,回头瞥了一眼哈腰点头送行的周知县等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吴典史时,脸色顿时一沉:“将这畜生拿下!” 军士们一拥而上,一名百户一脚踢在吴典史的膝盖上。 吴典史当场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景隆一脚将他踹翻,怒骂道:“混账东西,一点眼色都没有!”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好在李景隆自持身份,踹完解气后便收了脾气,翻身上马而去。 吴典史跪伏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面容苍白,眼神中满是惶恐与无助。 他的官服被汗水浸湿,紧贴着瘦削的身躯,显得格外狼狈。 四周是冷漠无情的军士,他们的目光如刀,让他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见了当朝国公,他方知自己的渺小。 生死皆在人家一句话。 曹国公和魏国公离开了清平县,吴典史的劫难却仍未渡过。 当天,一阵后怕的周知县,对着吴典史一顿臭骂,当场将之撤职拿办。 消息传开后,县衙官吏们纷纷议论。 他们虽然对吴典史平时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但也没想到他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当他们得知是徐县丞力挽狂澜,将两位国公爷摆平后,又纷纷对徐闻表示了敬佩和感激。 吴典史被撤职的消息很快传到吴家。 吴老爷和仆人们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吴典史本人则呆坐在书房中,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不仅家族迁徙,自己还丢了官职,再也无法在清平县立足了。 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安静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平县的氛围似乎也越来越凝重压抑了。 上了名单的十几家豪门大族迁徙,动静不小。 他们不但需要变卖房产,金银,还需要想办法把资产转移到京师。 这么大规模的迁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人都已经在暗中打探,盯梢,这也让清平县都变得热闹起来。 唯有吴家此时一片愁云惨淡。 曾经的吴典使,在这一刻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消息,唐铺头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新的典使。 这样意味着他们吴家最后一点希望跟颜面也彻底葬送。 从今以后,吴家将不会再有任何的背景,也失去了跟徐闻叫板的资格。 没有了官方的背景,不管吴家的资产有多少,都注定要落下乘了。 而且吴家的资产也跟本没有人敢轻易的接收,现在大家都知道吴家的吴典使是因为得罪了一个不知名的大佬,从而给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让整个吴家都上了迁徙的名单。 万一因为收购吴家的资产,而不小心得罪了那位真正的大佬,那可就不划算了。 这么一弄倒是便宜了唐达,这家伙在就在徐闻的提醒之下一直关注着吴家跟杨家的动向。 这两个大家族家底深厚,绝对是非常醒目的头号目标,而两大家族能够混到现如今的地位也绝对不是傻子。 肯定知晓自己一家人带着金银细软外出会有多危险,特别是一些没办法带走的资产,此时一定会贱卖。 原本已经是打骨折的东西,唐达直接再压继续往下压,最要命的是现如今整个清水县还没有几个人能够拿的出这么大的银子来购买。 明知道被唐达死命压价,他们也只能贱卖。 否则,一旦所有人都去了京师,到时候想要处理可就没办法了。 只能忍痛割爱。 眼瞅着最后的期限,唐达的手段也越发的狠毒起来,几乎都是以市场价两三折来收取这个土财主们的家产,反正他不要,其他人也吃不起。 傍晚。 唐达哼着小调美滋滋的走进了徐闻的房间,这些资产都是优质资产。 否则,也不会被各大家族霸占。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想要把这些东西变卖出去完全不是问题。 并且在徐闻的指点下,唐达一直都专门收购衙门附近,菜市场附近的资产。 这些几乎都是交通便利,购物方便的黄金地段,不但能够用来变卖,甚至收取租金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他的成本很低。 “老唐心情不错啊,看样子赚了不少啊!” 徐闻放下手中的书籍,笑着调侃道。 “嘿嘿,一般,一般,全县第三吧,不过我要是把今天收购的这些资产全部变卖的话,恐怕就是清水县第一首富了!” 唐达说着,就直接把一叠房契递到了徐闻面前,得意的笑着说道:“大人看看,这都是今天收的,着实花费了我不少银子呢。” “杨家跟吴家的都收了?” 徐闻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笑着问道。 “都收了,在里面,还有一些符合你要求的优质资产我也一并收了,现在我可是一穷二白了!” 唐达说着,就直接在一旁大马金刀的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看的出来,是真渴了。 徐闻没有理会对方,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这些房契,地契,这越看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浓郁。 “好家伙,真没想到你还有当黑心商人的潜质啊,这吴家祖宅一千两随便卖啊,竟然被你用二百两给买下来了?” 徐闻摇头,笑着说道。 吴家的祖宅地理位置非常的优越,而且还自带有大花园,内中亭台楼阁,颇为讲究。 如果遇到合适的主儿,别说一千两,恐怕一千三,甚至一千五都能够出手。 “嘿嘿,你别说,那吴家老头当时的脸色都绿了,我要是再压价我怕他吐血死在我手里了,否则,就这价格我都不一定要呢。” 唐达撇嘴,不满的嘟囔道。 “嗯,不错,这些资产都很好,等清平县这群富户缓过神儿,还是能出手的,不过吴家跟杨家的那些铺子就不要出了,留着收租吧,虽然少一些,可细水长流,整个县城好一点的位置就这么多,没必要都卖了。”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哦,我听大人的!那就留着,反正那些东西随便卖卖,就能回本了,也的确不着急!” 唐达咧嘴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大人,吴家小姐吴婉儿在外求见,不知有何要事?” 门子步入室内,对徐闻禀报道。 唐达一听,神色骤变,紧张地站起身来,盯着徐闻说:“吴婉儿?她来此何意?莫非是吴家那老狐狸想反悔,想用美人计?” 徐闻不悦地瞥了唐达一眼,冷声道:“多管闲事,还有别的事?” “没,没事了。”唐达悻悻地回答。 “那便请回吧。”徐闻语气冷淡。 唐达尴尬一笑,提醒道:“大人可别掉以轻心。”说完,匆匆离去,生怕徐闻发怒。 第44章 拿下吴婉儿 “让她进来吧。” 徐闻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吴婉儿的倩影。 那白皙细腻的皮肤,窈窕迷人的身段,确实令人难以忘怀。 他与吴婉儿之间,终究需要有个了断。 不久,吴婉儿步入花厅。 她身着一袭碧绿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摆,宛如仙子下凡。 特别是那丰满的身姿,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徐哥哥!”吴婉儿一看到徐闻,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猛地扑了过去。 徐闻只觉一阵香风扑鼻,柔软入怀,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 这种感觉太过美妙,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如此诱人,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她。” “婉儿,许久不见,来找哥哥所为何事?”徐闻笑着问道,但抱着吴婉儿的手臂却更加用力了。 这种美人在怀的感觉,着实令人陶醉。 吴婉儿白皙漂亮的脸蛋儿更加通红,她仰着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徐闻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徐哥哥好有力,婉儿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呢!” “哦,不好意思,太久没见,有些激动了。” 徐闻笑着松开了吴婉儿,但并未放开。 这种送上门的美事,他自然不会放过。 “说吧,什么事?”徐闻看了一眼吴婉儿的某个部位,笑着问道。 吴婉儿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凄楚,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令人心生怜悯。 “徐闻哥哥,婉儿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你了,所以婉儿今天抛弃了女人的尊严和脸面,来表达对你的爱意。” “之前是婉儿无知,没有看清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婉儿便恍然大悟,原来徐哥哥已经像一颗种子,在我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了。” “这些日子,我像是着了魔一样,无法自拔,吴家马上就要离开清平县了,也许此生我们再也无缘相见。” “婉儿希望在走之前,能够成为徐闻哥哥的女人。” 吴婉儿痴痴地盯着徐闻,迷蒙的双眼中充满了深情。 徐闻一听,顿时愣住了。 且不说吴婉儿的小作文写的如何,这女人竟如此大胆,敢豁出去干这种事? 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吴家小大姐,竟然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徐闻感到意外。 在这个时代能够如此坦诚表达爱意的女人实属罕见。 徐闻看着吴婉儿那凄楚的眼神和滚落的泪珠,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他知道吴婉儿的性格和人品,虽然她的演技不错,但又如何能够骗得了他呢? 在徐闻面前演戏,无疑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不过看着吴婉儿那迷人的模样和身段儿,徐闻心中却生出了一个计策。 他故作认真地说道:“我能感受到你的真情,婉儿,只要你愿意,这家里随时有你的位置。” 吴婉儿一听,猛地抬头看向徐闻,难以置信地问道:“徐闻哥哥,你真的能感受到吗?” “当然能感受到,而且我也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真情。”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说道。 随后他一把抱起吴婉儿,在对方的惊呼声中走进了卧房。 这一夜对于徐闻来说简直是开了眼界。 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天赋异禀。 明明还是个雏儿,可吴婉儿的战斗力竟然如此惊人。 哪怕徐闻是个理论家,也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天明。 天亮后徐闻穿好衣服准备起床。 吴婉儿一看顿时有些慌张急忙起身扑了上去抱住了徐闻的腰。 “呵呵天亮了自然是起床我还有公务要做。”徐闻扭头淡淡地笑着说道,有股子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行为。 吴婉儿也不介意对方盯着自己看,她撅着小嘴娇滴滴地撒娇道:“徐闻哥哥婉儿婉儿这也算是你的人了吧?”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的家里随时有你的位置!” 徐闻淡淡的笑道。 虽然之前他没有想过要负责任,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他徐闻就不会做那种负心汉。 当然,这事儿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从今以后吴婉儿能够老实乖巧,否则,那就不能怪他徐闻了。 他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老好人。 吴婉儿一听,娇媚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笑容。 本来脸蛋儿就非常的漂亮迷人,在经过昨天之后,这也是越发的妩媚迷人起来。 这一笑,竟有几分倾国倾城的感觉,让徐闻的心也有些火热。 “徐闻哥哥,你说的话我可都当真了呀!” 吴婉儿激动的盯着徐闻撒娇道。 “那是自然!” 徐闻轻松的笑道,也悄悄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有些事情虽然好,可却不能过头了。 “那好,我,我想让徐闻哥哥帮帮吴家,现在清平县都在传,徐闻哥哥是知县大人之下第一人,手握实权,而且说话极为有分量,我不想我的家人都去京师那种陌生的地方!” 说着,再度有眼泪落下。 这女人倒也算是天生的演员,白皙如玉的小手,缓缓抬起,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柔弱的动作,简直充斥着无法形容的魅力,看的徐闻都恨不得直接为他劈了知府大人。 “徐闻哥哥,这事儿你能帮忙吗?” 吴婉儿再度眼巴巴的看着徐闻。 “哎,妹子啊,这事儿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是无可奈何,这上面的意思,以我的身份地位,实在是改变不了结局。” “不过你毕竟是我的人了,我可以保证,是将来自己高中进士,在朝为官,绝对不会亏待吴家的。” “我跟你吴家的恩怨,从昨夜开始,已经一炮泯恩仇了。” 徐闻笑着说道,都已经这样了,再继续报仇,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 “什么?连你都解决不了?” 吴婉儿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在她看来,徐闻在清平县那已经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 而且才高八斗,将来飞黄腾达绝对不是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愿意委身于徐闻,可现在徐闻竟然说解决不了。 “这事儿不要再说了,你父亲和兄长应该心里有数,我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以后好好做我的小妾,亏待不了你!” 徐闻说完,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他喜欢女人,喜欢漂亮的女人,可不代表要为女人付出一切。 此前说了可以纳吴婉儿为妾,那就一定是妾,想当正房妻子,她还没那个资格! 第45章 大搞基建 身心愉悦后,徐闻心情舒畅,工作越发努力了。 这次富户迁徙京师,让整个清平县的经济水平出现了断崖式的跌落。 徐闻甚至,如果不能够想出有效的办法来应对解决,那么下一次的税收是肯定没有办法搞上来了。 到时候周知县跟他都有可能被上面问责。 再者说,唐达买下的那些商铺,房产,有不少,都有他的一份儿。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尽快推进整个清平县的经济发展。 进入县衙,徐闻拿出了清平县的地形图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随后就把自己发现的问题,都书写了下来。 这么一忙活,竟然就是一天的时间。 直到傍晚他的肩膀传来一阵酸痛的感觉,他才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晃动了一下脑袋。 “徐老弟,听说你在这里忙活了一天,在忙什么呢?” 周知县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着徐闻问道。 自从徐闻来了之后,他可就过上了好日子,不但各种难题迎刃而解。 甚至很多时候,事情都可以直接扔给徐闻,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不但轻松了许多,连带着嘉奖都多了许多。 在他看来这一切可都是徐闻的功劳,所以再次受到郑知府嘉奖之后,他便急不可耐的来找徐闻。 “老周,我这在看清平县的规划图,这一次走了这么多的富户,经济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我做一些计划,大人可以看看是否能行!” 说着,徐闻就把自己写下的计划,恭敬的递到了周知县的面前。 如今二人关系越发紧密,他不必再称县尊,也不用自称下官,这是老周严肃要求的。 “哦?我看看!” 周知县闻言,有些诧异,随后拿起了规划书看了起来。 原本一脸随意的他,在看到规划内容的时候,眼睛里明显就有了一抹诧异。 针对清平县的发展,徐闻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主打农业和商业。 在农业方面,为提高粮食产量,徐闻建议全县挖渠灌溉,搞风车,并在规划书中加上现代农业知识,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 其次,改良农具,如改进犁、耙等工具,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还有兴修水利。 徐闻建议组织修建和维护县里的水利设施,如水库、水渠等,确保农田灌溉和防洪排涝的需求。 要想富先修路,清平县最大的基建,当属修路。 徐闻建议以工代赈,给老百姓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除了农业,商业也是重点发展项目 为促进商业流通,徐闻准备在城南发展商业中心,建设市场、集市等交易场所,吸引商贾云集。 并推行公平交易政策,保护商人和消费者的权益。 此举,将会大大加强与周边地区的商业往来,促进清平县商品交流和贸易发展,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起来。 直到一刻钟后,周知县才看完所有的规划。 随后抬头,眼神怪异的看向了徐闻。 “老哥,我知道我这规划肯定有不足的地方,你只管指出来,我能接受的,咱们也都是为了清平县好!” 徐闻谦虚的说道。 “不,不,老弟你这份规划太好了,特别是按照你的计划挖渠灌溉,光是这一件事儿要是办好了,那就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儿啊!” 周知县激动的大笑道。 到了他这种地步,除了往上爬之外,最想要的就是威望跟名声。 而挖渠灌溉这件事儿显然能够满足他的要求,并且只要质量过关,用个数十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妥妥的名垂千古啊! 农田得到了灌溉,农民的收入高了,日子好了,这可都是他的政绩。 特别是本朝皇帝,本身就是穷苦百姓出身,所以他一直十分关注农业。 只要这件事儿做成了,说不定他就有机会高升。 至于花费,改良农具这些东西,他倒是因为见识的原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不过他也不傻,窥一斑而知全貌。 单凭挖渠灌溉这一条,就能够肯定,余下的东西也绝对都是徐闻呕心沥血之做,绝对差不了。 原本有些紧张的徐闻,一听老周给与如此高的评价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周知县可比不少官场上的人要有见识的多,当即笑着说道:“这么说大人您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这些为国为民的善政,岂能反对?这件事便由你全权处理,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开口,老哥无条件的支持你!” 周知县大笑道,彷佛已经看到自己名垂千古一般。 “多谢大人,您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定然把事情办成,办好,让所有人都得到好处!” 徐闻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些事儿要是真的办成了,那还真是所有人都能够受益。 周知县有了威望,政绩。 农民有了收成。 工人有了收入。 富户们也能够趁机包揽一些活儿,来赚取一些利润,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只是想要推广这些善政,需要大量钱财。 老周也想搞,但奈何自己能力有限,搞不到钱。 若是徐闻能解决钱财问题,自然没问题。 所以他将此事全权交由徐闻处理。 不是自己不想做,而是自己实在能力有限。 徐闻何尝想不到这些。 至于搞钱修路建立交易场所,还得让那些狗大户们出钱。 只要给他们许下利益,展现未来前景,相信这些财主会舍得出钱的。 有清平县首富唐达出面,此事好办多了。 至于修路、修渠的人力,自然是老百姓。 为自家田地修渠灌溉,受益的是他们自己。 徐闻也不吝啬,从县里的粮仓中拿出一部分粮食,用于修路的报酬。 一时间,整个清平县大搞基建,各行各业如火如荼,似乎都被注入了活力,再度蓬勃发展了起来。 尤其是商业这块,清平县首富唐达加足马力,没日没夜的指挥交易市场的建立。 之前他们低价购买的产业,在这一刻也摇身一变,成为了香饽饽。 与徐闻交好的那些地主老财,也纷纷涌入,分一杯羹。 他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知道跟着县丞大人干,准赚钱! 唐达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奸商无利不起早,他都如此卖力,岂能白干? 必然是有利可图! 有大量钱粮支持,清平县大基建如同坐上了火箭,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Gdp也蹭噌的往上涨。 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 腊月十八这天,下起了大雪。 足足下了 一夜,第二天一早,外面如同雪国。 “瑞雪兆丰年啊!” 县衙大堂外,周知县感慨道:“已经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今年的事总算忙完了,可以过个好年了。”徐闻点点头。 “徐老弟最近辛苦了,走,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 老周十分热情的拉着徐闻,让儿子周聪奉茶。 经过这半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周聪已然对徐闻心服口服,再无先前那般傲慢。 对方虽比自己还小两岁,但段位足足比自己高了三四个层次。 “徐老弟啊,这年关将至,也是我们这些人该活动的时候了,我准备带你一起去东昌府拜访郑知府,你意下如何?”老周笑吟吟道。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老周是想提拔他。 于是起身抱拳一礼:“多谢老哥栽培,知遇之恩,云升定当铭记在心!” “坐下说话。” 周知县笑着,目光看向一旁的儿子周聪,心里有几分惋惜。 他想要进步,可惜儿子已经成家,于是想着将徐闻介绍给郑知府当女婿,为徐老弟的仕途搭把手。 徐闻哪里知道老周这般心思,还以为只是带自己去见见世面,在郑知府面前刷个存在感呢。 约好了前往东昌府衙的日子。 二人很快动身,赶在年前抵达,送上祝福。 第46章 刁蛮大小姐 东昌府,知府衙门。 “真阔气!”徐闻跟在老周后面,打量着这座恢弘的府署。 跟清平县的小县衙比起来,东昌府署可太大了! 随着引路门子的带领,他们步入了后衙。 “学生拜见知府大人!” 一踏入后堂,周知县便急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仿佛学生见到师长一般。 “来了,小周。”郑知府身形富态,面容慈祥,冲老周招招手。 随即他目光转向徐闻,透露出几分审视。 周知县见状,连忙介绍道:“这位便是清平县县丞,名叫徐闻。” “哦?他就是今年山东乡试第一的解元徐闻?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不错不错!” 郑知府笑呵呵地说道,目光在徐闻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满是赞许。 “知府大人果真是消息灵通,徐闻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这段时间帮了学生不少忙,对了,小姐呢?” 周知县一脸满意地笑道,他对徐闻的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为官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少年。 是的,就是完美,完美得让他找不出任何瑕疵。 因此,这次他才愿意带徐闻来拜见郑知府,想要给老上司送个女婿。 “呵呵,燕儿那丫头啊,在后花园玩耍呢,来人,带徐县丞去后花园,我与周知县有要事相商。” 郑知府笑着说道,随即有下人应声走出。 徐闻明白自己的地位,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下听上官们谈话。 于是行礼后便随下人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内,一名女子正悠然自得坐在凉亭中赏着梅花。 她容貌出众,颇有气质,脸上却带着一丝傲慢,正是郑知府的女儿郑燕。 引路的下人上前告知徐闻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解元?听说你很有才华?” 郑燕上下打量着,抬着下巴盯着徐闻问,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才华谈不上,只是多看了几本书而已。”徐闻淡淡回道,心中却已有些不悦。 这女子的眼神太过傲慢,除了郑知府的女儿,恐怕无人敢如此嚣张。 “哼,你倒是谦虚,这样吧,你当众作诗一首,让本小姐看看你的真才实学!” 郑燕再度说道,语气命令般不容置疑。 徐闻无奈,可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得罪知府大人的女儿,只得看着郑燕笑道:“不知道郑小姐想要什么类型的呢?” 郑燕一听,那略带尖酸的眼神私下看了一眼之后,指着花园说道:“就以这里的花为主题吧!” “花?” 徐闻点了点头,便皱着眉头故意思索了起来。 以花为主题作诗,可不少喜欢附庸风雅之人的喜好,所以流传的也很多。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说,总是要稍微迟疑一下。 “我说解元公,你还没好?这想的也太久了吧?难不成你的解元是买来的?” 郑燕一脸不屑的催促道。 “有了!” 徐闻说完,看着花园里的梅花,轻声说道:“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真做出来了?” 郑燕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说道:“还行,勉强及格。” 你这娘们真听懂了?徐闻内心暗自鄙夷。 他这首诗,引用的是高启的梅花九首。 高启是何人?就是本朝诗人,二十年前被朱元璋腰斩于南京。 徐闻还以为郑小姐有点才华,没想到竟是个水货,压根听不出诗词好坏,更不知高启之名。 高启的这首诗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可但凡是读过书,稍微懂得一些诗词歌赋,都能够听出来这首诗的韵味以及意境,不夸张的说千古佳作绝非浪得虚名。 郑燕哼哼道:“你还算有点才华,下午陪本小姐出去一趟,参加个诗会。” “去诗会?可是才子佳人?”徐闻笑呵呵的道。 “是我们几个小姐妹,还有才子,当然是才子佳人,你呢就给我捧场,做首诗,做好了本小姐有赏!” 郑燕不冷不热道,显然是准备利用徐闻在她的小姐妹面前炫耀一下。 “行吧。”徐闻心说,就当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自己会被哪个达官显贵的闺女看上...... “对了,听说你还会破案?”郑燕突然眼睛一转,盯着徐闻。 “略懂!”徐闻有些不喜,惜字如金,说道。 “那行,我这里刚好有个案子很棘手,你给我看看,说是能够想到破解之法,我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郑燕说完,让身边丫鬟去房间拿来一份卷宗。 徐闻接过卷宗翻看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又重新递给了郑燕,摇头道:“破不了也正常,这案子难度不小!” 郑燕有些失望。 毕竟这个案子连她心目中最厉害的黄公子都没有办法破,被困扰许久。 在她看来徐闻破不了案子,自然也是正常 虽然心中对这个傲慢的女人有些不爽,可毕竟人家掌控着他的前途。 徐闻也是无奈,笑着说道:“这件案子其实倒也不难,这卷宗上的思路有些问题,好像有点被人故意引导了。” “你能破案?” 原本一脸失望的郑燕,眼睛猛的一瞪,诧异的看着徐闻尖叫了起来。 “其实修正一下思路就行了,只要不被卷宗牵着鼻子走,不难,另外,我怀疑写这一份卷宗的人恐怕也有些问题,否则,绝对不会这样写,明摆着是打掩护!” “郑小姐可以先把书写卷宗的人抓起来开,稍微审问一下,我想一定会有收获的!” 徐闻笑着说道。 穿越之前,破案片他可没少看,再加上他们平时也有思维方面的训练,所以在这一份卷宗之中发现问题还真不难。 “好,没想到你这小小的解元,还真有点用,行了,下午的诗会不去了,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一趟济南!” 郑燕着急的催促道。 “去济南?”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那地方可不近,而且年关将至,他还真不想乱跑。 “怎么?你敢拒绝本小姐?” 郑燕一看徐闻的眼神有些迟疑,顿时杏眼怒瞪,恶狠狠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那感觉仿佛徐闻只要敢拒绝,马上就要跟他拼命,甚至是弄死他。 你有病吧?徐闻内心疯狂吐槽,感觉自己像是惹了一条疯狗,还是母的。 “解元公,我家小姐乃千金之躯,她邀请您去济南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在这东昌府,不知有多少人青年才俊,想要跟我家小姐一起长长见识,却都被拒绝了,这是在给你机会呢!” 一旁的丫鬟生怕徐闻得罪了自家小姐,急忙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若是郑燕不高兴了,不但徐闻会倒霉,连带着她们恐怕都要跟着倒霉。 第47章 女舔狗 玛德,这女人一会儿说去诗会,一会儿说去济南。 这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拿我当工具人呢? 徐闻很不爽,却也明白为官之道,两世为人,更知晓人情世故。 不看僧面看佛面,对方毕竟是郑知府的女儿,他不好发飙干她。 但郑小姐这般傲慢无礼,徐闻实在接受不了。 “抱歉,徐某实在无暇陪小姐前往济南。”他直言拒绝,并未惯着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郑燕闻言,杏眼圆睁,怒气冲冲道:“若不是本小姐想要给黄公子一个惊喜,就凭你这乡巴佬,想要跟我一起去济南,还没那资格!” 她分明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说话很冲。 甚至不把徐闻当人看。 “徐闻,别以为乡试考了个解元就很不起了,你的才华跟黄公子相比,就是九牛一毛的毛尖尖!” 郑燕上下打量徐闻,眉宇间透露出浓浓的不屑:“更别提你这相貌,与黄公子更是天壤之别!” 她口中的黄公子,是山东布政使的儿子黄俊杰,长相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也是位举人。 在郑燕眼中,黄公子就是世上最帅最好的男人! 这女人......徐闻一刻也不想跟她在一起。 正要转身离去,却见郑知府与周知县谈笑风生地走来。 “你们聊得如何?”郑知府开门见山,笑容可掬:“徐县丞乃周知县力荐之青年才俊,燕儿你若中意,可好好相处。” 经过与周知县的深入交流,郑知府对徐闻愈发赏识。 周知县在推荐徐闻时,不遗余力地夸赞他的才华与品行。 言说徐闻不仅才情出众,更懂得知恩图报。 若他能攀上高枝,未来必定飞黄腾达。 而作为徐闻的引路人,周知县自然也能从中获益匪浅。 不但把徐闻在清平县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而且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再加上徐闻现如今的名声,以及整个清平县的发展情况汇合在一起。 人中之龙,麒麟之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连周知县恨不得化身成为一个小娘子,嫁与徐闻过日子。 郑知府听的热切,这才有了招徐闻为女婿的想法。 然而,郑燕却对徐闻不屑一顾:“他?不过是个代理县丞,怎能与黄公子相提并论?” 黄公子是山东布政使黄大人的独子,家世背景极为雄厚。 布政使乃一省行政长官,从二品的封疆大吏。 不但如此,黄公子长得也十分俊俏,甚至比徐闻还略显英俊。 在如此强大的家世背景衬托之下,黄公子越发的出尘脱俗,拥有不少的女舔狗。 郑燕正是其中之一。 “胡闹,黄公子有黄公子的好,徐闻同样也有徐闻的好,怎可捧此踩彼?” 郑知府眉头一皱,怒斥女儿的无礼。 这种行为实在无礼,徐闻毕竟是解元公,若是来日在春闱会试上崭露头角,到时候恐怕连他都要巴结一二。 自己的女儿可没有功名在身,哪怕他能够动用关系,将来注定也是无法跟徐闻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举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作为一名知府,郑知府的政治觉悟远超常人。 别的不说,光是从徐闻跟周知县的相处,就能够看的出来。 老周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 视政绩和前途如命,若是徐闻能力一般,他能如此推荐? 可想而知,徐闻此人的能力有多出众,有多会搞人际关系。 再加上清平县如今在徐闻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收缴赋税位列全府第一! 甚至在不少商人的口口相传之下,连他这个远在东昌府的知府都听过这位少年县丞的事迹。 按照这种速度,要不了多久,徐闻的名字恐怕就要在京师传开。 一旦进入上层的发言,甚至是进入那位帝王的法眼之中,徐闻随时都可能一飞冲天。 否则,他哪里会撮合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县丞呢? “哼,你们聊吧,本小姐没兴趣,去找黄公子了!” 郑燕撅着嘴巴不满的嘟囔道,只是在说道黄公子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却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甜蜜的笑容。 “女舔狗!”徐闻脑海中浮现出了三个字。 “徐闻,本官这女儿被我惯坏了,你可别介意啊!” 郑知府笑呵呵的看着徐闻说道,完全没有知府大人的架子,十分亲和。 徐闻神色认真地回应:“令千金这种真性情可是极为少见的,也算的是上当世奇女子了,更何况他还是知府大人您的女儿,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冲撞她啊!不管在任何时候,她都是郑府的千金!” “哈哈,好,难怪周知县对你的评价如此之高,果然聪慧过人,走,今天就我在这里吃饭!” 郑知府闻言,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 他可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哪里能听不出来徐闻的弦外之音呢? 随后众人在郑知府的带领之下,进入了饭厅。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特别是徐闻的学识,以及对地方管理的经验,让郑知府眼前一亮。 类似什么绩效考核,什么工作留痕,加强官民互动,律法下乡普及等等。 席间,小到地方管理,大到国际局势,徐闻张口就来。 尤其说到大明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如帖木儿帝国,安南,日本等国。 这种深度的剖析,是郑知府和周知县从未听过的,而且十分经得起推敲,甚至让两位朝廷命官对于大明朝的认知都上升了一个层次。 以至于最后完全是郑知府手挽着手送徐闻跟周知县离开,那样子,更加想要撮合自己的女儿跟徐闻在一起。 回到清平县,已经腊月二十九了。 县里内外喜气洋洋,年味十足。 大人忙着贴春联,换门神; 小孩则欢快的放鞭炮,奔跑嬉闹。 大量百姓购买年货,使得新建的交易市场十分红火,一直持续到除夕。 大基建后,清平县的经济大大提升,老百姓日子也好过了。 忙碌了几个月,家家户户放开吃肉,敞开肚子吃馒头,个个喜笑颜开。 这么多年,属今年这个年过得最开心。 对于那些贫困的百姓,县衙的大小官吏亲自上门送温暖,每户人家送十斤小米,十斤米面,二斤猪肉。 吏员们言说,物品都从县衙粮仓里取的,是县尊周大人和县丞徐大人要求的,对每家每户贫困户,做到精准扶贫。 绝不让清平县治下百姓,饿着肚子过年! 拿着官府的米面肉,听着暖心的话,这些贫困百姓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吃过白面馒头的味道了。 各人欢笑感动中,老百姓对官府越发的信任,正如县衙宣传语中的那般,官民一家亲! ...... 第48章 饯行宴,众举齐聚 与此同时,整个徐府沉浸在新年的热闹中。 岳冲携同新婚燕尔的娇妻唐姝,归宁共贺新岁。 十数载光阴荏苒,岳家兄妹与徐闻情同手足,岁岁年年,共度新春。 即便岳冲已成家立业,分府而居,但每逢春节,必携眷归来,视徐府为心灵的港湾,家族的根基所在。 此际,县衙各级官员络绎不绝,纷至沓来,致以新年问候。 更有唐达等县内商界巨擘,携带厚礼,前来拜访,共襄盛举。 就连昔日的张麻子,亦在外恳请一见,表达了拜访之意。 历经“麻冤案”的风波,张麻子仿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昔日那个游手好闲、乡里为患的无赖青皮,如今已蜕变为勤勉踏实之人。 他承租了徐家五亩良田,终日辛勤劳作,再无往日调戏妇女、偷窥之恶行。 张麻子的转变,众人皆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许。 岳冲亲自出门迎接,未加丝毫难为。 张麻子手提一篮洁白如雪的面馒头,以及各式干货,满怀感激之情而来,直言若非徐县丞当日搭救之恩,哪有他张麻子今日之新生。 在他心中,徐县丞犹如再生父母,恩重如山。 他所带来的礼物虽不丰厚,却饱含深情厚谊。 张麻子一脸诚恳,言辞恳切,确是真心实意前来道谢。 徐闻欣然收下礼物,并给予他温暖的鼓励。 又吩咐岳冲回赠以十斤鲜肉、几件簇新衣物,以表谢意。 张麻子感激涕零,心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新年的钟声敲响,大明王朝正式进入了洪武三十年!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刚过,徐闻便整装待发,即将踏上春闱之旅。 众人再次聚集于徐府,为他送行。 这次前来的,依旧是年前那些拜访祝贺的友人,只是队伍中多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周知县。 老周紧握徐闻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老弟,你这一去,怕是要许久才能相见,老哥我预祝你凯旋归来,高中三甲!” “徐县丞,这是我们家乡的一些特产,虽不值钱,但请务必收下!”一位商户代表说道。 “还有这些银子,是我们这些商户自发捐赠的,供你路上使用。”另一位商户也补充道。 徐闻在清平县的贡献,让这里的经商环境焕然一新,商人们受益匪浅。 这些捐赠,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徐闻微笑着拒绝:“多谢诸位的好意,我定会牢记自己是清平县人,将来若有能力,定不辜负大家!” “这些钱财,我不需要,你们若真想捐赠,就捐给私塾吧,让更多的孩子能够读书。特产我会带着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告辞了!”徐闻弯腰抱拳,诚恳地道别。 岳盈盈走上前来,眼眶微红,对岳冲道:“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少爷,如果少爷瘦了、累了,小心我拿你是问!” 岳冲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门牙:“妹子放心,有哥哥在,保证少爷不会饿着的!” 寒暄之后,在众人的送别中,徐闻登上马车,向东昌府而去。 东昌府十几个州县,今年一共有三十二名举人参加会试。 应郑知府邀请,临行前举人们齐聚东昌府衙,设宴饯行。 今日的府衙一改往日的冷清,热闹非凡,门口停满了马车。 知府衙门的属官一大早就在门口等候。 这些举人里面说不准将来就有自己的上司,最不济出一两个同事还是不太难的。 务必要招待到位。 徐闻轻车熟路的进入府衙后堂。 “云升,怎么才来啊!”郑知府热情的招呼着,亲自在堂前迎接各地举人。 “学生见过知府大人!”徐闻恭敬行礼,面露惊讶。 他知道郑知府是进士出身,竟如此屈尊相迎众士子。 转头想来,当是郑知府拉拢人的手段。 让所有举人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无形之中拉近了与郑知府之间的距离。 简单寒暄两句,徐闻步入二堂。 里面已然座无虚席。 一眼望去,一色的举人青袍。 在座的举人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一圈看下来,属徐闻年纪最小。 徐闻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众人关注。 “小友如此年轻,应是解元公吧?”有人上前主动打招呼。 徐闻点点头,谦虚道:“不才侥幸夺得乡试第一,运气好罢了。” 身份确认,更多的举人起身过来打招呼。 乡试第一,在即将到来的会试中,大概率会高中进士。 如此人物,定当结交一二。 “哼!” 一道不爽的冷哼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坐在第一排首座上的一名少年发出的。 那少年一身锦袍,满身富贵气息,剑眉星目,面容俊俏,卖相极好。 周围同坐之人,如众星拱月般,皆对其笑脸奉承。 徐闻心中了然,能让一众举人对其这般讨好,此人必是山东布政使家的公子,黄俊杰! 也就是郑小姐口中念着的黄公子。 长得果然英俊。 黄公子祖籍东昌府,因此今日前往,代表东昌府举人。 他自打一进门,就接受众星捧月般的欢迎,郑知府更是亲自到府外迎接。 到了后衙,哪个举人不是躬身奉承? 然而,徐闻的到来却分散了部分举人的注意力,这让习惯了吹捧的黄公子十分不爽,感觉被人抢了风头。 徐闻没有理会他。 这种靠家世风光的人,他向来看不上。 更别说还和郑燕有关系的人,他想离那女人越远越好。 郑知府笑着说道:“今日本官在衙门给你们准备了饯行酒,希望你们此番进京赶考,都能马到成功!” 一众举人纷纷抱拳回应。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我在这里有诸多不便,你们自行吧!” 郑知府说完,便抱拳转身离开。 他深谙人情世故,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出现,什么时候应该消失。 随着郑知府的离开,整个宴会也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徐闻找了个靠门的角落坐下,招手让岳冲坐在外面一桌。 每个举人都带有书童,他们桌子在外面。 岳冲的位置与徐闻隔着一道门,倒也亲近。 酒过三巡。 突然,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郑小姐到!” 随后,郑燕便莲步款款走了出来。 她一袭长裙拖地,显得落落大方,又能够完美地衬托出她不错的身材。 这女人毕竟是大家闺秀,虽然有点傲慢无礼,可身体养的倒是不错。 而且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眉梢眼角,尽是风情。 特别是在脸颊上遮了一块近乎透明的白色纱巾,更是平添了一抹神秘。 “这女儿,玩的倒挺花。”徐闻呵呵一笑,内心吐槽一句。 别人不知郑小姐品性如何,他却心里明白。 “今日,诸位举人即将出发,小女子就弹奏一曲,算是给诸位才子饯行了!” 郑燕说着,缓缓说道,可一双眼睛却看向了黄公子。 她的话语轻柔,却难掩眸中对黄公子的深深眷恋。 “郑小姐,此曲莫非专为某人而作?”有人打趣道。 “哈哈,恐怕也只有黄公子,能配得上郑小姐的琴音了!”众人附和着,笑声一片。 郑小姐毫不掩饰的追求黄公子,这种女追男的劲爆消息,早已风靡全府。 也因为这样,才让郑知府倍觉丢脸,索性不在饯行宴。 若非黄公子背景雄厚,他说什么也要教训一番。 第49章 打脸黄公子 见众人已明了自己的心意,郑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随即优雅地坐下。 丫鬟们迅速为她准备好一切,调好古琴。 随着她的指尖轻触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引得满堂喝彩。 “少爷,你为何只顾着吃,不听这美妙的琴音呢?读书人不都喜爱这些吗?”岳冲好奇地问道。 “吃吧,路上可没这等美味了。” 徐闻含糊地回应着,最近他忙于处理事务,胃口大开,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岳冲一听,也恍然大悟,连忙抓起烧鸡大口啃食。 徐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扯下一个鸡腿,低声抱怨:“你能不能有点吃相,别像个强盗似的。” 旁边的举人见了,不以为意,笑着称赞解元公家的书童爽朗。 一曲终了,郑燕抬头望向黄公子,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笑问:“黄公子,你觉得我这曲子弹得如何?” 黄公子站起身,面带骄傲,回应道:“知府大人的千金,奏曲自然非同凡响!” 他借此提议道:“不如我们借此机会以诗助兴,作为回礼赠予郑小姐,如何?” “现场作诗?这难度可不小啊!”有人感叹道。 “是啊,自古以来,作诗都得有感而发,或早做准备,所需时日不短,这般紧蹙成诗,怕是不易。” 其他举人也面露难色。 “诸位皆是举人,若太过简单,又有何趣味?自然是越难越有趣,更能彰显我们的才华。” 黄公子自信满满地说道,仿佛早已准备好了诗词。 郑燕听得双眼放光,抿嘴浅笑:“黄公子言之有理,既然如此,燕儿便拭目以待,看看诸位举人的才华了。” 黄公子笑道:“既然郑小姐也这么说,那这作诗环节便由本公子起头,先来抛砖引玉吧!”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凝神静听,期待黄公子惊世骇俗的大作。 黄公子如此自信满满,定然是憋了大招,想要一举成名。 如此重要场合,定当严肃对待。 黄公子负手而立,皱眉沉思片刻。 须臾,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望向郑燕,高声吟诵:“远看仙女一个,近听仙曲一首,满堂宾客皆叹息,不知是仙还是人。” 此话一出,正在吃鸡腿的徐闻顿时傻眼了。 那简直就像是在饭桌上见到了一坨屎。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郑燕口中评价如此之高的黄公子,竟然,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诗来。 简直是狗屁不通啊! 其他的举人也同样傻眼了,显然黄公子的才情也让他们大吃一惊。 本以为憋了大招,没想到拉了泡大的! 一时间,堂内静的出奇,仿佛画面静止了一般。 “不愧是黄公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一首诗难得!” 郑燕却是一副小迷妹的样子,微微点头,满意的笑道。 “尼玛,这都行?”徐闻一脸无语。 “少爷,他这诗还没有卖狗皮膏药的顺口呢。” 岳冲低头小声说道。 同桌的书童们也默默点头,表示赞同,心说还不如咱们小小书童有水平。 黄公子一看众人都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还以为这些人都不会,顿时越发得意起来。 由于他是布政使的儿子,众举人皆知其背景深厚,便都昧着良心客气地称赞了几句。 黄公子本就喜欢装逼,这么一夸,无疑更加助长了他目空一切的性子。 “有没有人出来作诗一首,别让本公子感到孤独寂寞啊!” 这时,一位举人看不惯黄公子的嚣张气焰和粗浅文采,却不敢直接表露不满。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道:“黄公子诗才横溢,我等佩服,不过,我听说山东乡试解元公徐兄,文采亦是绝伦,今日难得相聚,何不请徐兄也作诗一首,让我们一睹风采?” 此言一出,众举人纷纷附和,都表示想听听徐闻的诗作。 黄公子所作的那一首诗,简直就是狗屎中的狗屎! 可人家老爹是布政使,他们虽然不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现如今有人推举徐闻,众举人自然也是乐意的。 徐闻见状,连忙推辞,说自己才疏学浅,不敢当此重任。 开玩笑,自己岂能被人当枪使? 这帮举人!还没进官场就这么坏! 然而,黄俊杰却不肯放过他。 见徐闻再三推辞,便出言取笑道:“徐兄,你可是山东乡试的解元啊,怎么现在却不敢作诗了?莫非是怕露馅,让人知道你考得解元只是运气使然?” 黄公子有两大爱好。 一是装逼。 二是踩人。 装完逼必踩人,是他惯用的套路。 总而言之,我黄俊杰最牛逼,谁敢在本公子面前出风头,老子必踩! 如此少年心性。 是他爹布政使黄大人给他底气。 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受人追捧,久而久之养成了这个习惯。 “徐闻?我倒是听过你的名字,虽然不如本公子,可倒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你就起来作诗一首,让本公子看看你跟我之间有多大的差距吧,你也别不好意思,若是作的太差,我等也不会嘲笑你,相反,本公子还会指点你一二,让你进步一下的!” 黄公子傲慢的盯着徐闻说道,那感觉仿佛他指点徐闻是给了多大的面子。 郑燕闻言,也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黄公子是我们之中公认的才子,若是肯亲自指点一下你,你一定能够受益匪浅的,这也算是你的机缘吧!” “我?受益匪浅?” 徐闻指着自己的鼻尖儿,一脸的无语。 他实在是不明白郑燕跟黄公子哪里来的自信,难道都看不出来众人的神情有多厌恶吗? “多谢黄公子的好意了,作诗在下实在不擅长!” 徐闻摇了摇头,跟这群人在这里废话,还不如自己多吃两口肉呢。 “呵呵,我还以为你有点本事呢,原来也是浪得虚名之辈,看来你这个解元公水分很大,恐怕是运气使然啊!” 黄公子一听,徐闻不敢作诗,不禁有些得意的嘲讽道。 “你放屁,我家少爷那可是真材实料!” 岳冲一听,黄公子敢嘲讽徐闻,顿时怒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吼道。 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敢嘲讽欺负徐闻就不行。 “吆喝,一条狗也敢出来在这里叫嚣了?你看他现在都不敢作诗,定然是怕露馅让大家知道他徒有其名。” 黄公子轻蔑的看了岳冲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错,若是真有本事,大可以跟黄公子一样,当着东昌府所有举人的面儿作诗一首。” 郑燕也在一旁附和。 徐闻听罢,眉头微皱。 玛德,这两个废物! 他本不想与黄公子争锋,但对方如此挑衅,他也不能再忍让下去。 于是,徐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既然黄公子如此盛情难却,那在下就献丑作一首诗吧。” “少爷加油!” 满嘴油渍的岳冲,扯着嗓子激动的笑道。 在他心里,徐闻那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徐兄请不要客气!” 有人笑着说道,意思很明显,好好的打一打黄公子的脸,让他清楚自己什么水平。 徐闻点了点头,开始酝酿情绪。 临场写诗,难度确实不小。 其实他可以抄诗的,但徐闻觉得没必要。 以自己的两世才学,作诗一首问题不大。 沉吟片刻,徐闻灵光一闪,随即开口吟咏。 “春闱将启赴京师,东昌才俊共此时。笔走龙蛇书锦绣,心驰神往展英姿。” “青云有路凭谁问,金榜无名誓不归。今夜宴前同举盏,明朝策马踏征尘。” 话音刚落,众举立时拍手叫好。 徐闻的诗句质朴自然,虽不惊艳,但却透露出一种真挚的情感和对科举的坚定信念。 与黄公子的打油诗相比,显然更胜一筹。 徐闻抱拳应付,看向脸色阴沉的黄公子,心说本来想要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不曾想换来的竟然是嘲讽。 不装了。 我摊牌了! 满堂喝彩,黄公子脸色骤变,心中不快。 他本以为徐闻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作出了一首比自己更好的诗。 眼瞅着情郎丢脸,郑小姐插话进来:“徐闻,你的诗不过勉强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本就对徐闻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迁怒于他,出言讥讽道:“一定是你提前有所准备!” 徐闻听罢,心中暗自冷笑。 他本无意与人争锋,却没想到会卷入这场无谓的争斗中。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动怒,而是淡淡地回应道:“郑小姐言重了,徐某作诗只是为了应和大家的雅兴,并无他意,至于好坏与否,自有公论。” 他越是这样谦让,黄公子越觉得自己被当众打脸,不满道:“废什么话,有本事再来一首!” “对!再来一首!”郑燕补充道:“就以古琴为诗,看你如何作弊!” 第50章 你们是狗吗? 再来一首? 你当作诗是吹牛逼呢?张口就来? 这首诗真是徐闻即兴所作,已然不容易。 再作一首,就是李白杜甫来了,也得缓两天。 举人们都知道,这是黄公子输不起耍赖,但没人敢说。 “好好好!黄公子既有雅性,徐某自当奉陪!” 徐闻是真动了怒气,准备打脸这对狗屁男女。 既然你俩蛮横无理,那休怪老子不讲武德! 徐闻哼哼两声,准备直接开挂——抄诗! 闭目凝神,于脑海中搜寻与古琴相关的诗句。 诚如前人所言,琴音之诗并不多见,佳作更是凤毛麟角。 然而,片刻之后,一首佳句跃然心头。 徐闻负手而立,步履从容,朗声吟道:“对琴不见琴,忘琴听琴响。坐久听亦无,云飞树尖上。” 言罢,四周举人纷纷点头称赞。 徐闻作诗之速,简直离谱,竟连七步都没走完! 除了速度,此诗意境深远,远超黄公子之作。 实力摆在眼前,众人无不折服。 黄公子面色一沉,不悦地盯着徐闻,质问道:“徐兄好手段啊,明明才情横溢,却故作谦逊,非得让人再三恳请才肯展露才华,莫非是故意卖弄?” 他虽不甚了解古诗之精妙,但徐闻作诗之速,显然胜过他许多。 仅此一点,黄俊杰便知自己已败下阵来。 郑燕一看自己的黄公子吃瘪了,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特别是那双眼一扫之前的温柔如水,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恨恨的盯着徐闻。 “哼,他这首诗多半是从哪里抄袭来的,否则怎能如此迅速?这根本不可能!” “黄公子的才华有目共睹,而你徐闻何许人也,竟敢在此弄虚作假?” 郑小姐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试图为黄公子挽回颜面。 呵呵,这傻女人倒是猜的准,只可惜没证据啊! 徐闻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首诗乃明朝之人所作,生在后世,可能现在都还没出生。 黄公子一听,也顿时找到了方向,指着徐闻呵斥道:“好你个徐闻,竟然敢剽窃他人的古诗来滥竽充数,你简直给我们这些举人丢脸,堂堂男子汉,这种行径有什么颜面去考试?” “那么请问,徐某抄的是谁?”徐闻似笑非笑道。 “抄的是......抄的是......” 黄公子半晌说不出,下意识的看向郑燕。 郑燕哪里晓得?只是随口乱说而已。 众人看着黄公子跟郑燕的行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两人明显就是乱咬人。 在座的都是举人,才高八斗,读书无数,徐闻此诗抄没抄,咱们心里没数? 真是可恶,输了还往解元公身上泼脏水,简直下三滥! 众举人齐齐鄙夷,对黄公子和郑燕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诸位可还尽兴?”郑知府缓步而入,神色平静,眼底却难掩失望之色。 他没想到,堂堂布政使家的公子,竟会如此失态! 更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的女儿,竟如妒妇般尖酸刻薄。 “知府大人!”众人闻声,急忙起身行礼。 “好了时辰不早了,诸位可以出发了!” 郑知府携府衙大小官吏为一众举人送行。 黄公子则乘坐着一辆豪华马车,在马车后面还跟着数十名仆人。 这些仆人手中端着各式瓜果零食,场面宏大,宛如王公贵族出行。 “郑世伯,您就别送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有本事的人自然会高中!” 黄公子站在马车之上,看着郑知府自信的笑道,仿佛此去必然高中。 郑知府点点头,懒得听他吹牛逼。 “黄公子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小心,妾身等公子高中归来。” 郑燕走上前,温柔的看着黄公子说道,哪里有之前的刁蛮跋扈,完全就是一副舔狗模样。 “哈哈,小姐无需担忧,我有这些仆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足以照顾我,倒是徐兄此去怕是要小心一些啊!” 黄公子站在马车之上,意气风发的看着徐闻嘲讽道。 郑燕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徐闻的马车,眉头微皱,轻蔑地嘲讽道:“徐闻,你好歹也是我郑家的客人,怎么就弄了这么一辆破马车?还带着一个傻子?你是想给我们东昌府丢人吗?” 此话一出,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闻跟他的马车身上。 普普通通的小马车,只够两个人坐的。 随行的只有马夫,岳冲。 此去京师,天子脚下,皇亲勋贵遍地走,徐闻深知自己不过一个代理县丞,怎敢高调,因此此行十分简单朴素。 你们是狗吗?这么不依不饶? 看向令人生厌的郑小姐,徐闻眉头紧皱。 “说谁是傻子呢?”岳冲的眼神也充满了不爽,彷佛一个随时准备冲锋的将士。 似乎只要徐闻一声令下,他就要冲上去痛殴一番这个长舌妇。 “算了。”想到人不与狗斗,徐闻摆了摆手,示意岳冲莫要冲动。 毕竟郑知府在这儿。 他优雅地上了马车,招呼岳冲上来驾车。 见徐闻钻进马车,黄公子遂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言道:“郑小姐,你我皆出身名门,自然难以理解这些贫寒之士的困窘,单看他这辆简陋马车,便知徐兄为之倾注了多少心血与银钱。” “更有甚者,我闻众多举人赴考,需负债累累方能成行,否则连盘缠都难以筹措,此乃无奈之举,毕竟出身卑微,但此举,无疑令东昌府蒙羞!” 黄公子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挑衅,继续道:“徐兄,不如这样,你便以我这马车为题,即兴吟诗一首,若能令我满意,我便慷慨解囊,为你换一辆奢华马车,如何?” “徐闻,还不快谢过黄公子?你可知道,一辆豪华马车的价值,你此生恐难企及!” 郑燕在一旁谄媚地附和,言语间满是轻蔑。 然而,徐闻只当他们在狗叫,依旧神色淡然地整理着行装,随后轻轻拉上车帘,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徐闻,你是聋子吗?” 郑燕见状,怒火中烧,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徐闻。 一个小小的县丞,竟然敢不理会自己,顿时火冒三丈,连胸都气大了一圈! 此时,郑知府眉头微蹙,面色阴沉地开口:“好了,车马无分贵贱,能达目的便可,大家启程吧!” “出发!” 随行衙役急忙敲响了铜锣。 顿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所有举人也都正式出发。 “爹爹,你干嘛老维护那个徐闻啊,他不过只是一个县丞,我跟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简直是混账,你要帮我收拾他!” 郑燕气呼呼的撅着嘴巴,向郑知府抱怨道。 郑知府神色凝重地望着女儿,叮嘱道:“唉,此子非同小可,你即便看不上他,也不可与他结怨,更不能为敌。懂吗?” 他混了一辈子的官场,在察言观色这一块儿,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如果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的话,恐怕早就被对手给弄下去了。 “爹爹未免太高看此人了吧?就他,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圈子,就算有些才华,也未必能够出人头地!” 郑燕毕竟是官宦人家,同样也很清楚整个官场的运作,不屑的冷笑道。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血至山巅,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依靠关系的,总之,记住我的话,否则你定会后悔莫及!” 郑知府冷冷地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儿已经被自己宠坏了,多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只希望对方能够做出一些改变吧! 马车悠悠而行。 岳冲熟练的驾驭马车,此时却一脸的不爽。 回头看着坐在马车上神情优哉悠哉的徐闻,他憋屈的问道:“少爷,你为什么不教训一下那个女人?” 徐闻闻言,收回目光,笑着对岳冲说道:“若地上有蚂蚁挡了你的路,你会与它计较吗?” “蚂蚁?不会啊,我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岳冲憨厚地笑道。 “那便是了。”徐闻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而是饶有兴趣地欣赏起周围的景致。 多言无益,此番进京赴试,高中进士,王者归来,方为正道。 届时,无需自己开口,自然会有人替他们打脸。 正如他当初乡试中举那般。 第51章 京师遇故交 南京城,这座十四世纪规模宏大的都城,辽阔无垠,面积逾两百多平方公里。 拥有四重城垣——宫城、皇城、京城、外郭城,层层相套,巍峨壮观,远观之下,尽显辉煌霸气,无与伦比。 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们,逐渐靠近这座宏伟都城时,无不为其震撼。 他们各自分散,或寻觅居所,或沉浸于秦淮河的旖旎风光之中。 岳冲望着熙熙攘攘的秦淮河,憨厚的脸庞上难掩激动之情,嘴巴不停地吧唧着,令徐闻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我说你小子,这才成婚多久,就这么有活力?” 徐闻调侃道,注意到岳冲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些身姿窈窕的女子身上。 “嘿嘿,少爷,您有所不知,我娘子有孕在身,我可不能胡来。” “不过,少爷,咱们要不进去试试?听说秦淮河边的女子如草原上的烈马一般。” 岳冲咧嘴笑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古男人没破身之前,往往对女色兴致不大。 一旦破身,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岳冲就是典型。 徐闻闻言,神色一凛,叮嘱道:“会试可比乡试严格多了,一旦被抓或者出点什么意外,你的仕途可就毁了。这种想法万万不可有,知道吗?” 烟花之地自古以来便是鱼龙混杂之所。 他们二人成行,且岳冲性格直率,易冲动。 在清平县或许还好,但在京师若惹出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徐闻内心深处也对秦淮河充满向往,但他深知自己应何为。 以他现今的处境,只要高中进士,入朝为官,天下美女自会投怀送抱。 无需他费心寻觅,且必定是大家闺秀、官宦子弟。 岳冲见徐闻神色凝重,急忙点头应承:“少爷说不去就不去。” “嗯,走吧,先去找间房。” 徐闻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说道。 放眼望去,秦淮河夫子庙这一带,几乎都是士子和商人,住宿恐怕成了大问题。 随后两人便开始在各大客栈寻找落脚的地方,只是一番询问下来,却如徐闻所猜测的那样,根本没有地方落脚。 别说那些住宿环境稍微好一些的客栈,就连那些一般的客栈,都没有了位置,甚至出高价都不行。 “少爷,现在有位置的恐怕只有一个地方了!” 岳冲神色怪异的看着徐闻说道。 “什么地方?”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激动的看着岳冲问道,此时他是真的想要休息了。 长途跋涉,人真的很疲惫,在城里又全是靠着两条腿走路,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超负荷了。 岳冲不敢说,只是那铜铃般的大眼睛却下意识的看向了秦淮河边上的花船。 这可是秦淮河的一大特色,里面自然是有住宿的位置。 “你……” 徐闻有些无语,刚想责备,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这不是徐兄吗?” 徐闻转身一瞧,竟然是老熟人,韩克忠! 乡试时,自己结识的好友,才华仅次于自己。 韩克忠激动地走了过来,笑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徐兄,果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徐闻闻言,心中暗自嘀咕这“有缘千里来相会”似乎用得不太恰当。 好在他与韩克忠关系很好,便不做计较。 “韩兄弟找到住所了没有?”徐闻关心的问道。 “哈哈,看徐兄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找到住所吧?” 韩克忠面带几分得意,笑着调侃道。 “韩兄弟难道已经找到了住所?”徐闻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哈哈,那是自然,会试期间客房难订,我提前两个月就订好了三间上房。”韩克忠得意地说道。 “三间?为何订三间上房?”徐闻越发好奇,提前两个月订房间,那房价可不菲。 “其中一间给了王恕,另外一间自然是给徐兄预留的。” “当然,如果没有找到徐兄的话,我也能够高价转卖出去,到时候赚的钱足以保证我在会试期间的所有开销了!” 韩克忠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神情,笑着说道。 “哈哈,韩兄弟高瞻远瞩,在下佩服!” 徐闻微微摇头笑着说道,他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所有的客栈都已经没有了房间,恐怕有点关系,能够拿到房间的人也都如韩克忠一样提前预定了。 到时候能自己用就自己用,一旦自己用不了的,就会如韩克忠一样高价卖出去,来小赚一笔。 “呵呵,徐兄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否则的话以徐兄的才华,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走吧,今天我做东,咱们去集贤楼好好的吃一顿!王兄也已经过去了” 韩克忠笑着说道,眉宇间却难免有一些得意。 “好!” 徐闻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不过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在旁边,傻呵呵的岳冲。 那集贤楼之名,徐闻虽未曾亲历,却早已耳闻其详。 此楼坐落于风景旖旎的秦淮河畔,乃京师十六楼中一颗璀璨的明珠,由礼部教坊司直接管辖,属于国营高级妓院。 楼内不仅美女如云,更有诸多官宦之后因故流落至此, 她们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正是这些才女的存在,使得秦淮河畔今日之繁华与喧嚣得以延续。 “诸位贵客,里面请!” 门首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龟公,眼见韩克忠一行人身着不凡,立即扯开洪亮的嗓音,热情地招呼起来。 “哎哟,几位公子哥儿气宇轩昂,莫非是今年赴京赶考的才子?快快快,里面备有雅座,请随我来!” 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手指轻捻兰花指,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笑容可掬。 “徐兄,韩兄,这边这边!” 雅座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冲这边拼命挥手。 听声识人,果然是富哥王恕。 他早已聚起了几个山东籍的举人,在此品诗饮酒。 “我就说,王兄肯定比我还早。”韩克忠笑着道,与徐闻前去会合。 等候多时的王怒,面带微笑迎了上来,其身后雅座上,坐着两位气度不凡的青年。 徐闻见状,眉头微蹙。 他虽见过不少大人物,但眼前这两位青年的气场,竟比郑知府还要强大几分。 尽管他们内敛而低调,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贵气,却难以遮掩。 “徐兄,韩兄,给你们介绍一下。” 王恕一一介绍在座诸人,山东其他举人,徐闻几乎在乡试期间见过。 唯有这两个青年,他陌生的紧。 “这位是朱凡,朱兄弟,凤阳府人士。”王恕热情的介绍其中一个胖嘟嘟的青年。 又介绍另一个青年:“这位是朱清,朱凡兄弟的胞弟,都是今年参加科举的举人,相识即是有缘,不如一同入内吧!” “那自然是极好的,一同前行吧!” 韩克忠性情豪爽,点头应允,笑容满面。 “妈妈,我等此行乃为赴考而来,并非寻欢作乐。今日前来,只为聆听雅曲,一楼大厅即可满足我等需求。” 韩克忠随手抛出一块碎银子,虽然不多,可坐一楼大厅却是绰绰有余。 “呵呵呵,好,几位公子哥儿不仅才华横溢,还如此高雅脱俗,真是难得一见。小二,快为几位贵客安排一个上好的座位!” 老鸨接过碎银子,并未因数额小而有所怠慢,依旧热情地招待着众人。 “几位爷,里面请!”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小二匆匆跑来,笑容可掬地引导众人入座。 不久,瓜子、花生、红枣等各式小食便被一一送上,还伴有一壶清香四溢的茉莉花茶,氛围甚是融洽。 第52章 未来天子 席间,众人相互寒暄,彼此熟络起来。 此时,二楼传来悠扬的琴声,一位女子正熟练地拨动琴弦。 她的音律造诣极高,令人听之心旷神怡。即便是徐闻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忍不住微微点头,赞叹不已。 “徐兄,听得如此入神,莫非被琴声所迷?” 韩克忠笑着打趣到:“近来徐兄可是声名鹊起,清平县在你的治理下日新月异,那清平乐的麻冤案更是让你名扬四海,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啊!” “韩兄过誉了,只是侥幸而已!” 徐闻回过神来,谦逊地笑道。 朱凡闻言,神情一怔,看着徐闻笑道:“原来徐兄便是那传说中断案如神的徐县丞,真是失敬了!今年清平县因为徐兄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朱清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我听闻清平县的赋税出众,超额近两倍完成,并且全县的百姓商户,没有丝毫的怨言,着实难得啊!” “都是虚名,都是虚名!”徐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他细心观察朱家兄弟,发现他们虽然是凤阳府人士,却操着一口熟练的京师口音。 说起某个东西时,甚至听出有些是北平那边的方言。 这让徐闻好奇不已。 年纪轻轻一身贵气,举手投间仪态自若,显然是自幼接受礼仪训练。 凤阳府人士.......京师口音.......北平府方言....... 再看那个叫朱凡的胖子,圆嘟嘟的身形起码二百五十斤。 徐闻猛然惊醒。 莫非......此人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按照历史的脉络,此时此刻,朱高炽、朱高煦兄弟正在京师作为质子。 而眼前这两位气度不凡、恰好姓朱的青年,让徐闻不禁心生遐想。 细细考量,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两人便是未来能够左右大明命运的洪熙皇帝朱高炽,以及汉王朱高煦。 “徐兄无须过谦,以徐兄之龄,能取得如此成就,实乃人中龙凤,才华横溢!” 化名朱凡的朱高炽笑语盈盈,目光中满是对徐闻的钦佩之情。 清平县在徐闻的治理下,政绩斐然,已然成为朝堂之上众人瞩目的典范,皇爷爷甚至还提到过。 “呵呵,世事纷纭,传言难辨真伪。世人皆有爱惜羽毛之心,难免有时自我夸耀,徐兄以为呢?” 一旁化名朱清的朱高炽,似乎有些不认同,在一旁淡然插话,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质疑。 徐闻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这两兄弟的一番话,性格迥异,跃然眼前。 更让他确信,这俩货便是史书中所载的朱高炽与朱高煦兄弟无疑。 史书记载汉王朱高煦,喜欢军营生活,最是看不起读书人。 “既然如此,徐兄既享大名,小弟有一疑惑,愿请徐兄赐教。” 朱清接着说道:“前段时间,边关将士巡边时,发现草原道路上散落着大量车轮辐条,若徐兄身为边军将领,当作何处置?” “二弟,咱们是应试的举人,在此论军事作甚?何必为难徐兄?” 朱凡眉头皱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弟弟劝说道。 “大哥此言差矣,朝廷科举选才,要的是文武安邦之才,光会读书有什么用?难道能用书本把敌人砸死吗?” 朱清固执己见,言辞间透露出对军事的重视。 徐闻闻言,心中已明,此乃汉王对他的考验。 回答若失当,恐影响前程; 但若应对得宜,或能赢得汉王青睐,为仕途增添一份助力。 略一思索,徐闻神色从容,缓缓开口:“辐条散落,必是北元鞑子频繁往来之迹,恐有侵边之虞,若我为边军将领,当立即加强戒备,侦察敌情,以防不测。” “哦?为何?” 朱清眼眸微张,显露出一丝惊讶,他万万没想到徐闻竟能如此迅速地洞察到这些深层含义。 这不仅超越了一般书生的见识,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也未必能如此敏锐地作出判断。 朱凡见徐闻回答得颇为中肯,便不再急于劝解,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在徐闻身上,心中好奇这位才子究竟有何等见识。 “鞑子狡猾,此举应是故意为之,意在示弱于我大明,诱我军深入,设伏击之,因此,应迅速上报朝廷,请陛下圣裁。” 徐闻再次开口,眉宇间没有丝毫书生的怯懦,反而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胸有沟壑,志在四方。 朱清紧迫不舍,又问道:“北元鞑子如丧家之犬,若敢犯边,我大明九边将士岂能容其嚣张?若徐兄身为兵部主官,将如何筹划出兵之事?又该如何打法?”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举人都忍不住眉头紧蹙。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哪有固定的策略? 再者,他们皆是举人,未曾亲历战争,对军事知识知之甚少,这接连的追问确实有些过分。 “这位兄台,你是否与徐兄有隙?还是故意为难他?先问军事,又问统兵作战,未免太过了吧?” “是啊,我等未曾上过战场,如何能回答这些问题?” “我看这位兄台怕是心存不善!” 众举人纷纷为徐闻抱不平,而朱清却仿佛充耳不闻,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徐闻。 徐闻之前的回答已经让朱清对他产生了几分好奇,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如此纠缠不休。 “多谢诸位兄台仗义执言,徐闻感激不尽,不过今日只是闲聊,无妨大碍。” 徐闻先向周围为他说话的举人抱拳致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说这么多还是为他,这个人情他要记下。 随后才看着朱清继续说道:“若在下主政兵部,当向陛下建言,令燕王殿下选精卒壮马抵大宁,会合宁王兵马,沿着边墙侦察鞑子军队的位置,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突袭。” “同时,为避免北平、大宁两地防御空虚,命周王殿下率河南都司的精锐部队前往北平边塞巡逻,如此双管齐下,定可转危为安!” 此话一出。 朱凡跟朱清两兄弟顿时眼睛一瞪,宛如见到鬼魅一般震惊的盯着徐闻。 这个结果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因为他皇爷爷就是如此决策的! 去年的时候,宁王朱权汇报此事,说恐有鞑子来犯。 朱元璋担心鞑子设伏,于是命燕王朱棣会同宁王朱权率兵北上,沿着河套边墙巡逻,步步推进。 不久之后,朱棣在彻彻儿山遭遇鞑子,大战一番后擒其首将孛林帖木儿等数十人,一路追杀到兀良哈秃城,又遇到一批蒙古鞑子,再战再捷,后班师而还。 这场战斗,朱高煦也参与了,随父亲朱棣出兵塞外,斩杀鞑子,引以为豪。 因此拿此事考验徐闻。 没想到,这徐闻竟然还原了朝廷调令! 要知道,此乃军事机密,只有皇帝、燕、宁、周三位藩王,以及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高层知晓。 旁人不得知。 徐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而已,断然接触不到这种机密。 但他居然能完美的推算出!简直可怕! 若非两人来头惊人,可以肯定事情没有泄露,他们都要怀疑徐闻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处理方法了。 “经世之才!”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彼此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却不知徐闻是县丞,每天有阅览朝廷邸报的习惯,而且他主管清平县粮草。 根据朝廷粮草运送路线,他大概推断出了朝廷出兵路线。 结合历史上明初的塞边制度,以及燕王巡边的历史事件,徐闻大概推断出,此战是燕王朱棣带队,周王协助防守北平。 大明初期,是九大塞王节制边军,所有军事命令,也都要藩王执行。 第53章 燕王世子的认可 “徐兄一席话,真是令人震惊!我朱清佩服!这一杯我敬徐兄!” 化名朱清的朱高煦端起酒杯,神色敬佩地看着徐闻说道。 “哈哈,徐兄,我这二弟为人非常之高傲,今天你能够让他主动敬酒,我对你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朱凡看着徐闻哈哈大笑道,随后也端起了酒杯:“既然我二弟敬徐兄,我这做兄长的也不能落后,来,我也敬徐兄一杯!” 徐闻端起酒杯,豪迈地笑着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好!今日我就陪两位不醉不归!” “酒逢知己千杯少……嗯,徐兄不愧是才子,出口成章!就为这个‘酒逢知己千杯少’干一杯!” 韩克忠仔细品味了一番之后,也端起酒杯哈哈大笑了起来。 怎么,你们没听过这句古语吗?徐闻心里想着这句话出处。 殊不知,这并非正规诗词,而是流传在民间通俗读物中的一句谚语。 在座的都是读书人,饱读四书五经,研习名人诗词歌赋,对民间通俗读物知之甚少。 “干杯!”众人齐声应道,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一杯烈酒入喉,几人间的氛围顿时变得亲近了许多。 朱家兄弟俩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高冷,看向徐闻的眼神中充满了热情与欣赏。 酒过三巡,一名身着绿色长裙、丫鬟模样的少女缓缓走到二楼栏杆旁, 她笑靥如花地看向坐在集贤楼内的所有宾客,轻声问道: “诸位,我这儿有一副对联,谁若能对上,今晚便可免费入驻诗诗小姐的闺房,不知诸位是否有兴趣一试呢?” “什么?能够进入诗诗小姐的房间?我的天啊,这可是天大的好处,还请小姐速速说出对联!” “不错,我等都是前来赶考的举人,对一副对联还不是轻而易举,我看今日诗诗小姐怕是不会寂寞了啊!” “哈哈……”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不过看的出来,兴致都很高。 这诗诗小姐可是秦淮八艳之一,传闻美的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虽然在这秦淮河上讨生活,可是门槛儿却极高。 不少才子都以能够成为诗诗姑娘的入幕之宾而自傲。 只是这么多年,总共也没有几个人进入过诗诗小姐的闺房,更何况是留宿。 当然,这些举人说归说,笑归笑,并非真要去嫖。 时值会试期间,就算是让他们去嫖,也没几个人敢去。 “徐兄,有兴趣没有,这诗诗姑娘可是美若天仙啊?”韩克忠笑着调侃道。 “没有,赶了一天的路,还真有几分疲惫,哪里有这个心思啊!” 徐闻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女人,他深知爱慕者众多,而且自己也没见过她到底长什么样,犯不着为了这件事而得罪人。 当务之急还是考试,这才是能够改变命运的正事。 此话一出,朱家兄弟眼前一亮,对徐闻的态度更加赞赏。 “徐兄此言不错,女人不过红粉骷髅罢了,既然累了,不如咱们先行离开吧!” 朱清笑着说道,看向徐闻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也行,今天已经很晚了,的确是要回去休息了。” 朱凡也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兄弟俩虽然能够外出,但毕竟身份敏感特殊,也不敢过多逗留。 “也罢,既然这样,我们三人先行离开,韩兄你们继续玩一会儿?” 徐闻试探性地问道。 他深知这两位藩王的身份和未来的重要性,能与他们多相处一会儿肯定是没错的。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好,既然三位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跟王兄见识一下他们的才学如何!” 韩克忠笑着说道。 三人点了点头,便一起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朱清便直接开门见山地盯着徐闻问道:“徐兄,有没有考虑过当谁的门生?” 光有学识算不得什么,在大明王朝,有学识的人多如牛毛。 可文武兼备的那就是凤毛麟角了,这让朱高煦有些心动。 朱凡一听,眉头微微一皱,暗叹自己这弟弟实在是太直白了。 不过倒没有开口阻拦,话已经说出去了,而且他也想要看看徐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跟态度。 徐闻何等聪明,哪里能不明白朱清这句话的意思,马上神色肃穆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自是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此话一出,兄弟俩都愣了一下。 随后,他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 显然,他们对这句“天子门生”很满意。 “徐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这句天子门生,更是说的恰到好处,我们兄弟就先告辞了,希望徐兄能够高中!” 朱凡盯着徐闻大笑着说道。 “徐兄你非池中之物,将来定然能够一飞冲天,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够记住今日所言!” 朱清也同样笑呵呵的拍着徐闻的肩膀。 “恭送两位兄长!”徐闻笑着说道。 在交谈中,他们也都交换了信息。 知道燕王世子朱高炽比他大两岁,朱高煦则与自己同年,只大了月份。 所以叫一声兄长并不过分,谁让他们隐藏身份的? 两人一听愣了一下,对称呼不以为意,随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少爷,咱们真回去啊?”岳冲走上来,笑着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你跟我老实点,千万别犯错,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徐闻神色凝重的盯着岳冲叮嘱道。 这随便出来喝顿酒,就遇到了两大藩王,可见这秦淮河边是何等的混乱,谁敢保证不会遇到其他厉害的人物吗? 特别是大明王朝之前的不少武将,那脾气可都不怎么好,若是不小心冲撞,随时都会招惹上大麻烦。 “嘿嘿,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过那些女人是真带劲啊!也不知道哪个诗诗姑娘是何等的漂亮,竟然能够被称之为天仙!” 岳冲尴尬的笑着说道。 徐闻却没有理会他,直接回到了住所。 接下来的几天,他索性直接在客栈休息, 要么就琢磨大明王朝的未来走向,以便自己能够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一日,徐闻正准备看书,突然敲门声响起。 “徐兄,徐兄,在吗?” 韩克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开门!” 徐闻指了指房门,岳冲急忙起身打开了房门。 “韩兄!” 徐闻笑脸相迎,毕竟住着人家的客栈。 “徐兄,不但才华横溢,还如此的用心,着实让我等汗颜啊!不过这人也不能一直闷头学习,那样可是会成为书呆子的,今天咱们去夫子庙溜达一下如何?” 韩克忠笑着说道。 “夫子庙?”徐闻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非常出名,早就有所向往,只是一直没时间去。 现在听韩克忠这么一说,心中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第54章 闽南才子的挑衅 今天韩克忠相邀,倒是个机会。 “行,既然韩兄想去,我陪着走一趟!”徐闻笑容满面地应承道。 一旁的岳冲闻言,也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这几日的沉闷仿佛一扫而空。 “哈哈,如此甚好,我们即刻启程!”韩克忠见徐闻如此给面子,心中得意,大笑一声。 于是,三人结伴向夫子庙行去。 夫子庙,由孔庙、学宫、贡院三大建筑群构成,占地广阔,景点繁多。 自六朝至明朝,世家大族多聚居于此,故有“六朝金粉”之美誉,其热闹程度自不待言。 在清平县等乡镇,集市往往隔日才有。 而夫子庙则不然,每日皆是集市,商旅云集,贸易繁荣,徐闻也想要去见识一番。 “我的天啊,这就是夫子庙,这人也太多了啊,咱们清平县也只有在开春庙会的时候才能有这么多人吧!” 岳冲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咧嘴傻笑道。 “呵呵,这里自然不是清平县能够与之相比的了,光是住在这附近的富户都多不胜数了,那些可都是有钱人!” 韩克忠笑着说道。 正当三人沉浸于夫子庙的繁华之中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高声笑语。 “诸位,在下陈安,忝为福建乡试解元,今日本不欲抛头露面,但既然诸位盛情相约,我便即兴赋诗一首,以助雅兴。” 石桥边,一群士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吟诗作赋。 “会试在即,也不知道状元之名花落谁家啊!” “我听说啊,直隶的解元很有实力,此番会试,只怕状元有望!” “哼哼!此番会试,状元非我福建士子莫属!” 只见一名手持折扇的青年,站在人群中,高声说道。 有人好奇:“兄台,何出此言?” 那青年朗声道:“我名陈安,乃福建乡试解元,此番会试,陈某意在状元,当仁不让!” 韩克忠闻言,眉头微皱,心中不悦:“哼,好大的口气,竟然敢说自己要做状元?” 他们此行皆为状元而来,而状元只有一个。 陈安此言,岂不是将他人置于何地? 徐闻也是一愣,这人也忒自信了吧,谁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 即便自己当年考了省状元,也不敢如此自信,给的目标也只是全省前三而已,保三争一。 这个叫陈安的.......不知该说他年少轻狂,还是有足够实力? 觉得离谱的,不仅徐闻一人,在场一众举人皆是皱眉。 “此人真是狂妄至极,竟敢当众口出狂言,若是成绩不如意,也不怕别人笑话?” “你知道什么?这陈安是福建闽县人,学识渊博,素有才名,有“闽南十才子”之称,虽然有些傲慢,可倒也有些学问。” “我也听过此人的名号,说是他在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中皆中第一名!若是此番会试第一,殿试第一,便是连中六元啊!” 纵观科举千年,唯有一人连中六元。 那便是洪武二十四年的状元,本朝现任礼部右侍郎,黄观! 这陈安才学浑厚,难怪有连中六元之志! 有人摇头叹道:“此人虽有学问,却没有德行,最喜仗势欺人,跟那个徐县丞相比,倒是差太远了!” “是啊,徐县丞是山东解元,我也有幸见过两次,却从未这般高调过!” 不少人都纷纷在一旁小声说道。 原本一脸愤怒的韩克忠一听,顿时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兄,看来你的名声倒是比这所谓的陈安好太多了!” “哎吆,原来是解元公在这里,失礼失礼了啊!” “徐县丞,好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徐县丞昨日在集贤楼的一番言论,着实让我等开了眼界啊!” 周围不少举人,都纷纷转过身,看着徐闻热情的打着招呼。 毕竟徐闻在这些人面前从来没有摆过架子,每次都十分的热情。 并且,徐闻现如今的名气可一点都不比陈安弱小。 此时大家也是有点故意想要气一气陈安的意思,所以都纷纷扭头围着徐闻打起了招呼。 让他们直接挑衅陈安他们不敢,毕竟十大才子也不是浪得虚名。 万一真的金榜题名,那得罪一个状元可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哪怕陈安一直非常的高调傲慢,甚至是狂妄,也没有人愿意招惹对方。 可借助徐闻打压一下对方,大家倒是无所谓。 毕竟开口得人多,而且徐闻同样也是才高八斗的解元公。 果然,陈安的注意力瞬间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徐闻一番,轻蔑地冷笑道:“你就是山东的解元徐闻?”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却是连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可没得罪这陈安,可这陈安倒好,看向他的神情竟然带着几分轻蔑跟敌意。 这可让徐闻有些不爽了。 “哼,还算有些狂妄的资本。不过解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本公子同样是福建解元。你们北方士子大多才学平平,没什么好骄傲的。” 陈安继续傲慢地嘲讽道。 你有什么大病吧?徐闻一脸无语。 这人怎么跟狗一样,见人就咬? 黄公子附体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徐闻一脸无所谓的笑道,像是看一个傻缺。 此言一出,陈安顿时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如此嘲讽,徐闻定然会承受不住与他争吵。 他也好趁机发难,好好的羞辱一下对方乃至整个北方学子。 可谁曾想,徐闻竟然直接承认了他所说。 这一下,让陈安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周围众人也同样都愣了一下,也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韩兄,走吧,夫子庙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们放松放松,没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徐闻看着韩克忠,神色轻松地笑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种争论他实在是懒得参与。 “徐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算是个举人,还是个解元吗?竟然如此没有骨气?将来就算是入朝为官,你这样的人恐怕也是佞臣!” 陈安冷冷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我是什么人,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做评论!” 徐闻眉头紧皱,不悦地盯着陈安。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主动招惹过对方。 对方想要秀优越感,他可以不理会。 但对方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这就过分了。 “哼,我管不着?此次,我们南方学子定要让你们这些北方蠢货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才子!” “徐闻,你等着瞧!无论你才华几何,终将被我踩在脚下!看看到底我能不能管得了你!” 陈安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徐闻,眼中却满是自信与决绝。 此情此景,让徐闻眉头皱得更紧,对方的神情仿佛真的胜券在握。 突然,他脸色大变,难看至极。 “糟糕,我怎么把那件事给忘了!”徐闻心中暗惊。 他忽然想到了历史上朱元璋时期的南北榜案,似乎就是今年的洪武三十年科举! 陈安见状,以为徐闻心生畏惧,更加得意忘形。 他继续嘲讽道:“徐闻,你害怕也没用!得罪本公子的,从未有好下场!你等着瞧吧!” 第55章 南北对立 “韩兄咱们走吧!” 徐闻催促道。 今天就当被狗咬了。 “徐兄怕了此人?” 韩克忠看着徐闻的脸色不太对劲,目光坚定的道:“你放心,我们这些北方的学子会无条件的支持徐兄你的,我就不信他真的能够一手遮天!” “不错,他真以为我们北方学子没人了,能随便被他们欺负吗?” “徐兄放心,我们所有北方的学子都支持你!” 周围不少来自北方的学子,纷纷出口力挺徐闻。 南北士子对立的苗头已经出现,这也让徐闻越发的担忧起来。 “多谢诸位好意,我倒不是怕,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儿而影响到了咱们的心情。” “毕竟会试在即,心情最为重要!这秦淮河上美女如云,勾栏听曲儿的不好吗?何必如女人一般,在这里大吵大闹?” 徐闻抱拳,看着众人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南方学子也都一下子回过神儿了,纷纷大笑了起来。 “徐兄果然是高瞻远瞩,不错,犯不着像个女人一样在这里吵吵闹闹,有没有真本事,考试的时候自然能见分晓!” “不错,听说今天袁钰莹会露脸,看那个不比在这里听人吹牛舒服啊!” “什么?袁钰莹要露脸吗?就是那个能歌善舞,还能谈吟诗词,掌握诗书画乐四艺?的奇女子?” “不是她还有能有谁啊!” 众人说着,便一起结伴离开。 原本热闹非凡的接口道,此时却只剩下陈安跟一众南方学子,这也让众人一下子兴趣全无。 “陈公子,你怎么不好好收拾一下那些北方学子啊,你看他们嚣张的!” “是啊,以您的才华,随便出两个对联,或者作诗一首都足以让他们汗颜了,干嘛放过他们?” 南方学子都有些不明所以,盯着陈安问道。 “呵呵,不着急,我跟诸位保证,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力压北方学子,我要让这群学子无地自容,走吧,等这次考试之后,你们瞧好就行了!” 陈安一脸自信的冷笑道。 徐闻盯着陈安的夸夸其谈,心中也越发的坚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那件事儿终究还是要出现。 不过他已经占据了先机,完全没有必要着急。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徐闻倒是落的轻松,有空就跟王恕,韩克忠一行人外出游玩。 闲暇时间就一个人在房间内来个考前小冲刺。 三天之后,正是会试开始的日子。 这一天,客栈里的所有举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仿佛过年一般。 彼此见面也都和气了许多,开口便是吉祥语,和睦得让人难以置信。 徐闻,韩克忠,王怒三人也同样如此。 毕竟会试比之前的考试要更加的严格,也更加的重要。 这一次若是能够出类拔萃,那可是有机会见到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皇帝。 一个贫民凭借一己之力,开创一个盛世王朝,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国度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开局一个碗,建立一个王朝的。 “徐兄,王兄,小弟预祝咱们三个这次都能够旗开得胜!” 韩克忠看着徐闻跟王恕,笑着说道,对于自己他也是有几分自信的。 “多谢韩兄,我等三人也算的上是才高八斗,博取个功名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王王恕同样一脸自信。 “那个,敢问两位兄长,这一次主持会试的是?” 徐闻笑着问道,他的消息渠道比较少,所以就没有去打听,不过这马上就要考试了,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一嘴。 “哦这个我知道,这一次是陛下亲自任命翰林学士刘三吾负责主考此次会试!” 韩克忠笑着说道。 “果然是他!”徐闻点了点头。 “这刘三吾也算的上是当世大儒,虽是元朝旧臣,可在开国之后还是提出了不少的意见,刑法《大诰》《寰宇通志》好像都是他主持的!若是有机会能够见上一面,倒也不错!” 王恕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却忍不住在心里无奈一笑。 若是这两人知晓刘三吾那老东西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恐怕就不会这么期待了。 “行吧,出发!”徐闻笑着说道。 “出发!” 韩克忠跟王恕也同样意气风发的笑着说道。 随后三人便沐浴在晨曦之下,朝着会场走去。 “少爷,甭管好不好考,多吃饭啊,别饿着了!我在门口等你!” 三人刚刚走出去没多远,岳冲却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此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都一愣。 徐闻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徐兄,你这仆人倒是挺忠心的啊!” 韩克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我也觉得!” 王恕同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会试和乡试的流程几乎差不多。 地点都是在贡院,只不过这次在京师的江南贡院。 入场检查,流程也都一样,会试的更加严格。 好在此番参加会试的举人,只有一千三百人左右,比乡试的一千八百名秀才,人数要少。 而且考生入场,是按照省份来的,非常快捷,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考棚号舍,都是一个样式,徐闻习惯了。 他找到自己的号舍坐下,很快进入状态,准备答题。 考棚里不仅有考官巡逻,还有不少穿着盔甲的士兵来回走动,以防学生们作弊。 许多考生看了一眼题目后,便奋笔疾书。 喂哟u徐闻,坐在原地,常年应试的他,习惯性的首先通篇看一遍题目,随后才作答。 “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为何还不开始在等什么?” 穿着官袍的监考官盯着徐闻,皱着眉头质问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心说自己怎么老被针对? 其实不怪他,只怪他是北方人。 大明初期,南北斗争严重。 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民间读书人,普遍是南方人瞧不上北方人,称他们为“北方佬”。 其实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毕竟宋朝靖康之变后,历经金、元两朝,北方沦陷了二百年。 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什么,南北差距不小。 饶是朱元璋废胡礼,采取一系列去蒙古化的措施,力图恢复汉族礼仪文化。 但南北对立依旧存在。 这名考官名为白信蹈,是南方人,跟刘三吾一起主持这次会试,所以对于北方人天生没有什么好感。 “哼!不知好歹!” 见徐闻不回答,白信蹈冷哼一声,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徐闻微微摇了摇头,懒得鸟他,这才研墨开始作答。 考试的内容和乡试没什么区别,唯一难点就是最后一题时务策,更加围绕国策,考验考试的政治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之间,对徐闻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每天憋在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在坐牢一样。 看日升日落,云起云散,几天时间终于熬了过去。 一声炮响,会试结束,龙门大开。 “少爷,吃饱了没?有没有饿着?” 岳冲早已在外等候,一看到徐闻邋里邋遢的冲了出来,急忙上前关心的问道。 一边问候,一边将准备好的肉包子往徐闻嘴里塞。 陪考过乡试,岳冲依然成为经验丰富的陪考人。 若非卫兵不让,他都想把客栈的床给扛来。 第56章 风雨欲来 一个包子刚咽下去,徐闻还没喘上一口气。 岳冲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烧鸡递到他面前,咧嘴笑道:“少爷,烧鸡,夫子庙买的好吃的很!” 徐闻点点头,一句话不说,抓过烧鸡当众啃了起来。 如今是二月,天气寒冷,考试考了七八天,带进去的食物早就凉透了! 徐闻吃了三天透心凉的食物,再也无法下咽,楞是饿了两天。 这刚出来,就跟饿死鬼一样。 这个时代的东西没有任何的科技与狠活,这种纯天然的散养土鸡,别说是吃一口了,光是闻上一闻都让人口水直流。 一口吃下去,那更是香气四溢。 “咕噜!” 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不少举人都出来了,眼巴巴的看着徐闻在那啃烧鸡。 他们同样精疲力竭,此时闻到香味儿,一个个羡慕的要死。 “看看人家都书童,多周到,学学!”有举人抱怨道,瞪了眼旁边的小跟班。 “少爷慢点,多喝点水,别噎着了!” 岳冲急忙递上温水,小心伺候。 虽然这家伙有点不着调,不过对徐闻的忠心倒是没的说。 正当徐闻吃的正香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哼,不入流的东西,竟然在这贡院门口吃上东西了,简直是丢我们这些考生的脸面!” 只见陈安带着一群南方学子走了出来,轻蔑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这等吃相简直就是下人行径!” “不错,我等都是读圣贤书的人,你瞅瞅这像什么?简直就像路边的叫花子!” 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陈安,你不要没事儿找事,徐兄想怎么吃,在哪里吃,这是他的事情与你何干?谁规定这里不能吃东西了?” 韩克忠此时也有些虚弱的走了出来,不爽的盯着陈安呵斥道。 “韩兄来,吃鸡腿,他们要是有力气就让他们一直在这里狂吠好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所谓的清高能不能填饱肚子!” 徐闻轻蔑的看了一眼陈安一行人之后,就扯掉一只鸡腿递给了韩克忠。 “不错,我也想要看看,这群人是否能不吃饭呢。” 韩克忠说完,接过鸡腿也坐在了徐闻的旁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最近这几天,南方跟北方学子之间的矛盾也越发的激烈起来。 南方看不起北方,北方看不起南方,双方也自发的形成了两个阵营。 只是北方学子还没有什么厉害的领头羊,而南方却已经以陈安等十大才子为为首。 此时这边的举动也引起了不少人学子的注意, 大家纷纷朝着这边走来。 “哎呀,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我也坐这里吃一口!” “徐兄,不介意我在您旁边吧?” “小翠,给少爷准备一些烧鸡,再弄点好酒,我们陪徐兄在这里痛快吃一顿,这几天可真是饿坏了!” “陈安,你要是有种就别走,就在这里看着!” 北方学子个个都学着徐闻的样子,坐在了地上。 虽然北方的食物不如南方的精致,可北方的食物一般都是耐放,耐储存的,不少人身上都还有食物,索性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咕噜!!!” 肚子叫的声音顿时让北方学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安一行人的脸色也尴尬到了极致。 他们在里面待了七八天,此时早饿的跟狗一样,特别想去酒楼大吃大喝。 可北方学子把话说的如此绝,此时他们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兄,怎么办?难道咱们真的要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吃东西?” “是啊,我自从考上了举人之后,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陈兄,要不,要不咱们走吧?吃饱了再来教训他们也不迟。” 南方学子纷纷小声的劝说道。 实在太饿了,吵架连嘴都懒得张了。 陈安闻言,这神色也越发的阴沉,双手都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简直杀人诛心! 他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徐闻一行人恐怕已经成了尸体。 “怎么回事儿?都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穿着官袍,老态龙钟的刘三吾走了出来,目光阴沉的呵斥道。 “刘翁,您来看看这些北方学子,都像什么样?竟然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简直就是给朝廷黑,给学子们丢脸啊!” 原本面色阴沉的陈安,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冲到了刘三吾的面前,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 陈安口中的“翁”,非不是指老头子,亦 也不是称呼长辈,而是是尊称。 只有三品以上大员才能被称作“翁”。 真正的位高权重者,或是德高望重者,方称之为翁。 刘三吾是翰林院学士,正五品官员。 他没到正三品,不是他不行,而是整个翰林院最高品级也不过正五品,乃小九卿。 以刘三吾如今的身份地位,说是文官之首也不为过。 他女婿赵勉曾是户部尚书(已被朱元璋杀了) “为何在这里吃东西?不知道这是朝廷重地吗?” 刘三吾扭头,浑浊的双眼冰冷的盯着北方学子。 “启禀刘翁,我等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实在是饿了,还请大人见谅。” “是啊,实在是太饿了,没办法,还请刘翁见谅啊!” 众人纷纷开口说道。 法不责众,这个道理大家都还是懂的。 更何况他们可都是举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之中是否有人能够入朝为官,所以一般情况下朝廷要员也不会轻易招惹。 刘三吾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冷漠的说道:“速速吃完离开,不要在这里逗留,你们也都散了吧!” “是,刘翁!” 陈安等人此时也找到了借口,纷纷弯腰抱拳,恭敬行礼,而后匆匆离开。 “哼,我还以为这些南方学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哈哈,饿肚子的感觉可不好受!” “徐兄咱们也走吧?” 众人纷纷得意的大笑道,在他们看来,这一次北方学子算是赢了。 可徐闻的神色却是越发的凝重起来,他总感觉陈安在刘三吾面前似乎非常的自然熟悉,两人之间恐怕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走吧徐兄,回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休息,静候佳音吧!” 韩克忠笑呵呵的看着徐闻说道。 这一次的试题很难,不过他韩克忠倒也不是酒囊饭袋,所以对于自己的未来他有几分自信。 “好,先回去!” 徐闻点了点头,便跟着韩克忠,王怒,一起回到了客栈。 一进入客栈,他也忍不住疲惫,倒头就呼呼大睡。 直到第二天傍晚,徐闻才睁开眼睛。 客栈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徐闻看着坐在一旁的岳冲,笑着问道:“这一天一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少爷你醒了?” 岳冲回过神慌忙迎了上去:“少爷问的可是那件事儿?” 岳冲一脸神秘。 第57章 士子互殴 “你说的是哪件事儿?” 徐闻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这睡了一天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啊,你不知道?” 岳冲一脸震惊,似乎徐闻不知晓这件事儿很奇怪一样。 “我说岳冲,你能不能别废话?” 徐闻一脸无语的看着岳冲。 “嘿嘿,忘了,少爷睡了一天,事情是这样的,南方学子最近在大肆的聚会宣扬,那意思好像是他们之中不少人一定会高中,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北方学子,昨天他们约战了,听说打的挺惨!有不少人都受伤了!” 岳冲咧嘴傻笑道。 “打起来了?”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这事儿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啊! 看来史书记载的也不一定全面。 否则,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没有记载呢? “不对啊,昨天大家不都回来休息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徐闻扭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岳冲问道。 那可是一群书呆子啊,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再愤怒,也不可能打起来啊! 更何况昨天大部分人都应该休息了才对啊! 如果只有小部分人想要打起来就更难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陈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然后咱们山东的举人就忍不住动手了!规模不大,可动静却闹的不小,有一人受伤十分严重!” 岳冲傻笑着端来了洗脸水。 徐闻点了点头,洗漱完毕之后便朝着韩克忠的房间走去,老远都能够看到大门敞开。 韩克忠跟王恕两人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一看到徐闻的出现,两人顿时面色大喜,急忙起身招呼着。 “徐兄休息好了啊?” 韩克忠笑着说道,不过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愁容。 “嗯,我听岳冲说昨天跟南方学子起了冲突?” 徐闻坐下,问道。 两人一听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徐兄也知道了,这事儿王兄了解的比较清楚,还是让他来说吧!” 韩克忠无奈的摇着头,事情似乎对他的打击不小。 王恕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伸着脑袋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才关上房门,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徐兄这一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还行,题目虽然有些深度,可也不算是太难,平时如果用功一些,加上自己的见解,想要得分并非难事!” 徐闻虽然不清楚王恕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问了不少学子,都有这种感觉,本来大家都觉得这一次能够博取功名,可,可陈安却说这一次北方学子将不会有一个人被录取,说我们都是垃圾,永远不可能跟南方学子相提并论。” “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家人赌咒,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就激怒了几名家世背景一般的学子,你也知道这样的学子有多不容易,为了读书,为了考取功名,几乎牺牲了家里的一切,陈安这么说就等于是断绝了他们的希望,自然忍不住要动手了!” “我当时也在场,那陈安实在是该死,若不是我有家人宗族,我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弄死他了!说话实在是太缺德了,不过……” 王怒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 韩克忠好奇的问道。 “他的态度太坚定了,好像不是说笑,不过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我们北方学子的实力可不比他们弱上多少!敢说这样的大话,等待放榜之日,我看他如何收场!” 王恕冷冷的笑道。 徐闻一听,却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洪武年南北榜案放眼整个历史都可以称得上是夸张。 可这就是事实。 虽然荒唐。 “此时也不可大意,等放榜的时候,王兄可以组织一下北方的学子,我们一起去看榜,免得人少再被南方学子欺负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只有人多,只有齐心,才能够让那位大明皇帝改变主意。 否则,他们这些人的希望可就真的断绝了。 此话一出,韩克忠跟王恕两人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了起来。 “徐兄说的不错,必须要集合,只有这样才能够跟南方学子抗衡,否则的话,对方人多势众,咱们还是会吃亏的。” 韩克忠神色激动的笑着说道。 只要人多,何愁大事不能成? “好,就这么办,徐兄果然是才思敏捷在啊,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一下子就 把思路给打开了,否则,我等恐怕还要在那些南方学子手中吃亏呢。” 王恕心悦诚服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徐兄先回去休息,我跟王兄现在就去联系北方学子,尽快组成同盟!” 韩克忠已经有些急不可耐,说道。 “好吧,那我就先回房间静候佳音,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派人通知一声就行!” 徐闻点头笑着说道。 随后三人便分头行动。 会试阅卷速度比乡试要快许多。 十天的时间对于学子们来说,快的彷佛白驹过隙一般。 这一日,正是放榜的时候,一大早街道上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客栈门口更是聚集了大量的北方学子。 当看到徐闻走出来的时候,韩克忠跟王恕急忙迎了上去。 “徐兄!” “徐兄!” 站在客栈门口的学子们也纷纷上前热络的打着招呼。 “走吧,今天就去看看这个榜!” 徐闻笑着说道,可心里却充满了无奈。 如果历史走向没有发生重大改变的话,今天将会是震惊世人的一天。 “好,今天就看看哪位能够拔得头筹!” “不错,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打一打那些南方学子的脸,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才高八斗!” 北方学子们个个一脸激动得意的大笑着说道。 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张贴榜单的地方走去。 “不好了!”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终究还是来了吗?” 徐闻神色凝重看着旁边的岳冲提醒道:“等会儿跟紧我,记住了,一定不要动手!” 在这个时候动手,一旦被秋后算账,那可是非常致命的。 岳冲一听,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徐闻的意思,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少爷放心,我听你的!” 第58章 震惊朝野 “怎么了?” 韩克忠伸长了脖子问道。 徐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王恕匆匆跑来,焦急道:“韩兄,徐兄,这,这榜单真如陈安所言,竟然全部都是南方学子,而且榜首之人正是那陈安啊!” “什么?会员是陈安?怎么会这样?”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锅了,纷纷推开旁边的人冲到了榜单前面。 会试第一,为会元,正是那位闽南才子陈安! “早就跟你们说了,状元舍我其谁?” 陈安站在榜单前,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 明日就是殿试,自己必得状元,完成连中六元!彪炳史册! 当他目光扫过一旁,看到身着儒衫的徐闻时,不禁嘲笑道:“徐闻,山东解元,口气不是挺大?连前五十名都进不去?简直可笑!” 陈安放肆大声嘲笑,异常痛快。 周围顿时传开阵阵南方学子的嘲笑声。 望着榜单,徐闻面带苦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落寞。 他虽然知道此次的科举存在舞弊,但被人当众打脸,真的很难受。 与此同时,他心中燃起怒火。 连会试都敢舞弊!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此事发生,也足见朝中南方势力庞大,想要从根本上打压北方读书人,断了他们入朝为官的路子。 “该死,这定然是舞弊!” “不错,怎么可能都是南方学子?刘三吾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难道不怕被灭九族吗?” “玛德,我要找皇上,我要告御状!”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话虽如此,但没人真敢去告御状。 告御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皇帝住在皇宫,皇宫之外还有皇城,有重兵把守,非皇亲国戚及朝中显贵不得入内。 若是告御状,不管对错先挨一顿杖刑。 即便如此也不见得能见到皇帝。 在北方学子叫骂声中,上榜的五十一名南方贡士,已然入宫参加殿试。 成绩很快出来,在礼部大堂外张贴黄榜公布,并附有籍贯。 徐闻等人也赶去看了榜单,状元赫然是那福建才子陈安! 殿试出来的五十名进士,也全都是南方人! “真是没想到,这么低能的事情都有人能够做出来!” 徐闻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语。 就算是要弄虚作假,也不至于如此的明显吧! 此事瞬间点燃了北方士子的怒火。 “我寒窗苦读二十年,为了读书,我孩子都送给了别人,妻子没日没夜的工作供我读书,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啊?” “苍天啊,大地啊,难道我大明王朝已经没有王法了吗?” 悲呼不断响起。 “玛德,我去礼部,我就不信这事儿没人管了!” 韩克忠说完,袖子一甩,便转身朝着礼部大堂冲了过去。 “不错,告他们,我就不信这事儿没人管!” 所有学子都疯了一样的冲出去。 更有甚者,直接拦住官员轿子上访告状街头巷尾各式传言纷飞,有说主考收了钱的,有说主考搞“地域歧视”的,种种说法,皆是有鼻子有眼,直让主考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朝堂之上,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朱元璋也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手中的名额。 他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啊! “暂且退朝,咱今天有事儿!” 朱元璋面色铁青的说道。 众人一听哪里敢招惹这个杀人狂,急忙退下,不过一个个的心里也都充满了好奇。 “张信,这事你怎么看?” 朱元璋把手中的榜单名额扔到了张信的面前。 张信一看朱元璋的脸色如此难看,顿时心头一颤,哪怕他是朱元璋的侍读亲信,一旦让这位大明的皇帝不高兴,也随时有掉脑袋的风险啊! 当即捡起了地上的名单,当看完之后,张信的双眼之中也瞬间被浓浓的震惊所替代。 “无脑!” 张信都忍不住要开骂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陛下,这几乎不用调查就可以肯定科举考试有鬼!” 张信直截了当的说道。 “启禀陛下,有十多名北方的监察御史上书。” 一名太监此时也匆匆忙忙走了进来,急切的说道。 一两人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十多人,这事儿他可不敢携带。 “让他们进来!” 朱元璋冷冷的呵斥道。 “是!” 小太监急忙走了出去,很快有十多名北方的监察御史一起走了进来。 “陛下,还请为北方学子做主啊!” “这一次,他们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整个榜单竟然没有一个北方学子高中,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自古以来,还从未出过如此荒唐的事情,简直是没有王法了!” 这些人一进来,就纷纷跪在地上痛哭。 朱元璋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恶狠狠的说道:“看来咱还是太仁慈了!” “张信﹑戴彝,你二人牵头,从六部之中抽调二十名精英给我调查,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明真相!” 朱元璋咬着槽牙彷佛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说道。 “是!” 两人一听,慌忙跪地领旨。 朱元璋也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作为皇帝,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客栈内,此时所有的学子也都聚集在了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愤怒。 “砰!” 有人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怎么敢的?” 有学子气呼呼的怒吼道。 “韩兄,你平时注意比较多,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伸冤?” “对,大家都相信韩兄,还请韩兄无论如何要给我们出个主意啊,我们北方学子不能就这么被欺负了!” 众人的注意力也纷纷落在了韩克忠的身上,焦急的哀求道。 现在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拦路告状他们做了,衙门也去了,可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太广,一时间根本没人敢承诺什么,否则,他们也不会回到客栈了。 “韩兄可有什么办法?” 王恕脸色不爽,看着韩克忠问道。 “这……不如问问徐兄吧,平时他的注意最多,我是真没注意了!” 韩克忠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之前的几件事儿,可都是徐闻出的主意。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徐兄!” 韩克忠恭敬喊道。 徐闻知晓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根据我的推算,这么大的事情此时应该已经传到了陛下那里。” “已经传到了陛下那里吗?陛下不是最恨这些贪官污吏,为何还没有行动?” “是啊,咱们陛下那老狠了,按道理不可能没有动静啊?” 众人一听,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 “我猜测应该是有了动作,不过这种事儿牵扯很大,应该是要进行调查,这都需要时间的,陛下不可能没有反应!”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朱元璋那也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狠人,骨子里也是极为嗜血的疯子。 史书记载,朱元璋在位期间,光是有功之臣都被弄死了三十多人,如出名的如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那可都是诛连九族的。 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没有动作,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调查,在蓄力。 第59章 亲自审问 朱元璋不开杀戒就算了,一旦大开杀戒,到时候恐怕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这件事儿而惨死。 这可是一位真正心狠手辣的皇帝。 众人听着徐闻的分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朱元璋的性格这些学子自然是无比清楚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吗?” 有人学子再度开口,看着徐闻问道。 “是啊,现在那些南方学子一个个高兴坏了,见到我们,都恨不得直接把眼睛顶在头顶上,简直要气死人了!” “徐兄,都知道你是智多星,你得给那个主意啊!” 现如今这些学子也是六神无主,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徐闻的身上。 毕竟徐闻可以说是他们之中名气最大的一个了,而且韩克忠跟王恕对徐闻更是推崇备至。 他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些日子,能做的事情几乎都已经做了,可朝廷那边硬是压着不给处理。 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学子,总不能学着那位拿着东西去早饭吧? 徐闻看着周围众人期盼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开口说道:“诸位放心,这件事儿不但关系着你们的前途,同样还有我的前途,但凡是有一丁点儿的办法,我徐闻绝对不会推脱!” 这话却实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如果不能够尽快的处理这件事儿,那他这晋升之路可就断了。 韩克忠一听,也顿时眼睛一亮,看着周围众人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诸位,徐兄说的对,这事儿谁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你们也不需要太担心了,徐兄一定会尽力的。” 众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目光也再度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我呢的确是有一些想法,不过不知道对不对,要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请诸位仁兄指点一二!” 徐闻神色严肃的说道。 “徐兄放心,不管对错,您都是我们的恩人!” “对,徐兄只管说便是了,我等上不至于如此的无脑怪罪徐兄!” 徐闻听着众人的表态,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按照我对这件事的看法跟猜测,此时事情恐怕已经传到了皇帝那里。” “这件事儿也一定会有一个说法,古往今来可没有那个朝廷只有南方学子高中,咱们本朝皇帝也绝对不会开这个先河。”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吃吃喝喝,静候佳音,当然如果能够动用一些自己的人脉关系催促这件事的进度,也是极好的。” “也许一两个人没有这个能力,可人一旦多了,定然能够找到一些厉害的人物帮忙,而且可以多跟北方的官员多接触一下,他们应该也很着急!” 徐闻笑着说道。 这一次乍一看,似乎是考官受贿,故意打压北方学子。 实则却是南方势力跟北方势力之间的一次争斗。 只是在朝堂之上动手多有不便,可现在却不同了,双方都一定会拼尽全力趁机打压对方。 甚至扼杀对方。 如果北方学子输了,那么从今以后,不但北方学子的晋升之路会变得无比困难。 甚至朝堂之上的北方人员都可能出现后继无人的情况,这么一来,南方官员就能够一家独大了。 所以南方学子这一次动手一定会非常的隐秘,甚至是朱元璋亲自插手都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查出真相。 除非朱元璋这一次不计一切代价,直接开刀大肆杀戮,否则,这一次交锋绝对没有那么快结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史书上的记载,光是这件事儿彻查都彻查了很久,现在他所作的这一切应该可以加快进度,可能够加速多少他就没把握了。 “我明白徐兄的意思了,我现在就去找我表叔,他是都察院佥都御史,在朝廷也算是手握实权之人,我相信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北方学子被人欺负!” “对,我二舅也是监察御史,只要他肯出头,定然能够集结不少人!” “多谢徐兄指点,我们都知道该怎做了!” 众人在这一刻也都回神,纷纷起身匆匆离开。 原本热闹的客栈,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徐闻,韩克忠以及王怒三人。 “徐兄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韩克忠一脸敬佩之色,看着徐闻笑道。 “韩兄说笑了,这件事儿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徐闻笑着说道。 “行,那徐兄先休息,我跟王兄也有一些亲戚在这京师为官,我们也去走动一下吧!” 韩克忠笑着说道。 虽然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可最少有了一个解决的方向,让他们心里的压力也降低了不少。 “好,那我就坐镇客栈,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派人通知我!” 徐闻笑着说道。 “好!” 两人点了点头,也不敢再耽误时间,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朱元璋成立的调查小组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了所有的证据,恭敬的递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看完奏折之后,朱元璋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重重把手中的奏折扔在了地上。 “你们的意思,这一次,考试并没有出现任何作假的事情?” 朱元璋目光阴沉,宛如蛇蝎一般,死死的盯着张信跟戴彝等二十人。 这二十人也是仓促之下,从六部调出来的精英。 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人才。 二十人在一起,更是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给出结论。 众人惶恐,张信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以考生所做文章水平判断,所录取南方五十一人皆是凭才学录取,无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所有官员都愣了一下。 压根儿没人想到,张信等人会给朱元璋这么一个调查结果。 就连朱元璋的脸色在这一刻都阴沉的彷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本以为自己威名赫赫,已经能够震慑住人心。 第60章 神秘谋士 第60章 神秘谋士 可谁曾想,这些人竟然敢糊弄他,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张信,你竟然敢说这种话?你该死!” “不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大明的律法,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北方官员瞬间就炸开锅了,一个个双眸怒瞪,恶狠狠的盯着张信质问道。 “张信,我再问你,你确定没有问题?”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的盯着张信,那双充满威严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般,让张信额头上冷汗直流。 “启禀陛下,初步调查应该是这样的!” 张信硬着头皮说道,眼前这位大明皇帝有多凶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此时若是承认这次的调查结果有问题,那就等同于是在自杀。 所以不管有没有问题,他都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问题。 果然,此话一出,朱元璋脸色虽然依旧难看,可倒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 而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北方学子在这一刻都怒了。 咒骂声在客栈内不绝于耳,甚至有人状若疯魔一般大吼大叫。 没有人能够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调查结果,这简直让他们无从接受。 “徐兄!” 韩克忠一行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哎,我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弄成这样,今日我等所有你北方学子联名上书,我就不信陛下会视而不见!” 徐闻也有些不爽了,本以为在这么多人的努力之下,朱元璋那老小子怎么也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谁曾想,竟然会整出这么一个调查结果。 这谁能接受?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争论也越发的激烈起来。 “启禀陛下,这张信原本就是一个小人,而且他的祖籍也是南方,再加上他又是上一届的庄园,我觉得这事儿要重新调查,否则恐怕天下北方的学子不服!” 一名三品大员走了出来,一脸不爽的上奏。 “不错,用一个南方的官员去调查牵连到南方学子的案件,我也觉得有些不妥,还请陛下重新调查!” “还请陛下重新调查!” 北方官员纷纷上前一步,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这事关他们的前途跟未来的命运,所以哪怕是面对朱元璋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间的狠角色,他们也只能硬着头上。 “陛下,我曾经接到举报有人说刘三吾﹑白信蹈暗中叮嘱张信等人故意呈上考得差的卷子。”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了朝堂神色阴沉的说道。 “叶兑!” 正在案子观察大臣们反应的朱元璋,一看到那老者,顿时眼睛猛的一瞪,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跟叶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叶兑却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更是少有几个拥有免死金牌的存在。 当年为了挽留叶兑,他几乎开出了所有自己能够开出的条件,可叶兑却毅然决然的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谁曾想,今日,这个神秘的谋士竟然再度出现。 “见过陛下!” 叶兑微微弯腰行礼。 “你来作甚?” 朱元璋恢复平静,又慢慢坐了下去,好奇的问道。 现如今天下大势已经安定,叶兑虽然惊艳决绝,可对朱元璋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之所以激动只是没有想到会在朝堂之上见到曾经的故人罢了。 现如今,他有李善长,刘伯温,这样的顶尖谋士,哪里还会在乎一个叶兑。 “启禀陛下,这一次南北案已经闹的满城风雨,我恰好在附近隐居,一名晚辈给了我一份联名书,希望陛下能够看一看!” 叶兑神色平静的说道。 “什么?你一直都在京师隐居?他为何会选择在京师这么个地方?” “等等,难道,难道在十多年前他就已经算出了我会定都京师?” 朱元璋目光阴沉,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海浪。 叶兑当年离开的很匆忙,他甚至都不知道原因。 不过却留下了一些资料,那些资料对于他的影响很大,可以说在早期他之所以能够屡战屡胜,叶兑的帮助非常大。 如果没有叶兑,早期的朱元璋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码事儿。 所以叶兑一直都是朱元璋,乃至是整个大明王朝最神秘的存在没有之一。 如果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这个叶兑就太可怕了。 “我人懒,又喜欢吃鱼,就选择了这么一个有水的地方居住。” 叶兑笑着说道。 “把联名书呈上来吧!”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马上就有一名太监走了上来,恭敬的把联名书递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联名书上为首之人正是徐闻。 “这徐闻是何人?” 朱元璋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 “徐闻?” 朝堂之上,众人都愣了一下。 “启禀陛下,此人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山东的解元,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不过为人却极为的心高气傲,最喜欢搞事情!” 方孝孺上前一步,弯腰抱拳,恭敬说道。 “不错,此人我也听说过,极为的傲慢,之前在清平县担任县丞的时候,甚至敢强抢当地富户的粮食,充入官仓彪炳业绩,着实可恶!” 黄子澄也在一旁,弯腰抱拳恭敬说道。 “此人我也听说过,也许是有些才华,可性格太不行了,这样的人只会招惹是非,而且也喜欢字是非之中彰显自己的能力,所以并不受待见!” 齐泰也在一旁帮抢。 “呵呵,南方的同僚们真的是很团结啊,但凡是有一个人呢开口,你们就喋喋不休了!” 有北方的官员阴阳怪气的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 方孝孺扭头,神色凶狠的盯着对方。 “够了,都给我闭嘴!” 朱元璋不爽的呵斥道。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哪怕是方孝孺也不敢再吭声,真是要是激怒了这位杀神,那可是要死人的。 “这徐闻的名字咱感觉好像听过,就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朱元璋皱着眉头轻声嘀咕道。 “陛下您贵人多忘事,我倒是记得一些。” 侍将蹇义说道。 第61章 帝怒 “哦?给咱讲讲!” 朱元璋一听侍将蹇义直到,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联名书,好奇的问道。 这联名书他只是看了开头,就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内容了。 这事儿他以前也干过。 “徐闻是山东乡试解元,曾一日之内查出麻冤案,故而为清平县的代理县丞,又在年底征收赋税,收了近两倍赋税,颇有能力才华。” “您之前还称赞过他管理的清平县呢,不但如此,清平县的知县,东昌府的知府,对此人的评价都很高!” 侍将蹇义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想起来了。” 朱元璋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说道:“我之前还说过,让其他县都学习一下清平县对吧?” “是的,陛下想起来了!” 侍将蹇义笑道。 “嗯,这倒是个人才,去,把徐闻的考卷给咱拿来,我倒要看看此人文采如何!” 朱元璋看着旁边的小太监呵斥道。 “是!” 小太监急忙朝着刘三吾走了过去。 “陛下稍等!” 刘三吾不敢怠慢,急忙转身离开。 “等等,刘三吾,你顺便把那些北方学子的试卷都拿过来吧,既然是要查看,就全部看一遍吧!” 朱元璋喊道。 “是,陛下!” 刘三吾一听,脸色顿时凝重了一分,随后急忙转身离开。 朝堂之上,不少人的神色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凝重。 甚至有人开始小声窃窃私语。 本以为这件事儿随着调查结果出来,应该就会完结。 可谁曾想事情竟然闹的如此之大,连朱元璋都亲自下场了。 甚至在整个大明王朝都充满神秘色彩的叶兑,都被请出来了。 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很多的掌控。 不过片刻功夫,刘三吾就带着考卷走了进来。 “陛下,北方所有考生试卷都在这里!” 刘三吾恭敬的说道,额头上也出现了不少的汗珠子,气喘吁吁,似乎有些疲惫。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着蹇义说道:“先把那徐闻的拿出来给我看看!” “是,陛下!” 蹇义急忙上前,从试卷中找出了徐闻的试卷,恭敬的在朱元璋的面前摊开。 “这字体倒是不错,比咱写的强!!!” 朱元璋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蹇义一听强忍着笑意,急忙在一旁伺候着。 朱元璋虽然本身的文化程不高,可在成年之后,这家伙的求知欲还是很强的,所以倒也弥补了少年时期的短板。 片刻之后,朱元璋神色凝重的抬头看向了刘三吾等人,唇角上扬,露出了招牌性的狞笑,冷冷的质问道:“这徐闻的卷子你可看了?” 刘三吾一听朱元璋的口吻,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弯腰恭敬的回答道:“看了,看了!” “哼!就先给咱在这里跪着吧!” 朱元璋冷冷的狞笑道。 刘三吾的脸色也在瞬间苍白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一丝的血色,双腿根是抑制不住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把其他人的试卷也都给咱打开,今天我亲自阅卷!” 朱元璋恶狠狠的说道。 徐闻的卷子简单明了,贴合主题,最重要的是阐述的内容都非常有建设性。 哪怕是他朱元璋,这个大明的皇帝,在看完之后都有不小的感触跟启发。 可这样的卷子,竟然名落孙山了,着实让他有些不爽。 接下来,朱元璋就像是一名老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完了所有的试卷。 其他人站着倒好好,虽然有些疲惫,可尚能接受。 刘三吾就惨了,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简直比死都难受。 “陛下,到用膳的时候了。” 蹇义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不吃,等咱都看完再说!” 朱元璋的声音也越发的冰冷不爽,这也使得不少的官员双腿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们都是老臣,对于朱元璋的脾气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旦露出了这样不耐烦又残忍的狞笑,那多半是要死人。 不少人的心里甚至开始有些后悔。 哪怕是蹇义此时也不敢再废话,只能恭敬在一旁站着。 直到傍晚,华灯初上。 朱元璋才晃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了本次科举的主考刘三吾和副主考白蹈信等人。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把这些人吓的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 “刘三吾,白蹈信,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当年清剿蓝玉的时候,让你们成了漏网之鱼,你们不思悔改,竟然还敢祸乱我大明朝的未来,该杀!” 朱元璋怒喝道。 “陛下,冤枉啊!” 刘三吾,白蹈信等人一听朱元璋的呵斥,顿时一脸惶恐,尖叫道,这事儿处理不好,那就不是死他们一个那么简单,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冤枉?刘三吾咱要是没记错的话,十多年前,你还曾上书为胡惟庸鸣冤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反贼” “刘三吾被发配西,张信凌迟处死,一定要当着那些北方学子的面儿,让他们知道,祸害大明王朝的下场是什么,给他们敲个警钟,让他们以后都给咱做个好官!” 朱元璋恶狠狠的说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刘三吾等人一听,顿时慌了神儿,纷纷匍匐在地上哀求。 “至于其他人,但凡是参与本案的,全部发配流放,如果有人不老实的,就别怪咱心狠手辣,诛你九族!” 朱元璋在这一刻,再度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大明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 原本还想要求饶的刘三吾等人,顿时噤若寒蝉,他们心里清楚,朱元璋那说的出就一定能够做得到,否则也不会在私底下被称为杀人王了。 现在他们只是死一个,家人还没有受到牵连,可如果敢不老实,敢继续求情,一旦激怒了朱元璋,到时候恐怕九族都保不住。 “你们也都再重新看一下北方学子的试卷,给咱想一个完全的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 朱元璋冷冷的说道:“要是想不出来,今天就别走了。” 第62章 救命稻草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这事儿好说不好做啊! 这位洪武皇帝为人极为凶残,万一说的不对,随时都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啊! 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若是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也别想好好的离开了。 一时间,这满朝文武竟然有种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感觉,那真是焦头烂额。 “咕噜!” 有大臣肚子忍不住发出“抗议”。 “陛下恕罪!” 那名大臣一脸惶恐,急忙求饶。 “不碍事儿,你们慢慢想,咱先去吃饭!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让人通知我!” 朱元璋说完,也不理会众人,便直接起身离开。 “各位,这……这怎么弄啊?” 有七八十岁的二品大员,一脸着急的看着同僚。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越发的不行,根本扛不住啊!就饿这么一会儿,都已经头昏眼花了。 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都不用朱元璋开口,他们自己都要活生生的饿死在这里了。 此时只能让周围的同僚帮忙出出主意了。 “我这肚子也已经开始不争气了,咱们,咱们不会是要饿死在这朝堂之上吧?要真是这样,也定然能够名垂千古了!” 又有人苦笑着附和道。 “还不是某些人的吃相太难看了,玛德,你好歹给北方学子留几个名额啊,这样的话哪里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不是,贪吃也要用脑子啊,这种情况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事儿有问题,这哪里是恩科,这明明就是南方学子考试嘛!” 不少人也不爽的抱怨道,毕竟他们可以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明明一点好处没有得到,可却要跟着一起倒霉,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也不爽啊! 随后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老神在在的叶兑。 这可是一个神人。 而且到现在还一直没有说话。 “先生大才,我等早有耳闻,不知道是否有办法化解这一次的危机呢?” 一名身材魁梧充满野性的将军走上前,讨好的看着叶兑。 他们这一类人本身的才华也许并不出众,甚至也没有读过书,可对于做人这一块儿,他们却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往往能够找到能够帮助自己的人,甚至可以把一些人安排在十分合理的位置上。 这就是将帅之才,非谋士能够与之相比的,甚至如果一对一的情况这些将军都没有办法跟任何一个谋士相媲美。 可人家就是有能力笼络高手,笼络人才,凝聚自己的实力,成就一番霸业。 所以众人的目光也都下意识的落在了叶兑的身上。 原本老神在在的叶兑,也有些诧异,此时的他思绪也一下子飞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的朱元璋还没有眼前这将军威风,不过却也能够感知到他的不凡,所以重金礼聘。 只可惜他不喜杀戮,否则,说不定朱元璋根本就不需要用这么多的时间就能够统一天下了。 “你为何要询问我,这满朝文武,聪明之人可多不胜数!” 叶兑就像是一名老师,饶有兴致的盯着将军问道。 “我也不知,只是有一种感觉,叶先生学究天人,您要是都解决不了的话,那恐怕没人能解决这件事儿了!” 将军憨厚的笑道。 “叶先生,我们都曾听过您的威名,知晓您智谋无双,还请救我等一命啊!” “还请叶先生出手,救命啊!” 众人纷纷开口。 叶兑见状,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众人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相信老头子,也罢,我就说个方法,能不能行我就敢保证了。” “请先生赐教!” 满朝文武就像是学堂里的学生,恭敬的说道。 “既然之前南方学子的榜单已经公布出去,想要收回来恐怕是不可能了,当然,如果不去理会北方学子也同样不可能,所以唯有再开一榜!” “专门为北方学子再开一个榜单,同样也是按照南方学子的规格来处理,这样一来,南北双榜,就能够完美的解决眼前的危机,虽然依旧不太好看,可至少能够度过危机!” 叶兑淡淡的笑着说道。 随后也不再理会众人,便径直转身离开。 众人则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有想到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竟然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方法。 “再开一个榜单,陛下那边是否,是否能答应呢?” 有人小声的说道。 “不答应能怎么办?正如叶先生所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重新再考一次吧。来人,马上通知陛下就说我等有办法了!” 有将军扯着嗓子,瞪着眼睛不爽的怒吼道。 “是!” 马上有小太监匆匆离开。 当听到这个方案之后,正在吃饭的朱元璋都愣了一下,不过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方法虽然也不太好,可倒也能用,这是谁想出来的?” 朱元璋说着,擦了擦嘴上的油渍,随意的问道。 “启禀陛下,这方法是叶兑,叶先生想出来的!” 小太监恭敬的回答道。 “叶兑?”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笑道:“这事儿恐怕也只有他叶兑能做的出来了,对了,他走了吗?” “走了!” 朱元璋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派人暗中保护叶先生的周全!” “是,陛下!” 小太监匆匆转身离开。 朱元璋也起身,再度来到朝堂之上。 “见过陛下!” 众人有气无力的喊道。 “好了,既然已经有了方法,那咱也就不会再继续为难你们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之上,冷冷的说道。 “多谢陛下!” 众人顿时一脸庆幸,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行,事情今天就一起解决了,免得拖的太久,让那些北方学子等急了,来人,马上通知北方学子进殿,今日就在这里进行殿试好了!” 朱元璋冷冷的说道。 “现在殿试?”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陛下……” 第63章 入宫殿试 方孝孺慌忙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你有意见?” 朱元璋冷冷的盯着方孝孺。 那眼神,顿时让方孝孺的心头猛的一颤,急忙恭敬的说道:“没有,只是臣以为今天时间仓促,而且……而且不少朝臣人年事已高,拖延太久的话微臣担心他们……”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方孝孺停了下去。 可意思已经表达了出来,接下来就看朱元璋怎么做了。 他作为臣子也只能说这么多了,要是再说就过了。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皱,随后冷冷的笑着说道:“你们不是北方的学子,恐怕不知晓北方学子的心情,此时他们恐怕夜不能寐,而且既然开创了先河,就算是弄到晚上也是无妨的。” “就是要劳烦诸位大臣跟着咱一起多辛苦一会儿了,不知道诸位大臣有没有意见呢?”朱元璋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眼前的诸位大臣质问道。 “没有,没有!” 众人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急忙讪笑道。 他们就算是再蠢,也明白了朱元璋的意图,这是明摆着要收拾他们的节奏啊! 要是再想要回家休息,或者吃东西,说不定就激怒了这个终极杀人王,倒霉的就是他们。 与此同时。 徐闻等人也在客栈之内商量对策。 突然,一群士兵冲了进来。 “少爷小心!”岳冲第一个起身,把徐闻护在了自己的背后。 “怎么回事儿?朝廷的兵马?” 有学子紧张的尖叫道,他们都是书生,何曾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 “大家不要怕,我老爹布政使,他们还是要给我几分面子的!” 黄公子此时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色傲慢的说道:“几位……” “滚开!” 黄公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武将一巴掌推到了一旁。 作为朱元璋的亲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除了皇帝陛下之外,任何人在他这里一分钱的面子都没有,也只有保持这种态度,他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一旦他跟任何一个人走的太近,或者是说是有了交情,那就是他要死的时候了。 黄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攀交情,这不是想要坑死他吗? 他的脸色怎么能好看? “少爷!” 黄公子的仆人纷纷冲了上去,搀扶住了黄公子。 “你们真是好的胆子,我家少爷乃是布政使的大公子,你们也敢动手?” 一名下人,愤怒的盯着为首的将领怒吼道。 他们在山东嚣张惯了,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哼,布政使?若是放在地方,也许算个人物,可这里是京师,谁要是不爽直接去找陛下就好,老子是给陛下办事的,以后眼睛放亮点,不长眼的东西!所有人随我走!”那将军神色傲慢的狞笑道。 他本就是是勋贵子弟,怕一个布政使?真是笑话! “你……” 下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在他眼里,布政使那就是天王老子一般的人物,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黄家解决不了的。 “好了,闭嘴吧,要是再敢废话,他们是真会弄死你们的!”徐闻忍不住摇了摇头,提醒道。 现在朱元璋要召见他们很有可能是考试舞弊案有了进展,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二傻子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否则的话,就算是被弄死他也懒得理会。 “徐闻何在?”将军再度开口呵斥道。 “在!” 徐闻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好,你在就行,陛下有旨,所有点到名字的北方举人,随我入宫殿试!你来念名字,带他们走!” 将军说完,扔下一纸名单,便转身离开。 学子们顿时乱成一团,围在徐闻身边。 “徐兄,这位将军什么意思?” 韩克忠眉头紧皱,凑到了徐闻的旁边,小声的问道。 王恕虽然没有开口,可一双眼睛也同样死死的盯着徐闻。 在没有遇到徐闻之前,他们都是名动一方的才子。 可自从遇到徐闻之后,这些家伙竟然已经习惯性的找徐闻解决麻烦了,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习惯。 徐闻看了下名单,大概五十多人,于是小声道:“我估摸着是陛下是准备新开北榜,给咱们北方士子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 按照历史记载,朱元璋并没有取消会试成绩,而是又选了几十个北方士子赐进士,称作北榜。 原本一脸担忧的众人一听,顿时面色大喜。 “徐兄,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够沉冤昭雪了?” 有学子激动的盯着徐闻。 “差不多吧!不过大家不要得意忘形了,一旦进入了大殿,一定要保持冷静,万万不可激怒了陛下,否则后果不用我多说……”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这件事儿对于朱元璋,乃至整个明朝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现在他要是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老朱宣他们入宫,是打算选出北榜的一甲状元、榜眼、探花。。 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的心情肯定是不太好的,这事儿弄不好就要遗臭万年。 如果这些学子在这个时候看不清形势,在朝堂之上叽叽喳喳,叫屈,叫冤,不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很有可能会激怒朱元璋这个可怕的杀人魔王。 所以他必须要提醒一下众人,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朱元璋发飙了,他徐闻也别想过好日子。 众人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就跟着众人一起朝着皇宫走去。 南京紫禁城远比后世的故宫要大上许多。 这里的奢华,大气,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人走在干净的石道上,自然而然就会生出一种渺小自卑的感觉。 进入大殿,不少学子更是紧张的宛如老鼠见到了猫一样瑟瑟发抖。 龙椅之上,朱元璋正襟危坐,双眼如电,散发着一股可怕的威严。 “这便是洪武皇帝吗?果然不凡!” 徐闻看了一眼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头感叹。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他有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须知,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啊! 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还不拜见陛下?” 有太监在一旁提醒道。 “拜见陛下!” 所有北方学子纷纷惶恐不安的跪地,恭敬行礼。 朱元璋侧座龙椅,看向一众举人,声音洪亮道:“呵呵,这一次你们给咱了一个惊喜,咱呢也还给你们一个惊喜,之前你们的试卷都压在咱这里,所以没有办法做出评断,今天我亲自给你们评判。” “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是有才华的人,咱一定会给你们机会!” 第64章 老银币方孝儒 朱元璋话音一转:“可同样,要是你们之中有滥竽充数的现在可以离开,否则的话,等会儿被查查出来,那可不要怪咱心狠手辣啊!” 可哪怕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依旧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仿佛他就是恶魔,随时都会私下伪装,给人致命一击。 “我等不敢,请陛下放心!” 一众学子慌忙表态。 “最后一次机会哦,现在愿意离开的,咱可以既往不咎!” 朱元璋翻阅着龙案上堆积如山的考卷,再度开口说道。 可依旧没有人离开,此时朱元璋的脸上才真正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些人没有因为恐惧而离开,就足以证明他们心里没有鬼。 “陛下,虽然这些人没有离开,可未免他们提前获取考题,或者说说瞎猫子碰到了死耗子,还请陛下出题,在这大殿之上,再对他们考一次,只有这样才能够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有才华!” “也能够让陛下更加清楚他们的能力,以便将来委以重任!” 方孝孺上前一步,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 “好你个方孝孺,这是真要整死北方学子才甘心吗?” 徐闻一听,这眼神顿时阴沉了一分。 对于很多人来说,考试跟临场发挥可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考试他必须要跟人交流,能够全神贯注,往往更容易出成绩。 可临场发挥就不一样了,不但要考验学生的才学,同样还要考验他们的心理素质。 朱元璋在很多人心里那就是杀人魔王,连这满朝文武大臣在他的面前都要小心谨慎,这些学子的心里上恐怕也会有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说不定就能够左右他们的命运。 方孝孺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似乎是在为北方学子好,可实则却暗藏杀机。 一旦有合适的机会,这家伙绝对不会放过。 朱元璋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徐闻何在?” “学生在!” 正在暗中思索的徐闻完全没想到朱元璋第一个要找的人竟然是他。 “好,最近你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啊,都说你很有本事,今日咱在这大殿上考一考你,能行吗?” 朱元璋往前伸了伸脑袋,盯着徐闻笑呵呵的问道。 “我能说不行吗?”徐闻心里充满了无语,可面子上却是毕恭毕敬,“陛下乃是天下共主,四海臣服,当然可以!” “天下共主,四海臣服,哈哈,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未免考试不公,这出题还是让别人出题吧,你们谁来?” 朱元璋看着满朝文武大臣,笑呵呵的问道。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任何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出题可都是非常麻烦。 题目出的简单了,难免有放水的嫌疑,在场都是聪明人,一下子都能够看出来,到时候就不好交差了。 可同样,题目出的太难了,那就有刁难对方的嫌疑,如果此人就此陨落倒也无所谓,可万一拔得头筹,甚至是深的朱元璋的喜爱,那以后就多了一个劲敌。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怎么?连个能出题的人都没有了啊?” 朱元璋的脸色再度阴沉了下去,随后看着方孝孺说道:“你之前不是话挺多的吗?你来!” “是,陛下!” 方孝孺闻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走了出来,看着徐闻说道:“你之前的确是做出了一些成绩,这事儿我们都知晓,可光会处理事情可不行,本官此次要考验你们的学问才华!” “今日也别说本官刁难你,我出个题目,你若是答的上来,我这一关就算是你过了,可若是答不上来,你也别怪我!” 方孝孺神色平静的看着徐闻说道。 “请!”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老朱一听,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坏笑,他若是单纯,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好,本官就问问你对元朝是怎么评价的!” 方孝孺直接开门见山,盯着徐闻笑着问道。 “什么?这方孝孺简直欺人太甚!” 北方学子一听,个个眼睛一瞪,一脸愤怒的看向了方孝孺。 元朝虽然被灭了,可有很多事情在本朝是不方便说的,更何况方孝孺要的是一个平论。 如果这个评论太低,那么难免有故意捧臭脚的嫌疑,会让徐闻落下乘。 可要是把元朝说的太完美,那可就是妥妥的死罪啊! 朱元璋对于这些事情可是十分敏感的,稍有差池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可以说方孝孺一上来就给徐闻搞了一个送命题,而且还是有很大几率送死的。 这也难怪北方学子如此愤怒,他们跟徐闻毕竟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方孝孺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激怒了所有北方人。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此时也来了兴趣,双眼死死的盯着徐闻,想要看看徐闻要如何回答。 “这老小子还真狠啊!” 徐闻的面色也阴沉了下去。 “这个题目应该不难吧?” 方孝孺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难不难的也分人,不好一概而论!”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方孝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狡诈的冷笑,说道:“既然这样,那请吧!”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在下看来,元朝功过参半吧,首先他们结束了长期分裂的局面,实现了统一,这一点是功劳,无可厚非,版图辽阔,也推动了商贸,文化的发展。” “虽然只存在了八十多年,却也做了一些事情,值得我们学习!” “值得我们学习?徐闻,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说一个灭亡的王朝值得我们学习?” 黄子澄眼睛猛的一瞪,恶狠狠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不错,你们这些北方学子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陛下,此人该杀!” “陛下,此人狼子野心,不能饶了他啊!” “倘若我大明王朝的学子都像他这样,那还得了?必须要杀一儆百!” 第65章 逼我开喷是吧? 听着众人的上奏,朱元璋的脸色阴沉了一分,冷冷的看向了徐闻。 可徐闻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徐兄,你快解释一下啊!” “徐兄别愣着了,你绝对不是这样的意思对不对?” 韩克忠,王恕一行人顿时都急眼了,小声的提醒道。 可徐闻却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徐闻如此淡定,让动了杀机的朱元璋顿时有几分好奇,他笑着问道:“徐闻,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启禀陛下,您金口玉言,让学生接受考验,学生这才刚开口就被人打断了思路,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不卑不亢,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你这意思是怪他们了?” 朱元璋再度笑着问道,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戎马一生,杀机极重,一般人在他的面前根本不不敢说话,更何况是荣辱不惊。 徐闻也第一次让他真正有了一丝想要了解的想法。 “学生一直生活在市井之中,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大人们是怎么办事儿的,不过在市井之中有句话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所以一般别人在回答或者说话的时候我们不会开口,免得打扰了别人!” 徐闻再度说道。 此话一出,方孝孺等人的神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徐闻这就差没有指着他们的名字骂他们是小人了。 “好你个徐闻,不过只是一个举人,尚未入朝为官就敢如此的目中无人,阴阳怪气,将来若是让你高中进士,同殿为臣,我等还能入你的法眼?” “竖子狂妄!” 几个人模人样的大臣,目光阴沉的盯着徐闻怒吼道。 徐闻一瞧,立马乐了,这是逼我开喷啊! 他稍微调整下气势,当即逮住那几个反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为何这么想要进入我的法眼?诸位大人应该考虑的难道不是怎么效忠陛下,效忠我大明王朝,让我大明王朝开创万世不拔之基业?” “我徐闻只是一介书生,不知道你们进入在下的法眼能有什么好处,难道能长生不老吗?有这心思,为何不好好想想怎么怎么为陛下分忧解难?” 徐闻冷冷的盯着满朝文武质问道。 这一番话,直接怼的这些人哑口无言。  就连之前开口提醒徐闻的韩克忠,王恕等人也都傻眼了,完全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牛逼,这是一个人硬刚整个南方派系的节奏啊! 牛! 不少学子都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 朱元璋看向徐闻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抹笑意,这同样也是徐闻想要的,任何一个朝廷,一个统治者最怕最痛恨的就是派系。  这一次南北之争,恐怕已经让朱元璋起了疑心,要不了多久,一定会整治朝堂之上的南北派系。 而他的行为看似鲁莽,实则却已经把自己从派系争斗之中剥离了出来。 只要朱元璋不动他,任何人想要动他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之前在清平县的时候,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在洪武朝,不贪,不违法,不乱站队,有能力的官员,朱元璋是不会下手的。 “陛下,此人口出狂言,微臣建议先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方孝孺弯腰抱拳,恭敬说道。 “不错,伶牙俐齿,将来必是奸佞,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 “还请陛下责罚此人!” 南方派系的官员,纷纷站在方孝孺的背后,请命。 可朱元璋却是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 “他的话虽然有些粗鲁,可倒也是事实,在我老家也是这样的,别人下棋你贸然插嘴可是要挨打的,你们不要再说了,听他说完之后在做评价好了!” 朱元璋说完,目光又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说道:“你继续!” “陛下圣名!” 徐闻说完,继续说道:“虽然大元朝有一些功劳,可同样他们也犯下了滔天恶行,否则,上天又怎么会降下真龙天子来推翻元廷?” “真龙天子?” 朱元璋闻言,那瘦长的脸颊上再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不错,在民间,所有人都称呼您为真龙天子,也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够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 徐闻恭敬说道。 可方孝孺等人的脸色已经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们本以为徐闻是个愣头青,可谁曾想竟然是个马屁精,而且还隐藏的如此之好。 连朱元璋这种杀伐果断之人,都露出了笑容,须知,在朝堂之上,朱元璋可是有些日子没有露出笑容了。 “你继续!” 朱元璋和蔼的说道。 对,就是和蔼。 在这个“杀人王”的脸上,满朝文武竟然看出了一丝和蔼的感觉。 如果不是大白天,他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朱元璋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多谢陛下明事理!” 徐闻弯腰抱拳,恭敬的笑道。 方孝孺等一众南方官员一听,顿时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字里行间,那真是一句都不饶人啊! 朱元璋让他讲话是明事理,他们那不就成了不讲理的人了? “单是里甲控制百姓,禁止集市买卖,这两件事就已经注定了元朝的灭亡,而且他们苛捐杂税,欺负百姓,这百姓能听他们的吗?” “有句话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陛下应运而生,既是天命所归,也是顺应时代,所以才能够一路过关斩将!” “归根结底一句话,天命使然!” 徐闻平静说道。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说了不少大道理,可仔细一想,似乎又没有什么东西,让人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就算是想要抨击两句也找不到方向。 朱元璋也听的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天命所归,真龙天子,这些话他倒是听进去了。 “方孝孺,还要考吗?” 朱元璋扭头看着方孝孺问道。 “陛下,微臣这里还有一副对联,希望他能够解答一下,如果能够对上,就算他过关了!” 方孝孺弯腰,恭敬说道。 “行,你说出来听听看!” 朱元璋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方孝孺一听朱元璋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顿时露出一抹阴险狡诈的冷笑,盯着徐闻。 第66章 千古绝对?就这? 说到对对子,方孝儒自信自己即将出题的这副对子,可以称得上是千古绝对! 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拿出来显摆,满朝文武却无一人能够工整的对出来。 就连他的师傅名儒宋濂都没有办法对上,无奈称之为千古绝对。 “烟锁池塘柳!” 方孝孺笑呵呵的盯着徐闻,脸上带着戏谑,很享受为难年轻的快感。 瞧着这张欠揍的老脸,徐闻并未生气,整个历史上被灭了十族的人可不多,犯不着跟这老货一般见识。 随后,他背着手,假装思索起来。 烟锁池塘柳,影视里最烂的对子了。 就这啊? 不是徐闻吹,他随便都能对出五六个不同对子,实在太简单了! 他觉得简单,别人也觉得简单。 “这,这似乎不是很难啊?” 有南方学子皱着眉头小声的说道,毕竟方孝儒的对子只有区区五个字。 他们本以为方孝孺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这乍一听,似乎很容易,张口就能对出 可仔细一想,这五个字不简单啊! 烟锁池塘柳,短短五字却包含金木水火土五行偏旁! “妙啊!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千古绝对了!” 韩克忠眉头紧锁,第一个看出了与众不同。 他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一次,徐兄危险了!” “是啊,这方孝孺不愧是师承名家,这简单的五个字,却使用金木水火土做为偏旁,想要对的工整,就必须要一样。” 王恕在一旁缓缓摇头,为徐闻感到担忧。 “没有这么简单,金木水火土只是第一杀招,意境同样非常的重要,看似好对,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会出现不公正的情况,到时候徐兄这一次恐怕就白考了!” “是啊,这风景也不是简单的风景,意境同样也是环环相扣,没想到这方孝孺到还有些本事,只是用这么难的千古绝对来考验徐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这南方官场是一点都不想让我等出头啊!” 不少聪慧的学子,也已经在瞬间就发现了方孝孺这千古绝对的难点。 就这,还是他们发现出来的,因为时间仓促,说不定这简单的五个字里还蕴含着其他的意思。 想要对的工整实在是太难。 只要有一丁点儿的问题,以方孝孺的为人,恐怕不会让徐闻过关。 到那个时候,徐闻想要高中进士几乎就不可能了。 这颇有几分以大欺小的感觉。 方孝孺一看徐闻眉头紧皱,顿时一脸得意的坏笑道:“徐闻,你也别怪方某欺负你,这对子你若是觉得难,对不上来大可以开口,我可以换一个稍微容易一些的,毕竟这对子对你们北方学子来说,难度如登天!” “不用了,已经对出来了,何难之有?” 徐闻一脸轻蔑的冷笑道。 对方要是真这么好心,那一开始就不会出这么难的了。 现在在这里装好人,虚伪! “什么?已经对出来了?” 满朝文武一听,个个眼睛一瞪,如同见到了鬼一样震惊。 就连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都有些诧异。 “徐兄三思啊!” 韩克忠硬着头皮,小声的提醒道,暗示徐闻此处不是你装逼的场合。 “多谢韩兄仗义执言,徐某的确是对出来了,区区小对,并不算多难!” 徐闻胸有成竹的说道。 “呵呵,无知小儿,在陛下面前都敢大放厥词,我看你这人人品问题大的很!” “这可是千古绝对,你小子恐怕连这几个字都没有搞明白,竟然敢说对出来了,你也不怕贻笑大方!” 南派官员一阵嘲讽,为方孝儒站台。 “我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说对出来了,那自然那就是对出来了,行不行让人家把话说了在,鬼叫什么?” 一位都察院的暴躁御史老哥嗤笑一声,没把方孝儒等人当人看。 另一位北派官员接话道:“不错,别以为自己吃了几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少年天才,也不是没有可能!” 北派官员纷纷应和,口吐芬芳。 徐闻说是能够赢得陛下恩宠,那就是给他们北方学子长脸,甚至能够扩充北方的队伍。 可同样,一旦被南方人打压,失去了机会,那北方就等于是少了一个人才,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了。 一时间,南北双方的官员竟然直接在朝堂之上直接骂了起来,那凶狠的样子,就差没有直接撸起袖子打架了。 原本笑呵呵的朱元璋,脸色在这一刻也彻底的阴沉了下去,这些都是他的大臣,可此时却如乡野村夫一般粗鲁。 “来人,把刀剑给我拿进来,一人配一套,让他们在大殿之上给我打,今天南北双方不打死一个,不准停止!” 朱元璋怒吼道。 帝王之怒,哪是这些人能够挡得住的,顿时,满朝文武成片成片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 所有人都一脸的惶恐之色。 “哼,你们还知道这里谁做主呢?” 朱元璋愤怒的咆哮道。 众人噤若寒蝉,哪里还有一个人胆敢废话。 “继续!” 朱元璋见状不爽的怒吼道。 等镇完场子,他才看向徐闻:“你来回答!” 徐闻这才有机会开口,神色平静的说道:“陛下,学生对的是灯销江坝桥,在意境之上几乎没有差别,二四五平仄相对,江坝对池塘,五行同样是金木水火土!”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真的对出来了? 哪怕亲耳听到,方孝孺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从未想过,他的千古绝对竟然真的被人给对出来了,而且还是如此的轻松。 徐闻呵呵一笑,又道:“除了灯销江坝桥,学生忽然又想到一个,桃燃锦江堤。” “这……” 不仅方孝儒,南方所有的官员全都傻眼了!本以为这一次能够让徐闻出丑,让整个北方学子都因此而受到牵连。 可谁曾想,徐闻竟然在极短时间内对出两个十分工整的下联,直接一举成名。 不夸张的说,过了今天,徐闻的名字将会彻底响彻整个京师。 而他方孝孺跟整个南方的官员都会成为笑话。 “徐闻,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出,你的成绩不用多言了,我都已经看过,咱心里有数,你等着受封就行了!” 朱元璋见徐闻竟然真的对出了这千古绝对,虽然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不过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恭喜徐兄!” 众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纷纷上前抱拳道贺。 朱元璋这一句话就等同于是给徐闻了一颗定心丸啊! 也就是说,这一次科举考试,徐闻必定是能够得到功名的,虽然是第几名,什么职位还不清楚,可已经确定能够得到功名,已经让很多人眼馋,羡慕了。 毕竟这么多人考试,能够得到功名的几率实在太低,哪怕是混个七品芝麻官,那也是很多人毕生的梦想,也足以改变一个人的阶级。 第67章 作大死 “多谢诸位同年!” 徐闻抱拳微微一笑,不过笑容却略带一抹苦涩。 以目前局势看,自己高中进士,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以朱元璋的性子,在这个时候宣布徐闻即将受封,反而让状元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朱元璋没有在人前承诺的爱好。 “继续吧!” 朱元璋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学子,也都接受着南方官员的轮番为难。 毕竟徐闻的开门红,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 朝廷的空缺就那么些,北方的人多了,南方的人自然就要少。 可韩克忠,王恕等人的才学着实惊艳,哪怕北方的官员绞尽脑汁,竟然没能给他们造成一丝一毫的麻烦。 甚至让他们的才华能够尽情的施展。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徐闻,你瞧好了,今天本公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才子,我将会成为整个北方学子的骄傲,而你们注定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黄公子一脸得意的冷笑道,那神情,仿佛这一次他真的要夺魁。 “我还真不信,在这种地方,你那布政使的老子还能拿的出手!” 徐闻一脸轻蔑的冷笑道。 放在地方布政使是封疆大吏,可今天,在这朝堂之上,布政使算个毛? 黄公子是被宠坏了?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等着吧,本公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强大!” 黄公子兀自一脸得意。 “那个谁,你跟徐闻在哪里说什么?” 正当黄公子一脸得意的时候,朱元璋却突然点名。 黄公子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这一次他已经找好关系了,只要等会儿专门的人对他发起“进攻”,他就能够一鸣惊人。 再加上他父亲给他铺路,这一次成为状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现在皇帝陛下竟然亲口点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算了,你直接作诗一首吧,听他们提问,听的咱脑袋疼,做首诗解解乏!” 朱元璋不耐烦的说道。 “是!” 黄公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在场官员之中,有几人的神色此时却像是便秘一样难看。 黄公子的才华可非常一般,如果不是家世背景,他都没机会进北方前五十名,更没机会来到这大殿之上。 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可现在倒好竟然因为自己多嘴引起了朱皇帝的注意,这想要作弊那难度可就大多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你算是把作死给玩儿明白了!” 徐闻看着脸色如便秘半个月一样难看的黄公子,忍不住冷冷的笑了起来。 有个傻儿子,布政使黄大人真不该把他放出来,也不怕往家里惹祸。 “徐闻你……” “你还愣着做什么?” 朱元璋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请问陛下,学生作诗以什么为主题呢?” 黄公子急忙扭头,跟条舔狗似的,讨好的看着朱元璋问道。 “嗯……这样好了,你就以将军为主题吧!” 朱元璋笑着说道,他毕竟就是将军出身,所以十分的崇尚武力。 几名官员一听,顿时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些焦急的看向了黄公子。 这是一次机会,可同样也是一次危险。 如果黄公子能够做出一首让朱元璋满意的诗词,加上他的背景,以后他父亲的铺路,混出个名堂实在是太简单太轻松。 可同样,如果他做的不能让朱元璋满意,说不定就要倒霉了。 “是,陛下!” 黄公子显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额头上竟然都浮现出了一些汗珠子,随后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断地嘀嘀咕咕。 “我看此人才是真正的沽名钓誉,这次怕是要倒霉!” 韩克忠见状,也是一脸轻蔑的冷笑道。 虽然黄公子是北方学子,可他为人傲慢,嚣张,目无尊长,最是让人讨厌,跟南方学子陈安并称“双雄”。 “管他呢,反正这样的人,也不可能跟咱们一条心,倒霉不是更好。” 王恕也在一旁冷冷的嘲讽道。 “且做壁上观便是了!” 徐闻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还没好?你准备弄多久?” 朱元璋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有了,有了!” 黄公子一脸紧张,急忙看着朱元璋说道:“一身胆气壮四方,威风凛凛好模样,若问世间谁称王,当属本朝是最强!陛下,如何?” 黄公子说完之后,还似乎有几分得意,看着朱元璋问道。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官员的脸色有多难看。 与其说是诗词,倒不如说是乡村打油诗,完全没有任何的意境可言。 粗俗不堪至极。 就连徐闻此时都愣在了原地,双眼瞪的圆鼓鼓的一脸的难以置信啊! 他知道黄公子是个草包,可完全想不到竟然草包到这种地步,这种打油诗平时在普通人面前装一下就算了,今天竟然敢在朱元璋的面前卖弄,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是拍马屁,可这一次恐怕是要拍到马腿上了。 果然,下一秒朱元璋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你确定这是你要做的诗?” 朱元璋冷冷的盯着黄公子质问道。 黄公子一看朱元璋如此认真,下意识的以为皇帝是被自己这首诗给惊呆了,不禁有些得意的笑着说道:“陛下放心,这首诗绝对是学生首创!且灵感也是来自于陛下!” 朱元璋眉头一皱,冷冷的呵斥道:“把他的试卷给咱找出来!” “是!” 太监慌忙找出了黄公子的试卷递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果然是狗屁不通的文章!” 朱元璋看了一眼就直接把试卷扔到了一旁。 “狗屁不通?” 原本一脸憧憬,觉得自己能够跟徐闻一样博一个出名的黄公子直接愣住了。 “把他扔出去,这种货色留在这里,咱看了生气!” 朱元璋大手一挥,不耐烦的呵斥道。 “陛下,这,这诗真的是我作的啊!” 黄公子被两名锦衣卫架起来就朝着外面拖去。 可他却挣扎着想要证明些什么。 朱元璋更是一脸的无语,看着满朝文武说道:“这一次北方学子的事情到此为止吧,咱心里已经有了排名,你们呢也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咱看完之后,综合评判,尽快给他们一个名分吧!” “是,陛下!” 众人一听,慌忙接过太监地上来的纸笔开始快速的书写。 朱元璋也十分的认真去看,不断点头。 一炷香之后,朱元璋抬头看着众人说道:“朕现在就公布名次!” 第68章 高中头甲 众人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变得激动起来。 这些学子经历这么多,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的这一刻嘛! 每个人都激动的像是小孩子在等待嘉奖一般。 “今日咱亲自见证了你们的才华,对你们很是满意,现在咱就公布排名,本次殿试第一,状元韩克忠!” 朱元璋笑着说道。 “什么?韩兄成了状元,恭喜韩兄,恭喜韩兄啊!” “恭喜,恭喜!” 周围所有学子纷纷上前道喜。 韩克忠自己也愣了一下,同样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夺冠,成为状元。 随后从那种震惊之中回过神,急忙抱拳看着周围众人笑道:“同喜,同喜!” “第二名榜眼王恕!” 朱元璋再度说道。 “恭喜王兄!” 众人再度激动的道贺。 只是韩克忠跟王恕的目光却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徐闻的才华实力绝对不弱于两人,却没能够占据状元跟榜眼的位置,这着实让两人意外,同时也让两人蛮不好意思的。 此前徐闻一人独战方孝孺等人,可以说没有他的力挽狂澜,那么他们恐怕就要面对方孝孺等人的进攻了。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而且这些日子,徐闻几乎都一直扮演着“军师”的角色,自从公布榜单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徐闻的暗中指挥之下进行的,他们都已经下意识的把徐闻当成了领头羊。  可现在,徐闻竟然没能够成为状元,这着实让他们有些意外。 “徐兄,下一个一定是你!” 韩克忠咬着牙齿,目光坚定的说道。 “不错,陛下之前已经许诺会给徐兄前程,那就一定会有!” 王恕目光坚定的说道。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他也很清楚自己那样做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可他必须那样做。 朱元璋的性格人品,他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他表现的太完美,没有任何的缺陷,反而会让朱元璋更加的忌惮他。 虽然没有了状元跟榜眼,不过自己已然出了名,而且还有皇帝亲口承诺的前程,不会太差的,保底一个三甲同进士。 官场最注名声,有此身份名望,以后任何人想要对他徐闻下黑手,恐怕都要掂量一下后果了。 其他人死了朱元璋未必会过问,可徐闻要是死了,朱元璋是肯定询问一番的。 随后在众人的激动的目光注视之下,朱元璋的目光也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说道:“你呢才华不错,不过为人太刚,不大好,希望今后能为朝廷和百姓做一些好事儿,今勉强赏你个探花吧!” “多谢陛下!”徐闻没有丝毫的意外,作揖笑道。 “呵呵,你小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啊?难得没有一丝的不开心?”朱元璋饶有兴致的盯着徐闻问道。 他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的举动,他竟然有些看不透,这着实让他有些好奇。 作为天下共主,能够让他看不透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赏赐什么,臣就接什么就好了,所以自然没有所谓的得失之心!没有了得失之心,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开心或者是不开心了!”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哈哈,好,你倒是有些意思,这样好了,咱给你一个特权,以后你可以到皇宫给咱讲讲经史!” 朱元璋笑着说道。 “陛下不可啊!” 方孝孺等一众南方官员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这权力乍一听,似乎不大,可实则却是恐怖至极啊! 便是将军宰相,想要见朱元璋也都需要太监禀报之后才行啊! 而徐闻却拥有了特权不但如此,徐闻还是北方官员,这岂不等于是朱元璋在民间安插了一个内奸。 一旦徐闻找到了他们的“痛脚”那随时都能够进入皇宫来禀报啊! 这权力不但大的可怕,还像是一把利刃悬挂在他们头上,让他们随时都要小心翼翼。 “好了,所录六十一人全系北方人,所以这次称北榜吧! “对了,陈安革除功名,车裂而死。任何人都不准求情,否则一律杀无赦!” 朱元璋冷冷的说道。 他能够从一个叫花子,一个小和尚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成为九五之尊,自然不是傻子。 相反,他不但不是傻子,还是一个心智如妖一般的恐怖存在。 若非如此,如李善长,刘基,宋濂,这等谋臣又怎么可能乖乖的听从他的调遣呢? 陈安这厮,太过嚣张,仗着有几分才华常常在人前大放厥词!目中无人,刻意制造南北矛盾。 在复审北方士子考卷时,又屡教不改,故意呈送北方水平不高的考生试卷,弄虚作假,视朝廷法度如无物,简直该死! 原本还想要开口求饶的众臣一听,都下意识的把到嘴边的话都憋了回去。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如果非要闹的大家都下不了台,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以朱元璋的手段,此时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他们要是再不知好歹,继续求情的话,那就是在找死。 朱元璋的刀可不软! 不过他们心里也都明白,北方学子博取功名的事情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 自此之后,他们南方人也别想再搞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这次之后,朱元璋一定会有针对的方法,谁要是再敢伸手,必然是死路一条。 好了,都散了,咱也累了!” 见无人说话,朱元璋暗自摇了摇头,便起身离开。 “恭喜徐兄!” 韩克忠,王恕一行人激动的笑着说道。 “同喜,同喜!” 北方学子一起笑呵呵的朝着外面走去。  不少北方的官员也纷纷上来示好。 对此徐闻自然不会托大,个个都恭敬行礼。 “少年郎,意气风发,好不快活啊!”  刚刚走上街道,叶兑却站在人群中,盯着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前辈!”徐闻急忙上前。 韩克忠,王恕等人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叶兑,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找上徐闻。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我有句话跟他说,不会害他的!” 叶兑和蔼的笑道。 众人闻言,却没有离开,直到徐闻点了点头,韩克忠一行人才笑着离开。 “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徐闻笑着问道。 叶兑则上前在徐闻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 第69章 众志成城 徐闻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他做梦都想不到叶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叶兑问道。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只需要牢记我今日所言,你终究能善终。 否则,你必死无疑,好自为之吧少年郎!”  叶兑说完,便呵呵一笑,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该死的,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徐闻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被他知晓了,他可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少爷,你怎么了?”岳冲一看徐闻的神情,顿时有些担忧的喊道。 巨大的声音,也让徐闻从那种震惊之中回过神儿,再朝着叶兑看去,哪里还有人呢? “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位老先生呢?”徐闻扭头,情绪激动的看着岳冲问道。 “走了啊,他跟你说完就走了,少爷要找他吗?” 岳冲茫然的问道。 徐闻一听,嘴巴张了张,最终苦涩的摇了摇头。 叶兑这样的人简直可以称之为陆地神仙,他如果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不用徐闻开口。 既然选择走了,那就算是徐闻把整个京师翻个遍儿也休想找到他的存在。 “不找了,走吧,回客栈吧!” 徐闻笑着说道。 “嗯。要不要派人先回去报喜?” 岳冲笑着问道。 探花,那可是一甲进士! 只要少爷不主动作死,将来绝对是平步青云! “不用了,朝廷会有人报喜,回客栈休整一下,咱们就回去算了!”徐闻笑着说道。 探花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个第三也挺好。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表明的态度,这一次都整出来了,这已经足够。 “好,如果老爷跟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岳冲笑着说道,可那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却有淡淡的银光闪烁。 徐闻轻轻拍了拍岳冲那宽阔宛如城墙一般的肩膀,笑着说道:“他们会知道的,而且这也只是一个开始!将来少爷一定做出一些更加惊人的成绩!” “嗯,我相信少爷!”岳冲用力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 当两人走进客栈的时候,所有学子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欢迎徐兄!”韩克忠,王恕为首,激动的笑道。 哪怕那些没有得到功名的学子,此时也是一脸激动。 “诸位这是做什么?”徐闻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是大家由衷的一种感谢,如果不是徐兄帮忙北方学子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敢保证,还请受我等一拜!” 韩克忠为首说道,随后便直接弯腰一拜。 “请受我等一拜!”客栈内的所有学子,都恭敬弯腰行礼。 唯有黄公子,站在角落里,一双眼睛阴沉的好像蛇蝎一般死死的盯着徐闻。 在没有遇到徐闻之前,他不管到哪里,那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可自从遇到徐闻,那就倒了八辈子霉,不管在哪里,都要被徐闻压一头。 这一次更惨,因为徐闻,他直接在大殿之上被朱元璋点名,从而被革去功名,成了白身。 不但如此,连带着背后支持他的几名叔叔伯伯都记恨上他了,甚至已经给他父亲发了消息,以后不会再见他。 这一次,黄公子不但毁了自己的前途,还断送了家族大部分的人脉。 哪怕他爹是山东布政使,想要修复这些人脉也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比巨大的。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现在的徐闻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今日你洋洋得意,风光无限,那都是踩着我的尸体上去的,我也要让你变成尸体,徐闻给你给我等着!” 黄公子说完,便蹑手蹑脚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闻看着黄公子的背影也没有多想。 这种纨绔子弟,最坑爹了,没把自己作死掉已经很棒了。 他忽然想看到郑小姐得知自己梦中情郎如此下场,会是何等表情? 徐闻抱拳看着眼前的众人笑着说道:“诸位客气了,相识即是缘分,咱们能够住在同一客栈,那就是有缘,无需客气!” “行,以后徐兄若是有空了可以来沭阳县指导工作,在下做东,一定让徐兄尝一尝咱们本县的特色!” “也可以来我们大兴县。” “我们沛县也欢迎徐兄!”众人纷纷抱拳,热络的笑着说道。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次他们北方学子难得齐心协力,彼此之间形成一股劲儿,这就是彼此的人脉资源。 更何况北方学子之中也不少人得到了功名,将来说不定这些人都能够互帮互助。 所以此此时的众人绝对是万众一心,而徐闻却在悄然之间成为了这些人中的一个纽带。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要讨好徐闻的主要原因。 虽然徐闻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可那些名落孙山的人并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 他们对徐闻的感激之情并不浓烈,主要看重的是徐闻,以及韩克忠,王恕三人的功名。  而且在大势所趋之下,就算是有人不太喜欢徐闻,也只能压制自己心中的想法。 “多谢诸位了,以后诸位若是去了清平县也一样,记得找我!”徐闻笑着说道。 “行了,大家都回去收拾收拾吧,以后咱们就同朝为臣了,都是年兄,有事尽量互相帮助一下!” 韩克忠走上前笑着说道。 “一定一定!” 众人激动的笑道,这可是北方的状元公,入朝为官只是时间的问题。 “状元公,酒菜已经准备好,您看?”  老板此时也伸着脑袋,一脸讨好的走了上来,笑着问道。 一家客栈,一下子出了状元,榜眼,探花,光是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夸张的说,从今以后他这里的房价都要翻几翻。 而且这可是足以让他吹嘘一辈子的荣耀。 “行吧,徐兄,王兄,咱们三个这次名列前三甲,又是朋友这也算是天大的缘分,一起喝一杯,好回家如何?” 韩克忠开心的笑着问道。 “这次我做东吧,之前韩兄一直颇有照顾,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徐闻笑着说道。 第70章 嘴硬的东西 身为举人,徐闻攒下不少钱财。 如今又为探花,前途似锦。 凭着自己在清平县的身份地位,徐家必然重回第一豪门。 在整个清平县,他将说一不二,就连知县周老哥,也会态度谦卑的客客气气。 徐闻若是请朋友回去吃吃喝喝,只怕老周都会亲自作陪,往死里喝。 普通举人,结识进士的机会可不多! 拿出去能吹几年。 “这怎么能行呢?徐兄你这一路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出钱!”  韩克忠一听,马上神色严肃的拒绝道。 “是啊徐兄,就算是出钱,也轮不到你啊,还有我呢!” 王恕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他最不缺钱了 徐闻第一次遇到他,便称他为富哥。 “三位爷,不用钱,不用钱,您三位那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尘,能够住在我这客栈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这顿饭我请客,而且以后三位只要来驻店,全部免费!” 老板急忙上前,热络的笑着说道。 “哈哈,你看,这有人请,走吧!”韩克忠哈哈一笑道,他跟老板也算是老朋友了。 否则,也不可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一下子预订了三个客房。 要知道,其他人想在会试期间要一间上房都难,更别说三间连着的上房,还有年轻漂亮的侍女伺候。 所以自然也不需要客气。 在掌柜的殷勤引导下,三人直接进入了天字号房,房间内不但安排有漂亮可人的丫鬟,而且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珍馐美味。 哪怕是徐闻见过世面,看着这些珍馐美味,也忍不住有些震惊。 至于岳冲更是瞪大了眼睛,就差没有直接冲上去了。 “徐兄上座!” 韩克忠跟王恕,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伸出了手臂。 “使不得,二位兄台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哪有让探花在前的道理?”徐闻忙摆手拒绝。 韩克忠面色不虞:“徐兄,你要是这样可就不把我们两个当朋友了啊,你的才华在我们之上,这一点我们二人还是知道的,这一次的状元你没拿到的原因我们心里也有数,就不要客气了!” 王恕也道:“是啊,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装糊涂的,还请徐兄上座,我们两个心里也好受一些!” 两人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 徐闻见状无奈摇头一笑。 心里也明白,这两人都是性情中人,如果自己不坐主位的话,两人肯定不会入座,无奈之下只能上座。 席间,三人聊了很多,包括对以后得发展,以及接下来的形势。 两人的性格徐闻很对胃口,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隐瞒,隐晦的都说了出来 这一顿饭也直接吃到了深夜。 这边状元在吃喝玩乐,潇洒快乐。 那边状元却被押赴刑场。 福建才子陈安,被革去功名,车裂而死! 陈安仅仅做了十来人的状元,便死于非命,下场极为悲惨。 行刑当日,徐闻亲临刑场观刑,他告诉陈安,才华不是靠挑衅展示的,下辈子记得低调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陈安正欲大骂,就被五马分尸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徐闻走近一看,只有一张嘴是完整的! “嘴硬的东西,走好不送!” 此番科举舞弊案,陈安只是个从犯,被杀的绝不会只有他。 本次科举考试主考官是翰林院学士刘三吾,副主考是白蹈信。 果然,半个月后朱元璋突然下诏,指斥他们二人及一众考官为“蓝玉余党”。 为了收拾所谓的文官之首,朱元璋直接翻出了十几年前刘三吾上书给胡惟庸鸣冤的旧账。 直接将刘三吾定为“反贼”! 将老东西发配到西北。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对老人家一向宽容,刘三吾没被斩首示众,情理之中。 有时候流放比斩首更更难受。 刘三吾舞文弄墨七十载,谁能想到晚年会陪一群目不识丁的大头兵玩耍,至于屁股会不会疼,谁也不知道。 相比刘三吾,上一届的状元张信更惨,他身为皇帝侍讲,在这次表现中一堆骚操作。 先是质疑刘三吾,而后顺从刘三吾,禀报说是北方学子才艺不行,这次科举不存在舞弊现象。 之后又说是得到刘三吾授意,自己是迫不得已。 朱元璋觉得自己被玩弄了,赐张信凌迟处死。 其余涉案诸官员皆受到严惩,或杀或被发配流放。 这次殿试,因所录六十一人全系北方人,故又称“北榜”。 南北榜案落幕后,各地学子各回各家。 此番进京参加会试的举人,共有一千一百名。 其中南榜进士五十一人,北榜六十一人。 进士达线率百分之十。 中了进士的百余人,美滋滋的回乡报喜,等待朝廷安排官职。 名落孙山的九百人,则继续备考,三年后再战。 今年这次会试如此热闹,光看热闹都目不暇接。 回去可以吹牛一番,不枉此行! 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里,徐闻路过扬州,走瓜州渡口北上回山东。 路上和同行的韩克忠、王恕等山东籍进士又大喝了一顿。 几日后,徐闻晃了晃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旋开了马车的帘子,看着岳冲喊道:“有水没有?” “有的少爷!”岳冲急忙拉紧缰绳,把马车停靠在路边,快速拿下挂在马车上的水袋递给了徐闻。 “少爷你好一些了吗?” 徐闻接过水袋大口大口的灌了几下,才擦了一下嘴角,笑着说道:“还行,没什么事儿了,咱们这是到山东了吗?” “嗯,咱们回了山东,已经到济南府境内了,少爷真是好酒量,你们三人竟然喝了四坛!”岳冲憨厚的笑道。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喝酒果然是害人不浅啊!” 后半夜的记忆他几乎已经全部丢失。 他只记得在济南府境内,三人喝了最后一顿,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没事儿,少爷喜欢只管喝,有岳冲在,不碍事!” 岳冲咧嘴憨厚的笑着说道。 “走吧,回去,少爷我这一次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徐闻躺在马车上,看着天空上的白云,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现在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容易的多。 “少爷躺好了!” 岳冲的心情也不错,策马扬鞭,马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管道上快速前行。 小半天后。 岳冲看着前面的茶水摊扭头看着假寐的徐闻小声说道:“少爷,水袋里的水不多了,前面有个茶水摊,要不吃点东西,添点水?”  徐闻一听,从马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笑道:“行!” 随后便直接跳下了马车。 虽然官道非常的平整,可一直躺在这马车上,还是让他有点不爽,此时下车走走倒是挺不错。 茶水摊上有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客人。  徐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 “客官,吃点什么?” 小二走上前,热情的招待着。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 徐闻高声问道。 “包子,猪头肉,都有的。” 小二一听,马上就知晓,眼前的徐闻绝对是个大客户,神色也越发的讨好起来。 “行,我的朋友在前面二里地的地方等着我在,一共差不多有二十人,你给准备一百个包子,另外,再弄二十斤的猪肉头,对了,好酒也弄一些,还有茶水,一并给我放在马车上!” 徐闻笑着说道,而后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 “哎吆,好的,公子,您稍等片刻!”  店小二接过银子,顿时激动的合不拢嘴,看着正在忙碌的掌柜的大声喊道:“掌柜的来大客户了,一百个包子,二十斤猪肉头,还有好酒!” “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掌柜的一听,嘴角也是压不住的上扬,光是徐闻购买的这些东西,都能够顶的上他一天的销售额了。 马车此时也跟了上来,岳冲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倒是没有说话。 虽然他的脑子不太好,可他却非常的听话,并且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主人家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打听。 “岳冲把东西搬上车,等会儿一定要懂礼数,千万别丢人了,我的那些朋友,可都是官场上的人!” 徐闻高声说道。 “是,少爷!”岳冲急忙点头。 周围不少客人的眉头也微微一皱。 这个表情也让徐闻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很快,热气腾腾的包子跟猪头肉就被送上了马车。 “走了!”徐闻笑道 。 岳冲挥动鞭子发出一声脆响,马上再度前行。 “老大怎么办?听那小子的意思,好像是有官员在前面啊,要是这样的话,可不太方便动手呢。” 一名麻衣客人,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 为首的壮汉一听,眉头皱了一下,神色凝重的说道:“他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派个人去前面打探一下消息,如果真的有官员的话暂时不要动手。” 第71章 智商碾压 “是!” 小弟一听,起身就牵着旁边的快马,疾速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去。 徐闻坐在马车上,透过帘子看到这一幕,越发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绝对是为他们而来! 一进入茶棚的时候,徐闻就发现了异常。 这些人的气息很强,而且眼神凌厉,完全不像是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在茶棚的周围牵着好几匹战马。  这可不是普通的马儿,每一匹战马的价值都是极为昂贵的。 在大明朝,战马更是被严格管控。 除了军队之外,就只有一种人才有可能有战马,那就是强盗山贼! 有些厉害的强盗山贼,完全敢对官府进行打劫。 所以他们也能够装备上战马这种珍贵的东西。 而在徐闻看来,这群人绝对不可能是军队上的人。 他好歹有功名在身,乃一甲探花,军队上的人就算是看他再不爽,也绝对不敢贸然动手。 所以极大的概率这群人是强盗。 真正的刀口舔血的狠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敢跟他动手,敢截杀他。 须知,朱元璋那可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敢杀天子门,那就等同于是跟朝廷叫板! 以朱元璋的性格,谁敢做这种事儿,就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不管对方有多强,都不可能跟朝廷的军队抗衡。 “岳冲,扔下马车,快跟我走!” 徐闻赶忙收拾好包袱,神色凝重的催促道。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跑路,其他的事情只能稍后再说。 只要进了县城,他们就安全了,贼人再猖狂,也不敢进城砍人。 在城外就不一样了,一旦这些人冲上来,单凭岳冲一个人绝对保不住他的安全。 甚至岳冲弄不好都要死在这里。 “怎么了少爷?马车不舒服吗?”岳冲扭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之前在茶棚的那些人应该是强盗或者山贼,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山贼?”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叫了起来。 虽然这家伙块头很大,可在普通人的眼里,山贼还是非常可怕的。 “少爷,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岳冲马上想到了对策,看着徐闻紧张的说道。  可徐闻却缓缓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走吧,让马车自己回清平县,我们现在下车,带上水袋,尽快偏离大道!” 徐闻说完,跳下马车。 这马车是他从清平县驾出来的,妥妥的老马,完全能够自己回到清平县。 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够迷惑一下这些强盗给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岳冲一听急忙抓住水袋,随便拿了一些包子就跟着徐闻一起快速冲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虽然是管道,可两侧的小树林依旧十分的茂密,寸步难行。 徐闻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看着岳冲说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脱衣服?少爷,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做那事儿?” 岳冲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震惊的盯着徐闻。 “你大爷的!” 徐闻一脸无语,他就算是真的有那种想法,也不可能找岳冲这样的壮汉啊。 随后冲上前直接拔下了对方的外套,快速撕成一些碎片,朝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走!”徐闻在前面带路。 岳冲这才明白徐闻的操作,急忙跟了上去帮忙开路。 毕竟这里荆棘密布,很容易受伤。 就这样,在徐闻的带领之下,两人不断在丛林之中穿梭。 常年没有人进入的丛林,树叶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地毯上一样不舒服,因为脚下并不平整。 而且四周也有不少大石头跟荆棘,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 手里的布条也成了徐闻故布疑阵的刀具,往前走一会儿,就朝着其他的方向扔下一条,用来迷糊追踪者。 茶棚,那名小命此时急匆匆的骑着战马冲了过来。 “老大,不好,上当了,前面根本没有人,那小子恐怕已经发现我们,故意说谎的!”  小弟跳下战马,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前面没人?” 老大闻言,也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的怒吼道:“该的狗东西,真的好奸诈,竟然能够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看来这是个硬茬子啊,我倒要看看你是的名硬还是我王天虎的拳头硬,追!”  王天虎说完,便气呼呼的走到了自己的战马前面,一马当先朝着徐闻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 小二慌了神,急忙伸出手臂想要拦住这群人。 老板见状,却是慌忙冲上前拉住了店小二。 “掌柜的,他们没给钱啊?”店小二一脸着急。 “给什么钱?没要咱们的命都不错了,你没听他说的,那可是王天虎,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啊,算了算了,今天咱们能活着都不错了!” 老板心有余悸的哆嗦道。 他在这里摆摊多年,王天虎是什么人,他还是有所有耳闻。 店小二一听,竟这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也不敢再废话,嘟囔着去收拾桌子。 不过片刻功夫。 王天虎就一马当先拦住了马车。 他的小弟也紧随其后追了上来,直接把马车包围起来。 “徐老爷,出来吧,藏着可没意思!”  王天虎坐在枣红色的战马之上,桀骜不驯的盯着马车冷笑。 虽然这一次的活儿很危险,可对方给的报酬却高到离谱,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而且只要做成了这一票,他们兄弟完全可以隐姓埋名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 所以 明知道是杀有功名在身的探花郎,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望着马车,王天虎扬刀狞笑,说道:“我这个人呢,比较暴躁,不喜欢等人,赶紧痛快下来求饶,老子兴许给你留个全尸!” 等了半天也不见徐闻下来,王天虎忽然笑道:“不愧是探花郎,年纪轻轻如此稳重,泰山崩于前而处之泰然,厉害厉害!” 马车依旧安静,没有任何的回应。 王天虎眉头皱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小弟。  小弟见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握在手中,缓缓走了上去。 当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小弟顿时脸色骤变,急忙跳了进去。 随后的搜查了一番之后看着王天虎焦急的说道:“老大人不在。” “什么?人不在马车里?”王天虎愣了一下。 想到自己刚刚对空马车一顿装逼喃喃自语,不由得满脸羞愤。 第72章 神仙人物 “他奶奶的!那小子好生奸诈,恐怕在茶棚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我们,故意说那些话来麻痹我们,然后趁机跑了!” 王天虎咬着槽牙,恶狠狠的道:“追!那小子跑不远,他们放弃了马车,只能走山路,这里的山路没人比俺们更熟悉,老子倒要看看他能逃到哪里去!” 王天虎一脸得意的狞笑道。 作为当地最出名的强盗团伙,要是连周围的环境都不熟悉,恐怕早就被人剿灭,弄死几百次了。 “大哥放心,跑不了他的!” “这可是兄弟们下半辈子的幸福,无论如何不会让他逃走!” “桀桀桀!” 一众小弟一听,一个个神色兴奋的狞笑道。 “笑个屁!都给老子散开找,找到之后发信号,谁要是率先找他到,老子赏白银一百两,谁先抓住他,老子赏白银一千两!”  王天虎扯着嗓子喝道,誓不拿下徐闻不罢休。 “是,老大!”所有小弟听后,那叫一个兴奋,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发出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怒吼,一窝蜂冲进了丛林之中。 望着茂密的丛林,王天虎微眯着双眼:“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书生,竟然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这次要是让你跑了,老子以后可就睡不着了!” 正在前行的徐闻,发现周围惊起的一群鸟, 想到那群人怕是已经开始围追堵截他们了,脸色不禁越发的凝重起来。 岳冲此时也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很快作出决断:“少爷,实在不行你先跑吧,朝着清平县的方向快跑,运气好,天黑就能到,我小时候经常在丛林之中乱跑,能够在这里跟他们周旋一下,拖延一下时间!” 虽然他有些憨厚,脑子也不是那么的聪明,可在他的心里,徐闻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哪怕是自己冒险,他也不愿意徐闻跟着。 徐闻神色严肃,呵斥道:“放屁,咱们一起出来的,当然是要一起回去,瞧这飞鸟的动静,距离还很远,再说了,咱们两个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够对抗一下,一旦分开,都活不成,从现在开始跟紧我,不要废话!” 岳冲马上就是孩子的父亲了,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徐闻无论如何不能让岳冲去独自面对。 他了解岳冲,一个人去阻击强盗,只能靠武力,他赤手空拳一人对上几十上百人,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这样回去自己如何老唐和盈盈交代? 徐闻相信,有自己在,凭着智商还能有些把握突围的。 对方都混到当强盗了,能有几个聪明蛋? 岳冲一看少爷脸色严肃,也不敢废话,只好默默跟在徐闻背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丛林深处,每一步落下都可能踩到枯树枝发出声响。 在这种情况下,搞出一点动静可是很容易被听到的,他们也不得不放慢脚步。 好在这片山林靠近官道,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猛禽,避免了岳冲打虎的情节发生。 “玛德,当初忘了看一眼官道附近的地形图了!” 徐闻叹了口气,凭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一眼地图,再结合所学科学知识定位方向,想要跑路十分容易。 可惜,他不熟悉这里,只知道此地是清平县隔壁州县。 “等等,叶兑给我的锦囊!” 徐闻突然眼睛一亮,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三个锦囊,辨别了一下序号之后,就打开了第一个锦囊。 这是叶兑跟他聊天的时候送给他的,一共三个锦囊,让他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打开,说是能够救命。 当时徐闻笑了笑,觉得对方有点装逼了。 鉴于对前辈的尊敬,他才将锦囊留着,就当是放点零碎的小香包了。 没想到回乡之路真的遇到危险了,身处绝境中。 当看到锦囊内的地形图,徐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少爷,这,这不就是官道的地形图,你哪里搞的?”岳冲伸着脑袋,一脸震惊。 “这……”徐闻只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本以为叶兑在装逼,没想到人家是真的秀! 未卜先知,这妥妥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啊! “他怎么能够提前预知到这些的,还有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他都是怎么知道的?这叶兑到底是什么人?”徐闻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此手段,除了传说中的神仙之流,谁能够做到? 再世诸葛亮? 他想到了《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好像就活在这个时期。 不会是老罗那此人当原型神话诸葛亮的吧? “少爷,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被吓到了啊,我怎么感觉你最近不正常呢?” 岳冲看着徐闻眉头紧皱,有些担忧的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朝着徐闻的额头上摸了过去。 “我没事,赶紧走吧,我有路线了!”徐闻催促道。 以叶兑这通天的手段,如果想要整死他实在是太轻松简单了,所以这份地形图绝对是安全的。 就这样,在地图的指引之下,二人速度飙起,与追兵逐渐拉开距离,越发变得安全。 地图所指的路,是一条无人走过的荒野之路。 再加上徐闻随时扔下的布条进行干扰,王天虎等人在这官道附近足足搜查了接近一个小时,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官道之上,王天虎坐在枣红战马之上,一张脸阴沉的彷佛能够滴出水一般。 站在他面前的小弟,一个个狼狈的如同乞丐,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在这个时候激怒了王天虎。 “你们可真行啊,在咱们的地盘,搜查这么久,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天虎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小弟呵斥道。 杀不了徐闻,就等同于将对方得罪死了。 新科探花啊! 一旦徐闻知晓他们的来历,将来必定是要对他们进行清剿。 甚至有可能连带着附近的山贼强盗都要跟着倒霉。 到那个时候,他们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因此,这次若是干不掉徐闻,到时候死的一定是他们。 背景雄厚的买主,绝不会让他们活下去的。 “这里离清平县还有多远的距离?” 王天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问道。 他要拼一把了。 小弟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他们这一行,见不光的,平时也只是在深山老林或者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打家劫舍。 就这,还得看黄历挑日子。 专挑八字硬点的兄弟出去干活。 可现在,王老大的意思,竟然是要让他们去县城! 一旦到了县城,那他们就是“香饽饽”了啊! 这些年,朝廷为了保境安民,对山贼盗匪进行了长达二十余年惨无人道的严打。 谁要是能够抓住一名强盗,不但能够得到朝廷的赏赐,光是本地富商给与的酬金那都是天文数字啊! “大哥,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一旦让清平县那群官差知晓,咱们可就麻烦了啊!兄弟们虽然有战马,可也不敢跟朝廷正面对抗啊!” 小弟承认自己慌了,担忧的看向王天虎,一脸怂样。 第73章 富贵还乡 山贼盗匪与官府对抗,那不是找死嘛? 此间已然不是盗贼遍地的元末时期,大明王朝在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武德充沛。 山贼对抗朝廷?别说敢竖起反旗,就是想都不敢去想! 或许能出其不意,打下小小的清平县。 但东昌府呢? 东昌府境内有几个卫所,驻军高达上万人。到那个时候,就算兄弟们长出一双翅膀,也别想飞出东昌府的地界! 攻打县城失败就更简单了,清平县就是现成的墓地。 其他小弟虽然没有开口,可一个个看向王天虎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惊恐跟不安啊! 在他们看来,这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要是有敢冲衙门的胆子,也不会在这里跟王天虎混了。 王天虎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也明白自己小弟的成份,当即无奈的说道:“这一次咱们收了人家那么多的定金,不拼一把,这面子上也不好看!” “当然,老子也不是傻子,还没有蠢到跟衙门跟朝廷对抗的地步,咱们去清平县入城的地方等着他,能抓住那小子最好,要是真抓不住就算了。” “我是不会让兄弟们跟着我王天虎冒险的,当然,如果有人想当缩头乌龟,也别怪我王天虎翻脸无情!”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也都稍微好看了一些。 毕竟不入城,不跟朝廷对抗的话他们还是有活路的。 “出发!”王天虎一看众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当即一马当先朝着清平县城出发。  此时的清平县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探花,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哪怕是周知县也开心的合不拢嘴,不断地招呼着本地的乡绅,富户,准备迎接的东西。 整个县城高兴的更像是过年一般,到处张灯结彩。 城外接官亭,官吏乡绅云集。 当马车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无人驾驶的科技实在让人感到奇怪。 周知县伸头看去,不见马夫,感觉有些诡异,对身旁之人道:“唐典史,你去看看。” “是,县尊大人!”典史唐飞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上去。 只是当掀开帘子的时候,他却愣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周知县说道:“县尊大人,这马车是空的啊,什么都没有!” “空的?”周知县神情一怔,急忙加快步伐走了上去,见里面空空如也,不由好奇:“我老弟人呢?” 有富户伸着脑袋,笑着问道:“大人,会不会是因为旅途遥远,徐老爷坐的有些乏了,所以下去走走,这老马就拉着马车先回来了?” 毕竟遇到危险这种事儿压根儿就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没人能够想到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对对,这倒是合情合理,徐老爷这马车实在是有些破旧,坐着肯定累,来人,去把我那宝马弄弄过来,等会儿让徐老爷骑着!”  有商户急忙扯着嗓子,骄傲的笑道,仿佛徐闻要是骑了他的宝马是多大的荣耀一般。  周知县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多半是这样了,走,你们都随本官一起出远迎接!” 周知县说完,就带着众人浩浩荡荡朝着南面走去。 一路上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动静更是大的能听二里地。 正带着岳冲逃窜的徐闻听到锣鼓喧天,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靠在了一块巨石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少爷,我背您?” 岳冲一看,急忙上前担忧的说道。 可徐闻却笑着摆了摆手,只是这动作却显得有气无力。 “不用了,安全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人追上来了,他也不敢动手!” 徐闻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动静,除了周知县他们来迎接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理由。 “走吧!少爷带你出去!” 徐闻笑着,牟足了劲儿,朝着官道走去。 “谁?” 当两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一愣。 “徐老弟,你……你怎么从这里出来的?”  周知县率先走了上去,看着有些狼狈的徐闻,笑着问道。 “肚子不舒服,就在里面上了个厕所,你们怎么来了?”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关于强盗劫匪的事情实在是太大,此时也不方便说。 有县衙的衙役,讨好的笑着说道:“徐老爷,周县尊一早就让我们准备好了迎接队伍,更是亲自出城十里迎接您啊!” “呵呵,多谢周知县了,也多谢诸位乡亲,大家辛苦了!” 徐闻抱拳,看着众人真挚的笑着说道。  这是打心眼里感激周知县等人啊!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万一被那些家伙追上可就麻烦了。 官道旁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王天虎咬着后槽牙,不甘的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徐闻。 “老大,走吧,要是惊动了对方,人家这么多人,弟兄们死定了啊!” “是啊老大,赶紧走吧,万一被发现,想走都走了不了啊!” 小弟一个个捏着嗓子,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现在的徐闻可谓是兵强马壮,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他奶奶的,走!”王天虎咬牙切齿,不甘的怒吼道。 徐闻此时也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们所在的山头,若有所思。 “徐老弟,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清平县长脸了啊!走,老哥给你牵马,咱们一起回去!”  周知县激动的笑着说道,那感觉好像爱你个是他自己高中一样。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惶恐,急忙看着周知县一脸认真的说道:“周老哥,您在我心里可一直都是大哥的身份,别说中的是探花,就算是高中状元,也不能让你牵马。” 这是他徐闻做人的底线,人这一辈子,有高有低,高的时候要低调,低的时候要从容,捧高踩低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更何况周知县对他也算是照顾了,他怎么好意思让对方牵马呢? 此话一出,老周心里顿时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老哥真是没看走眼,有你这么个老弟,我这辈子值了,行,我不抢马,今天你是最风光的时候,我不能抢你的风头。” 他想了想,神色认真地道:“这样好了,你骑马前面走,老哥在后面跟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而且历年以来,都是这样的规矩,你也别让哥哥难做了!” 徐闻见状,也明白自己即便想低调,身份和实力也不允许,只得点头,任凭他们安排 第74章 快叫徐叔叔! “既然这样,今日徐某便露个脸吧!” “你大喜的日子,合该如此,贤弟快请!” 周知县拉着徐闻的手,将他扶上枣红马。 顿时,锣鼓声再度响起,喇叭声、鞭炮声交织,热闹非凡。 徐闻坐在高头大马上,视野开阔,放眼望去,皆是清平县的老百姓。 他们比之前更热情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兴奋,仿佛高中探花的是他们自己。 进入清平县城后,按照惯例,徐闻骑着枣红马在县城内转了一圈,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登科坊。 此时的登科坊已修缮完毕,虽不奢华,却别有一番韵味,特别是两旁的竹子,更添一丝雅致。 “多谢诸位乡亲了,徐闻感激在心,将来若有机会,定竭尽全力为清平县付出!” 徐闻弯腰抱拳,诚恳地说道。 自从他在乡试中解元后,乡绅们便开始筹钱为他修建登科坊。 整个登科坊他未出一分钱,也未费一点心思。 如今乡绅们不但把登科坊建好,还弄得如此规模,让他颇为感动。 当然,登科坊旁边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名字,皆是出资乡绅的大名。 只要朝廷还在,这座登科坊就会一直留存下去,自己也能千古留名。 当初为了抢这名字前后排名,几个乡绅大户好一阵争抢,最终以出资多寡的顺序排名。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云升钱庄的掌柜,唐达。 还有些舍不得出钱的乡绅,当初笑话唐达,说不过是乡试举人,又不是进士,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没想到徐闻这次,不仅中了进士,居然还是探花! 几个乡绅肠子都悔青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举人的登科坊,只能在清平县闻名乡里。 探花的登科坊,那可是在整个山东都能排的上号的。 “徐老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考取功名,我们也觉得脸上有光!” “没错,这些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您为大家做了那么多好事,这是应该的。” “就是,如果不是您,我今年还娶不上小妾呢,赚多了,哈哈!” 众人都热情地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他们真切地得到了好处,享受到我了徐闻当县丞以来给清平县带来的诸多实惠。 特别是商贸的发展,使清平县成为了东昌府乃至整个山东省最繁华的州县,来此考察的商人也络绎不绝。 从而带动了本地产业,特别是吃穿住行方面,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以前清平县最鼎盛时,他们也没有这么高的收入。 而且,在清平县这种健康的状态下,发展势头丝毫未减。 只要周知县不乱来,未来十年内,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再加上徐闻如今成了探花郎,也让清平县名气大增。 不夸张地说,清平县只会越来越好,他们能得到的好处也只会越来越多。 因此,他们发自内心地感谢徐闻。 再加上如今的徐闻已今非昔比,他们更是要巴结一下。 探花郎的含金量只比状元差一线,远高于普通进士。 自此之后,只要徐闻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飞黄腾达已是板上钉钉。 此时能巴结一下,还不抢着上? 若非徐闻为人随和,这帮乡绅哪有资格上前搭话? 徐闻看着眼前众人,微微一笑,后退一步,与周知县并排而立,笑道:“其实我能在清平县做出这么多成绩,都离不开周县尊的支持!” “徐老弟,你……” 周知县一听,顿时瞪大眼睛,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徐闻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推出来。 “老周,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往后我很可能会离开清平县,难道还不应该让大家知道你的功劳吗?” “作为清平县的父母官,如果没有你的鼎力支持,我徐闻如何能做出如今的成绩?整个清平县又如何能有辉煌的今天?” 徐闻笑着说道。 顺水人情他还是会做的。 周知县对他也不错,一旦朝廷的任命下来,按照惯例,他的入京为官。 既然早晚要走,倒不如做个好人,送个顺水人情。 这样一来,周知县肯定会记住他的好,在管理清平县时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而他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现在朝堂之上也有不少眼睛正在盯着他。 此时树立自己的人设,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其中也有报恩的想法如果没有周知县不遗余力的支持,他想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绝非易事。 于情于理,这个人情他都要送出去。 周知县一听,徐闻竟然把这天大的好处都归到他头上,整个人顿时被震惊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闻。 他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还从未见过像徐闻这么好的人。 “老弟!” 周知县拉着徐闻的手,一脸激动。 他忽然对身后的儿子周聪道:“还不过来拜见你徐叔叔!” “啊?”周聪目瞪口呆。 徐闻明明比自己小两岁,父亲居然让自己喊他徐叔叔? 这是亲爹干的事? 当然周聪不是蠢人,知道老爹想和徐闻拉关系,而且管一个进士叫叔叔,不算亏,甚至可以说赚了。 只要徐闻愿意,说可以认自己当爹,恐怕不少人会排队叫,便是七八十岁的老秀才,也会毫不迟疑的纳头便拜。 “聪儿见过徐叔叔……”周聪深深一揖。 “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今日徐某做东,一起吃个便饭!” 徐闻笑着说道,将周聪扶起。 这一扶,就是半辈子。 “好,好,留下,留下,不醉不归!” 周知县激动地说道。 认下大侄子,这代表徐闻将来肯帮扶自己儿子周聪。 “徐老爷,恭喜了啊!” “恭喜徐老爷高中!” 此时,几名隔壁县的商户也匆匆赶来,笑着说道。 在他们背后的马车上,拉着各种珍贵的礼盒。 “您几位是?” 徐闻好奇地问道。 “我们都是隔壁县的,听说您高中,特意来沾沾喜,讨杯酒喝,说实话,自从您把清平县弄好之后,连带着我们都跟着得到了不少好处,我们是衷心来跟您道喜的啊!” 为首一人咧嘴笑道。 “既然是客人,都进城吧!” 徐闻一听,笑着招呼众人。 今天的确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能多来一些人,他也很开心。 “唐典史,快去城中准备酒楼!” 周知县看来的人越来越多,吩咐唐飞道。 原本他没打算请这么多外地人,一些乡绅而已,又不是本地的,没必要结识。 但既然徐老弟开口了,自当安排,哪怕来的是一群乞丐。 “是,大人,下官现在就去!” 唐典史也是开心得不行。 他们唐家跟徐闻的关系一直非常近,现在徐闻飞黄腾达,他们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也是多得无法言语。 甚至以后在官场上说不定都有几分面子,这可是多少富户梦寐以求的。 “今日不醉不归,谁要是没喝好跑了的,小心本官秋后算账!”周知县豪迈喝道,十分开心。 “好!” “郑知府到!” 正当众人无比激动的时候,突然一道嘹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75章 当众拒绝 远远的,众人见一顶四人大轿缓缓而来。 轿子后面,跟着一顶稍微小一些的红色轿子,颇有喜气的感觉。 “徐老爷果然有面子啊,连知府大人都亲自来了!” “哈哈,徐闻,知府大人亲自来给你道贺,恭喜你啊!看来上次东昌府之行,我是安排对了啊!” 周知县激动的笑着说道。 随后拉着徐闻的手就急忙迎了上去。 此时轿子停下,郑知府也缓缓走了出来。 “下官见过知府大人!”周知县跟徐闻,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好好,徐闻,你这一次可是为东昌府争光了啊,本官听闻你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给北方人长足了面子,我的几位好友和师长,都写信过来,让我一定要嘉奖你啊!所以本官匆而来。” 郑知府下轿之后,马上开怀大笑道。 让随行人员送上厚礼。 足足八个大礼盒,不知内中为何物?想来档次不会低。 “多谢知府大人关怀,为北方士子长脸,下官义不容辞!” 徐闻弯腰,不卑不亢笑着说道。 “徐公子,恭喜你高中探花!” 此时郑燕从后面的轿子上走了下来,目光中带着羞涩,轻声向徐闻道贺。 她身上的衣服更是珠光宝气到了极致,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 不过徐闻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于郑燕他可是一点都不感冒。 “我等拜见知府大人!” 周围所有的商户,前来道喜的客人,也纷纷上前行礼。 知府大人对很多人来说,几乎是他们这一辈子能够见到最高的官员,放在平时他们甚至不敢上前打招呼。 今日也正是托了徐闻的福才有胆子上前打招呼。 不过依旧神色有些紧张,甚至下意识的有种讨好的意味。 “好,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大家随意吃喝,不必拘谨,走,咱们陷进去!” 郑知府说完,便直接带着众人朝着里面走去。 他身后的郑燕伸出玉手,将徐闻稍稍拦住,柔声说道: “徐公子,听闻你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一个人独占方孝孺等诸多大员,真是让燕儿心生向往,恨不得当时能够跟徐公子一起并肩作战,为我们北方学子争光!” “奈何,燕儿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虽家世背景清白,却没有资格考取功名。” “因此,燕儿亲自做了一双鞋垫送给徐公子,希望公子从今以后平步青云!” 郑燕有些害羞的说道,随后接过旁边丫鬟地上来的一块儿锦帕,掀开之后里面赫然放着一双鞋垫。 徐闻看了一眼,顿时就眉头一皱。 这鞋垫之上竟然绣了一对鸳鸯。 虽然鸳鸯贫民用的很多,可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代表着什么,那可就太明显了。 “探花郎,这可是我家小姐晚上赶工赶出来的,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 丫鬟在一旁,神色同样有些傲娇的说道。 那感觉,彷佛郑燕送这个东西给徐闻是给了多大的面子一样。 “嗯,这东西的确是珍贵,徐某看的出来,费了一些心思。”徐闻嗯嗯嗯点点头。 在郑燕希翼的目光中,却说出一句冰冷的话:“奈何徐某只是一介俗人,实在是受之有愧,郑小姐还是留赠有缘人吧!” 徐闻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女人之前巴结黄公子的时候有多卑微,他可是亲眼见过。 现在黄公子倒台了,又来找自己,这种行为与小人无异。 如果不是郑知府一直对他还不错,他早就开骂了。 房子倒了还可以再建,可你简直建的不能再建了...... 让人恶心的女人,现在又想来攀自己,怎么可能? “徐公子,我知道我之前的态度有些傲慢,可......” 郑燕再度拦住徐闻的去路,泪汪汪的看着徐闻说道:“可那都是为了激励你啊,其实我父亲跟我都一直非常看好你,也知道你很有才华,只是怕你太过骄傲错失良机,所以才会那样激怒与你,正是希望你能够上进,高中进士。” 她那神情,彷佛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徐闻愣在当场,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瞧不起我,是为了激怒我?这一拳起码二十来年功力吧? “徐公子,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家小姐的好意啊!” 郑燕的丫鬟也在一旁助攻,一副傲娇模样,彷佛自己是哪颗葱。 “玛德,搁着给我绣演技呢?” 徐闻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这种拙劣的演技用来欺骗一下其他人倒还无妨,可想要在他徐闻面前用还真太嫩了一些。 别说郑燕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这个意思,他也看不上这所谓的知府千金。 如果说吴婉儿能当个妾,郑燕连当自己小妾的资格都没有! “徐某已经有了红颜知己,多谢郑小姐的好意了。” 徐闻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连再跟对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 这种女人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恶心! “该死的,他以为他是谁啊?竟然敢这么狂妄,小姐,要不要我派人教训一下他?” 郑燕的丫鬟一看,徐闻竟然直接离开,这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去,恶狠狠的说道。 郑燕的脸色也同样有些难看,冷冷的盯着徐闻的背影,他自从成人之后,除了黄公子之外,还从未有一个男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不急,想要收拾他也不是没有办法,真以为自己成了探花就能够平步青云了?官场可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除非他宁愿一辈子老老实实混个清闲差事,否则,本小姐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之前的确是看走眼了,这一次不能随便动手,万一这小子翻盘了呢?” 郑燕阴恻恻的冷笑道。 上次经过郑知府的提醒之后,又出了黄公子名落孙山这件事儿,也的确给她敲了个警钟,让她的心思也活跃了起来 。 “小姐英明!” 丫鬟急忙拍上一个马屁。 “走吧,咱们也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郑燕想通之后,倒也不生气,反而一脸轻松的在徐闻的府邸溜达了起来。 “徐闻怎么样?跟知府大人的千金聊的如何?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比上次好多了,多半是要成人家的乘龙快婿了吧?” 周知县此时却贼头贼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徐闻笑着调侃道。 虽然知府大人的女婿跟宰相,跟那些一品大员,甚至是大将军家的千金大小姐相比有一定的差距,可依旧是不小的帮助。 特别是在徐闻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这样的人脉绝对算是不错了。 徐闻看着周知县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了?她还在跟你摆大小姐的架子?” 周知县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这姑娘是脑子被驴踢了不成?认不清现状? 第76章 宫里来人 如果说当初郑燕瞧不上徐闻,是因为他官职低,没有背景。 那么如今的徐闻,今非昔比,就连郑知府也要主动与之交好。 郑燕还敢瞧不起徐闻,那真是不识大体,没点逼数了。 难怪老周想骂人。 徐闻笑了笑,道:“那倒没有,我也只是刚刚考中进士,未来的路还很长,暂时不想考虑儿女私情!”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死。 郑燕背景是郑知府的千金,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 只能推脱自己的问题。 而且,说不定郑燕也会和吴婉儿那样,来主动送炮,徐闻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那天吴婉儿给了他太多了惊喜。 说不定郑燕的活儿更好呢? 给彼此留个念想也好。 周知县听了,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他并不知道徐闻此时所想,笑着说道:“也是,老弟你还年少,又才高八斗,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一个知府女儿而已,是老哥眼光浅了啊!” 这话倒是由衷而发。 曾几何时知府在他的眼里就是天,可现在徐闻却已经有了能够跟正面抗衡的资本了。 最重要的是徐闻还很年轻,为人圆滑,办事能力极强。 这样的人,只要不犯傻将来注定是人上人。 说不定会与帝室联姻,成为驸马....... 一个小小的知府千金,的确还有些高攀了。 “倒不是因为背景,只是单纯的不想,免得分心耽误事儿!”徐闻摇头笑着说道。 “行了,我心里有数,这事儿我会帮你打掩护的,不过你也尽量委婉一些,那好歹是知府千金,若是弄的太难看也不好!” 周知县笑着说道。 “嗯,我知道,会处理好的!” 徐闻开心的笑着,对方能够这么明白事理,还是让他非常开心的。 “行吧,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跟郑知府聊聊,你放心玩儿你的。” 周知县拍着徐闻的肩膀笑着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开。 “少爷,我,我想回去一下可以吗?” 岳冲此时走了上来,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尴尬的笑着说道。 “去吧,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力度,不可太过鲁莽直到吗?” 徐闻一脸无语的看着岳冲。 对方心里想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嘿嘿,放心,放心,我知道!” 岳冲憨厚的笑着。 “滚蛋吧!” 徐闻一脸的无语,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这家伙竟然还想着那种事儿。 “嘿嘿,有事儿您派人叫我!” 岳冲丢下一句话,就急不可耐的朝着家里跑去。 “玛德,这东西!” 徐闻无奈苦笑,随后也主动朝着乡绅之中走了过去,人家过来道贺,他总不能没有任何的表示,基本的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深夜,整个府邸依旧灯火通明,不过客人倒是走的差不多了。 周知县知晓徐闻新家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直接把他的仆人都留在了府邸,倒是让徐闻方便了很多。 直接回到房间就倒头呼呼大睡。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徐闻才睁开眼睛。 “少爷,您醒了啊!” “卧槽!” 徐闻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只见岳冲瞪着两颗黑溜溜的大眼珠子,近在咫尺的盯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没把徐闻吓的跳起来。 “少爷你怎么了?有岳冲在,不怕!” 岳冲一看徐闻那一脸惊恐的样子,还以为遇到了刺客,急忙上前紧张的说道。 “我说你疯了啊,一大早的跑到我房间里干嘛?你想吓死人啊?” 徐闻没好气的臭骂道。 “嘿嘿,我这不是怕您找我嘛!” 岳冲傻笑。 “对了,外面来了个人,好像是个太监。” 岳冲下意识的说道。 “太监?”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难道是任命下来了? “人呢,在哪里?” 徐闻着急的问道。 这太监他可是太了解了,因为身体的缺陷,这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一旦得罪了他们,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稍有差池,都极可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因为他们可是经常在皇帝身边的人。 古往今来得罪太监的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前厅呢,等的有一会儿了!” 岳冲说道。 “玛德,你这猪脑子!” 徐闻骂了一句就冲了出去,只是下一秒又重新返回了房间,简单的梳洗一番之后,就匆匆来到了前厅。 老远都能够看到一名太监模样的少年,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细皮嫩肉的小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悦。 “公公实在是抱歉,昨天晚上喝多了,让您久等了!” 徐闻匆匆进来,故作惶恐的说道。 “哎吆,探花郎您可算是来了,着实让咱好等啊,我还以为你不想要这口谕了呢。” 公公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公公见谅,敢问尊姓大名?”徐闻抱拳一揖,有些尴尬。 那太监小脸傲娇一扬:“咱家王景弘,探花郎有何贵干?” 他以为徐闻要整他,一副有本事就来干我的架势。 王景弘? 这太监居然是王景弘? 徐闻面色惊色,忙道:“不知王公公,可认识马和?” 这王景弘,可是历史上郑和下西洋的副使! 和郑和一样 ,他也是中国历史上伟大的航海家、外交家,只不过名气不如郑和大。 “你认识我马和兄弟?”王景弘同样一惊,诧异的看着徐闻。 心道这宫中之人,此人如何知晓?怪哉! 而且马和与自己一样,刚入宫没几年,地位低下,可能要被调离京师,分到王府。 “听一个朋友说起过。”徐闻呵呵一笑,只能无中生有。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递到王景弘面前:“荒野之地,没什么东西好孝敬王公公的,这是五百两银子,您收着,当个茶水钱!” 昨天前来道贺的人,不但送了珍贵的礼物,同样也送了不少的银票,唐家又把该给他的分红也一并给了徐闻。 现如今他身上银票还真不少。 而且五百两绝对是个巨额财产。 不过在徐闻看来,此时正是用钱的时候,只要这公公回去复命的时候能够在朱元璋的面前美言几句,就足够了。 “哎吆,这,这么多呢,合适吗?” 只见上一秒还一脸不爽的王公公,此时一下子变得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显然也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如此大的手臂,拿着银票,一时间还有点不敢收。 “王公公不辞劳苦带来陛下的口谕,这对我可是有大恩的人,这点钱我还嫌少呢,只是一时间身上也没带更多的银票了,若是公公觉得少,我马上派人去取!” 徐闻一脸认真的说道,仿佛只要王公公一句话,马上就能弄来百十两的银子。 “哎呀,探花郎你可真是个妙人啊!不少了,不少了,那这钱咱家就收下了?” 王景弘笑着说道,心中火热,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多的银子,实在手痒! 即便被朱皇帝砍了,也值了! “那是必须的啊!这是王公公应该得的!” 徐闻笑着说道,表示这里没外人,大家都是自己人。 王景弘美滋滋的收起银票,而后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看着徐闻说道:“探花郎徐闻听封!” “是!” 徐闻急忙行大礼,在这个时候这太监代表的可是大明皇帝。 第77章 受封官职 王景弘如同男子汉似的,昂首挺胸。 他扯着嗓子大声道:“徐闻虽在北榜中表现尚可,然同样也有诸多不足之处,暂定任翰林院编修,希望尔能尽职尽责,为国效力!” 王景弘说完,严肃的脸瞬间堆满笑容: “探花郎,虽然这翰林院编修官职不高,可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进翰林院。” “最重要的是,在翰林院编修一职,能够了解到本朝的历史,以及陛下的言行举止,以探花郎的聪明才智,咱家想啊,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等到一飞冲天的机会,所以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七品官了哦!” 徐闻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王公公提醒,以后去了京师,还要劳烦公公多照顾一二。” 他自是知晓翰林院编修的重要性。 别的二甲三甲进士,根本没机会进翰林院。 按照规矩,一般状元、榜眼、探花能进翰林院,状元起步就是翰林院六品官,也是修史为主,兼给皇帝讲课,起草圣旨什么的。 徐闻也能隐约猜到了一点朱元璋的意思,估摸着想把自己看在身边打磨一番。 先在翰林院镀金,再外放的话会舒服很多。 所以他对于这个职位还是很满意的。 “哈哈,探花郎不愧是聪明人,你放心以后在京师,只要是咱家职责内的事情一定给探花郎开后门!” 王景弘对着徐闻眨巴了一下眼睛,媚眼如丝。 顿时,徐闻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炸立。 他不是歧视太监,便是换做男人如此,也很恶心! 当然他知道,王公公不是故意的,应该是身体反应。 没有人愿意做太监,有时候下面没了,时间一长生理状况就变了。 能理解。 为了打破尴尬,徐闻急忙笑着说道:“那就多谢王公公了,不如公公暂时在这里吃饭,我让下人准备一些本地的特产给王公公品尝一下?” 王景弘笑着道:“探花郎有心了,可惜咱家不宜久留,要回去复命,皇命难违啊,若是回去晚了,陛下一旦震怒,咱们这些当奴婢的都得倒霉,这特产改天再说,咱家先回去复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五千两银子,哪怕是他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极有可能是他这一辈子能够赚到最多的一次。 所以看向徐闻的眼神也格外的温柔。 “您这远道而来,不吃一口再走,多不好啊!” 徐闻一听,故作为难的叹息道。 “没事儿,没事儿,以后您去了京师,咱们有机会,咱家先走了,陛下那边实在是耽误不起!” 王景弘笑呵呵的说道。 “哎,只怪我徐某人福浅了,没机会跟公公您一起吃饭,我送您出去!” 徐闻一脸惋惜的说道。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王景弘看着徐闻那惋惜的样子,心里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开心。 他在宫里虽然也有一些身份,比普通的小太监要强很多,可也不是什么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而且洪武朝,受朱元璋刻意压制,太监的地位十分低下。 便是司礼监太监,也没多少权力。 所以平日给他面子的人着实不多,如徐闻这样对他这般好的那就更是从来没有过。 此时看向徐闻的眼神,王景弘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徐闻的坚持之下,硬是把王公公送出县城,徐闻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少爷,不就是一个阉奴,至于吗?” 岳冲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还从未见过徐闻对谁这么好过,这么用心过。 简直就是把这个小太监当成了长辈!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太监啊! 在岳冲看来徐闻给五千两银子都已经够看的起对方了,实在是犯不着这样。 “你啊,没事儿多看看书,多动动脑子,阎王爷好斗,小鬼难缠啊!” 徐闻无奈的笑道。 这岳冲哪里都好,就是想法太简单了一些。 这王景弘也许没有办法帮徐闻平步青云,可人家毕竟是宫里的人。 如果想要想着什么办法来坑他一把,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曾经有一个将军就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小兵,结果在临阵对敌的时候被小兵打开了城门,从而丢掉了城池。 这个故事他很早就看过,所以他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人,特别是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跟朱元璋接触的人。 伴君如伴虎,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也许上一秒你还是一个备受皇帝宠爱信任的大臣,可下一秒随时都可能变成尸体。 再者说现如今他已经有了功名自然是要往上爬,而且去了京师之后他举目无亲,没有什么太多的朋友。 能够多交好一个人,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五百两银子在别人眼里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在他这里还真就不算什么。 现如今的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家财万贯,能够用钱铺路,在他看来不管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而且这个王景弘,将来可是永乐大帝朱棣的心腹。 靖难之役可不仅仅是皇位争夺赛,同时也代表着朝堂大清洗。 多少大小官员,以及地方豪强大户被清洗一空? 没有人脉,到时候只会死的很惨! 岳冲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我又不是读书人,这脑子自然是没有少爷好用。” “好了,你去忙吧,我去找一下老周。”徐闻摆了摆手:“朝廷的任命已经下来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开了,你跟家里人说一下,让他们暂时忍耐一下,等我们在京师安顿好之后就接他们都过去。” 徐闻说完便坐上轿子,前往县衙。 这次进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他在街上命人采购了一些看着高档的礼品,带去看望老周。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来都来了,怎么还拿这么多的东西呢?你这可把老哥当成了外人啊!” 知县周会来略微有些生气的看着徐闻埋怨道。 “周老哥,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而且我这一次过来也是跟您道别的,朝廷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徐闻笑着说道,将宫里来人的事说了。 老周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面色激动道:“是陛下亲自派内官来宣旨的?不是吏部任命?” “对啊!”徐闻点点头。 老周一拍大腿:“老弟真厉害啊!竟的圣上青睐!” 按照朝廷惯例,官员任免皆是皇帝选任,然后走吏部任命。 徐闻这次,居然被皇帝点名任命! 足见皇帝对其十分看好! “陛下给了你几品官,具体是什么职务?”老周两眼放光。 “正七品,翰林院任编修。”徐闻笑着说道。 周知县先是一愣,随即道:“哎吆,这可是一份好差事啊,一上来就是正七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光宗耀祖了,你老哥哥我,忙活了半辈子,也才是个正七品呢。” “恭喜老弟了,以后你这也算是在京师混的人了,下一步但凡是有点升迁,那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了!” 周知县是由衷的高兴,他拉着徐闻的手就走到了一旁坐下。 第78章 老周的交待 拉着徐闻的手,周知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我深知你聪明伶俐,才情出众,但京师那等繁华之地,终究不是我们所能轻易招惹的。” “此番前往,你务必收敛锋芒,安心做好本职工作,静待时机,一飞冲天,在此之前,尽量不要树敌,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哥在朝廷中也有些人脉,若真遇到什么棘手之事,只需派人告知一声,老哥定会尽力在外为你周旋。” “还有郑知府那边,老弟是否考虑去拜访一下?他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啊。”周知县面带笑意地问道。 徐闻一听,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回应道:“老哥你也清楚那郑家大小姐的脾性,我若前去,恐怕多有不便。不如到时候派人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以表心意,你觉得如何?” 老周一听,顿时哈哈大笑,拍着徐闻的肩膀打趣道:“没想到也有你搞定不了的人啊。” “我又不是圣人,即便是圣人,也有难以应对的事情,更何况是女人。” 徐闻自嘲一笑,脸上写满了无奈。 那位大小姐若是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连见对方一面都不愿意。 “好吧,这事我会帮你想办法应付过去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周知县郑重地说道:“你记住了,这次去京师,一定要小心那些南方的官员。如果有时间的话,尽可能多拜访一下北方的官员。你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不少南方官员的不满。” “他们现在虽然不敢动你,但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找你的麻烦!以老哥对这些人的了解,他们很可能会主动制造机会来对付你。”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就连知府大人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一点,你现在可以说是吸引了整个南方官场的仇恨。” “当然,你也不需要太过惊慌。你同样是北方的代表,北方的这些人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欺负。” “不过,你终究还是要小心一些。只要能够熬过去,你将来必定一飞冲天。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你这样惊艳绝绝的人物。” “所以,老弟啊,哪怕有的时候丢点脸,也不要放在心上。只要能够活下去,我坚信你总有出头的那一刻。”周知县一脸认真地看着徐闻说道。 这话完全没有捧杀的意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之言。 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女儿,他都想要与徐闻结亲了。 只要徐闻能够活着,不出十年,必定能够名动天下。 “借老哥吉言,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还是要多谢周大哥这一番提醒。” 徐闻笑着说道。 “行了,正事说完了。今天我这里还放了一坛子好酒,咱们就把它开了,就当是给老弟践行了。也许下一次见面,我就要给老弟行礼了。” 周知县搂着徐闻的肩膀,往二堂而去。 二堂已然备好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 看得出来,周知县这是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在桌子上面,更是放着一坛足足有三十年的女儿红。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两人在吃饭的时候也聊了很多。 等到出门的时候,一阵微风吹来,徐闻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可见这三十年的女儿红是何等的凶悍。 “少爷,您醒了?”岳冲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呵呵,我睡了多久?”徐闻起身,有些尴尬地笑着问道。 “一天一夜了!妹子都来了好几次,不过见你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岳冲憨厚地笑道。 “好吧,既然这样,咱们现在就出发直奔京师。免得等会儿她来了,分别的时候弄得哭哭啼啼的。”徐闻起床洗了一把脸,笑着说道。 “现在就出发?”岳冲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交代清楚的吗?”徐闻看着岳冲笑着问道。 “那倒没有。之前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跟她说了。她也知道我跟着少爷有前途,所以愿意让我去“ ”“再说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旦在京师站稳脚跟,就把他们接过去。”岳冲笑着说道。 “那就行了,别废话了。拿纸笔来,我给他们留下一封书信,咱们就走!”徐闻笑着说道。他非常讨厌分别时的伤感,所以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溜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岳冲急忙转身拿过纸笔,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你去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主要是把钱带足了。这一次去京师,少不了用钱开路的时候!”徐闻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没有钱,就算是他的才华再高,那也是白搭。 而且正如周知县所言,要是不开拓一下自己的人脉,不跟北方官员走动一下的话,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 而要走动,那自然是钱财开路,这都不用想。 普通人走亲戚还要买两份礼物带着呢,他可是去拜访那些官场的大佬,恐怕一般东西都入不了别人的眼睛。 岳冲离开之后,徐闻也开始书写书信。 直到傍晚时分,徐闻才再度来到了衙门口。 昨天在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周知县商量好了。 这一次因为所带钱财太多,所以从衙门请了两名衙役跟着沿途保护,也能够有个照应。 对此周知县自然是欣然同意。一名正七品官员的安全问题也不容小觑,所以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本来是想要让唐飞跟着徐闻一起的,不过徐闻却给拒绝了。 他走了之后,清平县能够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如果再把典史带走,老周本就不善审案,岂不要疯? “徐大人!”周昆、王力穿着衙役服饰走了上来,抱拳行礼道。 现如今整个清平县所有人都知晓徐闻有七品官身,叫一声大人那也的确是理所当然了。 “两位别这么叫,显得生分。我看两位比我年长一些,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徐闻笑着说道。 “那可不敢,不如……不如就叫您徐先生吧,这样路上也方便一些!” 身材硕长的周昆试探性地笑着问道。 “也行!这是两位的辛苦费。” 徐闻从身上拿出了两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两人。 第79章 赴京上任 王力一见徐闻亮出银两,心中顿生惶恐。 他连忙推拒道:“这可不敢收,徐先生,知县大人已经交代过,让我们一路照顾好您,不准收钱的!” 周昆亦是一脸正色,附和道:“对啊徐先生,县尊大人已有明示,此番任务若能圆满达成,归来必有嘉奖。” “这银两,我们实在不敢收受,还请您收回,莫让兄弟们为难才是!” 王力一旁点头:“正是如此,徐先生请收回厚礼。” 徐闻轻轻摆手,言道:“既如此,那二位便请先回,我请周老哥另派二人。”。 “我徐闻虽不富裕,但凡为我办事之人,我绝不会让其徒劳无功!二位意下如何,是收下这银两,还是让我请周知县换人?” 徐闻面色微沉,似有不悦之意。 二人见状,面露难色,心中却不愿错失良机,只得无奈接过银票。 “如此甚好,这一路或许尚有凶险,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请周知县为我安排两位高手,走吧,出发!” 徐闻面露笑意,说道。 周昆与王力点头应允,虽收银票略显勉强,但内心实则欣然接受。 一百两银票,对于他们这些衙役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四人随后结伴同行,路途上轻松许多。 徐闻因是官员,换乘了一辆舒适马车。 他独自坐在车厢内休憩,周昆与王力则一前一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驾车之责交由岳冲。 岳冲虽头脑不甚灵光,但出力办事却颇为可靠。 徐闻在马车内并未闲着,悄然取出一幅周知县赠送的京师势力分布图。 此乃周知县花费重金购得的无价之宝,若非特殊渠道,纵有千金亦难求得。 此图详尽记录了京师所有高官的势力分布、兴趣爱好,甚至流传的逸事亦有所载。 徐闻心中暗自惊叹,若能将此图内容熟记于心,日后遇见任何人皆可肆无忌惮地交谈。 初见此图时,徐闻震惊不已,急于探问其来历,但周知县却讳莫如深,并严令阅后立即焚毁。 徐闻曾动念欲购北方官员的黑料,那才是真正的瑰宝,关键时刻或能扭转乾坤。 然而周知县口风甚紧,未透露丝毫。 随着深入研读,徐闻对这份近乎“情报”的资料愈发好奇。 虽有许多内容仅一笔带过,未详述细节,但窥一斑而知全豹,能撰写此等内容的人,手中必然掌握着更为详尽的资料。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拥有如此庞大的信息网?恐怕遍寻大明王朝,也难找出第二人!” 徐闻由衷感叹,心中更加坚定要寻得撰写此情报之人。 此等宝物的价值无法估量,对他在京师将大有裨益。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誓要将其弄到手。 “看来到了京师后,还需物色一两名擅长经商之人,否则一直支出无收入,我的银两恐难以支撑多久。况且要办成那件事,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行的。” 徐闻摸着下巴,心中不断筹划。 “少爷,已到上次的茶水摊,是否需要歇息?”岳冲此时声音略显紧张地问道。 徐闻闻言,想起被追杀之事,略一思索后笑道:“便歇息片刻吧!” “好!”岳冲停稳马车,拉开帘子。 “周昆、王力,我之前曾在此地遭遇一群歹徒,因此待会儿大家需格外小心!”徐闻笑着提醒道。 “徐先生放心,我二人多次外出,颇有经验!”周昆自信满满地笑道。 他二人的威名与实力,足以震慑宵小。 徐闻点头表示赞许,这正是他带二人同行的主要原因。 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害衙役,其后果绝非死罪那么简单。 “老板,来些热包子,再上点卤菜!”徐闻坐下后笑道。 “几位大爷稍等,马上就来!” 老板一听,顿时满脸讨好地笑道。 对于当差的,他们可不敢招惹。 不久,店小二便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与猪头肉送来。然而一见徐闻,他显然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徐闻好奇地问道。 “你,你是人是鬼啊?”店小二面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质问道。 “哈哈,你看我好好坐在这里,你说呢?”徐闻大笑道。 “你这店小二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家少爷好好的,怎么可能是鬼?你见过大白天出来的鬼吗?” 岳冲也一脸不悦地质问道。 “奇怪了,天王虎他们不是去追你们了吗?听说前面死了好几个人,我还以为是你们呢。” 店小二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不解地嘀咕道。 “张青,你嘀咕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掌柜的一听店小二竟敢提及王天华的名字,顿时也被吓得不轻,急忙催促道。 “哦,来了!”店小二急忙转身离去。 “徐先生,之前就是那个王天虎找您的麻烦吗?”周昆看着徐闻笑道。 “应该是他,怎么?你认识他?”徐闻看向周昆。 “曾有一面之缘。若是他,徐先生不必担忧,王力便能胜他!”周昆自信满满地笑道。 “哦?没想到王力兄弟还有这等本事?”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王力。 “徐先生有所不知,王力以前也混迹江湖,人称大力王,且家传有一门厉害的功夫!”周昆再度解释道。 “周兄过奖了,只是混口饭吃罢了。不过徐先生若想出气,我倒能办到!” 王力虽说得谦虚,但脸色却毫无变化,显然并未将那个所谓的王天虎放在眼里。 这一幕令徐闻眼前一亮,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低估了王力与周昆两人。 当王天虎的名字被提及,这两人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流露出一丝嘲讽。 显然,他们在成为衙役之前,应是有些名声的。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他们为何甘愿在这清平县担任小小的衙役? 徐闻心中暗自思量。 他明白,若想在京师立足,仅凭岳冲一人是远远不够的。 无论是跑腿、保障安全,还是在京师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都需要大量人手。 徐闻看向二人,心有所思:“不如......” 第80章 招揽勇士 王力见徐闻眉头紧锁,误以为他在担心安全问题,便笑着宽慰道。 “徐先生无需担忧,请放宽心,我们兄弟定能确保您的安全!” 徐闻微笑着回应:有劳两位了,请放心,我徐闻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四人用过餐后,继续踏上旅程。 这一路的平静让徐闻感到难以置信,他想象中的麻烦竟然一点都未出现。 于是,他渐渐放松心情,开始欣赏周围的风景,并与周昆、王力闲聊起来。 通过简单的交谈,徐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的言谈举止不俗,对当前形势有着独到的见解,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傍晚时分,马车在京师停下。 周昆与王力跳下马车,看着徐闻笑道:“徐先生,地方已到,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两位稍等!”徐闻一听,急忙起身跳下马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徐先生还有何吩咐,请尽管说!”周昆笑着问道。 一路上,徐闻被两人的见解所折服,而两人又何尝没有被徐闻的见解所吸引?他们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有个不情之请,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徐闻神色略显尴尬地笑道。 “哈哈,徐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我们二人能做到,绝不推辞!” “徐先生如此客气,倒是把我们兄弟二人当外人了!”周昆与王力豪爽地看着徐闻大笑道。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徐闻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看着两人说道:这一路走来,我与两位相谈甚欢,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再加上我刚到京师,尚未站稳脚跟,此时正是我需要人手的时候。” 说到这里,徐闻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诚心希望两位能留下来帮我。你们在衙门的待遇我清楚,我保证你们的收入能增长十倍。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周昆与王力同时一怔,完全没想到徐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愣了一下后,两人便急忙抱拳讪笑道。 “多谢徐先生看得起我们二人,只是我们并没有什么太高的志向,能在清平县混个衙役已经很满意了!” “是啊,我们年纪不小了,只希望在清平县了此残生,还请徐先生成全!” 徐闻看着眼前的两人,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二人正值当年,如何能称得上是老呢?” “再者说,如果二位真的想要了此残生,我想也不会隐匿在衙门”。 “”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既然已经没有了志向,只想混吃等死,那何不来我这里呢?我给的好处绝非衙门能比,我可以保证你们二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大鱼大肉!” 两人闻言,依旧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徐先生的好意了,我们告辞了!”周昆说道。 徐闻见王力和周昆坚持要走,心中虽急,但面上却仍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必须用更委婉且打动人心的方式来挽留他们。 “两位兄弟,且听我一言。”徐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诚挚:我理解你们或许有自己的打算,但辞职并非唯一的选择。在京师这个繁华之地,我们三人相遇,又如此投契,实属难得。 “我徐闻虽无法给你们带来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但至少,我能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舞台,让你们施展才华,实现抱负。” 两人一听,顿时愣在原地,有些为难。 “徐先生,您又何必为难我们二人呢?” “是啊,这京师内高手如云,强者辈出。您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能找到更好的!” 徐闻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们或许不知道,在京师有多少英雄豪杰因为缺乏机遇而默默无闻?又有多少才子佳人因为无人赏识而抱憾终身? 我徐闻虽不才,但愿意做那个赏识你们、给你们机遇的人。 我相信,以你们的才智和勇气,定能在京师闯出一片天地。” 说到这里,徐闻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当然,我并不会强求你们留下。但如果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那么,就让我们携手共进,共同创造属于我们的辉煌吧!” 他伸出手,分别握住了王力和周昆的手:“无论你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但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王力和周昆听着徐闻的话,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们感受到了徐闻的真诚和期待,也看到了京师这个繁华舞台上的无限可能。 “我说你们在衙门也是混吃等死,在我家少爷这里也是。而且我家少爷这里更轻松,吃得更好,还有秦淮河的女人。干嘛非要回去呢?周知县难道还能比我家少爷对你们更好?” 在一旁的岳冲咧嘴傻乎乎地笑道。 “这……”两人一时间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等会儿我修书一封,让人送给周知县,你们以后就留在这里。 徐闻算了下,道:“你们的年俸应该是二十五两银子吧?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收入,我估摸着一年不会超过五十两。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年俸提升到一百两,如果我能够在京师站稳脚跟,再加一百两!” 徐闻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笑道。 他完全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就一人塞了一百两的银子。 “这是预支的薪水,咱们先去找个合适的院子买下来,以后自己有个住所也方便一些。 明天开始我就要忙碌了,上午应该要去翰林院报道,抽空还要拜访几位老朋友。”徐闻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好吧!”两人一脸无奈地苦笑道。 他们颇有几分被强迫的感觉,但也着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只因徐老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再者说,二人的确还有一些想法。 否则,茫茫深山幽谷,何处不可作为避世之所?缘何非要择此衙门之地为栖身之所呢? 虽说清平县不过一隅之地,然其交通之便,四通八达,实非虚言。若非如此,徐闻何以能在短短时日间,将此弹丸之地打造得如此繁荣昌盛?单此一端,便足见清平县地理之优渥,非同小可。 是以,徐闻断定,眼前这两位衙役,必定时刻留意着各方消息,静待某种契机。至于他们所等何物,对徐闻而言并不重要,只要这两人能为他所用,便足够了。 特别是在这京师之中,想要寻觅几位可靠之人,实属难上加难。 望着两人无奈的神色,徐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欣然道:“既然事情已然商定,咱们便去寻觅一处宅邸,总不能无个落脚之处!” 第81章 仇人相遇 次日拂晓,晨光初破,徐闻便早早地从那座虽小而价值不菲的别院中步出。 这别院,虽不起眼,其价却令人咋舌,非寻常人一生勤勉所能及。 所幸,徐闻尚有家底支撑。 “大人,是否需要购置一顶轿子,由我等兄弟护送您至翰林院?” 周昆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谨。 徐闻轻轻摇头,笑道:“在京师,我不过是一介七品微末之官,何需轿子彰显身份?再者,步行亦可强身健体。你二人也无需跟随,免得引人侧目,招来不必要的嫉妒。我等初来乍到,还需谨慎行事。” 言罢,他转向一旁的岳冲,吩咐道:“你闲暇之余,可向他们二人学习拳脚功夫,莫让你的高大身躯成了空架子。” 说罢,徐闻便独自一人,步入了翰林院的大门。 虽无实权,但翰林院的生活倒也清闲自在。 众人三三两两,或高谈阔论,或低语私谈。 徐闻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埋头工作,直至日已高悬,才起身稍作活动。 “徐兄,来,喝杯茶如何?”侍读蹇义笑眯眯地走过来,邀请道。 “是,蹇侍读。”徐闻连忙起身,态度恭谨。 蹇义是朱元璋的秘书,负责起草圣旨,连名字都是老朱改的。 “呵呵,你我都是同僚了,不必如此拘礼。翰林院乃清水衙门,平日无事,大家都随意些。对了,你可会下棋?”蹇义一脸轻松,笑问道。 “略知一二。”徐闻恭敬地笑道。虽为纨绔子弟,但琴棋书画他也有所涉猎,这些娱乐项目,他倒也略懂皮毛。 “那不如一边下棋一边品茶,如何?”蹇义一听徐闻会下棋,顿时来了兴趣。 “好。”徐闻欣然应允。 蹇义乃朱元璋亲信之一,且未来成就非凡,能与他搞好关系,无疑是明智之举。 有了蹇义的陪伴,徐闻这一日过得倒也轻松。 次日上午,他抽空拜访了朱高炽、朱高煦、李景隆等人。 这些人未来皆是能够掌控半边江山的存在。 时光如梭,转眼数日已过。 这一日,蹇义神色凝重地走进翰林院,对徐闻说道:“云升兄,可有时间下棋?” “好。”徐放下手头的工作。 这些日子,二人没事就一起下棋喝茶,畅谈人生。 “今日怎么了,蹇兄如此凝重?”徐闻询问。 从一开始,蹇义便心事重重的样子,下棋也心不在焉。 “朝廷要变天了。”蹇义面色沉重地说道。 “什么?这么快?不可能啊,陛下的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徐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他记得清楚,朱元璋还有一年寿元呢。 蹇义一听,脸色骤变,急忙呵斥道:“你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不是陛下,而是陛下的决策!” “哦,我还以为……”徐闻尴尬地挠了挠头。 蹇义面色凝重地叮嘱道:“这话以后千万不能说了。从今天开始,朝廷将严厉打击贪腐之人,陛下已下令,所有官员可互相检举,即便没有证据也可,你明白吗?” 徐闻方才的猜测,一旦被有心人听到,那可是死罪啊! 徐闻一听,眼睛猛地一瞪,顿时明白了蹇义为何如此惊悚不安。 这个时间段,他在书上看到过,很清楚死了多少人。 这完全是准备让所有大臣互相之间狗咬狗的节奏啊! 而且还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检举错误无罪;但若举报对象确有贪污腐败之情,那便是大功一件。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官员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恐怕都会瞬间被人举报。 “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慎言慎行,知道吗?”蹇义再度叮嘱道。 “多谢大人,属下明白了。”徐闻弯腰抱拳,无比恭敬地说道。 蹇义能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消息,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否则的话,绝不可能率先来告诉他。 “行了,知道就行。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些。”蹇义说完,转身便走。 徐闻站在原地,稍作迟疑后也告假离开。 回到家中,他立即让岳冲、王力、周昆、安仁四人快速出去,通知在京师的朋友。 次日上午,整个京师彻底轰动了。 一时间,互相弹劾的消息如雪花般漫天飞舞。徐闻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位皇帝的可怕与恐怖。 官场之上,人人自危。真正干净的官员又有几个呢?特别是那些老一辈的将军、将领,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一旦被人检举、实锤,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啊! 翰林院今日也变得严肃起来。 “徐兄!”翰林院的同事们见到徐闻,纷纷行礼。 彼此之间,仿佛一下子客气了许多。 “诸位同僚!”徐闻一一回礼。 “今日魏冕魏大人被调回翰林院,任翰林学士,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有人小声提醒道。 “不错,此人在朝中十分有实力,徐兄以后可要勤勉一些啊!”另有人附和道。 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僚,也小声地提醒着徐闻。 “魏冕?山东学政?”徐闻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此人。 “徐兄莫非与此人相熟?”一位同僚好奇地望向徐闻,眼神中闪烁着探寻。 此前魏冕确实担任过山东学政,因此番北榜的一甲状元,榜眼,探花皆出自山东,三人又都出自魏冕主管的山东乡试。 一时间人人称赞山东文昌鼎盛,身为山东学政,魏冕自然政纪斐然。 在刘三吾被发配边疆后,朱元璋便提拔魏冕主政翰林院。 “谈不上熟,只是略有耳闻。”徐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心中却是对那山东学政魏冕的名声大感不悦。 在昔日科举之时,徐闻便已听闻魏冕诸多劣迹,多半涉及贪污腐败,臭名远扬。 如今此人竟调至翰林院,徐闻心中暗自叫苦,深知日后恐难有宁日。 那些贪腐之徒,往往对弱小者残忍无情,而一旦遇到权势更大者,则又极力谄媚讨好,其行径令人不齿。 “尔等愣在那里作甚?翰林院何时成了闲聊养老之地?”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魏冕身着官服,缓缓自远处踱步而来,双眼微眯,冷冷地审视着徐闻一行人。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第82章 弹劾上官 “见过魏大人!” 新任主官魏冕一来,翰林院一众官员顿时神色惶恐,纷纷行礼致敬。 扫了一眼众人,魏冕面色冷漠,语气威严:“从今往后,本官便是翰林院的主事,尔等需振作精神,若有人敢偷懒耍滑,休怪本官不客气!” “是,大人!”翰林院众官员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回应。 “是你?” 一声惊呼,却是魏冕身后的跟班。 这跟班体态富裕,中年书生模样,见了徐闻如同见了鬼一样,指着徐闻惊道:“你......你不是被撤职查办了,怎生进了翰林院?” 此人正是墨宝斋的冯掌柜,乃魏冕的门生,专门替魏冕洗钱。 显然冯掌柜把徐闻当成了吴典史。 只因徐闻当初自报家门,报的是吴典史的姓名。 吴典史也因此被冯掌柜的,请魏冕动用关系,通过郑知府干掉了吴典史。 今日在此相遇,冯掌柜着实吃惊不小。 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下流典史,居然跑翰林院穿着七品官袍? 起猛了? 冯掌柜瞪大双眼,一脸问号。 “怎么回事?”魏冕回头皱眉。 冯掌柜立马低声解释,解释中也是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是假报姓名! “哦?”魏冕冷眼看向徐闻:“你姓甚名谁?” 众人一听,目光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不知二人是何情况。 徐闻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心里明白,被此人盯上绝非好事。 他上前一步,神色平静的说道:“回魏大人,属下翰林院新进编修徐闻!” “你就是徐闻?”魏冕看了徐闻一眼,面露诧异,很快恢复神态,摆着上官架子,说道:“本官早就听过你有些本事,不过记住了,以后在本大人手底下办事儿,少耍聪明,多干事儿!” 他目光一扫看戏的众人,喝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亥时散值!” “什么?亥时才散值?” 众人闻言,皆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翰林院平日事务不多,几乎不加班,通常酉时便已散去。 一年到头,也难得加几次班。 而魏冕一来,便要他们亥时下班,这实在有些过分。 “怎么?你们不愿?若有人不愿,可递交辞呈,本官即刻批准。” 魏冕不屑地盯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群牛马。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徐闻心中暗自嘀咕。 翰林院的人本应是储备干部,理应多休息、多学习,魏冕此举无疑是故意折磨他们。 “不敢!”众人神色惶恐,连忙回应。 “不敢就给我好好干!我告诉你们,若有人不老实,休怪本官收拾他!”魏冕说完,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茶水、点心给我送进来!”魏冕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完了,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是啊,他一来就这么嚣张狂妄,以后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一众翰林院官员纷纷低声抱怨。 徐闻也强忍着疲惫,深夜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少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岳冲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真是晦气!” 徐闻一脸不悦,心中暗自琢磨,魏冕性格跋扈,只要这厮留在翰林院,自己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而且,魏冕这厮瑕眦必报,从吴典史被干掉就能看出。 所以,徐闻断定自己将来肯定会被姓魏的收拾。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更何况,魏冕在乡试期间私卖考生名额、变相受贿,确有其事,这是很好突破口。” 徐闻想通之后,找到周昆和王力,说道:“你们二人是否擅长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两人闻言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以前混江湖的时候,倒是有些门路。”王力点头说道。 “好,翰林学士魏冕在山东乡试期间私卖名额,你们帮我多找几个证据,越快越好!需要钱财直接从岳冲那里拿,我不过问,只要结果!”徐闻神色凝重地说道。 两人闻言,皆瞪大眼睛,没想到徐闻竟然如此大胆,一来就要对付上官。 不过既然已经成了徐闻的人,他们自然会尽心尽力。 接下来的几天,徐闻和一众同僚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魏冕几乎让他们这些官员成了他的奴仆,就差没让他们倒尿盆了。 此人不但懒惰无比,而且贪婪成性,动不动就使唤他们去买东西,却从来不给钱。 就这样憋屈了半个月,徐闻终于准备妥当,直接出手弹劾魏冕。 由于此间已是傍晚散值之后,朱元璋收到弹劾奏疏,神情凝重。 片刻后,下令让徐闻入宫面圣,当面说清。 负责传话的太监,正是王景弘。 二人再次相见,少不了寒暄。 王景弘得知徐闻的情况后,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种越级上书,弹劾上官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徐闻表示淡定,自己很有把握。 在内官太监的引领下,徐闻来到朱元璋的寝宫。 “你说你有魏冕贪污腐败的证据?”朱元璋眼神冷漠如刀,死死地盯着徐闻质问道。 “陛下,这便是证据,魏冕所作所为,知情者不在少数,陛下若不信,可派人调查,很容易便能查出真相。” 徐闻神色恭敬地递上了自己的证据。 “好,咱暂且相信你,不过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了,你检举的可是翰林院学士,他是你的上官,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你这前途可就毁了!“” 朱元璋眼神锐利如鹰,缓缓说道。 弹劾上官,乃为官大忌。 魏冕既然能干到翰林院一把手,在朝中自然有着不少人脉。 徐闻这种行为,纯粹是作死行为。 “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徐闻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证据足够充足,将魏冕绳之以法,别人就没什么可说的。 为贪官污吏辩解?那你们得去说服上头那位朱皇帝。 朱元璋见徐闻如此自信,也不再废话:“好,把证据呈上来。” 当看到徐闻递上的证据时,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狰狞。 这证据里,不仅有七八个山东举人的供词,还有当朝榜眼王恕亲笔所写的经过。 当初,他也是受害者,被魏冕门生冯掌柜用套路敲诈了百两银子,走了一波洗钱经历。(第十一章) 前几日,徐闻亲自找到王恕,让一起揭发此事。 王恕也被分配在翰林院,不用说,直接开搞! “好你个魏冕,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上一次清剿的时候没抓住他,真是便宜他了!” 朱元璋厉声呵斥道:“来人!”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宋忠立刻冲了进来。 朱元璋气愤地将手中的证据扔在地上,呵斥道:“马上去调查这上面记载的一切!一个时辰之内,咱要知道事情的真假!” “是,陛下!”宋忠一听便知朱老板动了真怒,哪里还敢怠慢?急忙捡起地上的证据匆匆离去。 “徐闻,咱很好奇,你为何要检举魏冕?是跟他有仇?” 朱元璋的目光再度落在徐闻身上,意味深长的问道。 徐闻正了正衣冠,肃然道:“臣弹劾魏冕,原因有二!” “其一,臣当初参加乡试,亲眼所见魏冕及其门人洗钱受贿,也是受害者之一,不过臣将之反套路了,不仅没花钱,还赚了他们几百两银子......” “其二,陛下旨在肃清朝野贪官污吏,给天下黎民百姓一个安稳的好日子。 臣作为您的臣子、百姓的父母官,检举揭发是臣分内的事情。 别说他魏冕,就算对方是朝廷重臣,若是违法犯罪被臣知晓,臣也一样会检举揭发!” 徐闻目光坚定、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第83章 贴脸开大 见徐闻神色坚毅,言辞铿锵有力,朱元璋凝视着他,目光久久未移。 忽然间,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地道:“魏冕与他的门生联手敲诈你们这些考生,你竟还能从他那里赚得几百两银子?” 徐闻从容回答:“是,臣前往墨宝斋参与猜灯谜,悉数猜中,足足血赚五百两银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不仅朱元璋无言以对,连一旁侍立的太监们也皆是一愣,心中暗赞: 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朱元璋忍住笑,摆了摆手,道:“先下去吧,只要你忠心耿耿为朝廷,为黎民百姓,咱会给你机会的!” “是,多谢陛下!”徐闻缓缓后退,一直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虽然有些东西他也不喜欢,也觉得有些虚伪。 特别是这种近乎摇尾乞怜的讨好,可既然想要混迹官场,那么就必须要接受这种环境。 甚至要在这个环境中如鱼得水,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更上一层楼。 用土话来说,那就是先当孙子后当爷。 “你觉得这徐闻如何?” 等到徐闻离开之后,朱元璋突然开口说道。 只见一个女人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的看着朱元璋说道:“他的才华你不是亲自考验过吗?” “而且他考试写的文章我也看了,称得上是治国之才,只是他不应该写最后一条的反对意见,否则的话,以你的性格应该会给他一个状元吧?” 女人看着朱元璋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神色平静的说道,就像是在唠家常一般。 朱元璋一听,那严肃紧绷的神情也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咧嘴笑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是啊,如果不是他最后那条反对意见,状元的位置咱肯定是给他的,不过我总觉得他太完美了,而且上一次他离开皇宫的时候还见了一个人,让咱有些不放心!” “谁?” 女人闻言,有些好奇。 “叶兑!” 朱元璋神色无比凝重的说道。 作为皇帝,这天底下哪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他。 叶兑见徐闻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无比清楚的。 “叶兑?” 女人愣了一下,实在是这个名字太遥远了,可下一秒,她却抬头看向了朱元璋惊呼道:“那个谋士?” “对,很厉害的谋士,我,我现在不清楚他的成分到底是什么,虽然他的表现很不错,可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只在叶兑那里吃过亏!” 朱元璋神色凝重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此事的确要从长计议了,不过你不给他机会又怎么能看出来他是什么成分呢?” 女人笑着说道。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就让朱元璋茅塞顿开,脸上更是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 “启禀陛下,结果出来了,徐闻递交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锦衣卫此时也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神色凝重的说道。 朱元璋对魏冕可是寄予厚望。 结果,竟然弄出了这档子事儿,恐怕少不了一番杀戮。 果然,朱元璋一听,事情是真的,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冷冷的呵斥道:“好一个魏冕,这是故意给咱难看啊,刚刚想把他调到咱身边,他就给我弄这么一处。” “来人,将魏冕剥皮实草。” 朱元璋冷冷的呵斥道,“另外,赏徐闻白银百两作为嘉奖,鼓励朝廷官员继续互相检举,咱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贪!” 与此同时。 徐闻再度回到了翰林院。 那些证据他都亲眼看过,十分的完整,连冯掌柜也被王力周昆二人拿下,防止他们提前跑路。 别说是锦衣卫去调查了,随便安排一些官员调查一下就足以让魏冕死罪难逃。 “徐闻,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散资你跑哪里去了?” 魏冕此时从后堂走了出来,什么话都不问,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你都说散值了,当然是回家了。” 徐闻昂首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姿态看魏大人。 此时的魏冕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弹劾了,见一个小小编修居然如此态度,破坏自己定下的加班制度,立时勃然大怒。 他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本官有没有说过,翰林院全体加班到亥时?你是耳聋吗?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本官面前还敢如此嚣张?” 魏冕那神情哪里像是在呵斥自己的同僚,倒更像是在呵斥自己的奴才。 “闭嘴!”徐闻断然喝道:“你这老狗,休要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翰林院的官员,全都惊呆了。 徐闻居然敢骂魏大人是老狗? 啊? 便是六部尚书,也不敢如此啊! 徐闻这是疯了? 前程不要了? “徐兄.......”翰林院修撰韩克忠刚要上前相劝,但见徐闻虎步上前,直接顶在魏大人面前,贴脸开大。 “翰林院乃国家栋梁之才汇聚之地,岂是你这老狗可以随意欺凌!” “加班至亥时,可有皇上的旨意?可有朝廷的明文?若无,便是你魏冕一己之私,妄图以权压人!” 徐闻的声音冷冽,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冕闻言,面色铁青,似乎未曾料到徐闻竟敢如此顶撞,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四周的同僚们也纷纷投来各异的目光,有的惊讶,有的担忧,更多的则是对徐闻这份胆识的暗暗钦佩。 “你……你……”魏冕颤抖着手指向徐闻,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什么你?我是你爹!” 此时,徐闻完全不把魏冕当人看,语出惊人。 魏冕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沉着脸道:“你说散值回家,为何又返回翰林院?” 大骂一顿,徐闻心情舒畅,呵呵一笑道:“你爹返回翰林院,自然是看一出好戏!” 盯着魏冕,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一具尸体一般,让人心头发毛。 “你,你什么意思?” 魏冕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明显结巴了一下,问道。 “真想知道?” 徐闻咧嘴一笑,索性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就在刚刚,你爹我入宫面圣了,在陛下面前弹劾你贪赃枉法,与门生勾结敲诈山东考生,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 在场所有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这么头铁,敢举报自己的上司。 不过下一秒,翰林院所有人看向徐闻的眼神都充满了浓浓的敬佩。 “咕噜!” 魏冕吞咽了一下口水,怨毒的盯着徐闻咆哮道:“好你个徐闻,敢以下犯上,今日本官要是不给你一个教训,你恐怕不知道老子是谁,来人!” 他彻底急了,打算先拿下徐闻,再去朱皇帝那解释。 第84章 剥皮实草 “哗哗哗!” 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响起,十几名锦衣卫直接冲了进来。 “锦衣卫办差,无关人等退后!” 魏冕愣了一下,不明白锦衣卫为何突然来翰林院了? 没有过先例啊! 不过仅仅只是愣了片刻,他就想到了原因,脸色变得煞白。 “陛下有旨,将贪官魏冕打入诏狱,剥皮实草!”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神色冷漠,随意的挥了挥手。 “什么?” 魏冕一听,顿时慌了神儿,扯着嗓子,无比着急的怒吼道:“不,不!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要见陛下!~” 可这些锦衣卫哪里听这些,冲上去就摁住魏冕直接押走。 整个过程快的就像是一阵风,直到锦衣卫的人彻底消失,翰林院这群人才回过神儿。 “云升兄,你,你真的太男人了!” “徐兄,你真的是大胆,竟然敢检举魏冕,实在是我辈楷模!” “徐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翰林院所有人的恩人啊!” 翰林院所有的同僚纷纷走上前来,一脸激动地看着徐闻笑道。 他们都很清楚,魏冕这种地位的人,若没有真凭实据,是绝对不会动用锦衣卫来抓人的。 而且但凡是出动锦衣卫抓人的,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再加上是洪武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这一次魏冕那是必死无疑了。 从今以后,他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自魏冕踏入翰林院门槛之日起,翰林们的生活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顿,犹似仆役般屈辱。 每日里,大部分时间皆需耗在翰林院内,即便无事可做,亦需苦守至深夜亥时。 倘若有人胆敢提早离去,次日归来,必遭冷言冷语,甚或刻意刁难,被分派种种本不属其职责之事。 昔日,有位同僚因家中突发急事匆匆告假,归来后却遭连番打压,以致病倒数日,非但当月俸禄无着,还需借贷治病,其境遇之惨,可见一斑。 在众人眼中,魏冕无异于翰林院的活阎王,令人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而徐闻今日之举,勇于揭发魏冕之恶行,无疑成了众人眼中的救世主,是大大的英雄! 望着眼前群情激奋的同仁,徐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缓缓言道:“他今日之下场,实属咎由自取,并非全然归功于我。” “云升,你就别谦逊了,我等可没你那般胆识!” “是啊,章程那般受欺压都未曾敢举报,唯有你挺身而出,你便是我们的恩人!” 一众翰林再度激动地附和道。 徐闻摆了摆手,含笑说道:“诸位静一静,此事之所以能成,主要归功于陛下的英明,设立此制,使我等得以有效打击贪官污吏。” “若要感谢,便应感谢陛下,我且先去处理公务。” 众人闻言,皆不由自主地点头。 更有甚者,竟对着朱元璋所在的大殿方向下跪磕头,以表感激之情。 由此可见,徐闻此举实乃大快人心。 此事在翰林院这群书生的口口相传之下,徐闻更被塑造成了不畏强权、正直勇敢的英雄形象。 一时间,徐闻之名在京师再度崛起。 归家途中,路人见到徐闻,皆如见亲人般热情打招呼,令徐闻都有些不好意思。 若非魏冕欺人太甚,他或许并不会走上检举之路。 但此事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为官之道的风险与不易。 “少爷,你举报贪官魏冕之事真是大快人心!现在整个京师都在传颂呢。” 岳冲看着徐闻,咧嘴笑道。 徐闻闻言,目光转向王力与周昆,笑道:“此次能够为民除害,并非我一人之功,他们二人才是居功至伟。” “若无准确的情报与证据,要想扳倒魏冕,实非易事。” 王力与周昆闻言,顿感受宠若惊,急忙恭敬地回应道。 “我们既然跟随了大人,自当尽心尽力,不敢奢求功劳。” “对,办好大人交代的事情,是我们分内之责。” 徐闻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现在我手头的东西不多,这里有二百两银票,你们先拿着。” “不不不,大人无需如此客气。” 两人一见银票,顿时有些惶恐,急忙摆手拒绝。 “拿着,我现在没别的东西给你们,就只有这些银子了。” 徐闻态度坚决地说道。 他一向的原则就是,对跟他好的人,对给他做事的人,他都不会吝啬。 两人见状,也只好无奈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下了。” 徐闻闻言,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随后,他扭头看向岳冲,笑着问道:“跟他们学得怎么样了?”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岳冲一听,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们太厉害了,我,我还不是对手。” “哈哈,你不是对手也正常。以后要学会用脑子,只知道用蛮力的人永远都是下乘。” 徐闻神色严肃地看着岳冲叮嘱道。 在所有人中,他最放心的就是岳冲,但这家伙却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因此,他也必须好好敲打一下,趁机培养一下,希望将来能够大用。 “哦。”岳冲尴尬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组建一个情报部门?”徐闻饶有兴致地盯着王力与周昆笑道。 “情报部门?”两人一听,都被徐闻这惊人的想法给震惊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入朝为官,都离不开情报。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部门,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现在我最缺的就是人手。”徐闻盯着两人笑道。 周昆与王力相视一眼后,王力才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打算弄多大的规模?是玩玩而已还是长久的?”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里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当即笑道:“当然是能弄多大就弄多大。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不死,就绝对不会停止扩张。” “至于金钱方面,以你们二人的才华应该也明白,一旦情报机构组建完毕,想要赚钱绝非难事。” 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极为落后。 任何一点信息差都足以让人赚得盆满钵满。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想要赚钱只需要大胆就行。 只要你的货物在路上不出问题,运送到其他地方就能轻易赚取惊人的差价。 当然,其中也蕴含着极大的危险,天灾人祸恐怕一样都少不了。 但只要情报部门组建完毕,他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消息和惊人的财富。 最重要的是他能掌握先机让自己不再处于被动的位置。 王力闻言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看着徐闻说道:“这事儿我们二人倒是能做只是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万一……” “我知道你们心中担忧但真失败了都算我的你们不需要理会。另外……” 说到这里时徐闻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把消息打探好,我就有自信让他不会垮掉!” 变现的手段他多的是,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只要有情报到时候他徐闻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当然,万事开头难。 这项艰难的任务,还得指望王力和周昆二人。 第85章 再次入宫 “既然如此,这项任务便交由我兄弟二人承担!” 王力与周昆目光坚毅,直视徐闻,语气坚定地说道。 “哈哈,好!我就知道,霉运不会永远伴随着我。岳冲,你即刻将手中所有钱财无条件支援他们二人,若是不够,便回清平县取,告知唐达他们,切勿吝啬,待事成之后,他们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徐闻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坚定,慷慨陈词。 “遵命,少爷!” 岳冲面容平静,以他的智慧,尚无法完全理解徐闻所为之事的伟大与惊人之处。 随后的几日里,翰林院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惬意。 前翰林院主官魏冕,被剥皮实草,整张皮被锦衣卫扒了下来,现在就陈列在翰林院。 每每有同僚路过,都会指指点点。 开始有文弱的翰林官员有点害怕,但一听同僚打趣说:怎么,想加班了? 那翰林官员立马就不怕了,甚至还对着魏冕的皮囊进行了长达几分钟的谩骂鄙视。 数日后,蹇义面带喜色,步入了翰林院的大门。 “云升,你小子怕是要迎来转运之时了!” 蹇义一见到徐闻,便激动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哦?不知是何等喜事,竟能让蹇兄如此激动?” 徐闻好奇地看向蹇义,眼中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这些日子,他全身心投入情报网的组建,与蹇义对弈的时光少了许多,两人也已久未深谈。 “是陛下召你入宫讲经,你或许要升官了?” 蹇义咧嘴笑着,替徐闻感到开心。 “此言当真?” 徐闻一听,眼睛顿时亮起了。 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临了。 按照翰林院的规则,只有正六品侍讲才有资格入宫参加筵席,为皇帝讲经。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徐闻便能升任正六品侍讲,经常出入宫禁。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也意味着他之前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能够进入朱元璋的视野,他崛起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了。 “你这话说的,我岂能拿此事与你开玩笑?” 蹇义笑着叱责道,语气中却充满了亲切。 “呵呵,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有些失态!” 徐闻尴尬地笑着回应,心中激动。 蹇义与他关系甚笃,已然成为挚友,但他也不敢拿朱元璋来开玩笑。 “好了,快跟我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了,否则,后果我们可承担不起!” 蹇义催促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焦急。 徐闻闻言,急忙放下手中的事务,跟随蹇义一同来到了文华殿。 明初,朱元璋习惯在文华殿办公。 步入大殿内,入眼可见一位少年郎。 少年身着龙纹常服,面色白净,无需修饰,神色平静,给人一种乖巧温顺的感觉。 “陛下,人已带到!” 蹇义点头哈腰,恭敬地小声说道。 “哦,好,徐闻啊,准备一下,便开始经筵吧,朕与皇太孙一起听!” 朱元璋似乎有些疲惫,说完后便不再言语。 徐闻一听,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恐怕就是皇太孙朱允炆了。 朱元璋此次的气色与神情都大不如前,恐怕已有传位之意。 否则,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将朱允炆带在身边学习。 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信号,意味着朝廷即将迎来一场巨变。 徐闻稍作思索后,便开口讲述起了一种发展经济的治国方略。 他知道,现如今朱元璋最看重的就是培养朱允炆,只有这一类的内容才能让他满意。 果然,一个时辰过去后,即便是疲惫的朱元璋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对徐闻的表现表示赞许。 “徐闻啊,之前是我小看了你,以你的能力,怎么也应该给你个状元才是,真是委屈你了!” 朱元璋笑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惋惜与赞赏。 “一切都有定数,再说了,探花郎也未必就不如状元嘛!” 徐闻笑道,语气平和而自信。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需为了这点小事而生气。 “哈哈,好,好!我真是越看越满意啊!年轻人中很少有你这样的心态。允炆啊,以后要多跟徐闻这样的年轻人走动走动。” “你们年轻人之间更聊得来,想法和意见也更统一。只有取百家之长,才能让自己凌驾于百家之上,明白吗?” 朱元璋疼爱地看着朱允炆,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期待与教诲。 “是,皇爷爷!” 朱允炆恭敬地行礼回应道。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徐闻,仅仅是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他昂着头,神色冷漠地说道:“往后孤少不了要请教徐大人,希望徐大人不要嫌麻烦才是!” 徐闻忙道:“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朱元璋面前,他自然会尽力做好该做的事情。 虽然朱允炆刚才看他的眼神有些不悦,但徐闻心里明白,对方毕竟与方孝孺等人更为亲近,受到他们的影响,自然会对他这个北方学子有些反感。 不过徐闻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朱允炆这小子在位的时间才四年,就因为他的政策激怒了各地的藩王。 即便是对方想要打击他,也未必有这个时间。 自己稍微猥琐一下,等待靖难大变局就行。 什么朱允炆、黄子澄、方孝孺,统统滚蛋! “这样最好,你们君臣之间一定要齐心协力,只有这样大明王朝才能千秋万载,知道吗?” 朱元璋看着两人,满意地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勉励。 “谨遵陛下口谕!”徐闻行礼回应道。 “对了,最近朝中似乎很安静啊,你那边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有没有什么检举的证据?” “如果有的话尽管大胆说出来,即便是说错了咱也不会怪你、但如果说对了的话咱可是有奖励的!” 朱元璋看着徐闻笑着问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狡黠与期待。 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日益衰退,在退位之前能够多清算一些朝中的蛀虫,那么将来接班人自然就能更轻松一些。 同时他也担心自己的接班人无法镇住朝中大臣,特别是那些骁勇善战的武将们。 徐闻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他哪里能不明白这位皇帝又想要杀人了? 于是急忙讪笑着说道:“回禀陛下,臣暂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应该是陛下推行的方法吓到了不少人,让他们都收敛了起来吧!” “这也是咱最担心的啊,这样好了,反正翰林院不忙,有空的时候帮咱打听打听,有好消息了就来咱这里换区功劳,爵位,如何?” 朱元璋盯着徐闻笑着问道。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心跳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开始加速了。 朱元璋的态度不对! 第86章 反被跟踪 不过瞬息之间,徐闻便洞悉了朱元璋的用意,对方显然对他秘密组建情报部门之事一无所知。 否则,以其铁腕手段,绝不会如此和颜悦色地与他交谈。 朱元璋那如雷霆般的行事风格,若发现此等秘密,定会立即将他擒拿,丢进诏狱严刑拷打。 故而此刻的和蔼,多半是因他所呈报的情报详尽无遗,证据确凿,故意在试探徐闻。 领悟了其中缘由,徐闻心境渐平,连忙惶恐地望着朱元璋,回答道:“陛下,臣虽有心肝脑涂地,却实在不知该如何着手啊!” “哦?那你搜集魏冕的诸多罪证又是如何得来的?” 朱元璋冷冽的目光微微一闪,嘴角含笑,紧紧盯着徐闻。 “这……其实臣多是从同窗口中听闻,加之臣当时亦是考生,故而能捕捉到一些风声,后来再去打听,便收集到了这些证据。”徐闻解释道。 事实也是如此,他本就是当事人。 只不过去搜集其他举人的证据,他动用了王力和周昆。 相信他二人有点手段,不会这么快暴露。 朱元璋再次笑问:“难道其他人就无错可寻,就无半点不良传闻可让你把握?” 让我点炮?徐闻想了想,回道:“臣并无机会接触其他朝臣,臣能接触到的,只有些许。 如东昌府的郑知府,臣知晓其为人正派,又清平知县周会来,素有抱负,清平县在他的治理下,政绩斐然,要说他二人有什么不良传闻,臣无甚可说。” “呵呵,你先退下吧!”朱元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是!”徐闻恭敬地转身离去,待走出大殿,一阵微风拂面,他方觉背后凉意袭人。 原来刚才那短短一刻,他的脊背已然湿透。 “妈的,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我刚才的回答若是稍有差池,引起他的疑心,日后恐怕再无宁日!” 徐闻长舒一口气,竟有劫后余生之感。 这种上位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确实强大无比。 “哎哟,你这人,怎不看路呢?”正当徐闻暗自庆幸时,却不慎撞到了一人。 “对不起,对不起!”徐闻连忙道歉。 “哎哟,这不是徐大人吗?”一个公公捏着嗓子惊喜地叫道。 “王公公!”徐闻一看,也愣住了,眼前之人竟是之前去清平县传达朱元璋口谕的王景弘。 “我还想着何时去拜访您呢,没想到今日竟在此相遇,真是缘分啊!”徐闻立刻热情地笑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咱们竟如此有缘。看这样子,您是被陛下召见了?”王景弘望着徐闻,同样热情地笑道。 显然,在清平县那五百两银子花得十分值当。 “呵呵,王公公果然聪明绝顶,还未发问便已知晓。不错,陛下今日召我前来讲经!”徐闻笑道。 “好,好!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入陛下的眼,徐大人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以后咱们得多走动走动。”王景弘热情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早就想见公公一面,只是身处宫闱之中,不敢贸然打探,怕给公公惹来麻烦。今日既然相遇,以后定要多走动!” 徐闻一脸开心地笑道,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哈哈,好,好!改天我去找你,咱家先去见陛下了!”王景弘也同样十分开心。 徐闻不仅谈吐得体,而且为人慷慨大方,一见面便赠予五百两银子,这样的人怎会不招人喜欢呢? “对对,公公先去忙正事,我平时在翰林院,公公有空随时可以过来,也可以派人通知我过去!”徐闻急忙说道。 虽然王景弘只是个传旨太监,但在众多小太监中,他还是有点身份的。 派人传个话,实在是轻而易举。 “行,徐大人慢走!”王景弘又寒暄了几句后,便匆匆朝大殿走去。 “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他!”徐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如今他在京师的人脉逐渐拓宽,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样一来,他日后的路便更好走了。 然而,刚回到家中,周昆和王力便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徐闻好奇地问道。 “大人,情报网已初步建立,但在建立过程中,对一些江湖朋友进行考验时,我们发现您最近被人跟踪了!” 王力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种情况让两人都大吃一惊,经过反复确认后,才敢肯定徐闻确实被人跟踪了。 “妈的,搞来搞去,搞到我头上了!知道是谁吗?”徐闻一脸无语地冷笑道。 周昆面色凝重地道:“暂时还不清楚,对方只有一个人,跟踪您几天了,一直没跟其他人联系过。 我们对他的来历也很好奇,本想寻个机会捉住此人干掉他,毕竟这里是京师,在这里杀人,跟自杀几乎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两人如此震惊的主要原因。 京师乃锦衣卫总部所在。 锦衣卫的手段何其铁血! 普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瑟瑟发抖,可现在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犯事,甚至可能杀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真当锦衣卫是摆设? “会是谁呢?难道是魏冕的家人想要报仇?”徐闻眉头紧皱,下意识地说道。 “这个可能也有。听说魏冕死得很惨,而且家产也被尽数充公,家人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周昆点头说道。 “行吧,你们暂时按兵不动,观察一下!我来想办法处理!”徐闻皱着眉头说道。 这件事若处理不当,一旦惊动朱元璋,那便是天大的麻烦。今日他才刚刚蒙混过关。 若让朱元璋知道他正在组建自己的情报部门,任凭他巧舌如簧,也解释不清,必定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连累他的那些朋友一起遭殃。 “少爷,要不让我去暴打他一顿,最近我练得很厉害了!”岳冲咧嘴笑着,憨厚地盯着徐闻说道。 “你……” “嗯,我保证可以打死他!” 岳冲挥舞着拳头,骄傲的笑着说道,那感觉仿佛弄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是弄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再抽出一个时辰看书学习。” 徐闻眼神冷峻,直视着岳冲说道。 “什么?每天还要抽出一个时辰来看书?少爷,我,我不是那块料啊!再说了,我这把年纪了,还去考取什么功名啊!” 岳冲一听,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一脸难以置信地惊呼叫道。 对他来说,读书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小时候他也曾尝试过读书,但一拿起书本,脑袋就像要爆炸一样,最后只能无奈退学。 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让他再去上学,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谁让你去考取功名了?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功名,还能让你的脑子变得更聪明。 总之,每天一个时辰,少一分钟都不行,否则你就回清平县去!” 徐闻神色严肃地盯着岳冲呵斥道。 岳冲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憨厚的形象。 现在有机会了,他当然希望岳冲能够多学一些东西。 在大明王朝,知识仍然能够改变命运。 再加上岳冲天生力大无穷,如果在武术方面也有所建树的话,那将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所以,即使对方现在很难受,他也必须压着对方去学习。 原本撅着嘴巴想要拒绝的岳冲,一听要赶他回去,顿时不敢再废话了。 别的不说,要是真的被赶回去,他那妹子第一个都不会放过他。 “我学就是了!”岳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开朗,无精打采地说道。 徐闻没有再理会他,目光又落在了王力和周昆的身上,说道:“你们去帮我调查一个人!” 说完,徐闻拿起纸笔,小心翼翼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两人一看,顿时眼睛一瞪,神色有些震惊,不过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徐闻见状,直接把纸条放在油灯上点燃,很快纸条就化为灰烬。 第87章 受人指使 次日拂晓,徐闻如往常一样步出小院,朝翰林院的方向行去。 未行多远,他便察觉到了王力与周昆曾提及的那名尾随者。 此人衣着朴素,相貌平平,置身于人群中毫不起眼, 若非王力他们在构建情报体系时有所察觉,即便对方持续跟踪,徐闻也难以留意。 毕竟,这样平凡的人比比皆是,难以引人注意。 “我倒要瞧瞧,你究竟有何来头!” 徐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步入街旁的馄饨摊,向老板笑道:“一碗馄饨,一份包子!” “好嘞!”老板熟练地端上早餐。 徐闻边品尝早餐,边不时望向远处的街道。 待早餐将近尾声,街道上终于有了些微动静。 徐闻付完钱后,转身往回走。 那名一直默默跟踪的男子此刻却面露愕然,愣了一下,随即急忙低下头。 他跟踪徐闻多日,从未见过徐闻折返。 “混账东西,你究竟是何人,竟敢一直跟踪本大人?” 徐闻猛然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厉声质问。 跟踪者一听,脸色骤变。 在京师,徐闻身为官员,地位显赫,绝非他所能比拟。 若真惊动了京师的锦衣卫,他便是十条命也不够赔。 “大人,您误会了!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并未跟踪您啊!”跟踪者一脸惊恐地喊道。 周围的人群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还敢狡辩?说,是谁指使你来的,竟敢跟踪朝廷命官!你真是活腻了!你可知道,你的家人也可能因你的无知而受牵连?” 徐闻双眼怒瞪,冷冷地盯着跟踪者呵斥道。 “您,您不能血口喷人啊!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远,您凭什么说我跟踪您?您又不是女子,我跟踪您能得到什么好处?” 跟踪者奋力挣扎,试图脱身。 “是啊,哪有大白天在城里跟踪的?这位大人,您是不是看错了?” “不一定啊,此人有些面生呢!”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发表看法。 “混账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问你,既然没跟踪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官员?又为何叫我大人?” 徐闻冷冷地盯着对方质问。 对方一开口,便已暴露真面目,此时狡辩已无意义。 “我,我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叫的,谁不知道京师里官员最多,您的气派这么足,不是官员是什么?” 跟踪者张口狡辩道,脑子还算活泛。 “这也说得通!” “是啊,我有时候也叫别人大人呢。” 围观的路人纷纷说笑,当做是看戏。 “怎么回事?为何都聚在这里?” 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随即,一名气度不凡的汉子缓缓走来。 “是你?”走上前来的汉子一看到徐闻,顿时眼睛一瞪,略显诧异。 “是你?宋将军?” 徐闻愣了一下,眼前的汉子他见过几次,是朱元璋身边之人。 当初南北榜案时,带兵前去宣旨的便是这位将军,徐闻只听说此人姓宋。 宋将军笑道:“我是锦衣卫指挥使宋忠,本来这事儿不该我管,但今天恰好路过,你为何与人起争执?” 徐闻的名声他有所耳闻,不畏强权、刚正不阿,令宋忠心生敬佩。 “此人鬼鬼祟祟地进入京师,然后一直暗中跟踪我,我怀疑他图谋不轨。”徐闻直言不讳地说道。 “不,不,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啊!我真的只是路过!”跟踪者一脸惊恐地喊道。 宋忠神色冷峻,大声质问:“混账东西!胆敢跟踪朝廷官员,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本来这事儿不归我管,但你既然敢跟踪朝廷命官,我们锦衣卫就得管了,说,为何跟踪徐大人?” 说话间,宋忠的两条眉毛在这一刻犹如两把大刀,高高翘起,散发出可怕的杀意。 跟踪者立马跪了,一副委屈模样,说道:“大人误会了,小的没有跟踪他,小的只是想吃点东西,他就冲上来说我跟踪他!还请指挥使大人明察啊!” “是吗?我来问你,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宋忠冷冷地盯着对方问道。 “小民张青山,家住凤阳县。”跟踪者跪在地上慌忙回答,锦衣卫他可惹不起。 “来京师做什么?”宋忠再次质问道。 “小的……”张青山顿时愣了一下。 “带走,严加审讯!我就不信他不开口!锦衣卫的酷刑可不是摆设!” 宋忠冷冷地呵斥道,这货一看就有问题! 张青山一听要动大刑,顿时被吓破了胆,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啊!我说,我说!是,是有人花钱让小的来跟踪徐大人的!” “什么?这小子真的是来跟踪朝廷官员的?” “我的天啊!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围观的人群都被惊呆了。 本以为徐闻是在开玩笑,谁曾想竟然真的被跟踪了。 宋忠的眼神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锐利。 在任何朝代,胆敢跟踪官员都是死罪。 在本朝自然也不例外。 这种事绝不会姑息养奸,一旦抓住,必然是杀无赦,严重的甚至会株连。 “混账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何要跟踪徐大人?你可知道徐大人的身份?” 宋忠面色冷峻地再次呵斥道。 “小的,小的知道。”张青山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无奈说道。 “哈哈,好!好好!看来本朝的律法还是太宽松了啊!你一个闲散人员,都敢来跟踪朝廷官员了? 说!幕后指使者是谁?若是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落得个痛快。否则,定要你生不如死!” 宋忠恶狠狠地咆哮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在赌场认识的他,平时都是他主动找我!”张青山哭丧着脸说道。 “宋指挥使,我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我之前检举魏冕遭到的报复。这事儿还是得调查清楚啊!” 徐闻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这事儿可就非同小可了。 之前朱元璋在发布命令时,为了保证大家没有后顾之忧,特别交代过锦衣卫要确保检举者的安全。 如果徐闻真的是被报复,那这事儿就等于是在打朱元璋的脸。 即便宋忠是锦衣卫指挥使,也不敢轻视。 这也是徐闻的想法。 之前在茶水摊,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就已经遭人暗算了。 现在在京师,对方还敢跟过来,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人,但有一点徐闻心里很清楚,那就是要彻底整垮对方,连根拔除。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想要对他动手的人感到畏惧,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否则,谁都能来欺负他徐闻了。 “徐闻,这事儿目前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你我都无法处理的高度。 我要带此人回去,另外还需要请示陛下。你这些日子也尽量不要外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你协助调查!” 宋忠神色无比凝重地看着徐闻说道。 “宋指挥使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这次也麻烦你了!”徐闻同样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带回去!”宋忠怒吼一声,带着张青山匆匆朝远处走去。 “这一次,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你尝尝厉害!” 徐闻看着锦衣卫众人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浮现出一抹冷笑。 随后,他便哼着小调,美滋滋地朝翰林院走去。 第88章 蹇义高升 “徐兄,好消息!好消息啊!” 刚踏入翰林院的门槛,几位同僚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目光中闪烁着激动,对徐闻说道。 “哦?好消息?莫非是陈兄晋升了?” 徐闻望向同僚,嘴角挂着笑意,询问道。 “徐兄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何时能晋升,还遥不可及呢。” 陈姓翰林笑道:“其实是蹇义大人高升了,听闻已晋升为吏部侍郎,右侍郎之职,那可是手握实权的要职啊!” “没错,只要蹇义大人此次不出差错,往后便无人敢轻易欺压他。你也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晋升意味着什么,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方才蹇义大人还在此,大家都纷纷送上祝福,唯独徐兄你未到哦?” 众人纷纷看向徐闻,笑着打趣道。 “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徐闻一听,也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与蹇义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情谊,两人的关系绝非一般人可比。 如今蹇义晋升,意味着他在京师的地位又提升了一截,怎能不是好事呢? “蹇义大人呢?” 徐闻笑着问道。 “应该已经回去了,听说他明日便要走马上任,今日需要休息,略作准备。” 有同僚笑道。 “那也好,反正今日无事,我便去他府上道贺!” 徐闻笑着说道。 “去吧,去吧,若真有事我们会通知你的!” 众人笑着说道。 自从徐闻扳倒魏冕之后,他们的日子再度变得清闲起来。然而,有了之前的经历,众人更加珍惜这种好日子。 因此,徐闻若有事,他们自然愿意代劳。 离开翰林院后,徐闻走到街上挑选了一些礼物,便直接前往蹇义的府邸。虽然他未曾来过,但蹇义在京师小有名气,稍一打听便找到了他的府邸。 那是一座看似并不奢华的府邸,但府内大树参天,别有一番韵味。 “我是徐闻,今日特来向蹇义大人道贺,请通报一声!” 徐闻上前,对守门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徐大人,我家大人说了,今日要休息,一律不见客,还请见谅!” 门卫笑着回应道。 他未曾听说过徐闻的名头,因此不敢贸然表态。 在京师这种地方,几乎无人敢太过嚣张。 徐闻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要不你还是去通报一下吧,我与你家大人是朋友!” 徐闻再次笑着说道。 毕竟这是蹇义家的守卫,他也不想做得太过分。 “这位大人,真的很抱歉,我只是一个看门的,主子有吩咐,我只能照做。若是不小心打扰了主人的雅兴,我随时都可能被扫地出门,还请不要让我为难啊!” 守卫依旧神色平静地说道,但眼神中已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虽然蹇义之前的官职不算多高,但他在这里看门已十来年,对蹇义的朋友几乎都认识。 朝中大臣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像徐闻这么年轻的。 “这……” 徐闻的眉头紧锁,蹇义高升,他却被堵在门口,这算什么事? “徐闻前来拜访!” 徐闻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哎,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若是惊扰了我家老爷,那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守卫一看,徐闻竟然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脸色顿时阴沉下去,指着徐闻呵斥道。 徐闻没有理会,再度喊道。 “你再喊,我要打人了哈!”守卫急了。 “哎呀,徐兄,是你来了啊!” 不多时,蹇义一脸激动,疾步冲了出来,看着徐闻开心地大笑。 这一幕顿时让门卫愣在了原地。 他在这里看了十年的门,即便是朝廷大员前来拜访,也很少看到老爷亲自出门迎接。 可现在,老爷竟然亲自出门迎接了,而且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作为官员家属之一,他也对朝廷官场上的一些事情略知一二。 一般情况下,只有下属在见到上司时,才会加快步伐,甚至一路小跑,表示尊重。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贵客,在主人心中无比重要的客人。 也只有这两种情况,才可能让老爷如此激动地跑出来。 这让他差点吓死! 他只是一个下人,现在竟然阻拦了主人最重要的客人,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味了吗? “哈哈,听说我们的蹇大人高升了,我这不赶紧过来巴结一下吗?” 徐闻笑着调侃道,并没有跟门卫算账的意思。 雄鹰不与野鸡论长短,更何况对方也是尽忠职守,倒也没什么错。 “你小子,还调侃起我来了,走走,快进去!” 蹇义拉着徐闻就朝里面走去。 刚走出几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站在门口的门卫说道:“徐闻徐大人是我的贵客,以后他来了不需要通报,直接带进去就行了,记住,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是,老爷!” 门卫一脸惶恐,急忙点头应答。 “你说你小子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蹇义看着徐闻,略带责怪地说道。 “你这话可就把我当外人了,你高升了,作为朋友我带点礼物前来道贺,不都是应该的吗?” 徐闻笑着说道。 对方在升迁之后,还能保持之前的从容与亲切,这让徐闻有些受宠若惊。 “哈哈,行了,我知道你才思敏捷,我说不过你。东西交给下人就行了。” 蹇义笑着说道,显然心情也十分愉悦。 侍郎这个职位可是个肥差,而且无论是晋升还是混资历都是十分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能够更进一步,那便是封疆大吏一般的存在。 可以说这个位置非常重要,蹇义能够以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逆天了。 只要在往后的人生中不乱来,哪怕更进一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就多谢大人了,以后我见到你可是要行礼参拜的!” 徐闻笑道,随手将东西递给了下人。 二人寒暄几句,蹇义拉着徐闻的手,笑道:“刚好今天我这里还来了几个朋友,介绍你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对你有帮助!” 第90章 三位奇人 在蹇义的引领下,徐闻步入了后院。 这后院虽不甚宽广,但远远望去,便能瞥见一棵参天大树下正端坐着三人。 这三人衣着朴素,然而气度不凡,尤其是他们眉宇间流露出的那股淡淡傲气,更是引人注目。 徐闻心中不禁生出好奇,能在吏部侍郎面前保持如此胸襟与态度,这三人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他竟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头。 “三位,这位便是今年的探花郎徐闻,想必你们早已耳闻他的大名吧?” 蹇义热情洋溢地介绍道。 “原来是探花郎,徐兄的大名我们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三人纷纷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徐闻,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三位的来头可不小。” 蹇义微笑着继续说道:“左边这位是柳城,中间的是方正,而最后一位,虽然穿着普通人的衣裳,但他却是一位和尚,法名姚力!” 当听到“和尚”二字时,徐闻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去。 在大明王朝的历史上,确实曾出现过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和尚,而那位“妖僧”也恰好姓姚。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徐闻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揣测。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再加上两人都是和尚,这种巧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怎么?徐兄莫非听说过我的名字?”姚力见徐闻注视着自己,好奇地问道。 “哦,没有,只是没想到蹇义大人交友如此广泛,连出家之人都认识,所以有些意外!”徐闻急忙笑着回应。 “哈哈,徐兄,出家之人也罢,凡夫俗子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人嘛,是人就没有什么不同!”方正笑着调侃道。 “我看徐兄是有些着相了,而且徐闻今日来得晚,理应罚酒三杯!” 柳城也在一旁笑着说道,随后拿起桌上的黄酒,为徐闻斟满了一杯。 “没错,最少三杯。当然,如果徐兄不愿意,或者是不能胜任的话,倒也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补救。”姚力笑着说道。 徐闻看了一眼黄酒,便抬头看着姚力笑道:“敢问我这其他补偿是怎么个补偿方法呢?” 这种黄酒徐闻曾品尝过,入口甘甜,十分舒爽,简直就像在喝甜水一样,人会不自觉地多喝。 然而,它的后劲却非常恐怖,甚至有一个令人咋舌的名字——“见风倒”。 无论多壮实的汉子,只要喝上两大碗,出门一吹风,便会立刻倒在地上。 而姚力为他准备的酒杯可不小,这要是喝上三杯黄酒,再加上稍后众人一起喝的话,今天恐怕只能被人抬回去了。 因此,如果有的选择,他宁愿选择第二条路。 姚力一听,顿时咧嘴笑道:“早就听闻徐兄才高八斗,如果能以今日这场景作诗一首,并且能过我们三人的关的话,便可以不喝这酒。” “过三关?意思就是能让三位满意吗?”徐闻笑着说道。 作诗、对对子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千古名句信手拈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柳城也在一旁附和道。 徐闻最近在京师的名气极大,尤其在大殿之上,他一人对抗南方官员的事迹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因此,三人此时也有些好奇,想要试试徐闻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虽然三人现在都没有功名在身,但功名对他们来说却是探囊取物般轻松简单。 寻常人自然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哪怕有蹇义引荐也不行。 当然,这种傲慢又有才华的人也是极少数,一旦被认可,也绝对会被真心对待。 这对徐闻来说也是一个帮助,一个人脉。 因此,徐闻倒是无所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便开始搜肠刮肚。 片刻之后,他面带一抹笑意,看着姚力三人说道:“既然三位非要考验一下在下,那我就献丑了!” “哦?徐兄这么快就有佳作了?” 姚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地尖叫了起来,以至于称呼都已经下意识地亲切了几分。 “献丑了!”徐闻淡淡一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眺望远方,轻声吟诵道:“酒香飘逸入心田,独酌孤影对月圆。醉眼朦胧看世界,万事如梦过云烟。酒逢知己情难尽,话不投机意难传。愿得长醉不愿醒,且把浮生付流年。。” 话音一落,在场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作出了一首诗,而且对仗工整,堪称佳作! 最重要的是,这首诗完全按照眼前的场景所作。 “柳城佩服!难怪徐兄刚一来京师,就能混出这么大的名头,这才华着实让人惊艳!”柳城赞叹道。 “和尚我自认为略懂一些学问,可跟徐兄相比,简直不堪一提啊!”姚力也摇头晃脑,自愧不如。 “光是前面两句,就已经让我等汗颜了。实在是我们三人卖弄了,还请徐兄见谅。这一杯,我喝了!” 话一直比较少的方正,此时却是最豪迈,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正,你小子又偷酒喝!今日当是我们一起敬徐兄才对!”姚力笑着端起了酒杯。 “哈哈,看样子你们三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是接受徐闻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蹇义,此时也开怀大笑了起来。 徐闻能够过三关,他感到非常高兴。这足以证明他蹇义的眼光是何等的毒辣。 想要过眼前这三人的三关可不容易,这么多年,蹇义都没有见到几个能做到的。 “蹇大人,你学问上或许略差一些,但你可能不明白徐兄这一首诗是何等的恐怖!一旦流传出去,恐怕瞬间就会红遍大江南北。” 姚力神色唏嘘地说道。这首诗的开头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而且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的学问是不如三位,但我找人的眼光好啊!能够找到可以降服三位的人!” 蹇义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感觉,大笑道。 三人一听,顿时一愣。下一秒,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来,痛饮一杯!”蹇义兴致高昂地说道。 “好!痛饮一杯!” 徐闻也来了兴致,端起桌子上的黄酒就一饮而尽。 这豪迈的举动瞬间又引来一阵叫好声。 当即四人便在这参天大树之下把酒言欢。 期间,几人还谈论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特别是姚力对于整个大明朝的认知简直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可以说是叶兑之后徐闻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个。 “那个姚力啊,敢问你家里有没有一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和尚啊?” 酒过三巡后,徐闻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盯着姚力试探性地问道。 “穿黑色衣服的和尚?” 姚力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咧嘴笑道,“难道徐兄曾经见过这么特立独行的人物?不知能否引荐一下呢?” “呵呵,我听说过一个,但也不曾见过。传闻他学究天人,十分厉害。我以为你认识他,还准备麻烦你引荐一下呢。” 徐闻笑着说道。那可是一个真正厉害的人物啊!绝对是能够跟叶兑平起平坐的存在。 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指点一二的话,那徐闻对于自己的未来就更加有把握了。 “很抱歉啊小弟并不认识这么奇怪的人。而且我虽然是和尚,但很少在寺庙居住,多半都是在外游走。所以认识的和尚并不多。如果徐兄有想法的话,我倒是可以让我的那些师兄弟帮忙留意一下!”姚力笑着说道。 之前远观的时候,这三人一个个高傲得不可一世,都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 然而当真正融入他们的圈子之后才发现,这三个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话多。 “行!如果见到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请喝酒!”徐闻咧嘴大笑道。 “你们啊废话真多!今天我请客,都给我敞开了喝!别让人说我小气!” 蹇义咧嘴大笑道,脸色也微微泛红,显然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今潮有酒今潮醉!喝!”徐闻也豁出去了,举杯畅饮。 第91章 幕后主使 第二天清晨,阳光初照。 徐闻才缓缓睁开眼睛,神色中带着几分迷茫与自嘲,喃喃自语道:“哎,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诱惑啊!” “少爷,您说什么没抵挡住啊?是不是昨晚您一个人偷偷去喝花酒了?” 岳冲伸着大脑袋,一脸好奇地凑上前来问道。 徐闻乍一看到那硕大的脑袋,不由得惊呼一声:“卧槽,你怎么进我房间了?” 岳冲一脸委屈地说道:“昨晚您喝醉了,是蹇义大人的家仆把您送回来的。我不抱着您进来,谁又能抱您进来呢?” 言语间,他颇有几分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感觉。 徐闻一脸惊愕地盯着岳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喝醉酒后如烂泥一般,被这铁塔般的壮汉抱在怀里的尴尬画面。 他心中暗骂:“玛德,我怎么就喝多了呢?这简直太辣眼睛了!” “少爷,您怎么了?”岳冲看着徐闻的异样,茫然地问道。 徐闻咬牙切齿地说道:“岳冲,我跟你说啊,以后你一定要给我牢牢记住,不管我喝多少,都不准抱我,明白吗?” 他简直要疯掉了,这一幕若是传了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 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吃软饭的人,但能够在京师邂逅一两个美女,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然而,这些日子早上起床,他从来都不是自然醒的啊! 岳冲宽阔的额头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爽地问道:“为什么啊?不抱着您,那,那就把您扔在门口吗?” 徐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除了抱,你难道就不会用其他的方法吗?比如说找个人抬着,或者搀扶着也行啊!” 他彻底被这家伙打败了。 岳冲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明白了。那现在要我扶着您出去吗?” 徐闻简直要崩溃了,他跟一个壮汉在房间待了一晚上,早上还要被人扶着出去,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他连忙摆手道:“不用,你出去吧!” 岳冲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委屈地说道:“王力说有事儿找您!”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一会儿过去。” 说完,他便起床洗漱,随后就来到了王力和周昆的房间。 “大人!”两人慌忙起身行礼。 徐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坐吧,都是自家人无需这么客气,岳冲说你们找我,有事儿?” 王力神色稍微有些迟疑地说道:“大人,我们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消息,跟踪您的人正是王天虎派出去的人。而且……” 徐闻一脸轻松地笑着说道:“你我虽是主仆,可在我心里,咱们亲如兄弟。有话只管说便是!” 王力看了周昆一眼之后,才继续说道:“指使王天虎的幕后黑手我们也找到了,是,是之前跟您一起参加考试的黄公子!”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地说道:“什么?是他?”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胆子,敢找人来跟踪他。 “他的目的是干掉我?”徐闻问道。 王力面色凝重地说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的确是这样。而且,黄公子的父亲布政使黄大人也知道了!” 这也是他所担忧的地方。 徐闻虽然如一个新星一般在京师冉冉升起,但现在的他想要跟一个封疆大吏叫板还是不够。 再加上这种事儿他们并没有证据,真要是闹僵了,对方完全可以不承认,徐闻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徐闻看着两人,开口笑着问道:“你们是担心我搞不过那布政使?” 王力再度说道:“他父亲在朝中人脉很广,而且手中还有一点兵权……” 徐闻笑着说道:“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只管忙你们自己的,我呢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自然也不会乱来!” 布政使的确很强,人脉很广,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皇权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时的宋忠恐怕早就已经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朱元璋。 周昆试探性地问道:“既然大人心里有数,那就好。最近我招募了几个高手,从今天开始让他们在暗中保护大人的周全吧!”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嗯,可以。另外,生意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最近这两人一直在忙着招募人手,组建情报部门,哪怕有清平县那边的资金支持,恐怕也力有不逮。 现在这边既然已经初具规模,倒是可以着手经商的事情了。 两人一听,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周昆讪笑道:“经商我们二人实在是不擅长。不知道大人对那块儿有兴趣,我们可以去学习关注一下!” 徐闻一听,这才回过神来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这事儿是我疏忽了。术业有专攻,你们在情报上有如此惊人的天赋,对于经商不会也纯属正常。” 此话一出,两人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徐闻继续说道:“你们忙吧,有事儿找我!”说完,他便起身朝着翰林院走去。 走在路上,徐闻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起上哪里挖掘一些人才了。 他需要的是那种离经叛道、有独特见解的人才,因为正常人根本不堪大用,也不值得他去扶持。 现如今,他有着超前的商业头脑和自己的情报部门,只要稍微培养一下,就能打造出一个个经商天才。 因此,人品的选择尤为重要。 到了翰林院后,有同僚显然听说了昨天的事情,看着徐闻笑着调侃道:“徐大人,听说昨天千杯不醉啊?” 徐闻咧嘴笑道:“都是妖言,哪里来的千杯不醉?昨天喝的人都晕了!” 随后他眼睛一亮,笑着问道:“本朝有没有什么厉害的经商天才啊?” 周成一听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左右看了一眼之后,才靠近徐闻小声地说道:“干嘛?你也想要找沈万三的遗产?” 徐闻一愣,心中暗道:“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沈万三那可是财神爷啊!传闻是拥有聚宝盆的传奇人物。如果不是最后太过嚣张,想要替代朱元璋高赏三军,从而激怒了老朱,此人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下意识地问道:“沈万三还有遗产吗?” 周成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坊间传闻他富可敌国,还有一个聚宝盆都被埋了起来。你找商人不是想要打探这财富的下落?” 徐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就是……”他话未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92章 吴家求援 “徐兄,你我之间虽然是同僚,可关系一直不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吗?” 周成一看徐闻一脸为难,顿时笑了起来。 “其实就是我在清平县有一个姘头,我想把他接过来,可她家里还有一点产业,如果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所以想要找一个擅长经商的人帮她看着产业,这样。” “这样她就能够来京师跟徐兄双宿双栖了?哈哈,这是人之常情,徐兄高中之后还能够不忘她,也是有情有义之人。着实让在下佩服!” 周成笑着调侃道。 “那有合适的人吗?” 徐闻再度问道。 这家伙就是京师本地的人,他的消息渠道跟人脉,绝非徐闻能够相比的。 “没有,但凡是有能力的商人,早就赚的钵满盆满了,又怎么会轻易的外出给人工作呢?” 周成咧嘴笑道。 “行吧,如果周兄有这方面的资源可以提醒一下小弟,我最近是着急的很啊!” 徐闻笑着说道,并没有因为对方没有办法给自己提供人脉而生气,反而依旧笑呵呵。 “行,我抽空帮你打探一下,徐兄的这种情况我自然是知晓的,要不晚上咱们去花船上玩玩?” 周成凑到徐闻的耳边,小声说道。 这些花船都是官家在管理,所以他们去消费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事儿。 “不了,我还是等她吧!” 徐闻摇头拒绝了周成的好意。 虽然这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可周昆跟王力依旧还在帮他组建情报网,到时候想要找到合适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接下来徐闻倒是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关于被跟踪的事情他也不着急。 以朱元璋的性格,憋的时间越久,那就越生气,到时候黄公子一行人就越倒霉。 而且这件事儿都已经捅到朱元璋那里了,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弄死,那朱元璋也就不配掌管整个天下了。 这一日,徐闻美滋滋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只是还没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少爷,吴典使来找你!” 岳冲上前说道。 “别,别,我早就不是什么吴典使了,徐大人,岳兄直接叫我的名字吴万就好了!” 吴万一脸惶恐的讪笑道,可眉宇之间却充满了愁容。 徐闻完全没想到这个当初跟他掰手腕的吴典使竟然会找上门,虽然两人的关系不怎么样,可人家上门了,他倒也不好做的太难看,当即问道:“你来找我有事儿?” “徐大人,救命啊!” 吴万说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倒是想起了那个晚上,那女人也算是极尽讨好对他了。 “说吧,有什么事儿!”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徐大人,还请您看在咱们同乡的份儿上,帮吴家一把吧,吴家遇到了天大的事儿了,这个难关如果过不去的话,真的会死人的!” 吴万哽咽道。 徐闻见状倒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这家伙才曾几何时也算的上是风云人物,现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一般。 “说重点!” 徐闻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是是,是这样的,我们全家迁徙到上元县之后,苦于没有生计,所以就把家底都拿出了,购买了八百亩地,想要东山再起,却没想到被崇山候以开凿胭脂河为由占据。” “您也知道,吴家现在落魄了,根本招惹不起崇山侯,可如果没有了这八百亩地,整个吴家就真的完了,所有人恐怕都只能上街乞讨了!” “徐大人,我知道以前在清平县的时候我不是人,不应该招惹您,可那都是过去事了,还请您,您看在她的面子上能帮我吴家一次吧!” 吴万哽咽道。 徐闻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徐闻无奈的看着吴万说道:“这事儿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知道我刚刚来到京师,根基不稳。” “而对方却是崇山侯,我跟他相比,那就是以卵击石,双方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甚至,他他不需要开口,都有人会帮他做事儿,你让我怎么帮你?”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跟崇山候对抗,在徐闻看来是极为不明智的。 现如今的朱元璋已经进入迟暮之年,他的心比年轻的时候更加的敏感,更加的狠辣。 他徐闻想要的就是安稳发育,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就能够慢慢的成长,成长到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高度。 吴万一听,徐闻不愿意帮忙,这脸色也在瞬间苍白了一份,双眼甚至都一下子失去了希望,现如今在他认识的人中,在他能够找到的人脉之中,徐闻可以说是最顶尖儿的存在了。 “岳冲,给他拿一千两银子!”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这一千两银子虽然不算多,可如果吴家人能够弯腰下,好好干,倒也能够有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这也算是对吴婉儿的承诺了,毕竟现在他自己也不富裕。 情报部门那边还不能赚钱,经商也没有开展,每天完全就是在吃老本,如果不是清平县那边现在看到了他的潜力,无条件的支持他,他恐怕已经要破产了。 “吴万,我家少爷给你一千两银子不少了,滚蛋吧!” 岳冲说着,从身上抽出了几张银票,凑足了一千两蛮横的塞到了吴万的口袋里。 徐闻不介意吴家的过往,可他却没有那么大的胸襟。 “徐大人,我……” “送客!” 徐闻面色冷漠的呵斥道。 “婉儿有身孕了,你的孩子,你就算是不搭救我们吴家,难道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吗?” 吴万扯着嗓子,焦急的喊道。 正准备上前的岳冲如遭雷击,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徐闻同样瞪大了眼睛,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吴万,“你说什么?” “婉儿有了身孕,是你的!” 吴万急忙说道。 “你是在逗我么?!”徐闻面色一沉,直视吴万。 第93章 再遇吴婉儿 徐闻冷冷的盯着吴万,可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当时与吴婉儿一炮泯恩仇,他可是一股脑全都怼进去了。 这要是有,似乎也说的过去。 可此时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自己有了后代本应该是好事儿,可偏偏对象又是吴婉儿。 而且如果这件事儿是真的,那么他就等同于是跟吴家绑在了一起。 “徐大人,您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们哪里敢在您的面前撒谎,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吴家一看便知。” “自从婉儿知晓怀了你的孩子之后,就一直在家里深居简出,我可以保证,她从未跟任何男人接触过,这孩子也一定是你的!” 吴万似乎察觉到了徐闻心中的担忧,急忙补充道。 这顿时让徐闻的头更大了,在这个时候弄出个儿子,实在是不太合适,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正房,让吴婉儿当正房他的心里多少有还有些不愿意。 “少爷,快去看看吧,要真是你有了儿子,那你也算是给祖宗争光了啊!” 岳冲却是咧嘴,一脸灿烂的笑道,那神情,简直比他自己孩子的时候都要高兴。 “行吧,先去一趟吴家再说吧!” 徐闻一脸无奈的叹息道。 “好的,您跟我来!” 吴万一听,徐闻终究还是在乎孩子,顿时一脸激动的笑了起来。 只要徐闻在乎这个孩子,那么他们吴家说不定就还有救。 最不济,以徐闻现如今的声望跟实力,也能够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而且徐闻还如此的年轻,将来飞黄腾达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吴婉儿跟整个吴家才愿意把最后的筹码押在徐闻身上。 这是一场豪赌,可如果他们能够赌赢,那这一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看着眼前吴家的宅院,徐闻的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曾经的吴家在清平县那可是一霸的存在,府邸极为的奢华,占地更是夸张,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可眼前的这座府邸,不但地处偏僻,而且面积也小了许多,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恐怕也是很不方便的。 “徐大人,里面请!” 吴万神色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 年前,他还能够跟徐闻平起平坐,可就是这么几个月的功夫,曾经跟他平起平坐,甚至他的眼中钉已经成长到了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不过只是稍微呆滞了片刻,吴万就急忙在前面带路。 沿途,不少无精打采的吴家人,在见到徐闻的瞬间,一个个的脸上也都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笑容。 现如今,在这京师,徐闻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特别是在大殿之上,在皇帝面前一个人对抗整个南方派系,简直让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度。 这些乡亲,自然也是格外关注这件事儿。 在清平县人的眼里,徐闻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尘,贵不可言。 “婉儿自从在南下路上被发现有了身孕之后,我们就一直特别的关照,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子的人,这样方便安胎!现在他跟你儿子就住在里面!” 吴万就像是一个老奴才,恭敬的解释道。 “儿子!” 徐闻的心情五味杂陈,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他还是上前推开了房门。 “我不想吃饭,东西你们拿回去吧!” 吴婉儿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不过跟以前相比,这虚弱之中更多了一丝温柔。 徐闻吞咽了一下口水,用力的伸了伸脖子之后,才迈开腿慢慢朝着房间内走了过去。 岳冲也跟着准备朝里面走去,结果却被吴万一把拉住了。 “你干啥?” 岳冲瞪大了眼睛,不爽的盯着吴万,那感觉随时都要抡起拳头的样子。 “你家少爷跟婉儿肯定有话要说,你进去做什么?就在门口守着就好了!” 吴万无奈的苦笑道。 岳冲一听,抓了抓脑袋,感觉好像是这个事儿,便点了点头,退了出来。 “晴儿,你怎么回事儿?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吴婉儿听到脚步声,还以为丫鬟走了进来,不悦的质问道。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漂亮的脸蛋儿上更是写满了震惊。 在有了孩子之后,吴婉儿明显比之前要多了一丝成熟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但没有让她减分,反而还增加了不少分,并且徐闻总感觉眉宇之间似乎也温柔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刁蛮任性。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吴婉儿下意识的说道,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而下,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徐闻缓缓走上前,神色有些复杂的苦笑道:“好像不是做梦!” “徐闻,真的是你吗?” 吴婉儿一听到徐闻的声音,整个人竟然直接起身飞扑到了徐闻的怀里,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不过怀里的佳人倒是清瘦了不少,让徐闻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心疼。 “徐闻,我,我好想你!” 吴婉儿抽泣道。 徐闻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如绸缎一般顺滑的后背,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对了,你看,我给你生了个儿子,虽然才几天,可他真的跟你很像,而且很听话!” 吴婉儿急忙转身拉着徐闻走到了窗前。 只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就像是一颗超大号的蚕豆一样,正躺在被窝里酣睡,似乎两人说话并没有打扰到他。 “看,是不是很像你?” 吴婉儿有些傲娇的笑着说道。 徐闻却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也十分的喜欢,或者说,小孩身上天生就自带一种让人喜欢的独特魅力吧! 可要说跟徐闻相似,他倒是看不出来,。 当然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也愿意认,也很高兴,可怕就怕在万一不是,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戴帽子这种事儿,徐闻是一万个接受不了。 “你,你不喜欢儿子吗?” 吴婉儿双眼之中充满了震惊,看着徐闻。 第94章 锦衣卫的手段 “不是,只是,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 徐闻尴尬的笑道,随后注意力落在了吴婉儿的身上,笑着问道:“为何不吃饭?你可知道,你不吃饭,这小家伙不就没饭吃了?” 徐闻笑着调侃道。 “嗯,我听你的,你让我吃,我就吃!” 吴婉儿抿嘴,用力的点了点头,梨花带雨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吴万,让人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送进来!”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是!” 吴万恭敬笑道,很快食物送了进来。 家境不如从前,这食物倒的确是清淡了许多。 徐闻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吃这些东西,可是很容易营养不良的,万这小家伙真是自己的儿子,给饿坏了他岂不是要后悔? “岳冲,拿一千两银子给吴万,这是他们母子的生活费,另外,以后钱不够了,直接去找岳冲拿就是了!” 徐闻看着站在门口的吴万,面色冷漠的说道。 “是,徐大人!” 吴万恭敬笑道,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 吴婉儿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青菜粥,一双迷人的大眼睛里的幸福彷佛要溢出来一般,痴痴的盯着徐闻。 “今天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把你们母子接过去,你看怎么样?” 徐闻看着吴婉儿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这真是自己的儿子,那肯定是要跟他在一起生活的。 “嗯,奴家一切都凭你做主就是了!” 吴婉儿低着头,甜滋滋的笑着说道。 “大人,那吴家的事情?” 吴万急忙上前伸着脑袋,讨好的笑着问道,这件事儿已经迫在眉睫,一旦他们那八百亩田地被毁掉,那以后他们可就没有了收入。 这吴家几十口子可就没饭吃了。 吴婉儿闻言,却是低着头,静静的吃着饭菜,彷佛没有听到吴万的担忧。 徐闻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吴家的事情我需要调查一下,你崇山侯的背景很大,我会尽力帮你们的,但是我不能保证,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只要有大人这句话,就算是吴家真的不在了,我们也心甘情愿!” 吴万一听,顿时一脸诚恳的感激道。 “照顾好他们母子!” 徐闻说完便带着岳冲离开了吴家。 “少爷,为什么不把小公子接回去?” 岳冲皱着眉头问道。 “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搞清楚,等我搞清楚之后,自然会接他们的。” 徐闻说完,便默不作声,想要让一个崇山候给他面子,这事儿可不容易啊! 弄不好连他都可能陷进去,所以在做这件事儿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很多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够决定值不值得。 毕竟古代医学又没办法亲子鉴定。 “算了,你先回去,我去锦衣卫一趟!” 徐闻说完,便扭头朝着锦衣卫走去。 他跟宋忠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现在自己的情报系统还在建立当中,在这个时候,指望王力跟周昆在短时间内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根本不现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用锦衣卫的力量来帮忙调查。 锦衣卫作为整个大明王朝最具有代表性的权力部门,他们一旦动起来,那还是比较可怕的。 “怎么,等不及了?” 宋忠一看到徐闻来找自己,顿时笑着说道。 “呵呵,今天来找指挥使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而是有个事情想要麻烦您给帮个忙!” 徐闻有些尴尬的说道。 宋忠一听,那充满力量威严的眸子顿时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笑着调侃道:“没想到我们的探花郎,还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只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徐闻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 “呵呵,好,到我的房间!” 宋总瞬间就明白了徐闻的担忧,笑着说道。 房间内。 宋忠亲自给徐闻倒了一杯茶之后,才笑着说道:“我的房间很安全,你只管说便是了。” “那行,您也别笑话我,事情是这样的……” 徐闻直接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宋忠听闻之后,整个人明显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还好没出人命,行吧,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宋忠笑着调侃道。 “多谢指挥使,以后但凡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徐闻得到了答案,激动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我送你?” 宋忠笑着问道。 “不用,我自己回去!” 徐闻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 回到住所之后,徐闻又跟王力,周昆开了个会,商讨了一下情报网的建立等一切事情之后,才回到房间休息。 第三天上午。 徐闻刚刚走出院子,一名锦衣卫便从战马之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了徐闻的面前,从身上拿出了一封盖有火漆的信件递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徐大人,这是宋指挥使让我交给您的信,他说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多谢!” 徐闻说着,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对方的手里,笑着说道:“拿去喝茶!” “这不行……” “哎,把我当外人呢?我跟你们指挥使可是朋友,怎么能让你白忙活,拿着!” 徐闻态度强硬的说道。 “这,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锦衣卫接过银子,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虽然有规定,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有人不爱钱,这也是他徐闻打开路的法宝之一。 钱能通神,更何况是区区一介凡人。 打开信封,吴家所有的一切都清晰的记录在里面,甚至连什么人什么时候去上厕所都记录在内。 当看到最后面的时候,徐闻顿时愣住了。 上面竟然说吴婉儿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所以可以肯定,那个婴儿就是徐闻的孩子。 “这算是附赠的吗?” 徐闻一脸苦笑,本来只是想要让宋忠帮忙调查一下吴家,谁曾想连那小家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都顺带给调查清楚了。 第95章 亲身探访 “这锦衣卫的办事效率真乃惊人,短短时间内竟能将事情调查得如此详尽!” 徐闻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由衷的钦佩。 他暗自思量,若自己的情报网也能达到如此境地,试问天下间,还有何事能难倒他呢? 此刻,徐闻更加坚定了内心的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倾尽全力去构建和完善自己的情报网络,不惜一切代价。 “岳冲,快些,随我前往胭脂河一趟!”徐闻转过头,对着院子大声呼唤。 “来啦!”岳冲应声而出,手里还攥着些什么,拼命地往嘴里塞。 “慢些吃,别噎着了!”徐闻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哪都好,就是总没个正形,用俗话说就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看来,需要培训的地方还很多啊!”徐闻在心里苦笑,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他怎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在他最艰难的时刻,岳冲兄妹始终不离不弃,他们虽非亲人,却胜似亲人。 “少爷,咱们去胭脂河干啥?那里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花船,秦淮河才是正经地方啊!” 岳冲一边大口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你小子,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可想了吗?” 徐闻一脸无语,这家伙自从来到京师后,对花船竟是念念不忘。 “有啊,我昨天还看见一个男人从花船上下来,那皮肤细腻得,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岳冲扭捏地笑道,他那壮硕如山的身躯,突然做出这种害羞的姿态,让徐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走前面吧!”徐闻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让这小子去一趟花船,否则他走在后面,自己实在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我走前面怎么保护你啊?”岳冲皱着眉头问。 “听话就行,再说了,胭脂河能有什么危险?”徐闻无奈地说道。 数年前,朱元璋为了确保直隶、浙北的粮草能安全运抵南京,避开长江的风险,便下旨命崇山侯李新开凿胭脂河,作为内河漕运的通道。 如今的胭脂河,重兵把守,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徐闻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打听崇山侯的口碑,并顺道看看胭脂河的情况。 只有对崇山侯及整个胭脂河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才能考虑进一步的行动。 否则,他宁愿依靠吴婉儿和她的儿子,也不会在自己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去得罪崇山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若没有足够的准备,便贸然去找别人的麻烦,那是莽夫的行为,徐闻向来不屑为之。 遥远的地平线上,老远便能望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或拖拽着沉甸甸的板车,满载家当,或仅携带一个简陋的包袱,踏上迁徙之路。 这番景象,无一不透露出一股离别的沉重。 徐闻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好奇之意油然而生。 他迈步向前,轻轻拽住一位低头缓行的老者,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询问道:“老乡,我乃远方来客,此行专为探访亲友。见您与众人行色匆匆,面带愁容,不知是要去往何方?又为何心中郁郁不乐呢?” 老者闻言,警觉地环视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 徐闻急忙拉着对方拉到了偏僻的角落,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对方,笑着说道:“我看这些人都脸色阴沉,难道开凿河道不是好事儿吗?” 老者闻言,再度谨慎地扫视四周,确信无旁人窥视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徐闻递来的银两,语气中满是愤慨: “好?好个什么!倘若胭脂河能选在胭脂岗以东,顺着平坦之地直线开凿,那工程量起码能省下三成不止,尤其是那繁重的凿石开方之苦,大可减轻。可偏偏,这河道一改,直接就要挖掉严家大片肥沃的田地。那严氏,竟以自家女儿为饵,贿赂李新,硬生生改了河道,害得我们这些百姓的良田毁于一旦!” “最令人心寒的是,那补偿少得可怜,给我们的银子,连置办一处简陋宅院都不够,更何况田地已失,我们这些人往后何以为生啊!你还有银子吗?” 徐闻听罢,眼神骤然间阴沉下来,心中暗自惊叹,未曾料到,这崇山侯竟能如此肆无忌惮,行事嚣张至极。 这么一来的话,不但有大量的农民会受到损失,而且工程量也会加大很多,从而带来的连锁反应简直大的无法言语。 须知,现如今开凿河道,靠的可全部都是人力啊! “这崇山侯真不是个东西,跟我们那里的老财主也有的一比!” 岳冲也是一脸不爽的抱怨道。 “嘘嘘,小点声,别被那些当兵的听到了,要不然抓你们进大牢!” 老头神色惶恐,急忙呵斥道。 徐闻见状,又扔给了对方一锭银子,原本他还在犹豫是否要管这件事儿。 可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这样的人不能留。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放过崇山侯。 随后两人继续深入,越是深入,徐闻的脸色就越发的阴沉,那些所谓的补偿,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明明靠近河道的良田足够一家人生活,却被说成了私自开垦良田,不但一分钱不赔偿,反而还要找别人的麻烦。 甚至连带着很多房子,都直接被人挖了。 现如今已经是怨声载道的局面。 越走,徐闻心中的杀意就越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了,而且丧尽天良啊! 在这个时代,农民能够吃饱饭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那更是祖上积德了。 可现在,崇山候的行为完全就是要断绝这些人的活路啊! “少爷,这,这不都说靠近京师的人有钱吗,我看这弄得还不如我们清平县呢?” 岳冲也吧唧了一下嘴巴,小声的嘟囔道。 “是啊,这还他嬢的不如清平县呢。” 徐闻下意识的附和道。 清平县在他的整改之下,绝对比这里好多了,最少,每个人都有收入,手里都有两个闲钱。 有了闲钱之后他们就会消费,消费就能够带动各个行业的发展,从而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可这里的居民却是一贫如洗,在这种情况下,经济的发展就更难了。 现如今又遇到了崇山侯这样的人,没人造反都已经是万幸了。 “这事儿我要管!走吧,回去!”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第96章 弹劾勋贵 徐闻心意已决,誓要搜集证据,即便此行充满危险,他也义无反顾,定要扳倒那崇山侯! 无论是为了吴家的冤屈,还是为了这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他都责无旁贷。 “回去?咱们不继续查看了吗?这才刚到胭脂河畔,还未曾深入探查呢。” 岳冲一听徐闻提出返回,顿时歪着头,满是不解地问道。 “无需再看了,我所需的信息已然得手,咱们即刻启程回府!” 徐闻语气坚定,说完便加快了脚步,向回程赶去。 岳冲则显得愈发茫然,即便是他这般质朴之人,也感受到了徐闻的紧迫与决心,竟有些跟不上徐闻的节奏了。 “莫非我真的应该潜心读书,提升自己的见识吗?少爷的话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岳冲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回到别院后,徐闻马不停蹄地赶往周昆与王力的房间。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徐闻一进门便笑着问道。 “目前基础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接下来就是需要资金和时间来进一步完善了!” 王力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他们二人自从跟随徐闻以来,还未曾立下什么功劳,每日只是花费不断。 更让他们尴尬的是,这资金的需求还日益增长。 “资金不够了吗?”徐闻一听便明白了二人的担忧,扭头看向岳冲问道。 “还剩下三千多两,不过如果再过两天,清平县那边应该就有新的银子送过来了!” 岳冲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手中竟然会流进如此巨额的银两,每日的花费都如流水一般。 徐闻点了点头,看向王力与周昆,笑着说道:“你们放心,我在清平县有所准备,你们只需按照自己的进度来推进即可。如果资金真的不够,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现在,我需要你们二人全力以赴去办一件事……” 徐闻说着便凑近二人,将事情的原委详细告知。 二人听完之后,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人放心,我们二人定会竭尽全力!”周昆脸色凝重地说道。 “嗯,去吧,尽量快一些。另外要记住,一定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一次锦衣卫很可能会介入其中,如果实在不行,宁愿调查没有结果,也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吗?” 徐闻再次叮嘱道。 上一次朱元璋已经对他产生了疑心,虽然他巧妙地化解了危机,但如果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以朱元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朱元璋甚至宁愿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所以这一次也是对周昆与王力的一次考验,看看他们在情报方面与锦衣卫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二人这次能够躲过锦衣卫的调查,并且完美地搞到徐闻所需的情报,那么他们也就算是有资格见识到徐闻真正的底蕴了。 否则,他们只能永远被当作外人。 “大人放心,锦衣卫虽然厉害,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交过手,定然不会让大人失望!”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那语气仿佛真的没有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这一幕倒是让徐闻有些诧异,他本以为二人只是有些手段,却不曾想他们连锦衣卫这样恐怖的存在都敢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锦衣卫的大名早已名扬天下,绝非普通江湖宵小之辈能够招惹抗衡的。 可二人竟然敢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显然他们身上还有许多徐闻不知道的秘密。 “如此最好!”徐闻深吸了一口气,便笑着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琢磨如何向朱元璋禀报此事。 他不但要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不能让对方起疑心,这确实是一个十分艰难的任务。 这一晚上,徐闻都没有休息,通宵达旦地忙碌着。 直到鸡鸣时分,他才伸了一个懒腰,穿着衣服在床上小憩了片刻。 清晨,在岳冲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徐闻睁开了眼睛,开始洗漱。 “你等会儿派人通知一下吴家,就说事情我已经在处理了。 另外,给吴婉儿一些银子,还有给孩子买点东西吧!” 徐闻低声说道。 那毕竟是他的骨肉,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只是吴婉儿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他甚至有些后悔,如果离别前的那天他能够稍微注意一下,事情会不会就简单一些了呢?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现在他必须要先保证人家母子的安全稳定。 这是作为男人最基本的一个职责。 “不接他们过来吗?其实咱们这里的房间还有一些空余的。如果小少爷过来住的话,不是更方便你照顾他吗?” 岳冲问道。 “你照做就行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闻擦了一把脸,无奈地苦笑道:“我今天要去面见陛下,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不用管我!” 说完,徐闻便走出房间,直接朝着皇宫走去。 “这位公公,在下翰林院编修徐闻,今日有要事求见陛下,还请通报一声!” 宫门外,徐闻将值守太监拉到一旁,一张银票也悄悄地塞进了对方的袖子里。 如此拉拉扯扯,值守太监本来很不高兴,但见银票上的数额,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随后贼头贼脑地看了一圈周围,抽出了银票确定上面的数字后,心里便有了数,笑着说道:“原来是徐大人来了啊!您稍等片刻,咱家这就给您通报去!” “有劳公公了!”徐闻笑道。 正常情况下以徐闻这区区七品官的身份,想要见朱元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之前朱元璋召见过徐闻才有这个资格。 太监匆匆进入文华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看着正在批阅奏疏的朱皇帝,俯身恭敬地说道:“陛下,翰林院的徐闻徐大人说有急事要见您!” “徐闻?”朱元璋放下朱笔,眼珠子微微一转笑道:“让他进来吧!” “是!”值守太监急忙后退几步出了文华殿,又来到宫门,看着外面的徐闻,高声说道:“徐大人,陛下有请!” 宫门禁军得令放行。 “多谢公公!”徐闻留下一句话后,便匆匆入宫。 文华殿。 “微臣拜见陛下!”徐闻上前行礼。 “徐闻啊,咱们这才刚见过面不久,你怎么又来了?”朱元璋笑着调侃道。 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个官员喜欢频繁来见皇帝,担心话多出事。 所以朱元璋有些好奇徐闻此次前来的目的。 徐闻缓缓抬起头,说道:“臣要弹劾一位权贵高官!” 第97章 朱元璋的决断 “你此番又要状告何人?” 朱元璋原本慵懒的神态,在听闻徐闻又要提出弹劾时,瞬间焕发出浓厚的兴趣。 他紧盯着徐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此事关乎重大,唯有陛下您一人能知。” 徐闻尴尬地笑着回应,心中虽有顾虑可能会得罪一旁的公公,但此刻他已无暇他顾。 崇山侯的身份与背景非同小可,朝中党羽更是错综复杂。 若不能保证消息的绝密,他实在不敢轻易透露。 一旦崇山侯有所准备,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引发无数伤亡。 因此,此事只能先告知朱元璋,让他有时间做出应对。 “呵呵,倒是挺神秘的嘛,你们都退下吧!” 朱元璋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大手一挥,示意周围的人全部退下。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去,直至整个大殿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朱元璋开口笑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徐闻神情肃穆,朗声道:“臣要弹劾崇山侯李新!”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内久久回荡,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空间。 朱元璋闻言,愣住了片刻,过了好几个呼吸,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要举报的是崇山侯?你确定没错?” 他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当年跟随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如今已所剩无几。 崇山侯便是其中之一,更何况他刚刚才给崇山侯安排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开凿内河。 徐闻此时却来举报,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接受徐闻的举报,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用人不当,选了一个贪污腐败的家伙吗? 可如果不接受,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更何况互相举报的制度还是他最先提出来的。 “徐闻,你有确凿的证据吗?你也知道,崇山侯与其他人不同,他当年跟随咱一起打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 “他跟随咱二十多年了,立下的功劳连我自己都数不清,徐闻,我再问你一遍,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朱元璋神色凝重地看着徐闻,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臣自然知晓崇山侯的功劳,他在战场上威名赫赫,跟随陛下屡立奇功,在朝堂之上也同样有着显着的建树。” “可以说,他是我们大明王朝少有的文武双全之才。” 徐闻神色凝重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崇山侯的敬意。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他违法犯罪的理由!” “这一次,他借着胭脂河的事情,大肆坑害百姓。 据臣所知,如果胭脂河选择在胭脂岗以东开凿,取平地直线开河,工程量可节省三成以上,特别是艰巨的凿石方量可以大为减少。 但那样将会挖废当地大户严家的大量良田,于是严氏便以女儿行贿崇山侯李新,改变河道,导致工程浩繁。” “按照臣的预估,不但工程的期限会被往后拖延,而且还会出现大量工人死亡的情况。 毕竟开凿山石既危险又缓慢,还耗费钱财无数!” “此外,崇山侯还趁机打压富户,从中牟取暴利。他的种种行为已经引起了天怒人怨。 因此,臣昨日已经亲自去过胭脂河,可以肯定一切都是真的!” 徐闻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崇山侯罪行的愤慨。 他亲自去过胭脂河,不仅是为了增加朱元璋的信任,也是为他之后提供的证据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顺便收集了一些证据,使得一切都说得通。 这样一来,也能给王力、周昆打个掩护,减轻他们的压力。 只要这一次王力跟周昆能够渡过锦衣卫这一关,那就足以证明两人的实力和恐怖。 以后他徐闻办事就不需要再这么小心翼翼了,完全可以大刀阔斧地去干,甚至很多私密的事情也都能拿出来了。 果然,朱元璋一听徐闻已经亲自去过胭脂河,神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他对徐闻的做事风格也有所了解,知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徐闻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行了,这事儿咱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朱元璋无力地摆了摆手,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与自己共患难的兄弟在成功之后都变了样。 有的沉迷于美女、有的贪恋金钱、有的则迷恋权力……甚至有的人开始变得目中无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杀了一个又一个的贪官污吏,却发现曾经的兄弟已经所剩无几了。 “为什么都要逼我呢?现在一个个都是王侯将相、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朱元璋一脸痛苦地问道。 但他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真的——崇山侯该死! 他不应该如此贪婪、更不应该如此张扬! “来人!”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厉声呵斥道。 “哗哗!!!” 脚步声响起,几名锦衣卫迅速冲了进来。 “你们去调查崇山侯!傍晚时分给咱结果!” 朱元璋面色冷漠地盯着锦衣卫发号施令。 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大明王朝的皇帝、那个贪官污吏眼中的杀人魔王。 “是!” 锦衣卫应下后便匆匆离去。 而徐闻则坐在家中借助周昆和王力的情报网络开始观察整个京师的动向。 上苍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即将到来的杀戮和暴风雨而变得阴沉沉的、无比压抑。 随着锦衣卫的出动整个京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这可是洪武皇帝手中的刽子手啊! 一旦出动必然是要见血的! 第二天上午,翰林院中。 一名小太监满脸喜悦地匆匆跑了进来。 “徐大人!翰林院编修徐大人在不在?” 小太监略带尖锐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在!”徐闻慌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了出去。 “陛下召见!速速随我去!”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说道。 “好!”徐闻急忙跟在小太监的后面一起朝着大殿走去。 整个大殿竟然只有朱元璋一个人这让徐闻稍稍愣了一下。 “徐闻。”朱元璋声音低沉。 第98章 连升六级 “臣,徐闻,在此恭候!” 徐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缓缓回响在大殿之中。 他深知,此刻正处于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朱元璋,这位铁血帝王,其威严与智谋皆令人心生敬畏。 任何细微的失常,都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徐闻,你给咱出了个不小的难题啊!” 朱元璋的目光在徐闻身上停留了数秒,方才露出一抹无奈而苦涩的笑容,缓缓开口。 徐闻秒懂老朱的意思,不就是想找个人说服他吗? 他早有准备,于是上前一步,正色道: “陛下,崇山候等人皆是您的股肱之臣,微臣斗胆直言,您身为皇帝陛下,一心为民请命,致力于让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又有何理由不支持您呢?” “即便他们年岁已高,功勋卓着,不愿支持您,这或许尚可理解。 然而,他们竟在背后暗算您,实乃大逆不道!您夜以继日,呕心沥血,方才打下这大明江山,他们的行为无异于断送大明的前程!陛下又何必为此忧虑? 那些不顾大局,不顾兄弟情谊之人,绝非善类!” 徐闻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朱元璋听后,愁容渐散,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哈哈,徐闻,你的见解倒是别具一格,看来你在翰林院这段时日,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听了你的一番话,咱现在心里舒坦多了。” 他满意地看着徐闻,大笑道。 随即,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厉声喝道:“锦衣卫何在?” “哗哗!”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只见一群锦衣卫手持佩刀,匆匆涌入大殿。 “啪!” 一份奏章被重重地掷在锦衣卫的脚下。 “这里面是崇山侯的罪证,立即将崇山候抄家!锦衣卫先审,审完再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复审!”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此前,他心中尚存几分愧疚。 毕竟崇山候跟随他二十余年,立下汗马功劳。 再加上老兄弟所剩无几,朱元璋心情复杂,甚至昨夜都难以入眠。 然而,徐闻的一番话,却让他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重拾往日的冷酷与决绝。 “遵命!”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面无表情,如同无情的杀戮机器,捡起地上的罪证后,便匆匆转身离去。 这货他可太熟悉了。 半天不到,崇山侯李新被抄家,被打入诏狱,锦衣卫套餐走了几个立马招供,承认罪状属实。 经刑部和大理寺官员复审,确认崇山侯李新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第二日,朱元璋下旨,诛杀崇山侯李新。 同时,将崇山候的罪证公之于众,以正国法,告慰逝者之灵! 消息传开,满朝震惊。 竟然又一个开国勋贵被杀! 不同的是,这次的竟不是冤杀! 走了刑部和大理寺流程,说明证据确凿。 大臣们开始打听,是谁这么大胆弹劾的崇山侯? 得知是翰林院编修徐闻,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是他! 这就能理解了。 敢如此大胆勇于弹劾勋贵的,恐怕也只有徐闻了。 “徐闻,你屡次立功,此次咱该赏你何物呢?” 文化殿中,朱元璋深饶有兴致地盯着徐闻笑道。 “陛下,微臣办事但求无愧于心,不敢奢求奖赏。” 徐闻急忙抱拳,一脸正色地说道:“任何有良知的官员,都应勇于举报不法之事,唯有如此,我大明王朝方能千秋万代,大明子民方能安居乐业!” 此言一出,朱元璋的神色明显温和了许多,笑道:“你屡次立功,朕若不奖赏你,岂不让人笑话?若其他官员见此事只得罪人,无好处可得,以后谁还愿帮朕检举揭发呢?” 徐闻闻言,心中顿时明了,这个狡黠的帝王又在考验他了。他稍作迟疑,便看着朱元璋,不自然地笑道:“陛下,此事微臣实在难以启齿。” “哦?有何难以启齿的?” 朱元璋饶有兴致地盯着徐闻问道。 “陛下,若微臣所求甚少,自己会觉得无趣,陛下或许还会认为微臣虚伪。但若微臣所求过多,陛下又可能会认为微臣是个贪财的小人。此事微臣无论如何回答都不妥,还请陛下定夺。” 徐闻一脸无奈,苦笑道。 这个老狐狸,最喜欢将问题抛给别人,然后自己在一旁静观其变。 若表现得好,或许会给予奖赏;但若表现不佳,则必会遭受致命一击。 对于这样的人,徐闻也懒得与其周旋,索性直言不讳。 朱元璋听后,愣了一下,没想到徐闻竟如此直白,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朕只是想与你商量一下,你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他仍不死心,瞪大眼睛再次问道。 “没有,微臣吃得饱,穿得暖,生活顺心。最近还有位女子找到了微臣,为微臣诞下一子。微臣现在别无所求,只愿平平安安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徐闻咧嘴一笑,轻松地说道。 这番话半真半假,让朱元璋这个老狐狸一时也看不透徐闻的心思。 “好吧,你小子倒是给朕出了个难题。既然如此,此事朕来考虑吧。你暂且在此等候。” 朱元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朱元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看着徐闻,神色严肃地说道:“徐闻,上前听封!” “微臣在!” 徐闻急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行礼。 “鉴于徐闻敢于直谏,朕亲笔御赐‘刚正’二字,并将其调任都察院正四品右佥都御史。” 朱元璋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小太监拿着写有“刚正”二字的墨宝,送到了徐闻的面前。 “恭喜徐大人,连升六级!” 小太监笑着说道。 徐闻也有些懵然,完全没想到朱元璋竟然如此大方。 正四品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而且有了朱元璋亲赐的“刚正”二字,就如同有了免死金牌。 以后无论多大的官员想要动他徐闻,都得先掂量掂量朱元璋的分量。 因为像徐闻这样的人若被陷害致死,朱元璋一定会知晓。 “等等,这个老狐狸,原来早就给我准备好了赏赐。故意将问题抛给我,恐怕也是为了观察我的表现。 若我的表现不能让他满意,恐怕这正四品的赏赐就要被他藏起来了!还好我没上当!” 徐闻心有余悸地看向朱元璋。 “呵呵,是不是很惊喜呢?” 朱元璋看着徐闻,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笑着问道。 “的确惊喜,没想到微臣的升迁之路竟然会如此顺利!” 徐闻由衷地感叹道。 第99章 声名鹊起 徐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中藏着几分得意与狡黠。 他的话语同样半真半假,混杂着谦逊与自豪。 以他如此年轻的岁数,能攀升至从五品已属罕见。 而今一跃成为正四品,更是前途无量,预示着未来有无数可能等待着他去探索。 甚至,权倾朝野的荣耀,也未必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或许,你小子真是鸿运当头,你揭发的那两人,皆是罪大恶极之辈,除去他们,既震慑了众人,又挽回了不少损失,咱若赏你微薄,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去吧,这是你的奖赏!” 朱元璋轻轻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多谢陛下隆恩!” 徐闻心中美滋滋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缓缓退出大殿。 与此同时,徐闻升任都察院正四品右佥御史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京师传开。 听闻此讯的人,无不震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晋升速度竟能如此惊人。 连升六级,这在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壮举! 更何况,徐闻还只是一名探花郎,并非状元之尊。 “徐闻”这个名字,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奇的魔力,迅速在京师的大街小巷传颂开来。 “少爷,少爷!都察院的杨大人来访!” 岳冲急匆匆地冲进院子,一脸激动地向徐闻禀报。 这位杨靖杨大人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把手大佬,地位尊贵,人脉广布,连六部尚书都要礼让三分。 如今,他竟主动来访,足见徐闻如今的地位何等显赫。 “徐大人,老朽不请自来,还望勿怪!”杨御史笑呵呵地走进屋来。 “翰林院刘大人来访!” “户部郎中张大人、刑部郎中周大人、礼部主事李大人来访!” 门口不断传来通报声。 大量官员前来拜访,以都察院和翰林院的官员居多。 徐闻忙不迭地起身迎接,热情招待。 这一幕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最后,连曹国公李景隆和魏国公徐辉祖都亲自到场,对徐闻给予了高度评价。 崇山候作为开国勋贵,是他们的长辈,饶是二人是国公,也不愿得罪,竟被徐闻给办了。 两位国公的到来,更是让在场的官员们对徐闻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两人向来跋扈嚣张,满朝文武中,能入他们法眼的可没几个。 幸好这些大人们还算自觉,只是前来道贺便转身离开,并未留下来用餐。 否则,徐闻这小院子恐怕还坐不下这么多人。 当天晚上,燕王世子朱高炽遣人送来贺礼。 不过却不是以燕王世子的名义。 第二天傍晚,徐闻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吴家。 “拜见徐大人!” 吴万老远便冲上前来,跪在地上,一脸恭敬。 正四品,这是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如今,他们竟与这样的大人物攀上了关系,怎能不激动、不惶恐? 只要他们不招惹徐闻,只要他们与徐闻的关系泄露出去,以后吴家在这十里八乡便无人敢惹。 毕竟,现在的徐闻可是皇上的红人,当朝最年轻的正四品官员。 这含金量太高,前途无量,没人敢去触碰徐闻的霉头。 “嗯,起来吧。” 徐闻神色平静地说道,随后便像走进自家一样,径直朝后院走去。 “快,通知厨房准备饭菜,一定要最高规格。” 吴万急忙吩咐旁边的随从。 “是!” 下人慌忙朝院子里跑去。 徐闻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吴婉儿的院子。 远远望去,便见吴婉儿一脸温柔贤惠,正抱着小家伙躺在床上。 这一幅画面和谐至极。 锦衣卫亲自调查出来的结果,他自然深信不疑。 “他听话吗?” 徐闻走上前,笑着问道。 “徐哥哥……哦,不,徐大人!” 吴婉儿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 “呵呵,怎么还生气呢?我这些日子不是有点忙吗?忙完就匆匆赶来了。说起来,还有点累呢。”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便径直坐下。 吴婉儿见状,贝齿轻咬嘴唇,慢慢走上前去,站在徐闻背后。 她如春葱般的玉手轻轻放在徐闻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为徐闻轻轻按摩着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点委屈,但没办法啊,有的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徐闻解释道,随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岳冲,“把他们母子俩的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开始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 “是,少爷!” 岳冲一脸激动,咧嘴笑道。 “儿子还没有名字呢。” 吴婉儿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抿嘴娇笑道。她本就倾国倾城,如今更是越发动人。 此时做出这般娇滴滴的表情,简直能秒杀一切男人。 幸好徐闻此时背对着她,否则的话,今日怕是要做出一些难以自持的事情了。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徐华。” 徐闻抿嘴轻笑道。 如今,所有事情都已水落石出。 这小家伙确是他的儿子,他也在内心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当时自己也是疏忽了。 “徐华?好听!你是他老子,你取什么名字都可以!” 吴婉儿浅笑道,眼神越发勾人。 这也是徐闻接她回去的原因之一,一个人在深夜总会寂寞难耐…… “少爷,东西收拾好了!” 岳冲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活像个山贼。 这造型让徐闻看得一脸无语。 “回家!”徐闻撇嘴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徐闻倒是清闲了许多。王力与周昆也巧妙地避开了锦衣卫的搜查,所以徐闻也直接向兄弟两人坦白了。 之前他在清平县暗中布置的商业手段,也全部交给了两人打理。 再加上现如今清水县的整体实力,倒也勉强能够保证正常的开支。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半年过去了。 身为御史,这半年间徐闻抽空就弹劾大臣,专挑那些名声差,作奸犯科之人下手。 有周昆的情报网助力,一弹劾一个准。 这么一搞,不少大臣都躲着徐闻,根本不敢得罪他。 没事的时候,徐闻便与吴婉儿切磋武艺,或者一家三口出去溜达,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这一日,徐闻去吏部找蹇义喝茶下棋,不经意间看到一个老熟人。 第100章 再遇老周 吏部大堂。 各地官员来此述职。 清平县知县周会看着眼前吏部考功清吏司的官员,拘谨地问道:“大人,不知下官这次的考评如何?” 身材精瘦的吏部主事翻看周知县的档案,淡淡道:“周会来是吧,认识本官吗?” “下官初到京师,还不知大人名讳……”周知县老实回道。 吏部主事呵呵一笑,随即板着脸说道:“说实话,清平县的确发展得不错,但貌似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你在清平县的这些年,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所以这一次的考评一般,无望升迁。” 主事说完,甚至懒得多看周知县一眼,便直接喊下一个。 “无望升迁!” 这四个字犹如四道惊雷,在周知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活力与希望。 升迁,对于周知县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他年岁已高,若此时再不能升迁,未来的仕途便几乎断绝了希望。 毕竟,在这一行里,年纪越大,越不吃香,除非已经攀登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清平县的那个知县,赶紧离开,别占着位置!” 一道充满厌恶的声音骤然响起,连门口的守卫都未将这位小小的知县放在眼里。 周知县闻言,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茫然地朝外走去。 “清平县?” 刚好经过此地的徐闻闻言,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这一望,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 周知县之前对他照顾有加,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然而,当看到周知县的脸色和神情时,徐闻的眉头又微微一皱,随后急忙加快步伐走了上去。 “老周!” “哦,我走,下官现在就走!” 周知县此时似乎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应道。 当无意间看到站在眼前的徐闻时,他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徐闻身穿正四品官服,威严不凡,宛如天上的文曲星下临凡尘一般。 “想什么呢?老周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徐闻笑着调侃道。 “下官周会来,见过徐大人!” 周知县慌忙弯腰行礼。 正四品的高官,可不是他能够随意冲撞的。 徐闻见状,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脸色阴沉了一分。 他看着老周,质问道:“敢问周知县,我在清平县的时候,你是否因为我是一个县丞而看不起我?” “下官没有!”周知县一听,急忙解释道。 “那不就是了,你当上官的时候没有看不起我,没有找我的麻烦,也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友情。难道我徐闻就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吗?”徐闻板着个脸质问道。 “徐……徐大人,你跟我当时不同啊。你现在可是正四品,名满天下,高高在上啊!” 周知县一脸尴尬地看着徐闻说道。 他深知徐闻非池中之物,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徐闻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官居四品。 “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 徐闻认真地看着周知县说道。 周知县闻言,一时间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片刻后,他咧嘴笑道:“云升!” “哈哈,这就对了嘛!” 徐闻搂着老周的肩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要升官了?” 原本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的周知县听后,神色顿时黯淡无光。 他自嘲地笑着说道:“吏部对我的评价很一般,说是无望升迁。” “什么?你升迁无望?这怎么可能呢?”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住了。 他在走之前可是给周知县留下了不少的功劳,而且周知县这些年也没有犯错。 正常情况下,升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周知县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做了一辈子的知县,对于官场上的一些事情还是很了解的。 以他的条件,往上升一级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已经给他定性了,他也没办法。 若是闹事,恐怕下场会更惨。 徐闻的目光也阴沉了一分。 周知县是他的朋友,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这样好了,咱们先喝酒吃饭,为你接风洗尘,之后我亲自去办此事,吏部我也认识几个人,我倒要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徐闻冷冷地说道。 “这,这样好吗?会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周知县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在这一刻也绽放出了光芒。 他期待地盯着徐闻,现如今唯一能够让他翻盘的也只有徐闻了。 “不会的,这件事儿你别管就行了,安心喝酒便是!” 徐闻笑着说道。 礼部侍郎蹇义是他的好友,这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即便不找蹇义,凭着徐闻目前在吏部的人脉,也能解决此事。 随后,他带着周知县来到了附近的酒楼。 美滋滋地吃了一顿饭之后,便让周知县和岳冲先回去。 他自己则是孤身一人来到了吏部。 “哎吆我的天啊,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徐大人您给吹来了?” 吏部的人精一看到徐闻,顿时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他们急忙冲了上去,热情地招呼着。 “我说这一早上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原来是徐大人来了!” “徐大人风采更胜从前啊!”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在朝为官,最不能得罪的便是都察院的御史。 而都察院的御史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徐闻。 这是所有京官一致的想法。 “诸位同僚好,今日徐闻前来,的确是有事情要跟诸位咨询一下,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如何?” 徐闻抱拳诚恳地说道。 毕竟他说的事情也不太光彩,不好直接放在台面上。 而且随着朱元璋越来越老,他的心态也在悄悄发生着一些变化。 他必须要让自己足够低调,安稳地渡过这段时期。 几名吏部的官员一听,也都明白徐闻来者不善了。 随后,他们纷纷点了点头,便带着徐闻进入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外面的人虽然好奇,但却没人敢贸然靠近。 就更加没人知道徐闻一行人在里面商量了什么。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徐闻才面带一抹笑意走出了吏部。 “少爷,吃了吗?” 岳冲一看到徐闻回来这么晚,急忙上前关心地问道。 虽然这家伙办事儿有些无厘头,但对徐闻倒是真的好。 “早就和老周吃过了,你自己对付一下吧!”徐闻笑着说道。 “云升,如何了?” 周知县早已在等待着。 此时他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儿一样,有些拘谨地问道。 “哈哈,你这话说的,我亲自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吗?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高升的消息就能传过来了!” 徐闻坐下喝了一口凉茶笑着说道。 “高升?” 周知县一愣,满脸的难以置信,“云升,我,我真的能高升吗?” “算命的能骗你十年八年,我说的话明天就能兑现,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徐闻轻松地笑着说道。 “砰!” 周知县一听,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徐闻的面前。 “老周,你这是做什么?” 徐闻慌忙起身搀扶起了周知县。 第101章 朝里有人好办事 “云升,你这对我是再造之恩啊,这一跪,我心甘情愿!” 周知县神色激动的看着徐闻哽咽道。 如果不是徐闻,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好了,起来说话,都说了是朋友,为何这般见外?你下次要是再这样,以后有事儿我可就不帮了啊!” 徐闻神色严肃的呵斥道。 他是真的没有把对方当成外人,否则,不可能跟吏部那群人精好说好量的说那么久。 虽然现在他徐闻在朝野之中也有几分薄面,可终归还是要欠下人情的。 而这人情债也是最难偿还的。 不过在徐闻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当初如果没有周知县,他恐怕也没有这么顺利,光是一个郑燕都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虽然周知县从未说起过这些事情,可他心里明白啊! 郑燕的身份地位毕竟摆在那里,稍微给他整个幺蛾子都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一旁的岳冲,看着这一幕,却是忍不住咧嘴憨笑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在他心里高高在上,宛如皇帝一样的周知县,竟然会如此听话的跪在他家少爷脚下。 “谢谢!” 周知县老泪纵横,激动的哽咽道。 患难见真情。 也只有经历了这种痛苦,无助之后才能够看清楚身边谁是人谁是鬼。 这两天他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跟自己朋友不需要这么客气!对了,我顺便也帮郑知府提了一下!” 徐闻随意的笑着说道。 郑知府的身份地位那可是很高的,可之前对他同样青睐有加,甚至并没有因为郑燕的事情而为难他,这一份情他也记在心里,现在既然有机会,倒不介意顺便提一嘴。 “你,你给郑知府也安排了?” 周知县瞪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嗯,你们二人政绩斐然,本就该高升,接下来你就在京师好好的玩几天,等候佳音就行了!” 徐闻自信的笑着说道。 “云升,认识你这个朋友,算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不过我不在京师逗留了,既然事情已经敲定,我去东昌府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知府,也要让他明白是谁帮了他!” “你做了好事,他必须要知道,而且郑知府背后的势力也不小,结个善缘总归是好的!” 周知县神色认真的说道。 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是永远不可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的。 “这,真不玩儿几天?京师还是很繁华的!” 徐闻摸着自己的鼻尖儿笑着说道。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了!” 周知县说完,也不客气了,直接转身离开。 “少爷,你真的让他高升了啊?” 岳冲伸着脑袋,憨厚的笑着问道。 “这不是废话嘛!” 徐闻笑骂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既然说出去了,那自然是有把握的。 “嘿嘿,真好,少爷能给我弄个官儿嘛?” 岳冲笑着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愣住在了原地,一双眼睛,彷佛看待鬼魅一般死死的盯着岳冲,他真是没想到,这个傻大个竟然还有想要当官的想法。 “你为什么想要当官?” 徐闻饶有兴致的问道。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能光宗耀祖。” 岳冲咧嘴笑道。 “行,我答应了,不过前提是你好好的看书,跟着王力他们练武,只要这两样东西你弄好了,少爷我保证给你弄个正儿八经的官儿当当!” 徐闻一脸认真的说道。 岳冲跟了他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跟他提过要求,现在好难有个要求,他当然要满足。 再者说了,这家伙天生力大无穷,如果能够饱读诗书,那也是能文能武的存在,以后在朝廷混个一官半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真的吗少爷?” 岳冲一脸激动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什么时说谎了?好好学习去吧!” 徐闻笑着说道。 “大人,锦衣卫那边来人,说请您过去一趟!” 一名吴家的丫鬟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现如今的徐闻在他们眼里,那同样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以至于这丫鬟看向徐闻的眼神,都略带一抹畏惧。 “锦衣卫的人?”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舒展开来,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笑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完,徐闻就走了出去。 “徐大人!” 一名锦衣卫便衣上前弯腰行礼。 正四品有这个待遇,而且徐闻为人不错,跟宋忠的关系也很好,他们不敢不尊敬。 “有劳兄弟了,拿去喝茶!” 徐闻随手扔出去一张银票,就跟着锦衣卫便衣往一座酒楼走去。 “徐兄,这里!” 宋忠露出一个脑袋,将徐闻拉进一个雅间内。 一进入房间,宋忠就直接把房门关闭,随后从桌子上的书本中抽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信的内容不要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宋忠说完,就神色严肃的走到了窗子前面,静静的盯着外面,竟然是在给徐闻放风。 这一举动,直接让徐闻有些懵了。 宋忠那可是指挥使啊!身份地位贵不可言,皇权特许,先斩后奏,霸气的不得了,可现在这神情似乎生怕自己看到了信的内容。 带着好奇心,徐闻撕开了信封,当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徐闻就明白了宋忠的担忧。 这东西的确不是他能够看的,或者说,他压根儿不愿意看,免得蹚浑水。 片刻后。 徐闻从身上拿出了火折子,直接点燃了信封。 宋忠就在窗子前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任何的话,直到烧成灰烬,他才重新走到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千万不要告诉我内容,我对内容一点都不敢兴趣。” “王天虎等人已经伏法,只有黄公子等人的事情,我想信封里面应该已经写了吧?” 徐闻看着宋忠,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宋指挥使果然不俗,没有看信的内容,已经猜了七七八八,只是你说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呢?” “别害我,我不想知道!” 宋忠一听,徐问似乎要跟他商讨王天虎等人的事情,顿时神色紧张,急忙抬手阻止了徐闻。 第102章 对喷黄子澄 “哈哈,宋指挥使果然是聪慧之人啊,行吧,既然他都是这个意思了,我肯定不能追究,你们处理好就行了。” 徐闻大笑道。 宋忠点了点头道:“那好,这件事儿我也算是给你有了一个交代了!以后可不要再找我了啊!” 徐闻笑着问道:“呵呵,好,不过宋指挥使是将他们连根拔除了吗?我以后的安全能否保证?” “这你放心,这一次我们出动了一个百户所的锦衣卫,对清平县附近,乃至整个东昌府的山贼土匪进行了斩首行动,我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不会再敢动你分毫!” 宋忠一脸自信的冷笑道。 一百多名锦衣卫,听起来不多。 这可是锦衣卫啊,整个大明王朝最精锐的队伍,配备的兵器也是最锋利最先进的,渗透到山贼盗匪窝里,跟玩一样! 再加上当地卫所的帮助清剿,可以说整个东昌府的土匪都遭老罪了。 甚至有不少绿林好汉,都在打听王天虎家祖坟的位置。 如果不是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敢这么胆大妄为,他们怎么可能遭受无妄之灾呢? 徐闻一听,顿时咧嘴大笑了起来,“那行,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打扰宋指挥使了,我感觉你离高升不远了!” 徐闻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宋忠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倒是没去多想。 高升这种事儿谁不想呢?可他的身份何等的敏感,想要更进一步太难,太难。 数日后,朝廷新的任命此时也已经下达。 吏部升周知县为东昌知府,原知府郑知府升任山东承宣布政使司从三品右参政。 这一切都在徐闻的掌控之中。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病重。 朝野震荡。 所有人都明白,新的时代恐怕即将来临,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就连徐闻所在的都察院,氛围都跟往日有些不同。 毕竟一旦真的到了那一步,不少人都是会被清算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一个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可同样,如果站队站好了,那也是前途无量,以至于没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三天后的上午。 徐闻正在都察院办事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皇太孙奉命巡察六部,速速出来迎接!” 一名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皇太孙朱允炆?这么快就来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此时众人也纷纷起身走了出去。 “拜见皇太孙!” 一众御史上前行礼,徐闻这个御史自然也不例外。 “好了,孤今日与黄大人奉命巡察六部,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朱允炆神色冷漠的看着众人说道。 “是!” 众人一听慌忙起身。 “皇太孙身份如此尊贵,还请移驾里面吧!” “真是没想到,我这有生之年,竟然能够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皇太孙,祖上与有荣焉啊!” 几名老油条,纷纷舔着一张脸,讨好的笑着说道。 正当众人准备继续讨好朱允炆的时候,黄子澄却突然开口,神色冷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 “徐闻,你哑巴了吗?没看到皇太孙在这里?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吗?还是说你自认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就不把皇太孙放在眼里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也都有些同情的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当日,徐闻一人独战北方官员的英雄事迹,那是众所周知。 这黄子澄当时赫然在列,此时开口,恐怕是故意找茬了。 徐闻见状,也是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了黄子澄的身上,冰冷的说道:“黄大人又不是徐某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皇太孙放在心里,又怎么能知道我不尊重殿下?” “我看你完全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徐某乃臣子,如何敢不尊重皇太孙殿下?普天之下,又有人敢不尊重皇太孙吗?你就算是想要找徐某的麻烦,也要找一个像样一点,合适一点的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话糙理不糙啊! 皇太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哪有人敢不尊敬呢? 更何况徐闻也没有做出任何忤逆的行为,黄子澄就这么急着扣帽子,的确是有些不合适。 “那……” “那什么?我没行礼吗?我在听到皇太孙来巡查六部的时候,可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 黄子澄刚说一个字,就被徐闻蛮横的给打断了。 “黄大人,这事儿我们倒是能够作证,徐大人着实第一个出来的!” “徐大人虽然年轻,却也是赤胆忠心一片!” “不错,黄大人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要乱扣帽子,免得让人误以为你是一个喜欢挑拨离间的小人!” 其他的同僚也纷纷开口冷冷的盯着黄子澄嘲讽道。 “黄大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挑拨皇太孙殿下朝廷命官的关系,你居心何在?” 徐闻再度质问道,声如洪钟,一时间炸的黄子澄愣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 “你什么你,就你这张嘴跟棉裤裆一样还敢做那种小人?你也不怕遭报应?” 徐闻再度呵斥道。 黄子澄的脸肉眼可见红了起来,简直就像是猴屁股一样。 朱允炆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满的看了黄子澄一眼,随后才开口说道:“好了,今日前来为的巡察,不是吵架的!” “是!” 徐闻弯腰抱拳,随后恭敬说道:“皇太孙殿下,臣之前听人说黄大私生活很是不检点,经常去一些不合法的青楼,今日既然殿下在此,臣徐闻现在就要弹劾黄子澄!” 徐闻铿锵有力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完全没人想到,徐闻竟然敢如此的大胆,当众弹劾别人。 这是弹劾上瘾了? 皇太孙的眉头都忍不住微微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了跟在他旁边的黄子澄,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徐闻那可是有朱元璋亲赐“刚正”二字的人,最重要的是外人不清楚的事情,他可是无比清楚啊! 第103章 朱元璋驾崩 徐闻数次弹劾,皆准确无误的。 让人下意识相信他弹劾之事千真万确。 朱允炆虽不喜徐闻,但还是挺相信他的话,看向黄子澄不由面色不满。 如果让人知晓,自己堂堂皇太孙跟一个生活作风不检点的人在一起,储君形象何在? “皇太孙,您……您不要听信谗言啊,臣黄子澄不是那种人!” 黄子澄慌了神儿,他最大的靠山就是朱允炆,可刚刚他分明从朱允炆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厌恶,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啊! 此时他的心里甚至已经有了几分后悔,自己这不是嘴贱没事儿找事儿吗? 嘲讽徐闻没有成功,还把自己整的里外不是人。 最要命的是徐闻现在是都察院的御史,他的弹劾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的弹劾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可御史的弹劾却不同了,他还得自证清白,这就是御史的特权,可风闻奏事,不被追责。 “行了,去大理寺卿巡查!” 朱允炆虽然不满,可也不好当众教训黄子澄。 毕竟这是他的狗,狗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颜面,他的脸自然也不好看。 “是!” 黄子澄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跟着朱允炆一起狼狈离开。 “恭送皇太孙!” 众人再度行礼。 “徐大人厉啊害!” 有人竖着大拇指,激动的看着徐闻笑道。 “嘿嘿,徐大人,今天你可是给我们北方官员出了一口恶气啊!” “是啊,你们没看到那黄子澄的脸有多难看,简直就像是猴屁股一样,哈哈,真是让人开心啊!” “这黄狗子,平时仗着自己的皇太孙的人,跟南方的那群家伙狼狈为奸,可没少欺负我们。” 一众御史个个情绪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闻笑了笑,却没有放在心上,神色轻松的说道:“大家回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吧!” 傍晚,徐闻有些疲惫的走出了都察院,只是还没走出去几步,一名小厮便走了上来。 “敢问可是徐闻徐大人?” 小厮讨好的问道。 “正是!” 徐闻点头。 “我家主人有请!” 小厮笑着说道。 “哦?敢问你家主人是谁?” 徐闻饶有兴致的笑着问道。 小厮一听,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徐闻。 徐闻看了一眼之后,就把信件收好,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跟在了小厮的背后直接来到了一座酒楼。 “徐闻拜见世子……” “好了徐闻,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呢?” 朱高炽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不知道世子叫徐某来所为何事?” 徐闻神色平静的问道,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海浪,眼前之人可不一般啊! 而且今天朱允炆外出巡视六部,也让徐闻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朱元璋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了。 自从上一次因为胭脂河的事情见过朱元璋之后,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位大明皇帝了,而且算算时间也十分靠近了。 所以现如今,整个京师都是风声鹤唳。 此时朱高炽来找他,他不得不多想。 “徐兄,你我一见如故,还是坐下说吧,站着多生分啊!” 朱高炽笑着坐下。 徐闻见状却是眉头一皱,显得有些诧异。 在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小插曲,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孩子,无形之中多了很多的顾忌。 “徐兄只管放心,方圆百米之内都是我的人,而且请你来的那小厮也是我随便抓的一个,再加上这酒楼人来人往,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 朱高炽笑着说道。 “我只是在考虑,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让世子请在下吃饭呢?” 徐闻笑着坐下,盯着朱高炽。 “这一次找徐兄来吃饭,的确是想要打听一下朝廷的情况,当然,还有一件事儿需要拜托徐兄!” 朱高炽收敛笑容,神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事儿?” 徐闻的心情也紧张了起来,问道。 朱高炽却是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徐闻,“都在里面,徐兄一看便知!” 徐闻带着一抹好奇,打开了信封,这一看,又是眼睛一瞪,被信封上的内容给惊呆了。 “徐兄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既然敢找徐兄帮忙,自然已经是铺好路了,徐兄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帮一下小忙就行,到时候这份恩情,我们自当永记心中!” 朱高炽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心里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都不做就离开恐怕不可能了。 稍微迟疑了一下,徐闻点了点头说道:“朝廷现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另外世子说的这件事儿我可以答应!” 朱高炽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问道:“真的?” “说一不二,不过只能是在我安全的情况下帮忙,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你也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京师,都盯着朝堂,若是太过明显,我也麻烦!”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哈哈,这你放心。” 朱高炽开怀大笑。 一顿饭吃过,已经是深夜离开。 第二天上午,徐闻刚进都察院,整个都察院就炸开锅了。 朱元璋下旨让皇太孙处理政务。 朝中纷纷猜测,老皇帝身体不行了,京师暗流涌动,特别是燕王府,频频有消息出入。 朱高炽兄弟二人,也屡屡请徐闻吃饭,暗中打探消息,弄的徐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并且京师每天都能够看到有重兵进进出出,弄的众人越发的紧张不安。 甚至有人为了避嫌,直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连徐闻的脸色都凝重了不少,一旦真的到了那一天,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这个时间不但敏感,还十分的危险。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初十,朱元璋驾崩的消息如期而至,朝野震荡。 哪怕众人提前已经了有预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洪武皇帝朱元璋驾崩,天下臣民痛哭。 朝堂之中,大臣以泪洗面,然假哭居多,更多的是暗中庆幸,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皇帝终于死了,大家不用再战战兢兢的上朝了。 不过,民间百姓痛哭者确是真心实意。 洪武皇帝一生痛恨贪官污吏,杀人如麻,对百姓确是极好,居历代之冠! 他的死,天下百姓如丧父母,为之哀伤。 徐闻亦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一个时代结束了。 不过这位大明皇帝倒也不凡,提前已经布置了许多准备,以至于将皇权顺利和平交接。 第104章 朱允炆登基 朱元璋驾崩后的第六天。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十六日,皇太孙朱允炆匆匆登基,年号建文,以次年为建文元年。 六月,朱允炆任命心腹文臣齐泰命兵为兵部尚书,黄子澄为太常卿,方孝孺为翰林院侍讲,共同参军国事。 期间,燕王朱棣闻讯前往京师奔丧,在半道被建文帝勒令返回封地。 朱棣大怒,言说亲爹去世,哪有不让儿子崩丧的道理? 最终忍气吞声,返回北平封地。 朱允炆的登基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风波。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快朱允炆便颁布了一系列的政策。 首先是裁撤官员。 大理寺裁撤十个官员。 五军都督府直接裁掉一半。 六科给事中最惨,被全部裁撤。 其他部门都有裁撤官员数额。 地方上,各省布政使司的左、右布政使,只设布政使一人。 同时合并州县,全国撤销三十九个县,九个州,七十三个巡检司,四十九个河伯所,十五个递运所,四十八个水马驿,一百零九个税课局,四十一个税课司…… 并裁撤一百多个府州县的训导和官吏。 失业官员哭天喊地,一时间人人自危。 加上各部门考核,以及人事变动,京中也是人心惶惶。 除了裁撤官员,朱允炆又改官名。 将通政司改名为通政寺。 大理寺改为大理司。 太常寺卿改为太常卿。 光禄寺卿改称光禄卿等。 连宫殿的名称也不放过。 把谨身殿改为正心殿。 午门改为端门。 端门改为应门。 承天门改为皋门等。 朱允炆不但有新政,还改了许多朱元璋留下的制度。 朱元璋重用武将,武治天下,而朱允炆重用文人士大夫,让黄子澄召等文官参军国事。 朱允炆又大肆提升文官的地位。 原本六部尚书是正二品,如今升为正一品。 太仆寺寺丞原是六品,被提为五品。 还有各省的布政使,原是从二品官员,提升为正二品。 此举使文人士大夫们,更加的拥护建文帝。 可徐闻却没有因为这些而高兴,他心里很清楚,朱允炆下一步将会做什么。 果然,没几天,黄子澄等人提议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朝廷开始削藩。 第一个倒霉的是周王朱橚。 周王是燕王同母兄弟,朱允炆怕他与燕王沆瀣一气,于是先废周王。 在锦衣卫的运作下,周王次子朱有爋告发父亲谋反。 于是朱允炆趁机派曹国公李景隆以巡边为由经过开封,将周王全家老小押回京师,废为庶人,流放云南。 随后,朱允炆又将齐王、湘王、代王三位亲王,废为庶人。 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举家自焚; 骁勇善战的齐王朱榑被软禁在京师,寸步不许外出。 代王朱桂则被软禁在封地大同。 两个月后,朱允炆又将岷王朱楩废为庶人,流放漳州。 徐闻看着朱允炆这一系列的动作,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朱允炆人不坏,只是他的那些想法都在黄子澄等人的支持之下进行的,太过完美化,太过理想化,完全没有考虑过实际问题。 没有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你要削藩就先削最强的燕王,先削弱的刺激朱棣做什么? 不是给朱老四机会准备造反吗? 徐闻想不明白朝廷里那几个废物是怎么想的,一个个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整日沉浸在新政的快乐中。 “少爷,外面有人前来拜访,说是您酒楼的一个老朋友!” 岳冲此时也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几天徐闻一直都没有休息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却不敢多言。 现在的徐闻久居高位,身上的威严也越来越强,哪怕是他在面对徐闻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酒楼的老朋友?” 徐闻愣了一下,随后急忙起身走了出去。 “徐兄!” 朱高炽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抱拳笑道。 “世……快请!” 徐闻急忙邀请对方进入院子。 此时黄子澄等人在朱允炆面前那可是大红人,而对方一直在找机会弄他,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跟朱高炽私底下会面,可是非常麻烦的。 “徐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啊!” 朱高炽苦笑着调侃道。 “没办法啊,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你比我清楚吧!” 徐雅给朱高炽倒了一杯茶之后,看着岳冲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少爷!” 岳冲点头,转身关上房门,宛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口。 “徐兄,我看你这仆人非同一般啊,身材魁梧,双眼炯炯有神,颇有几分大将风范啊?” 朱高炽喝一口茶笑着说道。 “世子说笑了,不知道今天您前来是?” 徐闻试探性的问道。 自从上次去了酒楼之后,这朱高炽简直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死死的粘着他,那真是隔几天不见他就难受。 两人去酒楼不知道吃了多少次,最要命的是每次都是他们两个人吃饭,弄的那酒楼的店小二看向他这个御史眼神都变得有些暧昧怪异了。 如果他不是正四品的话,恐怕流言蜚语早就已经满天飞了。 所以对于这个燕王世子,他还真有些头疼。 索性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对方的来意好了。 “徐兄,你这眼神有些不对啊,你我相见恨晚,又是至交好友,我来看看你,在这里坐一下,喝杯茶都不行吗?我怎么看你的眼神好像想要赶我走呢?” “难道徐兄也想要学习那一位,做些人走茶凉的事情?” 朱高炽皱着眉头,不满的抱怨道。 虽然只是隐喻的说了一下,可徐闻何尝不知道朱高炽说的是谁呢? “世子,你就别消遣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闻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无奈的笑着说道。 这家伙八成又是来找他吐苦水的,虽然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不错,可徐闻心里总是有一个疑问,对方为何会这么看的上他。 接二连三的来找他吃饭,闲聊。 这可有些不太正常啊! 以朱高炽的身份地位,想要交朋友那实在太简单了,想要找一两个能够谈论事实的人才也绝非难事儿。 他徐闻怎么看都不算是最好的一个。 朱高炽看着神色有些不爽的徐闻,似乎非常受用,忍不住大笑道:“徐兄,我这个人呢就喜欢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 徐闻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起来,盯着朱高炽严肃的说道:“世子,你可不要乱来啊,我喜欢的是女人!那种事儿我不做的!” 朱高炽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扬天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就会胡扯,我是那样的人吗?湘王自焚我本来有些难受,被你这么一弄,心情倒是好不了少。”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狠心,那湘王可是他的亲叔叔啊,那也是为大明王朝出过力的人啊!可就那么活生生的给人逼死了,简直,简直……” 朱高炽接连说了两个简直,最后最脏的那一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不过看的出来对于朱允炆他是充满了失望。 “燕王府那边也很失望吗?” 徐闻下意识的问道。 “这是自然,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他搞个什么削藩,你知道吗?我听说不但是燕王府,其他不少藩王也是很不爽,我真怕他把人都给逼急了啊!” 朱高炽神色唏嘘的说道。 兵权是这些人的底线,任何人想要动他们的兵权,都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朱允炆想要把兵权集中在自己的手里,这些藩王何尝不是呢? 大明靠的是武将起家,所以整个王朝的人都十分的尚武。 动兵权等同于是动了他这些人的性命。 徐闻看着朱高炽的神情,已然明白,朱允炆的行为是何等的危险了。 朱高炽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认真的盯着徐闻质问道:“我说你可是御史,你不弹劾一下,不上表一下吗?就这么看着黄子澄他们胡作非为,祸乱皇爷爷留下来的大好江山?” 徐闻笑了笑,说道:“我这几日正在筹备材料,该我做的事情我自然是会做的,你放心便是,明日朝堂之上你看我的就行了!” 他准备干票大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让王力跟周昆暗中调查一些东西,现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而且朱允炆登基之后,对于锦衣卫的掌控完全不如朱元璋在的时候,这么一来,王力等人也迎来发展的时机。 此时他的情报部门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暴涨,所以他也得到了许多外人不知道的消息。 朱高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明白眼前这个“刚正”的御史是要真的出手了,随后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闻目光坚定的说道:“你已经有计划了吗?” “没有,不过该我做的事情我总是要做!” 徐闻目光坚定的说道。 “那行,我预祝徐兄旗开得胜,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朱高炽有些期待的笑着说道,不过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徐闻的性格他还是很清楚的,既然说了要做,那肯定是会做,而且一定会做的很漂亮。 第105章 朝堂开喷! 第二日,朝会。 朱允炆身穿龙袍端坐在宝座之上,虽然少了一丝威严,不过却多了一分贵气跟儒雅。 他双手抚着龙椅,神色得意,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少年天子志满意得。 朝会已经进行了半个时辰。 今天的主题还是削藩。 朱允炆看了站在前面的黄子澄一眼,直接开口问道:“黄爱卿,削藩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众人一听,目光也都下意识的落在了黄子澄的身上。 如今的黄子澄那可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 而且削藩的策略也是他跟皇帝一起商量出来的,光是这事儿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 有的眼神凶狠,有的眼神充满了讨好,有的充斥着浓浓的鄙夷,总之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可黄子澄却没有把这些人的目光放在眼里,而是望着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建文帝,恭敬的说道:“陛下,削藩的事情已经在进行当中了,有不少藩王都表示支持!” “毕竟他们如果没有造反之心,有没有兵权都无所谓的,所以臣觉得事情还可以继续加快!” 朱允炆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黄子澄虽然说的是歪理,可他信啊! 却从未站在那些藩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从未想过如果他是藩王,会不会愿意被人削藩。 “这事儿倒是可以加速推进,你们觉得呢?” 朱允炆象征性的看着站在黄子澄旁边的几位大臣,笑着问道。 “臣附议!” “臣附议!” 众人慌忙弯腰,恭敬说道,如同一圈舔狗。 “陛下,您只需要下一道圣旨让他们在限期内交出兵权就好,到时候这道圣旨公告天下,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够看到,这么一来,谁要是不交兵权那就是心里有鬼,必然会被整个天下唾骂!” 黄子澄继续美滋滋的笑着说道。 他现在是朱允炆的心腹,一旦朱允炆收回那些兵权,他一个人必然是没有办法管理,而他们这些心腹到时候自然就能够落到好处,甚至是直接掌控兵权。 所以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希望朱允炆能够收回所有藩王的兵权,到那个时候,他们必然是权倾朝野的存在。 现如今他们甚至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迫切的希望能够早日拿到兵权,能够早日提升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含金量。 朱允炆看着众人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是这个想法,那这件事儿人就这么决定了,加快削藩的速度吧,尽快把所有兵权都收回来!” “你们就作大死吧!” 徐闻正想着这帮心急火燎的货将来是何下场时,忽然就听到有人弹劾自己。 “陛下,臣弹劾右签御史徐闻未婚先育,行为放荡,有辱斯文......” “臣也弹劾徐闻道德低下,品德败坏!” “臣弹劾徐闻男娼女盗,为人卑鄙!” 徐闻放眼看去,弹劾他的几个御史,是前几天刚进都察院的新人。 当时他还纳闷,黄子澄往都察院塞人干嘛,原来是为了弹劾自己。 有点意思。 徐闻感到有些好笑。 论弹劾,有比自己更专业的? 几个刚当御史的雏,也敢班门弄斧? 正当徐闻准备站出来教他们如何喷人时,又有人跳出来弹劾他。 包括翰林院的一些人,居然也站出来弹劾他! 这让徐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分配的第一个工作单位就是翰林院,加上韩克忠与王恕两个好兄弟也在,徐闻自信在翰林院中关系整挺好,根本没有仇家。 眼下,居然有昔日同僚弹劾自己! 如今翰林院由方孝孺执掌。 显而易见,这是黄子澄、方孝孺他们搞事情了,在收拾自己。 徐闻本不想得罪他们,奈何对方不当人,死咬着不放。 既然如此....... 在满朝文武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徐闻站了出来,看向几个弹劾自己的御史和翰林院官员,一张嘴就是王炸。 “你们这群狗,牙都没长齐,就开始学着咬人了?” 喧嚣的朝堂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大家都惊呆了,纷纷转头看向徐闻。 果然是赫赫有名的御史老喷子啊! 被人弹劾围殴,不仅不自辩,反而直接开骂! 牛逼! 专业! 不等对方反应,徐闻上前走两步,持续输出:“一群沽名钓誉之徒!表面道貌岸然,虚伪不堪!” “说我未婚先育道德低下?我徐闻起码敢作敢当,将吴氏母子接入府中养着,负起该当的责任,你们呢?” “一个个背地里包养娼优,男娼女盗,为人不齿!” 徐闻一点脸都不给对方,指着刚刚跳出来的御史和翰林,就是一顿贴脸输出,差点骑在他们头上。 “你......你你你!”最先弹劾徐闻的御史连连后退,面色惨白。 他确实包养了秦淮河边的妓艺,名叫花菇,与他二十年前的初恋一样的闺名。 “徐闻,被戳中痛处,开始胡乱攀咬了?”方孝孺大声怒斥。 由他牵头,立马有人开始阴阳徐闻。 “方孝孺是吧?”徐闻瞥了一眼那个中年胖子。 方孝孺正了正官袍:“正是本官!不知徐御史如何弹劾本官?” 赶着上来被打脸? 徐闻笑了,鄙视的看着方孝孺:“方中宪是你儿子吧?方大人可知你家犬子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前些日子刚偷偷娶了一个妓女当小妾?” “胡说八道!”方孝孺脸色涨红。 “不对,是下官记错了。”徐闻摇了摇。 方孝孺脸色稍缓,得意一笑:“莫要以为自己是御史,便可以胡乱攀咬!” 但听徐闻打断他的话,笑道:“下官记错了,你那狗儿子方中宪,是娶了两个妓女,不是一个,其中一个名为花菇,好像是毛大人的禁脔,啧啧啧!” “话说八道!” “放屁!” 方孝孺和毛御史不约而同的呼喝,皆是脸色涨红。 方孝孺气的是徐闻居然敢污蔑方家,谁人不知方家乃书香门第,家风严谨,深得好评? 再说自己儿子明年就参加会试了,要是有如此丑闻,前程岂不毁了? 毛御史则是愤怒自己心爱的女人,居然被人给上了! 还是自己上官的儿子! 一定是徐闻血口喷人! 但想到徐闻此前所弹劾,句句属实,真实度极高,毛御史一下子又患得患失,惊恐不安。 他此刻很想立即奔向秦淮边,质问花菇是否确有此事。 当然,徐闻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他的情报网已然小有规模,不敢说如何如何牛逼,京师这一亩三分地之事,还是能打听清楚的。 尤其是这种官场上的风月之事,他让周昆他们搞此情报,主要就是为了给自己弹劾别人当素材。 这次不巧都用上了。 御座上的建文帝眉头紧皱,盯着徐闻,目光变得越发犀利:“徐闻,朝堂之上莫要放肆,有话你就直说!” 徐闻上前一步,直视朱允炆:“陛下,臣有话真的能直说?” 建文帝淡淡道:“说!” “既如此,臣就直说了。” 徐闻正了正衣冠,道:“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陛下初登大宝,大封臣子,黄子澄、方孝孺之流,有从龙之功,自是平步青云。” 他指着方孝孺,朗声道:“然而这些货,已然位高权重,不想着忠君报国,造福百姓,却想着党争,用卑劣手段想着要除掉臣这种小人物。” “如此行径,陛下不觉得可悲吗?” 第106章 炮轰建文帝! “放肆!” “大胆!” “竟敢质问陛下!徐闻你太放肆了!” 黄子澄等人纷纷呵斥,显然被戳中痛点。 一直以来,便是他们牵头搞的南北对立。 “都给老子闭嘴!”徐闻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声音在金銮殿久久回荡。 一时间,殿内再度安静。 趁着这个当口,徐闻抬头,环顾左右,大声道:“建文一朝的臣子,都是些什么玩意?” 局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徐闻不再低调,将炮口对准了龙椅之上的建文帝朱允炆。 他抬头盯着朱允炆,上前一步,高声道:“臣下猖獗,是谁之过?” “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太祖高皇帝年号洪武,你却定年号建文?” “太祖高皇帝尸骨未寒,龙御归天不过月余,你建文又改了他定下的诸多制度,自三代以来,历朝历代你建文是第一个!” 嘶! 朝堂之上满是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个个眼睛一瞪,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一脸的不可置信! 徐闻如此质问皇帝,无异于当众大骂皇帝不忠不孝啊! 不少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种话谁敢说? 找死不成? 好一阵子,黄子澄等人反应过来,大声道:“徐闻,你胆大包天!” 再看御座上的建文帝,白皙的小脸蛋早已呈铁青色。 徐闻没有理会黄子澄这条狗,在众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中,他继续向建文帝开炮: “陛下推行的那些所谓的建文新政,自己觉得挺好?” “这些宫殿名字,官职名字,真有必要改名?” “改名不过是名称上的变化,陛下追求锐意复古,实则并无实际意义,徒增干扰!” “就这也配叫新政?” 徐闻一连三问,将新政说的一文不值。 气的朱允炆咬牙切齿,袖袍中的右手不自觉的颤动。 显然,徐闻没打算放过朱允炆,大声质问道。 “九王塞边,乃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国策,有利于我大明打击乃至灭亡北元,你为何急着削去诸王兵权?” “削藩已然逼死了湘王殿下,你为何还要继续加速削藩,逼诸王交出兵权?” “那些可都是你的长辈!并无过错,即便你贵为天子,也不能做的太绝吧?” “裁官,削藩?如此大张旗鼓的一刀斩去,你们就不怕把人逼反了天下大乱?” 徐闻的声音越来越大,文武朝臣,包括殿中值守的锦衣卫们,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已经懵逼了。 实在没想到,徐闻竟如此大胆! 真是疯了! “徐兄,别说了!” 状元郎韩克忠在一旁小声提醒,疯狂拉徐闻的袖袍。 也有北派官员大声呵斥,实则好心提醒:“徐闻,莫要殿前失仪!” 徐闻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多言。 今天既然开喷了,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要喷就喷一个大的,让这些个御史都看看,学学,到底谁才是爹! “太祖高皇帝披荆斩棘,十五年而定天下,三十年兢兢业业才有如此大好河山。” “如今交到你手上,真想把这大明江山霍霍的江山破裂吗?” 徐闻掷地有声,大声呵斥朱允炆。 相比帝王,他虽只是个四品小官,但在气势上,却稳稳压制高高在上的建文皇帝! 望着眼中喷火的朱允炆,徐闻朗声道:“太祖高皇帝布衣起家,打天下不容易,还请陛下莫要做那昏君之辈,断送了大明江山!” “疯了,徐闻是真的疯了!” 所有人都麻了,他们见惯了御史喷人,却还没看过御史在朝堂上公然喷皇帝的! 简直是离了大谱! 黄子澄也愣在了原地,他一直在找机会整死徐闻。 奈何,徐闻既不受贿,又不违规,他虽然一直派人死死的盯着,可就是找不到机会。 原本以为要等着自己更进一步后才能收拾徐闻,谁曾想这徐闻扭头就送到了跟前。 “大胆徐闻,你竟然敢羞辱陛下,我看你活腻歪了! 你知道不知道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都能够灭你九族?” 黄子澄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跳了出来,指着徐闻的鼻子大声质问。 “不错,你一个正四品,竟然敢质问陛下,谁给你的狗胆子?” “不错,你只是一个四品都敢这么狂妄无礼,若是让你更进一步,还不知道你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陛下严惩此人!” “请陛下严惩此人!” 南方所有官员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看着朱允炆。 朱允炆的脸色在这一刻也阴沉到了极致。 徐闻今日所说,无异当众大骂自己是一个不忠不孝的昏君! “臣是御史,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徐闻处之泰然,淡然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不必生气,直接下旨诛杀臣便是!” 他特地强调自己是御史。 连朱元璋那种杀人魔头,都不敢杀御史,怕被后世骂成狗。 朱允炆这小子,有这胆子? 徐闻打赌,这小子不敢。 这是拿命在赌! 也是赌自己的前程命运! 根据历史,燕王朱棣将造反称帝,今日徐闻,已然决定顺应历史,将宝压在朱棣身上。 “请陛下下旨,让锦衣卫拿下此等狂徒,诛灭九族!” 方孝孺一脸憋屈的看着朱允炆,那感觉,仿佛受辱的是他。 “陛下,徐御史虽然说话有些不合适,可他也是为了大明王朝好啊!” “还请陛下开恩啊,徐御史的官职可是太祖高皇帝钦点!” “不错,太祖高皇帝之前就是见徐大人刚正不阿,才御笔亲赐刚正二字,若是杀了这等忠臣,岂不让人寒心?” “还请陛下三思啊!” 北方的官员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跪地求情。 一时间,满朝文武全部都跪在了地上,除了徐闻例外。 朱允炆看着身材挺拔笔直的徐闻,心里不爽到了极致。 然而太祖高皇帝在时,给了徐闻了很高的评价,并赐下墨宝。 更何况他初登大宝,如果在这个时候杀掉御史,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再者说,朱允炆也想要效仿汉文帝刘恒和唐太宗李世民,当一个兼听则明的明君。 如今被臣子骂两句,就把人打入诏狱,这和暴君有什么区别? 第107章 骑虎难下的朱允炆 徐闻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知晓朱允炆有明君包袱。 所以今日才敢在朝堂之上肆无忌惮的喷他。 当然,那“刚正”二字同样也是他的护身符。 如果朱允炆真的要动手弄他,等同于当众否认朱元璋的眼光,也毁了自己证道明君的梦想。 只有暴君才杀御史,昏君都不一定杀。 他敢杀,立马就有史官记录。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朕有点累了!” 朱允炆扔下一句话,便起身面色阴沉的离开。 “什么?这,这是没事儿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啊! 黄子澄等人也是傻眼了,同样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的大度,会饶徐闻一命。 “哼!徐闻,这一次陛下大度不跟你计较,可如果以后你再敢这么放肆,陛下一定会杀了你!” 黄子澄不满的盯着徐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徐大人,真是千古少见的铮臣啊!” “是啊,连陛下都敢正面硬刚,刚正二字当之无愧啊!” “徐大人,今日老夫算是开了眼,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只管找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北方的官员纷纷上前,一脸诚恳的看着徐闻说道。 他们对于徐闻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多谢诸位大人的仗义执言,没有你们,在下未必能够活下去!” 徐闻神色唏嘘的笑着说道。 北方官员的鼎力相助,在无形之中也给朱允炆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这一份人情他徐闻得记。 “徐大人言重了,您这样的忠臣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出事儿呢?” “就是,没有了你这个御史,有些人恐怕要肆无忌惮了,您只管放心,我们一定会保你!” 众人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之前呵斥朱允炆的话并非胡乱说的,新政有可取之处,可那要有一个前提,就是君臣以一心,所有的藩王也跟朱允炆一条心。 只有在这种近乎于神话一般的环境之下,他的新政才能够得到推行,才不会出问题。 可这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啊! 藩王坐拥一方,手握兵权,那日子过的别提有多逍遥快活,简直就是土皇帝,你动这些人的兵权,人家能跟你一条心吗? 单凭这一点,就注定朱允炆的新政不可能推行的开,而且还会加速某些事情的发酵。 “诸位,在下先回去了,今天着实有点累!”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他在朝堂之上大骂呵斥皇帝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师弥漫开来。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眼睛一瞪如同见到了鬼一样。 多少年了,谁听说过有大臣敢跟皇帝叫嚣的? 原本就是京师红人的徐闻,名字在一起响彻大江南北,甚至坊间都出现了不少关于徐闻的传言。 朱高炽,朱高煦兄弟二人那在下朝之后,更是第一个登门拜访,就差没有顶礼膜拜了,对于徐闻的壮举那也是推崇备至。 三人一直聊到深夜,兄弟两个才摇摇晃晃的离开。 而第二天,徐闻的酒还没醒,就听一众勋贵上门拜访。 那家伙,一个个武勋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样,就差没有下跪磕头了。 弄的徐闻一下子成了整个京师最负盛名的人物。 而跟他们这里相比,文华殿内却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黄子澄带着几名亲信在这里。 “陛下,我知道您仁慈,我也知道您是顾忌太祖皇帝所以才不动手的,可您是皇帝啊,您今天不动手,不弄死他,他倒好,竟然在外面到处散播谣言,说陛下您不敢动他!” 黄子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是啊陛下,现在他徐闻成了千古罕见的铮臣,您却成了,却成了……” 后面的话方孝儒不敢再说。 可朱允炆却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脸色越发的难看。 “这徐闻,当真是不知进退,在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郑看他就不是很顺眼,没想到朕登记为帝之后,他还敢如此的放肆!” 朱允炆目光阴沉的呵斥道。 黄子澄一看朱允炆似乎也有些生气,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说道。 “陛下,只要您一声令下,臣马上带着锦衣卫过去抄了他的家!” “不错,他徐闻不是最喜欢说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吗?既然这样他的命自然也是陛下的,陛下想要取他的性命他也必须要给!” “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要是敢忤逆陛下,那就证明他是奸臣就更该死了!” “请陛下下旨吧!” 一个个心腹大臣激动的看着朱允炆。 自从徐闻横空出世之后,北方的官员在朝堂之上的威望可是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些南方官员可就要倒霉了。 朱允炆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众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以为朕不想收拾他?” 众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允炆,他们不明白皇帝的难点在哪里。 皇帝想要弄死一个臣子,那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吗? “他徐闻的正四品是太祖皇帝御赐,而且还有刚正两字,再加上之前在奉天殿之上他的那一番说辞,朕若是真的弄死他,岂不是马上就要被天下人耻笑?” “特别是北方官员肯定不会同意,一旦那些文人墨客稍微加工一下,那后果……” 朱允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朝堂之上,他这位皇帝被人当面呵斥,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生气,不动怒呢?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弄死徐闻。 他对徐闻的印象从一开始就非常的差,如果不是朱元璋活着的时候压制他,他说不定早就弄徐闻了。 哪里会让徐闻成长起来,成为四品右签御史,都察院的重要人物。 杀一个御史,这后果太严重。 杀一个名满天下的御史,这后果就更加的严重了,甚至可能让他这个皇帝成为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这也是朱允炆一直担心的地方,他想杀人,但是却不想背负一个骂名。 黄子澄等人一听,也瞬间明白了朱允炆的担忧,一个个都开始皱着眉头暗暗思索。 他们能够成为朱允炆的心腹,亲信,就是因为他们懂得察言观色,明白皇帝的需求,懂得皇帝的想法。 片刻之后,有人抬头看着朱允炆说道:“陛下,微臣有一计。” 朱允炆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催促道:“说!” “陛下乃是天下共主,又是当朝皇帝,您给他安排个差事让他去做,这很合理也很正常吧。” 奸臣咧嘴坏笑。 黄子澄一听也是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急忙补充道:“然后交给他的任务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一旦他任务失败,就可以趁机治他的罪?” “哈哈,黄大人果然聪慧过人,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失职之罪可不小,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砍他的脑袋!” “哈哈,刘大人此计妙啊!” “不错,陛下此计完全可行!” 众人纷纷神色激动的大笑道。 第108章 发配北平 “阿嚏!” 徐闻正在家中静养,却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有些不悦地揉了揉鼻子。 “少爷,莫非有人在背后念叨您?”岳冲站在一旁,咧着嘴傻笑道。 “哼,说不定还真是呢。”徐闻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 他心知肚明,自己在朝堂上的那些作为足以惊世骇俗。 尤其是黄子澄那帮人,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对付他。 然而,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早已备下应对之策,只盼对方能主动出招,否则他还真会感到失望呢。 “走,咱们哥俩儿出去逛逛!”徐闻咧嘴笑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少爷,咱们这是要去花船吗?”岳冲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道。 “怎么,不去花船你就活不下去了?”徐闻皱着眉头,瞥了岳冲一眼。 “啊,不是去花船啊,那咱俩大老爷们儿逛啥?”岳冲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地盯着徐闻。 “你……咱们就出去随便溜达溜达,不行吗?” 徐闻简直无语了,好像两个男人就不能一起逛街似的。 “御史大人,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就在这时,王公公走了过来,热情地说道。 “哎呀,王公公,多日未见,您依然是风采不减啊!” 徐闻快步上前,同样热情地笑着,同时将一张银票悄悄塞进了对方手中。 王公公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尴尬,他讪笑着说道:“御史大人说笑了,自从太祖高皇帝……不在之后,我们的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 不瞒您说,我现在正想办法调离此地呢,也许以后就没机会再见到御史大人您了!” “哦?要去其他地方?”徐闻有些惊讶。 太监想要另谋出路可是难上加难,更何况王景弘还是宫里的太监。 说白了,除非皇帝开恩,否则他们几乎不可能被调动。 除非…… 徐闻心中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本事和胸襟。 “呵呵,不说这个了。御史大人,您这次去见陛下可得小心些,咱家怀疑,黄大人他们可能又在密谋什么缺德事儿,想要加害于您!” 王景弘小声地提醒道。 他们二人在清平县时就已相识,虽然见面不多,但徐闻每逢年节都会派人给王景弘送些礼物。 因此,在王景弘心中,徐闻的分量可不轻。 哪怕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他也愿意提醒徐闻一声。 “多谢王公公,你也不必为自己的前程担忧,徐某略懂一些面相之术,观您五官端正,眉心处更隐有红光闪现。此番离开之后,您定能一帆风顺!” 徐闻看着王景弘,微笑着说道。 “当真?”原本心事重重的王景弘一听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在宫中多年,贸然离开确实心里没底。 但徐闻的这番话,却像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瞬间精神焕发。 “公公,我可不是街头那些骗人的算命先生,自然不会诓骗您!”徐闻大笑道。 “哎呀,那就多谢御史大人的吉言了!若我日后真的一帆风顺,定不会忘记御史大人今日恩恩情!” 王景弘激动得大笑起来。 “好了,咱们走吧。别让陛下等得太久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徐闻神色轻松地笑着说道。 “哎,御史大人真乃是人中龙凤啊!在这紧要关头还能谈笑风生,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能有您这般豁达的胸襟!那些奸佞之徒真是该死!” 王景弘感叹道:“太祖高皇帝在世时,他们可不敢如此嚣张!” “无妨,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手段!”徐闻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 以他的实力和背景,如果连黄子澄等人都斗不过的话,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陛下,徐大人到!” 王景弘一路小跑,卑躬屈膝地跑到朱允炆面前,谄媚地笑道。 “来了?”黄子澄等人个个面露阴险的冷笑,仿佛狐狸偷吃到了美味一般。 “让他进来吧!”朱允炆点了点,神态轻松,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黄子澄他们提出的这个计策,就连他都找不到任何破绽,现在就等着徐闻自投罗网了。 “御史请进!”王景弘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便大步走了进去:“臣徐闻拜见陛下!” “徐闻,朕有件事想让你去办,你可愿意?”朱允炆开门见山地问道。 黄子澄等人则像看笑话一样,意味深长地盯着徐闻。 “陛下有旨,微臣自然遵从,但这一切都必须合乎礼法!”徐闻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他既然来了,心里自然清楚朱允炆想要做什么。 “这一点你放心,朕还没你想的那么昏庸无能!”朱允炆冷冷地盯着徐闻嘲讽道。 “太祖高皇帝在世时,常常夸奖你能力出众,清平县在你的治理下,从默默无闻到百强县,甚至成了东昌府的一大亮点。 这事朕一直记在心里,最近北平府大兴县出了问题,一直没人能管好,换了好几个县官都不行。 眼看着那么好的一个县城就要毁了,所以朕想派你去管理一下。” “朕知道,让你这个正四品右佥都御史去管理一个县城有些大材小用。 但满朝京官之中,似乎唯有你擅长治理地方,所以朕思来想去,也只能派你去了,你意下如何?” 朱允炆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硬的态度,他想看一看徐闻会如何应对,也想瞧一瞧徐闻挣扎时的样子。 “这是想把我赶走啊!哈哈,倒是挺好!” 徐闻心里冷笑连连。 他又不傻,这么多人在这里,恐怕就是一起商量了这么个计策来把他发配出去。 否则的话,哪里需要他一个正四品的御史去管理一个小小的县城? 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吗? 只可惜,徐闻心中早已有了对策,所以他并没有流露出这群人想要看到的凄惨景象,反而神色平静得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意外。 “微臣乃是陛下的朝臣,是大明的朝臣,去哪里都一样,别说陛下是让我去管理一个县城,就算是让我去放马养牛,微臣都不会有丝毫的怨羊,敢问微臣何时出发?”徐闻平静地问道。 他那赤胆忠心的样子,仿佛朱允炆让他去死,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这态度倒是让朱允炆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他本以为让徐闻去大兴县会让徐闻生气、暴走、反怒,甚至是出言不逊。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找到理由收拾徐闻了。 可谁曾想,徐闻竟然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就连黄子澄等人也都愣住了。 堂堂四品京官,让他去管理一个小小的县城,徐闻不但不生气,竟然还同意了? 这让他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朕让你去的地方是最难管理的大兴县,你确定没问题吗?”朱允炆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如果徐闻栽在他手里,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臣不是说了吗?陛下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需要告诉我何时出发,让我准备一下,跟亲朋好友道个别即可!” 徐闻再次神色认真地说道。 “呵呵,徐大人果然非同凡响啊!陛下,既然徐大人都没问题,那就让他去大兴县吧!那里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的确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管理一下!” 黄子澄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笑道:“若是管理好了,也必须要论功行赏,只是这有赏自然就有罚,若是徐御史管理不好,也必须要提前定下惩罚!朝堂必须要做到赏罚分明,还请陛下让御史大人说清楚!” 第109章 赌局 大兴县地处偏僻,靠近昔日元大都,多民族混居,前些年又从外地移民部分人口,境内的情况极为复杂,治下百姓又穷又爱搞事情,甚至敢冲击县衙,不久前还打死过一个知县。 可以说目前在整个大明王朝都找不出比大兴县还复杂的县了。 也正是因为这么难搞,所以黄子澄他们才决定让徐闻去大兴县。 并且他们已经提前设想好了徐闻的下场,要么就是被大兴县的刁民弄死,要么就是灰头土脸的滚回来。 死在大兴县,在他们看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也就不需要再费心了。 可万一灰头土脸的回来,那肯定是要提前把惩罚说好,免得到时候再狡辩。 朱允炆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赏罚分明,自然是应该的,徐闻,你说吧,这差事你要是办砸了,朕要怎么处置你呢?” 徐闻抑制不住的摇了摇头,对于朱允炆他是失望到了极致,随后抱拳说道:“不知陛下想要怎么惩罚臣呢?” 极限拉扯,他在老朱那里已经学到了精髓。 索幸再度反问。 朱允炆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他虽然没有老朱的睿智,可毕竟是接班人,也是被老朱精心培养过,在谋略上也有一些东西。 朱允炆很快镇定,笑着说道:“你自己说吧!免得让人说朕欺负你!” 徐闻眉头一皱,心里忍不住暗叹,这还真是一只小狐狸,随后笑道:“革职查办如何?” “徐闻,你这也未免太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了吧?”黄子澄嗤笑一声,显然不满意惩罚。 方孝儒也道:“可不是,陛下把如此重任交给你,你就给自己弄个革职查办?” “那不知道诸位的意思呢?” 徐闻笑着盯着眼前的两个货。 后世传闻,黄子澄、齐泰、方孝儒,得一人可失天下,建文帝居然凑齐了仨! 齐泰还好点,本分些,只想着削藩大事。 可黄子澄、方孝儒这俩货,却天天憋坏琢磨如何收拾对手。 “依我看,如果办事不利,不但要革职查办,还要打入天牢!” 黄子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徐闻说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不想徐闻就这么轻飘飘的混过去了。 “不错,理应打入天牢!” 方孝儒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附和道。 “你们还挺狠,那如果我办好了呢?应当奖励什么?今日索性都把话说开了,不如一次说清楚,也免得将来赖账啊!” 徐闻笑呵呵的看着朱允炆跟他的狗腿子们。 对方既然想要算计自己,那他也不介意趁机算计一下对方。 “奖励?”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徐闻竟然还敢去想要奖励,一个个的神色也变得更加的玩味起来。 “不知道我们的徐大人想要什么奖励呢?” 黄子澄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在他的眼里,徐闻那几乎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大兴县那种地方,靠近边墙,四周环境也极为的复杂,民风彪悍,盗匪猖獗,常年盘踞着大量的山贼强盗。 徐闻想要治理好大兴县,定然是要肃清这些人。 否则的话,大兴县的环境他就好不了。 而他徐闻想要对这些亡命之徒动手,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在大兴县。 对于一个死人,他们的心一下子倒是宽容了起来。 所以徐闻想要什么奖赏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因为他终究会埋在大兴县。 “我要什么奖励,你们就给什么奖励吗?”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黄子澄问道。 “这要请示陛下了,我这边肯定没问题,毕竟徐大人也是为国出力,理应得到奖赏!” 黄子澄笑呵呵的说道。 “陛下,微臣斗胆请陛下做个主,如果微臣能够治理好大兴县,那么还请黄大人和方大人每人给臣磕三个响头,跪地相迎如何?” 徐闻笑着说道。 “什么?跪地相迎?” “徐闻,你不要太狂妄了!” “不错,我等同朝为官,你凭什么让我们跪地相迎?” 上一秒还笑呵呵的二人顿时眼睛一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怒吼了起来。 徐闻在说到跪地相迎四个字的时候,明显故意加重了声音,显然是想要羞辱他们。 朱允炆一听也愣了一下,同样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万一徐闻真的活着回来,到时候自己的两位肱骨之臣该何去何从? 毕竟,徐闻的能力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自己不太喜欢这个人。 可能够在皇爷爷的手里接二连三的被提拔,徐闻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可以答应徐大人,这样一来,徐大人为了让我等跪地相迎,一定会竭尽全力治理好大兴县,刚好这样还能够激励一下徐大人!” 黄子澄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在他看来,徐闻去了大兴县那是一点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一脸为难的朱允炆一看黄子澄如此的自信,随后马上就看着徐闻大笑着说道:“既然黄爱卿说没意见,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朕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治理大兴县,给我们打造出第二个清平县来,到时候朕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到时候你未必还在啊!” 徐闻心中感到好笑。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大明天子的血性。 可朱允炆身上却没有这种男儿血性。 反而一直与文臣泡在一起,活在一种近乎于幻想的世界中。 “既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儿就这么说了!微臣先行告辞,回去准备一下!” 徐闻抱拳说道,而后便直接转身离开,根本没有再理会朱允炆的意思。 对于一群想要弄死自己的人,他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去做了。 “陛下,你看看此人何等的狂妄?” “可不是,还好他不是武将,否则的话,岂不是要造反?” “此子太过傲慢,简直不可理喻!” 黄子澄和方孝儒一脸不满的抱怨道。 “好了,这件事儿不要再说了,已经过去了!你们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要放在削藩这件事儿上!” 朱允炆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对他来说,一个徐闻不过是文弱书生,手握兵权的藩王们,才是他皇位的最大威胁! 第110章 走马上任 回到府邸。 岳冲习惯性的迎了上来。 “马上派人去清平县,跟盈盈他们说一下,我们要搬家去大兴县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万幸他提前组建了自己的情报网,否则的话,这么多人长途跋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去大兴县?为何?” 王力眉头微微一皱,神色凝重的问道。 “怎么?你知道那个地方?” 徐闻倒是有些好奇,看着王力。 “大人,实不相瞒,我们之前就是从大兴县走出来的!” 周昆此时也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什么?你们两个都是大兴县的人?”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啊! “嗯,所以大兴县的情况我们还是知道一些的,如果大人能够选择的话,尽量不要去,那个地方很复杂。” 周昆再度说道。 “这恐怕不行啊,黄子澄那群玩王八蛋故意整我,给我安排了这么个好出去,而且我也已经答应了!” 徐闻无奈的笑道。 两人一听,这脸色顿时再度难看了一分,显然十分忌惮大兴县。 “走,进去跟我讲讲这大兴县的事儿,我也好有个准备!” 徐闻笑着走进了房间。 王力跟周昆四目相对,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一直到到深夜,两人才从徐闻的房间内走出来。 而徐闻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经过跟两人的交谈之后,他也终于明白了这大兴县难搞的地方。 “这几个狗东西,给老子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这是诚心想要我死啊!” 徐闻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忿忿的冷笑道。 他不敢说有功,可至少没有做过对不起大明王朝的事情,可现在朱允炆竟然跟着黄子澄他们一起乱来,这着实让他失望透顶。 “少爷,要不我去弄死他们,最近我跟着两个师傅练功,很厉害了。” 岳冲一听有人想要搞死徐闻,顿时不爽了,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 “你啊,别着急,有你动手的时候,送信的人安排了吗?这一次让他们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去吧,大兴县太远了,不在我身边我没有办法照顾他们!”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已经安排了,您放心,有我岳冲在,谁敢让少爷生气我就打烂他的脑袋,打破他的淘气!” 岳冲握着砂锅大的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哈哈,好,去休息吧,明天跟我一起去拜访几个老友,也该跟他们道个别了!”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这一走,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京师了,有些事情他要提前跟那几个好友说一下,免得他们将来吃亏。 “好,少爷也早点休息!” 岳冲倒是神色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从小他跟岳盈盈相依为命,以徐闻为中心,徐闻岳盈盈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所以别说去大兴县了,就算是去天涯海角,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徐闻透过窗户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悬挂在树梢之上的月亮,心思也变得活跃起来,开始思索大兴县的未来。 能够让朱允炆,黄子澄如此自信,能够让王力跟周昆兄弟两个都觉得无比凝重的地方,恐怕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好应对。 一炷香火,徐闻吹灭了油灯。 当晚,他便带着岳冲开始拜访一些好友。 他可以走,但是黄子澄等人也别想好过。 到了第二天,朝堂的任命下来,徐闻被调任大兴知县,顿时引起了热议。 大量北派官员上书,为徐闻说话。 有人直言,徐闻的正四品右佥御史,是太祖高皇帝钦点,当初他不畏强权,弹劾崇山侯,连升六级,引为美谈。 是谁这么缺德鼓动皇帝将徐大人连贬六级的? 简直就是奸臣! 置太祖高皇帝于何地?理应诛灭九族! 朱允炆和黄子澄等人架不住骂,连夜将徐闻任命重新改了。 升任徐闻为北平府从三品右参议,兼任大兴县知县。 这才平息了众怒。 虽然是明升暗降,好歹吃相不丑。 临行前的晚上,韩克忠设宴为徐闻应酬,王恕、蹇义等老友皆在,为徐闻饯行。 那一晚,众人对酒当饮,时而高声吟诗,时而慷慨陈词。 直到天黑的时候,徐闻才跟岳冲疲惫的回到了住所。 “少爷!” 岳盈盈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蝴蝶冲了出来,激动的看着徐闻。 “累吗?” 徐闻上前看着曾经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小丫头,笑着问道。 “不累!” 岳盈盈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幸福,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更是痴痴的盯着徐闻。 仿佛徐闻就是她的全部。 “王力,周昆,准备的怎么样了?” 徐闻笑着问道。 “大人,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慌忙上前神色恭敬的回答道。 去大兴县很凶险,可同样也能够得到很多的好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山高皇帝远,而他们也足够强大,如果能够站稳脚跟,在那里几乎没人能够管的了他们。 “哈哈,好,今天晚上大家好好吃一顿,然后明天出发!” 徐闻大笑着说道。 “我去准备!” 岳盈盈一听,徐闻要吃饭,顿时开心的朝着厨房走去。 却被徐闻一把拉住了那纤细的胳膊。 “不用你去了,家里有佣人!” 徐闻笑道。 原本还一脸灿烂笑容的岳盈盈一听,瞬间脸色苍白,迷人的双眸之中更是隐有银光闪烁。 “怎么了?” 徐闻慌忙问道。 这岳家兄妹,跟他可不是主仆那么简单了,在他的心里,这可都是他的亲人。 “少,少爷是不喜欢我做的饭菜了吗?” 岳盈盈委屈巴巴的看着徐闻哽咽道。 “没有啊啊,我这不是心疼你匆匆赶来,怕你累嘛!别哭了,我这辈子啊就算是死了,都不会嫌弃你的!” 徐闻一脸无奈的苦笑道,还以为岳盈盈出了什么事儿,感情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她做饭。 “那还是我去做饭,我知道少爷的喜好,我做的饭菜少爷可以多吃一些!” 岳盈盈抿嘴,倔强的看着徐闻说道。 “盈盈,咱们不是以前了,现在家里有钱了,我希望你呢能享享福,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做,我有能力养活你们。” 徐闻收敛笑容,神色认真的看着岳盈盈说道。 现在他只希望岳盈盈能够每天开开心心,并不想她跟之前一样当个丫鬟,每天那么辛苦。 岳盈盈看着徐闻那认真的神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破涕为笑,歪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那少爷知道对盈盈来说什么是享福吗?” “那当然是吃穿不愁,每天都可以出去玩耍,乐悠悠啊!” 徐闻下意识的说道。 岳盈盈白皙稚嫩的小脸蛋儿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的浅笑,甜美的说道:“少爷虽然聪明,高中探花,可却不知道盈盈心中所想,我的享福就是照顾好少爷的一切,少爷开心了,少爷幸福了,少爷享福了,盈盈就开心,就幸福,就享福了,以后让盈盈继续照顾少爷好吗?” 此话简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徐闻的脑海中炸响。 那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的单纯,如此的可爱。 “你……” “少爷休息吧,我去做饭,很快的!” 岳盈盈说完,便急忙转身离开,那样子似乎生怕徐闻不让她去。 “少爷,让她去吧,你不是说了嘛,她开心幸福就行了,能照顾你,对这傻丫头来说,就是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情了!” 岳冲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好吧!” 徐闻无奈苦笑,不过心里却坚定了一个信念。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三辆马车拉着行李朝着大兴县走去。 因为徐闻提前一天已经跟亲朋友好道别了,所以并没有任何人来送。 为的便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城墙之上朱高炽兄弟二人看着徐闻的马车,神色都有些唏嘘。 “二哥,这小子走了,京师会不会很无聊?” “他非池中之物,我们未必没有再见的时候,走吧,该回信给父王了,最近的事儿很是让人头疼啊!” 话音一落。 兄弟二人悄然离开。 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徐闻并不着急赶路,再加上现在有了自己的情报部门,沿途的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这一路上很安全,所以徐闻索幸带着众人一边赶路,一边游玩,到是好不逍遥快活。 第五天的正午。 王力从远处骑马赶了过来,看着徐闻说道:“大人,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就能够赶到大兴县,您看?” “什么?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吗?为何没人出城迎接啊?” 岳冲一听,三两下就把肉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瞪大了眼睛,朝着四周看了看,才说道:“怎么没有看到一个人迎接咱们啊?” 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知县那也是了不起的官,而且徐闻现在可还是御史,正常情况下,迎接的官员,乡绅,早就应该已经敲锣打鼓的赶来了。 可现在四周安静的可怕,哪里有人来呢? 第111章 无人迎接 “你以为是其他地方啊,咱们在这里恐怕没有这个待遇!” 王力苦笑道。 这可是大兴县。 是一个不知道被赶走了多少知县的恐怖存在,自然不可能跟正常县城一样。 “好了,无所谓,没人迎接咱们就自己去,总之,既然来了,他们最好能老老实实,否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陪他们玩玩,出发!” 徐闻冷笑着说道。 既然只剩下一个时辰的路程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休息耽误时间了。 “出发,出发,回去了好好睡一觉!” 岳冲也兴致勃勃的笑着说道。 这家伙就一个想法跟着徐闻就行了,至于去哪里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 随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大兴县民风彪悍,这里的城墙也建造的格外宏伟霸气,就像是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让人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进入城内,萧条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街边的商贩竟然只有三三两两。 街道的行人也不是很多。 到处都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当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哪怕徐闻的心境不错,此时都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 本地的官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 不出城迎接也就罢了,一县主官这都到了门口了,还不来迎迎吗? “看来大兴县的确是需要整治一下了!” 徐闻目光阴沉,转瞬间已经想到十几种方法对付这帮刁吏。 “少爷莫要生气,盈盈相信,大兴县在少爷的手里,一定能够繁荣昌盛!之前清平县不是在你的手里才有如此辉煌吗?” 岳盈盈一看徐闻的脸色不太好看,急忙上前安慰道。 “呵呵,没事,就是有点感触,这一晃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啊!” 徐闻看着蕙质兰心,体贴入微的岳盈盈笑着说道:“盈盈,你也不小了,今年十八岁了吧?要么找个好人家嫁了?” 岳盈盈一听, 徐闻凝望着眼前这位蕙质兰心、体贴入微的岳盈盈,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盈盈,转瞬间你已十八,如花似玉的年纪,是否该考虑寻个良人嫁了?” 女大十八岁,岳盈盈愈发出落得亭亭玉立,美丽动人。 这两年她跟着徐闻吃好喝好,皮肤细腻,上面丰满了许多。 岳盈盈闻言,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嫁人,年纪大了没人要。 古代十八岁确实是大龄剩女。 许多十四五岁就已当了人母。 超过一定年龄还不嫁人,就要被官府问责,被乡邻嘲笑。 徐闻忽然笑了:“没人要,少爷要!我年纪不小了,也没有个正经妻子!” 他今年十九岁,在官场上乃至大明读书人中,是极为罕见的单身汉。 读书人最吃香了,往往十四五岁就成家了。 像徐闻这种有功名,有前途的金疙瘩,还未成家,实在是个另类。 若不是曝出有私生子,同僚该取笑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一旁的吴婉儿听了,美眸瞪了下,嗲声道:“徐哥哥说谁不正经呢?人家辛辛苦苦一路南下给你生了儿子,你就这样编排人家的?” 徐闻呵呵一笑,将她揽在怀中,摩挲着她柔软的肩膀:“你呀,老老实实当妾,正妻的位置就别想了。” 说着,对岳盈盈招了招手:“盈盈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岂能亏待她?” 岳盈盈顿时一脸惶恐的摆了摆手:“少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怎么了?你不愿意?”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小妮子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是,不是的,是奴婢不配啊,我只是一个丫鬟,而少爷却是朝廷命官,当朝三品大员,我出身低微,如何能做您的妻子,这是万万不行的!” 岳盈盈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如果徐闻还是之前的落魄少爷,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她愿意嫁他为妻。 可现在不行,徐闻在她的心里,那就像是天上的明月一般高高悬挂在九天之上,是那么的高贵圣洁。 她呢,只是一个卑贱的丫头,一旦真的嫁给徐闻,做了正室,那就是给徐闻抹黑,会让所有人都嘲笑的。 岳冲站在一旁,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可不管那些,你准备一下,最近就把婚礼给办了,热热闹闹的冲冲喜。” 徐闻态度强硬的说道,随后便大步流星朝着县衙内走去。 “少爷!” 岳盈盈慌了神儿,跺着脚跟在后面喊道。 可徐闻哪里有停下来的意思呢? “哥哥,你,你去帮忙说一下吧。我真的不配,婉儿姐姐当正室都比我好啊!” 岳盈盈急的都要哭出来了,看着岳冲说道。 “嘿嘿,妹子,这我可管不了,少爷的性格你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出来!” 岳冲咧嘴憨笑。 他无意争权夺利,可自家妹子能够嫁的好,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盈盈,岳冲说的对,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的,再者说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初我委身于他也不是因为我喜欢,还是想要利用他,利用他当时的身份想要让他帮吴家渡过难关!” 吴婉儿抱着儿子走了上来,看着岳盈盈热络的劝说道。 “可以说我和徐哥哥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我只是他的一个玩具,他能够让我跟孩子跟着,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挽救整个吴家,我已经很感激他了,我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有多过分。” “正室我同样不敢奢望,能够跟着他,能够让徐华有个爹爹,我已经很开心了,而且你们的事情我也知道,这正室非你莫属,糟糠之妻不弃!” 吴婉儿也不傻,以前她还有想要跟徐闻勾心斗角的意思,可现在的徐闻已经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达到只能仰望的高度。 在这个时候她要是继续找事儿,勾心斗角,那就是在找死。 而且经过这些日子跟徐闻的相处,他也见识到了徐闻的可怕跟妖孽,面对这样的人,她除了拿出自己的真诚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就算是岳盈盈不当正室,这正室的位置也永远不可能轮到她,既然这样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得到岳盈盈的好感,同样也能够得到徐闻的好感。 “不行的,我……” “你不喜欢少爷吗?” 吴婉儿笑着问道。 岳盈盈一听,白皙稚嫩的小脸顿时红的像是苹果一样。 “你要是不喜欢少爷,那我去帮你跟少爷说!让你嫁给你自己喜欢的男人!” 吴婉儿抿嘴,狡猾的坏笑道。 “不是,我,我喜欢!” 岳盈盈一看吴婉儿真的要去找徐闻,顿时急眼了,急忙扯着嗓子喊道。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既然你喜欢少爷,少爷也喜欢,你呢就好好加油,给他生个胖儿子,也给徐华弄个玩伴儿吧!” “别乱想了,少爷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别让他伤心,接下来我们在大兴县恐怕会遇到不少的麻烦,让少爷开心一些吧!我去给你准备一下明天的婚礼!” 吴婉儿说完,就抱着自己的儿子朝着县衙里走去。 “哥哥……” 岳盈盈又看向了自己那傻大个的哥哥。 “嘿嘿,我去帮忙!” 岳冲咧嘴一笑,就慌忙朝着里面跑去。 “站住,你是谁?” 此时一名衙役也走了上来,拦住了徐闻的去路,凶狠的质问道。 “你又是谁呢?这县衙里的衙役,捕快,官差呢?” 徐闻皱着眉头态度强硬的盯着对方质问道。 “哎,你是何人,敢这么质问我?” 衙役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爽的撸起袖子了,那感觉要随时都要动手一样。 第112章 破落县衙 “混账东西! 王力走了进来,双眼怒瞪,盯着衙役呵斥道:“这位就是朝廷派来的徐大人,北平府从三品右参议,奉旨前来整顿大兴县,你这狗东西见了大人胆敢放肆?” “从……三品?小人不知,还请大人恕罪啊!” 老衙役一听,顿时脸色骤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从三品,那是他一辈子都未见过的大官。 哪怕这里是大兴县,他也是怕的不行。 “我问你,为何县衙只有你一个人?” 徐闻皱着眉头,再度质问道。 “回禀大人,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小老儿一个人没地方去,就在这县衙里待着了!” 老衙役尴尬的笑着说道。 “都走了?去哪儿了?” 徐闻眉头一皱,越发的茫然了。 “不干了啊,出去谋生计去了!毕竟在大兴县当个衙役很丢人的!我是光棍一个无所谓的!” 老衙役尴尬的讪笑着。 “你说什么?衙役都跑了?难道你没有俸禄吗?” 徐闻诧异的看着老衙役,这衙役好歹也是官府人员,虽然地位不高,不至于没脸见人吧! 可到这大兴县,衙役竟然成了人见人恶的职业,这可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大人,您说的那是在其他地方,在我们这里,衙役连街上的狗都不如,谁家要是有个衙役当差,那一家人都抬不起头,都是要被人嘲笑的。” 老衙役再度解释道。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那这么说,整个县衙就只有你一个衙役了?” 徐闻哭笑不得的看着老衙役。 “嗯,还有一条狗叫大黄,他跟我一起!”老衙役讪笑着。 “哈哈,行吧,你继续!” 徐闻被气的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便走进了衙门,只四周长满了蜘蛛网,一片荒凉,简直就像是山上的破庙一样。 “周昆,王力,你们两个恐怕要干回老本行了啊!” 徐闻无奈的苦笑道。 “大人只管吩咐,我们二人唯命是从!” 两人同时弯腰,恭敬说道。 “嗯,我的意思你们两人继续掌管情报部门,不过要帮我把门面撑起来,你们两个反正也是当过衙役的,这里面的事情也比较熟悉,不管是找你们的亲朋好友,还是高家请都可以,尽快弄一只队伍吧!” 徐闻叹息道。 他虽然是知县,可手底下一个人能打的人都没有可不行,总不能有事儿让那老头跟大黄狗去办吧! 而且大兴县的情况如此复杂,他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队伍支撑,想要办事儿,也是很不方便的。 “大人想要多少人?” 王力看着徐闻问道。 “先准备三百人吧。” 徐闻迟疑了一下,才目光坚定的说道。 “什么?三百人?大人这只是个县城啊?” 王力一听,顿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狗一样,叫了起来。 须知,普通的县衙顶多也就是一百多人,可徐闻倒好,一上来就要组建三百人,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里情况复杂,多一点总归没错,到时候我先礼后兵嘛,如果说好的不听,那就只能打了!” 徐闻双眼微微眯起,神色残忍的狞笑道。 他可以当一个好人,可如果这些家伙不长眼,非要让他当一个坏人,那他也不介意当一个坏人。 并且这一次儿子女人都带来了,肯定是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三百人衙役,足以解决他大部分的麻烦。 “呼呼,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我想大兴县的那些富户,乡绅恐怕要惨了!” 周昆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徐闻的家底有多丰厚,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养活三百人绝对没问题。 再者说,一旦大兴县发展起来,徐闻自然也会是哪个最大的受益者。 “能安排吗?”徐闻笑着问道。 “能安排就是时间上可能要的久一点!” 王力皱着眉头说道。 “那就加钱啊,总之三天之内搞定,只要会点拳脚功夫的就行。” 徐闻咧嘴笑道:“最好明天就能够来一些,我成婚的时候我希望热闹一点。” 徐闻说完,就转身朝着后堂走去。 刚走进后堂就看到岳盈盈就弯着腰,忙着整理床铺,吴婉儿则在一旁擦拭桌椅板凳。 这一幕,倒是让徐闻的心里有些暖暖的。 这么久了,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少爷,马上就好,你先喝茶!” 岳盈盈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这才发现徐闻已经到了背后,急忙上前伺候着。 “夫君!” 吴婉儿也一脸的乖巧。 “你们过来!” 徐闻看着风华正茂的二女,顿时咧嘴坏坏的笑了起来。 两人一听,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巧的走到了徐闻的面前。 “来,夫君有个大宝贝给你们看!” 徐闻一手搂住一个,就往卧房去。 “夫君不要!” 二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谁敢不听话,我可是要打屁屁的!” 徐闻态度强硬,直接抱起了两人。 第二天清晨。 徐闻睁开眼睛,左右两侧竟然空无一人,这顿时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夫君醒了,快来试试新衣是否合身,不合身的话我还修改!” 吴婉儿拿着一件大红色的新郎服走了进来,温柔的看着徐闻说道。 “这是你做的?”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吴婉儿。 “嗯,今天是夫君跟盈盈大喜的日子,临时去购买也不方便,所以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使坏休息之后,我就起来赶制了,盈盈那套衣服已经弄好了!” 吴婉儿抿嘴,略带娇羞的说道。 “哈哈,好!” 徐闻起身,伸开双臂。 吴婉儿则是乖巧的拿着衣服上前,“嗯,挺好的。” 吴婉儿看着穿着新郎服的徐闻,笑着说道,随后从身上拿出了两个红包递给了徐闻说道:“这是临时选择的两个时间,夫君看一下,喜欢哪个时间。” “你不生气吗?按道理,你给我生了儿子。” 徐闻没有去接红包,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吴婉儿问道。 “不生气,不过心里倒是有些羡慕,不过婉儿很知足了,夫君不计前嫌,不但帮了吴家,也接受了我们母子,我很开心,不敢奢求!” 吴婉儿抿嘴,甜甜的笑着说道。 第113章 成婚 徐闻看着吴婉儿如今如此的识大体,也不禁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呵呵,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我虽然不能给你正室的名分,可我的性格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只要你好好的过日子,除了名分之外,你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本来以吴婉儿的性格,人品,徐闻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玩具。 后来因为有了儿子没办法才把两人绑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日子吴婉儿的表现,倒也让徐闻满意。 所以才会敞开心扉跟她讲这些东西。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够和和睦睦的。 “夫君只管放心,婉儿已经不是之前的婉儿了,我知晓该怎么做!” 吴婉儿神色恬静的看着徐闻笑着,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慢,不断帮徐闻整理着衣服。 徐闻看着吴婉儿也是越发的满意,随后在对方的帮助下,走了出去。 因为是在外地,而且双方唯一的家人也就剩下了岳冲,婚礼一切从简。 徐闻亲笔写了几十份请柬,命王力他们分别送往大兴县的各个乡绅地主家。 三日后大婚。 毫无意外,大兴县没有一个乡绅来祝贺的,连送礼的都没有。 整个婚宴只有王力,周昆他们招收来的衙役参与,不过倒也算是热闹。 徐闻笑了笑,不以为意,像是早就知晓了结果。 先礼后兵嘛,他礼是送到了,这次只是一次小试探。 婚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才结束。 晚上,徐闻看着坐在床上美的彷佛要冒泡的岳盈盈,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岳盈盈的身材一直非常苗条,可是有些地方却又略微有些夸张,颇有几分细枝挂硕果的感觉。 此时在那竹那昏黄的灯光映衬之下,别提有多美了。 “少爷,我伺候你洗刷吧!” 岳盈盈见徐闻一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不禁有些心惊肉跳,小声说道。 “别动!” 徐闻一听,急忙呵斥道。 岳盈盈虽然心中好奇,可却是不敢乱动,生怕让徐闻不开心,再度坐了下去。 “今天是你我大婚之日,让为夫伺候你吧!” 徐闻笑着走上前。 “不可,你是少爷,只有奴婢伺候少爷的,哪里有少爷伺候奴婢的,万万不可啊!” 岳盈盈脸色骤变,神色惶恐。 “听话,今天少爷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徐闻说着,就一把抓住了岳盈盈的小脚。 第二天清晨,徐闻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晚上,他很开心,也很疲惫。 “少爷你醒了啊,我去打水!” 岳盈盈一看到徐闻起床,习惯性的扔下一句话就准备朝着外面走去。 徐闻却是不满的吧唧了一下嘴巴,看着那诱人的背影,急忙喊道:“等一下!” 岳盈盈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扭头恭敬的看着徐闻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 徐闻从床上坐了起来,神色严肃的看着岳盈盈。 这一幕,顿时就让岳盈盈的心情紧张了起来,随后急忙起迈开双腿走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见状,却是猿臂一探,如水中捞月一般,直接搂住了岳盈盈,强行把对方带进来了自己的怀里,随后霸道的凑到了岳盈盈的耳边,坏笑道:“还叫我少爷?” 岳盈盈一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神色有些害羞,低头轻声说道:“我一直都是叫你少爷的!” “那是咱们没成亲,现在你可是当朝从三品右参议徐闻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应该叫我什么呢?” 徐闻再度质问道,呼出的热气就像是魔鬼的触手一般,让岳盈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种特殊的体质也是让徐闻爱不释手,当即坏坏的笑道:“盈盈,你要是再说不出来,我可要惩罚你了啊?” “不要,我说!” 岳盈盈一听,顿时神色惶恐,惊恐的尖叫道,徐闻有多坏,她可是亲自领教过。 “赶紧的,我的耐心可是非常有限的!” 徐闻宛如一个恶霸,恶狠狠的威胁道。 岳盈盈小嘴动了动,尝试了好几次,才忍不住小声的说道:“夫君!”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啊!大点声音,要不然我的手可要不老实了啊!” 徐闻坏笑道,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欺负”这个小丫头可以让他这么的开心。 “夫君,夫君饶了我吧!” 岳盈盈面带一抹娇羞,甜甜的说了一声。 “盈盈,你真美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感叹道。 他从未想过,岳盈盈在打扮一番之后,竟然也会这么的惊艳。 “好了少爷,别坏了,起床吧,我看外面来了不少衙役呢。”岳盈盈轻声说道,下面一阵一阵的疼。 “还叫少爷?” 徐闻神色阴沉的盯着岳盈盈,一只手也顺着往上爬。 “夫君饶命,夫君饶命,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啊!” 岳盈盈急忙开口求饶,小脸都红的哦度像是能够滴出血一样。 “好吧,看你这么乖的份儿上,今天就放过去,另外你自己招两个听话的丫鬟,以后伺候你,免得让人家笑话你夫君,我好歹也是三品官员,若是正牌夫人连个丫鬟都没有岂不是让人嘲笑?” 徐闻笑着说道。 “嗯,妾身知道了!” 岳盈盈乖巧的点了点头,如果只是为了让她自己舒服,她肯定是舍不得去请仆人。 可现在关系到徐闻的颜面,她是绝对不会有丝毫吝啬的。 在岳盈盈的伺候之下,徐闻也难免又使坏了一次,以至于等走出后堂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大人!” 王力,周昆,急忙上前行礼。 院子里也凌乱的站了几十人,这些家伙个个不修边幅,非常的粗狂。 但是有一点,几乎每一个人眼中都略带一抹凶光,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见过大人!” 众人看着徐闻纷纷拱手抱拳行礼。 “听闻大人在朝堂之上曾经正面臭骂过皇帝是昏君,真是让我等佩服啊!” “是啊,徐大人放心,你来了大兴县,我们兄弟保你安然无恙!” “不错,王力跟周昆跟我们说过您的事迹,对于您我们兄弟都是佩服的很,以后但凡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兄弟们一定给你办好!” 这些家伙个个豪情万丈的大笑道。 仿佛这个世界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 第114章 用人不疑 “大人,这些都是我们昨天招来的人,虽然有些人出身有问题,甚至,甚至曾经坐过牢,不过都是义气中人,既然来了,绝对不需要考虑他们的忠诚,我们兄弟二人可以担保!” 王力上前一步,目光坚定的说道。 “哈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这事儿我交给你们来办,那自然就是相信你们。” 徐闻说完,目光看向了院子里有些放荡不羁的几十名壮汉 ,高声笑着说道:“徐闻在这里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既然来了那就是一家人,以后每个人月俸五两银子,逢年过节我再给红包。” “当然,诸位如果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出来,但凡是我徐闻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如此大的手笔。 正常的衙役,一个月的俸银顶多二两银子。 就这,已经足以保证一家人的开支了。 可徐闻竟然一上来就翻了两三倍,这也太夸张了啊! 最重要的是徐闻的意思很明显,逢年过节还会有补偿,这加起来那就非常可观了啊! 而且徐闻虽然是三品大员,可跟他们说话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这着实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正如王力所言,他们之中不少都有曾经坐过牢的人,在外面那可都是被人看不起的存在。 结果,一个三品大员却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说话,这可谓是给足了面子,让这群家伙十分的受用。 “兄弟们,还不多谢大人!” 有人率先回过神儿,扯着嗓子激动的吼道。 “谢谢大人!” 众人一听,顿时激动万分的大叫起来。 “多谢大人!” 几十名汉子,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声怒吼。 那恐怖的声音,宛如巨龙在咆哮一般,在衙门上方炸开,以至于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都被吓了一跳。 “诸位不要激动,我有奖励,自然也有惩罚!” 徐闻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众人见状也都下意识的停止了怒吼,静静的看向了徐闻。 “以前你们是杀人犯,是强盗,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因为那是你们的以前,来到这里都是我徐闻的人。” “但是,当你们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当你们决定跟着我徐闻共谋大业的时候,你们就要放弃以前的习惯,因为你们穿着的是衙役的服饰,代表着是官府,更是我徐闻的人!” “如果以后谁敢作奸犯科,我不管你是谁,一律依法查办,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闻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做人,放弃以前那个不堪的自己,让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因为你而骄傲。” “而不是如过街老鼠一样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让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母抬不起头! 我希望你们以后拿银子回去的时候,是白天,能够光明正大告诉自己的老婆孩子,这银子你们随便花,老子赚的都是干净钱!” 徐闻的声音不大,可却彷佛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在天空上激荡,让所有的壮汉血液在这一刻都彷佛要沸腾了一般。 虽然徐闻没有跟他们接触过,可在朱元璋的重压之下,作奸犯科之辈那都成了过街老鼠,都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耻辱。 这群家伙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没心没肺呢,只是很多时候痛苦,羞辱,都是被隐藏起来罢了。 徐闻现如今等于是给了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给了他们一个洗白的机会,这些人怎么能不激动呢? “徐大人,我服你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我愿意跟随大人!” “我也愿意追随大人!” “我也愿意追随大人!” 众人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过倒也有几名凶狠之辈,目光闪烁,显然有些动摇。 徐闻见状,看着众人继续笑着说道:“不急,大家现在先领一个月俸禄出去吃一顿,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我再让周昆跟王力给你们讲一下衙门的规矩。” “也给你们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上午愿意来的就在这里集合,不愿意来的王力跟周昆会给你们银子当盘缠,送你们离开!” 徐闻说完, 也不逗留,直接转身离开。 “岳冲,走上街上去溜达溜达!” 徐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岳冲一听,急忙跟了上去。 “少爷,这街上都没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好溜达的啊?” 岳冲伸着脑袋,笑嘻嘻的问道,自家妹子也算是熬出头了,作为大哥,他也是高兴的很。 “你懂个屁!” 徐闻冷冷一笑,便背负双手,朝着外面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来到了大兴县,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大兴县,他都必须要把整个大兴县给盘活。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让黄子澄等人的计划落空。 同样,也可以让他的财富翻倍,并且这里远离京师,可是他培养手下的最佳时机。 发配到这种地方对别人来说是一种受罪,可对他徐闻来说,那就是一种享受。 足足溜达了两个时辰,徐闻才对整个大兴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不过越是了解这大兴县,也让他越发的头疼。 周围太荒了,所有村子跟村子之间几乎很少交流,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出村。 这么一来,经济完全就是一潭死水。 不但如此,此地民风彪悍,动不动就打架斗殴,县衙在这里几乎就成了一个摆设。 “去把王力跟周昆给我叫来!” 徐闻看着岳冲说道。 “哦!” 岳冲不敢耽误,急忙冲了出去。 “大人,您找我们?” 王力跟周昆恭敬的看着徐闻。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对徐闻也是越来越佩服,不但才智无双,手段通天,而且为人还十分的大气。 跟着这样的干他们是真的找不到任何不听话的理由。 第115章 大张旗鼓 “你招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徐闻笑着问道。 王力恭敬的回道:“走了一些,不过大部分人还在,而且我们刚张贴了招聘的告示,我想人数应该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凑齐,不过留下来的都是忠心耿耿的!” “好,以后你们就按照衙役的正常训练来训练他们,规矩之类的都要有,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群像模像样的衙役,能做到吗?” 徐闻盯着两人道。 “大人放心,绝对可以做到!”两人掷地有声的说道。 “行,另外你们安排一下,我准备让清平县的富户过来一部分,只要他们来了,就能够先把大兴县的骨架撑起来,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的发展。” “这个半个月我会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你们给我准备一下大兴县最详细的资料,特别是周围山上的情况,以及本地一些老财的情况一定要给我调查清楚。” 徐闻再度说道。 只有搞清楚了这些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他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制定出一个详细的发展方案。 “大人放心,一天时间,交到您手上!” 周昆自信满满的说道。 现在他们的情报部门已经越来越完善了,打探一个小小的大兴县,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好,你们去吧,都多费一点心,只要大兴县发展起来了,以后大家都能跟着吃肉!” “是,大人!” 两人恭敬点头。 徐闻摆了摆手,他们才离开。 “你也回去休息吧!” 徐闻看了一眼岳冲之后,就转身朝着后堂走去。 “少……夫君回来了!” 岳盈盈一看到徐闻急忙上前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原本步行了两个时辰,有些疲惫的徐闻,在看到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以及那彷佛能够融化一切的甜美笑容,这心情也在瞬间好了起来。 他上前轻轻在小妮子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宠爱的笑道:“我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忙,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夫君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人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能帮你的呢?” 岳盈盈说着就递上了手帕。 徐闻擦了擦之后,就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笑着说道:“大兴县我决亲尽全力发展,所以我想要购买一批房产,这些东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婉儿要照顾孩子,思来想去也就只能交给你了,你看你愿意吗?” “购买房产?” 岳盈盈有些诧异。 “现在这些房产的确是不值钱,可一旦发展起来,到时候那就是下蛋的金鸡,肯定能够源源不断的给我们赚钱的,这些可都是长久之计。” “再者说,大兴县也并不像外人说的那么不堪,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发展方向,我有信心做好大兴县,趁着房产不值钱的时候多买一些总归是好的!” 徐闻笑着说道。 他可不是活菩萨,既然建造好了大兴县,付出了精力,他自然也是要得到好处的。 而且大兴县这个位置朝廷多次都没办法搞好,足以证明这里的地理位置是多么的优越,完全可以当做他发展的资本。 “夫君如果都想好了,我自是愿意帮忙,就是,就是怕做不好,你也知道,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在照顾你的!” 岳盈盈有些担忧的说道。 “哈哈,无妨,什么事情都要学习,如果做不好,晚上回来补偿我就行了!” 徐闻一把拉住了岳盈盈的笑容,强行把对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大笑道。 “夫君就知道欺负人,我还没做呢,万一做好了呢?” 岳盈盈抿嘴,俏皮的笑道。 “那如果做的好,自然是要奖励的!” 徐闻说着,就直接一个公主抱,把岳盈盈给抱了起来。 “夫君饶了我吧,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岳盈盈羞的脑袋都埋在了徐闻的肩膀上。 可徐闻哪里会在乎这些。 第二天。 徐闻看着眼前留下来的众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概只是走了几个人,已经超出了他得预料。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让诸位飞黄腾达,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徐闻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诸位兄弟饿着!” 徐闻大声的吼道。 “现在开始训练吧!” “是,大人!”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扯着嗓子激动的喊道。 而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大兴县不少人,县衙外面更是不断有人伸着脑袋前来看热闹。 对此徐闻也不管,反正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县衙所有人几乎都忙的要飞起来了。 购买房产的,测量规划的,忙着训练的,仿佛整个大兴县因为徐闻的到来而一下子注入了新的活力。 第七天。 唐达带着一些清平县的富户拉着几十辆车马跟大量的物资来到了大兴县。 虽然一些比较好的地方已经被徐闻购买下来,可大兴县的位置倒是不少,这些商人都是跟徐闻吃过肉的人,自然明白房产的价值。 几乎东西放下就匆匆去购买房产,以至于整个大兴县的房产交易一下子变得无比活跃,甚至厕所都有人花高价购买。 在这股风气的带领之下,大兴县的房产也莫名其妙的开始涨价。 并且唐达等人也开始装修自己的门面,弄的不少本地人也有了活干,有了收入,只是这些家伙的脾气实在太大,动手是在所难免,万幸事情都闹的不算大,在徐闻的掌控之中。 这一日,徐闻正准备离开县衙,突然一顶轿子直接在县衙门口停下,跟着的还有不少随从,直接挡住了徐闻一行人的去路。 “混账东西,这是县衙门口,你们以为是街道呢,赶紧让开,若是耽误了大人的事情,小心板子伺候!” 岳冲上前一步,盯着拦住的众人呵斥道。 “呵呵,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一名穿着绫罗绸缎的男子手持一把折扇,缓缓从轿子上走了下来,咧嘴得意洋洋的嘲讽道。 第116章 嚣张的王家公子 “你是何人?为何挡本官的去路?” 徐闻走了上来,皱着眉头神色冷漠的盯着对方质问道。 “小子,他你都不认识?那你这县官怕是也别想干好了!” “哈哈,真是搞笑,连我们王公子都不认识,还敢来大兴县当官?你怕不是要笑死人?” 王浩背后的几个随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扬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面色冷漠的呵斥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一句话现在马上给我滚离开! 否则,那就是在挡本大人的路,就是在衙门故意闹事儿,别怪本官打你们的板子!” “你说什么?你要打我王浩的板子?” 少爷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那感觉,彷佛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儿。 至于背后的那些随从,更是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小子你怕是要笑死我,你知道之前说这话的那几个县官现在都在哪儿嘛?” “真是无知无畏啊!” “别说,有几年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啊,我倒是不想他那么快就滚蛋呢,要不这大兴县实在是太无聊了!” 王浩的狗腿子纷纷玩味的盯着徐闻。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大家也都下意识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徐闻见状扭头看向了王力,呵斥道:“这群人故意在县衙捣乱,全部抓起来,每人三十大板,就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儿给我打!”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立威了,没想到这瞬间就有人来送人头了。 既然这小逼崽子来作死,他倒是不介意帮忙如愿。 “是,大人!” 王力闻言,恭敬应答,而后缓缓朝着王浩走了过去,在他的背后还跟着十几名衙役。 虽然只是简单的训练了一下,可这些人本就是练家子,这走出去气场倒是不俗。 再加上徐闻曾经的一番话,也让他们幡然醒悟,很清楚,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洗白的机会。 自然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当个绿林好汉,看起来很潇洒,很开心。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却全是苦楚,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呢? 虽然是在大兴县这种地方当衙役,可他们相信徐闻一定会带着他们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此时,每个人都也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里。 王浩一看,徐闻竟然真的敢派人,这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去。 他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你当真要动本公子?” 徐闻笑了:“你看本官像是在开玩笑?今天我就告诉你们,大兴县所有的富户,乡绅,我徐闻来了,那么以后大兴县就不在是以前的大兴县,谁要是敢在大兴县作奸犯科,本官第一个抓他!甭管什么背景都不好使!” “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命长还是本公子的命长,走,今天不玩儿了,去酒楼喝酒去!” 王浩见状目光阴沉的瞪了徐闻一眼。 今天他来的匆忙,并没有带多少人,而徐闻这边却来了十几个人,真要是动手,他们必然是要吃亏。 反正时间还长,他也不介意慢慢玩。 王力见状,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徐闻。 “我说你让你走了吗?” 徐闻盯着王浩的背影,冷冷质问道。 王浩一听,面色瞬间就变得无比狰狞起来,宛如被激怒的猛虎,猛的扭头恶狠狠的盯着徐闻质问道:“怎么着,你还想要扣下本公子不成?” “拿下!” 徐闻厉声呵斥道。 “拿下!” 王力等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直接走了上去。 “我看谁敢,老子是王浩,王家的大公子,你们谁敢动我,我要你们死!” 王浩神色狰狞的咆哮道。 可王力等人哪里会理会他们,直接冲上前,三两下就把王浩一行人摁在了地上。 “大人,全部拿下!” 王力上前,恭敬说道。 “打!” 徐闻声如惊雷,说不出的坚定。 他连皇帝都敢骂,如今到了地方上,一个纨绔子弟,也敢在他面前装逼,真是可笑! “你敢,我看谁敢……哎吆!” 王浩话还没说完,板子就落了下。 周昆他们招来的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狠人,别说只是打板子,徐闻就算是让他们杀人,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一时间板子的声音不断的响起,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不远处大兴县的本地居民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在大明朝竟然还真有人敢打王家的板子。 “这县官不得了啊!竟然来真的了。” “哎,他是好人,可好人不长命啊!” 众人神色有些唏嘘,随后竟然纷纷扭头离开。 徐闻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明白,恐惧已经深入人心,想要该地改变大兴县,那就要先改变这些人心中的恐惧。 “都没吃饭吗?给我用力打!” 徐闻大喝道。 “是!” 众人一听,顿时干劲十足,板子落下的声音也更大。 等三十大板打完之后,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发出声音了,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这些家伙那真是往死里打,板子都打断了好几根。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都给我扔到一边,谁敢再来衙门闹事儿,就给我往死里打!我还就不信,有人打不怕!” 徐闻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是!” 王力急忙招呼众人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把王浩等人扔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在大兴县最豪华的一座别院,一名小厮却是一脸慌张的冲了进去。 “王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王老爷!” 小厮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惊恐的尖叫道。 “鬼叫什么,你家里死人了?” 穿着黑色烫金长袍的王老爷皱着眉头,神色厌恶的看着小厮呵斥道。 “不是我家,是你家!” 小厮急忙说道。 “嗯?你个杀千刀的,你敢咒老爷我?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王老爷一听,小厮竟然敢说他家里死人了,这顿时脾气就上来了,呵斥道。 “哗哗!” 几名看家护院的随从瞬间就冲了出来。 “不是,老爷是少爷,少爷被新来的知县给打了!” 第117章 立威 “老爷,是少爷被新来的知县给打了!” 小厮扯着嗓子叫道。 “什么?” 王老爷皱着眉头盯着小厮问道:“你说新来的知县把浩儿打了?” 小厮频频点头:“嗯嗯嗯,打了三十大板,现在少爷跟他的那些随从都被打的要死了,老爷快去救人啊!” 这要是去晚了,王浩死了,他们这些下人怕是也活不成,所以小厮很紧张,巴不得王老爷能空降到那边,出手救下少爷。 “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王老爷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厮。 在这大兴县,居然有人敢打王家的人! “老爷,小人怎么敢骗你啊,这事儿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小厮急忙再度说道。 王天龙一听,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恶狠狠的狞笑道:“好好。我倒要看看这新来的县官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动我的儿子,来人,叫上家丁,跟我一起过去,今天老子要收拾一下这个县官!” “是!” 管家急忙应答,很快,整个院子里就是凌乱嘈杂的脚步声,几十人冲了出来,跟着王天龙一起朝着县衙走去。 “大人,王家的人来了!” 王力走上前,在徐闻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来的好,要是不来,这出戏可就不好唱下去了!” 徐闻阴恻恻的冷笑道。 下一秒,只见街头巷尾处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王天龙更是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在这大兴县,王家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从来都只有他们欺负别人,还从未有人敢欺负过他们。 否则,哪里敢来衙门闹事儿呢? 本以为今天来是能够羞辱一下徐闻,给王家立威,却没想到徐闻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来了就给他们三十大板。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冲击县衙,你们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朝廷震怒,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徐闻冷冷的盯着冲上来的众人呵斥道。 “徐闻,你少跟我在这里废话,老夫问你,我儿子犯什么罪了,你要这么打他?” 王天龙恶狠狠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徐闻一听,对方竟然能够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这神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看着王天龙狞笑道:“他带人故意在衙门前闹事儿,挡本大人的去路,打他三十大板已经是轻的了,怎么?你也想要冲衙门?” 话音一落。 徐闻看向了王天龙所带来的那些人,冷冷的嘲讽道:“不过一群废物,也敢在这里叫嚣?王力!” “属下在!” 王力慌忙上前一步,神色恭敬的看着徐闻。 “马上给我发八百里快报给陛下,就说大兴县有人想要造反攻打县衙,给我调三千骑兵,五百锦衣卫过来,今日我要荡平这群王八蛋,我倒要看看是朝廷厉害,还是这群土鳖厉害!” 徐闻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是!” 王力闻言,却是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冲进了县衙,很快就拉着一匹战马走了出来。 众人见状,神色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完全没有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疯狂,一旦真的八百里加急,到那个时候,谁敢当朝廷的铁骑? 王天龙也愣了一下,同样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哪有一上来就两王,四个二的打法? “徐闻,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 王天龙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盯着徐闻。 “哼,你给老子记住了,你是民我是官,不管你有多少钱,有多大的势力,在老子的地盘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窝着。” 徐闻冷冷的盯着王天龙狞笑道。 一旦他上报给朱允炆,那事情就大条了,到时候就算是王天龙在朝廷有些关系,也绝对没人敢保他! 之前那些知县之所以拿群这人没办法,除了因为王天龙等人背后有复杂的关系网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愿意得罪。 所以才会放任这些家伙的野蛮生长,可他徐闻却是无所谓。 他本就得罪了几乎所有南方的官员,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如果他管不住,大不了就是事件升级,升级到叛乱的高度,到时候朱允炆就算是再相信那些南方官员,也一定会派兵围剿。 因为这是皇家的颜面,同样也是皇家的底线。 任何人胆敢触碰皇家的底线,那都是死路一条。 王天龙看着眼神彪悍的徐闻,虽然心里充满了愤怒,可一时间却不敢再放狠话,他感觉徐闻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八百里加急发出去,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难逃一死。 “好,徐大人今日的教诲,我王天龙铭记于心,不知我现在是否能带我的儿子离开?” 王天龙咬着后槽牙,冷冷的盯着徐闻。 “你想要带这个废物离开随时都可以,因为本官已经惩罚过他,不过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以后还是不要这么看着本官了,要不然,你有个老东西受的,知道吗?” 徐闻神色阴沉的盯着王天龙呵斥道。 “是,大人放心,今日的教训我王天龙铭记于心!” 王天龙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 随后大手一挥,带着自己那被打的半死的儿子,便转身离开。 “诸位,今天开始衙门,正常工作,但凡是有冤屈的都可以来找本大人,我一定会给你们做主!” “而且我坚信,在本大人的治理之下,大兴县也一定会改头换面,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徐闻看着远处的本地居民高声喊道。 “大人,这王天龙的实力很强,不但财力很可怕,听说还养了不少的打手,您不能大意啊!” 周昆走了上来,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你们只管发展你们的商业活动就行,另外三年之内我不收你们的赋税!” 徐闻淡淡的笑道。 周昆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激动的点头答谢。 “这位大人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啊!” “是啊,以前虽然来了不少大人,可都是跟王家人,跟那些富户,乡绅一起干坏事儿,还从未见过有人敢打王天龙家里的人啊!” 不少居民都小声的嘀咕道。 “哼,他横有什么用?能活下去再说,你忘记了王家人的手段啊,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被连累了就倒霉了,王家人咱们可惹不起!” 第118章 王家的麻烦 “对对,赶紧走,赶紧走!” 众人一听慌忙起身离开,王家的怒火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徐闻见状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想要瓦解这些人心中的恐惧,同样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徐闻坚信,只要自己做,大兴县必然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王力!” 徐闻面色冷漠的喊道。 “属下在!” 王力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从今天开始,你们安排一下,一定要保证整个县城全天都有人巡逻,一旦发现欺男霸女的行为,直接给我拿下!” “任何人都不准求情,如果有人胆敢拒捕的,当场杀无赦!”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乱世当用重刑。 现在的大兴县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否则也不会接连几任知县都搞不定了。 不上大药,如王天龙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老实听话。 傍晚。 王力跟周昆两人走进了徐闻的房间,三人在房间内密谋了许久之后,两人才离开。 徐闻则来到了岳盈盈的房间。 “夫君!” 岳盈盈急忙放下手头的账本,起身乖巧的迎了上去。 自从被徐闻征服之后,岳盈盈在徐闻面前也是越发的乖巧起来。 她从未想过,少爷除了读书厉害,那方面也如此擅长! 好喜欢那种感觉啊! “这么晚了,还在看账本?” 徐闻看了一眼账本,笑着问道。 “我比较笨,以前又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所以很多都要多次核算,不过也弄的差不多了!可这几天我都已经花出去好几千两的银子了,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岳盈盈撇嘴,有些心疼的说道。 “哈哈,你只管放心,今天你每花出去一两银子,来日都要十倍百倍的给你赚回来的!” 徐闻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 “可人家依旧有些心疼啊,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手里竟然会溜出去这么多的钱,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岳盈盈乖巧的靠在了徐闻的怀里。 闻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儿,徐闻笑道:“这还只是第一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而你也会成为首富的女人!” “我可不敢想,现在都已经很好了,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我就很开心了!” 岳盈盈低头轻声说道,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想要的也只是这些。 徐闻闻言,神色有些唏嘘,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时候不是他想要安安稳稳,人家就会让他安安稳稳。 更多时候他也是被迫的,也是很无奈的。 “对了夫君,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吗?” 岳盈盈扭头,娇滴滴的看着徐闻。 “呵呵,我的盈盈倒是越来越聪明了,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呢?” 徐闻搂着岳盈盈,一脸幸福的笑着问道。 “嘻嘻,人家聪明嘛,说吧,我能帮夫君做什么?” 岳盈盈得意的笑着问道。 “我最近有个事情需要你在暗中去做,如果做好了,咱们不但能够赚取大量的金钱,而且还能够趁机扳倒大兴县的这些个富户,乡绅!” 徐闻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 就连他都没有想到,王天龙等人竟然敢如此的丧心病狂,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哦?这么重要?盈盈怕万一做不好,耽误了夫君的大事怎么办?” 岳盈盈撅着小嘴,有些担忧的问道。 “哈哈,我相信我的夫人不会那么笨,再说了这件事儿很简单的,不过为了督促一下你,我决定提前先惩罚一下你!” 徐闻说着,就直接抱起岳盈盈朝着里面走去。 而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按照徐闻的规划有条不紊的在进行着。 王天龙似乎也放弃了报仇,整个大兴县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街道上倒是多了一丝生气,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而且徐闻针对商人也颁布了一系列的各种条例,让商人能够在大兴县如鱼得水。 虽然这样一来,商人必然能够得到大量的好处,可在这个时候不给予足够多的好处,一般的商人也不愿意前来,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且跟大兴县的发展相比,这一点点的取舍在徐闻看来还是值得的。 毕竟将来的发展也离不开这些人,而且商人来的越多,他的压力就会越轻松,以王天龙等人为首的大兴商会压力就会越大。 清风楼。 大兴县最顶级的酒楼,同样也是王家的产业。 只是今日,清风楼却暂停营业,不对外开放,以王天龙为首的大兴商会的所有负责人此时却全部都聚集在清风楼。 “王会长,这个徐闻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啊,他最近弄的这些措施对我们的伤害可是很大的!” “是啊,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我们可是都要倒霉的啊!” “王会长,你可是领头羊,无论如何要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胡作非为吧?” “就是,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到时候大家都不用混了,都要饿死了!” 众人个个不满的抱怨道。 唐达等人本来就擅长抄底,在清平县也有过经验,所以一过来,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几乎在各行各业都占据了不小的份额,并且份额在不断的扩张。 反观他们的市场份额却是在不断的被压缩,如果正常发展下去,不出一年的时间,他们这些人恐怕就要破产了。 “这事儿我知道,不过今天我叫大家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王天龙有些焦头烂额的说道。 他也感觉到徐闻的威力了,自从这家伙来到大兴县之后,他们的好日子仿佛一下子到头了,不但赚不到钱,各种麻烦事儿也是接踵不断。 “还能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重要的?” “就是,大家马上都要饿死了啊!你说的是什么事儿?” 众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王天龙。 “粮食出问题了!” 王天龙神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 第119章 自取其辱 原本一脸淡定的众人一听,顿时个个眼睛一瞪,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惊恐。 这粮食乃是国之根本,而且他们做的本身就是杀头的事情,如果真出了问题,到时候他们可就死定了啊! “怎么回事儿?每年不都是一样的运作,为何今年会出问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身家性命可都放在这上面了啊!” 一众商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神色紧张的盯着王天龙质问道。 “两个原因,第一今年的收成并不是很好,所以我们要做好从外地调粮食的准备,第二个原因就是不知道是谁突然也在悄悄的收购粮食,弄的我们的收购量上不来了!” 王天龙神色凝重的说道。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绝对是赚的钵满盆满,可偏偏今年两个问题同时出现,以至于他都有些手忙脚乱。 “那怎么办?从外地调运粮食来得及吗?今年新皇登基,若是出了问题,我们都要吃不都兜着走啊!” “会长,这事儿不能大意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众人再度盯着王天龙逼问道。 “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出过意外?我既然是敢做这个会长,自然能够保证你们衣食无忧,虽然这一次是个危机,可同样,也是一个机遇,我们可以去找新来的知县啊,把这个难题扔给他!” 王天龙阴险的狞笑道。 “扔给他?他怎么可能帮我们,那是我们……” 一名商人刚开口说出一半,就被王天龙霸气的打断了。 “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悄悄解决,无非就是利润少一些,肯定不会出问题,可他一个知县如果收不够粮食的话,那后果……哼哼!” 王天龙一脸阴险的坏笑了起来。 众人本就是猴精一样的人物,此时一听,一个个都在瞬间回过神儿,随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咱们今天就去见一见这个知县大人吧!” “不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失望的神情了!” 王天龙闻言,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大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不过收购粮食的事情同样迫在眉睫,等会儿离开衙门之后,所有人动用一切人力物力,一定要尽快收到足够多的粮食,否则真要是出了问题,都托不了关系明白吗?”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众人拍着胸膛,得意的笑着说道。 而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来到了衙门。 门口的衙役见状,一个个的神色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 守卫厉声呵斥道。 “麻烦通报一下,就说我们大兴商会有要事找知县大人!” 王天龙神色平静的说道。 衙役见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冷冷的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知大人!” “大人,王天龙带着整个大兴商会所有人来了,我怀疑是想要给大人您示威,或者说是来找大人的麻烦!” 王力走进了县衙,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万一真要是起了冲突,单凭现如今县衙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毕竟他们还分出去了不少人在外面巡逻。 “呵呵,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放他们进来便是!” 徐闻一听,却是一脸不屑的冷笑道。 在强大的情报部门支撑之下,整个大兴县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王天龙等人有通天的手段,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是!” 王力明白徐闻的性格,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我家大人有请!” 王力走到县衙门口,神色冷漠的说道。 “呵呵,多谢!” 王天龙虚伪的假笑道,随后一行人朝着衙门里面走去。 当看到已经焕然一新的衙门,众人的眼里也都充满了诧异。 曾经的县衙,那落魄的简直就像是破庙一样,可今时今日,竟然一尘不染,所有的地方都已经被修缮过。 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落魄。 单凭这一点,就能够断定徐闻的不凡。 “不知道几位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徐闻端着茶杯,笑呵呵的看着王天龙等人问道。 “大人,我们这一次过来找您是商量要事的!” 王天龙一行人并没有什么太过紧张的意思,反而神色轻松的坐了下去。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坐下了?站起来说话!” 岳冲见状,顿时眼睛一瞪,凶神恶煞的怒吼道。 这一声怒吼,宛如雄狮的咆哮,骤然在众人的耳边炸响,直接把这群人吓的跳了起来。 “你们记一下,以后在我的面前,在我的县衙,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胡乱入座,否则我的这些人可是不会教训那些不长眼的!” 徐闻神色轻蔑的嘲讽道。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道响亮的耳巴子狠狠的打在了这些人的脸上,让他们的神色也在瞬间变得无比尴尬难看。 他们可是大兴商会的负责人,更是整个大兴县最有钱的一群人。 平时不管出入任何场合,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现在,在徐闻这里竟然连个坐的资格都没有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徐大人,你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难道在您这里连走坐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王天龙咬着槽牙,神色阴沉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嗯,差不多就是个意思!” 徐闻认真的点头说道。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再度一瞪,一时间竟然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以为徐闻怎么也会虚与委蛇客套两句,可谁曾想,竟然如此的直接。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这群人当成了空气啊! “既然徐大人如此看不上我们,那行,今天就当我们没来过,事情也不用谈了,大人好自为之吧!” 王天龙气不过,恶狠狠的说道,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徐闻则是饶有兴致的盯着这群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刚刚走出去一步的王天龙一下子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示威。 可现在来了一趟,除了被徐闻羞辱之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这么走了,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其他人的脸色同样无比的难看。 颇有几分自取其辱的感觉。 “知县大人,你难道真的就不想知道我们口中的要事是什么?你难道就想知道能够惊动我们这么多人的事情是什么吗?” 王天龙扭头,双眼死死的盯着徐闻。 “不想,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吧!” 徐闻摆了摆手,一脸不屑的冷笑道。 “哈哈,好,好好啊,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后悔,是谁倒霉,我们走!” 王天龙碰了一鼻子灰,不爽的怒吼道。 很快一行人灰头土脸的走出了衙门。 进入的时候,一个个趾高气扬,彷佛吃定了徐闻,可出去的时候那家一个憋屈,那脸色叫一个难看。 也让衙门附近不少商户对这件事儿都充满了好奇。 第120章 真该死啊! 在徐闻的操控之下,整个大兴县的商户已经明显增加了许多。 清平县那些商户的抄底,以及徐闻的抄底,也使得整个大兴县的房价,地价,都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不断地飙升。 在这种情况下,也吸引了很多投机倒把的商人,大兴县的人口也越来越多。 自然有人会注意衙门的情况,毕竟改变这一切,决定整个大兴县未来的人就住在里面。 徐闻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大兴县的未来。 “大人,这么做会不会逼的太紧,让他们狗急跳墙?” 王力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 “无妨,我跟他们之间注定是不可能和解了,而且他们要是提前发难也更好,这样一来,我才能够尽早的拿下这群王八蛋!” “只要他们被铲除,到时候大兴县的发展就会一帆风顺,现在就是因为他们掌控了太多的资源,所以我们的进度才会变的无比缓慢!” 徐闻冷冷的笑道。 发展大兴县最重要的就是村村通计划,以工代赈,发展农业,商业。 而这些东西却全部都因为大兴商会的原因搁置了,或者是进度十分的缓慢,毕竟王天龙等人的威名已经深入人心,哪怕他们开出的工钱更高,工作环境更轻松,也没人敢来干活。 可只要铲除了这些害群之马,那到时候整个大兴县就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刻。 而且徐闻看王家这群人也不爽很久了,当官的因为他他臭骂过朱允炆而不敢接近他,可以说是情有可原。 可这群王八蛋,不来迎接他就算了,竟然还敢找他的麻烦,触他的霉头,这可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了! 王力见徐闻心中有数,便点了点退下,不再废话。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越发的明白徐闻的恐怖跟可怕,不单单是在才华上,在谋略上同样十分的惊人。 清风楼。 王天龙等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咆哮了起来。 “会长,这次一定要给那小子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大兴县到底是谁在做主!” “不错,他实在是太狂妄了,我见过那么多的官员,从未有一个人跟他这么狂妄的,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此人简直该死啊!竟然敢这么羞辱我等!” 所有富户,都咬着槽牙恶狠狠的臭骂道。 以至于周围的小厮跟酒楼的老板都一脸的错愕。 这群人在大兴县那完全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啊! 可今天,竟然被羞辱了? “不错,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他恐怕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呢,从现在开始,所有商户高价收购粮食,我要横扫大兴县所有的粮食,一部分用来还账,另外一部分就储存起来。” “等他这个知县凑不齐今年要上交的粮食,我看他怎么跟朝廷交代,这可是大罪,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王天龙神色阴险的狞笑道。 “好,今天咱们大兴商会就跟他玩玩儿,不就是钱嘛,大不了今年少赚一些,总之不能让那小子好过!” “不错,亏个一两万对我们来说倒也无妨,只要这个愣头青滚蛋了,到时候想要赚回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哈哈……” 众人此时也都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心情也在瞬间好了起来。 “好了,吃饭喝酒,玛德,今天真是够憋屈的,不醉不归!” 王天龙咧嘴阴沉的狞笑道。 “不醉不归!” 所有的商户,在这一刻也都咧嘴大笑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何况收拾一个小小的知县。 深夜。 徐闻正在看书,岳盈盈却是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像是做贼一样走了进来。 “你干嘛?” 徐闻放下书本,看着岳盈盈笑着问道。 “啊,夫君你还没睡呢?” 岳盈盈一看徐闻还坐在桌子前面,顿时有些震惊的笑道。 “我的夫人都还在外面忙碌,我怎么睡得着呢?”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岳盈盈见状,娇滴滴一笑,略带害羞的走上前坐了下去。 “真香!” 徐闻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哪里有,今天都在外面忙了一天,身上好多灰尘,要不我先去洗洗吧!” 岳盈盈甜滋滋的笑着说道。 任谁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恐怕都会很开心吧! 岳盈盈自然也不例外。 “不用休息一会儿,我呢还算是比较擅长搓澡,等会儿我帮你好了!” 徐闻抓住岳盈盈的小手,坏坏的笑着说道。 “什么?你帮我?” 上一秒还甜滋滋的岳盈盈,顿时一脸惊恐的看向了徐闻。 这种事儿她可还从未接触过,一时间心里倒是有些紧张。 “当然,你为了夫君的大业如此辛苦我怎么能不好好的犒劳一下你呢?” 徐闻贪婪的盯着岳盈盈。 “夫君,其实,其实我一点都不辛苦的,你要是不信,我还能出去再工作的!” 岳盈盈不自然的笑着。 “好了,别贫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一旦让夫君给你搓澡之后,你绝对会求着让我帮你搓澡的,对了,今天收购的情况怎么样?” 徐闻态度略微强硬的说道。 岳盈盈一看,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个夫君怕是铁了心要给她搓澡了,不过一想到没办法避开,倒也不那么的不自然了,轻声说道:“还算是顺利,只是每天的消耗太太恐怖了。” “并且今天也有不少的老板开始收购了,所以我按照你的计划已经加价到了七文钱!” “七文钱吗?不够,明天想办法继续加,一定要让他们上钩,让他们多出一点钱,只有这样咱们将来才能赚的多,才能够把他们坑的够狠!” 徐闻阴恻恻的狞笑道。 王天龙等人如果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说不定他还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可这群王八蛋竟然想骑在他的头上,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一次,他徐闻就要把他们连根拔除。 “不行,我还要给他们加一把火,要不然,这群王八犊子未必会着急,不着急可就很难让他们大出血了!” 徐闻坏笑,随后抱起岳盈盈就朝着外面走去。 “夫君这么晚了,干嘛去啊?” “当然是搓澡,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热水!” 徐闻坏笑。 岳盈盈却是羞的直接抱住了徐闻的脖子,脑袋也埋在了徐闻的怀里,不敢露头。 第121章 价格战 第二天清晨。 唐达就已经按照徐闻的命令,开始在大兴县最热闹的地方竖起了一块收购粮食的牌子,并且还是高价收购。 一时,原本朝着其他商户走去的农民,也都瞬间涌向了唐达这边。 毕竟唐达给的可是一个天价。 而粮食的价格也比较惊人,每斤贵一文钱,相当每石涨价了三成! 这让卖粮的农民得到了巨大好处。 可现在,唐达直接把收购价提到了四成。 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天价。 原本他们只能勉强果腹,可这个价格却足以让他们有余钱,甚至是给自己买一身新衣服,这些人怎么能不激动呢? 几乎在瞬间,大兴商会那些老板的收购摊位前就空无一人了。 这一幕也顿时让王天龙的目光阴沉了下去了。 现在粮食对他来说同样十分的重要,光从外地运粮的话已经有些不够了,否则, 他也不可能高价收购。 “怎么办?那小子已经涨价四成,我们的缺口可是九百多万斤的粮食啊!这么一弄,成本可就高了啊!” 有老板神色凝重的看着王天龙说道。 “是啊,要是再这么搞下去,说不定价格还要上升!” “该死的,这些外地人要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 …… 听着众人的抱怨,王天龙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去,咬着槽牙怒吼道:“高价收,挂牌八文一斤!” “哎!” 众人无奈叹息,只能重新挂上了一个牌子。 唐达见状,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扭头看着自己的伙计冷笑道:“挂牌十文一斤!” 原本准备过去的农民也一下子又扭头回到了唐达的面前。 在此之前,粮食价格也就五文钱一斤,一石一两银子左右,如今这边掌柜开出的价格却是翻倍,这般大好机会,傻子才卖低价! “玛德,这该死的狗东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我们大兴商会作对,好,好,不整死他们,我就不叫王天龙!” 王天龙恶狠狠的盯着唐达,最近他是越来越容易动怒了,越来越想要杀人了。 自从徐闻一行人到了大兴县之后,那真是一天的顺心日子都没有。 “李老四,这事儿交给你了,你来安排,我要杀鸡儆猴!” 王天龙说完,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只要镇住了场面,到时候粮食的价格还是由他们说了算。 “嘿嘿,好久没动手了!” 李老四咧嘴,残忍的盯着唐达。 随后一行人离开。 唐达的眉头也微微一皱,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孤身一人来到了县衙。 “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怀疑他们要玩儿阴的了!” 唐达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徐闻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无妨,我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我来安排!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全力配合盈盈就好了,铲除了这群毒瘤之后,你我都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的资产可不少!” 徐闻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冷笑道。 最近他的开支也不小,虽然有唐达,还有他之前在暗中做的一些准备,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可建设村村通可是一个大工程,需要的钱财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王天龙等人那可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这些家伙盘踞在大兴县多年,就像是吸血鬼一样,不断在吸大兴县的血,吸大兴县老百姓的血,一个个肥得流油。 拿下他们,恐怕未来五年所需要的钱财都不用着急了。 “嘿嘿,行,那我先回去了!” 唐达一看徐闻心里有数,这也瞬间就放松了起来。哼着小调美滋滋的朝着外面走去。 夜,月上枝头,寂静无声。 徐闻走进了王力跟周昆的房间。 “大人!” 两人慌忙起身行礼。 “训练了这么久,今天晚上考验一下你们的训练成果如何,叫上人跟我一起出发!” 徐闻意味深长的坏笑道。 “是!” 两人一听,急忙起身招呼压姨,很快一队压姨便整齐有序的在门口排队。 “等会儿去打秋风,所以呢,大家一定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免得打草惊蛇!” 徐闻看着眼前的队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窥一斑而知全貌。 单凭这些人站队伍的样子,徐闻就能肯定,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不错。 随后一行人在徐闻的带领下,来到的唐达的商铺附近猫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深夜,可门口依经灯火通明,忙忙碌碌。 大量的粮食也在唐达的指挥下不断地被送进仓库。 “哗哗!!!”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群黑人快速从远处狂奔而来。 为首一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看着被吓的脸色苍白的工人狰狞的怒吼道:“爷爷们是山上混饭吃的,今天只求财,不伤人,可谁要是不配合,爷爷这刀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男道大手一挥,手中的钢刀猛的砍在了装粮食的麻袋上。 “哗哗!!!” 大量的珍珠白米,宛如瀑布一般顺着缺口哗哗滚落而下。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工人何曾见过这一幕,一个个都被吓的脸色苍白,甚至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唐达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十几名黑衣人,冷冷的呵斥道:“朗朗乾坤,你们不怕官府的人?” “少跟我老子扯淡,我们兄弟既然吃这碗饭,那就还就不怕官府的人,给句痛快话,你是给钱保命呢,还是让我们兄弟杀了你们自己抢钱?” 为首的男子,桀骜不驯的盯着唐达嘲讽道。 “你想要多少钱?” 唐达神色阴沉的盯着对方。 “不多,你们这些外来商人可是有钱的狠啊,这一来,又是买地,又是买房的,还敢用高价收购粮食,我看你们的钱肯定是多的花不完了,这样好了,十万两银票,我今天放过你们,否则,都要死!” 为首的男子冷冷的盯着唐达说道。 “什么?十万两?你疯了?” 唐达瞪着眼睛尖叫了起来。 “你们外地商人不是有钱吗?一来就把粮价炒的这么高,我要是要的少了岂不是看不起你们?” 为首的黑衣男子冷冷的笑道:“给钱还是死,二选一吧!” “我没钱!” 唐达直接豁出去了。 十万两那可是天价,哪怕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 “行,既然你不愿意出钱,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心狠手辣了,动手,全杀了!” 为首的男子愤怒的咆哮道。 “是大哥!” 黑衣人一听,也纷纷从身上抽出了明晃晃的大刀。 “啧啧,不给钱就杀人,你们这未免也太狠了一些吧!” 徐闻吧唧着嘴巴,从暗中走了出来,冷冷的盯着黑衣人。 第122章 杀人,抄家! “徐闻?” 为首的黑人一看到徐闻竟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见四周依旧空荡荡的,他的神色也瞬间放松起来。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是说我们应该见过,而我自从到了大兴县之后,一直深居简出,所以外人能够见到我的机会并不多,让我猜猜啊,你应该是大兴商会的人吧!” 徐闻盯着黑衣人玩味的笑道。 此话一出,原本还一脸得意的黑衣人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片刻之后,黑衣人一把撤掉了自己的面罩,盯着徐闻狰狞的冷笑道:“徐大人果然是聪慧啊,竟然能够在瞬间就推理出我的来历,这份心性简直让我震惊,只可惜你依旧难逃一死!” “哈哈,我完全没有推理出来,只是吓唬一下你,没想到你这个傻子竟然就承认了!” 徐闻此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扬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老四闻言,目光阴沉阴沉了一份,冷冷的盯着徐闻说道:“无所谓了,总之,今天你们在场看到我真面目的人都要死在这里!下辈子做人的时候记得不要太聪明了,兄弟们动手,杀光他们,然后一把火烧干净这里!” “这狗官也一起杀了,自从他来到大兴县,就把整个大兴县弄的鸡飞狗跳,弄死他,我们兄弟继续过我们的好日子!” “啧啧,你们是真狠啊。”徐闻皱着眉头,神色阴沉的盯着李老四:“朝廷命官都敢杀,你们也不怕朝廷追究你们责任,灭尔等九族吗? 他虽然知道这群家伙目无法纪,可也没有想到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啊!连朝廷命官都敢杀。 “少废话,徐闻,给老子拿命来!” 李老四怒吼一声,就朝着徐闻冲了过去,钢刀也快速落下。 “锵!” 一声脆响。 却是王力跳了出来,一刀砍飞了李老四的钢刀。 “动手,今天一个不要放过!” 徐闻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随后他后退一步,进入了商铺内。 “咻咻!!!” 暗箭从四面八方飞来。 李老四等人完全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埋伏,瞬间就被放倒一片。 周昆则带着所有的压抑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不过片刻功夫,李老四等人死的死,伤的伤,全部都被拿下。 “大人,一共抓活口十八人,余下的都在打斗中死了!”周昆上前激动的说道。 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彷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让他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最重要的是这一战打的实在太漂亮。 在徐闻的带领之下,他们竟然没有死伤一个,就轻松拿下了这么多人,这战绩绝对堪称是逆天了。 “都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平时徐闻对他们可是非常好的,却不曾想竟然如此凶残,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动手要砍了他们。 “还愣着做什么?另外王力马上带人去李家,抄家!” 在众人无比震惊的时候,徐闻再度下了一道命令。 “是!” 众人也都回过神儿了,一个个纷纷起身快速离开。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直到天色蒙蒙亮。 王力在再度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大人所有事情都已经办好了,抄家一共得到了五万两,还有一些地契房契没有计算!” “不错,只是其中之一就能够得到五万两,若是拿下了整个大兴商会,岂不是能赚到数十万两?”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开怀大笑了起来。 “继续严密监视大兴商会所有人,直到最后我收网的那一刻,我也想看看这出戏他们还准备怎么唱下去!” “是,大人!” 王力转身就离开。 天亮 李家因为抢劫杀人,行刺知县,直接被抄家的事情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快速在大兴县传开。 并且所有参与刺杀行动的人的脑袋,也全部高高悬挂在城墙之上。 一时间街头巷尾,几乎都在谈论这件事儿。 当得知消息的时候,王天龙整个人简直就像是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难以置信。 “李老四这么多年都不曾失手,这一次怎么会失手的?” “听说是那徐闻提前在唐达的商铺门前做了埋伏,李老四等人一过去就被乱箭射杀!当场就被拿下了,只是没想到这徐闻竟然如此凶悍,直接让人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一名富户面色阴沉地道,神色发虚。 李老四可是他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平时很多他们不方便做的事,都是让李老四带人去做,。 现在李老四被人砍下了脑袋,他们就等同于是没牙的老虎。 就算是掌控大量资源,以后办事儿也会有诸多的不便,而且想要再培养起来一个李老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都有些小瞧这徐大人了啊!” 王天龙道:“不过你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这都多少年了,就出了这么一个愣头青,只要等到朝廷收粮食的时候,他没有足够多的粮食,我们在暗中运作一下,让他滚蛋那是轻而易举,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要了他的狗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都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而且徐闻这样的愣头青也的确是非常的稀少。 “家主,不好了,粮食又涨价了,并且衙门也开始收购粮食了,直接给出了十文的高价,现在所有人都在疯狂的朝着衙门运送粮食,我们,我们今天开张到现在一粒粮食都没有收到啊!” 一名仆人此时却慌慌张张的冲进了房间,焦急的说道。 “什么?那徐闻也开始收粮食了?” “十文一斤,一两九钱银子一石,他徐闻不是一个清官么,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他凭什么收购粮食?” 所有的富户,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一脸愤怒的盯着仆人质问道。 看着那一双双愤怒狰狞的眼神,仆人更是被吓的瑟瑟发抖。 “王八蛋,看来这徐闻是真的想要我们死啊!” 王天龙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咆哮道。 若是寻常时候,有人如此抬高粮价,大兴商会的奸商们睡觉都能笑醒,直接花钱走周边低价进粮食,转来高价出售,赚死徐闻就行。 可眼下,朝廷的征粮官很快就要下来了,大兴商会承包了大兴县的税粮,时间不等人,根本没有时间运作倒卖。 “怎么办?我们之前还有九百万斤的缺口,唐达他们已经在捣乱,如果县衙也跟着起哄的话,我们恐怕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凑够粮食了!” 有人神色担忧的看着王天龙说道。 此话一出,气氛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一旦真到了那一步,弄不好他们都要死。 他们大兴商会之所以如此嚣张,不把知县放在眼里,就是掌握了经济命脉,与北平府的上官达成约定。 上面只看赋税政绩,才不管下面怎么搞,只要不出命案惊动朝廷,有没有知县都一样。 大兴商会按时超额缴纳赋税,还能维护地方,每年给大量银子孝敬,换谁当北平府布政使,都会心动。 王天龙咬了咬后槽牙,神色凝重,没想到他最信赖的李老四竟然失手了。 “老王,你倒是给大家拿个主意啊?”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离死就不远了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天龙的身上,焦急的催促道。 “我再去找他一趟!” 王天龙深吸了一口气,憋屈的说道。 唐达等人一直听命于徐闻,衙门那更是徐闻掌控,只要徐闻点头了愿意放他们一马,那这件事儿就好办多了。 “去找徐闻?” 众人愣了一下。 “咱们上次去人家可是连个椅子都没给啊!” “是啊,这个办法我看未必能够行得通啊!” “那也没办法,总要试试吧,实在不行了再说!” 王天龙一脸无奈,看向了旁边的仆人说道:“马上去仓库挑选几件真正的宝贝带上。” “是!”仆人急忙转身离开。 第123章 本官就是律法! 县衙门口。 “小哥,麻烦通报一声,我是大兴商会会长王天龙,今日前来拜访徐闻徐大人!” 王天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狂妄,那卑微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谄媚的看着门口的守卫,并且还十分聪明的送上了一张十两的银票。 “等着!” 衙役看了一眼银票,转身走了进来。 很快出来放行。 王天龙带着两个抱着礼物的仆人匆匆走了进去。 “草民王天龙拜见徐大人!” 王天龙弯腰抱拳,一脸恭敬。 “呵呵,王掌柜这态度跟之前相比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啊!” 徐闻冷冷的盯着王天龙调侃道。 王天龙恭敬的笑着说道:“之前是我王天龙不懂事,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所以今日专程来道歉,希望徐大人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等一马!” 背后的两名随从,此时也把礼物放在了桌子上上,直接打开。 顿时一片耀眼的光芒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汉白玉,在自然光下都散发着淡淡的耗光。 那黄金雕刻的帆船,更是精美绝伦。 还酒杯,美人玉雕....... 总之,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绝世珍宝。 “徐大人,这些东西都是我家传了三百多年的,每一件拿出去都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今日,当做是我的赔礼,还请大人收下!” 王天龙有些心疼的说道。 可他也没办法了,粮食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要让徐闻松口。 否则,上面的布政使大人怪罪下来,他必死无疑! 而且经过这两次交手,也让他看出了徐闻的实力与可怕,绝对不同于往年的那些县官,硬来恐怕没有好处。 再者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有办法,没有心思去跟徐闻硬碰硬。 只要渡过难关,到时候想要收拾一个小小的知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吗?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送给了徐闻,倒不如说是暂时寄存在徐闻这里。 “王掌管的是真有钱啊,这几件东西加起来,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万两银子了吧!” 徐闻意味深长的啧啧嘴。 要知道,大兴县只是一个十分荒芜的小县城,连衙门都被整的办不下去了的地方。 可现在,一个商会的会长竟然,竟然能够拿出价值数万两银子的东西。 这是何等惊人的一个数字啊! 要知道这还只是王天龙送给他的礼物,还没有动到王家的根基啊! 也就是说,光一个小小的王天龙,在大兴县搜刮的财富都已经高到无法想象了。 “呼呼,王掌柜真是让本官意外啊,你一个人都搜刮了这么多的财富,那其他人恐怕也赚了不少钱吧?” 徐闻把玩着玉观音,意味深长的盯着王天龙冷笑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大兴县虽然偏僻,可也有赚钱之道!” “哦?不知道方不方便指点一二呢?” 徐闻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天龙。 对于对方的赚钱之道,他可是好奇的很。 “说来也简单,如果大人想要赚钱的话,那更是轻而易举,就看大人愿意不愿意了!” 王天龙一看徐闻似乎对钱财有兴趣,顿时有些飘飘然的看着徐闻说道。 “哦,我若是愿意,该当如何?” 徐闻放下玉观音看着王天龙笑道。 “如果大人愿意,那么以后我们就是朋友,钱财自然是如江河之水一般滚滚而来!” 王天龙略带一抹骄傲的说道。 搜刮钱财,这可是他最擅长的手段,没有之一。 否则,大兴县也不至于如此的落败不堪了。 “说说赚钱的门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徐闻笑着说道。 王天龙呵呵一笑:“徐大人恕罪,王某暂时还不能说,不过只要今日大人愿意放弃收购粮食,让唐达那些外来商户也放弃收购粮食,我就会把赚钱的门道告诉大人,另外王某保证一年的利润不会低于三万两银子,如何?” “一年三万两银子?” 徐闻眼睛猛的一瞪,颇为震惊。 要知道整个大兴县一年的税收才几万两银子! 可现在,王天龙竟然给他一个人分的银子就高达三万两,这是何等的恐怖夸张。 “看来他们还有我不知道的赚钱门路啊!” 徐闻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大人,意下如何?” 王天龙再度笑着说道:“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粮长今年肯定也没有办法凑够粮食让大人交给朝廷的。 这么一来,大人可就是失职,到时候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只要咱们合作,那就是强强联手好处多多!” 徐闻一听,这才回过神儿,笑着说道:“不是不愿意跟你们合作,这收购粮食是他们自愿的,本官也管不着啊!” 原本赋税由知县和县丞负责征收,但徐闻看了账册,发现大兴县的赋税,竟不由县衙管,而是被大兴商会给承包了。 这让他才意识到,为何这帮奸商敢如此嚣张?县衙又为何形同虚设? 也正是如此,让徐闻抓住了对方要害:控制粮食,让对方的合作破产! 王天龙一听,这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难道大人真的要跟我们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那也要看你们有这个实力没有了,李老四不是想要动手吗?他的人头还在城墙上挂着呢,你要是不怕的话,只管动手便是!” 徐闻咧嘴,不屑的狞笑道。 在王天龙等人动了杀机的那一刻,这件事儿就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谈下去了。 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敢跟他叫嚣,这要是不收拾了,那也是养虎为患。 “徐闻,今日我是带着诚意来了,我再问一次,到底是合作,还是还跟我们为敌?” 王天龙简直要疯掉的,徐闻的这种态度,每次都让他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这种感觉也让他整个人彻底要疯掉了。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了,本官代表的乃是朝廷,让本官跟一个鸡鸣狗盗之辈合作,你觉得可能吗?” 徐闻冷冷的盯着对方嘲讽道。 “好,好,徐闻,你别后悔,我王天龙能够在大兴县横行这么多年,王家的底蕴绝非你一个小小的县官能够知晓的,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王天龙愤怒的盯着徐闻咆哮道,随后看着自己的仆人吼道:“东西收了,回去!” “等等!” 徐闻见状,却是坏坏的咧嘴笑了起来。 “你后悔了?” 王天龙扭头嘴角上扬,抑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冷冷的笑着问道。 “不是,你人可以走,不过东西要留下,哪里有送的礼物还收回去的道理呢?” 徐闻玩味的坏笑道。 “这是我送给朋友的礼物,你我既然成不了朋友,这礼物我自然要拿回去,徐闻你别太过分,你刚刚说了,你代表的是朝廷,抢夺他人财物那可是重罪!” 王天龙恶狠狠的盯着徐闻。 徐闻却是笑了:“都跟你说了,本官代表的是朝廷,在这大兴县,本官就是律法!” “把人给我轰出去!” 徐闻大手一挥,不屑的冷笑道。 “是!” 王力等人直接冲了上去棍棒伺候,王天龙虽然心中不甘到了极致,可也只能抱头鼠窜,狼狈离开。 “通知唐达他们,抬高价格,让他们狗急跳墙,只有被逼急了,他们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徐闻冷冷的盯着周昆说道。 “是!” 周昆急忙离开。 很快,街道上的收购价格再度被抬高。 在徐闻的授意之下,粮食的价格简直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蹭蹭往上涨价。 第124章 拿捏奸商们 酒楼内。 王天龙一行人个个脸色铁青,之前为了赚取利润和巨额差价,他们动用了官仓的储备粮出手转卖。 现在价格被徐闻不断抬高,大兴商会是趁机血赚了一笔。 但忽然发现,整个大兴县的粮食没了! 全都被徐闻给收走了! 大兴县所有粮店、米店全部空仓! 这就导致了,大兴商会无处收购粮食,更无法填补官仓税粮的窟窿。 而且朝廷前来验粮食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出十天,必然会亲临大兴县。 一旦他们动用官仓的事情爆发,到时候粮长跟他们整个大兴商会所有人都会被送上断头台。 “会长,想个办法吧,总不能等死吧!” “是啊,最多还有十天的时间,如果不能处理好,我们都会死的!” 众人急不可耐的看着王天龙。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那徐闻油盐不进,可偏偏所有的粮食都在他手里。” 王天龙一拳砸在桌子上,无比憋屈的抱怨道。 他是真的想要跟徐闻好好的谈谈,可奈何人家根本不理他啊! 接连去了几次,哪一次不是被羞辱? “现在大部分的粮食,都在他手里,我估摸着只能从他那那里购买了,从其他的地方购买根本来不及了!” “实在不行就多给他点钱,总不能真在这里等死吧?” 众人不满的抱怨道。 如果不是王家率先招惹了徐闻,想要给徐闻一个下马威,事情怎么可能搞的这么麻烦呢? 所以现在不少人对王天龙已经有些埋怨了。 王天龙闻言,这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 可他明白,徐闻不点头,这个局就没有办法破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站住,酒楼今天不营业了!” 一名小厮上前挡住了徐闻的去路,恶狠狠的说道。 “是吗?我今天还就想在这里吃呢?” 徐闻玩味的笑着说道。 “找事儿?我看你是想死,知道这是谁的酒楼吗?” 小厮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只是话刚说完,一个大耳巴子就狠狠的抽了过来。 “不长眼的东西,连县尊徐大人都不认识吗?”王天龙愤怒的呵斥道。 小厮闻言,顿时一脸惊恐,捂着脸站在了一旁。 “徐大人想要在这里吃饭,自然是求之不得,楼上请!” 王天龙热情的招呼着,虽然不明白徐闻来这里的意图是什么,不过有一点他能够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可徐闻却仿佛没有看到王天龙,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吆喝,都在呢,开会?商量着怎么从我手里搞走粮食?”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随意的挑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唐达坐在他的对面,周昆跟王力则如保镖一般站在徐闻的背后。 此话一出,众人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可偏偏还不敢说些什么,生怕激怒了徐闻。 “徐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既然来了,有什么指点的尽管说出来吧!” 王天龙宛如老奴一般,站在一旁看着徐闻。 之前在衙门被羞辱,不让坐的事情到现在他可都记在心里,要是在这里被羞辱,那不出一天的时间,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大兴县,到时候他可就成了笑话。 “呵呵,本官这一次过来是代表唐掌柜跟你们谈合作的,听说你们的粮食缺口是九百四十万斤对吧?” 徐闻笑着说道。 九百四十万斤,听起来很多,其实也就五万石,是一个中等县一年的税粮总量。 大兴县本是下县,每年只需向朝廷缴纳三万石税粮。 然而大兴商会以每年六万石的代价承包了税粮,这才导致眼下的局面。 大兴商会的一众奸商个个眼睛一瞪,全部都被徐闻这话给惊呆了。 他们的缺口正好是九百四十万斤,可这个数字极为保密,他们可一直没有对外说过啊! 可现在,徐闻竟然一口说出来了。 王天龙深吸了口气,看向徐闻的眼神也越发的凝重起来。 他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小瞧徐闻了,徐闻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后王天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徐大人哪里难道有九百四十万斤粮食?” “自然是有的!” 徐闻略带几分得意的笑着说道。 自从王力的情报部门发现这群家伙倒卖官仓的粮食之后,徐闻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已经提前收购了大量的粮食。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收购,足足有接近四千万斤! 之所以赌上身家收购如此多的粮食,徐闻日后自有妙用! 众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就连王天龙都抑制不住的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笑容。 “不知道大人准备以什么价格出售给我们呢?”王天龙期待的盯着徐闻。 “多的本官也不要,按三十文一斤,出给你们两千万斤粮食!” 徐闻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 而王天龙等人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了。 价格翻了数倍不说,那可是足足六十万两银子啊! 哪怕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按照此前市场价,粮价五文一斤,后来被徐闻炒上去,最高炒炒到十五文。 现在,他居然开口要价三十文一斤? “徐大人,你这要价也太高了吧!”王天龙沉着脸道。 徐闻呵呵一笑:“就这价格,你们爱买不买。” 被当众敲竹杠,大兴商会的奸商们脸色难看。 以前只有他们狮子大开口定价压榨卖粮的百姓,哪里想到有一天被人如此压榨? “好,三十文便三十文,但我们只要一千万斤,徐大人您也知道,我们只需缴纳五万石的税粮,实在用不了那么多。”王天龙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闻说道。 “是啊,用不了那么多粮食......” “这都用不了?本官手里可是有足足四千万斤,没全都卖给你们已经算体贴你们了,还不知足?” 徐闻一瞪眼:“两千万斤打包出售,少一斤都不卖!” 见他如此强势,奸商们一阵头大。 “你这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就算是把我们所有人抄家也不可能凑出去这么多的银子啊!” “还请大人给我们一条活路,以后我们一定会孝敬您的!” “大人,可否分期呢?如果是分期的话,倒是能够凑齐,如果一次性实在是没有啊!” 众人七嘴八舌看着徐闻说道。 “少跟老子哭穷!”徐闻板着脸喝道:“你们这些人,凑个六十万两银子不难吧?没有现银就抵押房产田地!” “要是哪天命没了,这些房产,土地,女人,金钱可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时间不等人啊,我呢就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之后你们就是出一百万两我也不卖了!” 徐闻冷冷的笑着说道。 他动用清平县的商会联盟,唐达几乎把整个云升钱庄给搭进去了,这才有了如今局面,怎么可能仅凭几句软话便前功尽弃? 必须逼这帮孙子出钱!狠狠出血! “徐大人,这么多的粮食你要了也没用啊,如果能便宜一些卖给我们,就当是交个朋友,以后我们一定唯命是从如何?” 王天龙不死心,再度看着徐闻恳求道。 “上菜吧,这肚子也是有点饿了!” 徐闻扭头看向了店小二,却是不再理会王天龙。 这一顿,山珍海味,他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上午。 徐闻尚未起床,岳盈盈却走了进来,附在徐闻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哈哈,我的女人果然不一般,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来,夫君今天好好奖励一下你!” 徐闻一听,喜上眉梢,抱着岳盈盈就准备朝着卧榻上走去。 “少爷,王天龙带人来了!” 岳冲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他们等着!” 徐闻不爽的声音骤然在房间内响起。 “夫君,饶了我吧,这天都亮了,院子里的下人都开始干活儿了,而且还有人找你呢。” 岳盈盈娇滴滴的看着徐闻。 她现在也是食髓知味,对于徐闻那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可骨子里的保守,还是让她有些不敢太放肆。 “哈哈,怕什么?你可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我跟自己的夫人做点事儿,轮的到他们说三道四啊!再说了,你忍着一点不就好了?” 徐闻说完就开始使坏。 岳盈盈哪里能够挡得住他。 第125章 大收网 等徐闻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对了,那个什么狗屁王天龙还在吗?” 徐闻笑着问道。 “在的,一直在大厅等候!”王力上前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这才神清气爽朝着大厅走去。 老远都能够看到王天龙面色阴沉,正坐在那里喝茶,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四口造价不菲的木质箱子。 “徐大人,银子我都带来了!” 王天龙急忙起身换了一副嘴脸,讨好的笑着说道。 虽然心里已经无数次幻想想要弄死徐闻,可此时他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现。 相反,动作态度反而越发的小心,生怕激怒了徐闻。 “王力,查查看够不够!” 徐闻神色平静的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随意的拿起一杯清茶喝了起来,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王天龙的意思。 王力走上前打开了四口木箱子,当看到里面那厚厚的银票,哪怕他曾经也算是见多识广,大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很有可能是他这一辈子唯一能够见到的巨款。 也正是因为这么多年被王天龙跟他的大兴商会搜刮了,所以大兴县才会越发的落破。 否则,哪怕大兴县的地理条件再差,也不可能是现如今这个情况。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开始认真的盘查起来。 足足过了十分钟后,王力才扭头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大人已经查清楚了,六十万两,分文不少!” “好,唐达呢?” 徐闻笑着问道。 “来了大人!” 唐达笑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天龙等人为了凑够银两,将产业贱卖。 他们这些从清平县过来的商人,那可就赚嘛了。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珍贵的家具,古董,只要带到京师,甚至是随便换一个地方售卖,最少都有两三成的利润。 虽然听起来这两三成的利润似乎并不高,可在庞大的基数面前,这可是非常恐怖的啊! 可以说,但凡是听从徐闻命令过来的商户,此时都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唐达作为徐闻的亲信,赚的那就更多了,此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王天龙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陪着笑脸道:“徐大人,不知何时交付粮食?” 徐闻一脸轻松的道:“既然银子都给了,本官自然说话算话,让你的人去城东几个官仓取粮吧!” 他叮嘱道:“本官可不包送货,得让你们的人自己去取。” “是是是!应当的应当的!”王天龙频频点头。 但一想到两千万斤的粮食,即便把大兴商会所有伙计全派出去,也要搬上好十天半个月。 时间根本来不及。 于是王天龙商量道:“徐大人,反正粮食在官仓,不如就放在那儿,等上面的人来押解税粮,直接给他们?” “呵呵,唐达,你带王掌柜去看看吧。”徐闻笑了笑。 “是!” 唐达应了声,轻蔑的看了一眼王天龙:“真是群贱皮!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说着,便笑着朝着外面走去。 王天龙有怒不敢言,只得低头跟上。 等到两人彻底消失不见。 徐闻这才转头看向了王力,问道:“北平府的人什么时候来?” “回禀大人,他们后天就到!”王力回道。 徐闻点点头,咧嘴笑道:“这台戏唱了这么久,等最后的戏子上台,好戏就要收场了!” “大人的意思是?”王力不大明白,可以说他全程处于懵逼状态,不明白徐大人在布局什么。 …… 第三天,北平承宣布政使司衙门下来几个官员,以及北平都司的一队人马,负责押解大兴县税粮送往长城,以备戍边军需。 正当王天龙等人陪着在官仓验证之时,徐闻身着官袍,带领一众衙役,命人将王天龙等一众奸商拿下。 罪名有二,一是涉嫌挪用官仓粮食盈利之罪。 二是抢夺官府粮仓,意图谋反。 “徐闻,你什么意思?”王天龙惊怒。 徐闻嗤笑道:“这粮食是本官从百姓手里购买的,充入官仓,你等胆大包天,竟私自从官仓抢粮!” “这不是你卖给我的吗?”王天龙怒道,他可是花了六十万两银子! 徐闻笑了:“本官是将部分粮食出售了,然而当初已经交割!谁让你们不搬走?本官只能将其充公!” “你!” 王天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当初说好售卖两千万斤粮食,徐闻也卖了,但大兴商会嫌麻烦,时间又来不及,并未将粮食搬走,这徐闻居然把粮食都充公了! “什么情况!甭管粮食是谁的,本官今日就要押走!” 北平布政使司的几个官员大怒,就要问责。 徐闻大声呵斥:“滚一边去,谁让你说话了?” 那官员也怒了,就要耍官威。 下一秒,他们立马闭嘴。 但见这位大兴知县,掏出了一方官印,以及吏部的任命书,上有玉玺盖章。 所委任官职,赫然是从三品右参议! 徐闻看向王天龙,笑呵呵道:“其实本官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北平承宣布政使司从三品右参议!大兴知县只是兼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明初北平府相当于直辖市,和省级行政是一个级别。 徐闻的右参议相当于省长副手,进了省委,但明显被朝廷有意架空,实权职位是大兴知县,所以在大兴县办公。 徐闻甚至连北平承宣布政使司都没去报道,在地方上所知者甚少,有人甚至还当他是御史。 右参议的职责是分守各道,并分管粮储、屯田、清军、驿传、水利等事。 税粮自然也能负责。 这几个催税粮的官员,如今见了顶头上司,忽然想到徐闻的身份,立马躬身行礼。 “你!”王天龙眼前一黑,忽然感觉天都塌了。 这一日,整个大兴县彻底震动。 以王家为首的大兴商会被查抄,所有奸商全部被抓,资产被没收。 一群低贱的商人,居然敢跟官斗! 徐闻用实际行动,让他们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残酷! 这一波行动,查抄了大兴商会几个奸商的所有房产、田地、商铺,共计价值五十万两白银。 加上之前套路的六十万两现银,收获超过百万两! 真正的一锅端! 事后徐闻开会瓜分利益,他只要价值三十万两的资产,余者全部回馈给清平县的商会,感谢他们出钱出力。 若是没有老伙计们的鼎力支持,只怕不会轻易扳倒大兴商会。 大兴商会倒台后,其背后的利益后台北平布政使周大人勃然大怒。 但想到徐闻的一系列事迹,尤其是当庭大骂皇帝,这位布政使周大人罕见的没有来找茬。 忌惮徐闻是一方面,如今朝廷削藩,北平官场处于风尖浪口,周大人自顾不暇,无心顾忌大兴县。 “来大兴县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考察过周边的情况,今天所有人一起外出!” 徐闻带着一行人像是外出郊游一般,游历在各个乡村之间,体察民情。 顺便亲自绘制一份地形图,用于开发大兴县。 只有最详细的数据,才能够让他接下来的事情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很多东西都被大兴商会掌控,他对大兴县的了解不是很清楚,这次亲自考察也都顺便给查看了。 这一走,就是足足十来天。 一路走来,徐闻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 少了大兴商会那些家伙,整个大兴县的经商环境明显好了许多,街道上也多了很多的商贩。 甚至连集市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鲸落,万物生。 大兴商会这个庞然大物的倒下,更多的商人站了起来,商业逐渐活跃。 县衙后堂。 徐闻看着周昆跟王力,唐达等人,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一次大家都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所以大兴商会哪里赚的钱都要拿出来,用来发展大兴县,你们有问题吗?”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 “没问题,我虽然不知道大人的想法,不过跟着大人这些日子我们可是赚了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相信大人,我第一个拿出来!” 唐达咧嘴笑道。 没有徐闻,单凭他自己想要赚到现如今的家产,那是痴人说梦。 甚至他连走出清平县恐怕都很难。 所以对于徐闻的提议,他没有任何的犹豫。 “我也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其他人此时也回过神儿,纷纷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当初我让大家大肆购买粮食,一是打击大兴商会,其次是为大兴县未来之发展!” 徐闻直言,想要富先修路,自己打算用这些粮食,以工代赈,推行村村通项目,修建道路,仿清平县模式大力发展大兴的农业和商业。 “村村互通,就能够实现物资的交换以及消耗,从长远看来这都是好事儿。 而且我们这一次下乡也发现大兴县有铜矿跟铁矿石,而且储备十分惊人,一旦进行开采,大兴县将会彻底的腾飞,到时候诸位定然又将大赚一笔!” 徐闻笑着说道。 “什么?大兴县还有矿石?” 唐达等人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叫了起来。 “嗯,这也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的,我已经上报朝廷,如果能够批准开采的话,大兴县前途不可限量,当然就目前的发展,也足以保证诸位的利润了!” 徐闻笑着说道。 “大人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 “对,跟随大人这么久,我可从来没有吃过亏!” 徐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废话就不多说了,大家一起努力,大兴县发展起来,我少不了诸位的好处,都散了吧!” “是!”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第126章 燕王驾临 徐闻有些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在算账的岳盈盈一看到徐闻有些疲惫,急忙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乖巧的帮徐闻做着按摩。 “夫君今日眉梢挂着笑意,可是因为大兴商会覆灭而开心吗?” 岳盈盈笑着问道。 “呵呵,你可是越来越聪明了,没有了这个毒瘤,大兴县的发展是指日可待,接下来我也好好的谋划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徐闻意味深长的坏笑道。 “哦?夫君还有自己的事情要谋划吗?盈盈愚笨,不知是哪些事情呢?” 岳盈盈有些好奇的问道。 徐闻一把抓住了岳盈盈白嫩的小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前,笑着说道:“这件事儿还真离不开盈盈的帮忙,只是不知道盈盈是否愿意呢?” “我人都是夫君的,就算是夫君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岳盈盈一听,自己能帮忙马上认真的说道。 “那倒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婉儿已经帮我开枝散叶了,你好歹也是正室,这事儿可要抓紧了啊!今天晚上我可是吃不少好东西!” 徐闻说完,在岳盈盈那娇羞的目光中就展开了努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徐闻可不想做那不孝之人,更何况过程又是如此的美妙。 而接下来的日子,徐闻倒是轻松了许多。 没有了大兴商会从中作梗,兜里又多了几百万,所有的事情办起来,那叫一个水到渠成。 再加上徐闻的威望,以及所做事情也都得到了村民们的理解,所以几乎每一天的工程进度都是十分恐怖夸张的。 直到十月之后,岳盈盈也终于在两人的辛苦耕耘之下,诞生了一个儿子。 这可把徐闻高兴坏了,当即开始了亲自带货的路程。 并且徐闻跟别人不同,他非常清楚这些山区货物的价值,以及品质。 再加上他徐闻的金字招牌,已经带货,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的商贩。 徐闻毕竟是代表着朝廷,而且威望很高,很多商贩根本不看货物就敢直接竞拍,出价。 而那些曾经的“刁民”也在徐闻的教化之下明白了什么叫做细水长流,明白了许多的道理,所以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真正的好货。 在这种良性的发展之下,整个大兴县的发展那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样,每天不但街道上的贩夫走卒络绎不绝。 就连县城的客栈,酒楼,也都是爆满。 并且所有的衙役都在徐闻的授意之下不准干扰商人的经营,除非他们违法,在这种情况下,商人们也是如鱼得水。 甚至不少老头老太太都开始当起了“倒爷”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农民手里有钱了,那第一件事儿自然就是进城消费,购买衣服,食物。 如此一来,整个县城彻底被盘活。 朝廷在朱允炆的削藩之下,氛围也越发的压抑。 而徐闻在这种偏僻之地,倒是落的了一个清净。 没事儿的时候就跟岳盈盈,吴婉儿切磋一下,再无聊就逗逗自己的两个儿子,倒是过的如神仙一般。 并且情报部门的发展也迎来了高光时刻。 虽然他不在朝堂之上,可朝堂之上的一切,却尽收眼底。 洪武三十一年十二月,为了提防燕王谋反,朝廷将北平的文武官员全部换掉。 朱允炆任命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使,都指挥使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监视燕王府。 受朝廷削藩影响,燕王朱棣越发焦虑,于是和姚广孝出去骑马散心。 只是当经过大兴县的时候,朱棣明显发现了这里的不寻常。 街道干净整洁,行人匆匆,可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笑容,甚至连普通的农民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大兴县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我记得这大兴县的经济好像很差,人们过的很苦啊,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否则,为何大家都这么高兴呢?” 朱棣皱着眉头看向了旁边那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和尚,正是名震整个华夏的妖僧姚广孝。 姚广孝见状笑着说道:“燕王想要知道原因,随便拦住一人问问不就好了。” “呵呵,要是!” 朱棣微微一笑,便拉住了一人,笑着问道:“老乡你好,我想问一下这大兴县怎么了啊?” “没怎么啊?很好啊!” 被拦住的农民,笑着说道。 “不是,今天是过节?还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看这街上个个穿的光鲜亮丽,吃的满面红光,以前我来大兴县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啊!” 朱棣笑着说道。 “哎,你问这事儿啊,这可都要多谢我们的知县大人,如果不是徐大人,再过一百年我们都未必能够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呢。” “可不是,自从徐大人来了之后,先是杀了几个为富不仁的富户,随后修路,开山,帮我们卖东西,吸引了大批的商户进入,我们这些人也都跟着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现在只要你肯干,随便找个活儿都能够养活一家子了,而且街上的活儿可多的干不完呢。” “就是,我家是山里的,以前一下雨都没办法出门,可徐大人给我们村修了路,现在不管刮风下雨,我们都能够外出干活,也可以把一些山货拿出来售卖,这日子好着呢。” 周围的村民一听到朱棣在询问大兴县的事情,一个个也都伸长了脖子,笑着说道。 毕竟徐闻给他们的帮助实在太大了,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每个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而且商人也同样是赚的钵满盆满,大兴县的名字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断地在传开,甚至不少的山货,在徐闻的帮助下都成了大兴县的招牌。 弄的外面的人一想要购买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兴县。 再加上徐闻的长远战略发展,物资,特产虽然珍贵,可售卖的价格并不算太高,绝对称得上是物美价廉,弄的周围几个县城不少商人都专门来这里采购。 很多人商人只需要坐在家里收购农副产品,根本不需要出门,就能够轻松的赚取足够多的利润。 “哦?不知道这徐大人叫什么名字,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本事?” 朱棣是越发的好奇了。 大兴县他还是知道的,那可是出了名的穷,不但如此,民风彪悍,野性难驯,根本没人能够管理的好。 再加上本地商人从中作梗,大兴县几乎成为了官员们的坟场,从没有人哪一个官员能够在大兴县得到好处,更何况是把大兴县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这等手段堪称逆天。 朱棣心中也充满了好奇。 “徐大人啊,听说这徐大人可不一般啊,曾经在朝廷上顶撞过皇上,所以才被发配到了咱们这个地方!” “嘿嘿,这也算是皇帝给我们大兴县做了一件好事,如果不是徐大人来这里,我们还在吃苦呢。” 围观众人纷纷笑着说道。 “徐大人?” 朱棣眉头一皱,拱手抱拳说了一句谢谢,随后看向了跟在一旁的姚广孝笑着说道:“今日既然是出来散心,也不着急回去,不如去见见这位徐大人如何?” 第127章 姚广孝的肯定 “燕王说的是,贫僧作陪便是了,贫僧也想要看看这位徐大人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手段!” 姚广孝笑着说道,大兴县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能够把一个县城在极短的时间内打造成这样,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好!走了,去县衙!” 朱棣笑着说道。 随后两人骑马,直接来到了衙门。 经过徐闻的整治之后,这衙门也是焕然一新。 并且王力等人的培训也没有停止,所以站在门口的衙役,一个个也是龙精虎猛,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嗯,不俗,光是这两个守卫都不一般啊,我对这徐大人可是越发的好奇了!” 朱棣跳下战马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 姚广孝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观这两人的气息,神采,如果是在军队上的话,怎么也是个小将领吧!” “不错,身材魁梧挺拔,双目炯炯有神,当个小将领倒也不难!” 朱棣笑着说道,随后走上前看着衙役笑着取下自己的腰牌,递给了衙役说道:“把这个给你们知县大人看看,他就明白了!” 衙役眉头一皱,他们虽然经过训练,已经懂规矩,实力也更强。 可在文化方面,徐闻倒是还没有来及得加强,稍微迟疑一下了,衙役便点了点头,拿着令牌走进了后堂。 “大人,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穿着黑色僧服的和尚,他给了我这么一块腰牌,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衙役说着,拿出了腰牌,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当看到腰牌上那大大的两个字,再联想到黑色僧衣,徐闻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快请!” 说着,徐闻便朝着外面走去。 但见一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留着长须的汉子挺立在那,身旁还跟着一个黑袍老和尚。 不用说,此人便是燕王朱棣,未来的永乐大帝! 徐闻快步上前,准备行礼。 “好了徐大人,我们二人今日是来游玩的,没有必要行礼!” 朱棣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抓住徐闻的小胳膊,笑着说道。 感受到对方磅礴的力量,徐闻恭敬点头:“是!”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一旁的黑袍僧人姚广孝打量着徐闻,笑着调侃道。 “哦,两位里面请!” 徐闻这才回过神儿,急忙讪笑道,而后看着旁边的守卫说道:“今日有贵客,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后衙!” “是,大人!” 衙役有些诧异,徐闻在他们眼中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啊! 却不曾想,眼前这两人竟然他让如此的恭敬,一时间他们对朱棣跟姚广孝的身份也有些好奇,不过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进入后衙内堂,徐闻亲自倒茶。 “燕王殿下请用茶!” “大师请用茶!” “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朱棣笑着问道。 “下官徐闻,北平府右参议,兼任大兴知县。”徐闻答道。 “徐闻?你就是我那两个孩儿口中的探花郎徐闻?” 朱棣眼睛一瞪,想起了自己两个儿子跟他提及的奇人。 朱高炽曾在信中屡屡提及徐闻,称其才华横溢,少年英雄,不畏强权,甚至当庭大骂皇帝,实为当代奇人! 朱高煦则在信中说,徐闻此人不仅文采惊人,武略亦是不俗。 徐闻点了点头,笑道:“正是下官!不知两位王子最近可好?下官经常听两位王子提起您,对燕王殿下也是向往已久!” “呵呵,你小子,这么说咱们到都是自己人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可眼界却高的很啊,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睛,能够让他们接二连三的提及,你自是有过人之处!” 朱棣笑呵呵的说道,随后指着外面说道:“听说,这大兴县是你一个人治理起来的?” “也有不少衙门中的同僚帮忙,当然,下官也从清平县带来了一部分的资源,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绝非下官一人之功!” 徐闻急忙解释道。 “不急不躁,也不贪功,以你这个年纪能够做到这一步,着实是难得啊,能跟我说说是怎么管理大兴县的吗?现在大明王朝才立国不久,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朱棣笑着说道。 “殿下,下官让人准备了酒宴,不如咱们边吃边聊,这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啊!” 徐闻试探性的笑着说道。 “哈哈,也好,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听说大兴县有不少的特产,有没有准备一些?” 朱棣笑着问道。 “王爷放心,卑职不贪恋权势,可对吃这一块儿倒是有些要求,保证能够让殿下满意!”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他们现在吃的,多都是从深山老林之中弄出来的纯天然绿色无公害食品。 再加上他亲自的调教,这食材的味道自然是差不了,甚至还带着王力等人搞了烧烤。 这些东西可都是朱棣没有吃过的,绝对能够让朱棣眼前一亮。 朱棣看着徐闻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笑道:“那好,今天我就看看徐大人能给我一些什么惊喜。” 所有一行人来到了后堂,美食美酒,早就已经准备好。 三人的学识都极为不俗,这一番交谈下来,更是让朱棣对徐闻越发的喜爱。 毕竟徐闻在大殿之上为那些藩王说话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不夸张的说,普天之下,几乎所有的藩王对徐闻那心里都是佩服的很。 自从朱允炆这个新政下来之后,朝堂之上所有的目光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兵权之上,都想要在他们被夺兵权之后分一杯羹,都想要强大自己的实力。 完全没有一个人考虑过他们的处境,完全没有一个人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唯有徐闻。 仗义执言! 再加上徐闻对于朝堂的局势也有十分独到的见解,所以一番交谈下来,就连姚广孝对徐闻都忍不住有些另眼相看。 “徐大人以如此年纪,能够有这样的见底,着实让贫僧敬佩!” 姚广孝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 “贫僧自认为在学术上有些见识,也曾经自誉为是个人物,可今日一见徐大人,着实让贫僧惊讶。” “贫僧在这你个年纪,是万万不及你的!” 正在吃饭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姚广孝。 虽然姚广孝是一个和尚,可这家伙那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哪怕是朱棣也是跟他虚要了很多好处,恳请了多日,对方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到他的封底去。 这么多年,朱棣还从未见姚广孝给人这么高的评价,更何况徐闻还是一个少年啊! 第128章 迎接上司 “大师谬赞了,在下也只是多看了一些书,万万不敢跟大师相提并论!” 徐闻有些惶恐的笑着说道。 这可是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他所知道的都是一些皮毛,主要是穿越掌握了先机。 而姚广孝那可是局中人,人家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大的离谱。 吹吹牛他徐闻没问题,可要是脚踏实地的,那根本没办法跟人家相比。 “徐大人没有必要谦虚,就你的文采,当个探花郎实在是太可惜了,贫僧倒是觉得王爷可以多跟徐大人接触接触!” 姚广孝看着朱棣笑着说道。 朱棣一听,心中更是震惊,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知县,这可是孤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推崇一个人,看来以后咱们要多走动走动了啊!” “徐大人不但见识惊人,而且在北方官员之中的威望也不是其他人能够相比的,多走动,自然是好的!” 姚广孝再度笑呵呵的说道。 朱棣听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之前在朝堂之上,一人独战南方官员而不落下风,给北方官员可是涨足了面子。 并且南北榜案也是徐闻力挽狂澜,所以在新一代的北方官员之中,徐闻也有着非常高的威望。 朱棣本就是极为有心思的人,哪里能不明白姚广孝的意思,马上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反正距离不远,以后没事儿常联系,你若是想要去燕王府,孤定会大开方便之门!” “多谢燕王殿下!” 徐闻抱拳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行了,这顿饭的确是吃的很开心,孤也就不打扰你了,令牌你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朱棣起身,笑着将一枚燕王府的令牌放在桌上。 “多谢殿下!”徐闻没有客气的意思,收下令牌。 见他识相,朱棣点了点头,不再废话,就带着姚广孝一起离开。 看着两人策马奔腾的背影,徐闻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姚广孝的才智近乎为妖。 再加上朱棣的雄才大略,这两人穿一条裤子,试问谁能够挡得住呢? “夫君怎么了?那人就是燕王殿下吗?” 岳盈盈走了上来,好奇的问道,怀里则抱着徐闻的小儿子徐谦。 “不错,正是此人,你怎么不在家里?” 徐闻笑着问道。 “还不是你这小儿子不老实,非要出来,在房间里一直哭闹,可只要出来,那就安静的像个小女孩儿一点声音都没有!” 岳盈盈无奈的苦笑道。 “哈哈,小东西,走,让老子带你出去玩!” 徐闻哈哈一笑,抱着徐谦就朝着外面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徐闻来说,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大兴县走上正轨,他每天睁开眼睛,都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进账,而且这些都是他光明正大投资赚来的。 就这,还是没有开采矿山,如果能够开采矿山的话,他能够赚的将会更多。 不过这些徐闻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妻儿身上,余下的时间,则是跟王力周昆厮混在一起。 随着姚广孝的出现,徐闻心里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必须要趁着现在还安全的时候,尽可能的发展自己的力量。 特别是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力量,这才是能够为他所用,在关键时候能够保命的。 一个月后,新任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张信等人抵达北平上任。 徐闻是北平府从三品右参议,按规矩应该回北平布政司迎接新任布政使。 正好他也去布政使司衙门,履行自己右参议的职责。 大兴县这边都安顿好了,成了自己稳固的根据地,是时候将手伸出去了。 “去通知唐达他们,让所有商人一起过来,我有话交代!” 徐闻看着王力说道。 他心里明白,这一动,事情恐怕发展的会更快了。 这张昺上任恐怕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燕王这边有问题,或者说,让他放在这里为的就是监视燕王的一举一动。 否则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这么一来,唐达等人也必须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否则,一旦出了什么变故,在去准备就会很被动。 “是!”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这一天,徐闻跟唐达等人在房间内足足商量了一天,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徐闻才有些疲惫的走出了房间。 唐达等人也一扫之前的意气风发,个个神色有些凝重。 “夫君,吃些东西吧!” 岳盈盈带着丫鬟,端着丰盛的饭菜走了上来。 “还真有点饿了!” 徐闻看着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随后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明天你们二人带上几名好手随我一起去北平布政司迎接新任布政使张昺上任。” “是,大人!” 王力恭敬应答。 “夫君,会不会有危险?” 岳盈盈皱着眉头,神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傻丫头,跟着徐闻她也长了不少见识,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今天一整天徐闻都在开会,都在部署,这可是她从未见过到过的,所以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呵呵,没有危险,有危险我就第一时间把你们送出去了,不要乱想!” 徐闻抬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岳盈盈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徐闻抬头,眼神火热的盯着岳盈盈。 原本还一脸关心徐闻的岳盈盈一听,顿时一脸一红,娇嗔的白了徐闻一眼,“你啊,永远都是那个纨绔少爷,不学好,就知道弄那些!” “嘿嘿,没办法,谁让盈盈太招惹喜欢了呢?” 徐闻咧嘴坏笑。 第二天一大早,徐闻就带着王力,周昆一行人出发。 直到上午的时候,才匆匆赶到了北平布政司。 布政司内,不少官员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闲聊。 只是当他们看到徐闻的那一刻,一个个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第129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北平布政使司衙门大堂,众多官员三三两两在一起说笑,好不热闹。 当他们看到徐闻的那一刻,场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 没办法,徐闻的名头太响亮。 而且在官场上,除了北方的那些官员,几乎没人愿意搭理他。 在得罪了皇帝之后,这些人看到徐闻,那更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徐闻见状,也知道这些家伙心中的想法,也不放在心上,直接找个了地方坐下去开始休息,自顾自的喝着茶,倒也算是逍遥快活。 片刻之后,一名衙役走了进来。 “新任布政使张昺张大人到!” 衙役扯着嗓子喊道。 众人一听,一个个的神色也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纷纷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下官恭迎布政使张大人!” 众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弯腰行礼。 “哈哈,大家都是同僚,不必这么客气,不必这么客气,都起来吧!” 张昺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咧嘴笑着说道,那嘴角完全压不住。 虽然他是带着任务来了,可朱允炆也给了他实打实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很轻松啊! 可他却一下子就成了天子的宠臣。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张大人风采依旧啊!” “不不,这哪里是风采依旧,还明明是更胜从前嘛,我看着都年轻了不少!” “可不是,张大人这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不但有才华,连容貌都长的这么俊俏,真是让人嫉妒啊!” 众人纷纷一脸讨好的看着张昺笑着说道。 看着众人那略微有些浮夸的表演,张昺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浓郁起来。 老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虽然明知是拍马屁,可这种感觉依旧让他觉得十分的受用。 “多谢诸位同僚的欢迎,能够跟你们共事,我很开心啊!不过也别怪我话说的难听,以后既然是在我手底下工作,那就必须要把事情办的漂亮,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张昺故作严肃的说道。 “哈哈,张大人放心,我等定然会倾尽全力,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对对,张大人只管放心,能够在您的手底下办事儿,那是我们的荣幸,我们珍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偷懒呢?” 众人再度表态。 这谄媚的样子,看的徐闻都忍不住要吐了。 虽然明知道是官场文化,可也不至于弄的如此卑微吧! 那神情就差没有跪在地上了。 “嗯,既然大家有这个态度那就好了!” 张昺满意的点头说道,当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徐闻的身上时,这眼神瞬间就阴沉了下去,随后冷冷的盯着徐闻说道:“徐闻,你给出来!” “是,大人!”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刚刚大家都那么卖力的表态,你为何如同哑巴一样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你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 张昺声如洪钟般盯着徐闻呵斥道;“听说,当日你一个人在朝堂之上,就敢舌战群儒,本官来了,你却不说话了,你这个混账东西,难道对本官有意见不成?”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这老张头是想要找他的麻烦啊! “徐闻,张大人问你话呢,还不赶紧回话。” “就是,你发什么呆呢?就你这种状态,如何办事?” 不少同僚为了表现,为了能够在张昺的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纷纷开口,盯着徐闻呵斥道。 徐闻扫一眼众人;“我说你们这群废物,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你们想当狗那是你们的事儿,别拉着老子!老子可不像你们一样都是软骨头!” 徐闻说完,这才抬头,不爽的看向了张昺,冷冷的道:“敢问张大人,你跟陛下比如何?” 张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皇帝万万不是他能够招惹的,急忙向天抱拳,恭敬的说道:“我张昺虽然有几分能力,可如何能够跟陛下相提并论?” “陛下乃是千古罕见的明君,更是我等要追寻,效仿的存在,我是万万不能跟陛下相提并论的。” 徐闻眼睛猛的一瞪,凶狠的盯着张昺咆哮道“呵呵,陛下我当朝都骂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跟在老子的面前蹦跶?是你的皮痒了,还是家里埋在底下的十八代祖宗皮痒了?” “你,你……”张昺目瞪口呆。 众官集体石化,瞪大双眼。 “我什么?是不是看我长得像你爹?”徐闻冷冷的盯着张昺。 “你简直不可理喻,亏你还是读书人,竟然如此的粗鄙!” 张昺你了半天,终于把话说出口,气呼呼的盯着徐闻,不过气焰倒是小了许多。 正如徐闻所言,他连皇帝都敢骂两句,他又算的了什么呢? “好的张大人,接风宴已经准备好,咱们去吃饭吧!” 有人走上前,畏惧的看了徐闻一眼之后,盯着张昺讨好的笑道。 在这些人的眼里,徐闻那就是一个愣头青,他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自然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没人愿意招惹这么个愣头青。 “走走,吃饭去!” 张昺显然也不愿意在这里跟徐闻争吵。 万一激怒了徐闻,那他祖宗几代人都要跟着倒霉。 “吃饭,吃饭!” 众人一窝蜂的朝着外面走去。 “徐大人一起吧,你也别放在心上,张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自然是要表现一下!” 有官员小声的说道。 “呵呵,饭菜自然是吃的!” 徐闻咧嘴冷笑,跑这么远饿肚子回去,这不是傻子吗? 随后就带着王力,周昆,一行人直接来到了酒楼,给布政使解封,这规格自然是小不了。 顶级酒楼,色香味俱全,而且也没人搭理徐闻,倒是让他乐的开心。 张昺也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继续开始高谈阔论。 徐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王力跟周昆,岳冲等人笑着说道:“这里的饭菜都不要钱,有人买单,你们也别愣着了,都坐下一起吃!” “啊,大人,这,这不好吧,这都是官员们在吃!” 王力有些不自然的讪笑道。 “怕鸡毛,我让你们吃你们就给我敞开肚皮吃!” 徐闻咧嘴冷笑。 王力,周昆一听,也只能坐下开吃。 第130章 小郡主 岳冲这家伙早就已经忍不住了,毕竟酒楼的菜肴都是提前预定的,所以全部都是上等的食材,那就怕一个美味啊! 就连徐闻都忍不住连连下筷子。 而且因为之前的不愉快,也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坐一起,这就更爽了,几个人吃了一桌子,那叫一个开心。 岳冲满嘴流油,忍不住激动的笑着说道:“大人,这菜真好吃,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徐闻闻言,却忍不住笑着在对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你这个没眼睛的家伙,这一次他们怕是都要后悔到肠子里去了,以后还能请你啊?” 岳冲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些失望,他是真的喜欢吃大席啊! 随后伸长了脖子,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那我都能带点回去吗?咱们吃不完,这也浪费啊!” 徐闻看了一眼面前的菜肴,几乎都是各种上等的材料制作而成,哪怕是以他现如今的实力,也不会经常去吃,更何况岳冲了,当即点头笑着说道:“可以,都打包了都行。” 岳冲闻言,那叫一个激动,急忙把手里的食物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就不再吃了,眼巴巴的盯着周昆跟王力。 这一举动,也直接搞的两人不好意思再吃了。 岳冲见状,有些急不可耐,不过经过徐闻的调教之后,这家伙倒是聪明了许多,虽然心中很想要,可却还是能够忍着,讪笑道:“你两位怎么不吃了啊?” 周昆,王力互相看了一眼,无奈的笑道:“我们吃好了!” 两人可没有岳冲这样的大神经,能够吃的下去。 周围那坐着的可都是大员,最要命的是这些人不少都是看徐闻不爽的,他们两人可是要负责徐闻的安全,生怕对方出手偷袭,哪里吃的进去。 岳冲一听,那憨厚脸上的笑容也再度浓郁一分,随后扭头眼巴巴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则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想打包就打包吧!” 岳冲面色大喜,宛如螃蟹一样开始收敛桌子上的食物,不过嘴里倒是还没忘记跟徐闻说一声谢谢。 等岳冲打包完之后,徐闻也懒得留在这里,甚至都没有去知会张昺一声,就带着三人直接离开。 而张昺依旧如同学校的校长一样,高谈阔论,仿佛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弄的周围其他人桌子上的饭菜完全都没动。 只是几人刚刚走出去,迎面就走了来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步履沉稳,气度不凡,虽然穿着简单的服饰,依旧给人一种不可小觑的感觉。 让人奇怪的是,这男子居然没有胡须! 正常男子十几岁发育后都会留胡须的,这代表着力量,也是尊严的象征。 俗话说嘴上没毛,说话不牢,罕有成年男子不留胡须的。 王力,周昆也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男子见状,停下脚步,看着徐闻恭敬的笑着说道:“徐大人,在下马和,燕王府内侍,燕王殿下听说您在这里,所以想要请您去王府一叙,不知是否方便呢?” 徐闻一听,神色顿时轻松了起来,原来是燕王府的太监,难怪....... 他笑着说道:“有劳前面带路!” 走两步,忽然觉得名字耳熟,于是问:“马和?你可是云南人?” 马和闻言,脸上略显惊讶,回道:“在下正是云南人,徐大人可是听出口音了?” 还真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航海家郑和! 徐闻不动声色,点点头,没有多言。 郑和本是云南大族,元廷统治云南的残余势力。 十几年前蓝玉平定云南,将其族人俘虏至京师,这才入宫当了太监,又被分配到燕王府为奴。 马和恭敬的点头一笑,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过好几条街道,才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前面。 徐闻曾经去过皇宫,可这里,竟然能够跟皇宫相媲美。 岳冲更是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看着徐闻问道:“少爷,这里是不是皇宫啊?” 马和闻言,笑着解释道:“早已不是了,此处是前元皇宫旧址改造,如今成了燕王府。” “原来如此!”岳冲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后二人在马和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元朝如何,徐闻懒得评价,不过这里的风景,假山,流水,建造的倒是十分的精致,很多细节的地方都能够看的出来工人的匠心独运。 哪怕徐闻去过不少地方,都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住在这种地方,恐怕这心情想要不好都难啊! 花厅内。 马和看着徐闻一行人说道:“徐大人,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去请燕王过来!” 徐闻点了点。 马和见状也不废话,匆匆转身离开,言行举止,都堪称完美,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不舒服的地方。 徐闻也不着急,静静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不多时,一个少女欢快而来,她皮肤雪白,穿着一套价值不菲的长裙,贵气逼人。 “咦?”少女的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 看着徐闻一身文官装束,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问道:“你可是进士?”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你呢,不知何人?” 少女面带一抹骄傲,笑着说道:“我是这燕王府的小郡主,既然你是进士,那想必懂得很多的只是了,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不知道你能否给我解答一下呢?” 徐闻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是好感倍增,笑着说道:“你说说看,我不一定能够解答,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小郡主朱月蓉老成的点了点头,背着手笑道:“那你可听好了,话说有一天一个身高七尺,魁梧有力的壮汉在外游历,看到两个小孩子在路上争辩,就上前询问缘由。” “原来两个小孩正在争辩,是早晨的太阳距离近?还是中午的太阳距离更近?” “其中一个小孩儿说,太阳在清晨,刚刚升起的时候离门是最近的,因为它刚升起的时候像车盖一样巨大,可到了中午,却如盘子一般。” “可另外一个小孩却不认同,他说,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天地间一片清凉,到了中午如火炉一般,仿佛要把人烧死,这不是因为太阳中午离我们更近,所以感觉更热吗?” “七尺壮汉无法分辨谁说的更有理,我呢也很好奇谁说的更对,不知道这位大人是否能给我解答一下呢?当然,这么深奥的问题,你解答不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小郡主一脸狡黠的笑道,仿佛已经吃定了徐闻。 可徐闻此时却是眼睛一瞪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两小儿辩日的古诗他从小就听过,不过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孔子的。 只是仔细一想,好像对方说的也在理。 按照史书记载,孔子还真就是一个身高七尺,魁梧有力的壮汉。 徐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着如何给小姑娘科学的解释。 第131章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如果这位大人答不上来的话,只要承认不如本郡主即可!” 小郡主就像一只小狐狸偷吃到了鸡一样得意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那漂亮的大眼睛也眯成了两道月牙儿,说不出的可爱迷人。 徐闻看着眼前的小郡主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又穿着得体,虽然年纪不大,可却散发着极强的魅力。 “将来怕也是一个绝顶的没人胚子啊!” 小郡主一看徐闻一直盯着自己不开口,不禁越发的得意起来,笑道:“承认这么难吗?” 她自幼喜欢读书,可父王却说女子读书有何用?总是重男轻女,一心培养三位兄长。 朱月蓉不服气,要让父王知道,女子也能学富五车,比得了男子! 恰好今日遇到了进士,于是生出攀比的念头。 只要自己胜过这位进士,看父王如何再说女子读书无用? 徐闻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回过神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 这才开口说道:“这个问题首先要从三个方面来分析,第一个就是光的折射,第二就是眼睛的视觉误差,第三就是气层的影响!” 徐闻话还没说完,小郡主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宛如见到了怪物一样,盯着徐闻。 这位进士哥哥所说的知识她从未听过,让她倍感新奇。 徐闻则继续说道:“清晨,太阳看起来比较大,就是因为光线发生折射,折射角更大,这样一来,我们看来就好像太阳变大了,就如晚上我们用手指在油灯前面玩儿影子一个道理,并不是我们的手变大了,而是光亮照射的角度发生了变化!” “至于气层的影响,你可以这么理解,阳光就像是火苗,早上的时候阳光斜射,在空气中的散射的比较多,所以我们接收到的热量就会少一些,因为他分散了。” “而正午时分,阳光是直射,所以热量损失的非常少,这样一来,我们人就能够感受到了更多的光和热,所以会感觉更热。” “然后再加上视觉上的误差,就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知道我这样解释,小郡主是否能够听的明白呢?” 小郡主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尴尬,徐闻虽然没有跟她直接说答案,可却把原理讲的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这些东西是她从未听过的,要知道作为小郡主,她的老师可不一般,那几乎都是当世大儒。 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用如此新奇的小角度来给她做出这样清楚的解释。 小郡主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竟然直接对着徐闻一拜,收敛笑容,恭敬的说道:“先生大才,还请原谅我的无知!” “哦?怎么了?我这刁蛮任性的小丫头也会道歉?” 朱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他跟着姚广孝一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饶有兴致的盯着小郡主。 自己的这个女儿有多刁蛮任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一般人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睛,更何况是这么恭敬的道歉。 姚广孝也面带一抹笑容,看着小郡主说道:“我也想要知道,徐大人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心悦诚服。 徐闻慌忙起身行礼,“下官见过燕王殿下,见过道衍大师!” “坐吧,都不是外人!” 朱棣招呼着众人,便直接坐了下去。 小郡主朱月蓉急忙走到朱棣面前行礼,随后才走上前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朱棣闻言,只是惊叹徐闻的渊博学识。 可姚广孝看向徐闻的眼神却是越发的震惊了:“没想到徐大人竟然连天文地理都懂得,着实让贫僧有些意外,看来以后要跟徐大人多多走动走动了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姚广孝忍不住有些感慨。 之前在大兴县遇到徐闻的时候,三人已经聊了很久,徐闻的见识已经让他倍感惊讶。 谁曾想,那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徐闻对于天文的解释,连他都有些震惊。 这种原理姚广孝大概也懂,也曾经博览群书见到过类似的记载,可还从未有这么系统化的讲解。 最重要的是徐闻的讲解非常的通俗易懂。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在他看来,徐闻在天文上的学识,绝对堪称丰富,而天文应对的就是地理,二者几乎不分家。 也是说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览群书的顶级才子。 甚至徐闻的学识都有可能在他之上,虽然这个结果让他很震惊,很意外,可在姚广孝看来,可能性非常之高。 最少,他没有办法如此系统又简单的讲解这个两小儿辩日的事情。 徐闻看着姚广孝,急忙笑着说道:“大师谬赞了,在下只是恰好看过类似的记载!” 姚广孝跟朱棣对他一直不错,而且两人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摆过架子,那么他徐闻自然也不会自视甚高的去摆架子。 这也是他徐闻做人的一种风格,别人对他好,那就他对别人好,别人要是想要在他面前装,那不好意思,直接怼死! 朱棣看着谦虚的两人,笑着说道:“你们两个都是人才,就不需要这么客套谦虚了,蓉蓉你先下去,我们聊聊大人的事情!” 小郡主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就转身优雅的走了出去。 朱棣这才再度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听说你今天又大发神威了?” 姚广孝没有开口,不过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徐闻。 朱棣知晓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徐闻一听,不爽的抱怨道:“别提那张昺了,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一见到我就找事儿,我不骂他一顿,还以为我徐闻好欺负!” 朱棣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那张昺心胸肚量可都是极为狭小的,这一次建文让他过来就是当看门狗盯着孤的,这事儿徐大人应该清楚吧?” 话音一落。 朱棣就饶有兴致的盯着徐闻。 徐闻的心情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秦王、晋王两位殿下相继故去,诸王以燕王殿下为首,手握天下兵马,陛下初登大宝 ,羽翼未丰,有所担心也在常理之中。” 朱棣点了点头,不过脸上却有些失望。 徐闻这看似是回答了,实则却是避重就轻,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当即他再度笑着说道:“徐闻,你我也算是一见如故,我这里有个难题想要请教一下你!” 第132章 朱棣的考验 徐闻一看朱棣神色如此凝重,起身恭敬的说道: “燕王殿下,您别整的这么严肃,下官都有些紧张了,有什么事儿您只管开口,但凡是知道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棣看着徐闻那紧张的样子,顿时被逗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少跟我玩儿嘘的,这个问题你还真要给我好好回答一下,那么难搞的大兴县在你手里都起死回生了,我想我这个问题应该也难不倒你!” 说着,朱棣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以往朝廷往九边运送粮草,都是自鱼米之乡的江南,走运河和陆路往北运粮,若从北往南运粮呢?该当如何?”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直接愣住了,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海浪。 他做梦都想不到朱棣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粮草是什么? 那可是行军打仗必须的东西。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现在朱棣竟然直接当着他的面儿询问他粮草的问题,这岂不是说朱棣跟姚广孝之间已经达成了合作。 随后徐闻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姚广孝。 可姚广孝却彷佛没有听到,没有察觉到什么,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喝茶。 “呼呼……” 徐闻忍不住吐了一口浊气,他明白历史的走向终究还是正确的,一旦朱棣解决了粮草问题,恐怕也就是起事的时候了。 北方人烟稀少,地广人稀,根本没有富足余粮,而且如果通过漕运,路上押运粮草的随行人员也要消耗大量粮草。 最终运送的粮草到了南方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半,向南打的话后勤是很大问题。 朱棣见徐闻愣在原地,不禁笑着调侃道:“我这个问题就让我们的徐大人这么震惊吗?” 徐闻一听,这才回过神儿,急忙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下官正在心中思考。” 朱棣见状继续问道:“那可有了对策?”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说道:“下官的确是有了初步的想法,从北往南,最节省的方式是走海运!” 朱棣闻言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朝这方面去想过。 徐闻解释道:“用容量超大的福船运送粮草,日夜不缀,不需要沿途修整消耗粮食,而且快捷。” “最重要的是,海船的装载量远大于漕船,绝非陆运能够相比的,只要准备好,不但安全,而且效率也会更高,本朝在船只的建造上也颇有成就,我想这些都不是难事。” “最重要的是,走海运的话,一般的山贼啊,强盗啊,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他们甚至不知道船上拉的是什么,更没有实力去攻打强大的战船!” “就算是有心人想要闹事儿,恐怕也要掂量一二,那可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啊!” 徐闻说完最后的时候,故意发出了一声感叹。 他所说的山贼强盗,另有所指。 朱棣跟姚广孝一听,同时眼睛一瞪,都被徐闻的这个想法给惊呆了。 他们之前因为习惯问题,从未想过海运的问题。 可此时经过徐闻这么一提醒,哪里还能不明白海运的好处呢? 这简直就是天降神兵啊! 而且一切正如徐闻所言,海运优点众多,不仅节省运粮成本,还较为隐蔽。 朝廷的水师很少注意海上,非常适合出其不意。 只要拿下天津卫,燕军的粮草军械,可走大运河到天津,再转海路……可在山东和直隶北部几个府县登陆补给。 也就是说几乎不可能被打劫,就能够轻松的运送大批量的物资。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闻啊徐闻,你可真是帮了孤大忙啊!从今以后,你我就是朋友,但凡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孤定竭尽全力帮你!” 姚广孝也在一旁苦涩的笑道:“贫僧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明,甚至没把前朝的妖孽,天才放在眼里过,可跟徐闻你一比,贫僧终究还是弱了一筹啊!” 徐闻一听,两人都如此评价,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讪笑道:“你们两位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行不行,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来了啊!” 朱棣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同时心中开始思考攻打天津卫的事情。 徐闻见状,也知道两人恐怕要开始密谋了,随后起身笑着说道:“今日我离家太久了,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两位了,改天若是再到了大兴县,我做东,必定让你们两位再吃点新鲜的东西,如何?” 正在思考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抬头看着徐闻问道:“这么快就要走了?” 徐闻点了点头,“大兴县虽然已经有了规模,可很多决策还要等我回去执行,实在是不敢耽误太久。” “再者,我得罪的人也不少,若是晚上走路,也不太放心,还是白天早早的回去比较好!”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当初在京师被人追杀跟踪的事情他也有所有耳闻,随后点头说道:“也行,既然想走,我自然不能扣着你,要不派王府的亲兵护送你回去吧!” 徐闻一听,急忙摆了摆手,“这倒不需要,我自己有安排。” 朱棣见状也不坚持,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孤让马和送你出城总可以吧?” 徐闻这次倒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就在马和的带领之下离开了王府。 一路上有了马和开路,倒是非常顺利的走了出城。 随后徐闻就带着王力,周昆一行人平安回到了大兴县。 看着眼前熟悉的衙门,徐闻也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倒是越发的凝重起来。 朱棣起事不远了。 他也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一旦真的打起,那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就多了,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生动乱,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所以这个时间他必须要抓紧,今时今日多准备一份,将来就多安全一分。 “夫君!” 徐闻刚落地,岳盈盈,吴婉儿就拉着各自的孩子慌忙迎了上来。 “爹爹!” 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喊道。 第133章 案子上门 “哈哈,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徐闻看着自己的亲人们,顿时面色大喜,急忙冲了上去,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开心的大笑道。 吴婉儿笑着说道:“他们两个一直盼着你回来呢,听到外面的动静就马上跑出来了。” “来,下来,爹爹赶路回来很累,先让他休息,休息!” 岳盈盈上前,从徐闻的怀里接下了两个孩子。 徐闻看着如此懂事的一家人,这心里也越是越发的开心,也更加坚定要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随即笑着说道:“我不累,走回家,让下人加两个菜,今天好好的吃一顿!” 说完,徐闻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岳冲笑着说道:“晚上你也把孩子跟老婆带过来,一起吃饭!” 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这家伙本来就身材魁梧,自从跟了周昆跟王力习武之后,这饭量也是越来越大,几乎每天都在想吃的东西。 这一听到有吃的,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即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一顿饭一直吃到深夜。 等孩子睡了,徐闻才走进了周昆跟王力的房间。 “大人!” 刚刚准备睡下的两人,慌忙起身恭敬行礼。 徐闻见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来是找有事情跟你们说,而且这件事很重要。” “从今天开始,你们除了发展情报部门之外,也要抽出一部分的时间来做这件事儿,这关系着你我的性命!” 两人一听事情如此严重,就更加不敢大意了,急忙坐下。 徐闻这才缓缓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当然也有一部分东西被他暂时隐藏了起来。 知道的太多,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会给他们心理上造成一定的压力。 只要两人能够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行。 只是其中很多东西的细节,都需要仔细的推敲。 以至于等到徐闻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岳盈盈也正在窗前忙着算账,一看到徐闻进来,慌忙起身迎了上去,熟练的脱去外套,随后问道:“什么事情要聊到大半夜啊?” “呵呵,的确是有点大事儿,不过你放心,你的男人有能力解决一切的麻烦!”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岳盈盈看着徐闻那自信的样子,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笑容,轻声说道:“那我自然是相信的,来,洗脚,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岳盈盈就从旁边的炉子上端下了一个铜盆,放在了徐闻的面前,随后伸出如春葱一般的小手,温柔的帮徐闻洗脚。 这一幕,让徐闻幸福的不行了。 等洗的差不多的时候,索性直接抱着岳盈盈朝着内堂走去。 “哎呀,夫君饶命,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岳盈盈真是又惊又喜,羞涩的尖叫道。 “你啊早就应该培养新人了知道吗?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哪里能老做这种事情,以后为夫的事业越来越大,你难道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吗?” 徐闻坏笑着。 接下来,在他的规划之下,整个大兴县自上而下,大力发展农业。 尤其是各乡村,徐闻严厉要求各家种植粮食,不得种其他乱七八糟的,违者没收土地。 还有大量荒地,县衙官吏和各里长、甲长,每天组织村民开荒,开荒的土地,皆分配给农民,种上粮食。 因为徐闻知道,最多再过半年,天下将大乱,届时兵荒马乱,粮食比黄金还要重要! 为了不让自己治下百姓饿死,徐闻可谓操碎了心。 此前大量屯粮,也是为此。 这一日,徐闻刚准备外出视察乡里,就有一名妇人在县衙门口哭哭啼啼的。 “知县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女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抽泣道。 徐闻见状上前搀扶起了对方,说道:“老嫂子别哭,怎么回事儿你只管说,本官定会秉公处理!” 妇人一听,这才抬头,看着徐闻哽咽道:“家里的母猪被隔壁的陈太爷给拉走了,他非说是他的,可那母猪是我家一直养着的,也是民女用来补贴家用的。” “若是没有了母猪下崽,家里怕是要揭不开锅了。”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他还以为什么惊天大冤,原来是母猪....... 他下意识的说道:“不至于吧,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工作,只要你男人愿意工作,总不至于饿死吧!” 妇人一听,这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而下,抽泣的声音也更厉害了。 徐闻那叫一个无奈,苦笑道:“我说老嫂子,你有冤你要说啊,老这么哭,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办法给你伸冤啊!” 妇人一听,又抽泣几下之后,才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说道:“本来男人外出打工,的确是能够养家糊口,可前些日子却摔断腿了,现在每天躺在家里,不能打工,还要看大夫,就入不敷出了,大老爷,那母猪这是我家的啊!” 就在此时,一名穿着黑色长衫,枯瘦如柴的老者,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指着妇人嘲讽道:“你这个小贱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闹到衙门来,你们小门小户的哪里养的起母猪? 众所周知,那头母猪就是我家的,大人若是不相信,大可以问问邻居。” 这里的举动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也都下意识的围了上来。 “陈老爷家里的确是一头母猪,这事儿我知道!” “可周大嫂家里也有一只母猪啊,我去年还在他家里买过一只小猪仔呢。” 众人七嘴八舌,弄的徐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周大嫂更是一脸委屈的指着陈老爷呵斥道:“陈老爷,你家财万贯,何必跟我们过不去啊,没有了那头母猪,我家可是很难过冬的!” 陈老爷闻言,嘴巴一咧,尖酸刻薄的冷笑道:“你家过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家没钱,就能说那母猪是你家的了?要这么说,别人家没钱,是不是我的房子也是他的了?” 周大嫂一听,顿时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顾在那嘤嘤嘤的哭泣。 徐闻见状,看向了陈老爷说道:“那母猪是否在你家?” 陈老爷一听,顿时一脸傲娇的笑着说道:“我家的母猪,自然是在我家的!” 徐闻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周大嫂问道:“你说那母猪是你家的,可有什么证据吗?” 周大嫂一听,马上慌忙说道:“有的,有的!” 第134章 徐县尊智破母猪案 徐闻有些无语,不由说道:“既然有证据,老嫂子你倒是说出来啊,如果那母猪是你的,本官自然是为你做主!” 周大嫂闻言,这才回过神儿,急忙紧张的说道:“我家的母猪因身上有一些黑色的斑点,所以唤做小花。” 陈老爷一听,顿时咧嘴冷冷的盯着周大嫂呵斥道:“好你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跟知县老爷这么说,明明我家母猪也是这样的,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知县大人的面儿,也敢这么胡闹,我看你真是要疯了!” 徐闻见状眉头一皱,神色冷漠的盯着陈老爷呵斥道:“闭嘴,从这一刻开始,本官没有开口询问,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本官板子伺候!” 他断案的时候,最烦被告插话扰乱视听。 陈老爷一听,即便有些不服气,可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昔日的王家公子何等恐怖的存在,不照样在此挨了板吗?还把命给搭进去了。 这位知县老爷若是打他,那不是跟打孙子一样? 徐闻见陈老登闭嘴,这才盯着周大嫂问道:“还有其他的证据没有?” 周大嫂闻言,却是神色紧张的摇了摇头。 “那母猪呢,带来了没?” 徐闻抬头问道。 “大人,来了!” 王力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只见他跟几名衙役,驱赶着一头肥胖的母猪走了过来。 而这母猪,正如周大嫂所言,身上的确有很多的斑点,名字叫小花,倒也名副其实。 徐闻走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之后,便心里有数,点了点头,再度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淡淡扫了二人一眼,道:“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这母猪刚刚已经告诉我,他的主人是谁了,你们要是不老实交代的话,等会儿可别怪本官大刑伺候了!” 说到这里,徐闻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猛然开口呵斥道:“这母猪到底是谁的?” “大人,是我的!” “大人,真的是我家的啊!” 两人异口同声,委屈的看着徐闻。 母猪告诉你?可拉倒吧!骗三岁小孩呢? 徐闻见状,这脸色顿时越发的阴沉了起来,冷冷的盯着两人狞笑道:“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行,既然这样,今天本官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周大嫂,我来问你,平时这母猪你喂他吃的都是一些什么食物?” 周大嫂一听神情一怔,随后急忙说道:“都是家里去割的青草!” 徐闻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陈大爷冷冷的质问道:“你家的猪平时都吃的是什么东西?” 陈大爷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徐闻的意思,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咧嘴笑道:“那我家的猪自然是吃的好了,都是家里吃剩下的一些饭菜,就这些饭菜,穷人都还吃不上呢。” 徐闻听了之后看向了王力,面色冷漠的说道:“杀了这猪,看看它吃的是什么。”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都回过神儿了。 如果这猪吃的是草,那自然就是周大嫂家的了。 可如果吃的是剩菜剩饭,那肯定就是陈大爷家的了。 虽然要杀了猪,不过倒是能够判断归属,倒也不错。 “知县大人果然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了这么个好办法!” “是啊,这样一来,这猪是谁的很快就一目了然了!” “县尊大人果然聪慧过人!” 围观的众人纷纷一脸讨好的看着徐闻夸赞道。 可周大嫂的脸色却猛的一变,急忙抬头看着徐闻哀求道:“大人不要杀它!”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个个眼睛一瞪,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周大嫂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猪不是周大嫂的? 众人见状,都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周大嫂。 徐闻也是眉头微微一皱,耐着性子说道:“现在你们两人都说这猪是你们的,提供的证据也都一样,不杀了这猪,根本无法分辨出到底是谁的,另外,你可知晓,这诬告他人也是承担责任的。” “按照大明律,诬告他人如果诬告者本身因犯罪应当受到惩罚,却又诬告他人,那么诬告者要承受双重刑罚,即本身所犯之罪和诬告罪名的刑罚?,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以你的身体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周大嫂闻言,心中也是越发的凄苦。 她本以为徐闻的到来改变了大兴县,也能够改变他们的生活,可谁曾想自家男人现实做工的时候受伤,现在连唯一能够增加收入的母猪也被人偷走。 “大人,我知道,可这母猪无罪啊,这些年如果不是它的帮衬,我家早就过不下去了,如何能熬到大人来大兴县,如果能够看到今天的好日子,我不告了,只求大人能够留它一头性命吧!” 徐闻闻言,不禁有些叹息,这恐怕就是穷人最真实的写照,心软,心善,可却过不上好日子。 反倒是一些作奸犯科之人,过上了好日子。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面带一抹同情看着周大嫂说道:“如果你们不想伤这畜生的性命,我也同样有办法!” 话音一落。 徐闻扭头看向了王力说道:“懂得催吐的方法吗?” 王力急忙抱拳恭敬的说道:“卑职略懂一些!” “那好,催吐吧!” 徐闻冷冷说道。 陈老爷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不安,急忙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大人,这周大嫂都已经说了不让动这母猪,而且她也不告了,这催吐就没必要了吧,万一吐在衙门门口,多恶心人啊!” 徐闻冷冷的看了一眼陈老爷,却是没有说话。 王力则上前催吐,其实非常的简单,哪怕猪也是一样,在王力的帮助一下,很快这母猪就发出一声痛苦而低沉的嘶吼,大量的食物被吐了出去。 绿油油的一片,其中还有不少是尚未消化的青草。 徐闻眼神冷漠的看向了陈老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陈老爷见事迹败露,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徐大人,我,我这可能记错了,可能是记错了,实在是两头猪长的太像了,我道歉,我现在就把这头猪还给周大嫂,还给周大嫂!” 徐闻闻言,却是冷冷一笑。 “你说的倒是轻巧,对于你这种为富不仁的家伙,本官是最为讨厌的,你可知道,你的一个贪念很有可能会害死他们一家人?” “你可知道,对你来说,不过只是一点小便宜,却是他们全家生活的唯一依靠?” “你可知道,一旦周大嫂想不开自寻短见,她的孩子,她的丈夫,都可能会活生生的饿死?” 徐闻气急败坏,接连三个质问,直接吓的陈老爷面色苍白,一脸的惊恐不安。 “是啊,陈老爷你这也做的太过分了,你家里那么多的田产,就算是什么事情都不做,收租金都能穿金戴银,干嘛要欺负人家啊!周大嫂已家已经够可怜的了。” “是啊,做人怎么可以样呢?你简直不是人!” “徐大人,你可一定要重罚这样的人!” 围观的众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神色冷的呵斥道。 陈老爷那是越听,心里越恐惧,急忙冲到了徐闻的脚下,抬头,惊恐的哀求道:“徐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这样好了,我认罚,我认罚,我给他两头猪,两头猪如何?” 可徐闻却没有理会陈老爷,别人怎么处理这种案子他管不着,可他在他徐闻管辖的范围内,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旦有,那就要严惩! “来人!” 徐闻冰冷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 “卑职在!” 王力,周昆纷纷上前。 徐闻看着几人,恶狠狠的说道:“这老东西,仗势欺人,故意诬告,先给我打他五十大板,如果没死,再赔偿周大嫂一百两银子,少一两银子,多打一板子!” 周昆,王力闻言,顿时眼睛一瞪,都被惊呆了。 陈老爷年纪不小了,身子骨柔弱,这五十大板打下去,不死恐怕也要半条命了。 陈老爷一听,更是被吓的当场就哭出来了,“徐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赔钱,我赔钱,还请徐大人饶命啊!这五十大板,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徐闻冷冷的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众人一听,这也回过神儿,纷纷上前,抓起陈老板,就直接在衙门口打了起来。 第135章 意外惊喜 “哎吆我的娘啊!” 陈老爷痛苦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周围之人不由动容,显然都没有想到徐知县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徐闻此时也看着周围众人的表情,神色冷漠的说道:“以后,谁要是敢乱来,本官就敢严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这大兴县,你只要犯法老子就敢收拾你们!” “当然,如果大家都安居乐业,安分守己,不做违法的事情也完全不需要担心本官的狠辣残忍,因为我的狠辣残忍,只是针对那些违法之人!” 围观百姓们听后,全部都情不自禁的开始鼓掌。 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未见过,真正为穷人办事儿的官。 此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别提有多激动了。 徐闻看着众人那激动的样子,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份,说道:“大家都散了吧,不要聚集在这里,另外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做人,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被我摁在这里打板子!” “嘿嘿,徐大人放心,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农民,清白的很,不会做那种缺德的事情!” “就是,就是,大人只管放心,我们啊,这辈子保证不会被您抓住的!” 众人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眼前的这些人最恐惧的恐怕就是衙门,而且他们要是真有本事,鱼肉百姓违法乱纪,恐怕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随后便直接离开。 “谢谢大人!” 周大嫂看着徐闻的背影,慌忙激动的说道。 本以为这一次母猪是要不到了,没想到,不但得到了母猪,还赔偿了一百两银子,要知道,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那几乎是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天文数字。 可现在,徐闻就这么判给她了,不但丈夫治病的钱有了,孩子上学的钱有了,她们甚至还能够存下一些,将来给孩子娶妻生子用。 此时周大嫂看着徐闻的背影,那是由衷的感激。 一百两银子对于商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对于穷人来说,那是真的能够改变命运,真的能够让他们逆风翻盘的恐怖资源啊! “陈老爷,别怪我们兄弟没提醒你,一百两银子尽快给人家送过去,否则,一旦我家大人知晓你没送过去,恐怕还少不了一顿板子!” 王力冷冷的盯着陈老爷调侃道。 这一顿板子打下来,这老家伙没有个一年半载,想要下床行走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他叫来的这些衙役,那可都是莽夫。 徐闻走出没多远之后,就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跟在背后的岳冲,笑着说道:“今天交给你个动脑子的任务,怎么样?” 岳冲一听,先是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才咧嘴有些为难的看着徐闻说道:“少爷,你知道的,我,我这脑子不太好使啊!”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语,这家伙绝对是个正常人,只是见识少了一些,平时做的事情又多半不需要脑子,久而久之的就养成了这种懒惰的习惯。 就像是一把钢刀,你不用,放在哪里时间久了,他自然是要生锈的,可只要经常使用,不但不会生锈,反而还会越发的明亮。 岳冲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徐闻必须要帮他改变那些坏习惯。 岳冲的力量很强,天赋不俗,的确能够混口饭吃,可想要当人上人,想要吃饱喝足,让全家老小不饿,那么就只能动脑子。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动脑子的人在掌控,而非力量强悍的人在掌控。 徐闻看着岳冲那为难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事儿我让别人去做吧,我还不放心,事关少爷我的性命啊!” 原本一脸为难的岳冲,一听这事儿事关徐闻的性命,神色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急忙说道:“少爷您说!” 徐闻见状,顿时一脸灿烂笑容,这家伙虽然头大无脑,可对他那是真的好啊,否则,哪里会这么激动呢,当即一本正经的说道:“刚刚那个陈大爷你觉得他有没有问题?” 岳冲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有些怀疑的看着徐闻说道:“少爷,你该不会是怀疑他想要杀你吧,我看着不像啊!” 徐闻一听抬手就是一个暴击砸在了岳冲的脑袋上,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能看出来,你不就当少爷了嘛,那陈老爷家里那么有钱,又知道我连大兴商会都扳倒了,你说他会为了一只母猪来衙门吗?” 岳冲捂着有点疼的脑门子,下意识的说道:“所以这事儿是那个老小子故意的?” 徐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八九不离十啊,只是我暂时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所以这件事儿我准备交给你调查!” “你也知道,最近这种事儿都是王力跟周昆在调查,显得你都有些没用了,如果你能够抓住那陈老头的把柄,或者是他背后的人,不就是大功一件吗?到时候少爷我也能给你弄点好处啊!” 岳冲闻言,顿时眼睛开始放光,激动的笑着说道:“行,少爷把这事儿交给我了,我现在就去办,保证办的漂亮。” 徐闻拍了拍岳冲那宽阔结实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悄悄的问问王力跟周昆,那两个家伙很擅长这种事儿,去吧,只要办好了,少爷我重重有赏!” 岳冲用力的点了点头,便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见状,倒是难得一个人哼着小调,轻松的在大兴县城溜达了起来。 他可是好久没有视察过自己管辖的领地了。 今时今日的大兴县,跟之前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不但商贩翻了五六倍,就连街道都显得有些拥挤了,在宽大的政策前,连摆摊的老人都多了不少,毕竟人口多了,那么消耗自然就打大了。 而且居民都能够安居乐业,手里都有点闲钱,购买欲自然也就上去了。 眼前的这一幕,着实让徐闻有种满满的成就感,一直到傍晚,徐闻才回家。 只是刚进衙门,唐达就匆匆赶来。 徐闻看着气喘吁吁的唐达,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老唐你这狗鼻子可以啊,我刚准备回家吃饭,你就来了!” 唐达吞咽了一下口水,稍微喘息了一下,才说道:“我刚从清平县回来,如今咱们的云升钱庄在东昌府和济南府开了好几家连锁店,是越做越大啊!” 徐闻一听,倒是莞尔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现如今他的想要赚钱实在是太简单了。 或者说,到今天赚钱已经不是他的目的了。 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怎么在接下来的混乱之中能够活下去。 这才是他要考虑的。 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其他的一切在徐闻看来都是假的。 人如果死了,那么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同样,如果人活着,那么想要赚钱就有无数的机会。 “大人,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唐达看着徐闻好奇的问道。 徐闻一听,这才扭头看着唐达笑着说道:“我自然有我的想法,你不用担心,对了,闭关锁国对商人有没有什么影响?” 唐达见徐闻如此自信,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徐闻的才华,跟智谋,他可是深有体会,既然徐闻说没事儿,那就绝对没事儿。 当即笑着说道:“虽然朝廷半步了闭关锁国,不过并没有完全闭关锁国,分别在广州、泉州、宁波开放了三个市舶司。” “我最近还认识了一个海外商人,他给我带回来了一种他们那里的食物,好像叫番薯,口感不错,我这次特意也带了一些回来给您尝尝!” 原本神色平静的徐闻在听到番薯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看向了唐达,问道:“你说你带来了番薯?” 唐达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为何如此激动,点了点头说道:“带了一些,他说让我尝试种植看看能不能再本地种活,如果种活的话就多了一种货物,虽然这东西的价值不高,可产量倒是很惊人!” “远比一般的粮食的产量要高的多,好像一亩地随便都有能够达到千斤以上,如果是真的,就算是再便宜也是划算的,所以我也准备种一点试试看!” 徐闻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唐达这家伙竟然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第136章 真正的至宝 番薯不但高产,而且适应性极强,几乎有土的地方都能够种植。 最重要的是番薯浑身上下都是宝啊! 根茎,叶子,都可以当做食物来使用。 如今百废待兴的大兴县正适合种植这种东西了。 之前的大兴县之所以如此贫瘠,就是因为此前荒地太多,灌溉没做好,种植成本太高,而产量又太低,所以种地的农民根本吃不饱。 可种番薯就不一样了啊!这东西甚至都不需要加工,直接生吃都能够充饥啊! 一旦朱棣起事,到时候粮食必然是个短板,可有了番薯就不一样了啊! 并且这东西的保存方式也非常的简单,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地窖就行。 地窖这种东西在平原还需要开挖,可在大兴县,山上多的是各种天然的洞窟。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些资源整理出来,那么他很可能有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啊! 徐闻激动的手脚都有些颤抖,看着唐达焦急的问道:“那些番薯在哪里?” 唐达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问道:“大人,你,你没事儿吧?” 他是真的担心徐闻,认识徐闻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徐闻如此激动。 徐闻吞咽了一下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才继续开口催促道:“快带我去,我要看一看那番薯!” “哦,好的,在我家里!” “走!” 徐闻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夫君这是干嘛?不是说要吃饭了,怎么一下子又走了啊?” 吴婉儿好奇的盯着徐闻的背影问道。 岳盈盈闻言,也是眉头微微一皱,无奈的说道:“这都当爹的人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说风就是雨,罢了,咱们先吃吧,孩子们都饿了,等他回来,再做好了!” 吴婉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转身。 徐闻则在唐达的带领下来,来的到他的家里,三进出的院子,并且位置还相当的不错,如果不是徐闻提前知会一声,放到现如今,恐怕有钱都未必能够买到。 现在不少商人都十分看好大兴县的经商环境,几乎都想要在这里置办产业,可大兴县就这么大的地方,好一点的产业早就被买空了,那真是有钱都买不到好地方了。 “大人,这里!” 唐达在前面带路,带着徐闻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房间,“这院子都是我用来堆放杂物的,我还没来记得去找田地,所以就暂时放在这里。” 徐闻一听,急忙加快步伐上前推开了房门,只见地上正放着一堆块根“大如拳,皮色朱红的番薯。 “我滴个娘啊,这不就是天降至宝嘛!” 徐闻冲上去,抓住那些番薯,激动的大笑道。 虽然这里并不多,可番薯的种植方式却非常简单,甚至在长出藤蔓叶子之后,还能够进行扦插种植。 可以说这一点番薯,能够种出来得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番薯,扭头看着唐达,神色认真的说道:“现在马上安排几个人,把这些甘薯都送到县衙去。” “记住了,一定要让他们动作轻柔一些万万不可伤到了这些宝贝啊!” 唐达看着徐闻那激动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大人,这些东西真就这么金贵?我看在他们那里好像就是当做一种食物在使用啊!” “似乎并没有太过珍贵的地方,并且也都是随意的堆放的。” 徐闻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看着唐达说道:“你知道个屁,人家多了,当然不在乎了,可我们现在多一个番薯,将来就哟可能多出一亩地的番薯苗,那能够得到的好处可就多的无法言语了。” “今年他是个宝,明年他还是个宝,后年他还是个宝,这东西将来肯定是要在全国推广的,不行,你现在就安排人过来,我亲自看着他们弄,要不然我不放心!” 唐达见状一脸无奈,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徐闻的激动,只能说道:“行,我现在就去叫人!” 很快几名办事比较细心的丫鬟,跟一些仆人就在唐达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徐闻那简直就像是在对待自己儿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指挥着这群人开始收拾地上的番薯。 “盈盈,盈盈,快出来!” 一进入后堂,徐闻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 岳盈盈,吴婉儿都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徐闻跟他背后的十几名仆人。 “把我们的房间让出来,今天晚上我要放这些宝贝!”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 “啊,那,那我睡哪里啊?” 岳盈盈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在了原地。 因为岳冲他们都住在衙门,所以现在整个衙门压根儿没有空余的房间啊! 徐闻一听愣了一下,当看到吴婉儿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猛的一亮,故作随意的说道:“你晚上先去婉儿房间凑合一下吧,我明天就会把这些东西弄走,就一宿!” 岳盈盈见状,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担忧的看着徐闻问道:“那您晚上呢?” 徐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晚上再说,我随便对付一宿就行了!” 说着,徐闻就带着众人直接把所有的番薯放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这些东西在徐闻的眼里那可是价值连城,贵的无法估量,也只有放在自己的房间,他才能放心。 否则,今天晚上他怕是别睡觉了。 吴婉儿见状,眼里也充满了好奇,伸着脖子,看着岳盈盈小声的问道:“这都弄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 岳盈盈一听,也是一脸无奈的苦笑道:“谁知道啊,过去看看呗!”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带着好奇围了上去,当看到番薯的时候都明显一愣,这东西他们哪里见过啊! 徐闻看着搬运的仆人跟丫鬟,急忙再度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小心一些!” “对了,王力,周昆呢?” 徐闻扭头,对着人群喊道。 “大人!” 两人慌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徐闻看着两人神色严肃的说道:“今天晚上让所有弟兄们都加个班,轮番值夜,守着我这宝贝,万万不可出任何的差错知道吗?要是守好了我有赏,要是这些东西出了问题,别怪我翻脸无情!” 实在是这些番薯太过珍贵了。 这东西现如今在这大明朝那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啊! 一旦不小心弄坏了,那真是有钱都买不到。 这一次唐达得到这东西也是偶然得到。 万一那个商人走了,下一个人商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遇到,一旦错过,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而这东西若是能够照顾好,推广开来,到那个时候造福的可就不是一方百姓,而是整个大明王朝了。 这些番薯往大了说,那可是关系着民生社稷,万万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啊! 两人跟随徐闻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从未见过徐闻如此认真严肃,当即拍着胸膛保证了起来。 徐闻看着围观的众人,得意的笑道:“等过了明天你们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说着,徐婉又看向了唐达,急忙说道:“明天给我腾出一些良田,另外再给我准备一些农夫,记住了,我只要靠谱的啊!这东西现在比我的命都精贵,明白吗?” 唐达一听,徐闻这是要栽种啊,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人,您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栽种的吗?” 徐闻不禁有些得意,只是刚开口,却想到了什么,马上笑着说道:“本官自然是知晓的,我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你按我说的准备就好了!” 第137章 不一样的乐趣 唐达一听徐大人连这种异域食物都懂得如何种植,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在看来,徐闻的这些举动完全有点夸张了。 也无所谓,只要徐闻喜欢就行。 自从跟了徐闻,唐达已经赚了他十辈子都不可能赚取到的惊人财富。 所以现在他的人生几乎都是享受,自然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思跟时间。 徐闻怎么说,他怎么做就好了。 院子里的衙役,下人,一个个也都像是看稀奇一样伸着脑袋,盯着徐大人的房间。 整个搬运的过程,徐闻更是全程监督,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动作大了,就会弄坏这些东西一样。 至于忙到深夜,都入睡了,徐闻这才一个人坐在房间内,傻呵呵的看着这些番薯。 有了这些番薯,大明王朝的人几乎不太可能饿死,只要在全国推广,不出两年时间,徐闻就有把握让所有人都能填饱肚子。 而且番薯的营养成分也是非常不错的,从长叶子开始就能够炒着吃,多余的叶子还能够用来喂猪,牛羊。 农民养个猪牛羊的,再也不需要辛苦的四处割草了。 一家只有个几亩地,就那足以保证他们不被饿死。 “看来要开辟大量的荒地了!” 徐闻皱着眉头思索到,随后拿起纸笔,快速的写了一封信,看着门口的王力喊道:“把这封信送到北平布政司张昺手里,让他尽快拨款!” 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总不能让他自己出钱。 再者说了,开荒需要的工人数量那可是极为庞大的,每天的开支也都非常恐怖。 这些可都是需要大量金钱做为支持的,一旦他的试验成功,到时候整个大明王朝都能够跟着得到好处。 让张昺出钱,绝对都是给足了他面子。 王力闻言,急忙接过信封便转身离开。 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徐闻走到了周昆的面前,神色凝重的看着对方说道:“今天就辛苦一下!” 周昆见状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说道:“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分内的事情,大人只管放心,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周昆跟王力两人跟随他有一段时间了,在做事儿上海从未出过任何的纰漏,这一点他还是比较相信的,否则,也不可能把如此重任交给对方。 随后自己就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刚刚走出去一步,徐闻却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一样愣在了原地。 “老子要去哪里休息呢?” 徐闻在心里暗暗思索,每个人的房间都安排的好好的,他的房间用来放番薯了,那自然就没有地方休息了。 周昆等人,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原地的徐闻,有些不明所以。 正当他们准备开口的时候,徐闻的眼睛里却突然闪过一道精光,随后他急忙加快步伐离开了院子。 众人见状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婉儿,今天就让我在这里休息吧!” 徐闻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的吴婉儿跟脸色娇羞的岳盈盈,一脸贱兮兮的笑着说道。 吴婉儿闻言,眉宇间也带着一抹羞涩,虽然她早就是徐闻的女人,徐闻也会在她这里过夜,可以往那都是一个人啊! 夫妻之间,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甚至她还挺希望徐闻能够经常过来。 可现在不同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啊! 这让她一个少妇怎么接受的了啊! “盈盈,你就忍心看着少爷我在外面啊,你放心,少爷我给你保证,我进去了绝对不会乱来的,我这忙碌了一天真的很累,只是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啊!” 徐闻可怜巴巴的看着岳盈盈说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然在想三个人的运动场景。 此话一出,岳盈盈果然有些心疼,抬头看向了徐闻。 “盈盈,你别相信她,这个可是一只饿狼,要是把他放进来,放进来的话我们两个今天就,就要羞死人了啊!” 吴婉儿有些担忧,急忙看着岳盈盈劝说道。 因为性格的原因,她在徐闻这里可是有些疯狂,所以非常了解徐闻的性格。 一旦进来,今天他们姐妹的脸面那恐怕是一点都不保住。 原本有些担忧的岳盈盈一听,也有些迟疑了,只是当看到趴在窗户上的徐闻,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小声的说道:“他不应该不会,不会那么疯狂吧?” 徐闻见状,急忙再度扯着嗓子喊道:“我说二位夫人,我这都忙碌了一天,哪里有那么好的精神啊,而且明天我还要带农夫去田里干活儿,要是不休息的话,明天怕是起不来,要耽误进度了啊!” “你们真就这么狠心吗?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这样好了,打地铺,我打地铺总可以了吧?你们在地上给我扔床被子,我现在只想睡觉啊!” 岳盈盈一看,急忙起身走到了窗子前面,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夫君,我可以放你进来,不过你记住了,一定不能乱来啊,那可羞死人了!” 徐闻见状,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无奈的叹息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这么不相信我,我还是不进去了,你给我扔床被子出来吧,我就睡院子里好了!” 说着,徐闻便转身直接躺在了院子里。 “夫君!” 岳盈盈顿时有些急忙,急忙朝着门口冲去。 吴婉儿见状却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今日,羊入虎口啊!” “吱呀!” 房门打开。 岳盈盈慌忙冲了出去,急忙搀扶着徐闻,歉意的说道:“夫君快进去吧,别着凉了,这地上虫子也多!” 徐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狡诈的坏笑,不过马上就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起来,故作无奈的说道:“我要是进去了,你们会不会生气,或者不自在啊!” “你们平时也很辛苦,如果因为我而休息不好的话,我这心里老难受了!” 岳盈盈哪里还敢磨叽,急忙着急的说道:“不会,不会的!我们先进去!” 徐闻见状,这才有些无奈,跟着岳盈盈朝着房间走去。 吴婉儿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夫君,真是好手段啊,就知道利用盈盈对你的好来欺负人,今天我们姐妹怕是要栽跟头了!” 徐闻一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跟得意,哈哈大笑了起来,“婉儿,为夫倒是没发现,你不但漂亮竟然还这么聪明,既然如此,我想你们应该配合一下了吧!” 徐闻说完,就直接蛮横的关上了房门。 岳盈盈此时也回过神儿了,一脸惊恐的看着徐闻。 “都给我老实一点哦!” 徐闻就像是一只大灰狼,阴恻恻的盯着两人。 “盈盈,跟他拼了!” 吴婉儿咬着银牙,红着脸说道。 第138章 彻底闹翻 第二天清晨。 徐闻扶着腰走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守在门口的周昆问道:“昨天没事儿吧?” 周昆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没事儿!” 徐闻见状看着周昆一行人说道:“都去休息吧!白天不用守着了。” “要不我等王力回来再休息?” 周昆试探性的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诧异,“王力还没回来?” 虽然此去布政司距离不短,可王力一个人快马加鞭,按道理早就应该回来才对啊! 周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还没回来,应该是不太顺利吧!” 徐闻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以张昺的性格,问他要钱这事儿恐怕还真不太顺利,不过无所谓了。 张昺给钱那是最好,不给钱,他徐闻也不在乎。 只是如果朝廷不给钱的话,那么这土地,以及番薯的说法可就多了,到时候一切的主动权可都在他徐闻手里。 所以横竖他不吃亏,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派人去张昺那里一趟的主要原因。 两人正说着,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县衙门口,王力跳下快马,就匆匆冲了进来。 “大人!” 王力焦急的喊道。 徐闻见状却是上前一步,从容的笑着说道:“不着急,喝口水,吃点东西,慢慢说!” 此时,周围已经有下人地上来了食物跟清水,王力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过神儿,看着徐闻说道:“大人,那张昺看了您的信件之后,就直接给扔在了地上, 并且张嘴把你臭骂了一顿!” 徐闻闻言,眼睛一瞪,顿时不爽了。 他在信件里面已经阐述的非常清楚了,这件事儿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让他暂时放弃他们之间的恩怨,无论如何也要先答应把银子拨下来。 可这张昺倒好,看完书信后竟然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这个老王八,真是目光短浅!” 徐闻不爽的啐了口痰,面色愈发阴沉。 王力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神色也有些紧张,跟跟随徐闻这么久,还从未见徐闻如此生气,一时间到了嘴边的话,竟然不敢说出来,生怕徐闻发飙。 可徐闻何等聪明之人,一看王力的神情就知道,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完,当即无奈的说道:“那老王八还有什么话说?” 王力一听,急忙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信封,弱弱的看着徐闻说道:“这是他给你的回信。” “回信?” 徐闻愣了一下,接过信封,顿时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这不禁让他有些好奇,看着王力问道:“这回信他在哪里写的,怎么有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 王力闻言,这神色也是越发的尴尬起来,讪笑道:“这是在酒楼写的,我去府邸找他,他不在,下人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不过倒是把所有的酒楼都逛了个遍。” “我还是夜晚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找到他的,听说那那家伙上任之后,什么事情都不干,每天就是花天酒地的,这封回执信也是他在,在那女人的背上写的!”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这老王八倒是会享受!” 说着,粗暴的撕开了回执信。 当看到信上所书写的内容,徐闻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正起来。 “张昺的张昺,你这老登可真是够行的!” 徐闻勃然大怒,随后一拳砸在了门框上。 “大人保重身体!犯不着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就他那种行为跟风格,注定不可能长久的!” 王力急忙上前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劝说道。 张昺的行为实在是太高调了,而在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高调。 只要人一高调,一膨胀,那么出事儿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了,王力这一点还是非常清楚的。 可以说只要徐闻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注定能够看到张昺倒下的那一天。 徐闻收回拳头,看着王力说道:“你今天先休息,晚上带几个人去一趟,先把那王八蛋给我暴打一顿再说,要不然我心里这一口气消不了!” 王力一听,顿斯眼睛一瞪,徐闻这手段可是在太疯狂了,暴打朝廷二品大员,一旦这事儿传出去的话,可是要杀头的! 而且此人还是徐闻的上司啊!堂堂北平布政使! 徐闻看着王力那震惊的样子,冷笑着问到:“你不敢?” 王力一听,回过神儿,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属下既然跟随了大人,那就绝无二心,不管大人上我上刀山还是下油锅,王力绝无二话!” 徐闻见状,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笑着说道:“你只管照做就是,出了不了什么事儿,祸水东引吧!” 徐闻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 “祸水东引?” 王力愣了一下,不过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的脸上就马上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兴奋。 “一定要做好,那王八犊子我看他也不爽的很!” 周昆在一旁面容冷漠的提醒道。 王力一听,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放心,大人的意思我已经明白,这事儿办好之后,有他好受的,我先回去休息,晚上出发,这一天可真够累的!” 王力说完,便转身离开。 徐闻也到了县衙门口,唐达早就准备了大量的农夫,一看到徐闻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大人,你要的农夫,都是大兴县最厉害,最有经验的,另外农田也准备好了,都是上等的农田,只是用来种植这东西,有必要吗?” 唐达伸着脑袋,笑着问道,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出来,这东西的珍贵之处在哪里。 徐闻闻言,看着唐达笑着说道:“这事儿你不用管,照做就行了,等一年之后你就会明白我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了!” 徐闻说完,不再理会唐达,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眼前的农夫,高声喊道:“诸位,今天要种植的东西非常的珍贵,我希望大家都等会儿干活的时候稍微细致一些。” “当然了,我的要求多,给的工钱自然也不会少,平时你们帮人干活一天给多少,今天我给三倍工钱,如果干的漂亮,我还可以加钱,总之就是一句话,钱不是事儿,东西给我弄好,明白吗?” “明白!” 所有农夫都扯着嗓子喊道。 徐闻在这些人的眼里,那妥妥的清官,一来不但改变了整个大兴县的生存环境,经商环境,甚至是改变了他们的生存环境。 要知道徐闻没来之前,整个大兴县那叫一个凄惨,除了大兴商会的人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是食不果腹。 可徐闻的到来,却给这个大兴县注入了新的活力,让他们都得到了实惠,都得到了好处。 现在几乎个个都能吃饱了,稍微有脑子一点的甚至隔三差五都能够吃上肉了。 这一些的功劳,可都是徐闻的,他们自然也是知晓的,所以一听说是给徐闻帮忙干活,不少老人甚至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匆匆赶来了。 他们年长,所以被欺负的更惨,也就更加明白徐闻的强大,以及对他们的好。 几乎每个人都把徐闻当成了他们的恩人。 别说只是种地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让他们去拼命,他们恐怕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徐闻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众人,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笑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么现在出发,今天就是我们为国立命的一天,出发!” “出发!” 这群老头也纷纷扯着嗓子,情绪激动的大声喊道。 第139章 与民同劳 一行人手持锄头等农具就跟在徐闻的背后,如同一群造反的流民,浩浩荡荡。 徐闻又让唐达从商会也抽调了一些强壮的年轻人。 这是第一次种植,他心里也没底,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给这些番薯最好的生存环境。 浇水,施肥,甚至番薯放下的深度,徐闻都一一把控。 现在多种出一株番薯苗,将来他就能够多扦插一倍,甚至是十倍。 所以他是一点都不敢浪费啊! 上次跟朱棣,姚广孝的闲聊,也让他明白了,两人的大致想法,而且他又给出了一个走海运的完美方案。 时间对他来说将会越来越紧。 这第一批对他来说也是最重要的,只要第一批能够成活,到时候他就等于是拥有了无数的番薯苗。 自己才开垦出来一些山地用来种植,要不了多久,这些番薯将会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这一天对于徐闻来说,也是最忙碌的一天,哪怕这些老农的种植经验都很丰富,可架不住他们从未见过番薯啊! 更加不了解番薯的种植,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徐闻亲力亲为。 等太阳落山的时候,徐闻看着沐浴在余晖之下的番薯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他之前从未感受过的。 徐闻竟然有些享受,随后看向了周围满头大汗的老农,笑着说道:“我已经让人在衙门准备了晚饭,有酒有肉,大家都可以去吃,也可以带上自己的家人一起吃!” 徐闻话音一落,在场众人全部都愣了一下。 本来徐闻给他们开的工钱就已经是普通人的三倍了。 可现在竟然还管饭。 管饭就算了,还有酒有肉,须知,按照他们的收入,平时吃点肉,那都已经跟过年一样了,至于酒很多人恐怕已经多年未曾尝过这种奢侈品了。 “大人,不用,我们回去吃就行了!” “是啊,家里的婆姨弄了饭,您给这么高的工钱,不需要再管饭了!” “对对,大人,我们虽然是农民,是老家伙没什么见识,可我们知道该做什么,这饭就不吃了,今天事儿也忙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对,先回去!” 众人纷纷看着徐闻尴尬的笑着说道。 这便是农村人的朴实。 虽然心里想吃,可骨气,却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他们也不敢,也不愿意再给徐闻添麻烦。 徐闻的出现,已经让他们很知足了。 徐闻看着眼前那些皮肤黝黑如酱油一般的老人,神色也不禁有些唏嘘,随后神色严肃的呵斥道:“我看今天谁敢走!” 这严肃的话语一出口,刚刚走了几步的众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有些惊恐不安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此时也发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强硬了,急忙补充道:“饭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吃那就浪费了,另外,这是本官对你们下达的命令。” “所有人不但自己要吃,还要回去带上所有的家人一起来吃,谁要是做不到,可别怪本官不讲情面,到时候板子伺候,都给我回去喊你们的家人来!” 原本有些担忧的众人一听,也都回过神儿,一双双苍老的眸子里甚至有银光在闪烁。 他们都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们了。 “好了,都赶紧去吧,我先回县衙了,等会儿我亲自清点人数!” 徐闻说完,带着唐达一些人转身离开。 “夫君!” 岳盈盈看着徐闻赤脚,弄的一身泥,顿时一脸心疼急忙冲了上去。 “你看看你这怎么弄的啊?” 岳盈盈说着,眼泪都忍不住要掉下来。 在她的眼里,不管什么时候,徐闻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都是她心中永远的少爷。 可现在,夫君竟然弄成了这个样子,她怎么能不心疼。 “唐达,你们是怎么照顾大人的?” 岳盈盈扭头,难得发脾气,盯着唐达问道。 唐达一听,那叫一个委屈啊,他倒是想要帮忙,奈何,徐闻根本不给他机会啊! 不过现如今的岳盈盈却不是他能够得罪,只能在一旁讪笑,不敢接话。 “好了盈盈,是我自己要求亲力亲为的,不怪他们,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儿嘛,不但没事儿,今天种地我感觉还很开心呢。” 徐闻拉着岳盈盈的小手,笑着说道。 “可你是少爷啊!” 岳盈盈眼眶泛红,抬头泪汪汪的看着徐闻。 这可爱的样子,看的徐闻的心里都要融化了,低头,坏坏的笑着说道:“你这个样子可真迷人啊,我的脑子里情不自禁都浮现出了昨天晚上你哭的时候了,别让我犯错哦。” 原本还眼眶泛红,委屈巴拉的岳盈盈,在听到徐闻提及她昨天晚上痛哭的时候,整个人顿时羞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当时会哭的那样凶。 “好了,等会儿那些老农都来了,赶紧擦擦眼泪,若是让那些老农见到了,还以为你这个知县夫人不舍的请他们吃饭,心疼钱了呢。” 徐闻温柔的调侃道。 岳盈盈一听,慌忙擦了一下眼泪,拉着徐闻的大手就朝着里面走去,“我先给你洗洗!” 徐闻感受着岳盈盈对自己的关怀,这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浓郁起来,随后低头小声的说道:“要不让婉儿过来一起帮我洗吧,我身上这么脏,你一个人洗很累的!” 岳盈盈闻言,顿时一脸无奈的白了徐闻一眼,“我说夫君,腰不疼了吗?”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底气不足,倔强的说道:“就算是疼死,我也认了,谁让我的盈盈这么招人喜欢呢?” 岳盈盈看着有些无赖的徐闻,也是一点办法没有,玩味的说道:“我倒是没意见,可是婉儿在照顾你那两个儿子,你看要不一起喊过来算了,这样更热闹啊!”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惶恐,急忙讪笑道:“那还是算了,反正盈盈现在会的也多,足矣!” “不害羞!” 岳盈盈娇滴滴一笑。 等他出来的时候,整个衙门已经像过年一样热闹。 所有的老农都带着家里赶来,而且也都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毕竟这可是知县大人请客吃饭,恐怕是他们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了。 就连亲人都经过一番打扮之后才来。 徐闻看着这些人,笑着说道:“大家不用客气,放开了吃,吃不完的就打包带走,我呢今天有点累,就不在这里吃了,大家慢用吧,不够的后厨随时能加菜!” 徐闻说完,也不逗留,便转身离开。 对于人性,他实在太了解了。 如果他留在这里的话,恐怕很多人都放不开,甚至不敢吃东西。 那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只要他不在,哪怕是在衙门,这些人也慢慢的能够放开。 随着徐闻的离开,晚宴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I.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张昺偶尔会让人找一下徐闻的麻烦之外,一切到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并且进展的非常顺利。 特别是番薯的种植,也都按照他的规划在快速进行。 第140章 朝堂争论 建文元年。 新年朝会,此时却是吵的乱哄哄的。 朱允炆看着眼前的两派代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黄子澄、齐泰、方孝儒等人极力鼓动他对燕王朱棣动手,希望能够啃下燕王这个硬骨头。 现在挡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障碍物就是燕王。 如果能够拿下燕王,那么收回所有的兵权,都不再是问题。 而另外一派,则是以吏部侍郎蹇义为首,反对方孝孺等人的提议。 双方从早朝开始就一直在争吵,到现在足足吵了一个时辰,哪怕是朱允炆都听的有些烦躁。 “好了,都闭嘴!” 朱允炆大手一挥,不耐烦的呵斥道。 众人闻言,顿时鸦雀无声。 方孝孺却抓住机会,急忙跳了出去,看着朱允炆恭敬的说道:“陛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恐怕会给燕王成长的机会,一旦到了那一步,后果将会是无法估算的啊!” 蹇义一听,都这个时候了,方孝孺还敢大言不惭,也顾不得其他,同样跳了出来,指着方孝孺的鼻子就臭骂道:“方孝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燕王能跟其他人一样吗?他本身就极为善战,麾下更是猛将如云,如果贸然动手,激怒了燕王,若他起兵造反,后果你承受的起吗?你这是想要毁国之根本,将来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方孝孺看着蹇义,却是一点害怕耳朵意思都没有,同样神色彪悍的咆哮道:“像你这种懦夫,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 “再说了,如果不收回燕王的兵权,他岂不是随时都能够造反,陛下将来岂不是要养虎为患?” “就是,蹇义,你在太祖皇帝身边八年,理应精明强干,怎么能如此糊涂?” “蹇义,你一直袒护燕王,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南方派系的官员,再度盯着蹇义质问了起来。 “放屁,蹇义大人一心为国,日月可鉴,你们怎么能诬陷他?” “不错,你们这群人简直是胡来,兵权之事,已经逼死了湘王,弄的怨声载道,甚至民间都有不少反对的声音,难道你们要逼着陛下当个昏君吗?” 北方官员也毫不相让,同样吹胡子瞪眼睛,盯着方孝孺等人怒喝道。 一时间,朝堂之上再度乱的如菜市场一般。 “都给朕住嘴!” 朱允炆是彻底怒了,他的话现在都不好使了? 众人一看朱允炆发飙了,虽然很多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讪讪的站在一旁。 “你们继续,什么时候吵出结果了,跟朕说一声!” 朱允炆说完气呼呼的起身离开。 众人一看,这当家做主的人都走了,气焰也一下子弱了许多。 不过方孝孺的神色却阴沉的宛如蛇蝎一般,恶狠狠的盯着蹇义等一众北方官员。 如果不是这些人从中作梗,他说不定早就已经说服了朱允炆。 一旦拿下朱棣手中的兵权,到那个时候,他方孝孺将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可就是因为这群人的阻扰,让他的计划落空。 “蹇义,你们这群北方的官员狼子野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方孝孺恶狠狠的盯着蹇义冷笑道。 蹇义见状,却也没有丝毫畏惧,他在朱元璋身边当了八年秘书,岂是软蛋? 当即毫不客气的盯着方孝孺臭骂道:“你这狗东西,简直不是人,我看你完全是想要断送我大明江山,将来,你一定没好下场!” 方孝孺闻言,却是一脸的轻蔑之色,冷冷的盯着蹇义等人嘲讽道:“将来我有没有好下场,你们未必能够看到,都等着瞧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北方佬有何本事阻止削藩!” 方孝孺说完,大袖一挥,就带着众人离开。 留下的北方官员,一个个神色都变得有几分凝重。 方孝孺毕竟是朱允炆面前的红人,如果真要找他们的麻烦,那的确会非常的碍手! 蹇义也是老臣,认识方孝孺多年,自然清楚方孝孺的性格,当即神色凝重的看着北方官员说道:“你们从今天开始做事都稍微小心一些,不要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另外,违纪违法的事情也千万不要做,只要这两点你们做好了,我就能够保你们的安全,明白吗?” 众人一听,急忙弯腰抱拳行礼。 蹇义那可是跟过朱元璋的人,哪怕是朱允炆也要给几分面子,如果他拼了命的要保住这些人的安全,还真不是太大的难事儿。 当然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自身足够干净,否则,别说是蹇义了,一旦事情闹大,恐怕朱允炆都未必能够保住他们。 “大人放心,我等自当洁身自好!” “是,大人无需担忧,我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绝对不会给大人添麻烦!” 众人纷纷表态。 “唉 ,走吧!” 蹇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朱元璋的亲信之一,看到现如今的局面,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酸楚。 新皇登基,尚未稳定局势,就开始动那些拥有兵权的藩王。 特别是方孝孺等人,一直在后面催促,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朱棣可跟其他人不一样。 作为老臣,他知道的内幕,还是比较多的,可他也没有办法,朱允炆并不相信他们,或者说,现在已经完全在依靠方孝孺等人。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够说话,就是因为他是前朝元老,朱允炆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所以他必须要提醒一下北方的官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犯错,甚至是违法,那后果可是非常可怕的,连他也保不住,或者说他也不想保。 后宫内。 朱允炆一脚翻出了香炉,脸上也写满了愤怒之色。 “陛下息怒,切莫伤了身子!” 贴身小太监慌忙跪下,颤抖着劝说道。 宫女也被吓的瑟瑟发抖,跪在一旁不敢吭声。 “这群人,简直就像是街上的妇女一般,粗俗不堪,今天又在朝堂之上吵架,简直烦死了!” 朱允炆气呼呼的吼道。 小太监却是不敢再吭声。 直到过了许久,朱允炆的怒火才平息了一些,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说道:“传朕旨意,命宋忠、徐凯、耿瓛为将,分别统帅朝廷兵马屯兵开平、临清、山海关一带,让他们给朕看好北平,若是出错,提头来见!” 小太监慌忙起身,恭敬说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朱允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赶紧滚蛋,让朕清静几天!” 小太监不敢废话,匆匆转身离开。 第141章 老友来访 大兴县。 自从番薯种下之后,徐闻的心情那叫一个好啊! 特别是看着那充满生机,绿油油的番薯叶,他都恨不得直接采摘一下,先弄回家自己吃点。 只是生怕耽误了这些番薯的生长,只能压着心中的冲动。 岳盈盈跟吴婉儿今日也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徐闻的身后,看着徐闻心心念念的宝贝。 “夫君,这些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吗?” 岳盈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婉儿虽然没有开口,可也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徐闻。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骄傲啊,满脸得意的笑着说道:“这东西不但能吃,能当做喂养家禽的饲料,甚至还能够酿酒,当做行军粮,总之他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们说不清楚,不过你们男人的眼光,你们应该是相信的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从一个落魄公子哥到现如今的地位,这才用了多久的时间,谁敢质疑他的天赋跟眼光呢? 正说着,王力却从远处小心翼翼走了过来,看着徐闻说道:“大人,韩克忠韩大人前来拜访!”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着问道:“他人呢?” “正在衙门里等着!” 王力也笑着说道。 韩克忠是徐闻认识比较久的朋友了,自乡试结识,科举之路一同走来,一个成为状元,一个成为探花,二人结成了深厚的同年之谊。 南北榜案,徐闻力挽狂澜的时候,韩克忠那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两人之间的情义非比寻常。 只是后来徐闻被弄到大兴县来,两人之间的联系倒是少了许多,今日对方前来,对徐闻来说,却是一大喜事。 “走,走,赶紧回去!” 徐闻激动的说道,随后便匆匆朝着县衙狂奔而去。 “鞋子,鞋子,夫君,你的鞋子啊!” 岳盈盈在后面,焦急的喊道、。 可徐闻却压根没有听到一般。 县衙内,当听到动静,韩克忠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徐兄!” “韩兄!” 两人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韩兄,你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 徐闻开心的笑着说道。 韩克忠也点了点头,同样有些激动,如果不是把徐闻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他也不会远道而来。 “大人,您的鞋子!” 王力此时才跟了上来,拎着徐闻的鞋子。 韩克忠一看,这才发现徐闻竟然连鞋子都没穿,就匆匆跑了回来,显然自己的到来,也让徐闻很是高兴,否则绝不会这样。 “徐兄,你这是何必呢?我多等片刻也是无妨的啊!” 韩克忠有些心疼的说道。 “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韩兄能来看我,那可是我的大好事儿,我怎么能耽误呢?” 徐闻说着,才穿上鞋子,看着王力说道:“跟厨房说一声,今天给我准备最好的酒菜,我要招待贵宾!” “是,大人!”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韩克忠看着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的笑着说道:“徐兄真是令我羡慕啊,在这里,倒也过的逍遥快活,大兴县现在的发展隐约都超过了清平县,在民间的声望也是高的可怕啊!” “只可惜,朝廷竟然不重用您这样的人才,反而轻信方孝孺等人,弄的整个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唉!” 说着,韩克忠颇有几分失望的摇了摇头。 徐闻见状,皱着眉头问道:“那些南方的官员又在搞什么幺蛾子,难道还要对那些藩王动手?韩兄这口吻,似乎过的不太如意?” 韩克忠自嘲一笑,无奈的说道:“何止是不如意啊,我本以为自己满腔热血能够为朝廷效力,为百姓伸张,却不曾想,竟然落的如此下场!” 徐闻一听,急忙说道:“韩兄坐下,今夜我们畅谈!” 韩克忠急忙点头,笑着说道:“正有此意!” 随后两人就开始交谈起来,在交谈之中,徐闻也终于明白为何韩克忠会如此的落寞,失望。 作为北方的状元,年轻一辈中的第一才子,他的前途本应该是无比的光明璀璨可徐闻被外放大兴县后,方孝孺整顿翰林院,打击异己,将韩克忠调去国子监当司业,明升暗降。 不但如此,以方孝孺为首的南方官员,更是时不时的找事儿,弄的他们苦不堪言。 甚至已经有人准备辞官归乡。 韩克忠这一次前来,除了见见老朋友之外,同样也有自己的心思,当年的状元有没有水分,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管是才华,还是在为人处世上,他跟徐闻相比,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当时徐闻的风头太盛,不是得罪了大部分的南方官员让朱元璋不太好做,恐怕这状元之名必然是要落在徐闻的头上。 所以他是真心想要让徐闻帮忙给指条路。 韩克忠深吸了一口气,慌忙起身,对着徐闻一拜。 这一举动,顿时把徐闻搞的愣了一下,急忙起身拖住了韩克忠的双臂,焦急的问道:“韩兄,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二人虽不是兄弟,可胜似亲兄弟,何必如此大礼呢?” 韩克忠被徐闻拖住双臂,倒是不好继续拜下去,只能无奈的苦笑道:“徐兄,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还请徐兄给我指一条明路,我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啊!” 徐闻一听,急忙扶着韩克忠坐下,神色认真的说道:“韩兄不需要这样,你的事情我自然会放在心上。” “我虽然不在朝堂之上,可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倒也有所耳闻,如果韩兄信得过我的话,那就等!” 韩克忠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徐闻问道:“等?” 徐闻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一招在兵法上也有记载,叫做以不变应万变,方孝孺的人品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家伙绝对会趁机大肆培养自己的党羽,这么一来,可是帝王家的大忌,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韩兄现在虽然被受欺负,可你毕竟有状元头衔,再加上我闲暇之余也看了一些风水面相的书籍,对于韩兄的面相也有几分了解,只需要静等,必然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韩克忠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什么?徐兄还懂得面相之术?” 徐闻尴尬一笑,点了点头,“略懂一些,你也知道,大兴县现在已经走上正轨,我呢平时也算是比较清闲,所以就看了一些这方面的书,所以韩兄不需要担心!” 韩克忠见状,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徐闻,片刻之后无奈的苦笑道:“真是没想到,徐兄竟然如此的博学,连风水面相都懂,着实让在下佩服了!” 第142章 燕王装病 二人相谈甚欢。 韩克忠心情好了许多,说道:“对了,来了之后,一直都是我在抱怨,都是在说我的事情,不知徐兄在这里过的如何,是否有需要小弟出力的地方呢?” 徐闻哈哈一笑,开心的说道:“不满韩兄,我在这里还真有些习惯了,虽然只是一个知县,可我逍遥快活啊,今日我便亲自去种地,体验了一把,感觉着实不错,以后韩兄不开心了,大可以来找我。” 韩克忠闻言,点头有些羡慕,随后继续说道:“那方孝孺之前还跟陛下提过察举制的事情,我是否需要,需要上奏呢?” 说到这里,韩克忠神色略微有些尴尬,毕竟他也是想要效仿之前的徐闻,想要直接面见建文帝,讲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察举制一旦推行,到时候方孝孺恐怕也一手遮天。 原本笑呵呵的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方孝孺的野心竟然这么大,这先是搞兵权,然后就推行察举制,这完全是想要大批量的培养自己的亲信党羽啊! 一旦真让他做成了这件事儿,那他可是要成为权倾朝野的存在啊! “这方孝孺真是狼子野心啊!” 徐闻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 韩克忠也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何尝不知呢,奈何,他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我们谁说话都没他好使啊!我真是怕……” 后面半句话韩克忠没有说出来,可大家都是聪明人,哪里能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呢?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看着韩克忠摇了摇头,轻声劝说道:“你最好不要跟我那样,我之前那么做是有我自己的底牌,而且先皇也,也听得进去。” “现在你没有底牌,陛下又如此的宠信方孝孺他们,你的话陛下可能听不进去,而一旦听不进去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你,反倒不如则是避其锋芒,静待时机一飞冲天吧!” 韩克忠闻言,虽心有不甘,可也知道,徐闻说的都是事实,随后笑着说道:“今日,徐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徐闻一听喝酒,也开心大笑了起来,“正有此意!” 随后两人直接坐在院子里喝了起来。 韩克忠的才华自然也不一般,两人在月下喝酒聊天,徐谦跟徐华则在皎洁的月光下追逐,彷佛一幅无比美丽的画卷。 直到第二天下午,韩克忠才在徐闻的送别之下离开大兴县。 岳冲看着韩克忠的背影,下意识的说道:“少爷,韩大人好像比之前老了许多。” 徐闻一听,也无奈的笑了笑,韩克忠交友广泛,心高气傲,也就是在他面前才稍微收敛一些,这样的人考上了状元,自然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不但没有做出一番事业,甚至连正常的工作都无法保证,这怎么能不显老呢? 岳盈盈一听,岳冲竟然敢贸然说一个当朝的官员,顿时眼睛一瞪,呵斥道:“哥,这种事情你以后少说,不是我们能评论的知道吗?” 岳冲闻言,顿时尴尬一笑。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笑着说道:“他也是随口一说,这也没外人,无妨,走吧,回去吧!” 话落,一行人便转身回到到了大兴县。 一段时间后,朝廷便公布了告示,察举制再度推广。 一切也如徐闻猜测的那样,方孝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推举了大量自己的门生,亲朋好友。 短短一个月时间,被他推举的人数竟然多达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 这一幕也直接让徐闻彻底无语了。 那些学子寒窗苦读出来的两榜进士,做官都得从七品芝麻官,然后慢慢熬资历,他们这帮\"荐举\"人直接起步就可以五品! 方孝孺此举,简直要让徐闻骂娘了! 方孝儒开此历史倒车,直接一脚油门轰回了两汉。 可以想象,这样下去大明很快就要恢复九品中正制了,用不了几代人,那些门阀世家也会重现。 当年黄巢白杀那些世家了! 公卿骨白踏了? 历史上的血也都白流了!? 徐闻忽然想到,难怪方孝儒被诛族,原来是有原因的。 此后不久,在方孝孺的催促之下,接连又有几个藩王被夺了兵权,这让燕王朱棣感受到了危机。 北平燕王府,花厅内。 朱棣神色凝重的看着姚广孝说道:“现在我这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啊,那位是一点都不想让我过好日子啊,不但步步紧逼,安插的眼线也越来越多了,可我的两个儿子还在京师,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姚广孝闻言,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他毕竟没有那位的恐怖跟可怕,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把两个世子弄回来,只有他们不在京师,一切都好办了,你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心中所想,只是他们两个去京师就是当质子的,我以什么理由叫他们回来呢?他们一天不回来,我这边就会一直非常的被动啊!” 姚广孝闻言,皱着眉头暗暗思索了起来,片刻之后,姚广孝抬头看向了朱棣。 朱棣见状这神色也激动了起来,两人都是多年的老朋友,很清楚彼此的性格,一般情况下姚广孝抬头那定然是有办法了。 果然,姚广孝稍微诧异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朱棣闻言,顿时急不可耐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我不愿意的吗?说!” 姚广孝点了点头,直接说道:“装病,而且还是病危,在这种情况下,他朱允炆也不敢扣留他们留个,否则的话,定然会落下一个不忠不义的骂名,这对于朱允炆来说可是降维打击,他绝对不会背负这样的骂名。”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随后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朱允炆的性格他同样也有几分了解,只要装病装的好,的确是能够混过去,当即笑着说道:“去请梅大先生过来!” 姚广孝点了点头。 三天之后,两位王子收到了信件,第一时间赶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高煦兄弟两个几乎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第一时间上书给朱允炆。 第143章 重要情报 应天皇宫,文华殿。 朱允炆看着太监呈上来的书信,眉头微微一皱。 “陛下,怎么了?” 方孝孺上前,好奇的问道。 朱允炆一听,这才把书信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朱高煦兄弟两个说燕王病重,危在旦夕,想要回北平探望,尽孝。” 方孝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急忙说道:“不可,陛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们这边正准备对燕王动手,他就生病了?而且还要叫世子回去,微臣怀疑其中有诈啊!” “万一那燕王是装病,而两位世子就趁机离开了京师,脱离了您的掌控,到时候想要再让他们回来就难了啊!” 朱允炆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说道:“这事儿应该不会是假的吧,最近不少藩王都因为兵权的事情心事重重,燕王生病也纯属正常。” “而且,谁会拿这种事儿来做文章呢?并且此事关乎孝道,如果朕不让两位王子回去,万一此事是真的,朕岂不是落落下千古骂名?” 方孝孺一看,朱允炆有些动容,顿时越发着急起来,说道:“陛下切不可妇人之仁啊,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微臣斗胆,愿意亲自去探望燕王。” “你又不是他儿子,你去有什么用?好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朱允炆不耐烦的说道,而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就说朕允了,不过让他们快去快回,切不可过多的耽误,否则,严惩不贷!” “是!” 小太监匆忙离开。 “陛下!” 方孝孺痛心疾首的看着朱允炆喊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有些话他是臣子也不敢说的太过分。 “行了,继续我们的事情吧!” 朱允炆不耐烦的打断了方孝孺。 方孝孺见状,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也无可奈何,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待到离开皇宫,方孝孺就匆忙找到黄子澄等人,把消息说了一遍。 黄子澄一听,顿时叫了一声不好,“燕王的实力本身就很强,而且一直反对我们的提议,是诸多藩王之中,最强大的一个,如果燕王世子回去的话,真有可能出事儿,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回去!” “只要这两人不回去,那燕王就没有了机会动手!” “可现在陛下已经下旨,两人恐怕已经出了京师,怎么办?” “追?” 方孝孺的一众心腹,都纷纷聚集在一起商量。 黄子澄的眼神此时却突然变的凶狠起来,看着众人神色凝重的说道:“如果燕王没有了后代,他恐怕也没有了造反的必要跟动力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个个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没有人能够想到黄子澄竟然如此的彪悍,敢说出这样的话,敢有这样的想法。 可一时间众人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虽然黄子澄说的话让他们很震惊,可仔细思考片刻之后,却又觉得有些道理。 黄子澄看着众人的神情,心里也有数了,所性直接豁出去了,说道:“这事儿我现在就去安排,一旦错过,对我们非常不利!” 话音一落,黄子澄便直接转身离开。 到了他这种地位的人,几乎没有傻子。 黄子澄自然也清楚这件事儿的危险性,所以他一个人做最好,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儿,这些人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他们毕竟是一个团体。 而且对于这件事儿黄子澄也有着绝对的自信,他麾下还真有一些强者,绝非其他人能够相比的。 与此同时。 徐闻在京师的情报网也捕获到了这个无比重要的情报。 情报组织里的人都知道自己东家徐闻跟燕王府走的很近,跟两位王子的关系那更是好的如亲兄弟一般,所以情报人员不敢有丝毫的耽误,便匆飞鸽传书发往大兴县。 “大人出大事了!” 周昆和王力得到消息后,匆匆来到县衙后堂。 徐闻一听,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儿,能让你们两个同时脸色骤变?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周昆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说道:“大人,我们的情报网刚刚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燕王重病,两位世子要回北平探望,可黄子澄等人却怀疑其中有诈,准备半道截杀两位世子!” “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叫了起来。 那可是天潢贵胄啊,老朱家的血脉,身份地位贵不可言,黄子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吏,竟然敢对世子动手? “这黄子澄简直是疯了,他是在作死!” 徐闻愤怒的咒骂道。 不过心里也明白,黄子澄的担忧的确是对的,他才见过朱棣,那家伙满脸威严,气度不凡,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而且这么着急想要把两个世子弄回来,恐怕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随后马上扭头看向了周昆跟王力问道:“黄子澄带了多少人?” 周昆急忙回答道:“他也不敢把事情闹的太大,所以就带了十多个人,不过带有弓弩,又是暗中埋伏,两位王子不知晓,一旦进入埋伏范围,被击杀的概率非常大。” “毕竟两位世子身边根本没有带高手,只有一些年迈的仆人,并且匆匆赶路,那些仆人几乎帮不上忙!”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周昆跟王力说道:“两位王子对我照顾有加,燕王对我也不错,这事儿我既然知晓了,断然不能做事不管,你们两人带上人马,乔装打扮一番,去救人,记住,一定要保证两位世子的安全!” “是,大人!” 两人一听,同时弯腰恭敬应答,而后便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一队人马匆匆离开。 岳盈盈也走了上来,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问道:“夫君,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闻看着岳盈盈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没事儿,真要是有事儿啊,那就是抓紧再给为我生两个,要不然我这么多的遗产,将来都交给谁啊?” 徐闻说完,抱起岳盈盈就朝着房间内走去。 “大坏蛋,你疯了啊,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岳盈盈简直要秀死了,根本不敢直视徐闻,直接把脑袋埋在了徐闻的肩膀上。 可徐闻哪里会管这些呢? 第144章 截杀燕王世子 淮安府。 官道上,尘土飞扬。 渡过沂河,燕王世子朱高炽等人一路向北狂奔,身下的战马换了一匹又一匹。 生怕建文帝反悔,将他们半路召回京师。 饶是朱高炽胖达二百斤,腰都快颠散架了,也在苦苦坚持。 这时,朱高煦却突然抬手,阻止了前行的众人。 神色凝重的看向了前方的官道。 燕王府护卫百户,警惕的环视一圈,忽然高声喊道:“大家小心,情况不对!” 话音一落,顿时大量的飞箭从官道两侧飞出。 几乎在瞬间,朱高煦两兄弟就被逼无奈,从宝马上跳了下去,而跟随他们的仆人,却直接惨死在了箭雨之中。 “何方鼠辈,竟然敢偷袭本世子,给我滚出来!” 朱高煦双眸怒瞪,握着钢刀,恶狠狠的盯着官道两侧的树林咆哮道。 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这一次死的可就是他们兄弟两个了。 “叮叮当当!” 突然官道两侧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打斗声。不过很快声音就没有了,兄弟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片刻之后,一群黑衣人直接从树林之中跳了出来,看着朱高煦兄弟两个说道:“世子殿下唉,我们是来救您的,请跟我们走!” 王力上前,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虽然他们已经击杀了一部分杀手,可刚刚他也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这只是一部分先头部队,如果这群人没能够杀了朱家兄弟,那么黄子澄将会亲自带领强者过来。 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也都是最顶尖的高手。 并且黄子澄还有后手,一旦被拖住,哪怕是他们想要离开也是十分困难的,弄不好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黄子澄既然敢做这种事,自然是有完全的把握,因为失败后果太严重,别说朱棣不会放过他,恐怕朱允炆都不会放过他。 朱家兄弟两个一听,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是谁,可此时的情况他们也很清楚,凭他们兄弟两个要冲出包围圈,想要安全活着回北平已经没有可能了。 他们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敢对他们动手的人,就不会让他们活下去。 “有劳了!” 朱高煦抱拳诚恳的说道。 “前面开路!” 周昆见状,也急忙看对着前方的众人呵斥道。 “是!” 所有穿着夜行衣的衙役,纷纷散开,在前方开路。 王力,周昆则护着朱家两兄弟前行。 只是仅仅冲出去不过千米的距离,背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好快!” 众人神色骤变。 “大人,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不少衙役纷纷上前,神色凝重的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 在徐闻的帮助下,他们洗白了,成了能够光明正大回家的人,对于自己的新生,他们很珍惜。 而且徐闻也给与了他们足够的钱财,让他们保证自己家人的生活,此时他们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就算是真的战死在这里,他们也死而无憾! 王力一听,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拼命,今日前来主要是救人,你们稍微抵挡片刻,就朝着官道两侧的丛林逃窜,他们肯定是不会追你们的,大人在走的时候跟我说过,我带多少人出来,就要带多少人回去,别让我难做!” “是!” 众衙役恭敬行礼,而后纷纷朝着背后冲了出去。 “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追兵见状那叫火冒三丈,如果不是这些人横空出世,阻拦他们,现在朱家兄弟已经成了尸体,他们恐怕都在准备庆功宴了。 “杀!~” 双方怒吼一声就瞬间杀在了一起。 这些衙役本身都是王力跟周昆动用自己的人脉,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其中不少人那都是手上有人命,或者曾经过的刀口舔血生活的悍匪。 后来被徐闻收编之后,更是每日刻苦训练,战斗力比之前更加可怕。 哪怕这群杀手人多势众,一时间竟然无法突破衙役们的封锁,这也让骑着战马的那名首领神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这次他们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做这件事儿,成功,那自然是值得,可如果失败,那后果就严重的多了。 “所有人都给我拼,谁要是能够杀了朱家兄弟,我赏千金!” 男子坐在战马之上,扯着嗓子愤怒的咆哮道。 正在狼狈逃窜的朱高煦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扭头恶狠狠的看着坐在战马之上的首领咆哮道:“狗东西,你给老子等着,今日我不死,定灭你三族!” “快,通知大人,加派人手!” 首领闻言,心中也有些担忧,他这边已经死不少人,一旦朝廷真的要追查,想要查到他们头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是,大人!” 一名骑兵快速转身离开。 王力见状,神色也是越发的着急,他们这一次来的人并不算太多,如果对方进行人海战术的话,那同样很危险,只能催促道:“两位王子,你们快走,只要能够活下去,将来就有机会找他们报仇!” 朱家两兄弟一听,也不敢再废话,咬着槽牙就开始拼命逃窜。 与此同时,徐闻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的听着手下不断传来的报告。 黄子澄也同样如此,只是他却没有徐闻的淡定从容。 他这一次几乎是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失败,那就彻底完了,随后黄子澄起身,恶狠狠的看着自己的亲信说道:“通知下去,让沿途我们的探子,所有的暗桩也全部都给我曝光,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朱家兄弟两个!” “另外,叫黄十三他们也出来,跟我一起追杀,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他们兄弟两个要是活下去,这天怕是都要变啊!” 黄子澄一脸的凝重,随后便起身神色凝重的走了出去,他这一次要亲自出手。 很快,更多的追兵赶来。 不过徐闻提前也给王力,周昆提供了一些方法,所以在冲出去没多久,王力就命令手下开始进入丛林,并且派人在丛林之中胡乱的留下一些痕迹。 对于逃命,徐闻倒是有些经验,毕竟之前他带着岳冲曾经被人追杀过,所以后来扎根大兴县的时候,他就时不时的看周围的地形图。 此时大兴县乃至整个北平的地形图,几乎都在他的脑子里,所以他提前规划了不少的逃跑路线。 并且对方人多势众,正面对抗,哪怕王力他们的人再多,也终究不可能抵挡对方的追杀。 可一旦进入了丛林,那就不同了,在丛林,那是王力,周昆的天下了。 群战他们不擅长,可单打独斗,他们绝对是佼佼者,并且在丛林之中作战也会让他们增加很多活下去的机会。 这也是徐闻提前就安排好的一种退路。 后面的追兵根本拿不准朱高煦他们是朝着那个方向逃窜的,只能花费大量的人力去追踪。 可他们的分散之后,那就是周昆跟王力的天下了,在这丛林之中,他们不但能够快速前行,而且还能够利用各种条件不断地进行反杀。 第145章 朱棣的愤怒 等到黄子澄亲自前来的时候,丛林之中已经倒下了十九具尸体。 眼前的一幕让黄子澄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这么多人突然死亡,消失,想要掩盖实在是太困难了。 “现在还没找他们的下落吗?” 黄子澄目光阴沉的看着旁边的一名黑衣人质问道。 黑衣人一听到黄子澄的口吻,顿时有些慌张,急忙说道:“已经派出去一百多人了,而且这里离北平比较近,实在不敢再多派人手了,万一,万一惊动了燕王殿下,那事情会更麻烦!” 黄子澄闻言,顿时气的冷哼一声,怒吼道:“现在所有人都给叫回来,全力以赴朝着北平靠拢,这一次让他们逃走,你们也不用活了!” “不追了?” 男子愣了一下。 黄子澄见状,无奈的解释道:“他们的最终目的一定是北平,我们与其在这里当无头苍蝇,干嘛不直接去北平啊!他们一定会回去的,在前面等着他们以逸待劳!” 男子一听,顿时回过神儿,急忙转身离开。 “所有人,加快速度,顺着官道先冲到北平地界!” 黄子澄怒吼道,随后一马当先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王力此时也停下了脚步,随后慢慢的趴在了地上,静静的聆听着什么。 周昆也有些担忧,小声的问道:“怎么样,追兵是否来了?” 王力此时才抬起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一切都跟大人猜测的一样,后面的追兵已经散去,估摸着应该是回过神儿,明白在丛林之中拿我们没有办法,去北平堵我们了!” 朱高煦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笑了起来,“去北平截杀我们?他们怕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可是我家,谁敢在那里杀我们?” 周昆见状急忙解释道:“在靠近北平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头,那里非常适合截杀,而且小山头也完美的挡住了北平那边的视线,除非有人巡逻到小山,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些杀手。” 王力也在一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不会那么傻直接冲过去,在靠近北平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隐藏起来,化整为零,到时候想要发现他们就更难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得意洋洋的朱高煦顿时犹如挨了当头一棒,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个地方他自然也是知晓的,曾经不止一次在那里出现过。 情况的确如王力跟周昆所言。 一时间,这位王子不禁有些紧张。 “不过二位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家大人早就已经想到了,也有了应对之策,你们跟我来就行了,这一次必然能够安稳动你们回到北平!” 王力自信的冷笑着说道。 不过心里对于徐闻也是越发的佩服起来。 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这是何等恐怖可怕的手段啊! 在内心深处,王力跟周昆此时也是越发的佩服徐闻。 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啊! 而且这一次如果不是徐闻坐镇,他们还真没有办法离开。 不过现在一切都在徐闻的掌控之中,那自然是给他们准备了逃生的路线。 “两位王子,接下的路程可能有些难走,希望你们见谅,但这是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王力神色凝重的说道。 朱高煦一听,马上无所谓的说道:“你放心,俺们不是女人,你们只管带路,你们能走的地方,我们兄弟就能过!” 王力见状也不再磨叽带着两人就开始走徐闻之前规划出来的线路。 这条路不但十分的难走,而且非常的偏僻,平时根本没有几个人知晓,还是徐闻在无意间发现的。 就这样,一行人足足在密林之中穿梭了接近一个时辰,才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水路回到了北平。 燕王府门前。 当守卫看到朱高煦兄弟两个人的时候,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让开!” 朱高煦不耐烦的呵斥道。 “是!” 守卫一听到朱高煦的声音,马上就明白,眼前这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正是他们的少主子,随后慌忙在前面带路,喊道:“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房间内,正在装病的朱棣一听到自己的儿子回来,顿时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如今儿子归来,他也就不需要再继续装病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软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也没有人能够让他害怕了。 “儿子!” 朱棣激动的喊道,只是当看到兄弟两个那狼狈的样子,他明显一愣,随后神色阴沉的质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朱高煦上前,不爽的抱怨道:“别提了,有人要杀我们,如果不是这位壮士暗中搭救,我们兄弟两个怕是已经被人杀了!” “什么?有人敢暗杀你们?”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属于燕王的恐怖威严在这一刻再度绽放出来,全场所有人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是那个王八蛋,敢杀我的儿子?” 朱高煦兄弟两个却缓缓摇了摇头,到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兄弟两个都不清楚,简直是稀里糊涂的就回来了。 “既然人没事儿,就好,算账可是稍微晚一点!” 姚广孝也走了上来,笑呵呵的说道。 朱棣没有了心头病,没有了软肋,那他将会是一只虎啸山林的猛虎,没有人能够挡住他的脚步。 原本一脸愤怒的朱棣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说的不错,今日你们能够平安归来就行!” 话音一落。 朱棣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力跟周昆等人的身上,豪迈的笑着说道:“诸位壮士救了我两个儿子,这大恩我朱棣铭记于心,将来若是有需要用的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另外,管家准备金银珠宝,我要好好的答谢诸位壮士!” 王力跟周昆一听,却急忙摆了摆手,急切的说道。 “燕王殿下客气了,这事儿不是我们的功劳,而是我家大人的功劳,如果您要答谢就答谢我家大人吧,我们只是跑腿的,万万担当不起!” 朱棣一听,心中也有些好奇,是谁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急忙笑着问道:“不知道你们家大人是谁?” “回禀王爷,我家大人乃大兴县知县,徐闻徐大人!” 王力笑着说道。 第146章 带兵反杀 “我家大人是大兴县知县,徐闻徐大人!”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一次救他们性命的就是会是徐闻。 朱棣更是愣了片刻,随后大笑道:“原来是老朋友,既然这样行吧,这份情我们记下了,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朱棣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吃亏的!” “替我们跟徐闻问好!” 朱高煦兄弟两个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好,既然两位王子无碍,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就先行告辞了!” 王力,周昆一行人,说完便行礼随后直接离开。 “父王,我要八十府兵!” 朱高煦突然开口,看着朱棣说道。 “你要府兵干什么?” 朱棣愣了一下,问道。 “我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这么丢人过,如果不是徐闻的人,今天已经死了,而且徐闻之前推断出那些追兵正在城外守着,等我们自投罗网,今日我要报仇!” 朱高煦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 朱棣一听,顿时咧嘴笑了起来,问道:“八十府兵够吗?” 朱高煦却是一脸桀骜不驯的冷笑道:“足够了!” 朱棣见状点了点头。 兄弟两个一看,顿时面色大喜,急忙冲进府里开始调兵遣将。 朱棣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恩怨分明。 别人敢追杀他们,有机会自己是要杀回去的。 随后朱棣下意识的看向了姚广孝问道:“我这几个儿子,你可有评价?” 姚广孝一听,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和蔼的笑容,轻声说道:“都是人中之龙!”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这话可有些太过敷衍了,不过此时他心情大好,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 很快,兄弟两个就带着八十名府兵冲了出去。 小山坡前。 黄子澄的神色再度阴沉了下去,按道理就算是朱高煦他们的速度再慢,此时也应该出现在了官道上才对啊! 毕竟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有北平安全,只要过了这座小山,就没人能够威胁到他们兄弟的安全。 可现在,竟然一直没看到人,这种反常的行为,也让他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人,再去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这么久,人还没出现!” 黄子澄坐在战马之上,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是!” 马上就有杀手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急催的马蹄声。 黄子澄等人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老远都能够看到朱高煦穿上了一套金灿灿的盔甲,正冲在最前面。 “那群王八蛋,就在前面,都给老子杀,今天要打出我燕王府的霸气!” 朱高煦扯着嗓子愤怒的咆哮道。 他是真的怒了。 原本还皱着眉头的黄子澄一听,顿时暗叫一声不好,哪里还敢废话,一抖手中的缰绳就策马狂奔。 这要是跑的慢,今天可就死定了。 “快,保护我,保护我!” 黄子澄扯着嗓子焦急的催促道。 虽然他带来的都是精英,可朱棣的府兵也不是酒囊饭袋,一个个就像是下山猛虎一般,直接冲上了小山坡。 黄子澄的这些手下虽然也都是老手,可如何能跟这些身经百战的燕王府护军抗衡,几乎一个照面就人仰马翻。 黄子澄更是被吓的双腿发软,追别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意气风发,掌控一切。 可当被别人追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绝望。 “今日,一个都不能放走,杀光这群王八蛋!” 朱高煦再度咆哮道,随后一刀砍翻一名杀手。 ...... 大兴县。 一直在县衙等候的徐闻,听到外面的马蹄声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随后缓缓起身推开了房门。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 周昆跟王力同时跪在地上,神色恭敬的说道。 “辛苦了,这一次我们的伤亡如何?” 徐闻神色平静的笑着问道。 “回禀大人,我们轻伤三人,重伤一人,无人死亡!” 王力急忙回答。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笑着说道:“漂亮,你们下去休息吧,这一次辛苦大家了。” 说完,徐闻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岳盈盈说道:“盈盈,吩咐账房,准备银子,这一次去的人都给个红包!” “好的!” 岳盈盈急忙起身笑着去安排。 徐闻哼着小调美滋滋的朝着自己的番薯地走了过去。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当结果没有出来的那一刻,他还真有几分紧张。 此时整个人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下来。 当走到地头上的时候,徐闻却突然眼睛一瞪,冲了上去,只见一群马儿竟然在啃食番薯叶。 这可把徐闻气炸了,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扔了出去,同时随意的捡起一根棍子就开始疯狂的驱赶这些马儿。 这可都是他的心血啊,是他这些日子耗费所有心血在培养出来的。 任何一株,对徐闻来说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连他自己都不舍得吃。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把马儿放在他的番薯地里,这简直要把徐闻气的原地爆炸。 “混账东西,你是何人,竟然敢打本公子的宝马,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品种?若是打坏了,你赔的起吗?” 正当徐闻驱赶的时候,突然一名公子哥走了上来,瞪着眼睛,气焰嚣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 而在他的背后,还跟着几名男男女女,一个个都穿着华丽,显然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不错,一个穷小子也敢动上官公子的马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狗东西,不怕告诉你,这可是真正的汗血宝马,价值万金,别说是打伤了,掉一根汗毛,你都赔不起知道吗?” 几名少年,个个神色傲慢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此时的徐闻,头戴斗笠,身穿布衣,身上土不拉几,与农家小子无异。 “上官公子,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呢,连你的宝马都敢打,怕不知道您的来头吧?” 一名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娇滴滴的笑着说道,只是在看向徐闻的时候,眼神却充满了鄙夷。 那感觉彷佛是在看一个乞丐一般。 似乎徐闻的存在,都让她觉得恶心。 第147章 你可知道我姑父是谁? 那名被称作上官公子的青年,此时也走到了徐闻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神色阴沉的笑道:“你一个下三滥的农民,竟然敢打我的马儿,别说本公子没有给你机会,现在跪下道歉,说不定本公子心情好,可以放你一马,否则的话,今日定要你脱一层皮!” 原本一脸愤怒的徐闻听后,顿时傻眼了。 自己的宝贝被这些马儿吃了一片,自己还没有发飙呢,这群家伙倒是先发飙了? “让我跪下?你确定?” 徐闻放下锄头,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上官公子问道。 “吆喝,狗东西,还敢在本公子面前装呢?来人,给我打断他的手脚,然后吊在树上,今天本公子要好好的陪他玩玩!” 上官公子一看徐闻似乎有些不服气,顿时也来劲了,意味深长的吩咐道。 “是,公子!” 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神色狰狞的朝着徐闻走了过去。 “我看谁敢动我家少爷!” 一道宛如惊雷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随后众人只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似乎都有些颤抖,只见岳冲正从远处狂奔而来。 不过片刻就落在了徐闻的面前,宛如一堵墙挡住了眼前的两人,随后伸出两只宛如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两人的凌空,硬生生的把两人给提溜了起来。 随后双臂微微一用力,两人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声。 随后这两名壮汉就像是垃圾一样,被岳冲扔在了地上,如同两个装了东西的破麻袋。 这一幕,直接把上官公子一行人给惊呆了。 作为上官家唯一的公子,他的保镖那可都是练过功夫的。 而且这两个家伙身材魁梧,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打倒了多少人。 可现在,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少爷,这些瘪犊子怎么处理?” 岳冲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只是他龇牙的表情,在上官公子他们看来,显得如此恐怖狰狞。 徐闻一听,目光也落在了上官公子一行人的身上,冷冷说道:“咱们做人做事儿都非常简单,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他们刚刚想要打断我的四肢,然后把我吊起来,你就这么对他们吧!” 岳冲一听,点了点头,就朝着上官公子走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想过对方的身份背景,总之一句话,徐闻说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至于对方是什么身份,那不重要。 再厉害能有建文皇帝厉害? 堂堂一国之君,还不是被自家少爷骂的狗血淋头,不敢发作? “咕噜!” 上官公子看着身材魁梧有力的岳冲,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神色紧张的哆嗦道:“你,你们不要乱来啊,我可是上官家的人,我的姑父正是大兴县的富豪刘正东,你们若是伤我分毫,我姑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刘正东可是你们大兴县出了名的富豪,而且手底下有的是能人,你敢动他的侄儿,你考虑过后果吗?” “小子,我,我看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否则,一旦惊动了刘正东,那后果可不是你一个农民能够承受的!” “对对,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算了吧!” 上官公子的几名随从跟朋友,也神色尴尬的看着徐闻劝说道。 他们之中最能打的都被放倒了,谁能够挡得住岳冲啊! 那体型,那眼神,那大白牙,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徐闻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看着岳冲问道:“咱们大兴县有个叫刘正东的吗?” 岳冲闻言,嘿嘿一笑,咧嘴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以前跟王家走的挺近。” “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他的家里光是打手都养了好几十人,得罪他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马上又有人激动的附和道。 “小子,今日这事儿本公子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你也打伤了我的仆人,看在你是大兴县的人,跟姑父也算是同乡,今日我就不找你的麻烦了,速速离去吧!” 上官公子手持一把折扇,风度翩翩的看着徐闻说道。 那感觉,彷佛是给了徐闻多大的面子,弄的徐闻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算了,看在刘正东的面子上,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吧,跪下道歉,另外赔偿我的损失,今日我就放你们离开!” 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 如果不是在大力发展大兴县的商业,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才不会管刘正东是什么人呢。 在大兴县,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谁来也得给老子趴着! 可上官公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尖叫道:“你说什么?你让本公子给你跪下?” 徐闻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说的不够明白吗?” 上官公子一看徐闻不是开玩笑的,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冷笑道:“小子,我看你是不知道我姑父的厉害了,既然你想闹事儿,那行,别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了,来人,去请我姑父过来,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我上官飞!” “是,少爷!” 一名仆人转身就走。 徐闻见状也没有开口,既然对方想要把事情闹大,那索性就玩玩,今天损失这么大, 总要有人给他补偿。 “小子,你死定了,刘正东在你们大兴县,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就算是你们大兴县的知县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等会儿我看你怎么死!” “不错,真以为我们是外乡人就好欺负?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脉!” 几名公子哥,一看上官飞叫人了,这脸上顿时也充满了浓浓的得意之色。 “呵呵,好,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刘正东有多大的面子!” 徐闻神色玩味的冷笑道,随后便弯下腰去清理那些番薯叶。 这一幕,也让上官飞等人神色越发的傲慢起来。 显然,这群自誉为是高高在上的家伙,根本就看不起一个种地的老百姓。 又或者,在他们的眼里,种地的老百姓恐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下等人。 第148章 他姑父来了 “来,咱们啊,别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继续吟诗作对,等我姑父来了,自然会搞定一切!” 一想到自己姑父刘正东,上官飞便得意洋洋。 他是打小听着姑父故事长大的。 姑父作为一名成功的巨商,所结交的可都是上层人士,小到典史,上到知州,处理这点小事儿轻而易举!” 上官飞收回自己的目光,神色玩味的狞笑道。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可不是,除了刘老板之外,上官家同样也是名门之后,可不是什么农夫能够招惹的!” “刘正东刘老板,那可是大兴知县徐大人的座上宾,今日,有些人怕是要倒霉了啊!” 嘲讽的声音不绝于耳。 徐闻只是低头整理着这些番薯。 岳冲见状,也默默的跟在徐闻的背后。 这些番薯能干什么,他不知道,可徐闻为了这些番薯付出了多少,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不夸张的说,徐闻看待这些番薯,简直比看待他的亲儿子都要亲。 这些日子几乎没有陪两个儿子,有点时间就在地里弄这些番薯。 事关老百姓的口粮,徐闻十分重视。 可现在,上官飞等人,竟然敢放任他们的马儿吃掉这些番薯苗,这可等于是在徐闻的心血,不杀了他们,都算是客气的了。 所以此时连他岳冲都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不小心触了霉头。 少爷要是发飙,那场景连他都有些害怕。 片刻之后,嘈杂的声音响起。 徐闻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起身看向了远处。 只见刘正东一脸惶恐的冲了过来。 当得知他的侄儿在这个地方跟人起了冲突之后,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徐大人在弄什么,很多人都不清楚。 可是徐大人最近在忙什么,大兴县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他刘正东恰好也知道。 所以这一路,他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一路狂奔。 当看到徐闻站在番薯地里的时候,他的心情也瞬间跌入了谷底。 此时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位,看了了吗,那就是我姑父刘正东,他来了,在这大兴县就没人敢找本公子的麻烦!” 上官飞神色傲慢的冷笑道。 众人一听,也顿时一脸灿烂笑容,坐等羞辱这农夫。 “刘老板的名声我也是听过的,很是厉害的一个人物!” “呵呵,看他你急切的样子,看来上官公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啊!” “那是自然,上官公子是何许人也,以他的才华,刚来必定是能够考取功名,名列朝堂之上,这姑父自然也是喜欢的很啊!” 几名同伴,也纷纷在一旁恭维道。 上官飞闻言,这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的得意起来,而后轻蔑的看了徐闻一眼,就越过徐闻朝着人刘正东走了过去。 “姑父!” 上官飞手持折扇,轻轻的晃动着,说不出的得意,看着刘正东喊道。 可刘正东却彷佛没有听到一般,竟然看他一眼都没有,就从他的身边匆匆跑了过去,随后直接来到了徐闻的面前。 “大人!” 刘正东哈着腰,讨好的笑着说道。 徐闻在大兴县,那就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威望高的无法言语。 他们这些商人之所以能够赚到钱,完全就是因为徐闻给了他们机会。 如果得罪了徐闻,那在大兴县就不用混了。 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徐闻不动手收拾他们,其他商人恐怕都会排挤他,弄死他。 毕竟弄死了他,就就能够少一个人,其他商人就能够多赚一些,还能够趁机得到徐闻的赏识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现在整个大兴县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对于唐达那群从清平县过来的商人,他们可都羡慕坏了。 那可是第一批过来的商人,用最低的价格买下了最贵的房产。 最重要的是现在大兴县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他们的房产,他们名下的资产,可都是非常优质的资产。 除非大兴县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否则的话,光凭借他们手中的那些资产,就足够他们吃上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了。 他是一万个不想得罪徐闻啊! 可他的这个举动,却让上官飞跟他的朋友都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刘老板没有理会上官公子,反而先去跟那个农夫说话了啊?” “是啊,我看刘老板的神情,似乎,似乎还有点畏惧此人啊?” 几人纷纷小声的嘀咕道。 上官飞一听,那脸色顿时就如同便秘半个月一样难看。 他上前一步,强装镇定的看着刘正东喊道:“姑父,你这是做什么?何必理会一个农夫呢,虽然我知道你的人品很好,可完全没必要啊,你跟他可是两个世界的人,对了我姑姑呢?” 刘正东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 没看到老子都要道歉吗? 你小子这眼睛是白长了吗? 徐闻冰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冷笑,盯着刘正东调侃道:“这是你的侄子?” 刘正东顿时一脸汗颜,点了点头:“这混账小子的老子是个秀才,家里有些田产,自幼娇生惯养,这才养成了这般目中无人的性格。” “不过大人放心,我刘正东绝对不会包庇这混账东西,他若是犯错,大人只管处罚就是!” 此话一出,上官公子顿时傻眼,待反应过来后,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日,他带着诸多朋友一起来大兴县游玩儿,本以为仗着自己的姑父,以及自己的家底,在这大兴县能够赚足了面子。 可谁曾想,竟然,竟然被自己的姑父给背刺了。 “我可处罚不了他,之前你家这侄子说了,就算是我见到了你,都要给几分面子呢,你的侄子我敢动?” 徐闻阴阳怪气的盯着刘正东调侃道。 也许刘正东没有这么做过,可绝对有过类似的苗头,甚至是说过这样的话,否则,上官飞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可就有点扯大旗拉虎皮的感觉了,这也是最让他不爽的地方,所以今天他要好好的敲打一下这刘正东,顺便给大兴县的那些商人也传递一个信息,他徐闻的名声不能随便用。 否则,以后都说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戚,这大兴县岂不是乱套了? 第149章 跪下说话! 若是各个都说是自己是徐大人的朋友。 那以后自己的商业版图还怎么开展? 久而久之,这帮人必然会生出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这不是徐闻想要看到的。 他治理的大兴县,一定是一个最干净,最纯洁,最适合经商的地方! 只有做到这一点,将来他才有可能做大做强,成就自己的最终的梦想。 刘正东一看徐闻的脸色顿时就明白,这次的事情恐怕不好糊弄过去,当即扭头恶狠狠的看着上官飞呵斥道:“孽畜,还不赶紧过来给徐大人赔礼道歉?” “什么?徐大人?” 上官飞跟他的朋友们听了,个个都是眼睛一瞪惊呆了。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眼前的人竟然是个官。 这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虽然他们家里都有些资产,有些背景,可谁敢招惹当官的啊? 更何况他们刚刚还……还出言嘲讽辱骂。 一想到这里,这群公子哥们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苍白到了极致。 “他,他是徐大人?” 上官飞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叫道。 “哼,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还不跪下给徐大人道歉,整个大兴县除了徐闻徐大人之外,还能有哪个徐大人?” 刘正东愤怒的臭骂道。 “什么?他真的是那个徐大人?” 上官飞等人的脸色在瞬间就更加绝望一分,这可是一位连皇帝都敢臭骂的狠人啊! 他们虽然不在朝堂之上,可关于徐闻的传闻那在民间可是多不胜数啊! 很多故事经过一些说书人的加工,那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这一次他们之所以选择来大兴县游玩,就是因为听说大兴县在徐闻的治理之下,已经从一个远近闻名的落魄县城发展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存在。 甚至,整个北平府十几个州县,没有哪座城池能够跟徐闻治理的大兴县相比。 他们也想要来看看传闻是否是真的,谁曾想眼前的这个农夫模样的家伙,竟然就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兴县知县。 “咕噜!” 上官飞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这样才能够让自己舒服一些。 随后他看着徐闻挤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讪笑道:“徐大人,学生,学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徐大人,还请徐大人见谅,今日造成的损失,我愿意赔偿,十倍赔偿!” 徐闻冷冷的盯着上官飞,笑道:“你这是道歉的样子吗?我不太喜欢别人站着跟我说话!” 刘正东一听,马上盯着上官飞呵斥道:“还站着做什么?跪下!” 上官飞一听,这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秀才有见官不跪的权利,今日他若是跪下,那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外行走?还怎么在这些朋友面前抬头做人? 可不跪,徐闻恐怕也不会轻饶他,一时间他倒是有些为难。 徐闻见上官飞竟然还敢不跪,当即冷冷的盯着刘振东问道: “刘正东你虽然不是朝廷大员,不过应该也清楚,辱骂,殴打朝廷要员是什么罪名吧?” 刘正东一听,顿时脸色也是再度猛的一变。 这事儿说小那也只是徐闻一句话就能过去的事儿,可要是说大了,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在大明律中明确规定了对于平民侮辱殴打官员的行为,明朝法律规定要枭首,即将犯人的头割下来挂在木桩上示众。 此外,平民侮辱殴打官员还会导致家眷流放?。 这么一来,甚至他他都有可能会被牵连进去啊! “玛德,还愣着做什么?你也是读书之人,还不明白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吗?难道你想要让你的家人,亲戚都跟你一起被枭首吗?” 刘正东说着,一脚踹在了上官飞的身上,强大的力量,直接让这位公子哥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徐大人,这个孽畜不长眼冲撞了您,是他该死,只是他毕竟年幼,还请,还请徐大人能够法外开恩,给他一个重重的惩罚,放他一条生路吧!” 刘正东无奈的叹息道。 他也不想管上官飞啊,可万一牵扯到他自己那可就完犊子了。 “徐大人,我知错了,我该死,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啊!” 上官飞此时也被吓破胆子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徐闻哀求道。 枭首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徐闻见状唇角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了上官飞的那几名同伴。 “大人,我,我们之前并,并没有冲撞您啊!” “是啊大人,我们,我们只是在一旁看了热闹!” 几人马上神色紧张的解释道,连他们之中最有威望的上官飞,此时都像孙子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又算个屁啊! 徐闻那可是知县,想要收拾他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徐闻看着眼前的这些纨绔子弟,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也变得鄙夷起来,冷冷的嘲讽道:“上官飞都要跪着跟我说话,你们难道比他还厉害?” 此话一出,这几名纨绔也瞬间回过神,唯有之前对徐闻一脸鄙夷的那个青色长裙女人,却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这不禁让徐闻有些好奇了。 “你为何不跪?”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女子问道。 女子一听,弯腰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大人,奴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大人乃是明镜高悬,威震朝纲的大人物,想来不会找我这小女人的麻烦,另外再我父亲跟他们朋友的引导之下,我对大人也是敬仰依旧,算不上敌人!”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彷佛徐闻要是针对她这么一个小女人,那就不是人一般。 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她的父亲跟朋友,恐怕也是朝廷中人。 女子说完,更是笑呵呵的盯着徐闻,特别是那一双眼睛说不出的温柔,简直就像是秋水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跟傲慢。 甚至,还有点暗送秋波的感觉,虽然她的品行一般,可她的身材模样倒是不俗。 再加上这些动作的加持,一般人恐怕还真不好意思动怒,只可惜他遇上的却是徐闻。 只见徐闻顿时不屑冷哼一声,呵斥道:“少跟本官废话,跪下说话!” 第150章 设套 这少女听了,顿时神情一怔愣在了原地。 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羞辱她。 一时间委屈的竟然落下了几滴泪水。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闻说道:“我父亲是从六品官员,他的恩师更是当朝陛下面前的红人黄子澄黄大人,难道徐大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黄子澄?” 徐闻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眼睛一瞪。 少女见状不免有几分得意,啜泣道:“不错,家父正是黄子澄大人的得意门生,将来说不定还会跟徐大人成为朋友!” 徐闻顿时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放屁,本大人何等人物,岂会跟那种废物成为朋友?” 别说眼前这女人的父亲只是黄子澄的门生,就算是黄子澄是她爹都没用。 “跪下!” 一声厉喝,宛如惊雷,直接把女人吓的脸色骤变。 徐闻见状也懒得废话,扭头看着岳冲吼道:“此女之前羞辱本大人,现在又不知悔改,先把人给我押进大牢,等本大人有空再来审问她!” “是,少爷!” 岳冲一听却是没有丝毫迟疑,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朝着少女抓了过去。 “大人,我跪!” 少女见状,顿时一脸憋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可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皙迷人的脸蛋儿缓缓滚落而下说不出的委屈。 那感觉,仿佛徐闻对她做了什么事情,然后又要把她抛弃一般。 刘正东见状,再度上前一步,舔着一张脸讨好的笑着说道:“大人,这群家伙年少无知,竟然敢冲撞您,理应重罚,不知大人准备怎么处置呢? 他补充道:“这事儿我觉得必须要让整个大兴县,甚至是整个天下的人都知晓,让他们引以为戒,否则,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不长眼的人持才为傲,冲撞朝廷要员!” 徐闻一听,猛的扭头,神色冷漠的看向了刘正东,他倒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靠着他发财的商人,竟然还敢阴阳怪气他。 这一番话乍一听,似乎说的没什么毛病。 可却十分清楚的阐述了几件事,那就是上官飞等人都是少年,而且还非常的有才华。 如果只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儿,他徐闻就要重罚,必然会让人嘲笑他徐闻心胸狭窄,仗势欺人。 另外就是广告天下,如果他徐闻没有脑子,真听了刘正东的话,把这事儿宣传出去,到时候经过众人的口口相传,这事儿会被传成什么样子,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会往好的方面传,这就是人性。 刘正东也被徐闻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尴尬一笑,不自然的问道:“大人盯着我看做什么?” 徐闻意味深长的盯着刘正东冷笑道:“我倒是没想到我们大兴县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着实让我有些意外啊!” 刘正东闻言,顿时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心情也在瞬间紧张了起来。 难道这他知晓了我的目的? 不,绝不可能,我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他怎么可能知晓我的目的跟杀招呢? 定然是我自己多想了。 刘正东暗暗在心里思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再度一脸讨好的看着徐闻讪笑道:“刘某愚昧,不知大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徐闻冷冷的盯着刘正东,眼神之中尽是鄙夷。 想要跟你爹玩儿心思,耍手段,你还是太嫩了一些。 随后徐闻一脸认真的看着刘正东说道:“是这样的,我呢准备让你来惩罚他们,毕竟这上官飞是你的侄子,而这些人又都是他的朋友,算起来你也算是长辈了,我倒是不好插手,你说吧,怎么处置他们!” 原本心里还有些得意的刘正东闻言,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之前他是想要挖坑陷害徐闻,可谁曾想,扭头徐闻就一脚把他踹进这深坑之中了。 他又不傻,如果他说了惩罚的名目,一旦惩罚的太轻,徐闻未必会答应,可如果惩罚的太过严格到时候上官飞等人肯定是会责怪他的。 到那个时候他可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一想到这里,刘正东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有些着急,急忙看着徐闻说道:“大人,如果是其他人这个事情我非常愿意做,可您也知道,上官飞是我的侄儿,我来做这件事,必然是会让人说闲话,说我包庇自己的亲人。” “一旦这件事儿让不知情的人知晓,甚至可能会觉得我跟大人之间恐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才会把这个权利交给在下,让在下选择一个比较轻的惩罚,让我的侄子跟他们的朋友糊弄过去。” “我刘正东的名声不值钱,无所谓,可大人却不同了,您高高在上,如日中天,万万不可因为这件事儿让毁了名声啊!而且当官最重要的也就是名声!” 徐闻看着刘正东,冷冷的笑道:“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些伶牙俐齿啊,既然知晓其中的要害关系,那你就往重了惩罚不就好了?还是说你刘正东觉得自己赚了钱,连本官的话都敢不听了?” 说到最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徐闻的声音骤然加重,双眼也绽放着迫人的寒光,死死的盯着刘正东。 上位者的威严,在这一刻毫无保留。 刘正东只感觉自己彷佛站在一只猛虎面前,似乎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这种恐怖的感觉让他的身躯都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他虽然有些地位,有些钱财,也算的上是人上上,可如何能跟徐闻相比? 徐闻那可是在燕王朱棣面前,在开国皇帝朱元璋面前都能够夸夸其谈的存在。 这一个眼神,顿时吓的刘正东瑟瑟发抖,急忙哆嗦道:“草民不,不敢!” “既然不敢,那你说他们应该如何处置?” 徐闻宛如雷神附体一般,厉声质问道。 “当,当重罚,当重罚!” “怎么个重罚?” 徐闻再度质问,步步紧逼。 第151章 说一不二 在徐闻接二连三的心理进攻之下,刘正东是彻底慌了神儿,紧张到哆嗦,急切道:“打,打板子,五十大板,五十大板!” “什么?姑父你疯了啊?” 上官飞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恐的尖叫起来。 五十大板落下,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这还是他娘的我亲姑父吗? 以前你不是说自己人脉通天,谁都要给三分面子吗? 怎么忽然就怂了啊我的亲姑父! “是啊刘老板,这.......这惩罚也太重了,五十大板我们承受不住的啊!” “刘老板开恩啊!” 众人纷纷看着刘正东求情。 在他们的呼喊声中,刘正东这才回过神儿,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罢了,今天我就给刘老板一个面子,免得人家说我不讲理,既然刘老板开口了,那就打五十大板,就在这里给我打!” 说完随意招招手,那边几个衙役听了半天,早已饥渴难耐,当即走过来直接摁住了几人。 “大人饶命,还请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放过我一次吧,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那名少女此时却慌了神儿,惊恐的盯着徐闻尖叫道。 这要是真打五十大板,自己屁股岂不没了? 刘老板见状也急了,急忙看着徐闻说道:“大人……” “什么?刘老板你说五十少了?” 徐闻一脸震惊的看着刘老板,说道:“刘老板,做人不能太过分了啊,他们毕竟是年轻人,五十真的不少了,再多,那可是要打死人的!” 刘正东一听,顿时神色骤变,慌了神儿。 开玩笑,这要是五十大板真的打下去,他所吸引的仇恨绝对不比徐闻少啊。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这些人都会找他算账,这后果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更不是他能够承受的,随即忙说道:“不是……” 徐闻见状再度打断了刘老板:“你的意思还要赔偿?刘老板,做人不能太贪心了啊,打了五十大板还要赔偿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同样要给你。” “这样好了,等会儿每人赔偿一万两,拿的出来,咱们就放人,拿不出来的话,就先扔进县衙的水牢,其他的你可不要再说了,这么做我都觉得过分了,你要是再敢说话,我可就翻脸了!” 刘正东闻言,那叫一个急火攻心啊,他哪里是这个意思啊? 他是开口想要求饶啊,可现在徐闻直接把他架死了,这后果他承受不了,这黑锅他更不愿意背啊! “不是,大人我的意思……” “刘正东,你没完了是把?来人,给我看着他,他只要再敢说一句话就给我打五十大板,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这好歹都是你的子侄晚辈,五十大板你还不满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做人怎么能这么过分呢?” 徐闻再度态度蛮横的打断了刘正东。 “是,少爷!” 岳冲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刘正东的面前。 原本还想要为自己辩解的刘正东,一看到岳冲那魁梧的身形,狰狞的神情,到嘴边的话也直接吞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徐闻这是故意在趁机收拾他,敲打他。 此时他要是再敢为自己辩解,徐闻绝对不会客气,那五十大板绝对会一下不少落在他的身上。 今天这个黑锅他刘正东是背定了。 徐闻此时的目光也落在了眼前的这群人身上,敢坏他的番薯苗,罪不可赦,随后呵斥道:“动手!”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天地。 还伴随着几声女子不同寻常的叫声,她们喊的声音越大,衙役板子抽的越来劲,也不知是怎的,不自觉的就想使劲。 这些家伙都细皮嫩肉,哪里经受的起这样的酷刑,每一个人都跟杀猪一样惨叫了起来。 哪怕是那几个女子,徐闻也依旧没有手软的意思。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这些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徐闻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等五十大板打完之后,几乎全部都如尸体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个女子最惨,躺在那抽搐着,大汗淋漓,口吐白沫。 一名衙役上前,神色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大人,已经打完,全部昏死,是否救治?” 徐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说道:“这样的人该死,没有什么救治的必要了,直接送进大牢就行了,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另外,发布告示,以后谁要是敢来损坏番薯,一律杖责五十,情况严重的直接发配充军!” “是,大人!” 衙役匆匆转身离开。 徐闻也没有逗留的意思,直接转身离开。 这些番薯叶被马儿吃了着实让他心疼,不过一想到上官家跟那几个公子哥都要拿钱赎人,他这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可刘正东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致。 这一次他算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唉,你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 刘正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急忙转身看着自己的下人催促道:“马上派人快马加鞭通知西河上官家!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交代清楚。” “是,家主!” 一名下人恭敬应答,而后匆匆转身离开。 刘正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因为他都不重要了,徐闻已经给他挖好坑了,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否则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同时遭受到其他几家的攻击。 一旦那样,哪怕他今年赚了不少钱,也绝对顶不住。 深夜。 徐闻刚准备跟吴婉儿,岳盈盈,休息,衙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徐闻见状看着眼前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给你们赚点钱很快回来!” 两人一听,这大半夜还能赚钱,顿时有些好奇,不过都没有开口,而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因为没地方休息挤在一起之后,徐闻就充分的感受到了这种行为的好处。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让岳盈盈来吴婉儿这里,而他也会找个机会溜进来。 两人自然也是非常熟悉徐闻的性格了。 “我帮你穿衣!” 岳盈盈急忙起身说道。 第152章 家长上门 徐闻咧嘴一笑,坏坏的看了一眼岳盈盈之后,大笑道: “还是算了,我怕夫人帮我的话,我这衣服是越穿越少了!” 岳盈盈一听,顿时娇嗔的白了徐闻一眼:“外面可有人拜访呢,夫君还是别坏了,否则,让人久等了!” 在一旁的吴婉儿见状,也抿嘴狡黠的坏笑道:“可不是,万一夫君腰疼,我们两个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徐闻看着吴婉儿那略带挑衅的眼神,这哪里忍得了,当即扑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 徐闻在熟悉完毕来到了客厅。 “拜见徐大人!” 只见几名商人模样的员外,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徐闻见状,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之后,先是喝了一口茶,才仰着脑袋,靠在了太师椅上,静静的休息。 众人见状虽然心急如焚,可都见识过了徐闻的铁血手腕,再加上徐闻可是朝廷官员,他们只是商人。 在大明朝,三六九等的划分是十分严格的,士农工商这可是铁一般的规矩。 特别是在明朝前期,商人的地位并不高,虽然有钱,更不用说是在徐闻这里了。 一旦激怒了徐闻,想要收拾他们太简单了,更何况他们这一次前来可是有事相求。 所以众人连入座都不敢,只能谨小慎微的盯着徐闻。 徐闻就那么静静的靠着,舒缓自己的颈椎,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众人说道:“这么晚了,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虽然开口,可依旧没有让众人入座的意思,并且徐闻还罕见的用上了“本官”两个字,只有这样才能够加重这些人心中的恐惧,才能够让他徐闻的利益最大化。 果然,在听到本官二字的时候,这群人的神色明显更加的卑微了一些,随后互相看向了其中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见状,再度弯腰抱拳,讨好的笑着说道:“大人,在下西河上官红,这几位都是今天下午冒犯您的家长,今日前来是想要求大人开恩,并且带着了薄利,希望大人能够开恩!” 徐闻闻言,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上官红,冷笑道:“那上官飞是你的儿子?” 上官红急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的大人,这孽子被我惯坏了,今日冒犯大人,实在是该死,只是上官家三代单传,而且一直乐善好施,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请大人能够给他一次机会!” 上官红说完,急忙走上前把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暗红色花纹宝盒给打开了,顿时在烛光的照耀下,一片珠光宝气。 箱子里不但放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还有厚厚一沓的银票。 “这是我们按照大人意思准备的银两,多的就当是赔偿大人的辛苦费,还大大人笑纳!” 上官红点头哈腰,宛如老奴一般,讨好的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分,看着上官红说道:“西河上官家我倒也听过,的确不是坏人,可你这个儿子却是坏透了啊!他竟然敢在本官的田地里放马,你可知道那些番薯是什么东西吗?” 上官红闻言,顿时心情沉重了一分,能够在西河闯出这么大的名头跟家业,上官红自然也不是傻子。 单从徐闻这只言片语里他就已经明白,今天这件事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徐闻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要他们增加筹码。 上官红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再度开口说道:“大人,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商人,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大人开口,还从未听过番薯叶这种东西,所以并不知道他的价值,如果大人觉得赔偿太少,我可以继续加价。” “是啊大人,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加就绝后了!” “还请大人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大人需要赔偿多少,您说,我们砸锅卖铁,竭尽所能啊!” 众人个个一脸惶恐,看着徐闻哀求道。 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五十大板,已经足以要这群家伙半条命了。 更何况现在还在环境极差的牢房里呆着,万一生病发烧,那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啊! 徐闻见状,也不急,反正主动权在他手里,当即冷冷的笑着说道:“你们之所以没有听过番薯叶,那是因为本朝并没有这种宝贝!” 众人闻言,顿时眼睛一瞪,心情也再度沉重了一分。 他们都是商人,自然明白物以稀为贵,本朝都没有的东西,那价值可就无法估量了啊! 徐闻看着众人的表情,这心里也是笑开了花,继续说道:“这番薯叶乃是我请一位商人朋友,花费天价,在海外购得,其中金银花费无数,而且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你们非要让我说一个价格,说实在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是价值连城,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要你们多少赔偿合适了!” 徐闻神色为难的说道,随后抬头看向了上官红:“要不这样,这些金银珠宝你们都拿回去,本官也不稀罕,我只要我的番薯叶,你们派人想办法从海外弄一些番薯叶回来,我一个铜板不要,直接放人如何?” 众人一听,顿时一脸的为难之色啊! 他们虽然小有身家,可毕竟只是一般的商人,哪里有渠道能够购买到海外的东西呢? 徐闻这明摆着就是为难他们啊! 可偏偏他们还不敢说什么。 现在主动权在徐闻的手里,一个不爽他们这些人可就绝后了,这个后果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所以众人的目光也都只能下意识的看向了上官红。 如果说他们之中还有谁能够找到去海外购买的渠道,那也只有上官红了。 感受着众人那希冀的目光,上官红深吸了一口气。 他面色无奈,看着徐闻说道:“大人,我虽然能够找到一些海外商人,可现在时机不成啊!” “此时出海不亚于是自杀,而且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也是很漫长的,草民斗胆,希望大人把所有的消耗都算进去,看看被马儿吃掉的那些番薯叶到底值多少钱,我们凑给大人。” “这样一来,也可以避免舟车劳顿,孩子们也能够尽早出狱,少受一些罪,您看如何?” 众人一听,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讨好的看着徐闻。 第153章 主动送钱 徐闻听了上官红的提议,却是不屑一笑。 没有再理会上官红等人,他自顾自的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就悠哉悠哉的喝起了清茶。 自己开口索要,自然是没有别人送上门来的舒服。 上官红等人见状,也是越发的着急起来。 徐闻这种态度,完全让他们摸不着徐闻的底线在哪里啊! 而且徐闻不着急,他们着急啊! 牢房那种地方哪里是人待的呢? 自己的二女们大小娇生惯养的,如何受的住? 更何况还有几个小姐,大姑娘的还未嫁人,若是被人知道曾经住过黑牢,还如何嫁人?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联姻自是讲究门当户对,谁会找一个做过牢的儿媳? 更何况,在牢房那段时间,谁知道发生过什么?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王力快速从外面冲了过来,走到了徐闻的面前,恭敬的递上了一封信,“大人,您所需要东西都在里面!” 徐闻一听,这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得灿烂起来,随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众人咧嘴笑道:“我刚刚派人去核算了一下价值,只是他们也核算不清楚,所以现在这事儿我是没办法了,诸位看着办吧!” “我还有事儿,等你们想好了告诉下人就行了,你们慢慢想别着急!” 徐闻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众人一看,这可慌了神儿,他们的孩子可都还在牢里,徐闻这要是走了,他们上哪里去找? 上官红更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挡住了徐闻的去路。 徐闻见状,眼神也瞬间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上官红呵斥道:“你敢挡本大人的去路?是不是活腻味了?” 上官红慌忙解释道:“大人稍安勿躁,您日理万机,我们实在是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儿耽误您的时间,这样好了,我们再加三成,再加三成如何?” 众人一听,顿时一阵肉疼,三成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啊! 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他们在商量数目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了各自的诚意。 这三成简直是要命,可他们却不敢开口阻拦,万一败家子真的死在了牢里,那他们有再多钱也是白瞎啊! 徐闻见状,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分,盯着上官红说道:“这么做会不会太为难你们了?毕竟你们的钱财也来之不易!” “不为难,不为难,只要大人肯放人,我们认了!” 上官红一听徐闻的口气似乎有些松动,马上激动的说道。 徐闻皱着眉头啧啧两声,才勉为其难的道:“行吧,既然这样,你们就加三成好了,另外殴打朝廷命官这事儿也不小啊,你们准备怎么解决呢?” 上官红一听傻眼了,本以为加三成事情已经解决了,却不曾想徐闻现在竟然又提起了殴打朝廷命官的事情。 据他们所知,几个少年还没有动手呢? 上官红无奈,硬着头皮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我们来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些大兴县的人,他们说孩子们只是跟您起了争执,似乎并没有动手啊?” “是啊大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家孩子可是很老实的啊!” “可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平时一直深居简出,在家读书写字,怎么会动手打人,做这种粗鲁的事情呢?” 众人慌忙再度为自己的儿子辩解。 加了三成之后,都已经要了他们半条命,可徐闻还不愿意放人,这事儿着实让他们有些着急了。 徐闻见状,皱着眉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你们的孩子没有动手,可你们的孩子都是跟上官飞一起的,从大明律的角度来判断,他们可以称之为团伙作案。” “你们也知道,这团伙作案的处罚力度可是更大一些的,所以他们虽然是连带责任,可这责任也不轻啊,你们就不用开口求情了,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徐闻看着众人摇头无奈的解释道。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的目光也都下意识的落在了上官红的身上。 如果徐闻接受了他们之前提供的金银珠宝,放了他们的孩子,可在上官红的面子上他们可以不追究,不迁怒上官家。 可现在,这一解释,那些金银珠宝也不够,那他们就不爽了。 上官红看着众人那不善的目光,心里也是恨的牙痒痒,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废物呢? 这徐闻是他们上官家能招惹的吗? 人家三言两语就瓦解了他们之间的同盟,甚至把他推到了仇恨的位置上。 如果在看继续下去,他真保不准眼前的这个知县要给他挖多大的坑了。 一想到这里,上官红就急不可耐的看着徐闻说道:“大人,我愿意散尽家财,奉献一切,只求大人能够放了我的孩子跟其他几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向了上官红。 散尽家财,这四个字说起来不难,可想要做到却是需要非常恐怖的决心啊! 徐闻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同样没有想到,上官红竟然能够干出这种壮士断腕的事情,随后笑呵呵的说道:“既然这样,那行,放人吧!” 说着,徐闻看向了王力:“王捕头你辛苦一趟,带人去清点他们的家产,所查收的钱财一律上交朝廷,我们分文不取!” 王力点头抱拳:“是,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徐闻摆了摆手,“你们跟着他一起去牢房领人去吧!” “多谢大人!” 众人惶恐,纷纷弯腰抱拳感激的说道。 徐闻也起身走了出去,这大半夜的,坐在这里跟这群家伙废话,哪里有在吴婉儿那里舒服开心呢? 第二天上午。 王力归来,递上了清单,看着徐闻说道:“大人,这是查抄的东西,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上交往朝廷!” 徐闻随意看了一眼,多都是一些金银珠宝还有现银,足有几十万两之巨。 这几家可真肥! 第154章 废物上司 不过徐闻也清楚,这些钱财肯定不是这几个奸商家的全部家资。 商人多奸诈,谁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肯定还有其他资产没有上交。 不过徐闻没有过分追究。 几家凑出几十万两银子,可以了。 毕竟不是每家都像上官家是一个儿子,几代单传的。 若是逼急了,这帮奸商说不定直接放弃二女,随他处置了。 那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放下清单,徐闻说道:“将这些现银全部充入官库,金银地契什么的变卖。” “大人,不上交朝廷了?”王力讶然道。 徐闻皱着眉头:“咱们搞的银子,交给朝廷做什么?让那些贪官污吏往家里揣?” “咱们创收的财富,得投资自身,给老百姓谋福利,如此才能心安理得!” 王力点点头,表示懂了。 “属下担心,此事闹大捅到布政使司衙门,布政使张昺可是一直想要找您的把柄。” 徐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自从张昺那个老王八,上任之后,没事儿就找他的麻烦,最近一直派人盯着大兴县,弄他的也是不厌其烦。 如果不是怕事情闹的太大,徐闻真想直接弄死这张昺。 王力一看领导面露不爽,顿时凶狠的问道:“大人,那厮天天逛青楼,要不再跟上次一样,狠狠地打他一顿怎么样?” 徐闻一听,这才想起之前他让人去找张昺麻烦的事情,不禁笑了起来,“上次的事情没给他带去什么麻烦吗?” 王力也咧嘴笑了起来:“上次属下趁夜将他装进麻袋给揍了一顿,脑袋都打破了,弄了不小的动静,听说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不过这家伙脸皮倒也厚,派兵四处找人,找寻无果后,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最近又开始逛青楼喝酒了。” “说实在的,咱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比他更没用,更废物的人了,也不知道怎么混到那个位置上的,恐怕放条狗都比他干的好!” 徐闻一听,也笑了起来,王力的话虽然难听,可何尝不是事实呢? 放一条狗在衙门里,他顶多只是吃吃喝喝不干活儿,可他不会残害老百姓啊! 可张昺却不同了,这家伙简直就像是一条毒虫,不但要吃吃喝喝,还要压榨,欺负老百姓,最近不知道带来了多少的麻烦,完全是怨声载道。 听说官场上都有不少人,对他十分的不爽。 “算了,就像你说的,那家伙完完全就是个不要脸的人,打一顿也没意义了,你们隔几天还是收集一下他的消息,我看看有机会了就弄他一次,也不能让他太舒服了!” 徐闻咧嘴冷冷的笑着说道。 王力点了点头,“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儿忘记说了,那个女人还没人来赎,怎么办?”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女人?那个女人?” “就是之前跟上官飞一起的那个青色长裙的女人!” 王力解释道。 徐闻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我不是说都放了嘛,她的家人没来?” 王力点了点头,“她好像在家里并不受待见,所以才会跟这些公子哥出来玩,家人一听她闯祸之后,根本没人愿意来管她,上官飞他们也走的时候也没人带上她,所以她一个人就被扔在了大牢里,她的情况也不算好,我怕……” 后面的话王力没有再说,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救治的话,绝对活不了几天。 “对了,上官红跟那几个商人怎么样?路上有没有吵起来?” 徐闻随意的问道。 “大人英明,不过没有走到路上,在牢房里那些商人见到自己孩子的凄惨样子,当场就发飙了,直接臭骂上官红,就差没有动手打他了!” 王力咧嘴笑着说道。 当时如果不是衙役呵斥一声,恐怕那群人就要动手了。 “狗东西,没打起来倒是有些可惜,你有空拿派两个探子去调查一下这个上官红,我总感觉他不一般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上官红做事太果断,而且他也不像其他家族那样,把钱财看的那么重,这些行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至少拥有这种心理素质的人不应该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几乎都是枭雄才具备的心理素质,并且上官红在面对他的时候,态度也同样的耐人寻味。 这也让徐闻对这个家伙有些好奇。 王力一听,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徐闻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去大牢看看那个女人!” 徐闻无奈的说道。 那女人虽然有点趋炎附势,有点让她不爽,可毕竟是个人,这点事儿也犯不着要了她的性命。 随后便起身朝着大牢走去。 “大人!” 牢头一看到徐大人亲自过来,慌忙起身行礼。 这些人也都是王力,跟周昆调过来的,绝非之前那些衙役一般无能。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个女人在哪里?” 牢头一听,急忙走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正在最里面的牢房关着,要小的把她带出来吗?” “不用,带来,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吧!” 徐闻摆了摆手说道。 “是!大人这边请,小心脚下!” 老头善意的提醒道,随后就在前面带路。 虽然徐闻到来之后,整个大牢已经重新翻修过,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可那种阴暗潮湿的气息,以及空气中夹杂着的恶臭,依旧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仅仅只是待一会儿,徐闻就感觉全身的不自在。 牢房最里面的房间内,只见女人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牢头走上前,手中的钥匙,轻轻在房门上敲打了两下,呵斥道:“死了没有?” 趴在地上的女人闻言,艰难的抬头看向了这边。 曾经还算是不错的脸上已经苍白到了极致,没有丝毫的血色,嘴唇也起了一层皮,显然就这么小半天的时间,都已经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我家大人来了!” 牢头说完,后退一步,让出了位置。 徐闻见状,走到上前,看着少女脸色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此时的少女看起来无疑是凄惨的。 可那是因为他徐闻能够掌控一切,如果他徐闻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那么今天倒霉的绝对是他。 而眼前这个女人,也一定会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羞辱他,嘲笑他,所以这样的人有今天的下场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他们都走了,你准备怎么办?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你的家人,可没人愿意来接你回去!” 徐闻直接开口问道。 少女一听,虚弱的眼睛顿时猛的一瞪,显然没有想到她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没人来接她。 随后她神色慌张的抬头看向了徐闻,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大人,是否能再通知一下我的家人?” 第155章 小郡主来访 听这女人的要求,徐闻不耐烦的说道。 “再通知十次,又有什么意义呢?愿意来接的人,早就已经接回家了,告诉你有地方去没有,有的话我就安排人送你离开吧!” 女人一听,再度愣了一下,随后缓缓低下了头,她心里明白,徐闻说的话非常在理。 而且她对自己的家人也有几分了解,随后无奈的低下了头。 “你没地方去?” 徐闻愣了一下,这倒是把他搞的有些愣住了,这不是给自己弄了个烫手山芋嘛? 女人低着头,默不作声。 徐闻撇嘴,看着老头说道:“你给她找个客栈,请个医生看看伤势,处理好让她走吧!” 说着,徐闻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对方。 等他回到家,依然是深夜。 不过岳盈盈跟吴婉儿倒是还没有休息,并且两人虽然明知道徐闻要使坏,还是乖巧的伺候徐闻沐浴。 对于这么乖巧的女人,徐闻自然也是要好好的奖励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大兴县再度归于平静。 番薯也在徐闻的指导之下迎来了第一波的高产。 当看到那一个足足接近两斤的巨大番薯,衙门内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在尝到这番薯的美味之后,更是让让所有人震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美味。 不过徐闻并没有让大家过多的食用,仅仅只是尝了个味道,随后就开始储存,预备发芽,准备第二年的种植。 徐闻也难得再度清闲了起来,平时不是在家里逗逗孩子,就是外出巡视一下大兴县的发展。 在这个年代,口碑跟公信力可是比较重要的,而这两样东西徐闻都已经做出来了,那么商旅的事情就不需要他考虑了。 并且随着徐闻不断在山林之中开垦良田,所需要的人工也越来越多,这也导致但凡是大兴县的人几乎人人都有活儿干。 所有人都越来越觉得有盼头,整个大兴县几乎成了方圆千里之内的圣地。 就算是一些书生,对于大兴县也是充满了好奇,会经常来游玩。 在这种良性的发展之下,但凡是大兴县的商人几乎都赚嘛了。 甚至连街边贩卖小吃的,都赚到了惊人的财富。 这一日,徐闻刚刚从两个夫人的房间内走出来,王力却神色怪异的走了上来。 徐闻见状微微点头,就朝着外面走去。 “大人,小郡主来了!” 王力神色复杂,低声说道。 “小郡主?燕王府的那个?” 徐闻一听愣了一下,问道。 北平府是燕王的封地,能称得上郡主的只有燕王的三个女儿,小郡主自然是燕王朱棣的三女儿朱月蓉。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徐闻乐了,那小姑娘粉雕玉琢,可是个美人胚子,也是朱棣的心头好,平时几乎很少外出,不禁让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她来大兴县做什么?” 王力摇了摇头,“不清楚,看起来好像是来游玩的,您看要不要派人保护一下,毕竟是郡主,要是在咱们这里出了什么事儿,恐怕会很麻烦!” 徐闻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燕王对我不错,人家的宝贝女儿来了大兴县,我理应招待!” 说完,徐闻就走了出去,在暗桩的指引之下,很快就在街边找到了正在吃糖葫芦的小郡主,亭亭玉立,小手拿着一根糖葫芦,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甚至让徐闻有种惊艳的感觉。 “徐闻?” 小郡主此时也发现了徐闻的存在,蹦蹦跳跳走了上去,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来找我玩儿的吗?” 徐闻看着眼前的这个可爱小丫头,心情大好,笑着说道:“我的人看到小郡主了,所以我就过来,尽尽地主之谊啊,毕竟这也算是我的地盘了!” 徐闻笑着说道。 “嘻嘻,也是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带我去逛逛吧,我听人说大兴县超级好玩,所以这才偷偷出来的!” 小郡主笑嘻嘻的说道。 “那行,咱们就先从吃的开始吧,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徐闻笑着问道。 “嘻嘻,我喜欢,出发!” 小郡主激动的笑着说道。 随后在徐闻的带领之下,几乎把整个街道上所有的小吃都品尝了一遍,虽然很多都是只吃一口,可依旧让这个小郡主开心坏了。 这可以说是她一生之中最放肆的一次。 “徐闻,徐闻,那个花灯好漂亮,我好喜欢,能给我吗?” 突然,小郡主指着远处的花灯摊位,激动的直跳脚,大声的喊道。 这些花灯上都用比较鲜艳的颜色,画了许多的人物,花鸟鱼虫,在灯光的照耀之下,美轮美奂,就连徐闻这个大直男看了都有些喜欢。 “知县大人,这是您的朋友啊?喜欢随便拿一个,我送您就是了!” 摊主一看到徐闻在旁边,急忙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 “徐闻,你这么有面子的吗?” 小郡主瞪大了漂亮迷人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徐闻,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有老板要送徐闻东西了,彷佛整个街道上,徐闻只要看上什么,老板都会心甘情愿无条件的附送一般。 徐闻看着老板笑着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这花灯是卖的,还是要猜谜?” 虽然他很少玩这东西,不过倒也跟岳盈盈,吴婉儿,一起外出逛过几次,所以对于花灯也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有些是商贩售卖来赚取差价的,有些则是拿出来猜谜,或者是对对子的。 老板一听徐闻不要,顿时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人,这东西不值钱,您就收了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赢你的花灯吗?” 徐闻此时也看到了老板写的招牌,笑着调侃道。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老板一脸惶恐。 徐闻则走上前取下了花灯,上面竟然是一副对联,徐闻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笑着说道:“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如何?” 老板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着说道:“知县大人果然不俗,这可以说是今年最后的一个对子了,这花灯是您的了!” 第156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小郡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美滋滋的接过了花灯,看着徐闻笑着说道:“以前别人说你有才华,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这么难的对子你一下就对上了。” 徐闻看着小丫头那崇拜的眼神,心里也是受用的很,面带几分得意笑着说道:“一般一般了!” “嘻嘻,还挺谦虚啊,那你能不能帮我赢签下最大的那一个?” 小郡主看着徐闻笑呵呵的指着吊在半空中,最大的那一个花灯笑着问道。 那花灯光是高度都足足有三米,而且造型夸张,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鲤鱼,在灯光的照耀下,金灿灿十分的吸睛。 连徐闻看了一眼,都感觉十分的喜欢。 “老板,那最大的一个要如何能得到?” 徐闻指着那金灿灿的大鲤鱼,笑着问道。 小郡主难得来一趟,总要让对方尽兴而归。 老板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之作之后,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大人,这是今天晚上的压轴宝贝,不是对对子了,要吟诗一首,我这里还有几个好友,如果他们都觉得那诗做的好就可以拿走!还请大人见谅。” 徐闻闻言,点了点头,见谅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个东西是一定不会售卖的,哪怕他徐闻也不行。 “徐大人,早就听说您是山东第一才子,不如今天就让我们见识一下您的诗词功力如何?” “是啊大人,您来一下,让我们开开眼!~” 周围有不少胆大的人,纷纷开口,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看着周围众人笑着说道:“罢了,既然这样,那我就献丑了!” 心中却道,这是逼自己在此人前显圣啊! 既如此,我要开始装逼了! 话音一落,徐闻再度看向了那金灿灿的大鲤鱼,脑子也开始快速的搜索。 众人见状也不着急,毕竟他们回去也没事儿,所以生活节奏都非常的慢,而且想要做出一首好诗那也是十分困难的,自然是需要时间来思考润色。 “名题金榜三生幸,鱼跃龙门四海惊,他朝必遂凌云志,归来之时天地惊!” 徐闻缓缓念叨。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思绪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徐闻这首诗而飞上九霄。 所有人的脑海中也都浮现出了自己少年时许下誓言的那一幕,甚至连他们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都充满了力量。 “名题金榜三生幸,鱼跃龙门四海惊。” 这何尝不是他们他们心中的终极梦想。 何尝不是他们必胜的追求。 特别是一些书生,在这一刻胸中的浩然正气似乎都得到了激发,颇有几分想要与天地争高的疯狂。 “好诗,好诗啊!” “不错,虽然不算多么的深奥,也词句也不是多么的华丽,甚至通篇都没有描述一个鱼字,可却把鱼跃龙门的整整傲骨给写了出来,大人真是大才啊!” “我等佩服,这金鱼非大人莫属!” 几名作为裁判的老者,纷纷起身,看着徐闻抱拳称赞。 虽然其中有一些恭维的成分,可徐闻的才华也的确是惊人。 “学生今日多谢大人,大人这一首诗,对于学生来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我瞬间斗志昂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失落,他日学生若是能够有所谓,定不忘今日之恩!” 有学子上前,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而后转身大步而去。 “多谢大人,我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他日但有成就必不忘大人今日点化之恩!” “多谢大人!” 周围不少年轻人,纷纷看着徐闻一脸恭敬的说道。 这一幕,弄的徐闻都有点愣住了,不过只是简单的一首诗,至于这么激动吗? 小郡主看着瞬间成为全场主角的徐闻,那小脸上的崇拜也越发的浓郁起来,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只是一首诗,竟然能够让这么多人崇拜感激你,便是我父王怕是也做不到!” 徐闻看着小丫头,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若是你父王肯说出自己的名号,我想就算是随便说两句也会受到众人追捧的!” 那可是燕王朱棣,他的诗谁敢说不好? 小郡主闻言,那灵动黝黑的大眼睛顿时一瞪,饶有兴致的看着徐闻说道:“那他们恭维你,也是因为你是知县大人嘛?”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那到没有,我是有真才实学的,再说了一个小小的知县,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老板看着徐闻,也是一脸的开心,虽然没有了压轴的宝贝,可有徐闻这一首诗在这里,从今以后,除非是徐闻不在大兴县了,否则没人敢轻易找他们的麻烦。 等于是用一个花灯换了一个“免死金牌!” 这个买卖绝对是赚大了。 “大人这花灯是送到您府上,还是?” 老板看着徐闻开心的笑着问道。 徐闻一听,扭头下意识的看向了小郡主,笑着问道:“这花灯送到哪里去?” 小郡主闻言,黑溜溜的大眼睛稍微转动了一下,笑着说道:“你给我送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今天都是偷偷出来的,若是晚上不回去,父亲怕是要责罚!”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他们玩的可有些晚了,现在现在让小郡主一个人回北平他可有些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他可承受不起,随后笑着说道。 “罢了,既然你要回去,那我就安排人亲自护送你回去吧,现在不太平,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一些!” 小郡主闻言,倒是没有拒绝,反而乖巧的点了点头,笑道:“那就有劳徐大人了!” 徐闻淡淡一笑看着老板说道:“你派人送到我府上,我们自己带走!” “是,大人!” 老板一听,急忙招呼伙计,取下那巨大的花灯朝着县衙送去。 一炷香之后。 徐闻带着周昆,王力,以及十几名身手不错的衙役,押送着花灯一起朝着燕王府而去。 那巨大的花灯一路招摇过市,别提有多引人注意了。 小郡主朱月蓉也是开心的不得了,尽心而归。 第157章 送回燕王府 一路上,小郡主朱月蓉的小嘴巴巴个不停,各种奇怪的问题更是络绎不绝。 也就是徐闻见多识广,应付有道。 否则的话,一般人恐怕还真应付不了这小妮子。 并且徐闻发现,这小郡主不知是不是在王府内待的太久了,竟然还有点社牛的感觉。 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文静,以至于这路上徐闻倒是不寂寞。 直到燕王府门口,小郡主才得嘴巴才停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徐闻问道:“徐闻,你说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出去玩儿吗?我今天很开心。” 徐闻一听,马上笑着说道:“这是自然,你我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再者说了,若是有心,天涯不过咫尺,大兴县永远欢迎你!” “天涯不过咫尺……” 小郡主低着头,似乎在品味什么,片刻之后,才抬头,再度露出了那一抹甜美的笑容,看着徐闻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下次去了,你不管我,我以后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徐闻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在小郡主的带领下走进了花厅。 老远都能够看到朱棣正背负双手,神色阴沉。 他的旁边,站立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夫人,此时面色焦急的站在花厅门口。 当看到小郡主的时候,这妇人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娘亲!” 小郡主喊道。 妇人顿时一脸责怪,嗔怒道:“你这个疯孩子,平时在王府疯疯癫癫就算了,今日怎敢外出乱跑?你父王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赶紧过去道歉,否则,等会儿怕是要挨板子了!” 小郡主一听,急忙上前看着朱棣的背影喊道:“父王,女儿知错,还请父王责罚!”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猛的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小郡主,最近这北平可是不太平的很,一个孩子外出,有多危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一次如果不是徐闻仗义出手,他的两个儿子怕是都已经陨落了。 可今日,小郡主竟然敢私自外出,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下官徐闻,见过王爷,王妃!”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小郡主的面前,恭敬行礼。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刚准备发飙的朱棣,一看到徐闻,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看着徐闻问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徐闻忙笑道:“今日偶遇小郡主,就带着小郡主在大兴县溜达了一圈儿,后来小郡主说想要为父母祈福,所以带着她买了一个超大号的花灯,这才回来晚了一些,还请王爷见谅!” “逛街?祈福?花灯?” 朱棣眉头微微一皱,当看到院子里那巨大的花灯,严肃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一分。 小郡主黑溜溜的大眼睛微微一转,急忙上前说道:“父亲每日为了家国操心,女儿很是心疼,母亲身体又不太好,女儿实在是没什么能做的,只能弄个花灯祈福,今日的确是回来晚了,父亲若是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此话一出,再配上小郡主那娇滴滴的神情,倒是让朱棣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妃的温柔妩媚的脸上更是多了一抹笑意,上前拉住了小郡主,看着朱棣说道:“你看,什么事情都不问清楚就责怪孩子,这下好了吧,冤枉了孩子!” 朱棣老脸有些挂不住,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还有不少外人在这里。 徐闻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这事儿也不能怪王爷,王爷也是担心小郡主的安全,主要是我没有说清楚,所有的问题都在我身上,还请王妃,王爷见谅!” 朱棣一看有了台阶,马上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行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要不是看你我之间也算是老朋友了,今天定斩不饶!” “多谢王爷!”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目光却落在了王妃的身上。 “你还有事儿?” 朱棣眉头一皱,有些不爽的问道。 任谁的老婆被人这样盯着看,心里恐怕也会有几分不爽啊,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王爷。 “王爷误会了,我是看王妃这气色有些不对,是不是最近头有些不舒服呢?” 徐闻试探性的看着王飞问道。 此话一出,朱棣跟王妃同时眼睛一瞪,全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连王妃的病症都能说出来。 要知道,小郡主只是说王妃身体不舒服,可从未说明那个地方不舒服啊! 朱棣瞪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徐闻问道:“你小子怎么看出来了,难道你还懂得岐黄之术?” 王妃也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盯着徐闻,虽然王飞的年纪已经不小,可她的美貌却不曾减少分毫,甚至依旧给人一种迷人的感觉,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徐闻,还真让徐闻有几分不自然。 “咳咳……” 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然之后,徐闻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看着朱棣说道:“我曾经看过一些医书,王妃的情况跟医书上描述的状况有些类似,应该都是头晕,头疼,身体沉重,不想动弹,所以才斗胆询问一二。” 此时王飞也忍不住了,急忙说道:“徐大人慧眼,我现在的情况跟你说的分毫不差,可有救治的办法?” 徐闻见状,再度笑着问道:“卑职斗胆再问一句,王飞是不是一到晚上就特别的精神,反而上午的时候,昏昏欲睡,甚至是直接昏迷,有过这种情况吗?” 这下朱棣跟王妃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特别是朱棣,直接走到了徐闻的面前,伸长了脖子笑着说道:“如果不是你小子一直在大兴县,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王府安插眼线了,怎么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徐闻面带一抹得意,笑着说道:“这都是书上写的,看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笑着问道:“这么说,你懂得怎么治疗了啊?王妃最近因为这个事情已经喝了很多的药,可一直不见好,徐闻你要是能给王妃治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不管什么忙,我都尽力帮你如何?” 第158章 惨遭打脸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激动,这可是朱棣啊!未来的永乐大帝! 他的人情可是万金不换! 徐闻面露迟疑说道:“王爷,我大概知道怎么治疗,只是,只是我也不敢保证能治好啊。” 他的确是看过类似的书,所以才能够从王妃的面相上看出一些端倪,只是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实战经验。 说直白了,这也就是颈椎出了问题,压迫到了神经造成的一种伤害。 想要治疗,那就自然要把有问题的颈椎弄好,他见过的也是一种按摩手法,这种手法对于实战经验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 他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够治好。 朱棣一听,马上大手一挥,无所谓的说道:“你不用担心,只管放手去治疗,不管治好没治好,我都欠你一个人情,可以了吧?” 徐闻一听,马上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既然这样,那行,我试试看!” “王爷,赛华佗来了!” 只是徐闻尚未开口,突然一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激动的说道。 赛华佗那可是大明朝最厉害的医生没有之一。 徐闻也曾经听过他的大名。 朱棣一听,神色一下子有些尴尬,忙看着徐闻说道:“这个我之前不知道你会治病,也不知道你会出现,所以就派人去请了赛华佗。” “无妨,不碍事的!” 徐闻却是神色平静的笑着说道。 朱棣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拿着一根拐杖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有很多的褶皱,看不出来具体年纪多大,但是给人的感觉非常苍老。 “哦?难道王爷还请了其他的医生?” 赛华佗慢慢走了进来,笑呵呵的盯着朱棣问道,那眼神,竟然没有一丝的尊敬,彷佛眼前的这个王爷,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朱棣见状,笑着说道:“老先生多虑了,这位是大兴县的徐闻徐大人,他只是看过一些医书,我们刚刚随便讨论了一下王妃的病情。” 赛华佗闻言,轻蔑的看了徐闻一眼之后,冷冷的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心浮气躁之辈,略懂一些皮毛,就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了,这看病救人若是真这么简单,我也不用这么忙,可以清闲下来咯!” “老先生说的是,不知是否可以开始呢?” 朱棣和蔼的笑着问道。 实在是赛华佗的名声太高,他也不愿轻易得罪,毕竟王妃的情况已经很复杂,根本不能继续拖下去。 赛华佗见状,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不知哪位是王妃?” “这便是王妃,老先生请!” 朱棣笑着说道。 赛华佗见状走上前观察了一番之后,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怎么,可是有什么难度?” 朱棣紧张的问道。 赛华佗闻言,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棘手,难怪王爷请了那么多人都没有看好,不过在我这里倒也不算什么太难!” 赛华佗说完,便走到了王妃的背后,轻声说道:“等会儿治病可能会有所得罪,还请王妃见谅!” “先生只管动手便是!” 王妃温柔的说道,那感觉就像是清风拂面,让人恨不得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她的温柔。 赛华佗见状也不再废话,抬起苍老的手掌,就朝着王妃背后的脊椎骨上摁了过去。 “住手!” 徐闻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赛华佗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愠怒之色,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惊一乍会害死人的?” 徐闻急忙说道:“老先生,你再仔细看看,你所选择的位置不对,这个地方摁下去,不但不会缓解王妃的病症,反而还会让她的病症加重,不会昏厥就是呕吐!” 赛华佗闻言,顿时不屑的冷笑了起来,“老夫行医一生,我有自己的判断,不劳你费心了!” 话音一落。 赛华佗就直接摁了下去。 “咔擦!”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随后赛华佗便收回了自己苍老的手掌,看着王妃笑着问道:“不知王妃感觉如何?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再开两副药,王妃巩固一下,问题就不大了。” 众人一听,也都下意识的朝着王妃了过去。 只见王妃坐在原地,并没有任何的异常,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朱棣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徐闻的担忧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小子,今天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看懒得跟你计较,不过今天我要你给我磕头赔礼道歉,我要让你记住,以后做人该如何去做!” 赛华佗神色冷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个个脸色骤变。 小郡主更是上前一步,看着咄咄逼人的赛华佗说道:“徐闻也是为了母妃的安全,又没有做错什么,你至于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吗?” “过分?你可知道,如果当时影响到了老夫,万一王妃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赛华佗冷冷的盯着小郡主,朱棣他都敢不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郡主,他还真没当一回事儿。 作为大明王朝最负盛名的神医,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这些年不知道看了多少王公贵族。 “郡主,快搀扶王妃!” 可徐闻却突然看着小郡主催促道。 小郡主一听,下意识的朝着王妃看了过去,只见此时的王妃竟然直接朝着地面倒去。 “母妃!” 小郡主尖叫一声,就急忙冲了上去。 所有人也都在瞬间围了上去。 “爱妃!” “夫人!” 惊呼声不断。 原本得意洋洋的赛华佗,此时也像是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的?” 赛华佗目光呆滞的呢喃道。 “先生,爱妃这是怎么了?” 朱棣焦急的看着赛华佗问道。 “我……” 赛华佗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承认自己慌了。 第159章 以德报怨 小郡主此时却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徐闻喊道:“徐闻,你快来看看母妃!”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之前徐闻呵斥赛华佗的一幕,也再度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朱棣更是慌忙看向了徐闻,急切的问道:“徐闻,是否还有办法救治?只要你能够治好王妃,条件你随便开!” 徐闻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棣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尽量吧!” 随后徐闻便走了上去,其他人也都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徐闻的目光也落在了王妃的脖颈上,宛如天鹅一般的脖颈白皙修长,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沉淀而出现一丝的臃肿,反而还是那么的美丽迷人。 只是脖子后面的颈椎,此时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赛华佗的方向是没错的,只是他毕竟不像徐闻,对人体的构造那么熟悉,所以下手的时候稍微偏了一寸。 就是这么一寸,却差点要了王妃的性命。 收敛心神,徐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去,随后对着王妃的颈椎也摁了起来。 “咔擦!” 又是一声脆响,像是启动了开关。 只见昏迷不醒的王妃竟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怎么了?” 王妃有些茫然的说道。 “爱妃你感觉怎么样?” 朱棣慌忙上前问道。 小郡主等人也死死的盯着王妃,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王妃看着众人,却是露出了一抹如水一般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感觉好极了,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起来,你们可要多谢老先生了啊!” “王爷,这一次必须要重赏老先生,之前我都感觉自己会死,可现在彷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朱棣闻言,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赛华佗。 此时赛华佗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狂妄,那张老脸红的就像是猴屁股一样难看,随后他抱拳,低头惭愧的苦笑道:“老朽没脸领取奖励!之前反而还差点害了王妃,还请王爷责罚吧!” 王妃一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诧异。 小郡主则慌忙在她的耳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朱棣的脸色也严肃了一分,没有理会赛华佗,而是看向了徐闻,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罚他呢?” 徐闻闻言,马上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老先生的治疗方式并没有问题,只是他的方位却稍微偏了一些,当日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正是这个原因才给王妃造成了伤害,不过他并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徐闻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赛华佗之后,才又看着朱棣说道:“卑职斗胆跟王爷提个要求,希望王爷能够答应卑职,其他的赏赐我就不要了!” 赛华佗一听,原本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脸色瞬间又像是变戏法一样苍白到没有丝毫的血色,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徐闻,“这小子若是想要羞辱老夫,老夫宁愿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口说道:“行,看在你救了王妃一命的份儿上,我答应了,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徐闻急忙说道:“卑职想要让王爷放过老先生这一次!” “什么?” 所有人都是眼睛一瞪愣在了原地。 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的要求竟然是让朱棣放了赛华佗。 要知道,之前赛华佗还咄咄逼人,想要给徐闻一个教训,让他跪下。 如果赛华佗的治疗不是出了意外,一旦真的治好王妃的话,朱棣很有可能会答应赛华佗的要求。 可现在,徐闻竟然,竟然要让朱棣放过赛华佗。 原本准备鱼死网破的赛华佗一听,也之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同样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以怨报德。 片刻之后,朱棣好奇的看着徐闻问道:“你确定?” 徐闻点头,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卑职就是这个条件。” “为什么?” 赛华佗目光复杂的看着徐闻。 徐闻咧嘴笑着说道:“你我之间没有仇怨,而且老先生一来就能够判断出王妃的病症来自颈椎,这一点已经非常人能够办到。” “而一名医生的培养也是十分缓慢的,我不想先生大才被埋没了。” 赛华佗闻言,顿时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一脸惭愧的笑着说道:“真没想到,老夫竟然被你给上了一课,这一次的确是老夫错了,你放心,以后我会改自己的脾气,另外这个人情我也记下了,以后需要可以派人找我!” 赛华佗说完,从身上掏出了一块木牌递给了徐闻,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老头,脾气是真不小啊!” 朱棣笑着调侃道,连招呼都没跟他就走了,这在他看来可是有些无礼。 当然最主要的是赛华佗并没有治好王妃,甚至差点害了王妃的性命。 “王爷,王妃,这也没事儿了,我也该回去了!” 徐闻笑着说道。 “多谢徐大人今日施以援手,以后没事儿可以常来王府坐坐,王爷对你的评价也是非常高的!” 王妃微微点头,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行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也行,不过正如王妃所言,没事儿可以常来,我会交代守卫,以后你来可以直接进入王府!” 朱棣看着徐闻满意的笑着说道。 不骄不躁。 光是这一个品行都十分难得了,还有大才。 须知,便是姚广孝在徐闻的面前都不敢托大啊! 甚至徐闻很多时候的只言片语,都让姚广孝觉得有些震惊。 再加上徐闻已经接二连三的帮王府渡过了难关,在朱棣的心里,徐闻的地位已经是非常高了,否则,如何能让他自由出入王府? “多谢王爷,卑职告辞!” 徐闻弯腰抱拳,笑着说道,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徐大人,不知我是否还能去大兴县找你玩儿呢?” 小郡主站在王妃的一旁,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大声的喊道。 此话一出,朱棣跟王妃顿时眼睛一瞪。 第160章 燕王使臣入京 朱棣夫妻二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须知,小女儿朱玥蓉可一直都是眼高于顶的。 之前不少青年才俊来王府做客,她连正眼瞧都没有瞧过。 可现在,竟然要主动去大兴县找徐闻玩儿? 徐闻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小郡主笑着说道:“自然是可以的,王爷王妃有空也可以去大兴县,今日的大兴县跟往日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朱棣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 小郡主却开心的像个花儿一样笑着说道:“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我有空就去找你!” “好!” 徐闻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又是深夜。 岳盈盈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说道:“以后这些事情可以试着交给下属来处理,你不是说了吗,什么事情都不要亲力亲为,你看这都多晚了!” 感受着自己女人的关怀,徐闻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温馨的笑容,说道:“这是王府的郡主,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担待不起啊!” “当然了,如果你们两个能够尽快再帮我生几个娃娃的话,也许我这个当爹的一忙起来,就走不开了呢?”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听,顿时小脸一红,娇嗔的白了徐闻一眼。 “你这人,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够联想到娃娃,就没个正行啊!” “对对,婉儿说的对,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们,我们两个就跟你拼了!” 两个女人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上,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威胁道。 “哈哈,好,我倒要看看二位有什么手段,今日不死不休!” 徐闻哈哈大笑。 “不……” 后面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徐闻就宛如下山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徐又难得清闲了几天,可朝廷的氛围却是越发的凝重,徐闻也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的。 所以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筑高墙广积粮,其他的事情他也参与不了,只能作壁上观。 建文元年五月。 朱允炆一道圣旨降下,直接以检阅军队为由,下旨调走北平原属燕王管辖的军队。 朱棣手下一个将领不听圣旨,坚决不动,被朝廷以谋反罪名诛杀。 此事牵扯到燕王府,朱棣自知逃不了干系,于是开始装疯,又派使者邓庸进京解释此事。 六月。 燕使邓庸到了京师,看着高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允炆恭敬的说道:“陛下,燕王殿下一月前便已得了失心疯,此事都是误会,与燕王殿下毫无干系,还请陛下开恩!”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又一个藩王疯了? 朱允炆也是眉头微微一皱,湘王自杀之后,也有几个长辈被逼疯了,所以燕王的疯倒是让他有些于心不忍,那毕竟也是老朱家的血脉。 也是他的长辈,甚至曾经都还带他出去玩儿过。 “陛下,燕王势大,拥兵自重,而且不听从朝廷的调遣,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疯了就能够糊弄过去的,微臣怀疑,他是装疯卖傻,想要拖延时间!还请圣上明察!” 方孝孺慌忙上前,神色凝重的看着朱允炆说道。 这些事情可都是他一手操办,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棣的恐怖跟可怕。 只要啃下朱棣,那么以后其他的藩王就不敢再有任何的怨言,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将会大的无法言语。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成削藩。 朱允炆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邓庸的身上。 “陛下明鉴,我家王爷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还请陛下给予一定的时间,只要我家王爷能够治好病,一定会遵从陛下旨意的!” 邓庸神色紧张的看着朱允炆解释道。 一旦朝廷现在动手,对燕王府可是非常不利的。 “陛下,此事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把此人交给我,我有把握一天之内让他开口!” 兵部尚书齐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自信的看着朱允炆说道。 收拾这样的人,他齐泰有的是办法。 此话一出,方孝孺等人脸上也顿时都洋溢起了浓浓的笑容。 “陛下,就交给齐泰大人吧!” “是啊,我们都相信齐泰大人,反正一天的时间,我们等得起!” 众人纷纷上前看着朱允炆劝说道。 此话一出,朱允炆也是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倒是不好拒绝了。 “陛下,我是忠臣,万万不可啊!” 邓庸慌了神儿,看着朱允炆扯着嗓子尖叫道。 一旦落入齐泰的手里,那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可他不喊还好,朱允炆还有几分迟疑,这一喊,朱允炆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抹不耐烦,呵斥道:“你若是清白的,他们自然会还你公道,齐泰,这事儿就交给你处理了,一天之内给朕结果!” 齐泰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说道:“陛下放心,一天之内,必然有结果!” “退朝!” 朱允炆大手一挥,不耐烦的说道。 最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了,似乎也慢慢有些不想上朝了。 只是一想到先皇的音容笑貌,他也只能强行提起精神,可这疲惫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 “恭送陛下!” 众人激动的说道。 可邓庸的脸上却充满了绝望。 “邓庸,你还是老实一点吧,如果你现在交代清楚的话,还可以免去酷刑,否则的话,一旦本官动手,那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齐泰阴恻恻的盯着邓庸冷笑道。 救人的手段他没有,可折磨人的手段他却有的是。 邓庸闻言,头皮一阵发麻,兵部尚书齐泰的名头他自然也是听过的,可他也只能忍着心中的惶恐,看着齐泰说道:“齐大人,王爷是真的生病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北平查看,何必为难我呢?” 齐泰一听,邓庸的这是一点合作的意思都没有,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厉声呵斥道:“来人,请他去天牢,今天本官要亲自审问!” 邓庸一听,那叫一个绝望啊!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入了天牢,不死也要掉层皮啊! 此时他的心里甚至有几分后悔了。 如果他不来京师,恐怕就不会这么惨了。 第161章 燕王谋逆 “齐大人,这小子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开口啊!” “他可是极为重要的证人,无论如何要让他交出证据,不能让燕王就这么混过去!” 方孝孺等人纷纷上前,看着齐泰说道。 齐泰看着众人拱手抱拳,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诸位放心,这事儿既然落在了我身上,那就不会让他混过去!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告辞!” 话音一落齐泰就带着邓庸一行人离开。 身为兵部尚书,齐泰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颇有手段 他先是语言恫吓邓庸,紧接着大刑伺候,甚至请了个锦衣卫老刑手来用刑。 邓庸为官多年,细皮嫩肉的,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挺住,就开口交代了。 “我说我说!燕王殿下是在装疯.......求求齐大人放了我吧...,..” 燕王果然装疯! 齐泰开心坏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邓庸,看看你交代的口供,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画押吧!” 齐泰面带一抹得意,笑着说道。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了明天早朝,他被众人恭维的场景。 邓庸知到自己的处境,也不再废话,虚弱的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放心,我既然承认,自然不会反悔,还请大人找个郎中帮我治疗一下伤势,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齐泰看着邓庸那可怜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随后说道:“你放心便是,死不了的,我也不会让你死!” 随后齐泰就拿着口供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朝。 朱允炆看着手中的口供,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愤怒的咆哮道:“好一个燕王,亏得朕还在担心他的病情,没想到他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简直该杀!” “你们说,现在要怎么处置他?” 此话一出,众人个个神色骤变,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陛下,削藩事宜应该尽快解决啊,一旦拖延太久,可是极为不利的!” “是啊,燕王麾下强者如云,若是,若是动了谋反的心思,对大明朝来说可是一场浩劫啊!” 众人纷纷神色着急的说道。 “报,陛下,北平有密信!” 突然,门口响起一道急催的声音,只见一名锦衣卫匆匆冲了进来,跪在大殿之上,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拿着的正是密信。 “速速给朕拿来!” 朱允炆见状,顿时脸色骤变,急忙催促道。 此时北平来密信,着实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小太监一听,慌忙冲上前拿起密信,恭敬的递到了朱允炆的面前。 朱允炆拆掉火漆,撕开密信,一眼扫去。 当看到密信的内容,他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好奇,不明白皇帝陛下到底看到了什么,神色竟然会这么阴沉。 “这封密信是燕王府长史葛诚送来的,他密奏朝廷“燕王装病”,在王府中秘密操练甲士,意图造反,这次朕看谁还敢替燕王说话!” 朱允炆愤怒的咆哮道。 他平日里虽一副温和模样,一旦皇权受到挑战,如同变成吃人的猛兽。 众人闻言,这下神色都变得无比慌张起来。 这几乎已经坐实燕王要谋反了啊! 而且朱棣长期镇守北平,对当地形势了如指掌,能够迅速调动和整合九边的军事资源?。 再加上朱棣的个人威望,一旦他起兵造反,没人知道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召集多少人。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朱棣能够召集的兵马绝对不少。 一旦起事,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朱允炆看着眼前鸦雀无声的大臣,不禁有些失望的冷笑道:“你们平时不是话很多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都慌忙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现在的情况跟之前可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就算是说错了,也不会有多大的责任,可现在不同了啊! 这很有可能会开战。 在这个时候要是说错话,可是非常致命的。 哪怕是方孝孺,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一旦燕王造反了,他们可是有一定责任的。 朱允炆见状,一脸无奈,何尝不知道这群大臣心中所想,随后一个人闭着眼睛思考。 整个朝堂之上也安静的针落可闻,甚至有些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音太大不小心激怒了朱允炆。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允炆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说道: “令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逮捕燕王府的官属!” “令北平行都指挥使司指挥佥事张信,逮捕燕王本人!” “令通知燕王即刻启程前往京师,如若不来,以谋反罪论!” 朱允炆接连下三道命令。 “吾皇圣明!” 所有大臣在这一刻才敢出气,纷纷开口恭敬的说道。 “少废话,此事的重要性,不用朕多说,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朕要他的脑袋,退朝!” 朱允炆咬牙切齿道。 方孝孺等人见状,却是半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一直都是朱允炆的谋臣,心腹,可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办法提供任何有用的东西,着实有些汗颜。 与此同时。 北平府。 北平都指挥佥事张信看着朝廷的指令,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曾经跟随过朱棣,对于燕王朱棣十分敬佩,打心眼里不愿跟朱棣为敌。 如果没有朱棣,他也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好日子。 只是皇命难违。 自己若是抗旨,恐怕也是杀头之罪。 “儿啊!今日为何眉头紧锁?” 老夫人走了进来,看着张信笑着问道。 “娘亲,你怎么来了?” 张信见状,慌忙起身,一路小跑,冲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搀扶着老夫人,紧张的问道。 老夫人倒是乐观,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娘的身子骨还好着呢,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烦?” 张信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陛下有旨意,让我去捉拿燕王本人!” 老夫人闻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儿子心中所想,笑呵呵的说道:“燕王当年对你帮助很多,而且你又是他的手下,于情于理,都不方便动手是吧!” “正是这个理,可要是不抓,陛下那边也无法交代啊,现在儿子是真的难啊!” 张信唉声叹气,不知如何抉择。 第162章 旧部告密 “娘亲,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择呢?” 张信看着自己的老娘,低声问道。 他的老娘虽然只是大户人家的一个丫鬟,可见识已经远超寻常人,这些年可没少提点他。 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老娘的帮助,他绝对不可能坐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上。 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你当真要听为娘的想法?” 张信忙点头笑着说道:“儿子虽有几分神勇,可脑子却是远不及娘亲,眼光更是无法跟娘亲相比,自然是愿意相信娘亲的!” 老夫人看着张信如此乖巧,也和蔼的笑了起来,说道:“如果你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择燕王!” “什么?您要选择燕王?为何?” 张信眼睛一瞪,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 在他看皇帝掌控整个天下,这赢面自然更大一些。 而现在燕王情况未明,可老母亲竟然让他选择燕王,他如何能不震惊呢? 老夫人看着张信问道:“如果你是位重用文臣的皇帝,下面一个将军捉拿了叛臣,那叛臣却是皇帝的叔叔,将来会如何对待那将军?” “那自然是清除……” 张信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全身更是出了大量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娘亲的用意,随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讪笑道:“多谢娘亲的提议,您这是又救了孩儿一命啊!” “傻孩子,伴君如伴虎,要多揣摩,你的确神勇,可没用啊,在朝堂之上,最重要的还是脑子,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这年纪大了,不睡觉不行咯!” 老夫人笑呵呵的说道,随后起身离开。 张信扶着老夫人出门之后,就换了一套便装,悄悄来到了燕王府,“快通知王爷,就说张信前来!” 守卫闻言,点了点头,急忙转身走了进去,张信的名字他们自然是听过。 片刻之后,张信在下人的带领之下来了花厅。 朱棣满面红光从后堂走了出来,看着张信笑着说道:“张信,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王爷,您这?” 张信一脸诧异的看着朱棣,虽然传闻未必是真的,他也不相信朱棣疯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棣竟然如此的精神。 那精神头,简直比他手下的猛将都要强啊! “哈哈,我这不装疯卖傻不行了啊,朝廷步步紧逼,本王也是没办法啊!” 朱棣一脸无奈的苦笑道,随后示意张信坐下,自己也端起了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气茶水笑着问道:“你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 张信警惕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仆人。 朱棣见状对着仆人摆了摆手。 仆人很快离开。 “此时整个花厅再无他人,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 朱棣笑着说道。 “王爷,这是陛下的圣旨,请看!” 张信说着,从身上掏出了密旨,恭敬的递到了燕王的面前。 燕王一听竟然是朱允炆的圣旨,也顿时来了兴趣,接过圣旨缓缓打开,当看完圣旨的内容之后,哪怕是燕王的心境,这脸色都有些阴沉。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本王了吗?” 朱棣咬着后槽牙,目光阴沉的说道。 “王爷意下如何?” 张信低头,小声问道。 朱棣闻言,这才想起张信还在这里,随意把圣旨仍在了一旁,看着张信问道:“你把圣旨给我看,又是什么意思呢?” 张信闻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诚恳的说道:“王爷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张信没什么什么脑子只知道投桃报李。” “当年王爷对我那么好,现在让我下手抓王爷,我做不到,卑职斗胆,请王爷带着家眷速速离开吧!” “我听闻,陛下已经有了动作,好像做出了一些部署,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部署,可一定是为了针对王爷,一旦拖延时间太久,我怕王爷的安全无法保证!”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信,那严肃的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弯腰把张信搀扶了起来。 笑着说道:“很好,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既然建文要逼我,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好了,你先回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我命令。” “这一次我们也许会九死一生,可同样,也有可能飞黄腾达,当然,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如果选择站在建文边,也是可以的,本王绝对不会怪你!” 朱棣一脸自信的说道。 这一日,他早就知道会来,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不过他已经和姚广孝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虽然要提前,可在他看来,也不是没有胜算。 张信闻言,顿时眼睛一瞪,神色坚定的说道:“王爷放心,属下宁死不会做那叛徒!” “好,你先回去吧,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毕竟抓本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尽可能的给我争取一些时间吧!” 朱棣拍了拍张信的肩膀,满意的笑着说道。 “是,那卑职就先回去,想办法尽可能的拖延一下时间!” 张信目光坚定的说道。 当他决定把这道圣旨给朱棣看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后路。 “放心去办!” 朱棣送走张信之后,马上扭头看向了远处的仆人,喊道:“去通知道衍大师过来!” “是!” 仆人应了一声,便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一袭黑色长袍的姚广孝便缓缓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他的心情。 “大师,你看看这个!” 朱棣把圣旨拿给了姚广孝。 姚广孝闻言,笑着接过了圣旨,只是很快就放了下去:“这一日,你我不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吗?” “那大师觉得时机是否成熟呢?” 朱棣有些急切的问道。 姚广孝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智囊团,所以姚广孝的意见在这个时候可是极为重要的。 姚广孝闻言,笑着说道:“所谓的时机也不过是顺天命而为,既然人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也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第163章 里应外合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什么,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不错,我心里有数了。” “张玉、朱能何在?” 朱棣扭头对着外面喊道。 “卑职在!” 两名身材魁梧,双目有神的壮汉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朝中有奸臣,想要抓我家眷,灭我满门,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 朱棣冷冷的盯着自己的两大亲信问道。 两人一听,猛的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朱棣。 “你们二人率将士八百人入卫王城,在燕王府中潜伏,以待变故,这一次很可能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危险的一次,你们如果畏惧,可以离开!” 朱棣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一听,顿时拍着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的吼道:“末将万死不辞!” 其实二人早已受朱棣命令,在王府秘密操练士兵,打造兵器,早就有了反心。 此时听得燕王的意思,大事就要发生了,如何不趁机表忠心? 朱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事情的发展似乎比他想的还还要,还要顺利。 “去吧,小心一些,尽可能的隐藏实力!” “是!” 两人慌忙起身离开。 随后朱棣跟姚广孝就在这花厅之中商讨了起来,一直到天亮两人才离开。 大兴县。 徐闻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只是当看到天空的乌云,他却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呢喃道:“看来,要变天了!” “夫君在说什么?” 缓缓走了出来的岳盈盈好奇的看着徐闻问道。 “盈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徐闻看着岳盈盈满心欢喜的笑着问道。 自从过门之后,这岳盈盈也渐渐变得成熟起来,那种妇人的感觉,比之前的清纯更加的吸引他,让他欢喜。 岳盈盈闻言,马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都已经按照夫君的意思准备妥当。” “好,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粮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难道,你担忧的那件事儿真的会发生吗?” 岳盈盈作为徐闻的女人,自然明白徐闻的担忧是什么。 徐闻看着岳盈盈,无奈的苦笑道:“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没有那个王朝能够长盛不衰,也没有那个皇帝能够千秋不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按照我的部署来,就一定不会有事,你男人有自信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徐闻笑着说道。 “嗯,盈盈自然是相信夫君的!” 岳盈盈笑着说道。 “好了,你们去忙吧,我去找王力,周昆,聊聊!” 徐闻笑着说道。 “嗯,夫君也小心一些!” 岳盈盈关心的笑道。 徐闻点了点头,就来到了两人的房间,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除了训练之外,王力跟周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房间内掌控整个情报部门。 这也是徐闻给他们的要求。 毕竟现在一切都运转起来了,而且很顺利,在这种情况下,王力跟周昆也必须要着手培养一些接班人,以备不时之需。 “大人!” 两人看着徐闻走了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好,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徐闻随意坐下,笑着问道。 “大人放心,已经弄了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出半个月就可以弄好!” 王力恭敬说道。 “半个月吗?”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稍微在心里盘算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行,不要着急,一定要最好。” 眨眼间,时间来到了七月。 不但朝堂之上的氛围越发的紧张,就连北平府普通的农民都似乎嗅到了不不寻常的味道,每天没事儿就早早的回家休息。 这一日,北平府忽然有大量兵马出现在燕王府周围。 为首一人正是北平都指挥使谢贵,他骑在枣红战马之上,穿着盔甲威风凛凛,厉声呵斥道:“奉陛下旨意,包围燕王府,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是!” 七卫军队和屯田军士纷纷宛如猛兽一般,发出声声震彻苍穹的怒吼。 “圣旨到!” 此时,突然有太监从远处走来。 谢贵慌忙跳下战马,背后的所有士兵也同样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王朱棣,抗旨不尊,特削夺朱棣王号,并且逮捕燕府官属,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太监高声喊道。 “遵旨!” 谢贵恭敬接下圣旨,这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得意。 本来对上朱棣,他心中还有几分担忧。 毕竟北平可是朱棣的老巢,他在这里的威望实在是太高。 可现在,有了这道圣旨,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完全是顺应天意,谁也不敢说什么。 “谢大人,这可是你的好机会,若是此事办好了,陛下定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太监上前,笑呵呵的看着谢贵说道。 “多谢大人,请您转告陛下,让他放心,谢贵必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谢贵一脸自信的说道。 “好,那咱就回去了!祝谢大人凯旋归来!” 小太监说完,便转身离开。 谢贵的脸上充满了自信,看着眼前的燕王府阴恻恻一笑,却并没有急着围攻,似乎在等待什么。 入夜。 整个燕王府的氛围也压抑凝重到了极致,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经成了瓮中捉鳖。 虽然最近府中也来了不少人,可显然并没有人认为单凭这些人就能够逃出生天。 后花园,一座隐秘的房间内,燕王府长史葛诚凑到了护卫指挥卢振面前,小声的说道:“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时机一到,你我二人同时带人杀出去,擒拿燕王朱棣,到时候绝对是大功一件!” 护卫指挥卢振一脸得意的冷笑道。 虽然他们在王府的待遇也不错,可如何能跟朝廷许诺的好处相比呢? 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大到离谱。 “嗯,只要事情成功,你我二人下半辈子就可以享福了!” 葛诚也有些期待的笑着说道,实在是兵部尚书齐泰开出的条件太好了。 “可如果失败了呢?” 突然,一道玩味的声音骤然响起。 正在房间内密谋的两人一听,顿时脸色骤变猛的起身。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朱高煦魁梧的身影出现门外。 第164章 请君入瓮 “二王子!” 正在密谋的葛诚和卢振脸色骤变,神色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朱高煦跨步迈过门槛走了进来,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两个狗东西,父王对你们这么好,燕王府也不曾亏待过你们,你们竟然敢出卖我父王?” 如果不是徐闻提前知会他,让他提前做准备。 一旦这两人跟外面的谢贵里应外合,就算父王有通天的手段也是要吃大亏的! 毕竟这两个货,一个总管王府事务,一个护卫王府,对燕王府内了如指掌。 “二王子殿下误会了,我们,我们是在商量眼前的局势该怎么破啊!” “是啊二王子殿下,我们对王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出卖王爷呢?” 两人都一脸紧张的看着朱高煦解释道。 这要是被抓住,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朱高煦看着眼前两人那丑陋的嘴脸,上前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翻在地,冷冷的呵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跟老子打马虎眼?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跟证据,你觉得老子会在这个时候来抓你们?” 危难关头处置重臣是大忌。 他朱高煦自然也是非常清楚。 而且徐闻是什么人? 那可是接连救过他性命,数次在危难之中帮过王府的人。 甚至连他母妃的病症都因为徐闻轻松了许多,虽然没有彻底的根除,可至少已经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了。 而徐闻给的消息又怎么可能有假呢? 葛诚和卢振两人一听,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时候,既然有了证据,那绝对要杀鸡儆猴。 “来人,待下去,严刑拷打,看看这两个王八蛋,这些日子做过多少对不起王府的事情!” 朱高煦厉声呵斥道。 “是!” 马上就有几名身穿盔甲的府兵走了出来,托着两人就像是拖着一袋子垃圾一样朝着外面拽去。 “玛德,徐大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朱高煦皱着眉头吧唧了一下嘴巴,徐闻在他心里的印象也无形中高大了许多。 仿佛每一次有什么事情,徐闻都能够走到最前面,都能够完美的化解。 这种能力,他们也只是在道衍和尚姚广孝的身上见到过。 可徐闻还只是一个年轻人啊!年轻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甚至在朱高煦看来,徐闻将来的成就极为有可能超越姚广孝。 虽然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可何尝不能实现呢? 随后朱高煦便回到了花厅,看着面容冷漠的朱棣恭敬说道:“父王,人已经扣下了,徐闻的消息没错,这两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的确是在密谋准备跟谢贵里应外合。” “这一次,你可要多谢徐闻了,如果不他提醒,咱们一旦大意,很有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甚至一举拿下我们整个燕王府也不是没有可能!”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不用你费心了,那小子接二连三的帮我,你当我是傻子吗?下去吧,严阵以待,万万不可大意了,这一次咱们可是拿命在赌知道吗?” “是!” 朱高煦恭敬退下。 朱棣此时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一旁的姚广孝身上,面色凝重的说道:“大师,接下来可有良策?” 姚广孝闻言,笑着说道:“怕是没有了,现在只有投降了!” “投降?” 朱棣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大师的意思是假装投降,让他们进来?” 姚广孝笑了笑,却没有在说话。 朱棣已经明白了这个好友的意思,当即笑着说道:“也是,现在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兵不血刃了。” 朱棣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凌晨,王府的大门打开。 正在休息的谢贵,也神色平静的走了出来,透过大门能够清楚的看到院子里黑压压的跪了一群人。 “敢问谁是北平布政使张昺和谢贵大人?” 马和从王府走出,恭敬的询问。 “我便是谢贵,你是何人,出来作甚?” 谢贵盯着马和饶有兴致的笑着问道。 “谢贵大人,我是王府的领事太监,我家王爷已经把所有人都捆绑好了,在院子里,请两位大人一起进去检查,另外我家王爷说了,他毕竟是朱家血脉,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府中之人。” “一切以陛下的旨意为准,不知道两位大人能否做到?” 谢贵闻言,饶有兴致的盯着马和冷笑道:“如果我说做不到呢?” 马和闻言,神色冷漠了一分,目光坚定的说道:“王爷毕竟是皇室血脉,如果大人做不到他的话,他会带领所有的王府家眷一起拼杀!” 谢贵一听,顿时不爽的吧唧了一下嘴巴,能够兵不血刃,那自然是最好的。 随后冷冷的盯着马和说道:“行了,你去告诉燕王,本大人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张大人,稍后入府,让他不要搞什么花样,我这边的人马可不少,一旦冲入王府的话,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做主了!” “多谢大人!” 马和神色恭敬说道,随后转身进入。 大门就那样敞开着,里面的一切外人都能够清楚的看到。 “去通知张大人过来!” 谢贵扭头看着自己的亲卫说道。 “是,大人!” 亲卫马上转身离开。 很快,张昺就醉醺醺的走了过来。 谢贵见状顿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之色,冷冷的调侃道:“张大人真是好雅兴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 张昺闻言,却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咧嘴笑着说道:“这燕王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知谢大人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谢贵也懒得跟张昺过多的计较,不耐烦的说到:“燕王已经把他的亲眷都捆了起来,我们现在可以进去接收了!” 原本醉醺醺的张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来了精神,笑着说道:“真是太好了,你我二人怕是要走大运了,抓住燕王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对了,陛下的诏书呢?” “在我这里,进去宣旨吧!” 谢贵不爽的说道,随后拿着诏书就朝着里面走去。 第165章 奉天靖难! 张昺见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跟在背后,咧嘴得意的笑道:“难怪人家说三年大运,神鬼都不敢碰,大爷我这大运也太好了吧,每天喝喝酒,这功劳就来了,哈哈!” 张昺得意的笑声,在王府大院里响起。 整个院子里,跪满了被捆着的燕王府亲眷。 这一幕,让谢贵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一扫而光。 随后在马和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花厅。 老远都能够看到燕王朱棣正面色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默不作声。 谢贵见状,装模做样醒行礼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卑职见过王爷,这是陛下的诏书,王爷您看……” 意思很明显询问朱棣的意思,这诏书是宣读还是不宣读。 “谢大人,还墨迹什么?那可是陛下给的诏书,若是不宣读,到时候陛下询问起来,你我二人该如何回答呢?宣读诏书吧!” 张昺不耐烦的催促道,随后又看向神色冷漠的朱棣笑着说道:“燕王殿下莫怪,现在你是阶下囚,这一切都是要按照流程走的,否则,下官也难做的!” 谢贵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诏书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王朱棣……” 朱棣就那么神色平静的盯着两人,突然,他的眼睛猛的一瞪,闪过一道凶光,恶狠狠的看向了谢贵。 那凶狠的眼神,让正在宿醉之中的张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王爷何必动怒,这事儿也不是我们所愿!你做错了事情,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啊!” 手握圣旨,谢贵神色玩味的冷笑道。 在他看来,朱棣这完全是垂死挣扎了,只是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不敢这么放肆。 可现在,朱棣那可是谋反的罪名啊! 一旦被送到京师,不死也要脱层皮,就算是能够活下来,也必然会失去现如今所有用的一切财富权力。 而他谢贵则会因为这件事儿飞黄腾达,试问他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来人,这两个王八蛋,犯上作乱,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给我拿下!” 朱棣声如洪钟,呵斥道。 “是!” 顿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打斗声,很快王府的护军冲了进来。 “王爷,外面的乱臣贼子已经全部被拿下!” 浑身甲胄的张玉大步进来,手提滴血的腰刀,神色恭敬的说道。 此话一出,张昺、谢贵两人的脸色瞬间就苍白到了极致。 燕王朱棣,这是真的要反了! 朱棣冷冷扫视二人:“把这两个废物拿下!” “燕王,你,你可知道你这意味着什么,你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啊!” 谢贵扯着嗓子,神色无比惊恐的叫道。 此时他们若是落在朱棣的手里,那绝对是十死无生啊! “王爷,有事儿好商量,这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家里的事情,犯不着为难我们吧,我们只是一个走狗啊!” 张昺此时也醒了过来,神色激动的狗叫道。 “把这两个废物押下去,与那葛诚、卢振,一同处决了,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旗杆上誓师!” 朱棣声音冷漠,已经站了起来。 “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王爷,我可以给你当先锋,我可以给你当先锋啊!” 两人一听,这直接就要砍他们的脑袋,一个个顿时慌了神儿,扯着嗓子,惊恐的尖叫道。 可朱棣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护军直接上前,抓住两人就拖了出去。 “燕王府护卫指挥张玉、朱能听令,孤命令你们率兵乘夜攻夺北平九门,不得有误!” 朱棣神色冷漠命令道。 此时他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而且这一日,他跟姚广孝也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一切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是!” 二人抱拳领命,匆匆离开。 朱棣则再度转身坐在了太师椅上静静的等待。 只要拿下北平,他就有机会起兵。 否则,只凭燕王府八百护军,如何成事?只能全家等着杀头! “燕王殿下不必担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姚广孝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 朱棣看了对方一眼,面色认真,问道:“你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姚广孝那白的有些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天命所归,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朱棣闻言,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心中唯一的担忧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燕军以雷霆之势瞬间就攻破了北平的防御。 特别是北平的一些将领,在张昺的带领之下,也都喝的烂醉如泥,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以至于整个北平几乎没人能够挡住燕军的进攻。 不过一夜之间,燕军的大旗就已经竖立在城墙之上,整个北平所有的官员全部被斩杀。 天明。 张玉,朱能穿着满身是血的盔甲激动的走进了花厅。 “王爷,北平全城拿下!” 两人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正在假寐的朱棣闻言,猛的睁开了眼睛,虽然一切都在他的推算之中,可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现在北平被他拿下,他也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同样,也能够进行其他的操作了。 “你们两人首战大捷,这功劳本王给你们记下了,你们放心,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朱棣开心的大笑道:“现在打出旗号,我要在一个时辰内,让整个北平所有人都知晓本王为何要起兵!” “是!” 两人也顾不得休息,匆匆转身离开。 很快,以尊祖训、诛“奸臣”齐泰、黄子澄,为国“靖难”为名的口号就在北平传开。 当天下午,朱棣誓师出征,先后下居庸关、怀来等地。 在姚广孝的帮助之下,他不但越战越勇,而且前头投奔他的士兵也慢慢多了起来。 短短数日时间,各地投奔而来的驻军,就达到了数万人马,多是朱棣昔日旧部。 朱棣的岳父徐达,常年驻守北方,手下战将如云,徐达死后,其军事遗产几乎被朱棣全盘掌握。 加上朱棣能征善战,故而在边军中影响力极大。 这一日,朱棣穿着盔甲,威风凛凛在北平城外检阅军队。 看着眼前数万的将士,他振臂高呼:“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之恶!” “三军将士听令,随孤南征,奉天靖难!” 第166章 清君侧 “清君侧、靖国难!” 数万将士,在这一刻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怒吼起来。 恐怖的声音,宛如惊雷一般,在天地间炸开。 “吩咐下去,今日,牛羊肉管够,一定要让他们吃饱!” 朱棣面色凝重的吩咐道。 作为实战丰富的燕王,他实在太清楚,现在吃饱饭有多重要。 只要这数万人的士气不灭,那么他就有机会君临天下。 “是,王爷!” 将军慌忙转身离去。 朱棣的脸色也稍微好看啊了一分,看着姚广孝说道:“我估计用不了几天,朝廷就会知道我反了,到时候镇压的队伍也应该会过来,只是不知道会派谁来,会派多少人!” 姚广孝闻言,依旧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轻松的笑着说道:“都不重要,我们今天吃饱喝足,以逸待劳,不管谁来都难逃一死。” “除非他们能够集结超过二十万的军队,短短时日显然不可能,建文小儿还没有这么高的威望!所以我们静等即可!” 朱棣闻言,也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必然!所幸无事,不如下棋?” 姚广孝看着朱棣,面色轻松。 “哈哈,大师果然是大师,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下棋!” 朱棣笑着说道,随后两人就直接在这大营附近摆好棋盘开始下棋。 与此同时,朝廷也终于有了动作。 一道圣旨直接落在了驻守在临清的宋忠面前。 当听完圣旨内容之后,宋忠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不过还是恭敬的接下了圣旨。 “宋大人,这是陛下给你的机会,若是你能够拿下燕王这个叛徒,你能够得到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了吧,并且陛下也已经说了,会尽快从其他地方给你调兵遣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拿下燕王,实在不行就是挡住燕王前进的脚步明白吗?” 太监和蔼的看着宋忠说道。 宋忠闻言,神色恭敬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大人放心,我宋忠万死不辞!” “好好,咱也看好你,那我就在京师等你的好消息!” 太监美滋滋的笑着说道,那感觉,彷佛已经看到宋忠胜利一般。 “恭送公公!” 宋总弯腰行礼。 “宋将军,我们才多少人,如何去挡……” “闭嘴!” 宋忠神色严肃的呵斥道。 “是!” 属下虽然心中委屈,可却不敢再多言。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全军拔营,出兵北平,谁要是胆敢拖后腿,杀无赦!” 宋忠面色冷漠的说道。 半年前,朝廷在临清,开平,山海关三地布置重兵,就是为了防止燕王造反。 如今燕王真的造反,驻守临清的宋忠自然要第一个顶上去,第一时间平叛。 但那可是燕王啊! 虽然宋忠对自己有几分自信,可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京师这道圣旨的意义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却不敢违背。 “是!” 副将恭敬行礼,随后便开始调兵遣将。 半个时辰后,宋忠亲率朝廷数万大军,向北而去。 几日后,大军抵达大兴县。 当看到高大的城墙,宋忠突然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大人?” 副将上前恭敬的问道。 宋忠则是神色有些唏嘘,轻声说道:“这里有我一个故人,我去打个招呼,你们稍等片刻,不要入城!” 宋忠说完,便策马狂奔,朝着城池而去。 以他曾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手段,想要知道徐闻的事情自然不是难事儿。 “站住,城内禁止骑马入内!” 守城衙役上前,拦住了宋忠。 宋忠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眼前这个衙役给他的感觉很强。 要知道,他曾是锦衣卫指挥使,这一双眼睛堪称是毒辣,能够让他感到震惊,可见这个衙役的实力有多强。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高手,徐闻并没有给他安排太好的职位,竟然只是让他在这里看门。 “看来,我怕是有些小瞧他了啊!” 宋忠在心里惊叹道,随后跳下战马,看着衙役说道:“告诉徐大人,就说京师有故人来访!” 衙役一听,顿时眉头一皱,但见对方一身甲胄,是个从二品参将打扮,于是点头道:“大人这故人可真是不少呢,稍等片刻,我马上去通知大人!” 衙役说完,便慌忙走了进去,显然经过调教之后,这些家伙不但变得更强,也更加有礼貌了一些。 当得知有故人来访,徐闻也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风,竟然把宋大人给吹来了?” 徐闻一脸震惊,快步迎了上去,这宋忠之前在京师的时候可是帮过他好几次,这人情他可一直记着在。 “徐大人还能够认识在下,倒是让我很开心啊!找个地方聊聊?” 宋忠看着徐闻笑着调侃道。 “我这县衙如何?绝对安全!” 徐闻试探性的笑着问道。 宋忠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走进了县衙内堂。 徐闻亲自给宋忠倒了茶水之后,才笑着问道:“宋大人如何有空来我这里了?” “经过,我想以徐兄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朝廷发生了什么吧?” 宋忠抬头,意味深长的盯着徐闻说道。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一怔,随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情报部门恐怕已经被宋忠发现了,否则,对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略知一二,宋大人这次是奉命平叛燕王吗?” 徐闻倒也没有再藏着掖着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话都已经说开,他要是还藏着掖着,可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宋忠一听,顿时自嘲一笑,苦涩的说道:“我哪里有那个本事,不过是送死罢了,今日前来除了顺便看看故人之外,还有一件事儿希望徐兄能够帮忙!” 说到后面的时候,称呼也从大人变成了兄弟。 徐闻自然也知道宋忠目前的处境有多难,说不好听的,这一次还真就跟送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燕王风头无二,又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出师有名,麾下更是聚集了数万的兵马,可谓是兵强马壮,宋忠如何能与之对抗呢? 恐怕连阻挡一二都未必能够做到。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认真的看着宋忠说道:“你我相交不短,应该很清楚彼此的为人。” 第167章 兵败自杀 “宋兄有什么只管说,但凡是我徐闻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 徐闻的称呼也从大人变成了宋兄,他心里很清楚,宋忠这一次还真未必能够活着回来,也许这一次就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宋忠见状,抿嘴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一次有去无回的可能性很大,可有一些人跟随了我很多年,我不忍在我死去之后,没人照顾他们。”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正如你所言,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办事能力也很强,交给你也不算是辱没了他们,你觉得如何?”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激动的笑着说道:“那简直是求之不得啊!” 他现在虽然训练了不少的好手,可培养接班人的事情也迫在眉睫。 并且王力跟周昆学的都是江湖上的野路子,不是太正统。 可锦衣卫却不同了,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又有一套系统化的训练,如果能够加入自己的情报部门,那他能够得到的好处简直大的无法言语。 宋忠见徐闻一脸激动,当即笑着从身上掏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徐闻说道:“这名单我交给你了,我这辈子没什么朋友,就你一个!” 徐闻接过名单,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轻声问道:“不去不行吗?” 宋忠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去,只死我们这些人,我若是不去,那么死的就是九族,告辞了,好好活下去!” 宋忠说完也不再废话,起身离开。 徐闻慌忙相送,一直把对方送出县衙,在宋忠的阻拦之下,他才停下脚步,目送对方离开。 “出发!” 宋忠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随后大部队跟着宋忠一起快速出发。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感慨道,随后他扭头喊道:“王力!” “属下在!” 王力急匆匆的冲了上来。 “派人密切关注宋大人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在关键时候救他一命吧!” 徐闻神色唏嘘的感慨道。 王力闻言,马上恭敬说道:“是,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嗯!” 徐闻点了点头,便一个人朝着街道上走去。 燕王朱棣举兵造反,一时间天下震动。 战争的阴云已经影响到了大兴县,此时街道上哪里还有往日的繁华景象? 这一幕,也让徐闻的心情越发的沉重。 强者之间的对抗,最终倒霉的,死掉的,往往都是这些无辜的弱者。 而最悲哀的却是得到的好处的依旧还是强者。 他们就像是蝼蚁一般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 只能在这乱世之中随波逐流。 哪怕是强如宋忠,也同样只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仅此而已。 数日后。 王力面色凝重,匆匆冲进了徐闻的房间,急切的说道:“大人,宋忠宋大人兵败自杀了,我们没有来得及出手救他!” “什么?自杀了?” 徐闻猛的站了起来质问道:“为何要自杀?” 王力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昨日宋大人领军与燕王的兵马遭遇,双方大战,十分惨烈,然而朝廷兵马不敌燕军,我们本以为宋大人会等待朝廷的援兵,谁曾想,他,他竟率军冲杀,最终被困自刎了……我们没有保护好宋大人,还请大人责罚!” 徐闻有些失落的摆了摆手,“下去吧,这事儿不怪你们!”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宋忠为何来找他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着要活下去啊!” 正当徐闻一脸落寞的时候,突然急促而又杂乱的嘈杂声音骤然响起。 “干什么的?这可是县衙,你们竟然敢擅闯?” 有压抑发出一声怒吼。 徐闻一听,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哈哈啊,县衙?那是过去的了,今天老子不但敢擅闯你这小小的县衙,还敢杀人你信不信啊?” 燕军先锋将军房宽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狰狞,得意的大笑道。 背后的燕军乱兵们闻言,也顿时咧嘴大笑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他们杀的高官可不少。 北平府的几个三品官,全都被一个个剁了脑袋! 一个小小的大兴县衙,他们还真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 “混账东西,我看谁敢!” 徐闻冲了出来,发出一声怒吼。 王力,周昆等人也慌忙跟了出来。 房宽也下意识的看了徐闻一眼,冷冷的笑道:“你这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将军说话,你不怕死?” “就凭你,还杀不了我!” 徐闻神色傲慢的冷笑道。 房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咧嘴狞笑道:“本将军三品大员都杀了好几个,你说我杀不了你?” “我若是少一根汗毛,你们都别想活!” 徐闻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冷冷的盯着房宽威胁道。 房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来劲了,冷冷的笑着说道:“有点意思,那今天本将军就杀了你,我倒要看看我怎么死的!” 说着提刀就朝着徐闻走了过去。 “你敢!” 周昆,王力等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全部都爆发出了可怕的气息。 在没有跟随徐闻之前,他们可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从未怕过任何人。 自从跟了徐闻之后,他们也收起了自己的锋芒,为了自己的家人过上了安稳日子,可那不代表他们没有杀人的本事了。 “你们都在后面站着!” 徐闻却是神色冷漠,阻拦了王力等人。 “啧啧,你这是个聪明的选择,免得他们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房宽见状,还以为徐闻是怕了,不禁越发得意的笑了起来,手中的大刀也缓缓举起。 王力等人担心的不行,死死的盯着房宽,一旦对方真敢动手,他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下徐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响起。 随后只见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宛如一团烈火一般由远及近。 朱高煦慌忙跳下战马,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徐先生,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 第168章 加入燕军 徐闻听朱高煦称自己先生二字,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马上就想明白了,他最近可一直在跟燕王交谈,两人隐约平辈。 他又帮了燕王府那么多,朱高煦怕是已经不敢再跟他称兄道弟了。 这一声先生倒是叫的巧妙的很。 “风采依旧个屁!我头快要被人砍了!” 徐闻不爽的盯着朱高煦。 这要是朱高煦来得及时,说不定双方都打起来,这还好个屁啊! 朱高煦一听,目光也顿阴沉了下去,看向了一旁的房宽等人。 房宽心中一突,忙道:“二王子息怒,我们不知道他跟您认识啊!” “是啊,若是知晓他是二王子的人,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招惹他啊!” 房宽等人,纷纷一脸紧张的看着朱高煦解释道。 现在朱棣清君侧,一旦成功,那眼前的二王子朱高煦可就要摇身一变成为皇子,他的朋友,哪里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呢? 而且那一句先生意味着什么,房宽又如何能不知道呢? 朱高煦一脸无奈,就连他的父亲在面对徐闻的时候,都是以礼相待,可眼前这些家伙竟然想要弄死徐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废话少说,快他娘的给徐先生道歉!这位徐先生曾经多次帮燕王府渡过难关,并且还救过我和大哥的性命,还帮过母妃看过病,帮父王分忧解难过,以后你们见到他,就如同见到世子!谁要是再敢冒犯,杀无赦!” 朱高煦冷冷的盯着房宽等人说道。 “是是,以后绝对不敢了!” 众人慌忙抱拳讪笑道,随后又一起扭头看向了徐闻。 “徐先生,我等都是大老粗,没什么文化,之前冒犯了先生,是我等该死,还请先生见谅!” 房宽倒也聪明,一脸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 朱高煦也静静的看着徐闻,希望他能放他们一马。 徐闻见状,心里虽然有几分不爽,可也知晓朱高煦的难处。 现在大敌当前,燕王府正是用人之际,真要是动了房宽,势必会动摇军心,给燕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一想到这里,徐闻脸上的神情也稍微好看了一些,笑着说道:“将军客气了,既然都是自己人,这件事儿就过去了吧,不过还请将军接下来尽量少造一些杀戮!” “燕王殿下清君侧,乃是匡扶大明江山社稷,若是尔等大肆制造杀戮,终究会影响燕王殿下的声誉!” 房宽急忙弯腰,再度抱拳,恭敬说道:“谨记先生教诲。” 朱高煦见状,也开心的咧嘴笑道:“徐先生,走,我带你去见父王!” 徐闻见状,无奈的点了点头,命运的齿轮已经推动,他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随后在朱高煦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大营。 “徐闻!” 朱棣一身金色甲胄,看到徐闻顿时喜出望外。 徐闻的才能他很清楚,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错,在这个时候,徐闻的到来,不亚于是天降神兵啊! “见过王爷!” 徐闻弯腰行礼。 “哈哈,好了,无需这么客气,你瞧瞧我这脑子,都忙糊涂了,竟然忘记你在这大兴县了,现在你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啊!” 朱棣激动的大笑道。 “王爷谬赞了,不知道王妃的病情还有没有复发呢?” 徐闻笑着问道。 颈椎的问题通过按摩手法,的确是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可想要彻底的治愈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行,就是最近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舟车劳顿折腾的了,好像有点复发的意思!,难道不能根治吗?” 朱棣看着徐闻问道。 “此病很是复杂,想要根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经常治疗!” 徐闻尴尬的笑着说道。 “那倒也无妨,等这次的事情了解之后,再治吧!”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治疗的时候,随后又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我现在做的事情你知道吧!” 徐闻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都已经打到他门口,要是还说不知道,那就有些太假了。 朱棣见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想你加入,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你不用担心前途的事情,本王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你展示自己的机会如何?”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朱棣竟然会这么直接,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 朱棣见状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在一旁等待着。 他相信徐闻,也坚信徐闻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片刻之后。 徐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既然是大势所趋,既然是历史,他似乎也没有违背的必要,当即笑着说道:“承蒙王爷看的起,徐闻自是愿意的!” 朱棣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手也重重的拍打着徐闻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得你徐闻一人,胜过千军万马,从此刻开始,你就是北平府主官,政事一把手,所有的一切我都交给你来处理了如何?” 徐闻看着朱棣,眼中也闪过一抹震惊之色,朱棣这心胸还真不是朱允炆能够与之相比的。 整个北平可是朱棣的老巢,更是他的大后方。 在此时,这个大后方也显得尤为重要,若是北平出了问题,那么朱棣这一次清君侧的任务都可能失败。 可现在,朱棣竟然直接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了他,哪怕是他徐闻,此时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朱棣一看,徐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愿意?” 徐闻回过神儿,忙说道:“卑职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卑职也有一个要求,希望王爷能够答应卑职,只要能够答应,以后徐闻定然竭尽全力替王爷管理好北平!” 朱棣闻言,顿时有些好奇,盯着徐闻笑着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能答应你的本王一定会答应你!” 这话显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若是不能答应的,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徐闻也不墨迹了,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听闻宋忠的尸体在王爷这里,他过往在京师待我不薄,朋友一场我不想让他暴尸荒野,求王爷能够允许我给他寻一个好的地方安葬,也不枉多年相识一场!” 第169章 主政北平 朱棣闻言,神色也有几分唏嘘,点了点头说道: “太祖在世时,称赞宋忠率直无隐,他是个忠臣,我与他也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不可能让他暴尸荒野,既然你开口了,这件事儿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多谢王爷!” 徐闻神色激动,深深一揖。 这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你的要求本王答应你了,可本王的后方也同样交给你了,同时你还需要考虑补给问题,有信心吗?是否需要我帮你留点人手帮你?”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调侃道。 徐闻却是一脸自信,看着朱棣说道:“王爷只管放心,北平若是治理不好,王爷直接拿我问罪便是了,至于补给粮食一类的我想王爷就更加不需要担心了!” 朱棣看着徐闻那一脸自信的样子,顿时眼睛一瞪有些好奇的看着徐闻问道:“怎么?难道你小子已经想到了办法?”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我一个商人朋友,从海外给我带回来了番薯苗,这番薯不但味道不错,价值极高,而且它的产量非常恐怖,一亩地的产量最少可以达到六百斤,甚至是七百多斤的都有!”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叫了起来,“你说亩产能达到六七百斤?” 徐闻得意的笑着点了点头,就这,还是因为山地的原因,如果土地更好一些,管理更专业一点,亩产的数量肯定会更高。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正常的农作物亩产两三百斤那都是非常不错的了,甚至有些地区,土地贫瘠的话,亩产可能只有一百多斤。 可现在,徐闻竟然种出了六七百斤的番薯,试问朱棣怎么能不震惊呢? “徐闻,你可别忽悠我啊!” 朱棣再度神色严肃的看着徐闻说道。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将会改变整个大明江山啊! 徐闻则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朱棣说道:“王爷,算命的能骗你十年八年,我能骗你吗?这是不是真的去地里一看便知,我之前找张昺让他拨款,让他给我权力,让我大面积种植,结果这孙子就知道喝酒什么都不管。” “还多次找我的麻烦,弄的我不厌其烦,无奈之下,只能悄悄安排了一些农民开垦荒地悄悄种植。” “否则的话,这亩产恐怕还能往上涨,不过现在已经初具规模,稍后我会让人把整个大兴县的土地都腾出来,全部种上番薯。” “这样等到收获的时候,不但有大量的食物,而且来年还能够大量的番薯苗,到时候在全国土地贫瘠之地推广开来,不出三年时间,大明所有穷苦人都可以吃饱肚子!也能应付天灾。” 朱棣看着自信满满的徐闻,神色不禁有些唏嘘,眼神都略带了一抹恭敬,看着徐闻说道:“徐闻啊,你这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儿,将来本王定然会代天下百姓感谢你的。”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惶恐,急忙弯腰说道:“王爷过了,这也是我分内的事情,所以王爷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只管一路高歌猛进吧,越快结束,百姓就能够少受一些苦!”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向徐闻的眼神也是越发的敬佩起来,笑着说道:“本王会尽力,这里就交给你了!” 朱棣说完,也不磨叽,转身离开。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既然做了这燕王,既然已经动手了,那他就不会在磨磨唧唧。 而且正如徐闻所言,越早结束,越好。 徐闻也不敢耽误时间,整个北平说大不大,可要说小那也绝对不小,现在不少官员都被砍了脑袋,百废待兴,他要做的事情可是很多的。 首当其冲的便是宋忠的尸体。 虽然燕军开拔,整个北平已经全部都在徐闻的掌控之下,给宋忠找一个风水宝地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一晃便是三天。 这三天,徐闻几乎是彻夜未眠,就这,也只是勉强把整个北平的班底给组建起来。 当然,王力跟周昆这样的人才,徐闻也给了他们发展的机会,每个人都安排了职务。 至于曾经他们召集而来的那些人,几乎也都跟着水涨船高,或多或少都有所提升。 随着燕军南下开拔,总管后勤的徐闻忙的不可开交。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北平府全境大面积种植粮食。 番薯固然产量高,但军队不能总吃这玩意。 主要还得靠五谷杂粮。 而且徐闻知道,靖难之役得打四年,后期打的就是后勤。 只有在粮食供应紧张下,番薯才能作为军粮补充,比如当下。 战争初期,物资紧缺,徐闻的番薯有了用武之地,大大缓解了燕军的供给。 过了一段时间,听说朝廷派出重兵北上,燕军南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徐闻难得有机会闲暇。 “轰!” 突然,一声巨响在府邸后院炸开。 徐闻一听,顿时脸色骤变,慌忙冲了过去,只见一间土坯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几名下人此时正一脸慌张的在救火。 徐闻见状,顿时眉头微微一皱,这后院他记得并没有堆放什么东西,怎么会突然起火的呢? “怎么回事儿?” 徐闻随口问道。 “大人,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几个正在这里清理杂物,并没有带任何的明火,这房间就突然起火了!” 一名下人,神色紧张的回答道。 毕竟现如今的徐闻,那可是北平府主官,位高权重,他们这些下人哪里招惹的起呢? 徐闻看着对方那紧张不安的神情,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无妨,不过只是一个土培房不值什么钱,烧就烧了,注意救火,别让火势蔓延即可。” 徐闻说完,便准备离开,可他的目光中却突然被眼前的熊熊烈火所吸引。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火器发展似乎还没有多厉害,如果我能够造出比较方便携带的虎樽炮那……” 一想到这里徐闻的神情就激动了起来。 火药的发展在现如今已经很强大了,所以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 而且火器在这个时代也发展的十分不错,只要找一两个有经验的铁匠师傅,甚至曾经做过大炮的十傅,把自己的想法跟理念跟对方说一下,想要造出虎樽炮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玛德,一场火倒是让我清醒了许多,罢了,既然已经决定入燕军,总要做点什么吧!” 徐闻神色得意的咧嘴笑着说道。 只要虎樽炮造出来,那绝对能够雄霸一方,在战场上堪称无敌啊~! 第170章 火炮人才 虎樽炮,如同后世的迫击炮。 既能发射实心弹丸,也能发射覆盖面大的散弹。 功能多样不说,主要是分量更轻,只有三十六斤左右,十分方便运输。 甚至一个身强力壮的壮汉,都能够带着虎樽炮到处游走作战。 要是数量上来了,这东西就是战场上的利器,没人能够挡得住。 “王力,周昆!” 徐闻扯着嗓子激动的喊道。 “大人!” 两人听到徐闻的声音,急忙冲了出来。 毕竟现在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北平府布政使司衙门,院子里房间多的很。 为了方便平时的工作,徐闻索性让这群人都住在了北平府。 “快,马上给我调查一下北平最厉害的铁匠是谁,另外,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曾经打造过大炮的人!” 徐闻情绪激动的说道。 两人一听,虽然不明白徐闻为何这么激动,不过还是马上转身开始调查。 两个时辰之后,两人匆匆归来。 徐闻急忙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恰好有一人,符合大人的要求,他名为熊俊,不但铁匠手艺一流,曾经还在京师军器局做过火炮,只是,只是他的儿子被齐泰给杀了,自己也被关了几年,刑满释放心灰意冷之下,便回到了北平养老,恐怕未必会肯出山帮大人!” 王力神色尴尬的笑着说道。 唯一的血脉断了,这对人的打击可是非常巨大的。 没去找齐泰拼命,那都已经算是足够理智了,想要让他出山重操旧业,怕是比杀了他都难。 徐闻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不爽的嘟囔道:“建文三傻这群王八蛋,怎么一点好事儿都不干呢?去有关他儿子的卷宗弄来,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徐闻有些头疼。 本以为能够找到这么一个铁匠,再配合自己刚刚画出来的图纸,这虎樽炮就有了出世的可能。 可现在竟然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最重要的是齐泰在京师,还是兵部尚书,就他算是想要给老头报仇,也没办法啊! 很快,王力拿着一份卷宗走了上来。 徐闻打开卷宗,仔细的阅读。 原来熊俊父子是京师军器局的匠户,负责给亲军二十六卫打造火器。 只因有一批次的火铳,在羽林左卫操练时出现炸膛,炸伤了一名百户。 时任工部主事的齐泰,问责军器局,将熊俊的儿子熊峰给抓了,判了杀头。 片刻之后,徐闻的眉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这份卷宗的记载漏洞百出,只要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卷宗有问题。 也就是说,老汉的儿子肯定是被冤枉整死的! 其实当时熊峰是帮人顶班,炸膛的火器并非他打造。 “砰!” 徐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这些南方的官员平时为了利益争权夺势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这种性命攸关的案子也敢这么草率形式,简直该死啊!” 王力闻言,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卷宗,因为送来的太快,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徐闻抬头看着王力说道:“马上发布一个平反的告示,算了我自己来书写内容吧!” 既然选择造反,自然不承认南方的政权。 徐闻说完,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纸笔,略微沉吟了片刻就开始书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命王力派人将告示直接张贴在了城墙出入口最显眼的地方。 徐闻也在此时动身,前往老铁匠所在的位置。 卧虎山是座名不经传的小山坳,因为十几年前有猛虎出没,因此被人命名,从此也人迹罕至,鲜有人来。 徐闻一行人也在山中寻找了足足接近大半天的时间,才在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炊烟袅袅,几只肥嘟嘟的母鸡正在院子的泥土中刨着什么。 一名头发花白,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低头在整理木柴。 这些原本普通的木材,在他的手里就像是砖头一样,被堆砌整齐摆放在一旁。 “大人,应该就是这里了!” 王力看了老者一眼,恭敬的说道。 毕竟正常人绝对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态度,千万不要激怒了老人家,就算是被人骂两句也无妨明白吗?” 众人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徐闻竟然有如此决心,挨骂都不还手。 不过徐闻都能够做到,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跟在徐闻的背后一起朝着老头走去。 “刷!” 正在收拾木柴的老头听到动静,猛的扭头看向了徐闻等人,就那么一个眼神,就让徐闻心头一颤,彷佛被这山中猛兽锁定一般,让他全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炸立了起来。 “好强的气势,看来他绝对不是一个铁匠那么简单啊!” 徐闻心中震惊。 而老头此时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低头,收拾眼前的木材。 徐闻走上前,抱拳看着老头笑着说道:“老先生您好,敢问您是熊俊吗?” 老头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低头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徐闻见状,也不生气,毕竟老头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连孩子都被整死了,这心里不爽是人之常情。 “老先生,外面变天了,燕王奇兵,清君侧,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现在正需要一个厉害的铁匠,听闻老先生曾经连大炮都能够制造出来,所以今天晚辈斗胆来打扰老先生,希望先生能够出山!” 可老头依旧不吭声。 岳冲见状不爽了,只是他刚准备上前,却被徐闻一把抓住了粗壮的胳膊。 随后徐闻再度耐心的说道:“老先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您儿子的确是被冤枉的,整个案件一共有三个疑点,证人,证词,证据,皆说不通。” “可令郎却被人杀害,我知晓您心里难受,所以已经发布公告,澄清令郎被冤枉的事情,虽然有些迟了,可总比没有要好。” “再者说了,澄清之后,令郎就是清白之身,就算是去了下面,他也能够堂堂正正做做人,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徐闻说完,双眼死死的盯着老者。 果然,在他那充满危险气息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动容,虽然一瞬即逝,可又怎么能够逃的过徐闻的眼睛呢?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徐闻就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找错人,眼前的老者绝对就是他想要找的熊俊。 第171章 亲顾茅庐 一旁的岳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爽,看着徐闻试探性的说道: “大人,这老头会不会是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啊?要不我上前跟他说话吧,隔壁村的王大爷老了之后,就是耳聋,根本听不到别人说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不爽的白了岳冲一眼。 这老头要是聋子的话,怎么可能他们刚一靠近就有反应了? 而且刚刚他在说到熊俊儿子的案子时,对方明显有了反应,绝对不可能是聋子。 当即徐闻再度看着眼前的老头说道:“老爷子,现在正是大明王朝需要您出力的时候,你的儿子不在了,你很伤心,可一旦持续开战,到时候死的就是千千万万个儿子。” “对于战争的残忍,我想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难道您就真的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的孩子都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都白白的死在战场之上吗?” “只要老先生肯出山,不管您提出什么的条件要求,我徐闻都无条件的答应您,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在收拾木材的老头,也放下了手中的木材,缓缓转身冷漠的看向了徐闻。 岳冲见状顿时咧嘴,指着老头尖叫道:“你这老头好生的坏,明明听得到,为何装聋作哑?” 徐闻顿时眼睛一瞪,看着岳冲呵斥道:“闭嘴,去一边,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废话,别怪我收拾你!” 岳冲一看徐闻是真的发飙了,顿时尴尬一笑,急忙跑到了一旁。 徐闻则再度对着老先生一拜,一脸诚恳的说道:“另外,晚辈斗胆跟前辈保证,不出三个月,必定帮令郎报仇,之前坑害你们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老头冷冷的盯着徐闻,彷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随后冷冷的说道:“你当真什么条件都肯答应?” 徐闻一听有戏,急忙激动的说道:“不错,什么条件都能够答应,前提是不伤害无辜,不伤天害理!” 老头见状,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几分仁义,倒是比那些王八蛋好不少,这样好了,你跪下吧,老人家我不喜欢你站着说话!” “什么?跪下?” 在场众人一听全部都傻眼了,谁也没有想到老头竟然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王力更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先生,我家大人乃是北平主官,而且也从未得罪过老先生,甚至一直以礼相待,犯不着这么欺负人吧?” 老头闻言,轻蔑冷笑道:“这就是我的要求,他若是能够做到,我就会考虑帮他,你们既然能够找到这里来,那自然是对我进行过调查,应该清楚我的手艺!” 徐闻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刚刚虽然是在劝说老头,可说的也同样是事实,一旦战斗不能够在短时间内结束,到时候死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罢了,都不要再说了,既然老先生是这个要求,我做便是了!” 徐闻说完,深吸了一口气,便朝着老先生跪去。 “少爷!我替您!” 远处的岳冲拼着被责罚,慌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头的面前,“老先生,我知道替我家少爷磕头。” 说着,就直接磕头,砰砰的声音,简直就像是铁锤砸在了地上。 徐闻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拉住了岳冲,笑着说道:“好了起来,老先生是让我跪,又不是让你跪,再说了,你家少爷我这一跪不丢人,我为的是天下苍生,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岳冲一听,神色却是越发的着急,忙说道:“你可是少爷,你怎么能跪呢?这事应该我来!” 老头眉头微微一皱,不悦的说到:“你们事儿真多,算了,不想跪就不跪了,给我洗洗脚也行!” 老头说着,就坐在了一旁的板凳上,双脚一蹬,脱下了脚上的鞋子,顿时黑漆漆的脚趾就呈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还伴随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来啊,别愣着了啊!” 老头看着徐闻不耐烦的催促道。 “少爷!” 岳冲简直要疯了,徐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高不可攀,怎么能下跪呢? 徐闻重重的拍了拍岳冲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现在不单单是你的少爷,还是北平的主官,我要考虑的是苍生,而非你我的利益了,听话!” 说完,徐闻就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陶盆,清洗干净之后,就打了一盆清水端到了老头的面前,慢慢蹲了下去。 这一幕,让也王力,周昆等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在他们心里,徐闻那可是名动天下的才子,更是拯救了他们人生的主人。 可现在,竟然要给一个老头跪下,他们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老头看着慢慢蹲下去的徐闻,冷冷的笑着说道:“别说老头子没有提醒你啊,就算是你给我洗脚了,我也只是会考虑,不一定答应你!” 徐闻闻言,抬头笑着说道:“有一线生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 话落。 徐闻就一把抓住了老头的腿。 “徐大人住手!” 老头此时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慌忙起身,直接抓住徐闻的双臂,硬生生的把徐闻托了起来。 徐闻看着眼前的老头有些不解,问道:“老先生这是何意?” 老头眼眶深处有银光闪烁,哽咽道:“徐大人的名字老朽早就听闻,只是不知道您是真的好官,还是和那些个王八蛋一样人面兽心,让人恶心,所以老朽才试探一二,这一试,让老朽确认,徐大人是真的好官!我熊俊愿意跟随大人出山!”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看着老头问道:“老先生说真的?” 熊俊闻言,仰天哈哈大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熊俊虽不是什么人物,不过我说的出就一定能够做得到,只是希望大人之前说的也能够做到,我儿子是冤枉的,那些人必须要死!” 徐闻马上目光坚定的说道:“老先生放心,我徐闻也是说的出就一定能够做的到!” 熊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徐大人稍等片刻,我进去收拾一下就跟大人一起走!” “好,不急,我们等你!”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那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虎樽炮。 第172章 军事技术顾问 若是人手拿一个虎樽炮,那在战场上谁能够挡得住? 恐怕就算是号称战斗力最强的骑兵营,在虎樽炮面前都是弟弟啊! 试想一下,敌方骑兵冲锋而来,前面摆放一排五百门小炮,每门小炮可装填几百颗小铁片石子之类的霰弹,呈现扇形打击,五百门虎樽炮齐射,那将是什么场面? 徐闻只想到四个字:人仰马翻! 现如今大明王朝也有火器,只是因为准头,重量,运输等综合因素导致利用率并不高。 可虎樽炮却不同了,他的问世,将会改写整个战事。 这是真正的利器,如猛虎下山一般,定然要血染半边天。 正当徐闻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茅草屋却突然燃了起来。 “快救人!” 徐闻一脸惊恐,这可是制造虎樽炮的“技术顾问”,熊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想要在短时间制造出虎樽炮恐怕就很困难了。 众人一听,哪里还敢迟疑,也纷纷起身就准备冲上去救火。 可熊俊却从烈焰之中走了出来,看着徐闻笑呵呵的说到:“徐大人,不用救了,老头子对于火焰的掌控还有几分心得,这火不会烧出这个院子,就让他燃烧吧!” 徐闻一听,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这是想要跟过去彻底的道别,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尊重老先生的意思!” 熊俊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大人,果然是传闻之中一样,能够遇到大人,也算是老朽的福分吧!” 岳冲此时又憋不住了,开口不爽的盯着熊俊质问道:“你既然知晓我家少爷的名号,为何还要刁难他?” 熊俊呵呵一笑,看着岳冲说道:“是老头子错了,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清官,还有徐大人这样肯为老百姓考虑的清官。” “我在火器营忙碌了半生,见过了太多的人,太多的官员,甚至是战场上的名将也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如徐大人这样为普通人考虑。” “他们更多考虑的就是自己的战功,就是如何去打胜仗,却从未想过,打胜仗也好,打败仗也罢,死的,受伤的永远都是那些最普通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我下定决心离开,因为我知道,我儿子的死在他们眼里不过就像是一只蚂蚁被踩死了,我继续留在火器营,也没有机会为我儿申冤报仇!” 说着,熊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当场落泪。 岳冲见状,一下子也有些尴尬了,不自然的讪笑道:“那个你别哭啊,看的我心里怪难受的,你放心,我久啊少爷是难得的好官,他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熊俊抬起手臂,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泪,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笑道:“徐大人我自是相信的,否则,小老儿又怎么会答应出山呢?” 说着,熊俊扭头看向了那熊熊燃烧的茅草屋,他在这里住了几年,已经有了感情,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走,此生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才会一把火烧掉。 徐闻自然明白熊俊心中所想,笑着说道:“走吧先生,以后我再给你盖一个这样的房子!” 熊俊惶恐,急忙说道:“大人不需如此客气,叫我熊俊即可!”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叫你熊师傅吧,咱们边走边说如何?” 熊俊点了点头,随后上了战马,作为一名工艺精湛的铁匠,他也是有些功夫在身,所以骑马完全不在话下,两人一边骑马,一边交流。 这一番交流下来,也让徐闻见识到了熊俊的不凡。 本以为熊俊只是在打铁上有些见底,却不曾想,这个家伙在火器上的学识,竟然如此的丰富。 徐闻所说的几种火器改造,老头都能够说上几句,发表心得。 要知道,这些火器可都是后面二三百年才问世的。 这着实让徐闻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欢喜。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捡到宝了。 一回到府邸,徐闻便激动的大声喊道:“盈盈,婉儿,快出来!” “来了!” 甜美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起结伴儿而出。 特别是吴婉儿,现在那乖巧的简直让徐闻震惊。 不管他徐闻提出怎样的要求,吴婉儿都不会拒绝,不但不会拒绝,反而还会全力以赴的配合。 这也让徐闻慢慢对她有了感情,很多时候,也会叫上吴婉儿把他当成自己的夫人。 “老爷子,这两位就是我的夫人,这位是熊俊熊老爷子,是我专门请来的,以后也住在咱们这里,你们作为府里的夫人,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对老爷子尊重一些,好一些,当做自家人来看待,给下人们也做个表率,知道吗?” 徐闻看着两人叮嘱道。 万一不小心激怒了这老爷子,那可就要命了。 在北平想要找到一个这么合适的人可不容易。 两人一听,虽然不明白徐闻为何对眼前这老头这么的看重,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便是,我们这就去给老爷子收拾个房间出来!” 岳盈盈笑着说道。 “可以离我的房间近一些,我能保护他!” 岳冲在一旁咧嘴笑着说道。 岳盈盈笑着点了点头,就带着吴婉儿一起离开。 熊俊却是有些惶恐,急忙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无需这么客气,随便给我个房间即可。” 他是匠户出身,社会地位十分低下,何曾想过有一天被当官的奉为上宾? 徐闻看着熊俊,咧嘴笑着说道:“这府邸大的很,有的是房间,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相爱就行,明天我来找你!” “来人,带老爷子下去休息,以后在安排两个仆人,专门负责照顾老先生的生活起居!” “不用,不用,我能照顾自己,我能照顾自己!” 熊俊一听,顿时有些惶恐的摆了摆手,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突然多几个下人他还真不喜欢。 徐闻看着神色惶恐的老先生,笑着说道:“那是以前,以后你就是咱的军事技术顾问了,起码得是七品官身!” “啊?七品?”老家伙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当官? 徐闻笑了笑:“以后还得烦劳熊先生得心打造研发火器,造枪造炮!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熊俊毕竟年纪大了,需要一个人缓缓,来适应新环境新职位。 第173章 火器构想 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徐闻便睁开了眼睛。 “夫君起这么早,不会是要去找熊先生吧?” 岳盈盈躺在右边,俏生生的问道。 吴婉儿闻言,也在一旁,抿嘴浅笑道:“还好那熊先生年岁大了,否则,我都要怀疑夫君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的想法了,竟然如此着急!”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语,“你们的夫君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贪吃吗?连男人都不放过?” 岳盈盈一听,顿时抿嘴娇笑道:“要不是某人的腰子不给力,说不定都要吃到天亮了!” 吴婉儿也在一旁揶揄道:“可不是,只恨啊这腰子少长了几个!” 看着两人那得意的样子,徐闻那叫一个火气冲天啊! 恐怕也没有那个人能够挡住这两个女人了。 本来颜值都不俗,在经过徐闻的“照顾”之后,一个个简直就像是明珠除尘一般,光彩四射,此时又躺在徐闻的旁边,半身娇媚,如果这样他还能够无动于衷,那怕是多少有些问题了。 “夫君,不……要。” 岳盈盈小声求饶。 只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压制。 徐闻也一直在房间内待到上午,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徐闻下意识的遮挡了一下,随后自嘲的苦笑道:“也不知道那皇帝老儿都是怎么顶住的,后宫佳丽三千啊!” “每天两个的话,都要忙活好几年啊,难怪皇帝似乎都不怎么长寿 。” 徐闻说完,就来到了熊俊的住所。 老远都能够听到岳冲正在房间里跟老头吹嘘什么。 这一幕,也让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人上年纪了,又是失独家庭,岳冲这种没心眼儿的家伙倒是一个不错的陪伴。 \"大人!\" 熊俊见徐闻走了过来,慌忙起身行礼。 徐闻忙笑着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今天来找熊先生是想问问你能锻造这个东西吗?” 说着,徐闻就把昨天画好的图纸递给了熊俊。 熊俊一看徐闻有备而来,这心里也有些好奇,当即接过了图纸。 只是当看到上面所画的内容,熊俊顿时眼睛一瞪来了兴致,仔细的盯着图纸看了起来。 岳冲也伸着脑袋凑起了热闹。 只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仅仅只是一眼,这家伙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着说道:“少爷,这东西怎么那么像一只老虎蹲在那里啊?”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盯着岳冲笑着说道:“你这狗东西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不错,这就是我设想的虎樽炮!” 岳冲愣了一下,“虎樽炮?” 徐闻点了点头,“这樽炮十分轻便利于携带,而相比当下火炮威力也略有提升,如果熊先生能够帮忙打造出来的话,我想可以当做神兵利器来使用,甚至可以轻松的雄霸战场。” “当然,有的时候雄霸也是一种解决战争的方法,只要有一方能够独大,尽快的结束战争,老百姓一样能够过上平平日子!” 熊俊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大人的心思老朽明白,有的时候,尽快的结束战争,也的确是一种仁慈,只是你这图纸我发现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需要进行改良。”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笑着说道:“先生果然是行家,我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构想,具体的自然还是需要先生来实现,您需要钱,我就给您钱,需要人,我就帮您找人,只希望能够尽快的造出这虎樽炮!” 熊俊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行,有个大概的方向,我弄起来也会省心不少,这样好了,把这个傻大个给我,另外钱财方面恐怕消耗也不小,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熊俊竟然会要岳冲,就连岳冲自己都指着自己的鼻子,傻愣在了原地。 熊俊见状,没好气的白了岳冲一眼说道:“跟着老头子少不了你的好处,愣着做什么?” 岳冲一听,顿时不爽了。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徐闻却慌忙看着岳冲说道:“还不谢谢先生?” 岳冲见状,虽心中不爽,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不爽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老先生!” 熊俊看着岳冲那不爽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难得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小子别弄的好像老子强迫你一样,就老子这一身本事,你要是学会了,保证你这辈子逍遥快活。” 岳冲嘴巴撇了撇,没有说话,可心里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 徐闻急忙盯着岳冲说道:“从今天开始,没事儿你就过来先生这里帮忙知道吗?这虎樽炮对我很重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岳冲看着徐闻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少爷!” “那行,你们忙吧,有需要找我!” 徐闻笑着说道,也不再打扰两人。 熊俊这样的人有本事,所以哪怕是答应跟他过来,心里依旧还是有自己的骄傲。 他只需要抛砖引玉即可,如果说的太多,管的太多,反而会让对方心中不爽。 再者说,在锻造打铁这一块儿,他也不擅长啊! 这虎樽炮主要还是看熊俊的能力。 多耽误一秒钟,虎樽炮出世的时间就会晚一分钟。 当然,虎樽炮并非想象的十分牛逼,它就如同迫击炮,威力并不强。 当然了,明初的火炮,威力都很垃圾,且十分沉重,重达千斤。 徐闻之所以如此心急的打造虎樽炮,完全是根据燕军需要,南下时便于携带。 而且,虎樽炮只是第一步。 如果熊俊能打造出,徐闻还要佛朗机炮,神武大将军炮等,甚至十八世纪的线膛炮,都想试一试。 这些重火器,对这个时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除此以外,还有火铳,燧发枪等等,受生产力的限制,都需要慢慢搞。 离开熊俊的房间后,徐闻这心情舒畅的走出了府邸。 朱棣把这么大的地方交给他管理,那完全就是一种信任,他自然也不可能懈怠。 而民生也是反映他管理能力的一种,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外出查看民生,并且做出一些改变。 只是刚刚走到街道上,徐闻就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这里并不是作战区,可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竟然很稀少。 不但如此,街道两侧的地上竟然没有摊贩,这可着实有些不正常。 第174章 你这么牛? 经历过清平县跟大兴县的治理之后,徐闻对于这些摆摊的小贩看的非常重。 这些小贩虽然不起眼,可他们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风向标。 小贩能够外出摆摊,证明这里的环境好。 证明这的商业环境自由,能够接纳这些小商贩。 而且小商贩选择在这里摆摊,同样也说明这里的人流量大,有一定的顾客,有一定的消费能力。 否则的话,小商贩根本不会在这里做无用功。 反正赚不到钱,在家躺着不好? 可现在,这里没有小商贩,那就充分说明经商环境出了问题。 徐闻面色沉重,继续前行,越走这心里越凉,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北平的商业几乎是处于瘫痪的状态。 如果是前线,或者是战区这种情况很正常,他能接受。 可现在是大后方啊,这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危机。 就连徐闻都感受不到任何的战火气息。 可就是这种情况下,竟然没生意,这简直比大白天见到鬼都要让徐闻震惊! 突然,一个摊位出现在了徐闻的视线中,这顿时就让徐闻激动坏了,急忙加快步伐走了上去,想要一问究竟。 只是徐闻还没有靠近,一群吊儿郎当的男子却率先冲了出去,直接把卖菜的女孩儿给包围了起来。 “小娘子,你在这里卖菜,有没有交保安费啊?” 一名男子手持折扇,轻佻的盯着少女问道。 而少女显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众人解释道:“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说着,少女便慌忙收拾地上的青菜。 可拿着扇子的男子见状,却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青菜上,手中的折扇也慢慢的抵住了少女清瘦白皙的下巴上,冷冷的笑道:“你在这里摆摊,不叫保安费,那可是坏了规矩的哦,你应该知道保安费的事情吧?” 少女惊恐,瘦弱的身体都抑制不住的颤抖,看着男子解释道哦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奶奶生病了,我,我没钱给她看病,所以……” 男子一听,一脸不爽的打断了少女,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听理由,这他玛德,十个穷鬼能说出十一个理由来,一句话,不给钱爷爷可就要收拾你了,刚好我缺个暖房的丫鬟,跟我走吧,当做是抵债了!” 少女一听,马上疯狂的摇晃着脑袋,“我不能去,我不能去,我要照顾奶奶,奶奶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哈哈,你这穷鬼真是脑子有问题,你要是把五少爷伺候好了,到时候你奶奶就是五少爷的奶奶,你还怕她的病没人看,还担心没人照顾她吗?” “可不是,这可是你的机会啊小娘子,一般人想要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呢,成了五少爷的人你下辈子都不需要卖菜了,哈哈!” 周围的小弟也一个个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徐闻见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街上如此的萧条了,感情是有人在这里收保安费。 一般的小商贩,都是家里种的一点青菜,或者是地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售卖,那都是从自己牙缝里挤出点东西来卖。 稍微有点能力的,就是在山上打猎,可那却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儿,所以赚的并不多。 如果再被这群王八蛋收走一部分,那的确是没有摆摊的必要了。 少女看着眼前的几人,急的眼泪都落在,慌忙收拾着地上已经被踩烂的青菜,哽咽道:“五少爷我错了,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来了!” 五少爷看着哭哭啼啼的少女,不但没有任何的同情,反而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呵斥道:“哥几个还愣着干嘛?把人给我带到府里去,今天晚上本少爷要入洞房!” “哈哈,好的!” 小弟一听,一个个也都一脸坏笑的朝着少女走了过去。 少女被吓的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地求饶。 徐闻的双眼简直要喷火,一把抓起旁边的一根棍子就冲了上去。 “刷刷!!!” 棍子疯狂的挥动,直接打的这群混子抱头鼠窜。 五少爷更是被徐闻一棍子砸在了脑袋上,痛的他哇哇直叫。 徐闻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少女的面前,一脸不爽的盯着眼前的众人。 “玛德,你是谁,竟然敢打老子?我告诉你,你小子摊上事儿了,今天老子要让你死,让你全家都死!” 五少爷神色狰狞的指着徐闻怒吼道。 徐闻见状,却是一脸不屑的冷笑道:“你这么牛?家里人知道吗?” “哼,老子牛不牛一会儿让你知道,兄弟们抄家伙,直接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任何事情,老子担着!” 五少爷捂着自己的脑门子,怨毒的盯着徐闻吼道。 小弟自然知晓五少爷的背景跟来头,闻言没有一句废话,纷纷转身开始寻找趁手的家伙。 很快这群人再度围了上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棒。 徐闻见状,这心情瞬间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刚刚他是突然偷袭,再加上这群混子手里没有家伙事儿,所以他才占据了上风。 可此时却不同了,这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这要是打起来,他可不占便宜啊! 而且这群小混子,那可是真敢下死手的存在。 “玛德,看来以后外出要带上人手啊!” 徐闻握紧了手中的棍子,不爽的在心里嘀咕道。 “打!~” 五少爷怒吼一声。 这群小混子也纷纷拿着棍子朝着徐闻冲了过去。 “玛德,拼了!” 徐闻咬牙怒吼一声,只是他还没有冲上去,一道人影却直接冲了过来,宛如一堵墙一般狠狠的撞在了那群混子的身上。 一个照面儿,几名混子就人仰马翻的倒飞了出去。 “哈哈,大舅哥你来的太及时了!” 徐闻看着那硕大的人影,顿时开心的咧嘴大笑了起来。 就岳冲这块头,放眼整个北平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岳冲还是第一次听到少爷称他为大舅哥,先是愣了下。 又急忙冲到了徐闻的面前,关心的问道:“少爷,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可是我的及时雨啊,等等,你怎么来这里了?” 徐闻好奇的问道。 第175章 全部打断腿 此时岳冲应该正跟随熊俊学习才对啊! 岳冲闻言,不爽的说道:“那老头说,让我找你,给他划一块儿,另外在配备十个铁匠,他说一半的铁匠都行!”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这都是小事儿,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回去跟他说,地方让他随便选,看上哪里就用哪里,人手你找王力,周昆,让他们帮忙调就行了。” 岳冲点了点头,目光也再度落在了被他打飞的那些混子身上,狰狞的冷笑道:“你们这群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动我家少爷,今天岳冲就给你们一个教训!” 说完,岳冲再度冲了上去。 那家伙简直就是猛虎入羊群。 这群混子在他的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全部被打倒在了地上,不断发出一阵阵痛苦的惨叫。 “少爷,这个王八蛋呢,怎么处理?” 岳冲那凶狠的目光落在了五少爷的身上,咧嘴笑着问道。 五少爷一听,神色顿时有些紧张,他的小弟可都还躺在地上,急忙盯着徐闻威胁到:“你最好不要乱来,我告诉你们,我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都要死,明白吗?”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五少爷冷笑道:“是吗?你这么牛的吗?” 建文那小子想杀自己都杀不成,这纨绔子弟,算个屁啊!还威胁起来了。 五少爷闻言,还以为徐闻是怕了,不禁越发得意的冷笑道:“不错,在这北平,就没有本少爷搞不定的事情,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 徐闻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呢是个犟种,我倒要看看你们父亲有多大的本事,岳冲,先打断他的双腿。” 岳冲一听,咧嘴一笑就朝着五少爷走了上去。 “你们敢……啊,咔擦!” 痛苦的惨叫,夹杂着骨骼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竟然敢打断我的腿,我告诉你们,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本少爷要你们死!” 五少爷躺在地上,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徐闻见状,看着余下的几名混子,冷冷的笑道:“岳冲,其他人也打断双腿吧,留下一个回去通风报信就行了!” “是,少爷!” 岳冲咧嘴一笑,就直接抓住一名小混子,就像是掰玉米一样轻松掰断对方的双腿,几声惨叫响起。 眨眼间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被吓的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岳冲蒲扇大的手掌重重的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顿时把对方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好爷爷,饶了孙子,饶了孙子吧!孙子腿脚利索跑得快,您就当放屁把孙子放了吧!” “玛德,真不像个男人,赶紧回去通风报信去!” 岳冲撇嘴,不满的嘲讽道。 可小弟却坐在地上,抬头一脸尴尬的看着岳冲。 岳冲见状,顿时不爽了,蹬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瘫在地上的小弟呵斥道:“你这狗东西,老子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小弟一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被吓的身体一颤, 惊恐的解释道:“大爷,不,不是我聋了,我,我的腿软了,起不来了!” “玛德,真是个废物!” 岳冲一脸不爽,折腾了半天,才让对方去送信,随后又走到了徐闻的旁边,小声的问道:“少爷,咱们要不要去叫点人?” “不用,在这北平,我要是还要叫人,也就不用混了!” 徐闻说完,捡起地上的菜叶子扔给了岳冲说道:“把他的嘴巴堵住,鬼叫鬼叫的,听着心里烦!” “嘿嘿,是少爷!” 岳冲咧嘴坏坏一笑就朝着五少爷走了过去。 徐闻则弯下腰,有些惭愧的帮少女捡起了地上的青菜,笑着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少女此时才从那种震惊之中回过神儿,刚刚这一幕,简直让她有种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 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敢如此疯狂殴打五少爷跟他的随从。 “你快走,快走,一旦五少爷家里的人来了,你们就走了不了了!” 少女此时也回过神儿了,神色着急的催促道。 徐闻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看着少女笑着说道:“没事儿,不怕,我能收拾他!” “不行的,他家里人很多,很凶的!快走吧!” 少女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奶奶又病重,原本指望偷偷来卖点菜换一点钱给奶奶治病,谁曾想,竟然惹了这么大的祸,一时间越想这心里就越委屈,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大了一些。 徐闻见状,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对方,笑着说道:“这里有十两银子,足够你奶奶看病了,拿去吧!” 果然,财能通神,上一秒还哭的无比伤心的少女,一看到那十两银子,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拿着吧,看病重要!” 徐闻再度笑着说道。 少女一听到看病,顿时心动,急忙接过银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快,快,别让那小子跑了!” “就是,敢打少爷,我看他是活腻味了!” “等会儿扒他的皮。” 一道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少女的神色也再度紧张了起来,看着徐闻催促道:“你赶紧走吧,他们抓住你会杀了你的!” 徐闻看着少女,玩味的笑道:“我走了,那你呢?” 少女闻言神情一怔,愣了一下,随后自嘲的笑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若是能跟奶奶一起死,也是一种幸运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徐闻笑着盯着少女问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少女下意识的重复着徐闻的话,一时间神情竟然有些呆滞。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能活一天是一天。 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哥哥,竟问出这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话来,他是在乎我的小命吗? “少爷!”岳冲叫了声,示意那边来人了。 “爹,爹快救我,我的腿被他们打断了啊,今天你一定要杀了他们!” 五少爷神色狰狞的怒吼道。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听,顿时一脸惊慌的冲了上去,当看到五少爷那断掉的双腿,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是谁,是谁敢伤我李万军的儿子?” 男子扯着嗓子怒吼道。 “爹,就是那小子,今天我不但要他死,我还要让他全家一起死。” 五少爷死死的盯着徐闻。 李万军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第176章 爹来了也不行 这一看,李万军顿时眼睛一瞪,宛如见到了鬼一样。 徐闻缓缓起身,饶有兴致的盯着李万军。 “爹,动手啊,还愣着干嘛?” 五少爷焦急的催促道。 虽然李万军有五个儿子,可却是最喜欢他这个五少爷,所以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他这飞扬跋扈的习惯。 李万军是燕山右卫指挥同知,属燕王府三护卫,负责守卫北平城。 在北平城中那也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一般人还真招惹不起。 更何况现在争锋乱世,手握兵权那可是不得了的存在。 所以在他五少爷的眼里,在这北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徐闻也盯着李万军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还愣着干嘛呢?你儿子催促你,让你杀了我呢。” 李万军一听,顿时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笑道:“徐大人,您怎么在这里,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徐大人? 李家家丁一听都愣了一下,他们跟随李万军这多年,还从未见过李万军有如此卑躬屈膝的时候! 特别是自从燕王“清君侧”开始之后,他的身份地位跟着也是水涨船高,在这北平也是越发的嚣张狂妄。 如今燕王领兵南下,几乎带走了所有武将精兵。 放眼整个北平,唯一有权力,有实力能够跟他父亲叫板的只有新任北平府主官,传闻中的徐闻!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能够抗衡他父亲李万军。 以徐闻的权力和地位,相当于正二品北平布政使,总掌北平所有政务,除了燕王朱棣,他就是最大的! 当然这是朱棣任命的,朝廷是不会承认的。 如今正值,朝廷承不承认无所谓,北平府的人承认就行。 徐闻看着周围众人那震惊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 他看向李万军,调侃道:“这其中没有误会,今日我不但打了你的儿子,还准备要杀了他,你有本事大可以使出来!” 乱世当用重典。 五少爷在这个时候扰乱市场,欺压百姓,如果不杀一儆百的话,以后岂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够在自己地盘放肆? 所以,他必须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一个无比深刻的教训! 让整个北平的人都见识到他徐闻的铡刀,让所有人都给他老实起来! 否则,这北平就很难平安,更难以管理。 李万军一听,徐闻今日要弄死他的儿子,这神色顿时也越发的紧张。 他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讨好的笑着问道:“徐大人,不知道犬子哪里招惹到您了,您说话,我来教训他!” “您不是已经打断他的双腿了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再打断他双臂,只求大人能够给他一条活路!” 李万军心说,反正自己家里富裕,大不了让几个下人伺候儿子一辈子。 徐闻一听乐了,还没有开口说话,一旁的五少爷瞬间急眼了。 他是天之骄子,在这北平,如同皇子一般的存在,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人? 自己已经被打断双腿,亲爹居然还要再斩自己双臂?那自己岂不成了人彘?这还怎么活? 当即盯着李万军怒吼道:“爹,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干嘛怕他?直接杀了他得了!” “到时候就说他是被朝廷的人给暗杀了,不就行了,管他是什么官,今天我一定要他死!” 此话一出,李万军跟他的手下个个脸色一变。 特别是李万军,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 没看到你爹都要在人家面前毕恭毕敬吗? 可你倒好,竟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最重要的是他说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旦徐闻要调查,或者说这件事儿传到燕王那里,他可就活不成了。 “你个逆子,给老子闭嘴!再敢废话一句,老子亲自弄死你!” 李万军转过身,无比愤怒的盯着五少爷咆哮道。 这不但是要害死自己,这还是要连他一起都坑死的节奏啊! 可五少爷态度依旧十分的嚣张,盯着李万军怒吼道:“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文官,你……” 五少爷话还没说完,李万军却已经坐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五少爷的嘴巴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就像是一把榔头狠狠的砸在了五少爷的嘴上,顿时让他嘴角鲜血直流,嘴唇麻的连话都无法再说出来。 “你们几个给我看着他,他倒要再敢废话,冲撞我们北平主官徐闻徐大人,直接打断他的双臂!” 李万军愤怒的咆哮道。 此话一出,五少爷顿时愣住了,也不叫嚣,也不吭声了。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对面的徐大人,竟然是徐闻! 整个北平唯一能够让他有所忌惮,让他畏惧的便是徐闻。 可谁曾想自己竟然如此倒霉,刚好就遇到了徐闻。 再看周围人的眼光,五少爷感觉自己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徐闻身份的。 这傻儿子.......李万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之后,慌忙走到了徐闻的面前,点头哈腰。 他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徐大人,这事儿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您放心,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去万花楼吃饭,边吃边聊如何?” 徐闻一听,唇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冷冷的盯着李万军嘲讽道:“没必要了吧,是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就在这里当着北平的老爷们儿说!” 徐闻再说这话的时候,也故意加重了声音,传出老远。 李万军见状,这心情再度沉重了一分,明白这事儿想要解决,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旁边的随从说道:“打断少爷的两条胳膊!” 下人一听愣了一下,只是当看到李万军那双冰冷的眼睛,也不敢迟疑,急忙朝着五少爷走了过去。 此时的五少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惊恐跟绝望,着急的看着李万军吼道:“李万军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了,我要是死了,你就绝后了,你今天敢打断我的胳膊,我就不活了,我让你没人送终!” 可李万军却彷佛没有听到一般,下人也不敢磨叽,上前咔嚓两下,直接掰断了五少爷的胳膊。 杀猪一般的惨叫再度响起。 李万军那苍老的双眸之中也闪过一抹心疼之色,可他知道自己没办法。 今天不能让徐闻满意,不但他这唯一活着的儿子会很麻烦,就连他这都会变得很麻烦。 “呼呼!” 李万军轻轻吐了一口浊气,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了?” 徐闻见状,却是咧嘴轻蔑的冷笑道:“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李万军的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去。 第177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此前徐闻打断了五少爷的两条腿,让李万军很是心疼。 可为了给徐闻一个交代,他没有任何迟疑,又打断了自己儿子的两条胳膊。 现在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儿子,简直就像是一个人棍一样躺在地上。 可徐闻竟然还不满意? 李万军冷冷的盯着徐闻说道:“徐大人,你我都是同僚,分属燕王殿下麾下,你的官职的确是比我高一些,可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吧,我儿子的胳膊都已经被我打断,算是受到了惩罚,还请徐大人能够放他一马!” 徐闻笑着摇了摇头,“第一,我不是放马的,所以不会放他一马!” “第二你儿子的胳膊你也说了是你打断的,可跟我没有关系,也不是我让你打断的对吧?” “你……” 李万军一听,徐闻得了便宜还卖乖,顿时怒气冲天。 他盯着徐闻冷声道:“既然徐大人对我的处罚方式不满意,那好,人我先带回去,等燕王殿下归来之后再做定夺吧!” 李万军说完,扭头神色冷漠的看着自己家里的下人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马上把少爷带回去,请最好的郎中,一切都等王爷归来再说,在这之前,给我看好少爷!” 徐闻一听,目光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这要是让李万军把人直接从他的面前带走,那以后他在北平还有什么威信? 以后不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够在他徐闻面前摆谱了? 最重要的是杀鸡儆猴! 他必须要治理好北平,不但是为这北平的老百姓,同样也是为自己。 所以今天,五少爷谁也不能带走,这五少爷只能由他徐闻来处理。 “今天我没有开口的话,李大人恐怕带不走令郎了!” 徐闻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李万军一看,面色也瞬间铁青到了极致,冷冷的盯着徐闻。 徐闻也毫不客气,同样死死的盯着李万军。 一股无形的压力也悄然弥漫开来。 半晌后。 李万军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有所畏惧。 徐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而且还是燕王礼贤下士亲自册封的主官。 听说徐闻还对世子、二王子有救命之恩。 自己一旦翻脸动手,恐怕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徐大人,我一共有五个儿子,其中两个病死,两个战死在疆场之上,为国捐躯,现在我李家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了,我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这次算我李万军欠你一个人情!” 李万军近乎哀求的盯着徐闻。 徐闻见状,也有几分于心不忍。 此时王力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东西,正是之前徐闻让岳冲悄悄去找王力取来的。 既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收拾五少爷,那手里自然要有点真东西。 “大人,这小子死一百次都不亏!” 王力恶狠狠的说道。 徐闻见状,接过手中的东西,慢慢的翻看了起来,只是这越看,脸色也越阴沉。 他本以为这家伙只是收点保安费,影响到了北平的经济发展,却没想到,这王八犊子竟然如此的丧尽天良。 这上面的记载中,最少有二十名少女惨死在五少爷的手中,数目让人心惊。 至于其他被坑害的事情,更是多不胜数。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李万军说道:“天子犯法与民同罪!今日你儿子死定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我说的!” 说完,徐闻直接把手中的文书重重的甩在了李万军的脸上。 李万军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能够感觉到刚刚徐闻已经有了松懈,可看到了这些文书之后,这杀机才猛的爆发。 他顾不得去解释什么,慌忙拿起那几张文书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脸色也同样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纨绔子弟,也知道他在外面捞钱,甚至交了不少的狐朋狗友。 可在他看来,这都无伤大雅,因为这是他仅存的儿子。 因为他是燕王的老部下,自己的儿子骄纵一点,完全无伤大雅。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如此的丧尽天良啊! 这上面的人命案子就连他看了都有些心惊胆颤。 徐雅冷冷的盯着李万军,再度开口问道:“现在你觉得我是否能杀他了?” 李万军闻言,眼眸深处也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徐闻说道:“按照这上面的记载,任何一条,他都是死罪!” 虽然他有心想要辩解,可徐闻既然能够调查出来这么多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那么想要找到证据同样也是非常轻松简单的,所以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了。 徐闻看着李万军,冷冷的说道:“既然你认同,那就好!” 李万军见状急忙说道:“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血脉,只要徐大人高抬贵手肯放过我儿,以后李某包括李某手下的人,全部都听命于您,绝无二心,如何?” 徐闻的双眼微微眯成了一条缝。 李万军这话,完全是在坑他。 自己是北平主官,总领政事,李万军是北平驻防武将。 徐闻是没有权力调动李万军的,二人皆要听命留守北平的世子朱高炽。 可现在,李万军居然当众表示要投靠徐闻,这不是在挖坑吗? 徐闻自然不会上当,冷笑道:“如果本官不愿意呢?” 李万军目光阴沉了一下,宛如蛇蝎一般盯着徐闻说道:“如果大人真的不愿意,非要鱼死网破的话,我就带着我的人去找王爷,我相信王爷会给我一个说法!” 徐闻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的盯着李万军,呵斥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一声本官,宛如晴天霹雳骤然炸开。 不少人都心头一颤。 现在李万军掌控整个北平城的城坊,如果布防的人都走了,到时候还怎么管理北平? 一旦燕王那边需要支援,或者后续运送粮草可就没人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是可能让整个北平直接瘫痪的。 李万军看着徐闻那凝重的神情,再度说道:“我也知道这个逆子做的事情太过分了,你放心,就算是散尽家财我也会给他们补偿,尽可能让他们的家人都过的好一些,这样大人也算是有了交代!” 第178章 人头落地 “补偿?交代?” 徐闻一听,顿时乐了,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若这世间所有的伤害能用补偿来解决,还要什么律法?” 随后在李万军阴沉的目光中,他猛的锁定了旁边的岳冲,命令道:“李家少爷欺男霸女,残杀无辜,按我大明律法,就地斩杀!” “什么?就地斩杀?”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书生模样的徐闻竟然会如此的疯狂,这可是李万军的独子啊! 若是杀了五少爷,那李家就等同于是绝后了。 李万军也急眼了,盯着徐闻厉声呵斥道:“徐闻,你真要跟我不死不休?” “来人,就地正法!” 徐闻却是连看李万军一眼的意思都没有,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是,大人!” 王力手持一把大刀朝着五少爷走了过去。 他本就嫉恶如仇,否则也不会因为厌恶官场而躲在清平县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苟且了。, 此时在看到五少爷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他恨不得直接亲手弄死对方,现在徐闻给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愿意错过呢? “爹,救我!” 五少爷见状,顿时一脸着急,不顾断臂断腿之痛,扯着嗓子大喊道。 好死不如赖活,他是真怕死啊! “我看谁敢,今日,谁要是敢伤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子就跟他拼了!” 李万军上前一步,挡在了五少爷的面前,家丁也一拥而上,护住二人。 气氛瞬间到了冰点。 周围不少人也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徐闻见状,这眼神也再度冰冷了一分,盯着李万军说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李万军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怒吼道:“老子管不了那么多,总归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谁想要他的命都不行!” “呵呵……” 徐闻一听,顿时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了,那被你儿子杀的李铁柱呢?他不是一个儿子?” “被你儿子害死的翠小花呢?她的母亲常年因为因这件事伤心哭泣,眼睛都已经瞎了!” “还有被他害死的,李小萌,张铁鑫,周成宇,王庆和……等等,他们哪一个不是父母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家里的宝贝?就你儿子命精贵吗?” “我说的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你问问周围的这些人,你儿子该不该死?” 李万军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就连跟在他背后的那些家丁,在这一刻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自家少爷的情况,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李万军,别说本官没有给你机会,马上让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否则,你敢阻拦本官办案,按照大明律,我一样能治你的罪!” 徐闻双目如电,死死的盯着李万军威胁道。 李万军闻言,整个人也是越发的着急,看着徐闻歇斯底里的咆哮道:“徐闻,你为何一直要盯着我的儿子不放?这世上有多么杀人放火的罪犯又不是只有我儿子一人。” “而且我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别动我儿子,我亲自去去找王爷,我就不信王爷不给我情面!” “我等的了,这律法等不了,王力还愣着做什么?谁敢阻拦,杀无赦!” 徐闻厉声呵斥道。 “是!” 王力一声怒吼,再度前行。 “我看谁敢!” 李万军是彻底慌了神儿,扯着嗓子愤怒的咆哮道。 一旦真的动手,他的胜算并不大。 毕竟来的时候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儿,以至于带的只是家丁。 而徐闻这边却不同了,王力的带来,也带来了不少当初的班底。 这些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真要是动起手来,弄死他们绝不是什么难事儿。 “大人有令,斩了他!” 王力继续前行。 李万军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佩剑就朝着徐闻冲了过去,同时扯着嗓子吼道:“把少爷送回去,通知府里人,他徐闻欺人太甚,马上调兵过来!” “是!” 李家下人一听,抬着五少爷就准备跑路。 徐闻见状,厉声呵斥道:“岳冲何在?” “在!” 岳冲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徐闻喝道:“拿下那个杀人犯,谁敢阻拦一律杀无赦!” “是!” 岳冲一听,咧嘴一笑,带着手下就冲了上去。 这些日子跟随王力,周昆这两个师傅,他可是学了不少东西,早就想要找机会在徐闻的面前展示一番,此时哪里愿意错过这样的良机。 周昆也在一旁冲了出来,直接挡住了李万军那致命一击。 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在打斗这一块儿,周昆完全不弱于李万军。 徐闻看着李万军,眼中也闪过一抹疯狂,对方独子死了的确是可怜,可那些被他的杀的,被他坑死的人就不可怜了吗? 其他的地方他徐闻管不着,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杀人偿命。 “先把那个孽畜的脑袋给我砍下来!” 徐闻双目锐利如电,怒喝道。 李万军一听,顿时心急如焚,盯着徐闻呵斥道:“徐闻,你若是敢断我血脉,老子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徐闻一听,却是冷冷一笑,盯着李万军说道:“你愿不愿意放过我,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无关,不过我要提醒一下你。 你的儿子其实不是我杀死的,而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他的!在你宠溺他,放人不管的那一刻,你的儿子已经死了!” 李万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些, 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周昆敏锐的捕捉到,直接打掉了对方的武器,兵器也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只要李万军再敢有任何的妄动,下一招就是取他的性命。 “噗嗤!” 一颗人头落下。 岳冲扭头看着徐闻,咧嘴笑道:“少爷,那厮人头落地了!” “干的不错!”徐闻面带一抹冷笑,点了点头。 可李万军的脸色却苍白了极致,他怎么能想到,自己当时的溺爱,竟然会害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呢? “徐闻,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万军咬牙切齿,狰狞的盯着徐闻怒吼道。 第179章 发展亲信 徐闻却是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威胁自己的人多了去了,李万军算老几? 徐闻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远处围观的居民,高声喊道:“今日,我当着诸位的面儿看了这五少爷的脑袋,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凶,多狠,我是想要告诉大家,任何人犯罪,都是一样的下场!”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北平所有人都能够安分守己,安居乐业,只要你敢违法乱纪,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收伏法!” “本官曾经在清平县跟大兴县两个地方任职,政绩有目共睹!多的我就不说了,有心之人会明白的,以后大家想要做生意,尽管出来就是。” “只要不阻碍道路的正常通行,本官在这里保证,绝对没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徐 堂堂徐大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徐大人的名号我听我亲戚说过,的确是一把好手,他治理过的清平县和大兴县,那里的老百姓可都过上好了好日子啊!” “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以后要是能摆摊卖点东西,也可以补贴一下家用啊!” “你们说他弄死了五少爷,会不会自己想要收税赚钱啊?” 有人小声的说道。 徐闻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淡淡的笑着说道:“诸位只管放心,本官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保证,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私自征税,鱼肉百姓,大家可以放心好了!” 他徐闻是想赚钱,可不想靠征税惹得民怨沸腾。 只需要让唐达他们在过来悄悄的购买一些房产,完全可以趁机发国难财。 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大战之中,虽然他们这里目前很安全,可房子的价格依旧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甚至出现了有价无市的情况。 此时唐达来抄底,也简直是不得了。 只要局势稳定,在他徐闻的帮助之下,稍微操作一下,那都是几倍,甚至是十几倍的利润。 哪里还需要去收这些摊位费? “我看咱们的好日子好像真的来了,这位徐大人不是说说而已啊!” “早就说了,你们还不信,人家都当着咱们的面儿说了,还能反悔?” “哈哈,这下好了,家里还有几张兽皮,能拿出来卖了,到时候给俺娘买双新鞋!” “对对,我家里也存了一些东西,回去拿出来卖了!” 众人都美滋滋的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也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王力却急忙跟了上去,笑着问道:“大人,这李万军如何处置?” 徐闻此时才神色轻蔑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万军,冷冷的说道:“他纵子行凶,先扔进大牢,晚点再说,你们现在马上跟周昆一起,去把他的亲信都给我控制起来,免得出现任何的变故。” “总之一句话,听话的就配合,不听话的就绑了,在我没有考察清楚之前,不能让他们拿到任何的控制权,北平府所有的一切都直接归本官管理!” 王力闻言,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传开,李万军的那些亲信还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击,一旦事情传开,难免有人会趁机作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取得掌控权。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北平的安全。 徐闻之所以不惜得罪李万军,坚持杀掉五少爷,不仅是为杀鸡儆猴,更多的是想要稳定北平府局面。 此前李家少爷大肆收取保护费,惹得民怨沸腾,影响最大的是燕王朱棣的名声。 李万军是燕王旧部,他儿子如此鱼肉百姓,靠的就是燕王这座靠山。 眼下燕王起兵造反,北平府是他大后方,后勤粮草都得从这出。 若是老百姓们怨声载道,影响将是巨大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连自己封地的百姓都不支持燕王,那别的地方,还会响应燕王号召? 所以,为了稳固燕军后方,替朱棣擦屁股,五少爷此人,徐闻必杀之! 为了防止李万军怀恨在心,暗中投靠朝廷背刺燕军,徐闻越权对其实行管控,让王力等人亲自看押。 对于王力等人,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这群家伙的办事儿效率,高的出奇,至少从认识到现在,还从未出过错。 安排好后,徐闻第一时间前往燕王府,向世子朱高炽汇报此事。 朱高炽先是一愣,待想明白其中缘由后,表明态度支持徐闻,并亲自下令看管李万军,又重新任命武将临时接管北平。 解决了此事,徐闻这才回到布政使司衙门。 很快,厚厚一摞的资料就送到了他的面前,全部都是北平官员的名单。 李万军麾下将领的名单也赫然在列。 此前北平布政使司衙门里的那些官员,大多被朱棣的人马给杀了,剩下的都是老实投诚的,还有一些朱棣亲自任命的官员,以及官员们举荐的人员。 徐闻作为北平主官,自然也有着举荐他人的权力,且名额不少。 徐闻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从这些名单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手,当做自己的亲信,进行提拔。 只有这样才能够尽快的让北平恢复正常,只有一个健康在,正常的城池才能够提供资金,粮食,才能够拥有活力。 到时候,完全可以跟大兴县,清平县打造成一个铁三角的关系,一来可以加强自己的信息网。 再者也可以实现三个地方的货物流通,交换,从而让这三个地方的商人赚的更多。 商人赚的越多,那么经济就会越有活力,到时候,他徐闻就能够利用这些商人来做自己的终极目标了。 这一忙活,足足忙活了接近三天的时间。 徐闻不但从情报上进行分析,同样还从对方的家庭背景,人脉,等综合方面进行分析。 这才勉强挑选出了十几名自己看的过去的人。 “王力!” 徐闻抬头,有些疲惫的喊道。 “大人!” 王力慌忙走了进来,这三天徐闻有多辛苦,他可都看在眼里。 徐闻把一份名单推到了王力的面前,无力的说道:“这是我挑选出来的,让他们马上走马上任,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好好干,少不了他们的高官厚禄,可谁要是敢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一样不会放过!” “是大人!” 王力急忙拿着名单走了出去。 徐闻这才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昆苦笑着问道:“李万军那老小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搞事情,他的亲信都还老实吧?” 周昆急忙转身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有几个刺儿头想要闹事儿,被我们打了一顿就老实了,人也扔进了大牢,剩下的还行。” 徐闻点了点头,“李万军这两天有没有见什么人?” “没有,他好像,好像变得很老实,老实的甚至有点诡异!” 周昆笑着说道。 “行,暂时不管他,他毕竟是跟随燕王的,具体怎么处置,等燕王回来再说吧!我回去休息一下,这几天可把老子累坏了!”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前往后衙。 第180章 我不如他 正在房间内闲聊的岳盈盈跟吴婉儿一看到徐闻,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看看你这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那个女人家里呆了几天呢。” 吴婉儿有些心疼的埋怨道。 岳盈盈却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心疼的看着徐闻。 三天没出门,没有洗漱,满脸胡子,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沧桑。 这可把两个女人心疼坏了。 看着两人那心疼的样子,徐闻的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笑容,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迷恋,随后直接搂住了两人,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岳盈盈见状,那是又心疼,又好气,娇嗔道:“夫君,你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确定不休息一下吗?” 吴婉儿也在一旁抿嘴偷笑,调侃道:“现在少爷恐怕就剩下手还能动了吧!” 此话一出,徐闻那家一个火冒三丈,谁能够忍受这样的嘲讽?当即恶狠狠的看着比花儿都娇艳,都迷人的吴婉儿坏笑道:“嘿嘿,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男人!” 话音一落,在两人的惊呼声中进入了房间。 等到徐闻醒来,那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岳盈盈温柔的坐在一旁算账。 吴婉儿虽然也不错,可她却要照顾两个孩子,所以算账的事情就全部都交给了岳盈盈。 看着那忙碌的倩影,徐闻枕着自己的双手,盯着头顶上方的蚊帐,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少爷,少爷!” 正当徐闻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岳冲那大嗓门突然响起。 徐闻顿时眉头一皱。 岳盈盈也慌忙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责怪道:“哥,你大吼大叫的做什么?少爷才刚休息没多久,这几天人都累坏了,他需要休息!” 岳冲虽然身材魁梧有力,可看到自家妹子,还真有几分畏惧,低头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在这里等着他!” 徐闻一脸无语,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有什么事儿说吧!” 岳冲一看徐闻起身,顿时美滋滋的走了上去,笑着说道:“少爷,皇帝老儿出兵了,派耿炳文为大将军带三十万大军讨伐燕王。”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惊呼道:“你哪里来的消息?” “王力他们让我来跟你说的啊,他们正在调查什么走不开!~” 岳冲笑着说道,三十万对他这个文盲来说,似乎并没有多了不起,甚至都没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徐闻却神色凝重了起来,倒是没想到这耿炳文竟然来的这么快。 随后急忙看着岳冲说道:“你马上通知王力,让他们一定要打探清楚前线的所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说着,徐闻便起身朝着书桌疾步走了过去。 “夫君,鞋子,你还没穿鞋子啊!” 岳盈盈急忙拿起徐闻的鞋子追了上去。 “没事儿!” 徐闻笑着说道,朱棣这一路打下去有多凶险,他还是知晓的,稍有差池,那可能会出现天大的意外啊! 现在他都来到这里了,谁敢保证这战役不会出现意外? 当年朱棣之所以能够成事,他的个人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可同样,也是走了大运的。 否则的话,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让他死掉。 “盈盈,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我闭门谢客,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说!”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岳盈盈说道。 岳盈盈闻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点了点头,安慰道:“好,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我会告知他们的,其他的事情我跟婉儿也会帮忙照看!” 徐闻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门口喊道:“让周昆过来!” “是,大人!” 随从慌忙离开。 很快周昆就神色凝重的冲了进来。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情报人员,全部打探有关战场跟朝廷的一切,其他的暂时停下,另外,增派人手,一定要保证粮食的安全!”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周昆说道。 只要有粮食,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周昆显然也知晓问题的严重性,急忙转身去做徐闻的安排。 与此同时,朱棣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徐闻都能已经收到了消息,朱棣这边自然也有消息。 长兴侯耿炳文乃开国功臣,是跟随过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将,曾屡次击败张士诚,又追随过常遇春和徐达,攻略大同、陕西等地,战功赫赫。 虽然耿炳文年岁大了,可他的实力摆在那里,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此时已经制定好了围剿朱棣的计划。 再加上他手握三十万大军,从明面上看,想要弄死朱棣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甚至,连耿炳文麾下的那些将领,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轻松从容。 有人甚至放言,立冬之前回家过节。 在他们的心里,这一战如同度假,没有任何什么难度。 燕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一片肃穆。 燕王朱棣居中而坐,面色忧愁。 朱棣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姚广孝,苦笑着问道:“道衍大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坐得住?” 姚广孝闻言,面露一抹妖异之色,轻声笑着说道:“有什么坐不住的,我不说过了嘛,一切自有定数,你准备怎么应对?” 朱棣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目前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而来,主力大军驻守真定城外的滹沱河两岸分营扎寨。 “探子又报,副将徐凯领数万人马驻扎在河间,潘忠、杨松二将领数万人马驻军在莫州,又有锋九千人驻扎在雄县。” “他们三十万大军分守三地,形成了一个犄角之势,无论我们进攻哪里,其他两处必然出兵,到时两边夹击,我军难恐难以抵达。” 朱棣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与耿炳文同在岳父徐达帐下共事过,如何不知耿炳文的厉害? 论攻城拔寨,长途奔袭,耿炳文指挥水平一般。 但论坚守营盘,指挥防守,耿炳文当诸将之冠! 当年太祖皇帝与陈友谅决战鄱阳湖,后方空虚,张士诚趁势偷袭,是耿炳文独守城池长达十年,以寡敌众屡屡击退张士诚大军。 “燕王莫急,耿炳文号称三十万大军,实则只有十三万而已,贫僧已有了应对之策。” 姚广孝面色轻松,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朱棣面前,笑着说道:“贫僧此前闲得无聊,与徐闻书信相谈,这里是他的看法,你打开看看!” 朱棣一听,顿时有些诧异,看着姚广孝问道:“你去请教他?” 虽然在朱棣的心里,徐闻也算的上是才高八斗,可跟姚广孝这个如妖孽一般的家伙相比,恐怕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可现在,姚广孝竟然主动请教徐闻,他如何能不震惊呢? 姚广孝看着朱棣,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家伙,在许多地方,我不如他!” “我不如他!” 简单的四个字,却彷佛晴天霹雳一般在朱棣的脑海中炸响,让他久久无法归于平静。 他跟姚广孝认识多年,姚广孝入燕王府谋划也有多年,当初为了请他过来,他这个燕王可是说破了嘴皮子,姚广孝才答应。 自此之后,姚广孝也的确彰显出了自己惊人的天赋,在很多重大决策上都给朱棣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可现在,姚广孝竟然说他不如徐闻! 第181章 尽在掌握中 在朱棣心中,姚广孝那可是学究天人一般的存在啊!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姚广孝竟然会当着他的面承认这种事情。 这家伙有多心高气傲,他同样非常清楚啊! 姚广孝看着朱棣那震惊的样子,呵呵一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看看他的信件吧!” 朱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旧写满了震惊,随后下意识的打开了信封。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朱棣的眼睛再度一瞪。 朝廷大军如何布阵,耿炳文如何排兵布阵,信中徐闻都早有预料,说的一清二楚。 并且还给出了破局之法——趁着中秋节,南军放松警惕之际,先打雄县! 当看完这封信之后,朱棣也忍不住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这个无比冷静,见多识广的王爷今天好像有点见识不足了! 朱棣看着姚广孝问道:“你觉得他说的靠谱吗?” 姚广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说的东西经得起推敲,你就让朱能出兵吧,如果能拿下雄县,也算是不错的!” 朱棣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徐闻在信里说的太简单了。 那感觉,彷佛拿下雄县就跟去拿一个包子一样轻松简单。 便是中秋节临近,南军也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吧? 片刻之后,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喊道:“朱能何在?” “末将在!” 朱能走了进来,有些好奇的看着朱棣。 “本王命你带一队精兵去攻打雄县,你可有信心?” 朱棣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朱能明显愣了一下,燕王帐下猛将如云,脑子比自己好使的人多的去了,按道理讲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出马才对啊! 而且这可是第一战,意义比较重大。 若是打败了那可是要影响到整个燕军的士气。 只是既然燕王殿下点名,朱能也不敢废话,急忙说道:“王爷放心,这一战,末将一定拼命!”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也别磨叽了,现在就带人出发!” “末将领命!” 朱能闻言不明白朱棣的想法,只能转身很快就带着兵马朝着雄县出发。 “呼呼,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打下来!” 朱棣有些担忧的说道。 “能不能很快就知晓了,何必着急呢,再说了,都已经派出去了,来吧,下棋,在这个时候静心,比什么都重要!” 姚广孝笑着调侃道。 朱棣一听,也收敛心神,再度开始跟姚广孝下棋。 半日后,一名亲兵冲了进来,激动的看着朱棣,大声道:“禀王爷,捷报!捷报啊!朱将军拿下了雄县!” “你说什么 ?” 朱棣一听,猛的起身,同样一脸激动的看向了报信的人。 报信的人脸上依旧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得意笑着说道:“千真万确,捷报传来,朱能将军已经拿下了雄县,将南军九千守军全部斩杀!” “朱将军的捷报上还说,不少人听说是您的兵马,都自愿加入了咱们的阵营,这一路走到雄县,人数都增加了不少,其中还有很多是您曾经的老部下!” 朱棣闻言,脸上的喜悦已经变成了震惊,徐闻在信中也说过这些,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确,可此时跟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很多都说的通了。 之前他看不明白的地方,在这一刻也变的无比清晰。 “军师,他,他到底是人是仙啊?” 朱棣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姚广孝。 姚广孝闻言,也深吸了一口气,面带一抹凝重之色,轻声说道:“万幸,他一直跟咱们交好,否则有这么可怕的一个敌人简直太致命了,咱么恐怕还走不出北平就要被他弄死了!” 朱棣一听,也有些后怕,徐闻的才能再次让他震惊了。 “现在怎么办?” 朱棣下意识的看着姚广孝问道。 姚广孝闻言,咧嘴笑道:“咱们先去雄县再说。” 朱棣一听,也一脸激动,笑着说道:“通知下去,所有人先去雄县,另外让探子在四周侦查,严密关注真定和莫州两地的南军动向!” 姚广孝见状,急忙说道:“还必须要分一批人出去,用王爷的威望拉拢更多的人,按照徐闻那小子的推测,王爷的威望还能够吸引来不少人,特别是以前的老部下,他们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来了帮助不小!” 朱棣闻言,马上激动的点头笑道:“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走,现在就出发,去把本王的王纛竖起来!” 随后一行人便朝着雄县出发。 雄县。 朱能站在城墙之上,眺望远方,依旧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拿下雄县的过程,简直顺利的出奇。 之前大战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带兵来了之后,雄县这些守军居然在喝酒吃肉过中秋! 完全没有反抗,几乎是一波就拿下了! 南军守军几千人,半数喝大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砍了脑袋。 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拿下了雄县,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 “王爷果然英明啊,怕是一早就知道这一仗没什么难度,所以才故意把这个便宜让给我,本将以后一定要誓死追随王爷!” 朱能目光坚定的说道。 徐闻此时也在北平收到了朱能拿下雄县的消息,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历史的走向终究还是正确的。 这么一来,他可就放心多了。 “大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军师姚广孝派来的!” 一名亲信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恭敬说道。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着说道:“请他进来!” “是!” 亲信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一名身材矮小,迅捷如风的男子就走了进来,恭敬的看着徐闻行礼:“徐大人,这是军师交给您的信,说是让我等您回信之后再走!” 徐闻看着对方笑着说道:“那你稍等一下,上茶,另外准备一些吃的!” “是!” 仆人慌忙应答。 信使则是一脸激动,急忙起身准备行礼,可见徐闻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信上倒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又慢慢坐了下去。 拆看书信后,徐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姚广孝居然在请教自己。 不对,可能是在考验。 徐闻再次看了两遍书信,又稍微回忆思考了一下,才开始回信。 且当一回未卜先知的徐大仙吧! 第182章 围点打援 花了两刻钟时间,徐闻才把姚广孝的所有问题都回答完毕。 随后递给信使,说道:“麻烦将信送给军师,务必不要被敌军截去!” “不麻烦,不麻烦!” 信使慌忙起身,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小的知道规矩,若是被敌人俘获,便生吞了书信,绝不会泄露给敌人!” 他平时只是一个跑腿的,根本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可在徐闻这里,他却感受到了尊重。 这种尊重,甚至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以至于说话都有些激动。 徐闻看着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这信不着急的!” 说完。 徐闻抬头看向了门口的亲信说道:“派两个人护送一下!” “是,大人!” 亲信恭敬应答。 他们都是江湖草莽,让他们领军打仗,可能不太擅长,但是保护个人什么的,那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信使闻言,也知晓,这封信的重要性,不敢拒绝,抿嘴点了点头,就跟着对方一起离开。 徐闻吐了一口浊气,眺望远方,眉宇之间充斥着一抹凝重。 靖难之役才刚刚开始,可死伤已经过万,若是一直这么打下去,死伤的人数恐怕会更多。 “希望战争能够尽快解决吧!”徐闻叹了口气道。 雄县。 燕军的入城仪式十分热烈。 朱棣确实有些头疼。 虽然他们拿下了雄县,可下一步呢? 南军在附近有三十万大军,可丝毫没有伤筋动骨。 长兴侯耿炳文更是坐镇真定县,与河间、莫州的掎角之势仍在。 朱棣实在不知道,该先打哪里。 按照常理,攻城一方的人数,最少也是要高于守城一方的一倍以上才有机会打赢。 可现在,他们的人数连人家的一半都没有,这还怎么打? 毕竟到现在,朱棣满打满算能够战斗的将士也才不过区区几万人。 这几万人马虽然听起来不少,可他们要对抗的却是整个朝廷,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他并不敢大意,每一个举动都需要谨慎的推敲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哪怕彪悍如燕王都有些头疼。 不过虽然心中有担忧,可朱棣倒是没有说出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只会起副作用。 而且有姚广孝跟徐闻这两个近乎妖孽的人物出谋划策,他心中也有几分底气。 朱棣看见姚广孝一脸轻松的在看信,不由苦笑道:“军师,还有闲情逸致与人写信呢?” “这是徐闻的来信。” 姚广孝指了指手中书信,抬头看着朱棣笑着说道:“徐闻来信说,咱们打下雄县后,应大肆宣传正在攻打雄县,莫州的守将潘忠定会率部来救援。” 话说一半,他不再往下说。 朱棣听后,面色顿时大喜,双目瞪大:“围点打援?” 姚广孝满意点头:“燕王殿下谋略过人,一点就通,只要莫州的潘忠部来增援雄县,咱们就可以在月漾桥进行伏击,从而一鼓作气杀出去,拿下防备空虚的莫州。” 朱棣一拍大腿:“妙啊!如此可破耿炳文的三方防守掎角之势!” “这也是徐闻的计策?” 姚广孝点了点头:“正是。” 朱棣不由倒吸一口气,心道这徐闻真是文武兼备,谋略过人! 以后,当大用! 随后,朱棣便下达军令,趁着天色尚未亮的时候,带着两万人马直奔莫州方向,在半道寻个隐蔽之地设下埋伏。 等了几个时辰,那潘忠果然率部急急而来,往雄县增援。 路过月漾桥时,南军人马一线,上万人马缓缓过桥。 霎时,杀声震天,埋伏在两岸芦苇中的燕军冲杀而来。 南军大惊,顿时乱作一团,燕军一路冲杀,斩杀数千,俘虏万余人,将南军主将潘忠生擒。 潘忠宁死不屈,被朱棣所杀,燕军向莫州进发,一路畅通无阻。 莫州城下。 朱棣骑在战马之上,看着城上惊恐的士兵,高声吼道:“本王朱棣,识相的速速投降,让本王清君侧,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若是耽误了大事,要你们的脑袋!!” “快,快通知杨将军,快通知杨将军啊!” 守城士兵神色惊恐的尖叫道。 他们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朱棣竟然会这么大胆,来主动攻打他们。 “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燕王打过来了!”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冲进了杨松大帐,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 “玛德,是谁,一大早咋咋呼呼的,想死吗?” 杨松听到外面那慌张的声音,顿时不满的怒吼道。 “将军不好了,燕王已经把咱们包围了,他说再不投降就要打进来!” 士兵站在门口,再度焦急的说道。 “哐当!” 一阵东西被撞到的声音响起。 “哎吆老子的腿!” 杨松的惨叫在房间内响起,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慌掀开营帐的大门。 看着门口的士兵,不安的叫道:“你说燕王打来了?” 好像潘忠前脚带兵刚去支援雄县,燕军就打来了? “是啊,带了不少的士兵,已经在门口了,怎么办啊将军?” “他,他们有多少人?” 杨松神色紧张的问道。 潘忠带走了莫州大半守军,若燕军人马众多,莫州危矣! 士兵一听,顿时有些不安的说道:“天色还没亮,可一眼看去黑压压雾腾腾一片,根本看不到头啊,只听燕王在下面喊话,让我们速速投降!” 杨松闻言,这脸色也再度苍白了一分,惊呼道:“看来潘将军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了,否则,燕军怎么可能把我们包围了呢?你这样,你们先顶着,本将军思考一下应对之策!” 杨松说完,就直接转身进入了营帐。 留下士兵一脸懵圈啊! 大战当前,这守城将军竟然不登城指挥? 士兵愣了片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身离开。 毕竟没有命令,一旦开战,可是非常被动的。 营帐内。 “老爷,是呐个杀千刀的啊,这一大早的,扰人清梦,可真是烦人!” 娇滴滴的声音在被窝里响起。 “好了,别废话了,那燕王主动打来了,情况可能不妙,赶紧收拾一下东西!” 杨松不耐烦的催促道。 第183章 连下两城 莫州城外。 朱棣看着一直没有出现的杨松,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厉声呵斥道:“大战在即,守城将军杨松却是连出来迎战的勇气都没有,简直丢人现眼!” “你们跟着这样的守将有什么前途?我看你们之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想来当年应该都是跟本王一起打过仗的,本王的人品又如何,我想你们应该也非常清楚吧!” “现在投降,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将来本王也不会亏待诸位,可一旦我军拿下莫州,到时候可都迟了!” 莫州守军闻言,顿时有些动容。 燕军这么大的阵仗,可自家将军杨松却迟迟不出,现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担忧。 “来人,攻城!” 朱棣却是没有在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厉声吼道。 “杀!” 上万燕军齐声大呼,如同数万头下山的猛虎一般直接从四面八方开始进攻。 莫州守军顿时乱做一团,只能狼狈的进行防御。 毕竟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敢乱下命令,弄的大家只能各自为战。 燕军三面佯攻,吸引南军分散防御,一面进行主攻。 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莫州城防崩溃,直接被燕军登城撕成了一道口子。 一名士兵再度冲到了杨松的营帐,焦急的喊道:“将军不好了,不好了,燕王的先锋已经冲上来了,怎么办?” 可是却没人回答。 士兵接连喊了几声,心中有些担忧,便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 只见里面一片混乱,不少东西都扔在地上,可杨松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甚至连他的小妾也都不在营帐内。 “不好,这杨将军怕是跑了!” 士兵眼睛一瞪,一脸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大敌当前,守将跑了,这叫他娘的什么事儿? “小六子,找到大人没有?” 一名浑身染血的士兵,匆匆冲了过来,焦急的质问道。 那名正暗自心惊的小六子一听,顿时扭头绝望的看着对方说道:“那狗杨松是跑了,你看这值钱的东西跟他的小妾都不见了啊!” “什么?杨松将军跑了?” 瞬间,杨松逃走的事情就像是飓风一般在营地内传开。 原本就各自为战,乱成一团的士兵,在听到守将跑了之后,索性直接投降。 整个过程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持续到,朱棣就拿下了莫州城。 “还好徐闻那小子不是我们的敌人,否则的话,我真怀疑我能不能出雄县了!” 朱棣神色唏嘘的感慨道。 徐闻的算无遗漏,简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姚广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也是,如果真的是敌人,加上朝廷的兵力,这世上恐怕都没什么人能够挡得住他前进的脚步了。” 朱棣笑着问道:“咱们休整一下,继续前行?” 姚广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可以,趁着大家的气势高涨,准备攻打河间吧,砍掉耿炳文的左膀右臂!”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自己的处境,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别看接连胜了两场,可他们的根基依旧还是十分的薄弱。 耿炳文的主力大军尚在,不可大意! “出兵河间!” 朱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黎明之中响起。 燕军稍作休整后,再度出发。 河间城下。 “王爷动手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实在是等不起了,一旦耿炳文反应过来率部支援,我们是挡不住他的大军!” “是啊王爷,耿炳文虽然年迈,可他的实力放眼整个大明王朝都是排的上号的,当年跟随先帝那也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狠人啊!” 一部分好战的将领,纷纷看着朱棣劝说道。 他们现在只能不断的通过战斗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只要停下脚步,一旦耿炳文来了,任他们有通天的手段,都是死路一条。 “不可如此急躁,我们长途跋涉而来,士兵都没有休息,很是疲惫,再贸然进攻不合适,应该考虑智取啊!” 有谋士一听,顿时慌了神儿,急忙劝说道。 毕竟这是河间,可不是莫州、雄县那种小地方能够相比的,这里面驻扎着两万从边军调过来的部队,战斗力足够他们喝一壶。 而且对方守城,如果不出来死守城门,燕军根本没有攻进去的可能,强行进攻,恐怕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所有人都战死在这城墙根儿下。 “智取?那好,你说怎么智取,如果有合适的办法,我们自然是愿意听的!” 有将领,神色冷漠的盯着谋士冷笑道。 谋士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智取自古以来都是上上之选,只是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智取的点在哪里。 朱棣皱着眉头,掏出了身上徐闻的回信,看了一眼之后,笑着说道:“肚子饿了,先让伙夫准备吃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却没人敢多说什么,他们能跟着朱棣做这种事情,足以证明朱棣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很快炊烟袅袅,燕军直接原地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 这一幕,直接让河间守将徐凯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这燕王是怎么回事儿?风尘仆仆的冲了过来,怎么不动手了呢?” 徐凯扭头看着自己的副将忧心忡忡的问道。 按照大将军耿炳文制定的攻守策略,徐凯得知燕军攻打莫州,正要领兵去救。 可现在朱棣却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是说那两地应该被燕军攻破了。 这也让徐凯的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可是,燕军既已杀到,怎么还不进攻?不怕大将军率部来个前后夹击? 副将一听,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想来燕军接连作战,太过疲劳,所以要吃饭休整一下!” 徐凯闻言若有所思,看着副将说道:“既然他需要休息,那我就偏偏不给他这个休息的时间,动员全军出击,拿下燕王那可是大功一件!” 副将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直接被徐凯这个想法给吓的脸色骤变。 他们坐拥天时地利人和,只要据守城池不出,任他燕王有通天彻地的神通,都不可鞥打进来。 可现在徐凯竟然要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去跟燕王正面对抗,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第184章 阵前认亲 “将军,我军现在占据优势,实在没有必要出城迎战啊!” 副将神色着急的劝说道。 只要坚守城池,坐等大将军长兴侯率兵前来增援,这完全就是躺赢的局面。 可一旦出去的话,那变数就大了。 徐凯闻言,却是一脸傲慢的冷笑道:“你也说了,我们占据优势,既然这样,到手的功劳我为什么要放弃呢?算了,本将军亲自去动员,你马上集结将士!” 徐凯激动的笑着说道,仿佛已经看到燕王被他拿下,自己班师回朝后,皇帝加官进爵的场面。 平定叛乱,生擒燕王,陛下起码也得封个侯爵! 如今优势在我,到嘴的爵位,傻子才不要! 副将虽然一脸无语,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转身离开。 很快,三万守军结集完毕。 徐凯站在城楼上,高声喊道:“将士们,你们都是英勇善战的边军,本将军有幸统领你们,共同平叛!” “可是,就在刚刚,本将军得到消息,燕王那逆贼杀了你们在北平的亲人,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愿意放过,此人太过残暴……” “什么?燕王杀了我父亲?” “父亲,孩儿不孝啊!” “该死的燕逆,他怎么敢的?” 怒吼声,咒骂声,瞬间爆发,将士们大声喝骂,怒火中烧。 看着眼前激动的将士,徐凯的神色越发的得意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这群人越仇恨燕王,那么动手的时候,自然就越狠,军队的战斗力就越高。 一想到这里,徐凯急忙再度高声吼道:“我有些话本将军原本不想说,奈何那燕王实在做的太过分了!今日我们不但是为陛下而战,同样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亲人而战!” “他燕王敢杀你们的亲人朋友,子女父母,你们敢不敢杀他,为你们的亲人朋友,父母子女报仇?” “报仇!” “报仇!” “杀他!” “干死他!” 充满仇恨的声音,彷佛一条条发狂嘶吼的巨龙,仿佛要把这整个天地都给撕裂开来。 燕军营寨。 刚酒足饭饱的朱棣,听到城上呼喊声,抬头看去。 不由笑道:“呵呵,这徐凯有点意思,还知道鼓舞士气。” 心中却是一沉,眼下河间城士气高涨,若是徐凯如乌龟一样坚守不住,强力守城,那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一名探子也冲到了朱棣的面前,跪在地上,慌忙说道:“王爷,守将徐凯正在动员大军,准备出城跟我们一战,并且他还在军中造谣,说您杀了他们的亲人朋友,所以此时守军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正在吃饭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住了,随后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了姚广孝。 彷佛在问,这徐凯是傻哔吗? 大明的边军,都是军户,父承子业,男丁都得当兵,世世代代往下传。 这就导致了,军队中亲戚朋友的关系网十分复杂。 上阵父子兵的情况很普遍。 徐凯用其他任何的方法动员问题都不大,可偏偏用了这种最弱智的方法动员。 燕军皆是边军投诚,双方很多人都互相认识,一旦上了战场那可就热闹了。 姚广孝也是一脸无语的坏笑道:“这家伙的确是有点意思。” 朱棣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火盆,激动的吼道:“今日,那徐凯放弃城墙的坚固,出城迎战,完全没有把咱们燕军放在眼里,传令下去,全军迎战!” 很快,燕军列阵。 朱棣策马在阵前鼓舞士气。 “全军听令!战场之上,本王刀锋所指,就是你们进攻的方向!” “本王的安全不用你们管!若是本王无能,掉下战马,谁也不准营救!” “今日,我要杀出我们燕军的威名,要让徐凯知道,他今天的行为是是多么的愚蠢!出发!” 朱棣说完,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城墙之上,徐凯继续高声吼道:“所有人随我出征,杀了燕军,拿下燕王,报仇雪恨!” 副将,参军见状虽然有些不太赞同徐凯的做法,可奈何人家的地位最高,他们只是副将。 而且大战在即,在这个时候质疑徐凯,可是非常致命的行为。 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城门大开,徐凯率军杀了出来,士气高涨。 当他们看到燕军竟然也在朝着这边冲,徐凯顿时眼睛一瞪,咧嘴哈哈大笑道:“弟兄们,杀,今天就是咱们拿功勋的好时机!” “杀!” 这群被动员了的士兵,一个个眼睛赤红,宛如猛兽一般冲了上去。 双方甚至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就直接打在了一起。 瞬间,厮杀声震天。 鲜血飙溅。 惨叫连连。 只是打着打着徐凯那边的人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大表叔,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被燕王杀了吗?” “你是不是隔壁家的二狗子,燕王为何要杀我全家?” 一道道质问不断在战场上响起。 而燕军这边也都傻了,纷纷开始解释。 “放屁!你爹活得好好的呢,昨日还立了大功!” 很快,双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了。 双方不少都是熟人,根本下不了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徐凯是在忽悠他们! 他们的家人朋友,甚至远方亲戚都还在燕军阵营之中。 朱棣见时机成熟,马上扯着嗓子高声的吼道:“诸位,那徐凯造谣,说本王杀了你们的亲人朋友,这简直就是小人行径,为的便是忽悠你们拼命,可本王却从未亏待过你们的家人。” “如若不信,大可以询问你们的亲人朋友,问问他们这些年,本王对他们如何,问问他们,当年跟随本王杀蒙古鞑子的时候本王对他们如何!” 朱棣铿锵有力的声音,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铁娃,燕王是好人,对兄弟们没得说,我们都信任他,回来吧,你爹妈老想你了!” “三狗子,你跟着那人有什么前途,你媳妇都快要生娃了,赶紧跟二叔过来吧!” “春生啊,过来吃饭,七叔给你包饺子!” 不少被燕王挑选出来的将士,都站在人群中开始打感情牌。 第185章 临阵倒戈 此时,徐凯手下的兵,一个个情绪都不对劲了。 徐将军居然为了让他们买卖,谎称他们家人被杀了。 如此欺骗,实在让人恼怒! 你家人才死了呢! 你全家都死了! “愿意加入燕军的,脱掉战甲,迅速入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让我们一起杀了徐凯那无耻小人!” 朱棣的雄厚的声音传来。 “玛德,不打了,我要是打了我二叔,那是要遭雷劈的!” 有人不爽的说道,随后脱下了自己的战甲,直接朝着燕军大营走了过去。 “我也不打了,那是我表舅,跟我娘很亲,我若是打死了他,我娘会伤心,他打死了我,我娘也伤心,走了!” 随着有人开头,不少人也都开始脱下战甲,朝着燕军大营走去。 毕竟自己的七叔、二大爷等亲戚朋友都在对面。 徐凯见状直接傻眼了,马上厉声呵斥道:“谁要是胆敢当逃兵,我灭他九族!” 此话一出,那些准备离开的士兵,顿时眼神不爽的看向了徐凯。 可徐凯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他们恐怖的杀机,依旧神色狰狞的怒吼道:“都愣着做什么?给老子杀,杀光他们,活捉燕王,你们难道是聋子吗?” “本将军告诉你们,只要是逃兵的,老子一定会上奏朝廷,到时候亲自砍下你们九族的脑袋,都给老子冲,冲!” 这一番呵斥,不但没人往前冲,反而这些士兵的目光也越发的冰冷。 就连那些副将一个个都脸色骤变,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将军竟然会如此的愚蠢! 之前的动员,那能叫动员吗? 那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挖坑准备活埋自己啊! 而现在,还这么彪悍的催促,这就是在让这些人给他准备棺材啊! “玛德,老子宰了你!” 有士兵怒吼一声竟然临阵倒戈直接朝着徐凯杀了过去。 “玛德,老子早就受够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今天弄死你个龟孙!” “对,弄死他,狗东西,平时就喜欢欺负我们,今日竟然还骗我们,害的我们差点杀了自己的亲人,狗日的必须死!” 原本对徐凯撒谎就有些不爽的众人一听,徐凯还要诛他们九族,这哪里忍得了,一个个顿时就怒了,直接撤掉了身上的盔甲就朝着徐凯杀了过去。 副将一看,一脸的惊恐不安! 这可是兵变啊! 兵败如山倒! 今日,这失败的局面怕是已经注定。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浓浓的无奈。 这妥妥的是天牌开局,稳赢的局面,硬是被徐凯给玩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这群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下犯上?你们等,你们给老子等着,我一定诛你们九族!” 徐凯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神色凶狠,狰狞的盯着那些冲上来的士兵威胁道。 副将此时也看不下去了,看着徐凯无奈的说道:“将军,我们还是先走吧,否则,一旦他们冲回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徐凯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此时四面八方竟然都有士兵想要冲上来,着实吓了他一跳,急忙说道:“对对,先走,先走,你们顶着,等援军过来,灭他们九族!” “九族你妹啊!” 副将那叫一个无语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口舌之力?这是准备不死不休吗? 而这么好的机会,朱棣又怎么可能放过呢?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扭头看向了背后的姚广孝说道:“动手!” 姚广孝闻言,点了点头,马上命令张玉等将率部从侧翼进行包抄。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老子冲!杀光这些小人!” 话音一落。 朱棣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姚广孝也在同一时间从另外一个方向带了一队骑兵冲了上去。 再加上临阵倒戈的士兵,总共形成了三方势力,一起进攻徐凯的阵营。 原本因为临阵倒戈就已经闹的人心惶惶,此时又突然从三个方向一下子冲出那么多的士兵,几乎在瞬间就击溃了这些人的斗志。 局面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情况。 朱棣看着这一幕,心情激动! 连续拔掉雄县、莫州、河间三颗钉子,只剩下孤立无援的耿炳文本部人马了。 耿炳文不敢贸然出击,一味防守,这就意味着,主动权转移到了燕军这边。 朱棣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那徐闻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神通!” 朱棣高兴之余,心中对于徐闻也是越发的好奇了敬佩了。 之前攻打雄县,攻打莫州,都是以徐闻出谋划策为主。 这次也不例外。 而且徐闻信中直言,河间守将徐凯立功心切,燕军可以在城下卖个破绽,勾引对方出城。 若是对方不出城坚守城池,那燕军可以继续采用围点打援的方法,吃掉真定来的援军,慢慢蚕食耿炳文的主力大军。 此消彼长,耿炳文必然不敢战,只能撤军。 徐闻几封书信,就将耿炳文三十万大军的威胁,轻松瓦解,朱棣如何不震惊? 就是姚广孝,也是不得不服。 他虽有办法对付耿炳文,但决计不会如此轻松。 “大家入城,记住,切不可打扰百姓生活,如有违规者,杀无赦!” 朱棣骑着战马,缓缓朝着城内走去。 “是!” 所有士兵,将领,全部激动的怒吼道。 他们赢了。 甚至赢的有点莫名其妙。 甚至让他们有种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 如此重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攻下来了,恐怕放眼整个大明王朝的诸多战役之中,这也可以称得上是损失最少的一次战役。 原本的南军大营。 朱棣端坐在主座上,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得意。 哪怕是以他的心境,此时都有些飘飘然了,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顺了。 “你们下去忙吧!” 朱棣看着眼前的将士,笑着说道,那嘴角上扬的简直压不住。 “是!” 众人一听,一个个也都是一脸灿烂笑容转身离开。 等营帐内没有其他人,朱棣这才急不可耐的看向了姚广孝问道:“徐闻那小子回信了没有?下一步,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姚广孝看着朱棣那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道:“王爷就如此相信此人?难道不怕长此以往下去,对他形成依赖?” 朱棣闻言,却是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有这样的人才,本王就算是形成依赖也不怕,再者说了,军师不是说过,我天命所归吗?那我就更不怕了,赶紧的!” 能躺赢?为何要费脑子? 姚广孝看着朱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随后笑着说道:“刚刚才大战结束,信使恐怕还不没有入城,不过按照以往的时间规律来看,应该快了,王爷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朱棣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行,我先休息一下,他来信了,马上通知我!” 说完,朱棣就直接闭上眼睛竟坐在太师椅上开始休息。 第186章 姚广孝的好奇 北平,布政使司衙门。 后堂,徐闻看完了战报,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意。 战事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战,才是能够决定命运的一战。 如果朱棣能够扛过去,便会稳定局面,大家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希望战事顺利吧!” 徐闻神色唏嘘的叹了一口气。 燕军大营。 信使急匆匆的冲进了营帐。 姚广孝见状,急忙起身,接过了徐闻的回信,仔细的查看研究了起来。 徐闻对于人性的把握,对于时机的掌控,在他之上。 特别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更是让他叹为观止。 此时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把徐闻当成了知己。 如果不是此时正处于大战之中,他怕是已经忍不住想要冲过去,找徐闻彻夜畅谈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一个少年,竟然能够拥有如此渊博的知识。 曾几何时,对于自己,他姚广孝充满了自信,自认为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跟他相提并论。 所以,哪怕燕王在诸多藩王之中,并没有崭露头角,在对方礼贤下士之后,他也愿意出山帮助燕王。 因为他相信,在自己的帮助之下,燕王必然能够做到他心目中想要的高度。 可现在,徐闻的出现,彻底的打破了他的自信。 他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跟徐闻对战的话,恐胜算不大...... “军师在思考什么?徐闻那小子回信了吗?” 朱棣此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姚广孝忙问道。 姚广孝一听,急忙笑着说道:“回信了,只是还有一些疑问,我,我有些想不通啊!”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忙坐了起来,朝着姚广孝走了过去,直接拿起了书信看了起来。 姚广孝是他没有遇到徐闻之前的最聪明的存在,没有之一,也是他的心腹,两人亦师亦友。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姚广孝的恐怖跟可怕。 可现在,竟然还有姚广孝看不明白的东西,他怎么能不震惊呢? 只是当看起了书信的内容,朱棣的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徐闻所说的这些东西,不仅十分的绕,而且还很是复杂。 最重要的是超前,这些说辞,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哪怕这两人的见识都堪称是学富五车,惊人至极,都觉得有些超前,有些难以明白。 “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够说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朱棣皱着眉头,苦笑道。 姚广孝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无奈,同样有些尴尬,说道:“贫僧也只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可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一丁点的差池,都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局面。” 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猛的抬头,看着姚广孝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去找他吧?” 姚广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在没有遇到他之前,贫僧觉得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会遇有任何问题,心也非常的平静,甚至哪怕王爷只有八百人起事,贫僧都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可他的出现乱了他的心,让贫僧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贫僧更妖孽的存在,同时也让贫僧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可怕,这个世界也远不是先前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见一面,解开贫僧的心结,只怕贫僧这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甚至,甚至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心态。” “一旦这样的话,贫僧很可能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连根基都没有,一旦我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很有可能会害的我们前功尽弃,所以我必须要去一趟!” “只有在他那里得到答案,贫僧才能够心无旁骛,才能够找回曾经的自己,再度帮王爷!” 朱棣闻言,整个人都麻了,完全想不到一个徐闻,一个少年,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作用,直接影响到了姚广孝。 “我不是不让你走,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走了,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啊!” 朱棣无奈的叹息道。 “贫僧知晓,现在耿炳文的大军还没有过来,宁王朱权那边的态度不明确,咱们还能有一丢丢喘息的时间,王爷等我归来便是,我会尽快!” 姚广孝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朱棣说道。 朱棣也看向了姚广孝,片刻之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派人护送你过去,不过你记住了,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我可不想你死!” 姚广孝闻言,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实不相瞒,贫僧的寿元还有很多,不怕!” “来人,送军师去北平,速去速回,若是军师出了问题,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朱棣神色严肃的呵斥道。 “卑职领命!” 几名亲卫马上恭敬行礼。 朱棣见状,点了点头,直接把姚广孝送了出去,一直到姚广孝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正如姚广孝之前的善意提醒,他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徐闻跟姚广孝拿主意。 现在一下子两个人都不在了,他还真有点没头脑。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先休息好再说吧!” 朱棣一脸的不耐烦。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再不爽,也没办法了在,只能等待。 与此同时。 姚广孝也在护卫的保护之下,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北平赶去。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姚广孝自然也是知晓的,所以连饭都没吃,终于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北平。 “少爷,外面来了个和尚,说是燕王的人,要来见你!” 岳冲走进了徐闻的房间,咧嘴笑着说道。 “和尚?” 徐闻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猛的一瞪,惊呼道:“不会是那个谁来了吧!快请,快请!” “不不,我亲自迎接!” 徐闻说完,慌忙起身迎了出去。 姚广孝在朱棣那里的分量可是非常惊人的,而且将来的成就同样也非常的恐怖。 再加上现在前方如此紧张,他还要过来,恐怕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否则的话,朱棣绝对不会放人。 现在不少地方已经不太安全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放走自己的军师,除非事情大过天。 “道衍大师!” 徐闻老远就看到穿着黑色僧袍,风尘仆仆的姚广孝,慌忙喊道。 “呵呵,你小子有没有水,先给贫僧来一口,另外给这些人准备一点吃的!” 姚广孝笑着说道。 “有,有,岳冲马上带几位兄弟去吃饭,好酒好菜,一定要管够啊!”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 岳冲闻言,马上咧嘴豪迈的说道:“少爷放心,我会招待好客人的!” 说着,就带着几名将士去吃饭。 徐闻则热情的把姚广孝请进了房间,笑着道:“大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姚广孝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才拿出了徐闻的那封信说道:“有些事情贫僧实在是看不明白,甚至给弄糊涂了,所以才想过来亲自问问徐大人。” “只要给贫僧答案,贫僧心中的谜团解开,以后咱们共同辅佐燕王绝对是水到渠成!” 第187章 统筹全局 徐闻听后,有些诧异,笑着道:“那行,有什么问题大师只管问,徐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你要不也先吃点东西?” 姚广孝摇了摇头,说道:“贫僧这心里的谜团不解开,别说吃东西,就算是吃天上的龙肉都没胃口,徐大人先给贫僧解惑吧!” 徐闻见状,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徐大人认为,燕王殿下如何才能成就九五之尊?” 姚广孝手指南方,直言不讳。 对他而言,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施展屠龙术,南下擒龙,亲手扶燕王做那天下之主! 然而,自古以来,还没有藩王能造反成功的。 他们的胜率极小,不足一成! 起码当下如此。 但徐闻此前书信中,却对燕王能成功推翻建文朝,有着极大信心,甚至连南下路上,将会遇到哪些困难,都能说出来。 如朝廷将来,会派曹国公李景隆为帅,燕王殿下又会遭遇两次生死大劫等。 说的玄而又玄。 饶是姚广孝精通占卜指数,也看得目瞪口呆。 “燕王殿下奉天靖难,在徐某看来,有诸多因素影响,主要有三点!武勋集团,南北对立,燕王之才能!” 随后两人就在房间内展开了讨论。 姚广孝认真倾听,就像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一般。 而徐闻也的确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各方面分析眼下局面。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举一反三,让姚广孝能够彻底的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以及能够得到的好处。 当然,因为徐闻的眼光长远,着手的是全局。 比如建议燕王策反各路藩王,开国武勋集团,拉拢北方士子,这些都是朱棣能逆反成功的重要因素。 而姚广孝却没有这么大的格局,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徐闻点拨。 甚至徐闻只是轻轻在地图上一指,姚广孝马上就能够或恍然大悟,明白徐闻的想法跟用意。 颇有几分下棋的感觉,有的人只能看到眼前两步以内的路数。 而徐闻却已经看完了全盘,那么他落子的地方,外人自然是不明白,他的用意也揣摩不透。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候,在两人都口干舌燥的时候,姚广孝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你这才能千古罕见,怕是前朝的刘伯温跟你相比,都不见得比你强啊!” 姚广孝神色唏嘘的说道。 徐闻一听,急忙摆手讪笑道:“不不,军师过了,过了啊,我虽然略懂一些皮毛,可如何能跟刘伯温相比呢?那可是一个要流传千古的奇人啊!” 姚广孝看着徐闻笑着说道:“你小子也别跟我谦虚了,贫僧自认为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你小子不是凡人!” “燕王殿下还在前线,贫僧就不能久留,就此回去了,记得书信往来,燕王殿下可是十分期待你献言献策。”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们之所以能够拿下河间,除了因为守将徐凯外救援带走了一部分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徐凯的脑子缺根筋。 否则的话,哪怕是有他的帮助,想要拿下河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行,我会派人去做的!” 徐闻笑着说道:“不吃点东西?” “不吃了,时间紧迫啊!” 姚广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却又停了下来,扭头神色认真的盯着徐闻问道:“你小子的消息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眉头一皱,情报部门是他最大的秘密。 自从组建成功之后,不但救了燕王两个儿子的性命,也给他提供了很多的帮助,生意上,官场上,甚至战场上都十分的好用。 所以他并不愿意说出来。 一旦说出去,这情报部门恐怕就不是他的了。 随后徐闻笑着说道:“以军师的身份地位难道没有听过青衣楼吗?” “青衣十三楼?” 姚广孝眉头皱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倒是听说过那青衣楼售卖消息,传闻任何消息都能够买到,只是这价格却贵的吓死人啊!” 显然,姚广孝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徐闻咧嘴笑道:“你要是买的详细,那自然是贵的,可如果只是要一些基本信息的话,那就便宜的多了!” “就比如这一次战役,我只是要了朝廷各大守城将军,或者是掌权者的信息,然后根据他们的性格,为人处世来推敲就行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姚广孝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也是,以你的妖孽,有这些信息足够了,对了,河间被拿下破了犄角之阵,我军是否可以继续攻伐?”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此时的姚广孝却还想要最后听听徐闻的意见。 实在是徐闻最近表现出来的妖孽,太让他难受了。 徐闻闻言,笑着说道:“大师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又何必问我呢?再者说了,王爷难道要永远止步于此吗?” “好,告辞!” 姚广孝说完,便急忙跟护卫一起匆匆离开。 徐闻看着姚广孝那黑色的僧衣,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感叹道:“也不知道这家伙信了没有!” 王力此时也如鬼魅一般走了上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大人放心,青衣楼非常神秘,楼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太过了解青衣楼!” “而且大人刚刚的那一番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又怎么能分辨的出来呢?” 徐闻嘴角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你啊不要小瞧了此人,他的妖孽程度,也是很令人咂舌的,想办法掩盖一下,另外,以后让兄弟们打探情报的时候,再小心一些。” “情报部门是我手中的王牌,更是我花费了无数心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暴露知道吗?” 王力一听,马上弯腰抱拳,恭敬说道:“大人放心,属下会小心的!” “去吧!” 徐闻摆了摆手。 王力不清楚姚广孝的恐怖可怕,他徐闻同样也不清楚啊! 甚至整个大明王朝除了朱棣之外恐怕都没人能够真正了解这位“妖僧”的一切,他徐闻同样也看不透。 对方之所以会来找他,主要是他的观点太超前了,姚广孝一时间不太明白,接受不了。 可经过今天的讲解之后,姚广孝恐怕会再度如古井一般让人看不透。 河间城,姚广孝跳下战马就慌忙冲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见状,马上起身,激动的问道:“如何?” 姚广孝的脸上再度露出了那高深莫测的笑容。 朱棣一看,马上就明白成了,随后笑道:“这耿炳文怎么搞?” “先把话放出去嘛,我们打的这么辛苦,也不能让他太轻松了!” 姚广孝平静说道。 朱棣一听,顿时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咧嘴笑了起来,“来人,安排一队人马,每半个时辰去偷袭一下,佯装攻城!其他人轮流休息!”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对于攻城还是有一些自己的心得。 第188章 朱棣的骚战术 用极少数的人来干扰敌人,这是自古以来,最好的阳谋,没有之一。 敌人甚至根本没有办法破解这个阴谋。 你明知道他是故意来骚扰你,不让你休息,可你就是不敢休息,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哪一次是认真的,一旦你的人休息,敌人随时能够发动进攻。 姚广孝闻言,顿时咧嘴笑了起来,“王爷这一招很高,那耿炳文已经六十多岁了,这么折腾的话,他的精神状态跟身体绝对扛不住,只要多来几次,说不定他就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 这一次,他差点走火入魔,可跟徐闻聊天之后,他整个也轻松了许多。 同样,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睿智,当然能够看出来朱棣这一招有多厉害。 打蛇打七寸,朱棣这一招,可以说就是打在了耿炳文的七寸上。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这么折腾也的确是很烦人,可能不能起到效果他不好说。 但是放在耿炳文的身上,那是绝对有效果的。 因为耿炳文年纪太大了,这个年纪的人,正常情况下每天需要休息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 而且朱允炆让他一路舟车劳顿而来,完全没有好好休息过。 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那么耿炳文就更没有办法休息好了,不敢说能要了这老将军的命,可最少能够把他整个半死。 朱棣看着头脑清醒再度恢复往日风采的姚广孝,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行了,你先去休息,我今天陪他玩一会儿,本王也想要看看是他命长还是我命长!” 姚广孝一听,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行,你慢慢折腾,我这两天也快累死了,去休息一下!” 朱棣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一名亲卫匆忙冲到了耿炳文的面前。 “大将军,刚刚接到探子的消息,燕王派兵准备攻打我们!” 副将神色紧张的说道。 虽然他们号称三十万大军,可实际上也只是十三万人。 雄县、莫州、河间三战,人马损失数万。 此间只有十万人不到。 最重要的是朱棣接连打了胜仗,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以至军心不稳。 毕竟那可是跟随徐达大将军征战四方的狠人! 燕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谁也不知道。 刚准备休息的耿炳文一听,马上瞪着眼睛吼道:“备战,备战,你带一队人做伏兵,另外让张保埋伏在岸边,静观其变,其他人跟我一起渡河,今日老夫就要拿下这燕王!” “是!末将领命!” 副将急忙转身离开。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点点的耽误都有可能会改变整个结局,所以没有任何人胆敢墨迹。 耿炳文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燕王啊燕王,当年一别,有些年头没见了,只可惜,你的兵马太少了,否则老夫未必是你的对手!” 外面,士兵也很快被调动起来。 耿炳文也略微有些艰难的上了战马,毕竟六十多岁的年纪摆在那里,自然可能跟年轻时候那么的勇猛。 “报!燕军又撤退了!” 张保慌忙冲了过来,拦住了耿炳文的去路,说道。 骑在战马之上的耿炳文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盯着张保问道:“怎么回事儿?刚刚不还说燕王的人马已经要打过来了吗?” 张保急忙解释道:“探子刚刚发回最新的消息,燕军不知道受到什么命令,先锋部队已经撤回。” 耿炳文见状满是皱纹的眉头再度微微一皱,下意识的嘀咕道:“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何要突然撤退,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耿炳文急忙抬头看着张保说道:“这样,你马上让探子继续打探,看看燕王到底想要干什么,打探清楚再来禀报!” “是!” 张保匆匆离开。 耿炳文也在守卫的搀扶之下,下了战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等候。 只是不多时,一阵睡意就袭来。 耿炳文心里也是充满了无奈,他已经六十五了,放在整个大明王朝,都算是高寿了。 再加上长年带病打仗,这身体也留下了不少的暗疾,此时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来人!” 耿炳文有些疲惫的喊道。 “将军!” 一名小卒走进了营帐。 “张保还没有回来吗?” 耿炳文面色不爽的问道。 “回禀将军,人还没有回来!” 小卒忙说道。 “还没回来?这张保办事也太墨迹了,难怪这么多年,还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真是没用!” 耿炳文一脸不爽的抱怨道。 如果燕王的人马真的不过来,他是真的想要休息了。 再这么熬下去,他真怕自己活不下去。 而刚好走到门口的张保一听,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神情有几分尴尬,毕竟旁边还跟着一名探子。 “大将军,末将回来了!” 只是下一秒,张保就马上变了一副嘴脸,笑着冲进了营帐内。 耿炳文看着张保,那苍老的双眸之中明显闪过一抹不爽,不耐烦的问道:“为何去了这么久?你可知道在战场上,你这种行为足以治罪?” 张保一听,虽然心中不爽到了极致,可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急忙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哀求道:“末将之罪,只是路况复杂,而且燕军生性多疑,所以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还请大将军见谅!” 耿炳文见状,不耐烦的催促道:“少说废话,燕军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保慌忙说道:目前情况已经探查清楚,他们的确是回去了!” 耿炳文一听,急忙看着旁边的守卫说道:“帮我宽衣,本将军要休息,否则,明日战场之上,无精打采岂不是让人笑话?” “是!” 守卫慌忙帮耿炳文宽衣解带。 张保则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一切,欲言又止。 耿炳文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兀自躺下休息了。 张保心里越发的不爽了,自己好歹也算是个正三品游击将军,在军中也有几分面子。 本以为跟着耿炳文能够升官发财。 可谁曾想,自己竟然是耿炳文眼中的一个奴才,一个笑话。 这让他难以忍受! 第189章 来回折腾 一直到耿炳文打了个盹,睁眼才发现跪地上的张保。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宛如驱赶苍蝇一般呵斥道:“你出去吧,本将军要休息了!” “是!” 张保低下了头,神色阴沉的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刚走出去没多远,一名探子就匆匆冲到了张保的面前急促的说道:“将军,燕王他们打过来了!” “什么?你说燕王他们又打过来了?” 张保眼睛一瞪,惊呼道。 “千真万确,我看的清楚,不少人正在疾速前行,按照他们的速度,恐怕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冲到对岸!” 探子焦急的说道。 张保一听,顿时心惊肉跳,急忙转身就冲进了营帐内:“大将军不好了,探子刚刚传回消息,燕军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够杀过来了!” “什么?来的这么快?快,把我的战甲给我拿来!” 耿炳文神色惊慌的催道。 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能够做的事情可不多,而且燕王也是一个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将,他不敢大意。 守卫一听,也慌忙拿过战甲。 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就再度出现在了岸边,准备给燕军迎头一击。 只是当一炷香过去之后,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耿炳文,别说大军了,连个人毛也没有看到啊! 耿炳文松弛的面皮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猛的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的张保,恶狠狠的质问道:“张保,敌人呢?” 张保一听,顿时暗叫一声不好,大将军这语气可不大对劲啊。 他急忙扭头看着探子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没有让敌人过来?” 探子一听,那叫一个委屈啊,燕军进攻是他亲耳听到的,将士疾速前行是他亲眼看到的,可现在人没来,他也不明白啊! “张保,本将军对你是越来越失望了,还不赶紧派人再度探查?若是再出错,小心我军法处置,马上去查!” 耿炳文一脸不爽的呵斥道。 “是,是,卑职马上去查!” 张保一脸憋屈恶狠狠的瞪了探子一眼,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马上去查!” “是是!” 探子也被吓到了,不敢磨叽,慌忙转身离开。 耿炳文的脸色阴沉的彷佛能够滴出水一般,死死的盯着对面,生怕燕王用了什么阴谋诡计,突然出现给他当头一棒。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虽然口号喊的震天响,可真正能够一战的人并不多。 再加上不少士兵,作战态度有些消极,所以这一战可不容易打! 很快,探子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他又带了一名探子,看着张保恭敬的说道:“将军,这一次为了保证不出错,我特别又调了一名探子,我们两人一起近距离观察,燕军撤退了!” 张保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担忧的问道:“确定吗?” 两名探子一听,顿时急眼了,纷纷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了起来。 毕竟一个人能看错,两个人总不至于看错吧! 而且燕军的人数并不算少。 张保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看着脸色铁青的耿炳文说道:“大将军,这一次他们两人仔细查看过,应该是暂时撤兵了,是否进攻,暂时不得而知!” 张保补充了一句,他也不敢保证燕军会不会第三次进攻。 他们也不是朱棣,总不能直接下个命令让燕军不进攻吧! 这要是把话说的太死,以耿炳文的心情,弄不好真会整死他! 耿炳文一听,冷哼一声,不悦道:“张保,本将军真是很怀疑你的能力,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再出错了!” 话音一落。 耿炳文目光阴沉的看着周围的将士呵斥道:“都休息吧!” “是!” 众人恭敬行礼。 直到耿炳文一行人离开,张保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只是脸色同样无比的阴沉。 他好歹也有功名在身,可耿炳文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这简直让他不爽到了极致。 “玛德,我呸!” 张保不爽的吐了一口唾沫。 随后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只是刚进去没多久,还没有解开自己的战甲,那两名探子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走了进来。 张保看着两人的神情,目光也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两人质问道:“你们又进来干什么?” 两名探子一听,这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 “玛德,你们不会是要告诉我,燕军又来了吧?” 张保简直要疯掉了,盯着两人问道。 随后在张保那要暴走的眼神注视之下,两名探子同时点了点头。 “糙!” 张保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脸的绝望之色啊! 他清楚两名探子绝对不敢拿这种事儿来开玩笑,既然来了,那就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只是耿炳文那里不好交代啊! 而且之前耿炳文看他就已经很不爽了,如果这一次他不通知耿炳文的话,一旦贻误战机,这后果没人能够承受得起。 可去找耿炳文,一旦燕军又退回去,那后果恐怕他也承受不起啊! “这,这燕军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张保一脸着急的来回踱步。 其中一名探子,也知晓张保的为难之处,轻声说道:“我曾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攻城没有把握,进攻方就一直利用这种战术来折腾守城一方的人,直到对方精疲力竭,让对方丧失理智,然后再真正的进攻偷袭!” “成功率很高,我想燕军来回试探,应该就是这个目的,一旦咱们不警惕,不防守,他们随时会发动真正的攻击。” “可同样,如果咱们防守了,做出了反应,那么他们就会选择休息,等下一次时机!只要持续的时间够长,没人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没完没了的骚扰,最终要嘛暴走,要嘛心态崩溃!” 张保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之前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此时这名探子一说,他马上就联想到了耿炳文的状态。 现在的耿炳文不就已经被逼的有点要发飙了吗? 第190章 反他娘的 如果继续下去,再折腾个三五次,耿炳文肯定忍不住的,定然是要冲动出击。 到那个时候,燕军完全就可以以逸待劳了。 “这燕王果然不凡啊!难怪屡次能够以少胜多!” 张保神色凝重的咬牙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不上报大将军,一旦燕军进攻,到时候我们都要掉脑袋!” 那名脑子灵活的探子,面色紧张的看着张保说道。 张保一听,也有些为难了。 随后一脸无奈的说道:“算了,我再去一次,把事情跟将军说清楚,他,他应该能明白吧!”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张保自己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显然自己心里也没底。 两名探子一听,却同时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说道:“多谢将军!” 张保一脸无奈,不爽的说道:“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赶紧去监视燕军吧!万一消息出错,谁也救不了你们!” “是!” 两人慌忙离开。 张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才再度硬着头皮朝着耿炳文所在的营帐走了过去。 “刷!” 守卫直接挡住了张保的去路。 其中一人,神色冷漠的看着张保说道:“张将军,大将军说了,没有要事不可打扰他休息!” 张保闻言,这脸色也再度难看一分,随后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看着守卫说道:“的确是要事,还请通报一声,就说事关军情!” 守卫一听,事关军情倒是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转身走了进去。 “又是那狗东西?” 耿炳文愤怒的声音骤然在营帐内响起。 张保一听,顿时尴尬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刻之后,守卫神色有些难看的走了出来,看着张保说道:“大将军请您进去!” “受累,受累了啊!” 张保尴尬的笑着说道。 他就算是再傻,也能看的出来,守卫怕是在里面也是挨骂了,这事儿多多少少还是跟他有几分关系。 守卫尴尬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张保深吸了一口气,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只见耿炳文正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盯着他,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张保,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很好说话,所以又想要来忽悠我?” “不敢,卑职怎么敢忽悠大人呢,这一次他们的确又来了,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张保慌忙笑着解释道。 耿炳文一听,脸色稍微好看一分,端起桌子上的清茶喝了一口之后,才不急不慢的看着张保问道:“那你来说说,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张保见状,急忙说道:“如果卑职没有猜错的话,此时的燕军应该已经分成了很多的小队,然后轮番来骚扰我军,为的便是不让我们休息。” “只要我们敢休息,他们就敢进攻,长此以往下来,没有人能够承受的起,而他们却能够轮番休息,最重要的是主动权在他们手里,他想什么时候骚扰我们就什么时候骚扰我们,我们只能被动的等待!” 耿炳文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就是一代名将,只是因为年纪大了,这思维稍微有些跟不上。 再加上这一路舟车劳顿,也一直没有休息,所以比较暴躁。 可张保这一番分析,却让他有几分相信了,稍微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现在这个时候出兵也不合适吧!” “可如果不出兵的话,一旦燕王真的攻过来怎么办?” 张保有些担忧的问道。 耿炳文那阴沉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这笑容顿时就让张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大字“不怀好意!” “你的提醒很对,这样好了,你带上你的兵马,就在阵前守着,他们若是佯攻你不用理会,如果真的进攻,你们也能够抵挡一阵子,足以撑到我出兵,去吧!” 张保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傻愣在了原地。 这尼玛是人说的话? 张保简直有想要冲上去暴打耿炳文一顿的冲动。 说的好听,坚持一阵子,万一坚持不住呢? 万一朱棣大军来犯呢? 到时候援军没等到,他的脑袋恐怕也先掉了啊! “还愣着做什么?去啊!” 耿炳文一看张保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顿时不爽的呵斥道。 “是,卑职领命!” 张保说完,便转身离开,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拳头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姓耿的,你欺人太甚!” 张保咬牙切齿,低声怒吼。 回到自己的营帐,张保心情不好,也不想废话,直接带着自己的部下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开始筑防线。 “将军,自从你从中军营帐出来之后,就一句话没说,可是发生了什么?” 手下千户看着张保试探性的问道。 张保一听,看了一眼副将,随后就把自己所遭受的委屈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老贼,实在是太过分了,将军您当年在边军爷是浴血奋战的大英雄,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守着,说难听一点,还不就是想要让我们当炮灰?” “他怎么不让自己的亲信来守啊?” 周围的将士一听,一个个也顿时不爽的怒骂了起来。 毕竟一旦燕军冲过来,他们死亡的几率可是非常大的,而且这些人也都是老兵,很清楚,双方虽然现在是胶着状态,可开战那也是早晚的事情啊! 将军,既然横竖是要我们死,不如反了吧,反正都是他们老朱家的人当皇帝,我们无所谓的,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有百户一咬牙,神色狰狞的怒吼道。 此话一出,瞬间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人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只是仔细的在心里斟酌了片刻之后,所有人都抬头神情火热的看向了张保。 毕竟这里的话事人是张保,他们的想法并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看大哥张保怎么想的。 看着眼前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张保的心思也活跃了起来。 如今燕王势大,占据优势。 自己跟着耿炳文他是一点好处捞不到,还很有可能会死。 不如.......反他娘的? 第191章 甘当二五仔 不如主动投效燕王殿下? 至少能够活命。 而且,万一燕王造反成功,自己还能有从龙之功,升官加爵不在话下。 “咕噜!” 张保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眼前的一众小弟,尴尬的笑着问道:“你们都是这个想法?” 众人闻言,马上同时用力的点了点头。 毕竟没人愿意死,而且还是白白的死掉。 以耿炳文对他们的态度,就算是战死,恐怕也是白死。 而且,如今的大明皇帝,重文轻武,往后大家的日子更难过,不如就此反了,跟着燕王干! 张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人说道:“既然这样,那行,咱们也不磨叽了,豁出去了,今天我带你们去谋一场富贵!所有人跟我一起去燕王大本营!” 众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动作小一些,万万不可惊动了耿炳文,否则的话,一旦他追杀我们,燕王那边又没谈好,两头被打可是很要命的!” 张保提醒道。 众人一听,急忙压下心中的激动,趁着黑夜跟着张保一起朝着燕军的大营跑去。 九月,深夜寒气降临。 燕军大营内,朱棣正在烤火,不时看向远处的真定城。 真定城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历朝历代都在此有过大战。 当看到此城时,朱棣才忍不住再度倒吸了一口气冷气。 真定的城墙历经多次翻修,简直是高不可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盘踞在大地之上的上古猛兽让人望而生畏。 “还好耿炳文没有据城而守!”朱棣心中稍安。 耿炳文尚有十万大军,这才是燕军最大的对手! 此时的耿炳文,将十万大军分别驻在滹沱河的南北两岸分营扎寨。 南军十万人马,如何住进城里? 自古以来,朝廷都不许让军队轻易入城,以免霍乱百姓。 这也让朱棣抓住机会,派人轮番骚扰南军大营。 燕军将士大部分已经休息,他们轮班骚扰耿炳文,也轮班进行修整,更好的干活。 “王爷,张保来了,说是来投诚的,带了不少人!” 一名士兵此时却急匆匆的冲到了朱棣的面前说道。 “张保?投诚?” 朱棣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随后笑着说道:“先让他一个人过来!” “是!” 士兵匆匆转身离开。 朱棣却是眉头紧皱,有些不太放心,毕竟耿炳文那可是跟随他爹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万一是反间计,或者是苦肉计的话,他贸然收了张保可是很麻烦的。 “末将拜见王爷!” 张保上前就跪下行礼,恭恭敬敬。 “将军快快请起,早就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得意相见,到的确是一件幸事,只是不知将军前来所为何事呢?” 朱棣慌忙扶起张保,笑着问道。 一句久仰大名,顿时就让张保这心里像是吃了蜂蜜一样,觉得自己跟对人了,当即苦笑着说到:“今日,末将前来投诚……” 接着,张保就把自己在耿炳文哪里受得气添油加醋的都说了出来。 朱棣闻言,顿时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张保如果是真心投诚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儿。 可万一是假的,他收下张保,到时候张保跟耿炳文里应外合,那燕军可就麻烦了! “王爷,不知末将是否有这个殊荣跟随王爷?” 张保见朱棣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不禁有些好奇,再度问道。 朱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张保开心的说道:“将军能够前来,本王自然是高兴的,得将军一人,胜过千军万马。” 张保闻言,顿时感激涕零抱拳看着朱棣说道:“王爷放心,以后张保必定效忠王爷! “王爷无需太过担心,耿炳文那儿并没有太多的布置,而且人数也没有那么多,王爷完全可以跟他正面对抗!” 朱棣闻言,笑着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可正面对抗的话,必然会死伤惨重,这都是本王的兄弟,我舍不得啊!所以本王有个任务,想要交给将军,不知道张将军是否愿意呢?” 张保一听,顿时拍着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的说到:“末将既然归顺了王爷,那么一切单凭王爷吩咐便是了!” “好!” 朱棣情绪高涨,激动的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本王就不跟你客气了,不知道你们过来投诚这件事儿耿炳文是否已经知道?” 张保稍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儿他应该不知道,我们悄悄而来,而且他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 朱棣闻言,神色越发的激动,笑着说道:“那就好,你就好,本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张将军回去当内应。” “回去当内应?” 张保愣了一下,宛如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呆在原地了。 他刚刚从那边跑回来,可朱棣扭头就让他过去当内应? “这一次我们想要降低损失,只能依靠将军了,只要将军在耿炳文的军营之中散播一些我们攻城的事迹,给他们的心理上造成一定的压力。” “在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耿炳文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到时候本王直接杀过去,而将军则可以在关键时候骑兵,在后方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到那个时候,他耿炳文绝对守不住,而将军不但有了投名状,也是这一战的第一功臣,将来我也好让将军高升啊!” 朱棣说完,便面带一抹笑意盯着张保,没有在开口。 张保稍微迟疑了一下,实在是没办法开口拒绝啊! 这刚投诚,人家给的第一个任务就拒绝,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稍微迟疑了一下,张保还是决定咬牙接下这个任务,当即笑着说道:“既然王爷给了我这个任务,那我自当尽力而为,而且耿炳文也让我镇守防线,倒是方便我们之间的沟通。” “那更好啊,将军事不宜迟,早些回去,不要被发现,我等着给将军庆功!” 朱棣笑着说道。 张保见状倒也洒脱,起身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再度匆匆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不过暗中却安排了不少人开始找自己的老乡,或者是话比较多的人聊有关朱棣接连攻下城池,甚至是有人慕名前去投诚的事情。 这一弄,军营内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本来,都是老朱家的人争,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甚至都无所谓。 在这种心态之下,他们本身就没什么心思去打仗,一听到朱棣又这么神勇,一个个的心里也是越发的慌张起来。 天亮。 耿炳文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亲自走到了张保的面前,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才开口问道:“昨夜可有事情发生?” 第192章 忽悠瘸了 “不但有,事情还很大条呢!”张保在心里冷笑。 心里mmp,表面上张保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现,反而神色凝重的说道:“回大将军的话,燕逆应该是怕了,昨天晚上一直在远处观望不敢偷袭。” “只是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的布防……布防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一旦他们从其他的方位进行偷袭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卑职斗胆建议要不要把大军驻扎在一起?” “这样的话,不管他从任何一个角落里偷袭,我们都能够做到在第一时间进行全军反击给他致命一击。” “否则,一旦哪个营被燕军偷袭成功,损兵折将,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可是极为不利的!” 耿炳文听着张保的话,眉头紧锁。 如今自己的十万大军分别在滹沱河的南北两岸分营扎寨。 这几日各营被燕军频繁骚扰,确实存在一定危险。 若是其中一营被攻破,大军在滹沱河两岸,的确难以快速支援。 张保建议合并一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片刻之后,耿炳文才开口说道:“你先去坚守,本将军好好的考虑一下再说吧!” “我去坚守?” 张保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可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啊! 这完全是把他当牲口来用了? 耿炳文看着张保那激动的样子,脸色顿时再度阴沉了下去,不悦的说道:“你累了,难道不会换人吗?你的人累了难道不会换人吗?不能学燕王分批行动?张保我刚刚还觉得你这人有些脑子,怎么一扭头就又傻了呢?” 呵呵,您聪明,您全家都是天下第一大聪明! 张保心中冷笑,也越发觉得自己投诚朱棣的选择是明智的。 否则,在这么玩儿下去,没死在战场上,说不定就被这老头给折腾死了。 “大人说的是,卑职糊涂了,我这就去安排!” 张保说完,转身离开,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冰冷的可怕,如同在大润发杀了二十年的鱼。 “来人,传令各营将军中军议事!!” 耿炳文顾不上吃早餐,催促道。 “是!” 亲卫马上前去传令。 很快各营将领鱼贯进入中军,唯有张保一脸不爽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开始休息。 傍晚时分。 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张保。 他走出营帐,随后拉住了一名慌慌张张的士兵问道:“怎么了?” 士兵一看是张保也不敢大意,急忙说道:“大将军有令,全军集结,准备渡河与燕逆决战!” “什么?过河决战?为何没人通知我?” 张保一听,如此大的事情竟然没人通知他,顿时眼睛一瞪,震惊的叫了起来。 士兵看着张保,嘴巴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张保的心里也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恐怕人家根本就没有打算通知他的意思。 “行了,你去吧!” 张保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士兵见状也不敢磨叽,急忙匆匆离开。 张保那冰冷的双眸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就叫来了一名自己的副将。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耿炳文就已经集结好了自己的部队。 他穿着金灿灿的战甲,苍老的身子在这个也挺拔笔直,彷佛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三军将士,他高声吼道:“将士们,今日决战燕逆,是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本将军希望你们奋勇争先,不要落后!” 耿炳文看着众人调侃道:“否则论功行赏的时候没你名字,本将军可不管啊!” 简单的几句话,顿时就让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将军,这一战咱们真的能赢吗?” 有人扯着嗓子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听说燕王那边有不少人去投奔他了,他的实力也很强,之前接连攻进攻,都没什么损失就把城池拿下来了,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吧!” “是啊,当年他打蒙古鞑子的时候,那可是凶的很啊,我表哥跟过他!” “我也听说了,好像燕王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如果我们贸然冲过去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在人群中开始提问。 此话一出,原本喜气洋洋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耿炳文的老脸更是阴沉到了极致。 大战在即,最忌讳的便是军心。 可这些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如此不恰当的问题。 其心可诛! 只是耿炳文虽然心中恼怒到了极致,却也不敢贸然动手,如果真杀了这些人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的麻烦。 耿炳文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随后看着众人再度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说道:“本将军纵横沙场一生,什么样的敌人没遇到过?你们放心,今日本将军既然敢与燕逆一决雌雄,自然是有绝对把握的!” “不怕告诉你们,本将军已经派人进入燕军大营,只要动手,他们就会作为内应支援我们,此战必胜!” “,万事俱备,只欠决战,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所士兵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一个个情绪激动的高声怒吼道。 耿炳文见状也不敢磨叽,大声吼道:“出发!” 随后所有人开始渡河。 张保则是目光阴沉的站在人群之中默不作声。 与此同时,对岸的朱棣听到南军动静后,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凝重的问道:“探子回来了没?” “禀王爷,探子来报,南军正在结集渡河,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朱能跑到朱棣身边,神色激动的道。 朱棣一听,顿时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轻轻舔了舔有些干瘪的嘴唇,宛如嗜血的猛兽一般,高兴道:“等他们渡河到一半,咱们全军压上,来个半渡而击,记住一定要把声势给老子搞起来!” “是!” 朱能同样神色激动的说道。 他们已经全部都知晓张保作为内应的事情,所有对于这一战,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自信。 完全不是耿炳文那种忽悠人的手段能够与之相比的。 待南军大队人马渡河之际。 突然,朱棣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直接站了起来,挥着手中的兵器,高声怒吼道:“所有人,随本王冲杀!” “杀!!!” 无数道怒吼汇聚在一起,宛如巨龙在咆哮一般。 第193章 全军溃败 南军人马正在渡河。 数万人马想要全部渡过,需要不少时间。 耿炳文不慌不忙的下令各部依次而进,他常年带兵,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正此时,忽听西边杀声震天。 正在渡河的南军士兵们闻声看去,但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浩荡,瞬间明白是敌军偷袭。 “燕军来了!” “燕军袭营!快快快!” 不好,是燕王的军队冲过来了!” “他们,他们怎么来的,不是有探子一直在监视吗?难道是天降神兵?” 惊呼声不断响起。 南军将士一个个的脸上立马充斥着浓浓的绝望跟惊恐,一时间队伍竟然有些混乱。 张保见状,看了一眼自己的几名亲信,示意可以开始了整活了。 与此同时,张保假装急匆匆的冲到了耿炳文的面前,焦急的劝说道:“大将军,燕王既然已经洞察了我们的行动,恐怕也提前做了准备,此时不宜正面硬碰啊!” 耿炳文早就一肚子火了,一听张保在这个时候,还敢这么说,那叫一个火冒三丈,盯着张保就怒吼了起来,“你个狗东西,怎么做轮得到你来说?那燕王就算是洞察了我们的行动又如何?”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花架子!” “我军人多势众,优势在我,还能怕他?所有人听令,给我冲杀,谁要是敢后退,杀无赦!” 耿炳文怒吼道,随后一马当先朝着燕王的军队冲了过去。 虽然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蹊跷,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只能用自己人多的优势来碾压朱棣。 “杀!” 瞬间,喊杀声一片,所有人都挥舞着兵器冲了过去。 “轰!” 突然,烈焰骤然在军中熊熊燃烧起来。 “噗嗤,噗嗤!” 几颗人头也瞬间滚落在了地上,一时间后方乱成了一团。 “大将军不好了,后方出现情况了!” 一名副将神色紧张的看着耿炳文喊道。 现在前有敌人,后方可是最为重要的,一旦后方出了问题,那可就等于是断绝了他们的退路啊! “轰轰!!!!” 一团团烈焰不断在人群中炸开,几乎在瞬间,后方就成了一片火海。 而此时燕王也一骑绝尘率先冲了上来。 在他背后的那些士兵,一个个更是气势如虹,双方更一碰面,耿炳文麾下的士兵,就像是豆腐一样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朱棣那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根本没有人能够挡得住! “大将军怎么办,我们的人马全部乱了,在这样下去,恐怕要全部都死在这里啊!” 副将一脸绝望的看着耿炳文。 他自己都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一秒,他们还是占据优势,可是打起来,竟然全部都乱了套。 似乎整个大后方到处都在起火,都在杀人。 连传令兵,探子,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联络。 耿炳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叫一个憋屈啊! 朝廷将号称几十万的大军交给他了,结果,尚未出城一战,就被人打到了门口,这还不算,还弄的死伤惨重。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这些人马可能真的都会死在这里啊! 他这边没有任何的阵型,可朱棣那边却不同了,所有人进退有据,以阵型的方式前行,这样一来,不但能够爆发出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在防御方面也有一定的保证,他麾下的士兵根本没办法挡住燕军前行的脚步。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士兵宛如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大将军,撤吧!” 副将一脸无奈的叹息道。 此时败局已定,再磨叽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翻不倒不如直接退回城里,最少这样还有地利可守。 虽然心中不甘,可他也不敢再磨叽,只能看着周围凌乱的队伍大声的吼道:“所有人现在撤退,全部都给我退回城里去!守住城门!” 撤退的金鼓声急促敲响,原本凌乱的队伍一听,此时一个个也都像是找到了方向,不敢再迟疑,纷纷朝着城门疾速冲去。 只是人数众多,而朱棣等人早就已经制定好了进攻方案,直接杀的这群人抱头鼠窜。 全部都挤压在了城门口。 很快就出现了踩踏的情况,可后有追兵,根本没人敢停下来,只要动作稍微慢上那么一丢丢,随时都可能掉脑袋。 所以不少人都是直接推搡周围的同伴,或者是踩着同伴的身体冲进城里。 这么一来,当场就死伤无数。 张保更是带着他的队伍在人群中投向厮杀,一般人他不管,专门挑选一些将领,或者之前对他不好的人。 弄的这群将领也是人人自危,等他们冲进城里,城外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属下拜见王爷,幸不辱命!” 张保跪在地上,笑着说道。 朱棣看着张保,那叫一个开心啊! 之前他之所以让张保回来做内应,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家底太少了,他怕张保跟他玩儿虚的,他不敢冒险。 可刚刚张保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他是真的投诚。 “张将军快快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无需这么客气!” 朱棣上前搀扶着张保,给足了面子。 随后,朱棣的目光又看向了张保麾下的士兵,笑着说道:“你们也都是好样的,继续跟着张保,等事情做完,论功行赏,每个人都赏赐!” “多谢王爷!” 众人闻言,纷纷抱拳,激动的大声笑道。 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未来。 城墙之上,耿炳文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他做梦都想不到,张保竟然投诚了燕王! 而且看样子,两人之前绝对已经是见过面了,否则,怎么会如此的热情? 再一想到今日的战败,耿炳文就更加的窝火,冲张保怒吼道:“好你个张保,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卖本将军,出卖陛下,你等着,将来必定诛你九族,让你后悔而死!” 张保一听,猛的扭头看着站在城墙之上的耿炳文一脸轻蔑的嘲讽道:“你个老东西,真是大言不惭,有空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吧,我看你每天那么瞌睡,真是让人心疼啊!” 朱棣一听个,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走,先打扫战场,然后好好的吃一顿,犒劳犒劳兄弟们!” 说完,朱棣就带着众人,直接在城墙下面安营扎寨,也不着急进攻。 毕竟如今燕军占据上风,掌握战争主动权。 第194章 朝野震动 之前姚广孝去找徐闻的时候,已经探讨过有关攻城的事情。 当时徐闻的建议是围而不攻。 毕竟想要打下一座城池那风险系数实在是太大,很有可能他这点家底打空,都不一定能够打下城池。 既然这样,倒不如听从徐闻的建议,先缓一缓再说。 很快,燕军营地内开始生火做饭。 牛羊肉,番薯,粮食的品种多的让人咂舌。 就连站在城墙之上的耿炳文都愣住了,番薯的香味儿,随风飘散,让人味蕾大动。 他打了一辈子仗,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食物,可还从未见过番薯这种东西。 最要命的是这番薯的香味儿,能够随风飘的很远。 “将军,要不,要不咱们也加餐吧!” 副将看着耿炳文小声的说道。 外面的人一直这么胡吃海喝,而他们却只能吃最基本的食物,长此以往下去,恐怕没有那个人能接受,能愿意啊! 一个弄不好,城内再有人叛变的话,那可就真是要输掉老底了。 耿炳文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盯着旁边的副将呵斥道:“你放屁,我们能跟他比吗?他们有补给,我们的补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城池之中了,你以为还是跟之前一样能够自由出入啊!弄不好补给都送不进来了,如果胡吃海喝,一旦补给跟不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副将一听,顿时脸色骤变,此时才回过神儿,心里也明白耿炳文说的很对,朝廷想要运送粮草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外面的燕王恐怕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运送粮草。 “算了,先让所有人休息吧,另外派人冲出去,先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朝廷,看看陛下如何定夺吧!” 耿炳文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一仗他简直输的稀里糊涂,作为一名老将,开国勋贵,这还没上战场,还没开始打呢,就输了,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啊! 可偏偏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他虽然心中不爽,不甘心,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两日后。 前线八百里加急抵达京师。 朝堂之上,当听到前线战败的消息时,满朝哗然。 朱允炆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无法形容的震惊,看着兵部尚书齐泰问道:“你,你说耿炳文战败了?” 齐泰慌忙低头,说道:“前线传来塘报,说是长兴侯耿炳文欲和燕逆决战,奈何游击将军张保临阵倒戈,以至大军混乱,耿炳文退守真定城,眼下前线粮草不足,急需补充,还请陛下定夺!” “这是耿炳文让你传的话?” 朱允炆忍不住再度开口问道。 此时齐泰也感受到了皇帝心中的不爽跟愤怒,可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将耿炳文的塘报双手呈上。 小太监快步而来,接过塘报上呈皇帝。 “砰!” 朱允炆草草看完后,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怒吼道:“好一个耿炳文,朕给他那么多的人马,让他去拿下燕王,现在倒好,竟然被燕王给打的如乌龟一般缩在了城池之中,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息怒!” 一众大臣纷纷跪在地上,惶恐喊道。 “呵呵,让朕息怒,你们说朕要怎么息怒?” 朱允炆盯着跪在地上的大臣愤怒的咆哮道。 众人闻言,这脑袋趴的更低了,生怕这个时候不小心触怒了龙颜。 朱允炆一脸无奈,目光看向了左班的朝臣,随后指着黄子澄等人厉声呵斥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在这里商讨,什么时候能商讨出个结果,你们什么时候再回去。” 话音一落,朱允炆便直接起身离开。 他想不明白,派了那么多人去,怎么就拿不下一个朱棣了。 要知道,朱棣之前已经被皇爷爷收拾的没什么脾气了,手里更没有什么兵马,就连府兵都牢牢的控制着数量,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耿炳文竟然输了! 朱允炆实在是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耿炳文的无用! 不过,还好自己是皇帝,仍掌控大明全国之地。 毕竟哪怕是现在的朱棣,跟他相比,依旧有着很大的差距。 以北平府一地对抗整个大明全国? 四叔必输! 想到这些,朱允炆心中稍安,背着手前去后宫,看望太子朱文奎。 前不久,皇长子朱文奎被册封为皇太子,年仅三岁。 真定城。 与朱允炆的松弛感相比,耿炳文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急躁。 城内挤着数万大军,可城内的粮草却越来越少。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他们就要面临粮草枯竭的问题了。 而反观朱棣他们,外面的粮草随时能够源源不断的运送进来。 不但如此,每餐吃的也是无比的丰盛,弄的城内已经是怨声载道了。 特别是每次做饭烧肉,烤地瓜散发出来的香味儿,简直让人不能忍啊! 真定城内,甚至有士兵不堪饥饿,抢百姓的粮食。 若非耿炳文治军严厉,杀一儆百,恐怕城中早已大乱。 与耿炳文的难受相比,朱棣喜悦忧参半。 高兴的是自己打赢了,忧的是燕军不能入城啊! 老这么在外面待着也不是事儿啊! 若是撤军了,万一耿炳文那老东西率军杀出来,麻烦就大了。 但若燕军不撤,就这么干等着? 如果不是徐闻来信能够保证他的后勤补给,朱棣怕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随后朱棣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姚广孝问道:“朝廷那边有动静了吗?” 姚广孝闻言,放下手中的念珠,看着朱棣笑着摇了摇头:“朱允炆和那帮大臣商量了几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怎么燕王在担心?” 朱棣一听,顿时没好气的白了姚广孝一眼,不爽的抱怨道:“你这话说的,本王怎么能不担心呢?这次朝廷派了三十万大军没能拿下本王,下次再来,恐怕人马会更多!” 毕竟以一隅之地对抗整个大明朝廷,朱棣有些底气不足。 他在带兵打仗方面的确有自己的建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流水准,可架不住他家底子薄弱啊! 打到现在,加上投降过来的那些人,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万人。 一旦朝廷重兵压境,说不定就要准备跑路了。 若是能够提前知晓朝廷的动向,自己也好及时的调整自己的战略方针! 姚广孝看着着急的朱棣,笑着调侃道:“难道王爷着急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贫僧倒不是这么认为,相反,一旦着急,还很有可能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咱们静等吧!” 朱棣闻言,心中稍安。 这老和尚,总能给自己提供很好的情绪价值。 第195章 大明战神出征 京师,奉天殿。 朱允炆刚刚坐在龙椅之上,所有的大臣就一脸慌张的看向了黄子澄。 黄子澄见状也强忍着饥饿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朱允炆恭敬的说道:“陛下,我们已经商讨出结果了!” “对对,已经有结果了,有结果了!” 一众大臣慌忙附和道。 他们平时都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人上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尝过这种饥饿的感觉了,特别是其中有不少人年纪已经不小了,此时那真是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如果不是最后一口气撑着,怕是都已经要昏死过去了,此时见到朱允炆过来,哪里还能够忍得住,纷纷讨好的看着朱允炆。 可朱允炆此时却不着急了,朱棣并没有攻城,也就是说,朱棣手中的人马资源,根本经不起消耗,所以才僵持在那里。 而且他也想要磨一磨这些在他眼里没什么用的大臣。 直到慢吞吞的坐下之后,朱允炆才神色轻蔑的看着眼前的大臣冷笑道:“可以嘛,这么快就有结果了?朕还以为你们要多想几天呢?” 众人一听,顿时神色越发的惶恐,只能在一旁讨好的赔笑。 这要是多想几天他们恐怕都不用活了,直接让家里人准备棺材好了。 “陛下,臣下们一致认为应该把耿炳文给换下来,他毕竟年纪大了,有心无力。” 黄子澄忙上前一步,弯腰恭敬的说道:“臣提议让曹国公李景隆为主帅会同江阴侯吴高,合兵五十万,发兵北平,一举踏平燕逆!” 朱允炆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派九江去? 九江是李景隆的小名,朱允炆自幼与其交好,登基后更是引以为心腹近臣。 二人还是表兄弟的关系。 李景隆的父亲李文忠,是朱元璋的亲外甥。 朱允炆是朱标的次子,朱元璋的孙子,因此李景隆和朱允炆属于同辈人,关系较为亲近。 “派曹国公为帅,能斗得过燕王吗?” 在朱允炆心中,李景隆颇有军事才能,但毕竟年纪尚浅,经验不足,能是四叔老油条的对手? 黄子澄听后,说道:“曹国公自幼熟读兵书典故,深受太祖高皇帝喜爱,袭爵后又多次赴湖广、陕西等地练兵,又曾参与北伐,可谓久经沙场。” “以曹国公为帅,会同老将江阴侯吴高,再加上五十万大军,拿下一个燕王问题不大!” 兵部尚书齐泰也点头附议。 在他看来,燕王朱棣虽骁勇善战,可根基浅薄,手中的兵马也不多。 如今朝廷重兵压境,别说是五十万大军,就算是五十万头猪,恐怕都能够弄死朱棣! 如此大功,齐泰自己都想去揽,奈何这么好的机会,只能让给曹国公了。 毕竟曹国公是皇帝大小的玩伴,如今的天子近臣。 若是旁人剿灭燕王,立下如此天大功劳,恐日后皇帝难安。 黄子澄一看皇帝还在思考,急忙再度讨好的笑着说道:“当然,这一切最终还是要等陛下做决定,我等臣子,也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朱允炆看了一眼黄子澄,冷哼一声说道:“既如此,朕便下旨,任命曹国公李景隆为讨逆大将军,率五十万大军北伐!” “遵旨!” 众臣慌忙行礼,皆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数日后。 长江边,曹国公李景隆率朝廷大军在此誓师北伐。 建文帝朱允炆亲自前来,在江边为其饯行,行“捧毂推轮”之礼,赐李景隆尚方宝剑,“便宜行事”之权。 筑坛拜将,捧毂推轮,是帝王任命将帅时最隆重的礼遇! 自战国燕王拜乐毅挂印为帅以来,两千年只有寥寥数次。 送别北伐大军,朱允炆对自己的操作十分满意,期待李景隆不负圣恩,凯旋而来。 李景隆同样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神态,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大破燕王,名留千古的画面。 真定城。 长兴侯耿炳文在接到圣旨的时候,神色也明显苍老了一分。 可他心里也明白,皇帝没有杀他,那都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毕竟这一次他输的简直是一塌糊涂! 同样心情不好的还有城外的朱棣。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朝廷是来真的了。 五十万大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就连一向风轻云淡的姚广孝此时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之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现在怎么办?本王真有点头疼,冷静不了了!” 朱棣看着姚广孝苦笑着说道。 “容贫僧想想!” 姚广孝神色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徐闻那小子没给你什么提示?” 朱棣试探性的问道,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徐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高的跟姚广孝齐平,甚至还在姚广孝之上了。 否则也不会在姚广孝没办法的情况下,询问徐闻是否有什么说法。 原本神色凝重的姚广孝在听到徐闻名字的时候,顿时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脑门儿上,说道:“哎呀,贫僧此前跟他谈过,他提醒过贫僧,若朝廷再发重兵,燕王兵马必然不足,当招兵买马或借力打力!” 朱棣一听,顿时眉头一皱,不爽的说道:“现在招兵?怕是有点来不及了吧!” “招兵买马自然来不及了,可我们可以借力打力啊!” 姚广孝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大宁。 “十七弟?” 朱棣眉头微微一皱。 姚广孝却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自家兄弟,此番借力打力应该好事吧。” “宁王朱权手握重兵,其手下有数万战车骑兵,若是能够拿下,那才算是有了雄厚的本钱,与朝廷对抗!” 朱棣一听,顿时有些激动了。 骑兵的作战能力自然不言而喻,朱权手底下的骑兵可不是一般的骑兵啊!其中大部分为蒙古骑兵,战斗力极强。 他说道:“以往本王巡察塞上时,见大宁诸军十分剽悍,如果我能获得大宁,截断辽东,采用边骑助战,便大事可成啊!” “那便去吧。” 短暂的惊喜后,朱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十七弟年纪尚浅,为人胆小,怕是不敢与本王一同造反,想要他的兵马,莫非要强攻大宁?” 宁王朱权今年不过二十岁出头,孩子才两三岁,只怕不敢拉着一家人造反。 “感情牌,朱权此人并没有什么野心,如果王爷能够打感情牌拿下是最好的,实在不行,想办法入城拿下朱权跟王妃吧!” 姚广孝神色平静的说道,彷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朱棣的眉头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以十七弟的家人威胁,这么做可有些不太厚道啊! “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棣无奈的问道。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肯定会说出来,反正只是走个过程,王爷也不用伤害朱权,而谁成为最后的赢家对朱权来说同样无所谓,毕竟这天下还是姓朱!” 姚广孝咧嘴笑道。 朱棣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抹果断,神色冷漠的说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要是死了,我的家人怕是也活不成。” “若是成了,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十七弟,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会保留,并且如果可以花的我会补偿他!” 姚广孝点了点头,“那这座城咱们就不要了,直接去大宁吧,时不待我!” “好,我马上去集结大军直奔大宁!” 朱棣目光坚定的说道。 当夜,燕军趁着夜色依次撤离,朱棣带着燕军精锐连夜直奔大宁。 第196章 兄弟相见 大宁,宁王府。 朱权正和王妃在花厅用餐,突然一名太监神色慌张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领事太监紧张的有些大喘气说道。 朱权见状风轻云淡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太监,面色不愉说道:“天还能塌下来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太监闻言,急忙再度说道:“是,是燕王打过来了!” 朱权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问道:“确定是打过来了?” 太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已经兵临城下,不过他没有进攻,说是想要见您!” 朱权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那毕竟是自己的哥哥,这见一面总归是要的,稍微迟疑了一下朱权看着自己的王妃说道:“你随我去见一见他吧!” 王妃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朱权温和一笑,带着王妃便来到了城墙之上,入眼处,竟然足足有上万人,这一幕也直接让朱权惊呆了,看着王妃苦笑道:“看来他的手段还真不错,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这么多的人!” 王妃轻柔的笑道:“他毕竟是随父皇征战四方的人,在军中颇有威望,听说有不少曾经的老部下都前来归顺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一次过来所为何事。” 朱权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王妃的说法,而后看着朱棣高声吼道:“四哥,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朱棣闻言,马上笑呵呵的说道:“十七弟,四哥来了连你这城门都进不去啊?” 朱权闻言,顿时眉头皱了一下。 朱棣却彷佛看出了朱权的担忧,高声笑着说道:“你放心,四哥知道你的担忧,不过我不会带兵入城的,你开个门,四哥有些话想进去跟你说!” 朱权一听,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即然如此,四哥稍等便是!” “王爷不可啊!” “是啊,一旦开了城门,燕王的军队冲进来,我们挡不住的!” “还请王爷三思!” 守城的将军个个一脸惶恐的看着朱权劝说道。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宁对朱棣的重要性。 现在的朱棣虽然看似风光,可依旧像是无根浮萍,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地盘,同时还需要队伍。 而朱权恰好都符合。 今日前来其心叵测。 朱权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四哥,而且他要孤身一人入城,这样你们也怕?” “这……”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毕竟这里是大宁,常备军不少,再加上王府也有不少的府兵,真要是动起手来倒霉的自然是朱棣。 “好了,打开城门!” 朱权再度说道,不过语气倒是沉重了一分。 诸将闻言,虽心中有担忧,可却不敢再说什么,毕竟朱权才是主人。 “王妃,随我一起迎接一下吧,毕竟是本家哥哥!” 朱权看着王妃笑着说道。 “是!” 王妃依旧恬静的笑道,仿佛她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乎没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兴趣,牵动她的心境,永远都是那么的平静,让人心生欢喜。 随后城门打开。 朱棣的眼神在这一刻也变的有些复杂。 “燕王,小心!” 姚广孝上前一步,在朱棣的耳边小声说道。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几名亲信就走了上去。 “四哥!” 朱权带着王妃,站在门口,恭敬迎接。 这一幕,也让朱棣的脸色有了一分动容,不过很快就被他掩盖了起来,上前笑着说道:“十七弟,我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朱权看着朱棣那热情的样子,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见过四哥!” 王妃也在一旁行礼。 “哈哈,好,今日我可要借贵宝地招待你们两个了啊!” 朱棣笑着调侃道。 “四哥到大宁了,那就等于是到自己家了,哪里需要这么客气,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晚宴,请!” 朱权笑着说道。 朱棣也不磨叽,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看来这几年四哥没有一点变化!” 王妃低头,轻声说道。 朱权的神色也有些唏嘘,轻声说道:“这一次,朝廷太急了,四哥也是个急性子,这不就急到一起了吗?本质上,四哥也不是坏人,希望事情能够和平解决吧!” 说完,朱权也慌忙跟了上去。 晚宴期间,兄弟两个聊了很多。 甚至也回忆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在这一刻,两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皇子的时候。 “弟妹,天色已晚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情想跟十七弟说!” 深夜,朱棣收敛了一下心情,神色凝重的说道。 他心里清楚,再这样聊下去,他很有可能就没办法动手了。 王妃见状也知道朱棣要亮牌了,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四哥有事情要谈,那我就先下去了,我让府兵在门口候着,四哥有任何差遣都可以让他们去!” 朱棣闻言,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王妃也不再废话,起身离开。 府兵在门口守着,朱棣进城也没带多少人,再加上朱权的身手也算是不错,唯有这样他才能够保证朱权的安全。 否则,她还真不愿轻易离开。 不过现在没有了安全顾虑,她继续留在这里,倒也不合适。 等到房门关闭。 朱权才看着朱棣笑着说道:“四哥,现在这里没外人了,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朱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才神色凝重的说道:“咱哥俩不说虚的,朝廷削藩的事儿,十七弟你怎么看?” 朱权闻言,顿时一愣,倒是没想到,朱棣竟然如此的直接,一上来就问了他最敏感的东西,随后无奈的苦笑道:“这事儿也不是你我兄弟说的算啊,如今他是皇帝,信不过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兵权交了就交了吧,毕竟也是自己本家,我无所谓了。” 朱棣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一脸苦涩的笑道:“老十七,你当然是无所谓了,你不用死啊!可我呢?” 第197章 交出兵符 朱棣此话一出,朱权的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难看。 四哥已经举旗造反了,即便此时投降,向允炆大侄子负荆请罪,最少也是一个终身监禁的下场。 大侄子若是稍微有一丢丢的不爽,恐怕四哥的脑袋就要保住了。 甚至,连他家人的脑袋全都都搬家。 自古以来,斩草除根,哪怕是血亲族人,但凡染指皇权都没什么好下场。 朱权心中明白,假如,假如有一天四哥真的造反成功了,那朱允炆的下场只会更惨! 其皇后、皇子,乃至太后吕氏,毫无意外全都得死! 哪怕他们是已故大哥朱标的家人! 毕竟,皇位并非一把椅子,也并非个人权力,而是整个国家的象征。 为了维护稳定,上位者不得不除掉一切不稳定因素。 朱棣见朱权迟迟不开口,继续说道:“十七弟,父皇偏心啊,我的能力如何,他难道不知道吗?可他为了朱允炆那小子对我们做了什么?都直接把我整成光杆司令了啊!” “可哪怕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想好好的在北平生活,为此,我的两个儿子去京师当了质子,我作为人父我愧对我的儿子啊!” “不瞒十七弟,这些年,四哥一到晚上彻夜难眠啊,人家一家团聚,欢声笑语,我呢?” 朱权闻言,脸色流露出同情,忙安慰道:“四哥,你也不能怪父皇,他也是想要给允炆铺路啊!否则的话,允炆年纪轻轻的未必能够坐稳江山!” 朱棣一脸不爽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能理解,可谁能理解我呢?我招谁惹谁了?咱们这些老兄弟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可他呢?父皇驾崩后连送奔丧都不让我们去,当初我已经到了江边,他却派兵勒令我回封地!” “自古以来,哪有老子死了,孙子不让儿子去尽孝的?” “还有湘王之事,十二弟死的有多惨你知道吗?活生生的被逼自焚,被大火烧死了啊!我,我们这些亲兄弟,甚至都不能去看一眼,送一送十二弟!” “十二弟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朱棣说着,眼眶泛红,泪水忍不住涌出。 朱权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朱棣说的有些夸张,可大部分还是事实。 自从朱允炆当了皇帝,一系列的做法的确伤到了他们这些藩王。 “可他是皇帝.......是父皇亲口传位的皇帝。”朱权无奈的苦笑道。 朱棣的原本悲伤的眼中此时却闪过一抹疯狂,冷冷的笑道:“一句他是皇帝,我们都要死吗?我接受不了,老十七,你怎么想四哥管不着,可四哥要为自己的家人,为我的儿子拼一下!” 朱权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恐的看向了朱棣:“四哥,你莫非还想要继续造反?” 朱棣神色阴沉而疯狂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老十七,若是四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能原谅四哥一次吗?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啊!” 朱权闻言,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起身就准备冲出去。 朱棣却是神色平静的说道:“不用去了,王妃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我虽然带来的人不多,可控制一个女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此话一出,朱权的脸色顿时变得气愤起来,看着朱棣无奈的说道:“四哥,你这是何苦呢?” 朱棣抬头,神情无奈的笑道:“我也不想啊,可没办法!老十七交出兵符吧!” 朱权闻言,也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朱棣做着最后的劝说:“四哥,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朱棣目光坚定的看着老十七说道:“四哥没有退路,我若是后退,那就等于是死,别让四哥难做了!” 朱权闻言,一脸无奈,王妃被扣,他断然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随后说道:“走吧,兵符放在我的书房。” “嗯,十七弟我自然是相信的,今天是哥哥对不住你,若是这一次哥哥能够活下去,我给你道歉!” 朱棣歉意的说道。 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有几分愧疚。 可没办法,成大事,就必须要有所牺牲,这是在所难免的。 并且他也的确是有一部分自救的原因,黄子澄等人狼子野心,他还是知晓的,就他束手就擒,对方也未必会放过他。 朱权见朱棣说的如此认真,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四哥能够答应我!” 朱棣闻言,咧嘴轻松的笑着说道:“这你只管放心,别说是一个,就算是十个,一百个,哥哥也答应你!” “那好,你答应我放过他!” 朱权一脸认真的看着朱棣。 朱棣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朱权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时间倒是有些迟疑。 朱权见状,急忙说道:“我知道四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放四哥入城,否则的话,我只需要城门紧闭,以四哥现如今的实力想要杀进来恐怕很难吧!” 朱棣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我答应你,只要他不找死,我不动他!” 朱权闻言,不再废话,直接推开房门跟朱棣一起走了出去。 “王爷!” 门口的守卫见状,慌忙行礼,毕竟之前王妃已经交代过他们,要保证朱权的安全。 朱棣见状,这神色也瞬间有几分紧张,朱权若是拿下他,这可是最好的时机。 可朱权却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的说道:“我跟四哥去我书房聊天,你们下去吧!” “王妃说让我们贴身保护您!” 守卫恭敬说道。 朱权见状,也不再废话,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同时看着朱棣小声说道:“没事,他们不会动手的!”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 走进书房,朱权率先关了房门,随后取出了节制大宁各卫所有兵马的兵符,递给了朱棣。 “四哥拿了兵符之后,还请把我们暂时圈禁起来吧!” 朱棣闻言自然知晓朱权的想法,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把兵符交给了朱棣,一旦传出去,有通敌之嫌,朝廷定然不会放过他。 相反,如果是被绑架,或者是胁迫,那就不同了,就算是朱允炆要收拾宁王,也会从轻发落。 “十七弟放心,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四哥不会让你难做的,稍后我就会对外宣称是我胁迫你们夫妻两个,另外我还要占据大宁作为根基,防止南军人马渡海绕道山海关威胁北平。” “以后你们两个就安心在这里住着便是,我保证没人能够伤到你们分毫!” 朱棣一脸认真的看着朱权说道。 这也算是他一个承诺。 朱权一听,马上点了点头,就把手中的兵符交给了朱棣。 拿着份量惊人的兵符,哪怕朱棣见多识广,心境不俗,此时都忍不住有几分激动。 兵符在手,加上大宁的地盘,他也算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了。 第198章 平分天下 拿下大宁,朱棣接下来就不会那么的被动,那么的困难了。 只要一切顺利,一路打到长江也并非不可能。 “十七弟,你好好休息,另外哥哥实话告诉你,我没动王妃!”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权笑着说道。 “多谢四哥!” 朱权微微一笑,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在侄子和四哥两人,他心里还是偏向四哥的。 毕竟大侄子干的那些事,简直不是人干的! 朱权早有怨言,只是不敢表达。 正好趁着四哥前来求援,索性顺水推舟帮一把。 朱棣见状也不磨叽,接过兵符就要离去。 按照朝廷礼制,王兄探望,弟当出门相送。 朱权携王妃世子,一路将朱棣送到郊外,为其饯行。 这时,燕王府伏兵尽起,将宁王朱权等人包围,裹挟而走。 宁王府三护卫大惊,就要救人,朱棣手持兵符,大声宣告,节制大宁诸军,违令者斩! 大宁诸将以为宁王已反,与燕王合流,遂不反抗,任凭朱棣收编。 在此之前,燕王朱棣本就节制九边兵马,包括大宁的人马。 只是后来,被朱元璋将兵权一分为三,分与宁王和代王。 朱允炆登基后,又逼朱棣交出兵权,将之架空。 “四哥,此前不是说好,你只取兵符吗?为何将我一家全部扣下?” 燕军中,宁王朱权面色不满的质问朱棣。 朱棣摆了摆手,歉意道:“十七弟勿恼,原本打算是取兵符,不过后来一想,万一大宁下面的守将不听话,少不兵戎相见闹出麻烦,于是四哥做主,接十七弟一家去北平坐坐。” “四哥,你!”朱权十分不爽,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十七弟放心,事成之后,我与你平分天下!”朱棣拍着朱权的肩膀,承诺道。 朱权一听,瞬间安静下来,眼中放光。 此前,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亲王了,跟着四哥造反,即便成功了还不是亲王? 如今,四哥承诺平分天下,那就不大相同了! “好!我来为四哥草拟檄文,奉天靖难,共讨奸臣!” “好!咱们兄弟联手,天下可定!” 朱棣哈哈大笑,让马和安排好宁王一家,不可受屈。 “恭喜王爷!” 姚广孝激动的笑着说道。 朱棣看着姚广孝没好气的问道:“这缺德的主意是你想的还是徐闻那小子想的?” 姚广孝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说道:“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脑子,那家伙平时没事儿老在家里瞎琢磨,整个大明王朝但凡是有点用的人恐怕都被他琢磨透了。” “否则,怎么能够给出这么精准的建议,直接让你来大宁呢?” 朱棣闻言,撇了撇嘴,感叹道:“那小子是真够邪门儿的,接下来怎么做他说了没?” 姚广孝笑着说道:“我给他写了一封信,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信了,虽然我心里有了想法,不过还是想要跟他一起印证一下!” “行,两天没合眼了,我先去睡一觉,接下来的形势恐怕更难!” 朱棣说完,就转身离开。 现在他还能够睡个好觉,可一旦朝廷的五十万大军到来,那恐怕就是血拼的时候了,到时候睡觉对他这个王爷来说就是一种奢侈。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休息,尽可能的多休息,为接下来做准备。 姚广孝见状也不着急,他们接连作战,也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了,只是他刚准备转身离开,信使却匆匆赶来。 “军师,徐大人的回信!” 姚广孝笑着接过信件,只是当看到第一句话,姚广孝一直风轻云淡的神情也再度骤变,脱口惊呼道:“来的这么快吗?” 随后他仔细的查看徐闻的回信。 片刻之后,姚广孝便敲响了朱棣的房门。 “谁啊?” 朱棣有些不爽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姚广孝急忙凑到房门前,苦笑道:“王爷,您恐怕是休息不了了。” 朱棣一听到姚广孝的声音,顿时就明白肯定是有大事儿。 否则的话,姚广孝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随后披着衣服就推开了房门,“怎么回事儿?” 姚广孝看着朱棣一脸无奈的苦笑道:“徐闻来信了,说是李景隆已经朝着北平出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先进攻北平,让我们抓紧时间布置。” “最好就是以大宁为根据地,利用王爷您的号召力,尽可能的多征招一些兵马,这是他的回信,大概意思,接下来必然是有一场血战!”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那李景隆来的这么快?” 姚广孝目光深邃的说道:“李景隆这次可是带了五十万大军,如果不能给打出朝廷的威风,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他肯定会速战速决。” “而北平对于王爷来说,至关重要,特别是徐闻的存在,他可是掌控着我们的补给问题,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积攒足够的力量,否则一旦北平遇到危险,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帮忙!” 朱棣一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的确不是开玩笑的,徐闻要是出事儿,北平丢了,那他的日子也不长了,“好,本王现在就去准备!” 与此同时。 北平府内,徐闻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五十万大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李景隆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后人取笑他屡打败仗,是大明战神,那是对标朱棣这个军事奇才。 换做是一般人,以李景隆的指挥能力,只会一路碾压。 如今北平驻军不多,如果李景隆直接攻城的话,恐怕根本坚持不住! “徐闻,徐闻!” 世子朱高炽匆匆赶来,当看到徐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李景隆若是攻来,你可有退敌之策?” 如今朱棣统兵在外,世子朱高炽总领北平军政。 眼下朝廷大军压境,小胖子差点吓尿了。 徐闻看着朱高炽一脸无奈的苦笑道:“我倒是有计策,可,可没人啊!对方开始五十万大军,别说是装备精良的战士,就算是五十万头猪战在那里让你杀,你恐怕也要人去杀吧!” 朱高炽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忧心忡忡的说道:“父王那边短时间恐怕无法回援,我们需时间啊!” 徐闻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我跟李景隆还算有几分交情,我想办法拖延时间吧!” “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北平全部都听从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妄动明白吗?” 朱高炽一听,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对。 徐闻的能力,他可是亲眼见过,而且这也是朱棣的意思,他可不敢违背自己老子。 别看他是燕王世子,可在自己老爹面前,那就是一只小绵羊。 不夸张的说,朱棣只要看他一眼,他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更何况现在情况如此棘手,朱高炽本就不善军事,徐闻愿意接手,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行了,你去忙吧,我要先把我的夫人孩子送到大兴去,我自己留下来解决这个难题!”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 朱高炽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徐闻做的这件事儿一点都不过分,妻子漂亮,孩子可爱稚嫩,留在这里的确是不合适。 第199章 战前准备 告别朱高炽,徐闻出府上街。 并非处理政事,而是采购了许多玩具,全部送到了吴婉儿的房间。 两个孩子见状别提有多高兴了,在徐闻面前蹦蹦跳跳,恨不得直接抱着徐闻。 “你们两个出去玩,我跟你们娘亲有事儿说!” 徐闻看着两个儿子,笑着说道。 “谢谢爹爹!” 两个儿子奶声奶气的笑道,随后便一起蹦蹦跳跳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幕,也看的徐闻心里暖洋洋的,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夫君,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岳盈盈抿嘴神色有些悲伤的看着徐闻。 吴婉儿一听,也猛的抬头看向了徐闻。 徐闻见状,笑着调侃道:“我怎么感觉自从有了男人之后,你好像聪明多了?” “我们不想走!” 岳盈盈难得没有笑,神色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不管面对什么,都应该在一起,一起面对,真要是扛不过去,我们跟你在一起也不怕!” 吴婉儿也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把两人搂在了怀里,笑着说道:“这一次呢,只是比较危险,不一定有危险,再者说了,攻城的是李景隆那是我的朋友,在京师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来往,你们是知道的!~” “所以呢,我肯定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可你们不同了,要是真打起来,我怕我没时间顾你们啊。” “也不是把你们送到哪里去,先回大兴待一段时间,等这里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接你们回来,而且你们也知道,大兴县才是我的根本。” “那里有咱家全部的资产,还有我无数的心血,以及我对未来的布置跟规划,现在时局动荡,我也怕出了问题,而让其他人去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就是我最信任,也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我诚恳的希望你们能够答应。” “当然,不答应也无所谓,你们男人的性格你们应该清楚,既然说了,肯定不会改变主意的!” 徐闻也难得态度强硬了一次,以往虽然他们是女人,可徐闻却给足了尊严,从未欺负过她们两个。 可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 两人也必须要去。 岳盈盈看着徐闻那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自己再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有可能会让徐闻不开心。 “那你也一定要答应我们,亲自来接我们下山!” 岳盈盈一脸认真的说道。 北平都不安全了,大兴县恐怕也好不到哪里,所以徐闻让他们回去,多半是要去之前徐闻打造的那神奇的地方。 徐闻见状,顿时咧嘴开心的笑道:“这你们放心,我要是不去接你们,你们就一辈子别下山。” “让岳冲留下来保护你吧!我们在山上,不需要太多人手!” 吴婉儿也同样担忧的看着徐闻说道。 “岳冲呢跟着你们,我有王力跟周昆,还有大兴县的那些班底足够保证我的安全了,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傻笑道岳冲说道:“这一次你可给我保护好他们两个,要是出了问题,我打断你的狗腿!” 岳冲一听,顿时有些委屈,走了进来看着徐闻说道:“让周昆跟王力去吧,他们两个更能打,我留下来保护少爷!”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现在马上带他们出城,走小路,直接进山,不要有任何的逗留!” 徐闻神情严肃的呵斥道。 现在可不是耽误的时间,虽然探子说,大概三天时间到,可万一提前了呢? 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他能做的就是尽早把所有人,所有牵挂都送走。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心无旁骛的解决眼前的麻烦。 “可一直都是我保护少爷在!” 岳冲倔强的说道。 “好了,哥,我们也需要保护,山里多猛兽,而且这么乱,少爷把这一大家老小都交给你了,这任务也很重,别添乱了!” 岳盈盈上前一步,劝说道。 岳冲一看自家妹子发话了,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夫君保重,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孩子,你若是真的不在了,盈盈也不会独活!” 岳盈盈目光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随后起身离开。 “夫君一定要保重!” 吴婉儿也抿嘴,轻声说道,随后也匆匆跟了上去。 岳盈盈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这个家除了徐闻之外,就是岳盈盈做主。 而且她也很清楚岳盈盈如此果决的原因,正是不想让徐闻担心,让徐闻烦心。 只有他们安全,徐闻才能够真正的放下心。 “少爷,你可一定要保重,你要是死了,俺给你报仇!” 岳冲撅着嘴巴,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闻。 如果这话是一个美少女说出来的嘛,还有点意思,可偏偏这家伙是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啊! 特别是那跟马喽一样的嘴唇子,简直要让徐闻吐出来了。 “你赶紧给老子滚!” 徐闻指着门口臭骂道,如果岳冲不是他的大舅哥,他早就让对方滚蛋了。 “少爷,爱你哦,么么哒!” 岳冲对着徐闻比了个心,撒丫子就跑。 “玛德,这狗东西竟然学老子!” 徐闻不爽的骂道,随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看着周昆说道:“暗中再安排一些人护送,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周昆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第三天上午。 徐闻正在房间内看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朱高炽慌忙冲了进来,看着徐闻尖叫道:“不好了,李景隆的人马已经到了城外十里,而且还在继续前行,按照这种速度,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够冲到城下,怎么办?” “来的这么快?”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惊讶道。 “就凭咱们这群老弱病残可挡不住啊!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朱高炽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徐闻见状,有些无语:“你这么着急干嘛?你着急他就能不来了?朝廷兴师动众,调五十万大军,这一战是必然要打的,着急也是要打,着急也是要打。” 徐闻说完,看着王力说道:“你派人帮我送一封信给李景隆,就说明天我在五里坡设宴,请他务必前去一叙!” “是!” 王力闻言,接过徐闻的信,便转身离开。 “明天?他今天就要到五里坡啊!” 朱高炽再度说道。 “他会等的!” 徐闻笑着说道,一脸从容。 第200章 单刀赴会 望着忧心忡忡的朱高炽,徐闻从身上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小胖子,说道:“你的任务都写在里面了,照着做即可,千万不可出错!” “我也有任务?” 朱高炽闻言,顿时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 自己是燕王世子,北平府的主事,居然也被派任务了? 徐闻不爽的看了朱高炽一眼,冷漠的说道:“现在我家里那不识字的厨子都出来帮忙了,你饱读诗书大丈夫一个,不来帮忙?” 朱高炽闻言,顿时尴尬一笑,看着徐闻说道:“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徐大人别激动,别激动哈,我现在马上就去做!” 徐闻没有再废话,能不能拖住李景隆,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如果能拖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拖不住的话,恐怕也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所以朱高炽必须要尽快在暗中做准备。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来到了城墙之上。 此时已是寒冬,北风凛冽,吹在脸上有些生疼。 眺望远方,一片凄凉。 徐闻心中也有很多的无奈,人生逢乱世,不如狗。 生死也完全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一旦开战,这城墙下方的黄土之中还不知道要埋藏多少英豪。 “王力,出发吧!”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是!” 王力神色也同样凝重。 万一李景隆不念旧情动手的话,他们这一去简直是羊入虎口。 “大人,要不,把所有弟兄都带上吧,他们可以保证大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归来!” 周昆有些担忧,急忙上前,劝说道。 可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心里有数,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人去的多了,反而不好!” 徐闻说完,也不管周昆是否听明白,就带着王力起身离开,两人,两匹马,疾驰而去。 城墙之上,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徐闻。 北平周边的城池,如莫州、雄县等虽被燕军征抚,但燕军兵力有限,并未重点布防。 因此,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兵临北平。 五里坡,算得上是荒凉。 只有一棵大树,孤零零的生长,大树下面则是个简单茶摊。 也正是因为这个茶摊,五里坡成为了人们赶路的休息之地,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只是今日,老板的神色却有些紧张,原本他在知晓有军队过来的时候是准备歇业的,却不曾想被人拦下,强行让他开张。 徐闻看着老板紧张的神情,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老板,笑着说到:“你无需紧张,只管好好的照顾我的客人就是了,有了这一锭银子,就算是你的茶摊被砸了,你也可以重新开一个吧?” 老板看着手里的银子,有种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后急忙放在嘴巴里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 当看到上面的牙印,才他回过神儿,急忙点头哈腰,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大爷说的是,大爷说的是,您随意,今天我舍命陪君子。” 看着对方不再紧张,徐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一壶茶,几样小点心就行了。” “是,您稍等!” 老板急忙转身去忙碌。 此时,远处突然出现三道人影。 为首之人,正是此次的讨逆大将军、曹国公李景隆。 在他背后的两人虽然穿着普通,可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绝对是高手。 徐闻不敢托大,慌忙起身迎了上去:“下官徐闻,恭迎曹国公!” 李景隆看着徐闻没好气的笑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一套,说吧,今天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徐闻呵呵一笑,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态,笑着说道:“入坐吧!” 李景隆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背后的两名随从神色冷漠的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我跟徐大人聊聊天!” “是,大人!” 两人闻言不敢上前,宛如两个门神一样静静的站在原地。 李景隆则跟徐闻来到了茶摊前。 二人首次见面是在清平县,相识已有两年半。 当时李景隆和魏国公徐辉祖奉旨去临清练兵,途径清平县,因听曲纠纷大打出手,被清平县衙派人拿办,投入大牢。 得知二人是当朝国公,清平县上下都吓尿了,还是徐闻出马,平息了此事。 正是那次,李景隆对他有了印象。 不曾想,当年那个小小八品县丞,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平步青云,成为名动京师的铮臣。 如今又投靠燕王,成了封疆大吏。 “略微有些简陋,希望莫见怪,毕竟请你入城此时也不太合适!”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扭头看向了茶摊老板:“你也去一旁忙吧,有事儿我叫你!” “好的大爷!” 茶摊老板急忙转身离开,此时他再傻,也看出来的问题不对劲啊! 特别是李景隆那双眼睛,充满了迫人的感觉,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绝对是杀过人的狠角色。 李景隆看着了一眼眼前的茶杯,并没有去喝,反而盯着徐闻笑着说道:“你我都是大明的官员,我入北平喝茶有什么不合适的呢?” 徐闻闻言,顿时苦涩的摇了摇头,心里也明白,李景隆这一次恐怕未必会给他面子了,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攻打北平了?” 李景隆没有丝毫隐瞒自己想法的意思,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奉旨捉拿燕王,而北平是他的老巢,又源源不断给叛军提供粮草。” “也就是你小子,否则的话,其他人恐怕还会未必能够保证他的粮草补给,你是聪明人,为何做了个这么愚蠢的选择?” 徐闻看着李景隆神色也有些复杂,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将来朱允炆必然会失败吧! 而且就算他此时说出来,李景隆恐怕也只会觉得他是得了失心疯。 “选择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今天我们先不聊其他的,这么久没见面了,我特意带了一坛老酒,尝尝?” 徐闻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坛子酒,随后不等李景隆回答就打开了盖子。 顿时,一股股浓浓的酒香肆意的飘散开来。 就连远处的老板,在闻到这酒香的时候,都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这种香味儿,是他一辈子从未闻到过的。 而李景隆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伸长了脖子,盯着徐闻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酒?我为何从未见过?” 徐闻见状,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美酒,你没见过也正常,这是我亲自酿制的,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大明王朝也没有几种美酒能够与之相比!” 说这话,徐闻那可是一脸的自信。 虽然现在的酿酒技术也已经非常成熟,可如何能跟他的先进工艺相比? 就这,还是仓促之下他酿造出来的,如果给他足够多的时间,这酒的口感档次,那可都能够更上一层楼。 李景隆闻言,那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眼中的渴求更是溢于言表。 第201章 套路李景隆 “尝尝?” 徐闻笑着问道。 李景隆一听,吞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多了不行,就来一杯吧!” “切,男人喝酒用什么杯子?而且用杯子喝酒那是糟踏我这美酒,来人,上两个碗,上大碗!” 徐闻傲娇的冷笑道。 茶摊老板急忙一路小跑送过了两个白瓷大碗,一双眼睛也同样盯着徐闻面前的酒坛子。 徐闻也不客气,抱起酒坛子就咕噜咕噜的朝着碗里倒酒。 顿时,那酒香味儿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我的天啊,这酒好香啊,客官这是什么美酒?” 茶摊老板同样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盯着徐闻问道。 虽然心里知晓这样的美酒定然价值不菲,不过今天徐闻还是给了他一锭银子,无论如何他也要尝尝。 “这酒是我的独家酿造,外面买不到的,我自己都不够喝,今天这是来了老朋友,所以才拿出来的,你就不要想了!”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端起了面前的大碗,看着李景隆笑着说道:“先干一杯?” 李景隆一听,顿时跃跃欲试,可心中似乎还有什么顾虑,以至于没敢端碗。 徐闻见状,无奈的苦笑道:“放心,这酒没毒的。” “谁说怕你下毒了?老子是三军主帅,在此关键时刻,不可随意喝酒,以免影响统兵!”李景隆瞪着眼睛道。 他的确不怕徐闻下毒。 且不说徐闻人品,以他的聪明,断然不可能愚蠢到下毒的地步。 读书人干不出这种事的。 而且自己旁边有人,若是下毒徐闻定会走不掉,命丧当场。 二人只有交情,没有生死大仇,犯不着。 徐闻笑了笑:“如果两军交锋,已经开打,你作为主帅,自然是不应该喝酒,可现在你们安营扎寨,正在休整,并且天色已经黑了,也不可能进攻。” “真想要动手,最快也不需要明天,所以今天晚上喝一点没事儿的!” 李景隆心中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当即咧嘴一笑,也不招呼徐闻,就端起大碗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啊!好酒,好酒,真是好酒啊!” 李景隆瞪大了眼睛,情绪激动的大笑道。 一旁的王力,则马上又给李景隆满上了。 徐闻笑嘻嘻的说道:“这酒你呢只喝一碗就行了,剩下的我还要带回去的。” 可李景隆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爽了,不屑的白了徐闻一眼,冷笑道:“喝你一碗酒,像要你命一样,真是小气!今天这坛就给我了吧!” 说着,生怕徐闻抢走,竟然直接把酒坛子抱在了怀里。 徐闻见状,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你我也算的上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会不舍的呢,只是我这酒一般人遭不住啊!” “你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吗?” 李景隆一听,也有些好奇,伸着脑袋笑问道:“叫什么名字?” “见风倒!” 徐闻说完,马上再度认真的解释道:“我这个酒寻常人喝一碗不倒那已经算的上是英雄了,能喝三碗而不倒的,堪称是酒中神豪。” “三碗以上不倒的说实话,我徐闻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喝了吧!” 李景隆闻言,顿时伸长了脖子,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咧嘴傲娇的冷笑道:“徐闻,那是你小子没有遇到老子,遇到老子,早就让你长见识了,今天我给你开个眼!” 说着,李景隆就端起面前的大碗咕噜咕噜再度喝了起来。 “这真不能多喝啊!” 徐闻一脸着急的劝说道。 可李景隆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反而主动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徐闻酿造的这个酒不但口感好,而且回味悠长,李景隆哪怕是贵为国公,也不曾喝过这样的美酒。 哪里能忍得住? 当端起第六碗的时候,李景隆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翻红,随后挑衅的看了徐闻一眼就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砰!” 大碗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李景隆一脸得意的看着徐闻冷笑道:“小子,怎么样?” 徐闻对着李景隆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道:“曹国公就是曹国公,我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喝六碗,厉害!” “那是,老子……” 李景隆起身,微风吹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倒去。 “大将军!” 两名护卫见状顿时脸色骤变,慌忙冲了上去,若是李景隆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别想活了。 “二位莫急,这是喝多了,我这酒后劲足,见风倒,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1” 徐闻上前笑着解释道。 两人一听,狠狠的瞪了徐闻一眼,随后便急忙低头开始检查,见李景隆的生命体征的确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希望大将军没事儿,否则的话,徐大人怕是承担不起!” 其中一人扔下一句话,便带着李景隆起身离开。 实在是李景隆的身份太尊贵了,而且手握五十万大军,这要是还没攻城就被徐闻拿下,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慢走不送!” 徐闻笑了笑。 “大人,这酒真这猛?” 王力有些畏惧的看着酒坛子。 “我都不敢多喝你说呢?走吧,回去,这一次怎么也要拖延个一天半天的,然后你再派人盯着,他要是醒来,就说我还在这里等他!” 徐闻笑着说道。 “大人还想要用这一招?” 王力眉头皱了一下。 徐闻一听,也笑了:“这一招只能用一次,不过我找他,他终归是要见我一面的,最少大战之前,我们还是要见一面!” 王力闻言,瞳孔微微一瞪,惊呼道:“大人这意思,还是要打?” “这不是废话嘛,朝廷携五十万大军而来,每天光是粮草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不打岂不是白来了?不过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闻意味深长的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一回到北平,他也不敢耽误,急忙开始布置。 第202章 摊牌了! 话说李景隆喝醉后,被抬回了大营,南军上下一片震惊。 这都到北平了,战前大将军居然被人放倒了,太不靠谱了吧! 没办法,五十万大军原地扎营,只得坐等。 第二天下午。 王力急匆匆的冲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大人,醒了,曹国公醒了!” 正在忙碌的徐闻一听,放下手头的事情,看着王力问道:“有没有跟他说我找他的事情?” “说了,他答应见面了!” 王力紧张的说道。 这一次想要放倒李景隆几乎是不可能了。 虽然大部分时候,李景隆霸道蛮横,嗜酒如命,可他毕竟是五十万大军的主帅。 吃过一次亏之后,绝对不可能再上当。 这一次见面,恐怕就是二人之间的最后一次和平见面。 下一次,见面定然是要兵戎相见了。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力说道:“今天晚上你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什么?您一个人去?这怎么行呢,万一他要动手,谁保护您?”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 徐闻见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事情你不懂,他懂,我也懂,在这里守着北平就行了!” “这一次只能我们两个见面,其他人都不准去!” 王力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大人的意思,他也只会孤身一人前往?” “那是自然,我不会看错人的!”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随后了出去。 在经过街道的时候,买了一些兰花豆,就一边吃着兰花豆,一边在天黑前赶到了茶摊。 “爷,您又来了啊?” 茶水摊的老板一看到徐闻,顿时一脸为难的撇嘴。 毕竟此时天色已经要黑了,继续在这里摆摊可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儿。 徐闻照旧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对方,笑着说道:“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今天我跟朋友聊天,可能会晚一些!” 老板一看到银子,顿时眼睛一亮,急忙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笑着说道:“那,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的东西您随便使用。” 老板说完,起身就跑,至于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今天的银子加上昨天的已经足够他去城里购置房产了,所以这个摊位他还真所谓了。 不过片刻功夫,李景隆也走了过来,正如徐闻所猜测的那样,一个人,只是脸色有些黑,哀怨的盯着徐闻。 徐闻见状,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可不能怪我,我已经提醒过你,这酒的名字就叫见风倒,你非不信!” 李景隆直接坐下,不爽的嘟囔道:“少说废话,有事儿直接说,明天我攻城!”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这么快?” 李景隆没好气的看着徐闻说道:“如果不是昨天来见你,今天我们应该已经在城内见面了,你真以为我傻吗?” “你在这里拖延时间,燕王在大宁那边振臂高呼,再拖延下去,少不了一番麻烦。” “所以明天上午,大军会攻城,不遗余力的进攻,我身后是五十万大军,别说北平现在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 “就算是燕王在的巅峰时期,也不可能挡住我的五十万大军,总之一句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北平!”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这战争真是让人讨厌啊,否则的话,我们把酒言欢多好。” 李景隆看着徐闻撇了撇嘴,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打开城门让我进去吗?这样我也不用打了,你也不需要担心了,而且我可以保证,将来一定会在陛下面前保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牵连如何?” 徐闻苦笑着摇了摇头,朱允炆对他可不感冒。 更何况他带头投诚燕王,使得北方不少文官纷纷效仿。 别说是李景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朱允炆怕也不会放过他。 “曹国公不必多言,你我各为其主都没错,错就错在这世道,今日一别,以后见面谁也不准手下留情,你放马进攻,我也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你进攻!明天见吧!”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李景隆弯腰行礼,便直接转身离开。 李景隆虽然大大咧咧,可也是一个极为重情重义的男人。 如果他弄的太煽情,只会让对方心里不安。 再者说,能够给这两天时间,已经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须知,这五十万大军,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不进攻,朱棣怕是比任何人都着急。 李景隆承受的压力同样也不会小。 看着徐闻的背影,李景隆那威严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暗淡,随后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立场不同,谁也没有办法! “明天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景隆说完,也转身离开。 “通知下去,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李景隆明天会下令大军攻城!” 一回到城内,徐闻便神色凝重的厉声呵斥道。 布政使司的官员们听后,皆慌忙转身离开。 徐闻之前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各自的工作。 所以每个人都知晓此时应该做什么。 朱高炽此时也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看着徐闻喊道:“那李景隆真的要大举攻城?” 徐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说了明天进攻,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啊,那可是五十万大军,如果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攻破北平城,我估计我们能坚持一个时辰,都算是不错了。” “对了,你父王那边情况如何?能不能来支援?” 朱高炽一听,忙点了点头,“探子已经送消息回去了,他得知肯定会赶回来,只是不知道我们是否能拖到那一刻啊!” “而且李景隆也不是傻子,肯定能知道我父王会过来支援,一旦他分兵拖住我父王的话,咱们就孤立无援了,到时……” 后面半句话朱高炽没有再说了,可意思已经很明显,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恐怕挡不住,大家都会成为阶下囚,被押往京师诏狱。 而且若是让李景隆破了北平城,那么他就有了地利,到时候父王就算是赶回来也没用了。 说不定父子二人会在京师诏狱相遇,见最后一面.......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高炽说道:“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北平城所有人都听从我的调令,包括你!通知下去,如有不从者,杀无赦!” “包括我?” 朱高炽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 心说我才是世子吧?兄弟! 你这样不觉得自己越权了吗? 徐闻冷冷的看了一眼朱高炽:“如果你还想要那一线生机,就包括你!” 随后扭头看着周昆说道:“跟我一起上城墙,从这一刻开始,没有安全之前,我不会下城墙,把我的生活物品也都送到城墙上去!” 他要以身作则,鼓舞士气,与守城将士同吃同住! 第203章 北平保卫战 周昆听后,顿时有些担忧。 看着徐闻说道:“大人,您毕竟不是士卒,不如就在这府邸指挥吧,我们来冲锋陷阵!” 徐闻的身板儿在周昆看来,甚至有些柔弱,毕竟他可不是一次两次看到天亮的时候,徐闻扶着墙走路。 每次都是到了上午,在两位夫人的按摩之下,才稍微好一些。 这样的身体素质要住在城墙之上,他还真有几分担忧。 “按我说的做,现在全城进入战时,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允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徐闻眼神冰冷的盯着周昆。 在平时,他可以把周昆等人当成自己的兄弟,有商有量的。 可此时却不行! 一旦战事开启,他就是整个北平的最高指挥官,任何人都必须要听从他的命令,不能有任何的迟疑,质疑。 否则,随时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周昆闻言,显然知晓徐闻的用意点了点头,就转身开始去准备徐闻所说的东西。 这一夜对于整个北平来说,注定是不安稳的一夜。 城外的李景隆也不断在调兵遣将,动静之大,城内几乎所有人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不但徐闻一夜没睡,整个北平城也有很多人担心的睡不着。 虽然是朝廷的兵马,但破城后会不会乱来,谁又能够保证呢? 特别是一些商人,更是担心的不行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北平城下,依然是黑压压雾腾腾的将士。 李景隆穿着盔甲,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远远看到城墙之上的徐闻,面色冷漠的大声呵斥道:“徐闻,今日本将军奉旨率朝廷五十万大军前来,你这小小的北平城没有任何的胜算!” “为了不生灵涂炭,不伤害无辜人的性命,本将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 “否则,一旦本将军下令进攻,必然有所伤亡,而你,就是罪魁祸首,要为这些伤亡负责!”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这李景隆手底下有能人啊!” 作为朋友,两人之前在京师的时候可没少私底下来往,所以他对李景隆的性格非常清楚。 这家伙打兵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可也是一个说不到三句就离不开娘的人,让他说这么文绉绉的话他绝对说不出来。 看着耀武扬威的李景隆,徐闻高声回道:“老李,咱们不如打个赌如何?” 李景隆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一名中年男子此时也凑到了李景隆的旁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李景隆听后,猛的抬头看着徐闻冷冷的笑道:“今日我胜券在握,为何要跟打赌?一句话,开门或者是我打进去!” “玛德,果然是有人在教他说话啊1” 徐闻一脸不爽的冷哼道。 “你号称五十万大军,都不敢跟我打赌,难道你怕了不成?” 徐闻再度冷笑。 “老子怕个屁,真要是这么扯淡也没意思了,来人,准备攻城!”李景隆冷冷一笑。 令旗舞动,数万南军前营步兵立时分为八股散开,同时朝着北平城冲了过去。 他们就像是八条狰狞的巨龙蟒蛇一般,散发着一股股可怕的气息。 “这狗东西还看过八阵图?” 徐闻见状眉头一皱,随后急忙看着朱高炽呵斥道:“快,倒水!” “是!” 朱高炽不敢迟疑,急忙开始命令所有人把昨天徐闻让他准备的冷水都顺着城墙倒了下去。 这怪异的一幕也让李景隆愣了一下。 随后他忍不住轻蔑的嘲讽了起来。 “徐闻,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见过用火攻的,也见过用水淹的,可还从未见过用水淹自己的啊,怎么?你准备这样阻止我们攻城?” 说着,李景隆也忍不住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闻的存在,让他的心里有几分忌惮。 毕竟徐闻的聪明才智,他是知晓的,本以为是一场恶战,却不想竟然出现了如此滑稽的一幕。 随后李景隆低头,看着旁边的中年男子小声的问道:“水月先生,那小子让人往城墙上泼水是何意?” 中年男子一听,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同样百思不得其解,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无所谓,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会显得无比的苍白无力!” “我们有的是人,就算是用最简单最野蛮的方式进攻,他也杀不了我们多少人,只要拿下北平城,那他燕王就等于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也就不足为惧了!” 李景隆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看着冲锋的士兵,高声吼道:“都给老子冲,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这样简单的攻城战,你们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冲上去就赢了。” “北平城内的情况,你们比我更加清楚他们就是没用的纸老虎,拿下北平,我亲自给朝廷庆功,保证诸位都能够得到好处!” 原本对于这一战,大家都是自信满满,冲的十分有力。 此时一听到李景隆还说能够请功,这一下子是彻底的沸腾了,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被别人抢去了功劳。 要知道,在这攻城战中功劳可是非常巨大的。 还要能够第一个冲上城墙,能够得到的好处,足以让全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大人,要,要不要组织人手反击?” 一名参将,神色紧张的看着徐闻问道。 毕竟对方都已经在攻城了,可徐闻却只是让人不断地顺着城墙倒水,并没有任何的反击啊! 这样的话,敌人想要冲上来可是非常简单的。 徐闻扭头,神色冰冷的看着对方说道:“你只需要在一旁听命令,我让你们反击的时候,自然会说!” 参将一听,顿时一脸尴尬,可也只能点了点头,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朱高炽此时都乖乖的在一旁听候命令了。 “哎吆!” 第一个冲上城墙的人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城墙之上跌落而下。 “该死的,这水怎么这么快就结成冰了?” “是啊,怎么回事儿?根本上不去,没有地方落脚啊!” 第204章 智退敌军 一群人冲的时候气势如虹,可当冲上城墙的那一刻,他们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须知,冬天北方的天气可是十分寒冷的。 可以说是滴水成冰。 再加上徐闻已经提前让朱高炽在水里面做了手脚,加速了结冰期。 这么一来,很快整个城墙外围就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虽然冰层很薄,可对于徒手攻城的人来说,依旧十分的困难,根本没有地方着力。 以至于形成了一个略微有些诡异的画面,明明有很多人争先恐后想要冲上城墙。 可奈何,不管他们怎么用力,始终都是原地踏步。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在做什么?” 李景隆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厉声呵斥道。 此时一名副将也神色匆匆的冲了过来,看着李景隆说道:“国公爷,不好了,那徐闻让人从城墙之上倒下了大量的冷水,冷水已经在城墙上结成了一层冰,咱们的人根本爬不上去啊!” “什么?结冰?” 水月先生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悚的叫了起来:“此子好可怕的心思,竟然懂得借助天时!” 李景隆一听,同样也惊呆了,也没有想到徐闻竟然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这城墙如此高大,现在又有寒冰,攻城可是极为麻烦的,甚至已经不可能攻城了。 “水月先生,你可没有办法?” 李景隆目光阴沉的看着水月问道。 水月先生一听,也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此乃天时,不好处理啊!” 李景隆眉头皱了一下,稍微思考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他既然能水攻,我们用火攻如何?” 水月先生闻言,依旧摇了摇头:“此时天气寒冷,生火困难,而且此地极为空旷,想要用火攻,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柴火,不现实。” “当然,最主要的是人家不但占据天时,还占据地利,他们居高临下,城墙内有水井,根本不缺水,我们辛苦准备好了,人家一桶水倒下来,我们就白忙活了,根本不划算!” 李景隆闻言,顿时急眼了,他带着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可现在,刚到北平就被挡住了? 最让他无语的是整个北平城的情况他非常清楚啊!精锐,甚至是能够参加战斗的士兵几乎都已经被燕王带走了。 留给徐闻的多是一些老弱病残,甚至是妇女。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有办法攻破城墙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李景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水月先生说道:“这是第一战,必须要想个办法攻下,否则,对我们的士气影响太大!” 水月先生见状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一起,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目前只能暂时退兵休整,等到正午时分看看情况。” 李景隆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写满了不爽! 这一次他带来的可是五十万大军啊! 那可足足是五十万啊! 可现在呢? 就,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水月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景隆一脸无语,看着自己花费极为昂贵价格请来的军师。 水月先生无奈的笑道:“他天时地利全部都占了,你让我怎么办嘛?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这些将士的死亡倒是可以无限的冲。” “只是我可以肯定,他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动作,让你应接不暇,此人不简单,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 “而你在损失了无数的精兵强将之后,依旧还是要退兵,除非你能够解决城墙外的寒冰,或者是让整个北平城断水!” 李景隆一听,一阵无语! 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能让整个北平断水呢? 可让他这么走,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报!大将军,在北平东二十里外郑村坝附近发现了燕王的军队!” 正当两人在商量对策的时候,一名士兵却匆匆冲了过来,高声喊道。 李景隆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急忙问道:“可看清楚有多少人了?” 探子忙说道:“队伍很庞大,初步估算肯定是万人以上,具体还在打探!” 水月先生的神色在这一刻也同样凝重到了极致,急忙看着李景隆说道:“北平城是没有办法攻了,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一旦让燕王的人从后面偷袭,到时候北平城的人再出来,会很麻烦。” “可如果我们能够拿下燕王,那么这一次所有的危机都不攻自破了,所以我斗胆建议,出兵郑村坝跟燕王正面一战!” 李景隆闻言,顿时眉头微微一皱,“此时还不清楚燕王的底细,贸然冲过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水月先生却是一脸着急的说道:“整个北平附近的人手就这么多,他就算是有威望,能够招一些人,数量也不会太大吧,咱们可是五十万,难道正面对抗,还能输给他?” 此话一出,李景隆也回过神儿了,冷冷的看了一眼北平城之后,厉声呵斥道:“所有人掉头,给我全力朝着郑村坝进发,今日务必拿下燕王!” “是!” 中军将士们发出一声嘶吼。 随后大军在李景隆的带领之下,开始掉头朝着郑村坝进军。 城墙之上,朱高炽等人见状,也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终于撤兵了!” 有人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说道。 “嘿嘿,徐闻,你真是绝了啊,竟然用井水挡住了他五十万大军的进攻,你的名字恐怕要流传千古了!” 朱高炽更是激动的看着徐闻大笑道。 在面对李景隆五十万大军的时候,他这个燕王世子心里都直打鼓啊! 可谁曾徐闻竟然用如此轻松的方法就阻止了李景隆的进攻。 现在他父亲的援军过来,他们也能够趁机休息一下了。 可徐闻的神色却反而凝重了起来,轻声说道:“把所有的探子,都派出去,密切关注整个战局,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 徐闻说完,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脸错愕的朱高炽问道。 第205章 郑村坝火并 “我让你做的第二件事做好了吗?” 朱高炽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连他都没有注意到。 在徐闻询问他的时候,他的脸上竟然会流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要知道,那种神情,可只有下属在面对上司的时候才会有的啊! 可他一个世子,竟然对一个守城官露出了这等表情,这是何等的怪异啊! 他甚至不敢磨叽,便开口回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马上带五十人出去,找一个离郑村坝近的地方,等我命令!” “不是,你,你只给我五十人啊?人家对面可是五十万啊!” 朱高炽终于不爽了,抱怨道。 徐闻冷冷的看着朱高炽无奈的说道:“北平城的情况你不知道吗?五十人,都是我从牙缝里抽出来的,你想要人找你爹去,总之我的事情不能出错,除非你想要你爹死!” 徐闻说完,便转身走下了城池。 燕王现在手里有骑兵,而且又招收了不少的人,虽然李景隆号称有五十万大军,可双方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少一两天是肯定没有办法分出胜负。 他也需要休息一下了,否则老这么熬别说腰子疼了,恐怕脑袋都要疼了。 朱高炽看着徐闻的背影,那叫一个不爽啊! 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儿关系着自己父王的小命,他也不敢大意,只能扭头看向了自己的随从说道:“赶紧去城里挑选一些年轻人凑够五十个,本世子实在是不想带几十个老弱病残啊!” 朱高炽一脸的无语,他好歹也是燕王的儿子,可出门带几十个老弱病残算什么事儿呢? 可现在北平府的情况也正如徐闻说的那样,根本没有太多的人手。 之前燕王离开的时候,但凡是有一战之力的人几乎都被他带走了。 徐闻同样也需要一部分人来镇守北平,不夸张的说,现在北平大部分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徐闻从大兴县带来的。 而在徐闻倒头睡觉的时候,燕王朱棣也不断在听着探子的汇报。 第二天。 燕军大营。 “军师,这应该是我们最凶残的一战了,若是此战能赢,对我们很有利,本王准备命人从左右两侧同时进攻,你意下如何?” 朱棣看着姚广孝,神色凝重,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姚广孝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和如阳光一般的笑容,轻声说道:“此举甚好,贫僧赞同!只要王爷安排好进攻的人马即可。” “李景隆所部刚刚在北平吃了瘪,此时士气正是低落的时候,而我方却不同了,接连打了胜仗,气焰高涨,只要能够一举挫败李景隆的大军,对我们的确是非常有利,最少年前朝廷再无力组织大规模的讨伐!” 显然姚广孝要比朱棣考虑的更长远。 不过对于朱棣的这个决策,他也是非常支持的。 朱棣见状也不再废话,扭头看着自己的副将说道:“你让张玉带一部分人做先锋,让周成带一份人从另外一侧包抄。” “一旦我们这边对上李景隆,就让他们配合骚扰,尽可能的拖住一部分人马!” 朱棣说完,扭头看向了自己背后的两名副将。 这两人正是他从朱权那里忽悠来的,手底下掌握的也是最精锐的骑兵。 “这一次正面冲锋,骑兵优势最大,不过你们别着急,我不想你们第一波冲锋,等我的命令吧!” 朱棣看着两人神色凝重的说道。 骑兵的正面冲击能力很强的,如果一上来就对战,难免会有损伤。 要知道,任何一个骑兵的死亡,都可以用损失惨重来形容。 不但骑兵的战马昂贵,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现如今的大明王朝想要培养一个骑兵就更困难了。 只有把这些骑兵用在刀刃上,才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被下了命令的两人,一看朱棣如此看重他们,顿时也有些惶恐,慌忙弯腰行礼。 “王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辱没了王爷,也不会辱没了骑兵!” 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随本王出去!” 朱棣说完,也不废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老远都能够看到李景隆的兵马此时也冲了过来,而他们脚下的土地正是郑村坝。 李景隆看着燕王冲在最前面,也明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看着燕王说道:“燕王,你我之间的差距很大,我看为了双方将士的性命考虑,这一战就没有打的必要了吧!” 朱棣闻言,顿时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傻大个,也知道用计策了,这恐怕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你说什么?谁傻大个呢?” 李景隆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爽了,盯着朱棣咆哮道。 朱棣见状,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少跟我废话,虽然你有五十万大军,可我背后的这些燕军也不是吃素的。” “另外我不怕告诉你,我在北平也有埋伏,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就藏在这郑村坝,若是动手,今日倒霉的绝对是你,你要是聪明,就下马投降,这才是真正为将士们考虑!” 显然朱棣的嘴巴可是要比李景隆厉害的多,三言两语就直接扭转了局面。 李景隆见状也知道自己不是朱棣的对手,当即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燕王,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只能动手了!” “好,来吧,让本王看看你这个大将军有多大的本事!” 朱棣双眼绽放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冷冷的盯着李景隆。 这一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他们之中不会有任何一方在这个时候会松懈。 “杀!” 李景隆怒吼一声,刀锋所指燕王,高声咆哮道:“活捉燕王,官升三级,赏万金!” “杀!” 朱棣也发出一声怒吼。 可他背后的士兵却疾速后退,反而是一排隐藏在人群中的弓箭手上前一步。 第206章 无奈撤退 霎时间乱箭齐飞,遮天蔽日,天空都暗淡了。 李景隆一看,顿时眼睛一瞪,没想到燕王居然不讲武德,放冷箭。 于是扯着嗓子焦急的吼道:“刀盾兵,快防御!快!” 弓箭手这种东西,一般那都是在攻城,或者说是双方距离比较远的情况下才会动用,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价值。 李景隆做梦都想不到朱棣堂堂燕王,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动用了弓箭手。 此时双方距离并不算远,弓箭手的弓箭几乎在瞬间就放倒了不少人。 虽然南军仓促间也展开了防御,可队形已经乱了。 这对于人多势众的李景隆来说可是非常致命的。 如果人数少,节奏乱了倒也不致命。 可现在人太多了,前方倒下,后方依旧在继续冲刺。 “骑兵冲!” 朱棣看准时机,发出一声怒吼。 顿时,战马的嘶鸣声响彻战场。 随后一名名骑兵就像是下山的豹子,以勇猛无比的姿态朝着朝廷军冲了过去。 李景隆一时间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急忙怒吼道:“盾牌,盾牌挡住,快,挡住啊!” 战马的冲击力有多恐怖,李景隆这个战场老手自然是知晓的,此时他这边的阵型已经有些乱了,如果在被战马这么一冲。 这一次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动手!” 在李景隆的震惊之中,朱棣再度发出一声怒吼。 “杀!” 左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瞬间张玉一行人也直接冲了上来。 他们是朱棣的伏兵,每个人的战斗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本就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成一团的南军士兵,几乎在瞬间就被打翻在地。 与此同时,一名探子也慌忙冲到了徐闻的面前,把大战的情况说了一遍。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看着不远处的朱高炽吼道:“赶紧带着你的人从后方支援你老子!” “好!” 朱高炽一听,不敢迟疑,急忙带着自己的人马冲了出去。 虽然徐闻给他准备的东西,在他看来简直有些可笑。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愿意相信徐闻。 毕竟,这可是一个用冷水就守住城的男人。 而这群人不过片刻功夫,就出现在了郑村坝附近,此时双方已经混战了有一会儿。 李景隆虽然兵多将广,可气势却不如燕军。 先是攻打北平不利,又一日行军二十里来到郑村坝打下一场。 军中早有士兵暗中骂娘。 反观燕军,在郑村坝已休整一日,人人精神充足,且守株待兔。 此时从四面八方冲杀,而且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毕竟他们的人手,剩下的几乎都是敌人,只管杀就是了。 南军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乏有老将指挥,很快稳住了队形,阻止反扑。 双方厮杀,混战在一起。 躲在南军后面的朱高炽见状,寻找机会,深吸了一口气,大手一挥,低声吼道:“上,把东西都朝南军窝里扔,快!” 身后五十甲士一听,纷纷从身上背着的麻袋里取了一个个土罐,随后就拿起火折子,轻轻一点,土罐里面经过特殊加工的桐油就燃起熊熊烈火。 随后一个个土罐,直接飞进南军后阵。 虽然他们年纪大,作战经验等于零,可他们的身体素质还算是不错,土罐的分量也不惊人几乎在瞬间就扔到了战场之中。 “砰砰!!!” 一个个土罐炸开,瞬间化作一团烈火。 虽然致命,可干扰的效果却是一流啊! 人对于火焰的恐惧那完全就是天生的,没有人敢与之硬碰,所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疯狂朝着四周散开。 而人数多的劣势,在这一刻也再度彰显了出来。 因为人太多的原因,后退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撞到自己的同伴,甚至是出现踩踏的情况。 人这种土陶罐的分量并不算是多惊人,所以每个人的身上都背了十几个。 砰砰砰的炸个不停,火焰四射,顿时人仰马翻。 一时间竟然弄的李景隆后方也乱成了一团。 “大将军不好了,后方起火了,应该是燕军的人故意纵火,现在后阵乱成了一团!” 一名探子冲到了李景隆的面前,神色着急的说道。 此时的后营大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甚至不少地方都出现自己人踩死自己人的情况。 李景隆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人直接懵了啊! 那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弄成这个样子。 五十万大军的优点是一点都没有发挥出来,完全是被朱棣压着打啊! “水月先生,水月先生?” 李景隆扯着嗓子吼道。 “大将军,撤吧,现在撤退重整旗鼓尚有机会,再这样下去,损失太大,我们的人已经乱的无法指挥了!” 水月先生在远处左闪右避,唯恐担心被冷箭射到。 “什么?你又让我撤退?老子带了五十万大军过来,现在一仗没打,你让我撤退?” 李景隆瞪着眼睛,憋屈的盯着水月先生质问道。 “现在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了,此时撤退,我们还能够保证自己的损失,按照这种情况继续打下去的话,我们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啊!” 水月一脸无奈的劝说道,他也不想让李景隆撤退啊! 毕竟这一战,也同样关乎着他的声誉,可打下去除了多死一些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李景隆闻言,心中一阵憋屈,简直就像是吃了一坨苍蝇一般让他的难受,可他心里何尝不知道水月说的都是事实呢? “撤退!” 李景隆双眼赤红,宛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发出一声怒吼。 原本慌忙逃窜,躲避进攻的朝廷军也在瞬间找到了方向,纷纷开始快速撤退。 朱棣见状那叫一个激动啊!今日这一战,足以让他的声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到时候他也就有了能够继续招兵买马的本钱。 “父王,您没事儿吧?” 朱高炽此时慌忙冲了上来,看着朱棣咧嘴笑着问道。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后面的火是你放的?” 朱棣看着朱高炽咧嘴开怀大笑道。 “嗯,是那徐闻让我放的,虽然没烧死几个人,不过倒是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动乱!” 朱高炽咧嘴笑道。 此时心里对于徐闻那是更加的佩服了。 虽然只给了他几十个老弱病残,也没给他装备盔甲兵器,可就是这么些个土瓦罐,却帮了朱棣的大忙。 后方的动乱,可以说是压垮李景隆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没有他跟这些瓦罐里面的桐油,李景隆未必会这么快就撤退。 第207章 头号功臣 朱棣听后明显愣了一下。 “又是他?呵呵,这小子可是帮了咱们不少的忙啊!” 朱高炽闻言略带一抹傲娇的笑着说道:“那可不,要不是他守住了北平城,一旦让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入城,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父王,我觉得徐闻这一次当居头功!”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不但多次帮助他,而且连姚广孝都尊称徐闻为救命恩人了。 如果不是徐闻的醍醐灌顶,现在的姚广孝说不定还没有办法从那种阴影之中走出来。 可以说,没有徐闻,他燕王怕是根本就走不出北平,哪里有今时今日的胜利? “他的确是头功,我们都不如他!” 姚广孝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他们的计划很不错,也很完美,可徐闻从后方偷袭来的更及时,否则这一次他们肯定是要死一些人的。 对于李景隆来说死点人不算什么,可对他们来说,对燕王,对于燕军来说,任何一个人的损伤都是无比重要的,因为他们的家底本身就很少,根本经不起折腾。 特别是守住北平这件事儿,那功劳更是大了去了。 须知,朱棣根本就没有给徐闻留多少人啊! 徐闻能够守住北平城,完全就是靠的他的聪明才智。 否则,五十万大军入城,休整之后进攻,燕王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正是徐闻的力挽狂澜,让朱棣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 “本王亲自入城谢谢他!”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随后看向了张玉说道:“你带人打扫战场,特别是弓箭之类的东西,能回收的一定要回收,咱们家底薄啊!”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好!” 张玉咧嘴笑道,这一战打的实在是太爽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开心。 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能够一直这么顺利,打过长江指日可待! 到时候,大家全是功臣!光宗耀祖! “我们走!” 朱棣带着众人直接入北平城。 徐闻见状慌忙上前行礼,“卑职见过王爷!” 朱棣顿时有些慌,急忙上前托住了徐闻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小子可是我的功臣,以后见到本王不需要行礼。” 徐闻一听,顿时笑着点了点头,他给朱棣帮了多大的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殊荣他受的起,“王爷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酒菜!” 朱棣闻言,也咧嘴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啊,这几天还真没吃好,走,边吃边聊!” 随后众人在徐闻的带领下进入了花厅。 一顿饭那叫一个宾主尽欢,足足吃了两个时辰。 明明徐闻最年轻,资历最小,可却成了整个酒局上的焦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不是他坚持,今天这主位恐怕都是他坐。 “徐闻,本王可是好久没有吃的这么开心了,赏赐之类的东西我现在不谈,你懂得,本王不是小气的人,我跟军师都想听听你接下来的看法!” 朱棣一脸满意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咧嘴笑道:“接下来倒是好打的多了,王爷也有了一定的主动权,趁机攻打蔚州、大同,引李景隆派兵救援,然后再的对方来的时候就走,让他白跑一趟。” “如此次数多了,朝廷必定会有压力,而且粮草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大明王朝的律法很严格,可是贪官依旧横行。 而接近五十万人的消耗,那绝对是非常巨大的,以朱允炆的手段怕是也未必能够坚持多久。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直都是打败仗的话,朱允炆的面子也挂不住啊,自然会施加压力。 反倒是人数较少的朱棣,此时机动性很大,再加上他在北平府大规模种植粮食,足以保证燕军的补给,完全不需要担心,可以放开手脚的打游击战。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本王的意思,只是这么一来,所有的压力可都在你身上了,粮草补给方面?” “王爷放心,属下全都布置好了,明年粮食定然充足!”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哈哈,好,能够遇到你,算是本王最大的运气了,行吧,这后方就交给你了,本王这就出去打秋风。” 朱棣说完,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最担心的问题都在徐闻这里得到了解决。 此时他可以说是心无旁骛,只需要一心作战,这对于任何一个军人来说,都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一种享受。 “恭送王爷!” 徐闻行礼,笑着说道,随后扭头看向了王力,笑着说道:“可以去大兴县通知夫人他们回来了,短时间北平是安全的了!” “是,属下这就去接两位夫人跟少爷!” 王力一听短时间是安全的,整个人也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毕竟徐闻那一招水遁实在是太强了,而且接下来的天气会越来越冷,只要城里有水,任何人想要进攻北平城都是非常困难的。 “路上小心一点,别大意了!” 徐闻叮嘱道。 “大人放心,虽然双方在交战,可咱们的情报网依旧还是在正常运行,这方圆千里之内,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王力自信满满地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有几分期待。 他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自己的两个女人了,这腰疼的毛病也早就修养的差不多了,战斗力怕是也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而接下来的日子,朱棣完全就是按照徐闻的想法不停的来回折腾,打的李景隆溃不成军。 你来的人少,那迎面痛击。 你要是来的人多,那不好意思,地形他们无比的熟悉,随时可以撤退。 以至于朱允炆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打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收到一次捷报。 每次上朝,都是各种损失,要嘛就是索要军饷粮草。 “砰!” 今天的战报被朱允炆重重的摔在了大殿之上。 “陛下息怒!” 一众朝臣惶恐,纷纷跪在地上。 第208 朝廷和谈 “又是这一句,除了这一句你们这些废物是不是没有其他的话了?” 奉天殿,朱允炆恶狠狠的盯着这群人咆哮道。 “一个燕王,一个连府兵都没有多少的人,竟然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了,还有你黄子澄,你们几个推荐的什么人?带五十万大军都没能拿下燕王?” “他燕王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天上的神仙杀不死吗?” 众人闻言,神色也是越发的惶恐。 此时一名北方官员紧张的抬头,看着朱允炆说道:“陛下啊,微臣有话说!” 朱允炆眼神凶狠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不耐烦的呵斥道:“说!” 大臣慌忙行礼,随后才开口说道:“微臣觉得这事儿跟陛下没有关系,主要的则是还是在黄子澄跟齐泰两位大人身上。” “这次的讨伐燕王,主要就是他们两个人在操控,其中有没有安插一些自己的亲信微臣不得而知,但是朝廷出动五十万大军无功而返,这是事实,他们两个人必须要负责任。” “这可是五十万大军啊,每天的粮草消耗对于朝廷来说,都是一个十分巨大的负担,可现在,连燕王那不过万人的队伍都打不过,实在是可笑,还请陛下治他们两人的罪。” 其他的官员一看,也纷纷开口看着朱允炆劝说了起来。 “陛下,您是天子,有事情自然是臣子来做,可这一次齐泰跟黄子澄做的也太差劲了!” “何止是差劲,我怀疑他们应该是从中谋取利益了,否则怎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失利是事实,他们两个必须要为这件事儿负责,否则,以后岂不是任何人都敢胡来了?” “齐泰和黄子澄简直就是是废物,丧师辱国。必须杀了他们祭旗。” …… 所有的大臣都把矛头指向了齐泰跟黄子澄两人。 原本就有些不安的两人一听,顿时惶恐不安啊!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人为他们说话。 “陛下开恩,老臣尽力了啊!这,这……都,这都是曹国公的责任啊,是曹国公没有出力,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五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拿不下燕王?” “对对,说不定曹国公已经跟燕王见面了,两人有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还请陛下明察啊!” 两人神色慌张的看着朱允炆说道。 此话一出,朱允炆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 居然想让朕的九将老表背锅? 朱允炆盯着两人呵斥道:“你们这两个狗东西,临阵换将,这可是兵家大忌,你们这是想要谋害朕?让朕当一个昏君吗?” 一声质问,顿时吓的两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朱允炆见状,心中也同样不爽到了极致,他从一开始就看不到燕王胜利的机会在哪里,可打到现在,他接连两次增兵,燕王竟然还没有被拿下,这着实让他有些不爽。 此时也只能 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到了黄子澄跟齐泰两人的身上。 毕竟这一切都是两人在操办,他们必然是要负责任的。 “来人,将兵部尚书齐泰和太常寺卿黄子澄撤职。” 朱允炆厉声呵斥道。 “陛下,陛下!” 两人一听,满脸委屈。 奈何,朱允炆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后又看向了诸位大臣,说道:“朕想要派人去跟燕王谈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北方的官员顿时个个一脸的激动,跟南方不同,他们并不支持通过武力来解决燕王。 毕竟都是一个老朱家,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要动刀动枪,劳民伤财,实在是不划算。 而且这接连的失利也足以证明了他们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之前朱允炆一意孤行,听从黄子澄等人的建议,他们也无可奈何,可现在不同了,朱允炆醒悟了,那这件事儿就好办多了。 “陛下圣名,和谈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马上年关将至,可以跟燕王说一下暂时休战,然后派人进行和谈,只要条件不过分即可,如果继续打下去,损失恐怕会更大,毕竟这都是我大明王朝的班底啊!” “微臣支持陛下的决断!” “微臣也支持陛下的决断!” 众臣纷纷上附议。 将提议削藩两个罪魁祸首撤职,正好有利于与燕王和谈。 燕王不是打出清君侧的名义吗? 朝廷已经清了,再打下去,岂不是师出无名? 朱允炆看着眼前的众人,这脸这才稍微好看了一分,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只是应该让谁去和谈比较好呢?” 众人一听,再度陷入了思考之中。 朱允炆也不着急,毕竟这次的确是要找一个有才能的人去,要是再弄砸了,他这皇帝的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片刻之后,一名北方官员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一拜之后,才开口说道:“微臣建议这事儿让祝张清志去吧,他虽然官阶不高,可此人到也算得上是能言善辩。” “再者说了,只要他有人能去就行了,拖延到开春的话,朝廷的兵马,粮草就能够准备齐全,也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 朱允炆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朝廷的实力摆在那里,只是调动需要时间而已。 而且这件事儿也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当即也懒得废话,直接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张清志,你尽快出发,朕再写一道圣旨,暂停休战吧!” “陛下圣明!” 众大臣纷纷弯腰行礼。 朝廷的决议被探子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到了朱棣手里。 看到密信,朱棣跟姚广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松。 朝廷需要时间来调兵遣将,可他们何尝不需要时间来休息呢? 几日后。 “禀王爷,张清志来了,说是代替朝廷和谈的!” 一名士兵冲进了营帐,恭敬的说道。 “哈哈,好,告诉他,本王在燕王府,让他回燕王府找我!” 朱棣开怀大笑道,皇帝金口玉言,既然说了暂时休战,那就绝对不会再打,毕竟那可是他的侄儿,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是!” 士兵转身离去。 第209章 中场休战 “这次的谈判,需不需要听听徐闻的意见?” 朱棣看着姚广孝,笑着询问。 如今,徐闻身为燕王阵营头号文官,诸多事情需要与他一起商量,配合燕军的特别军事行动。 姚广孝听了,却是摇了摇头:“这种小事儿,就没必要了。” “停战是必然的,和谈只不过是双方用以停战的借口罢了,咱们能向朝廷多要点好处最好,趁此期间整顿兵马。” “咱们比朝廷更加的需要时间,另外就是地形图,这对我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刚好这段时间就慢慢的准备好了!” 朱棣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行,我们先回燕王府,让那小子住在王府里,咱们有空了就慢慢跟他聊!” 姚广孝闻言,都忍不住眯了嘴笑了起来。 而此时笑的最开心的恐怕当属徐闻了。 虽然一家子分别的时间不长,可因为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依旧让他们有种分别多年,生离死别的感觉。 “好了,都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嘛?” 徐闻笑着说道,双臂也紧紧的搂住了岳盈盈跟吴婉儿。 “爹爹,爹爹!” 两个儿子也在膝下承欢。 这一幕,简直把徐闻高兴坏了,大笑道:“走,朝廷派人议和,我看年前是不会开战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太平日子,今天咱们一家外出,好好的玩儿一玩儿!” 说着,徐闻就带着一家朝着外面走去。 王力跟周坤则悄悄的跟在后面。 既然朝廷都议和了,没人喜欢打仗,这北平的生意肯定也会慢慢的恢复。 他也难得清闲一下。 而两个小孩子一听,能够出去,一个个也顿时开心的直接在徐闻的面前蹦跶了起来。 显然,这些日子住在山里把两个孩子憋坏了。 “走吧,你们两个也要添一些新衣服了,这都快要过年了!” 徐闻看着自己的两个女人,唏嘘道。 岳盈盈的出身在当下看来非常不好,可对徐闻却一心一意,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徐闻。 吴婉儿呢以前刁蛮任性,坏毛病不少,可为了家族却愿意献身,当初正是看上对方这一点,徐闻才愿意跟她接触。 结婚之后,她也已改往日的作风,变成了一个贤妻良母,可以说他徐闻能够拥有这两个女人,绝对是他赚大了。 岳盈盈看着徐闻,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抿嘴轻声笑道:“的确是要买两件衣服了,毕竟某人实在是太废衣服了,我记得婉儿好像都没两件好的衣服了吧?” 说着,还娇滴滴的看了徐闻一眼。 顿时弄的吴婉儿一脸娇羞,拉着岳盈盈的胳膊,笑道:“盈盈姐,你跟他都学坏了,也嘲笑我,下次他发疯的时候我可不帮你挡了,夫君,等会儿也给盈盈姐买几套衣服,哼哼!” 听着吴婉儿那略带威胁的声音,岳盈盈顿时脸色骤变,急忙看着吴婉儿小声说道:“姐姐开玩笑呢,开玩笑呢,咱们都不买,都不买了!” 她的体质可没有办法跟吴婉儿相比。 每一次,都是她最先休息。 可吴婉儿却不同了,虽然同样很清瘦,可她的耐力却是不错,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求助吴婉儿,这要是得罪了吴婉儿那她可就有苦日子了。 “哈哈,你们两个都别谦虚了,作为夫君,我一定会管理好自己的家,所以我一定会一视同仁的,走吧,出发!” 徐闻说完,就美滋滋的带着一家子出发,包括他那个大块头的大舅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 不过街道上依旧能够看的出来,比之前萧条了不少。 “王力,你派人去张贴告示,把停战的消息放出去,这样大家也能够安心过个好年!” 徐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王力说道。 “是,大人!”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老板,给我两位夫人挑几件衣服!” 徐闻走进一家衣服店,笑着说道。 “哎,好的,您稍等!” 老板一听是两位夫人,顿时心中一喜,这可妥妥的是有钱人。 毕竟穷人能娶个老婆都已经谢天谢地了,如何敢娶两个呢? 而且徐闻背后还带着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这可把老板高兴坏了。 毕竟战乱时期,人们都很谨慎小心,所以开支也小了许多,能不买东西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买,这也导致他的生意变得十分难做。 徐闻一行人绝对是大客户了。 “伙计上茶,给两位小少爷上点心!” 老板一边往外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随后冲到了岳盈盈跟吴婉儿的面前,讨好的笑着说道:“不知道二位夫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贵的,好的,合适的就行!” 徐闻在一旁坐下,笑着说道。 老板一听,那就更高兴了,急忙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您真是体贴啊,这年头儿愿意给自己家夫人花钱的好男人可不多了,您稍作休息,我保证让您满意!” 说完,便又慌忙看向了岳盈盈跟吴婉儿,笑着说道:“两位夫人,这边请!” “好的,有劳!” 岳盈盈淡淡一笑,神情之中略带一抹高雅。 毕竟出门她的身份就不再是徐闻的小媳妇,而是是徐府的夫人,自然不可能跟徐闻在一起那样小女人。 “你们两个小东西慢点吃!” 徐闻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笑着说道。 “爹爹吃,好好吃!” 两个小家伙,拿着糕点,塞到了徐闻的嘴巴前面,笑着说道。 “好,好,爹爹吃,爹爹吃!” 两个小家伙弄了徐闻一嘴巴的糕点。 看他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还十分的享受,直接把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爹爹不吃,都给你们吃,你们快快吃,吃饱了长高高!” 徐闻宠爱的笑着说道。 虽然他比较忙,管孩子的时间比较少,可这两个孩子似乎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不但聪明伶俐,这小脑瓜子也转的很快,很是讨人喜欢。 “贱人,老娘看上这衣服了,你敢跟我抢?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咒骂声骤然响起。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光是一听声音,就知道这女人定是一个肥胖,黝黑,尖酸刻薄之人。 第210章 狂躁的小丑 “你怎么能骂人呢?” 吴婉儿看着那女人道:“这衣服明明是盈盈先看上的,你怎生如此蛮不讲理!” 听到自己女人被骂,徐闻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看着一旁的岳冲说道:“带孩子们去买糖葫芦吃!” “好!” 岳冲闻言,知晓徐闻的意思,拉着两个孩子就朝着外面走去。 周昆上前一步,神色冰冷的看着徐闻小声问道:“大人,要不要我……” “不用,先看看!” 徐闻说完,便起身走了进去,他的女人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教训。 “几位,几位,你们都是贵客,犯不着啊!犯不着啊!” 老板急切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徐闻此时也走了进去,只见岳盈盈一脸的委屈,这一幕让徐闻的脸色再度阴沉了一分。 “夫君!” 吴婉儿急忙上前委屈的看着徐闻。 “没事儿!” 徐闻笑着安慰道,而后走到了岳盈盈面前,搂住了对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笑着说道:“你男人来了,这事儿我处理就行了!” “你处理?吆喝,是谁的裤子没勒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名浓妆艳抹,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人,仰着脑袋,眼睛看着房顶,神色说不出的傲慢,彷佛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女王一般。 徐闻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向了一脸为难的老板,冷冷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老板一听,顿时神色有些尴尬,看着徐闻有些不敢开口,显然知晓胖女人的身份来历。 “哼,你就告诉他,我倒要看看一个小白脸有多大的本事!” 胖女人却是依旧神色傲慢的冷笑道。 老板一听,神色却是越发的尴尬了。 吴婉儿见状,委屈的说道:“盈盈姐在试穿这件衣服,结果她看上了,说好看,就命令盈盈姐脱下来,甚至,甚至动手强行要扒,我们气不过说了他两句,他就要动手打人!” 徐闻听后,脸色瞬间就阴沉到了极致。 一家人好不容易出来逛个街,竟然遇到了这样的脑残! 可胖女人不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神色越发的傲娇,彷佛做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多么光彩的事情一样。 她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她们说的不错,老娘就是这么做的!” 说着。 胖女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徐闻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轻蔑的说道:“我很想知道,你这小白脸能拿老娘怎么样?” “刘夫人,这,这,犯不着啊!” 老板神色紧张的看着胖女人劝说道。 毕竟徐闻也是他的客人,而且还是比较大方的客人,他的两位夫人挑选的衣服价格可都是十分昂贵的。 可刘夫人却不同了,她有家世背景,也有钱,可她死抠啊! 每次看上的东西,都必然是要砍价,还是砍到骨头里的那种,弄的他全部都是做赔本买卖,如果不是顾忌对方的身份地位,他早就赶人了。 今天这生意又被搅和了,他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什么犯不着?什么犯不着啊?老娘看上的衣服,她们两个贱婢也敢跟我抢?今天他们三个要是不跪下给我道歉,那就别想走了,我一句话,废了他们三个,那是轻而易举!” 刘夫人神色傲慢的冷笑道,那感觉,仿佛她一句话真的就能够决定徐闻一行人的生死一般。 这一幕也让徐闻有些好奇了。 可老板的脸色却已经开始变得惶恐起来,急忙讨好的看着刘夫人说道:“刘夫人,这也没多大的事儿,犯不着这样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这事儿呢主要怪我,是我这店里的衣服少了,您随便挑一件当我给您赔不是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刘夫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气焰嚣张的盯着老板吼道:“老娘你在这里买东西受气了,那你赔偿是应该的,可他们三个敢给老娘脸色,同样也是需要跪下道歉的,真当我吴家是好欺负得了?” 老板一听,这脸色瞬间就难看到了极致,随后一脸无奈的看着徐闻叹了一口气说道:“几位,这刘夫人是吴家管家的夫人,身份地位尊贵,您还是道个歉,低个头算了吧!” 徐闻倒是有了几分好奇,笑着问道:“哪个吴家,这么大的排场?一个管家的女人都这么狂妄了,要是管家来了,甚至是那吴家的家主来了,这岂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你个狗东西算是说对了,我家老爷要是来了,那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你是跪下道歉呢,还是让我叫人过来,把你们打个半死?” 刘夫人龇牙咧嘴,恶毒的盯着徐闻一行人冷笑道。 “你的嘴脸真的很丑,周昆掌嘴!” 徐闻脸色冷漠的呵斥道。 “是!” 周昆一听,那可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了对方的脸上,直接打的刘夫人嘴角溢血,当场都愣住了。 “哎吆,不能打,不能打啊!” 老板见状也是被吓的一脸绝望的尖叫了起来,他心里明白,这次才是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不但徐闻一行人会倒霉,连带着他都要跟着倒霉。 甚至,甚至有可能这赖以生存的店面都要拱手相赠,给吴家赔礼道歉。 “快住手,快住手啊!” 老板上前就想要拉开周昆。 可徐闻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笑着说道:“老板,你不用担心,有任何问题我全部承担,肯定不会连累到你的,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今天这女人的嘴,我非要给他打烂!” 说完,徐闻扭头看着周昆呵斥道:“继续掌嘴,什么时候把这丑女人的嘴打烂了,什么时候停下!” “是!” 周昆恭敬行礼,抽的力度也更大了,速度且快,一秒能抽三四下,真正施展出了手上功夫。 第211章 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女人的惨叫声。 足足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周昆才停手,扭头看着徐闻请示道:“大人,您看可以了吗?” 徐闻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丑妇原本就肥胖的大脸,此时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 不但如此,嘴角也硬生生的被抽的炸裂开来。 “行了,让这丑女人现在去摇人吧,我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吴家,能这么无法无天!” 徐闻神色冷漠地冲着丑妇喝道。 “你,你们都给老娘等着,你们死定了!” 刘夫人咧嘴怒吼道,只是因为嘴巴被打烂了,这一激动,顿时疼的他倒吸冷气。 而后扭头看着像是丢了魂一样的老板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被人打了吗?赶紧去给我通知吴家的人,我今天一定要整死他们!” 老板一听,那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心里更是不禁感叹自己有够倒霉的,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可他骨子里也不是坏人,让他去叫吴家的人过来,那不等于是要害死徐闻一行人呢? “哎,你们走吧!” 老板看着徐闻等人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徐闻见状,倒是对老板有了几分欣赏,笑着说道:“无妨,你只管去通知就是了,我能搞定!” 老板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徐闻,随后不耐烦的说道:“你能搞定?你可知道吴家是什么来头?那可是燕王府的红人,徐闻徐大人的娘家人啊!你能招惹的起?徐大人手段通天,那可是连燕王都敬佩的人物,他在北平说句话谁敢忤逆?” “你还是别冲愣头青了,赶紧走吧,我这店面啊怕是也开不成了!” 老板摇头,一脸的无奈。 可徐闻却愣在了原地,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亲戚了? 这弄到最后,竟然弄到他自己身上了,着实有些搞笑了。 “不是,我记得徐闻徐大人好像没有这么一号亲戚吧?” 徐闻苦笑着问道。 “怎么没有?他的小妾吴婉儿不就是吴家的大小姐吗?” 老板抬头有些不爽的看着徐闻说道,显然对于徐闻的表现也有些不爽。 此话一出,吴婉儿顿时眼睛一瞪,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他是吴家的人?吴家的管家不是张照付吗?”吴婉儿紧张的问道。 今天被欺负的可是岳盈盈啊! 虽然徐闻对她跟对岳盈盈一样好,可吴婉儿心里清楚的很,他跟岳盈盈之间的差距大了。 她永远也不可能代替岳盈盈的位置。 之所以能够得到一样的待遇,那是因为徐闻的人品好。 可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是吴家弄的,不但吴家要倒霉,甚至连带着他都有可能跟着倒霉啊! 老板闻言,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我不想跟你们废话,吴家的事情哪里是我们一个外人知晓的?你们要是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啊!” “夫君,这事儿,我,我一点都不知道啊,盈盈姐对不起,对不起!” 吴婉儿直接被吓的脸色苍白,嘤嘤嘤的抽泣道。 “好了,我知道这事儿肯定跟你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岳盈盈拉着吴婉儿的小手,笑着安慰道。 “你真的是吴家的人?” 徐闻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刘夫人质问道。 吴家的人他也见过一些,可还从未见过这个胖女人啊! 而且吴家的管家连自己家的大小姐都不认识,这样实在是太反常了啊! 可徐闻的表现落在刘夫人的眼里,却以为徐闻是怕了。 还有这小子的女人,竟然被吓哭了! 刘夫人不禁得意的冷笑道:“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吗?我告诉你,晚了,吴家那是徐大人的娘家人,在这北平是可以横着走的!我别说打残你们,就算是废了你们都没事儿知道吗?” 说着,刘夫人顿时忍不住又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只是这刚一笑,却又牵扯到了嘴角的伤,痛的她倒吸冷气。 “夫人,选好了没有?” 一道嘹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便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哼,我家男人来了,你们等死吧!” 刘夫人急忙扭动肥胖的身躯朝着外面走去。 老板却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徐闻抱怨道:“刚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好了吧,人家找上门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说什么?有人敢打你?玛德,反天了,不知道这北平是谁在管吗?” 一道愤怒的声音骤然在外面响起。 “走,都给老子进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女人!” 愤怒的声音继续响起,随后一行人便冲进了后堂。 “就是他们!” 刘夫人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感觉,彷佛真的被人欺负了一样。 而吴婉儿在看到所谓的管家时,脸色也再度难看了一分,冷冷的盯着那身材瘦弱的男子呵斥道:“刘成,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谁给你的胆子,让用徐大人的身份招摇过市的?” “大,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刘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慌忙冲到了吴婉儿的面前恭敬行礼。 现如今,整个吴家都因为吴婉儿一个人而变得无比尊贵。 所以在吴家人的心里,吴婉儿那就是他们的荣耀,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子,现在见到吴婉儿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大小姐?” 老板一听,顿时目瞪口呆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吴婉儿却是盯着刘成娇声质问:“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平,还有,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用徐大人的名字在外面耀武扬威的?” 刘成一听,顿时神色有些紧张,讪笑道:“这,这不都是事实嘛,您是徐大人的妾室,我们自然就是徐大人的人了!” 徐闻一听,顿时冷哼一声,不屑的狞笑道:“我可不敢有你们这么厉害的亲戚。” 刘成一听,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顿时眼睛一瞪,一脸惶恐,急忙上前讨好的笑道:“徐大人,小的有眼无珠没看到您在这里,我该死,我该死!” 说着就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徐闻冷眼看去,厌恶的扫一眼他们夫妻二人:“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第212章 你是真该死啊! “你......你们是......” 一旁的刘夫人惊呆了。 她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白脸竟然就是自己口中最大的靠山! 刘成此时也终于回过神儿了,随后扭头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自己夫人的脸上,那强大的力量直接抽的对方在原地转悠了一圈儿之后,才一头撞在墙上。 “相公!” 刘夫人捂着脸,畏惧的看着刘成。 她虽然跋扈,狠辣,可她却不傻,哪里能不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呢? 这可是徐闻啊! 那可是打造了清平县跟大兴县的大佬啊! 在民间,在村民们的眼里,徐闻那就是青天大老爷,身份地位贵不可言。 如果有人知道她竟然得罪了徐闻,恐怕都不用徐闻开口,那些村民的涂抹都能够把她给淹死。 他们一家人怕是以后都抬不起头了。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冲撞徐大人,你是真该死啊!” 刘成龇牙咧嘴,无比愤怒的盯着自己的老婆怒吼道。 他原本只是一个下人,只是曾经因为跟随吴婉儿过一段时间,所以就因此攀上了高枝儿,被家族重用。 吴家毕竟仰仗徐闻,而徐闻跟着燕王造反,吴家在京师上元县很危险。 所以吴老爷想举家搬来北平,就让吴家的管事先来北平看看情况。 刘成好不容易逆天改命,好不容易成为人上人了。 可现在,自己这不长眼的老婆竟然冲撞了吴家的靠山徐闻。 这,这不是要让自己死吗? 刘夫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狂妄,反而一脸的惶恐,看着刘成哆嗦道:“我,我也不知道他是徐大人啊!” “你,你还敢说?吴家的家规是什么?家训是什么?你这该死的悍妇!你简直是在给吴家脸上抹黑,给徐大人脸上抹黑,知道吗?” 刘成愤怒的咆哮道。 徐闻见状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冷的盯着刘成。 根据这胖女人的种种行为,明显是喜欢仗势欺人的老手了,刘成作为他的男人不可能不知道。 可现在做错事情了,不但不悔改,反而还在他的面前演戏,这是把他当傻子吗? “夫君,这次你想怎么处理我无条件的支持服从,就算是,就算是让吴家滚回京师上元县我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吴婉儿一脸惭愧的抽泣道。 如果不需徐闻帮忙,吴家早就已经落魄了,甚至吴家的那些子弟都可能被人流放。 可现在这些家伙不但不感恩图报,竟然,竟然还在外面用徐闻的名头吓唬人捞好处。 如果不是这一次恰好遇到了,还不知道这群家伙要给徐闻惹多大的麻烦呢? 这也让她的心里越发的愧疚自责。 徐闻看着吴婉儿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香肩,笑着说道:“干嘛挎着一张脸,这样可不好看,你相公不是傻子,不会迁怒于你的!” 吴婉儿一听,心里一阵感动! 如果这话是个普通人说的可能效果不大,可徐闻是谁,那可是名动天下的才子! 甚至连燕王的世子,都要听命于自己的男人。 可现在,如此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还这么的体贴入微,吴婉儿只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眼泪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夫君,对不起,是,是我不好,没有管好吴家的人!” 吴婉儿抽泣道。 还好那胖女人没有动手,否则,万一岳盈盈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就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 徐闻轻轻擦了擦吴婉儿脸上的泪珠,笑着安慰道:“这件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婉儿的身上。 特别是刘成跟她那宛如小山一样肥胖的女人,脸色更是紧张到了极致啊! 他们的生死可都在吴婉儿的一念之间了。 以徐闻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弄死他们两个,那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轻松简单。 吴婉儿一听,也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徐闻,随后轻声说道:“我看他们的行为不但违反了家规,还违反了大明律,夫君只管按照最高规格来惩罚就是了。” “至于家法稍后我会派人通知吴家,另外,我也会写信给吴家让他们永远不要外出,就待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并且以后谁要是再敢用夫君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直接乱棍打死!” 吴婉儿咬着银牙,愤怒的说道。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吴家的人竟然如此的不知进退啊! 现在徐闻的身份已经贵不可言,吴家的人完全可以做正经买卖生意,实在是犯不着去占小便宜啊! 并且这一次万幸是岳盈盈没出什么意外,否则,她这一生怕是都要毁掉了。 徐闻对她们很好,可以说完全就是把他们两个人当成了掌中宝,捧在手心里,完全不分大小。 可吴婉儿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徐闻太好了,所以她才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可在徐闻心里,谁也没有办法跟岳盈盈相提并论。 如果岳盈盈这一次在刘成手里出了什么意外,徐闻也许不会怎么样她,可他们之间却绝对回不到以前了。 这后果下光是想想都让她觉得可怕。 而且在吴婉儿看来,吴家人也应该知足了。 毕竟吴家年轻一辈中根本没有什么能够拿的出手的人才,继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扩张,也只会让吴家再一次走向灭亡。 毕竟吴家不可能每一次运气都这么好,能躲过去。 这一次他们敢招惹到徐闻,难保下一次不会招惹到更加厉害的存在。 而只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虽然不敢说大富大贵,可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了。 徐闻听着吴婉儿的决断,眼睛里明显闪过一抹诧异,看着吴婉儿笑着调侃道:“看来,给我当了娘子之后,你的脑子都变聪明多了啊!这一次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好!” “说的我好像很笨一样!” 吴婉儿见徐闻还能跟自己开玩笑,这心里的担忧也一扫而空,撅着小嘴娇滴滴的笑着说道。 “哈哈,聪明,聪明,婉儿最聪明了!” 徐闻宠爱的刮了一下吴婉儿的鼻子。 第213章 诛杀小丑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顿时就让吴婉儿的小脸红的像是能够滴出血一样。 虽然她平日里最疯狂,可那都是在家里啊! 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儿,她还真有几分害羞扭捏,可心里却又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 徐闻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何尝不是一种喜欢呢? “夫君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两个人呢?” 吴婉儿生怕徐闻在继续下去,她自己扛不住,急忙转移话题,看着刘成跟他的夫人质问道。 徐闻一听,逐渐收敛笑容,神色冷漠的看向了两人。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把两人吓的脸色骤变。 “大人,我,我们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夫人啊!否则,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冒犯夫人啊,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刘夫人还有之前的嚣张狂妄,直接被吓的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大人饶命啊,我们,我们都是刘成请来的,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 刘成的随从,一个个都是一脸的惊恐。 在北平,你得罪了北平的主官,这跟在大明王朝得罪了皇帝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徐闻那可是臭骂过皇帝的人啊! 徐闻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周昆说道:“先送到衙门去进行调查,定罪,然后再以家法处置,最后尸体送回吴家吧!” “是大人!” 周昆慌忙应答。 可刘成等人的脸色却在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徐闻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要他们死,而且是身败名裂死得难看! “大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刘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看着徐闻哀求道。 徐闻不为所动。 这些年下来,他经历了许多事情,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心逐渐变冷,手腕也越来越铁。 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带下去!” 周昆冷哼一声,马上就有两人冲了出来,直接把这几人带走。 徐闻的目光此时才落在了岳盈盈的身上,温柔的笑着问道:“这样处理你满意吗?” 岳盈盈看着徐闻,抿嘴轻轻点头,乖巧的说道:“全凭夫君处理!” 徐闻轻轻的摸了摸岳盈盈的小脑袋,笑道:“这么乖巧的小媳妇都有人敢欺负,真是找死了,衣服挑选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就是这几件,另外我们也给你挑选了两件,你要不也试试?” 岳盈盈贤惠的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哈哈,我也有?不过我就不在这里试了,不合适!” 徐闻说完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老板,笑着问道:“我两位夫人挑选的衣服,一共多少银子?” 尚处于震惊之中的老板一听,顿时回过神儿,急忙哆嗦道:“不用,不用给钱,不用给钱,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是大人您大驾光临,还望大人恕罪啊!” 说着,老板就要跪下。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托住了对方的胳膊,笑着问道:“你何罪之有呢?” “我……” 老板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徐闻再度笑着说道:“好了,这一次承蒙你仗义执言,我很感动啊,再者说了,你难道希望本官也做一个到处吃拿卡要的人吗?” 说着,徐闻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银票,塞到了老板的手里,继续说道:“以后我们家的衣服就在你这里买了,这事儿我也会帮你宣传一下。” “只要你真材实料,价格公道,我保证你的生意翻一倍,也算是报答你今天的仗义执言了!” 老板一看手中的银票,顿时有些惶恐,急忙说道:“大人,这太多了,太多了,这衣服没多贵的!” “多的就留在这里下次用吧!” 徐闻说完,看着岳盈盈跟吴婉儿笑着说道:“走吧,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两个孩子怕是也饿了,今天下馆子吃顿好的!” “嗯!” 两人同时抿嘴浅笑,随后便一左一右挽着徐闻的胳膊。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行为她们是万万不敢的,虽然是自己的夫君,可也没有几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现在不同了,在徐闻的调教之下,两人也都明白了要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宣誓自己的主权。 毕竟徐闻跟其他人不同啊,不但年轻帅气,而且还十分的有权,有钱,有才。 这样的男人在哪里不是被人争抢的对象呢? 她们要是不看紧一点,这头上随时都可能变绿。 接下来的时间倒是非常的欢快,吃了孩子们喜欢吃的,又去街上溜达了一圈儿,购买了大量各种手工玩具之后,才一起回到家。 只是还没有到家两个孩子却已经先睡着了。 徐闻看着王力笑着说道:“去找两个工匠过来!” “是,大人!” 王力不敢迟疑,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两名上了年纪的工匠就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只是眼睛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面前的玩具。 “两位不需要客气,我来找你们是有事情问你们的,这东西你们能够做出来吗?” 徐闻随便拿起了一个拨浪鼓笑着问道。 两人一听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就连站在一旁的王力,都眼睛一瞪有些意外。 “回禀大人,这拨浪鼓制作非常简单,我二人都可以做!” 徐闻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拨浪鼓,继续问道:“那你们做一个要多久呢?” 两人一听顿时沉吟了一下,随后一人才开口说道:“虽然东西不复杂,不过要找材料,弄尺寸,怕是需要一两个时辰!” 徐闻一听,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心里明白,这就是生产力低下的主要原因,东西简单,可什么都是一个人做,所以根本无法量产。 甚至没有办法出口,盘活经济。 随后徐闻也不再说话,而是走到了一旁,拿起了纸笔,递给了其中一名老头笑着说道“能把制作的图纸画出来吗?” 老头一听,忙笑着说道:“没问题,以前做木匠的时候跟师傅学过!” “好,把每一个尺寸,规格,样式都画出来!”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老头虽然不明白徐闻的用意,不过还是开始画了起来。 第214章 打造产业链 很快拨浪鼓的所有配件都被老者清晰的画了出来。 虽然没有上过学堂,可他的画画水平倒是不低。 “大人,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老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徐闻拿起纸张指着其中一个配件笑着问道:“单一这个东西需要多少时间能做好?” 老头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快的话,可能一炷香时间可以做两个!” “这两个呢?” 徐闻再度指着其他的配件。 “也差不多是一炷香时间,甚至更短,因为这个简单!” 老头恭敬回答。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分开做的话,大概是两炷香的时间就能够把所有的配件做好对吧?” 老头眉头皱了一下,本能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徐闻继续笑着说道:“如果我把材料什么的都给你们准备好,那么时间肯定会更短。” “理论上是这样的!” 老头无法反驳笑着说道。 徐闻放下手中的图纸,看着两人说道:“这一次叫两位过来,就是因为你们的工匠造诣很不错,所以希望你们能够来我这里当一个技术指导!” “本官准备在北平发展一些工厂,传授一些人规模化的生产,只有规模化的生产,才能够产生效益跟效率。” “而且也能够提供一些工作的岗位给普通人,普通人能够赚到钱,自然也会购买这些东西,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局面,你们能明白吗? 两人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个道理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以前却从未有人跟他们说过啊! 而且如果真能够这样的话,能够得到的好处同样也是无比巨大的啊,甚至能够盘活北平的经济。 其中一人说道:“难怪大人能有如此声誉,光是这想法就足以让人敬佩了,老头子全力支持大人的决定!” “俺也一样,如此一来不但能赚钱,还能够帮助别人,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一人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说道:“那接下来你们就辛苦一下,先培养出一批人才来,先回去吧,我到时候会派人联系你们!” “是!” 两人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他们不是傻,只是因为眼界的原因,想不到工厂化加工这些东西。 一旦一切都按照徐闻所说的来,那么他们两人不但能赚钱,而且还能够得到名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人老了,竟然还能走个大运。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徐闻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王力跟周昆的身上,问道:“情报部门现在应该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吧?” 两人点了点头,王力上前一步,看向徐闻,恭敬回道:“下面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卑职亲自去处理了,毕竟制定好了制度和任务,底下的人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而且最近战乱,我们也趁机吸纳了不少人,的确轻松了许多。” 徐闻点了点头,满意的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工厂化的事情你们就费心一下吧,其他人做这件事儿我也不放心。” “而且做生意讲究的也是一个信息差,情报部门刚好能够弥补这一块儿的短板,这样一来,也可以利用工厂的收益来养活情报部门,甚至帮朝廷解决一些就业问题!” “于情于理,这个事儿都必须要尽快提上章程,而且我们的工厂如果开办的多,那么吸纳的人员也就会多,到时候想要打探消息也会更容易,总之,这是一个好事儿,不惜一切代价准备吧!” 徐闻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明王朝的海运还是比较畅通的,贸易方面也不错,可货物太少了,或者说是拿的出手的货物并不算多。 民间的很多东西都是孤品,根本没有办法量产。 可只要他的厂子建起来,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到时候出口完全不是事儿,连带着情报部门甚至都能够跟着一起扩展到全国各地。 这也是徐闻一早就想要下的一盘大棋,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 而且发展情报部门也是重中之重,就把这事儿给耽搁了起来。 可今天外面购买东西的时候,却让他突然想起了这个事儿。 两人一听,也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纷纷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徐闻看着两人笑着说道:“我打算拿出收益的一成份额给你们,这些足够你们一生的开销了,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该成家就成家知道吗?” 两人一听,顿时感激的点了点头。 徐闻把他们带出来,让他们重新恢复斗志,这已经是再造之恩。 可现在,竟然连他们的下半辈子都给安排了。 这种恩情,两人从未体会过。 “多谢大人,我们二人誓死追思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抱拳宣誓,信誓旦旦。 徐闻见状摆了摆手,安抚二人后,便起身朝着岳盈盈跟吴婉儿的房间走去。 今天这两人添了一些新衣服,正在试穿,徐闻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入夜。 推开房门。 烛光昏黄。 吴婉儿跟岳盈盈两人正穿着单薄的衣衫,正在嘀咕着什么。 当看到徐闻推门而入的时候,两人的神情竟然同时有几分紧张。 “夫君!” 两人低着头,竟然都不敢直视徐闻。 这顿时让徐闻有些好奇了。 虽然以往他过来,两人也是有些害羞,可到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你们两个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儿?” 徐闻盯着两人,上下打量着。 “没,没有!” 岳盈盈低着头,慌张的说道。 “没有?” 徐闻显然有些不相信。 吴婉儿此时却抬头,娇嗔的看着徐闻浅笑道:“不但没有做什么坏事儿,我们还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儿呢,等会儿某人怕是要高兴坏了!” “好事儿?” 徐闻眉头一皱,也是越发的茫然起来。 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二人的熊猫。 第215章 朱瞻基降生 “你......你们不会是穿了那件衣服吧?”徐闻意味深长的看向二女。 为了增加房内情趣,他专门设计了一套女性内衣,采取古今结合的理念,造型和颜色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起初两位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穿,没想到今日却主动送上门! 有趣! 看着夫君那激动的样子,两人同时白了徐闻一眼。 吴婉儿笑着调侃道:“怎么样夫君,这算不算是坏事儿呢?” “哈哈,天大的坏事儿,不过我喜欢!来快让我看看!” 徐闻激动的走上前。 两人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当徐闻真的上前的时候,这还是有几分羞涩。 岳盈盈更是转身悄悄的吹灭了蜡烛。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平添了一丝的神秘。 黑与白的碰撞,在这一刻是那么的耀眼。 徐闻的眼睛,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只有眼前他亲自设计,造型无比夸张的衣服。 “夫君,还不休息吗?” 吴婉儿挑衅的看着徐闻坏笑道。 此话一出,那简直就像是发起了冲锋号一般,徐闻哪里还能够顾得上那些? 第二天清晨。 徐闻轻轻晃动了一下子的腰,顿时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岳盈盈见状有些心疼,急忙上前扶着徐闻,无奈的苦笑道:“就说让你悠着点,悠着点,你不听,这下好了吧,让我们姐妹怎么出去见人啊!” “呵呵,我没事儿,就是刚刚起床的时候有点猛,扭到腰了,不碍事,不碍事的!” 徐闻强颜欢笑,这事儿他可不愿意认怂。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更何况过程是那么的让人欢喜。 吴婉儿闻言却是抿嘴偷笑,看着岳盈盈说道:“没事儿,晚上让厨房给做点好吃的,昨天某人可说了,要折磨死我们呢,今天晚上给他加餐!” “嘶!” 徐闻一听,顿时尴尬的倒吸了一口气冷气,随后恶狠狠的看着吴婉儿威胁道:“我记得昨天好像你是第一个开口求饶的吧?” “有吗?不记得了!” 吴婉儿撅着小嘴,傲娇的浅笑道。 自从跟了徐闻之后,她的颜值也是越来越高,此时就这么一个微妙的小动作,竟然就让徐闻眼前一亮。 “大人,燕王府来人了!” 只是徐闻还来不及使坏,一名下人却敲响了房门,在门口说道。 “燕王府来人了?说什么事儿了没有?”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按道理,此时的燕王应该正在跟朝廷谈判讲条件才对啊,怎么有空来找他了? “没呢,人已经请到花厅了!” 下人忙说道。 “知道了!” 徐闻说完,扭头朝着吴婉儿抓了一把,在对方娇羞的目光注视之下,得意洋洋的转身走了出去。 “婉儿,我看夫君似乎有些扛不住了,要不,要不让他休息一下吧?” 岳盈盈有些心疼的看着吴婉儿说道。 此话一出,刚刚没走多远的徐闻,顿时脚下一个踉跄,那叫一个尴尬啊!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竟然需要女人心疼吗? 不,不行,看来要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了啊! 徐闻咬着后槽牙,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简直比杀他都要让他难受啊! 而吴婉儿却是神秘兮兮的抿嘴在岳盈盈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花厅。 “咱家见过徐大人!” 燕王府的一名内侍,满脸笑容,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 在北平府,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徐闻徐大人,乃是燕王麾下最当红存在。 哪怕是王府中人,也不敢大意。 “马公公?咱们又见面了。” 眼前之人正是燕王府的太监马和,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郑和。 徐闻示意对方坐下,笑着问道:“你我都是王爷麾下,不需如此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咱家谢过徐大人赐座。” 马和双手交叉在腹部,微微颔首,却是没有落座,说道:“燕王府有喜,世子妃生了位儿子,王爷和世子准备邀请亲朋好友过府一聚,王爷特命咱家来请徐大人。” “什么?朱瞻基出世了?” 徐闻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 “朱瞻基?怎么?难道大人连小王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马和诧异的看着徐闻,不明白徐闻为何会如此的激动。 此前世子妃有孕,燕王府上下都知道,徐闻也清楚,但没必要如此激动吧? 徐闻也明白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了,忙笑着解释道:“昨日做梦,说有喜事天降,唤做朱瞻基,没想到小世子就出生了,真是让人意外。” “原来如此。”马和附和一笑,便不再追问。 “咱们现在就去王府吧,恭贺王爷世子。”徐闻笑着说道。 “徐大人请!” 马和在前面带路。 徐闻点点头,招来管家,让其立刻准备好厚礼,送去燕王府。 上门祝贺,哪有不随礼的? 不过也不用徐闻亲自捧着去,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让府上管家去上账即可。 他这个人到场就行了。 很快。 马车在燕王府门前停下。 徐闻下了马车,发现王府门前早已停满了马车,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豪华马车。 还有许多品相极好的战马,是那些军中将领的坐骑。 此时能出入燕王府的,皆是朱棣的亲信。 迈步进府,王府下人高声唱名:“徐闻徐大人到!” 世子朱高炽一脸得意,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张灯结彩,听到徐闻来了,忙扭着肥胖的身子一脸激动迎了上来。 这次镇守北平,多亏了徐闻居中指挥。 对于徐闻,小胖子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 “徐大人,你可来了,我跟父王都等你好久了!” 朱高炽上前笑呵呵的说道。 “恭喜世子喜得麟儿!”徐闻上前拱手祝贺。 “你我生死与共,还有什么好客气的,里面请,我父亲在花厅等候你!” 朱高炽咧嘴笑着说道一点架子都没有,这完全就是把徐闻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 “好,我先去给王爷请安,稍后再来!” 徐闻微微一笑,朝着花厅走去。 此时整个花厅内更是坐了青年才俊,小郡主也穿着一套水绿色的长裙,就像是荷花仙子一般,跟在燕王的旁边。 当看到徐闻的时候,小郡主眼睛一亮急忙快步走了上去,看着徐闻抿嘴笑着说道:“徐闻你来了,父王这几天可是一直在夸奖你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只是这些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敌意,倒是让徐闻眉头微微一皱,他自认为没见过这些人更何况是得罪了。 “徐闻,快过来,过来啊!” 燕王朱棣热情的招手。 第216章 井底之蛙 徐闻见状,只能对着小郡主歉意一笑,便走上前,恭敬行礼:“卑职徐闻,见过燕王殿下!” “好了,你跟我客气什么?以后你到王府不需要行礼!”朱棣大笑道。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徐闻的眼神也更加的不爽了。 青年才俊,他们之中哪一个不是,否则哪里有机会在这里做客? 可朱棣之前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却从未给过这么高的礼遇。 甚至连小郡主都主动上前打招呼,这更是从未见过的。 朱棣向众人笑着介绍,说道:“你们之中可能有不少人对徐闻还不太了解,他是探花郎出身,也是有名的才子,这一次更是因为他固守住了北平城,所以才能够让本王力挽狂澜,居功至伟啊!” “探花郎?这么说的话在他之上还有榜眼,状元了?” 突然,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手持折扇的少年,神情玩味的盯着徐闻笑道。 他的脸型瘦长,面白无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装逼的气息,不过在他的周围倒是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有些威望。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这小子这么说,那挑衅的意味可是十分明显了。 虽然探花郎只是第三名,却比一般进士强太多了。 更何况徐闻为政一方,有着赫赫战功,以及自己对他的赏识。 这李家小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只是朱棣一想到对方的陇西李家对自己还有一点用,便有些无奈,向徐闻介绍道:“这位是陇西李家的李公子李少云,乃名门之后,今日一同前来道贺!” 徐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方这种找事儿的态度他又不是傻子,哪里能看不出来呢? 既然别人看他不爽,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去贴李公子。 只是徐闻的这个动作,却让李公子的脸色异常难看,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听说,徐大人家族末落,到你这一代,穷的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没想到这样还能够翻盘,在东昌府,在北平混出名头,恐怕也是吃了不少苦吧!” 李少云冷冷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朱棣一听,脸色也阴沉了下去,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徐闻可是他今天请来的客人。 李少云这么说,不就等于是在嘲讽徐闻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只是一个无根草坪吗? 在这些世家门阀的眼里,没有强大的背景,那可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儿。 很多人甚至为了面子,连祖上十几代的人都能够挖出来,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名分”让自己成为名门世家。 可徐闻,只是一个家道中落,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这身份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可就有些低贱了。 以至于不少人看向徐闻的眼神,也都变得轻蔑起来。 徐眉头微蹙,这人脑子有毛病吧?老子招惹他了?上来就找茬? 小逼崽子真是没点逼数,敢太岁头上动土! 徐闻神色轻蔑,淡淡的笑着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嘛,最重要是还是自己的实力,先祖能够给与的,那叫运,自己能够拥有的那才叫才华,才叫人生!” “我虽然出身寒微,可却也算的上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倒也没什么,总比一些没用的纨绔子弟要好的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众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都被这话给惊呆了。 原本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斥着凌云之志。 便是朱棣看喜爱你个徐闻的眼神,都越发的满意起来。 小郡主更像是小迷妹一般,在一旁拍手叫好,“不愧是探花郎,出口成章,千古佳句啊!” 李少云闻言,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你这个卑贱的家伙,你说谁是纨绔子弟?” “不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说李公子,你活腻味了吗?” “马上道歉,李公子出自陇西名门,也是你能够嘲讽的?” 众人个个愤怒的盯着徐闻呵斥道。 那凶狠的样子,彷佛徐闻要是不到钱,就要直接冲上去弄死徐闻一般。 可徐闻见状,却是一脸的轻蔑,风轻云淡的看着李公子笑着说道:“这都过去好几百年了,还拿着陇西李家招牌招摇过市沾沾自喜呢?真是井底之蛙!” 陇西李氏,乃千年世家,若是放在几百年前,还真没几个敢得罪,便是皇帝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然而时代变了,自从唐末黄巢血洗世家大族,这些个豪门几乎被杀绝种,余下血脉拿着家族财富躲起来繁衍后代,以图东山再起。 他们或从事商业,或成地主大户,但失去政治支持,再无往昔风采。 此番燕王朱棣奉天靖难,公开造反,立时吸引了这些过气世家。 朱棣也有意获得这些地主士绅的支持,毕竟自己手下的人,大多数武将。 若无地主阶层支持,就没足够的粮饷,也不好统治地方。 “你!” 李公子大怒,徐闻却是没有理会他,一扫其身边几条杂鱼,淡然道:“我只说是一些纨绔子弟,可并没有提谁的名字,难道在你们心里,这李公子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所以你们才会这么生气?”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愣了一下。 随后一个个神色慌张的看向了李少云。 “李公子,你别听这小子胡言乱语,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对对,您可是陇西名门,而且才华横溢,被誉为陇西第一才子,怎么可能是纨绔子弟呢?这小子就是故意挑拨离间的!” “对,李公子千万不要上当!” 众人忙解释道。 可小郡主看着众人那慌张的样子,却彷佛在看猴戏一样,抿嘴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这一笑,那叫一个百媚生。 仿佛整个花厅里的装扮,在这一刻都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只是李少云的脸色却也越发的难看,盯着徐闻眼神冰冷的狞笑道:“真是没看出来,徐大人竟然还伶牙俐齿,看来能够以如此年纪爬上来,还是有些特长的。” “跟你比不了啊,你多牛啊,投胎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 徐闻却是一点让对方的意思都没有,冷冷的笑着嘲讽道。 意思也很明显,除了投胎之外,李少云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也不怪徐闻不爽,他一进来什么事情都没做,甚至话都没说两句,这群家伙就是开始上纲上线了。 他怎么能爽呢? 想要在小郡主或者是朱棣面前出风头,那是他们的事儿。 可想要踩着他徐闻的脸往上爬,出风头,那不好意思,找虐! 第217章 论装逼,你小子还嫩了点! 李少云看着徐闻那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睛里已经满是仇恨跟杀机。 作为陇西李家的大少爷,他的身份地位贵不可言,不夸张的说,今天来到燕王府,他也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门阀世家虽然被削弱了一部分,可他们在关陇之地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远不是一般人能够与之相比的。 可徐闻倒好,一来抢走了他的风头不说,还敢阴阳怪气。 虽然乍一听,徐闻似乎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哪一句话背后不是隐藏着浓浓的嘲讽? “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果然就是这么的粗俗不堪!” 李少云一脸鄙夷的嘲讽道,随后继续说道:“看来你的才华也应该是投机取巧了!” “那是自然,他怎么能跟李少相比呢?” “陇西第一才子,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叫的,那必须要有真材实料!” 几名狗腿子一脸讨好的看着李少云笑着说道。 小郡主见状,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着说道:“既然你们都说他这么有才华,那好,不如跟徐闻比试一下如何?” 对于徐闻的才华,小郡主还是有几分知晓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出口成章,对付眼前的几人,那还不是小儿科吗?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笑着说道:“好好好,小女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大家都是才子,就用才华来定输赢吧,老说废话,着实无味的很啊。” 李少云闻言,却是傲慢的冷哼一声,说道:“罢了,本来他这种不入流的小瘪三是没有资格跟本公子比较的,不过既然王爷跟郡主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李家给了。” “可我还想要加一个条件,就是不知道探花郎是否敢答应呢?” 说完,李少云意味深长的盯着徐闻,只是脸上却充满了浓浓的得意之色。 “有屁直接放,磨磨唧唧的像个男人吗?” 徐闻毫不客气的催促道。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自然也不需要给对方好脸色。 李少云一听,顿时冷笑了起来,是个人都能够看的出来他脸上的愤怒。 随后,他直接从身上掏出了八千两的银票,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挑衅的看着徐闻说道:“这八千两当做彩头,你要是赢了你拿走,不过徐大人也要拿出八千两作为赌注才行啊!” “当然了,以徐大人的身家不知能否拿的出八千两银子,若实在拿不出你也可以借!” “徐大人毕竟是才子,万一赢了,那可是八千两啊,恐怕徐大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吧?” 随着李少云话音一落,整个花厅内顿时就响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八千两银票,对于普通家庭绝对是一笔高到他们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甚至很多人一辈子恐怕都不曾见过这么多钱。 可现在,李少云竟然 直接就这么拿出来当赌注了,这实力可见一斑。 “乖乖,不愧是陇西豪门,果然不同凡响啊,出手就是八千两!” “可不是,我要是有八千两我还考个屁的功名,买上一些良田,娶妻生子安度余生了!” “可不是的,豪门世家的大少爷果然不同凡响啊,只是某人怕是要难搞了,万一连彩头都拿不出来的话,那多丢人啊!” 众人纷纷阴阳怪气的冷笑道。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闻。 只见徐闻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这也让朱棣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徐闻小声说道:“若是来的匆忙,本王可以先行帮你垫付!” 李少云一听,顿时急了,他之所以拿出这么多的钱为的就是羞辱徐闻。 如果燕王给他借了,这还怎么羞辱徐闻?怎么让徐闻颜面扫地呢? 当即看着朱棣笑着说道:“王爷,这样可不行啊,如果大家都开口借钱,难道王爷都借?” “再者说了,这可是我跟徐大人之间的较量,如果王爷要支持徐大人的话,我也可以让人联系陇西李家的,这样一来事情不就闹大了吗?以我陇西李家的财力,王爷还是清楚的吧!” 此话一出,朱棣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虽然也有些家底,可最近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徐闻提供的番薯暂时应付,又接连打了几次胜仗,说不定他这军饷都成问题了。 而陇西李家那可是传承了千年家族,在几次大杀伐之下,都苟活了下去吗,底蕴深不可测,财力更是通天,若得之将对造反事业十分有利。 李少云见朱棣没有吭声,就一脸得意的看向了徐闻,虽然没有开口,可意思却是很明显,等着徐闻拿钱出来。 毕竟只有拿出相同的彩头,才能够开始比赛。 而且他最近也的确是做出了一首诗,一首让他倍感得意的诗。 也是为了今日扬名立万而准备的诗。 只要这首诗念出来,他李少云的名字将会彻底响彻整个北平。 “徐大人,还愣着干嘛啊?拿彩头啊!” “呵呵,不会是拿不出来吧,要是这样的话,李少会很难办的啊!” “也不怪徐大人,家世背景不行,别说是拿出来了,恐怕见都不曾见过这么多钱吧!” 李少云的狗腿子,纷纷再度开启了嘲讽模式。 徐闻冷冷一笑,从身上掏出了一沓银票。 且不说他在清平县和大兴县有诸多产业,家底雄厚。 光是之前为燕军提供的粮饷,也足足赚了十几万两。 徐闻可不是免费给朱棣送粮饷的,天下也没有那等好事。 燕王府以市场价从大兴县购得大量粮饷,朱棣还得欠徐闻一个人情。 跟陇西李家相比,或许徐闻的财力不如他们。 可区区八千两,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八千两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既然要玩儿就要尽兴,我这里是两万银票,就玩儿两万的吧!”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彷佛两万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两百两一样微不足道。 原本一脸得意的众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起来。 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可怕夸张,直接拿出了两万两银子。 就是朱棣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见众人表情,尤其是李公子那副吃惊的模样,徐闻心中冷笑,论装逼,你小子还嫩了点! 第218章 你算个屁! 见徐闻一出手就是两万两银子,小郡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开心的如同小狐狸一样,在一旁起哄道:“不错,本郡主也觉得八千两太少了一些,你们都是才高八斗的才子,赚钱不应该跟喝水一样轻松简单吗?” 此话一出,不少才子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赚钱要是这么简单,他们也不至于穷的揭不开锅给李少云当狗了。 只是小郡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们虽然有点不满,可却没人敢说什么。 燕王看着众人吃瘪的样子,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仿佛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徐闻。 “喂,陇西李家大少爷,愣着干嘛?加注啊!” 徐闻挑衅的催促道。 李少云一听,脸色顿时再度难看了一分,这八千两已经是他的所有身价。 虽然贵为李家之子,可毕竟还未成家,家里给的资源十分有限,怎么可能让他随意的挥霍呢? 而且不乱来的话,八千两足够他日常开销了。 谁曾想,徐闻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拿出了两万两银子,他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那些小弟也都下意识的看向李少云,那一道道眼神,像是一道道响亮的耳巴子,让他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聋了?还玩不玩?” 徐闻不耐烦的催促道。 李少云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盯着徐闻呵斥道:“不过只是一个彩头,哪里需要过万呢?万一你输了,岂不是要哭鼻子,就玩儿八千的吧!” 李少云的小弟一听,个个都愣了一下,他们又不是傻子,哪里能看不出来李少云这是没钱了啊? 一时间脸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尴尬。 毕竟陇西李家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可现在却在财力上吃瘪丢人。 “李少,不过区区两万,对你们李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加了吧!” 有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弟,小声的提醒道。 李少云一听,嘴角顿时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要是拿的出来,还说个屁啊! “你没钱了吗?”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李少云问道。 “本少乃是李家独子,豪门世家,出门一般都不带钱,这几千两银子也只是无意间放在身上的,就玩八千两吧,我也看不上你那点钱!” 李少云故作淡定的说道。 “那多没意思啊,这样好了,我呢还是出两万两,不过要多加一个条件,你要是输了除了输你那八千两之外,另外再学三声狗叫让我听听如何?” 徐闻坏坏的笑着,说道:“三声狗叫折算一万两千两,你不亏哦!” 惨遭羞辱的李少云顿时咬紧了槽牙,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你在羞辱本公子?还是在羞辱陇西李家?” 徐闻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喝道:“我在羞辱狗,不服就出钱!在本官面前装逼,你算个屁!” “你……” 李少云的脸色在这一刻别提有多难看了。 今日他为的是出人头地,踩着徐闻名扬天下,可现在竟然把自己整成了笑话。 不过一想到自己提前准备的那首诗,李少云的心里突然就有了底气。 “徐闻,算了,既然你想这么玩儿,本公子陪你玩儿,只是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万一你我都做出诗了,到时候你承认不如本公子又当如何呢?” 朱棣闻言,在一旁笑着说道:“无妨,燕王府还有一些老学究,本王现在去请他们过来评判,他们都是我王府的人,断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 众人一听,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燕王的话他们自然是相信的。 李少云见状,看着众人,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献丑了!” 说完,他手中的折扇刷的一下抖开,整个人也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众人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 朱棣则扭头,看着旁边的马和简单的交代了两句。 他现在刚刚起事,也正是需要这些读书人帮忙,所以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兴致勃勃的坐下看戏。 “有了!” 片刻之后,李少云眼睛猛的睁开,面带一抹得意之色,轻声说道:“我本蓬莱一仙翁,逍遥来自尘世中,胸怀天下为济世,不求名利不求功!”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都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首诗虽然也还凑合,可远说不上多么的惊艳啊! 小郡主的脸上更是闪过一抹鄙夷。 可众人的神情落在李少云的眼里,还以为都被他的诗给惊呆了,不禁有些得意的抱拳笑着说道:“献丑了,献丑了!” 众人一听,也都回过神,纷纷抱拳讨好的看着李少云笑了起来。 “李少果然是胸怀天下,济世为怀,这等风骨让我等蛰伏!” “不错,这首诗完美的说出了李少的心声,老百姓有福了啊!” “就是,将来李少若是权倾一方,那就是一方百姓的福气啊!” 众人纷纷讨好的笑着说道。 这几乎是他们的一种习惯了,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李少云这里混口饭吃,才能够得到一些好处。 而且这首诗虽然一般,可意境寓意倒也说的过去,毕竟也算是胸怀天下了。 李少云听着周围众人的吹捧,这阴郁的神色也再度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微微抱拳,笑着说道:“诸位谬赞了,咱们的徐大人还没有开始呢,万一徐大人做的比在下更好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徐闻。 徐闻见状也没有思考的意思,直接开口说道:“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此话一出,这一次所有人是真的愣住了。 特别是那一句‘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更是强烈的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徐闻的这一首诗跟李少云有异曲同工之处,全部都描述的是自己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可李少云的诗格局却小了很多,远不如徐闻。 徐闻那是把自己比喻精卫,借助精卫鸟那坚持不懈的精神来比喻自己舍身报国。 他这首诗的高度,已经可就不是李少云能够相比的。 并且全诗简洁明快,完全没有丝毫的卖弄,更加的务实。 细细读来,不管是诗词之中所弘扬的正气,还是这首诗的艺术造诣都是非常高的,就连李少云自己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第219章 赶紧狗叫! 本以为自己苦思冥想了千古绝句,能够在今日的宴会上一鸣惊人,谁曾想徐闻竟然压了他一头。 最重要的是,若是输了,可是要学三声狗叫的,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外出游走? 甚至连带着陇西李家都会跟着成为笑话。 并且还有燕王朱棣在此坐镇看戏,他想要反悔也不行啊! “诸位,能分出高下吗?” 徐闻笑着调侃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也再度难看了一分。 就连李少云的狗腿子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那几名老学究,纷纷看着徐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一名年岁比较大,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说道:“经过我们的一致认可,徐大人的诗更胜一筹!” “轰!!!” 李少云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一炸,整个人顿时一脸的绝望。 “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只是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有如此胸襟,能够写出这么好的诗呢?” 不少狗腿子都小声的嘀咕道。 李少云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马上激动的说道:“王爷,我怀疑他作弊!” “作弊?”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朱棣也是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悦的看着李少云问道:“你可有证据?” 他确实作弊了,直接把明末顾炎武的诗当众背了一遍。 可是,你们打算怎么找证据? 此时顾炎武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呢?你们上哪找证据? “证据?” 李少云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笑道:“这还需要证据吗?我们说作诗之后,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做出了一首诗,质量还如此的上乘,这怎么可能呢?这首诗定然是他以前所写,甚至有可能是几个人一起写出来的,只是让他拿出来糊弄了大家!” 徐闻见状,冷冷的盯着李少云笑着问道:“那按照你的意思,这赌局就不算数了呗?” “哼,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彩头那自然是作数的,不过这古诗要换一个题材,我们一同做,这才公平!” 李少云冷冷的笑着说道,他自认为已经找到了徐闻的命脉,想要拿下徐闻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倒也没有了任何的担忧。 徐闻见状,笑着点了点头,“行,既然彩头还在,那可以,你出题吧!” 李少云闻言,轻蔑一笑,却是看向了朱棣,马上换上了另外一副嘴脸讨好的笑着说道:“这里以王爷为尊,当然是由王爷出题了!”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以居庸关为主题吧!” “居庸关?” 众人暗暗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李少云也不敢耽误,慌忙开始琢磨。 以朱棣的身份地位,断不可能配合徐闻作假。 而且居庸关离这里并不远,以居庸关为主题也很正常。 “居庸关上子规啼,饮马流泉落日低。雨雪自飞千嶂外,榆林只隔数峰西。” 徐闻神色平静念道,彷佛在背诗。 实则确实在背诗。 经过九年义务教育,谁不能随口背个几百首诗? 恰好,徐闻前世是诗文爱好者,习惯每天背首诗。 总有傻子装逼撞到自己强项上,徐闻觉得很烦,很枯燥。 丝毫没有取胜的激情。 此诗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全部都被惊呆了。 出口成章? 特别是那一句“”雨雪白飞千嶂外”不但彰显出了自己的风采,更展现出了与“饮马流泉落日低”截然不同的一种风景。 寥寥数语,直接把居庸关的美景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在场众人可都是去过居庸关的人,自然知晓居庸关的风景。 最重要的是不管时节,还是风景,徐闻都对上了,题也是朱棣临时所想,完全没有作假的可能啊! 李少云同样愣在了原地,他虽然绞尽脑汁已经想出来了一句,可如果能够跟徐闻的相比? 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玛德,丢人丢大发了! 谁在地上挖个孔啊!在线等! “徐大人果然是才思敏捷,小女子佩服!” 正当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时候,小郡主却是一脸激动的看着徐闻浅笑道。 那调皮可爱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只小狐狸说不出的可爱迷人。 两只眼睛也笑成了月牙儿,再配合着那古灵精怪的表情,一时间竟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唯独徐闻,神色平静,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李少云调侃道:“李公子?该你了啊!” “徐闻,你别太猖狂……” 李少云小脸涨红,恶狠狠的盯着徐闻。 “李公子,若是做不出来,那可就要认输了啊,之前你怀疑我作弊,可这一次王爷出题,现场考核,应该没有作弊的嫌疑了吧!” 徐闻笑着调侃道。 这种装逼打脸的感觉,还是那么的让人神情舒爽。 李少云一时间气的简直七窍生烟,可偏偏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随后索性豁出去了,冷冷的笑着说道:“罢了,本公子这一次就送你八千两银子好了,反正陇西李家有的是钱!” 在说到陇西李家这几个字的时候,李少云故意咬重了声音。 意思很明显,在告诉徐闻他的来头跟背景,让徐闻心里有数,招惹他,就等同于是招惹了陇西李家。 可徐闻哪里会把区区陇西李家放在眼里。 当朝建文皇帝如何?有错他还不是照样指着鼻子骂了? “诸位,既然李公子认输了,那接下来就好办的多了,还请李公子兑现承诺吧!” 徐闻冷冷的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公子的身上。 李少云见状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咬着槽牙,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八千两银票就在那里,你自己拿去便是了!” 徐闻一听,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本官对钱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你那高贵的三声狗叫,赶紧叫!” “徐闻,你别太过分了!” 李少云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彷佛要吃人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徐闻。 “不不,李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彩头的事情你是提出来的,我已经同意让王爷出题,给足了你面子,不过你要是想耍赖我也拿你没办法,只是从今以后,陇西李家的名声怕是要被毁掉了!” “而你李少爷的名声,恐怕也会臭不可闻,毕竟不讲信誉的人在任何地方都被人唾弃!” 徐闻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完全没有逼迫李少云的意思。 可李少云一听,一时间却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额头上也开始出现豆大的汗珠子。 答应了徐闻,他以后同样会成为笑话。 可要是不答应,以后他也是一个笑话。 现在的他那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第220章 无情羞辱 “李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郡主朱月蓉饶有兴致的盯着李少云喊道。 这一喊,李少云的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随后索性豁出去了,盯着徐闻冷冷的狞笑道:“不过只是一句话玩笑话,何必当真呢?” 徐闻一脸轻蔑的冷笑道:“呵呵,这么说李公子是耍赖了?也罢,只要你承认自己是个无赖,我是无所谓的!狗叫嘛我平时听的多!” 这话简直就像是一道响亮的耳巴子狠狠的抽在了李少云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的神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心里清楚,今天之后,他李少云注定要成为一个笑话。 不管他是否答应赌注,他的名字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现在的徐闻恐怕已经死了一百次。 朱棣见状也是一脸无奈,毕竟提出彩头的可是李少云自己,他现在也不好劝说什么。 徐闻看着李少云那愤怒的样子,却是一脸轻松的冷笑道:“大家可都等着你的呢,别做你那个便秘的样子,是当无赖还是学狗叫你倒是快一些啊!” “咯咯……” 一阵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骤然响起,却是小郡主朱月蓉忍不住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只是当看到周围众人的神情,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马上抬起白皙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样子说不出的可爱迷人。 朱棣见状,只能无奈的苦笑道:“好了,不过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一场玩笑,做不得真!就这么算了吧!” 徐闻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王爷此言差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可是李少自己说的,他愿意当癞皮狗我是无所谓的,可癞皮狗这三个字必须要印在他的脑门上。” “徐闻,你真当我陇西李家收拾不了你?” 李少云一听徐闻竟然敢叫他癞皮狗,顿时眼睛一瞪,愤怒的咆哮道,已经完全没有掩盖自己想法的意思,直接搬出了李家来威胁徐闻。 “李家有多牛我不知道,不过你有多不要脸我倒是清清楚楚,当着所有人面儿说的话都敢不作数,我看以后任何人要跟你合作,都要自信的斟酌一二了,毕竟你这人没什么信誉,不过只是一个癞皮狗而已!” 徐闻淡淡的冷笑道。 若非朱棣用得着李家的钱袋子,只怕他早就出手,让这李少云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什么狗屁陇西李家,在这北平的一亩三分地,给老子老老实实的趴着! 徐闻一口一个癞皮狗,简直要让李少云疯掉了。 “徐大人,走,我带你去看看犬子。” 此时朱高炽走过来打圆场,随后不由分说就搂着徐闻的肩膀朝着外面走去。 “大兄,我也去!” 小郡主朱月蓉急忙跟了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的气氛倒是有些压抑。 朱棣看着李少云也是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几分不爽了,虽然徐闻骨子里有着属于他自己的高傲,可对于徐闻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如果你不主动招惹,徐闻是绝对不会主动挑事儿的。 可偏偏李少云还没什么本事,害的他的这一次的举办的宴会也搞得如此的尴尬冷漠。 这些学子可都是他准备用来广招天下英雄的人手,现在整成这个样子,他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好了,大家继续吧,本王还有事儿,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就是了!” 朱棣丢下一句话也转身离开。 门外。 徐闻看着朱高炽笑着说道:“是军师叫你来的?” 怀揣小秘密的朱高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宛如见到了鬼一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徐闻,惊呼道:“你怎么知道的?” 徐闻呵呵一笑说道:“世子虽然有经世之才,可对于这种小事儿恐怕也没有什么关注,而军师却不同了,王府内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几乎都有所关注,自然只有他才能够注意到这里!” 朱高炽闻言,弯腰对着徐闻一拜,笑着说道:“云升兄,你可真是让我佩服啊!连这种事儿都能够猜出来,不错的确是军师让我来的。” 小胖子第一次称呼徐闻的表字,以示尊敬。 以他世子的身份,除了父王母后,皆可直呼其他人姓名。 朱高炽继续道:“道衍大师的意思是李家毕竟是陇西名门,真是要弄的太难看,怕徐大人有麻烦,毕竟燕王根基不稳,还要指望这些人帮忙支援。” “如果事情闹的太难看的话,燕王也很难做人,再者说了,今天这李少云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让我过来当这个搅屎棍了!”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搅屎棍这三个字从世子的口中说出,那还真带几分滑稽的感觉。 不过徐闻心里也清楚,朱高炽绝对算得上是个人才,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简单。 不过此人的风评不错,而且对他也挺好,所以徐闻倒也愿意跟对方交往。 “哥哥,哪里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哥哥啊!” 小郡主在一旁,抿嘴偷笑。 朱高炽闻言,却是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大笑道:“若是能让人开心,也算是哥哥的功劳了,小妹,你去花园玩儿,军师跟徐先生有事情商量!” 小郡主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儿,我母妃最近的头疼好像又严重了!” “好,我跟军师聊完之后便去见王妃!” 徐闻点头笑着说道。 颈椎的问题可是顽疾,想要一次治疗太难。 他徐闻也没有办法一次根治,只能通过多次的治疗来慢慢的解决。 毕竟王妃的运动量很少,甚至经常会保持一个动作,在这种情况下,颈椎不出问题才有鬼呢。 只是有些东西他也说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解释。 只能自己多跑几次了。 “那好,多谢徐大人了,我在母妃那里等你!” 小郡主说完,便带着甜美的笑容转身离开。 朱高炽见状看着徐闻调侃道:“我这小妹一向眼高于顶,能够让她这么说话的人,徐大人你可是第一个啊!”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不自然的摸着自己的鼻尖儿笑着说道:“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贪玩也正常。” 朱高炽意味深长一笑,不过却没有在这件事儿上过多的纠缠,带着徐闻直接来到了后院一个偏僻的院落。 第221章 老和尚相邀 黑色僧衣的姚广孝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喝茶。 听到脚步声,才扭头看着徐闻跟朱高炽笑着说道:“徐先生来了,快请!” “大师客气了!” 徐闻微微弯腰行礼,就在一旁坐下。 姚广孝见状,看着朱高炽笑着说道:“世子去忙吧,我跟徐先生说说话!” “哎好的,您有事儿叫我!” 朱高炽温和一笑转身离开,虽然他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可现在姚广孝跟徐闻的面前,他还真不敢放肆。 须知,便是他的父亲燕王朱棣在见到姚广孝的时候那都是尊敬有加。 徐闻虽然年轻一些,不如姚广孝,可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年轻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代表着他徐闻将来的成就可能更高。 所以这两个人他是一个都不愿意得罪。 待到朱高炽离开之后,姚广孝才拿起茶壶亲自给徐闻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上次与先生一别,贫僧获益良多,今日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徐闻惶恐,急忙说道:“大师切莫折煞我了,你我一见如故,何须如此见外呢?” 这先生可是尊称。 一般只有下属,或者说是晚辈才会使用。 而姚广孝那可是朱棣的军师,而且年纪也比他大,这一声先生叫他的实在是有些难受。 再者说了,他徐闻也不是讲究这些虚头巴脑东西的人。 姚广孝不管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如何,至少在他徐闻面前的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 单凭这一点,交个朋友,徐闻还是很愿意的。 姚广孝看着徐闻谦卑的态度,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贫僧便直呼你表字吧。” “如此最好!”徐闻笑着说道。 朋友之间本就不应该太生疏了。 “云升,这一年快过完了啊!” 姚广孝神色唏嘘的笑着说道。 徐闻很快明白了姚广孝的意图,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真快啊,眨眼间便过年了!人这一生也不过才匆匆几十个年头而已!” 姚广孝点了点头,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开春之后朝廷那边说不定会有更大的动作,听说建文正在调兵遣将,你怎么看?” 徐闻一听,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还能怎么看?明年朝廷必然会增兵,这不用多想,不过我估摸着应该不会临阵换人,大概率还是李景隆为帅吧!” 姚广孝眉头微皱,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贫僧也是这么想的,开春之后,局势将对我们极为不利。” “而且朝廷的兵马数量一旦多起来,我们肯定是会越来越吃力的,今日知道你来了,所以就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明年开春应该怎么应对!” 徐闻一听,有些诧异,看着姚广孝问道:“燕王你有没有趁机跟朝廷提出点什么条件?” 姚广孝闻言,却是一脸无奈的苦笑道:“我们想要拖延时间,朝廷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算是想到一起去了,所以我们提的条件他们拖着,他们提的条件我们拖着。” “不瞒你说,弄到现在,双方连一个基本的条件都没有达成,我估摸着大家的意思差不多,都是在等,等明年开春之后一决雌雄!” “只是贫僧心里总是有些担忧,虽然得到了大宁的兵马,宁王也被扣在北平为我军书写檄文,可咱们人手还是不够啊! 若明年大规模的作战,咱们还是比较被动的,你可有好的建议或者是办法?” 姚广孝说完,顺手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张地形图,铺在了徐闻的面前,上面还有他做的笔记,以及一些行军路线的猜想。 徐闻见状,认真的看了一下。 很快他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着说道:“军师弄这么多的东西不累吗?” 姚广孝顿时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徐闻。 徐闻见状,只能耐着性子,再度笑着说道:“这用兵最讲究的就是变化之道,那李景隆虽然不算什么厉害的人物,可之前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就算是他自己没有什么长进,他的幕僚们恐怕也不敢大意了。” “而且现在的地形,一旦放到开春同样也会有很大的变化,军师耗费大大量的时间金钱所弄出来的东西,放在明年未必能够使用了。”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有这个时间我倒是觉得军师可以好好的休息,养精蓄锐!” 原本一脸茫然的有些不明所以的姚广孝一听,整个人顿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徐闻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在心里稍微斟酌了片刻之后,姚广孝就忍不住自嘲的大笑了起来。 “云升啊云升,你说贫僧怎么就没早一点找你过来呢?” 姚广孝唏嘘不已。 亏自己废寝忘食的琢磨,设想,结果,在徐闻这里竟然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徐闻说的很有道理,季节的不同,地形的不同,进攻方式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还有敌军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去年他们正面对抗输了,也许开春之后他们会采用其他的战术。 他的这些设想,都是在一个非常理想化的状态下进行的。 但凡是李景隆那边稍微有点变化,他这些日子苦尽研究出来的东西就要作废。 最重要的是他的路走错了,如果一直在这条路上折腾下去,不但耗费了自己的大量时间跟精力而且还是无用功。 徐闻看着一脸后悔的姚广孝,笑着说道:“大师的想法也没错,只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提前太久的推算意义不大,不过倒是可以从一些大的方面开始先行着手!” “哦?还请指教!” 姚广孝一听,还是能够提前做一些准备,顿时来劲了,笑着说道。 徐闻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心中的一些猜测,特别是有关未来局势的一些推测。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以至于朱高炽前来请徐闻跟姚广孝吃饭,都被两人给推脱了。 燕王朱棣知道之后,也不敢贸然打扰,就让他们二人在院子里探讨。 第222章 人品认证 一直聊到傍晚,徐闻才伸展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身体,笑着说道。 “基本上就这些了,剩下的就要见机行事了!” 姚广孝闻言,也是一脸的自信,笑着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哪里有这么严重,走了,走了,吃饭去,这肚子有点饿了!” 徐闻笑着说道。 “哈哈,本王已经命人准备了,饭菜马上送来!” 朱棣爽朗的笑声响起,跟王妃还有小郡主一起走了过来。 “见过王爷,王妃,小郡主!” 徐闻忙行礼。 “好了,徐大人,你也不是外人,说起来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需如此!” 王妃看着徐闻满意的笑着说道。 有才华,有手段,有实力,最重要的是不骄不躁,这样的年轻人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王妃也已经多年不曾见过。 “是啊,你忘了本王之前说过,你以后不需要行礼的!”朱棣笑着说道。 “徐闻,母妃的头晕症状又严重了,所以想要你帮忙治疗一下,可以吗?” 小郡主朱月蓉直接走到徐闻的旁边,笑着问道。 这一幕顿时让朱棣跟王妃同时眼睛一瞪有些愣住了,随后互相看了一眼,不过都没有说什么。 徐闻闻言,马上笑着说道:“这倒是不难,反正饭菜还没来,我先帮王妃处理一下!” 说着,徐闻便示意王妃坐下。 对此王妃也不介意,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当即就直接坐在了徐闻的面前。 等到徐闻吃完饭已经是深夜。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要不在这里留宿一宿吧,王府有的是房间!” 徐闻急忙抱拳笑着说道:“多谢王爷的好意,不过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还是回去吧,否则,她们怕会担心,晚上也休息不好!” 朱棣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行吧,既然这样,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徐闻愣了一下,他来王府这么多次,朱棣还从未派人护送过,不过也仅仅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笑着点了点头。 反正多点人总归是没错。 “来人,送徐大人回去,路上小心一些,一定要保证徐大人的安全,若是徐大人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就不用回来了,明白吗?” 朱棣神色严肃的呵斥道。 “是!” 马上就有两名守卫走了上来,恭敬说道。 “徐大人请!” 徐闻抱拳对着朱棣等人行礼之后,就跟着守卫一起走了出去。 朱棣看着徐闻的背影,随后又看了一眼王妃之后,再度看向了姚广孝,笑着问道:“军师,徐闻此人你觉得怎么样?” 姚广孝下意识的笑道:“千古第一人,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必然是在贫僧之上,就算是现在,贫僧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他看问题的角度很奇怪,也很新颖。” 朱棣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看了一眼王妃之后,才再度说道:“我问的不是他的才能,他的才能我自然是知晓,我问的是他的人品,你觉得他的人品怎么样?” “人品?” 姚广孝愣了一下,笑道:“王爷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呢?” 小郡主也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朱棣。 “咳咳……” 朱棣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才笑着说道:“本王准备年后重点提拔他,所以考虑的并不是他的才能,而是他的人品,对就是人品,人品要是不过关也不行啊!” “毕竟有才能的人不少,可真正能够重用的人却并不多!” 姚广孝闻言,马上咧嘴笑道:“原来王爷是这个意思,那我到时可以给徐闻担保,以他的心胸跟人品,绝对没有问题,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贪恋权势,否则的话以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只有现如今的成就!” “而且之前他做的那首诗王爷也应该能够看出一些端倪,他的目标是百姓是黎民苍生,这样的人人品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王爷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相信他!” 此话一出,王妃跟朱棣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是这种想法,只是得到了姚广孝的肯定之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算是彻底打消了。 与此同时。 王力也忍不住看着徐闻小声的说道:“大人,刚刚有消息传来,在回去的路上有埋伏!” “是陇西李家的人?” 徐闻意味深长的冷笑着问道。 “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王力没想到,自家大人竟能精准猜到。 徐闻意味深长的冷笑道:“这还不简单吗?燕王定然是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所以才会派人保护我回去,以前咱们可没有这个待遇。” “而我也没有其他的敌人,朝廷恐怕也不屑于派人暗杀我,那么只有那陇西李家的李少云了!” 王力一听,顿时目光阴沉,狰狞的冷笑道:“好一个李少云,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埋伏大人,真以为他陇西李家还是当年的李家吗?” 徐闻一听,有些好奇,看着王力问道:“你知道这陇西李家?”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一些,只是门阀世家之前也经历过了一场劫难,死伤不少,甚至有不少都伤到了根基,陇西李家虽然侥幸存活下来了,可同样也伤的十分严重。”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冷冷的笑道:“等回去之后就安排情报部门全力调查有关陇西李家的一切,特别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给我调查清楚!” “是,大人放心,这样的家族黑料多的很!”王力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此时马车也突然停了下来。 驾驶马车的燕王府守卫神色凝重的说道:“徐大人,前面有埋伏,你们在车上等一下,等我们解决了麻烦再继续前行!” “有劳了!”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如果不是不想曝光自己的实力,就这些人想要暗杀他徐闻,还真没有这个资格。 不过王力跟周昆,还是抽出了随身的佩剑,目光警惕的透过车窗盯着周围黑漆漆的山林。 “呵呵,不愧是王府的人,竟然能够发现我们的存在!”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白金标!你是白金标?” 王府的守卫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第223章 接我的人已经来了! 孤狼白金标,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是赫赫有名的强盗。 在北平也犯了不少的案子,只是此人太过狡诈,从未被人抓住。 这次发生了战乱之后,连带着这群强盗都销声匿迹多年了。 却不曾想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兄弟好眼力,能认出在下,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今日我们兄弟不是为难王府的,就是想要找徐大人聊聊,还请给个方便,免得动手伤了和气!” 白金标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仿佛被王府的人认出来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儿。 王力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杀机:“好一个白金标,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动我家大人!” 周昆的神色也同样不太好看,冷冷的说道:“若是王府的侍卫解决了他们最好,没解决的话,咱们就把他的老巢给端了!” 徐闻看着两人笑着问道:“听你们这意思,认识他?”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王力才开口说道:“此人十分的残暴,别人当强盗多半是活不下去为了生活,可他却不同了,此时就喜欢杀戮,所以才占山为王。” “只是他居无定所,又经常的换地方,甚至是跨地区行事,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追踪到他。” “我也是最近才在情报部门中看到有关他的记载,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被陇西李家的人给收买了!”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情况吧,既然是人渣,那就没有必要留着了,不过我也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李少云那孙子做的!” “好!” 王力点了点头,这事儿想要确认并不难,只要抓住对方即可。 而燕王府的守卫,此时也纷纷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兵器。 为首的年轻小将军驱马上前,盯着白金标神色冷漠的道:“白金标,徐大人乃是王爷的贵客,身份地位贵无比尊贵,岂是你能够招惹的?你可知道若是动了王爷的贵客,那就等同于是跟燕王府为敌,这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可白金标一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咧嘴大笑了起来:“你们燕王府现在自顾不暇了,就不要出来装了,一句话留下徐闻,你们可以走。 “否则,杀无赦!自己选择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将军一听,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儿恐怕没有办法善了了。 随后看着自己旁边的护卫,神色凝重的说道:“白金标的人实力不弱,等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徐大人先行离开!” 护卫还没有回答,徐闻却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着周围的守卫笑着说道:“多谢诸位的好意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接我的人已经来了!” “接你的人?”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随后都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可周围黑漆漆一片,哪里有人呢? 白金标见状,却是一脸残忍的盯着徐闻笑着说道:“你就是徐闻?没想到还有几分胆色嘛!” “不过老子可不是吓唬大的,所以呢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免得动手,伤了和气!” 白金标话音一落,顿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远处一队骑兵匆匆冲了过来。 “老大不好了,后面发现了骑兵!” 有小弟神色紧张的看着白金标说道。 在骑兵面前,他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骑兵的强大那是众所周知哪怕他们这群江湖混子也是怕的不行。 白金标一听,也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恶狠狠的看着徐闻一眼之后,咬牙怒吼道:“风紧扯呼!” 话音一落,白金标一马当先朝着丛林中冲了过去,他的那些小弟也紧随其后。 丛林之中顿时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 “卑职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一名大兴县的衙役冲上前跪在徐闻的脚下,神色恭敬的说道。 “好了,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徐闻说完,看向了燕王府的守卫,笑着说道:“多谢诸位兄弟不辞劳苦送我回来,这些钱你们拿着,晚上喝点酒暖喝暖喝!” 说着,徐闻从身上抽出了一些银票塞给了为首的小将军。 那年轻小将见状,顿时一脸灿烂笑容,恭敬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卑职就不客气了,多谢徐大人!” 见这年轻小将气度不凡,一路上沉默寡言,徐闻多嘴问道:“不知小将军如何称呼?” 小将军抱拳回道:“卑职燕王府护卫长,张辅!” “张辅?”徐闻心中一动:“可是张玉将军的长子?” “正是卑职,徐大人认识家父?”张辅欣喜道,没想到名动天下的徐闻大人,居然也听过自己的名字。 徐闻哈哈一笑:“令尊张将军乃燕王帐下虎将,徐某如何不认得?” “虎父无犬子,难怪张小将军英武不凡!” “不敢当不敢当。”张辅谦虚一笑,说道:“有贼人惦记大人,路途危险,不如卑职再送您一程?” 徐闻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人来了,他们不敢怎么样的,此地离我府上不远,这大晚上的又冷又黑实在是犯不着,小将军带着兄弟们回去吧!” 张辅见状,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带着燕王府的人转身离开。 看着越来越远的燕王府众人,徐闻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到了极致:“李少云,白金标?” 他从来不主动招惹是非麻烦,可如果有人敢招惹他,那不好意思,他徐闻越不是软柿子! “周昆,王力,你们两个带上追,无论如何不能让白金标给跑了,如果追不上,就带人直接去他的老巢!” 徐闻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是,大人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随后周昆看向了那群骑兵,高声吼道:“留下十人在这里保护大人,其余的跟我追!” “是!” 众人一听,纷纷策马扬鞭快速冲了出去。 “少爷!” 岳冲那充满力量的声音此时也从远处响起,匆匆赶来。 “你怎么来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岳冲。 按照岳冲的性格,此时应该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可现在竟然会在大晚上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让他好奇。 岳冲跳下战马冲到了徐闻的面前,咧嘴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妹子又看到有骑兵出动,怕你有事儿就让我过来看看!” “哦,没什么事儿,就是有人想要弄死我!” 徐闻神色平静的笑着说道。 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你说什么?有人想要杀你?是哪个王八犊子?老子现在就去弄死他!” 第224章 大人又扭到腰了? “好了,回去吧,周昆跟王力已经去追了,跑不了的!” 徐闻看着岳冲笑着说道。 虽然岳冲有很多的不足,甚至脑子也不算灵光,可他的忠心却毋庸置疑。 哪怕是在他最苦难的时候,岳冲也从未放弃过他。 所以徐闻对于岳冲那也是打心眼里的欣赏。 毕竟这样的人千金难买。 岳冲一听徐闻说要回去,虽然心里不爽,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便跟着岳冲一起回去。 大兴府衙。 “怎么回来这么晚?没出什么事儿吧?” 岳盈盈看着徐闻归来,急忙上前担忧的问道。 吴婉儿则是娴熟的端来了洗脸水。 感受着两人的关怀,徐闻的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笑容,这就是他幸福的来源,当即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你男人现在大小也是个官儿,动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没几个人承受的起的!” “嘻嘻,夫君快洗洗吧!”吴婉儿笑着催促道,俊俏红润的小脸满是期待。 “娘子等我!”徐闻微微一笑,捏了一下对方的下巴,才开始洗漱。 与此同时,朱棣听着张辅的汇报,这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黑着脸不悦道:“这陇西李家可真是狂妄,明明知道徐闻是本王的人,还敢派人暗杀他?” 姚广孝的脸色此时也不太好看,徐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胜过千军,就算是他都不敢招惹徐闻,生怕徐闻出了意外。 可陇西李家,一个过气世家,竟然敢直接动手杀徐闻! 最重要的是李少云,联系的还是白金标这样的败类,这让老和尚十分生气。 “对了,徐闻没有派人追杀白金标吗?” 朱棣扭头看着张辅问道。 “我们走的时候没有!”张辅恭敬回道。 “注意一下徐大人,他为国为民,不能出任何的意外,另外放话出去,以后谁要是敢动徐闻徐大人,那就是与我燕王府为敌!” 朱棣神色冷漠的看着张辅吩咐道。 他之所以派人护送徐闻回去,只是怕徐闻出什么意外,毕竟李少云当时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愤怒。 只是在朱棣看来,双方之间顶多也就是一些口舌,犯不着要了性命。 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可白金标是什么人?那可是最喜欢折磨人的存在。 李少云竟然请了他过来,那就说这件事儿他没打算和解,是真想要徐闻的性命。 姚广孝沉吟道:“还是先调查清楚吧,一切必须要有理有据,另外,白金标出现在这里,也算是一个机会,此人为祸一方多年,王爷若是能够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能够增加王爷的威望!” 原本一脸多愤怒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来了兴致。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军师说的不错,张辅你马上派人调查清楚这件事儿,另外带一队人马,把那白金标给我拿下!” “是,王爷!” 张辅抱拳应下,匆匆离开。 第二天清晨。 徐闻扶着腰走出了房间。 “大人,您又扭到腰了啊?” 周昆慌忙上前搀扶着徐闻,担忧的问道。 此话一出,在房间内的岳盈盈跟吴婉儿顿时小脸一红,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徐闻感受到了两人的关怀,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很多之前没有用的手段,也全部都拿出来了。 两个人虽然也经历了一些,可如何能够挡得住徐闻的进攻。 可如果只是一对一,徐闻倒也无所畏惧,可偏偏其中还多了一个吴婉儿。 这女人可不得了,嘴巴那是一点都不饶人。 以至于徐闻也是天色蒙蒙亮才睡。 如果不是想要徐闻有关白金标的事情,他是一万个不想起啊! 此时被周昆这么一问,他的脸色也有几分尴尬。 “那个没事儿,是我疏于锻炼了,看来有空也要跟你们一起练练武了!” 徐闻尴尬一笑,说道。 “少爷,你这身体也太弱了吧,这个月你都扭到腰二十三天了!” 岳冲此时也从一旁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有些心疼的盯着徐闻,毕竟一个月总归才三十天啊! 这都二十三天扭腰倒腰,也就是说几乎没什么好日子了。 徐闻脸一黑,没有理会这憨货,转头看向周昆和王力,询问道:“怎么样?昨天有没有抓住白金标?” 两人不再废话,急忙点头说道。 “人抓住了,经过一晚上的审问之后也有了结果,不过他说他并不知道是谁派他来的,他也是收了别人的钱来做这件事儿!” 周昆神色凝重的说道。 本以为在这里会有线索。 本以为抓住白金标就能够搞清楚是谁想要杀徐闻,却不曾想竟然没有任何的结果。 徐闻一听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随后再度问道:“其他人哪里也没有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王力神色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些小弟也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对方是跟白金标单线联系的,不过我们顺便抄了白金标的老巢,金银珠宝倒是搞了不少,足足有两个大箱子!” 徐闻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可也知道两人尽力了,于是道:“既然这样,把他们全都杀了吧,将他们人头挂在城墙之上,震慑所有人,不可违法乱纪!” “至于他们抢来的金银珠宝,如果能够找到家人就退还给人家,实在是找不到的就变卖了,然后换成钱财,在城门口发,每个人都可以领取一份!” 王力一听顿时傻眼了,他知道现在的徐闻不缺钱,可做梦也想不到竟然豪到了这种地步啊! 直接发钱,还是在城门口。 这进进出出的人可不少啊! “当然,如果不够的话直接从家里拿就行了,钱财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徐闻神色唏嘘的笑着说道。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他也不是那个需要靠着岳盈盈与岳冲养活的废物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底,再加上超级工厂的开展,以后赚钱恐怕会比喝水都要简单轻松。 适当的散财,有助于更好的发财。 “是大人,我现在就去安排!” 两人闻言,马上转身离开。 徐闻这才一脸不爽的看向了旁边的岳冲。 第225章 炮成 “少爷!” 岳冲被徐闻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紧张的喊道。 “那老头给我制造的东西弄的怎么样了?” 徐闻没好气的问道。 现在已经是年底了,一旦开春那可就是大战。 到那个时候,还没做好的话,那虎樽炮存在的意义就不大了。 岳冲急忙回道:“师傅说了,已经做好了,所以叫我来喊你过去看看!” “什么?已经做好了?”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激动。 虎樽炮将会成为他的一大杀手锏啊! 可下一秒,徐闻却一脸怪异的看向了岳冲。 “怎么了少爷?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岳冲浑身不自在,扭捏的问道。 虽然他的饭量很大,可这家伙却是正常的,被一个男人这么看着,心里还真有些发毛。 “你叫他师傅?”徐闻诧异的问道。 那熊俊也算得上是一方豪杰了,特别是在他的生平记载之中,着实做过几件轰动一方的事情。 而且打造虎樽炮这种手艺对于人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 否则,他也不至于要亲自去请熊俊,为此甚至差点下跪。 可现在,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竟然,竟然收了岳冲当徒弟? 这事儿他想明白。 岳冲的确是有自己的好,可不至于好成这个样子吧!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道:“他让我叫他师傅,说是把所有的手艺都传给我,而且他的实力的确不错,周昆跟王力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就给他当徒弟了!” 徐闻看着岳冲那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狐疑的问道:“就这么简单?不太可能吧!” 岳冲闻言,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猛的抬头紧张的看向了徐闻。 “说吧,你不说我去问他,他也会说的!” 徐闻依一脸无所谓的冷笑道。 岳冲闻言,四下看了一下,才紧张仔细的凑到了徐闻的耳边,小声说道:“少爷,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要是不给他当徒弟,他,他打我啊,下手老狠了,我打不过他!”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就说了,岳冲这家伙可不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 没点原因,想要让他当徒弟,跟着熊俊没日没夜的白干活,绝对不可能。 这家伙虽然不算懒,可也绝对算不上是个勤快的人。 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几乎都在家里待着,美其曰可以减少粮食的消耗。 徐闻看着一脸害臊的岳冲,拍了拍对方宽阔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学吧,你师父的手艺厉害着呢,要是都学会了,你就算是不跟着我,将来也不会缺少你的吃喝,知道吗?” “我不跟少爷,跟谁啊,我要一直跟着少爷!” 岳冲憨厚的傻笑道。 徐闻见状淡淡一笑,却没有解释什么,催促道:“带路吧!” “是,少爷!” 岳冲急忙在前面带路,来到了郊区一个隐蔽的工厂。 远远看去,整个工厂就类似于一个破败的砖窑,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烂棚子,不少工人也都光着膀子在工厂内穿梭。 如果不是岳冲带路,他真的很难想象,每个月给熊俊这么多钱,他竟然就选了这么一个工作环境。 “我师傅说了,打铁不需要太好的环境,建造房舍也是浪费金钱,倒不如把钱花在用得着的地方!而且这样也凉快一些,人就不容易生病!” 岳冲似乎看出来了徐闻心中的疑惑,急忙在一旁解释道。 “生病?” 徐闻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熊俊竟然考虑的如此长远,连职业病这种事儿都考虑进去了,随后笑着朝着里面走去。 “岳冲,你小子还不赶紧去上工,要是让熊师傅看到了,怕是又要收拾你!” “是啊,今天可比往日来晚了一个时辰呢,他老人家发飙,那后果你可承受不起!” 有几名工人看着岳冲笑着调侃道,显然岳冲在工厂的人缘还不错。 “去去,我师傅让我去办事儿了,你们知道个屁!” 岳冲不耐烦的呵斥道。 随后带着徐闻就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师傅,少爷来了!” 岳冲进去就扯着嗓子喊道。 而徐闻却被那虎樽炮给吸引住了目光。 通体黝黑,竟然散发着一股如玉一般的光泽。 造型虽简单,却又不平凡,给人一种十分凶险,彷佛真正猛虎出世的感觉。 就那么放着,仿佛就是一件最精美的艺术品。 熊俊看着徐闻那一脸震惊的样子,黝黑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对着岳冲摆了摆手。 平时有点横行霸道的岳冲顿时乖的就喜爱那更是一只小老鼠一样,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的。 “精品,精品中的精品啊!真是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见到这样的宝贝!” 片刻之后,徐闻发出一声声惊叹。 随后慢慢的蹲下来,轻轻的抚摸着虎樽炮。 入手处,冰冰凉凉,可却异常的光滑,看的出来,熊俊是绝对在这虎樽炮上下功夫了。 “大人是否满意?” 熊俊略带一抹得意看着询问笑着问道。 徐闻一听,也回过神儿了,顿时仰天哈哈大笑道:“满意,满意,何止是满意啊,简直满意的让人惊喜啊!” “熊师傅谢谢你,我代表整个大明王朝上上下下都谢谢你啊!有了这东西,就没人敢轻易的欺负咱们了,咱们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啊!” 熊俊闻言,神色也有些唏嘘,他自然是知晓徐闻的人品,以及才能,否则,也不可能答应徐闻出山。 而且在这里之后,他虽然忙碌,可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对于徐闻的了解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不夸张的说,在普通人的眼里,徐闻那就是青天一般的存在,所到之处,不但能够改造民生,震慑消小,而且还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吃饱饭。 几乎每一个人在说起徐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竖起大拇指。 第226章 烽烟再起 在熊俊看来,能够追随徐闻这样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研究这虎樽炮。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他总算能够拿出一个合格的答卷了。 看着徐闻那激动的样子,熊俊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大人也不必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只是希望大人别忘记了当初的承诺,尽快还给这天下苍生一个和平的日子,老头子也就满意了。” 徐闻神色严肃的看着熊俊说道:“老爷子放心,我说的出就一定能够做的到,这东西现在已经熟练了吗?” 熊俊笑着点了点头:“熟练了,不过如果大批量的生产的话,那质量肯定是没有办法跟这个相比的,但是绝对不会影响到正常使用,这一点大人可放心!” 经过实测,他所研发的虎樽炮,不仅轻便,炮身也很稳,放炮数十次不曾炸膛。 但每发炮十次左右,炮管格外发烫,务必停下冷却。 至于如何加速冷却,连续使用虎樽炮,熊俊也有方法。 徐闻一听,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只要不会炸膛就行,这东西就是和平的真理,咱们手里越多,将来就越有话语权,这天下就越安定。” 火炮的研发核心技术,就是用材料锻造出不会炸膛的火炮,且耐用性强。 直到十七世纪,炸膛的火炮实在太多了,导致士兵都不敢使用,生怕被崩没了。 熊俊看着徐闻那激动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笑着说道:“这个您放心,既然是我亲自监工,就绝对不可能出现那样的问题,只是这炮弹……” 熊俊说着就抬头看向了徐闻。 原本火炮使用的炮弹,都是实心铁球,或装填几百上千个弹珠、碎石。 但徐闻提出,使用一种新型炮弹,可以炸开,造出大规模的杀伤性。 此炮弹称为“开花弹”,内中装填火药。 这种炮弹,熊俊听都没听过。 开花弹的名字倒是不陌生,毕竟宋朝就出现过,明军中也偶尔用。 但军中的开花弹,里面装着狼毒,沥青,砒霜等物,打出去爆炸后产生大量毒烟,也被称为毒弹。 至于徐闻所说的那种,弹丸爆炸产生大量碎片杀伤敌人,并且有冲击波炸翻敌人小老弟的那种开花弹,熊俊闻所未闻。 事实上,直到十八世纪的清朝,世界各国军队使用的基本都是实心弹,一炮下去,穿马裂甲,射出一条血路。 直到十九世纪末,真正的开花弹才问世。 影视中的诸多炮击场面,全都是扯淡,误人子弟! “炮弹的事不用熊老担心。” 徐闻豪情万丈的大笑道:我早已安排其他人研制了,说起来那边应该也有一些成功了,这样好了,我派人送两枚炮弹过来,今天就试试他的威力!” “好!~” 熊俊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了起来。 这虎樽炮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他也想要看看这东西的威力。 徐闻扭头看向了远处正在跟人吹牛的岳冲,扯着嗓子喊道:“岳冲,进来! 正口水横飞的岳冲一听,急忙朝着徐闻冲了过去,笑着问道:“少爷,您找我什么事儿?” “去找你妹子,让她从工厂给我拿两枚炮弹过来,这事儿一定要保密,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明白吗?” 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岳冲一听,意识到了问言的严重性,马上点头严肃道:“我办事儿,少爷放心,去去就来!” “不用回来了,把东西送到郊外的青龙山上,我早就找好了靶场!”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为了这一天,他可是等了很久。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需要等到晚上悄悄炸两次试试威力就行了。 “好!” 岳冲说完,转身就走。 “老先生,咱们晚上见!” 徐闻也有些期待的看着熊俊说道。 “好,晚上见!” 熊俊何尝不期待呢? 深夜。 整座城池都彷佛一下子陷入了沉睡之中,安静的可怕。 只有偶尔的狗叫,划破这宁静的夜空。 突然。 “轰轰!!!” 两声巨响骤然响起。 正在熟睡的众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给惊呆了。 山林之中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传闻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有人说是火神震怒,降下天火,也有人说....... 不管说什么,倒是不影响众人的生活。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年前是不会打仗了,所以不少人都开始消费,整个北平似乎也慢慢活跃了起来。 建文二年四月。 开春后一切都如年前所猜测的那样,双方重整兵马,再次开打。 建文帝再次任命李景隆为大将军,率军六十万,号称百万,进抵白沟河。 这一次李景隆几乎是带领了朝廷能够调动的最强力量,意图也很明显,一决雌雄,势必要拿下朱棣。 消息传来,燕王府的氛围变得凝重紧张起来。 不过朱棣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忧。 年前的胜利,让他从心眼里瞧不起南军的战斗力。 要知道,他起兵的时候才多少人? 结果呢?燕军接连攻城拔寨。 现如今,他麾下更是兵多将广,李景隆又是他的手下败将,何惧之有? 在朱棣看来,朝廷所谓的百万大军,不过乌合之众,一群土鸡瓦狗尔,不堪一击! “王爷,徐大人前来拜访!” 正当朱棣一脸轻松的时候,马和匆匆走了进来,恭敬说道。 朱棣一听,顿时咧嘴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小子来的好!” “卑职拜见王爷!” 徐闻上前弯腰行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开春这一战,朱棣输的老惨了,人都差点被活捉。 如果不是朝廷有命令活捉他,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码事儿。 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朱棣去送死。 “徐闻啊,你来的正好,朝廷又下命令了,还是李景隆那个酒囊饭袋,带了六十万的大军要来活捉本王呢,哈哈,这可是上苍赐给本王的好处啊!~” “一口气拿下李景隆这几十万人,本王可就等于是有了真正的家底,到时候挥师北上,谁能够挡住本王的脚步?” 朱棣开怀大笑道。 第227章 骄傲的朱棣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仆人之后,才小声说道:“王爷,卑职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儿。”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周围的仆人们说道:“你们先下去,我跟徐大人还有军师有事情商量,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 仆人恭敬行礼之后,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朱棣见状,却是神色轻松,直接坐在了太师椅上看着徐闻笑着说道:“你小子的消息挺灵通的啊,这么快就知道了朝廷的动向,现在没人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徐闻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朱棣说道:“敢问王爷这一次准备如何应对朝廷的大军?” 朱棣闻言,顿时咧嘴哈哈大笑道:“之前本王不过几百人的时候都敢主动出击,现如今我麾下强者如云,当然是主动出击,先拿个彩头,顺便打击一下建文小儿的嚣张气焰。” “要不然,人人都以为本王好欺负了,这一次本王要亲自上阵,杀他个片甲不留!” 徐闻一听,暗道不妙。 一切跟历史发展如出一辙。 不过他也知道现如今的朱棣身份贵不可言,只能耐心这性子引导:“卑职斗胆问一句,我能算是王爷的心腹吗?”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盯着徐闻大笑道:“这不是废话嘛,若不是把你当成我的心腹,你怎么能直接入我王府,徐闻你要知道,这权力本王可没有给过几个人!” 徐闻闻言,神色凝重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卑职就要说一下自己的心里话了!” “心里话?” 朱棣跟姚广孝同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 他们跟徐闻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可还从未见过徐闻神色如此凝重的时候。 “王爷,卑职斗胆,让王爷退兵,暂避锋芒!”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此话一出,姚广孝有些意外,盯着徐闻,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朱棣却是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有些不悦,盯着徐闻质问道:“你这是何意?难道在你眼里,本王还不如那个废柴李景隆?还是说你看不上本王的军队?” 徐闻见状急忙说道:“王爷的才能卑职自然是知晓的,这些军队也都是正义战士,只是这一次李景隆经历了一个冬天的修正,朝堂之上,定然有不少人给他出谋划策。” “再加上他的兵力占据绝对的优势,经过这一个年的蛰伏,此时他们风头正盛,甚至不少人为了一雪前耻,都会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卑职认为,在这个时候激流勇进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还请王爷暂避风头,寻找合适的机会拿个彩头。” 朱棣听着徐闻的话,这脸色已经彻底的冷了下去,徐闻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正面对抗,他朱棣不是对手。 这对于接连打了胜仗的朱棣来说,可有些接受不了。 “徐闻,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本王也不是软柿子,当年我跟着老岳父徐达时,什么阵仗没见过?南军现在还有能打的将领?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一脸无奈。 这叫他如何反驳呢? 朱元璋在位的时候,几乎为朱允炆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但凡是有点血腥,有点硬气的将军,几乎全部都被弄死了。 现在朝廷之中拥有赫赫战功的战将的确不多,可徐闻却心里很清楚,一个朝廷的强大更可怕。 他可是从全天下挑选人才,虽然其中有一些暗箱操作,可同样也会吸纳一些新的人才。 再者说,六十万大军啊! 而燕军此时接连打了胜仗,恐怕都已经成了骄兵。 看看朱棣的情况,徐闻就能够猜到那些士兵的情况。 此消彼长之下,想要取得胜利,这机会太渺茫了,更何况白沟河的结果他早就知道。 这一次前来,只是不想朱棣再走老路,更不想那些士兵无缘无故的跟着朱棣成为了亡魂。 “徐闻你的好意本王知晓,不过本王也不是酒囊饭袋,我心意已决,亲自带兵向白沟河进发,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你呢还是在北平给本王准备好物资就行了,等本王凯旋归来,一样少不了你的战功!” 朱棣笑着说道:“你跟军师闲聊吧,本王要去做一些准备了!” 朱棣说完,便起身离开,意思很明显,不想听徐闻再劝说。 姚广孝见状,起身,笑着说道:“王爷也有王爷的打算。” 徐闻抬头看着姚广孝一眼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觉得这一战王爷有多少胜算?” 此话一出,姚广孝的神色明显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过很快就被他掩盖了起来,故作平静的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只能怪尽人事听天命,结果如何谁能够说的准呢?” “之前王爷起事的时候,才区区几百人,结果呢?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兵多将广了,我们做谋士的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咱们没有管!”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姚广孝平时就给人一种妖里妖气的感觉,只是最近两人接触的多了,这种感觉,徐闻倒是渐渐的淡化了一些。 可刚刚那个表情,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徐闻皱着眉头暗暗思索,随后抬头看着姚广孝说道:“行吧,既然军师也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预祝王爷旗开得胜!” 徐闻说完,便抱拳一笑,转身离开。 姚广孝有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或者想法是什么,但是那个笑容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必须要尽快调查清楚。 毕竟在历史上,关于姚广孝的记载也很少。 一回到家,徐闻就直接把周昆跟王力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密谋起来了。 一直到傍晚,三人才有些疲惫的走出了房间。 岳盈盈端着饭有些心疼的走了上来,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办事儿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进去给你送个饭啊!这一天不吃饭,不饿啊!” 说着,就要给徐闻喂饭。 第228章 燕王遇伏 徐闻看着青菜米饭,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这些饭菜可是他最喜欢的,也是岳盈盈的拿手好菜。 有的时候徐闻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简单的青菜跟大米,在岳盈盈的手里就能够做的这么好吃。 随便便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慢点,我做了一锅,不够吃还有呢。” 岳盈盈的心疼的给徐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灰尘。 “嘿嘿,我家盈盈做饭最好吃了!” 徐闻含糊不清的说道,一大碗青菜饭三两下就被他吃了干净。 随后看着岳盈盈笑着说道:“家里有仆人了,以后这种事儿就不要自己做了,让仆人做吧,你也该休息休息享享福了!” 岳盈盈闻言,却是抬头,撅着嘴巴,委屈的看着徐闻问道:“少爷是不喜欢吃我做的饭了吗?” 徐闻一听,直接把岳盈盈抱了起来,大笑道:“盈盈做的饭菜,少爷一辈子都吃不腻,这不是心疼我的女人吗?” “少爷快把我放下来,羞死人了!” 岳盈盈眼神闪烁,一脸娇羞的说道。 那眼神,那小动作,简直是说不出的迷人。 徐闻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抱着岳盈盈走进了房间。 下午。 徐闻刚扶着腰出门,一道人影就冲了过来。 “少爷,你又扭到腰了?” 岳冲的大嗓门骤然响起。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不爽啊,呵斥道:“你这人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的吗?还有你来这里干嘛?” 岳冲看徐闻的脸色似乎不太急忙说道:“周昆让我送来一封信,说是你让他们调查的事有了一些眉目,他暂时走不开!” 说着,岳冲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徐闻一听,马上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有关姚广孝的东西。 对于姚广孝这个人,徐闻实在是太好奇了,急忙接过信就打开了。 只是当看完信上的内容时,徐闻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信的内容并不算多,很多东西也只是传闻,他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可单凭这些都足以让他震惊了。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隐藏的这么深,难怪他明明察觉到我有自己的眼线,有自己的情报机构,他却没有跟燕王提起过这件事儿,看来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啊!” 徐闻皱着眉头小声的嘀咕道。 “少爷,没事儿我就走了啊,我有事儿呢。” 岳冲见徐闻皱着眉头不说话,急忙小声的提醒道。 徐闻一听,抬头不爽的看了岳冲一眼,无奈的摆了摆手,毕竟现在的岳冲也算是有了正经工作,每天也的确是忙碌。 “嘿嘿,有事儿您叫我!” 岳冲咧嘴一笑,便转身离开。 徐闻则握着信件转身走进了房间。 四月二十四日。 徐闻站在城墙之上,满脸的无奈。 就在今日,朱棣终究还是决定出兵,并且亲自领兵出战。 “夫君,你不想他出战吗?” 岳盈盈走上前,站在徐闻的身旁轻声问道。 虽然她没有读过书,不过岳盈盈的脑子倒是极好的,可以说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被他包揽了。 就算是不会的东西,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 对于徐闻更是关怀备至,满眼都是他。 搁在以往没事儿的时候,徐闻总是要趴在她身上,或者是吴婉儿房间赖床到上午。 可今天,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徐闻就睡不着起床了。 这种情况可是非常少见,所以她有些不放心,就悄悄的跟了上来。 谁知道徐闻在这里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这种事情可极少在徐闻身上出现,所以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徐闻一听,再度看了一眼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朱棣一眼之后,才无奈的苦笑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时机似乎不太好啊!” 毕竟有些东西他是没有办法跟岳盈盈讲清楚的,总不能直接告诉岳盈盈,自己知晓这一战的结果吧。 到那个时候事情恐怕会弄的更加的麻烦。 所以只能用时间不对来敷衍一下岳盈盈。 岳盈盈一听,那清澈温柔的大眼睛里顿时就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闻尖叫道:“夫君的意思是……” 后面半句话实在是太震惊了,她根本不敢说出来,已经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徐闻看着岳盈盈那震惊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现在竟然如此聪明,不过片刻就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担忧,随后笑着说道:“你也不用这么震惊,此时这里没有别人,就咱们两个,无所谓的!” 岳盈盈这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松开了自己的小手,小声说道:“这也太吓人了吧!一旦,一旦他真的那个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徐闻轻轻搂住了一脸担忧的岳盈盈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准备,我会帮他,而且实在不行,就让你哥带着你们再回大兴县就好了。” 岳盈盈一听,心中的担忧倒是减少了许多。 大兴县那边情况复杂,而且徐闻准备了很多的后手,就算是在那里呆个几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个想法你,你没跟他说嘛?” 岳盈盈担忧的问道。 徐闻一听,却是一脸苦涩的笑着说道:“我肯定跟他说了啊,奈何他不听啊!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回去吧,这事儿暂时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 徐闻说完,就搂岳盈盈朝着城下走去,毕竟城墙之上的风还是有些冷。 与此时同时,朱棣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只要啃下李景隆这个他眼中的废柴,那么他就能够一战而胜,打垮南军,奠定自己皇图霸业的基础。 到那个时候,他心中所想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所以这一战,他听不进去任何的意见。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拿下李景隆! “杀!” 正当朱棣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一阵喊杀声响起,只见四周的山林之中,顿时冲出了大量的南军兵马,直接朝着他们杀了过去。 事出突然,顿时就让朱棣他们有些乱了阵脚。 “玛德,探子,探子呢?怎么回事儿?” 朱棣愤怒的吼道。 这敌人都杀到了面前,可他的探子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王爷,探子来报,敌人是先锋官平安及大都督瞿能父子!” 一名先锋冲到了朱棣的面前,急忙说道。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面露些许惊慌。 平安可是他父皇的义子之一,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不过倒也有些本事,至于翟能父子他倒不怎么放在眼里。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朱棣便开口问道:“他们这先锋大概有多少人?” “一万人左右!”探子慌忙回道,唯恐燕王治罪。 朱棣一听,顿时笑了,一把拉住了缰绳,大声吼道:“翟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一万人也敢冲本王的军队?大家不要乱了阵脚,给我杀,不过区区万人,这是给咱们送功劳来了!” 众人听着朱棣的声音,燕军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开始着手反击。 第229章 老将之威 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大都督瞿能遥望燕军王旗,冷冷的笑道:“这朱老四跟当年一样大意啊!如此关键的战斗,竟然只是派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探子!” 先锋官平安则上前一步,看着瞿能说道:“此时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末将愿意带人冲上去,打散他的队伍,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断了他的臂膀,到时候大将军收拾他就不难了!” 瞿能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燕军的表现着实让他有几分意外,本以为燕王接连打了胜仗,攻下城池,应该是王者之师才对。 可此时竟然乱成一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瞿能稍微思考了片刻之后,眼中就闪过一道寒光,扭头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一名小将军,正是他的儿子瞿郁。 瞿能厉声呵道:“吾儿,你随平安将军一起杀出去,拿下头功,你可有信心?” “末将誓破燕军!” 两人同时弯腰抱拳,厉声呵斥道。 “众将士,随我冲杀!拿下叛军!” 平安高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马就冲了出去。 南军人马宛如一条黑色的蟒蛇,瞬间就冲入燕军大营。 而刚刚才稳住阵脚的燕军大营再度变得混乱起来。 朱棣此时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区区一万人,他从未放在眼里过,可此时,竟然打的他手忙脚乱。 “大家稳住,稳住阵营,慢慢突围!他们只有一万人,不足为惧!” 朱棣扯着嗓子高声的喊道。 奈何,此时燕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传出多远。 “该死的,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朱棣咬牙怒吼,此时他的心里突然有几分后悔了。 如果不是自己太大意,只要提前安排大量的探子探路,怎么可能会中了伏击呢? 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呢? “众将士,燕军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不过只是一群土鸡瓦狗之辈,今日便是你我建功立业的时候,随我出征,寸草不生!” 平安此时也发出一声怒吼,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虽然平安的才能在大明王朝并不算多么的出众,可毕竟是朱元璋的义子,也是打过天下的人,而且对朱棣颇为了解。 此时一马当先往前冲,竟然没有能够挡住他的脚步。 南军将士们在他的带领之下,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把混乱的燕军再度撕裂。 并且所到之处正如他的口号一般,寸草不生。 朱棣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能够清楚的看到燕军的人马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并且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此时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了,相反,每多耽误一秒钟的时间,就会出现大量的伤亡。 “王爷,时不待我,撤吧!” “是啊,再这样下去,弟兄就死的太多了啊!” 张玉、朱能等将领冲了上来,看着朱棣劝说道。 兵败如山倒。 这种情况谁也没有办法! 拖延下去只会加重死亡! 朱棣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众人,虽然心里充满了不甘。 可也知道大家说的都是事实,随后扯着嗓子高声吼道:“所有人随本王撤退,改日再战!” 话音一落。 燕军总算是找到了方向,都开始快速的撤退。 “哈哈,燕军不过如此,狼狈而逃,传令下去打扫战场,穷寇莫追!” 平安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很想冲上去继续咬一口,可还是按住了心中的贪婪,让自己的将士停了下来。 这一战朝廷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而且他们是头功,犯不着去拼命。 最重要的是朱棣逃的时候很慌乱,可留下了不少的粮草战马,这些东西在战场上那可都是价值万金的存在。 足够他们这些人分一下了。 最重要的是瞿能也不傻,燕王现在的兵多将广,他们之所以能够得到好处,只是因为他们伏击了,再加上士兵之前因为失败憋了一肚子的气。 所以在他的带领之下才能够气势如虹。 可士气这种东西一而衰再而竭,他要是不知死活继续去冲杀,说不定今天倒霉的就是他了,见好就收,这才是王道。 一个时辰之后。 朱棣看着背后溃不成军的燕军,死死的咬着后槽牙,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王爷!” 姚广孝起身行礼。 “本王真是小瞧了这瞿能,竟然如此的勇猛,看来这些年他没闲着啊!” 朱棣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定是建文小儿给他们许诺了不少的好处,再加上过年期间的动员,南军战斗力自然不容小觑,咱们终究还是大意了,王爷要不要考虑一下徐闻的意见?” 姚广孝在一旁,轻声说道。 “徐闻?” 朱棣愣了一下,脑海里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之前徐闻劝说他的那一幕。 只是朱棣仅仅迟疑了片刻就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次我们的确是大意了,只要稍休整一下,本王还就不信拿不下他李景隆!” 姚广孝见状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朱棣看了姚广孝一眼,便直接走到了地图前面,开始研究战略部署。 与此同时,南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一片欢声笑语。 瞿能中看着诸将,开怀大笑道:“今日一战,大家干的不错,扬我川军之威!” 瞿能此前为四川都指挥,跟随大将军蓝玉坐镇西南巴蜀多年,总揽西陲军事,帐下将领多从四川调来。 数年前,凉国公蓝玉被诛杀,瞿能受到牵连,被锦衣卫捉拿,是蜀王朱椿拼命力保,方才保住性命。 靖难之役爆发后,朝廷大军连连溃败,加之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建文帝朱允炆只得急调瞿能阵前助战。 瞿能果然不负众望,一战便打得朱棣慌忙撤兵。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过本将军希望大家不要大意了,以我对朱棣的了解,这家伙骨子里不是一个认输的人,他这一次输的这么惨,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众将一听,顿时个个神采飞扬的嘲讽了起来。 “他卷土重来又能怎样?能打他一次,就能够打他第二次!” “不错,之前主要是有太多的将领投诚,再加上他在北平的关系,所以才能够一路轻松过关斩将,可遇上咱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要是敢来,我就敢继续杀他!” 众人个个桀骜不驯的冷笑道,那感觉仿佛朱棣就是一个菜鸡,谁想要收拾他都可以。 这一幕也让瞿能的脸色阴沉了下去,随后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第230章 何曾受此屈辱? “砰!” 瞿能猛拍大案,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皆下意识的闭上嘴巴。 瞿能见状,这才神色冷漠的开口说道:“看看你们的骄狂的样子,只是赢了一次,就高兴成这个样子,自大的没有边际了?” “你们可知道,燕王之所以会输,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太顺了,所以他自大了,内心膨胀了,难道你们也想要步他后尘?” 众听后,一下子回过神儿,个个后背发凉。 所谓骄兵必败,作为将领最忌讳的便是自大。 可刚刚他们不正是如瞿能所言,自大狂妄了起来吗? 甚至他们脑海中都忍不住浮现出了刚刚彼此那丑陋的样子。 瞿能呵斥道:“战场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任何一丁点儿的疏忽都可能会让自己丧命,会让跟随着你们的兄弟们丧命,本将军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因为自大贻误战机,老子亲自砍他的脑袋!” “是,大都督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众人此时都回过神儿了,神色凝重的看着瞿能说道。 瞿能见状,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分,说道:“明天燕王恐怕也不会亲自出战了,虽然他心中不服气,可他毕竟是主帅,现在我们的情况他没有搞清楚,不会贸然大举进攻,不过应该会派出小股部队试探进攻,你们谁愿意出战?” “但是丑话我说在前头,要是失败了,丢了本将的脸面,我可不轻饶他!” 众人一听,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纷纷起身激动的看着瞿能。 “大都督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目光坚定的看着瞿能说道。 “好,明天平安将军做先锋,带上一队人马在暗中等着燕军!” 瞿能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他能够感受到这群将领的状态,此时一个个不但恢复了往日的清醒,而且心智坚定。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将领能够爆发出的战斗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平安一听,顿时咧嘴大笑道:“多谢大都督,此战用我必胜!” “哈哈,好!”瞿能大笑。 第二天清晨。 朱棣带着先锋兵马渡过白沟河。 对岸芦苇处忽然伏兵四起。 一直等候多时的平安上前大笑道:“燕王殿下真是好雅兴,来的挺早啊!” 朱棣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冷冷的盯着平安说道:“平安,你也算是我义兄,当真要助纣为虐?” “燕王此言差矣。”平安双手抱拳朝天,正色道:“先帝传位当今圣上,我既是先帝义子,当遵循他老人家的旨意,拥护新君,护佑大明!如何是助纣为虐?” 朱棣冷哼道:“既如此,那便废话少说,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平安闻言,却是一脸轻松的笑道:“燕王,都是一家人,何必动手拼命呢?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的谈谈?要是真动手,万一伤到了王爷我可难辞其咎啊!” 此话一出,朱棣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这话岂不是等于,人家吃定了自己? 朱棣冷冷的盯着平安狞笑道:“牙尖嘴利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便直接跳下了战马,高声呵斥道:“燕军弟兄们,朝廷无道,本王奉天靖难,清君侧!今日本王在此亲自给你们擂鼓助威!” 话音一落。 朱棣便接过了手下送上来的战鼓。 “咚!” 鼓声响起。 燕军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顿时热血沸腾。 “杀啊!” “杀!” 浩瀚的人群,随着鼓声响起,奋力冲杀,变得凶残起来。 平安见状,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手持一杆长枪,在战马之上高声吼道:“所有人随我一起冲杀,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说完安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双方瞬间混战在了一起。 朱棣盯着战场心情也有几分紧张,这一次若是再输掉的话,那他们燕军可是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输,手中的鼓槌就像是雨点一般疯狂落下。 “咚咚,咚咚……” 战鼓声不断在战场上响起。 喊杀声响彻云霄。 人命在这一刻就像是草芥一样不断地在陨落。 不断有人带着绝望跟不甘倒下。 正如徐闻所担忧的那样,不管是打胜仗还是打败仗,最后倒霉的都是这些当兵的。 而战斗仅仅只是持续了半个时辰,燕军这边竟然伤亡惨重,逐渐不敌。 这可把朱棣给急死了,手中的鼓槌也敲的更加的响亮急催了。 奈何,平安能够做先锋官,自然有自己的实力。 而且针对朱棣麾下的将领,他们在京师的时候已经做出过一些调查,甚至进行了一些针对化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朱棣的将领很快就开始节节败退,甚至有将领直接被斩杀。 将领在战场之上那就是主心骨,他们在,不管战斗有多难,士兵都有方向,心中都没有畏惧。 可一旦将领都了出了问题,那这些士兵可就成了无头苍蝇。 朱棣万万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名满身是血的探子却匆匆冲到了朱棣面前,神色焦急的喊道:“禀王爷,房宽部被击溃,陈亨将军中伤而逃,侧翼守不住了!” “什么?” 朱棣一听,这还得了,这可是他的两个大将,可现在竟然被人打成了这个样子。 “来,你们来轮流击鼓,本王亲自上阵!” 朱棣急切的把手中的鼓槌交给身边的两名亲卫,此时若是这鼓槌停止,那对于整个燕军来说可就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鼓声无论如何不能停止。 “来人,随着本王一起冲杀,今日本王就你们看看这敌人有多废物,怕死的就跟在我的后面,本王给你们开路!” 朱棣扯着嗓子怒吼道。 站在周围保护他的数千名将士一听,也纷纷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兵器随着朱棣杀了过去。 因为双方大战已经有一会儿了,朝廷的兵马也消耗很大,可朱棣这边却不同了,这数千人一直在养精蓄锐,此时又是朱棣亲自带队,一个个几乎都爆发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战斗力。 虽然只有区区数千人,可硬生生的从平安大军里杀出了一道口子。 “兄弟们,看到吗?南军不过如此!” 朱棣策马在前,咧嘴得意的大笑道。 燕军见燕王如此勇猛,竟也慢慢的稳住了阵脚。 这一幕,使得朱棣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只要这么打下去,他们终究是有翻盘的可能。 第231章 活捉燕王! “弟兄们,给老子杀!” 一道略带得意的喊杀声骤然在后方响起。 “杀啊!” 潮水般的喊杀声涌来,震人心魄。 “不好!” 朱棣顿时脸色骤变,此时他们已经被平安的人拖住了,如果后方面有人偷袭的话,那今天他可就危险了啊! “后面是怎么回事儿?” 朱棣神色焦急的怒吼道。 “王爷,是,是李景隆,李景隆亲率大军从后面偷袭,兄弟们挡不住啊!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护卫长张辅焦急的冲了到了朱棣的面前说道。 这可是兵家大忌。 一旦被前后夹击,那么一身的实力恐怕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该死的,这狗东西竟然敢抄我的后路?” 朱棣咬着槽牙,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他眼里的酒囊饭袋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王爷,您突围吧!我们掩护您!“ 丈夫神色焦急的说道。 朱棣一脸不甘,只是嘴巴张了张,却无奈只能调转马头。 他若是被抓,那靖难大业可就真的完了! “咻!“ 一道利箭撕裂空气,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叫声。 朱棣几乎本能的抓紧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一根利箭直接狠狠的射在了战马上。 战马吃痛乱窜,朱棣狼狈的从战马上跌落。 “王爷!” 几名亲卫慌忙上前搀扶住了朱棣。 朱棣的眼中同样闪过一抹惊慌,刚刚他甚至看到了亲爹朱元璋在跟自己招手。 朱棣从未想过有一天死亡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王爷骑着卑职的战马速速离开!我等垫后1” 张辅下马上前,将自己的战马交给朱棣。 朱棣闻言几乎本能的骑着战马想要突围。 还是还没有走出去几步,第二道破空声再度响起,他只能仓促的跳下战马。 一道凄厉的惨叫从战马的口中传出去。 “快,都过来,护送王爷先行离开!” 周围的亲卫护卫们也都急眼了。 敌军这明摆着是盯着燕王干啊! 一旦燕王殿下被抓或者是被杀,他们可都死定了! 周围的燕军将士们,显然也都知道这个情况,纷纷快速朝着朱棣合拢过去。 随后在众人的护送之下,朱棣骑着战马再度开始撤退。 “燕王哪里去?” 敌将发出一声怒吼,顿时一根利箭再度朝着燕王飞了过去。 “王爷小心!” 众人慌忙提醒,有人早已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住朱棣。 朱棣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 他作为堂堂燕王,十几岁便追随大将军徐达征伐北元,二十年来巡边无数,只有他追别人乱杀,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追着打过? 仓促避开对方致命一箭,可他的第三匹战马却再度成了尸体,身边还有个亲卫也被射杀了。 可此时他周围已经没有了战马,按照此时的情况恐怕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要被敌人包围擒下。 “不得放箭,活捉燕王!” 李景隆此时带着人马冲了上来,一看朱棣被围困乱射,急忙扯着嗓子高声吼道:“陛下有旨,不得射杀燕王,务必活捉!擒获燕王者,官升六级,赏万金!” 朱允炆性格优柔寡断,为了打造自己仁君形象,不愿背负杀叔的罪名,严令李景隆务必活捉朱棣。 “活捉燕王!” “活捉燕王!” 身后的南军将士们个个扯着嗓子一脸兴奋的朝着朱棣冲了过去。 “混账李景隆,本王若是能够逃出生天,定要杀了你!” 朱棣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 他还从未像今天这么狼狈过,最让他接受不了,无语的是追杀他的竟然是李景隆这个棒槌。 在他眼里,李景隆那就是一个棒槌,可没有任何脑子的棒槌,是他最看不起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存在,竟然追着他打,还扬言要活捉自己,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王爷速撤,我们垫后!” 燕王府的亲兵护卫们扔下一句话,便提刀朝着李景隆的大军冲了过去。 他们都是能够以一当十的猛将。 放在平时那都是各大将军的心头好,可此时,一个个却像是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王爷快走,若是您被抓了他们可就白白牺牲了!” 护卫长张辅抓住朱棣的胳膊就朝着外面拽。 “玛德,你们都给本王活下去,谁杀了你们,本王就诛他九族!” 朱棣扯着嗓子愤怒的吼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亲兵们几乎都已经死伤殆尽。 “燕王,不要挣扎了,这次本将军足足带了六十万的大军,誓要捉你回朝廷!你若是再负隅顽抗,只会让更多的人无辜惨死!” 李景隆一脸得意大笑,在护卫的掩护下,策马向朱棣冲杀而去。 “李九江,你不要得意,想抓本王,你还嫩了一点!” 朱棣愤怒的吼道。 李景隆小字九江,朱元璋等皇家长辈们通常称其小名。 见燕王直呼自己小名,李景隆一愣,随即大笑道:“嫩不嫩的你别怕啊!燕王表叔!” “哼!” 朱棣冷哼一声,不再废话,驱马便走。 他在前面跑,李景隆在后面追,上演着表侄追表叔的戏码。 “杀啊!“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喊杀声。 朱棣听后顿时一脸绝望,那是他唯一的生路啊! 李景隆居然派人提前切断了退路! 但见前方烟尘四起,大队骑兵隆隆而来,那勇武的样子,还有那些着装,似乎有些眼熟。 “卑职徐闻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正当朱棣一脸绝望的时候,却见徐闻骑着快马冲了出来。 “父王!孩儿来了!” 朱高煦一身戎甲,跟在徐闻的旁边,驱马挡在朱棣身后。 “徐闻,高煦?” 朱棣愣了一下,一脸的难以置信! “王爷,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还请王爷先走!” 徐闻神色凝重的劝说道,他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朱棣身上,要是朱棣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他可承受不起。 再加上他之前在朝廷已经得罪了那么多的官员,只要朱棣倒台,他可就没有了葬身之地,到时候这一大家子恐怕都要跟着一起倒霉。 所以他才会提前知会朱高煦,让对方留下一些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朱棣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上了战马快速离开。 李景隆一看不干了,这机会千载难逢,若是让朱棣逃走,下一次他想要活捉朱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所有人给我冲,活捉燕王者,赏万金!” 李景隆扯着嗓子大声的吼道。 徐闻见状,对朱高煦道:“老弟不要恋战,带人殿后且战且退,我去护卫燕王!” 说完,带着自己手下一票人马向朱棣追去。 毕竟自己不善征伐,没必要在这学武将厮杀那一套。 自己是文官,玩的是智慧! 第232章 再次献策 回到燕军大营。 朱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一张脸惭愧到了极致。 他看着徐闻歉意的说道:“未听先生之话,本王悔之晚矣!” 经此一役,朱棣已经将徐闻当成和姚广孝的同水平玩家,故以先生称呼。 徐闻一脸惶恐,朱棣毕竟是天命所归,身份贵不可言,可现在竟然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自己道歉,光是这一份品质已经难能可贵了,他哪里还敢托大? “王爷无需如此,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需要把一时的得失放在心上,从而影响到了自己的心境,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闻好心安慰道。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暖心之言,而后看向了满身鲜血的朱高煦,询问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朱高煦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父王解释,只能下意识的看向徐闻。 徐闻见状,上前一步,解释道:“我预感王爷恐有危难,故而请二王子前去救驾。” 别的人他也调不动,只能让朱高煦去。 毕竟是亲爹,旁人碍于军令不敢随意动兵,朱高煦不能不去。 朱棣闻言点点头,看向徐闻的眼神浮现一抹复杂,心里甚至有了几分后悔。 如果能够听从徐闻的建议,也许这一次就不会打败仗,更不会害死那么多人了。 他的家底跟朝廷比,本身就不堪一击,如果再失败几次的话,到时候恐怕会更惨。 他跟李景隆不同,李景隆消耗的完全是朝廷的兵马,不是他自己的家底,说难听一点完全没有心疼的感觉。 而他的人马少一个,那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军师与先生留下来!” 朱棣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说道。 众人一听,也不敢磨叽,都知道朱棣心情不好,纷纷行礼之后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朱棣这才略带尴尬的看着徐闻跟朱棣笑着说道:“这一仗本王是被打残了,你们二位说说接下来自己的看法吧!” 姚广孝闻言,微微一笑,看着朱棣说道:“贫僧的想法跟王爷不谋而合,在此之前想要听听徐先生的看法,互相佐证一下,毕竟徐先生的看法每次都有精妙之处!” “这一次,徐先生更是能够提前预知战事走向,单凭这一点,贫僧自愧不如!” 徐闻看着姚广孝那平静的样子,眼神之中却闪过一道寒芒,不过倒也没有开口。 朱棣觉得也是这个理,便看着徐闻说道:“徐先生,你说说你的看法吧,不管对错,本王都不会怪罪你的,毕竟你可是又一次救了本王啊!” 说到这话的时候,朱棣都有些唏嘘。 如果不是徐闻接连出手,他的儿子,老婆,包括他自己恐怕都已经成了尸体。 徐闻对燕王府的恩情大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了。 徐闻见状,心里也明白,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了,两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只能无奈的苦笑道:“既如此,那徐某便斗胆说出浅见了!” “别整这么客套,你只管说就是了,如果不行,本王也不会采纳的!” 朱棣笑着说道,十分直白。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随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才开口说道:“还请王爷先弄一份地形图来!” “不需要这么麻烦,本王这里就有,你想要做什么,直接在地图上弄就行了!” 朱棣大手一挥,无所谓的笑道。 毕竟接下来要是不能打胜仗的话,这些东西说不定以后都用不上了。 徐闻见状也不客气,走到了地图前面,简单的确认了一下地图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开始在地图上书写。 每个地方应该驻扎多少兵力,应该进行怎么样的防御,甚至是用谁进攻,他都写的一清二楚。 可以说朱棣完全就不需要再动脑子了,只需要按照徐闻的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这详细的一幕,也让朱棣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能够做的如此详细,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啊! 最重要的是徐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这样安排一定能够搞定对方。 以至于朱棣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姚广孝。 可姚广孝显然也同样愣住了,朱棣不是谋士,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含金量有多可怕。 而他作为朱棣麾下最强大的谋士之一,他自然是无比清楚的啊! 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但要对周围的山川地形无比的熟悉。 而且,对于兵力,甚至是每一个将领的实力也要有一定的了解。 其次就是对于敌方阵营的了解也必须要达到非常精确的高度,只有这样,才能够进行针对性的布防,进攻。 正确的进攻跟防御,可是能够以少胜多的,在历史上这种例子也是多不胜数。 可徐闻只是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整个战场的布局给弄出来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朝廷,还是燕军的一切动向,可都在徐闻的心中。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闻不敢置信的问道:“如此这般部署,就能大胜?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今天傍晚会来偷袭的?” 徐闻微微一笑,说道:“李景隆好不容易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是绝对不可能让王爷喘息的,所以偷袭是板上钉钉,至于傍晚嘛,正常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也是比较松懈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进攻当然是最好,最合适的了。” “那他为何不选择深夜,我们入睡之后偷袭呢,那样成功率不是更大嘛?” 朱棣皱着眉头,试探性的问道。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那样他们偷袭成功的几率的确会增加,可同样,一旦我们有伏击的话,他们也会死伤惨重。” “最重要的是夜晚对他们来说同样也是不方便的,同样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我们应该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中。” “他们洞察我们们的一举一动,这样就等到傍晚他们杀过来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他们也不需要担心伏击,完全可以放心动手!” 第233章 生擒徐闻! “这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局面,我估摸着朝廷应该是给他安排了厉害的军师。” 徐闻笑了笑,道:“不过问题不大,我也做了调查的!王爷按照这个局势的话,虽然有风险,可同样也能够给他们致命一击!” “甚至……”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闻稍微停顿了一下。 朱棣见状饶有兴致的看着徐闻笑道:“先生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徐闻笑着说道:“最好的局面,便是此战能给予南军致命一击,一战定乾坤,让朝廷再也组织不了大军北上!” 此话一出,朱棣跟姚广孝同时眼睛一亮,都激动了起来。 随后两人也都下意识的朝着徐闻布置的地图上看了过去。 那真是越看越开心,越看越满意。 “军师,你觉得怎么样?” 朱棣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啊! 徐闻并不是给他画大饼,而是真有这种可能啊! 一旦顺利,之前的损失他不但能够找补回来,甚至,甚至能够彻底奠定他的基础,让他以后真正的跟朝廷抗衡。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胜利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现在他还要看看姚广孝的意思,毕竟姚广孝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也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如果两人都认为可行的话,那几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他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姚广孝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才慢慢的舒展开来,笑着说道:“贫僧也认为可行!” 此话一出,朱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啊!既然军师也认为可行,那就这么办,本王现在马上去安排,你们二位就在这后方吧,有什么变故随时通知我!” 朱棣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这一次对他太重要,也可以说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把握不住,再度失败,不但会军心涣散,甚至丧失跟朝廷对抗的本钱了。 傍晚。 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的清冷。 突然,一阵喊杀声骤然响起。 南军大都督瞿能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高声吼道:“所有人给我冲杀!” 话音一落,千军万马瞬间一起冲了出去。 “敌袭,敌袭!” 燕军大营惊呼声响起。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徐先生竟然真的猜中了,朱能,你们几个快出去迎战,按照之前的计划!” “是,王爷!” 众人纷纷快速开始反击。 徐闻之前的指点已经非常明确,朱棣身为出色的统帅,很快部署好埋伏。 哪个地方安排多少人马,由谁统领,全部安排的明明白白。 故而示警之后,整个燕军人马不慌不忙,井井有条的分部出击。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响彻云霄。 营帐之内。 姚广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那双略带妖异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看着徐闻开口笑着问道:“先生,你觉得此战胜算如何?会不会出现意外?” 徐闻看着姚广孝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并没有急着回答姚广孝的问题,反而笑着问道:“军师觉得徐某这一次的计划是否能成功呢?” 姚广孝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妖异的双眼微微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贫僧也不是很清楚,这事儿都是先生在谋划,以先生的手段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徐闻微微一笑,面带一抹自信,说道:“此战必胜,军师耐心等待吧!” 姚广孝点了点头。 随后两边都不再说话。 外面的喊杀声却一直不断地响起。 半个时辰后,一名探子冲进了营帐看着徐闻紧张的说道:“先生,南军出动了大队人马,我军,我军战况不利!”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入眼处,几乎都是双方的人马在厮杀。 人命在这一刻简直就像是蝼蚁一般不值钱。 虽然燕军也给敌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南军的人马实在太多了! 南军大都督瞿能一马当先,亲率瞿郁、瞿陶两个儿子在前开道,直捣燕军大军。 燕军前阵立时被杀数百人,个个面有惧色,不敢迎战。 危急之际,燕王朱棣亲自上阵,鼓舞士气,下令朱能率万骑直冲瞿能大军,硬碰硬逼其后撤。 然而,瞿能竟然硬生生的扛住了,与燕军厮杀一片,丝毫不退。 朱棣一看战况不利,当即亲率数千精骑攻击南军左翼,试图与朱能左右夹击瞿能。 此时,燕军大营后面忽然尘土飞扬,李景隆率三万人马抄了燕军后阵。 “军师、徐先生,南军杀来了,你们快走!” 张辅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将姚广孝和徐闻护送离开。 徐闻也没想到,李景隆居然变聪明了,直接偷袭燕军后阵! “哈哈哈,徐老弟你果然在此!” 李景隆策马远远看着徐闻,大笑不止。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坐镇叛军大营,这回看你往哪跑!” 徐闻脸色一黑,冲李景隆叫道:“九江老哥,莫要得意,乾坤未定,此战尔等必败,还是尽早挑好逃跑路线吧!”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言不惭,徐老弟果然是当过御史的人,嘴炮无敌!” 李景隆畅快大笑,随即指挥人马合围,严令务必生擒徐闻,不得刀箭加身! “先生速退,末将垫后!”张辅高呼一声,率人马顶住南军进攻。 此时朱棣也意识到了家被偷了,不由脸色骤变,慌忙调转马头:“高煦,带着你的人马随老子回阵营救军师和先生!” 对他来说,姚广孝和徐闻两大谋士,得一人可得天下,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朱高煦二话不说,将自己所率的一支骑兵调回。 “随本王杀敌!”朱棣一马当先,亲自杀入敌阵。 李景隆一看燕王也来了,顿时狂喜,下令道:“活捉燕王!快活捉燕王!” 南军人马又转向去包围朱棣,徐闻和姚广孝得以趁乱溜走。 朱棣奋力杀敌,且战且退,以小股精骑,牵制了李景隆三万南军人马,导致前阵燕军压力骤减。 不过,朱棣也被揍的够呛,战马接连受伤,连连退却。 不一会儿,朱高煦杀出重围,火急火燎的冲到徐闻面前,大声道:“徐先生,我父王问你,是撤还是继续打?” 军情似火,徐闻忙道:“告诉你父王,继续打!千万不要撤,此战我军必胜!我徐闻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朱高煦愣了下,心说敌众我寡,我父王都被揍成这副逼样子了,你哪来的自信? “快去啊!”徐闻喝道。 “好!”朱高煦二话不说,再度冲回阵中。 第234章 等着躺赢就行! 白沟河大堤下,数十万大军对峙,双方打成一锅粥。 李景隆围猎燕王,朱棣身下战马被射杀数匹,吓得朱老四慌忙撇下战马,在燕军众将的簇拥下趁着天暗撤向大堤。 燕军且战且退,有种背水一战的决心。 就连徐闻也 “燕王表叔,别跑了!跟我去京师领罪吧!” 眼看胜券在握,李景隆笑意更浓,策马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追着。 哪知,朱棣却停下脚步不跑了,立于大堤之上,冷笑道:“九江,你也太小瞧本王了!” 说罢,挥舞马鞭,像是在召集堤坝后面的伏兵。 “停止追击!”李景隆吓了一跳:“后面有燕军伏兵,速撤!” 后面的大都督瞿能一瞪眼,心说有个屁的伏兵,要是真有伏兵早就参战了,定是燕王狡诈,故作姿态! 但眼前的李景隆是三军主帅,瞿能只是前营将军,受其节制,哪能当众怼领导? 于是道:“大将军,燕王已然疲惫,此时不趁机擒拿,更待何时?就让末将以身试险,擒拿燕逆!” 说罢,率铁骑奋勇冲杀。 南军再度发动猛攻,直取燕王所在之地。 朝廷早有悬赏,生擒燕王者,官升六级,上万金,南军将士做梦都想捆了燕王朱棣! 一时间,南军将士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所向无敌。 河堤下的好几个燕军将领,以及数百骑亲军护卫,皆被斩杀。 朱棣大惊失色,只得再度骑马,绕堤而走。 “徐闻,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说好的次战必胜呢!” 这一刻,朱棣感觉自己被坑了。 就不该相信这个只有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自己戎马一生,战斗经验如此丰富,为何不自己动脑子呢? “王爷莫慌!” 徐闻抬头看向了天空,只见远处已经有云层出现,并且树梢也微微晃动了起来。 “还请燕王殿下再坚持片刻,大胜不远了!” 护送朱棣的燕军将领纷纷看向徐闻,个个怒气冲冲,觉得徐闻拿战事当儿戏。 什么胜利不远了,咱们都被敌人当狗碾了! 与此同时,南军的攻势变的越发的凶猛起来。 朱棣见状头皮一阵发麻,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在选择相信徐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撑到底,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徐闻,你他娘的跟本王交个底,是不是有援兵?”朱棣急得骂娘,他是真慌了。 见他堂堂燕王竟如此失态,徐闻也怒了,喝道:“有个屁的援兵!你他娘的等着躺赢就行!” “?” 诸将惊愕看去,全都惊呆了。 这姓徐的脑子有问题吧? 没援兵还敢如此托大?还敢对燕王殿下如此无礼! 找死了吧! 朱棣怒斥道:“你他娘的,还躺赢?老子马上就要躺尸了!” 眼看南军大都督瞿能带人就要追上来了,燕军将士惊惧不已,一阵大乱。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刮起一阵大风,越刮越猛,越吹越烈,竟让人举步难行。 “咔嚓!” 李景隆的帅旗嘎然折断,当场砸死一名护旗手。 “什么情况?”李景隆吓了一跳,心头彷佛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帅旗是一支军队的象征,代表着统帅的权威和军队的凝聚力。 帅旗折断,预示着不祥之兆,士气必然受挫。 战争场面混乱,后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主帅是谁?在那里,长什么样子? 全军将士只有通过帅旗判断主帅情况,跟着主帅往前杀。 眼下南军将士亲眼看到自家主帅大旗折断,以为李景隆被燕军干掉了,连帅旗都被人砍断了,一时间人人恐慌不安,南军战斗力一泻千里。 “战机来了!”徐闻大声喝道:“王爷速速传令反攻,此战必胜!” 朱棣还在发愣,是万万没想到,李景隆的帅旗居然他娘的折断了! 此时听徐闻大喝,立马回过神,如此大好时机,不用多说他也清楚怎么操作。 于是大声吼道:“燕军将士们,敌方主帅已遭天谴,随本王杀敌!” 徐闻一看朱棣又要冲杀,顿时有些急眼,扯着嗓子喊道:“王爷,还请王爷按照计划施刑,此战必胜!”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这才回想徐闻此前安排的战术。 他急忙命令朱高煦,道:“高煦,速率一支精骑突出,绕到南军后面乘风纵火,挥师猛攻!” “是!” 朱高煦大声应下,迫不及待率部突击。 燕军趁着狂风放火,一时间火焰冲天,随风冲向南军方向。 没有帅旗指引的南军将士,早已混乱一团,各自掉头往后撤。 尼玛呀! 李景隆欲哭无泪,他娘的到手的大胜居然没了! 不仅没了,自己好像也要没了! 眼瞅着燕军重整旗鼓,如旋风般的杀来,大都督瞿能心中甚慌,对李景隆吼道:“大将军速退,末将断后!” 虽然对方是个废柴主帅,但也是三军统帅,皇亲国戚,与当今圣上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若是李景隆有任何闪失,自己的前程也就没了。 瞿能怒喝一声,带着两个儿子回转迎敌,杀入阵中,极力阻止燕军。 整个战场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形势与之前大调换,南军从最初的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 然而沙尘漫天,加之南军乱成一团,几乎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 “报,启禀王爷,我军斩杀瞿能父子及俞通渊、滕聚等将领!” 一名探子翻身下马,声音激动。 徐闻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下,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十分淡的笑容。 他没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只因读的书多,知晓历史上白沟河战役有这么一出折断帅旗的事情,天助燕王! “报,启禀王爷平安也被朱能将军击败,率部撤走。” 又一道嘹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朱棣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本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谁曾想竟然会突然逆风。 “所有人都给本王杀!” 朱棣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大声吼道。 随后再度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姚广孝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有些震惊,走到了徐闻面前,笑着说道:“今日一战,先生将会名扬天下啊!” 徐闻扭头看向了姚广孝,淡淡的笑着说道:“人生不过匆匆数百年,名扬天下也好,遗臭万年也罢,我们终将会成为尘埃,沉底消失在这天地间,所以并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忘记,不能过去的。” “不知道军师信不信,人的烦恼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自身,如果能够做到放下,其实人会开心快乐很多的!” 徐闻说完,便不再理会姚广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战场。 他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可也见得这么多人就这么死掉。 姚广孝原本妖异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绽放出了一股光芒,神情也变得无比诡异,简直就像是妖孽的化身。 第235章 天命所归 这一战,从傍晚打到了天明。 白沟河两岸数十里,河沟,水边,树下,田间地头,伏尸遍地,鲜血染红了河水。 河流的颜色都变成了红的,整个空气中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此战,南军主帅李景隆趁夜一路南逃,南军的辎重马匹丢了一地。 燕军大营。 朱棣将徐闻拉到中军大帐,挥退左右。 “先生,本王承认自己此前说话声音有点大。” 朱棣唏嘘道:“此战若不是你,本王将输得一塌糊涂。” 说着,他抱拳躬身一礼:“刚才人多,本王在此向你致歉。” 徐闻见状,忙将他扶起,“王爷折煞卑职了!” 不是不想承受朱棣的歉意,而是这位爷将来可是永乐大帝! 这里是封建王朝,对皇帝还是要保持敬畏的,免得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之前在战场上,危急之刻大家都急眼了,难免说些不中听的话。 徐闻压根没放在眼里,毕竟自己也骂了朱棣。 算是扯平了。 朱棣虽然满身是血,可精神状态却异常的亢奋,拍打着徐闻的肩膀,激动的笑着说道:“先生年纪轻轻便料事如神,不知先生如何知晓敌将帅旗必会折断的?” 徐闻在战场上的操作,简直他娘的太神了! 朱棣至今不敢相信。 居然有人能料到敌方帅旗会断! 玛德,神了! 徐闻略微沉吟,回道:“卑职学过占卜问卦之术,算出那李景隆命中有此一劫。” 总不能说我他妈是穿越者,看过史书,知道你朱棣运气牛逼? 徐闻只能寻个借口,另外也不能说朱棣命中能躲过此劫。 毕竟帝王的命运,岂能是凡夫俗子能算的? 朱棣现在或许没当回事,可当了皇帝后呢?会不会翻旧账? 所以徐闻只能说李景隆命中有此一劫。 “先生竟懂得算卦?”朱棣忽然来了兴致:“能否算算本王的命运?” 徐闻点了点头:“既然王爷命令,卑职哪有不从?” 说着,便开始闭着眼睛翻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 “如何?”朱棣急切道,彷佛在等待命运的抉择。 徐闻认真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帝王之相,天命所归!” 足足愣了几秒,朱棣长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内心的喜悦,问道:“先生莫不是在恭维本王?” 徐闻眼睛一瞪,故作生气道:“谁他娘的没事恭维你?若非天命在此,王爷觉得以徐某的才智,能委身投效殿下?” 朱棣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好,说得好!天命所归,天命所归!” 这一刻,朱老四忽然就自信了,仿佛已经登临奉天殿,君临天下。 徐闻适时流露出畏惧,弯腰抱拳,恭敬的笑道:“恭喜王爷,此战之后,建文朝廷再难筹集大规模的兵力征讨王爷了!” “从此之后,咱们转守为攻,取得战事主动。” “你说的不错!这一战之后,本王算是彻底有了立足的根本!” 朱棣闻言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啊,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徐闻得意的说道:“你知道吗,这一次本王一共斩杀超过十万人!” 徐闻表面恭喜的模样,内心却疯狂吐槽,斩杀十万? 扯什么犊子! 其实,燕军虽斩获颇多,但远没有十万之众,大多南军将士是在夜里落水溺死,高达数万之多。 当然了,燕军宣传肯定是多多益善,如此才能沉重的打击朝廷,让南方官民明白燕王的人马有多强! 朱棣笑了笑,道:“此战缴获了不少的物资,这样好了,这些物资都交给先生处理如何?” “本王知道的,你手中有不少生意,这些战利品能值不少钱财,当是本王给你赔礼!” 徐闻缓缓摇头,笑着说道:“卑职做的都是小生意,军资战利的生意徐某从未沾染过,这些都是将士们缴获的东西,还是由王爷做主奖赏给将士们吧!” 虽然那朱棣说的不错,这笔买卖他要是接了,绝对能赚的钵满盆满,可同样也会给自己埋下下一个安全隐患。 最重要的是这一战他出力多少没人知道。 也就是朱棣他们几个人才明白他的作用。 而现在这样的好事儿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身上,其他人恐怕会不服。 他徐闻现在怎么也算得上是日进斗金,实在是犯不着为了一点钱财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 朱棣一听,眉头皱了一下。 他是真想好好赏赐徐闻,然而徐闻的官位在燕军阵营文官中已经达到了顶峰,赏无可赏了。 只有自己夺取天下,才能对功臣大封特封。 所以朱棣想着将战利品赏给徐闻,让他好好赚一笔。 奈何徐闻拒绝了。 朱棣心里琢磨了起来。 徐闻说的不错,如今燕军大败朝廷兵马,更是斩杀十万敌军。 这都是将士们效死之功,应当重赏全军将士! 而且,自己的威望到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度。 往后前来投奔燕王府的人自然不会少,这些战利品说不定还真就用的上。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本王就先留着,你放心,本王将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走,咱们去庆功宴!” 朱棣搂着徐闻就朝着帐外走去:“这次,你可是主角,到时候在宴会上,本王自会对你嘉奖!” 徐闻见状,却是停下了脚步,看着朱棣笑着说道:“王爷今日大胜,根基已经无稳固,卑职也不是军中之人,所以想着先行回去,趁着没有战事回家探望妻儿。” “当然了,如果王爷有人需要卑职的地方,只管开口,卑职一定鞠躬尽瘁!” 朱棣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刚准备劝说。 姚广孝却走了过来,看着朱棣说道:“王爷,先生大才,远不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够相比的,既然他想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吧,这才是先生想要的。 再说了,咱们有事儿,先生随时能来,王爷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朱棣一听,嘴巴张了张,可到也不好反驳,毕竟徐闻这一次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没有徐闻的提醒,以李景隆的这一次伏击力量,他们很有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更不用说是打胜仗,足足斩杀地方数十万的人了,这更是天方夜谭。 可正是因为徐闻的能力才华,他们才做到这一点。 可以说这一战跟之前一样,完全就是徐闻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居功至伟。 朱棣看着徐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行吧,既然你想回去,那就先回去休息,放心休息,有事儿直接派人通知本王,以后本王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惶恐,急忙弯腰,恭敬的说道:“多谢王爷,那卑职就先行回去休息了!” “好,路上小心一些!” 朱棣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姚广孝看着徐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轻叹。 此子强的可怕啊! 第236章 臣请诛杀李景隆! 当徐闻回到府邸的时候,竟然发现整个府邸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完全就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感觉,就连两个小儿子都在院子里嬉戏打闹。 徐闻见状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打胜仗了。 虽然死了不少人,可城里的人,活下来的人却能够享受着难得的太平。 “你们玩儿!我有点累了,回去休息!” 徐闻看着岳冲等人,丢下一句话就故作轻松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呼呼!” 徐闻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此时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燕军在他的指挥之下打了胜仗,本应该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儿,可他却笑不出来。 一战十万之众丧命!这些都是大明的将士啊! 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些人的死,他有着一定的责任。 这种感觉,这种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承受巨大的压抑! “吱呀!” 正当徐闻难受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推开。 徐闻起身看了一眼,马上笑着问道:“盈盈你怎么来了,不去前面玩儿?” 岳盈盈温柔的走到了徐闻的旁边,一如既往的乖巧,帮徐闻做着按摩。 这种感觉,简直胜过千言万语。 半晌后。 徐闻抓住了岳盈盈的小手,微微一用力,直接把对方带入了自己的怀里,笑着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啊?” 岳盈盈乖巧的看着徐闻轻声说道:“盈盈只是一个丫鬟,没什么见识跟学问,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少爷,再者说,少爷若是觉得能跟盈盈说,他一定会说的,少爷没说,那就是没必要说!” 一番简单的言辞,说不上华丽,却让徐闻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这种心理上的谴责,也只能由他自己慢慢的消化。 其他人还真帮不上忙。 “盈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嘴这么甜呢?” 徐闻捏着岳盈盈的下巴,双眼略带一抹侵略,盯着对方坏坏的笑道。 岳盈盈看着徐闻的眼神,心跳竟然没由来的开始加速,不但如此小脸也红扑扑的,目光低垂,说不出的害羞,轻声说道:“我的嘴巴甜不甜,少爷怎么知道的?” “嗯?盈盈,你学坏了!” 徐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以前的岳盈盈可没有这么多的心眼,每次更多的都是害羞,虽然也迷人,可今天倒是让他有几分新鲜感。 “还不是婉儿,每天都在我的耳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的人家好像真的学坏了呢,少爷,你教我好吗?” 岳盈盈贝齿咬着嘴唇,娇滴滴的看着徐闻说道。 “呼呼,好,少爷一定会教你!” 徐闻咬着牙齿,低声说道。 第二天下午。 徐闻脚下有些踉跄的推开了房门,确定外面没人之后,才悄悄的一个人快速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工厂。 “你做到了!” 熊俊目光坚定的盯着徐闻说道。 别人不清楚这一战徐闻出了多大的力,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徐闻自嘲一笑,走到了一旁坐下,看着熊俊问道:“老先生,你说我是善人,还是恶人?” 熊俊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徐闻,在他的眼里,徐闻那可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他还从未见过徐闻如此愁容满面的时候。 不过很快熊俊就想到了其中的原由,当即淡淡的笑着说道:“杀一人能够救百人,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你虽然间接杀了人,可如果你不参与其中,那么战争很有可能就会无休止的打下去,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你忘记当初找我的初衷了?如果你连这都走不出来,将来如何为天下苍生请命?” 面对熊俊接二连三的质问,徐闻心中最后一丝顾虑跟忧愁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是啊!自己的初衷并不是助纣为虐。 自己的初衷也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为了权势,只是想要少一点战争仅此而已。 “呼呼,多谢老先生了,我明白了自己的路!”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也再度洋溢起了往日那充满自信的笑容。 朝廷大军战败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京师。 一时间朝野震荡。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朱棣竟然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可怕! 在面对足足六十万大军的时候,还能够打赢。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们可是配备了数名老将。 那可是在立国战争中成长起来的老将! 如此强大的阵容,曹国公李景隆居然又败了! 特别是当知晓这一次足足战死十余万的士兵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绝望。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十万啊! 周边其他小国一国之兵力也才几万啊! 稍微强大一些的才数十万,可现在竟然一下子就损失了十万之众。 得知李景隆撤回德州,不久之后又被燕军追击,仓促之下率余众逃往济南,朝野上下再度哗然。 “曹国公丧师辱国,臣请杀之!” 奉天殿上,御史大夫练子宁泣血上书,主张治罪李景隆。 “臣附议!” “前线失律丧师,臣以为曹国公李景隆心怀贰心,暗中通敌,致使燕王一步步坐大,朝廷无兵可用!” “臣请陛下,诛杀李景隆!” 御史叶希贤等人纷纷上疏,觉得李景隆暗中投靠了燕王朱棣。 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会如此惨败! 第一次,朝廷给了他五十万大军,结果一战就被打废了。 建文帝朱允炆甚至认为,是李景隆年轻,手下老将不服,权柄太轻,导致用兵不顺利。 于是,朱允炆授予李景隆专征之权,并赐黄钺弓矢,无论是谁,是何爵位,在前线只要不听号令,李景隆有权当场诛杀! 就这样,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居然又败了! 还被朱棣一波刷了十万兵线! 御座上的朱允炆,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不由看向下面的黄子澄。 李景隆最初是黄子澄推荐的。 黄子澄也是惭愤不已,恨铁不成钢,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臣,请求诛杀李景隆,以谢天下!” 没办法,李景隆太水了,任谁连续两次惨败,也必死无疑。 根本保不住! 哪知,朱允炆却没有处置李景隆的意思,只是下旨将其召回京师。 “陛下!不杀曹国公何以向天下交代?” “陛下,李景隆通敌啊!” “陛下.......” 朱允炆挥手呵斥,对此一概不听。 他坚信九江表哥一定是遇到了难事,操作不当导致。 先召回来问问再说。 第237章 纪纲拦路 白沟河大战后,南军遭受重创,再无能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燕军一路南下,攻城拔寨,降者无数,军队人数高达二十万。 五月,燕王朱棣攻破德州城,进入济南府境内,在临邑东北二十多里处演练骑兵。 临邑自古有宿安观,燕王一行人路过此地时,突然有人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朱棣的缰绳。 “有刺客!” 众人惊呼,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杀了过去。 “诸位稍安勿躁,小人纪纲并非刺客,今日冒死打扰燕王,只是为了能够跟我的同乡一起追随燕王!” 纪纲忙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对纪纲的胆子倒是有几分佩服,挥了挥手示意周围众人退下,随后盯着纪纲,沉声问道:“你难道不怕我的人把你打死?” 纪纲听此话音,顿时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抬头看向燕王,五体投地,恭敬说道:“小人不怕!” “哦?为何不怕?”朱棣越发好奇的问道。 “其一,小人事先对王爷有所了解,深知王爷乃英明之主,断不会滥杀无辜!” “其二,小人为追求心中理想,追随王爷,即便身死,亦无愧于心,至少小人曾勇敢尝试,故心中坦荡,无所畏惧!” 纪纲滔滔不绝,言辞间尽显无畏之气。 朱棣听罢,不禁放声大笑:“本王可纳你入伍,但你究竟有何能耐?” 纪纲闻言,即刻起身,激动道:“小人虽不才,却也略通技艺,请王爷赐弓一试!” 朱棣闻言来了兴致,看向了一旁的亲信。 “接着,这弓你要是拉不开,本将可就没办法了啊!” 朱能咧嘴,得意的大笑道,很欣赏这位胆气过人的小伙子。 “哈哈……” 周遭响起一阵哄笑,众将皆在看戏,不过心细之人,已然挡在朱棣面前,唯恐此人心怀不轨。 纪纲见状也不多做解释,抓住弓箭便转身朝着前方射去。 “咻咻咻!!!” 三箭齐发,分先后顺序竟然同时打在了一根树干上。 要知道,那树干距离他们最少有百米,而且不过木质粗细。 这等手段瞬间就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便是朱能都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他这些年行军打仗见过不少的天才强者,可还从未见过有人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啊! 朱棣也同样愣了一下,随后便一脸激动的拍手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啊!纪纲单凭你这一手就足以入我军中,今日我收下你跟你的同乡了!” 毕竟这样的高手他要是不收到麾下,那自然就会投靠朝廷,到时候他可就危险了。 百米之外取人首级,对于纪纲来说恐怕是轻而易举。 纪纲闻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忙跪地,高声谢恩:“多谢王爷,纪纲定当竭诚尽忠,至死不渝!” 朱棣点了点头,满意的笑道:“好了,起来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王的亲兵,等有合适的机会,自然会让你建功立业的,至于你的人就都并入你的麾下吧!” “遵命!”纪纲激动地应声道,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这一小插曲并未阻碍朱棣的征程。 歼敌十万,让燕王大名如日中天。 燕军一路攻城掠地,降者无数,军队规模迅速膨胀至二十万之众! 然而,当大军围困济南之时,却遭遇了山东参政铁铉的顽强抵抗。 济南城墙巍峨耸立,加之铁铉指挥有方,率军顽强抗敌,使得朱棣一时难以破城,且伤亡颇重。 此情此景,让一向顺风顺水的朱棣颇感不悦,心中暗自懊恼。 毕竟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习惯了攻城拔寨,习惯了那种顺风顺水,突然遇到一个刺儿头这可让他不爽到了极致。 可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燕军屡屡劝降,可铁铉这家伙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誓死不降,还张嘴就骂,将朱棣全家都慰问了一遍。 朱棣十分恼怒,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士气。 最重要的是燕军的战线如果拉的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好徐闻在后方给他提供粮草,否则,这几十万人每天的吃喝拉撒都足够让他头疼的。 “军师,这济南城有没有办法拿下?” 朱棣一脸阴沉的看向了姚广孝。 姚广孝轻轻摇头,语气淡定道:“铁铉此人善守,如今躲在乌龟壳里坚守不出,贫僧暂时还没真想到破敌之法,不过有办法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有办法的人?” 朱棣眼睛瞪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徐先生来了?” 姚广孝笑着点了点头:“大军南下之际贫僧便通知他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朱棣闻言,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姚广孝调侃道:“你怎么想起来让那他过来了?你就对咱这么没自信?” 姚广孝看着朱棣马上笑着解释道:“不是贫僧对王爷没有自信,以王爷的手段跟实力,想要攻下济南城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只是这济南城易守难攻,铁铉那老小子又这么的倔强,如果硬攻的话,必然是死伤无数,以王爷的宅心仁厚自然是舍不强攻的,所以贫僧斗胆猜测王爷会在这里耽误时间,就悄悄派人通知了徐闻!” 朱棣点了点头,笑道:“徐先生聪慧过人,各种奇思妙想的办法众多,他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可什么事情都要让他出谋划策,本王总觉得没面子啊!” 说着,朱棣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纪纲说道:“你去让人写一封劝降书,用弓箭射入境内,争取赶在徐先生来之前搞定,让他也高看本王一眼!” “是,王爷!” 纪纲一听,不敢迟疑,这可是他的机会,虽然就算这事儿办成功劳也不算大,可总算是给了他施展的机会。 只要把握住,自然就会有更多的机会,随后转身离开,找了同乡一起商讨。 不过片刻功夫纪纲就来到了城墙下,拉弓射箭,劝降书直接飞了上去。 “王爷仁慈,不愿大肆攻城制造杀戮,若是尔等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最终只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纪纲站在城墙之下冷冷的嘲讽道。 城墙之上的士兵捡起地上的劝降书就送了出去。 而纪纲也不着急,说完之后就静静的在城墙之下等着。 第238章 铁铉的骚操作 不过片刻功夫,济南城中走出一人。 此人站在城墙之上,看着纪纲冷冷的嘲讽道:“纪纲,没想到你竟助纣为虐!” “看在你我同窗一场的份儿上,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这是我作的《周公辅成王论》,你且拿去让燕王细细品读,必定让其受益匪浅!” 高贤宁说完,便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旁边的一名弓箭手说道:“将此物射下去!” “啊?”弓箭手愣住了。 外面二十万燕军围城,城上守军早已吓尿了,弓箭手担心把这玩意射下去,会激怒燕王,到时候燕军大举攻城,受害的只会是自己。 “诸位不用害怕!”高贤宁鼓舞道:“燕军这是故意在吓唬我们,他们若是真有本事破城,哪里会磨叽这么久,早就直接杀进来了!” “我就在此安坐,看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高贤宁竟然直接在城墙上坐下,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见这读书人如此淡定,守城将士终于安心。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怕,我们当兵的怕个卵! “咻!” 利箭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周公辅成王论》射落在纪纲的脚下。 纪纲捡起一看,顿时火冒三丈,里面内容完全是在借周公之事讽刺燕王啊! “你玛德高贤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纪纲指着城墙之上的高贤宁就臭骂了起来:“别人不知你的底细,我纪纲还不知道吗?你莫非忘记当年偷看隔壁村赵寡妇洗澡的事儿了?你也算是个人?今日还敢在这里大谈仁义,教人做事?” 原本风轻云淡坐在城墙之上的高贤宁,一听纪纲上来就是国粹,还揭自己的老底,当即起身扶着城垛用舌头反击。 “纪纲小儿,你愚昧如猪,啃书若食糠!” “鄙俚浅陋,鄙于不屑,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高贤宁也当场揭短,说纪纲当初在学堂,是被开除的,就是个智障! 一时间,两人竟然直接在这城墙之上互相骂了起来。 纪纲毕竟会点拳脚功夫,所以他的声音洪亮,而高贤宁占据地理优势,居高临下,竟然也不怕他,两人骂的那叫一个热闹。 这一幕也直接把双方阵营的人都给惊呆了,没人能够想到,这战争竟然如此的直接。 不但互相辱骂,甚至连带着家里的仙人都被捞出来,来回的指责彼此。 二人越骂越凶,高贤宁饱读诗书,此时被气的面红耳赤,当即爆粗口:“尔母婢也!” 铁铉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有些不爽。 读书人怎么能如此粗鄙呢? 真是有辱斯文! 不过眼下燕军围城,来势汹汹,局势艰难啊! 自己家的情况自己清楚,目前指望朝廷给他援兵的可能性很小了。 如今曹国公李景隆被召回,可单凭济南城的这点兵马,能够守得住多久呢? 除非有什么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 “诸位,难道都没有什么计策吗?” 铁铉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几名师爷幕僚,不悦的问道。 这群家伙平日里,一个个简直是诸葛在世。 可真到用他们的时候,却全部都哑巴了。 这也让他不爽到了极致,毕竟平时养活这些人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支。 老话说的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可现在这完全是用不上的节奏了啊! 而他铁铉却成了最大的怨种。 “怎么?平时一个个话不都挺多的吗?怎么今天没话了?不会高谈阔论了吗?” 铁铉不爽的盯着众人再度质问道。 众人一听,这神色也是越发的尴尬,惶恐。 毕竟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如果他们不能给拿出一些有效的建议,那就证明他们是废物,铁铉是绝对不可能继续养活一群废物的。 “大人,燕王兵多将广,放眼整个朝堂恐怕都没有能是他的对手了,想要阻止他前行,恐怕只有,只有先皇才有这个本事了!” “是啊,他毕竟是跟随先皇的人,实力之强悍毋庸置疑,单凭咱们想要拿下他有些困难啊!” “说实在的,燕王的勇猛一般武将都挡不住的,当年跟随先皇那也是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啊!” 众人个个尴尬的笑着说道,甚至故意不断在提及先皇,希望用先皇来平复铁铉心中的怒火。 只见原本一脸愤怒的铁铉此时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不禁面色大喜,只以为自己是找对方向了,当即再度准备开口,可铁铉却抬手直接阻止了众人。 这一幕,也直接让众人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说的对,先皇,这的确是一张王牌啊!” 铁铉意味深长的狞笑道。 “先皇?” “王牌?” 众人个个眼睛一瞪,一脸的诧异跟错愕,不明白铁铉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铁铉的脸上却已经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兴奋,笑着说道:“你们之中谁画画的功底最好?” 众人一听,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其中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 少年见状,面带一抹骄傲,起身对着铁铉弯腰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在下略懂一二!” “那行,就是你了,走跟我来!” 铁铉说完就匆匆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少年见状也不敢怠慢,急忙跟了上去。 可留下来的众人却是炸开锅了,完全不明白铁铉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一时间各种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朱能此时却是大惊失色,慌忙冲到了朱棣的面前,紧张的说道。 “怎么了?朝廷的援军来了?” 朱棣眉头微微一皱,好奇的问道。 不过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算是朝廷的援军来了,此时他也没有什么畏惧的,毕竟现在的朝廷想要再重新集结几十万的兵马已经不可能了。 “不是,是,是……哎,王爷你自己出去看吧!” 朱能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拉着朱棣朝着外面走去。 朱棣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的好奇了,就连姚广孝都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只见远处的不少士兵正盯着城墙议论纷纷。 朱棣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骤变,一张巨大的画像正挂在城墙之上。 画中之人,正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第240章 郑老六 第二天上午。 朱棣按照徐闻的要求,再次兵临济南城下。 然而济南城的防守,似乎没有变化,依旧重兵防御。 而且那幅巨大画像也在。 徐闻策马跟在朱棣身边,仰头看去。 济南城,当年他参加乡试改变命运之地。 对徐闻而言,济南是他的福地。 所以他不愿此城有兵祸之险,此番打算用计智取! 徐闻的目光顺着巨幅画像往上,看到了山东参政铁铉。 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铁公。 历史上,他设计诈降骗朱棣入城,险些干掉朱棣。 计谋失败后坚守城池,让朱棣连攻三月没有拿下济南,只得无功而返,退守北平。 燕军撤退之际,又被铁铉率兵乘胜追击,大破燕军。 整个靖难之役,朱棣都没拿下济南,只能绕道南下。 铁铉可谓是朱棣的克星。 但既然徐闻来了,历史终将改写! 城墙之上,山东参政铁铉立于城垛之后,大喝道:“逆贼朱棣,太祖高皇帝神位在此,为何不跪?” 在说到高皇帝神位几个字的时候,铁铉故意咬重了声音。 朱棣听了,顿时火冒三丈,随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徐闻:“说好的不费一兵一卒,怎么那厮还在骂我?” “王爷莫急,静等便是!” 徐闻依旧老神在在的笑着说道,彷佛并没有把铁铉当回事。 朱棣虽然心急如焚,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徐闻就在他旁边,也跑不了,要是一直追问,倒显得他有点没格局了。 就在此时,城墙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徐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心里明白,自己赌赢了! “城墙上怎么了?” “他们自己人在打自己人?” “城上守军有人反水?!” “王爷,敌军内讧,这可是进攻的好时机啊!” 一看敌方阵营自乱阵脚,燕军将领个个激动的笑起来。 可朱棣却不爽的瞪了他们一眼,没看到巨幅画像上那双充满威严的眸子,还在盯着燕军吗? 朱元璋的画像就是他朱棣的紧箍咒,只要那画像一天还在,他就不可能下令冲锋。 众人一看,也顿时回过神儿,尴尬一笑,却是不敢再吭声了。 徐闻见状,在一旁神色轻松的笑着说道:“济南城已破,还进攻干什么?闲得慌?” 闻言,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别看我,看城门!”徐闻笑着调侃道。 众人纷纷看向城门,只见那厚重的城门,此时竟然缓缓的从里面打开。 不但如此,太祖高皇帝的那幅巨大画像也被人缓缓收起。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他们怎么把城门给打开了?” “难道是要投降了?” 众人说完,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他们可清楚的记得,徐闻之前说过,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济南城的。 现在不正是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吗? 不多时,济南知府郑耀先带着被捆绑的铁铉走出城门。 “卑职郑耀先,代表济南全城百姓,恭迎燕王大驾!” 郑知府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跪拜大礼。 朱棣一听,这才从不敢置信中回过神来。 这么大的一座城池,竟然拱手相赠,而且没有一点的损失,简直让他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王爷!” 徐闻笑着提醒道。 朱棣回过神来,翻身下马,亲自将郑知府扶起来:“郑知府快快请起!今日你立下大功,将来本王定会重重赏你!” 拿下济南城,即可割断南北,占领整个中原地区! 对于燕军来说,意义重大。 对朱棣来说,自己的帝王之梦,更是迈出了一大步! 可以说,拿下济南城,他已经是一只脚踩在龙椅上了! 郑知府功不可没! “多谢王爷!”见燕王如此礼遇自己,郑知府大喜。 朱棣忍不住询问道:“郑知府,不知你为何突然反水?” 要知道,靖难以来,武将反水跟喝水一样,但文官反水的例子却非常少! 毕竟建文朝廷重文轻武,文官们大都向着建文帝。 朱棣自认压根不认识这个郑知府,毫无交集,这人身居高位,怎么二话不说就反水了呢? 郑知府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这才回禀朱棣:“全赖徐大人信任,卑职方才有报销王爷的机会。” 对于徐闻的眼光跟实力,他可是相信的很。 “你是因为他?” 朱棣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徐闻。 徐闻淡然一笑,看向郑知府:“老郑,多年不见,今日定要喝上几杯!” “好好好!”郑知府乐呵呵的点头,随即看向朱棣:“王爷英明,卑职与徐大人算是老朋友了,卑职能够成为这济南知府,也是沾了徐大人的光!” 当初他任东昌府知府,因朝中无人,数年不得升迁。 正当焦躁之际,老下属周知县登门拜访,言说升迁有望,徐闻在吏部动用关系,将他调任济南知府。 要知道,济南可是山东首府。 虽然同是知府,可济南府的知府,远比东昌府知府的地位要高,属于高升! 果然,两个月不到,郑知府接到吏部调令,荣升济南知府。 这一待,就是三年! 郑知府眼瞅着任期到了即将调任,自己在朝中的靠山徐闻又投靠了燕王,他担心朝中有人爆出二人关系,担惊受怕多日。 恰好燕军来袭,徐闻秘密发来书信一封。 郑知府就坡下驴,就此反了! 他在济南城经营三年,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的,铁铉不过是山东参政,在此临时指挥罢了。 一声令下就绑了! 朱棣听后,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徐闻笑道:“你小子,难怪那么有自信!” “先生,您这可有点厚道啊!” 朱高煦上前看着徐闻调侃道,显然心情也不错。 毕竟不管徐闻用了什么手段,这济南城是拿下来了,而且正如他们之前打赌那样,不费一兵一卒。 “你这是想反悔呢?”徐闻笑着调侃道。 “那不至于,我们老朱家的男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说的去话那就一定能够做的到,师傅在上!” 朱高煦说着就要下跪。 徐闻连忙托住了对方的胳膊,笑着说道:“有心就行了!” 朱棣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儿子这一招高明啊,既然承认了赌约,而且还落了一个光明磊落的身份。 若是真的耍赖,那这名声可就毁了。 而且以徐闻的聪明才智给高煦当老师倒也不错。 等回到北平后,也让高炽和高燧二人拜入徐闻门下,如此才公平。 朱棣心中有了算计。 别看他表面是个粗人,眼光看的却是长远。 以徐闻的聪明才智,若是想扶持自己其中一个儿子,那么燕王府必然会出现世子之争。 到时候别天下还没打下来,自家却先乱了。 第239章 一个赌约 “这铁铉真是好手段啊!” 城下,姚广孝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济南城头上不仅有先皇朱元璋的画像,城上所有垛口皆立有朱元璋的神主灵牌。 这让燕军如何炮击攻城? 而且城门处这么大的一张画像挂在那里,燕军若是要攻城必然要损坏画像,就等于是对先皇不敬! 这个后果,燕王承受不起,整个燕军也承受不起。 他们现在的口号可是清君侧,可如果燕王乃不仁不义之辈,其他人会怎么想? 而且这画像如此巨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损坏,燕军根本无从下手啊! 不但无从下手,甚至,甚至还要小心翼翼的保证画像的安全啊! “他娘的……回大营!” 朱棣气呼呼的吼道。 随后便一马当先转身离开。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个个慌忙跟在了朱棣的背后。 大家都不是傻子,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呢? 本身济南城就不好搞,现在又多了一个先皇的画像,那就更加难弄了。 营帐之内,朱棣面色阴沉的盯着众人。 这些曾经纵横沙场的将领,在这一刻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这事儿诸位怎么看?” 半晌后,朱棣无奈的开口问道。 众人一听,这神色也越发的着急起来。 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姚广孝。 可此时姚广孝却彷佛被外面的风景所吸引,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外面,完全没有用理会众人的意思。 朱棣看着这群人脸色也越发的不爽,冷声呵斥道:“怎么了?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这会儿哑巴了?” 众人一听,顿时尴尬一笑。 “王爷,那,那是先皇的画像,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能碰,这济南城是没办法攻破了,不如,不如绕道而行吧!” “对对,绕道而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否则,继续这么耗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啊!” “可真要是绕道的话,那问题就多了,不但我们后续的补给要出问题,随时防备对方的偷袭,而且等于是在背后放了一把刀啊!” 突然有人又提出了不同的建议。 此话一出,众人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铁铉那家伙的性格大家都看在眼里,说不定还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朱棣的目光也不断的在闪烁,暗暗思考对策。 那可是他的老爹,别看他贵为燕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只要他老爹的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的身体都忍不住本能的颤抖啊! 甚至有时候做梦梦到先皇,他都能惊醒。 让他动先皇的画像,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可真要是绕过去同样也是不太现实啊! 如果都这么绕过去,后勤补给线怎么办? 铁铉随便带几千人就能断了燕军后勤。 粮道被断,只会不战自溃。 一时间众人都乱成了一团,七嘴八舌说了一堆,可却没有一个人有办法解决。 朱棣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正当氛围无比凝重的时候,护卫长张辅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禀王爷,徐先生来了!” “徐先生来了?” 朱棣顿时眼睛一亮,宛如见到了救星一般,激动的笑道:“快请他进来!” “是!” 张辅说完便转身离开。 可朱棣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刚好碰了迎面走来的徐闻。 “王爷!” 徐闻抱拳行礼,面露微笑。 “不必多礼,快快进帐,这次的麻烦有些棘手啊!” 朱棣说着,拉着徐闻就走进了营帐中,将攻打济南城的困难说了一遍。 徐闻一听,却是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 “军师让我匆匆忙忙赶来,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铁铉麻,在下可以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济南城。” 此话一出,整个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只是有些目光里却充满了鄙夷,有的是震惊,有些的是质疑,总之每个人的神情都各不相同。 但是也有一点相同,那就是没人能够相信徐闻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济南城?这不是吹牛嘛? 就连朱棣都愣了一下,有些怀疑的看向了徐闻。 “徐先生,我知道你有些本事,然济南城高墙坚,铁铉那厮又是硬骨头,不好打呀!” “是啊,这里是济南城可不是乡下的小县城!” “徐先生此话未免太过了,若这是这样,岂不等于徐先生一人就胜过千军万马了?” 便是朱高煦都忍不住盯着徐闻笑着说道:“先生若是有妙计就说出来,大家伙的商讨商讨,若是说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济南城,我也是万万不信的!” 徐闻看着朱高煦那怀疑的神情,咧嘴笑了起来:“我若是做到了,你当如何?” “这……” 朱高煦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若是你能够做到,那么从今以后我便拜你为师,给你当学生如何?” 徐闻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会跟他打赌,随后笑着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等着吧!” 说完,他扭头看着朱棣笑着说道:“王爷,还请准备纸砚笔墨,在下写一封信送进去比即可!”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说道:“就一封信就能够搞定?” “能不能搞定,很快就不见分晓了吗?”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朱棣见状心一横,咧嘴笑道:“行,我也想要看看你小子有什么手段,来人,准备纸笔!” 随后所有人都带着质疑的眼神转身离开。 徐闻则看着朱棣笑着说道:“明天上午,王爷可以带兵出征,准备接管济南城。” 朱棣见徐闻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来真的?” “君无戏言,更何况是在王爷面前了!” 徐闻依旧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这倒是让朱棣的心里有几分好奇了,试探性的问道:“徐闻,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手段,要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徐闻看着朱棣的样子,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王爷,这法子若是提前说了可就不灵了,不知道王爷还是否坚持要知道呢?” 朱棣一听,马上摇了摇头,济南城都快要把他搞魔怔了,当即说道:“行了,本王不问你缘由了,你只管弄,最好明天就给本王一个惊喜,我先回去休息!” “恭送王爷!” 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先生,贫僧也回去休息了,期待明天先生的表现!” 姚广孝看着徐闻微微一笑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第241章 庆功宴,杀铁铉 济南城。 拿下济南后,燕王朱棣在大明湖天心水面亭设宴,犒赏燕军将士。 庆功宴的主角却是徐闻。 “恭喜先生!” “今日先生可是又立大功了,我们都跟着沾光啊!” “可不是,如果不是先生,我们想要拿下这济南城那可就难咯!” 燕军众将纷纷上前抱拳恭贺。 “诸位谬赞了!” 徐闻一一回礼,笑着说道。 他走到郑知府的旁边,抱拳道:“老郑,我替两军将士和济南百姓谢谢你了!” 如果郑知府不给他面子,不当这个老六的话,燕军想要拿下济南城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一旦开战,死亡不可免的。 自白沟河战役之后,徐闻不愿再造杀孽,更偏向用计谋招安劝降。 “徐大人客气了!”郑耀先抱拳回应。 在他心中,当年那个少年举人,八品县丞,如今已然成长到了他难以企及的地步! 徐闻如今的身份,相当于二品布政使,若是燕王夺得天下,那妥妥的位列三公,文官之首啊! 郑耀先四下看了一眼之后,低头小声询问道:“徐大人,您在信上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徐闻在信上说,燕王朱棣不出两年必然挥师渡江,打进奉天殿,到时君临天下,少说也要封你郑知府一个布政使。 但若负隅顽抗,日后只会被抄家灭族....... 自为官后,郑耀先的梦便是主政一方,成为封疆大吏。 布政使乃一省主官,正是他的梦想!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我可不会骗人!” 郑知府听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一起入席庆祝。 席上,朱棣严令各营将士不得打扰百姓。 让郑耀先仍担任济南知府,暂代山东布政使,安抚百姓,对燕军进行政治宣传。 “王爷放心,卑职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耀先大喜,急忙说道。 现在是代理布政使,未来转正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席间,众将纷纷向徐闻敬酒。 言说徐先生乃当世诸葛,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朱能端着酒碗,大声道:“哈哈,你们不知道吧,白沟河大战之时,我军狼狈,是徐先生掐指一算,李景隆必有一劫,让我们等着躺赢!” “结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李景隆的帅旗竟被大风吹断了!南军大乱,我军趁势掩杀,大破六十万大军,斩敌十万之众呐!” “竟还有此等奇事?”不知情况的将领脸上露出惊色。 只等手段,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徐先生不愧是在世诸葛啊!” 众人一阵吹捧,抢着过来敬酒。 徐闻淡定的压了压手:“低调,低调!不过小道尔,白沟河一战皆赖燕王殿下天命所归,来,咱们一起举杯,共敬燕王殿下!” “敬燕王殿下!” “天命所归!” 众将高呼,一口干了碗中之酒,皆畅快大笑。 徐闻三言两语便将目光引到了朱棣那儿。 他可不想成为焦点,人红事多,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红眼。 就说妖僧姚广孝,自徐闻加入燕军后,他那位军师几乎天天打酱油。 徐闻隐隐感觉老和尚有点嫉妒自己了。 连出家人都如此,何况其他人? 还是低调为主。 “徐先生?可是清平县的徐闻大人?” 一道声音出来,却是纪纲在门前晃荡,偷偷打量着徐闻。 待看清楚面貌,纪纲大喜:“果然是您啊徐大人!小人是纪纲啊,不知您是否记得?” 徐闻冲他点了点头:“记得,自然记得,纪兄弟进来喝一杯?” 纪纲看了下厅内众将,没敢进来。 他如今的身份是朱棣亲兵,在门外站岗,不得随意离岗。 “徐先生认识那个纪纲?”朱棣看向徐闻,好奇道。 徐闻点了点头,道:“数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是因为一桩案子,与纪兄弟结识。” 提起那案子,纪纲脸色微变,好在徐闻没有细说案子,否则他在燕王面前可就丢死人了! “徐先生年纪轻轻,人脉通天,难得难得!”朱棣哈哈大笑,不得不服。 到哪都有徐闻认识的人,真他娘的奇怪! 这徐闻也不过才区区二十岁出头啊! 酒足饭饱之后,朱棣提审山东参政铁铉和几个山东官员。 郑耀先带人将他们提来,转身指了指铁铉:“王爷,此人便是铁铉,还请王爷定夺!” “郑耀先,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通敌!” 铁铉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老好人的郑知府,居然是老六! “郑耀先,你通敌叛国,不得好死!”铁铉破口大骂道。 “大胆!”纪纲上前呵斥:“见了燕王殿下,还不跪下行礼!” 铁铉脖子一挺,立而不跪:“逆贼而已,铁某为何要跪?” “混账东西!”朱棣本就看他不爽,此时被他激怒,呼来左右:“将他耳朵鼻子割下,煮熟塞他嘴里!” “是!”纪纲掏出刀子就要动刑。 “且慢!”徐闻忙上前,对朱棣拱手道:“王爷,铁铉虽有不敬,但念其忠于大明,还请王爷饶他一命!” 他的意思很明白,铁铉忠于的是大明,不管谁当了皇帝,他都中兴耿耿,不该杀了此忠臣。 朱棣心想,好像有点道理。 铁铉身为臣子,忠于朝廷也情有可原。 “徐闻是吧?”铁铉瞪着徐闻,冷冷道:“通敌叛国之徒,铁某何须要你求情?” “朱棣!你再厉害不过是乱臣贼子!要杀要剐尽管来,休想铁铉臣服于你!” 朱棣闻言,勃然大怒:“来人,架油锅把他给炸了!” 亲卫立刻动手,架起油锅,又将铁铉耳朵鼻子割下,扔进油锅炸熟,塞入铁铉嘴中。 朱棣冷冷问道:“铁铉,你的肉滋味如何?” 铁铉愣是一声不吭,挺胸笑道:“忠臣孝子之肉,好吃的很!” 说着,将自己的肉尽数吞下,众人为之一惊。 如此表现,朱棣更是大怒:“来人,将他推入油锅!” 徐闻心生不忍,继续求情,奈何朱棣暴虐的性子一上来,谁的话也不听,非要治服铁铉不可! 一时间,大殿中满是焦糊的味道。 饶是徐闻再三求情,奈何铁铉非要寻死。 他即便是炸死,仍不求饶,很快人被炸成了焦炭。 “你这厮,本王让你拜我你不肯,如今死了,也要让你尸体拜我!” 朱棣仍不解气,命随身太监将铁铉骨架取出摆成跪姿。 太监颤颤巍巍的用铁棒夹着尸体,忽然一声爆响,油锅里的热油飞溅而出,喷在太监脸上。 太监疼的嗷嗷直叫,如同遇到鬼一样跑出大殿。 铁铉至死不跪。 朱棣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第242章 大明湖畔,故人现 铁铉惨死当场,其余山东官员面色惨白。 有的害怕被燕王诛杀,当即当了二五仔。 朱棣高居诸位,扫视这群文臣,威严询问:“那篇《周公辅成王论》是谁写的?” 此前围攻济南,城上射下一封《周公辅成王论》,文中借古讽今,表面看是希望燕王朱棣能够如周公辅佐成王那样,辅佐建文帝,实则是讽刺朱棣。 以朱棣的身份地位,与当年周公类似,同为叔侄、同为君臣,然而朱棣却举兵造反! 文中大肆渲染周公品德高尚,无异于在说朱棣品德低劣,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但凡读过几年书,都知道是在暗讽朱棣。 朱棣自己也读过书,自然清楚,所以想要找作者聊聊,送个大刀什么的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周公辅成王论》是在下写的!”高贤宁站了出来,面色不惧。 有铁铉在前面打样,他觉得虽死犹荣。 “高兄.......”纪纲欲言又止,想要劝阻,奈何自己只是个亲兵,没有话语权。 他跟高贤宁骂归骂,毕竟是同窗好友,当年一起偷看过寡妇洗澡,有过深深的战友之情........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作死呢? “你就是高贤宁?”朱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文采不错!” 嗯? 不仅高贤宁本人愣住了,在场众人皆头顶问号。 燕王居然夸骂他的人? 格局,这就是帝王格局! 徐闻暗自点头,从朱棣身上看到了王者之气。 “高贤宁,你文采颇佳,本王很是喜欢,你若愿意,山东各府的知府,你任选一个。” 朱棣言语恳切,想要高贤宁跟他混。 他手底下的文官太少了,许多打下的地盘,无人治理。 “谢过燕王好意,当官就免了,名不正言不顺!” 高贤宁当场拒绝,一点没给朱棣面子。 朱棣眉头微皱,心说我记得给过你脸? 你这厮也想被油炸? 纪纲一看主子面色不快,担心好友被烹,忙上前道:“王爷恕罪,让小人来劝他。” 朱棣点头默许。 纪纲心下稍安,忙走到高贤宁面前:“老高,死到临头耍什么脾气?降了吧!” “哼!” 高贤宁傲娇的挺着脖子,道:“纪纲,你生性叛逆,以至当年被学校开除,此时造反也情有可原,但我高贤宁食朝廷俸禄多年,决不能负义投降!” 饶是纪纲苦苦相劝,但高贤宁是个倔脾气,死活都不愿在燕王手下当官。 说是活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 此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人为他捏了把汗。 正当众人以为燕王要处死这厮时,却听朱棣大笑道:“一日之间见到两个忠臣,着实可叹!” “徐先生说的不错,尔等文臣都是忠于朝廷,情有可原,你回去吧,本王不杀你了!” 不杀? 这回轮到高贤宁难受了。 我都准备好赴死了,你不杀我了? 那我如何和铁铉大人一样,名留千古? 不行,你今天必须要杀我! 高贤宁挺着身体就要硬刚朱棣,却被纪纲一把拉住,锁着喉拖出了大殿。 对于其他几位被俘的文官,朱棣罕见的没有再动杀戮,让他们自行选择。 愿意投降,就留下继续当官。 不愿投降的,立刻打包滚回老家。 朱棣生性暴虐,却也清楚,如今自己不是普通藩王了,既然选择了造反,定会名留青史。 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也将会被记录在史书上,得注意形象了! 庆功宴结束后,徐闻离开大明湖,准备故地重游,找找当年来乡试的感觉。 记得附近有个墨宝斋,墨宝斋的老板得罪过自己....... “徐闻!” 忽听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徐闻转头转头一看,竟是郑小姐! 郑知府的千金,那个刁蛮大小姐。 三年不见,郑燕一副美妇打扮,稍显没落,再无此前刁蛮任性的活泼形象。 数月前,徐闻与老周书信往来,听说郑燕前几年就嫁人了。 他如愿嫁给了他的黄公子。 但黄公子已无功名,整日浑浑噩噩的,后来不知怎的,大病一场,自此瘫痪在家。 徐闻知道,黄公子是被锦衣卫暗中下手了。 当年黄公子买凶刺杀自己,被徐闻查到,委托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去解决。 他也不知道宋忠用了什么手段,竟把黄公子不声不响的整成植物人了。 黄公子的爹爹原是山东布政使,后来被降职成为山东参议,数年前又被调往云南任职。 郑燕不愿跟去云南吃苦,选择与黄公子和离,随父亲住在济南。 如今再遇徐闻,郑小姐欲哭无泪。 当年她看不起的穷苦举人,如今已是她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便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父亲,都对徐闻极力讨好。 “徐闻,我好后悔!” 郑燕忽然跑过来,抱着徐闻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 “郑小姐别这样,徐某已是有夫之妇,这样不好。” 徐闻按住她的手臂,想要挣脱。 奈何郑小姐抱的更紧了,嘤嘤嘤的哭着,忏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 “徐闻,我已经与姓黄的和离了,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哼!”徐闻冷哼一声,义正言辞道:“我徐闻饱读圣贤之书,为人正派,对人妻之事一向嗤之以鼻,还请郑小姐自重,免得伤了令尊的面子!” 说罢,徐闻粗暴的推开郑小姐,信步而去。 “徐闻!” “徐闻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愿意当你小妾!” 郑小姐跟在后面,苦苦哀求。 大明湖畔,风景如画,众将还未散去,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聊天。 此时看到女追男的一幕,不由好奇。 “这是哪家女子如此痴情?” “徐先生真是厉害,竟能让女子这般痴迷!” 徐闻听到议论,脸一黑,怒斥道:“放屁!你们赶紧把她拦下来!谁喜欢谁娶回家!” “对了,他是人妻。” “哦?” 朱能将军来了兴致,主动出手拦人。 徐闻趁机跑路。 他是真的讨厌郑燕,就是送到被窝,他都懒得看一眼的那种! 主动当妾? 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要是想要女人,各种貌美如花的少女多的去了,去玩一个人妻! 简直可笑! 当然了,徐闻这种正派人士毕竟稀少。 大多已婚男人,都有孟德之好,对人妻有着别样的追求。 比如朱能将军,他已经成功截住了郑燕,正在试图展示自己的魅力。 第243章 敌军拼命 得知济南失守,朝廷再次震动。 此时李景隆已被召回京师,面对群臣声讨诛杀,让其以死谢罪,李景隆面如死灰,在国公府等待赐死的旨意。 毕竟任谁连败两场,如此丧师辱国,都死罪难逃。 等了数日,也不见圣旨。 李景隆一打听,皇帝居然没有处置自己的意思! 朱允炆力排众议,搁置李景隆一事,重新任命盛庸为大将军,命其进军山东,抵抗燕军。 建文二年腊月,燕军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了东昌府。 南军人马在盛庸的率领下,驻守东昌府。 盛庸背城列阵,双眼之中透露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机,此番他背水一战,告诉所有将士他的决心。 这一战,要么赢,要么所有人都死! 朱棣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东昌城是一座水上城池,位于东昌湖中,四面环水。 如今南军背城列阵,后面就是湖水,显然是想学韩信背水一战。 这仗不好打啊! 而且盛庸此人,作战风格莽的很,总想跟人同归于尽。 打仗最怕的就是遇到盛庸这种愣头青,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就是来跟你拼命的,就是要正面跟你硬刚,任何的阴谋诡计在他们的面前没有任何的作用。 除非你能弄死他,要不然,他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朱棣叹了口气,策马出阵,亲自劝降盛庸。 “盛庸,本王念你是个人才,不想赶尽杀绝,更不想你背后的那些将士白白枉死,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希望你能够明白本王的苦心!” “王爷说笑了,本将现在乃是平燕大将军,今日不但不会放王爷过去,还会主动出击拿下王爷!” “所以废话就没必要说了,王爷有什么手段直接使出来吧,一炷香之后,王爷若是没有进攻,我会带着朝廷大军杀过去,生擒王爷!” 盛庸油盐不进,目光冰冷的盯着朱棣,显然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给朱棣留了。 “混账东西,盛庸,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王爷一路高歌猛进,你又算得了什么?” 燕军的将领们顿时不爽了,指着盛庸的鼻子臭骂道。 可盛庸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神色依旧平静,看着那几名燕军将领说道: 我盛庸自然是无法跟诸位相比,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作为陛下的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解难,哪怕是为此搭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倒是诸位,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干这种事儿,倒是有些不忠不义了,今日我盛庸也许会死,但是我怕,因为我心中有正气,有天理!” 盛庸的声音并不大,可却彷佛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在天地间荡漾开来,彷佛他真的是正气凛然一般。 朱棣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也有几分惋惜,这盛庸着实是个人才,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如果不是敌对,他绝对会予以重任。 只可惜,盛庸却不是他的人。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盯着盛庸说道:“你当真想好了?你可知道,一旦大战开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会死多少人也没人能说的清楚,而你,将会为这些人的性命买单!” 盛庸闻言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王爷,你我都不是小孩儿了,何必说这些,今日我代表朝廷,定然不会妥协,就算是杀的日月无光,也绝对不会妥协!” “王爷,让末将杀了他!此人太过嚣张!” 先锋官房宽上前一步,不爽的看着盛庸说道。 朱棣闻言,却是眼帘低垂没有直接回应对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盛庸却已经等不及了,此时他们这边气势如虹,如果再拖延下去对他们可是极为不利的。 他当即大手一挥,高声吼道:“所有人随本将杀贼!今日便是为国捐躯,也虽死犹荣!” 话音一落。 盛庸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顿时,背后所有的兵马全部都动了。 这一瞬间就让所有人的血液沸腾了起来,在这种大战之中,你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每个人都在被动的被气氛渲染。 恐惧! 迟疑! 惊恐! 这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 随着冲锋的响起,每个人的眼里只有敌人,每个人的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对方。 只要弄死到了对方,他们就能够活下去,就能够得到奖赏。 朱棣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厉声呵斥道:“杀!” 随后他再度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杀!” “杀!” “杀!” 燕军一个个也如下山猛虎一般,发出阵阵怒吼。 一时间,双方疾速前行,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震颤。 喊杀声,怒骂声交织成了残忍的乐章。 盛庸麾下的强者,在这一刻也终于爆发出了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实力。 他们的人完全就是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打法。 燕军虽然实力强悍,可何曾见过这样的打法呢? 当兵吃粮,一个月二两银子军饷而已,用得着这样拼命吗? 而且,南军背城守桥而战,作战十分有利,任凭燕军人马众多,也施展不开。 一时间,燕军竟被盛庸的人马压着打,节节败退。 朱棣见状也是心急如焚,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实在太清楚这种情况的可怕了。 他心里也明白,今日就算是能够胜利也绝对要付出极为可怕的代价。 当即,朱棣在战马之上振臂高呼:“谁要是第一个攻入城内,本王赏黄金千两!” 原本被压着打的燕军一听到黄金千两,一个个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很多人十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啊! 就算是自己死在了城内,他的亲人朋友,也能够过上好日子! “杀!” “玛德,滚开!” 咒骂声再度响起。 燕军的气势也在第一次被提了起来。 可盛庸却没有开口说话,依旧还是指挥着自己麾下的强者进行砍杀。 在出城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动员。 这一次他们没有退路,要么击退燕军,要么所有人一起战死! 为了激励将士,盛庸让人将半年的军饷全部堆成一座山,发放给士兵们。 俗话说金山银山,可当一座真正的银山堆在自己面前时,那是何等的震撼! 金钱加上生死,双重激励! 这也是为什么盛庸麾下强者能够爆发出如此可怕战斗力的原因,不打赢他们就只能死。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怕呢? 随着战斗的持续,南军将士个个拼命,燕军越发吃力,隐隐有被包围的形势。 尤其是中军的朱棣,在王旗之下显得尤为亮眼,被南军将士集火。 所有南军士兵都往朱棣的方向冲杀。 这这可把张玉跟朱能给吓坏了,若是朱棣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怕是也难逃一死。 “张玉,你从东边进攻,我从西边进攻,同时夹击,先杀出一条血路,送王爷出去!” 朱能扯着嗓子看着远处正在奋勇杀敌的张玉大声吼道。 第244章 朱棣败逃,徐闻装逼 张玉听后,下意识的朝着朱棣所在的方位看了过去。 这一看,脸色骤变,没想到朱棣竟然处境如此危险. 随后马上点了点头,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怒吼道:“所有有人跟我一起杀!” 朱能见状也不敢磨叽,急忙带着自己的人马朝着朱棣冲了过去. 若是朱棣被活捉,或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他们这些人可都完了。 没有了朱棣,他们还怎么清君侧呢? 一时间,朱能跟张玉也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特别是朱能本身就实力强悍,此时在这种紧要关头,那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更是惊人,整个人彷佛进入了无人之境,周围不断有敌人的尸体倒下。 而他也硬生生的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第一个冲到了朱棣的面前。 “王爷,您没事儿吧?” 朱能一脚踹翻一名南军士兵,冲到了朱棣面前,紧张的问道。 “放心,死不了!”朱棣目光阴沉,手中的佩刀也同样落下砍死了一人。 只是很快周围就有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活捉燕王,光宗耀祖,足以让他们一辈子飞黄腾达,谁愿意错过? “王爷,张玉在掩护我们突围,末将先护您出去!” 朱能说着,就在前面开路,朝着张玉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两人是同时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杀过来的,只要找到张玉,就能够跟张玉的兵力合二为一,并且彻底在敌军中打穿一条通道,让朱棣平安离开。 只要主帅还在,短时间的成败得失就不是问题。 朱棣一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废话,跟在朱能的背后一起开始突围。 只是周围的敌人太多了,很多时候他们根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图前行,甚至出现了越打越乱的情况。 以至于一直到朱能带着朱棣冲出盛庸的包围圈,竟然都没有遇到张玉。 而此时的张玉也陷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可他此时根本不知道朱棣已经被救走,只是疯狂的砍杀周围的南军士兵。 为的便是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只可惜,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在接连斩杀了数十人之后,张玉还是被人从后面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顿时,张玉的身体就僵硬了起来,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心。 奋力一刀劈死面前的小兵,吓得众人不敢上前。 “砰!”张玉的身躯重重倒下。 周围追杀他的士兵也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此人好生勇猛,竟然在临死之际还能杀我们十几人!” “不愧是燕王麾下得力干将,这等实力让我等敬佩!” 不少人神色凝重的说道。 燕军大营。 朱棣刚刚逃回来,气还没喘匀。 一名探子就匆匆来报,悲呼道:“王爷,不好了,张玉将军为了掩护您突围,被敌军围困,斩杀数十人之后,战死在了战场之上!” “什么?你说张玉死了?” 朱棣一听,猛的从地上起身,一脸难以置信。 张玉对他忠心耿耿,这一次清君侧更是帮助他很多,不管是在对战耿炳文还是李景隆的时候,可都立下过赫赫战功。 可现在,这么一个忠心耿耿又实力强悍的张玉竟然死了,他如何能不震惊? 一旁的张辅听了,瞳孔瞪大,眼睛瞬间红了,发出一声悲呼:“父亲!” 众人也都下意识的朝着张辅看了过去,都能够明白对方心中的痛苦。 再加上此时燕军吃了败仗,整个军营气氛简直低落到了极致。 “王爷,身为人子,理当为父报仇,卑职告辞!今日必杀那贼人为我父亲报仇!” 张辅说完,跪地对着朱棣就磕了三个头,随后抓住自己的兵器就起身准备冲入战场报仇雪恨。 “站住,来人给我抓住他!” 朱棣见状急忙扯着嗓子喊道。 马上就有几名将士冲了出去,直接摁住了张辅。 “王爷,你这是为何?” 张辅用力的挣扎着,抬头不解的盯着朱棣。 “你父亲不在了,本王比任何人都心痛,所以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张辅,你也是堂堂的男汉子,难道不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吗?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局面?别说你一个人冲出去没用,就算是本王带着所有人的都冲出去,也没有办法给你父亲报仇,如果真能够报仇的话,本王一定会冲在最前面,冲在第一个为你父亲报仇!你不能冲动,我更不能让你父亲的血脉断送!” “来人,看着他!” 朱棣痛心疾首的怒吼道。 众人一听,忙死死抱着张辅。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很清楚,燕军大败,死伤无数,甚至连精锐都没有多少了。 而南军将领平安偷偷绕道真定,准备切断燕军返回北平的退路。 此时的朱棣可谓是前有虎后有狼,处境危险到了极致。 就连姚广孝等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要有人才行啊! 现在死了这么多人的,普通的计谋已经意义不大了。 特别是面对盛庸这样的愣头青,人家就是一个念头跟你拼命,管你什么阳谋阴谋,都无用,人家不理会。 见面就是打,除非你能不见面拿下对方。 “如今盛庸驻守东昌,阻我军南下,诸位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绝望,看着众人笑着问道。 毕竟他是灵魂,是整个燕军的主心骨,谁都能够倒下,唯独他不能倒下。 只要他不倒,这些人就有了方向,心中就等于是吃了定心丸。 否则,一旦他倒下,那么等待燕军的将会是万劫不复,是谁也救不了他们的地狱。 众人一听,目光闪烁了一下,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才又开口。 “王爷,盛庸此人太凶残,不按套路打,目前来说,继续硬抗没有胜算,不如暂避锋芒,寻找合适的机会卷土重来?” “末将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咱们虽然损失惨重,可,可只要王爷没事儿,还是能够继续招兵买马的!”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不打东昌!” 众人纷纷看着朱棣劝说道。 张玉何等勇猛之人,都在东昌城下成了尸体。 他们同样也没有办法力挽狂澜,最重要的是这一战盛庸打出了他自己的威名。 在燕军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 东昌城四面环水,如同一座水上之城,易守难攻,再加上盛庸此时风头正盛。 燕军继续打下去肯定不行,只能白白送人头。 唯有暂避锋芒! 一旦过了这个风口浪尖,盛庸未必还能够有这么强的势头。 到那个时候再对战,他们的胜算也能大一些。 或是等盛庸调走,燕军再回头拿下东昌,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再者说,燕军的补给线拉的太长,后面又有平安袭扰粮道,时下真不适合再战。 朱棣听取众将的意见,点了点头,道:“罢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本王也就不再说什么,整顿一下,所有人先回北平吧!” “是!” 众将闻言,齐声说道。 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没有办法。 这一战对他们来说消耗太大了。 “王爷先别急着回北平。” 一直默不作声的徐闻,缓缓起身,看向朱棣,语气淡定道:“一座东昌城而已,吾取之如探囊取物!” 第245章 天人布局 徐闻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众将第一时间以为他在说梦话。 燕军刚刚大败,如何还能攻下东昌城? 而且在这个时候偷袭东昌城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他们敢偷袭东昌城,盛庸就一定敢在他们背后进行偷袭。 到那时候,前后夹击,别说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挡不住,就算他们巅峰时期,也挡不住两边人马一同进攻啊!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还是带着所有人一起自杀! 唯有朱棣,看向徐闻的眼神微微一亮。 他虽然才华算不上多么出众,可他也有自己的特长,那就是识人。 这也是王者最重要的本领之一。 自古以来,并不是所有成大事的人一定都是自己身有本事的。 如果拥有一双火眼金睛,能够找到有本事的人为自己效力,一样能够成就千秋霸业! 而徐闻正是朱棣眼中的人才,两人认识也足够久。 对于徐闻,朱棣自认为是比较了解的。 此人是绝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再说之前几次,哪次不是徐闻力挽狂澜,在关键时刻如诸葛孔明那般神机妙算,让燕军转败为胜? 这次,徐闻应该还有什么神操作! “师父,您真有办法?”朱高煦激动地道。 众将目光全部看来,聚焦徐闻。 徐闻淡然一笑,微微颔首:“徐某是个读书人,不善征伐,只能略施小计,拿下东昌城。” “不知先生设下何种惊天计谋?”朱能将军恭敬询问。 他是真服了徐闻。 尤其是白沟河之战,他是亲眼看到燕王被追杀,徐闻却淡然相对,鼓励大家躺赢的。 就他娘的跟神仙一模一样,谈笑间狂风大作,吹断敌军帅旗! 朱能当时差点就跪了! 此时又听徐闻说拿下东昌如探囊取物,他是举双手相信! 徐闻笑了笑,道:“朱能将军莫急,片刻便会知晓。” 他看向朱棣,说道:“还请王爷重整大军,随时再战!” “什么?再战?”朱棣略有犹豫。 “报,王爷,南军那边好像出现了内乱,他们挤在东昌城外无法入城!” 此时一名探子却匆匆过了过来,大声汇报。 这话一出,再结合徐闻之前的提议,朱棣瞬间就明白,绝对是徐闻又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部署! 否则的话,盛庸凯旋而归,整个东昌城应该是欢呼雀跃,夹道相迎才对啊! 怎么可能会出现内乱呢? “徐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朱棣神色激动的看着徐闻问道。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提前给东昌知府周会来书信一封,让老周在关键时刻反水!” “王爷也知道周会来毕竟是文官,而盛庸作为前线大将军,在他眼皮下开门投降是不可能的,那样就算是他愿意,恐怕城门还没有打开,就被杀了。” “所以我给他的意思就是让见机行事,如果我们占据上风打的盛庸溃不成酒,那就让他打开城门出城协助我们一举拿下盛庸!” “如果我们吃了败仗,那就让他把盛庸堵在城门外,到时候势必会给盛庸当头一棒,让他们内乱。”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杀回去,他们定然会手忙脚乱,狼狈逃窜,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够反败为胜。” “等双方开战的时候,城门突然打开,周会来再带领一部分人杀出来的话,那效果会更高,到时候前后夹击任他有通天手段,也挡不住这接二连三的进攻。” 徐闻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个人看向徐闻的眼神,都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 这等手段,简直堪称是逆天啊! 他们从未想过竟然有人真的可以做到算无遗漏。 这几乎把阴谋用到了极致啊! 便是姚广孝此时看向徐闻的眼神都略带一抹惊讶。 他自认为学究天人,哪怕是在朱棣面前,他都始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眼前的局面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他看来,今天由于天时地利都在南军,这一战输定了,而且输的也不冤。 可谁曾想徐闻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布局。 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而他不但沦为徐闻手中的棋子,就连朱棣,以及整个燕军跟朝廷的兵马,甚至是朱棣这个王爷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这一盘棋,简直大的令人震惊,令人咋舌。 最恐怖的是徐闻的年纪,如此年纪就有这等手段,假以时日,徐闻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啊! 这种妖孽的天赋,让他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朱棣闻言,一脸激动的吼道:“张辅何在?” “末将在!” 张辅一听,马上挣脱了两名士兵的束缚,起身冲了出去。 “从此刻开始,你接替你父亲的职位,听从徐先生的调遣,其他人随着本王杀回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了!” 朱棣神色激动的笑着说道。 只要能够拿下眼前这座让他无比心痛的城池,那么整个东昌府境内就再也不会有对手,不但能够弥补之前的损失,甚至连兵力也能够得到充足的补充。 而这一切,现在已经是唾手可得。 此时都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斩了敌军。 众人一听,低迷的气氛也一扫而光,此时经过徐闻的一番分析之后,傻子都明白,这妥妥的是天上掉馅饼儿的好机会啊! 不但没有什么危险,甚至还有可能活捉盛庸。 一旦活捉了盛庸那能够得到的好处不止鱼儿。 之前失利所造成的郁闷,也让这些人变得更加的疯狂暴躁。 然后在朱棣的带领之下,直接又杀了过去。 “将军,不好了,燕王又杀回来了!” 东昌城下,探子神色紧张的冲到了盛庸面前,焦急的说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连他这个探子都看的出来啊!明显是城内出了问题。 否则,怎么可能不开城门? 一旦城内跟燕王联合起来,他们可是非常被动的。 最要命的是现在内部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啊!在这个时候朱棣前来偷袭,他们可是非常被动的。 盛庸一听,也顿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针对他的阴谋! 随后抬头狠狠的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之后,便高声喊道:“诸位,那燕军刚刚吃了败仗还敢来送死,既然这样,咱们就活捉了那燕王,领盖世功勋!将士们,随我冲杀!” 说完,盛庸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现在他只能做这些了,人心散了,队伍已经不好带了,其他的完全就是看天意。 而此时朱棣也再度杀了过来,局面已经出现了反转。 盛庸麾下强者无精打采,甚至有些紧张担心后面的城门随时打开偷袭,以至于根本不敢全力以赴。 而燕军却不同了,他们现在势如破竹,在这种状态之下,盛庸的人马很快就出现了扛不住的情况,南军大败,跳水溺死者无数。 躲在城垛后的东昌知府周会来,一看时机成熟,也不磨叽,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心腹人马打开了城门,杀了出去! “杀啊!” 盛庸听到东昌城的守军呐喊杀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绝望跟不甘。 这一战,他打的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找不到任何一点的缺陷,可他却忘记了人心,忘记了背刺。 否则,他这一战,将会千古留名,将会成为整个朝堂的骄傲,甚至连带着他的子孙后代都跟着他一起享福。 拿下燕王之后,其他人藩王再无与朝廷叫嚣的实力。 陛下削藩成功,自此天下太平,自己也会成为汉之周勃、唐之郭子仪那般人物! 可现在,盛庸知道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第246章 再遇故人 “王爷,盛庸被抓了!” 朱能一脸激动的冲到了朱棣的面前咧嘴大笑道。 朱棣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神情激动,大笑道:“好,好啊,你马上传令下去,南军愿意投降归顺的一律不杀,往后不追究责任!” “至于那些负隅顽抗的,全部诛杀!” 现在大局已定,能够多招收一些兵马自然是好事儿。 若是不将这些败兵收拢,他们回去还会被朝廷征召,再次成为敌人。 “对了,盛庸人在哪里?”朱棣激动的问道。 “来人,将盛庸带上来!”朱能回头吼道。 很快,盛庸就被押到了朱棣的面前。 虽然成了俘虏,可盛庸依旧昂首挺胸,没有丝毫行礼的意思。 这一战他憋屈啊!他心有不甘! 朱棣看着腰板挺得笔直的盛庸,冷冷的笑着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服气?” “成王败寇,我盛庸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王爷想要让我臣服,绝无可能!” 盛庸桀骜不驯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一战他没有输。 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竟然会背叛朝廷,背刺他。 这也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谁会一直防备自己的人。 朱棣闻言,却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成王败寇,不需要考虑过程,输就是输了,赢就是赢了,有什么不服气的?” 他很欣赏盛庸,不愿轻易杀掉,于是又道:“如今山东久经兵乱,百姓困苦,本王需要一位心系天下的大将抚兵养民,你若愿降,本王便委任你为山东都指挥使。” 说完,朱棣也懒得再给盛庸废话,看着一旁的亲信呵斥道:“把人带下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带来见本王!” “是!” 马上几名亲信走了上去,将盛庸押走。 “卑职东昌知府周会来,拜见燕王殿下千岁!” 周会来带着一众东昌官员,一路小跑而来,一个滑跪向朱棣跪拜行礼。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忙补充道:“燕王殿下万岁万万岁!” 朱棣见状,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欢喜,随后一本正经的上前搀扶起周会来:“快起,快起,这一次周知府可是立了大功!” “能够为王爷出力,那是卑职的荣耀!”周会来态度谦卑,从未见过如此大人物。 以前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老上司郑知府,还有两个吏部主事。 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面见亲王? 不对,是未来之君! 尤其被朱棣这么一扶,周会来受宠若惊,心跳加速,险些喘不上气来。 “老周,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徐闻上前看着周会来笑着调侃道。 “云升老弟!” 周会来上前抓住徐闻的手激动道,随即意识到什么,松手后退,作揖躬身,惶恐道:“下官周会来,见过徐大人!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恕罪!” “滚!”徐闻没好气的斥道:“又他娘的跟老子来这套!” “额......”周会来见徐闻不像是真的,顿时松了口气。 他生怕徐闻升官发财后,对身份看得过重,自己如此称呼,令其心中不快,心有芥蒂。 如今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云升,三年不见,你让老哥望尘莫及啊!”周会来不由感慨。 五年前,徐闻中举后锦衣还乡,时任清平知县的周会来设宴款待过徐闻,并将之举荐为清平县丞。 那时候,老周就看出,徐闻非池中之物,将来必然一飞冲天。 没想到,徐闻冲得这么快,这么高! 仅仅半年中探花,入翰林院为七品编修。 一年半后,得洪武皇帝赏识,连升六级提拔为正四品右佥御史。 如今,又是燕王帐下第一文臣,领北平布政使司,成为封疆大吏。 “行,你们聊,本王去看看战场!” 朱棣笑着转身离开,不再打扰两人。 不管徐闻许诺了什么,或者说是答应了什么条件在朱棣看来都无所谓。 只要能够打开城门就行了。 只要他赢了,还会缺这些东西吗? 而接下来事情倒是简单多了,朱棣带着朱能等人,一路横扫,直接拿下了整个东昌境内所有的地盘。 不但如此,所到之处,朱棣严格要求自己的部下,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必要时,还派兵帮当地剿匪。 在徐闻的推动下,燕王的仁义名声,逐渐向周围扩散。 使得燕王的声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切,都是徐闻为朱棣将来当皇帝而铺路。 也更好的笼络人心。 这一日,徐闻与老周喝酒叙旧,老周忽然说道。 “云升,清平县距此不远,你不回去看看?” 徐闻点了点头:“正有此意,不如咱们一起回去?” 周会来摇头道:“我怕是没时间,燕王殿下刚命我处理东昌府诸事,如今战事刚休,还有许多善后之事安排,实在走不开。” 对老周来说,他是东昌知府,有的是机会回清平县。 徐闻却不同,自从几年前离开清平县,已有五年没回去了。 近乡情更怯,年轻人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理解老周的处境,徐闻没有勉强,告辞后便去向朱棣请假几日,出发前往清平县。 朱棣不放心,派张辅带人一路护送徐闻。 徐闻倒也没有拒绝。 如今兵荒马乱的,很有必要注意安全。 两日后。 清平县熟悉的界碑出现在眼前。 这么久没有回来,徐闻心里也有些想念。 只是岳盈盈等人不在身旁,否则的话恐怕也会高兴的不得了吧! 毕竟严格意义来说,这里才是他们的家,在这里也有着他的诸多的回忆,甚至还有他的老宅。 尚未进入县城,便已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前方一大群人吹吹打打,乡绅百姓们夹道相迎。 徐闻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当年中举和高中探花郎时,荣归故里时的场面。 何其的相似啊! 只可惜物是人非,许多乡绅也不是以前的乡绅了。 而他徐闻也不再是那个探花郎了。 “徐大人,您还记得我不?当年您去京师参加会试,马车是小人赞助的!” “徐大人,多年未见风采更胜从前啊!” 众人围着马车热情的招呼。 第247章 荣返故里 “卑职清平县新任知县赵春雷见过大人!” 赵春雷在最前面恭敬行礼。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慌忙行礼。 \"诸位无须多礼。\"徐闻微微一笑,双手虚抬。 这位赵知县,便是当年的赵举人。 当初还与徐闻争过清平县丞。 受徐闻点拨后,才老老实实的等下一任。 徐闻前往京师后,赵举人如愿成了清平县县丞。 干了数年,待周会来升任东昌知府,老赵有了靠山,才有机会干到清平知县。 否则,便是一辈子的县丞。 说到底,赵春雷也是沾了徐闻的光。 他不傻子,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面对徐闻时,姿态很低,如同是学生一般。 徐闻微微点头,笑着道:“我这一次之所以回来,就是想看一看同乡,大家也不需要如此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开口!” 众人一听,却都笑着摇了摇头。 “徐大人,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是啊,您当年在清平县带领我们从穷窝里走出来,现在大家都过着好日子呢,不缺,不缺,啥都不缺!” “可不是,现在不但能吃饱了,而且还能够吃上肉,我们开心的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啊!” 不少穿着普通的人也纷纷开口笑着说道。 倒不是阿谀奉承。 虽然徐闻从清平县也带走了不少人,可清平县的商业体系已经形成,附近的人几乎都会来这里游玩,消费。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习惯,逢年过节,不来清平县溜达一下,那就等于是没过节。 这么一来,不但本地商人赚的钵满盆满,就连他们这些普通人也都跟着做点小生意,或者是售卖一些自己多出来的农产品,从而极大的改善了自己的生活。 最差的一些,也能够把自己家的房屋出租收取一点银子。 虽然不多,可对于没有什么野心的普通人来说,却已经足够他们生活开支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会来这么多人的原因,大家在得知徐闻归来,那几乎都是自发要来迎接。 徐闻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神情,也明白这些人并没有说谎,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这也让他的心情瞬间大好,毕竟这都是他的功劳。 “既然诸位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那就说明你们过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先回去看看!” 徐闻笑着说道。 忽然,他看到人群里一个眼熟的人。 “赵三秀?” 听到徐闻点名,赵知县的儿子赵三秀急忙站出来,啪的一下跪地哭道:“徐大人,学生错了,学生当年不该嚣张跋扈,狗眼看人低。” 说着, 啪啪啪的磕头认错。 知县赵春雷也急了,当即就跪下。 他知道自己儿子当年欺负过徐闻,甚至差点娶了吴婉儿当媳妇。 “你们这是作甚?”徐闻摆了摆手道:“当年的事不是早解决了吗?本官是那种喜欢翻旧账的人?” “啊?”赵三秀傻眼了,合着几个头白磕头了? 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敢问徐大人,呼唤学生何事?”赵三秀壮着胆子问。 徐闻笑道:“当年让你多读书,争取考上秀才,如今可有功名在身?” “有有有!”赵三秀连连点头,道:“学生不负大人厚望,三年前就考中秀才了,今年本要去济南参加乡试,奈何局势不稳,朝廷临时取消了乡试......” “嗯,不错。”徐闻点了点头,鼓励道:“再接再厉吧!你若能中举,将来本官替你安排前程!” 赵三秀顿时狂喜,再次拜倒叩谢:“谢徐大人,谢徐大人!” 以徐闻如今的身份,给他安排前程,可太简单了! 甚至凭借举人身份在山东某地当个知县! 知县赵春雷听了,心中也是狂喜,急忙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徐大人,卑职已经准备好了酒菜,要不您吃完之后卑职再派人送您回府上休息?” 徐闻在清平县的府邸一直保留着,并且每天都有官府的人前去打扫保护。 徐闻看着对方笑着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没人会找你的麻烦,这酒菜我就不吃了,有些日子没回来了,我也回去静静!” 赵春雷一看徐闻说的如此认真,也不敢再废话,急忙笑道:“那行,卑职派一队衙役跟着您,有什么事儿您也好吩咐一声,您看如何?” 徐闻一听,这次倒是没有拒绝,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随后点了点头,看着赵辅等人说道:“你们暂时就在城外吧,毕竟这么多人进去很容易引起轰动,甚至是惊扰到他们,反正小县城也安全的很不需要担忧!” 赵辅一听,忙说道。 “大人,还是让我跟着你吧,万一有个意外也能有个照应,若是您出了什么问题,我无言面对王爷!” 这一番话赵辅说的很认真,当然事情也的确很严重。 徐闻的强大众所周知,现在在燕军大营,那几乎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毕竟这一次如果不是徐闻出手他们别说是逆袭翻盘了,恐怕连小命都未必能够保住。 而正是因为徐闻的运筹帷幄,才让他们拿下了两座城池。 朱棣让他跟着徐闻,除了想让他跟徐闻学习之外,另外一个深层的意思就是保护徐闻。 若是徐闻出了问题,那对于整个燕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损失,他不敢冒险。 虽然清平县也已经被收服。 徐闻见赵辅如此认真,也知道对方职责所在,不好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你就跟着吧!走去我家里喝杯茶!” 说着,徐闻就在前面带路。 周围的乡绅跟赵春雷只能抱拳相送,却是不敢跟着了。 徐闻的脾气他们也有所了解。 你不招惹他,那他好的就像是你邻居家的小孩儿,可你要是不听话,那不好意思,这些年死在徐闻手里的人也不少。 赵春雷对此自然是无比清楚的,他不动,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 “徐大人真是低调啊!都这么大的官儿了,还是这么的平易近人!” “是啊,如果我大明王朝的官员都跟徐大人一样,咱们老百姓那可享福咯!” “谁能想到我一个种地的,十天半拉月的还能吃一回肉呢?” 周围的乡绅跟村民都一脸傲娇的笑着说道。 不夸张的说,在徐闻没有来清平县之前,一年能吃上一次肉,那都是有钱人家了。 谁敢想一个普通人,他一个月能吃上两次肉呢? 那真是做梦不都敢想啊! 赵春雷看着众人对徐闻的评价,神色也有些汗颜,尴尬一笑,转身离开。 徐闻的高风亮节,徐闻的才华能力,都不是他能够相比的。 第248章 不得了的仆人 回到徐家旧宅。 徐闻看着熟悉的老宅,面露怀念。 当年岳盈盈,岳冲他们三人在一起的画面,也再度在脑海中浮现。 这就是他的根! 随后快步走了上去。 “站住,谁啊!” 门内突然冲出来两名男子不屑的拦住了徐闻的去路。 这一幕直接让徐闻跟张辅都愣住了。 这尼玛回自己家被人拦住了? 徐闻的脸上更是充斥着无法形容的震惊跟意外,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这宅子里只留下了一个人看守啊! 怎么现在连看门的都有了? “周二呢?” 徐闻面色冷漠的盯着眼前的两人质问道。 张辅见状,也压下了心中的不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二?你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二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够直接叫的?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活腻了?” 其中一人,咧嘴,一脸桀骜不驯的盯着徐闻质问道,那感觉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这一幕也让徐闻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冷冷的呵斥道:“我不管你们是谁,马上叫周二给我滚出来!” “小子,你敢在这里耍横?信不信老子收拾你?” “不错,我家二爷正在休息呢,你敢来这里闹事儿,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信不信我家二爷一句话,今天就算是在这里把你打死了,都没人敢来管?” 两人听着徐闻的话,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反而神色越发的嚣张狂妄,盯着徐闻嘲讽道。 徐闻见状,也懒得跟两人废话了,这是自己的家,现在回不去,在家门口跟人吵架,岂不是让人笑话? 当即迈开腿就朝着里面走去。 “哎吆小子你找事儿是吧?吃你爷爷一拳!” 两人一看徐闻这么横,顿时不爽了,撸起袖子就朝着徐闻打了过去。 “滚开!” 张辅冷哼一声,往前一步,两个肩膀就像是两只下山猛虎直接撞在了两人的胸口上。 “咔擦!” 一声脆响。 随后两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院子里。 “哎吆我的马啊,杀人了,杀人了!” “二爷,二爷有人来闹事儿啊!” 两人躺在地上痛苦的惨叫道。 张辅虽然不如其父勇猛,可那也是能够封侯拜相的猛将,哪里是两个下人能够抵挡的呢? 这一下不但撞断了两人的肩胛骨,而且强大的力量更是让两人痛的无法起身。 徐闻却是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便继续往里面走去。 “玛德,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的地盘儿闹事儿?” 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骤然响起,随后只见一名穿着奢华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小茶壶,摇头晃脑的走了出来,还真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感觉。 徐闻看着眼前的周二,顿时眉头微微一皱,这跟他记忆中的周二差距可太大了。 以前的周二瘦了吧唧,精明能干,可眼前的周二呢? 不但胖了许多,而且那种子小人得志的样子简直让人讨厌。 “二爷,就是这两个王八蛋,一点面儿都不给您,直接动手打了我们兄弟,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二爷,这不是打您的脸吗?不等于是打徐大人的脸吗?必须宰了他!” 两人指着徐闻的鼻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道,那感觉彷佛他们才是受害者,彷佛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周二此时的神色有多么的惶恐不安。 徐闻冷冷的盯着周二呵斥道:“周二,你还记得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交代的吗?” “砰!” 周二双腿一软,直接被吓的跪在了地上,手中那价值不菲的茶壶也直接被摔的稀巴烂,“少爷,您您回来了啊!” “少爷?” 还躺在地上的两人愣了一下,可下一秒,一股浓浓的惊恐就浮现在了两人的脸上。 放眼整个清平县能够让周二叫一声少爷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徐大人还能有谁? 一想到这里,两人的身体甚至都忍不住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徐闻神色再度冷漠的盯着周二问道。 “他,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没事儿来家里做客的!” 周二神色紧张的说道。 两人一听,也回过神儿,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对对,我们都是少爷的朋友,既然少爷回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先行告辞!” 说着两人就互相搀扶,准备起身离开。 徐闻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呵斥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一听,这双腿顿时就像是灌铅了一样沉重,尴尬的愣在原地,不敢妄动。 “周二,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走之前我可是跟你说过的,你要是敢利用我的名头胡作非为的话,我会亲自送你进去,你还记得吗?” 徐闻冷冷的盯着周二质问道。 自己当初的一个仆人,无权无势,现在都敢这么的嚣张跋扈,这其中要是没有动用他的名声,那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少爷,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来,你自己说你的罪行吧,免得还要老子一条一条的跟你说出来!” 徐闻看着周二那惶恐不安的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狗东西绝对是仗着自己的名头胡作非为了。 “我……” 周二闻言一脸的为难。 “怎么?还要让我亲自开口?” 徐闻双眸宛如雷霆一般,携带着无上威严,冷冷的盯着周二。 周二一听,顿时身体一抖,当即就把事情的经过全部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徐闻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他才不过才两个老婆,可他的一个仆人,一个留在这里看房子的仆人,竟然光是妻妾都娶了七个!说是外面还包养了好几个没来得及娶进门! “玛德,你他娘的可真会过日子啊!”徐闻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少爷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二神色惶恐的看着徐闻。 “哎呀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啊?” “快起来啊老爷!地上多凉啊!” 此时几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也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走了出来。 第249章 烧掉过往 徐闻见状,顿时笑了起来,可周二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徐闻的愤怒,那是怒极而笑。 眼前的这些女人,恐怕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 可她们这么多人竟然愿意下嫁给周二这么一个看房子的人,不还是为了他的名气吗? 只要跟他扯上关系,哪怕周二是一坨屎,这清平县谁敢不给他面子? 换而言之,这群人包括周二,完全就是在利用他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欺压同行。 “周二,你们有孩子了吗?”徐闻再度问道。 周二一听,马上摇了摇头,哭泣道:“还,还没有!”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这下子倒是心安理得了,如果周二已经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他或许会饶了对方一命。 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父亲,孩子的成长太苦了。 可现在就只剩下这些罪不可赦的家伙,那杀了也就杀了! “喂,你是谁啊,干嘛这么欺负我家老爷啊!” “可不是,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你敢这么的欺负他,小心徐大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是,我家老爷,那可是徐闻徐大人留在清平县的人,就这么一个独苗,整个清平县谁敢不给他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个耀武扬威?” 几名女人一看,徐闻还在质问周二,这也越发的不爽,指着徐闻就臭骂了起来。 “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周二一听,神色却是越发的惶恐。 徐闻的脸色也同样冷漠了一分,仔细的在这群女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敢利用我的名义在外面牟利,我想应该也不介意送死吧!” 此话一出,这些女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你是谁?” 有妇人脸色苍白,神色紧张的质问道。 可徐闻却已经懒得理会他们,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周二:“我见你为人老实,可怜巴巴的没什么本事,就想着让你在这里帮我看着房子,谁曾想,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啊!” 周二一听,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落下,抽泣道:“少爷,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乱来了!” 徐闻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没给过机会,如果不给机会的,当初就不会留下周二了,本想着是让对方能够安稳的渡过一生,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不堪。 在他的房子里当起了大爷,还利用他的名义在外面搞事情,这些都不可能被原谅。 甚至,甚至如果周二只有一个老婆,他都好想一点,有可能给他一条活路。 可偏偏他娶了这么多,要说周二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那完全就是扯淡。 所以今日他徐闻要杀周二,周二死的不冤枉。 “张辅!”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卑职在!” 张辅忙上前行礼。 “本官命你彻查此事,但凡是有利益往来的商人一律抄家!至于周二跟他的女人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徐闻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少爷,少爷!” 周二慌了神儿,扯着嗓子喊道。 “老爷,他,他是谁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老爷你说过的,只要我跟着你,我就一定能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可不想死啊!” 几个女人顿时也慌了神儿,七嘴八舌的看着周二。 周二闻言,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额头上更是不断有豆大的汗珠子落下,可他心里明白,自己死定了。 徐闻是一介书生,可他同样也是能够带兵打仗的狠人啊! 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周二,你别在这里装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们姐妹一个痛快话啊!” “就是,平时你不是能言善辩,今天怎么哑巴了呢?你答应王老爷的事情还没给他办呢?” “就是,就是,你要是这样,以后可就别去我的房间了啊,我表哥的那个修河渠的事儿你还没给办呢?” 几个女人故作生气的看着周二威胁道。 周二看着她们那丑陋的嘴脸,突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周二死的不冤枉,我活该,不过有你们几个贱人陪着,这黄泉路上我也不寂寞了啊!” 几个女人一听,顿时脸色再度一变,紧张的看着周二质问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就是,朗朗乾坤,谁敢杀我们?” …… 而此时城外的士兵也冲了过来。 张辅见状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才死了老爹,这心情正不好呢,当即呵斥道:“所有人分开审问,敢不老实的直接重刑,大人已经说过,全部都会处死!” “是!” 士兵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任凭他们如何的叫喊,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傍晚。 城外。 徐闻神色有些落寞的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清平县。 张辅则悄悄走了上来。 “如何?” 徐闻开口,轻声问道。 张辅这才急忙说道:“大人说的不错,那些女人都是几个商人买来送给周二的,为的就是周二的身份,让他帮忙接点工程做,甚至,甚至在一些事情上弄虚作假。” “大人在清平县的名声,众所周知,威望极高,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不敢吱声,亦或者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不做计较,总共赚取了接近两万两白银。”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周二不过只是他留在清平县看门的,竟然就能够搞两万两白银。 难怪大明王朝后期穷的皇帝都要跟官员借钱来办事儿了。 按照这种程度发展下去,朝廷怎么可能有钱呢? “但凡是参与其中的一律按照大明律法处置,另外周二一行人直接处死,让赵春雷昭告全县百姓,以后谁敢用我的名义在外面捞钱都是这个下场!” “另外,另外……将这宅子一把火烧了吧!” 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 那是他的念想,也有诸多的回忆,可不烧不行啊! 只要那房子在,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拿来做文章,甚至闹到最后说不定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周二。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烧掉。 烧掉房子,烧掉他在清平县的一切。 以后那些有心人就算是想要利用他的名声来搞事情,都站不住脚。 因为徐闻自己烧了自己的房子,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赵春雷若是连这都看不明白的话,怕是也没资格当这个知县了。 张辅闻言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能够理解徐闻的心情,随后转身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一团炙热的火焰就冲天而起,这么大的火焰也瞬间惊动了整个县城。 县衙。 “大人不好了,徐大人的老宅起火了!” 一名衙役神色慌张的冲进了县衙看着赵知县说道。 赵春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说道:“看住现场,不要让火灾扩大就行了,徐大人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做的,不过我也隐约猜到了一些,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大家都这么拥护他!” “这等胸怀,便是我也自愧不如啊!真希望大明王朝多一些这样的人,那老百姓就真的有福咯!” 衙役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明不所以,不过却不敢迟疑,急忙转身离开。 而徐闻一行人也悄悄离开了清平县。 第250章 互换高地 建文三年,正旦朝会后。 朱允炆的脸色如霜打的茄子,难看且萎靡。 前线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泻千里。 如今朝中无人,他也没有办法,看着众人轻声说道:“宣旨吧!” “是!” 小太监恭敬行礼之后,便看向了文武百官,而后缓缓打开圣旨,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逆叛乱,愈演愈烈,局势糜烂,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故恢复齐泰、黄子澄等人官职,以期报效朝廷.......” 此话一出,朝野之上不少人都低头跟自己的同伴小声嘀咕了起来。 朱允炆见状,冷冷的呵斥道:“诸位爱卿是否有意见?不妨直言!” 众人一听,哪里敢废话,稍微有脑子一点,都知道皇帝现在心情不好,纷纷弯腰齐声说道:“吾皇圣明!” 朱允炆见状,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看着黄子澄、齐泰二人,冷漠的说道:“这一次你们官复原职,朕希望你们能够做出一些成绩,别让人瞧不起,更不要让朕失望,明白吗?” “陛下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齐泰跟黄子澄两人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 朱允炆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仗打成这副逼样子,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心腹人才可用了。 余下的那些人,甚至还不如这两人。 前线接连吃败仗,直隶百姓惶恐不安,唯恐燕军打过长江,朝廷压力不可谓不小,必须有人出来安抚。 “最近的八百里加集你们二人看一下,看完之后写一份奏章吧!” 朱允炆说完,便有些无奈的起身离开。 朱元璋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为了保证他能够顺利的掌权,几乎把老一辈的人都杀光了,弄的他现在找不出能打的老将来。 的确,他的皇权接替没出什么问题,可他手里也没人了啊! 现在但凡是出点事儿,他都要绞尽脑汁。 黄子澄跟齐泰两人,也是他最后的靠山了,明知道大臣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了。 而朱棣这边却不同了,吸纳了大量的北方官员,而且还有徐闻跟姚广孝的帮助,简直如有神助。 燕军一路高歌猛进,攻城拔地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二月,燕师再度南下,接连大胜。 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不管城池多么雄伟,不管守城的人有多厉害,徐闻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总能够找到对方的薄弱点,进行致命一击。 在这种情况下,局面几乎就是一边倒。 以至于朝廷这边也越来越被动,甚至不少人在见到燕军的时候,都会主动开门投降。 大家都不傻,反正不管是朱棣上位,还是朱允炆坐江山,都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说难听一点,人家叔侄两个打来打去,那还是老朱家的人。 而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当一个合格的臣子就行了。 反正只要他们自己不犯错,哪一边都需要他们。 至于投诚,那就更简单了,打开门就行。 如果朝廷的人来了,他们再继续投靠朝廷就行了,完全不需要拼命。 在这种心理影响之下,燕军那叫一个顺利啊! 这一日,朝堂之上,南方官员与北方官员再度吵了起来。 最近朱允炆几乎都是在听从齐泰跟黄子澄的建议。 结果,不但没有拿下燕王,甚至接二连三的丢失城池。 此时北方的官员已经是豁出去了,直接指着两人的鼻子臭骂。 南方官员虽然不爽,可却无法解释,毕竟失败摆在那里。 而且按照这种速度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燕王说不定真的就要杀到京师来了。 “陛下,齐泰、黄子澄二人祸国殃民,致使天下大乱,微臣斗胆建议,诛杀二人,以谢天下!” 北方官员领头的蹇义跪在地上,一脸愤怒的看着朱允炆。 若非二人急于削藩,逼反了燕王,天下何至于此?百姓何苦流离失所! 当然,蹇义从来不反对削藩,他反对的是没脑子的削藩!造成局势失控,产生国变! “微臣附议,请陛下杀了齐泰、黄子澄二人!” 所有北方官员也全部都跪在了地上。 朱允炆一听,顿时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为难。 这两人跟随他多年,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功劳,可苦劳总是有的啊,让他就这么杀了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陛下洪恩,让二人两个官复原职,结果呢?这两个狗东西做了什么事情,是怎么报答陛下的?” “不错,这样的人不傻不足以平民愤!他们简直就是误国误民的废物,必须要杀了!” 所有北方官员再度坚定的看着朱允炆说道。 齐泰跟黄子澄,虽然心里充满了不爽,可此时也找不到借口啊! 任他有再多的理由都抵不过事实啊! 朱允炆看着跪在地上的北方官员,这心里也是烦躁的不行了,当即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齐泰、黄子澄,你们二人外出募师勤王!” “这一次朕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否则,定斩不饶!” 朱允炆说完,大袖一挥,便转身离开。 燕军大营。 朱棣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微微一皱。 最近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了淮河。 自古守江必守淮,朝廷在淮河防线布置重兵防守,燕军虽胜多败少,但几番强渡淮河时损失颇重。 朝廷军源颇广,在南直隶、河南、浙江等地源源不断的征兵。 而燕军于河北、山东一带所攻下的城邑,兵马撤走后,许多地方又被朝廷兵马所据。 而且随着深入向南,后勤不济,无法持续作战。 再这样下去,一旦他们的粮草出了问题,而又太过深入的话,必然是要出大问题的。 朱棣如此担心,担心之事竟发生了。 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徐闻,朱棣将一封密信递给他:“这是北平高炽的汇报,先生看看,给个意见!” “是!” 徐闻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姚广孝很强,可在他的面前还真不够看,随后便拿起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这一看,顿时眉头大皱。 朱高炽急报,平安和安陆侯吴杰,不知从哪冒出来,在真定一带活动切断燕军补给线。 此后,平安率一支万人骑兵从真定出发,意图袭击北平。 好在刘江将军及时救援,击退平安。 但平安大军仍驻扎在真定,威胁燕军粮道。 同时大同守将房昭,也率军进入紫荆关,似乎要和平安大军会师。 种种情况表明,燕军后方不稳。 连粮道都不安全了。 若非徐闻此前建议粮道主力走海运,只怕燕军此时已经断粮了。 第251章 撤军休整 片刻之后,徐闻放下手中的密报,看着朱棣说道:“既然后方不稳,在下以为还是先回师北平,稳固后方为主。” “我军毕竟长期作战,将士们都会疲惫,也会想家,不如先休整一顿时间,不知道军师意下如何呢?” 徐闻说完,看向了姚广孝。 毕竟姚广孝才是燕王的军师,虽然他现在也几乎充当了一定的军师角色,可他志不在此,所以倒也不愿意一个人抢风头。 姚广孝闻言,温和的笑着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只是贫僧这里还有点的担心,那就是一旦我们回北平的话,现在打下来的城池,该如何处理呢?朝廷恐怕不会放过他们吧!”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自己好不容易一路横推到淮河,距离京师不远了! 眼瞅着皇位就在眼前,突然撤兵回去,他内心很是不爽。 要不然也不会让徐闻给建议了。 而且,这些城池取之不易,燕军若是退走,仅凭那些官员恐怕没有办法对抗朝廷。 徐闻见状却是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这事儿简单啊!那些城主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让他们进行第二次选择,也不是什么难事。” “做过一次选择了?什么时候?” 朱棣眉头微微一皱。 可姚广孝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朱棣说道:“王爷,贫僧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就像之前投诚我们一样,只要王爷下令,让他们自行选择就行了。” “到时候咱们打过来,那些城池的人就是咱们的,朝廷如果想要收编,他们就回归朝廷,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有损失,也不用左右为难。” “并且一旦这种风气刮起来,对咱们来说还是极为有利的,之前倒是贫僧想的复杂了!” 徐闻的意思是,当这些官员主动当墙头草。 老秃驴姚广孝也觉得这法子不错,这样大家都不为难。 而且将来燕军再次南下,他们不仅会主动投诚,还能带动更多的人投诚。 朱棣一听,顿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激动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这一次把先生带上算是帮了本王的大忙啊,要不然本王和军师两个怕是要累死,行,既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就回去吧!让大军休整一番,养精蓄锐!” “王爷英明!” 徐闻跟姚广孝同时弯腰抱拳恭敬的笑着说道。 特别是徐闻,那是打心眼儿里想要回去啊! 这次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了。 有时候,他看到郑燕,甚至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而且每天起床根本都不是自然醒,就跟上坟一样沉重,这要是再不回去,他怕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作出决定后,朱棣派将官武胜出使京师,面见建文帝,进行谈判,以作缓兵之计。 朱棣的条件是:燕军撤退,但深入北平的平安、吴杰军队,必须撤回淮河以南! 眼瞅着四叔统兵二十万,就要赶到京师了,朱允炆瞬间怂了,忙应下停战请求。 魏国公徐辉祖听闻后,上疏建文,言说万不可答应燕王的条件,更不能让平安、吴杰二将撤回。 平安大军难得深入敌后,威胁北平燕军老巢,若是撤退,将再无机会牵制燕军! 而且,徐辉祖已经看出,燕军强弩之末,根本无力打过淮河,此乃朱棣的缓兵之计而已! 朱允炆犹豫之际,有大臣弹劾魏国公徐辉祖,说徐辉祖乃燕王朱棣的大舅哥,所以很有可能暗中勾结燕王。 一旦朝廷拒绝燕王,激怒燕王,必然使得燕王震怒,率军打过长江,行谋逆之事! 朱允炆这才想起,魏国公徐辉祖的妹妹徐妙云,是燕王妃啊! 毕竟他们是至亲,徐辉祖怎么会心甘情愿帮自己打妹妹一家? 不对劲! 朱允炆开始怀疑徐辉祖,但他没有证据。 毕竟是当朝国公,不能随意处置,只得将徐辉祖晾在一边,对他的建议,也是置若惘然。 最终同意朱棣的停战请求,派使者前往燕军大营宣旨。 燕军大营。 朝廷使臣站在那大声宣旨。 燕军众将却坐在那歪头笑谈,完全没有把所谓的圣旨当回事。 朱棣更是把圣旨当厕纸,将使者轰出大营。 “七日后本王撤军,若是到时还未听到平安他们撤军,本王可要发飙,南下攻打京师了!” 使者连滚带爬的回去,将朱棣的话转告朱允炆。 朱允炆听后,脸色发白,立刻下旨,急令平安撤军。 七日后,得知平安、吴杰率军回师,朱棣这才起身走出营帐,高声道:“传令下去,大军北归,回北平!” “燕王殿下有令,大军北归,回北平!” 充满力量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在军营内响起。 燕军将士随之欢呼,踏上了回程。 半个月后。 当看到北平的那一刻,徐闻却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 看着朱棣略微有些羞涩的说道:“王爷,卑职这一次离家的时间有些久了,想,想先行回去。”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徐闻可是有老婆孩子的,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行吧,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千万别累怀了身体,将来本王还有很多地方要你帮忙呢。” 徐闻哪里能听不出来燕王的调侃,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王爷放心便是,卑职这身子骨好着呢,绝对不会!” 朱棣见状,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背后的众人大声吼道:“走!继续出发!” “恭送王爷!” 徐闻说完,便策马狂奔,朝着家里赶去。 “盈盈,听说夫君快回来了,是真的吗?” 吴婉儿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毕竟跟她跟徐闻结婚还没多久,正是食髓知味的阶段,这长时间的不见面,心里还真是有几分想念。 岳盈盈看着吴婉儿那失魂落魄的神情,凑到跟前,抿嘴坏笑道:“怎么?想他了啊?要不让姐姐帮你啊?你知道的,他教会了我不少的东西,不一定比他差呢?” 吴婉儿一听,顿时一脸娇羞,噘嘴,看着岳盈盈撒娇道:“好你个盈盈,平时夫君在家也没看到你这么坏,现在他不在了你就开始欺负我了啊?” 岳盈盈一听,顿时一脸得意的偷笑道:“我这不是怕我们的婉儿晚上不好睡觉嘛。我这可是无私奉献呢,再说了,婉儿不是说过,这男人就喜欢坏女人吗?” “我这可是在跟婉儿看齐呢,要不然,他以后只喜欢你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岳盈盈还做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顿时引得吴婉儿娇笑连连。 第252章 报复性回归 岳盈盈和吴婉儿两人心里都明白,夫君虽然有两个妻妾,可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晚上都是一样的用力。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两人才故作轻松,为的便是让彼此的心情都能够好一些。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帮徐闻看好这个家,才能够让徐闻彻底的放心在前方作战,不用为了家里的事情而担心。 吴婉儿闻言,漂亮的脸蛋儿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浅笑,说道:“那是自然了,这女人越坏啊,男人可就越喜欢,所以等夫君回来了,我们的盈盈姐可以彻底的坏一下给夫君看看,说不定夫君会很喜欢呢?” “你这坏妮子,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小心夫君回来收拾你!” 岳盈盈看着吴婉儿笑着说道,不过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 “为夫回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徐闻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不知道二位夫人准备怎么样呢?” “夫君?” 两人一脸欢喜,同时起身相迎,可一想到彼此的存在,又同时放下了脚步,生怕自己抢了对方的风头。 毕竟这么久不见,心里肯定都非常的想念对方。 “为何不过来了呢?” 徐闻放慢脚步,笑呵呵的盯着两人问道。 对于两人的这种表现,他倒是喜欢的很。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也只有这样,他这个一家之主,才能够心无旁骛的在外面打拼。 而不是要时刻担心家里。 这样的女人,才是男人坚实的后盾。 这样的女人,也才是男人最值得守护的女人。 “我看有些人想念夫君想的晚上都休息不好了,夫君还是先抱她吧!” 岳盈盈抿嘴轻笑。 吴婉儿闻言,虽有一抹娇羞,可却大方的笑道:“我想自己家的男人又不丢人,不过姐姐毕竟是姐姐,还是先抱姐姐吧!” 徐闻闻言,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上前一步,直接伸出双臂把两人同时抱了起来,一脸得意的笑道:“你们难道忘记了,人是有两条胳膊的,自然是可以同时抱起了啊!” “爹爹,爹爹!” 正当三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也发现了徐闻归来,顿时飞奔着跑了过来。 “夫君又当如何呢?” 吴婉儿抿嘴浅笑,盯着徐闻调侃道。 “哈哈,山人自有妙计!来儿子,抱着爹爹的大腿!” 徐闻说着,便岔开腿。 两个儿子一人抱一条,就这么怪异的朝着房间走去。 可岳盈盈却心疼坏了,不管她跟徐闻的关系怎么亲密,不管徐闻是多高的身份,多尊贵的地位,在她的眼里,徐闻永远都是那个少爷,她哪里舍得让少爷如此辛苦呢? “夫君你放我下来,别累着了!” 岳盈盈心疼的说道。 可徐闻一听,却是一脸豪迈的大笑了起来,“你真当你男人是个废物啊!放心,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这些日子行军打仗,徐闻虽然没有刻意的去锻炼身体,可力气依旧有了不小的增长。 再加上吴婉儿跟岳盈盈两人都非常的清瘦,虽然生过孩子,虽然有些地方很夸张,可体重却没有过百。 这点重量对于徐闻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也许两百斤的石头他不一定能够抱起来,但是两个一百斤的绝世大美女恐怕没有几个男人抱不起来,更何况是他徐闻。 “爹爹,好玩儿,好玩儿!” 两个孩子也仰着脑袋,盯着徐闻开心的大笑道。 “好玩儿就坐好了,爹爹加速咯!” 徐闻开心的笑道,这在他看来也许就是活着的意义,随后便一路狂奔冲进了房间。 “爹爹,让我们进去啊!” 两个儿子拍打着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却是徐闻的脑袋伸了出来,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笑着说道:“你们去街上玩儿,爹爹给钱!” 说着塞给了两人一些碎银子。 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夫君,孩子还小,要不,要不让婉儿先陪你,我先去陪孩子吧!” 岳盈盈抿嘴,看着徐闻轻声说道。 两个孩子外出,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啊! 徐闻见状,却是一把抓住了对方,咧嘴笑道:“你放心,他们不但是你的儿子,同样也是我的儿子,我也心疼着呢,我在离开的时候就安排了一部分人在暗中保护你们呢,儿子出去自然也会有人保住,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我可要好好的检查检查你们两个这些日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徐闻宛如恶魔一般,坏坏的盯着两人笑道。 “何止受伤呢,人家受伤好严重的呢!” 吴婉儿在一旁,娇滴滴的浅笑道,那眼神彷佛要把徐闻给淹没其中。 “你这个坏女人!”徐闻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徐闻那一个凶残啊,简直是报复性回归。 几乎每一天起床,都是到了下午。 两个儿子也时常来找他玩耍,着实让他开心的不行了。 这一日,徐闻刚从房间走出。 岳冲便迎了上去,搀扶着徐闻的胳膊,有些心疼的说道:“少爷,不如,还是找个郎中看看吧,你这腰疼的毛病都持续这么久了,也不是个事儿啊!” 徐闻一听,顿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好气的瞪了岳冲一眼,问道:“你来干嘛?” “哦我师傅让我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东西给你看,好像是虎樽炮第一批货已经做出来了!” 岳冲笑着说道:“你的腰……” “我的腰好的很,不劳你费心!” 徐闻一脸不爽,这家伙的嗓门那叫一个大啊! 难道非要弄的全世界都知道他腰板儿不行了吗? 随后徐闻便气呼呼的来到了工厂。 “大人请看!” 熊俊一看到徐闻,顿时一脸得意的掀开了一块布帘,顿时几尊精美的虎樽炮就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 “这是模具?” 徐闻上前一看就发现了不同之处,激动的问道。 有了模具,想要批量生产虎樽炮那可就太容易了啊! 最重要的是能够减少很多繁杂的过程。 只要模板还在,他就能够生产,甚至换一个人也能够继续生产。 这也是上次他来这里视察之后,给熊俊的一个建议。 熊俊毕竟年纪大了,有些话徐闻不好说,可他却必须要提前做准备。 再者说,这种杀伤性武器,自然是越多越好。 如果一尊虎樽炮都需要让熊俊亲自操刀的话,以他的身体跟能力,也生产不出来多少。 所以徐闻便提议制造磨具,当然,这制造磨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精准度,以及材料的选择,都很麻烦。 第253章 尽快量产 万幸有徐闻在背后指点,本以为这模具的打造还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熊俊竟然给他制造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熊俊看着徐闻那激动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唏嘘的说道:“一切跟大人说的一样,我利用这磨具已经制造了几尊虎樽炮,虽然还需要修复一下,可问题不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制造虎樽炮的速度却快的多了。” “若是按照以前的那种速度,恐怕一年也做不出来几个,要是再有损伤的话,那产量就更低了,哪怕威力惊人,怕是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东西的口径毕竟不大,威力还是有限,必须要在数量上有一定的优势,才能够造成致命的伤害,甚至是雄霸战场,随了,炮弹的改造怎么样了?” 熊俊一听,脸上顿时洋溢着浓浓的得意,笑着说道:“威力惊人,我们反复研究,按照您之前的思路,现在的威力比之前大太多了。” “如果炮弹的制造跟虎樽炮的制造都能够跟上的话,我真不敢去想,一旦上了战场会造成怎样的杀戮!” “不造成那样的杀戮,他们两家的之间的战斗就不会结束,老百姓就永远没有好日子,只有一方能够快速解决了战争,他们才能够过上好日子!” 徐闻面带一抹凝重,点头说道。 他也不喜欢战争,甚至是非常讨厌战争,可没办法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是要来打你。 你想要和平,可别人却不愿意啊! 所以真正的和平就是强大的武力。 只要自己有足够横扫一切的武力手段,那么就等于是拥有了和平。 而且朱棣虽然杀伐重了一些,可他有不错的军事能力跟眼光,不管是打天下,还是治理国家,朱棣都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而且开疆扩土这一块儿也不是其他人能够相比的,特别是一部永乐大典更是流传千古,远不是朱允炆能够相提并论的。 如果继续让朱允炆当皇帝,整个国家恐怕会继续乱下去,他虽然宅心仁厚,可却没有魄力跟果断的处事风格。 再加上他对待藩王跟功臣的处理也有些太过急躁,埋下了不小的祸患。 所以他只能帮朱棣,尽快结束战争,让老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熊俊看着徐闻,点了点头说道:“大人的苦心熊俊明白,您放心,只要我没死,我一定会加班加点努力制造虎樽炮,也会按照您的要求研发更厉害的火炮,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天下太平!” 徐闻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笑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其他还有需要我帮助的吗?” 熊俊闻言,摇了摇头:“其他的就没什么,这一次就是让你来验收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抓紧量差了!” “嗯,尽快量产吧!” 徐闻满意的笑着说道。 随后便离开了工厂,只是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竟然遇到了岳盈盈跟吴婉儿,这不禁让他有些好奇。 “夫君!” 两人也忙上前打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里?” 徐闻有些好奇的问道。 岳盈盈一听,顿时无奈的苦笑道:“还不是我们的好夫君的工厂已经不够用了,所以我们准备来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土地,在这里扩建工厂!”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我之前指定的那几个地方已经不够用了吗?” 在离开之前,这些事情他都跟吴婉儿,岳盈盈交代过,也让岳冲帮忙照看两人,在他看来,那些土地足够他们发展使用了啊! 可现在,两人竟然还要外出寻找土地,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夫君,你不知道,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供不应求,各大商户,每天都在催着我们发货,可生产力跟不上去啊!” 岳盈盈撅着小嘴,为难的说道。 “是啊,现在每个工厂的工人都已经饱和的十分严重了,如果不尽快扩充工厂的话就没办法供货给那些商户了,我都怕人家找到家里来啊!” 吴婉儿也在一旁苦恼的说道。 “这么说利润也很不错了?”徐闻饶有兴致的问道。 “何止是不错啊,简直就是日进斗金,只是我们必须要尽快扩充工厂了,催货的人太多了!” 岳盈盈神色凝重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之后,笑着说道:“那你们为何要挑选这里呢?这里有什么是你们看重的地方吗?”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徐闻这是在考验他们,急忙皱着眉头开始暗暗思考。 片刻之后,岳盈盈率先开口说道:“我们两个来的时候是看重这里的地理位置,以及地方。” “这里不是耕地,所以不会损坏百姓的利益,而且我们购买的话成本也会更低,只要我们自己修建一条路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上官道,把我们的货运送到四面八方!”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婉儿呢,你有什么看法?” 吴婉儿闻言,却是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撅着嘴巴说道:“我可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你昨天抓我的头发,弄的我脖子疼死了,想不到,而且我们来的时候也看了一下地图,这里的环境的确是不错的!” 此话一出,岳盈盈顿时小脸一红,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反倒是徐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到了吴婉儿的旁边,小声嘀咕了两句,顿时弄的吴婉儿一张小脸也红扑扑的像是煮熟的苹果一般迷人。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岳盈盈在一旁有些好奇的盯着吴婉儿跟徐闻问道。 她认识吴婉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吴婉儿的性格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寻常情况下,对方是绝对不可能脸红的,更何况是面对徐闻。 平时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吴婉儿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疯狂,谁能想到,她竟然还有脸红的时候。 徐闻见状,嘴角上扬,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盯着岳盈盈坏坏的笑着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 岳盈盈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后话也不说,转身就走,“我不想知道了,我要在这里看看地方了,你们两个聊!” “别啊盈盈,一起嘛,人多热闹!” 吴婉儿急忙追了上去。 第254章 小叫花子 三人围着周围溜达了足足小半天,才定下了方案。 本来岳盈盈的想法就是对的,只不过徐闻又给他们增加了一些建议,并且在格局上也提供了一些帮助。 军工厂实在是太重要了,既然周围要增加工厂,那工厂就必须要起到一定的配套作用。 还有就是要保护熊俊等人的安全,避免他们被打扰。 毕竟熊俊等人做的事情太重要了,万一泄露出去很可能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说了,现在他们晚上试验炮弹的事情都已经弄的满城风雨,难保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是朝廷的注意。 这些事情徐闻都需要考虑进去。 等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 徐闻索性直接带着两个女人来到了城内的酒楼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只是刚刚走出酒楼,一名小叫花子却端着一个碗走了上来。 “大姐姐,给点吃的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说完,小叫花子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然当场倒了下去。 岳盈盈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住了对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小叫花子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无力的看着岳盈盈抽泣道:“我饿,我好饿……” 岳盈盈见状抬头看向了徐闻,忙说道:“少爷,给他一口吃的吧?” 徐闻见状一脸无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放开他,我让酒楼的伙计给他弄吃的就是了!” 岳盈盈闻言,急忙看着小叫花子笑着说道:“小弟,你稍微等一下,我家少爷会帮你的!” 徐闻见状看向了酒楼的伙计,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对方,说道:“以后他来了,就给他个馒头,我这一锭银子应该能够让他吃个几年的了吧?” “嘿嘿,大爷您放心,这一锭银子吃馒头,能吃到他死!” 店小二咧嘴讨好的笑着说道,毕竟随手扔出一锭银子的人可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更何况徐闻不但有随从,还有两个女人,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大户人家啊! 更何况普通人也不会来这么高档的酒楼吃饭了。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店小二说道:“你这里我会经常来,别饿着他了,不然别怪我找你麻烦啊!” “大爷您放心,肯定饿不着!” 店小二讨好的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也不再废话,看着岳盈盈笑着说道:“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两个孩子一天没见到你们,怕是也想娘亲了。” “而且我在这里放了一锭银子,他饿不着的!” 岳盈盈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些碎银子塞到了小孩的手里,才有些不舍的跟着徐闻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徐闻找了个借口独自召来周昆与王力两个老部下。 “大人!” 两人恭敬行礼。 “好了,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听夫人说,工厂发展十分迅速啊?” 徐闻坐下,笑着说道。 两人一听,这脸上也不禁有几分得意,看着徐闻笑道。 “真没想到大人的这个点子竟然这么好,我们有一些货物,玩具,甚至都被被客商带到了京师去售卖,而且价格足足翻了十几倍啊!” “是啊大人,现在不少商人都在等咱们的货,说是拉一趟,能顶他们干五六年的呢。” 两人纷纷咧嘴开心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这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物流运输很麻烦,不但路不好走,还经常会遇到一些打架劫舍的,再加上现在时不时还有战争。 想要把货物安全送到京师,其中的艰辛根本不是外人能够知晓的,赚个十几倍的利润听起来不错,可也是拿自己的小命在换。 一旦遇到打劫的强盗,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再加上京师的消费水平自然要比他们这里高,一来一去翻个十几倍也纯属正常。 “情报部门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徐闻笑着问道。 两人一听,同时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怎么突然扯到了情报部门,不过下一秒,两人的脸色就瞬间骤变,紧张了起来。 徐闻可不会无的放矢。 也就说情报部门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徐闻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询问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王力硬着头皮,看着徐闻讪笑道:“大人,可,可是情报部门出了什么问题?有事儿您直接说,我们立马改正!” 周昆也急忙在一旁帮腔,笑道:“是啊,大人有事儿您只管说,我们二人一定竭尽全力改正!” 徐闻看着两人那紧张的神情,忍不住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你们两个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两人一听,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松了一口气。 “大人对我们这么好,我们的情报部门要是出了什么失误,岂不是对不起大人了!” “是啊,最近我们也的确有些疏忽了,一看到工厂能够赚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厂!” 徐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情报部门已经走上正轨,而工厂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 而且工厂能够带来的收益也的确是非常可观,他们下意识的把精力放在工厂也正常。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儿要让你们去调查一下,今天我跟夫人去吃饭,遇到了一个小乞丐,去查查看吧!” 徐闻淡淡的冷笑着说道。 “小乞丐?” 两人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这北平城可是有些日子没有乞丐出现了。 特别是随着番薯的推广,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够吃饱肚子了,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当乞丐了。 谁曾想徐闻竟然说他们遇到了乞丐。 “大人我马上安排人去调查,您稍等!” 王力说完就匆匆起身离开。 他跟周昆都是搞情报的,自然明白突然出现乞丐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这个乞丐还是故意接近徐闻他们,这里面就更有问题了。 “大人,要不要我派人把整个北平都暗中扫荡一下,看看是什么人?” 周昆神色凝重的问道。 可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等王力那边出了结果再说吧,不着急,对了,工厂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说!” 周昆见状也不磨叽,急忙开口说道:“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麻烦,特别是……” 第255章 身份可疑 接下来,周昆就开始讲解工厂遇到的麻烦,以及一些棘手的事情。 很多事情在他们这里,简直要让他们难死了,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办法。 可到了徐闻这里,却被他轻而易举,甚至是三言两语都给解决了。 以至于仅仅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周昆心里的难题全部都被徐闻瓦解。 王力此时也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看着徐闻说道:“大人你猜的不错,那乞丐的确是故意接近夫人的,只不过他的来头也不小,我们只能查到他这三天的行踪。” “三天之前的行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整个人就仿佛从天而降落在了北平府,我怀疑他的背后要嘛是有一个庞大的势力,要嘛就是也有一个类似于情报的组织,只有这两种可能我们才没有办法查出什么。” “不过大人放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查出他的所有资料,我不信了,有人能够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徐闻看了一眼王力,眉头微微一皱,问道:“那他是否会功夫,还有他的目的也不知道吗?” 王力闻言,神色有些尴尬,徐闻给他们准备了那么多的资源,甚至是连路怎么走都给他们安排好了。 可结果,情报部门竟然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他如何能不尴尬呢? “他应该是有功夫在身,虽然掩饰的很好,不过他的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因为他从未接触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徐闻一听,这顿时不爽了,一个会功夫的人要接近他,这要是不能解决了,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啊! 毕竟他无所谓,平时外出几乎都是有随从跟着。 可他的孩子,他的女人很有可能会成为对方的目标啊! “这样,你们马上增派人手,一定要保证院子里所有家人的安全,另外一定要搞清楚他的目的,如果实在是搞不清楚的话就杀了吧!” 徐闻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不是嗜杀之人,可他也不能拿自己的家人来冒险,对方用这种手段来接近他,定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单凭这一点,弄死对方,也不算冤枉他! “是,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力神色凝重的说道。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徐闻见状打开窗子看了出去,这一看,顿时眼睛一瞪,慌忙起身冲了出去。 王力跟周昆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夫君你来了,这小孩子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找到了这里,刚刚在门口我,见到他就让他进来了!” 岳盈盈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这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下去,他这边还准备调查动手呢,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找上门,随即徐闻神色冷漠的盯着小孩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凶狠的态度,顿时吓的对方下意识的往岳盈盈的背后躲了躲。 岳盈盈一看,急忙笑着解释道:“他是来谢谢我们的,还给我们带了两个果子。” 徐闻的神色依旧冷漠,看着岳盈盈说道:“既然这样,果子你收下,让他离开吧!” 岳盈盈一听,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不过对于徐闻的命令她自然是不会拒绝,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温柔的笑着说道:“好了,你的谢意我们已经收到了,回去吧,去过自己的生活,反正酒楼每天都会有你的饭菜,你不用担心挨饿了!” 可小乞丐一听,却用力的摇了摇头,竟然是不想走。 这一下顿时让岳盈盈觉得有些为难了。 她之所以要把对方留下,不过是因为她跟徐闻,岳冲三人也曾经过过一段苦日子,所以她知道挨饿的感觉有多难说。 她在小乞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曾经徐闻的影子,所以她才想要帮他一把。 可现在,吃的也安排了,小乞丐却不愿意离开了,这让他有点难办了。 毕竟徐闻的态度摆在那里。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徐闻这么不喜欢这个小乞丐,可对于徐闻他是无条件相信支持。 徐闻既然这么做了,那自然就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她不需要问,也不会去问。 “小乞丐,你不用怕,回去吧,你想打工的话,城里现在有很多工作可以做,你不喜欢打工继续要饭也行,我家夫君已经说过了,盈盈又给了你这么多钱,足够你生活了,就不要继续在这里让大家为难了!” 吴婉儿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轻声劝说道。 小乞丐看了吴婉儿一眼,随后又扭头看向了岳盈盈,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我,我想留下来,留下来帮你们干活!” 岳盈盈闻言,顿时温柔一笑,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不用,家里有仆人,你走吧!” 小乞丐闻言,却是越发的着急起来。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徐闻又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的盯着小乞丐说道:“家里有的是仆人,不需要你,你还是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对,去吧!要是哪天没饭吃了再来,我给你弄吃的!” 岳盈盈笑着说道。 小乞丐一看,虽然一脸的不舍,可也找不到理由了,毕竟这里所有人都不欢迎他,随后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都散了吧!” 徐闻笑着说道,不过他的目光却在王力跟周昆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 两人见状也明白了徐闻的意思,点了点头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等到所有人都散开之后,徐闻也回到了房间,看着岳盈盈好奇的笑着问道。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了,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吗?” 岳盈盈笑着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女人,是少女的女人,也是夫君的女人,你不管做什么,我无条件支持你就对了,这不老话说的好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想那么多干嘛?” 简单的一个道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徐闻的心里简直像是吃了蜂蜜一样舒服。 这就是信任啊! 无条件的信任。 说起来轻松简单,可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能够把自己的一切交给自己的男人呢? 甚至包括自己的命。 第256章 另有目的 要知道,以岳盈盈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养一个小乞丐那可实在太简单了。 随后徐闻的目光又看向了吴婉儿。 “你别看我,盈盈都能够做到无条件的相信你,我自然也是的,反正一家子在一起,生就一块儿生,死就一起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吴婉儿瞪着眼睛,无所谓道。 “哈哈,好,好啊!能够娶到两位美娇娘,那真是我徐闻三生有幸啊!” 徐闻开怀大笑道,那是真的高兴啊!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让他开心,高兴的吗? 大笑之后,徐闻看着岳盈盈跟吴婉儿神色严肃的说道:“我觉得那个小乞丐有问题,他是故意接近我们的,所以我才想要赶他走!” “什么?故意接近我们的?为什么?” 吴婉儿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好奇的看着徐闻。 她只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男人,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乞丐竟然真的有问题。 岳盈盈也瞪大了眼睛,漂亮的小脸蛋儿上也同样充满了浓浓的震惊。 她也没有想过那么一个小乞丐会有问题。 徐闻看着两人那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问道:“我在这里建造的工厂,应该非常缺人手吧?” 两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最近工厂扩充,的确是非常缺人手,而且只要能干活就行,他们对于工人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 一切都是按照徐闻的要求来,技工就专门负责技术那一块儿,而普通的工人工作也非常的简单,就是组装,或者是简单的修饰一下外观。 这种事情,就连一些大妈都能够来做。 可哪怕是这样,工厂的生产能力依旧跟不上啊! 毕竟四海商行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现在所有商贩都知道,四海商行出售的东西质量一流,而且利润惊人啊! 不知道多少商人住在北平,为的就是想要从徐闻的四海商行接到一批货,只要货物到手,完全不愁销路啊! 甚至转手卖给其他商人,那都能赚上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工厂几乎每天都在招工。 两人一听,也顿时眼睛一亮,回过神儿,看了彼此一眼。 “我明白了!” 岳盈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徐闻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岳盈盈笑着问道:“不知道我的盈盈明白什么了呢?” 岳盈盈抿嘴娇嗔的白了徐闻一眼,才轻声说道:“以前北平的确是有乞丐,也不少,可自从夫君来了之后,乞丐都消失了,因为只要他们愿意就能够在北平谋生!” “甚至只要足够努力,娶妻生子都不是什么问题,所以乞丐几乎没有了,当然,也有一些天生懒惰之人,可那些人根本不需要外出乞讨,在自己附近随便要点吃的都足够了。” “再加上番薯这种东西生吃也可以,不少要饭的随便去地里扒拉一些也够吃了,何必外出要饭呢,还是去那么好的酒楼要饭。” 岳盈盈说完,傲娇的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夫君,不知道小女子的分析是否对呢?” 徐闻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吴婉儿,笑着问道:“你有没有要补充的呢?” “我?” 吴婉儿指着自己的鼻子,随后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明白他有问题,还不没有想那么多呢。” 徐闻见状,温柔一笑,伸开双臂,直接把两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笑着说道:“其实还有最明显的一点,你们两个都忽略了!” “最明显的一点?” 两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笑着说道:“你们忘记了,咱们那天虽然在酒楼帮助了他,可却从未暴露过我们三个人的身份,你说他一个小小的乞丐怎么知道我们是谁,又住在哪里呢?”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滴个乖乖,这小子也太坏了吧!” 吴婉儿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还好当时没有带他回来!” 岳盈盈也有些后怕,这种心怀叵测的人要是带回来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要知道,现在住在这院子里的不是亲人,就是徐闻的亲信,但凡是任何一个人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都是无法承受的。 最重要的对方接二连三的寻找机会想要进来,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好我们没有答应!” “你应该说还好夫君聪明,发现了他的异常,要不然,可就麻烦了,哎呀不好,让他走了!” 吴婉儿也一脸紧张的尖叫道。 徐闻却是一副运筹帷幄之中的神情,轻松的笑着说道:“怕什么,你男人既然发现他有问题,那就不可能这么轻松让他走的,我已经派人去跟着了,以后啊,你们也小心一点。” “毕竟你们现在身份地位跟以前不同了,不但有钱,而且还是超级有钱的那种,难保没人打你们的主意!” 这年头兵荒马乱,连朝廷命官,都有人敢杀,岳盈盈跟吴婉儿又这么有钱,这么漂亮,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实在是太正常了。 两人一听,也乖巧的点了点头,显然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要增加一些人手吗?” 岳盈盈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问道。 徐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增加人手这是必然的,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你们放心,在这北平你们的男人有足够的实力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这事儿你们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嘻嘻,我就知道我吴婉儿看中的男人很强大!能够保护我们!” 吴婉儿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行了,你们先去忙吧,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尽快解决了这件事儿!”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大手不老实的抓了一把,在两个女人那略带哀怨的眼神之中急忙转身离开。 他腰疼啊! 要是再不走,等会儿说不定更疼了。 房间内。 徐闻悠哉悠哉的喝着清茶,不过片刻功夫,王力便率先回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大人,那小子太机敏了,我被发现了,先行回来了,周昆正在跟踪,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资料来看,他们很有可能是奔着大人跟青龙山去的!” “青龙山?”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最近熊俊他们改良炮弹的试验场地可就是青龙山啊! 第257章 白莲教 “难道是因为青龙山上动静太大,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徐闻眉头紧皱,虽然他们之前已经用一些山野精怪出世的故事来吓唬住大部分的人。 可那么大的动静,难免不会被有心人注意。 “看来青龙山试验场地不安全了,要重新换个位置啊!” 徐闻皱着眉头嘀咕道,随后抬头看着王力说道:“这样好了,你马上加派人手去保护熊俊他们,记住了,那里才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另外再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试验吧,实在不行偏远一些也可以,总之,一定要保密,这是我的秘密武器,将来我可都指望它了!” 王力一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旦火炮被人发现,那将会引起巨大的轰动,当即神色凝重的说道:“我现在马上就去安排,周昆那边估计还要一会儿!”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我不急,就在这里等着吧!” 徐闻也想要看看周昆的能力到底多强,看看现在的情报部门到底发展的怎么样了。 如果随便来一个小乞丐,都能够把他麾下最顶尖的两个情报人员耍的团团转,那他可要重新审视这件事儿。 这也算是徐闻给他们的一个考验。 王力见状也不敢废话,急忙转身去安排。 如此,继续则继续喝着清茶。 一直到傍晚时分,周昆才神色凝重的重新回到了房间,看着徐闻说道:“大人!” 徐闻放下手中已经没有了茶水的茶杯,笑着问道:“可调查清楚了?” 周昆神色无比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这一次的事情严重性怕是要超越你我的认知了!” 徐闻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那小乞丐有天大的背景?” 周昆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白莲教!” “什么?你,你说那小孩儿是白莲教的人?”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一脸震惊。 白莲教作为造反专业户的神秘组织,在历史上那可是留下了十分浓重的一笔啊! 并且白莲教内强者如云,十分神秘,也难怪连王力都会被发现。 白莲教初期还算是比较正常,教人为善,再加上白莲教的宗旨也比较简单,很多普通人都能够看明白,都能够接受,所以很快就吸纳了大量的人才。 只是后来,因为权力斗争,财富争夺,白莲教渐渐偏离了原来的道路,出现了不少残暴不仁的狠人。 徐闻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白莲教的人。 要知道,当年在老朱这个狠人的强力打压之下,白莲教都能够喘一口气,苟活下去,可见白莲教的恐怖跟可怕。 “大人,那白莲教的人极为凶残,我怕他既然盯上了大人,就不会轻易放弃的啊!” 周昆神色凝重的说道。 那可是一群动不动就杀人的狠角色啊! 哪怕徐闻身份地位尊贵,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除了这个,还调查到其他的线索了没有?” 徐闻神色凝重的问道。 现在既然知道那小乞丐的背后是白莲教,那这件事儿就不能大意了。 那可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组织,真要是对他动手,就连他也会觉得很麻烦。 因为白莲教的人一直都躲在暗处,你根本不知道谁是他们的人,你也不可能一直有所防备。 而他们却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一旦你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他随时都能冲上去给你致命一击。 特别是徐闻现在有老婆,有孩子,有那么多的好朋友,任何一个人出任何的意外,都不是他徐闻想要看到的。 所以既然招惹了白莲教,那么这个白莲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现在能够多打探一些有关白莲教的消息,将来他的胜算就能够大一些。 周昆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那小乞丐太狡猾了,我也不敢跟的太近,现在交给其他人了,在明天应该能有消息,有关白莲教的一切,之前因为太过敏感的原因,我们也并没有朝这方面去过多的打探。” 徐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白莲教太敏感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愿意招惹这么个可怕的存在。 白莲教之所以能够这么令人畏惧,不但是因为他们无处不在,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死不休。 只要你敢招惹白莲教,他就一定弄的你家破人亡。 这等手段小老百姓哪里能不畏惧呢? 很多时候,这些人加入白莲教恐怕也是连哄带吓的。 但是这种模式也的确成就了白莲教。 便是他徐闻都不敢大意。 “接下来多安排一些人手,一定要保证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安全,另外尽可能的多调查一些白莲教的消息,还有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只有搞清楚了他们的目的,才能够针对性的来解决这个大麻烦。 周昆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徐闻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回去!” 周宽见状点了点头,也不敢废话起身离开,毕竟调查白莲教的事情也非常的麻烦,他也不敢大意。 直到傍晚。 徐闻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忙着工作的吴婉儿跟岳盈盈,同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走了上来。 一个忙着跟徐闻用毛巾擦拭,一个忙着解开了外套,这一幕,倒是有些羡煞旁人。 徐闻的脸上也再度露出了笑容,问道:“我的好大儿呢?” 两人一听徐闻那略带调侃的口吻,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今天在这里闹了半天,不想走,说是也要睡这里,我一想这不行啊!他们要是不走,他爹该不高兴了,最后哄了半天才让他们两个小家伙一起离开的!” 吴婉儿抿嘴坏笑道。 “呵呵,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他娘不介意就行!” 徐闻意味深长的盯着吴婉儿坏笑道。 这女人的饭量可不小。 吴婉儿一听,顿时撅着小嘴,挑衅的瞪了徐闻一眼。 岳盈盈倒是有几分忧心忡忡的感觉,温柔的看着徐闻说道:“往日你早早都回来了,今天为何这么晚?” 徐闻一听,眼睛微微一瞪,倒是没想到岳盈盈的心思竟然如此细密,能够发现这一点,当即笑着说道:“商量了一下工厂未来的扩张,以及家里的安保问题,你们也知道,咱们一家现在可都成了肥羊,我必须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反正家里现在也不缺钱了,实在不行,我就请他一百几十个护院,牢牢的看着你们,这样我才能放心啊!” “你们两个少一根汗汗我可都要心疼死了,另外你们两个也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要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只要你们能活下去,什么条件都无所谓知道吗?” 吴婉儿闻言,心里甜滋滋的,嘴角上扬一抹迷人的弧度,抬着头,娇滴滴的盯着徐闻问道:“那如果别人要你的所有财产呢?你也愿意?” 徐闻一听,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千金散尽还复来,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有什么好在乎的,可你跟盈盈却是这世间独一无二,若是没有了,让我上哪里去寻?” 两个女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何曾见过如徐闻这样的男人,竟然会把自己的女人放在第一位。 “好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夫君,人家可真是要被你迷死了,就算你现在把我卖了,我都愿意帮夫君数钱呢!” 吴婉儿痴痴的看着徐闻笑道。 岳盈盈虽然没有太多的文化,可那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让她看向徐闻的眼神,也越发的迷恋起来。 一切水到渠成。 第258章 聚贤楼之约 第二天下午。 徐闻扶着腰走出了房间。 早就在院子里等候多时的王力跟周昆急忙走了上去。 “大人!”两人上前行礼,习以为常,没有多问。 徐闻点了点头,坐在了石凳上,问道:“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周昆才开口说道:“他们似乎在做什么事情极为的隐秘,而他们让小乞丐接触大人的目的,不外乎两个,第一个就是钱财。” “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大人手中掌握着大量的钱财,这一点但凡是对大人稍微了解一些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自然也知道。” “白莲教弟子众多,每天的开支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联络一些富商跟他们悄悄的合作,来赚取钱财,要是没钱他们什么事情都搞不成。” 徐闻点了点头,便是赞同,问道:“那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周昆深吸了一口气,才神色凝重的说道:“第二个原因应该就是大人手中的虎樽炮了,这些日子不断在改良试验炮弹,别人不知道,可以白莲教的手段想要知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徐闻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虎樽炮那可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哪怕是白莲教也不行。 周昆一看徐闻的脸色不太好看,急忙笑着说道:“当然这也是我们的一个猜测,那小乞丐现在一直在山神庙待着没有做其他的,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所以具体的还需要去打探。” 徐闻神色冷漠的狞笑道:“你说的这两个种可能肯定都有,他们让小乞丐接近我目的应该就是这两个,不管达成哪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水井也要找人全天候的给我看着,以防他们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水井?” 王力跟周昆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种邪派的家伙最喜欢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按小乞丐没有办法混进来,他们的目的就没有办法继续,一定会采取其他的方法。” “而最好的手段就是下毒,用毒药来控制我们,所以接下来的饮食,我们也必须要小心,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差错,万一落在他们手里可就麻烦了啊!” 他现在身份尊贵,手里的权力也大的离谱,白莲教既然选择了他,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拿下他。 “大人放心,我们知晓了,已经加派了人手!” 周昆神色凝重的说道。 “大人,外面有一个白俊飞白公子,说是想要请公子去聚贤楼。” 一名下人此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请帖,看着徐闻说道。 “白俊飞白公子?”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他认识的同窗不少,可却没有一个姓白的啊! 随后徐闻不耐烦的说道:“告诉他,就说我没空!” 下人一听,忙说道:“他说了,今天是以文会友,大人若是不去的话,他就跟北平的才子们一直在聚贤楼等您!” 徐闻眉头一皱,下意识的问道:“他难道把整个北平的学子都请去了?” 下人忙点了点头:“按照他说的是这个意思,不过小人没去看过!”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他还非去不可了。 毕竟现在燕王还没有成功,还是需要舆论,需要这些才子的支持。 而他作为燕王麾下的人,如果表现的太过傲慢的话,定然会让一些有心人趁机乱做文章。 “行了,你去跟说一声我去!” 徐闻无奈的说道,等下人离开之后,才看着周昆跟王力问道:“你们可曾听过白俊峰这个名字?” 两人却同时摇了摇头。 “难道是个假名字?算了,我带岳冲过去看看!”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对方用这种手段,显然就是逼他过去,如果他拒绝的话,对方一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 随后徐闻跟岳冲就朝着聚贤楼走去。 老远都能够看到聚贤楼前今天已经变得无比热闹。 不但有不少的才子佳人,而且在二楼上还有不少的女人翩翩起舞,甚至还时不时的撒一些碎银子,几乎吸引了附近大量的居民。 这一幕也让徐闻的脸色阴沉了一分,这种手段可算不上高明。 “徐大人来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随后所有人都朝着徐闻看了过去。 周围的居民更是自发的让出了一条通道。 “徐大人!” “徐大人!” …… 居民们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毕竟自从徐闻掌管整个北平之后,他们的生活水平明显高出了很多。 番薯的存在,更是让徐闻的名气达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度。 可以说在场最少有一半人因为番薯的存在,不用饿肚子了。 “呵呵,大家好!” 徐闻抱拳笑着跟众人打招呼,说道:“我先上去看看!” 随后便在聚贤楼的一名小厮带领之下,朝着楼上走去。 “徐大人!” 楼上所有的学子一看到徐闻,都纷纷行礼,不过更多的还是羡慕。 徐闻的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可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到现在还没有功名。 而徐闻却已经名动天下,成为全天下公认的才子。 彼此之间的差距简直大的离谱。 “诸位好!” 徐闻抱拳微微一笑。 一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面冠如玉的男子也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对着徐闻抱拳笑道:“多谢徐大人赏脸,您放心,今日不会让您白来,若是徐大人今日能够拔得头筹,那么我将会送出白银万两作为彩头!” “什么?白银万两?” 惊呼声骤然在二楼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数字给惊呆了啊! “我的天啊,韩兄这白公子是什么来头啊,竟然直接拿出一万两?” “我自从娘胎里出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他是何方神圣,能一次拿这么多钱吗?” “别是吹牛的吧!”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公子的身上,实在是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一些。 徐闻的眼中也同样闪过一抹诧异之色,自从负责朱棣的后勤保证工作之后,他就知道了银子的购买力。 这一万两白银绝对堪称是天文数字了。 可对方却轻描淡写的拿出来做赌注,也就是说,他的身价肯定是远远超过这万两白银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的随性呢? “怎么?徐大人不会是被这万两白银给吓住了吧?” 白俊峰见徐闻似乎有些吃惊,不禁得意的笑着问道。 徐闻微微一笑,看着白俊峰说道:“那倒没有,只是在想白公子这钱的来路正不正。” 此话一出,白俊峰顿时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徐大人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北平在您的治理之下夜不闭户,安全的人,本人的钱财怎可能来路不正呢?” “只是不知道徐大人是否如传闻中的那样,才子一个,能赢了本人的这一万两呢?” 徐闻见状冷冷一笑,无所谓的说道:“输赢乃兵家常事,没有那么重要,今日前来倒也不是看你白公子的面子上,而是看在北平这么多学子的面子上,否则,单凭你还真没资格让本官出来!” 这一番话徐闻说的有些狂妄,白俊峰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第259章 本官没兴趣 这徐闻完全是没有把他白俊峰当人看啊! 毕竟但凡是稍微把他当个人看,也不至于当面说出如此伤人的话了。 白俊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跟不爽,看向徐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徐大人果然是快人快语,就是不知道,这文采是否也跟您的嘴巴一样这么强呢?” 潜意思很明显,就是嘲讽徐闻只会动嘴巴。 徐闻冷哼一声,一脸轻蔑的盯着白俊峰嘲讽道:“看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一些吧?” 白俊峰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在下年长大人两岁,所以按照辈分的话,大人是应该叫我一声兄台,当然,大人身份尊贵,这个礼节就不需要了!” 白俊峰说完,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那感觉,仿佛徐闻真就是他的小弟一样。 周围不少人也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高手过招啊! 简直是招招致命,稍不留神,就进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此时徐闻若是不尊称白俊峰兄台,那么自然就有借着官职仗势欺人的感觉。 可若是叫了白俊峰兄台,那可就丢了自己的身份官威,不哪一种选择,都注定要让徐闻成为笑话。 可谓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白俊峰的心里更是得意的不行了,他年长徐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任徐闻巧舌如簧,也定然是没有办法化解。 徐闻的双眼也冷冷的盯着白俊峰,首先他并不认识对方,可对方一来,就这么针对他,这已经让他不爽了。 更何况他这一次过来,也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这大傻子给强迫过来的。 这心里能爽了? 可白俊峰看着徐闻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还以为对方是不知道如何化解,当即再度笑着说道:“其实大人也不需要介怀,毕竟年纪这种事情谁也左右不了,我先出生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啊!” “古代,不知道多少王宫贵胄,不都是因为年纪太小,而被人轻视,而成为了边缘化的人物,这有的时候,年纪也是一种优势啊!” “毕竟年纪大了,那就能当哥,年纪小了,不管在任何方面都要被人压一头的,你说呢徐大人?” 周围众人闻言,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虽然白俊峰有强词夺理的嫌疑,可同样也是事实啊! 特别是在皇室,这年龄的问题可是极为看重的,除非老大有什么重大的过错,或者是皇帝偏心,一般情况下,都是老大当太子。 徐闻看着白俊峰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轻蔑之色,冷笑道:“如果你的年纪真的比我大的话,你可要好好努力了,毕竟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天下,成为了探花郎!而你,十八岁又在哪和稀泥?” 此话一出,顿时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落下,整个酒楼内有七成以上的人都瞬间愣在了原地。 甚至有些人的脸色都尴尬到了极致啊! 他们之中可有不少人比白俊峰的年纪都要大,可到现在那可是一点功名没捞着啊,更何况是全天下学子之中的探花郎了。 这一比较,那叫一个杀人诛心啊! 原本一脸得意的白俊峰也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难受的愣在了原地。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徐闻竟然会给他来这么一招。 家世背景,模样长相,他自认为都不比徐闻弱,可唯独功名这一块儿他是真的不如徐闻啊! 探花郎,全国第三,皇帝钦点! 十八岁的探花郎,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 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难度之高,简直无法形容。 就算是再能强词夺理,在这上也没办法反驳徐闻! “徐大人果然是伶牙俐齿,在下佩服!” 半晌后,白俊峰无奈弯腰抱拳行礼。 徐闻冷哼一声,便朝着主人家的位置走了过去。 白俊峰的面皮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可是他的位置,今天他才是主办方啊! 可徐闻倒好,一来就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关键是他还不敢多说什么,谁让徐闻有功名在身呢? 而且现在徐闻在燕军中的身份地位也是贵不可言,远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才子佳人能够与之相比的。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准备的杀招,白俊峰阴沉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上前一步,看着众人高声笑着说道:“既然咱们的主角来了,那今天的比试我想可以开始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对子想要请徐大人对一下,也算是考验一下徐大人的才华了,看看我们的徐大人是否真有其才!” 众人一听,也都来了兴致。 毕竟用来考验徐闻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这可是探花郎,寻常的玩意儿在徐闻面前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对子,能够让白公子如此看重呢?” “是啊,白公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吧!” 众人纷纷笑着催促道。 白俊峰却是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故作高声的笑着问道:“不知道徐大人是否有兴趣呢?” 徐闻抬头冷冷的看了白俊峰一眼之后,冷若冰霜的说道:“本官没兴趣!” 一句话,顿时就让白俊峰又凌乱了。 没兴趣? 今天请你过来不就是为了比试才华? 你没兴趣,我准备的东西怎么办? 白俊峰那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徐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句话没兴趣,不但让他傻眼了,周围其他人也同样傻眼了啊! 谁能想到,徐闻竟然如此不解风情,如此的不给众人面子。 与此同时,在聚贤楼一个包间儿内,一名绝美少女在听到徐闻说没兴趣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 她虽然戴着白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容颜。 可仅凭展露出的那些皮肤,眉毛,眼角,都足以让人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特别是她的皮肤白的如凝脂一般完美,散发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魅力。 “这徐闻倒是有些意思!” 少女轻声说道,声音空灵,宛如天籁之音。 第260章 徐闻的的痛苦 站在她旁边穿着绿色长裙的一名丫鬟,此时却撅着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这徐闻也太狂妄了,自从来到聚贤楼之后,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以为这天下就他一个才子啊!” “若是小姐你出去的话,定要他好看!” 带着面纱的女人闻言,微微摇头,依旧用那无比轻灵的声音,说道:“此人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恃才傲物,也是人之常情,我倒也想要看看我的那个对子,他如何对!” 绿色长裙少女闻言,白皙的小脸蛋儿上顿时浮现了一抹浓浓的鄙夷,冷笑道:“他能有什么本事,小姐的这对子堪称是千古绝对,他要是真有本事,不就是状元了吗?” 带着面纱的少女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是万种风情,若是有男生在这里,怕是要瞬间沦陷了。 “你啊,未免太小看他了,我看过他的生平,此人绝对是状元之才,而且在处理政务上也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他几乎没什么私心,所作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这样的人太难得了,以后对他客气一些!” 绿色长裙的丫鬟一听,撅着小嘴轻轻哦了一声,却是不敢再说什么。 白俊峰在呆滞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儿,再度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这在场的都是才子,今日过来就是比试,您这不参加的话……” 后面的话白俊峰没有说出来了,不过意思很明显,徐闻若是不参加,这一次的聚会怕是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徐闻见状,神色轻蔑的看着白俊峰冷笑道:“你这人说话倒是有些搞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参加你们这什么比试了?我徐闻的才华何须向尔等证明!” 他甚至怀疑这帮货脑子有毛病。 自己都是探花郎了,还要怎么证明才华? 此前做了那么多诗,眼瞎看不出? 一时间徐闻有些痛苦,这些年总有一群垃圾想要踩着自己的名声扬名天下。 可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土鸡瓦狗,他想找个像样的对手实在太难了! 真痛苦! 白俊峰一听,傻眼了,周围不少人看着白俊峰也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徐闻都没有答应,他搞什么嗯? “白少,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徐大人答应了吗?” “是啊,今日前来,主要就是想要见识一下徐大人的文采,他这么答应,我们来干嘛?难道在这里喝西北风啊!” “白公子,你不能撒谎啊!” “是啊,前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为你说徐大人答应了才来的,可现在,你这整的叫什么事儿啊!” 众人纷纷不满的看着白公子抱怨道。 甚至连白公子的亲信此时都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爽了。 他们过来为的便是在徐闻的面前露个脸,希望能够得到徐闻的垂青。 毕竟大部分人在官场上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可如果能够得到一位大员的青睐,那对他们的仕途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可现在,徐闻这么不爽,而且还说没有答应白俊峰,那他们所有人的目的不都落空了吗? 这可让他们不爽了,跟着白俊峰顶多是混吃混喝,可若是能够进入徐闻的法眼,那很有可能会飞黄腾达啊!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大的离谱了。 白俊峰见状,也有些急了,忙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难道是我的人去的时候没有给你说清楚吗?” 徐闻玩味一笑道:“说的很清楚啊,可我没答应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狗东西竟然敢威胁,这可是徐闻非常讨厌的一种手段。 今天要是不让这家伙出丑,他徐闻岂不是白来了? 白俊峰顿时又愣了一下,他感觉跟徐闻说话,就像是在吃白面馒头一样,彷佛随时都可能会被噎死。 他也算得上是伶牙俐齿,才华横溢了,可现在在徐闻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愣头青一样,完全把握不住节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之前准备的说辞,准备的套路,此时全部都被徐闻给打乱了。 “罢了,今天我可以不给你面子,可在场有这么多北平的学子,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这样好了,我出个对子,你若是能对上,也算是你有些本事,今日我便答应参加好了。怎么样?” 徐闻盯着白俊峰冷笑道。 对于这些学子的想法跟意图,他又如何能不了解呢? 先画上一张大饼再说。 果然,这些学子一听,个个一脸的激动惶恐啊! 徐闻那可是连当朝皇帝都骂过的人啊,可现在,给他们面子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可是倍儿有面儿啊! “多谢徐大人!” 众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弯腰抱拳,一脸感激的看着徐闻说道。 吹嘘的资本有了,今天这一趟就等于是没有白来。 “诸位客气了,你们都是北平的才子,将来这北平可是你们的天下,本官倒是希望你们之中能够多出一些人才,将来也能够为百姓请命!” 徐闻温和的笑着说道,完全没有面对白俊峰冷漠。 白俊峰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明白,这一次要是不能够赢了徐闻,恐怕以后他的名声就要一落千丈了,当即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既然徐大人看的起我白公子,那行吧,请大人出题!” 徐闻闻言,抬头神色冷漠的看着白俊峰说道:“观音山上观山水。” 简单的一句话说完,徐闻便不再开口。 白俊峰的脸上却闪过一抹浓浓的激动,本以为徐闻会出什么太过刁钻难的对子,却不曾想,竟然如此的简单只有这区区几个字。 要知道,这对子必须要讲究意境,工整,等诸多因素,所以一般对子越长,就越难对,可徐闻这才不过区区几个字,想要想出来绝非难事。 “大人稍等片刻!” 白俊峰自信满满的看着徐闻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徐闻神色轻松的冷笑道。 白俊峰一听,不禁有些傲慢的笑道:“大人这么说可就有些瞧不起在下了,我好歹也算是才子,用不了那么久的!” “那就尽快吧!” 徐闻不屑的白了对方一眼。 第261章 全场消费算由我买单! 白俊峰见状也不废话了,他这一次要一雪前耻,找回之前丢失的所有面子,随后低着头,暗暗开始思索。 各种不错的对子也多次差点脱口而出,只是每一次刚准备出口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徐闻的这个对子乍一听,似乎很简单,可细细想来却又十分的不俗。 以至于周围不少学子的眉头也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们也思考了许久,可同样也没有合适的对子。 “徐大人不愧是探花郎啊!这随便一个对子,竟然如此的可怕!” “是啊,刚刚听到的时候我都以为我自己能对出来,谁曾想越想越可怕!” “是啊,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徐大人不愧是才子之名,我佩服啊!” 众人纷纷小声的嘀咕道。 而白俊峰额头上却已经开始出现豆大的汗珠子了,他对不上来,而且时间也过去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别说是一炷香了,恐怕给他一个时辰他也对不出来啊! “这该死的徐闻,到底是从哪里听到如此千古绝对的!” 白俊峰咬着后槽牙,神色狰狞的在心里怒吼。 这一次他来找徐闻可不单单是想要出风头那么简单啊,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 若是任务失败,说不定他就完蛋了啊! 徐闻看着白俊峰那急切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了一抹不屑的冷笑,轻蔑的嘲讽道:“白公子,如果这么简单的对子你都对不上来的话,我想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我……” 白俊峰一脸的便秘,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他对不上来是事实。 “行了,大家慢点玩儿,今日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白莲教的事情也让他有些头疼。 实在是没有心情在这里跟众人废话。 这些学子一看徐闻要走,纷纷起身恭敬相送。 “老板,等会儿规格上最高的,别给我省钱,这些将来都是咱们北平的人才,一定要吃好知道吗?” 徐闻走到楼梯口,盯着老板,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是是,大人您放心,我保证把拿手绝活都拿出来!” 老板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大人位高权重,名气极大,如此大人物能跟自己说话,老板受宠若惊。 再加上这么多人在这里消费,也能够大赚一笔,这心里怎么能不开心呢? 白俊峰看着即将离开的徐闻,眼睛里全是不甘啊! 他准备了那么多,可一上来,节奏就被打乱了,还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徐闻不但赢了个满堂彩,还落了个好名声,就这么走了,这是何等的可笑啊,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成了笑话。 “徐大人,我家小姐有请!” 绿色长裙少女此时也从隔壁包间儿走了出来,神色清冷的看着徐闻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少女的颜值给惊呆了。 绿色长裙柔柔弱弱配合着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一时间,整个楼上所有人惊呆都被惊呆了。 “这,这就是仙子吗?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漂亮的女人啊!” 有书生一脸猪哥相,下意识的嘀咕道。 绿色长裙少女一听,顿时黛眉微蹙,看了哪怕是生气,也给人一种美的不可方物的感觉。 徐闻也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朝着楼下走去,完全没有理会少女的意思。 这一幕,直接把少女给看的愣住了。 没看到旁边那些书生,一个个见到她都像是见到了仙人一般震惊吗? 可徐闻倒好,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她就这么的不堪吗? 一想到这里,少女顿时气的一跺脚,直接上前拦住了徐闻的去路,不悦的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是没长耳朵吗?没听到我说话?” 徐闻抬头,眼神冷漠的看向了对方。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少女的脸色猛然一变。 徐闻这些日子跟着燕王四处征战,身上养成的气场也已经变得无比强大,岂是一个小女人能够抵抗的? 见对方被吓的脸色苍白,徐闻才神色冷漠的盯着少女说道:“你便是当今皇后,也没资格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更何况,你什么都不是,懂?” 说完。 徐闻便扭头看向了一旁身材魁梧的岳冲,冷冷的说道:“要是有人敢再继续狗叫,直接打断腿,一个人若是没有了教养,大吼大叫跟疯狗有什么区别?不如断了狗腿。” “是,少爷!” 岳冲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明显比普通人大很多的牙齿。 他才不会管对方是谁,只要是徐闻发话了,那绝对是一个大耳巴子。 随后徐闻便朝着楼下走去。 “徐大人,小青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徐大人,还请徐大人见谅,小女子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突然,一道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仅仅只是听到声音,就让人有种全身发软的感觉。 徐闻可以肯定,对方没有刻意的撒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却能够让人浮想联翩,让人心神动荡。 徐闻也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清新脱俗,四个大字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特别是那白色长裙下面的佳人,更是让徐闻的心跳都抑制不住的开始加速。 他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可还从未有一个女人能够给他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仅仅只是一眼,徐闻就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少年,回到了那个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年纪,仿佛他愿意为了眼前的少女付出一切。 至于周围的书生,甚至连白俊峰此时都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一样愣在了原地,只有口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你是何人?”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女人,淡然问道。 第262章 有惊无险 白色长裙少女见状,面纱之下的眸子明显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对于自己的容颜,自己的气场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这么快的清醒过来。 最重要的是徐闻的眼神一直非常的清澈,也就是说虽然徐闻被她的绝世容颜给惊呆了,但是却没有丝毫污秽不堪的想法。 这着实让她不解了。 不过少女马上就回过神儿,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大人,不如到房内一叙如何?” 房内一叙.......这番话,让在场众人听了,皆不由自主的遐想,只恨自己无此殊荣! 有心理不健康者,甚至仇恨起徐闻来了。 至于徐闻本人,则是眉头轻皱,二话不说负手离去。 岳冲咧嘴一笑跟在徐闻的背后,双眼却是盯着白裙少女。 并非觊觎其美色,而是随时准备抽她耳刮子。 少爷说了,不准任何人狗叫。 包括美女在内。 绿色长裙少女顿时气呼呼的看着面纱女子说道:“小姐,你看看此人何等的傲慢,简直就是无礼,你亲自出来请他,那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可他竟然敢不理会您?不行,这事儿我一定要上报!” 白色面纱少女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轻声说道:“小青,你有些放肆了,他毕竟身份不俗,你怎可用看待普通人的眼光来对待他呢?” “这一次若不是你激怒了他,他断然不会离开的,以后注意一下你的态度,若是坏了大事,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青一听,脸色顿时再度苍白了一分,急忙低头轻声说道:“小青知错了!” 面纱女子见状,无奈的说道:“走吧,我们再找机会好了!” 小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依旧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学子们,轻声问道:“那白俊峰跟这些人?” 面纱少女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不过是凡夫俗子,没什么太大的用处,随缘即可!” 说着,便莲步款款朝着楼下走去。 小青不敢迟疑,急忙跟了上去。 酒楼外。 徐闻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白俊峰出现的莫名其妙就算了,没想到又蹦跶出了两个绝世美女。 “有意思!” 徐闻淡淡的冷笑道:“你去通知王力,让他安排几个人,调查一下白俊峰跟那两个女人的来头!” “哦,那你呢?”岳冲咧嘴笑着问道。 “我还有事儿!”徐闻淡淡的道。 岳冲一听,顿时摇了摇头,憨厚的笑道:“那我不能去,妹子说过,让我保护你,你要是死了,妹子就守寡了!” 徐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没好气的看着岳冲说道:“你就不能盼着我好?” 岳冲忙解释道:“你的腰不行!” “我……” 脏话到了嘴边,徐闻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毕竟跟这种人你完全解释不通啊! 当即徐闻一脸无奈的说道:“暗中还有其他人保护我,目前这件事儿比较重要,你先去办,我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明白吗?” 岳冲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徐闻见状这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去,“你就听你妹子的话,不听少爷的话了吗?” 这个杀手锏一出,岳冲果然有些为难,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快去吧,事情办完了你也可以回来,不就是传个话,很快的!” 徐闻咧嘴笑着说道。 岳冲闻言,咧嘴不自然的说道:“那你可不要出城,最近不太平,我很快就回来!” “放心,我等你!”徐闻咧嘴坏笑道。 岳冲见状也再说什么,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此时也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不信任岳冲,实在是这家伙的脑子太单纯了,有些事情根本不方便跟他说。 两人分开之后,徐闻便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只是刚刚走出去几步,突然他的后脑勺一疼。 “卧槽,不是吧,被他个乌鸦嘴说中了!” 徐闻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随后整个人便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好,大人出事了!” 暗中保护徐闻的两名护卫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看到一个路人与徐闻擦肩而过,忽然转身一个手刀砸在徐闻后脑勺,紧接着就将自家大人敲晕装进麻袋里了,扛在肩膀上轻如燕翻墙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快追!” 二人急忙追了上去。 可他们虽然实力不错,可如何能跟对方相比,这可是一个扛着徐闻都能够翻墙离开的高手,几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人就被跟丢了。 “快,先上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急忙转身回去。 事情大了,必须要让王力跟周昆知晓,尽快搜寻。 一旦徐闻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他们两人也承受不起。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北平城内就多了很多的陌生面孔,每个人都在匆忙寻找。 只是徐闻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点的线索消息。 周昆跟王力也不敢告诉岳盈盈跟吴婉儿,一旦两人知晓恐怕会更加的担心,所以只能在大门外面临时处理。 傍晚。 徐闻却自己跳出来了。 这一幕直接让众人一脸震惊,随后慌忙迎了上去。, “大人!您没事吧?” 周昆神色紧张的喊道。 徐闻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问道:“这事儿没有告诉两位夫人吧?” “没呢,属下怕她们担心!” 王力说道。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你们办的不错!” “砰砰!” 王力跟周昆同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卑职办事不力,让大人受惊了,还请大人责罚!” 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异口同声的说道。 徐闻见状,摆了摆手道:“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实在是对方太强,其组织严密远非你们能比。” “请大人责罚,要不,要不我们这心里难受啊!” 两人一脸惭愧的看着徐闻说道。 他们曾经只是清平县的一个小衙役,甚至都准备这样度过一生了,是徐闻把他们带出来,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两人手中更是掌握着大量的资源,这放在以前完全是不敢想的,可以说是徐闻让他们再活了一次,这种再造之恩,两人一直铭记于心。 可结果呢? 徐闻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抓走了,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第263章 豪礼 “要是心里真难受,就把这个教训记在心里,以后不再犯就好了!起来吧,别等会儿让两位夫人见到了多想。” 徐闻看着两人说道,他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跟随了他这么久,做事什么是态度,做人是什么态度,徐闻太清楚了。 可以说今天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意外,是一个谁都不愿意发生的意外。 两人的心里本来就已经很难受了,如果再责罚他们的话,恐怕会寒了他们的心。 两人看着徐闻那真挚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无地自容,随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才看着徐闻说道。 “大人放心,这种事情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了!” 两人同时说道。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对方费这么大的劲把徐闻给抓走了,可现在却又完好无损的给送回来了,这着实有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大人知道是谁抓了您吗?” 王力试探性的问道。 徐闻却是微微一笑,一脸轻松的笑道:“这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总之我没事儿就行了,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徐闻说完就朝着院子里走去,这要是回家吃饭晚了,两个老婆可是会担心的。 两人看着徐闻的背影,这脸上的疑云也是越发的凝重起来。 “老周,你说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力皱着眉头问道。 周昆一听,却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万幸大人没事儿。” 说完,周昆的神色也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看着王力问道:“你想好了吗?” 王力一听也马上明白了周昆的意思,神色同样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想好了,你我的根基不错,而且这么多年一直也没什么进步,是时候用那个东西了。” “大人对我们兄弟二人如何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如果连大人的安全都保护不了的话,那就实在太丢人了。” “而且我决定了,这件事儿我们分开进行,我先来,若是我成功你继续,若是我失败,你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就安心跟着大人就好了!” 周昆一听,顿时有些急眼了,盯着王力说道:“为什么是你先,不能是我先呢?” “哥哥,别谦虚了,你的能力比我强,如果我都能够走出来,那么哥哥进去自然就更加的安全,如果我走不出来,哥哥也能够继续保护大人,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王力说完,转身离开。 周昆看着王力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可最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心里清楚,王力说的都是事实,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与此同时,徐闻也回到了家里,只是当看到两个女人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喜儿。 在两个女人的面前,竟然摆放着两个暗红色龙云纹的锦盒。 光是看这盒子的质地以及工艺都能够肯定,这盒子绝对价值不菲。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盒子里还放着大量的珠宝首饰,全部都是女性用品,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真品。 岳盈盈跟吴婉儿虽然手中都掌握着大量的钱财,徐闻也从来没有吝啬过他们,所以那些钱财他们完全可以随意的支配。 可两人都不是乱花钱的主儿,特别是岳盈盈因为之前的日子太苦,所以哪怕现在手中掌控大量钱财也不会乱来。 吴婉儿也改变了很多,同样不会乱花钱购买这些金银珠宝。 而且光是看里面那些珠宝的光泽,都能够肯定,这绝对都是大手笔,都是真正的奢侈品,其中的一些宝玉那更是价值连城。 可现在,在他们前面足足放了两个箱子,虽然箱子不大,可也足够让人震惊的了啊! “夫君你回来了!” 岳盈盈率先看到了徐闻,急忙起身笑着说道。 “夫君,你的朋友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珍宝,他为什么要送咱们这么多的东西啊?” 吴婉儿也忙起身,挽住了徐闻的胳膊,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傻眼了,“你们的意思这东西是送给我的?” “啊!要不然呢?”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跟盈盈可没有这么阔气的朋友,我估摸这两个箱子的价值怕是已经过万了!” 吴婉儿神色认真的说道。 “夫君要不东西还是还给人家吧,咱们也不缺什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啊!” 岳盈盈小声说道。 自己家里有钱,他还真不希望徐闻招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方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那所求定然不会是小事儿。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你们知道这东西是谁送来的吗?” 岳盈盈此时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帖子,递给了徐闻说道:“这是送锦盒来的人给的帖子,我们还没有看1” 徐闻接过帖子打开,当看完内容之后,他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浓浓的诧异,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的手笔。 随后徐闻的目光落在了那两箱子珠宝上,笑着说道:“我想把这珠宝捐出去你们有意见吗?” “捐出去?” 两人都愣了一下。 徐闻则是笑着点了点头,“这东西我知道是谁送的,不想要,但是我也不心爱你个白白还回去,所以捐出去还能够帮助一些穷苦人家,一举两得,就是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可没有意见!” 吴婉儿急忙说道。 岳盈盈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这加起来可最少有两万,你这么做他不会介意吗?” “我管他呢!” 徐闻一脸无所谓的冷笑道,光是那个绿色长裙的丫鬟态度,就已经让他很是不爽了,如果对方不是女人,他早就让岳冲动手教训他了。 那高高在上的态度,高的好像她真就是天上的仙女,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一样,这种行为是他徐闻最不爽的,没有之一。 甚至在他看来比白俊峰都要讨厌。 第264章 奸猾的小子 而且现在白俊峰跟少女的目的都没有曝光,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的跟他翻脸。 这东西捐出也就捐出去了。 再者说了,徐闻心里也有些怀疑,白俊峰跟那一对少女之间是不是有些关联。 毕竟同时想要接触他,而且都在聚贤楼,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至少在徐闻的认知中,不可能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如果那面纱少女利用白俊峰来做局的话,那这些钱财捐出去他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看,徐闻的态度如此强硬,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虽然跟徐闻在一起的时候很疯狂,可那也只局限于让徐闻开心,局限于晚上。 在骨子里他们还是非常保守的,还是习惯性以男人为尊。 更何况徐闻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自然也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徐闻。 “那我明天就去售卖了,看看有多少钱,到时候一分不留全部都捐出去吧!” 岳盈盈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这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笑容,搂住岳盈盈说道:“这才是我的好盈盈,你既然这么乖,那我肯定是要奖励一下你了!” 岳盈盈一听,顿时一脸娇羞,不过却是没有拒绝。 第二天下午。 徐闻刚走出房间,躲远处的王力便走了上来。 徐闻看着王力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大人?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王力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感觉你今天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样啊!” 徐闻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着王力。 他能够感觉到王力有了一些变化,可具体是什么,他偏偏又说不上来。 王力闻言,眸子深处闪过一抹精光,笑着说道:“我不就是我,能有什么变化呢?这是有关白莲教的一切,以及在这几十年内所做的一切事情。” “另外那个小乞丐还没有离开山神庙,这可着实让我们有些奇怪了,这都几天了,他不吃不喝的!” 徐闻一听,抬头看着王力问道:“几天他都没有离开山神庙?”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确定没有离开,我们有人在附近把守,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躲过他们的眼线!” 可徐闻却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片刻之后,笑着说道:“带我去山神庙看看吧!”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您要去山神庙?”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与其这样被动,不如主动,而且你觉得一个人不吃不喝能在里面待多久呢?” 此话一出,王力只感觉如遭雷击一般,当场就傻眼了。 因为对方的来历跟手段太过高明,他们一直不敢靠近,只是在外面监视,却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啊! 那小叫花子不吃饭可以撑几天,可要说不喝水,怕是三天都难撑啊! 而那山神庙内落败不堪,可什么都没有。 “大人的意思,他已经逃走了?” 王力试探性的问道。 在徐闻面前,他这个曾经的江湖高手,弱智的简直就像是个脑瘫,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打击。 徐闻咧嘴一笑,说道:“我只是有这个猜测,不管他还在不在,我都想去看看,如果在的话更好,开门见山,省的麻烦!” 王力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带您过去!” 也就是他终究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否则的话,他还真不敢带徐闻过去,毕竟白莲教实在是太危险了。 “行,我们一边走,一边看这白莲教的资料!”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两人带上几名随从便一起出发离开。 这些随从都是在大兴县的时候就跟着他,不但实力不错,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 经过接近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半山腰。 老远都能够看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正在半山腰上,庙门大开,宛如一只巨兽的嘴巴,散发着一股股恐怖可怕的气息。 哪怕是大白天,都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人!” 几名探子此时也悄然走了上来,看着徐闻恭敬行礼。 “辛苦了,那小乞丐一直没有离开吗?” 徐闻看着几名不修边幅的探子轻声问道,显然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坚守在这里。 “大人放心,后面没有门,前面我们一直守着,人肯定还是在里面的!” 两名探子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你们散开,在四周盯着,我们进去,如果他要跑就给我打断他的腿就是了!” “是,大人!” 探子一听,也知道徐闻这是要收网了,也不废话,疾速散开。 随后,徐闻就带着王力一起朝着山神庙走去。 越是靠近山神庙,这里就越荒凉,门前更是有一大片土地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寸草不生,跟周围茂盛的野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那种诡异的氛围越发的凝重起来。 透过破烂的大门,隐约能够看到有一个人影正躺在一尊巨大的神像下面。 那神像虽然历经无数的岁月,已经有些斑驳,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充斥着浓浓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徐闻看着王力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颗小石头直接被他踢飞出去,落在了小乞丐的身上,可躺在地上,盖着毛毯的小乞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闻的神色凝重的看向了王力说道:“你小心一点!” “是,大人放心!” 王力一脸自信,随后从腰间抽出佩刀慢慢靠近,可小乞丐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手中的钢刀也慢慢的挑起那脏兮兮的毛毯。 只见毛毯之下竟然只有一捆稻草,哪里还有人呢? “不好,他跑了?” 王力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他们在外面傻乎乎的等了那么久,感情人家早就已经跑了。 徐闻皱着眉头,开始打量四周,王力跟周昆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如果说是越到白莲教的人他们未必能够保证追上对方,或者是抓住对方。 可要说让他们守个门都守不住,那就太扯淡了。 第265章 追踪白莲教 这些人不但本身实力就很强,在跟随了周昆跟王力之后,更是每天坚持训练,这也是他徐闻要求的。 他们自身的实力,加上徐闻的训练方案,这些人的实力绝对强悍到离谱。 甚至在战场上都可以称之为无敌的存在。 守门对他们来说,那更是轻而易举。 所以小乞丐根本不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你们确定那小乞丐是进来了?” 徐闻扭头,神色凝重的看着王力问道。 王力一听,马上点头认真的说道:“这事儿我可以确定啊,我亲自跟踪的,确定人在里面之后,才把看门的工作交给了他们,绝对不会出错!” 徐闻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没有从正门离开,也就是说这里面应该有暗道一类的东西!”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暗道?” 徐闻点了点头:“找找吧!” 说完,他便开始寻找起来。 王力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当即也不再迟疑,急忙跟着徐闻一起开始在整个山神庙搜索起来。 山神庙并不大,只有这么一间简单的房子,所以两人全部搜查一遍之后根本没有用多少时间,只是徐闻想象中的密道却并没有发现。 甚至很多地方,王力都是直接拿刀来砍的,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闻的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本能的觉得,这个山神庙有问题,可现在就是找不到入口,这着实让他有些不爽了。 王力见状也同样不甘心,徐闻的聪明才智毋庸置疑,既然徐闻说了这里有可能有密道,那大概率是有的。 只是密道太过隐秘,他们一时间没有发现罢了,当即说道:“大人,实在不行我通知探子,多叫一些人过来,大不了把整个山神庙给拆了,我就不信找不到!” 徐闻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用不着那样,没有找到关键的地方,就算是把山神庙夷为平地也未必能够发现,算了,走吧!” 徐闻说完就带着王力准备离开,只是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徐闻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一捆稻草。 王力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人,那稻草可是有什么不妥的?” 徐闻却是咧嘴笑了起来,“咱们把整个山神庙都翻了个遍儿,可这里似乎还没有检查过吧!”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急忙上前一脚踢开了稻草,随后拿着手中的大刀,轻轻的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 略带空洞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力的脸上顿时洋溢着浓浓的激动,抬头看着徐闻说道:“大人,这地板果然是有问题!” 说着就要撬开地板。 徐闻见状,急忙阻止对方,笑着说道:“别打开。” 王力扭头不解的看着徐闻。 徐闻却是一脸阴险的坏笑了起来,“现在既然知道他离开的通道了,那么他一定还会回来了,把东西放好,等着他,若是打开,必然会被他发现,以白莲教的狡诈跟阴险想要再找他们可不容易了,这线索不能断啊!” 王力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您的意思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就算是冲进去,意义也不大,第一我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万一打草惊蛇,而下面有陷阱的话,不管进去多少人都会很被动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第二点就是,我觉这这山神庙应该不是他们的老巢,所以最好是能够以他为出发点,调查出整个白莲教的老巢所在。” “对付这样的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那必然是雷霆手段,不能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否则那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知道吗?” 王力闻言,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大人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 “行了,这里你们继续把守,我回去了!”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他还要做一些其他的部署,实在是白莲教的名声太响亮了,而且他也才翻看了有关白莲教的资料,很清楚这白莲教有多难缠。 朱元璋那绝对称得上是杀伐果断,实力彪悍,结果呢,白莲教在他的手里都没有被剿灭,可见这白莲教是何等的可怕恐怖。 他徐闻虽然有有些才华,可朱元璋的权利何其大啊,天底下的能人异士几乎被他收拢,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办法把白莲教连根拔起,单凭这一点,他徐闻就不敢大意。 否则,这一次他也不用亲自过来了。 “我先送您回去,这里只是正常看守,问题不大!” 王力忙跟着徐闻一起离开。 对此徐闻也不介意,毕竟才被人绑架了,虽然对方没有对他怎么样,可那种感觉依旧还是让他不爽。 只是两人刚回家,岳盈盈跟吴婉儿就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了?有事儿?” 徐闻好奇的问道。 岳盈盈忙说道:“昨天的金银珠宝我都已经变卖了,所有的钱财也都已经捐给了穷苦人家,只是今天那,那人又送来了两箱珠宝,并且留下了一封请帖说是希望能够请你过去吃饭!” “还说,还说你要是不原谅的话,那这珠宝他会一直送,直到你满意为止!” 岳盈盈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了一张请帖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一听,也终于明白岳盈盈跟吴婉儿为何如此震惊了,这两箱珠宝的价值实在是太惊人了。 两人震惊也是在所难免,而且这也充分说明了对方的实力之恐怖。 别说寻常人家,就算是一些富商,他们也未必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啊! 最关键的是对方完全没有把这些金银珠宝放在眼里啊! 徐闻看着有些担忧的两人笑着说道:“你们不需要担心,继续卖了,他既然想要让我原谅他,那我就原谅他好了,晚饭不用等我了,有人请吃饭!” 第266章 道歉需要跪着 徐闻晃了晃手中的请帖笑着说道:“岳冲跟我一起下馆子去,有人请吃饭!” “你小心一些,别大意了!” 岳盈盈跟吴婉儿同时紧张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放心,我知道,这里可是北平,你男人的北平,我不愿意的话,没人能够伤害你男人!” “哥,照顾好少爷!” 岳盈盈忙看着岳冲叮嘱道。 岳冲一听,却是咧嘴一脸无所谓的傻笑道:“妹子放心,有哥哥在,没人能欺负少爷!” “好了,在家里看好孩子,另外给你多弄点汤,晚上回来宵夜,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这腰是越来越疼了!” 徐闻扶着腰,朝着外面走去。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听,顿时神色有些尴尬,忙低下了头。 倒是岳冲,依旧傻兮兮的笑道:“少爷,要不早上你跟我一起锻炼吧,你的那些锻炼方法还是挺不错的,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了很多呢。” “去弄马车,我不能骑马了!” 徐闻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徐闻就跟岳冲一起再度进入了聚贤楼。 “徐大人您来了,贵客已经在楼上等您!” 老板忙上前,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诧异,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老板咧嘴讪笑道:“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啊,是楼上的那位姑娘,他包下了聚贤楼的二层,已经好几天了,说是要等徐大人来给您赔礼道歉,您不来,他就一直包着呢。” 徐闻点了点头,此时对于那个女人他的心里也有了几分好奇,花费如此重金到底所为何事呢? 随后徐闻便在老板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二楼包间。 “徐大人您终于来了!” 房门一推开,那名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便忙起身,看着徐闻热情的说道。 而那绿色长裙的少女则是神色冷漠的站在一旁。 徐闻见状,直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冷冷的盯着绿色长裙少女笑着问道:“你好像不太欢迎我的到来啊?你若是真的不欢迎的话可以,你说一句话,我马上走怎么样?” “你……” 绿色长裙少女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气呼呼的盯着徐闻,那彪悍的样子,彷佛想要一口把徐闻给吃掉一般。 白色面纱少女一看,急忙盯着绿色长裙少女呵斥道:“小青,给徐大人道歉!” 绿色长裙少女闻言,心中那叫一个委屈啊,可她心里更清楚,为了请眼前这个她无比讨厌的男人过来,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如果这事儿被他干砸了,那他的下场绝对比死都要惨。 一想到这里,虽然心中憋屈万分,可小青却也不敢放肆,只能看着徐闻无奈的说道:“徐大人,之前是小青无礼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这一次!” 徐闻闻言,唇角上扬,冷冷的笑着说道:“谁告诉你道歉要站着道的?” 此话一出,别说小青的脸色瞬间充满了愤怒,便是面纱女子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愠怒。 “徐大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小青从小被我惯坏了,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如就这样算了,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面纱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看着徐闻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又仿佛是在给自己撒娇,让自己有种想要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若不是这些日子,吴婉儿跟岳盈盈会的东西也多了起来,他增加了一定的免疫力,恐怕还真挡不住对方。 “我觉得吧,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道歉就是要有道歉的诚意,还是跪下比较合适,本官的时间也比较宝贵,可不能一直在这里跟你们说废话啊!” 徐闻冷冷的笑着,意思很明显,小青如果今天不跪下的话,那他就走。 面纱女子也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小青虽然是她的仆人,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再加上小青的性格比较刚烈,让她开口道歉,那都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更何况是下跪呢? 正当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小青却突然双腿一弯,就朝着地面跪去。 徐闻忙搀扶住了小青,咧嘴笑着说道:“一句玩笑话,怎么还当真了呢?我一个大男人让女人给我跪下,实在是汗颜了,好了,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小青闻言,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那白皙漂亮的脸蛋儿滚落而下。 “多谢徐大人!小青退下吧,我跟徐大人商量点事儿!” 面纱女子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小青闻言,急忙转身走到了面纱女子的背后。 徐闻见状看了一眼小青之后,才盯着面纱女子笑着问道:“我们也算是见过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面纱女子闻言,已经不敢小瞧徐闻,生怕再得罪了对方忙说道:“小女子白凤!” “白凤?” 徐闻下意识的念叨了一下对方的名字,笑着说道:“这个姓氏不常见啊,前两天那个二傻子白俊峰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凤一听,眼神呢微微一变,哪里能不明白徐闻怕是已经猜到了她跟白俊峰之间的关系,忙说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房弟弟。” 徐闻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而是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起来。 白凤见状,无奈的看着徐闻苦笑道:“徐大人,我这里有要事想要跟你商量,不知道能否让这位壮士先行离开呢?我在隔壁给他开个包间儿。” 徐闻一听,直接拒绝了对方,咧嘴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了,你的丫鬟是你的亲信不需要离开,我这个可是我的亲人就更加不需要离开了。” “再说了,他要是走了,我一个大男人跟两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同处一室,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好说不好听啊,你们也知道的,我是有家室的人,这种误会万万不能有的!” 第267章 圣女 徐闻说的本正经白凤虽然心中有些不悦,可徐闻的态度她已经见识过,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一次他们是有求于人,若是得罪了徐闻,坏了大事儿,那后果没人能够负担得起。 白凤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之后,才看着徐闻轻声笑道:“没想到徐大人还是一个如此爱惜自己羽毛的人,既然这样,那行,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这一次过来找徐大人的目的都在这上面,请徐大人过目!” 说着,一只纤纤玉手便把一张纸推到了徐闻的面前。 她的手指非常的白,细嫩,就像是婴儿的小手一般,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种喜欢的感觉。 便是徐闻都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把这小手抓在手心里的感觉。 “玛德,这女人该是多漂亮啊!仅仅只是一只手,一个身影,都让人有些难以把持,若是去掉面纱的话,那该是何等的惊艳啊!” 徐闻看着那只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此时他甚至有种冲动,冲上去直接拽掉对方的面纱,看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只是当无意间看到纸张上所书写的内容,徐闻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随后眼神冰冷,看完了整张纸。 白凤见状,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徐大人意下如何?”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白凤冷冷的狞笑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白莲教早就被定为邪教,你还敢出来?出来就算了,还敢来找本官,难道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白凤看着一脸愤怒的徐闻,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徐大人,我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上面的条件都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只要徐大人点头,位列三卿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再者说了,我既然敢来,自然就有能够离开的能力,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徐大人把你的情报部门都拿出来,也未必能够留住我!”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海浪。 情报部门是他最大的秘密。 便是朱棣都未必知晓,可现在,眼前这个白莲教的女人竟然能够知晓他的情报部门,可见对方的手段是何等的恐怖。 徐闻强行压下心中的正经,故作平静的嘲讽道:“没想到你们白莲教竟然还能知晓情报部门的存在,看来,你们在朝廷里也有自己的人了?” 白凤闻言,轻轻一笑,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没有必要来试探我,朝廷有我们的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现在小女子就想问一句话,徐大人是否愿意答应跟我们交朋友呢?” 徐闻皱着眉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说实在的,你们给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好的我简直找不到任何一点的毛病。”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敢答应,白莲教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比我清楚,而且我徐闻也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你们不在北平闹事儿,不在我管辖的地盘闹事儿,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找你们的麻烦!” “可本官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敢来我的地盘闹事儿,来多少,本官杀多少!” 白凤闻言,白皙如玉的额头微微一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在给出了这么多的优厚条件之后,徐闻还是会选择拒绝,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徐闻的认知。 “徐大人,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写的非常清楚了,你跟我们合作,等于是对双方互利互益,你何苦呢?” 白凤忍不住再度开口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不屑的冷笑了起来,“我徐闻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与虎谋皮这种事儿我还真干不出来。” 白莲教他已经有所了解,真要是招惹上对方,那想要甩掉白莲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是傻子,现在看来白莲教给他的条件的确也是不错,甚至能够让他更上一层楼位列三卿。 可是一旦他上了贼船,到时候主动权可就不在他这边了。 到时候白莲教随时可以反悔,甚至是拿这些事情来威胁他。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看不明白的话,他这些年也就算是白活了。 白凤的神色越发的着急起来,徐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而且才华学识知名度都非常的高,如果能拿下,那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随后白凤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不放开个条件看看,说不定我们能答应呢?” “白凤觉得,人都是有价格的,也是有底线的,我相信白莲教能够答应你想要的一切!而且跟白莲教作对,也的确不是明智之举,我可以用白莲圣女的名义来发声,绝对可以做到我们答应的所有条件!” “白莲圣女?你,你是白莲教的圣女?” 原本一脸无所谓的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从他得到的资料来看,这白莲圣女在白莲教内的地位可是非常高的。 甚至将来有可能继承教主之位! 可现在竟然亲自外出,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模样还这么漂亮,若是能够抓住她的话,那能够得到的好处可就大的多了。 白莲教的洗脑本事还是不错的,掌控圣女,那几乎就等同于是掌控了北平的白莲教。 白凤看着徐闻那激动凶悍的眼神,心头也没由来的一阵紧张,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徐闻的名声太响亮了。 并且在战场上那也是接二连三的打胜仗,如果白莲教能够得到徐闻的帮助,那好处简直多不胜数,甚至她圣女的位置,都没人能够撼动。 可以说,她是在整个大明王朝挑选了一圈儿之后,才选中了徐闻的。 所以她才不惜花费重金请徐闻过来。 甚至为了能够让徐闻消消气,直接让小青这个情同姐妹的女人下跪。 此时她已然是豁出去了。 第268章 态度强硬 而且也没有了退路,所以才白凤会曝光自己白莲圣女的身份。 实在是这个身份太敏感了,一旦曝光,很容易会给她招惹一些祸端。 甚至是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可此时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虽然是一个女人,可她骨子里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疯狂。 不拿下徐闻,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难展开。 站在一旁的小青一听,也同样是一脸的震惊,显然也没有想到白凤竟然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白凤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最大的诚意,我想白莲圣女的身份,应该可以给徐大人一个保证了吧!”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如天仙一般的女人,竟然会是白莲圣女。 随后徐闻咧嘴笑道:“我听说你们的教义主要还是劝人向善,帮老百姓过好日子?” 白凤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真的,只是人多了,分支多了以后,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徐大人愿意答应我的那些条件,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够重整旗鼓,让白莲教走上正轨,成为一个利国利民的教会!” 徐闻玩味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也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帮你肃清一切障碍,并且你还是白莲圣女。” 白凤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了,徐闻的才智近乎为妖,这是她的评价,也是她师父给徐闻的评价,甚至超越了姚广孝。 所以徐闻能够想到一些厉害的办法,属于正常。 当即白凤激动的问道:“不知道徐大人是什么办法?只要能够真的做到,恩情必不忘!” 徐闻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轻松的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带着白莲教归顺燕王好了,我同样可以保证,你们能够得到不错的待遇,你依旧还是圣女,如何?” 此话一出,白凤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一股怨气骤然散开,哪怕是隔着面纱,徐闻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不爽。 白凤更是目光阴沉的盯着徐闻说道:“徐大人,你觉得这个玩笑有意思吗?” 徐闻倒是一脸无所谓,咧嘴笑道:“我并不觉得是在开玩笑,归顺燕王就等于归顺朝廷,往后你们依旧可以发展,依旧能够做善事,这似乎跟你们的初衷并不冲突,除非,除非圣女的初衷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好听呢?” 徐闻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盯着圣女。 一句话也直接让圣女哑口无言。 “行了,你要见面我也来了,你考虑一下吧!” 徐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松的笑着说道,依然是准备离开。 白凤急了,忙看着徐闻说道:“难道徐大人就不怕白莲教?” 徐闻一听,这眼神也瞬间阴沉了下去,双眸宛如两把扬起的钢刀,彷佛随时都会落下,让人人头落地。 “白凤是吧,我呢只给你说一次,以后再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就把你们连根拔起,另外我的家人我很看重,他们也是我的逆鳞,少一根汗毛,我一样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说这话的时候,徐闻的眼神不但冷漠口吻更是充满了坚定,仿佛想要把白莲教连根拔起对他来说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 可白凤却不服了,她作为白莲圣女,白莲教在她的眼里那就是最厉害的存在,更何况他的信徒遍布四海,岂能被徐闻给威胁了? “徐大人真就这么有自信?” 白凤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徐闻一脸桀骜不驯的盯着白凤冷笑道:“你既然找我,想必是对我做过一些调查跟了解,我徐闻从不说空话,我说能够把你们连根拔起,那就一定能够做的到,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看!” 徐闻说完,带着岳冲便直接离开。 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也一下子压抑到了极致。 白凤那纤纤玉手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本以为自己亲自出马,拿下徐闻绝对万无一失,可谁曾想,竟然失败了。 而且徐闻完全不受她的美色所影响,这更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夸张的说她亲自出马的次数不多,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成功了,不管对方是王公大臣,还是豪门富商,几乎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徐闻却是唯一一个例外。 她可以感受到徐闻被她的颜值所震惊,可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这足以说明,徐闻的心境是何等的强大。 这样的人除非是死了,否则,没人能够撼动他的信念跟想法。 小青的眼神里也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机,看着白凤神色凝重的说道:“小姐,此事人实在是太不知趣了,要不派人杀了他?亦或者是拿下他的家人做要挟,我就不信他不就范!” 白凤一听,猛的扭头,神色严肃的看着小青呵斥道:“万万不可,通知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招惹他。” “也许没办法跟他成为朋友,可我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成为敌人,作为他的敌人,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青闻言,有些不服,小嘴动了动,可最终还是不敢说什么。 徐闻跟岳冲走出聚贤楼之后,便直接离开。 “岳冲,那两个女人漂亮不?” 徐闻坐在马车里,看着赶马车的岳冲,笑着问道。 岳冲一听,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嘿嘿的傻笑道:“漂亮是漂亮,不过没用!” “没用?怎么说?” 徐闻有些好奇的问道。 “太瘦,生不了儿子!” 岳冲一脸认真的说道。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爽朗的笑声在马车内响起。 只是尚未回家,王力却匆匆赶了过来,拦住了去路,冲到马车前面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大人,那小乞丐又出现了!” 徐闻一听,有些诧异,问道:“他在那里,干什么?” 王力的神色显得有些怪异,不自然的说道:“他去了燕王府!而且换了一个身份,好像已经混进去了。” 第269章 暗卫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他心里明白,白莲教的人并不甘于平庸。 现在朱棣刚刚起事,虽然占据了上风,可离进入京师,还是有不少的时间跟差距。 在这个时候投资朱棣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可一旦成功那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就很大了。 “不行,我马上写封信,你帮我送给王爷,此人不能进入王府!”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随后便直接在马车上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王力。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凝重。 白莲教的基数太大了,而且无所不在,真要是打朱棣的主意,还不知道要搞出多大的幺蛾子。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吧!”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岳冲见状,扭头看着徐闻咧嘴笑道:“少爷,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呢?”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奈的苦笑道:“有些事情不是杀个人就能解决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送我回去吧!” 徐婉说完,便直接躺在了马车里开始静静的思考。 傍晚。 王力归来,看着急忙看着徐闻说道:“大人,王爷说知晓了,已经让人赶走了他!不过我刚回来的时候,探子说家附近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想要动手!” 徐闻一听,这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没有动手找他们的麻烦都不错了,这群王八蛋还敢动手? “能确定吗?” 徐闻面色冷漠的问道。 王力点了点头,“绝对不会出错,周围多少人经过,每天都是一些什么人,我们都记录的有人,而且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生面孔本身也不正常!” 徐闻见王力如此笃定,这神色也越发的狰狞起来,冷笑道:“既然这样,那今天晚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老子锋利的大刀,要不然,谁都想要欺负一下老子了,你马上去把暗卫的人全部叫过来,今天晚上守在这里!”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什么?要叫暗卫的人吗?” 也难怪他震惊,暗卫的成员乃是前锦衣卫指挥使宋忠留下的锦衣卫班底,由徐闻亲自掌控。 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是狠角色! 他们参与过洪武四大案,对付过胡惟庸、蓝玉等权臣,手段颇多,是当年洪武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剑! 徐闻接收这些锦衣卫后,将他们安置好,改名为“暗卫”。 不夸张的说,暗卫的人每一个都是天生的杀人者,也许他们的实力不一定是最强的,可要说到杀人,他们一定是最强的,甚至连王力跟周昆都挡不住他们。 特别是在晚上,暗卫的人简直就像是幽灵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本以为徐闻一直不会有机会动用,谁曾想,今天就要动用暗卫了。 徐闻看着一脸震惊的王力,神色凝重的说道:“我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禁地,任何人敢私闯,我都要让他死在这里,而且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虽然现在朱棣已经退回到了北平,可他跟朱允炆之间的争斗并没有结束。 休整之后,他们之间的战争依旧还是会继续。 而一旦他离开,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很有可能会对徐闻的亲人孩子动手,这是他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他还在的时候,给那些人致命的打击,让他们老实一点,让那些有想法的人见识到他的残忍跟锋利的獠牙。 顺便检验一下暗卫这些日子的苦修的成果,只有这样,他将来才能放心离开。 王力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去通知他们!” 徐闻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今天晚上但凡是敢进来的人,一个不能活着离开!” “是!” 王力神色凝重应下,而后转身离开。 徐闻则是眺望着远方,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残忍之色,“今夜你们最好不要来,要不然,老子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还有白莲教,如果你们真的想死的话,我也不介意成全了你们!” 徐闻说完,便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夫君,今日怎么早了一些?” 岳盈盈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热情的招呼着徐闻。 “想你了呗!” 徐闻笑着在对方的脸上捏了一下,顿时惹的岳盈盈一脸娇羞。 “嘻嘻,爹爹羞羞!” 两个小儿子在一旁蹦蹦跳跳笑着调侃道。 岳盈盈的脸颊也是越发的红润,娇嗔的白了徐闻一眼,抱怨道:“你看看你也不怕教坏了孩子们。” 徐闻一听,却是咧嘴开怀大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他们将来注定都是要娶妻生子的,今天给我烫一壶酒,喝点!” “我去!” 吴婉儿也起身,急忙走了出去,那莲步款款的样子说不出的迷人,看的徐闻心里也有些火热。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那可就再也停不住了。 岳盈盈见状抿嘴一笑,便朝着厨房走了过去,虽然徐闻给她安排了厨子,安排了不少的仆人,可她还是非常喜欢亲手给徐闻做饭。 每次看到徐闻吃她做的饭,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幸福。 一家人其乐融融,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随后徐闻便让岳盈盈跟吴婉儿早点休息,自己需要加班为由就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月亮已经升起,透过窗户洒落在了桌子上。 徐闻则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 一直到凌晨。 突然,窗子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徐闻眉头一皱,轻声说道:“动静小一点,夫人跟孩子们都休息了!” “是!” 黑漆漆的夜晚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随后整个院子就再度安静了下去。 徐闻则是继续看书,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有一道影子快速进入了房间,跪在了徐闻的背后。 “大人,一共有十七人进入院子,全部被击杀,另外,在宅子外还有三人放哨,留下了活口!” 跪在地上的男子身穿夜行衣,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恭敬说道。 “才来十几个人吗?真是有些看不起我啊!暗卫的人没有损失吧?” 徐闻放下手中的书本,笑着问道。 “没有!” 男子恭敬说道。 “行吧,砍下他们的狗头,挂在城墙之上,就说他们犯上作乱,另外,通知情报部门,追查他们的家族,但凡是有违法乱纪的一律给我拿了!” 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 对方想要他的性命,那他自然也不会跟对方客气。 “是!” 男子慌忙起身离开。 徐闻此时伸展了一下懒腰,起身回到了房间休息,静等明天好消息。 第270章 登门道歉 第二天上午,整个北平城都炸了。 毕竟十几颗人头挂在城墙之上,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儿。 聚贤楼,顶楼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房间内。 当白凤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的脸色也瞬间苍白到了极致,那迷人的双眸之中更是闪过一抹浓浓的愤怒。 随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厉声呵斥道:“小青,马上去给我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这么的胆子,竟然敢去动徐闻的人,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小青一看白凤发飙,也不敢迟疑,急忙说道:“我马上去查。” 随后便匆匆走了出去。 “希望他的家人没有受伤,否则,这次的事情就麻烦了啊!” 白凤神色凝重的唏嘘道。 虽然她只跟徐闻见过两次面,可就是这两次简短的碰面,让她明白徐闻绝对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她还在想办法怎么去来服徐闻。 可白莲教的人倒好,竟然敢直接去暗杀徐闻,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最重要的是一旦这事儿真的激怒了徐闻,以徐闻掌握的力量,以对方的妖孽程度,想要灭掉他们北平分舵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现在,北平分舵却是他们发展最好,实力最强大的分舵没有之一。 一旦被灭掉,对整个白莲教来说,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啊! 便是她也承受不起。 很快小青再度归来,神色凝重的看着白凤说道:“小姐调查清楚了,动手的人是白龙,他想要派人去拿下徐闻!” 白凤闻言眼睛一瞪,愤怒的呵斥道:“这个该死的白龙,他想要干什么?” 小青闻言忙在一旁,小声说道:“我怀疑他应该是知道小姐在徐闻那里吃了瘪,所以,所以想要帮小姐出头吧!” “哼,我需要他帮忙吗?他不来捣乱就是好的,现在事情搞砸了,还不是要让我来收场,如果徐闻真的那么好对付的话,我不会自己出手吗?” 白凤愤怒的骂道,随后又皱着眉头暗暗思索了片刻,才看着小青说道:“这样好了,你去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登门拜访,希望能够跟他解释清楚,尽量不兵戈吧!” 小青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轻声劝说道:“小姐,那徐闻如此的嚣张跋扈,而且手段又这么的残忍毒辣,我们真的非他不可吗?” 白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要是有第二个人选,我也不会找他,可年轻一辈中,你看看哪里有合适的人选?不是沽名钓誉,就是徒有其表,贪财好色,谁能跟他相比?” 此话一出,小青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毕竟徐闻那可是连白凤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啊! 她跟随白凤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可哪一个见到白凤不是一脸猪哥相? 至于钱财,之前他们送的两箱珠宝,人家徐闻呢,直接把所有的珠宝全部都捐了出,一分没留。 这不是妥妥的视钱财如粪土。 这么一比较的话,之前他们认识的那些人还真有些不入流了。 小青也觉得徐闻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随后便起身离开准备。 下午。 徐闻正在院子里跟两个儿子玩儿。 突然,一名仆人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恭敬的笑着说道:“大人,外面有一个叫做白凤的女人,带着一个丫鬟前来拜访!”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白凤?哼,她还敢来?有意思!” 徐闻说完,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屁股,笑着说道:“自己去玩儿。” 兄弟两个一听,也不闹,蹦蹦跳跳就一起朝着后院走去。 徐闻这才面色冷漠的说道:“让他们两个去书房吧!” 他也想要看看这白凤今天前来所为何事。 “是!” 下人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则是一脸冷漠的起身朝着书房走去,对于对方的胆色他倒是有几分佩服,明知道他杀了这么多人,还敢来他家里。 书房内。 徐闻刚坐下,白凤跟小青便一起走了进来。 只不过小青的手里却抱着一个巨大的盒子,比之前那两个装珠宝的盒子要大上一倍有余。 徐闻却彷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茶。 白凤见状也不生气,上前带起一阵香风,看着徐闻歉意的说道:“徐大人,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事情不是我让他们做的,并且,在您离开之后,我还特意叮嘱过他们,任何人都不能动您,小青可以作证的!” 此时,徐闻的茶也倒满了,端起来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之后,才冷漠的盯着白凤冷笑道:“白小姐这话说的很轻巧啊,如果不是我还有一些手段,说不定我昨天都死了呢。” 徐闻虽然说的轻飘飘的,可白凤却能够感受到徐闻的愤怒,那是盛怒。 这也让她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这件事儿如果不能够给徐闻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死的人会更多。 白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之后,看着徐闻略带一些讨好的意味,尴尬的笑着问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一次我来就是道歉的,敢问徐大人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 徐闻自顾自的冷笑道:“我这个人很简单的,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别人想要杀我一个家人,那我就灭他满门。” “实不相瞒,我的人已经在调查这件事儿,但凡是参与其中的都会死,不但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 “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不要招惹我的家人,你们为什么不听呢?还白莲教,你们连江湖上的杀手都不如啊,人家还知道祸不及妻儿呢,可你们呢?” 徐闻眼神冰冷之中带着一抹鄙夷,冷冷的盯着白凤厉声质问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找他徐闻的麻烦没事儿,他是个男人,他接着了。 可昨天晚上,那群家伙竟然还想要去岳盈盈跟吴婉儿的房间,甚至是他儿子的房间。 这一次,别说一个小小的白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白凤一听,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一旦牵连到九族,那事情可就大了,而且这一次死的人也一定会很多,当即看着徐闻着急的说到:“徐大人,这件事儿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夹带,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徐闻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盯着白凤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儿跟你无关,以你的聪明才智,也不可能做出如此脑残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儿跟你白莲教却脱不了关系,我没说错吧?” 白凤闻言,一脸无奈,她能够感受到徐闻的愤怒跟疯狂。 这可是一个真正聪明的妖孽,他要是发飙,那后果太可怕了。 “小青你先出去!” 白凤神色凝重的说道。 站在她背后的小青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她跟随白凤这么多年,两人情同姐妹,就算是洗澡,白凤都没有避过小青。 可现在,竟然要让小青离开,她怎么能不震惊呢? 不过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小青还是乖巧的转身离开。 第271章 又来一个 “徐大人,实不相瞒,这一次动手的人在白莲教内也有着非常可怕的地位跟权力,若是你执意如此,必然会引起两边人马的争斗,小女子不愿如此。” 白凤一副小女人姿态,温声解释道。 徐闻一听,顿时不爽了,冷冷的狞笑道:“你的意思,本官还怕了他不成?” 白凤忙笑着说道:“以大人的实力自然是不惧怕他,可大人麾下的那些人呢?他们都是跟着大人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大人愿意看着他们白白的送死?” “再者说了,白莲教内的确有一些不法之徒,可更多的还是一些善良的普通人,他们是无辜的啊,难道大人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生灵涂炭吗?”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在骨子里他是一个非常讨厌战争的人。 自然也不想生灵涂炭。 白凤见状,明白徐闻有些动摇了,急忙再度说道:“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给大人一个交代,如果大人不满意,到时候想要怎么做,我就不管了如何?” 徐闻抬头,眼神怪异的看向了白凤。 而白凤也没有丝毫闪躲畏惧的意思,同样静静的盯着徐闻,虽然有面纱的遮挡,可依旧遮盖不住她的绝世容颜,依旧还是那么的让人心动。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冷漠的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不过你记住了,我不是给你面子,我是看在那些普通人的份儿上,三天之后,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白凤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一脸恭敬的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徐闻见状也懒得再废话了,要是继续跟这个女人在一个房间,他怕自己真的挡不住对方的魅力,随后袖子一甩,起身离开。 片刻之后,小青才再度走了进来,那漂亮的脸蛋儿上写满了不解,轻声问道:“小姐还是不行吗?” 白凤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嘀咕道:“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宝贝?亦或者是他的体质有些特殊?” 小青也眉头皱了一下,轻声说道:“不可能吧,没听说那东西还有克星啊!而且这一次是为了救白龙的性命,他们应该不敢弄虚作假吧?” 白凤一听,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告诉白龙我失败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我给他两天的时间,如果两天内没有解决的办法,让他自己来找我!” 小青一听,急忙点头,快速离开。 白凤则是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向了远处的天空,有些失魂落魄的呢喃道:“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为何可以抵挡得住呢?” 与此同时。 徐闻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看着王力问道:“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还有周昆在忙什么,我怎么有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王力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忙露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笑道:“他在闭关冲击境界,暗杀的事情也都调查的差不多了,关联九族,一共有三百人,其中有五十人是白莲教的,其他都是不知情的!” 徐闻点了点头,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把那些白莲教信徒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加强防御,三天之后见分晓吧!”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徐闻也再度来到了聚贤楼。 只是今天的聚贤楼明显跟往日不同,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白凤依旧还是白色的长裙,优雅迷人的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站在楼梯口迎接徐闻. 徐闻看着白凤那苗条的身段儿,以及那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魅力,还是停下了脚步,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每次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要知道,他在家里已经吃的很饱了,甚至已经吃撑着了。 所以在外面的时候,他几乎很少会有这种想法。 哪怕是遇到一些真正漂亮宛如仙子一般的女人,他也顶多只是多看一眼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毕竟实力不允许了啊! 可白凤却不同了,每一次两人在一起,他都有种想要靠近对方的冲动。 这让他本能的觉得有些危险,毕竟白凤的身份太敏感了,白莲圣女的名头也太响亮了,如果真正跟他牵扯到了什么绝对是致命的。 一想到这里,徐闻所幸站在原地,直接开口问道:“白凤,你的交代呢?” 白凤再度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她隐藏了起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这一次的始作俑者已经在包间儿内等着大人了,大人可以过去一看!”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白凤轻声笑道:“怎么?难道徐大人还怕有埋伏不成?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多带一些随从,小女子无所谓的!只是大人的担忧多半有些多余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跟大人叫板,自然不敢招惹大人!” 此话一出,徐闻哪里还能忍得住,这要是不上去,那可是有点伤自尊啊,当即冷哼一声,从白凤的旁边经过。 顿时一股徐闻从未闻到过的淡淡香味儿在他的鼻尖儿萦绕。 仅仅只是那么一个简短的呼吸,就让徐闻的心跳开始加速,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一尊玉人的模样。 “玛德,这女人真要了老命了!”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加快了步伐,想要跟对方拉开一定的距离。 那种香味儿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说不出来的味道,却让他的头脑有些迷糊。 已进入房间就看到一名留着络腮胡子,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而在他的旁边,还跪着一名鼻青脸肿的少年。 少年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看起来有些凄惨,不过他的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露着凶光。 中年男子一看到徐闻,急忙起身上前,热络的笑着说道:“白军见过徐大人!” “你是何人?” 徐闻眉头一皱,冷冷的盯着对方。 此时那股致命的香味儿再度飘来。 白凤上前看着徐闻轻声介绍道:“这一次的事情都是有白军的儿子白龙弄出来的,不过白龙已经受到了惩罚,而白军今日前来就是道歉的,另外会做出一些补偿!” 白军急忙在一旁点头附和道:“这一次犬子不长眼冲撞了徐大人,这是他咎由自取,若不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真想弄死他给徐大人消气。” “不过徐大人放心,我已经暴打了他,并且让他五年之内准备出家门,这一次非要磨一磨他的脾气,另外我还给徐大人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希望您能笑纳!” 说着,白军从身上掏出了一份礼单恭敬的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可徐闻却没有去接的意思,反而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龙冷冷的笑道:“他好像还活的好好的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白军也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笑着说道:“大人如果不满意的话好说的很!” 说着,白军转过身,拿出了一根檀木棍递给了徐闻,笑着说道:“我这当老子的难免有些手软,徐大人你放心只管打,就算是打死了,我也不会怪您的!” 说着,檀木棍就直接送到了徐闻的面前。 第272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檀木可以说是木质非常不错的一种,握在手里跟钢铁的分量也差不多。 若是打在身上,那可是非常要命的。 白龙见状,那不爽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抹惶恐。 这棍子落在身上的滋味儿可不好受,更何况还是徐闻一个外人打,铁定会下死手! 徐闻看着棍子,又抬头看了看白军,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如果不是他之前已经了解过白莲教的一切,还真就被这白军的行为给感动了。 笑面虎白军,这个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作为白莲教的元老之一,他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残忍。 徐闻没有去接棍子,冷冷的盯着白军笑道:“我若是一定要让你动手呢?” 白军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很快就再度露出了一抹笑容,咧嘴说道:“如果大人有命令的话,我自然是不敢不从!” 徐闻点了点头,直接走到了太师椅前面坐下,面色冷漠的说道:“开始吧!” “开始?” 白军跟白凤同时一愣。 都没有想到徐闻竟然真的蹬鼻子上脸,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白军啊! 之前白军之所以说那样的话就是在提醒徐闻,这白龙是他唯一的儿子,希望徐闻能够大事化小。 可现在,徐闻这完全是没有放过白龙的意思啊! 白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再度递上了那份礼单,笑着说道:“大人,不如先看看礼单,若是不能让您满意,我们再谈如何?” 徐闻冷冷的盯着白军调侃道:“这么说,你刚刚是在骗我了?” 白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不过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我既然说的出就一定能够做得到,只是这一次我给的礼单诚意满满,大人何不先看看呢?” 白凤也急忙在一旁,笑着说道:“徐大人,这一次白军的礼单我看过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诚意满满,不如先看看礼单?” 徐闻却是连看白凤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态度强硬的盯着白军呵斥道:“本官现在让你打断他的四肢,你是打,还是不打?” 这声音简直就像是在质问自己的下属。 白军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冷冷的盯着徐闻狞笑道:“徐大人真是少年得志好大的官威啊!” 这一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徐闻却是一点都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的意思,依旧神色傲慢的冷笑道:“别跟我废话,你打还是不打吧,面子本官已经给你们了,否则,单凭他敢动朝廷命官,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还敢在本官面前摆谱?” 白军气呼呼的吐了一口浊气,看着徐闻冷冷的说道:“如果我不打呢?” 徐闻闻言,面色一寒:“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不打,老子便出兵剿灭你们!” 白军闻言,顿时也仰天大笑了起来,看着徐闻吵嘲讽道:“徐大人也未免太自信了,要知道,当年的朱皇帝都没能杀了我们,你也配?” “白叔!” 白凤一听,顿时脸色骤变,急忙提醒道。 白军这行为可就等于是跟徐闻撕破脸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白军却是一脸无所谓,冷笑道:“怕他作甚?面子我给足他了,可他自己不要,就不能怪我了,真当我白莲教好欺负吗?” 白凤闻言,神色也越发的着急起来,徐闻的实力她太清楚了,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徐闻的恐怖跟可怕。 真要是激怒了徐闻,那后果绝对不是白莲教能够承受的,这可是一个连姚广孝这样的妖孽都要叫一声先生的人啊! 这可是连燕王儿子都要叫一声老师的人啊! 得罪了徐闻,那不亚于得罪了一个智商超群的“燕王”,他白莲教再强,如何能跟燕王抗衡? 如果不是徐闻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她又怎么可能低三下四的去求徐闻的原谅? 又怎么可能亲自出马呢? 可现在,好不容易促成的一次谈判,白军竟然在这里耍横,这不是想要坑她吗? 白军看着白凤那着急的样子,一脸自信的冷笑道:“圣女无需担忧,今天这事儿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徐闻一听,顿时笑了,扭头冷冷的盯着白凤质问道:“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好,好,好的很啊!” 白凤见状急忙上前一脸惭愧的说道:“徐大人稍等,稍等,我马上处理!” “不用了,我自己来处理!” 徐闻态度蛮横直接打断了白凤,机会他给了,可白莲教的人显然是没有把握住,随后他扭头看向了背后的岳冲,冷冷的质问道:“府兵都在外面了吗?” 岳冲忙恭敬的说道:“都已经来了,一共一万人,如果不够的话,随时可以从燕王府调兵遣将!” “什么?来了一万人?” 原本一脸自信的白军一听,脸色瞬间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他的确懂得一些拳脚功夫,这一次过来,也带了不少的亲信随从。 可那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如何能够挡得住上万人的进攻? 别说是他了,便是这天下第一高手来了,怕是也挡不住上万人的进攻啊! 特别是这些士兵之中,也有不少是高手,那战斗经验也都极为的丰富,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啊! 绝望! 惊恐! 不安! 在这一刻统统化成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直接把他们所有人都淹没在其中。 白军的身体甚至抑制不住的在颤抖,忙看着徐闻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笑道:“徐大人,我,我这都是跟你开玩笑的,您别介意,别介意啊!” “开玩笑嘛?不好意思,本官最讨厌的便是开玩笑!” 徐闻冷冷的盯着对方狞笑道,真当他徐闻是傻子了?搞的赢的时候就不可一世,这一看弄不过了,马上就认怂?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好事儿。 白军的神色也越发的尴尬不安起来,只能硬着头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你肯放过他,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您了,如何?” 徐闻冷冷的盯着白军玩味的冷笑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白军闻言,这神色也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白龙,那脸上更是充满了愤怒,低声怒火道:“父亲,拿下他,只要拿下了他,看他还怎么嘴硬,到时候我们离开北平就是了,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找不到咱们。” “不可!” 白凤一听顿时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徐闻的面前,白军跟白龙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想要让整个白莲教灭亡。 可白军那紧张不安的眸子却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他也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直接朝着徐闻冲了过去。 “白军你放肆!” 白凤目光阴沉,厉声呵斥道,随后纤纤玉手也快速拍了出去。 第273章 本官是正经人 “砰!” 一声巨响。 白凤直接被强大的力量冲的倒在了徐闻的怀里。 顿时,一股迷人的香气便倒在了他的怀里,徐闻也第一次近在咫尺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惊艳,身体轻如鸿毛,彷佛不带一丝的重量。 那皮肤更是白嫩到了极致,简直比他两个儿子的皮肤都要白嫩,还散发着一股女性独有的魅力。 “卧槽!” 徐闻心中暗暗叫爽,下身不争气的硬了起来。 甚至心里有一种想把对方直接就地正法的冲动。 白军被反震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后急忙看着自己的儿子呵斥道:“冲上去拿下他,只要抓住了他,咱们父子就能活!” “是!” 白龙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也朝着徐闻冲了过去。 岳冲见状,咧嘴嘿嘿一笑,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白龙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是撞在了墙壁上,当场七荤八素。 只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岳冲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是拎小鸡子一样拎了起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白龙当场昏死过去。 “大人!” 周昆跟王力,此时也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白军见状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徐闻对着周昆微微一笑,随后指着白军说道:“此人意图谋杀本官,马上给我拿下他,如有反抗,杀无赦!” “是!” 周昆跟王力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冲了上去。 两人在没有跟随徐闻之前,那都是一等一的顶尖强者,一个白军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斩杀在当场! 毕竟对方也是顶尖强者,一心想要逃走的话也是比较麻烦。 而徐闻有自己的情报部门,根本没有必要要留活口。 当看到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的时候,白凤的脸色也再度苍白了一分。 她知道徐闻杀伐果断,可跟亲眼见到完全是两码事。 “少爷,这小子怎么搞?” 岳冲走上前咧嘴笑着问道。 徐闻看着白龙,脸上也闪过一抹不爽,冷笑道:“他老子不是舍不得吗?先打断他的四肢再说!”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一笑,直接弄断了对方的四肢,剧痛也让白龙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只是当看到自己断掉的四肢,白龙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 白龙宛如厉鬼一般,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徐闻见状,冷冷的盯着白龙呵斥道:“现在只是打断了你的四肢,还没要你的命呢,这么激动干嘛呢?” 此话一出,白龙也亦喜爱子回过神儿,脸色也在瞬间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他紧张的看着徐闻威胁道:“你不能杀我,我,我父亲是白莲教的元老,我也是白莲教的人,你杀了我,就等于是跟白莲教结仇了,这后果你承受不起的,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何?” 徐闻看着白龙那贪生怕死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指着地上白龙的尸体冷笑道:“你爹我都杀了,你觉得我还怕多杀你一个?” 此话一出,白龙一下子傻眼了。 徐闻见状却是立祖再度笑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你能够提供一些价值,一些让我满意的东西说不定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白龙闻言猛的抬头看向了徐闻,脑子也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片刻之后,他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你真的肯放过我?” 徐闻意味深长的盯着白龙笑着说道:“本官说的出,那就一定能够做的到,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要提供足够的价值,让我觉得你可以活下去,否则的话,你不但会死,而且还会死的很惨。” 白龙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徐闻说道:“好,我相信你,我家里有一份有藏宝图,那是白莲教的家底,只要你能够找到,我保证你能富可敌国!” 此话一出,徐闻一下子愣住了。 白凤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光,随手一甩,一枚暗器直接朝着白龙打了过去。 “滚开!” 王力见状,大刀猛的挥动,顿时火星四溅,暗器也直接被大刀砍飞了出去,狠狠的钉在了旁边的木头上。 徐闻的眼神也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白凤呵斥道:“你要是再敢乱动一下,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聚贤楼!” “你……” 白凤一脸愤怒,可却不敢跟徐闻硬碰。 她心里清楚,徐闻绝对不介意多弄死一个,随后扭头愤怒的看向了白龙呵斥道:“那是我白莲教历代教主为白莲教打下的根基,你若还有一点人性,就给我闭嘴!” 白龙闻言,却是眼睛一瞪,一脸跋扈的呵斥道:“你少在这里说废话,你不用死,当然说的轻巧了,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说完,白龙再度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你放我回去,藏宝图给你。” 徐闻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看着王力说道:“你带几个人辛苦一趟,看看是否有藏宝图!” “是,大人!” 王力说完,上前一步走到了白龙面前,神色冷漠的说道:“你放在家里什么位置了?” 白龙见状目光闪烁了一下,生怕徐闻拿走藏宝图之后反悔。 可王力却没有惯着他的意思,大刀直接抽了出来。 白龙见状顿时吓的尖叫道:“在我娘亲的灵牌里面放着,你砸开灵牌就能找到了!” 王力闻言不屑的冷笑一声,带着几名好手便起身离开。 徐闻见状目光也再度落在了白凤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才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你呢?” 白凤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闻问道:“你什么意思?” 徐闻顿时被气的冷笑了起来,“我什么意思?我给你面子,过来谈判,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如果不是我提前做了准备,这一次说不定可就要落在你们手里,甚至是被白家父子给杀了,你觉得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白凤顿时哑口无言,她也没有想到白家父子竟然如此的蠢笨,敢直接跟徐闻叫嚣,现在不但自己搭上了命,还连带着她也变得无比被动。 不过白凤心里也清楚,徐闻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所图,不会真的要她的性命,当即冷冷的说道:“不知道徐大人想要怎么样呢?” 徐闻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毕竟对方是个大美女,手太黑,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很简单,他给了一张藏宝图用来保命,你呢?用什么保命?” 白凤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作为白莲圣女,她的身份地位几乎跟当朝公主一般尊贵,可现在徐闻竟然要让她出买命钱,她如何能不愤怒呢?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白凤才压下心中的愤怒,看着徐闻说道:“我可没有藏宝图,至于钱财,之前为了求得大人的原谅,已经都送出去了。” “现在小女子身无长物,只有这一副皮囊,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拿去!” 说完,白凤便不再开口。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激动啊,这一副皮囊他是真的喜欢啊,恐怕也没有那个男人不喜欢。 不过他徐闻也不是傻子,这要是真的吃了白凤,那他可就亏大发了。 到时候这藏宝图不但要拱手相赠,甚至以后还要帮白莲教,他可不愿意做这种事儿,虽然心里很是舍不得。 可徐闻还是咧嘴笑道:“本官是个正经人,岂能被美色诱惑?如果你不能够拿出一定的筹码的话,那我只能把你们两个卖掉了。” “你们的模样不错,年纪也不大,身段儿也挺好,我想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的!” 小青一听,神色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她是真相信徐闻能够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啊! 原本准备等着徐闻吃瘪的白凤也傻了,同样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来这一招。 第274章 圣女的哀求 “小姐!” 小青神色紧张的小声喊道。 徐闻的凶残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绝对相信徐闻能够做的出来。 白凤的心情也同样阴沉到了极致,本以为自己主动送上门儿,徐闻应该能够答应,那么一来的话她所有的危机都不攻自破。 可谁曾想,徐闻竟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徐闻看着白凤跟小青那紧张的神情,嘴角也压不住的开始上扬,冷冷的揶揄道:“我的耐心可是非常有限的,王力归来之时你们要是还没有做出决定,那可就别怪我了啊!” 白凤闻言,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有些哀怨的看着徐闻说道:“大人真的要这么无情吗?我从小琴棋书画舞蹈样样精通,大人收留我不就等于是得到了最大的财富吗?” “再者说了,我是白莲圣女,这个身份难道也不能让大人心动吗?” 徐闻咧嘴冷笑道:“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说完,徐闻也不再理会白凤,自顾自的走到一旁开始喝茶。 这女人太漂亮,也太聪明,他是万万不敢弄回家。 虽然对于自己的颜值跟身板儿他很自信。 小青见徐闻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这心里也是越发的紧张,轻轻的拉扯了一下白凤的袖子。 白凤见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面纱之下的美眸也闪过一抹浓浓的愤怒。 自从她成为圣女之后,还从未在一个男人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 任她机关算尽,在徐闻的面前仿佛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且她最引以为傲的杀手锏,在徐闻面前更是一点用都没有。 半晌后。 白凤终于忍不住再度开口,她实在是有些害怕徐闻不按套路出牌,她堂堂白莲圣女要是被人给卖了,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徐闻,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够放过我,你说吧!” 白凤也直接摊牌,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徐闻一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轻佻的在白凤的身上打量了一眼之后,冷冷的笑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你……徐大人,敢问如何才能够放过小女子呢?” 白凤一脸憋屈,压着心中的怒火,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 只是那双让徐闻记忆深刻的纤纤玉手,此时却死死的握成了拳头,甚至关节处都有些发白,可见力量之大,心中之愤怒。 徐闻眼神也再度冷漠了一分,对于人性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如白凤这样的人,你不打碎她心中的骄傲,那她永远都会像一头倔驴一样,事情根本没法弄。 白凤见徐闻不开口,忍不住再度说道:“徐大人,难道我这态度还不行吗?” 徐闻见状,这才冷漠的开口说道:“你的态度何止是不行,简直是差到了极致,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说话的话,我劝白小姐就不用再废口舌了,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弄个好价钱吧!” 白凤闻言,简直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徐闻给杀了,可她心里明白,自己没有这个机会,白军的实力并不比她弱,甚至还比她强一些,可结果呢? 在周昆跟王力的进攻之下,白军几乎瞬间就被砍下了头颅,她要是敢动手,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徐大人,我是诚心诚意的跟您谈,你要是一直这么个态度,还怎么谈?难道徐大人真的想要生灵涂炭不成?” 白凤无奈,再度主动开口,虽然语气依旧强悍,可眉宇之间却已经带上了一抹哀求的味道。 徐闻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对方毕竟是白莲圣女,他虽然占据优势,可还没有到碾压的地步,而且大军刚刚休息,他也舍不得让那些将士再度拼命,当即敲了敲桌子上,轻声说道:“没水了。” “没水了?” 白凤愣了一下,那迷人的双眸之中充斥着无法形容的震惊。 他,他难道想要让我给他倒水? 该死的,该死的啊! 白凤在心中怒吼,她甚至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徐闻见状也不着急,看着窗外的风景,吹着口哨,静静的等待着。 这是最后的一次考验,只要白凤给他端茶倒水,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大人,的确是有一份藏宝图!” 王力的声音骤然响起,手里拿着一份藏宝图,激动的走到了徐闻的面前,递上了藏宝图。 徐闻一听,顿时也有些激动,白莲教人多势众,他们的藏宝图那可不一般。 当即仔细的查看起来,藏宝图的材质要你尽管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入手十分的厚实柔软,而上面也的确是画了一幅藏宝图。 只是仅仅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以现如今的年代,想要凭借这一点去找藏宝图不亚于是大海捞针啊! “砰!” 徐闻不爽的把藏宝图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盯着白龙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废物,就这么一个地图让本官上哪里去找?还是说你故意弄了一个假的藏宝图来糊弄本官?” 白龙一听,顿时被吓的身体一颤,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哭诉道:“大人我冤枉啊!这,这真的是藏宝图,这事儿只有我跟我父亲知道,不可能是假的,只是,只是的确是有些难找,要不然我们不早就取走了宝藏了!” 徐闻看着白龙那惊恐不安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对方没有撒谎,随即冷冷的说道:“既然这样,本官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你走吧!” 白龙闻言,顿时面色大喜,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起来,他四肢都被打断了,还怎么走啊? 徐闻见状眉头一皱,不爽的呵斥道:“怎么?本官让你走,你还不愿意?” 白龙急忙惶恐的解释道:“不不,大人误会了,误会了,我,我现在四肢都断了,实在是没办法走了!” 徐闻一听,这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岳冲说道:“你把他送下去,找个马车送走,我不能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岳冲一听,哦了一声就弯下腰给白龙来了一个公主抱,朝着楼下走去。 第275章 委曲求全 处理完白龙,徐闻的目光再度落在了白凤的身上。 “周昆,带她们两个去找个买家,尽量卖个好价钱,若是胆敢反抗,直接杀无赦!” “是大人!” 周昆面色冷漠朝着白凤跟小青走了过去。 两人的脸色此时已经苍白到了极致。 徐闻来真得了,她们能够感受到。 “小姐,你,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小青此时也豁出去了,神色着急的看着白凤说道。 一旦真的被抓住,他们的下场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 白凤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这里是北平,她就算是能够逃出聚贤楼,又能够去哪里呢? “小青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 白凤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随后她带着浓浓的不甘跟屈辱走到了徐闻的旁边,伸出纤纤玉手,抓住了茶壶。 “小姐!” 小青悲愤的喊道。 在她的眼里,白凤就是天上的神仙一般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今天,竟然要给徐闻倒茶,她心中的凄凉可想而知。 可白凤却彷佛没有听到一般,虽然心中委屈到了极致,可为了自己,为了小青,为了整个白莲教他不敢有任何一丝丝的不满。 徐闻现在那妥妥的是封疆大吏一般的存在,手中掌握着大量的兵马。 最重要的是徐闻的才智,让她不敢招惹。 “哎呀!” 突然,一声惨叫在门外响起。 岳冲一脸尴尬的走了进来。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爽的问道:“你又怎么了?” 岳冲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讪笑道:“我没这么抱过人,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把,把那小子给摔死了!” 白龙......死了? 小青也没有了往日的刁蛮任性,彷佛受到了惊吓的孩子一样。 在她眼中,白龙公子风流倜傥,武功高强,自己高不可攀,没想到在徐闻眼中,白龙公子就如同蝼蚁般任人拿捏。 白凤也是一愣,随即双手举着茶水,单膝跪地,恭敬道:“请徐大人用茶。” 徐闻微微点头,接过白凤奉上的茶水。 倒完茶水之后,白凤整个人竟然莫名的有一种轻松的感觉,随后轻声问道:“徐大人,不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能够放过我跟白莲教?” 徐闻随意挥了挥手:“我与圣女单独谈谈,你们都出去。” “是!” 众人应声而出,将小青也带了出去。 识相的关上房门,白凤轻咬红唇:“徐大人,你应该清楚,这件事儿跟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自然是知道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谁让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呢?白莲教刺杀本官,你身为圣女想要赎罪,得有诚意,明白吗?” “白凤明白。” 说着,圣女缓缓宽衣。 对方如此主动上道,徐闻暗自吃惊。 不过,他很喜欢圣女这种赎罪的方式。 今日‘吃惊’的注定是圣女。 “徐大人,您要如何才能放过白莲教.......” “日后再说。” “唔.......” 半个时辰后。 徐闻神清气爽。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体验感真是太棒了! “你表现的不错,这样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从今天开始白莲教在北平的所有人都撤出去!” “我可以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如果还有人敢留在北平的话,后果自负,你应该清楚,我想要调查到你们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白凤香汗淋漓,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徐闻能够开出这个条件,已然十分难得。 若非自己今日磨破了嘴皮子,白莲教怕是有灭顶之灾。 说完,徐闻便离开了。 门外的小青,很快冲进房间,看着自家小姐虚脱的模样,忍不住相拥而泣。 真恨不得自己替代小姐受苦。 良久,她弱弱的盯着白凤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撤出北平吗?” 作为白凤的心腹,她自然清楚为了在北平站稳脚跟,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一旦撤离,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都白费了啊! 白凤闻言,却是自嘲一笑,无奈的叹息道:“我们不走的话,那以后就不用走了,通知下去吧,尽快撤离。” “虽然离开北平会损失惨重,可最少我们还活着,还能够去其他的地方发展,否则,一旦他下令,所有人都会死!” 小青闻言,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瞪,显然有些不解,轻声问道:“小姐,为何你如此惧怕此人,我,我看他也就是手底下有几个厉害的人物,想要弄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白凤闻言扭头神色认真的看向了小青,叮嘱道:“你记住了,千万不要小瞧他了,白家父子不就是因为小瞧他了,才落的如此下场?他若是真那么好杀,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委曲求全吗?” “你不够了解他,自然不知道他的可怕,总之你记住了,此人不能招惹,只能讨好!” 白凤说完,有些疲惫的离开了聚贤楼。 原本,她一直以为徐闻智力过人,方有如今成就,没想到连身体素质也是十分强悍,着实令人欢喜....... 马车上。 王力看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大人,咱们真的要继续调查白莲教吗?” 徐闻放下手中的藏宝图,笑着说道:“不用,那白凤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她虽然有野心,可却没有什么胆子,或者说,先帝在位的时候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以他们根本不敢乱来。” “因为现在的班底是他们最后的底气,一旦被我全部杀了,那白莲教就真的不复存在了,所以他们会尽快撤离的。” 说着,徐闻把手中的藏宝图递给了王力说道:“这藏宝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该是真的,单凭这冰山一角想要找到宝藏难度太大了,几乎不太可能,你通知下去,顺便留意一下就行了!” 白军人称笑面虎,不但极为的阴险,而且非常的聪明有野心,这藏宝图到他手里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耳朵发现,足以证明,想要找到宝藏的难度。 再者说了,白莲教历代教主的藏宝之地,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那才有鬼呢,虽然很想要,不过徐闻却不愿意在这上面过多的浪费时间,毕竟朱棣那边已经休整的足够久了。 开战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他的重心也应该放在粮草,火器之上,这最重要的东西。 第276章 千载难逢 半年后。 建文三年年底。 徐闻正在家里跟王力,周昆谈论番薯继续扩充种植面积的事儿,一名探子却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宫中的太监王景弘传出情报,说亲耳听到建文帝和兵部官员谈论朝廷布防,京师空虚!” 探子神色凝重的说道。 “京师空虚?”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叫了起来。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徐闻当即皱着眉头暗暗的思索了起来,随后又拿出了有关京师的所有情报。 自从工厂展开之后,徐闻的收入也是越发的惊人,在这庞大的资金注入之下,他的情报组织发展也更加的迅速。 而且还不少人还能够借助四海商会的名头公然发展,这么一来,京师的所有动向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最近他太忙了,很多资料消息都没有来得及查看。 此事查看一番之后,再加上王景弘的情报,徐闻几乎马上就可以肯定,这件事儿是真的,至少真的可能性很大。 “王力,周昆,你们马上去调查京师的情况,记住了,不惜一切代价!” 徐闻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岳冲催促道:“准备马车我要去王府。” “是!” 岳冲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寻常,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一辆马车匆匆离开。 王府内。 当得知徐闻过来的时候,朱棣忙起身迎了上去。 没办法,徐闻对现如今的朱棣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不但忠心耿耿,一心为朱棣办事儿,而且还能力超群,更是多次救助王妃,力挽狂澜。 总之他都已经找不到任何的词语来形容徐闻了,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徐闻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 甚至他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姚广孝,当年也是姚广孝点燃了他心中的疯狂,让他在暗中蛰伏,走上了这一步。 所以在没有遇到徐闻之前,他一直把姚广孝当成了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可现在徐闻不管是价值,还是能力,亦或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已经不弱于姚广孝。 刚刚走出花厅没多远,朱棣便看到了徐闻,忙加快步伐上前笑着说道:“徐先生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了啊?” 徐闻抱拳行礼,随后看了一眼四周。 虽然没有说话,可朱棣依然明白,徐闻这是有要事相商,当即看着周围仆人冷漠的说道:“所有人退下,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花厅。” “是!” 仆人迅速离开。 徐闻见状,这才看着朱棣开口说道:“不如把军师也叫过来吧,这次的事情也离不开军师。” 朱棣一听,越发的好奇,随后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马和去请军师,而他则带着徐闻进入了花厅。 “徐先生,可着实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不一会儿,姚广孝看着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最近比较忙,我刚刚得到京师那边传回的消息,建文帝和兵部官员谈论京师空虚,不知道二位怎么看?” 徐闻见正主都来了,也不再磨叽,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此话一出姚广孝跟朱棣同时眼睛一瞪愣住了,都没有想到徐闻这一来就给了他们如此震惊的一个消息。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朱棣才率先回过神儿,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问道:“你说真的?” 作为统帅他,他自然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有多么的重要了。 如果是真的,这可能就是他在苦等的机会,也是他一飞冲天的机会。 姚广孝虽然没有开口,可一双眼睛也同样带着激动看着徐闻,显然他也知道这件事儿的重要性。 徐闻看着两人,咧嘴笑道:“我能拿这么大的事儿开玩笑嘛?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我已经派人去京师确认过!” “呼呼!!!!” 朱棣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随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姚广孝,“你觉得如何?” “天命所归!” 姚广孝淡淡的笑道,而后那深邃又略带一抹高傲的目光也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问道:“先生觉得如何呢?” “天命所归!” 徐闻也笑着说道。 “哈哈……” 爽朗的笑声顿时响彻整个花厅。 足足笑了好半天,朱棣才神色唏嘘的看着徐闻说道:“你可真是上天派给我的福气啊,既然两位都觉得没有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兵合适呢?” 此话一出,徐闻跟姚广孝都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这个出兵的时间可是非常重要,甚至能够决定他们的成败。 而且如果选择的时间段足够好的话,也能够大大的降低损失。 所以两人都不敢大意。 徐闻略微思索片刻之后,看着朱棣笑着说道:“不如过完年吧,老百姓这两年也不容易,也让将士在家里跟亲人团聚一下,过完年出发!”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的理由他没有办法拒绝,而且这样做的话将士们的心里肯定会更开心,有的时候打仗打的也就是一个气势。 若是能够做到气势如虹,那自然是战无不胜,不过朱棣还是看向了姚广孝,毕竟厚此薄彼的事情他可不敢做。 不管是徐闻还是姚广孝,那可都是能够影响大局的人。 姚广孝看着朱棣的目光,忙笑着说道:“先生所挑选的这个时间非常不错,我非常赞同!” 朱棣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豪情万丈的说道:“那行,就这么定了,过完年出发!” 徐闻点了点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此时离过年也没多少时间了,他也想要好好的陪陪自己的孩子跟女人。 等回到家的时候,岳盈盈跟吴婉儿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这也让徐闻有些好奇,看着两人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岳盈盈忙笑着问道。 徐闻玩味一笑,轻声说道:“你们两个的脸上写满了事儿,还敢撒谎?” 此话一出,两人才知道自己的演技在徐闻面前是何等的不堪。 吴婉儿急忙上前坐在了徐闻的腿上,轻声问道:大军是不是要开拔了?” 徐闻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吴婉儿跟岳盈盈竟然能够看出来这个,当即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好了,这一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这也是你男人建功立业的时候,你们不需要担心,反而还要给我庆祝明白吗?” 两人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277章 率军南下 接下来的日子,徐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皇帝般的待遇。 两人都知道徐闻过完年就要出发,所以平时那真是极尽可能的对徐闻好。 甚至连岳盈盈这个稍微保守一些的女人,为了能够让徐闻开心,都主动做了很多牺牲。 有些时候,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徐闻都忍不住惊叹女人的潜力。 可以说这些日子是他最快乐的,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建文四年正月,刚过完年,朱棣便下令大军南下,并命徐闻为先锋将军,率朱高煦、张辅等将在前开道。 这个时候,徐闻筹备多年的情报网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别人还一筹莫展的时候,徐闻却已经探明了一条路,率军过山东,长驱直入直隶,克泗州、盱眙,兵指扬州。 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一日,徐闻看着前方黑压压雾腾腾的人马,眼神之中也多了一抹冷漠,扭头问道:“前方是谁的人马?” 王力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启禀大人,前方是平安跟何福两人所率领的精兵,并且还配备了骑兵以及火器。” “具体人数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两人对于自己的防线似乎十分的自信,甚至放话要终止我们前进的脚步!” 徐闻一听,顿时笑了:“真是好大的口气!” 随后徐闻双腿微微一用力,战马便快速前行,冲到了阵营最前方。 老远都能够看到平安穿着战甲威风凛凛的站在阵营前方,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名穿着战甲的将军,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何福。 “徐闻,你这个乱臣贼子,今日,遇到本将军还不下马束手就擒?” 平安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 何福一听,眼前的少年竟然就是徐闻,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也冷冷的笑道:“徐闻你不过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今日遇到我们也算是你倒霉了,下马投降,我可以奏明圣上免你一死,否则,今日你跟你背后的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这一番话,何福也说的是掷地有声,仿佛真能够留下他们一样。 不过徐闻却没有放在心上,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他们两人有通天的手段也是白瞎。 当即冷冷的笑道:“平安,你这人挺好,不管什么时候都跑的那么快,之前死了那么多人,你没死,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此话一出,平安顿时脸色骤变,毕竟之前被燕军击败那是事实,如果不是他跑的快,还真就交代那里了。 而且这件事儿众所周知。 平安的脸色也在瞬间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难看,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咆哮道:“徐闻,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战场之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今日我便一洗前耻,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你若是能够顶得住我的进快,本将军算你有本事!来人,出列!” “哗哗!!!” 顿时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响起,平安背后所有的士兵快速朝着两侧后退。 “哗哗!!!” 车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门门大炮直接被推了出来,一眼望去,竟然有数百门大炮。 这一幕也让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得意起来。 这便是他的杀手锏。 虽然大炮的攻击距离有些问题,不过在这种近距离的对战,那优势还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徐闻的骑兵并不多,在这个时候,步兵简直就是活靶子。 燕军大营之中,也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显然大家都知道大炮的恐怖跟可怕。 这一幕,也让平安的神色越发的得意嚣张,盯着徐闻冷冷的挑衅道:“徐闻,知道道这是什么吗?本将军可以在百米之外取你性命,至于你背后的这些人,不管他们来多少,都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你真以为休战这么久,朝廷没有准备吗?今日便是我灭掉尔等的时候!现在你降还是不降?” 平安怒喝道。 “你降还是不降?” 背后朝廷大军也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道。 恐怖的声音宛如海浪一般冲击苍穹。 似乎要把这一方天地给撕裂。 可徐闻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害怕,甚至还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看着平安冷笑道:“平安,这些就是你的底气?” 平安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有些狐疑,不明白徐闻为何如此的淡定,不过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由,装,只有这一种可能。 而他这边的大炮实打实的存在,他有什么畏惧可言呢? 当即,平安再度盯着徐闻嘲讽道:“你管这玩意儿叫大炮?” 平安冷哼一声,不屑的嘲讽道:“这不叫大炮叫什么?徐闻本将军看你是个人才,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还是死,你自己说!” 徐闻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周昆怒吼道:“周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大炮!” “是!” 周昆大手一挥,顿时人群散开,数百枚虎樽炮也同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虽然体积要小了许多,可虎樽炮看起来明显更加的恐怖可怕,特别是那如猛虎一般的造型,彷佛要生吞了众人一般。 平安惊呆了,他不明白徐闻是从哪里弄的这玩意儿。 何福的神色也同样有些凝重,急忙看着平安说道:“此事不能再耽误了,动手吧,斥责生变!” 平安一听,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大手一挥,就准备下令。 可徐闻却率先一步吼道:“开炮!” “砰砰!!!” 一声声巨响骤然在战场之上炸开,脚下的大地在这一刻都猛烈的震颤,仿佛地震了一般。 瞬间,平安的阵营就惨叫连连。 “开炮,开炮!” 混乱之中,平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虽然明知道此时他们的大炮还不能发挥出最强的攻击,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可惜,此时他们的人已经彻底乱了套,他的命令根本无法传下去。 虎樽炮的威力在这一刻彻底彰显出来。 不但威力惊人,射程够远,最要命的是它的机动性很强。 徐闻早就在暗中训练了一群高手来驾驭虎樽炮,此时一看到那里没有敌人,就带着虎樽炮快速前行。 硬是打的平安那边的大炮根本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 “平安不行了,他们的炮火太猛了,顶不住了!” 何福神色惶恐的尖叫道。 第278章 阵型变幻 平安一听,那叫一个不甘心啊! 他之前已经接连在燕军手中失败过,如果这一次再失败,他就没有颜面回去见皇帝了。 “通知下去,所有骑兵随我一起下马,推着大炮冲上去,只要大炮能够进入射程,任他徐闻有通天的手段,今日也难逃一死!” 平安说完看向了一旁的何福,厉声呵斥道:“你马上带一队人马,从侧方偷袭,一定要打乱他们的阵营,否则的话,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啊!” 何福一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徐闻的炮火实在是太恐怖了,不但射程足够远,最重要的是他的速度很快,炮弹就像是暴雨一般不断落下。 他们这边已经溃不成军,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必死无疑。 当即何福大手一挥吼道:“所有人跟我一起冲,打乱他们的阵型,抢了他们的炮火,这一战胜利依旧属于我们!” 话音一落。 何福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徐闻见状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如此浅显的问题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呢,当即扭头看着王力说道:“阵型变幻!” “是!” 王力急忙拿出一面旗子,开始快速的挥动。 很快,炮火营的人就开始快速的变化阵型,直接变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么一来,不管何福等人从任何一个角度进攻,偷袭,要面对的都是徐闻的重火力。 特别是机动性更是让平安跟何福大开眼界。 他们的炮火虽然威力也不俗,可实在是太过笨重了,每一次的移动,都十分的艰难,并且操控所需要的人数也很多。 完全没有办法跟徐闻的虎樽炮对抗。 虎樽炮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度的彰显了出来,不但拥有着极为可怕的火力,而且机动性还超级强悍,稍有差池,随时都可以变幻阵型。 虎樽炮的威力,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朝廷的兵马也是越打心越慌,炮弹落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每个人抬头迎接他们的就是炮弹,整个战场更是被炸的人仰马翻。 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徐闻全部的家底此时简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没有任何的保留。 在这种狂轰滥炸之下别说何福没有办法充上钱就连平安自己都好几次差点被炸死。 让他引以为傲的火炮在这一刻完全是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徐闻看着整个战场的情况,嘴角也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自古以来能够把战争打成这个样子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王力。” 徐闻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正一脸得意的王力一听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快速冲到了徐闻的面前,恭敬的笑道:“大人您有吩咐?” “通知下去,让暗卫的人出动,只杀他们的将领,这样的话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而且咱们还能够收获不少的俘虏来扩充兵力。”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王力一听不敢迟疑急忙转身离开,很快暗卫。出动暗卫最擅长的就是暗杀,此时整个战场乱成一团。在炮火的掩盖之下,几乎很难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平安麾下的先锋大将更是一个个不断的陨落在战场之上。 何福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可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包括平安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此时只有尽快的逃走才能够活下去,否则继续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平安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大家都死在这里,那朝廷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何福神色焦急的冲到了平安面前神色焦急的说道。 平安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那叫一个不甘心啊!作为朝廷的大将,作为一名武将,他接二连三的在战场上失败,而且还是输给徐闻这么一个书生,这简直比杀了他都要让他难受。 何福一看平安在这个时候还有所迟疑,顿时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还磨叽什么?你看看周围的情况,他们那小型的大炮太可怕了。咱们的炮手几乎都已经被他消灭掉了。” “再拖延下去,到时候朝廷的这点家底都要被你打光了,知道吗?” 平安一听,虽然憋屈到了极致,可他心里也明白眼前这种情况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他们甚至连冲到。敌方阵营前的能力都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除了等死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撤退,所有人全部撤退。” 平安一脸憋屈的怒吼道。 正在战场之上,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士兵一听,一个个儿再也没有任何的吃一扔,转身就开始逃命。 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如果不是之前他们害怕被当做叛徒给处理了,恐怕早就已经开始跑路了。 此时平安,一声令下,那真是兵败如山倒,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 徐闻见状,马上高声吼道:“你们的将军已经逃走了,若是不想死的现在放下兵器马上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虎尊炮之下不留任何活路。” 徐闻冰冷的声音在战场之上传开。 平安也第一次知晓了虎樽炮的名字,不过他逃命的速度却没有丝毫的放慢。 而朝廷的士兵在听到徐闻的招安之后也多少有些心动,毕竟他们已经见识过虎樽炮的威力,若是再继续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死亡。 “哐当!” 有人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这种行为在战场之上也是最为致命的,由第一个人带头马上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大量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束手就擒。 徐闻的脸上也再度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投降的人越多他们就会变得越强大,随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周昆说道:“你马上带一堆人过去,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所有朝廷的兵马困起来让他们投降,如果真有人不投降直接杀掉。” “总之这一次他们要么是死,要么是归顺我们,另外这些兵器战甲也好好的保存起来,将来有用的。” 第279章 大败平安 周昆一听马上起身带着不少的兵马冲了出去,朝着两侧扩散,犹如两条黑色的蟒蛇一般直接把溃散的朝廷兵马全部包围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朝廷在集结了这么多的兵马跟火炮之后竟然依旧是败的这么惨。 双方见面,朝廷的兵马甚至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住,就被徐闻打的溃不成军。 就这还是徐闻想留下活口,否则的话以虎樽炮的威力,再配合上弓箭手以及重甲骑兵,只要来回两个冲锋这些人必死无疑,绝对不可能有活口留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朝廷所有的兵马全部都放弃了抵抗,只是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惶恐,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迷茫。 虎樽炮的攻击实在是太密集了,到现在不少人的脑子都还是懵的,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兵败如山倒了。 徐闻看着那些投降的士兵,嘴角也是压制不住的上扬,咧嘴笑着说道:“你们放心,既然收下了你们,那么就绝对不会把你们当做奴才,从今天开始,只要你们一心一意的跟随燕王,那么你们就是我们的兄弟。” “你们的待遇跟我们所有正规军都是一模一样的,另外也不用担心找你们秋后算账,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这么过去了。任何人都不能秋后算账。” “我可以尽我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你们的生活,但是我想诸位也要诚心诚意的归顺,不要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因此而丢了性命,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徐闻的声音不大,可是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士兵一听一个个的眼里都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完全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而且还是徐闻亲口说的。 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会是真的,没人会作假,也没人敢作假。 以往投降的人,很多都是被当做奴隶来使用。稍微好一点的,能跟着干点脏活累活都已经不错了,如果遇到凶残一些的甚至会直接让他们去做那种随时都可能丧命的事情,当炮灰也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手段。 可现在他们不但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当作炮灰,反而还能够得到跟正规军一样的待遇,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多谢大人。您放心,我们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大人给了我们机会,我们自然也会把握。” 有投降的士兵一脸诚恳的看着徐闻说道。 “不错,大人放心便是了,我等也不是傻子,大人如此宽厚仁义,这是我们的运气,我们绝对不会乱来。” “多谢大人。” 所有投降的士兵在这一刻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一脸诚恳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见状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点了点头说道:“来人把他们分散到各个兵营补充兵力,另外给他们正规军所有的待遇,包括战甲。若是谁让我知道有人敢故意克扣他们的任何资源,别怪我翻脸无情。” “是!” 一名负责后勤的参将走了上来恭敬地说道,随后便开始张罗众人进行重新分配。 与此同时,徐闻大败平安的消息也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 当看到探子送来的情报,朱棣简直难以置信,随后仰天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徐闻,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呀。” 姚广孝一听顿时有些好奇,看着朱棣问道:“难不成徐先生又打了胜仗?” 虽然这一路走来徐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已经打赢了很多次,可毕竟这一次面对的可是朝廷的大将平安。 而且姚广孝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想到朝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整,所做的准备一定是非常致命的,再加上朝廷的家底也是十分丰富的这一战对于朝廷来说同样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平安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打赢这一战。 这么一来徐闻想要打赢平安那要付出的代价可是非常巨大的,可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探子竟然传来了捷报所以他的心中也有几分怀疑。 朱棣一听顿时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把探子地上的捷报送到了姚广孝的面前说道:“你还真是了解他不错,不但打了胜仗,而且还收编了不少人。” “按照咱们之前的估算,这一战足以奠定咱们不败的基础。而且他得到了补充之后,实力更胜从前。” “这家伙简直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如果没有他的话,咱们想要达到这里,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哪怕是朱棣,此时都有种沾光的感觉。 这一路走来徐闻直接在前面荡平了所有的阻碍,让他们能够一路轻松的走过来,甚至连一场战役都没有打过。 姚广孝一听神色也有些唏嘘,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此人的确是了不得呀,还好他没有什么野心,要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的性格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而且对于自己看人的本领,他也有几分自信很清楚徐闻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成功之后,我肯定要给他最好的赏赐。” 朱棣一脸认真的说道。光是解决粮草这一件事,都已经功不可没了,更何况还立下了如此多的战功。 姚广孝一听笑着点了点头,“上次那是自然的,只是不知道他需要些什么。” 朱棣咧嘴笑着说道:“只要成功了,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咱给不了呢。” 说完朱棣看着探子笑着说道:“徐先生虽然唯一介书生可用兵如神,着实让本王欢喜。这样好了,你让他们暂时在江边驻扎,等大部队到了之后再做定夺,另外告诉徐先生,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他自己做主,本王绝对没有任何的意见。” “是。” 探子一听,脸上也闪过一抹震惊之色,朱棣这给的权力可就大了去了。 特别是徐闻此时手握重兵,又战绩彪炳,如果他有什么二心的话,那可是不得了。 等探子离开之后,朱棣看着自己的副将说道:“马上通知下去,全军前速前进。” “是。” 副将急忙应下,随后全军开拔。 第280章 会师长江 燕军自北平出发,兵分两路。 徐闻领先锋三万人马渡淮河走淮安,南下扬州。 朱棣亲率十几万主力大军自北平府走河南,过淮北,进往都凤阳。 两路大军计划在扬州会师,共同渡江攻打京师。 建文四年五月七日,燕军主力大军抵达泅州,南军守将指挥周景初不战而降。 拿下泅州,朱棣第一时间并非庆功,而是拜谒祖陵。 他的曾祖父朱初一葬在此地。 朱元璋建立大明后,追封先祖,朱初一被尊为皇帝,庙号熙祖,谥号裕皇帝,并在洪武十八年修建明祖陵。 朱棣简单拜谒了曾祖父的陵寝之后,率大军渡淮河,兵发扬州。 扬州卫指挥王礼见形势不妙,又听说徐闻率燕军前锋直插扬州腹地,惊吓之余有了投降之心。 此时听说燕王亲率大军而来,准备献城归降。 然而,朝廷所派的监察御史王彬,以及镇守将军崇刚,二人不愿归降,突然发难将王礼及其党羽包围拿下,坚守城池以拒燕军。 到嘴的鸭子飞了,朱棣大怒,传令出去,能擒杀王彬者,赏官三品! 监察御史王彬顿时慌了,重金招揽护卫保护自己,还找到了一个力大无比之人当护卫。 听说这名大力士护卫,能举起千斤之物,十分勇猛,堪比古之吕布,谁都无法近身,更别说杀王彬了。 姚广孝得知后,当场笑出声。 这个剧本他太熟悉了。 当即略施小计,擒下了史王彬。 “那王彬有大力士护卫日夜守护,不知军师使了何种手段,竟能在一天之内擒下他?” 朱棣十分不解。 姚广孝笑了笑,道:“丁原有吕布护卫,却被人砍了脑袋,他王彬何德何能万无一失?” “吕布?” 朱棣恍然:“军师莫不是买通了那大力士护卫?” 姚广孝摇了摇头:“那大力士护卫倒是忠心,贿赂不成。” “那军师......” 姚广孝笑道:“大力士忠心王彬,其母却不用忠心,贫僧昨夜命人潜入扬州,用重金贿赂大力士的母亲,让她呼唤儿子出来,趁着那大力士不在,将那王彬拿下。” 原来,姚广孝派人联络王礼旧部,他们都想投降燕军。 于是趁着大力士护卫不在,千户徐政等人,趁机将正在沐浴的御史王彬拿下,拖出浴桶,又将牢里的王礼救出。 第二天,重掌兵权的王礼,开启城门迎入燕军。 朱棣兵不血刃拿下此城。 此后率军继续南下,相继攻陷、泰州、仪真等地,与徐闻会师扬州城。 燕军大营立于长江北岸,与京师仅一江之隔。 建文朝廷危在旦夕。 与徐闻见面之后,朱棣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有停过。 他看着徐闻笑着说道:“你这虎樽炮被他们传的神乎其神,不如让本王看看他的威力如何。” 徐闻一听,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之前因为保密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告诉王爷,从这一刻开始这些都是王爷的,别说看一看了,王爷想怎么样都行。” “另外我在北平还有工厂也会在暗中继续生产更厉害的火器,一旦能够批量生产出来,装备大军后, 到时候王爷自然是所向披靡。” 朱棣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看向徐闻的眼神也越发的喜欢。 本来在来的路上听到了虎樽炮的恐怖更可怕,之后它还有一些迟疑,为什么之前他不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徐闻竟然没有任何迟疑,就要把这些虎樽炮全部都交给他,足以表明了徐闻忠心。 朱棣忙笑着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东西在你手里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威力,还是你掌控吧,走去我的营帐,咱们好好聊一聊接下来的规划。” 徐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朱棣一起进入了营帐内。 此时营帐内还有一些燕军的骨干力量,一看到徐闻,都纷纷起身慌忙行礼。 毕竟人家这仗打的太漂亮了,几乎是一路横扫! 要知道,南直隶乃是大明京师腹地! 居然被徐闻带着仅仅三万人,一路横推到长江边! 燕军主力在后面紧赶,都追不上! 哪怕燕军之中有不少都是老将军,此时也同样起身行礼。 “诸位不要这么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坐吧。” 朱棣看着众人笑着说道,随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手指击打着椅把,说道:“现在咱们遥望南京城,我想朝廷那边应该也已经得到消息,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今天就商量出一个结果。”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却没有人开口。 毕竟这些都是武将让他们领兵打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个个都称得上是身经百战。 可让他们分析眼前的局势或者说是对接下来局势的一些看法,这群人倒是有些为难了。 再者说这里有徐闻跟姚广孝,他们哪里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呢? 朱棣见状也知道众人心中的顾虑,无奈的看着姚广孝说道:“你可是咱的军师,有没有什么建议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 姚广孝忙看着朱棣说道:“现在的情况,朝廷那边肯定会做出反应,如果是贫僧的话,可以考虑暂时休整,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毕竟咱们贸然动手的话,多多少少也有点被动,而且现在的局势也不是那么的明朗。” 说完姚广孝又看向了徐闻笑着问道:“徐先生有没有什么看法?” 徐闻一听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军师的这个说法跟我不谋而合,我也觉得可以不那么着急,朝廷肯定会率先找咱们。” 说完徐闻也就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看向了朱棣。 如果朱棣想要名正言顺,那就不能太过激进。 这也是姚广孝心中的担忧。 而且朝廷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朱棣就拒守在这里,一定会作出反应。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选。 朱棣一听自己两大谋臣都这么说了,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休整一晚上,顺便派人探查一下朝廷的动向吧。” “你们几个都跟我一起去吃饭,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朱棣笑着说道,随后便带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第281章 拟诏勤王 燕军打到长江的消息传至京师,整个都城吏民惊骇不已。 朝廷是彻底炸锅了! 不是说朝廷有百万大军吗? 朝廷不是宣告平安将军都打到北平了吗? 怎么叛军突然兵临城下了? 底层官吏和老百姓实在想不通。 但庙堂之上的朝廷重臣们,却是心知肚明! 这一次他们可以说是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了,本以为能够有所成效,可谁曾想竟然败的这么快。 朱允炆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愤怒与茫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四叔是怎么样一步一步打到他的面前的? 要知道,起初的燕王府只有八百人啊? 可现在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竟然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朱允炆想不明白,死去多年的朱元璋更想不明白。 老朱在天上,饶是抽了三包华子也没搞不懂,自己明明留下了百万雄师,怎么就被干翻了? 整个大明王朝的资源全部给了孙子,天命加身,九五之尊,文臣武将任凭调遣。 虽说杀了蓝玉等大将,但大明朝能打仗的老将也不少,参加过立国之战和征讨北元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自己明明都把老四削的只剩下王府,就几百人的护卫,连北平府的城防都是你朱允炆的人。 这都能输? 太菜了吧! 奉天殿。 朱允炆坐在龙椅之上,愤怒的盯着满朝大臣质问道:“这都能输?朕对你们信任有加,现在叛军都快打到京师了,你们御敌的本事呢?” 可这满朝文武大臣在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许他们办事的能力不是很强,可对于局势的把控,对于心机这一块,他们还是玩的十分透彻的。 此时,朱棣已经占据了大半壁江山,而且麾下强者如云,气势更是势如破竹。 想要挡住朱棣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建议都会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甚至有可能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所以宁愿是挨骂,他们也不敢开口。 朱允炆见状更是气的一巴掌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盯着众人愤怒的咆哮道:“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够给朕出个主意吗?” “怎么了?平日里一个个不都是能言善辩的吗?现在需要你们的时候了,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说着朱允炆忍不住怒极而笑。 他是做梦都想不到平日里这些高谈阔论的大臣,在这关键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出来为他出谋划策。 看着朱允炆那落寞的神情,不少人心底也微微有些触动。 随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朱允炆轻声说道:“陛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开战了,平安带走了我们大部分的火器,就这都挡不住燕王的进攻,足以证明燕王的恐怖更可怕。” “所以微臣斗胆建议陛下和谈?实在不行就给他划上一块封地,让他自立为王,反正弄来弄去还是老朱家的,这麻烦事就交给后人处理好了,总比咱们继续跟他硬磕下去要强的多。” 此话一出,瞬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陛下为臣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是啊,和谈和谈是最好的,这样也不用动干戈,毕竟打来打去死掉的都是咱们大明王朝的儿郎。” “微臣也建议和谈。” 朱允炆看着一众大臣都赞同和谈,心中有些动容。 毕竟现在家底被打的七七八八了,也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来的将领,也只有和谈这一条路了。 正当此时,忽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大喝道:“议和可以,但绝不能裂土封国!” 说话之人,乃是方孝孺。 “燕王叛乱,若是裂土封国,其他诸王怎么想?只怕也会效仿作乱!” “方大人的意思是?” 方孝孺道:“在此国难当头之际,请陛下征兵勤王,诏令各地都司、布政司及诸府卫文武之臣,率忠勇之士入京勤王,以扶持宗社!” 朱允炆眼睛一亮,他何尝不想挣扎一下? 只是一直没人牵头,事很难成。 “方卿,你可愿意拟诏勤王?” 方孝孺文采斐然,又是南方士子之首,由他起草诏书,定然会有成效。 “无论何人,只要入京勤王,论功封赏,朕无所吝惜!”朱允炆激动道。 “遵旨!”方孝孺点头应下,当即起草诏书。 写完诏书,朱允炆忙派遣御史大夫练子宁、刑部右侍郎金有声、工部右侍郎张显宗等人到各地征兵。, 下诏勤王需要时间,而燕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方孝孺建议道:“陛下可使缓兵之计!” 他的意思是,继续议和,派人去到燕军大营,找朱棣谈判,许以各地请和。 等燕军退兵,东南勤王之师入京,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朱允炆觉得此计甚妙,于是询问:“方卿觉得派谁去和谈比较合适呢?” 方孝孺想了想,说道:“此事非庆城郡主不可!” “庆城郡主?” 朱允炆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了庆城郡主。 庆城郡主是朱元璋的侄女,朱棣的堂妹,她从小与朱棣关系极好。 黄子澄建议派庆城郡主前去,显然是想打感情牌。 不过朱允炆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性的问道:“让她去,真的可以吗?” 毕竟二人多年不曾联系,且年龄大了,还会在乎亲情? 要是真在乎亲情,自己也就不会削藩了,更不会造出今日之局面。 方孝孺点点头,说道:“现如今如果还有人能够劝得了燕王,那就只有庆城郡主了,除了她之外,任何人去恐怕都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朱允炆一听,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马上就下旨让她去一趟吧。” 朱允炆说完,似乎有些疲惫便直接起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 朱棣刚刚起床,便有一名亲卫入帐汇报,恭敬的说道:“王爷,庆城郡主来了,已在大营外等待多时!”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她怎么来了?” 不过下一秒朱棣就回过神了,在这个时候庆城郡主过来恐怕代表的就是朝廷的态度,随后命令道:“赶紧请郡主进来!” “是。” 亲卫忙走了出去。 很快穿着得体的庆城郡主走入中军大帐。 看着坐在大帐首座上一身金甲的熟悉面孔,庆城郡主双目微红,轻呼道:“四哥.......” 第282章 江边议和 “皇妹你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了,你不在南京到我这大营中做什么?” 朱棣起身,大步走来。 庆城郡主闻言,温和的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越来越让人不放心了,这整天打打杀杀的伤了自家的和气,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而且关外那些小国也一直对咱们虎视眈眈,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势必会给他们一个造反的机会,难道四哥真想要看到咱们老朱家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朱棣一听,急忙示意对方坐下,一脸无奈的说道:“皇妹,我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但凡是有一条活路,我也不可能走这一步呀,可建文那小子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呀。” “湘王他们的下场怎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如果我不这样做,倒霉的不单单是我一个,我的孩子,我的夫人,全都会跟着我一起倒霉。” 朱棣说着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庆城郡主闻言,心里也有几分感触,轻声说道:“这事我知道,皇妹也知道你们的确是受了委屈,所以呢,这一次我就过来当这个和事佬。” “你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这南京城可就算是完了,现在在京师的大臣不少,都看出了局势不对劲,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找理由请求外调。” 朱棣闻言没有接话反而看着庆城郡主问道:“我那两个兄弟,周、齐二王现在在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庆城郡主的脸色微微一变,无奈的说道:“周王朱橚被召回京师软禁,齐王朱榑被下狱。” 朱棣闻言,顿时不爽的冷哼一声,周王与他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彼此的关系也一直很不错。 可现在周王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他的心里也着实有几分不爽。 庆城郡主一看朱棣的脸色有些难看,急忙笑着说道:“你放心,这一次陛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让我前来,主要目的就是和谈。” “一家人尽量不要把事情弄得太过难堪,为了保证你能够放心,他已经决定封你为王并且重新封地,以后你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再加上你现在手握重兵,他想要对付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棣闻言,顿时冷冷的笑了起来,“亏他想得出来,当年父皇给我封地给我王号,我都不能质保,他给我地盘我就能安稳过日子吗?” “再者说了,我这一次率兵前来也不是找他的麻烦,朝堂之中有太多僵硬,我要清君侧,这正是为了咱们老朱家好。” “只要朝堂清明,我马上卸甲归藩,以后他依旧是皇上,我依旧是臣子,可现在他让你过来跟我和谈,意思是什么?皇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庆城郡主一听,顿时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了,如果他能够把那些奸佞之臣都交出来,也不是没有和谈的。” “这样好了,皇妹你也知道四哥嘴笨,不太会谈判,我叫一个人过来跟皇妹谈,你稍等片刻。” 朱棣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庆城郡主毕竟是他的皇妹,这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也的确有些不近人情。 更何况现如今这个阶段名声,对他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更不想卷入这是非之中。 答应和谈那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他不答应和谈的话,那么朝廷肯定就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和谈的任务,交给其他人来处理,这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扯到他身上。 “徐闻,徐闻呢?” 还没有走进营帐,朱棣就扯着嗓子喊道。 徐闻一听忙从营帐内走了出来,看着朱棣询问道:“殿下怎么了?难道朝廷已经打过来了?” 朱棣闻言笑着说道:“虽然没有打过来,可他派了一个比打过来都要让我头疼的人。” “哦?京师还有人能够让王爷头疼,难道是……?” 徐闻话还没说完,朱棣就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猜的不错,正是我的那个皇妹庆城郡主,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本王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所以呢,我准备让你跟她和谈,反正意思你明白,本王就不多说了。” 朱棣拍了拍徐闻的肩膀,便起身直接离开,这种事他懒得搅和。 徐闻摸着自己的鼻尖儿淡淡一笑,随后便起身走进了朱棣的营帐。 只见庆城郡主正神色平静地坐在原地喝茶,虽然年纪不小了,不过保养的倒是十分不错,皮肤白皙,仪态端庄优雅,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下官徐闻,见过郡主。” 徐闻作揖行礼,面色如常。 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徐闻虽然功高,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庆城郡主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你就是探花郎徐闻?”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庆城郡主微微颔首,笑道:“早就听过徐大人的名字,在朝堂之上甚至敢骂皇帝,在燕王这里,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妥妥的人才啊!” “陛下没有重用你,这也算是他的损失了,看来朝堂之上对陛下不满,也是有一定原因的,这事儿我回去可要跟皇帝好好说说,怎么能埋没人才呢?更何况是徐大人这样的少年天才!”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更是忍不住感叹这庆城郡主的不简单啊! 三言两语,就把他推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要知道他可只是一个臣子,而对方毕竟是郡主,面对这种夸奖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顶得住,绝对都会飘飘然。 最重要的是庆城郡主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她可以跟朱允炆搭话。 甚至可以让朱允炆重视他,这才是最厉害的! 如果心智不坚恐怕一个照面,都会被这庆城郡主给弄的迷迷糊糊。 在这个时代,天地君亲师,帝王之命,名正言顺都是极为重要的,这也是朱棣的心病。 如果能够名正言顺,朱棣恐怕也不会一直询问他的意见了,怕是一路直接杀到京师了。 可见这名正言顺对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第283章 天大的条件 庆城郡主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只要徐闻现在点头,愿意归顺朝廷,那绝对会得到重用。 当然,跟他现在的名气跟实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跟朱棣能够不断的打探朝廷的消息,朝廷自然也有自己的锦衣卫能够打探的消息。 以他徐闻现在的财力,以及手中所掌握的资源,恐怕没有哪个人不喜欢。 当即,徐闻抱拳弯腰,恭敬的笑着说道:“多谢郡主谬赞了,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能够安安稳稳吃口饭,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庆城郡主闻言,那双略带威严的双目,静静的打量着徐闻,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不过徐闻的心里倒是没有什么畏惧,依旧神色平静。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庆城郡主才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急不躁,徐闻本郡主真是越看越喜欢你了,真不考虑跟我一起回京师吗?” “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本郡主可以保证高官厚禄任你挑选,另外,妻妾成群也不是难事儿,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本宫可以找一位公主下嫁给你,让你成为皇亲国戚,彻底改变自己的血脉如何?” 徐闻一听,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不可思议的看着庆城郡主,这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 只要他点头,马上就能够得到一位郡主。 这简直让他有种对方疯了的感觉。 不是姐们,真以为哥在乎公主? 还改变血脉? 老朱家的血脉很高贵?不也是乞丐出身? 老朱自己都没说过自己高贵的话,你这老娘们郡主,不过是老朱的侄女,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呼呼……” 徐闻假装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此时他也看出了朝廷的为难之处,此时的朝廷恐怕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 否则,怎么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呢? 不夸张的说,朝廷怕是已经穷途末路了。 庆城郡主看着徐闻的变化,白嫩迷人的唇角也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当即再度说道:“本郡主在宗亲中也算长辈,以后在京师有我罩着你,你完全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毕竟就算是你的主子燕王见到了我,也要叫一声皇妹,也要给我几分薄面,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让你来跟我和谈,而自己不敢留下了!” “和谈?” 徐闻愣了一下,急忙笑道:“郡主说的对,卑职这一次正是奉命前来和谈的,还请郡主说说条件吧!” “和谈?” 庆城郡主愣了一下,在他看来,徐闻的呼吸脸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完全是被她这些惊人条件给打动了才对啊! 可现在,怎么一下子又扯到了和谈上呢? 这一次前来,他除了和谈之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拉拢徐闻。 这是朱允炆在下圣旨时让公公带的一句话,她也简单了解了一下徐闻的为人以及经历,同样很清楚徐闻对于燕王的重要性。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若是能够挖走徐闻,对朱棣来说绝对是一件很烦心的事情,甚至是对朱棣的声望也会造成极为致命的打击。 可谁曾想,徐闻竟然,竟然要跟她和谈? 庆城郡主的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看着徐闻问道:“徐闻,你可听清楚本郡主所说的了?” 徐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回禀郡主,下官已经听的很清楚!” 庆城郡主闻言,这脸色瞬间就冷漠了一分,她心里清楚,徐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依旧选择装傻,那就是变相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虽然心里很不爽,不过看向徐闻的眼神也变的有些复杂了。 她开出来的这些条件,在整个大明王朝恐怕都没有人能够拒绝,甚至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奢侈过分了。 可徐闻倒好,竟然没有任何迟疑都给拒绝了,这种人可以说是全天下所有明主都迫切渴望的人才。 不但有能力,还如此的忠心耿耿,上哪里去找? 可朱允炆竟然不重用这样的人,反而把徐闻扔在了偏远的大兴县。 如果不是徐闻被他扔到了大兴县,还真就未必能够成为朱棣的人。 一个徐闻,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啊! 这不等于是把千军万马拱手相赠了? 她的心里此时也有几分埋怨朱允炆的感觉了,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稍微诧异了一下,庆城郡主便无奈的摇头看着徐闻再度说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若是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我来解决!” 徐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多谢郡主了,说实在的,自从我取得功名之后,还从未有人跟郡主一样如此看重在下,着实让我感动,只可惜时机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聊聊和谈吧!” 庆城郡主闻言,虽然心中不爽,可也没有任何办法了,高官厚禄她都许诺了,人家徐闻就是看不上他能怎么办呢? 当即无奈的说道:“行吧,朝廷的意思大家都是一家人,犯不着弄的你死我活,只要燕王同意罢兵不过江,朝廷便割地给燕王,让他自立封国,国中诸事皆由燕王做主,这样一来就不用打了!” 徐闻一听,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朝廷的想法,不外乎是忽悠,拖延时间,这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别说是他了,恐怕朱棣都已经看出来了朝廷的意图,所以才不愿意继续跟庆城郡主和谈。 老子已经掌控半壁江山了,有兵有粮有权力,还需要你封国?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但庆城郡主“皇妹”这个身份摆在那里,朱棣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庆城郡主笑着说道:“郡主,您的聪明才智,在下已经领教过了,如果陛下真的有和谈的诚意,不如直接开门见山,若是没有和谈的诚意,也可以不用谈。” 庆城郡主闻言,笑呵呵的盯着徐闻问道:“怎么?难道这还没有诚意吗?只要燕王答应的话,以后就是权力最大的藩王,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大明朝的藩王权力很大,但只是在军事上。 朱元璋从来不许藩王过问地方政事,以防心怀不轨。 徐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天无二日,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如果郡主是这种态度的话,别说王爷了,就连我都懒得再继续和谈下去了。” 庆城郡主闻言也不生气,笑着反问道:“那不知道徐大人想要个什么条件呢?既然你对我的不满意,你看好了,看在徐大人的才华上,我定然会尽可能的答应你,促成这次和谈!” 徐闻看着庆城郡主的神情,就明白这个聪明的女人在调侃他,不过也不生气,淡淡的笑着说道:“如果郡主真想要和谈,也不是不可能,卑职就好好的跟你谈谈吧!” 接下来,徐闻就开启了大忽悠的模式。 朱棣把这件事儿交给他,目的是什么,徐闻太清楚了,完全没有和谈的必要跟可能。 他也不愿意得罪庆城郡主这个聪明的女人,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不小心落入了对方的手里了呢? 而且人家跟朱棣毕竟是亲戚关系,单凭这一点,他徐闻也不能轻易得罪。 而胡扯对徐闻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索性就一直这么瞎扯了下去。 第284章 汝当勉之 直到天色有点黑的时候,庆城郡主才一脸无奈的起身。 她看着徐闻说道:“徐大人,你的口才真是让我佩服,一下午你都在瞎扯,一句实话没说,可竟然不让人反感,也算得上是一个奇才了!” 徐闻一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讪笑道:“您说笑了,主要是朝廷的诚意不够,下官没办啊!” 庆城郡主一脸无奈的苦笑,“行了,我也不跟你说废话了,陛下还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再说吧!” “恭送郡主!” 徐闻弯腰抱拳,一脸恭敬。 庆城郡主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扭头别有深意的看着徐闻说道:“希望徐大人能认真考虑本郡主说的话。” 徐闻微微点头,笑道:“多谢郡主!” 庆城郡主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徐闻不答应她也没有办法。 等到庆城郡主离开军营之后,朱棣才缓缓走了进去,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忽悠过去了?” 徐闻无奈的苦笑道:“忽悠了一下午,这嘴巴都没停过,简直就像是辩论赛!” “辩论赛?” 朱棣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看着徐闻。 徐闻急忙解释道:“就是两小儿辩日那种。” 朱棣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既然咱们拒绝了议和,那便准备渡江吧!” 朱棣将燕军渡江位置选在瓜洲。 瓜洲乃千年古渡,位于京杭大运河与长江交汇处,南北扼要之地。 此地瞰京口、接建康,浮江而上,可入京师。 六月初一,燕军准备渡江,朱棣命令房宽为先锋将军在前面开道,掩护大军渡江。 然而,房宽部与扼守浦子口的南军交战,战事十分不利。 南军在魏国公徐辉祖的率领下,顽强抵抗,屡屡击溃房宽部。 燕军将士知道徐辉祖乃是燕王的小舅子,不敢与之硬拼,气势不足,导致节节败退。 正当房宽部即将溃败之际,朱高煦率骑兵而来,从侧翼冲击南军大阵,南军大败。 朱棣见到之后,不由大喜,赞道:“我儿高煦有本王当年之勇!” 他越看老二越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靖难四年,朱高煦一直跟在朱棣身边,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大功,甚至还救过驾。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待朱高煦返回,朱棣拍着他的后背大笑道:“世子高炽多疾,你要加倍努力了!” “卧槽!”一旁的徐闻惊了一下。 朱老四你画大饼也就算了,当众说这样的话,不怕以后家里不消停? 在部将们看来,这是燕王殿下在暗示二王子,只要他继续努力,就有可能取代世子朱高炽,将来成为太子! 朱高煦狂喜,抱拳道:“多谢父王!就让孩儿亲自带兵开道,擒了舅舅!” 说罢,率本部人马再度杀向江边。 父亲的许诺,无疑给朱高煦打了鸡血,使其勇气大增,拼命力战,几乎横扫南军。 “可惜,让魏国公跑了!” 朱高煦面露惋惜。 徐辉祖是他的亲舅舅,然而他却毫不留情,一心想要拿下舅舅。 “逃就逃了吧,若是真杀了他,你母亲又不高兴了。” 朱棣无奈摇了摇头。 他对自己的小舅子,是真无语。 明明自己的亲人快要成功了,他还是愚忠建文帝,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此时投诚,不是正好吗? 这时,一名亲卫却满脸激动的冲了进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驻守长江的江防部队都督陈瑄率舟师投降!” “你说什么?”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亲卫急忙再度说道:“驻守长江的都督陈瑄率舟师投降!” 朱棣闻言,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这真是天助我也啊!” 徐闻的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陈瑄的到来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否则的话,他们想要渡江怕是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特别是陈瑄,此人的实力不亚于平安,再加上常年驻扎在这里,作战经验丰富,凭借长江天堑,真要是打起来,燕军就算是能够胜利,也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可现在,直接不用打了,长江天堑形同虚设! 朱棣如何能不激动呢? 徐闻抱拳行礼,笑道:“卑职也恭喜王爷,这可真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这样一来,渡江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朱棣的神色也越发的激动,彷佛已经看到自己走到了那一步,急忙看着徐闻说道:“走,跟我一起出去,看看那陈瑄。” 徐闻点了点头。 随后便跟在朱棣的背后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不少人都一脸好奇的盯着陈瑄。 此时的陈瑄穿着战甲,带着两名亲信,正站在人群之中。 朱棣见状急忙加快步伐冲了上去。 旁边一名亲信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燕王的去路,小声提醒道:“王爷,此人身上还带着兵器。” 朱棣一听,顿时一脸无所谓的笑道:“你这话说的,陈瑄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你们都给我闪开!” 说完,朱棣便急忙上前看着陈瑄激动的笑着说道:“陈瑄,你来真是太好了,本王在这里休整一天了,就是在思索如何渡江,如何能从你陈瑄这里借条路过去!” 这一番话顿时让陈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燕王的实力摆在那里,一路过关斩将,都杀到这里来了。 那大大小小的战役更是打了不知道多少,死在朱棣手中的名将也多不胜数,可现在,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说是因为他才休整,不敢前行。 这面子给的大了去了。 陈瑄急忙跪下,恭敬说道:“王爷折煞卑职了,是卑职反应慢了,今日前来,还请王爷见谅!” 朱棣急忙搀扶着陈瑄笑着说道:“不慢,不慢,你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啊,走,快进营帐,今天我要亲自给你接风洗尘,对了徐闻,你也作陪!” “是!” 徐闻一脸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随后朱棣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搂着陈瑄的肩膀,在对方那无比激动的神情之下走进了营帐。 这一幕,也再度让徐闻见识到了这些大佬的可怕跟恐怖。 明明位高权重,一方霸主,结果却表现的如此热情,恐怕让任何一个人见到,都会感激涕零,颇有几分之前庆城郡主的风采。 “果然能够成为上位者都是有原因的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也许这些上位者大多时候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当有需要的时候,这些人是真的能弯下腰啊! 用这种方式笼络人心,不但不需要付出真金白银,而且效果还非常的好。 随后一些心腹也在朱棣的点名之下,进入了营帐之中。 有了陈瑄的加入,整个局势已经尽在掌控之中。 徐闻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毕竟战争尽快结束,大家都能够过上好日子。 庆功宴,一直吃到深夜。 第285章 兵临城下 翌日清晨,燕王朱棣设坛祭拜江神,祈求渡江顺利。 当日,燕军誓师渡江。 朱棣意气风发的看着眼前的将士,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将士们,过了长江,就是京师,今日全军渡江围城,奉天靖难!” “渡江围城,奉天靖难!” “奉天靖难!” 所有燕军士兵都神色激动的大声怒吼道。 大家都不是傻子,渡江围城意味着什么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了。 这么多日子的苦难不但要结束,还要迎来新的曙光。 这是他们一直在暗中期盼的,所以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瞬间就把众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朱棣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意气风发,随后大手一挥:“渡江!” 顿时旌旗飘扬,所有人便跟着朱棣一起渡江。 有了陈瑄水师舰队的支持,渡江轻松了许多。 不过朝廷人马也不是木桩,他们在对岸早已布下防御,想要半渡而击。 在燕王朱棣的大声激励下,燕军将士个个奋勇先登,奋力渡江。 尤以朱高煦最为英勇,他亲率精锐骑兵登岸冲阵,在前方打头阵。 燕军将士见二王子身先士卒,个个鼓噪而进,身当矢石,摧坚陷阵。 南军所部被燕军的浩荡气势所吓,放弃阵地纷纷溃逃。 燕军轻松占据高资镇,进而直取京师门户镇江。 镇江守将童俊举城投降。 六月初八,燕军稍作休整后,从镇江进军京师。 紫金山遥遥在望,京师就在眼前,朱棣的心情难以克制的激动。 他已经有些年头没有来过这里了。 而今天,他将要入城,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入城! “呼……” 吐了一口浊气之后,朱棣率燕军二十万之众浩浩荡荡进发京师。 不到中午,已兵临城下。 “不好了燕王来了,燕王来了啊!” 惊呼声不断在城内响起。 随后只看见大量的士兵在城墙之上快速的飞奔,惊呼声更是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朱棣竟然真的打过来了,而且还来的如此之快。 看着城墙之上神色紧张的士兵,朱棣大声吼道:“本王朱棣,朝中奸佞当道,今日本王要清君侧,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 京师。 谷王府。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燕王打来了!” 谷王朱橞的府邸内,一名下人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狼狈的跪在地上惊呼道。 “你说什么?燕王打来了?当真?” 朱橞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景隆之后,神色激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仆人问道。 仆人急忙抬头,指着外面激动的说道:“已经兵临城下,随时都可能进攻!” 朱橞闻言,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仆人一听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朱橞还能够如此的淡定,不过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他便急忙起身离开。 朱橞看着李景隆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咱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李景隆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起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城墙前面。 朱棣也并没有急着进攻,反而神色平静的盯着城墙,似乎在等待什么,这一幕,也让不少人将领都有些好奇。 毕竟都已经兵临城下了,这不打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啊! “王爷!” 有人小声的喊道。 朱棣闻言,面带一抹笑意,轻声说道:“不急!” 将领闻言,不敢吭声,在这个时候质疑主帅,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轰隆!!!” 突然,厚重的城门竟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戒备!” 有将领神色紧张的呵斥道。 只见朱橞跟李景隆两人带着大队士兵走了出来。 燕军将领也纷纷神色紧张的看向了朱棣。 可朱棣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战马之上无动于衷。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之下,朱橞跟李景隆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朱棣的面前。 “见过燕王!” 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弯腰行礼。 “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朱橞跟李景隆在做什么?”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们会给王爷行礼?” 惊呼声瞬间在整个燕军大营内响起。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李景隆跟朱橞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啊! “王爷,我们这卧底做的怎么样?” 李景隆再度笑着说道。 “卧底?” “他,他们竟然是卧底?” 整个燕军大营彻底炸开锅了,所有人都被李景隆的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李景隆竟然会是卧底啊! 这可是朝廷兵马大将军啊! 而且跟朱橞更是守着最后的屏障,结果,两人竟然是燕王的人,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讽刺啊! 朱棣看着李景隆跟朱橞跳下战马,走到了两人的面前,重重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神色唏嘘的说道:“入城吧!” “是!” 两人同时弯腰行礼。 随后朱棣再度高声吼道:“所有人随我入城!” “入城!” 无数燕军同时发出一声激动的怒吼。 可怕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宛如江河在咆哮,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跟冲击力。 随后军队便一起浩浩荡荡的入城。 徐闻驱马冲到了朱棣的面前,提醒道:“王爷,大军入城,务必军纪严明,切不可乱来!” 朱棣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事儿你去办吧!” 朱棣说完,便直奔皇宫,那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徐闻见状,急忙扭头高声吼道:“燕王殿下有令,所有官员投降不杀!全军将士不准侵扰百姓,否则,无论何人一律军法处置!” 燕军虽然军纪严明,可最近接手的人太多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趁火打劫。 毕竟这种事儿在其他的军队可是很常见的,而且徐闻也不想制造太多的杀戮。 他也清楚,朱棣想要当皇帝,那必须要树立帝王形象。 滥杀无辜,屠杀百姓之人,且不说天下人认不认他这个皇帝,便是史书之上,也要记上一笔的。 第286章 杀入皇宫 魏国公府邸。 徐辉祖站在府邸门口,手持一把大刀,周围的燕军竟然没人敢上前。 毕竟这位国公曾经也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朱棣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不悦的盯着徐祖辉说道:“允恭,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放下兵器投降吧,我可以保证不会伤你性命!” 徐辉祖本名徐允恭,朱棣一直如此称呼他,只是后来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徐辉祖为了避讳,才改名徐辉祖。 “呸!”徐祖辉听后,顿时对着朱棣吐了一口唾沫。 他冷冷的盯着朱棣嘲笑道:“朱棣,你谋逆篡位,定会遗臭万年!我先死为敬,在地下等你,看看你如何面对先皇!” 徐祖辉说完,大刀猛的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拉了过去。 “噗嗤!” 鲜血飙溅。 一代国公爷宛如腐朽的木头一般重重的朝着地面倒去。 朱棣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小舅子为何这般针对自己。 自己这些年来,可是一直对他不薄啊! 还有徐祖辉刚刚一番话,如同一根刺狠狠的刺入了朱棣的心脏。 这也是他一直最为担心的事情。 对于朱元璋,朱棣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畏惧,那都是刻在了他骨子里的东西。 哪怕他贵为燕王,哪怕他纵横漠北,甚至已经杀到了京师,他的心里依旧对老朱充满了畏惧。 先前朱棣一直把这一份畏惧放在内心深处,从未跟任何人说过,更是刻意的想要回避这一份畏惧。 可现在,徐祖辉却把这一份畏惧在他的心中点燃了。 朱棣心里清楚,从今以后他恐怕都要被这一份畏惧所折磨。 “厚葬!” 望着徐辉祖倒下的身躯,朱棣冷冷的说道。 “王爷,他还没死呢!” 徐闻见状有些无语,让人快点抢救徐辉祖。 “没死?” 朱棣上前查看,但见徐辉祖那自刎一刀,虽然割破了脖子,但没有割到大动脉,人还有气。 他悄悄叹了一口气。 徐辉祖是自己的小舅子,若是死了,真没法和妙云交代。 还好有口气。 “快去太医院抓几个太医来,救活他!” “要是救不活,那几个太医也别活了!” “是!”亲卫连忙去抓人,余者负责给徐辉祖止血。 “跟本王入宫!” 朱棣没有久留,带人继续前行。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皇宫,龙椅! 这个埋藏他心中多年的目标! 今日就在眼前! 徐闻默默的跟在朱棣的背后,朝着皇宫赶去。 一路上燕军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偶尔有人反抗,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澜,瞬间就被镇压。 毕竟现在燕军已经全部入城,别说只是偶尔有人反抗,就算是整个皇宫的人都一起反抗都不可能阻挡燕军前进的脚步。 此时皇宫大乱,到处都是太监宫女。 燕军入宫后,将太监宫女呵斥蹲下,朱棣带人直冲奉天殿。 “王爷,徐大人!” 当众人即将进入奉天殿的时候,王景弘却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朱棣见状,抬手阻止了众人前行。 “奴婢王景弘见过燕王殿下,燕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景弘上前第一个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他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也纷纷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行礼,口呼万岁。 开玩笑,没看到远处都还是新鲜的尸体吗? 谁敢不跪? 更何况他们早就被王景弘策反,此时已经是燕王的人了,这要是不行礼,那不是找死吗? 万岁? 朱棣浑身一震,一股沉重的感觉压在身上。 不过,这种感觉好舒服! 朱棣看着王景弘等人,充满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说道:“好了,都起来吧!你们能够悬崖勒马,本王很高兴!” 他笑脸一沉,问道:“建文帝呢?”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不过却没人敢说什么。 王景弘急忙起身说道:“皇帝和齐泰、黄子澄他们都在奉天殿!” 此话一出,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要人在皇宫,那今天就别想走了! 可徐闻却傻眼了啊,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朱允炆应该是通过朱元璋留给他的密道逃走了啊! 然后化妆成和尚流落在了民间,朱棣下半生也几乎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朱允炆的下落。 毕竟那可是朱元璋给朱允炆留的后路,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 只有拿下朱允炆才能够彻底断绝危险的根苗。 可现在他人竟然没走? “不可能啊,朱允炆出家当和尚的事情那么出名,我绝对不可能记错的啊,为何现在人没走呢?” 徐闻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历史的走向因为他的出现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说那个朱允炆有问题? “走吧,去见见我那个大侄子!” 朱棣爽朗大笑,一甩马鞭策马直奔大殿。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接来到了奉天殿。 沉重的殿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卷着肃杀之气涌入。 燕王朱棣身披铁甲,手持长剑,大步流星地踏入奉天殿。 只见曾经的奉天殿此时已经是一片凌乱,只有黄子澄,齐泰等人还跪在朱允炆的面前。 而朱允炆虽然依旧还穿着龙袍,可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哪怕此时已经亲眼看到朱棣杀进皇宫,他都不明白为何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朱棣那可是一个只有八百人的王爷啊! 可现在,竟然凭借这八百人硬生生的打到他的奉天殿,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他更不明白朱棣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朱棣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朱允炆身上。 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大笑道:“大侄子,咱们又见面了!” 朱允炆一听,这才抬头看向了朱棣。 “卧槽,还真是朱允炆本人?” 徐闻凌乱了。 这厮居然不跑? “大侄子,多年未见,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朱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说不出的畅快。 任谁造反成功,皇权唾手可得,也忍不住激动的内心。 第287章 恭送大明皇帝升天! 朱允炆未及开口,一旁的齐泰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挺身而出,手指朱棣,厉声喝道: “朱棣,你身为皇亲,起兵叛乱,篡夺皇位,置国家社稷于何地?置万民于何地?” 黄子澄紧随其后,声音同样激昂:“逆贼朱棣,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清除奸佞,实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你若得逞,天下将无宁日!” 朱棣面不改色,冷笑一声:“齐泰、黄子澄,你们二人蛊惑君王,乱政误国,才是导致今日局面的罪魁祸首,本王起兵,正是为了拨乱反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齐泰怒极反笑:“拨乱反正?哼,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大明江山,岂容你这等逆贼玷污?” 黄子澄亦是慷慨激昂:“燕王,你今日虽得逞一时,但历史自有公论,你终将遗臭万年!” 朱棣的面色渐渐阴沉下来,正要反驳。 却见朱允炆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忽然拔剑挥动,一剑砍向黄子澄的脖子。 黄子澄反应不及,当场鲜血狂喷,轰然倒地。 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脖子冒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陛下.......”旁边的齐泰直接懵了,想不明白皇帝为何狂性大发,杀了自己的老师! 正他当懵逼之际,朱允炆一个健步冲来,提着带血的天子剑,毫不留情的砍向齐泰。 齐泰发现了,却没有躲避,任凭皇帝一剑杀之。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是君父就来砍我! 短短十息功夫,朱允炆便完成了双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众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朝廷重臣便已经成了尸体。 这一幕,让朱棣等人惊呆了。 徐闻神色复杂的盯着朱允炆,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建文帝就是朱允炆,并没有换人。 朱允炆做完这一切之后,直接把手中带血的天子剑扔在了地上,看着朱棣有些疯狂的咧嘴笑道。 “四叔,你不是说要清君侧吗?他们就是奸臣,如今奸佞已被朕亲手杀了,天下已安,四叔辛苦了,你们回去吧!” 此话一出,整个奉天殿内瞬间安静的针落可闻。 没人想到朱允炆竟然会出这么一招。 便是正在暗暗思索的徐闻都愣了一下。 朱允炆这么傻哔的吗? 难道是齐泰、黄子澄二人抱着必死之心,换取朱允炆最后一线生机? 那就是三个傻哔了! 而且看着黄子澄那死相,不像是商量好的。 徐闻最近总结:朱允炆是傻哔! 那两个傻哔也是白给。 建文三傻,三缺一方孝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下意识的落在了燕王朱棣的身上。 建文帝虽然幼稚,但他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你不是说奉天靖难,诛奸臣,清君侧吗? 现在皇帝已经手刃了奸臣,让退兵,如何接招? 当然了,都杀进皇宫了,燕军肯定不会退回北平的,主要是看燕王殿下如何处置。 毕竟对方是一国之君。 朱棣看完大侄子这顿操作,人都麻了。 随后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朱允炆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盯着朱棣问道:“四叔,你笑什么?” 朱棣闻言,盯着朱允炆没好气的说道:“我的好侄子,你真的太天真了,你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本王真是怀疑当年父皇是如何受你蒙蔽,将大位传给你的!” “皇爷爷英明神武,怎会受我蒙蔽?”朱允炆据理力争。 “废话少说!”朱棣粗暴的打断朱允炆的话,目露凶光:“大侄子,既然你不愿体面,那就让四叔给你体面!”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纪纲动手,自己退出大殿。 所有人跟着出了大殿,顺便把齐泰黄子澄的尸体抬了出来。 纪纲拎着刚缴获的绣春刀,缓缓朝着朱允炆走了过去。 “陛下......小人名为纪纲,是个被学堂开除的青皮,本没有机会与您见面,皆赖燕王殿下赏识.......” 此时的朱允炆是真的慌了神儿,盯着纪纲神色哆嗦的呵斥道:“你想要干什么?” 纪纲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冰冷,轻声呵斥道:“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你敢!” 朱允炆简直要疯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纪纲已经提刀冲了上去。 朱允炆平时属于锻炼,哪里是纪纲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彻底的安静了下去。 纪纲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活口之后,便直接放了一把火。 顿时,整个奉天殿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此时,朱棣带人已经回到午门。 午门外就是六部衙门。 这时已经有不少大臣聚集于此,他们神色各不相同,有的人一脸冷漠,有的人故作茫然,有的人低着头,总之每个人似乎都有心事。 不多时,纪纲快步赶来,不着痕迹的对着朱棣点了点头。 朱棣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了一抹冷笑。 徐闻的心里却是有些发怵,他心里明白朱允炆是死了,死在了这一场大火之中。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大臣们,悲愤的高呼道:“奸臣齐泰、黄子澄弑君,杀了建文,孤已替陛下报仇!” 此话一出,站在午门外的所有大臣都忍不住眼睛一瞪,随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这个结果他们早就已经想到,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这可是一朝天子啊! 可现在,竟然就这么葬身火海之中。 这是何等的悲凉,何等的凄惨啊! “逆贼朱棣,你胆敢......”御史练子宁跳出来,指着朱棣大骂。 可一句话还没骂完,就被纪纲一刀封喉,就地斩杀。 猩红的鲜血缓缓流动,刺激着众臣。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用尽全力掩盖自己的神情,生怕不小心触了朱棣的霉头。 此时,天下已定,在这个时候触朱棣的霉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朱棣看着周围众人的神情,阴鸷的眼神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群臣的表现让他很满意,随即冷冷的说道:“明天文武百官入宫议事!” “是!” 众臣纷纷快速离开。 徐闻上前一步,对朱棣说道:“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如先行入住皇宫吧!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大明王朝的安稳,这全天下的百姓可都等着王爷呢。” 此话一出,瞬间就让周围的那些武将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个个也急忙看着朱棣开口。 既然要当皇帝,那必须住进宫里啊! “请王爷先行入住皇宫,执掌一切!” 燕军所有将领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开口,恭敬的说道。 朱棣见状,喜上眉梢,就差没有笑出来了。 随后点了点头说道:“罢了,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行,本王也不客气了,先入住皇宫稳住局面吧!” 说着,便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亲卫纪纲:“你先带人收拾一下,今晚莫要让人扰了本王清净。” “是!”纪纲抱拳应下。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纪纲才扭头看着背后的亲信,阴森森笑道:“走!干脏活了!” 一众亲信默然点头,知晓接下来干什么。 第288章 作死的方孝孺 后宫。 “站住,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来后宫,不怕被杀头吗?” 尚未进入后宫,一名太监就扯着嗓子指着纪纲等人呵斥道。 “刷!” 刀光闪过,一颗人头直接落地。 纪纲却是连跟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鲜血染红了地面。 远处的宫女太监见状一个个也吓的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 纪纲见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一名太监,手中带血的大刀也死死的抵住了对方的脖子,狰狞的质问道:“马皇后和太子朱文奎在哪里?” 太监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顿时被吓的瑟瑟发抖,结结巴巴的哭泣道:“杂家,杂家不知道啊!” 纪纲闻言,冷哼一声,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看着自己的亲信吼道:“所有人散开,马上给我找!” “是大人!” 一众亲信此时也杀红眼了,宛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入了后宫。 纪纲口中的马皇后,与朱元璋的马皇后并非本家,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朱允炆的皇后马氏,乃是光禄少卿马全之女,洪武二十八年被册为太孙妃,建文元年册为皇后。 皇后马氏为朱允炆生了两个儿子,长子朱文奎于建文元年被立为皇太子。 既然朱棣要当皇帝,自然要清理所谓的太子。 坤宁宫。 二十多岁的马皇后躲在寝宫角落,怀中搂着年仅六岁的太子朱文奎。 母子二人看着冲入寝宫的一众陌生男子,吓得瑟瑟发抖。 在她们面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太监宫女。 纪纲冷冷的盯着皇后和太子,手中提着一个吓尿裤子的太监,冷声道:“确定他们是皇后和太子?” “是.......是.......奴婢确定。”太监浑身发颤,嘴唇发白:“求好汉饶奴婢一条狗命.......” “好。”纪纲点点头,手中绣春刀一横,太监当即领了盒饭。 再三确认皇后和太子身份后,纪纲挥手让众人退出寝宫。 不多时,寝宫燃起熊熊大火。 曾经热闹的后宫再也没有了生机,只是多了一些尸体。 半晌后,确认烧干净了,纪纲才带人离开。 入夜。 朱棣入住皇宫。 朱能等人迎着主子前往乾清宫。 因为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 朱元璋在此住了三十年,晚年才住进旁边西宫,并在西宫驾崩。 然而朱棣却没有驾临乾清宫,而是选择靠近午门的武英殿。 徐闻知道,朱老四是怕了。 担心晚上睡觉,老朱入梦找他算账。 武英殿。 纪纲进入了朱棣所在的寝宫,恭敬的跪在地上,说道:“王爷,皇后知道建文帝已死,心如死灰,带着他的儿子朱文奎一起殉葬了!” 此话一出,朱棣顿时手腕一抖,面带一抹悲痛之色,轻声说道:“厚葬吧,和建文葬在一起,此事让徐闻负责。” 顿了顿,他看向纪纲,露出欣赏的神色:“你干的不错,本王暂授你锦衣卫千户一职。” 纪纲闻言,顿时面色大喜,心里明白自己这算是真正进入了燕王殿下的心里,成了真正的心腹! 当即激动的说道:“多谢王爷,卑职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棣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是!” 纪纲美滋滋的走了出去。 他深知,自己要起飞了! 第二天。 由于奉天殿失火燃烧,朱棣在奉天门外召见群臣。 这里也是大明皇帝早朝的地方,称作“御门听政”。 此番来的不仅有大臣,还有在京的几个藩王,他们被朱允炆削藩后,皆被软禁在京师。 此时得知四哥造反成功,各人心情各异。 奉天门御座上,见来了不少大臣,朱棣面带一抹淡淡的笑意。 下面只差劝进了! 只是还没有开口,便听到了一阵阵的哭泣声。 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只见方孝孺自金水桥而来,边走边哭建文帝。 朱棣的脸色瞬间难看了,正欲呵斥,一旁的姚广孝轻咳一声。 他低声劝道:“王爷,方孝孺乃当世大儒,应该不会轻易投诚,王爷若是杀了方孝孺,影响太大,恐江南读书人和地主乡绅们不服,此后麻烦事不断。” “贫僧的意思是,希望王爷忍耐一下,莫要杀方孝孺。” “好。”朱棣点头应承。 都要当皇帝了,他也想笼络人心,坐稳皇位。 他看向方孝孺,安慰道:“本王只是想效仿周公辅佐成王,没想到大侄子建文被奸臣所杀,造成如今局面,现在陛下不在了,以后你可要肩负起传承的责任啊!朝廷也离不开你,以后有很多的事情可都需要你的帮助!”” 众人一听,都一脸羡慕的看向了方孝孺,这可是燕王入京以来首次公开拉拢一个人。 方孝孺也算是出尽风头了,以后只要老老实实的办事儿,这升职加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正当众人准备开口道贺的时候,方孝孺却突然开口,冷冷的盯着朱棣质问道:“燕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立建文皇帝的太子为帝,燕王辅佐幼主??” 此话一出,殿前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子变得压抑凝重起来。 没有能够想到方孝孺竟然如此的不知死活,敢问这个问题,这不是在找燕王的麻烦吗? 朱棣也同样愣了一下,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抹笑意,也荡然无存,冷冷的盯着方孝孺呵斥道:“太子朱文奎已然自焚而死!” “是啊方大人,这事儿刚刚王爷都已经说过了!” “陛下之死,我们也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方大人还请节哀啊!” 一众大臣纷纷看着方孝孺劝说道。 这家伙的脾气在大明王朝也是出了名的大,而且此人虽然平时比较狂妄,可对于朱允炆那也是忠心耿耿。 众人也生怕他不长眼,在这个时候冲撞了朱棣,从而连累到了他们。 现在,朱棣已经进入皇城,谁也挡不住朱棣的脚步,只是最后一层窗户纸尚未捅破。 否则,他们就不应该称呼朱棣为燕王,而是皇帝陛下了。 方孝孺一听,神色顿时越发的狰狞凶狠起来,盯着朱棣怒吼道:“太子朱文奎薨逝,建文帝还有次子朱文圭,燕王为何不拥立他为皇帝!” 朱棣冷冷的说道:“朱文圭只有两岁不到,国家有赖于成年的君王。” 方孝孺又问道:“那为何不立建文帝的弟弟朱允熥为帝?他也是孝康皇帝的嫡子,以血脉来说比任何人都适合当皇帝!” 第289章 诛你十族! 孝康皇帝,也就是朱标,朱允炆登基后追尊的,庙号兴宗。 这是基操,自己是皇帝,父亲总不能还是太子。 就连朱元璋当皇帝后,也追尊死去多年的贫农朱五四为皇帝,连爷爷朱初一也追封皇帝了。 方孝孺接连的质问,顿时让这群大臣吓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这妥妥的是在找死啊! 尤其是他提到了朱标的三子朱允熥,那可是比朱允炆血脉还要纯正的嫡子啊! 朱允熥的外公,乃是开平王常遇春,舅老爷乃是凉国公蓝玉! 若非朱允熥自幼平庸,朱元璋早就立他为皇太孙了,更不会诛杀蓝玉他们! 此时朱允熥被朱允炆册封为吴王,仍在京中。 按照大明皇位继承制,建文帝朱允炆驾崩后,若是没有子嗣,可兄终弟及,吴王朱允熥,远比朱棣更具法理! 沉吟了片刻之后,朱棣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盯着方孝孺怒吼道:“这是我们朱家的事,关你屁事!” 说着,朱棣看向了一旁的马和吼道:“给方孝孺拿笔墨纸砚,让他起草继位诏书,传位燕王!” 不装了!老子就要当皇帝! 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我朱棣说的! 方孝孺文采俱佳,且门生遍布天下,在读书人中很有影响力。 让他草拟即位诏书,让天下士林对朱棣新皇帝身份的合法性予以承认。 “方大人请!” 马和拿着纸笔,恭敬的说道。 方孝孺一把抓起纸笔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他宛如饿狼一般,恶狠狠的盯着朱棣怒吼道:“逆贼朱棣,还想要让我给你写诏书,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都被吓的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在这个时候引起了朱棣的注意。 同时心里也有几分无奈,方孝孺这不是作死吗? 朱棣的目光也在瞬间就阴沉到了极致,这是他最怕的东西,可现在方孝孺竟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给说出来了。 不夸张的说,这事儿一定会传开,甚至会在民间传开,到时候任他朱棣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恐怕都会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名声。 这也是朱棣的禁忌,可现在方孝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给说出来了,这不是在找死吗? 徐闻看着夸夸其谈的方孝孺,也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你这老小子可以当忠臣,也可以为建文帝说话,但是却不能如此的肆无忌惮啊! 你自己找死没毛病,为何要带上自己的家人呢? 果然,朱棣的眼神之中已经迸射出了无比耀眼的杀机,他冷冷的盯着方孝孺呵斥道:“方孝孺,你是不是想死?信不信本王诛你九族?” 此话一出,不少人也都有些动容,明白这是朱棣给方孝孺的最后通牒了。 当即就有不少人开口劝说道。 “方大人不如先回去吧!” “是啊,家里人都还等着您老呢,您可是天下学子的楷模,回去吧!” 方孝孺闻言,不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眼睛一瞪,吹胡子瞪眼睛的盯着朱棣怒吼道:“别说是九族,便是十族又如何?朱棣,别人不知道你心中所想,我难道也不知道嘛?你……” 后面的话方孝孺还没有说完,朱棣就忍不住发飙了:“好,那本王就诛你十族,来人,将方孝孺车裂!灭了他十族,门生故吏一个都不许放过!” 朱棣愤怒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骤然炸开。 “哗哗!!!” 马上就有一群甲士冲了出去,直接摁住了方孝孺。 可方孝孺的嘴巴却依旧没有停下不断指着朱棣臭骂:“朱棣逆贼......你不得好死!” 这一下,周围不少人都是脸色骤变,毕竟其中也有一些人是方孝孺的门生。 他们全都慌了。 “方孝孺,我日你娘!” “姓方的,你装你吗呢!” “草!” 几个方孝孺的门生,当庭破口大骂,完全不顾读书人的体面。 然而,即便他们如此表态,也逃不了被拖走的命运。 朱棣一个眼神,纪纲立马带人前去抄家。 “逆贼朱棣,受死!” 忽然,御史景清暴起,手持匕首冲向朱棣。 朱棣眉头微皱,却是稳坐泰山,连脚都没挪一下。 他历经大战数十次,多少刀剑加身,岂会怕一个手持小破匕首的文官? 侍奉左右的马和见状,第一时间冲上去,踢飞景清手中匕首,将其擒拿。 “逆贼朱棣,你谋朝篡位,不得好死!” 景清大骂不止,惹得朱棣火气瞬间上头。 “将他剥皮充草,骨头敲碎!灭其九族!挖其祖坟!将他朋邻乡里全部诛杀!” “王爷息怒!”徐闻上前劝阻。 御史景清,并非方孝孺一党,而是北方官员,且为人正直。 数年前,徐闻被调往北平府,景清也在北平任参议,与自己平级。 就连当时的朱棣也称赞过景清刚正。 景清后来升任御史大夫调往京师。 景清曾受朱棣赏识,只要他认真归附,升官执掌都察院毫无问题。 没想到,今日竟闹到这般境地。 不仅要被剥皮,还灭九族,连亲朋乡里都要被诛杀。 徐闻如何允许这等惨案发生?当即出面劝阻。 他的面子还是不小的,饶是朱棣暴怒,也很快冷静下来,撤销了诛灭景清九族的命令,只杀景清一人。 如此当众大骂自己,死罪难逃! 景清被拖了出去。 朝会安静了片刻,众臣惶恐不安的偷偷看向朱棣。 这位燕王素来凶狠残暴,他们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点名砍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此时,周王朱橚站了出来,大声道:“臣弟朱橚,请求燕王登基为帝,执掌大明!” “臣弟朱榑,请求燕王登基为帝,执掌大明!”齐王也跳了出来。 “臣弟朱橞附议!”谷王不甘其后。 “臣弟附议!” “臣弟附议!” 诸王心头一惊,纷纷站出附议。 他们都是被建文帝削藩,囚禁在京师的,若非四哥搭救,还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恢复自由。 诸王牵头,文武百官纷纷跪下劝进,请燕王登基称帝。 “你们这是?” 朱棣见状眉头一皱,轻声说道:“本王对皇位并无兴趣,此事不要再提了,有事就说,本王先暂时处理一下,没事就都散了吧!” “请王爷登基为帝,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众人再度说道。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当即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那样子,就好像自己真不想当这皇帝。 接下来的几天,诸王与群臣再次上表劝进,仍被朱棣严词拒绝。 第290章 祭孝陵,立皇帝 入夜,姚广孝跟徐闻同时出现在了朱棣的寝宫内。 看着眼前的两大谋臣,朱棣颇有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这几天藩王跟大臣们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觉得本王可以答应了吗?” 并非朱棣矫情想当皇帝又装逼推辞,而是此乃古礼,需三辞三让,显得君王有德,是迫不得已才掌权的,以此显示谦逊和合法性。? 姚广孝抚须笑道:“王爷天命所归,又有了三辞三让,还是尽早登基,如此天下可安!” 徐闻点了点头,道:“一旦拖延的时间太久的话,容易出幺蛾子,您也知道,有不少人也一直在蠢蠢欲动,只是他们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您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听得二人一番说辞,朱棣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有这个顾虑。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有心人想要找个借口弄他们实在太简单了。 一旦有人起事,那就会变得很麻烦,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他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么以后就算是有人起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这也是他叫姚广孝跟徐闻过来的主要原因,商讨一下登基的细节。 不过朱棣跟姚广孝的目光还是同时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徐闻的建议他们从来不敢忽略,特别是一些细节方面,他总是有一些独到的看法。 徐闻见状,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如果王爷想要名正言顺登临大宝,那就必须要先拜谒孝陵。” 此话一出,朱棣跟姚广孝同时眼睛一瞪,两人都想是上位的事情了,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燕军自打入京师,朱棣从来没去老爹的孝陵磕过头。 可以说自从老朱驾崩后,四年来朱棣都没机会当面磕头尽孝。 自古孝为先,这要是让有心人记下,影响甚大! 朱棣一脸的后怕,若是真的急着上位,而忘记了这件事儿,那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还是先生想的周到!” 朱棣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打心眼里感激! 这事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只要朱元璋同意了,谁敢说他是乱臣贼子? 而且想要让朱元璋同意,那这事儿就简单的多了。 “先生,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办的漂亮!” 朱棣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一听,急忙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王爷放心,既然这事儿交给我,臣自会做好,明天上午,王爷就带着群臣去孝陵祭拜,等祭拜完了,就可以着手上位了!” 朱棣激动的点了点头,说到:“那行你现在就去准备吧,我再跟军师商量一些其他的细节问题。” “好,臣告辞!” 徐闻起身对着两人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徐闻就已经带着人马直接来到了孝陵,先是祭拜了一番之后,才让人清场准备。 上午。 朱棣带着文武百官也一起来到了孝陵祭拜。 所有的流程,仪式,都有专人指挥,徐闻倒是落的一个轻松。 直到仪式结束,朱棣一脸疑惑准备离开的时候,徐闻才突然走了出去,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朱棣见状,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徐闻忘记什么了,当即盯着徐闻质问道:“徐闻,你为何挡住本王的去路?” 徐闻弯腰行礼之后,从身上掏出了一对圣杯,看着朱棣说道:“当年微臣在曾在老皇帝面前得到了刚正的褒奖,对此微臣一直铭记于心,所以今日斗胆,让燕王直投掷圣杯,看看老皇帝是否同意你做皇帝!” “若是老皇帝同意了,那么微臣从今以后必定会竭尽全力追随王爷,可同样,若是老皇帝不同意,王爷自然无法投掷出圣杯,到时希望王爷以社稷为重,另选贤能!”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躁动。 徐闻被太祖皇帝嘉奖的事情不是秘密,大家自然是知晓徐闻的为人。 只是没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万一朱棣无法投掷出圣杯,那该如何收场呢? “徐大人,犯不着这样吧?” “是啊,燕王功在千秋,让他来统领大家,这是众望所归啊!” 不少人纷纷开口,看着徐闻劝说道。 毕竟反对的人几乎都已经死了。 而且朱棣上台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也不想再起什么幺蛾子,只想尽快结束这件事儿,能够重新过上太平日子。 朱棣的眉头也皱了一下,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能够投掷出圣杯,就代表我父皇同意了?” 徐闻马上笑道:“这是自然,这里可是他老人家的地盘!”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好,我也想要看看他老人家是否同意!” 说着,便伸出手。 徐闻见状,送上一对圣杯。 所谓投掷圣杯,也叫掷骰,乃是人与神灵沟通请示的方式。 圣杯有一对,呈现新月形状,凸出面称为‘阴’,平坦面称为‘阳’。 若投掷出一阴一阳,叫做圣杯。 若投掷出一样的,则为笑杯,表示说明不清、神佛主意未定。 说白了就像投掷硬币,是概率游戏。 古人却信以为真,往往十分在乎天意。 朱棣接过一对圣杯,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直接朝着天空抛去。 “哗啦!”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神情激动的看向了过去。 “圣杯,哈哈,果然是圣杯!” “先皇圣明啊!有意立燕王殿下为新皇!” 靖难将领们个个激动的笑着说道,他们是真信了。 朱棣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徐闻的办事能力依旧还是让他很满意。 唯独徐闻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这,这可能是巧合。”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被徐闻的话给惊呆了。 便是朱棣看向徐闻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不解跟疑惑,他能够看的出来,众人已经信服了啊! “王爷,不如再来一次吧!” 徐闻认真说道。 随后便弯腰捡起圣杯递到了朱棣面前。 朱棣见状有些无奈,可还是接过圣杯再度朝着天空扔了出去。 “哗啦!” 顿时人群中再度传出一阵沸腾的声音。 “看来燕王殿下是天命所归,连续两次圣杯,这个可不容易!” 姚广孝在一旁笑着说道。 众人一听,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天命所归四个字也悄然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 朱棣见状,这心里也是越发的满意,这件事儿只要他稍微推波助澜一下,不出一天时间就可以在整个大明王朝传开。 到时候,他朱棣就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 可徐闻却再度捡起了地上的圣杯,目光坚定的看着朱棣说道:“我觉得前面两次都有可能是巧合,还请王爷再试一次!” 众人一听顿时眉头一皱,不爽的看向了徐闻。 心道徐大人今天怎么回事,不想燕王当皇帝? 朱棣也是眉头微微一皱,盯着徐闻冷冷的质问道:“本王连掷两次,还不够吗?” “王爷莫不是怕了?”徐闻冷笑着反问道。 那感觉,仿佛很希望朱棣失败,当众出丑。 第291章 登基称帝 面对徐闻接二连三的要求掷筊。 朱棣冷哼一声,傲然道:“本王天命所归,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再度把手中的圣杯朝着天空扔去。 众人循迹看去,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落在地上的圣杯。 “我的天啊,又是圣杯,又是圣杯啊!” “果然,燕王继位,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靖难将领们全都沸腾了,个个激动的盯着地上的圣杯大笑了起来。 朝中大臣们,亦是受到感染,看向燕王的眼神明显顺眼了许多。 可徐闻的眉头依旧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副不顺心的样子。 朱棣见状,一脸自信的盯着徐闻质问道:“接连三次圣杯,你可满意?” 徐闻一听,似乎回过神儿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先帝的意思,微臣自当遵从!” 朱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深夜。 徐闻入宫。 朱棣一见来人,顿时面色大喜,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他搂着徐闻的肩膀,大笑道:“你小子,白天差点没把本王吓死!” 徐闻的演技太好了,以至于让朱棣都觉得他在有意为难自己,不想自己当皇帝。 “都是基操而已。”徐闻淡然一笑。 想要朱棣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可不容易,毕竟是造反篡位的,朝中反对的人大有人在。 或许大臣们慑于朱棣淫威,表面不敢反抗,但心里还是十分抵触的。 光靠杀是没用的,必须安排剧情,让这帮大臣心里能接受。 所以徐闻玩了个心眼子,说是朱元璋的考验。 至于为何每次都是圣杯,自然是耍了点小手段,在道具阳面镶入了铁片,这样扔下来基本都是阳面,双阳即圣杯。 “徐卿,你可是帮了本王的大忙啊,这事儿你办的实在太漂亮了,外面都传本王是天命所归了,哈哈!” 朱棣的心情十分激动,仿佛自己已经登基称帝,君临天下了。 “王爷,您本就是天命所归!不需要别人去传!” 徐闻面色严肃,认真道:“不是臣用手段助您登基,而是太祖皇帝选了您!您本就是天命所归!执掌大明的天子!” 闻言,朱棣一愣,随即面色沉稳,正色道:“朕明白了!” 此前,朱棣一直以反贼的身份自居,窃夺神器后的激动,沾沾自喜,可心里总觉得不自信,活在别人的质疑声中。 尤其是方孝孺的反抗,更让朱棣自我怀疑,自己能不能当这皇帝? 徐闻这番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重新捡起自信。 朕,就是天子! 这皇位,就是父皇传给朕的,是齐泰黄子澄他们暗使手段,不让朕见父皇最后一面,让朱允炆那小子篡夺了皇位! 这天下,本就是朕的! “徐闻,你很好!”朱棣发自内心的感谢。 “臣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徐闻不敢居功自傲,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别看现在朱棣对他言听计从,那是因为他的分寸做得很好。 如果他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朱棣翻脸恐怕比翻书都要轻松简单。 “臣是陛下的人,自然是要为陛下着想!还请陛下见谅,臣之前没有提前跟陛下事先上报计划!” 徐闻抱拳惭愧的说道。 他一口一个陛下,让朱棣心情大好,飘飘然。 他顿时来了兴趣,笑着问道:“你小子为何不提前跟朕打一声招呼呢?第二次的时候朕差点都准备拒绝了。” 徐闻笑着解释道:“如果陛下心中有了答案,那么神情自然会有端倪,这一次满朝文武都在这里,其中不少聪明人,所以做戏必须要做全套,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们相信,才能够把这件事儿的效果放大!” “你小子啊,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着实让朕佩服啊!对了,军师刚刚离开,他的意思是让朕后天登基,你觉得如何?” 朱棣笑着问道,眼神里全都是浓浓的欣赏。 徐闻的忠心自不用怀疑,办事儿又这么省心,试问谁能不喜欢呢? 朱棣恨不得与他结拜异姓兄弟。 想到自己即将登基当皇帝,身份不一样了,只得压下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徐闻沉吟道:“在这方面,军师比我要专业的多,他既然说后天是个好日子,那必然是好日子。”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日子就这么定下了,不过年号还有一些争议,这样明天你反正没事儿,你去找军师,你们两个把年号什么的都商量好,朕今晚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册封你们!”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臣明天去找他,这是臣写的一点东西,陛下若是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说着,他将自己准备好的奏章递给了朱棣,这也是今天他过来的主要目的。 朱棣见状有些诧异,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就接过了徐闻的奏折,笑着说道:“你放心,你写的东西我一定会看的!” “那行,臣就不打扰陛下了!” 徐闻说完转身离开。 朱棣看着徐闻的背影,笑呵呵的打开打开奏章。 可仅仅只是一眼,朱棣的神色就猛然一变。 接下来的两天,徐闻与姚广孝商议登基大典诸多事宜,全权总揽所有事情。 七月初一。 朱棣在奉天殿登基称帝,祭告天地,宣布革除建文年号,改当年为洪武三十五年。 相当于把朱允炆当皇帝这四年,全部给抹了! 不承认建文这个皇帝。 史官所有记载,均用洪武纪年,如建文二年,就是洪武三十三年。 不是朱棣小气针对朱允炆,而是关乎正统合法性。 承认了建文,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造反。 不承认建文,说明是继承了老皇帝遗旨。 朱棣登基称帝后,定年号为“永乐”,次年启用。 永乐的意思是,希望国家能够“永远欢乐”,象征着平安昌盛。 至此,大明王朝持续了四年的靖难之役,彻底的结束了! 不管是官员还是老百姓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儿。 天下终于太平了! 第292章 大封功臣 洪武三十五年九月甲申,奉天殿,朱棣高坐在龙椅之上,一双眸子不怒自威,散发着一股股天威。 而徐闻等有从龙之功的臣子也纷纷排列有序的站在最前方。 朱棣见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诸位,这四年的时间你们跟着朕南征北战,都辛苦了,这些情分和功劳朕都记在心里!” “今日大朝会,为的便是论功行赏!” 朱棣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太监。 太监急忙拿起手中的圣旨高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靖难以来,赖诸将之力,得以克成厥功。 其中,北平指挥同知朱能,勇冠三军,战功卓着,在靖难之役中,朱能屡次冲锋陷阵,为朕立下赫赫战功。 其忠诚勇猛,实乃国家之栋梁。今赐爵赏以彰其功,授朱能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获赐铁券,食禄二千二百石,世袭罔替。 望朱能继续秉持忠诚勇猛之精神,为朕守卫边疆、安定社稷。” “钦此!” “臣朱能,叩谢天恩!” 朱能当即拜倒谢恩,感激涕零。 世袭国公啊! 在造反之前,他只是燕山护卫的副千户,从五品,还是袭了父职。 拿下北平后,才得以升任北平指挥同知。 靖难四年,身经百战,好几次把命搭进去。 如今,居然成了国公,位列武将第一! 饶是朱能有了封爵的心理准备,此刻也是激动的不行,飘飘欲仙。 “恭喜成国公!”王景弘手捧公爵朝服和丹书铁券,将朱能从云端拉了回来。 朱能接过赏赐,再度拜谢。 册封朱能之后,册封大典继续。 “.......授丘福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淇国公,赐铁券,世袭罔替。” “册封张武为成阳侯,世袭罔替.......” “册封郑亨为武安侯,世袭罔替........” “册封陈圭为泰宁侯,世袭罔替........” “册封孟善为保定侯,世袭罔替........” \"册封郭亮为成安侯,子孙世袭成安伯........\" \"册封房宽为思恩侯,子孙世袭指挥使.........\" “.......” “册封张辅信安伯,世袭罔替......” “册封徐祥为兴安伯,世袭罔替.......” 诸多靖难武将,皆有册封,即便战死之人,亦有追封。 张玉追封荣国公,赐谥号忠显。 陈亨追封泾国公,赐谥号襄敏。 但凡燕王旧臣,早早跟着朱棣打天下的,全部封爵! 共计封国公两人,追封两人。 封侯爵十三人,追封一人。 伯爵十二人。 半数以上都是世袭罔替,余者尽数世袭军职,或降一等爵位。 一时间,大殿中满是喜庆之声。 “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并非前缀,而是功臣勋号,是一种极大的荣耀! 并非所有功臣都有,比如封侯的房宽,那位险些干掉徐闻的将军,他就没有。 侯爵中也只有他没有,原因是白沟河之战他的人马被击溃了,造成燕军重大损失,被记大过。 徐闻看到他在角落里落泪了。 房宽以后出门在外,注定比人矮上一截。 武将的功臣封号,大多是“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也有“奉天翊卫宣力武臣”,只有近侍才能获得。 得此封号的只有张辅一人,因为他此前是朱棣的护卫长。 此番张辅受封伯爵,是凭自己本事得的,他完全可以承袭其父张玉的荣国公爵位。 不过,在徐闻看来,即便是按功劳来,张辅的爵位还是低了点。 可能是因为他的妹妹入宫当了朱棣妃子的缘故。 张辅的父亲张玉,当年东昌战役,为救朱棣力战阵亡,朱棣为了照顾张家,特地娶了张玉的女儿为妃,表示往后都是一家人。 张辅年纪轻轻的,居然成了朱棣的小舅子....... “徐闻上前听封!” 奉天殿为之一静。 大家知道,下面开始大封文官了! 而且第一个便是徐闻徐大人! 徐闻急忙往前走了一步,恭敬的说道:“臣徐闻听封!” “徐闻治理北平有功,四年来呕心沥血功不可没,特封奉天靖难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师,兵部尚书,詹事府詹事,封越国公,赐丹书贴券,世袭罔替!”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完全没有想到朱棣竟然给他整了这么多的封号和官职,不过他马上就回过神儿,恭敬的说道:“谢陛下圣恩!” 随后便起身走到了一旁。 周围不少同僚都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这赏赐实在是太丰厚了! 越国公,爵位至高。 特进光禄大夫,文臣官阶至高。 兵部尚书,执掌兵部。 太子太师,辅佐太子。 詹事府詹事,东宫首官。 可以说,徐闻的官职已经位极人臣了! 只要往后徐闻不乱来,以后在这大明王朝,他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绝对不可能倒下! 尤其是越国公的含金量,那是相当的高! 靖难功臣中,九成九是武将封爵,唯独徐闻一人是文臣封爵! 这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了! 大明的封爵制度主要侧重于对军事功臣的封赏,而文官则主要通过官职和俸禄来体现其地位和待遇。 自大明开国以来,文官封爵的极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那些可都是开国功臣! 唯有李善长一人封了韩国公。 连刘伯温也只是伯爵。 而徐闻,年仅二十二岁,便受封越国公,实乃古今罕见! 永乐新朝,文官稀少。 此时的徐闻,地位可比当年的李善长不知强上多少! 册封大典足足进行了一整天。 但凡是当年跟随朱棣的没有一个落下,全部都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只要他们不作死,爵位都可以永远世袭下去。 历史上这些靖难功臣,大多数家族都世袭了二百多年。 其中典型的就是张辅的家族,到了明末子孙都是国公,执掌京师防御,子孙末代英国公张世泽,护国战死,无愧先祖。 让徐闻意外的是,这次封赏中,军师姚广孝没来。 不仅没来,连爵位都没有。 身为靖难重要谋士,是他劝朱棣造反的,几乎一手导演了靖难之役,居然没封赏? 退朝后,徐闻找到老和尚询问原因。 老和尚跑到鸡鸣寺了。 得知徐闻来意,姚广孝呵呵一笑:“贫僧是出家人,本就无欲无求,对世俗权力毫无兴趣。” “放屁!”徐闻断然道:“你这老和尚,看起来安于清修、无欲无求,其实一肚子坏水!要不然你怎么会鼓动燕王造反?” 姚广孝呵呵一笑,没有否认。 “靖难期间,贫僧主要是提供谋略支持,并未带兵杀敌,更没有向越国公那般救驾于危难之际,即便上殿封赏,也不会有你越国公的封赏高,何必执着?” “哦?怕比不过我,心态炸掉?”徐闻意味深长的笑道。 姚广孝摇头笑了笑:“哎,年轻真好啊!” 他面露微笑,说道:“贫僧已经达成自己一展抱负的心愿,又何必冒险再去争名夺利?” 徐闻看了他一会儿,确认这老和尚是真不打算受赏。 或许他出于政治考量和自我保护,深知历代功高震主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道理。 又或者是,他看不上权力地位所带来的实际利益,更注重内心的平静和满足。 老和尚内心真正追求的是一种超越尘世的心境! 第293章 斩草除根 傍晚。 徐闻刚回到自己临时府邸还没有坐下,便有人仆人走了进来。 “老爷,外面有几个朝中大臣,想要拜访您!” 仆人神色恭敬的说道。 毕竟徐闻不但是有名的才子,而且今天还得到了朱棣的嘉奖,更是接连被封赏,任谁都能够看出来徐闻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虽然是仆人,可也同样跟着沾光啊!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徐闻的官位越高,他们这些人跟着得到的好处自然就越多。 所以在看到这么多人上门,他这个仆人可是比什么都高兴。 徐闻一听却是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看着仆人笑着说道:“接连大战,我的身体也有很疲惫,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我要好好的休息,另外告诉他们,以后有事儿的话可以在朝堂之上说,我要休息了!” 徐闻说完,就直接关上了房门。 作为功臣,他实在太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现在的他妥妥的位高权重,朱棣眼前的红人。 身份地位贵不可言。 有人想要巴结他结交他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只是来那么一两个,他徐闻倒是也无所谓,见一面也就见一面了。 可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万一这件事儿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朱棣会怎么想? 如果有人稍微加工一下,那这事儿可就大了去了。 多少功臣,不都是因为功高震主,而让上位者感受到了威胁,才让自己丢了性命吗? 他徐闻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他也不能给外人营造一个拉帮结派的形象。 一旦这个形象深入人心,那么以后朝廷的官员肯定会隔三差五的来拜见他。 到时候以锦衣卫的手段,朱棣想要知道这件事儿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直接拒绝所有人的见面,打断众人的念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态度。 这么一来,也许会得罪不少人,甚至在朝堂之上孤立他。 可这却不是致命的,甚至只要他的权力还掌握在手中,就没人敢招惹他,找他的麻烦。 就算大家知道他心高气傲,看他不爽,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嘀咕,绝对不敢说出来。 可一旦得罪了朱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天子一怒,血流百丈。 朱棣想要整死他,那可就太简单了。 他要是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那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更不可能有现如今的身份地位。 再者说了,他位高权重,商会日进斗金,这本身就足以让人忌惮了,哪里敢再有任何出格的事情呢? 这些人前来拜访他,谁敢保证就没有人是故意给他造势,想要坑杀他呢?》 捧杀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可是屡见不鲜。 他不得不多想啊! 这里是京师,人才辈出,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是什么态度,心里想的是什么。 所以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只效忠朱棣一个人,这么一来,只要朱棣在位,任何人都不敢招惹他。 也只有做到这一点,他才能够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至于其他人,他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仆人一听徐闻竟然一个都不见,明显愣了一下,毕竟外面那可都是朝廷的封疆大吏,若是放在一些小国家,那可都是国主级别的人物。 哪一个不是权力滔天,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源? 徐闻一看仆人还站在原地发呆,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盯着仆人质问道:“怎么?我说话你听不明白?” 此话一出,仆人身体一抖,回过神儿,急忙笑道:“不是,不是,奴才只是有些震惊,没想到大人竟然如此有魄力,一个都不见!” 徐闻一脸无奈,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好生跟他们说!” “是!” 仆人急忙转身离开。 门外的那些官员一听,虽然有些失望。 可正如徐闻所猜测的那样,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只能摇头转身离开。 六月二十日,朱棣下旨安葬建文帝朱允炆,命徐闻治理丧葬,布告天下,并遣礼部官员致祭。 为此,朱棣辍朝三日示哀。 厚葬朱允炆后,朱棣又下旨将吴王朱允熥降封为广泽王,衡王朱允熞降封为怀恩王、徐王朱允熙降封为敷惠王。 这三王,都是朱允炆的弟弟,其中朱允熞和朱允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朱允熥则是朱标第一个太子妃所生。 朱标有五个儿子,长子朱雄英早夭,要不然就没有后面这些屁事了,朱允炆给大哥朱雄英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数日后,朱棣在南郊大祀天地后,诏令次年为永乐元年。 七月三日,又诏令将建文时更定的官制改回洪武旧制。 朱允炆所改变的祖宗成法和新政都要革除,一切恢复旧制。 就连全国各地被朱允炆裁掉的官吏,也全部官复原职。 总而言之,就当没有建文一朝。 皇宫。 纪纲神色匆匆的来到武英殿。 自从成为新皇心腹之后,他在皇宫内的权限也明显大了许多,出入自由。 毕竟皇宫的所有护卫,都是锦衣卫的人! “陛下!” 看着认真工作的皇帝,纪纲小心翼翼的跪倒在地,轻声喊道。 朱棣略微抬头,放下手中的毛笔,询问道:“方孝孺的事情处理好了?” 纪纲急忙回答道:“臣已将方孝孺五马分尸,搜捕其亲朋门生共计一千八百七十三人!” “还有齐泰、黄子澄两个奸臣的亲朋族人,也都全部抓了,请陛下定夺!” 朱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方孝孺的亲朋门生全部诛杀!其余充军!” “至于齐泰、黄子澄的家人,男的全杀,女的充入教坊司!” “臣领旨!”纪纲眸光大作,心中兴奋。 他最喜欢这种抄家的感觉了! 本以为,那些朝廷高官久居高位的气质很有压迫感。 直到自己亲自带队抓了他们,才发现,有个屁的压迫感!完全没感觉! 这些高官被砍头的时候也嗷嗷叫。 吊脖子的时候,也是两腿乱蹬! 没啥特别的。 有的,只是让纪纲更加兴奋。 “陛下,懿文太子的子孙尚且还在人世,恐有大臣拥护他们为帝,卑职斗胆建议,斩草除根!” 朱棣一听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心烦。 那可是自己大哥的子孙,如何狠心全部斩杀? 不过大哥当年毕竟是太子,其子朱允炆也当过几年皇帝,他的三个弟弟如今都封王了,的确是个隐患。 不过倒也不能处理的太过急躁,让人抓住把柄。 想了想,朱棣当即说道:“以不能匡辅其兄的罪名,将朱允炆的三个弟弟废为庶人,囚禁在凤阳高墙,此事你亲自去督办,绝不能出现任何一点意外!” “是,卑职马上去办!” 纪纲急忙转身离开。 他既然选择了做朱棣手中的一把刀,那就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锋利!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也能够活的更久。 否则,一旦失去朱棣的庇护,光是天下学子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朱棣看着纪纲的背影,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随后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走到桌子前面开始翻看塞外的地图。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自从登上大宝之后,没事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在这里研究边关塞外的各种地图。 第294章 锦衣卫大清洗 仅仅一天时间,纪纲连续抄家三位王爷。 可怜朱允炆的三个弟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锦衣卫铐上枷锁,押往凤阳高墙。 凤阳高墙,是大明朝专门关押皇室宗室的监狱。 宗室王爷们宁可自杀,也不愿去那恐怖的地方。 因为一去,便是一辈子! 傍晚时分,纪纲带着浓浓的笑容再度入宫。 “陛下大喜!” 纪纲进殿行礼之后,激动的说道。 朱棣揉了揉脑袋,抬头问道:“难不成三王的家产很丰厚?” 纪纲笑着点了点头,“何止是丰厚啊,不夸张的说,他们三个王府的资产足以抵得上朝廷半年的税收!” “什么?” 朱棣眼睛一瞪,有些诧异。 自己也是亲王,且日夜操劳为国戍边,居然还没三个在京享福的侄子家产多? 好个建文! 把好东西全给了自己兄弟,却对叔叔们那般严苛,不惜逼死亲叔叔! 朱棣越想越生气。 纪纲看出主子不悦,忙安慰道:“陛下息怒,臣已派人将三王尽数押往凤阳高墙,让他们面壁思过,反省一辈子!” 朱棣略带一些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笑道:“纪纲,这差事你办的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执掌锦衣卫大权!” 纪纲闻言,顿时一脸激动的跪在地上高呼:“多谢陛下隆恩,卑职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棣十分满意的笑着说道:“行了,起来吧,好好办差,下面还有许多事情用得着你!” 纪纲一听明显愣了一下,陛下准备清算前朝旧臣了? 不过只是稍微呆滞了片刻,就马上郑重表态:“陛下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 锦衣卫指挥使,乃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所向披靡! 同样也代表着他纪纲跻身权贵,出人头地了! 满朝文武恐怕再无一人胆敢小瞧他。 “下去吧!”朱棣摆了摆手。 ...... 当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第一时间入主锦衣卫衙门。 自从锦衣卫指挥使宋忠抵抗燕军战死后,建文帝再没另设指挥使。 只因黄子澄等文官觉得锦衣卫过于残暴,理应撤销。 建文帝虽然没裁撤锦衣卫,却也没有重用,只是将锦衣卫当成了护卫,平时没事就去抓几个犯事的藩王。 纪纲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新官上任三把火,将锦衣卫里里外外全部整顿了一遍。 尤其是几个关键位置,全部换上自己人。 不服自己的锦衣卫老人,全部裁撤! 还有不服的,降罪下狱,折磨致死! 纪纲的残酷手段,震慑所有人。 锦衣卫各千户、百户、总旗纷纷投效,表示愿为指挥使纪大人赴汤蹈火! 短短几天时间,纪纲便掌控了锦衣卫衙门。 整合队伍后,接下来便是干活。 为了表忠心,纪纲日夜不停开始大肆抓捕建文党羽。 甚至在朱棣的授意下,开列《奸臣榜》,一个个的清算。 奸臣榜中,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三人位居前三。 三人虽然死了,亲朋族人亦难逃一死。 其中因受到方孝孺牵连的,被诛杀八百七十三人,还有一千多人充军。 因受黄子澄牵连的有三百四十五人。 齐泰的情况稍好,他是朱元璋提拔起来的,朱棣对他稍有手软,只灭其三族。 齐家被诛杀一百五十余人,家中女眷被送入教坊司为妓。 之所以说朱棣手软,是因为他将齐泰年仅六岁的儿子流放边疆,并未杀绝。 奸臣榜上,除了三位大咖。 还有诸多重量级人物。 如礼部尚书陈迪,被打入诏狱受刑。 他的两个儿子被五马分尸。 亲族一百八十余人被流放戍边。 与陈家有姻亲关系的,受牵连高达八十余人,皆被诛杀。 还有大理寺卿胡闰,在靖难之役中,他与齐泰、黄子澄等昼夜计议军事抗击燕王,最为积极。 此番清算,他也是最倒霉的。 纪纲命锦衣卫力士敲碎了胡闰的牙齿。 接着将他吊死。 死了之后还得折腾,又将其尸体浸泡在石灰水中。 脱皮之后,用干草充实,悬挂在武功坊。 胡闰的大儿子被处死,全家二百七十人被诛杀,宗族夷灭。 幸得徐闻出言搭救,朱棣赦免胡闰的幼子胡传庆,仅将其流放戍边。 又有监察御史董镛,暗中鼓动在京官员,让他们不要效忠朱棣。 锦衣卫查明后,朱棣下旨将其全家处死,包括有姻亲的亲家,二百三十人被诛杀流放。 一时间,京师人心惶惶。 清晨,徐闻还没有起床,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这不禁让他眉头一皱,不是重要的事情绝对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当即看着一旁娇滴滴的吴婉儿无奈的说道:“我出去一下!” 吴婉儿急忙起身乖巧的伺候着徐闻更衣。 推开门,周昆却是神色着急的站在门口。 徐闻见状问道:“何事惊慌?” 周昆忙说道:“是纪纲那家伙,现在四处在抓人,我刚刚得到消息,锦衣卫要去抓蹇义大人!” “什么?抓蹇义?” 徐闻一听,顿时急了。 吏部左侍郎蹇义乃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遥想初入京师官场,自己在翰林院的那段时光,几乎每天都和蹇义老哥喝茶畅谈。 也是蹇义引荐,徐闻才能轻易的见到朱元璋,从而飞黄腾达。 当年蹇义给自己的帮助远不止于此。 老周升任东昌知府,老郑升任济南知府,都离不开蹇义的帮忙。 正因二人身处要职,济南战役和东昌战役,徐闻才有机会装逼立下赫赫大功。 于公于私,蹇义不能有事! 徐闻当即说道:“准备轿子,不不,准备快马,快,本公要亲自去说清,这要是落在锦衣卫手里,蹇老哥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虽然这两天他没有去见朱棣,可纪纲升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还是知道的。 此时的纪纲,绝对比任何人都忠心于朱棣,所以也一定迫切的想要扫清一切障碍。 蹇义身子弱,真要是被抓了,未必能够活下去啊! “是!” 周昆急忙转身牵来快马。 徐闻也不敢磨叽,骑上战马就匆匆朝着蹇义的府邸冲过了过去。 第295章 捞人 “快,所有人散开,把整座府邸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纪纲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府邸门口响起。 “是!” 所有锦衣卫宛如毒蛇一般快速散开。 徐闻见状急忙跳下战马冲了上去,看着纪纲喊道:“纪纲!” 正一脸严肃的纪纲一看到徐闻,顿时眼睛一瞪,急忙走了上去,笑着问道:“越国公,您怎么来了?” 徐闻没好气的白了纪纲一眼,调侃道:“在您这指挥使面前我可承受不起!” 纪纲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徐闻热情的说道:“徐大人,您就别寒颤我了,咱们都是为陛下办事儿,可您的身份地位哪里能是我比的啊,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对了,您还没说您来这里做什么啊?” 徐闻也顾不得跟纪纲废话了,说道:“蹇义是我的朋友,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这一点我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我准备带他去面见陛下!” 纪纲一听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笑着说道:“既然是国公爷的人,那自然不可能是叛贼,看来我们的消息出错了,不好意思啊越国公,等会儿帮我道个歉,在下先带弟兄们撤?” 徐闻见状,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徐大人,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朋友?” 纪纲刚准备转身,又扭头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毕竟万一抓错了那可是比较尴尬,而且徐闻虽然能力出众,可人却没什么架子,并且也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人,他还真不愿意得罪。 能够顺便卖一个人情给徐闻,纪纲倒是非常乐意。 特别是在朝堂之上,多一个朋友,那可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太多了。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就走运起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会在背地里背刺你。 如果是其他人纪纲完全不担心,他现在只需要听命朱棣就行,毕竟朱棣是他的靠山,谁也动不了他。 可徐闻却不同了,这可是越国公兼兵部尚书,还有一大串的官职,可谓天子红人! 更连陛下都要叫一声先生的人,这个含金量就恐怖了,他纪纲哪里敢得罪呢? 徐闻一听,急忙上前小声说了几个名字,就朝着府邸内走去。 而此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下人跟蹇义都是一脸的紧张。 毕竟纪纲这几天的杀戮实在是太重了,锦衣卫所到之处,那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人。 他们哪里能不畏惧呢? 哪怕也算是见多识广,此时脸上都充满了紧张,一旦落入纪纲的手里,管他有罪没罪,那肯定是要先吃上一顿鞭子再说。 “大人!” 站在最前面的小下人此时也见到了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神色紧张的喊道。 蹇义一听,身体也忍不住微微一颤,刚准备硬着头皮上前理论,惊恐的神色就变成了震惊,随后一脸激动的冲了上去。 “徐大人,越国公救我啊!” 蹇义看着徐闻一脸激动的喊道。 徐闻见状,忙上前抓住了蹇义的双臂,笑着说道:“别紧张,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我已经跟纪纲说明了,锦衣卫的人马上撤退!” 蹇义一听猛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激动的问道:“你说真的吗?” 徐闻轻轻拍了拍蹇义的胳膊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走吧,我带你去见陛下!” 蹇义的神色越发的茫然了,看着徐闻问道:“我,我去干嘛?” 徐闻搂着蹇义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好歹你曾经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你的能力不错,陛下也是聪明人一定会给你个机会的。” 蹇义一听,那叫一个感恩戴德啊,上一秒,他还在想着自己会怎么死,可谁知道下一秒不但不用死,还有可能得到重用,这种一下子从地狱升到了天堂上的感觉,简直要把他激动坏了。 当即蹇义就对着徐闻深深一拜:“多谢越国公!” 说着,眼泪都忍不住落了下来。 实在是锦衣卫太可怕了。 满朝文武在听到锦衣卫的名字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徐闻见状忙托起对方,笑着说道:“好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了,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听着亲切!走吧!” 蹇义忙讨好的点了点头。 随后就在徐闻的带领之下,入宫面圣。 自从封号赏赐下来之后,以徐闻的身份地位,可自由出入皇宫,除了后宫。 武英殿。 正在忙碌的朱棣,放下手中的御笔抬头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爱卿怎么有空来了?朕可是有几天没见到你了。” 只是当看到站在一旁的蹇义朱棣明显眉头皱了一下。 徐闻忙上前行礼,笑着说道:“回禀陛下,臣累了这么多年,最近偷懒休息了两天。” 说着,介绍身旁道:“陛下,这位是吏部左侍郎蹇义。” 朱棣一听,点了点头,神色唏嘘的说道:“蹇义嘛,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年先皇对他也是十分的重用,算是老臣了。” “蹇义对陛下忠心耿耿,所以微臣今日斗胆带他来面见陛下!” 徐闻将蹇义的功劳说了一遍。 如建文朝时,齐泰黄子澄之流让削藩。 是蹇义带着北方官员,极力反对削藩。 正因如此,蹇义备受建文冷落,被排除在朝廷中枢,这两年一直赋闲在家,怎么能是建文余党呢? 朱棣听后,大为感动。 “如此忠臣定要重用,这样好了,吏部还有一个空缺,蹇爱卿去当个吏部尚书吧!!” “什么?吏部尚书?” 蹇义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他本以为官复原职已经非常不错的了,可现在倒好,皇帝陛下竟然直接就给了自己一个吏部尚书。 今天这心情简直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面带一抹威严,盯着蹇义质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徐闻的心里也同样有些震惊,这个任命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了。 蹇义一听回过神儿,忙跪在地上激动的说道:“臣多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见状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下去吧,以后尽心办事就是了!” “是!” 蹇义恭敬起身,感激的看了徐闻一眼之后,才转身离开。 第296章 人事权 安排好官职,朱棣这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你来的正好,朕这里刚好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帮忙参谋一下!” 说着,朱棣就一把抓起了圣旨,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忙双手恭敬的接过圣旨,认真的看了起来,只见圣旨上面竟然写着册立徐氏为皇后,张妃为贵妃,还包括一些大臣的升迁。 徐闻看过之后,急忙放下恭敬放下圣旨,看着朱棣说道:“王爷在大事上的处理,一直非常不错,甚至堪称是完美,这些任命微臣觉得非常好!” “你这小子啊,现在也变滑头了啊!” 朱棣神色有些唏嘘的笑着调侃道。 徐闻一听,顿时心里有些无奈,以前朱棣是王爷,大事未成,需要他的地方很多,他说话自然能够肆无忌惮一些。 可现在不同了,朱棣登临大宝,九五之尊,要是这个时候,徐闻还不知进退,还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当年蓝玉,徐达等人为朱元璋立下赫赫战功,可结果呢?还不是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君是君臣是臣,这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 “对了,关于李景隆的封赏,这事儿我听说有不少的反对意见啊?你怎么看呢?”朱棣开口询问。 李景隆本为曹国公,燕军打入京师后,与谷王一起打开金川门投降。 投降就有功劳,比如长江水师都督陈瑄,眼瞅着朱棣要赢了,临门一脚投降,受封平江伯,子孙世袭指挥使。 而朱棣封赏李景隆,不仅让其仍为曹国公,还授予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并增岁禄千石。 不仅如此,又命其重修《明太祖实录》。 此事遭到不少大臣反对。 尤其是靖难功臣们,都觉得李景隆一个败军之将,何德何能保住国公爵位?还授予功臣勋号? 文官们也不服,认为李景隆一个二五仔,居然主修官史? 还不知怎么瞎搞呢! 徐闻沉吟片刻,说道:“微臣以为,问题不大,李景隆虽然没有跟着我们共同作战,可他的功劳同样不可小觑的,若没有他,只怕我们会更难。” 朱棣一听,面带一抹笑意,说道:“朕也是这个意思,要不是李景隆两次大败,咱们根本没机会站起来!” “算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谁再嚼舌根子,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陛下圣明!”徐闻忙附和道。 沉寂了片刻,朱棣见徐闻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问道:“徐爱卿可有事要奏?” “是有一事,臣不知该不该讲。” “讲就是了,磨磨唧唧作甚?”朱棣不悦道。 徐闻想了想,道:“臣的意思是,奸臣榜上的一些大臣,并非真的奸臣,还是有不少人心怀天下的,不应该全部诛杀灭族。” “陛下初登大宝,不宜造下杀孽,让百官惶恐,于社稷不利。” “若是陛下宽宥任用,则天下可安,人心可稳。” 徐闻的意思很简单,反对派处理差不多就行了,别再杀了! 有些大臣,并非真的奸臣,他们和铁铉一样,维护的是朝廷纲纪,并非针对朱棣,而是反对朱棣造反的行为。 追根到底,这些臣子很有气节! “臣心直口快,还望陛下恕罪。”徐闻为自己叠了个甲。 朱棣是个爽快人,沉默了片刻,便点头赞赏:“徐卿所言极是。” 如今自己是大明皇帝了,是应该打开格局! 尤其是朝中一大堆武将,唯独很缺文官。 建文六部尚书中,只有兵部尚书茹瑺是主动投诚的。 茹瑺此前和黄子澄有嫌隙,被黄子澄排挤外放到河南当布政使。 后来齐泰被惩罚,茹瑺被调回京师临时担任兵部尚书。 燕军打来,茹瑺暗中投诚,并在朱棣入京后第一时间率众人投降,起到了不小作用。 朱棣册封他为忠诚伯,加封太子少保。 六部尚书,属礼部尚书陈迪死的最惨,全家被诛杀。 如今剩下四部尚书,徐闻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朱棣给杀了。 六部乃朝廷运转的核心,这些个尚书门生故吏不少,全砍了谁来工作? 指望一群武将大老爷们? 最终所有的活,只能全部丢给徐闻。 徐闻可不想累死。 而且,剩下的四位尚书,从来没公开反对朱棣,只是受到牵连。 在徐闻的耐心劝说下,朱棣终于停止了奸臣榜,将上面的诸多大臣宽宥任用。 如前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刑部尚书郑赐、工部尚书黄福、礼部主事尹昌隆等人。 “徐爱卿,可有其他人才推荐给朕?” 朱棣见状看着徐闻,有些唏嘘的说道:“你也知道,最近百废待兴,朕这手里的武将虽然很多,可文官却不太多啊!很多事情都需要朕亲力亲为,这身体都有些扛不住了!” “不怕你笑话,这后宫朕是一次都没有去过,这皇帝似乎没朕想的那么好啊!才几天都快累死老子了!” 徐闻一听,却是眼睛一亮,急忙说道:“微臣这里还真有几个好友,不曾得到过重用,如果陛下有需要我可以联系一下!” 朱棣闻言,这神色也同样有些激动啊。 武将攻城略地很强,可让他们治理一方却是不行。 处理问题那更是不过脑子,很多时候朱棣都忍不住想要骂人,当即说道:“行,有合适的你就推荐一下!” 徐闻点了点头,笑道:“那微臣先回去联络一下,之前有人来拜访,我都给拒之门外了!” 朱棣闻言充满威严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盯着徐闻笑着问道:“这是为何?群臣之间互相走动,也能够增加感情,将来更利于工作嘛,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位高权重,有些门生有人拜访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徐闻看着朱棣那故作茫然的神情,心里都忍不住想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不过他却不敢有任何的表露,笑着说道:“陛下应该清楚臣的为人,性子耿直,容易得罪人,再说了,臣只需要办好陛下交代我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人际关系我是真的没兴趣也没时间。” 朱棣闻言,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显然对于徐闻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当即点头说道:“行吧,你先回去吧,以后可以放心的交往,朕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 “是!” 徐闻躬身作揖,转身离开。 自从朱棣成了皇帝之后,心态也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徐闻也没辙,人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明知道在试探他,就算明知道在摆架子他也必须要虚与委蛇啊! 这恐怕是每一个臣子都要上的第一课。 第297章 权臣之路 越国公府,位于李府巷,此前是韩国公李善长的府邸。 李善长被朱元璋诛杀后,韩国公府被抄家,收归皇家。 徐闻受封越国公,朱棣为表彰其功劳,将韩国公府赐予徐闻,连同这条街道,也一并归徐闻所有。 徐闻打算将‘李府巷’改名为‘越府街’。 回到越国公府。 这府邸是真他娘大,徐闻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腿都逛麻了。 由于岳盈盈、吴婉儿和两个孩子尚在北平,越国公府只有原先打理的几个仆人,十分清冷。 徐闻指挥他们重新布置后,便昏沉沉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床,就听王力在门外轻声禀告。 “国公爷,前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刑部尚书郑赐、工部尚书黄福、礼部主事尹昌隆等人前来拜访,已在府外等待多时,不知国公爷见不见?” “见见吧,领他们去花厅等着。”徐闻淡然道。 他知道,这几个官员应该是来道歉的。 不多时,徐闻来到花厅。 “下官拜见越国公!” 几位老臣砰的一声,双膝跪地,拜谢徐闻的救命之恩。 “若非越国公施以援手,只怕下官此时已被诛杀,全家抄斩了!” 吏部尚书张紞抹着眼泪,感激涕零。 如今他已被解除吏部尚书一职,调往陕西担任左布政使。 虽说被降职,好歹保住性命,也是封疆大吏,总体来说赚了。 这一切,多亏了徐闻。 “张大人请起,诸位大人快快请起!”徐闻双手扶起众人。 除了张紞,户部尚书王钝也被调任,调往浙江担任左布政使之职。 新任户部尚书是谁,朱棣还未公布。 不过徐闻猜测,应该是户部右侍郎夏原吉接任。 夏原吉此人,是个能臣,朱元璋曾称赞他是端厚君子。 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自己本职之事。 哪怕是靖难之役,也没能影响到他。 原本的六部尚书,只有刑部尚书郑赐和工部尚书黄福保留原职。 这两个职位并不重要,朱棣又缺乏文臣,故而让他们留任,稳住六部。 徐闻听说,新任礼部尚书是李志刚,原本是太子朱标的东宫臣子,第一时间投靠了朱棣。 寒暄了一阵,几个老臣留下礼物,就此告辞。 救命之恩,他们此生难忘,此番登门拜谢,算是投效徐闻。 虽说过于明目张胆了,总比往后在朝中被靖难功臣们欺负打压的好。 有越国公这尊靠山,以后的仕途会舒服很多。 怕皇帝知道后不悦? 不存在的。 身为读书人,知恩图报,那是基本操作。 而且,归根到底是皇帝赦免了他们,他们能感恩徐闻,自然也会感恩皇帝大恩,更加忠心。 朱棣身为皇帝,自然明白。 这也是徐闻见几个老臣的原因。 徐闻招来王力询问:“韩克忠和王恕的情况如何了?锦衣卫有去骚扰他们吗?” 王力一听,笑道:“有国公爷护佑两位大人,锦衣卫没敢乱来。” 徐闻微微点头。 如此甚好。 此刻大局未定,自己不方便去见以往同僚。 于是书信两封,分别给韩克忠和王恕,让他们务必不要抗拒新皇,尽量主动投效。 他特别说明,新皇并非武夫,而是有大抱负的明君,远非建文帝可比,尔等拭目以待! 几日后,永乐皇帝重新任命六部九卿官员。 六部尚书人选果然和徐闻猜测的那样,一点没变。 至于都察院,则由陈瑛执掌,升任左都御史。 陈瑛本是监察御史出身,洪武二十八年升任山东按察使,建文元年被调任佥事,和徐闻几乎前后脚抵达北平。 在北平期间,陈瑛被燕王府收买,给朱棣暗中传递情报。 后来被人揭发,以勾结藩王罪名被贬去广西大山里。 如今燕王登基,陈瑛自然受到重用,一回来就位居二品,与六部尚书平起平坐。 徐闻与陈瑛不熟,担心此人执掌都察院嘴炮部门,以后对自己有威胁。 故而采取手段,将好友王恕弄进了都察院,担任二把手右都御史。 朝廷新立,徐闻身为燕军首要文臣,自然要在永乐朝主导文官集团,绝不能让别人摘了桃子,踩在自己头上。 除了都察院,还有一个重要部门。 那就是翰林院。 徐闻毫不费劲的拿下,举荐韩克忠为翰林学士。 韩克忠是洪武朝的状元,且不满建文帝、黄子澄等人,朱棣得知后十分赏识,二话不说加以重用。 忙完了朝中之事,徐闻前去魏国公府,拜访徐辉祖。 燕军攻入南京后,徐辉祖自杀未遂,被抢救过来。 这几天能下床了,也不去入宫觐见。 徐辉祖留在国公府的祠堂里,守着其父徐达灵牌,始终不肯承认朱棣的皇帝身份。 期间朱棣和徐皇后亲自召见,徐辉祖被锦衣卫抬进宫里,却一言不发,坚决不拥戴姐夫称帝。 朱棣没有办法,让徐闻来劝劝。 徐闻知道对方狗脾气,不容易劝,于是直言道:“徐兄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今日徐某实话告诉你吧,若在下劝不动你,接下来来的可就是锦衣卫了。” “新任指挥使纪纲善于用刑,喜欢把人往死里整,到时只怕徐兄这身子骨扛不住啊。” 徐辉祖冷笑一声,命人取来笔墨,振笔直书:“中山王开国功臣子孙免死!” 中山王,是朱元璋追封徐达的封号。 这句话也是朱元璋亲口说的,可免徐达子孙死罪。 徐辉祖冷然道:“想杀我,那纪纲还不配!” 他转身对徐闻说道:“你不必再劝,将此笔墨转达朱棣,他要杀要剐,让他亲口下令!” 徐闻无奈的叹一口气。 ...... 武英殿。 “中山王开国功臣子孙免死!” 朱棣看着徐辉祖的笔墨,顿然勃然大怒:“将他杀了!” “陛下不可!”徐闻忙劝道:\"徐辉祖乃开国元勋之后,又是当朝国舅,如此杀了,陛下如何面对皇后娘娘?又如何面对死去的武阳侯徐增寿?\" “增寿......” 听到这个名字,朱棣顿时怔住,久久不言。 徐增寿是徐达的第三子,也是朱棣的小舅子。 这个小舅子十分崇拜朱棣,年轻时是朱元璋的带刀护卫,官至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靖难之役时,徐增寿暗中支持姐夫朱棣,屡屡向朱棣密告京中部署。 建文帝朱允炆得知后,亲手持剑,将徐增寿当场砍死。 朱棣即位后,追封徐增寿为武阳侯。(定国公是后来追封的) 想到那个年轻热血的小舅子,朱棣恍惚了。 徐闻说的不错,自己若是杀了徐辉祖,不仅难以面对发妻徐妙云,更是无法面对增寿老弟。 而且徐达与父皇自幼结识,共同打天下,又是自己的老丈人....... “传旨,削去徐辉祖魏国公爵位,禁锢家中!” 徐闻闻言,神色唏嘘,成王败寇,历来都是如此。 第298章 议削藩 忙完了皇家之事。 徐闻将现在什么都不愿想了,就等着岳盈盈她们过来,一家人团圆,住进越国公府。 “王力,她们到哪了?” 徐闻一天催问好几次。 王力笑这说道:“主母她们已经抵达扬州了,估摸着今晚就能过江抵达京师。” “终于来了!行了,你去忙吧!” 徐闻面露喜色。 “公爷若是憋得慌,陛下赐下的几个宫女,可以勉强御之。” 说完,王力急忙捂着嘴巴,只是那不断抽动的肩膀却清楚的告诉徐闻,他忍的很难受。 “王八犊子,有什么好笑的?” 徐闻不爽的嘟囔道。 对于朱棣赐的几个宫女,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主要是姿色不行。 傍晚。 在一众护卫的护送下,家人终于抵达越国公府。 两个儿子很快冲进府中。 “爹爹!” “爹爹!” 两声爹爹顿时喊的徐闻心都要融化了,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哎吆你们慢点,别摔着了!” 岳盈盈熟悉的声音传来。 “盈盈!” 徐闻的声音从府邸内传出。 刚下马车的岳盈盈一听,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徐闻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直接抱住了岳盈盈。 “哎呀,有人,孩子还在这里呢。” 岳盈盈一脸尴尬,甜蜜的笑道,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爹爹抱抱,爹爹抱抱!” 两个小家伙也在下面不断拉着车徐闻的裤腿,激动的喊道。 “哈哈,好,抱抱,爹爹一起抱!” 徐闻说完,放下岳盈盈,随后伸开双臂就像是一只怪物一般,直接把三人抱了起来,顿时惹的三人哇哇乱叫。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疯,他们一路舟车劳顿肯定很辛苦了,先进去让他们休息吧!” 吴婉儿走上前,从徐闻的怀里接过了小儿子,笑着调侃道。 徐闻一听,这才不舍的放下了岳盈盈跟儿子,说道:“走吧,看看咱们的新家,我早就让厨房给你们准备好了晚餐,都是你们喜欢的吃!” “嗯!” 岳盈盈小脸绯红,宛如天边的晚霞一般迷人,随后在徐闻的带领下一起走进了国公府。 两个儿子看着偌大的府邸,别提有多开心了,到处嬉闹。 丰盛的晚宴,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也让徐闻紧绷多日的神经难得轻松了下来。 徐闻看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对着旁边的侍女说道:“你们带孩子去休息吧!” 侍女一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抿嘴一笑,就带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 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剩下了徐闻跟岳盈盈,吴婉儿三人,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特别是徐闻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发狂的野牛一般,让人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吴婉儿也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你不会是要在这里吧?” “不是还没有弄过吗?” 徐闻咧嘴一笑就朝着岳盈盈扑了过去。 “婉儿救我!” 岳盈盈发出一声惊呼,起身就跑。 可吴婉儿却一脸坏笑了起来,“我可不敢,要是激怒了他,他可是会拼命的,我看你还是老实一点吧!” “你这个死妮子!” 岳盈盈一脸无语。 第二天下午。 徐闻还在休息,敲门声却再度响起。 徐闻一脸无奈,刚准备起身,顿时一阵无力感夹杂着腰疼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岳盈盈跟吴婉儿此时也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徐闻那痛苦的神情,都忍不住冷哼一声。 “昨天是谁叫嚣着自己是徐铁人的?” “嘻嘻,好像还说自己是徐疯子呢?” 两人抿嘴偷笑。 徐闻一脸无语,心里都忍不住在想着是不是要补补了。 “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悦的问道:“什么事儿啊?” 周昆急忙贴着门窗说道:“宫里来人了,陛下请您入宫!” 徐闻一听神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急忙问道:“有没有出什么事儿啊?” “没有,不过好像还请了军师!” 周昆说道。 “请了军师?难道又要商量什么事儿?”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这朱棣可不是省心的主儿啊,特别对漠北那一块儿,他可是有着执念的。 吴婉儿跟岳盈盈一听,皇帝召见,也不敢再玩儿了,慌忙伺候徐闻更衣。 武英殿。 徐闻弯腰行礼,“臣见过……” “好了,都来多少次了,以后不需要你行李了!” 朱棣看着徐闻的繁文缛节,直接打断了对方。 徐闻一听,急忙弯腰,再度恭敬的说道:“多谢陛下!” 说完,徐闻才抬头看着姚广孝笑着说道:“军师倒是来的早一些!” 姚广孝看着徐闻意味深长的调侃道:“贫僧孤家寡人一个,倒是没有先生忙碌啊!” 徐闻一听,顿时神色有些尴尬。 难道老子已经虚的连这个老和尚都看的出来了? 朱棣却没有废话的意思,看着两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一次朕叫你们两个过来是想商量一下削藩的事情。” “虽然朱允炆因为这件事儿而引火烧身,可削藩势在必行啊!藩王手中的权力掌控的资源太多了,一旦任由他们做大做强,那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此话一出,徐闻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朱棣竟然这么快就要打那些藩王的主意了。 要知道,他也是刚刚从藩王变成皇帝的啊! 姚广孝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的担忧是正确的,藩王之危的确不容小觑,只是我们要弄的话不可太过心急啊!” 朱棣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朱允炆不就是这样下台的,他怎么可能会步他后尘呢? 不过削藩这件事儿也迫在眉睫,毕竟他已经成功了,难保不会有人效仿他啊! 藩王虽然权力不小,可如何能够跟皇帝相比? 谁敢保证,那些藩王之中就没有一两个有野心的? 谁又敢保证别的藩王造反就不会成功呢? 如果不着急他也不会把徐闻跟姚广孝一起请来了。 当即朱棣点头说道:“朕也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具体要怎么操作呢?两位是否有什么建议?” 说着,朱棣跟姚广孝同时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徐闻。 第299章 徐闻的无奈 徐闻见状,顿时一脸无奈。 他心里清楚,姚广孝也一定是有办法的,只是这个老和尚太会藏拙了,亦或者说他也太明白生存之道了。 他知道朱棣的事情太多,如果再表现的无所不能,那么早晚会跟刘伯温一个下场。 刘伯温那可是号称算尽天下的人,可结果呢?不一样很凄惨,姚广孝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你小子就别端着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军师也不是外人!” 朱棣见徐闻久久不开口,有些不爽的催促道。 “不错,徐大人也不需要担心功高盖主的事情,陛下是聪明人,他知道谁听话,谁忠心,越国公有才华只管施展便是!” 姚广孝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呵呵,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怎么不说呢? 徐闻心里有些不爽,随后看着朱棣说道:“臣以为,此事已经不适合在明面儿上做了,那样的话容易引起反感,所以首先要确定一点那就是在暗中削藩。” “并且先是恢复诸王爵禄,让他们感激涕零,然后将边塞诸王迁回内地,减少诸王的撤护卫,同时收回诸王对将帅、卫所军的节制指挥权。” “先收兵权,再限制诸王权力,不许他们过问地方事务,更不许诸王擅役军民吏士,对犯有过失的诸王,先以书诫谕,继而示以惩罚,最后或废为庶人或加以惩治。” “有点类似于温水煮青蛙的感觉,只要做的足够隐蔽,等诸王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也成不了气候了!” “当然这是臣一个人的一点看法,军师要是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一起讨论讨论!” 徐闻谦虚的说道。 其实他内心是不赞同朱棣削藩的。 朱元璋定下的塞王守边制度其实挺好。 毕竟北面的北元残余势力,还未扫清,对大明还是有威胁的。 如果塞王守边再搞个十几年,必然会彻底解决北元。 历史上,朱棣削藩后,将塞王南迁,导致北元死灰复燃,整个北方边境出现危机。 而朱棣担心镇守漠南诸卫所的将领造反,也下令他们内迁,或削他们兵权。 导致了瓦剌、鞑靼逐步坐大。 身为穿越者,徐闻深知削藩的害处,最起码现在不适合削藩。 但朱棣的狗脾气,既然决定削藩了,他身为臣子又不能明面反对,只能出谋划策。 以后再开导朱棣,或者想别的办法,彻底消灭北元。 若是没了北方的威胁,削藩是必然的,也符合大明王朝的稳定。 听了徐闻的削藩建议,姚广孝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越国公的建议,贫僧非常赞同,堪称完美,陛下以为呢?” 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显然对徐闻的建议也十分的满意,随后笑着说道:“行,那就这么办,一点一点慢慢的收拾他们!” 徐闻这一“削藩”策略较建文帝更稳蔽,步骤实施也更从容,收到了削藩效果又不致酿成祸乱。 最重要的是连姚广孝都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足以证明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而且他朱棣也找不到其他人来商量这件事儿了,毕竟他也不想弄的人人皆知。 “徐闻,你就在宫里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小子的脑瓜灵光,给朕提提意见!”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他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给朱棣一个解决的方案,就是想要完事之后就回家,找老婆放松一下。 虽然腰疼,可他尚有雄心壮志啊! 没想到,朱老四居然要留自己。 朱棣一看徐闻的脸色不太好看,顿时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徐闻忙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没有,只是在想要从哪里开始,毕竟皇宫这么大,我要是贸然乱走,万一,万一……” 徐闻尴尬的笑了笑,后面的话他没有敢说出来,毕竟他是正常男人,要是不小心走进后宫,万一给朱棣戴了绿帽子,那岂不是玩大了。 要知道因为皇帝很少去后宫的原因,有些后宫的嫔妃平时的穿着可是非常的大胆,毕竟除了太监之外,后宫几乎没有男人进入。 一旦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朱棣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悦的说道:“你先从东宫开始吧!其他的地方朕会通知下去,等你溜达过去,也差不多了!” “是!那微臣现在就去,弄完我就回家了啊!” 徐闻试探性的看着朱棣说道。 “没人留你在这里过夜!” 朱棣一脸不爽。 徐闻尴尬一笑,便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看着徐闻的背影,朱棣也是一脸的无语。 良久,他叹道:“越国公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还如此年轻。” 一瞬间,姚广孝从皇帝眼中看到了担忧。 “陛下何必忧虑,越国公虽有权势,却从不越线,且日进斗金,不会做那等贪赃枉法之事。” “如此年轻便懂得分寸,属实难能可贵。” 朱棣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你这老和尚,不会以为朕在忌惮他吧?” “朕只是在想,他如此年轻便已是国公,以后再立大功,朕该如何赏他?老和尚你想哪去了?” “是贫僧多想了。”姚广孝淡淡的笑着说道。 想想也是,朱棣十几岁便住在军营,常年与武夫打交道,性子一向直来直去,哪会天天与人耍心眼子? 一个造反成功的藩王,也有足够的实力镇住手下的人。 “卸磨杀驴之事,朕不屑为之。”朱棣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随即,他忽然询问:“对了,听说徐闻那四海商会,现在很不错?” 想着徐闻爱财,朱棣想以后多赏赐点财富。 姚广孝点了点头,说道:“何止是不错,简直是逆天了,贫僧从未见过这样的商业奇才,须知越国公的精力可都没有放在经商之上,否则的话真不敢去想他的成就!” 朱棣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完美的让他找不到任何一点缺陷。 想要将徐闻牢牢的抓在手中,让其忠诚自己,赏赐是少不了的。 但徐闻不缺财富,地位也已是国公。 然而,也并非到了那种赏无可赏的地步。 大不了封王嘛! 反正徐闻自己提出了削藩之策,以后大明的王爷只是身份尊贵,并无半点实权。 除了封王,还可以联姻嘛。 小老弟如此优秀,既然不能结拜,那就弄来当女婿! 不想当女婿,当义子也行! 总而言之,这徐闻,朕拿捏定了! 想通这些,朱棣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第300章 清场 在皇宫里随便溜达一圈后,徐闻便悄悄的溜走,来到京师的四海商会分部。 靖难四年,四海商会几乎承接了燕军的后勤,工厂肆无忌惮的建造,迎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 徐闻受封越国公后,四海商会的招牌更是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 前来进货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四海商会,旗下业务不仅有钱庄,还有船运,粮米,当铺,酒楼,车行,采矿等。 短短四年,旗下商铺已分布全国各地。 四海商会并非徐闻个人所有,唐达、周会来、郑耀先、吴万等十几个官员士绅,地主老财,都是股东,甚至连燕王府的世子朱高炽都入股了。 否则,四海商会也不会发展如此迅猛。 徐闻现在的财富,多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富可敌国并非成语,而是他的真实写照。 京师,作为大明最繁华的地方。 四海商会每天的营业流水数以万计。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买点什么东西?” 四海商会旗下的商铺,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看到徐闻走进来,急忙上前热情的招呼道。 虽然对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不过他的笑容倒是非常的有感染力,让人有种亲切的感觉。 只是徐闻还没有开口说话,一名身材肥胖,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不耐烦的看着小伙子呵斥道:“周青,你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等会儿王大人要来挑选东西,快把人都给赶出去!” “赶出去?” 周青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徐闻也同样傻眼了,这就是自己四海商会的服务态度?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四海商会的规矩可是他亲自立下的。 第一条就是一视同仁,绝对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来历而做出一些特殊的事情。 可现在,这胖子一出来就要赶人,这可有些跋扈了。 同样,也不是他徐闻的作风啊! 胖子一看,周青还愣在原地不动,顿时恶狠狠的瞪了周青一眼,呵斥道:“你是不是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不想干了就给老子滚。” 周青一听,顿时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胖子说道:“会长,大东家曾经立下规矩,说不能驱赶客人,要,要一视同仁,我们这样做了,大东家那边怎么交代?” 胖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周青的脑门子上,恶狠狠的咆哮道:“你他玛德,老子才是这商会的东家,才是这里的当家的,老子需要跟谁交代?” “你这个不长眼的蠢东西,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马上给老子滚蛋,以后四海商会不会再用你了,包括你家里所有人!” 周青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这一份工作他来之不易,而且也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特别是大东家对于整个四海商会的规定更是写在了他的心坎上,让他见到了出头的机会跟希望。 所以哪怕他的待遇并不算高,每一天的工作强度也很大,可他始终保持着最大的热情,为的就是能够转正继续留在四海商会工作。 而且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在四海商会工作,那就等于是出人头地了,家里人也都因为他这份工作而感到骄傲,并且也都等着他的钱来开销。 如果没有了这份工作,那么他们的家庭将会失去一个重要的经济支柱,这对于整个家庭来说都是无比致命的。 而周围其他同事看向周青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丝的同情,可却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毕竟会长在这里还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若是不小心招惹了会长,那么他们也随时可能丢掉这份让他们无比喜欢的工作。 而周围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被请了出去,虽然这些客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不爽可却没有办法。 店大欺客,四海商会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不但规模极为庞大有钱,而且大东家更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越国公,谁敢轻易招惹呢? 徐闻见状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随便来看一下,竟然就让他吃到了惊天大瓜。 随后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周青的前面,冷冷的盯着身材,肥胖的分会长笑着问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话,万一被你们大东家知道是怎样的后果吗?” 胖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嚣张,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名少年却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硕长,手拿一把折扇穿着烫金银色长袍,倒是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只是他的眼神太过阴冷,宛如毒蛇一般,似乎不带丝毫的感情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生人勿近的恐怖感觉。 胖子一看到少年顿时眼睛一瞪,随后顾不得理会徐闻便一路小跑冲了上去点头哈腰宛如奴才一般讨好的笑着说道:“王公子您来了,快里边请已经清场。” 少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当看到站在一旁的徐闻却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盯着胖子冷冷的呵斥道:“刘胖子,这就是你的清清场?你难道不知道老子的身份,让这种下贱的东西跟我在一起?” 胖子会长一听顿时脸色骤变,急忙扭头看着徐闻吼道:“你这个狗东西是不是耳朵聋了?现在马上给老子滚,要是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徐闻顿时笑了,只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那分明是怒极而笑,“我也想看看你怎么打断我的狗腿。” “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呢。” 胖子一听顿时袖子一撸,就准备朝着徐闻冲过去。 可王公子却眉头微微一皱,不耐烦地说道:“这种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就行了,你跟我上去,今天有急事。” 刘胖子一听不敢磨叽,急忙跟在了王公子的背后,朝着楼上走去。 徐闻则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随后低头看着周青问道:“这王公子经常来吗?每一次来都需要清场?” 周青一听嘴巴张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客人真的很抱歉,今天打扰到您的雅兴了,改天您来店里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服务。” “另外这件事是咱们商会的秘密,我现在已经被开除是一个外人是没有资格谈论这件事的,而且这个秘密也不能被外人知道。” 这一番回答滴水不漏倒是让徐闻阴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分。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周青的肩膀,笑着说道:“难道这四海商会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徐闻不能知道的吗?” 第301章 另有隐情 “徐闻?” 周青愣了一下,可下一秒他的脸上就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双眼更是瞪得圆鼓鼓的。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激动的说道:“难道您就是大……”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周青一听也明白了徐闻的意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您跟我来后面有一个杂物房,平时没人去的。” 徐闻点了点头,便跟在周青的背后一起进入了杂物房。 “小人周青见过大东家.......越国公。” 周青一脸慌忙的跪倒在地。 在他的眼里徐闻那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但才高八斗,而且身份尊贵。 当然最让他敬佩徐闻的原因,是大东家做生意并不单单是为了钱,他给穷人制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让许多人能活下去。 可以说四海商会所到之处,穷人总能够有一口饭吃。 在穷人的眼里,越国公跟救世主没有什么区别。 周青自从知晓徐闻的事迹之后,做梦都想要成为徐闻这样的人物。 他出生在社会的最底层,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穷人多么需要帮助。 徐闻一看周青如此的聪明,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笑着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下。” 周青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就缓缓开口,把自己知道的跟一些听说的却以及自己心中的分析全部都跟徐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本就心情有点郁闷的徐闻,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一巴掌拍在了有些灰尘的桌子上。 “好一个刘三,真是没想到他竟然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说完之后,徐闻又看向了周青下意识的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四海商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查账的,他是怎么规避那些查账的人?” 周青急忙说道:“这些事情都是他在私底下弄的,而且背后有王公子撑腰,就算大东家的人来了,他们也有恃无恐。而且刘三对那些人也非常的大方,所以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朋友。” “哼!” 徐闻的鼻腔中发出一道不屑的冷哼,之前他一直忙着跟朱棣四处征战,倒是没时间来收拾这些人。 可现在不同了,大局已定,他也难得清闲一下。 是时候收拾这些蛀虫败类了。 徐青看着一脸愤怒的徐闻,嘴巴微微张了张,可似乎有些畏惧,又没有开口。 徐闻见状,直接笑着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周青见状,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闻说道:“我心里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这个猜测也太惊人了,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 徐闻一听,看向周青的眼神也越发的满意。此人虽然只有十几岁,可不骄不躁,而且还十分的聪明,这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四海商会之所以会出现刘三这样的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四海商会发展速度太快,人才这一块跟不上。 吴婉儿跟岳盈盈虽然在他的调教之下,能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又是女流之辈,有很多时候都不太方便。 徐闻也早就动了培养新人的想法,只是之前一直四处征战腾不开手。此时周青倒是他比较欣赏的一个。 当即笑着说道:“我们四海商会不搞一言堂,任何人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只要你是为了四海商会好。任何条件任何建议我都是可以考虑的,所以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表现的如此畏惧有什么猜测只管说就是了。” 周青一听,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急忙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团伙作案,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王公子跟会长说他们的人似乎已经在四海商会内部站稳脚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怀疑他们有惊天的阴谋。” “很有可能是想要从内部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人安插上去,到最后,取而代之。他们现在之所以如此的肆无忌惮,甚至有点在破坏四海商会的名声,恐怕为的就是以后能够顺利的上位接管整个四海商会。” “光是咱们这一个分会每天的营业额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加上全国那么多的分会,整个四海商会绝对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所以希望大东家能够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敢这样做,肯定有强大的背景跟势力在支持,毕竟大东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一般人绝对没胆子动四海商会。而能够不把大东家放在眼里的人,他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此话一出徐闻也只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发凉。 他本以为这只是这一个分会的情况,只是刘三一个人的行为。 可经过周青的分析之后。他觉得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如果刘三跟所谓的王公子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跟这么疯狂的想法的话,那么在他们背后支持他们的人绝对是手眼通天的人。 一般人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他可是朱棣面前的红人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动他那就是在打朱棣的脸。 试问整个大明王朝有几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徐闻才从这震惊之中回过神,看着周青神色凝重的说道:“你现在帮我去我家里叫王力带人过来查账。” 周青一听没有急着答应,而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徐闻说道:“那大东家您呢?” 徐闻冷冷一笑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产业,没有离开的必要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周青一听马上摇了摇头,神色紧张的说道:“不行,刘会长为人十分狡诈阴狠,大东家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不如你回去叫人过来,我在这里帮您盯着。” 徐闻一听,饶有兴致的盯着周青问道:“难道你在这里就不危险了吗?” 周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轻声说道:“我身份地位卑贱,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儿子,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大东家却不同了,您心系天下,胸怀天下,有你是这天下老百姓的福气。” “也正是因为有了你,我们才能够有一口饭吃,您若是出了意外那么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周青愿意替大东家承担风险。”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周青说道:“做人千万不可妄自菲薄,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敢保证今天的穷小子不是来日的大富翁,你去吧,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毕竟这里是京师,我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你尽快把人给我叫过来就行了。” 周青还准备劝说,只是当看到徐闻那一脸认真的神情,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一咬牙转身快速离开。 徐闻的脸色也再度阴沉了下去,随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第302章 大东家? 来到了大厅之内,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 一名四海商会的伙计一看徐闻竟然还没有走,顿时一脸着急急忙上前小声的催促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东家不是让你走吗?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置气,等会儿东家出来,那可是会打人的。” 可徐闻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压根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就那么自顾自的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伙计见状,脸色也是越发的着急起来再度说道:“你何必跟他置气呢?这可是四海商会你惹不起的年轻人。” 徐闻这才抬头看着对方,淡淡的笑着说道。 “惹不惹得起总要惹过之后才知道吧,要是方便的话给我倒一杯茶吧。” 徐闻说完便闭上眼睛假寐不再理会对方。 这名伙计见状忍不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自己家会长的手段,他可是非常清楚。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给徐闻送来了一杯茶水。 片刻之后,脚步声骤然从楼上传来,随后刘三跟王公子有说有笑,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只是当看到徐闻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坐在商会里的时候,刘三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扭头看着商会里的伙计怒吼道:“你们这些人难道都是死人吗?没听到我说让他滚蛋。为什么他还在这里?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老子告诉你们,四海商会的福利待遇不知道比外面要好多少倍,有的是人想要进来工作,你们要是不想干活就都给老子滚。” 徐闻缓缓睁开了眼睛,宛如看待一具尸体一样冰冷的盯着刘三说道:“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还好你只是一个分会会长,若是你的权力再大一些。岂不是没人能够被你放在眼里了?” 刘三一听火冒三丈,盯着徐闻咆哮道:“你算哪根葱?敢来四海商会闹事?你信不信今天我就算把你弄死,都没人敢为你出头,知道吗?” 徐闻冷冷一笑,没有理会刘三目光却是落在了王公子的身上,略带几分好奇。 王公子眉头微微一皱,冰冷的说道:“刘三,去弄死他。” 那感觉仿佛弄死一条人命,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 刘三一听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反而神色有些激动狰狞的冷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说着扭头看向了四海商会的伙计,冷冷的威胁道:“都还愣着干嘛?给我往死里打,有王公子跟四海商会的金字招牌在这里挡着,边是应天府的人也不敢管!” 此话一出,不少四海商会的伙计都神色一变,不过也有几名亲信却恶狠狠的朝着徐闻走了过去。 徐闻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盯着王公子冷冷的笑着说道:“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口气敢说要杀了我?” 王公子一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冷冷一哼,准备朝着外面走去,对于徐闻这样的人,他连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小子下辈子做人眼睛放亮一点,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够招惹,也不是什么地方你都能来的。” “你可是这个月第一个被打死的人,也算是与有荣焉了。” 刘三的几名亲信一脸残忍的盯着徐闻冷笑道,那感觉仿佛弄死一个人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混账东西,我看谁敢动我家大人。” 一声怒吼,宛如惊雷一般骤然在门口炸开,随后王力一脚踹掉大门,直接带着众人冲了进来,瞬间就把整个分会包围了起来。 徐闻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起身盯着被王力一脚踹掉的大门,不满的说道:“这都是老子的东西,你就这一脚给踹了,你知道这个门多少钱吗?” 此话一出,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刘三跟王公子都皱着眉头,暗暗嘀咕徐闻这句话的意思。 王力则是一脸尴尬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全,有点着急了吗?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徐闻一脸不爽的白了王力一眼之后才继续看向了刘三,冷冷的笑着说道:“你不是想要弄死我吗?来继续。” 刘三一听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王公子。 王公子眉头微微一皱,盯着徐闻冷冰冰的问道:“你是何人?敢在这里闹事,你可知道这四海商会是当朝越国公,太子太师,兵部尚书徐大人的?你在这里闹事就等于是在招惹徐大人,你可考虑好后果了?” 徐闻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冷冷的盯着王公子嘲讽道:“没想到朝廷的动向你竟然了解的如此清楚,本公这才刚刚得到封赏,你就已经知道了,看来朝廷里边应该有你们的人呢。” ???? 王公子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双眼更是不断的闪烁。 至于一旁的刘三儿,也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的看着徐闻说道:“你你是大东家越国公?” “呵呵,这会儿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个人的眼睛是瞎的呢,今天你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呀。” 徐闻一脸玩味地盯着刘三说道。 此话一出,刘三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额头上更是忍不住有豆大的汗珠子滚落而下,他知道自己完了。 王公子的神色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变化,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没想到您就是徐大人,如此年轻,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滚。”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那感觉就像是在呵斥猪狗一般。 王公子虽然有些不爽,可也不敢多说什么,躬着身子缓缓退走。 王力正要阻拦拿人,忽见徐闻摆了摆手,示意放人。 他倒是想看看,这王公子背后是何人?敢图谋自己的四海商会? 先把人放了,再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盯着王公子的背影,刘三见状神色越发的惶恐,焦急的喊道:“王公子,王公子救我!” 徐闻一脸厌恶的盯着刘三冷笑道:“别喊了,没看出来吗?你现在已经是没有用的废物了,人家根本懒得正眼看你。” “说吧,这些年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事,说清楚了我给你一个痛快。” 刘三一听慢慢抬头,紧张的看向了徐闻,随后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有些紧张的看着徐闻说道:“大东家我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闻一听都这个时候了,刘三竟然还想要嘴硬,当即也懒得跟他废话,扭头看向了王力说道:“带到后面去弄,别弄的到处都是血。” “是大人。” 王力大手一挥,带着几名亲信直接拖着刘三就朝着后院走去。 第303章 周青改命 徐闻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人群中的周青身上笑着问道:“周青,我现在有个差事要交给你做,你有没有信心?” 周青一听急忙走了上去,激动的说道。 “大东家,您有事儿只管吩咐,我只要周青能够做到的,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一定做好!” 周青激动的看着徐闻。 正如徐闻心中所想的那样,周青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进入四海商会,为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毕竟考取功名这一条路他已经走不通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做一个商人,哪怕商人的地位并不高,可能够赚到钱也是事实。 此时徐闻给他机会,他哪里愿意错过呢? 穷人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这么多年,他就等徐闻这一个机会,哪怕徐闻现在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他这一生很可能就这样了。 在周青看来,自己也就相当于是死了。 徐闻看着周青那激动的样子,也能够猜到一些东西,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呢也不是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这刘三肯定不能当分会的会长了,我一时间又找不到人,想要让你代理会长你觉得如何?” “什么?” 周青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他本以为徐闻是想要让他做什么,谁曾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虽然有点野心,可做梦也不敢去想以他十几岁的年龄当分会长啊! 这可是四海商会的管理层,而且职位不低,最重要的是那福利待遇可就夸张了,别说养活一家人,就算是再多养活一家子都不是问题啊! 周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并没有急着回答,开始在心里暗暗的思考。 徐闻见状也不着急,也不催,对方的这种反应也越发让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在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多半会被吓的慌忙拒绝推辞,可周青倒好,竟然没有急着拒绝,反而在暗暗的思考。 显然是在衡量自己是否适合,在思考怎么样来回答他的提问。 光是这一份心机就足以证明他的不平凡了。 多少人活了几十年,都未必能够拥有这样的心思。 而周青才十几岁,这就是他如此看重周青的原因,只要稍微调教一下,周青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片刻之后,周青一脸苦涩的看着徐闻讪笑道:“大东家,多谢您的好意,我想了想,我目前的能力肯定是不足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还是做一个伙计吧,等我成长起来了再说,您看怎么样?”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是真的开心,当即搂着周青的脖子笑着说道:“经验不够就学,再说了,这四海商会平时也没多少事儿需要你做,就这么定了,以后这里交给你来打理!” 徐闻开心的说道。 可此时,王力却神色凝重的走了近。 徐闻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他没开口?” 王力一脸尴尬,讪笑道:“他,他死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死了?” 王力的做事态度他还是知道的,在没有问清楚之前,是绝对不会弄死对方的,虽然刘三死有余辜。 只见王力一脸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他在牙齿里面藏了一颗毒药,刚刚对他用刑的时候,他就咬碎了毒药死了,这事我办砸了,请大人责罚!” 王力说着,便跪在了地上。 徐闻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冷气,这等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此时他已经有些相信周青的推测了,这事儿的背后恐怕有一双无形的大手。 而且对方的身份地位绝对非常的恐怖夸张,否则,不可能用如此专业的手段。 稍微思考了片刻之后,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力说道:“你起来吧,这件事儿一定要给我调查清楚,现在你们先对账吧,周青跟着!” “是!” 两人同时恭敬的说道。 随后整个商会也彻底的忙碌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分会,可因为每天的营业额巨大,所以数目也依旧十分的庞大。 光是对账就足足花费了接近一下午的时间。 到傍晚的时候,王力才有些惭愧的带着周青拿着账本走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现状倒是看的开,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商会都是在所难免的,当即笑着说道:“什么结果,直接说就是了,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 王力闻言,神色却是越发的惭愧,看着一旁的周青低头轻声说道:“周青,这事儿还是你来跟大人说吧,我开不了那个嘴!” 周青一听,不敢迟疑,急忙看着徐闻说道:“目前账面上少了接近两万两,另外私底下他还收了一些批发商的货款,具体有多少还没有调查清楚。” 说着,周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徽章递到了徐闻的面前,说到:“这个东西是从刘三房间内找到的。” “材质不错,质地精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图腾一类的东西,也许可以从这个上面调查商会内部的内奸,或者是刘三的来来!”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好奇,拿起了那个徽章,黑色的徽章并不大,不过鸡蛋黄大小,可分量却十分的惊人,跟然能够跟黄金相比,甚至隐约还要比黄金重一些。 不过仅仅只是把玩了一下,就把徽章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两人笑着问道:“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王力见徐闻似乎没有生气,这才敢开口说道:“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不过倒是非常的聪明,房间内几乎没有留下太多的东西,甚至连衣服都没几件!”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忙问道:“你说他衣服都没有几件?” 王力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为何如此激动,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说道他的房间好像只有几套衣服!” 徐闻下意识的看向了周青。 周青一听,也在瞬间回过神儿了,急忙看着徐闻说道:“大东家的意思是他还有其他的住所?” 第304章 郊区搜查 徐闻微微一笑,看着周青说道:“你们平时经常在一起,回忆一下他穿的衣服,是否有在他住处没有见到过的?” 周青一听,马上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急忙说道:“我想起来,有一次是下雨的时候,他穿了一件我从未见过的衣服,而且脚上还沾了很多的泥土,当时是我去给他刷的鞋子!” “泥土?”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在这京师内,想要找到一处有泥土的地方可不容易,随后他抬头看着王力说道:“派人去郊区调查一下,尽可能的找到他的住所,只要找到他真正的住所,说不定还能够有线索发现!” “是,我现在就去!”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看着周青笑着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太失望,你可是整个四海商会,最年轻的分会长!” 周青闻言,瞬间纠结激动的身体都有些颤抖,甚至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他知道徐闻不是开玩笑的,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他周青将会是最年轻的分会长。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周青才嗯了一声。 徐闻见状,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 周青是可造之材,他也不想过多的干预,当然,现在的周青还非常的稚嫩,只是他人才团队中的一个预备役,还没有机会让他徐闻亲自领导。 若是有一天周青能够不负众望成长起来,到那个时候,他徐闻才会亲自教导。 与此同时。 在京师一座无比奢华的四合院儿内,王公子面色阴沉的站在后花园一处房间门口,低着头轻声说道:“刘三那边出事了!” 话音一落,房间内却没有任何的回答,可在外面无比高傲的王公子,此时却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儿,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甚至他的神情也变得无比紧张起来,彷佛在房间内的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他有丝毫的妄动,随时都会让他万劫不复。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在王公子的身体都有些发酸的时候,房间内才有了细微的动静。 “刘三死了吗?” 略带一抹慵懒的男性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王公子一听,急忙恭敬的回答道:“已经毒发身亡。” 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去。 王公子也耐心的等候着。 过了片刻之后,才再度开口说道:“如果那徐闻再敢插手的话,就想办法送他上路,不过记住了,一定要做的聪明一些,若是露出了什么马脚,下场你知道的!” 王公子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急忙低头,恭敬的说道:“公子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出现任何的意外,只是那徐闻现在如日中天,如果杀了他……” 王公子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可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明显了。 房间内顿时传来一阵不屑的冷哼,轻蔑的说道:“他活着的时候,自然是不可估量,也是所有人争抢的资源,可一旦他死了,那只是一具尸源,试问一具尸体还有什么价值呢?” 王公子闻言,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去吧,不要让我失望,你若是能够拿下四海商会,你就是会长,若是拿不下你就是尸体!” 房间内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公子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弯腰恭敬的说道:“是,公子放心!” 随即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徐闻也从周昆的手里接过了王公子的所有资料。 当看完之后,徐闻却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着周昆笑着说道:“按照资料上的记载,这王公子似乎没有动机啊!” 周昆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表面上是这样的,我已经派人在暗中跟踪王公子,想要知道真相并不算太难!” 徐闻有些头疼,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们自己也小心一些,虽然陛下已经登上大宝,可现在很多事情还没有稳定下来,各方势力怕是也会在暗中较真儿,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知道吗?” “大人放心,小人知道,我已经约束了他们,而且以他们的手段,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被发现,那这里的事情要汇报给北平吗?” 周昆试探性的问道。 毕竟四海商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岳盈盈跟吴婉儿也的确是该知道这些东西。 徐闻一听,却缓缓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她们跟着我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几乎每天都是工作到深夜,这事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了,免得增加她们的工作量。 “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呢?” 正当徐闻神色凝重的时候,吴婉儿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只见她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长裙,优雅迷人的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宛如一朵绽放的水仙花,特别是嘴角那自信而又甜美的笑容,几乎在瞬间就点燃了徐闻的心。 周昆见状,抿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同时对着门口的下人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一起离开。 “呼呼,你怎么来了?” 徐闻看着吴婉儿笑着问道。 “我不能来吗?” 吴婉儿嘴角上扬,挑衅的盯着徐闻。 那眼神,几乎在瞬间就让徐闻明白过来,随后上前一把抱起对方,就朝着里面冲去。 吴婉儿见状反而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傍晚。 徐闻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有些疲惫的看着容光焕发的吴婉儿笑着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呢?家里都好吗?” 吴婉儿闻言,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秀发,一边调侃道:“吆喝,徐大人还知道自己有家室啊,我还以为忘记了,一见面就知道欺负人家!” 徐闻一听,哈哈一笑,凑上前坏笑道:“大禹不治水不行啊!” 吴婉儿闻言,娇滴滴白了徐闻一眼,才抿嘴说道:“都挺好的,只是,只是盈盈跟我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情有些紧张起来,盯着吴婉儿不自然的笑道:“你们,你们不会把我给绿了吧?” 此话一出,吴婉儿顿时一愣,随后伸出白皙的小手就狠狠的在徐闻的腰间揪了一下。 “哎吆,我的好夫人饶命,饶命,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啊!” 徐闻扯着嗓子,一脸痛苦的叫道。 腰间的肉那可是最嫩的地方啊,就这么一下,徐闻都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 吴婉儿一看徐闻如此痛苦,顿时有些心疼,急忙松开了小柔,低头轻轻的吹了吹。 “谁让你嘴欠的,我跟盈盈早就说过了这辈子除了你之外,不可能有任何男人能够靠近我们的!” 徐闻看着吴婉儿那委屈的样子,一把搂住了对方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怪,其实只要你们跟孩子安然无恙,就算是天塌下来了,我也不在乎!” 吴婉儿一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浓浓的激动,抿嘴乖巧的看着徐闻说道:“你真的不怪我们两个吗?”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耳听到徐闻的承诺。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奈的苦笑道:“我的好夫人,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吴婉儿一听,顿时一脸尴尬,急忙笑着说道:“不就是四海商会出了内奸的事情。。”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看着吴婉儿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第305章 派兵围剿 这事儿徐闻之前可是特别交代过,一定要保密。 为的就是不想两个女人自责,甚至是心里难受。 可不曾想,他们竟然还是知道了,而且还知道的如此之快。 吴婉儿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徐闻一眼,说道:“我的好夫君,你说你们在京师分会闹事儿,动静搞的这么大,我们想知道很难吗?” “你要知道,现在四海商会几乎是地标性的存在,任何一个城池的四海商会,都有无数双眼睛在关注着,而且我跟盈盈也一直非常担心你的安全问题,所以就对下面的人说了,有你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 “虽然你交代了保密工作,可知道消息的人太多了,我们就知道咯!” 徐闻一听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捏着吴婉儿白皙如玉的下巴,略带高傲的冷笑道:“真就这么简单?” 吴婉儿美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当然就这么简单了啊,要不然,要不然还能有什么啊?” 徐闻坏坏一笑,也不揭穿,以岳盈盈的性格恐怕未必会担心他乱来,不过这吴婉儿却是古灵精怪定然会有这方面的考虑,当即笑着说道:“行吧,我刚好也想着让你们过来,现在我有国公府,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你明天就通知盈盈他们搬过来吧!” 吴婉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问道:“你说真的吗?我们都可以来这里?” 徐闻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吴婉儿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除非你们不愿意来!” “哼,人家做梦都想来呢,只是怕打扰了你,盈盈虽然没说可好几次我都看到她一个人黯然伤神,你啊就是一个偷心贼,偷走了我们两个的心,让我们牢牢给你牵制住!” 吴婉儿一脸幸福的靠在徐闻的怀里抱怨道。 “那看来我要好好的表现一下了!!” 徐闻意味深长的盯着吴婉儿说道,一双手也悄然朝着吴婉儿身上游走。 吴婉儿神色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哀求道:“先让我休息一下,我想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盈盈,她肯定很想来看你。” 徐闻感受着吴婉儿的变化,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现在的吴婉儿跟以前的吴婉儿相比,那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当即停下了动作,笑着调侃道:“你就不怕她来了把我抢走了?” 吴婉儿一听,却是撅着小脑袋,一脸傲娇的冷笑道:“不怕,你不是好人,必须要两个人来对付你!” 说着,吴婉儿便急忙起身开始更衣。 徐闻看着身段苗条迷人的吴婉儿,也慢慢的躺了下去,不过脑海里却在思索有关王公子的事情。 这里是京师,高手如云,能人辈出,而他风头正盛,被人盯上也是正常的,不过正如周青所言,敢动他,敢打他四海商会主意的人,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现在妻儿老小都要过来的话,他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儿,让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京师内生活。 第二天上午。 徐闻刚走出房间,周昆跟王力就迎了上来。 徐闻见状知道两人已经有结果了,便点了点头,跟他们一起来到了旁边的房间。 “大人,那王公子在离开商会之后去了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我们有三批探子靠近,都死了!” 王力神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我们的人去三批都死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这些人不但实力强悍,而且十分擅长打探消息隐藏身形,不夸张的说这么多年情报部门失误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现在竟然接连被杀,这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周昆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为了培养这些人他们可是消费了无数的心血跟金钱,当然,最重要的大家都是兄弟,生死与共。 可现在却死的不明不白,甚至连身体都找不到,他们如何能不愤怒呢? 徐闻眉头紧锁,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有那处宅子的信息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王力开口说道:“出了这事儿之后我们就在调查,可没人知道那处宅子到底是谁的,只是知道主人很神秘,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信息。” 周昆则在一旁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大人,要不,直接调动人马,大军包围他的府邸,到时候一切自然不攻自破!” 徐闻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办法不是最合适的办法,不过倒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跟王力一起亲自带人过去,里面查抄一切,里面所有人都给我拿下,哪怕是一个仆人也不要放过,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审问,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来头,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好,我现在带人过去!” 周昆眼神疯狂的冷笑道,死了多那么人他的心里早就不爽到了极致。 那可都是他的兄弟啊! 现在徐闻既然同意了他的方案,他哪里还会畏惧呢? 任你有通天的手段,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最好一炷香之内搞定,毕竟这里是京师人多眼杂!这一次我来指挥!” 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周昆一听哪里还敢废话,急忙带着徐闻的手令前去调集人马。 不过片刻功夫,应天府尹带着一大票衙役围了那处神秘的老宅。 “卑职见过越国公!” “废话少说,乱党就藏身里面,动手!” 徐闻神色冷漠呵斥道。 “快,听越国公的,抓乱党!”应天府尹忙下达命令。 周昆等人一听,哪里还有丝毫迟疑,带着一众差役个个都如下山猛虎一般冲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来的快,消失的更快,不过几分钟周昆就带着王公子一行人走了出来。 “大人,宅子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一个没有让他们跑掉,杀了七个,留下了十三个活口!” 周昆神色冷漠的走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 “好,将带他们下去,严加审问,一定要让他们开口!” 徐闻冷冷的狞笑道,想要找他的麻烦,这群人算是踢到铁板了。 “是!”应天府尹见徐闻心情不大好,不敢多问,匆匆将人犯全部押回应天府天牢。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王力问道:“找到刘三的住处了吗?” “找到了,我们在里面也搜到了一张藏宝图!” 说着,王力掏出了那张藏宝图。 徐闻一看藏宝图的材质,顿时眼睛一瞪急忙接过藏宝图仔细的查看了起来,随后才抬头看着周昆说道:“把我之前从白莲教得到的那一张藏宝图拿来!” “是!” 周昆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两张藏宝图就被放在了一起,除了上面画的路线不同之外,材质,年代,甚至都是一模一样的。 “玛德,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白莲教的藏宝图并不是一张,而是被分成了很多份,只有集齐了这些残片之后,才能够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藏宝图?” 徐闻皱着眉头嘀咕道。 周昆一听,顿时傻眼了,苦笑道:“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单凭这冰山一角想要找到自然是很难的了,不知道这样的藏宝图还有几份啊?”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也对,暂时不找了,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现在先全力清除商会内部的蛀虫,这一点问题不大吧?” 两人一听,马上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自信的说道:“大人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兄弟,不出三天,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徐闻点了点头,又问道:“在刘三的房间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王力摇了摇头,“他的住所的确是在郊区,很偏僻,还包了一个女人,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她说刘三也只是偶尔过去住!”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东西没有抓住,不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行吧,你们去忙吧!” 徐闻摆了摆手,自己也要做一些准备了。 第306章 宁王府拿人 第二天。 王力匆匆赶来。 “那姓王的审好了?”徐闻询问道。 他总觉得,王公子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否则不会如此嚣张。 王力回道:“公爷,那王公子嘴硬的很,应天府翘了半天都不松口,还企图咬舌自尽,幸好周昆一直守着,眼疾手快拦住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了?”徐闻皱眉道。 自己大张旗鼓的抓人,总不能白整? “公爷,那王公子是开口了!不过问题有点严重!”王力面色凝重道。 徐闻一听,饶有兴致的问道:“哦?说说看,如何严重了?” 在他看来,除非那小子背后是永乐皇帝,是朱老四给隔壁老王戴帽子送的私生子,否则就没什么严重的。 “说是一个叫做刘璟的人安排他们做的这件事儿,而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刘璟乃是宁王府的人!” 王力神无奈的苦笑道。 徐闻一听,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此时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了一起,他也在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钱财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不管在任何事情上。 现在他徐闻的四海商会日进斗金,宁王却把主意打到了四海商会上恐怕其心不善啊! 本以为好不容打下了江山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事儿一下子就来了。 “这样好了,王公子等人暂时留着,你带上所有人跟我去一趟宁王府!”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留着?” 王力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不明白这样已经没有价值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徐闻见状,只能耐心的解释道:“杀他们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可万一后面有需要让他们作证的时候呢?你难道让尸体开口?” “虽然我不惧他宁王,可他毕竟是藩王,没有真凭实据,我们贸然进入王府万一他狗急跳墙我们可是非常被动的!” “而且王公子等人生死不知的情况下,对宁王来说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他不知道咱们手里是否还有证据,他就不敢乱来,今天就给他提个醒吧,要是他不知悔改就不能怪我无情了!” 徐闻说完带着王力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宁王府。 虽然只是一个藩王,虽然朱棣并没有给宁王平分天下,不过府邸倒是给的不错。 这是一处元朝时期的亲王宅院,恢弘大气,宛如一只巨大的猛兽盘踞在大地之上,散发着一股股可怕的威压。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徐闻等人刚一出现,守在宁王府门口的守卫就脸色骤变冲出一人,指着徐闻等人呵斥道。 而另外一名守卫则慌忙冲进了王府报信。 徐闻也不着急,拿出了一份沾染有鲜血的供词,在守卫的面前晃动了一下之后,冷冷的说道:“我乃越国公,今日有证据显示宁王府长史刘璟勾结建文旧臣,意图谋反,谁要是胆敢阻拦,杀无赦!” 话音一落。 那名守卫顿时被吓的脸色骤变。 越国公徐闻的名头谁没有听过? 那可是连淇国公都敢暴打的人,收拾他一个看门的那还不是轻而易举?说难听一点徐闻就算是真杀他了,他也是白死。 “越国公,宁王殿下请您进去!” 此时另外一名仆人匆匆冲了出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看了对方一眼之后,扭头看着王力说道:“留下一部分人包围整座王府,另外的人跟我一起进去!” “国公爷,王爷的意思是让您一个人进去!” 宁王府的仆人忙上前讪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强大的力量直接让这名仆人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本国公办事,还需要你个废物在这里说三道四?谁再敢废话一样杀无赦!走!” 徐闻说完,直接从对方的身上踩了过去。 今日他过来就是敲打宁王的,可不是来跟宁王叙旧的。 如果不是他恰好去了分会,谁敢保证宁王会不会成功? 这四海商会可是他的心血,同样也是他的底气,任何人胆敢染指四海商会,那就是没有给他徐闻脸面,那他徐闻自然也不需要给别人脸面。 没有挨打了还不吭声的道理。 随后一行人在徐闻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去。 花厅。 宁王看着徐闻杀气腾腾的冲入他的王府,瞳孔之中也闪过一道寒芒,当即冷冷的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了,越国公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入我这宁王府简直就像是上厕所一样!” 这同样是宁王对徐闻的一番敲打。 可徐闻却懒得跟对方绕弯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王爷,咱们之间就没有必要说虚的了,今日前来是抓人的,还请把刘璟叫出来吧!” 宁王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双眼微微眯起,冷冷的盯着徐闻狞笑道:“越国公,真当我这宁王府是摆设?” “那宁王又是否当我是死人呢?” 徐闻冷冷的盯着宁王质问道,如果不是把他徐闻当成了死人,又怎么敢动他的四海商会? 宁王一听,瞳孔微微一瞪,也终于明白了徐闻的来意,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名身材清瘦的中年男人却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 男子跪在地上行礼。 宁王见状忙说道:“你出来做什么?他越国公再有本事,难道还敢在我宁王府抓人不成?” 男子闻言,惨淡一笑,没有回答宁王,而是转身看向了徐闻冷冷的笑道:“越国公,我便是你要抓的刘璟,这一切都跟王爷没有关系,他不知情,你要抓就抓我吧!” 徐闻一听,大手一挥怒吼道:“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抓起来!” “是!” 王力忙带着两人上前摁住了刘璟。 宁王这下坐不住了猛的起身双眼死死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徐闻,你真要如此放肆?” 徐闻看着宁王淡淡的笑道:“王爷,自古以来杀人者仁恒杀之,这个道理我想王爷应该是知晓的,人既然已经抓到了,那就告辞了!” 说完,徐闻便转身离开,冷冷的吼道:“谁敢阻拦我们抓要犯,一律杀无赦!” “是!” 王力等人纷纷扯着嗓子怒吼道。 他们才会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徐闻一声令下,他们便是手起刀落。 没有徐闻,他们之中不少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哪里有今日的威风八面? 第307章 愤怒的宁王 “砰!” 宁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张脸也阴沉到了极致。 他何尝不知道今日徐闻前来就是在示威,在敲打他这个王爷。 可在宁王眼里,他跟徐闻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徐闻战功赫赫,还是位高权重,都只是朱家的一个臣子。 可现在一个臣子竟然敢冲到他家里,来找他要人,这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徐闻,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宁王咬着槽牙,盯着徐闻的背影恶狠狠的怒吼道。 宁王府外。 徐闻看着王力笑道:“先把人带回去,严加审问,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 “是,大人放心,这我们擅长!” 王力咧嘴残忍的狞笑道。 徐闻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尚未上马车,一名锦衣卫却从暗处走了出来。 “国公爷,陛下有请!” 锦衣卫恭敬的说道。 “陛下?”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朱棣恐怕也不太放心这些藩王。 而他刚刚又大张旗鼓带了这么多人来到宁王府,朱棣恐怕已经好奇的不行了。 “宁王啊宁王,本来只是想要敲打一下你,没想到被陛下知晓了,这可就不能怪我了,带路吧!” 徐闻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自作孽不可活。 他徐闻在朝堂之上从来不拉帮结派,更不主动攻击任何人。 可宁王却想要霸占他的产业,就算是死了,也跟他没有关系。 随后在锦衣卫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武英殿。 朱棣摆了摆手,所有人便全部退下,随后饶有兴致的盯着徐闻笑道:“听说你带人冲进了宁王府闹事儿?” 徐闻一听,急忙解释道:“陛下切不可听信谗言啊,臣这一次是有证据,宁王府长史刘璟此人有很大的问题,意图谋反!” “刘璟?”朱棣眉头微皱,似乎知道这个人:“他可是诚义伯刘基的次子?” “此人正是诚意伯次子。”徐闻回道:“他似乎对陛下有些不满,另外还在暗中派人渗透我的四海商会,意图霸占我的商会,这是画押证词!” 徐闻说着就把一份血淋淋的证词递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看着上面王公子的口供,这脸色也是越发的阴沉起来。 四海商会虽然是徐闻的,可他已经庞大到能够给整个大明带来好处了。 解决了大量工人的工作,带动了当地的经济,甚至让整个大明的经济都活了起来。 可以说徐闻的四海商会所到之处连带着当地的税收都高了不少。 这么庞大的商会若是落入宁王之手那意味着什么,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呼呼……” 朱棣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只是眼中的杀机却已经如潮水一般翻涌了起来,盯着徐闻冷冷的质问道:“那刘璟何在?” “臣让人带回去了,陛下要见他?” 徐闻试探性的问道。 “锦衣卫何在?” 朱棣抬头看着门外呵斥道。 “卑职在!” 几名锦衣卫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去把刘璟给朕带来!”朱棣冷冷的说道。 徐闻一听心里马上就明白这一次宁王怕是要倒霉了。 “是!” 锦衣卫快速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刘璟就将锦衣卫带进了武英殿。 并且还送上了一份册子,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刘璟的一切言行举止。 朱棣看完之后冷冷的盯着刘璟呵斥道:“刘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胆敢煽动宁王,意图不轨,就不怕死吗?” 刘璟仰天大笑道:“人臣事主,死而不贰!” 朱棣冷笑:“朕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文采?” 刘璟闻言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朱棣,说道:“燕王殿下何必嘲讽我,我若是真有文采,真有能力,就不会在这里了!” 殿下?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朱棣登基大宝,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可刘璟竟然依旧称呼他为殿下,这显然是不服朱棣啊! 朱棣在听到殿下两个字的时候,神情也同样有些恍惚。 随后一股阴冷的气息猛然从朱棣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冰冷的不带丝毫的感情,冷冷的盯着刘璟呵斥道:“朕不想跟你废话,这背后还有什么人参与你一并说出来,朕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刘璟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殿下,我既然落在你手里是杀是剐随你意愿,不过百年之后,殿下怕是依旧逃不了一个“篡”字,哈哈哈!”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怒吼道:“拖下去,砍了!” 篡这个字可是他朱棣心中的一根刺,好不容易没人提及,没想到刘璟竟然又给说出来了。 锦衣卫也瞬间冲了上来,直接托着刘璟就带了出去。 朱棣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看着徐闻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儿的背后是否有宁王的影子?” 徐闻一听,尴尬的笑着说道:“这人我还没审问呢,陛下就给砍了,我这没证据的事情也不好乱说啊!”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徐闻离开。 徐闻见状急忙行礼离开。 与此同时宁王府的一名仆人也匆匆冲进了书房,附在宁王的耳边小声把武英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宁王一听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朱棣能够登上大宝自然那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该死的徐闻害我!!你该死,该死啊!” 宁王低声怒吼,徐闻这一次算是让他彻底曝光了,以后他的形势会更难。 随后他看向了书房内的一名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无奈的问道:“小姐,此时我应该如何?” 女子闻言,缓缓起身看着透过斗笠上的面纱盯着宁王轻声说道:“以退为进也不失一个好办法,王爷可以主动去找皇帝去南昌就藩了。” 宁王一听顿时神情一怔愣了一下,不过心里却清楚,这是他最好的下场,一旦让朱棣亲自动手,他未必能够活下去。 “我现在就去见他!” 宁王说完,便急忙起身离开。 头戴斗笠的女子却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随后也迈开秀美的小脚起身离开。 第308章 议立储君 两日后。 徐闻得到消息,宁王朱权离开京师了。 说是奉旨前往南昌就藩。 徐闻知道,朱棣是没打算收拾宁王。 或许是觉得理亏。 毕竟之前造反时,朱棣可是亲口说过,要和十七弟平分天下。 结果自己当了皇帝,就把当初的承诺抛诸脑后,也难怪宁王心生不满,想要学着四哥造反。 只是遇到了徐闻,造反大业刚开始就结束了,只能灰溜溜的前去南昌就藩。 宁王之事,归根究底属于皇家之事,徐闻没有深究。 随着刘伯温次子刘璟,在狱中以发辫自缢,此事便翻篇了。 可怜刘伯温死后,长子被胡惟庸党羽胁迫堕井而死,次子又因谋逆自杀。 大孙子刘廌还被流放了,刘家的诚意伯爵位,也基本断了。 历史上,直到明朝中后期,刘伯温的九世孙,才被老道士嘉靖皇帝续封为第三代诚意伯。 回到越国公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岳盈盈跟吴婉儿一脸激动,在看到徐闻的时候,更是急忙走了上来。 这弄的徐闻也有些好奇,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有了?” “有了?” “有什么了?” 两人同时眼睛一瞪,有些好奇的看着徐闻。 “孩子啊,不是有孩子了干嘛这么高兴?” 徐闻笑着调侃道。 两人一听,顿时一起给了徐闻一个白眼儿。 “除了这个事儿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吗?” 吴婉儿一脸无语。 “呵呵,不知道是谁把枕头放在下面的!” 徐闻看着吴婉儿那傲娇的样子,冷冷的笑道。 此话一出,只见上一秒还一脸傲娇,宛如天鹅一般的吴婉儿顿时神色惊慌,冲上去就捂住了徐闻的嘴巴。 “你乱说!” 那娇羞的样子,说不出的迷人。 看的徐闻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一把抱起吴婉儿,笑着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好事儿?” 吴婉儿急忙捶打徐闻的胸口,挣扎一番之后,才掏出魔爪,跟岳盈盈站在一起,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当然是做了一件很大的事儿,要不然怎么敢在我们的越国公面前这么得意呢?” 徐闻一听这心里也越发的好奇了,看着岳盈盈说道:“盈盈,你最乖了,到底是什么事么告诉为夫!” 果然,岳盈盈一看徐闻都开口了,急忙说道:“之前不是因为刘三的事情让你不开心吗?所以我跟婉儿就趁着你忙碌的时候,对整个四海商会内部进行了一个全方面的调查。”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倒是没想到岳盈盈跟吴婉儿竟然会帮他处理商会的事情。 “你们怎么查的?” 徐闻好奇的盯着岳盈盈问道, 四海商会出了刘三这个么败类,天知道里面被渗透什么样子了。 他正要着手调查,没想到自己两位夫人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 吴婉儿闻言,抿嘴得意的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们每天跟着越国公就是白睡觉的啊,我们可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呢。” 岳盈盈也拿出了一份册子递到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我们找周昆跟王力调了一些人手在暗中调查,另外,我跟婉儿还商量了一下进行了悬赏。” “悬赏?” 徐闻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的浓郁起来。 二女同时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了吗?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我们就开出了天价的悬赏,在悬赏跟王力他们的调查之下,很快就出了结果,有了一个大致的名单。” “并且我们两个还针对商会内部设立了一个检举机制,有点类似于你之前跟我们说,朝廷官员之间的互相检举,我们也不追究检举失败的责任。” “可同样,一旦检举成功,那么被检举的人贪了多少,我们都拿出来给举报的人!” 此话一出,徐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啊! 自己的这两个女人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么一来,不管对方在四海商会内部的身份地位有多高,都必定会被人盯着。 甚至会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身份地位越高的人,越可能被人盯着。 因为这样的人不犯错就算了,一旦犯错,那必然是大错,贪污也同样是一个道理。 所以曾经位高权重的他们,在这个政策之下,一下子就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 能够拿下一个大佬,甚至足以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是改变全家的命运。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女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肃清整个商会的蛀虫了,在这种强大的攻势之下,谁能够挡得住呢? “夫君,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没用啊?” 吴婉儿突然弱弱的盯着徐闻小声问道。 岳盈盈虽然没有开口,可同样有些弱弱的盯着徐闻。 这倒是把徐闻给搞的愣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觉得你们没用啊?你们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商会的麻烦,我高兴都来不及啊!” 徐闻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两人一听,同时抬头略微有些激动的看着徐闻。 “商会的事情一直都是我们两个负责,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其实你要是生气也是应该的!” 两人同时说道。 徐闻一听,却是伸开双臂搂住了两人,坏坏的说道:“这个呢多少还是有一些生气的,毕竟商会可是我们的根本,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来管理,那是对你们的信任,那也是真正把你们当成了我的夫人,对不对?” 两人一听,这心里也是越发的自责,同时点了点头。 徐闻见状,再度笑着说道:“所以呢,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们一个惩罚,这样的话以后你们做事儿就会认真一些了,你们有意见吗?” 两人一听急忙摇了摇头。 “夫君给我们惩罚是应该的。” “就是,不管什么样的惩罚,我们都认了!” 两人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 那可爱的样子,顿时让徐闻忍不住开心大笑了起来,随后直接抱起两人就朝着房间走去。 “夫君,你这是干嘛?” 徐闻一听,顿时恶狠狠的威胁到:“当然是给你们惩罚了,都给我听话,如果不然惩罚加倍!” 徐闻说完,一脚踹开了房门。 ....... 解决了四海商会的问题,徐闻刚轻松了几日,又得到永乐帝朱棣的召见。 这次的事不小,关系到国本。 新皇登基已有两个月,册封了皇后,大封了群臣,可太子之位,迟迟没有立下。 燕王世子朱高炽,本是世子,因为顺理成章成为太子。 但靖难期间,他坐镇北平,几乎没什么功劳,唯一拿得出手的那次就是李景隆大军围城,在徐闻的帮助下守住了北平。 而二皇子朱高煦,靖难四年日夜跟随朱棣身旁,屡屡冲锋陷阵,还救过老爹的性命,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的朱高煦,在军中威望甚高,节制武安侯郑亨,武城侯王聪,安平侯陆远等人。 朱棣也对其十分喜爱,甚至当众鼓励过朱高煦,让他努力。 因而,以淇国公丘福、驸马永春侯王宁为首的靖难将领们,纷纷上书,请求册立二皇子朱高煦为皇太子。 如此一来,朱棣也逐渐偏向朱高煦。 感觉次子高煦跟自己非常像,应该给他当皇帝。 然而,文臣们不答应了。 以解缙、黄淮等文官坚决支持立世子朱高炽为太子。 因为朱高炽乃是嫡长子,又是太祖皇帝确立的燕王继承人。 更重要的是,大皇子朱高炽素有仁贤之名,将来肯定是个好皇帝! 双方各支持皇子,这让朱棣十分头大。 奉天殿。 朱棣穿着龙袍威严不凡的端坐在宝座之上,看着眼前的满朝文武,不冷不热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议立储君,都弄明白吧?” 众臣一听,忙弯腰行礼,恭敬说道:“臣明白!” 朱棣见状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那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毕竟立储君这事儿可不能马虎,稍有差池,随时可能会出现乱子。 所以他才会把众人召集过来,为的便是当众商议,最终决断。 不能再拖了!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神色激动了起来。 他们之中如徐闻那样孤身一人的可不多,几乎每个人背后的势力都错综复杂到了极致。 如果自己支持的人能够成为太子,那他们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甚至将来登上大宝他们可都是从龙之臣,那地位可就稳了。 而一旦他们支持的人落败成王,那他们这一脉以后可就要受到打压排挤,甚至前途都会变得很渺茫,所以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机会。 “陛下,此事其实不用多想,自然是谁的功劳大,谁的战功高选择谁,咱们大明王朝的天下可都是打来的!” 淇国公丘福第一个扯着嗓门叫唤。 随后武将们立刻附和。 “不错,陛下,大明王朝的天下从来不是靠文臣,而是靠的咱们武将!” “太子储君若是不能领兵打仗,恐怕不行!” “对啊,看看建文就知道了,看看朝廷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武勋集团几乎全部支持二皇子朱高煦。 因为若朱高煦被立为太子,军事勋贵集团将来必然获利更多,且更能力压文臣! “老夫倒不这么认为,祖宗可是有规矩的!” 有文官当即反对。 “不错,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想要几个会打仗的人可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想要一个仁德的人那却难了。” “不错,领兵打仗那是将领的事情,可不是太子的事情,太子要做的可是要统帅那些领兵打仗的人!” 文武双方立马开始拉扯起来。 朱棣见状眉头微微一皱,面带一抹不悦之色。 可他心里也清楚,有些事情就算是他也不方便出手,当即看向了徐闻。 可徐闻却完全就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这一幕差点没让朱棣笑出来。 满朝文武大臣争的面红耳赤。 而他徐闻倒是落得清闲。 随后朱棣索性不再理会众人,任由他们争吵,自己则是翻看起了奏章。 朱高煦见状朱棣的目光不在这里了,整个人也激动了,急忙走到了徐闻的面前,讨好的笑道:“越国公,师父,这事儿您怎么看呢?” 徐闻一听,嘴角顿时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怎么看? 我看个锤子啊! 这可是二选一啊! 无论怎么选择,都必然会得罪另外一个人啊! 他又不傻,这事儿他才懒得掺和呢。 只是徐闻还没有回答,朱高炽也走了上来,同样一脸讨好,笑呵呵的看着徐闻问道:“越国公,师父,您心里有什么想法没有?” 前不久,朱棣见储君之位争的厉害,于是就让朱高炽和老三朱高燧都拜入徐闻门下,让他们称师父。 毕竟,徐闻的能量太大了,但凡支持一个,基本就稳了。 “师父......” 朱高炽和朱高煦虽然都是试探,可那脸上讨好的笑容却浓的让徐闻有些炸毛。 看着两人献殷勤,徐闻那叫一个无奈啊! 这两人跟他的关系都不错,而且也都叫他一声师父,而且他自己的分量他自己清楚。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这个越国公开口表态支持谁的,谁就有很大的几率成功,成为太子。 只是这事儿他实在是懒得掺和,当即看着两人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晃动了一会。 两人见状顿时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明所以。 “还请越国公明示!” 两人同时弯腰抱拳,讨好的笑着说道。 哪里还有一点架子,那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徐闻的学生,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徐闻无奈,笑着解释道:“咱们三个那也算得上是生死与共了,而且我也是你们的老师,我选择谁,我的心里都会很难过,因为那样我就亏待了另外一个人!” “你们两个都很优秀想,也有各自的长处,正如我这手掌,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说让我如何抉择呢?” 两人一听,顿时都有些感触。 这些年他们跟着徐闻可学了不少东西,而且两人的性命也都是徐闻救下的。 如果不是徐闻,别说在这里争夺太子之位了,恐怕坟头草都一米多高了。 第309章 朱棣挖坑 “可这太子位置只有一个,如果,如果父皇让老师推荐一人呢?” 朱高煦迟疑了片刻之后,再度看着徐闻问道,不过眼神之中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激动,显然徐闻的话让他有些感触。 徐闻一听,无奈的笑着说道:“如果你拨下开口非要让我说一个,我肯定只能说了,可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的情谊都不会变!” 两人一听,徐闻硬是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心里也是越发的着急。 一旦能够成为太子,那将来可就不一样了。 身为皇子,谁不想当太子呢? 当了太子之后就能当皇帝!统治整个天下! 所以两人都想要继续争取一下,主要是徐闻的态度太重要了。 姚广孝毕竟是僧人,虽然地位也同样很恐怖,可之前都没有册封,所以姚广孝的话恐怕还不一定有徐闻的影响力大。 只要拿下徐闻,这可就等于是赢了一般。 当即两人继续围着徐闻拉拢。 各种手段几乎都使出来了。 而满朝的文武大臣也争论的越发的激烈,甚至时不时的都能够听到两句脏话。 徐闻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陪着两人闲聊。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有,那就有,要是没有了,以后想有的话也很难。 这句话是普通人一辈子的写照,可何尝不是这兄弟两个的真实写照呢? 特别是在皇室内,先出生那可是占据着非常巨大的优势,毕竟是自古以来的优势。 谁也改变不了。 在后宫可有不少人都为了先出生而丧命。 朱棣看完手中的奏折之后,抬头看向了自己的朝臣,此时的这些人哪里还有一个大臣的样子? 那凶狠的样子就差没有拼命了。 朱棣冷哼一声。 顿时,整个大殿就安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一脸惶恐不安的看向了朱棣。 生怕朱棣找他们的麻烦,毕竟这里是朝堂。 在朱棣面前,别说是说脏话了,哪怕是一句话说的不对,那都是掉脑袋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之中刚刚可是有不少人说了脏话。 朱棣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便冷冷的笑道:“大家商量的如何了?” 众人一听,顿时就准备张嘴为自己的主子说话。 只是当看到朱棣那冰冷的眼神,带着威严的面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一个个慌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在这个时候要是当铁头娃娃那跟找死可没什么区别。 朱棣见状冷冷的呵斥道:“堂堂朝中重臣,一个个当众骂街,成何体统?” 众人一听,也越发的惶恐,这脑袋也低的越发的狠了。 朱棣见状冷哼一声一脸不爽的看向了徐闻,“越国公你来说说他们两个谁更合适?”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一脸绝望。 本以为自己在一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朱棣就不会注意到他,就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可谁曾想竟然还是找到他了。 “玛德,我这是不是要请假了,这日子太苦了吧!” 徐闻心里憋屈到了极致啊! 满朝文武也同时看向了徐闻,显然也都在等着徐闻的推荐。 而站在他旁边的朱家兄弟两个,那眼神彷佛要把徐闻融化一般。 此时徐闻绝对不怀疑,他要是提出让两人陪他一次,这两个家伙恐怕都不会拒绝啊! 朱棣见徐闻一脸苦瓜相,这心里竟然没由来的一阵舒坦。 之前的徐闻那可是出了名的才高八斗,不管多大难的事情到了徐闻这里,总是能够迎刃而解。 时间久了,让人产生一种依赖感 可今天,朱棣竟然在徐闻的脸上看到了一抹为难,这可是他从未见过的啊! 当即朱棣嘴角也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故意盯着徐闻催促道:“越国公,怎么了?这成了国公,连朕问话都敢不搭理了?” 此话一出,徐闻忙弯腰行礼,神色痛苦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这,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儿,我觉得吧,这事儿还是你来处理比较好使,你是他们的老子,你定下来的谁敢反驳,你就抽他!” “臣只是一个外人啊,若是出言推荐,另外一人必定会心生恼怒,臣实在是不愿意得罪人啊!” 朱棣一听,心里简直乐开花了,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 他强压着心中的笑意,看着徐闻故作生气的说道:“哼,你只管说便是,好歹你也是国公,也是他们的老师,再说了,不是还有朕在这里给你做主,你怕什么?”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不爽啊,你说的好听,这么好选,你自己定啊,还让我们满朝文武在这里商量个屁啊! 没看到那几个玩意都快要因为这个件事儿打起来了吗? 现在说的倒是轻巧了。 朱高炽忙在一旁,笑着说道:“越国公只管说便是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二人绝对不敢有丝毫怨恨!” 朱高煦一看哪里敢落后,急忙在一旁讨好的看着徐闻说道:“越国公放心大胆的说,咱们不是那小气的人,这位置只有一个,那自然是有人坐不上去的!别担心!” 群臣一听,现在的决定权落在了徐闻的身上,一个个也急忙看向了徐闻。 “是啊国公爷,您可是出了名的才子,才思敏捷就给定个论吧!” “是啊国公爷,您就说吧,陛下都问您了!” ……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不爽了。 这些人此时冒头为的是什么他还能不清楚? 当即冷冷的嘲讽道:“刚刚陛下不还问你们了吗?你们不是都当聋子了吗?” 众人一听,顿时一脸尴尬,可一想到徐闻的重要性,心中的不爽也只能压下去。 朱棣看着徐闻臭骂满朝文武的样子,这心里也是越发的舒坦,说道:“好了废话少说,你就推荐一个,又不是让你做决定!” 徐闻一听,哪里还能不明白,朱棣今天这是非要自己给个态度了。 他就算是再拖延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站队一个,朱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是自己此时站队,也会得罪一半的臣子。 这或许就是朱棣想要看到的,不想他徐闻如日中天,在朝中势力过于庞大。 第310章 册立太子 “陛下,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您的才华在微臣之上,我看这事儿还是让英明神武的陛下来做决定好了!” 徐闻说完,对着朱棣眨巴了一下眼睛,意思很明显,求放过。 若是平时,朱棣自然能够读懂,可今天他却仿佛没看到一般。 朱棣继续笑着说道:“你就别跟朕在这里磨牙了,朕心里也有答案,不过更想听你的想法!” 一句话直接把徐闻的退路给堵死了。 徐闻见状也知道自己这是真的没招儿了,除非跟朱棣撕破脸。 否则,今天这个倒霉差事肯定是落在他头上了,当即无奈的看向了朱家兄弟两人。 “公爷,您只管说,无妨!” 两人同时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那感觉好像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徐闻是谁? 他可是两人的老师,对于两人的性格,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当即无奈的说道:“既然陛下让臣推荐,臣只能领旨谈谈自己的浅见。” 众人一听都来了劲儿,纷纷盯着徐闻。 徐闻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之后,才看着朱棣说道:“陛下,臣接下来的话,或许会得罪陛下,也会得罪不少大臣,到时陛下可不能翻脸啊!” 朱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闻这种吃瘪的神情,简直比他吃了蜂蜜都要让他开心,当即笑呵呵的说道:“你就只管说,朕不怪你!” 徐闻点了点头,便开口说道:“臣以为,嫡长子继承制,乃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制度,嫡长之议不可废,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 话音一落,朝堂顿时就炸开锅了。 很明显,徐闻是支持朱高炽的! “越国公,你什么意思?说咱们陛下得位不正了?” 永春侯王宁语出惊人,给徐闻挖坑。 闻言,徐闻脸色一变,喝道:“放肆!” 他死死盯着永春侯,眼神犀利如刀。 永春侯王宁,乃当朝大长公主怀庆公主的驸马。 这厮没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在靖难期间在朝中给朱棣当内应,还被锦衣卫给抄家了,朱棣当皇帝后,才封其为永春侯。 如今这王宁,迫切的想要抱大腿,故而与靖难功臣们一道,选择二皇子朱高煦。 徐闻开口支持朱高炽,让王宁急眼了,言语攻击徐闻。 被徐闻这么一呵斥,王宁瞬间哑火,脸色苍白。 虽然不服,却不敢与徐闻正面冲突。 制止了狗叫,徐闻这才缓缓说道:“陛下,历史上,废长立幼对国家造成的危害的例子众多。” “如赵武灵王改立赵章之弟赵何为太子,引发沙丘宫之变,导致赵国元气大伤。” “又如袁绍立三子袁尚为继承人,导致兄弟相残,家族分裂衰落,被曹操趁机统一了北方。” “还有那刘表废长立幼致使基业旁落。” 徐闻在朱棣面前历数历史上废长立幼给国家带来深重的灾难和动荡,听得那帮武将一愣一愣的。 但仍有一些人被利益冲昏了头,抛开事实不谈。 “越国公你这样说难免有失公允吧?” “不错,你也说了,废长立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凭什么在本朝就不行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吸取前朝的教训,把这种事情扼杀在摇篮之中!” “越国公,我们知道你与世子关系莫逆,可也不能这般.......” 文官们听后,顿时大怒。 这帮武夫也忒不讲道理了! 翰林院侍读解缙大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是陛下让越国公说的,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跟看法,有什么问题?” “不错,我倒是觉得越国公说的非常在理!” “砰!” 正当众人一脸激动做着最后挣扎的时候,朱棣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陛下息怒!” 众人惶恐,纷纷跪在地上。 朱高煦虽然没有开口,可脸上的失望之色也是溢于言表。 只是他们比这些大臣要稍微聪明一些。 朱棣接二连三的逼迫徐闻,那就是想要徐闻的答案。 现在徐闻已经说出答案了,谁要是再敢质疑,那不就等于是质疑朱棣吗? 这个后果没人能够承受的起。 朱棣冷哼一声,才面色不悦的说道:“此事我也考虑过,如果立老二的话,老大就算是没什么话说,朝堂之上也必然是不少反对的声音,毕竟长幼有序,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说着,朱棣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朱高煦无奈的说道:“谁让他先出生的呢?你也别怪朕!” 朱高煦一听,顿时脸色苍白一片,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定下来了,当即点了点头,强颜欢笑,看着朱棣说道:“儿臣谁都不怪!” 朱棣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朱棣当庭宣布,册立世子朱高炽为皇太子,并授金册、金宝,入住东宫。 册封二皇子朱高煦为汉王,赐京师王府一座。 册封三皇子朱高燧为赵王,赐京师王府一座。 朝会结束后,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随后看着徐闻喊道:“越国公你留下来!” 徐闻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留下来个锤子啊! 可人家皇帝都说了,他能怎么办呢?只能留在了原地。 朱棣看着徐闻那一脸哀怨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朕看你似乎不太开心啊?这太子选出来了,多好的事儿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你是开心了,黑锅让我背了呗! 只是这话徐闻只敢在心里嘀咕,随后笑着说道:“臣有点累了。” 朱棣一听,笑着点了点头,“行吧,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现在也不打仗了,朕给你特权,以后早朝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多休息,算是你给的嘉奖吧!” 原本一脸不爽的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看着朱棣问道:“陛下此言当真?” “金口玉言岂有反悔的道理?不过只限早朝,上值可不许偷懒!”朱棣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急忙弯腰抱拳,激动的笑着说道:“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他这一次是真的高兴啊! 自从吴婉儿跟岳盈盈来了之后,他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而且每次上早朝的时间又那么早,凌晨三四点天没亮就得爬起来上班,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谈的都是老生常谈的屁事,徐闻是真的不想来! 毕竟大明的早朝制度,是工作狂朱元璋定下的,连朱棣都不敢改,更别说徐闻了。 现在朱棣这可等于是给他放假了,以后只要没什么大事儿他是铁定不会来的。 当然早朝归早朝,上班归上班,徐闻身为兵部尚书,手里工作一大堆,自是不能怠慢。 “去吧,去吧!” 朱棣笑着摆了摆手。 徐闻急忙走了出去,只是没走多远朱高炽就急忙迎了上来。 “公爷谢谢您!” 朱高炽看着徐闻感激的说道。 如果没有徐闻的仗义执言,他能不能上位还真不好说。 “行了,我也是照实说而已,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徐闻无奈的说道,有的选择,他才不会管这种事儿呢。 朱高炽也知道徐闻的心情不太好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公爷这次帮了我,这份情我朱高炽记着了,不如去东宫坐一坐?” 徐闻点了点头,道:“等太子殿下安置妥当,臣再去东宫拜见。” 朱高炽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公爷想的周到,行,公爷先去吧,咱们以后时间多的很!”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想再说什么,便迈开双腿离开。 第311章 暴打国公 数日后,徐闻正在府邸逗儿子玩。 门房来报,汉王府发来邀请。 虽然朱高煦很不爽自己封了王,但按照朝廷惯例,封王庆典还是要办的。 本来徐闻是不打算去的,毕竟自己支持的是朱高炽,这一去恐会引起汉王一系大臣的不满。 想到汉王朱高煦会失落,甚至可能有点生气,已决定去安抚一下。 徐闻清楚,朱高煦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不服气的,正因如此,历史上朱高煦后来也确实造反了,最后被大侄子朱瞻基活活烧烤而死。 老惨了。 好歹叫自己一声师父,徐闻是能挽救就挽救。 随即让管家安排贺礼,为赴宴准备。 三日后,汉王府大宴群臣。 等徐闻到门口的时候,客人已经是络绎不绝。 岳冲有些担忧的道:“公爷,咱们进去不会挨打吧?里面可是一大群武将啊,比我还粗鲁!” 徐闻一听,顿时没好气的白了岳冲一眼,呵斥道:“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 岳冲一看徐闻心情不太好,也不敢废话讪讪一笑,就急忙跟在徐闻的旁边。 要是徐闻真被人收拾了,他回去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去。 “越国公到!” 汉王府门吏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原本热热闹闹的汉王府,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客人也都神色怪异的看向了徐闻。 甚至不少人的眼中都带着一抹浓浓的敌意。 岳冲的神色在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小声的看着徐闻提醒道:“公爷,情况有点不对吧!”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担忧,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朱高煦虽然没有朱高炽的智商高,可也不是傻子,定然是不会乱来的。 “他怎么来了?” “是啊,听说就是他推荐的太子!” “不错,就是此人!” 周围人群中传来阵阵嘀咕声。 此时内院也有下人冲到了朱高煦的面前,把徐闻到来的消息说了出来,毕竟徐闻的身份地位也摆在那里。 朱高煦一听,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汉王到!” 下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王爷!” “王爷!” 周围众人硬着头皮行礼。 虽然都知道这个王爷有点不太合适。 在见到徐闻的时候,朱高煦也急忙迎了上去。 完全看出来有任何的不满跟愤怒。 “公爷,您怎么来了?”朱高煦笑着问道。 那热情的样子,仿佛跟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淇国公丘福上前一步,冷冷的笑着说道:“那是,我也没想到越国公还能来这里,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也跟着嘲讽了起来。 “可不是,平时口口声声一视同仁,都是学生,这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做出了选择嘛!” “越国公手段高明啊!” “毕竟越国公是文官嘛,恐怕打心底里瞧不起咱们这些粗鄙武夫!” 不少朱高煦派系的人,都在一旁阴阳怪气,只是畏惧徐闻的身份地位不敢太过放肆。 朱高煦一听,急忙上前看着众人笑着解释道:“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了,公爷也有自己的难处,当时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完全是父皇让公爷做出决断的,不管他说哪一个都不对,我们要理解公爷!” 淇国公丘福一听,顿时冷哼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盯着徐闻冷冷的狞笑道:“既然选择哪一个都行,为何不选择我家汉王呢?难道说越国公看不上汉王,觉得汉王不如世子?”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都冷冷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的眼神也同样阴沉了下去,之前在朝堂之上,这淇国公丘福就蹦跶的厉害,没想到出了朝堂还是他在蹦跶。 不过这里毕竟是汉王府邸,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当即也懒得理会对方。 朱高煦见状,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公爷,里面请,今天您能过来,我很开心!” 只是徐闻还没有迈开腿,淇国公丘福却又再度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朱高煦眉头一皱,有些不爽的看着淇国公丘福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丘福一脸不爽的看着朱高煦说道:“王爷,今日前来的都是给您的朋友,您的亲信,我们欢聚一堂,无所谓啊,大家都是朋友,可越国公来算什么呢?此时他应该去太子府才合适啊!” “不会是太子府没请他吧?” “不可能吧,他给太子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儿,太子能不请他?” “呵呵,说不准啊,万一是想要拍马屁,结果没拍上呢?” 人群中,不断响起一道道冷嘲热讽的声音。 淇国公丘福此时再度盯着徐闻冷冷的嘲讽道:“越国公,还是请吧,这里好像不太适合你!” 徐闻瞳孔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丘福见状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他也是国公,且是最早追随永乐皇帝的。 丘福当小兵时,就在燕王府,凭借资历当上了燕山中护卫千户。 靖难之役之初,丘福和朱能、张玉等人夺取北平九门,立下首功。 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讨伐燕王,丘福在真定大战时,率部突入子城。 第二年白沟河大战,又率部直捣李景隆中军。 此后的大小战役中,丘福皆有功劳,因而被封为淇国公。 数十个靖难武将,唯有丘福和朱能活着受封国公,说不狂是假的。 丘福盯着徐闻,毫不客气的冷笑道:“越国公,我等都是拥护汉王的人,你既拥护太子,那便请回,此处不欢迎你!” 徐闻目光一寒,冷声道:“凭你也配与本公这般说话?” 丘福狂笑一声:“老子也是堂堂国公,如何不配?你小子也忒把自己当回事了?哈哈哈......” “狗一样的东西!” 徐闻再也忍不住了,抄起宴席上的酒坛子就朝着淇丘福脑门上砸了过去。 事出突然,丘福一个不注意,被当场爆头。 “哗啦!” 酒坛子裂开,大量的美酒散落而下。 淇国公丘福眼睛瞪的圆鼓鼓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徐闻。 只是这一下的力量太大,他整个人的脑瓜子晕晕乎乎的。 “玛德,在朝堂之上你就像个老狗一样没完没了的叫,这下了朝堂,你还没完没?” 徐闻说着就冲了上去,直接把淇国公丘福踹翻在地,随后骑在对方的身上一拳一拳的往丘福脸上招呼。 “狗定西,敢和老子龇牙咧嘴,你也配!” 第312章 弄死你个狗东西! “你娘的!”丘福大怒,正要反抗来个抱摔反压,就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不断变大。 “砰!” 徐闻一拳砸在丘福眼窝里,不断出拳捶脑袋,毫不客气的暴打起来。 原本都已经做好准备的岳冲直接傻眼了,那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公爷的战斗力竟然如此恐怖啊! 这拳头像是暴雨一般疯狂落下,彻底把淇国公给打懵圈了。 周围原本还想要挑事儿的众人一看,也同样傻眼了。 不说徐闻国公的身份跟地位,光看这拳头的力度,可谓是拳拳到肉,一点也没留情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想到徐闻看着弱不禁风,竟然如此的暴力! 好歹也是国公级别的人物了,竟然亲自下手,不但如此还下如此重手? 朱高煦也回过神儿,急忙冲上前拉着徐闻讨好的说道:“公爷公爷,不至于啊,您心里有气我帮您出!” 在朱高煦的拉扯之下,徐闻才算是从淇国公丘福的身上下来。 可这位猛将此时却被打成了猪头,说不出的狼狈。 徐闻见状,对着淇国公丘福的脸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才不爽的冷笑道:“今天老子给汉王一个面子,要不然老子弄死你个狗东西!” 徐闻扫视众将。 这群靖难功臣,近日仗着自己军功,狂的没边了,找茬居然找到他徐闻身上了。 真是没点逼数! 什么淇国公! 惹了老子,照样揍他娘的! 这一顿揍,徐闻要让所有人知道,论功劳,论地位,论拳头,他越国公才是最牛逼的存在。 下次装逼,请挑个软柿子,别在老子面前装! 说完,徐闻扭头看着汉王一脸不爽的说道:“本来今天是想要来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可现在也没心情了,改天再说吧,告辞了!” 说完徐闻就走。 朱高煦一听顿时急了,忙追了上去,“公爷,公爷……” 可徐闻充耳不闻,压根不听。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着怎么解释,缓和两人的关系,没想到这个猪脑袋的淇国公丘福竟然直接送上门了。 不但暴打了对方一顿出了气,而且还能够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不用跟这帮粗人同桌喝酒,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岳冲快走!”徐闻催促道。 岳冲一听还以为是打了别人,别人要追上来,急忙跳上马车,鞭子一挥动,马儿就带着两人快速离开。 朱高煦见状眉头一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里也有些好奇,徐闻有什么话对他说,可现在人都走远了,他也没办法只能转身朝着府邸走去。 “淇国公丘福呢?”朱高煦担忧的问道。 “人被抬走送去治疗了,越国公下手太狠了!差点没把淇国公给打死了!” “是啊,他一个文臣,也太暴力了!” “这可是殴打朝廷命官,他越国公就算是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放肆吧?更何况这可是在汉王您的府邸,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您啊!” “都别说了!” 朱高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 皇宫,武英殿。 “陛下!”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淇国公丘福一脸憋屈跑到武英殿,一脸委屈的看向朱棣。 “陛下,那徐闻简直不当人,竟当众殴打臣!你看看,臣的老脸都被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当看到淇国公丘福那跟猪头一样的脑袋,哪怕是朱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起身走到淇国公丘福的面前,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道:“淇国公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陛下还请您给我做主啊!” 淇国公丘福一听朱棣的调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抽泣道。 那委屈的样子,倒是让朱棣有些好奇,笑着问道:“发生什么了?难道你这伤是被人打的?” 虽然这个猜测很难让他相信,可除了被打,他实在是想不通丘福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丘福急忙抬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朱棣抱怨道:“陛下盛名,这都是越国公徐闻打的,他肆意殴打朝廷大员,这事儿必须要严惩,而且当时汉王他们都在,都为能够为老臣做证,还请陛下做主!”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身,有些诧异的看着丘福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这伤都是徐闻给你打的?” 丘福一脸悲伤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此人,此人仗着得到了陛下的宠爱就肆无忌惮,今日敢殴打臣,明天他就敢打皇子,这事儿陛下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朝廷岂不是乱套了?” 朱棣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随后走到御座上坐下,冷冷的盯着丘福笑道:“你可真是有用啊,你堂堂一个武将,被一个文官按着给打成猪头了?” 丘福一听,面皮顿时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事儿的确是有些丢人,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他偷袭我!” 朱棣不耐烦的呵斥道:“滚!我大明以武立国,你不嫌害臊,朕还先害臊呢,滚蛋!” 这事儿传出去也的确是不好听啊! 一介书生把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给摁在地上暴打,这岂不是在说大明王朝的武将都是摆设? 原本还一脸委屈的丘福一看皇帝是真的发飙了,哪里还敢废话,急忙起身狼狈逃出了武英殿。 “哎,这小子!” 片刻后,朱棣无奈摇了摇头。 他知道徐闻这是因为被自己坑了,所以恼怒了。 原本徐闻是个老好人,文武双方都很敬重他,而且他还这么年轻,位高权重,威望甚至比太子还高。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朱棣实在有些不放心,才当众坑了一把徐闻,让他选择得罪一边。 这么一闹,徐闻是彻底把武勋集团得罪了。 不过,自从大明立国以来,文官暴打武将,徐闻还是第一人! 这样也好,省得这帮靖难功臣,恃功而骄,无法无天! 想到此处,朱棣继续埋头批阅奏疏。 眼下他最愁的不是文武勋贵之间的斗争。 而是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 当了皇帝之后朱棣才知道,皇帝的活儿不是人干的。 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少则一二百件,多则七八百。 这才三个月皇帝,朱棣就扛不住了。 实在太累了! 朱棣决定去翰林院找几个帮手,帮助他处理繁多的政务。 于是,内阁产生了。 入阁的成员,被授予殿阁大学士,入值宫内的文渊阁,每天随侍皇帝左右。 第一批大学士,都是从翰林院中选拔的,解缙担任首任内阁首辅。 徐闻没在内阁,朝中几个重臣也都没在。 更没人去争。 因为太掉价了! 此时的内阁大学士,没有什么权力,相当于秘书处,帮皇帝看看奏章什么的,给个意见。 这些内阁大学士很少参决政事,一切大事仍由皇帝亲自决断。 以徐闻等人的身份,谁去争这职位? 内阁首辅解缙,不过才是正六品,其他大学士官阶更低。 没有权力的内阁大臣,和此前的皇帝侍讲没啥区别,徐闻刚入仕时就干过这份工作,岂能回头再干? 第313章 东宫贺宴 淇国公丘福挨打事件继续发酵,震惊朝野。 武将们个个低头,大觉丢人。 尤其是丘福本人,一头猪脸,没脸见人,干脆请了长假。 皇帝不给他做主,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文官们则拍手叫好,大赞越国公神武。 文官们大多支持朱高炽,而徐闻本就永乐朝的文官之首,如今拥立太子朱高炽,又揍了淇国公丘福,使得其在朝野的地位更加牢不可破。 便是武将们,亦有暗中崇拜者。 毕竟靖难之役,徐闻可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济南和东昌,又一路率军打到了长江边。 光是战功,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靖难将领。 他们有谁敢不服的? 便是淇国公丘福本人,也不敢说在战功上稳赢徐闻。 至于成国公朱能,则全程看戏,不做讨论,更不敢去找徐闻的茬。 朱能看似五大三粗的,其实比谁都机灵。 此时的他,正在忙着纳妾,而纳妾的对象,则是徐闻的老熟人,郑燕。 不知何时,魏武遗风刮到了大明,成国公朱能,偏爱人妻。 当年庆功宴后,自济南大明湖畔相遇被徐闻嫌弃的郑小姐,便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将其纳入房中。 淇国公丘福挨打事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徐闻却充耳不闻,也不去上朝,每天就在家逗逗儿子。 数日后,太子朱高炽派人发来邀请,说是皇孙朱瞻基五周岁小庆,请越国公务必带着家人前去东宫一聚。 徐闻点头应下,带着岳盈盈和两个儿子前去。 至于吴婉儿,身份是妾,是不能入宫的。 岳盈盈身份是徐闻正妻,越国公夫人,按照朝廷礼制,逢年过节时勋贵夫人们需亲自入宫,向皇后和太子妃祝贺。 不用徐闻带着,岳盈盈就有资格自己入宫觐见。 春和宫,位于皇宫内奉天殿东面,故而被称为东宫。 历朝历代太子储君所住的宫殿,基本在东方位。 身为太子太师,徐闻可自由出入东宫。 此时,东宫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少命妇已经来了,在花厅等候。 岳盈盈身披国公夫人装饰,显得美丽大气。 她第一次进宫,面对如此大阵仗,心中十分紧张。 徐闻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打:“不必紧张,就当是自己家。” 岳盈盈:“.......” 不一会儿,一道嘹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太子妃到!” 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手牵着一个孩童,缓缓走来。 “臣,拜见太子妃,皇孙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 太子妃张氏,是太子朱高炽的原配夫人,指挥使张麒之女,洪武二十八年被封为燕王世子妃。 徐闻并非第一次见她。 此前在北平燕王府,经常见到张氏。 徐闻和朱高炽吃吃喝喝,张氏负责安排酒菜,偶尔也会自己炒两个菜助助兴。 见徐闻行礼,太子妃忙上前虚扶,嗔道:“越国公,你是太子的师傅,本宫担当不起如此大礼,以后在东宫,可千万别行礼,否则太子爷知道,非得数落本宫不可。” 她虽然身份地位尊贵,可徐闻如日中天,一直受到皇帝信赖。 张氏也清楚,若无徐闻帮衬,自己这太子妃名号,恐怕是别人的了。 一旁的岳盈盈听后,心中大动。 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这么厉害,连太子妃都对他如此礼遇。 这可是太子妃啊,未来的大明皇后! “徐叔!您都好久没来了,瞻基还等着你的小飞机呢!” 朱瞻基拽了拽徐闻宽大的袖袍,咧嘴笑道。 此时的朱瞻基,还未被册立为皇太孙,只称皇孙。 按照朱元璋定下的《皇明祖训》的规定: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次嫡子和庶子皆封郡王,十岁之后正式册封。 朱元璋的嫡长孙朱雄英,八岁时便薨逝了,还未册封为皇太孙,只被追封为虞王。 若是他活着,必然是大明皇帝,也不会有朱允炆和朱棣的事了。 “臣见过皇孙殿下。”徐闻冲着朱瞻基作揖。 “徐叔万万使不得!” 朱瞻基虽然年纪不大,可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略带一抹稚嫩盯着徐闻笑着说道:“越国公劳苦功高,为大明王朝立下赫赫战功,我可时常听闻父王说起您,更何况皇爷爷都允许您自由出入宫禁,不必行礼,以后就不要行礼了,免得外人知道了,说我小孩子不懂事!”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舒。 小家伙还挺会说话。 “徐叔,这是您的儿子?”朱瞻基指了指徐闻旁边的两个同龄人。 “对,徐华,徐谦,还不过来拜见皇孙殿下。” “拜见皇孙殿下!” 两个儿子上前,大大方方的行礼,举止有度。 “免礼免礼!”朱瞻基见了同龄人,喜笑颜开,拉着他们就到一边说话。 徐闻的两个儿子,长子比朱瞻基大两岁,次子与朱瞻基同龄,很快玩到了一起。 “恩师,您可算来了!” 太子朱高炽前呼后拥而来,热情的看着徐闻笑道。 徐闻笑了笑道:“太子殿下别这样,还是直呼臣的名字吧,恩师二字听着有些怪怪的!” 且不说朱高炽比自己还大一岁,人家现在是皇太子,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当初自己与汉王打赌成了他们的老师。 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 可朱高炽一听,却是眼睛一瞪,故作生气的说道:“那怎么行,当初父皇让我兄弟三人拜您为师,那是行过礼的,可不是玩笑,况且以您的手段跟才华,当孤的老师也绰绰有余,千万别谦虚。” 好好好,随你吧。 徐闻心里这样说,表面还是谦虚了一下,免得给人留下跋扈的印象。 将徐闻迎入殿内,朱高炽拉着他有说有笑的,恭敬有加。 且不说当年自己被建文帝扣在京师为质,被黄子澄追杀,是徐闻派人救了自己。 此番争夺储君之位,若非徐闻鼎力相助,这太子之位,恐怕被汉王和那群靖难功臣们夺去了。 如此大恩,朱高炽实在不知道如何感激徐闻。 若自己是皇帝,他二话不说就给徐闻封个异姓王。 只是,自己如今还只是太子,地位不稳,还得继续装一段时间孙子....... 第314章 太孙伴读 看到玩耍的三个孩子,朱高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当即笑着说道:“公爷,这两个孩子聪明伶俐,与瞻基的年纪也差不多,不如让他们来东宫跟着瞻基一起读书如何?” 徐闻一听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自然的讪笑道:“我的两个儿子从小疏于管教,性子野,怕是不太合适啊!” 他深知,朱高炽这是想和自己绑在一起。 皇孙伴读,听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朱瞻基只要不夭折,将来铁定是会立为皇太孙的,最后成为皇帝。 皇帝小时候的伴读,那妥妥是亲信,将来平步青云。 不知多少人争着要把子孙送进宫当储君伴读。 徐闻心里也明白这是好事儿,可却不大乐意。 但给皇孙当伴读,说白了就得伺候着皇孙。 皇孙犯错,先生不敢打,就惩罚伴读。 两个儿子是徐闻的心头肉,就算是不跟着朱瞻基,有自己这个当爹的护着,将来一样能够出人头地。 何必去伺候别人? 瞧着徐闻想要聚聚会,朱高炽却是一点都不在乎,依旧热络的笑着说道:“性子野好啊,男人小时候若是太老实,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我家瞻基也不老实,正好他们三个性子合,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我儿性子野,打小惯着没吃过什么苦,在宫里怕是不便吧。” 徐闻故意这样说,为的便是告诉朱高炽,他徐闻的儿子不是仆人,不可能给皇孙当牛做马。 朱高炽如何听不出徐闻的意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有任何事情我担着!” “好。”徐闻点了点头,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既然提前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了,若是将来自己儿子受了委屈,他徐闻可要上门说道说道了。 朱高炽见他点头同意,顿时开怀大笑。 过了一会儿,朱高炽道:“师父,我还得招呼客人,您不妨先去后殿坐坐。” “好!”徐闻微微点头,带着岳盈盈前去后院。 今日皇孙五周岁庆典,京中勋贵每家都来人了,因多是汉王一系,勋贵本人倒是没来,几乎都是派夫人前来祝贺。 文官则拜表祝贺,詹事府的一些官员,如解缙等人,则全部在场。 他们本就是东宫属官,围在太子身边理所应当。 哪怕是解缙入了内阁,也天天往东宫跑。 朱棣兵事起家,压根不喜欢处理政务,立太子后,索性将政务全部推给太子朱高炽。 只是偶尔来问询政务,了解个大致。 所有内阁成员,几乎成了东宫的中坚力量。 等徐闻带着妻子孩子去了后殿,朱瞻基忽然收起笑脸,不满的说道:“父王,我好歹将来也是储君,怎么听越国公的意思,不大想让徐华和徐谦给我当伴读?” “再说了,伴读本就是皇家仆人,他俩来当伴读,还要与我平起平坐?” 朱瞻基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老子。 他知道越国公才能卓着,是皇爷爷的股肱之臣,是大明的顶梁柱。 朱瞻基也一向钦佩徐闻,可父王可是太子啊,不至于如此的讨好吧! 听儿子这么说,朱高炽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看着朱瞻基冷冷的说道:“讨好?越国公的两个儿子给你当伴读,那是在抬举你!” 此话一出,朱瞻基小小的脑瓜子一愣,没想到父王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自己堂堂天潢贵胄,龙子龙孙,还不如一个臣子的儿子? 朱瞻基虽然年纪小,但聪慧异常,懂得许多,连大才子解缙, 都时常夸赞好圣孙。 朱瞻基不服道:“父王,他徐闻纵然是有才华有能力,可,可他毕竟是臣子啊,您为何这般抬举他?” 朱高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严厉的呵斥道:“靖难之时,白沟河大战,你皇爷爷险些被俘,是徐闻救了你皇爷爷!” “那建文帝和奸臣黄子澄想要杀你父王,也是徐闻派人救了我!” “若是没有徐闻,别说这太子之位了,你老子我坟头草都一丈高了,哪还有你!” 此话一出,朱瞻基眼睛一瞪,父王的话实在是太震惊了。 “您说的有点夸张了吧?”朱瞻基怀疑的问道。 “夸张个屁!”朱高炽时阴沉脸一顿呵斥:“就说当年李景隆率三十万大军围困北平,你小子还在娘胎里,要不是徐闻妙计退敌军,你小子只怕都没机会出来!” 朱瞻基小脸一白,没想到徐闻本事那么大。 不仅救了皇爷爷,还救了父王,甚至救了自己。 这哪是臣子?妥妥的大恩人呐! 朱瞻基倒也聪明,一看自己老爹生气,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搂住了朱高炽的胳膊撒娇道:“父王,是儿子不懂事,以后我把徐叔两个儿子当兄弟相处,您就放心吧!” 朱高炽见状,脸色稍微好,轻声说道:“瞻基,你还小,你爹的太子之位并非想象的那般稳固,往后很多事还得仰仗越国公,莫要惹出事端。” “是,父王!”朱瞻基认真道。 自此,在他幼小的心里烙下一个深刻的意识:越国公对朱家有天大的恩情,万不能忘恩负义! 春和宫很大,前前后后好几座宫殿。 徐闻在后殿看到了一个熟人。 小郡主朱月蓉。 朱棣册封皇太子后,紧接着封了朱高煦为汉王,朱高燧为赵王,不久后又将五个女儿也封为公主。 长女朱玉英,封永安公主; 此女朱月贵,封永平公主; 三女朱月蓉,封安成公主; 四女朱智明,封咸宁公主; 幼女封常宁公主; 当年的小郡主,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年满十八岁,更是受封安成公主,地位超绝。 “徐闻......” 看到徐闻,朱月蓉十分欣喜,正要上前打招呼,忽然看到徐闻的岳盈盈。 岳盈盈一身国公夫人装饰,不用猜也是徐闻的妻子。 朱月蓉脸上的笑容忽然僵硬,神情变得失落。 这时,徐闻也看到了朱月蓉。 此时安成公主脸色有些难看,旁边还有几个少年少女叽叽喳喳,似乎催促着什么。 徐闻对朱月蓉的印象不错,当即走了上去,笑着问道:“公主殿下,怎么了?” 几个少年一听,都下意识的朝着徐闻看了过去。 “你是谁啊?”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哪来不开眼的家伙,也敢来这里插话?” 几名少男少女顿时个个眼高于顶,轻蔑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徐闻鸟都不鸟他们,只是看着朱月蓉:“公主殿下受委屈了?” 朱月蓉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才没有呢,他们都是皇亲,知道我喜爱诗文,想要与我在清江楼比试诗文,可我今日没兴致。” 徐闻随意瞥了一眼几个皇亲,压根没将他们当人看,随后笑着说道:“清江楼是什么地方?我该怎么帮你啊?” 帮我? 朱月蓉心中一动,脸色微红道:“就是一个喝酒听曲儿的地方,他们自认很有文采,肯定是吟诗作对了,你到时候帮我压他们一头好不好?” 徐闻一听,感情是这种小事儿。 第315章 宗室子弟的挑衅 只是徐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一名青年却不爽了。 他傲慢的盯着徐闻嘲讽道:“我说你这人,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地位,见到我们还敢不行礼,是不是想死啊?” 朱月蓉在一旁提醒道:“徐闻,他是周王世子朱有炖,是我堂哥。” 哦,原来是周王世子。 周王是朱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货是周王嫡长子,难怪这么嚣张。 “我们可都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你就算是在朝廷有官职,见到我们也必须要行礼,今天你不行礼,那就是不尊重朝廷的律法,当严惩!” “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怕你是朱月蓉的朋友,今日怕是也在劫难逃了!” 朱有墩领着几个宗室弟子阴阳怪气的盯着徐闻威胁道。 听他们哔哔,徐闻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一群纨绔子弟,还在他面前摆谱了? 若非自己帮着朱棣靖难,只怕这几个货,现在还被圈禁在京师。 如今放出来,又开始跳了? 徐闻懒得跟他们斗嘴,看向朱月蓉,笑着说道:“那咱们去清江楼?” 朱月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看着眼前的那群皇亲说道:“哼,你们不要欺负越国公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我的帮手,你们不是想要去清江楼比试诗文吗?走吧,本公主奉陪到底!” “越国公徐闻?”几名宗室弟子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徐闻的大名早就已经传遍天下。 他们自然也是知晓的,特别是四海商会售卖的很多东西都让他们非常喜欢,所以他们也算是四海商会的常客。 倒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徐闻。 朱有墩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朱月蓉说道:“蓉妹,别说堂哥不给你面子,现在的情况是越国公目中无人,就算是闹到你父皇那里,他也一样要受到惩罚!” 众人一听也顿时来了劲儿,纷纷在一旁起哄。 “不错,这可是大罪必须要严惩!” “以下犯上,目中无人,不知尊卑,必须惩罚!” 朱月蓉听着眼前这些皇亲国戚的话,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父皇当了皇帝,可这些都是皇亲宗室,身份地位也都不俗,真要是较真儿的话也是比较麻烦的。 “你们能不能有点格局,我们是出去玩儿,比试诗文的,为什么要在这一件小事儿上纠结啊?” 朱月蓉一脸着急的看着众人劝说道,她是真把徐闻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而且徐闻这一次过来也是因为她,若是真的被处罚,她会良心不安的! “小子,算了,看在朱月蓉的面子上,今日本王便饶你一次好了!” 一名少年皱着眉头故作无奈的说道。 而站在他背后的那些少男少女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伊王殿下竟然这么爽快的就放过了徐闻。 朱月蓉也是喜上眉梢,急忙看着朱?说道:“多谢二十五叔,这份情义侄女记下了!” 二十五叔? 徐闻心中一动,能让朱月蓉称呼的,只有一人。 眼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竟是伊王!朱元璋的第二十五子! 难怪这么年轻。 本以为是个普通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是个亲王,朱棣的弟弟! 伊王朱?在洪武二十一年出生,洪武二十四年受封伊王。 朱元璋一共有二十六个儿子,最小的儿子出生不久便夭折了,都来不及封王。 所以这伊王朱?算是朱元璋最小的儿子,从小被宠坏了。 朱?自幼喜欢舞文弄棒,不喜欢呆在宫中,常常带着佩剑和弹弓,骑马去郊外肆掠,不时袭击路边的百姓。 徐闻了解过历史,这伊王是个十足的混世魔王,就藩后生活纵欲无度,无视朝廷律法,甚至无所顾忌的削发。 又喜欢赤身与男女混在一起,以此为乐。 最终年仅二十七就被自己玩死了,被朱棣赐恶谥厉王。 礼部官员向朱棣建议追削去朱?王爵,并以庶人之礼安葬。 要不是朱棣念及兄弟之情,朱?一脉就废了。 此时看到这位伊王在自己面前蹦跶,还一副热心大度的样子,徐闻显然不信。 果然,朱?抬手打断了朱月蓉,阴险的笑着说道:“侄女别着急啊,越国公死罪可饶,活罪难逃,他毕竟是冲撞了本王,为了朱家的颜面,本王就略施小惩好了!” 说着,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朱?冷冷的看向了徐闻,道:“本王也不为难你,这样好了,你就跪下给我们这些侄儿们赔礼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原本有些愣住的宗室弟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错,二十五叔这个主意不错!” “皇叔就是皇叔,果然不俗!” “对,就应该这样,要不然以后不是谁都敢欺负我们宗室子弟了?” 众人纷纷神色嚣张宛如混世魔王一般咧嘴大笑。 朱月蓉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下去,不悦的盯着朱?。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徐闻却一脸不屑的冷笑了起来。 朱?见状阴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你小子笑什么?” 徐闻一脸轻蔑的看着朱?等人,嘲讽道:“当今天下,除了皇帝陛下,谁敢让本公给他跪下?不知死活的东西!” 朱?那细长邪恶的双眼微微眯起一条缝,冷冷的盯着徐闻狞笑道:“你这么牛的吗?本王怎么不知道?真以为当了国公就了不得?你要明白,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朱!” “不错,一个文官侥幸得到了军功,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了?” “我看你简直是不知所谓,二十五叔,今天不能轻饶了他,丫的给脸不要脸!” 几个宗室子弟顿时个个不爽的盯着徐闻狞笑了起来。 作为藩王的子孙后代,他们从一出生那就高高在上的,所享受到的资源更是丰厚,普通人难以想象。 不夸张的说,普通人在他们眼里那恐怕连地上的垃圾都不如。 哪怕徐闻有些来头,可他们又怎么会把徐闻放在眼里呢? 正如朱?所言,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朱,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跟实力。 “你们几个货,还有脸笑?”徐闻指着周王世子朱有墩几人,鄙夷道:“齐泰黄子澄削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蹦跶呢?一个个被软禁在京师的滋味是不是很高兴?” 第316章 带着公主逛青楼 建文削藩,第一个削的就是周王。 可怜的周王,被自己儿子举报谋反,全家和后宫妃嫔被抓到京师,随后又被削为庶人圈禁。 听到徐闻如此嘲讽,朱有墩等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徐闻,你大胆!” “我跟你没完!” “气死我了!” “徐闻,你这个小人.......” 朱月蓉听他们这般羞辱徐闻,冷冷的呵斥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越国公为大明可是立过战功的,任何人都不能侮辱他!” “朱月蓉,你退下!”伊王朱?怒道:“今日这徐闻,说什么也要跟咱们下跪,否则没完!” 徐闻见状上前一步,挡住在了朱月蓉的面前,盯着朱?等人说道:“陛下曾经给我说过,让我不用行礼,难道你们比陛下的身份还尊贵,比陛下的面子还要大?亦或者说是你们这群无知的蠢货还不知道这件事儿,要不滚回去问问你们家里的长辈?” 平时徐闻不愿意轻易得罪任何人,毕竟犯不着,也没有那个必要。 可今天朱?等人的态度实在是太傲慢了,也让他太不爽了。 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他徐闻不给面子了。 此话一出,朱?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阴沉。 如果朱棣真说过这样的话,那他们还真不敢说什么。 毕竟他们的身份地位再尊贵,在明面儿可都没有办法跟朱棣相媲美。 当然,如果现在回去问打探此事的真假也不现实,一时间众人都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公主,不是要去清江楼玩儿吗?走吧!” 徐闻看着朱月蓉,笑着说道。 朱月蓉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了:“那你夫人和孩子呢?” “会有人安排他们回去的,咱们先去吧。”徐闻笑道。 他现在看这几个宗室纨绔很不爽,本着有仇不隔夜的想法,他打算出手收拾一下。 显然,东宫位于皇宫内,不方便出手。 只怕这边一闹起来,太子朱高炽就会制止,然后说些客套话。 那样忒没意思了。 朱月蓉听后,眉开眼笑:“好,我们走!” 说完便拉着徐闻,出了东宫。 留下伊王等人一脸尴尬的愣在原地。 “玛德,他们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是啊,越国公该不会是忽悠咱们的吧?” 几人不爽的问道。 朱?看着徐闻的背影,神色阴鸷的狞笑道:“应该是真的,此人功劳不小,陛下给他这个特权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笼络人心,不过这一次徐闻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我就不信他还能够一手遮天。” “走,咱们去清江楼,今天我就要在清江楼好好的羞辱一下这个新晋的国公爷,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翻盘!”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都来精神了。 朱?为了今天可是准备了不少的时间,自然是准备的很充分,哪怕徐闻才华横溢,今日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杀手锏在清江楼。 “玛德,今天一定要让他好看!” 众人个个阴测测的冷笑道。 随后便一起追了上去。 大街上,朱月蓉此时那叫一个开心,简直就像是外出采青的少女一般。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扭头看着徐闻说道:“对了,等会儿徐大人千万不要再喊我公主殿下了,我们外出都是偷偷出来玩儿的,要是让家里知道可是要挨骂的!” 徐闻一听顿时莞尔一笑,看着对方笑着问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朱月蓉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看着徐闻问道:“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称呼女孩子的?” 徐闻笑着说道:“一般直呼其名,关系好一些的就喊小名!” 朱月蓉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之间的关系当然算是比较好的了,那这样好了,你就叫我蓉蓉吧。” “蓉蓉?” 徐闻愣了一下,这可是昵称啊,除了长辈之外,那就只有关系比较亲近的家人才会这样称呼啊! 可朱月蓉却是一脸认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就叫我蓉蓉,免得曝光身份招惹一些麻烦!” 徐闻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当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行,蓉蓉咱们出发!” “好的徐大哥!” 朱月蓉抿嘴宛如狡猾的小狐狸,偷笑道。 随后两人来到了清江楼。 虽然徐闻在京师也待过一段时间,可清江楼这种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座玲珑塔一般高耸在大地上,门口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特别是一些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看便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对此徐闻也见怪不怪了。 虽然大明律有规定,不允许这一类的行业存在,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特别是本地的一些官员,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律法放在眼里。 不但官员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甚至还有一些会带回家。 “我说蓉蓉,你们约的地方是这里?” 想到朱月蓉的身份,徐闻瞬间麻了。 “徐大哥,你别误会了,这清江楼并非风尘之地。”朱月蓉忙摆手解释。 “清江楼是十六楼之一,是朝廷专门为了接待外宾而设的,里面的姑娘也是教坊司的官妓,只是演奏,并非......并非那个.......” 说着,朱月蓉脸色涨红的跟个苹果一样。 听她解释,徐闻恍然。 他忽然想到了礼部直管的十六座国营大酒楼。 因朱元璋建立了华夷国际秩序,亚洲藩属国的使节频繁来到宗主国大明觐见。 数十个国家的使团,只要来了都会受到大明朝廷的隆重优厚的接待。 为了给各国使团一个良好的休息场所,朝廷在京师建有十六座金碧辉煌的酒楼作为外国使团的下榻之地。 十六楼自此成为外国来宾和大明国内高端人士的休息和娱乐场所。 简单来说,这里并非藏污纳垢之地,非常的正经。 一进清江楼,徐闻便感受到了里面的豪华。 高基重檐、宽敞华丽,里面的匾额,都是各种知名书法家的题字。 其中一个就是前任礼部尚书朱梦炎的笔墨。 第317章 收拾伊王 清江楼内宾客满堂,生意十分兴隆。 “二楼天字号!” 朱月蓉看着迎上来的伙计,清冷说道。 伙计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毕竟女性来清江楼的可不多。 不过只是稍微愣了片刻,他就回过神儿,急忙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贵客请!小的这就带您去二楼天字号!” 今天二楼天字号那可是一大早就被预定出去了,而且预定天字号的人身份地位更是无比的尊贵,可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徐大哥我们走,他们早就定好房间了,我怀疑他们是预谋已久的,你等会也小心一些,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儿!” 朱月蓉撅着小嘴巴,气呼呼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笑着问道:“你既然知道他们蓄谋已久,为何还要来呢?” 朱月蓉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本是不想来的,不过谁让我遇到了你呢,他们可没什么文化,有你在我不怕的!” 徐闻看着眼前的小公主,微微一笑,便跟着对方一起走进了二楼。 整个二楼的包厢十分的奢华,里面所有的家具全部都是上等红木打造而成。 不但如此更是装修的富丽堂皇,而且房间最里面则是一个栏杆,能够清楚的看到整个清江楼的环境。 并且还配备了一些侍女,一个个都是清新脱俗,高挑靓丽,妥妥模特级别的存在。 听说这些侍女,有不少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因犯事被抄家而沦落至此。 “欢迎贵客!” 几名侍女同时弯腰行礼。 “徐大哥坐!” 朱月蓉笑着招呼着,随后看着侍女说道:“上最好的酒菜茶水,不要心疼钱,一定要最贵的!” “是!” 几名侍女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应下,虽然这些酒水他们没有提成,可客人如此大的手笔,只要伺候好了,那还能够少的了他们的好处吗? 徐闻却是一阵无语,堂堂公主,居然说一定要最贵的,这跟暴发户买包,“把墙上最贵的包叉下来”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也看出了,应该是朱月蓉极少出宫,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大方。 很快,各种珍馐美味就送了上来,虽然是民间做法,无法跟宫廷相比,可却多了一股烟火气息。 “徐大哥,不要客气,咱们只管吃,这房间是伊王定的,到时候也只会找他要钱!” 朱月蓉笑嘻嘻的说道。 徐闻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当多吃一些!” 说着就抓起一把卤肉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朱月蓉见状,也被徐闻的行为给逗乐了,当即笑着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多吃一些!” 说完,两人就开始大快朵颐。 不一会儿,伊王等人来了。 当他们进来时,全都傻眼了! 桌子上一片狼藉。 盘子都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最重要的是地上还扔了不少的酒壶,哪里还有顶级包厢的感觉,简直就像是醉汉喝多了现场。 “你们来了?这里的菜肴不错,你们也可以吃!” 朱月蓉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道,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跟徐闻在一起的时候会这么的开心,这么的轻松,这是她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仿佛在徐闻的身边,她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无忧无虑、 朱?等人一听,顿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现在都是剩菜了,他们怎么吃的下去? “二十五叔,咱们怎么办?” 有人皱着眉头无奈的说道。 虽然对朱月蓉的行为不爽到了极致,可他们也只敢用激将法,正面嘲讽朱月蓉他们可是没有这个胆子。 那就等同于是在挑衅永乐帝,挑衅整个皇家尊严。 那后果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承受的起,更别说是他们这些纨绔子弟了。 朱?朝着栏杆附近走去,冷冷的盯着那几名侍女说道:“去把这里打扫一下,以后如果再弄得如此脏乱,可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是,是,我们马上打扫!” 几名侍女顿时脸色骤变,慌忙朝着桌子走去。 徐闻见状,却是不屑的盯着朱?嘲讽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你们这些纨绔子弟让人干活,连小费都不给的吗?” 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几名打扫卫生的侍女说道:“这钱拿着,当做赏银了,另外以后别听一些穷鬼的话,没钱使唤人家,不是不要脸吗?” 猎杀开始了,吃饱喝足后,徐闻准备收拾一下这些纨绔子弟。 此话一出,朱?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狰狞阴沉起来。 自己可是堂堂亲王啊,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可现在竟然被徐闻嘲讽为穷鬼,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其他几人也顿时不爽了,冷冷的盯着徐闻狗叫起来。 “不过只是一些银子,你以为我们二十五叔没有吗?” “不错,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二十五叔比较?” “二十五叔,出钱,砸死他!” 几个宗室子弟纷纷怒吼。 徐闻倒是不着急,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朱?,呵呵一笑,说道:“我若是你们,就会老老实实的当个缩头乌龟,你说这万一出头,等会儿又拼不过,那多难看啊?” 此话一出,朱?顿时忍不了了,当即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银票扔了出去,看着那几名侍女呵斥道:“这里是一千两,拿去随便花!”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一千两啊,就这么当垃圾随便扔出去打赏了? “二十五叔尿性!” “小子看到了没有?这才叫打赏!” “不错,我们二十五叔刚刚只是忘记了,你以为没钱啊?” 众人一脸得意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听着众人的恭维,朱?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略带一抹得意盯着徐闻调侃道:“越国公,你的俸禄好像每年只有一千石,我看还是省着一点吧,毕竟你好像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说着,朱?下意识的看向了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此话一出,背后的几名纨绔子弟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318章 拼财力? 朱?这话说的虽然难听,可却是事实。 大明王朝对于官员还是十分苛刻的,堂堂国公不过岁禄一千石头,折合白银也就不到一千两。 再去掉日常的开支,也剩了不多少钱。 而朱?刚刚一下子就拿出来了一千两的银票作为打赏。 徐闻想要跟他比,怕是不行。 如果真的拿出来,那么可就说明徐闻有问题了,毕竟俸禄摆在那里。 在朱?看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羞辱一下徐闻。 拿不出更多的钱,徐闻没有面子,如果拿出来了那更好,他们可以举报徐闻贪污,让他掉脑袋。 殊不知,徐闻除了是越国公,还身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詹事府詹事等职务,这些都是领俸禄的。 也就是说,徐闻一人领四份俸禄! 这在整个大明王朝,是绝无仅有的。 朱月蓉见状眉头皱了一下,虽然作为天之骄子,她同样也知道这一千两银子的有多贵重啊! 有些担心的看着徐闻,生怕他太穷受到羞辱。 公主的岁禄是两千石,必要时朱月蓉将毫不犹豫的掏钱相助。 可徐闻却笑了,盯着朱?笑着调侃道:“听你这意思是想要跟我比一下咯?” 朱?闻言,顿时扬天哈哈大笑了起来,神色轻松的调侃道:“比就比一下咯,反正也无所谓!” “小子,跟我们二十五叔比,你怕是不知道他是谁吧!” “哈哈,二十五叔可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有钱的一个!” “我看你小子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二十五叔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众人纷纷盯着徐闻嘲讽道。 朱月蓉也轻轻拉了一下徐闻的袖子小声说道:“咱们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的,他是藩王,每年俸禄高达万石!” 最初大明的藩王,每年俸禄五万石,后来朱元璋觉得多了,削成一万石。 就这,已经是大明体制内俸禄天花板,比国公高十倍! 好在伊王还未就藩洛阳,否则收入还会更多! 可徐闻一听,却对着朱月蓉投去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儿,随后盯着朱?说道:“既然你想比,那我就跟你比一下,只是既然是比赛,那输了总要有个彩头吧?” 彩头?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上道儿,主动提及了彩头的事情,随后一个个的脸上都抑制不住的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 可朱?的眉头却微微一皱,有些狐疑的看向了徐闻。 毕竟徐闻最近风头正盛,也得到了朱棣的不少赏赐,说不定还真有一些家底。 而他虽然来头不俗,资产不少,可带在身上的却不是很多。 “二十五叔,别愣着啊,姓徐的送上门让咱们欺负呢,你还愣着干嘛啊?” “就是,就是,他难道还能够比你更有钱?” “二十五叔,彩头可要弄的精彩一些哦?” 众人纷纷笑着调侃道。 朱?虽然心里有一些疑虑,不过很快就被自己打消了,不管输赢,他都不怕徐闻,当即冷冷的盯着徐闻调侃道:“不知道你想要个什么彩头呢?” 徐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不知道你这人说话是否算数呢?我听说有一些不要脸的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完全不认账啊!” 朱?以听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盯着徐闻怒吼道:“你放心,本王说的出那就一定能够做得到!” 徐闻见状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笑着说道:“空口无凭,还是写个字据比较好,你觉得呢?” 朱?一听,那高傲的双眸之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赢定了?” 徐闻却是一脸轻松的冷笑道:“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输过!” “狂妄!”朱?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呵斥道:“拿纸笔过来!” 很快侍女就送来了纸笔。 朱?冷冷的盯着徐闻狞笑道:“彩头你想定什么?” 徐闻稍微想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们毕竟也是皇室子弟,虽然有些废物,可陛下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这样好了,谁要是输了,以后见到我跟蓉蓉,就在一旁站着当奴才,一直到我们两个离开如何?” “蓉蓉?”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宛如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不可思议的盯着徐闻。 知道现在的朱月蓉那可是公主啊,身份地位贵不可言。 哪怕是他们也不敢直呼其名啊! 可徐闻倒好不但喊了名字,还,还喊的如此的亲密。 朱月蓉看着众人那诧异的神情,瓷白的小脸微微一红,急忙小声说道:“他跟他是朋友,而且外出不是要隐藏身份吗?他这样叫我也没什么。” 众人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她的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重要的是,大家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在彩头。 徐闻见朱月蓉的神色有些尴尬,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盯着朱?问道:“你到底敢不敢?” 朱?一听,这哪里忍的了? 他毕竟才十六岁,正值年轻气盛之际,当即恶狠狠的说道:“好,本王答应了,不过你要是输了,不但要给本王当奴才,还要跪下道歉,你敢不敢玩?” 徐闻咧嘴一笑:“这有什么不敢玩的,抓紧吧!” 也许拼别的徐闻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可拼财力,那不好意思。 别说眼前只是一个还未就藩的小小伊王,便是当了皇帝的朱棣来了,搬空了国库,也不一定是他徐闻的对手。 这就是底气,这就是自信! 现如今四海商会在全国各大主要城市几乎都有分会。 至于工厂那更是遍地开花,可结果呢? 依旧供不应求,不少商人几乎都蹲在门口等着出货。 所以徐闻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少钱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多的花不完。 朱?毕竟年轻气盛也不废话,直接写下字据,顺便摁了一个手印。 徐闻见状,有模学样。 作为这一切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朱?的身上。 “二十五叔,办他!” “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 “就是,让他知道谁才是爹!” 几名宗室子弟也纷纷盯着朱?催促道。 伊王朱?见状,高傲冷笑一声,便从身上再度拿出了几张银票仍在了桌子上,冷冷的盯着徐闻高声说道:“爷我赏三千两!” “我的天啊,三千两,牛比!” “二十五叔就是牛啊!这一出手就是三千两了!” 众人一脸激动。 可那几名身段儿苗条,模样不错的侍女却看着桌子上的银票不敢乱动。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价了。 他们实在是不敢拿。 徐闻轻蔑的看了朱?一眼之后,就费力的从身上抽出了一沓银票扔在了桌子上。 第319章 弄他啊! 对,就是一沓银票! 随后徐闻看着那几名神情紧张畏惧的侍女,笑着说道:“今日,便是你们逆天改命的时候,数数我这里有多少银子!” 说完,徐闻便端起茶杯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朱月蓉为了出口恶气,这点的东西可都是最贵的。 光是这一杯清茶都足够普通人半个月的生活了,他可不愿意浪费。 侍女一听,虽然有些紧张,却也不敢忤逆徐闻,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拿起银票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侍女紧张的看着徐闻说道:“这位公子,您,你这一共有六千两!” “什么?六千两?你会不会数错了?” “不错,他俸禄只有一千,你说他能拿出六千两来?” 几名纨绔显然也不相信。 不过朱?却是一声不吭。 之前那侍女在数的时候,他也跟着数着,可以肯定对方没有数错。 不过他也无所谓,今天他吃定徐闻了,不管徐闻跟他的比赛是输还是赢,都难逃一死。 他就是要让整个京师的人知道,得罪了他朱?的下场有多惨! 哪怕对方是个国公爷也不行! “爷赏赐七千两!” 朱?的从身上再度掏出了一大叠银票扔在了桌子上,神色轻松的冷笑道。 几名纨绔子弟一听,顿时咧嘴大笑了起来。 “二十五叔尿性!” 他们激动的盯着徐闻,挑衅的摆脸子。 徐闻见状冷冷一笑,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银票,扔在了桌子上。 他冷冷的笑着说道:“老子出一万四千两!另外,别说我欺负你们几个小崽子,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出多少,老子直接翻一倍!” 此刻的徐闻,彷佛年轻了十几岁,一股轻狂劲瞬间上头。 霸气! 实在太霸气了! 这完全就是没把伊王放在眼里啊! 朱月蓉也惊呆了,她是真不知道她眼里的徐大才子竟然如此阔绰啊! 这完全就是对二十五叔的一种轻蔑,一种羞辱啊! 几个宗室子弟也傻眼了。 这.......这越国公,是一点都没有把伊王殿下当人看啊! 徐闻说完冷冷的看向了朱?,虽然没有开口,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坐等朱?出手。 只是之前无比高傲的朱?,此时一张脸却像是便秘了好几天一样难看。 他本以为就徐闻的身价能够拿个一千几百两都已经到顶了。 可谁曾想竟然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钱。 一万多两的银子啊! 他府上虽然也有几万两银子,可谁会把全部财产随身携带? 神经病吧! 这徐闻怎么回事? 哪来这么多银子? 然而,现在的问题不是追究徐闻银子哪来的。 而是自己如果拿不出更多的银子,那就证明自己输了啊! 只是那几名宗室子弟却仿佛没有看出来伊王的脸色,竟然还在一旁小声的催促。 “二十五叔,弄他啊!” “是啊,他不是吹嘘有钱吗?干他这一把,我倒要看看下一次他能不能拿出几万两银子来!” 朱?听着众人的催促,神色也是越发的不自然,额头上甚至已经有豆大的汗珠子滚落。 他倒是想要干一下,可是没这个实力啊! 徐闻见状,轻蔑的盯着朱?嘲讽道:“我说你这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就认输,别在这里拖延时间!” “你……” 朱?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 “你别太得意,我们二十五叔是不可能输的!” “不错,二十五叔封地在洛阳,只是还未去就藩,洛阳多繁华啊,几朝古都,还能输给你?等死吧你!” 几人说完,再度看向了朱?。 朱月蓉原本有些泛红的小脸,此时也浮现出了浓浓的笑容。 虽然她贵为公主,可这几个皇亲却像是跟她有仇一样,总是想办法欺负她。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今日他倒是有种一雪前耻的感觉,以至于那双漂亮迷人的大眼睛里都充满了浓浓的笑意,盯着朱?笑着问道:“二十五叔?” 此话一出,那几名纨绔子弟也发现了不对劲。 朱?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二十五叔,咋回事?” 有人小声的喊道。 朱?一听,也知道自己装孙子也没用,当即看着徐闻冷冷的说道:“本王今天出门匆忙,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银子,你稍等片刻,我让人回王府去取。” 此话一出,那群纨绔子弟个个眼睛一瞪,都被朱?这话给惊呆了。 这不是耍赖皮吗? 比拼财力哪有回家去取的道理? 这一来一回的起码半个时辰。 还得面临王府长史的询问,拿钱作甚? 毕竟即便是藩王,也不能随意动用王府金库。 长史虽是王府的人,却是朝廷的官,俸禄也是朝廷给的。 这一来一回,加上编瞎话跟长史斗智斗勇,等把银子拿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朱?一方的,虽然明知道却也不敢说什么。 可朱月蓉却不同了,她心里很清楚啊,当即轻哼一声,对朱?说道:“你要是没钱就认输,回家拿,你怎么不说等你就藩后再来比拼呢?堂堂亲王,太祖子嗣,还想耍赖不成?” “你……”朱?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盯着朱月蓉。 可朱月蓉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她好歹也是公主,当今皇帝是自己亲爹,朱?就算是再不爽也绝对不敢乱来。 徐闻见状,也冷冷的盯着朱?说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别搞这些耍赖的事情,钱拿的出来你就继续,我还是那句话,翻倍,你出一万,我出两万,你出两万我出四万,你出四万,我出八万。” “我要是跟不上,我立马认输,咱们都是男人,别婆婆妈妈的人让人笑话好吗?” 朱?闻言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冷笑道:“越国公你的确身份地位尊贵,可我父王乃是藩王,今天本公子就是不认输,你能怎么滴?” 此话一出,那些纨绔子弟一个个的腰杆也挺了起来,他们可都是藩王之后,那可都是皇上的亲戚。 徐闻的确不俗,可也未必敢动他们吧? “不错,只是一句话玩笑话,还当真了?” “越国公你不会是要强迫我们二十五叔给钱吧?” 朱?的几名狐朋狗友纷纷在一旁揶揄道。 显然这群家伙也同样没有把徐闻放在眼里。 徐闻见状笑笑也不说话,就把之前写好的字据收了起来。 朱月蓉倒是有些诧异,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如此好说话。 不过一想到朱?等人的身份,倒也释然了。 她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既然他们要当癞皮狗,那后面的比试也不需要进行了,毕竟他们没什么信誉。” 第320章 谁来不好使 徐闻点点头,看着朱月蓉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 “是啊,无所谓,反正明天这件事儿在整个京师,乃至全国传开,丢人的也不是咱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以为能够糊弄过去的朱?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凶狠的看着徐闻怒吼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可一个个看向徐闻的眼神同样也有些不善。 徐闻依旧神色从容,轻蔑的冷笑道:“没什么意思啊,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恐怕明天一天的时间,你伊王朱?不要脸耍赖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京师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堂堂藩王,脸面何其重要 ? 不仅仅关乎个人荣辱,同样也关系到整个皇室尊严。 要是因为这件事儿连带着皇族跟他一起丢人,那到时候都不用徐闻出手,一众皇室子弟都会针对伊王。 一些要脸的老牌藩王,更是会扒了朱?的皮,给他松松骨头。 这个后果太严重,朱?承受不住。 其他几个纨绔子弟此时一个个的神色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显然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朱?没了爹,可他们都有爹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回家岂不是会被揍死? 朱?吞咽了一下口水,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越国公,这次的事情是本王年轻不懂事,本王向你道歉,另外本王会让人再给你送三万两白银,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朱月蓉一听顿时一脸震惊,倒是没想到这个混世魔王竟然还有认怂道歉的时候。 可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轻蔑的冷笑道:“钱?我多的是!不差你那三万两!” 朱?闻言目光瞬间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越国公你的俸禄多少?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难道就不怕朝廷彻查?” 徐闻一听,看向朱?的眼神也是越发的鄙夷起来。 想要用这一点拿捏他,那充分说明朱?等人根本就不了解他这个越国公。 随后徐闻甚至懒得理会他们,直接看着朱月蓉笑着说道:“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试是什么呢?” 朱月蓉看着徐闻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她跟朱?他们出来这么多次,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威风过,当即笑着说道:“没有啦!咱们赢啦!” “谁说没有的?” 伊王朱?想要反败为胜,捡回面子,连忙道:“今晚清江楼有一个花魁,好像叫解红梅,只要我们之中谁能够进入解红梅的房间就算是谁赢了!” “花魁?房间?”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 自己可是有家室的人,这要是进了花魁的房间,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朱月蓉看着徐闻眉头紧皱,还以为对方有所担忧,急忙说道:“今天我们已经出尽风头了,就算是输了也无所谓!” 徐闻急忙尴尬的说道:“不是输赢问题,而是我有家室,这要是进入花魁的房间难免有流言蜚语。 虽然我的夫人肯定会相信我,可我也不想让她们担心,不过蓉蓉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肯定不会赖账。” 说着,徐闻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看着朱月蓉笑着说道:“等会儿若是我们得到了这个机会,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最好再多喊一些人!” “我跟你一起进去?” 朱月蓉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 徐闻一看朱月蓉这么震惊,还以为对方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愿意进去,急忙说道:“不去也行,如果赢得了这个机会就算是赢的话,我也不进去了,免得回去不好交代啊!” “你不想去吗?还有你要跟谁交代?” 朱月蓉越发的茫然了起来,她感觉徐闻说的这些话她是一句都听不懂啊! “我又不认识她,肯定不想去啊,至于交代当然是给我家里的夫人交代,万一她们以为我是来这里胡混的话,该多伤心啊,我可不想让她们伤心!” 徐闻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朱月蓉眼里的震惊,却是越发的浓郁起来。 在这朝代,女人的地位并不高,更何况徐闻的身份地位如此尊贵。 可徐闻连去一个女子的房间都要考虑自己夫人是否愿意,这种事情她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便是普通人稍微有点钱财,也会三妻四妾,在外面喝酒戏耍那更是常有的事情,谁敢要一个解释? 而且解红梅名满京师,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想要进入闺房,想见一见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可徐闻却一点想去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就算是赢了,也不去。 这种种行为,都刷新着朱月蓉的认知。 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绝世好男人! “越国公,你当真要跟我认输?” 朱?眉头一挑:“你若是认输,就将字据还给本王,再赔一万两银子,咱们的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徐闻一听,扭头眼神厌恶的看向了朱?。 那神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一般厌恶。 他冷冷的咆哮道:“你能不能把你的嘴巴给老子闭上?没看出来我不想鸟你吗?滚一边去!” 身为堂堂亲王,朱?何曾被人当众呵斥过? 顿时勃然大怒。 “你可知道我可是太祖子嗣,我朱家一向护短,若是宗室皇亲们知晓我在京师被人欺负,他们怕是不会答应的!” 徐闻呸了一声:“宗室皇亲?来了又能怎滴?他们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他们要是真有那本事,也不会被建文软禁在京师!” “徐闻,你狂妄!”朱?大怒,何曾遇到过如此狂妄之人? 居然连皇室子弟都不放在眼里! 简直可恶! “岳冲!” 徐闻不爽的呵斥道。 “少爷!” 岳冲往前走了一步,咧嘴傻笑道。 光是那庞大的身躯就给这群纨绔子弟带来了极为可怕的冲击。 一个个的神色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也带了随从,那都是最普通的随从如何能跟岳冲相比? “这几个傻子,从现在开始再敢废话一句,就给老子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徐闻不耐烦的呵斥道。 “你……” 朱?顿时眼睛一瞪,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不管是在自己家的封地,还是在这京师,他都是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有人敢欺负他了? “嗯?你想死?” 岳冲一脚踢飞了挡在面前的板凳。 “砰!” 一声巨响,板凳直接撞的粉碎。 第321章 震惊四座 岳冲那庞大的身形也走到了朱?的面前。 恐怖伟岸的体型宛如一座小山一般,散发着可怕的杀机,死死的盯着朱?。 这种眼神朱?见过,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再敢废话一句,这大块头绝对敢杀他! 以至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其他宗室子弟更是不敢吭声。 朱月蓉看着这一幕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看向徐闻的双眸更是充满了浓浓的崇拜。 “诸位,今天红梅小姐说了,一共有两关,若是能够过了就可以入闺房!” 正当气氛紧张的时候,突然一名穿着水绿色长裙的少女走到了清江楼的中间高台上,看着周围的众人轻声说道。 “哈哈,不过只是区区两关,好,看本公子今天如何闯关吧!” “小姑娘快快出题,我兄弟等很久了啊!” “今日可是来了不少的青年才俊,看来今日红梅小姐怕是要被人带走了啊?” 周围不少雅间里都传出一阵阵哄笑声。 朱?等人虽然也想要打诨,可一看到在旁边的岳冲,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吞回去。 徐闻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朱月蓉问道:“看样子这解红梅姑娘的名气很大啊?” 朱月蓉一听,顿时一脸无奈,看着徐闻苦笑道:“解红梅本姓铁,是铁铉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相绝美,可惜其父靖难时反对父皇被杀,红梅姑娘因此被充入教坊司为奴。” “听说红梅姑娘始终不肯受辱,才被清江楼当成了摇钱树,吸引才子文士们。” 徐闻听后,这才明白解红梅为何有如此高的人气了。 后面有人捧,专门包装。 当初白莲教圣女白凤,也是走的这种路线。 虽然名气没有解红梅大,可见过白凤的人又有几个人? 越是见不着,男人们越心急,越发的想要见一见,睡一睡。 也就是徐闻的出现打乱了白凤的计划,否则的话,白凤恐怕也已经成为所有青年才俊心中的女神了。 “哎,此女竟是铁铉的女儿。” 徐闻不由感慨。 铁铉对朱棣来说,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对于整个大明朝来说,却是个大忠臣。 忠臣之后沦落教坊司,真让人心疼。 其实,靖难之后,建文朝的臣子,但凡反对朱棣的,全家被抄,妻女全部被送到教坊司为娼妓。 这是公开的事情。 近段时间,教坊司以及秦淮河边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前朝的官家夫人小姐。 也让京师的老少爷们,痛快了好一段时间。 其中齐泰和黄子澄的妻女最惨。 每天都要接待二十几个客人。 她们甚至都被记入史册了。 只因齐泰和黄子澄,削藩时叫的最欢,被朱棣重点打击报复。 倒是铁铉,朱棣当皇帝后虽然仍痛恨他,但经常在群臣面前赞赏铁铉的忠义。 所以教坊司的人,也不敢太过为难铁铉的女儿。 反而将她打造成富有才华的花魁,只能看,不能玩。 绿色长裙女子,似乎也见过了大场面,虽然有无数人起哄,却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状态。 她白嫩的唇角依旧挂着一抹迷人而甜美的笑意,看着整个清江楼所有的客人轻声说道: “红梅小姐的第一关就是猜谜底,一炷香的时间能够猜出谜底的人都能够进入第二轮,若是一炷香时间到了,还没有猜出谜底的人,则直接淘汰!” 女子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开口说道:“谜面:三皇五帝,混为一谈。” “三皇五帝,混为一谈?” “这是什么谜语?” “是啊,这从何破解?” 不少人一听,顿时一头雾水,不过也有一些自命不凡的人开始摇头晃脑,不断分析。 朱?等人也不敢磨叽,纷纷开始在心里暗暗的思索,毕竟这一次要是赢了朱月蓉,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可不少。 朱月蓉一看朱?他们开始猜谜底了,急忙看着徐闻小声问道:“你怎么样?” 徐闻紧皱的眉头微微散开,面带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此话一出,朱?等人顿时眼睛一瞪,有些震惊的看向了徐闻,他们还没有找到方向呢,可徐闻竟然已经找到答案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就是传闻中的天才吗? 朱月蓉更是喜上眉梢,急忙激动的喊道:“我们已经有答案了!” “唰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朱月蓉所在的包间儿,其中不少人更是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悦。 毕竟现在这么多的青年才俊都还没有找到答案,可朱月蓉这边已经有了结果,这可等于是压了他们所有人一头啊! “姑娘,这个谜底可不简单,莫乱猜,让人笑话!” “不错,红梅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她的谜面岂会这么简单?” 而那名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则笑着说道:“既然这位小姐已经有了答案,那就请下来写下来,如果正确,自然可以进入第二关。” “不是我,是我朋友,我们现在就下去!” 朱月蓉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随后转身就拉着徐闻朝着楼下走去,浑然没有注意到徐闻的尴尬。 答案徐闻的确是有了,只是这个答案却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都这样了,徐闻也不想再说什么,在朱月蓉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高台处。 “公子把答案写在这里,我会送给小姐,答案也只有小姐一个人知晓!” 绿色长裙女子甜美的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废话,拿起纸笔就开始书写。 片刻之后,交给了少女。 少女则拿着答案朝着楼上走去。 “二十五叔,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猜到了答案啊?” “放屁,红梅小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这么容易闯关,岂会轮到我们?不早就被人拿下了!” “就是,别耽误时间,赶紧想答案吧!这次要是输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众人嘀咕了几句就再度开始交头接耳思考答案。 而那名绿色长裙的女子此时却出现在了解红梅的房门口,环顾一周之后,才高声的说道:“这位公子的谜底答对了。” “什么?竟然答对了?” 惊呼声瞬间响起,整个清江楼仿佛炸开锅了,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啊! 要知道有太多的青年才俊想要一亲芳泽,想要接触谢红梅闯出名头,名震京师。 所以今天来的青年才俊简直多不胜数。 可现在,这些人都还没有头绪,徐闻竟然已经有了答案,他们怎么能不震惊呢? 第322章 我对红梅姑娘没兴趣 包间内,朱?等人一听也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徐闻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开谜底! 一股不好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 唯有朱月蓉那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绽放着光芒,激动的盯着徐闻。 徐闻倒是无所谓,这个谜底的确不简单,甚至不方便说出来。 因为谜底是“八王之乱”。 “三皇五帝”加起来一共是八个王,混为一谈便是混乱争斗,可不就是八王之乱。 可这个谜底,却是不方便说出口,很多人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因为有映当下射靖难之嫌。 一旦让锦衣卫的人知道,恐怕更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也就徐闻敢说出来。 不过,这女人为何出这等题? 不会和白凤一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徐闻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话,那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啊! 这可是京师,这里达官贵人多不胜数,但凡是对方在这里随便搞定几个朝廷的大员,那都极有可能会出现大问题啊! “看来,要让周昆他们关注一下这个解红梅了!” 徐闻皱着眉头神色凝重的在心里嘀咕道。 毕竟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建文帝的死也让他明白历史的走向未必一定会跟以前一样,说不定是会出现一些偏差的。 也许这个偏差不大,可对他来说搞不好就是致命的了,他必须要百分百的掌控一切。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不出任何的问题。 “公子,这是第二道关就比较简单了,只需要公子作诗一首,如果我家小姐满意,您就算是闯关成功,如果不满意,那就只能让公子先行回去了!” 绿色长裙少女,甜滋滋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是眉头一皱,这可就没有评判标准了。 说难听一点,好与不好都重要,一切都是凭解红梅的心情了。 不过虽然有些不爽,可倒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也不敢说什么,要是激怒了解红梅,那就更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徐闻一听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看着少女问道:“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否有题材方面的要求呢?” 少女甜美一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公子自行发挥就好!” 徐闻点了点头,便开始在心中思考,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了房间内的解红梅,轻声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特别是在第一句开口的时候,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便已经深深的勾起了无数人的回忆。 他们熟读唐诗宋词万万千,可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彷佛他们就是那个被抛弃伤害,为情所伤的女人,那种有缘,凄楚,悲凉的意境就如潮水一般,把所有人都淹没在其中。 热闹的清江楼在这一刻彷佛被施了魔咒一般,安静的针落可闻。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解红梅所在的房间内才响起了一道空灵优美的声音。 “公子之才华,今生罕见,今日公子已经过关,可以入闺房!” 那甜美的声音仿佛要带走人的魂魄。 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只是却没有人再敢说什么。 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便足以秒杀在场所有人。 他们再有才华,也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千古佳句啊! 可以说,单凭这第一句,徐闻就能够流芳百世,就能够成为文坛霸主级别的存在。 包间儿内的朱月蓉,也下意识不断在重复着这句话,显然也被徐闻的才华给惊呆了。 徐闻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着楼上那略带一抹神秘的房间,轻声问道:“红梅红娘,这么说今天我是唯一一个闯关成功的人了?” “不错,公子闯关成功,那么不会有其他人了,请公子上来吧!” 解红梅的那略带一抹高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再度响起。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确认自己帮朱月蓉赢了之后,便笑着说道:“多谢了,不过我对红梅姑娘没什么兴趣,进入闺房就免了吧!” 可整个清江楼却在这一刻瞬间炸开锅了。 “他说什么?他,他不去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红梅姑娘啊,传闻中如仙子一般的存在,他,他竟然不去了?” 惊呼声不断响起。 徐闻却神色平静的出现在了朱月蓉的面前,笑着说道:“咱们是不是赢了?” 朱月蓉一听,急忙抬头激动的冲到了徐闻的面前,露出一抹甜美而激动的笑容笑着说道:“当然了,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有才华,那句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简直太美了。” 徐闻看着朱月蓉那激动的样子,淡淡的笑着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吧,要是太晚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朱月蓉一听,急忙乖巧的点了点头,那感觉就像是粉丝见到了自己心仪的偶像一般。 别说回家了,恐怕徐闻提出任何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不过刚准备离开,朱月蓉又扭头面带一抹得意的盯着朱?等人说道:“你们这群癞皮狗,如果敢耍赖的话,我就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让你们没脸见人!” 说完傲娇的冷哼一声,便跟徐闻一起离开。 身为公主,朱月蓉还未婚配,一直住在宫里。 等到徐闻他们回到皇宫的时候,东宫宴会已经结束了。 越国公府的人在午门外等候,说夫人和两位小公子已经回府了。 徐闻点点头,目送朱月蓉回宫。 他没有急着回府,而是觐见朱棣。 奏请皇帝放了铁铉之女。 他怀疑解红梅有问题。 朝廷降旨,解红梅恢复自由。 若是有问题,背后之人必然不会放过她,采取行动。 到了那时,是人是鬼一清二楚。 “你说铁铉之女在教坊司数月,始终不肯受辱?” 朱棣十分惊讶,竟还有这等烈女子。 要知道,教坊司那种地方,可是女人的噩梦。 再烈的女人,到了那里也会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比如齐泰和黄子澄的女儿,听说三天不要就屈服了,老老实实的接客,不少武将还去光顾过,都表示很润。 铁铉的女儿居然硬扛了几个月不肯受辱! 想到铁铉当年那副倔驴样,朱棣感慨道:“有其父必有其女,铁铉当年至死不肯屈服朕,他的女儿想来也不会。” 良久,朱棣叹气道:“将铁铉之女赦免,许给读书人为妻。” 第323章 非徐闻不嫁 坤宁宫。 安成公主朱月蓉蹑手蹑脚的路过坤宁宫,仍被徐皇后叫住。 “蓉蓉,你去哪里了?” 徐皇后不悦道:“你大兄说宴会还未开始,你就拉着越国公跑出东宫了。” “姑娘子家的,成何体统?” 得知宫人来报,皇后徐妙云当时脸都黑了。 自己正在编写《内训》,教育宫中女子,学习古圣先贤,修身养德,谨言慎行。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所以徐皇后一早就派人在这蹲点,看看朱月蓉何时归来。 “母后,女儿知错了......”朱月蓉调皮抱着徐皇后的胳膊,撒娇道。 徐皇后面色稍好,但仍板着脸:“今日你必须好好给个解释。” 正在此时,殿外太监高呼:“陛下驾到!” 老远就听到朱棣的爽朗笑声。 徐皇后忙出殿迎接。 “陛下什么事情这般高兴?” 朱棣叉着腰,笑着道:“真没想到,铁铉的妻女如此刚烈!” “就是那个守济南,还把咱爹画像挂在城门那个混账,你知道吧?” 徐皇后点点头,道:“臣妾知道,此人宁死不屈,陛下你虽恨犹爱。” 朱棣叹了口气道:“刚烈之人,如何不爱?毕竟是大明的臣子。” “你不知道,铁铉的妻子杨氏,当初也被发配到教坊司,但不肯受辱,没多久就病逝了。” “如今他的女儿,竟也宁死不屈,在教坊司数月不肯就范,实属难得啊!” 徐皇后心中一动:“所以陛下打算放了她?” “已经放了,是越国公徐闻请奏此事,朕借坡下驴罢了。” 朱棣啧啧道:“你说说这徐闻,真懂事啊!朕早有宽恩铁铉家人的意思,奈何说不出口,现在好了。” 毕竟铁铉干过那般大逆不道之事,又是建文朝坚定的反燕臣子,比之齐泰、黄子澄他们不遑多让。 朱棣虽有心赦免铁铉族人,又恐靖难功臣们不乐意。 而且若是赦免铁铉族人,那齐泰黄子澄的族人呢?是不是也要赦免? 不赦免的话,为何单单赦免铁铉? 会让人质疑皇帝的权威。 朱棣虽然数次谈论铁铉,称赞他,但就没一个大臣敢奏请宽恕铁铉族人的。 原因有二。 第一,靖难功臣们压根就不愿意。 第二,建文朝的旧臣虽然想说情,但又怕被靖难功臣们针对,受到牵连。 唯有徐闻,直接奏请,解了朱棣一个心结。 徐皇后闻言,忍不住掩嘴轻笑道:“这徐闻可真是个妙人啊!不但有能力,又有胆色,陛下得徐闻一人,也算是得一员福将了!” 朱棣一听有些感慨,笑着说道:“是啊,他的确是福将,如果没有他,光凭朕和姚广孝,恐怕靖难大业不会那么容易的,最重要的是越国公没有野心!他如此年轻,至少可辅佐我大明三代君王!” 徐皇后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徐闻的评价也非常高。 “对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朱棣好奇的问道。 “臣妾无恙,只是蓉蓉.......”徐皇后摇了摇头,将女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蓉蓉已经十八岁了,还不安分,臣妾在想,是不是该给她找个驸马了?” 朱棣闻言眼睛猛的一瞪,惊呼道:“你说什么?蓉蓉都十八岁了?” 徐皇后一脸无奈看着朱棣:“你呀,这些年光顾着忙正事,连女儿年龄都忘了!” 朱棣尴尬的笑了笑,很快转移话题:“你准备把蓉蓉许配给谁?” 徐皇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臣妾这不是跟陛下商量嘛,孩子在殿内面壁呢!” 说着,转头对宫女道:“把安成公主带过来。” “是!” 宫女颔首退下。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朱月蓉怯怯的行礼,唯恐父皇降罪。 朱棣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他喜欢的很。 当即笑着调侃道:“蓉蓉,你今年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父皇准备给你挑选一个夫君,这满朝文武大臣,你可有钟意的?” 朱月蓉一听,黑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一瞪,快步来到朱棣的旁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是不是我想嫁给谁都可以啊?” 朱棣闻言,不禁有几分得意的笑道:“你可是朕的女儿,堂堂大明公主,你想嫁谁那就是谁的荣幸,有什么不可以的?” 朱月蓉一听,脱口道:“那我要嫁给徐闻!” 此话一出,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徐皇后也傻眼了,同样没有想到朱月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即略带责怪的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朱棣也是皱着眉头看着朱月蓉说道:“不要胡闹了!” 徐皇后也急忙在一旁说道:“是啊,徐闻已有妻妾,哪有公主当妾的道理?” 朱月蓉一听,却是目光坚定的说道:“总之女儿非他不嫁,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一辈子不嫁人了!” 说完,朱月蓉便气呼呼的离开。 今天徐闻的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是彻底让安成公主给沦陷了。 朱棣跟徐皇后一看,顿时一脸无奈。 “我们实在是太宠爱她了,你看看,这不是胡来吗?”徐皇后有些生气。 朱棣却道:“徐闻是个好苗子,不但有本事,而且骄而不躁,文韬武略都是当世一流,的确是很不错的选择。” 说实在的,朱老四确实有过让徐闻当女婿的想法。 这不比封王更实用? 大明的异姓王,只有在功臣死后才追封,从未有过生前封王的,哪怕是自己的岳父徐达。 徐达与朱元璋乃是布衣之交,又是开国元勋,乃公认的大明开国第一功臣。 即便如此,也是死后追封中山王。 徐皇后面色一怔,忙道:“臣妾知道他文武双全,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可他已经有夫人啊了,听说还是一妻一妾呢!蓉儿如何能下嫁有妇之夫?岂不有辱皇家颜面?” 朱棣笑着说道:“实在不行就休了嘛,蓉蓉难得有个喜欢的人,算了,这事儿朕不管了,你来处理吧!” 公主婚嫁属于后宫之事,由徐皇后负责。 第324章 皇后逼婚 第二天一早,徐闻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自从朱棣允许他不用上早朝后,他睡的老香了。 别的大臣凌晨两三点就得起床,准备洗漱穿衣往皇朝赶。 路上就得消耗个大半时辰。 凌晨五点必须在午门前就位,等待宫门开启。 还不能吃早饭,水也不能多喝。 因为早朝两三个小时,吃多肚子容易不好,喝水了还得尿急。 朝会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打报告去撒尿? 别说是撒尿,就是开小差,锦衣卫纠仪官也得把你记下来。 可以说,大明朝的早朝,是最折腾最难受的。 可怜遇到朱元璋那种工作狂,定下如此规矩,连朱棣都不敢改。 唯有徐闻,不必早朝。 这种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感恩永乐帝。 “公爷!” 早就在外面等候的王力急忙迎了上来。 一看就是有事禀报。 “查的怎么样了?”徐闻询问。 王力回道:“正如公爷猜测的那样,那解红梅不简单,背后有白莲教参与!” 徐闻心头一挑。 果然,白莲教的势力渗透了进来。 王力又道:“他们似乎也意识到我们在调查解红梅,刚接触到我们的人,就迅速隐藏起来,看起来十分畏惧我们。” “呵呵,畏惧就对了!” 徐闻冷冷一笑:“他们若是再敢打本公的主意,就是灭亡之时!” 他想要收拾白莲教,虽然有点麻烦,但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徐闻不愿暴露自己的情报组织而已。 白莲教是个神秘组织,信徒散落全国各地,想要彻底剿灭他们,需要大量情报。 有锦衣卫和纪纲,徐闻懒得去管。 更何况白莲教一直在蛰伏,低调行事,并未对大明江山造成威胁。 “公爷,公爷!” 门房慌慌张张的跑来。 徐闻见状眉头微微一皱,门房老张向来稳重,怎么今日这么癫,莫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怎么了?” 徐闻看着门房问道。 “公爷,宫里来人,说皇后殿下懿旨,让您入宫,到坤宁宫觐见!” 门房老张紧张的说道。 宫里的事,他是丝毫也不敢耽搁。 “皇后找我?去坤宁宫?”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传话的人有没有透露什么事儿?” “没有,宫里的人留下口谕人就走了!”门房老张说道。 徐闻一听也不好耽误时间,便急忙让人准备马车,快速入宫。 进宫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坤宁宫。 毕竟是后宫之地,还是皇后寝宫。 徐闻先是去了武英殿,请示朱棣,说是皇后召见。 朱棣很忙,听后只是哦了一声,让徐闻自行前去。 这让徐闻更是郁闷。 朱老四居然问都不问什么事?莫非他知道? 很快,徐闻来到坤宁宫。 被告知徐皇后不在,此时正在宫后苑花园中。 徐闻又到坤宁宫后面的宫后苑,也就是御花园,不过那是清朝的叫法,明朝一直叫宫后苑。 此时夕阳西下,整个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彷佛被镀金了一般,散发着一股奢华的贵气。 徐皇后则坐在花园的凉亭之中,背后站着两名丫鬟,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 “皇后娘娘,越国公来了!” 一名小太监上前,弯腰轻声说道。 徐皇后微微点头,示意带徐闻过来。 不会一会儿。 “微臣见过皇后!”徐闻弯腰行礼。 徐皇后微微点头,满意的笑道:“今日传越国公过来,就是简单的聊一下,这后花园也没有外人,越国公不必如此端着,随意就好!” 话音一落,徐皇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见状急忙对着那两名宫女使了个眼神儿,两名宫女见状马上跟着小太监一起离开。 整个宫后苑一下子就只剩下徐闻跟徐皇后两人。, 这一幕也让徐闻有些不自然了。 徐皇后长相美丽,端庄大气,四十来岁,徐娘半老,很有韵味。 可毕竟是当朝皇后。 这孤男寡女的在同一个地方,多少是有些不合适。 徐皇后看着神色不自然的徐闻,笑着说道:“越国公别紧张,本宫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个事情跟你商量,坐下说话。” “不用,臣站着就行!” 徐闻不自然的讪笑道。 搞这么大的阵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恐怕没什么好事情啊! 徐皇后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勉强,盯着徐闻笑着说道:“你觉得安成公主怎么样?” ??? 徐闻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公主聪明伶俐,气度不凡,如明珠般耀眼。” 徐皇后一听,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公主年已经十八了,我呢想给他找个夫君,纵观朝堂之上的青年才俊,也只有你能够入我的法眼!” “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这事儿实在是太炸裂了。 那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徐皇后竟然会给他来这么一出啊! “皇后娘娘,臣有家室了啊,而且儿子都两个了!” 徐闻头皮有些发麻,惊恐的解释道。, 谁能想到今天徐皇后竟然是为了这事儿? 徐皇后看着一脸震惊的徐闻,却是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蓉蓉的眼光不会出错,如果是其他人听闻能够当上驸马恐怕早就高兴坏了,而你却是忙着解释,一点隐藏自己家庭情况的意思都没有。” “不说你本身是朝中重臣,光是你这人品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这个驸马非你莫属了!”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绝望啊! 说的好听一点是驸马,说难听一点那他嬢的连上门女婿都不如啊! 上门女婿好歹还有个自由,还能够能够像个人。 而这大明王朝的驸马那叫一个惨啊!完全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不但如此还时常要受气,甚至连公主府的管家都不如。 “皇后娘娘,臣不行啊,臣配不上公主殿下,实不相瞒,臣身体不行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臣的那两个儿子,都是吃药才生出的!微臣万万是不敢耽误公主殿下的幸福,还请皇后娘娘另选贤能吧!” 徐闻一脸无奈啊,为了自己的清白,为了以后能继续过上好日子,他是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试问那个男人敢当着外人的面儿说自己不行呢? 这几乎是压上了自己的所有尊严啊! 徐皇后一听眉头皱了一下。 但想到徐闻对自己有恩,又救过自己夫君和两个儿子的性命。 而且蓉蓉非徐闻不嫁。 徐皇后沉默了片刻。 她忍了。 轻呼一口气,徐皇后道:“无妨,越国公你常年在外奔波,身体不行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宫里有御医,到时候给你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可臣已经成婚了啊!”徐闻焦急道,说什么也不当这个驸马。 “本宫知道。”徐皇后道:“今天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你休了她们就行了,皇家保证不会亏待她们,包括你的儿子都能够得到妥善的安排,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没有一点问题!” 徐闻听后瞪大双眼。 心说这是人说的话? 休妻另娶?这不是陈世美干的破事吗? 而且,这话居然出自皇后? “皇后娘娘,不是臣不识好歹,我家夫人与我自幼相识,一直对我照顾有加,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知吃了多少苦,臣是万万可能能休妻的!” 徐皇后闻言,心有感触。 她与朱棣少年伉俪,十几岁便相识,理解徐闻的经历。 也对徐闻的人品更加肯定。 糟糠之妻不可弃,如此男人着实值得信赖。 只是.......自己堂堂皇后居然开口了,岂容拒绝? 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徐皇后只能继续向徐闻施压。 “越国公再考虑一下吧,蓉蓉可是非你不嫁。” 徐闻断然道:“不用考虑了,臣是不会休妻的,以臣夫人的刚烈性子,若是被休,只怕不会苟活!” 徐皇后眉头皱了一下,温文尔雅的脸上也浮现一抹不耐烦:“此事已经定下了,你回去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本宫给三天时间!” 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 其实,徐皇后也不愿自己女儿嫁给徐闻。 毕竟徐闻是有妇之夫。 但想到夫君想要极力拉拢徐闻,将徐闻绑在身边,也只能将其招为驸马,成为一家人了。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比封王还有用。 徐闻看着徐皇后的背影,一张脸也扭曲的如麻花一般难看。 他心里明白徐皇后这是给他最后的时间考虑,如果三天后他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到时候说不定皇家会亲自出手。 “玛德,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早知道不帮她了,这帮忙还帮出问题了!” 徐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325章 我有个朋友 徐闻回到家,已经是中午。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看到徐闻的神情都意识到出了问题,把孩子交给仆人便起身迎了上去。 “我没事儿,今天有点累,你们吃吧!” 徐闻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心里明白,这事儿恐怕朱棣也是同意的了。 毕竟他要是跟安成公主成亲,那么就牢牢的被绑在了朱家这艘大船上。 若是能够生儿育女,那么以后徐闻就只能全心全意为朱家出力,他也不需要担心徐闻的忠心问题了。 再者说了,放眼整个朝堂之上,不管是才华还是颜值,比他徐闻强的可没有几个。 这件事儿对于朱棣来说乃至整个皇室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而朱月蓉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事儿他想要推辞很难。 徐皇后跟朱棣恐怕是统一战线了。 一旦动用皇室的权力,到时候搞不好是要出大问题的。 “玛德,你堂堂一个公主,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徐闻皱着眉头不爽的嘀咕道。 明朝驸马可以说是诸多王朝之中最悲惨的一个。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徐闻不可能休妻。 岳盈盈对他有多好,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夸张的说,这天底下想要找到第二个都不太可能了。 如果有需要,岳盈盈绝对愿意为他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两人是一路从那最苦的日子走过来的,岳盈盈在徐闻心目中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够撼动,否则,这正妻的位置也不可能留给岳盈盈。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岳盈盈缓缓走了进来,站在徐闻的背后默不作声,轻轻的帮徐闻捏着肩膀放松。 这种感觉,也让徐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拍了拍放在他肩膀上的嫩滑小手,笑着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岳盈盈温柔一笑,轻声说道:“你是少爷,你想说了自然就会说,不想说了,盈盈就陪着少爷,天荒地老也好,海枯石烂也罢,总之,盈盈永远都在!”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徐闻心里感慨万千。 “好了,去吃饭吧,吃完了,我下午还要出去!” 徐闻笑着说道,他总要琢磨一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推掉这门亲事。 岳盈盈一听,徐闻愿意吃饭,急忙冲到他面前,开心的笑着说道:“你等着,我去端!” 说着就飞奔出去宛如少女一般。 看的徐闻心里是越发不愿意迎娶朱月蓉了。 下午。 徐闻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索性一个人来到了鸡鸣寺。 虽然朱棣没有给姚广孝什么名义上的赏赐,却把鸡鸣寺赐给了姚广孝,并赐官僧录司左善世,掌管天下僧人寺院。 当得知徐闻前来的时候,姚广孝更是第一时间走出相迎。 一套黑色耳朵禅衣,白皙的皮肤,使得姚广孝看起来越发的像一个得道高僧。 “国公爷!” 姚广孝上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之间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吗?” 姚广孝淡淡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那可不行,你现在可是大明王朝的越国公,叫一声国公爷那是对你的尊敬,同样也是对大明王朝,对必须爱的尊敬!” 徐闻也懒得跟对方废话,有些无奈的说道:“你难道就准备一直跟我站在门口聊天吗?” 姚广孝一听忙陪笑道:“快,快里面请!”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夜晚整个鸡鸣寺似乎多了一种别样的韵味。 徐闻在姚广孝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一座禅房。 虽然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可这禅房的装修却十分的不错。 并且所使用的东西质地也都非常高,便是徐闻在这房间都有种十分放松的慵懒感觉。 “国公爷不知道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姚广孝一边说着,给徐闻倒了一杯清茶,顿时茶香弥漫整个房间,也平添了一份韵味。 徐闻喝了一口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唇齿留香,难得的好茶,不过此时他却没有什么心情,叹息道:“我这一次过来是有个困惑想让大师帮忙给解决一下!” 徐姚广孝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笑道:“还有问题能够难倒你?” 也不怪他震惊,这些年,徐闻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思路实在是太多了。 久而久之,他这个妖僧在徐闻面前都不敢以智囊自居了。 可今天,徐闻竟然说他有一个解决不了的事情,姚广孝怎么能不震惊呢? 徐闻看了姚广孝一眼,也不想墨迹,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呢已经有了家室,可被一个富贵人家给看上了,那个富贵人家就让他休妻,可他不愿意啊,糟糠之妻哪能休了?” “但是那富贵人家是一定要让他休妻,不休罢休的那种,富贵人家他得罪不起,妻子他更不想休,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姚广孝一听,那略带三分邪气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徐闻。 “我说你老这么看着我干嘛?我问你有没有办法啊?” 徐闻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姚广孝一听,却再也绷不住笑了起来,盯着徐闻调侃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国公爷自己吧?安成公主要嫁给你?” 徐闻一听顿时傻眼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姚广孝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姚广孝却完全没有大师的风范,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这事儿陛下也问过我了,他问的是怎么才能拿下你,他跟皇后还有安成公主都非常喜欢你欣赏你!” “嘶!!!”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这是千里送人头了? “那你怎么说的?” 徐闻一脸无奈的看着姚广孝问道。 姚广孝却是老神在在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着说道:“这事儿啊我解决不了,咱们都是熟人,所以呢我就不留你了,是非对错自有公论,这件事儿也有他自己的定数。”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盯着姚广孝目光不善的问道:“老东西,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这一声老东西徐闻可是从未喊过,可见他此时已经有几分不爽了。 姚广孝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回去吧,明天就应该见分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们总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呢?” 徐闻来劲了,盯着姚广孝问道,他能够知道一些走向,那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可姚广孝却能够清楚的断定一些事情,这也让徐闻对姚广孝来了兴趣。 姚广孝看着徐闻,微微一笑,神秘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国公爷还是回去吧!” 徐闻一听,虽然不爽,可对人家都应下逐客令了,他不走也不行了,当即起身离开。 第326章 配不上 晚上,徐闻从兵部衙门散旨回府。 卧房中灯都已经灭了,他不好打扰岳盈盈,就独自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只是刚刚躺下,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就突然响起。 徐闻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岳盈盈和吴婉儿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缓缓走了进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人的皮肤白的如美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你们不是睡了吗?怎么来这里了?天这么冷快进来!” 徐闻有些心疼的问道,将二人拉了进来。 吴婉儿用力的往徐闻的身上凑了凑,笑道:“没有你在,总觉得少点什么,盈盈又不愿意配合我,很无聊的!”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可岳盈盈却是一脸娇羞,狠狠的白了吴婉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女人可是越来越疯了!” 吴婉儿闻言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坏坏的盯着徐闻问道:“夫君,你喜欢我的坏吗?” 说着,那黑溜溜的大眼睛还微微的转动了一下,那叫一个万种风情啊! 徐闻急忙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样子顿时逗的吴婉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夫君,你就这么怕我吗?” 吴婉儿娇滴滴的盯着徐闻问道。 “不是怕,明天有事儿,要保存实力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苦笑道。 徐皇后都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现在他还没有解决的办法,一旦徐皇后跟朱棣失去耐心,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是因为今天皇后娘娘召见你的事情吗?” 岳盈盈乖巧的靠在徐闻的旁边,轻声问道。 徐闻一听愣了一下,不过一想到仆人当时喊的场景,岳盈盈跟吴婉儿知晓这个事情也就正常了。 他笑着说道:“没事儿,都打胜仗了,现在就是琢磨怎么享受了,没事儿!” 岳盈盈看着徐闻,小手用力的搂住了徐闻的胳膊,轻声说道:“我们两个也不是傻子,事情都传开了,皇后想要让你给安成公主当驸马是吧?”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急了,忙说道:“我可没答应呢!” 岳盈盈感受着徐闻的激动,那漂亮的小脸蛋儿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夫君不用如此紧张,那安成公主我也见过,聪明伶俐,模样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公主的脾气,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 徐闻还没说完,岳盈盈却转身伸出手指堵住了徐闻的嘴巴,轻笑道:“盈盈自然知道夫君的心意,我跟婉儿能够遇到夫君,是我们一辈子的荣耀,也是我们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可皇命难为。” “我呢是丫鬟出身,不管是模样身材,还是家世背景,甚至是以后对你的帮助都不如安成公主,所以盈盈斗胆,希望夫君能够休妻!” 说着,岳盈盈便直接起身跪在了徐闻的旁边。 “盈盈你给我起来!” 徐闻情绪说道的说道,托起了岳盈盈,一脸认真的说道:“休妻是不可能的,真要是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我带着咱们一家离开京师便是了,以你男人的手段养活你们不是问题!” 感受着徐闻的心意,岳盈盈这心里简直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开心。 吴婉儿也紧紧的从背后抱住了徐闻。 在这个年代,能有一个真情实意的男人太难,有一个宁愿违抗皇命都不休妻的男人,那更是难上加难,可她们运气不错,遇到了。 岳盈盈看着一脸愤怒的徐闻,柔声说道:“夫君不可说气话,咱们一家几口倒是能够一走了之,那王力,周昆他们呢?整个四海商会呢?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总要为他们考虑吧?” 徐闻神色依旧冷漠,说道:“总之休妻是不可能,除非我徐闻死了。” 吴婉儿此时却对着岳盈盈眨巴了一下眼睛。 两人在来之前已经在房间里商量了很久,对于徐闻的性格,岳盈盈自然也是知晓的。 她从身后抱着徐闻,轻哼说道:“其实那日东宫宴会,安成公主拉着你往外跑,我就知道她是喜欢你的。” “堂堂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拉着一个男子,那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安成公主的内心,定然是十分喜爱,非你不嫁的那种,当时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夫君,你能对我这般,盈盈已然万分满足。”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配不上你.......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当你的正妻。” “尤其是你受封国公后,心里更加不安。” “每当我穿着那件国公夫人的超品赐服,我都在想,我岳盈盈不过丫鬟出身,哪里有命穿这么华贵的衣服?” “我真的很不舒服.......” “盈盈,你不要这样想。”徐闻握着她的手,心中难过。 一旁的吴婉儿亦是心中大动,本以为国公夫人尊贵异常,她曾深深都羡慕岳盈盈,没想到盈盈心里竟这般煎熬。 若是自己是国公夫人,凭自己的出身和过往,只怕也会如此吧。 “夫君,你娶了公主吧,这样盈盈也会开心。” 岳盈盈将徐闻抱的更紧了。 她既做出决定,自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若是安成公主能容她,她便继续留在徐闻身边,当一妾室。 若是不容,便另居别院,反正又不缺住的地方。 可徐闻如何答应? 坚决不同意。 二女开始进行甜言蜜语的攻势。 在岳盈盈软磨硬泡之下,足足折腾了大半夜,徐闻总算做出让步,答应岳盈盈平妻身份。 休妻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徐闻最后的让步,如果徐皇后还不同意的话,那他只能亲自找安成公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们休息吧,我去见徐皇后!” 一大清早,徐闻有些愧疚的看着岳盈盈说道。 这个驸马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岳盈盈却是笑颜如花,起身如往常一般帮徐闻更衣,伺候徐闻洗漱,直到徐闻离开房间才跟吴婉儿一起休息。 宫后苑。 徐皇后看着徐闻,端庄优雅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越国公可是已经想好了?” 徐闻点了点头,讪笑道:“臣的确是想好了,不过有两个条件,希望皇后娘娘能够答应,否则的话,臣万死不受!” 此话一出,徐皇后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是其他人敢说这样的话,她早就动手了。 可徐闻却不同了,才华惊人,战功赫赫,更是自己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说什么朱家也不能辜负他。 第327章 皇帝的态度 “臣万死不受!” 徐闻的坚决表态,让徐皇后心中打鼓。 万一徐闻真要是自杀了,那这个事情可就大条了,怕是要寒了天下人的心。 毕竟朱棣之前已经灭了方孝孺十族,此时再弄死徐闻的话,恐怕皇家的脸都没地方放。 而且朱棣也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 一想到这些,徐皇后的神情也温和了一分,嗔怒道:“你看看你这,本宫只是想要让你娶妻,你这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臣不敢,只是糟糠之妻不下堂,臣绝不可能休妻,别说她没有过错,便是有过错,我徐闻也不可能放弃她!” 徐闻目光坚定的说道。 徐皇后道:“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幸得臣妻体贴,同意与公主的婚事,想要自降为妾,但臣绝不能负她,故而让盈盈为平妻。” 平妻,与正妻地位相当。 虽然表面上二人是平等的,但在家中仍会以正妻为尊,平妻听从正妻安排。 在讲究嫡庶之分的封建社会,正妻是家中女主人,管理家中事务,所生子女乃是嫡子,在家族中拥有最高地位,可继承爵位家产。 平妻所生的子女,则在家族中地位仅次于正妻所生子女,也属于嫡子。 至于妾,和丫鬟没什么区别,甚至不拿她们当人,可随意赠送他人。 如宋朝的苏轼,就曾将两个已经怀孕的小妾送给了姓梁的人家。 那小妾所生儿子,还成了宋朝着名的大宦官梁师成,权倾朝野,号为隐相。 徐闻将岳盈盈降为平妻,是他最大的让步。 说什么也不能降为妾,更不可能休妻! “平妻?” 徐皇后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爽。 只是一想到女儿非徐闻不嫁那句话,心中的不爽也只能憋着。 毕竟女儿十八岁已经不小了。 若非前几年太祖驾崩,又赶上靖难,三女儿早就该嫁人了。 再者说了,为了皇室的名声,徐皇后也不敢将徐闻逼的太紧。 她有些无奈的说道:“那越国公第二个条件呢?” 徐闻见状顿时心头一喜,明白徐皇后这是让步了。 他继续说道:“臣已经习惯了国公府的生活,且家人都在国公府,所以成婚之后臣不会去公主府居住,还请皇后娘娘降旨,让安成公主到越国公府。” 徐皇后的脸色是彻底的阴沉了下去,凤眸更是死死的盯着徐闻。 徐闻忙补充道:“臣的条件也不差,不会让公主受任何委屈的!” 说完,便闭口不言。 他不着急,反正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皇家真要欺人太甚,他不介意找安成公主单独聊聊。 “皇后,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正当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朱棣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只见朱棣和姚广孝一起走了进来。 “陛下!” 众人纷纷行礼。 朱棣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直接坐在了凉亭之中。 徐皇后知道夫君是铁了心的想要徐闻当女婿,自己又不好反对,只得看向姚广孝,笑着问道:“大师以为呢?” 姚广孝先给徐皇后行礼,随后才开口说道:“贫僧以为,平妻那就证明皇室没有仗势欺人,此事一旦传开,必然让天下人心悦诚服。” “至于入住国公府的话,那就更加显得安成公主跟越国公室真心相爱,两人必然能够得到天下人的祝福,此举不但彰显皇家风范,同样也算是开创了先河,稍微运作一下,不失为一桩美谈!” 此话一出,朱棣顿时眼睛一亮,神色有些激动了。 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刘璟死之前的那一番话,简直就像是魔咒一般不断在他的脑海之中重现。 若是能够借着洗一洗自己的名声,对他来说那可是万金不换的好事儿啊! 当即,朱棣开心的看着徐闻说道:“此事就按照你的要求办吧,大师帮忙看个日子如何?” 徐皇后一看朱棣都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一旁笑而不语。 姚广孝则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徐闻说道:“还请国公给一下你的生辰八字!” 徐闻点了点头,便直接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给了姚广孝。 姚广孝看了一眼就又看向了徐皇后,笑着说道:“还请皇后提供一下安成公主的生辰八字!” 徐皇后同样快速的写下了安成公主的生辰八字交给了姚广孝。 姚广孝拿着生辰八字看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睛似乎开始推算,只是片刻之后,他便猛的抬头看向了徐闻,那白皙妖异的脸上竟然带着一股浓浓的诧异问道:“国公爷,你的生辰八字确定是你的?” 徐闻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姚广孝眉头紧皱,低着头又看向了徐闻的生辰八字,脸上的疑云也是越发的凝重,再度看着徐闻问道:“越国公你确定这是你的生辰八字?” 此话一出,徐闻心里顿时忍不住咯噔一声,难道这老秃子通过我的生辰八字看出来了什么? 毕竟这事儿他也听说过,而姚广孝也的确是能掐会算,否则也不会受到朱棣的重用了。 徐闻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应该差不多吧,我的家庭情况你们也知道,以前太纨绔了,怕是没有记的那么准确!” 姚广孝一听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说道:“我说呢,算了,既然这样,我用另外一种方法好了!” 说完,姚广孝便再度开始推算,足足过了一炷香,才开口说道:“三天后就是大喜的日子,而且还是最近几十年最好的一天!” 朱棣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定三天后吧!” 说完又看向了徐闻,问道:“你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徐闻一听急忙说道:“既然我的条件陛下都答应了,那自然是没意见了。” 这么做既不用伤了岳盈盈,也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而且平白无故得到一个公主,他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朱棣笑骂道:“你小子啊,滚回去准备吧!弄的风光一些,那可是朕的公主!” 徐闻弯腰恭敬说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第328章 免死金牌 公主婚事谈拢之后。 朱棣面露喜色,看向徐闻的眼光,如同看待亲儿子。 他娘的,终于把这小子给搞定了。 朱棣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徐闻当场叫爹,甚至咳嗽了几声加以提醒。 徐闻充耳不闻,只是面露微笑。 给老子装是吧,等过几天大婚,看你小子怎么躲! 朱棣心里想着,随后又冷不丁的说道:“以后就是驸马了,别再乱打人了,得注意一下皇家形象!”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看着朱棣试探性的问道:“丘福那老狗找你告御状了?” 朱棣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可是淇国公啊,可到徐闻这里竟然直接喊人家老狗,着实有些过分。 徐闻见朱棣没有说话,讪笑道:“行,以后只要他不惹我,臣肯定不会再动手,不过陛下你能不能给我弄个免死金牌啊?我这以后可是您的女婿,我万一哪次不小心打死人了,这公主该怎么办啊?”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直接要炸毛了。 姚广孝却是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免死金牌可以有!”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姚广孝。 “你也帮着他乱来?你也知道他才多大年纪,就让朕赏免死金牌?” 姚广孝闻言,却是一脸淡定从容的笑着说道:“他年轻正好啊,那就意味着他能够为陛下效力的时间更长,而且他也算是战功赫赫,一个免死金牌没人会说什么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越国公若是有了免死金牌,那陛下很多时候不方便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越国公来处理!” 说完,姚广孝便静静的在一旁笑而不语。 朱棣却有几分心动了,他的位置怎么来了他的自己清楚,如果徐闻真的有了免死金牌,那么以后朝堂肯定会安静许多。 甚至说不定徐闻可以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毕竟是大婚,再加上徐闻之前的战功,赏赐一个免死金牌倒也说的过去。 稍微迟疑了一下,朱棣点了点头,看着徐闻不爽的说道:“行吧,看在大师都为你求情的份儿上,此事朕答应了,在你大婚当天会一并赏赐给你!” 其实免死金牌,就是丹书铁券,。是皇帝颁授给功臣的铁券,上面记载着功劳。 徐闻受封越国公时有丹书铁券,靖难二十多个功臣们都有,开国功臣们也有。 但丹书铁券也是有差别的,有的功臣上面有免死次数,如免死几次,子孙享受免死次数。 徐闻差的是这个。 虽然洪武朝的免死金牌没什么含金量,甚至可以说是催死金牌。 但永乐朝不同,朱棣的作风和他爹朱元璋简直相反,历史上,朱棣一辈子都没杀过功臣,对功臣们极好! 有了他的免死金牌,妥妥的稳当! 听朱棣许诺,徐闻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笑着说道:“臣,多谢陛下!” “滚吧!”朱棣不爽的骂道。 “多谢大师,有空可以常来家里坐坐!” 徐闻看着姚广孝笑着说道。 这和尚接连两次的帮他,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姚广孝闻言看着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空会去的!” 徐闻说完也不磨叽了,美滋滋的转身离开,其他的东西他都无所谓,这免死金牌可太重要了,有了这东西他以后装逼也就有了底气。 以后别说是殴打一个国公了,就算是藩王,再敢在他的面前蹦跶,他一样照打不误,还得吊起来打! 等徐闻回到家里。 岳盈盈跟吴婉儿便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 徐闻对她们的好,对她们的在乎,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是真的怕徐闻牛脾气上来了,跟皇家闹的不可开交。 “夫君你有没有听话?” 吴婉儿率先冲上来,盯着徐闻问道。 岳盈盈虽然没有开口,可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徐闻,只是带着一抹担忧。 徐闻松了一口气,搂住了两人,笑着说道:“陛下已经答应了,三天之后成婚!” “呼呼……真好!” 吴婉儿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岳盈盈看着徐闻,漂亮迷人的脸蛋儿上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夫君辛苦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徐闻点了点头,便跟着两人一起走进了客厅。 与此同时,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师传开。 不过正如众人所想的那样,就算是大家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徐闻的功劳太大。 吃过饭之后,徐闻就来到了王力跟周昆的房间。 “恭喜大人!” 两人同时弯腰行礼。 真成了驸马,那可就是皇亲国戚,那身份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徐闻随意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人苦笑道:“别调侃我了,以后是什么日子还不知道呢,等会儿你们就带人开始准备一下,毕竟是大婚,人家也是公主,该有的礼法一定不能少了,我可不想让人找到我的痛脚!” 两人一听急忙神色凝重的说道。 “是,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这都是小事儿,只是……” 王力说着,神色却有些为难,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爽的呵斥道:“有屁就放!” 王力嘿嘿一笑,才伸长了脖子小声的问道:“那以后我们是叫您驸马爷呢,还是?” “你大爷的!” 徐闻抬手就朝着王力打了过去。 奈何,王力的速度太快,硬是给避开了。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啊了?” 徐闻恶狠狠的呵斥道。 “我们去忙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便急忙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生怕徐闻追上来。 徐闻看着外面,这心情也略微有些复杂,随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汉王府内。 淇国公丘福一脸阴沉的看着汉王朱高煦,说道:“殿下,徐闻那狗东西现在竟然一跃成了驸马爷,这以后想要对付他可就难了啊!” 朱高煦一听,猛的扭头神色冷漠的盯着丘福呵斥道:“谁说要对付他了?” 虽然徐闻没有推荐他为储君,朱高煦的心里也有几分不爽。 可他心里同样也明白徐闻的可怕,招惹徐闻那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徐闻现在又成为了皇亲,谁敢碰他那就等于是在打父皇的颜面,这个后果没人承受的起。 丘福抬头面露不满,只是他还没有开口,汉王却再度开口说道。 “从今以后,你最好还是放聪明一些,那徐闻不是你能够得罪的,也不是我能够得罪的,有人放出消息说大婚当日父皇会赏赐他免死金牌,一旦他有了免死金牌,那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朱高煦话音一落,丘福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他被徐闻当着众人的面儿给暴打了一顿,以至于现在都成了笑话。 所以他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找机会报仇。 可现在汉王这话是彻底断绝了他报仇的希望啊! 这一次徐闻是暴打他一顿,一旦有了免死金牌那说不定都敢杀了他啊! 朱高煦看着丘福那震惊的样子,不爽的抱怨道:“你准备一份厚礼,等他大婚的时候我帮你求情!” 说完,汉王便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朝中不少大臣也都知道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有人羡慕,有人无奈,有人嫉妒,有人眼红。 可徐闻倒是落的一个轻松,每天就是在家里陪着两个夫人。 毕竟安成公主过门是确定的事情,他也怕两人多想。 第329章 徐闻再婚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越国公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满朝文武大臣几乎全到。 徐闻穿着大红色的长袍,带着安成公主一起走进了客厅。 在客厅的主位上则坐着威严不凡的朱棣跟徐皇后,毕竟明朝公主的婚礼制度跟其他朝代还是略微有些不同。 其他朝代的婚礼一般都是礼部按照礼仪筹备婚礼。 而明朝公主的婚礼几乎都是由皇帝主持。 朱棣自然也不会例外。 朱月蓉虽然戴着盖头,不过得体的衣服依旧衬托的她十分的出众,几乎抢走了全场的风头。 而且所有的礼仪流程,徐闻也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进行,毕竟朱棣亲自过来,而且事关皇家颜面,他也不好省钱。 再加上现在有钱了,这王力,周昆的眼界自然也高了,所以整个流程下来,便是朱棣都找不到一点不满意的地方。 “朕之皇室,迎来大喜之日。吾之公主品德高尚,自幼深受朕之宠爱与教诲。今逢佳期,许配良人,朕心甚慰。” “朕亦期望,尔等能传承皇室之优良传统,恪守妇道,孝顺长辈,关爱子女,以贤德之心,治理家事,为天下百姓树立楷模。” 朱棣缓缓开口说道,难得这般文绉绉的说话,平日他都是大白话一个,连圣旨都是。 周围所有大臣纷纷跪地。 徐闻跟朱月蓉也同样恭敬行礼,不管是皇帝的身份,还是老丈人的身份,这个礼都必须要行。 朱棣见状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马上上前把一份礼单递给了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驸马爷,这是陛下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礼单,其中还有一块儿免死金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脸羡慕的看向了徐闻。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在场大部分人有需要的话都能够搞到。 唯独这免死金牌那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啊! 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利,想要搞到免死金牌,那可都是难如上青天啊! 身在朝野,谁敢保证一直顺风顺水? 自己或许能谨言慎行,可子孙后代呢? 权贵子弟多纨绔,生怕哪天惹了大麻烦,没法善后,这个时候免死金牌就好用了。 不少汉王一脉的人看向徐闻的眼神,也都带着浓浓的忌惮。 过了今日,徐闻就不一样了啊! 这可是一个有免死金牌的人,而且也是皇室宗亲了,他们要是再不长眼,那可就是在找死了。 “驸马爷,这是我送您的玉如意,希望你们以后事事美满,万事如意!” 朱高煦走了上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那如玉虽然不算特别的大,可却是妥妥的帝王绿啊,不但如此玉质也十分的不俗,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只是徐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太子朱高炽也走了上来。 “驸马爷,我知道您经常外出,所以给您准备了一件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以后带着,绝对外安全!” “驸马爷,我送的一个唐三彩,希望驸马爷跟公主的生活多姿多彩!” 诸位大臣都纷纷开始上前送礼。 毕竟这可是当着朱棣的面儿,万一送的宝贝引起了朱棣的注意,记住了他们,那说不定以后就能够一飞冲天。 徐闻则是忙着感谢诸位。 不过片刻功夫,光是各种旷世珍宝都收了满满一屋子。 正当气氛无比欢快的时候,淇国公丘福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徐闻笑着说道:“驸马爷,我送的东西你用不上,不过公主倒是能够用得上,这件凤冠,乃是我请一个大师傅打造的,不但工艺精湛,而且上面还镶嵌了一十八颗宝石,价值连城,希望公主能够如这凤冠一般光芒万丈!” 说着丘福就拿出了凤冠。 “我的天啊,好漂亮!” “这也太精美了吧!” “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众人都被那精美奢华的凤冠给惊呆了啊! 能够有资格参加徐闻婚礼的人,那可都是位高权重之辈,所以个个都是见多识广。 特别是在今天,送出去的宝贝更是多不胜数,可却没有几个能够跟这凤冠相媲美啊! 可以说凤冠一出现,几乎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 汉王的眉头也微微一皱,有些不爽的看着淇国公丘福,虽然丘福是他的人,可今天的表现着实让他失望。 在这个时候出出风头,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这不是在打朱棣的脸面吗? 果然,朱棣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丘福笑道:“丘福,你这倒是好大的手笔啊,你这一出手,几乎要把朕都给比下去了嘛!” 看似是玩笑话,可汉王的神色却是越发的紧张了,朱棣铁定是知道丘福是他的人啊! 这账怕是要算到他头上了。 可丘福却彷佛没有察觉到朱棣的不满,反而略带一抹得意的笑着说道:“陛下,今天是公主的大喜之日,老臣自然是要拿出一些压箱底的东西了,按照市场估价,我这凤冠的价值应该在三万两左右,老臣也想要替公主问一句,驸马爷准备什么礼物了没有?”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闻。 这要是没有准备礼物,那肯定是要成为笑话。 可驸马还真没有给公主准备礼物的必要。 而且就算是准备了礼物,一旦礼物的价值不及丘福那同样也会成为笑话。 三万两啊! 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仓促之间想要找到一个比三万两更加昂贵的宝贝,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神色怪异的盯着徐闻。 朱棣的脸色也彻底的阴沉了下去。 今日徐闻丢人,那就是皇室丢人,皇室丢人那就是他朱棣丢人。 “好你个丘福!”朱棣在心里恶狠狠的说道。 徐闻见状,看向丘福的眼神之中也带上了一抹浓浓的不屑,轻蔑的嘲讽道:“多谢淇国公了,没想到你这年纪还舍得拿出来如此珍贵的东西,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丘福看着徐闻那不爽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要的就是徐闻出丑,来报当初被殴打的仇。 毕竟他淇国公现在已经成了整个京师的笑话,人们茶余饭后可没少嘲讽他,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他了都要让他难受。 所以他才不惜花费重金,为的便是要在今天压徐闻一头,让这个驸马爷也成为笑话。 丘福看着徐闻那轻蔑的态度,这心里也是越发的不爽,冷冷的笑道:“驸马爷还是别磨叽了,把你给公主准备耳朵东西拿出来吧,也让我们大家看看驸马爷对公主好不好!” 第330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 朱棣见状看了一眼旁边的姚广孝。 姚广孝马上起身,笑呵呵的说到:“俗话说的好,礼轻人意重,这夫妻之间送东西不一定要比较价格的,有情饮水饱!” “不错,不错大师谁的对,金钱可不能衡量这些!” “人家小夫妻两个送什么那也都是人家自己私下的的事情没必要拿出来啊!” 不少人纷纷开口笑着劝说道。 毕竟徐闻的人脉也不俗,而且也有不少聪明人看出朱棣了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不开口是想等死吗? 可徐闻一听,却对着周围众人微微抱拳一笑,说道:“大师说的很对,诸位也说的不错,不过今天毕竟是蓉蓉大喜的日子,我还是想要让她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说着,徐闻拍了拍手,顿时王力就跟周昆一起抬着一件盖着红布精美的礼物走了进来。 徐闻看着丘福淡淡的笑着说道:“我倒是没想到淇国公竟然跟我想到了一起,我也准备的是凤冠!” 丘福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饶有兴致的冷笑道:“这倒是巧了,不知道驸马爷准备的是什么样的?” 徐闻看着丘福那阴险的样子,冷冷的笑着说道:“你作为客人,都送了这么珍贵的凤冠,我作为驸马,这自然是不能比你的差了!” 丘福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凤冠这种东西虽然也是经常使用的一种商品,可顶级的凤冠却非常的稀少。 毕竟这种东西多半都是放在家里珍藏。 所以他这件三万两白银制作的凤冠,也是专门找人定制的,他还真不相信徐闻拿出来的东西比他的珍贵。 “你不信?” 徐闻看着丘福玩味的冷笑道。 丘福收敛笑容,看着徐闻说道:“那就请驸马爷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徐闻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刷!”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件珍宝之上,正如徐闻所言,的确也是一件凤冠。 只是徐闻这凤冠的价值明显要比丘福的珍贵太多啊! 金丝银线搭配着大量的宝石,虽然是大白天,依旧给人一种珠光宝气的感觉。 “我这东西是从暹罗皇室购买回来的,然后自己又从其他皇室购买了一些名贵的宝石,请高明的匠人重新改造了一下,为了保证最好的材质,没有使用一针一线,最差也是金丝银线,就是这价值几何我倒是有些不清楚了!” 徐闻笑着说道。 可周围众人一听,却大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徐闻没有说清楚,可在场众人又不是傻子,哪里能看不出来这东西的价值呢? 恐怕早就远远把丘福的东西给甩开了。 甚至二者之间的价值恐怕都没有办法相媲美了。 丘福用的都是民间的东西,请的匠人虽然高明,可不管是材质,还是造型上都是没有办法跟皇家相媲美的。 那种贵气是自带的,是天生的,绝非普通人通过造型能够相比的。 “公爷,虽然不知道咱们这东西价值几何,不过光是这一颗红宝石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三万两!” 王力在一旁伸着脑袋神助攻,笑着说道。 周昆一听,也急忙说道:“是啊公爷,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用价值来衡量的,毕竟很多都是别人的珍藏,如果不是公爷您开口,他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徐闻听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丘福。 “刷刷!!!!” 几乎在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丘福。 而之前还洋洋得意准备看徐闻笑话的丘福在这一刻尴尬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一整套才花费了三万白银。 可人家凤冠上面的一颗宝石都价值三万两白银,就这,还是给了徐闻面子,如果没有徐闻的面子,三万两也买不到这么珍贵的宝石。 二者一比较,他这原本抢了不少风头的凤冠,几乎在瞬间就成了地摊货。 彼此之间的差距更是大的可怕。 朱棣原本严肃的脸色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看着一旁的徐皇后笑着说道:“我倒是忘记了,这小子还有一个日进斗金的四海商会,你说这丘福不是人头猪脑吗?你比什么不好,你跟他比有钱?朕恐怕都未必有他有钱啊!” 徐皇后闻言,也掩嘴轻笑了起来,徐闻毕竟是她的女婿了,而且对这个女婿她的印象也一直不错,自然是要帮着徐闻,轻声说道:“这丘福也真是的,这么好的日子,非要弄这一出,现在好了,明天大家怕是又要接着笑话他了!” “接着笑话?”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看着众人说道:“好了,大家都入席吧,徐闻带着你的新娘子去休息吧,今天你也够累的了!” “多谢陛下!” 徐闻说完便拉着朱月蓉的小手朝着外面走去。 十八岁的年纪并不算很大,所以朱月蓉的手也很小,甚至有些冰冰凉,不过却很舒服。 一直到进入新房,徐闻才掀开了朱月蓉的红布。 此时的朱月蓉美的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精致的妆容,以及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娇羞,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魅力。 “蓉蓉,你今天真漂亮啊!” 徐闻由衷的说道。 朱月蓉一听,抬头,抿嘴轻笑道:“这么说以前的我不漂亮了?”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一出口,两人之间的冰冷瞬间被打破。 徐闻整个人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他还真有些担心朱月蓉还保持着公主的习惯跟傲慢,那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过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徐闻明白,朱月蓉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小女孩儿,以后的相处肯定会很轻松,当即笑着说道。 “我可没说,今日能够娶到你,也是我徐闻三生有幸了!” 徐闻笑着说道。 朱月蓉则是一脸幸福的靠在了徐闻的怀里,轻声说道:“能够嫁给驸马蓉蓉也很开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徐闻的心里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开心,这可是公主啊! 放眼整个大明王朝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女人。 而且历朝历代的公主面对男人时,都显得高高在上,比某些女权还会打拳,将男人当成仆人。 可此时公主却小鸟依人的躺在徐闻的怀里,这种感觉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徐闻还真没试过公主深浅。 这不来了瞬间兴致。 第331章 驸马我错了 第二天清晨。 朱月蓉率先睁开了眼睛,经过一晚上的洗礼,她虽还是那少女模样,可气质却明显有些不同了。 “不用起这么早!” 徐闻压了上去,含糊不清的说道。 可朱月蓉神色却是有些娇羞,轻声在徐闻的耳边说道:“今天是我过门的第一天,我,我不起床别人会笑话的,再说了,我也想见见盈盈跟婉儿!” 徐闻一听,大腿直接摔在了朱月蓉的身上,笑着说道:“下午去吧,好好休息!” 可朱月蓉的神色却是越发的着急起来,用力的推搡着徐闻,羞红了脸说道:“驸马,起了吧,我可不想让人笑话,求求你了,你看我昨天对你那么好的份儿上!” 徐闻一听睁开了眼睛,昨天的朱月蓉表现的确是不错,虽然是公主,可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反而在拼命配合,对方这么乖巧,徐闻还真不舍得让她生气,当即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先让人去找一下,看看她们是否起床吧!” 朱月蓉一听急忙说道:“不用,让翠儿去就行了!” 说完,朱月蓉看着门口喊道:“翠儿。” “吱呀!” 房门推开。 一名穿着得体,身段儿不错的丫鬟走了进来,欠身行礼。 “见过公主,驸马!” 徐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朱月蓉急忙说道:“你去看看另外两位夫人起床了没有,如果起床了,回来跟我说一声。” “是!” 翠儿急忙起身离开。 徐闻看着对方的背影,眼睛微微一亮,这翠儿的身材竟出奇的好,特别是下半身比肩膀宽,这在民间可是有说过,大过肩,赛神仙啊! 最重要的是从后面看的话非常的养眼。 朱月蓉看着徐闻的目光,抿嘴浅笑道:“驸马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让翠儿晚上过来的,她是我的丫鬟,也就是驸马的人!”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躺在自己怀里抿嘴浅笑的朱月蓉,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公主竟然如此的大方,当即笑着问道:“这样都行吗?” 朱月蓉却是一脸无所谓笑着说道:“她陪嫁过来,除了照顾我之外,就是在我不能,不能那个的时候帮驸马的,如果驸马喜欢,当然随时都可以!” 徐闻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温柔的看着朱月蓉说道:“逗你玩儿的,还当真了,我徐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既然娶了你,那自然就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朱玉荣用力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当然是相信驸马的,解红梅那样的绝色佳人驸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昨天驸马的表现尚可,我都要怀疑驸马是否正常了呢。”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不爽了,恶狠狠的盯着朱月蓉坏笑道:“我的表现只是尚可吗?” 朱月蓉忙求饶道起来,“驸马,我错了!” “晚了!” 徐闻坏坏一笑。 日上三竿。 两人才洗漱完毕走了出去。 客厅里。 岳盈盈跟吴婉儿都有些紧张,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一比较一般,更何况这次要见的还是安成公主这样恐怖的存在,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行礼了。 “盈盈,你,你说她能跟咱们玩儿到一起吗?” 吴婉儿担忧的问道。 岳盈盈一听,也是一脸的不安,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也没跟她相处过!” 正说着,脚步声响起。 两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徐闻带着朱月蓉跟翠儿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急忙上前行礼。 “见过安成公主!” 这一幕,也让徐闻有几分无奈,毕竟人家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哪怕是平妻。 而朱月蓉看着眼前准备下跪的两人,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微痛,上前托住了两人的胳膊,轻笑道:“两位姐姐不需要这么客气,这是在家里,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以后除非是在外面,否则不需要行礼!”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听,同时悄悄松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很多。 徐闻见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笑着说道:“那个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先聊着,晚上大家一起啊!” “唰唰!” 三人一听,脸色同时一变,显然都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时间三人都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不过徐闻倒是一脸轻松哼着口哨离开。 想要她们三个混熟,这是最好的办法,一宿之后,三人绝对无话不谈。 否则,老这么客气也不是个事儿啊? 傍晚,徐闻归来,四个人各怀鬼胎吃着晚餐。 随后便十分有默契的屏退了下人。 为了一家人的团结,徐闻也是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而效果也的确很不错,一切都跟他想的一样,经过这一次之后,三人的关系明显熟了很多。 而徐闻也难得享受了几天。 大婚之后的第三天清晨。 朱月蓉一脸幸福的看着徐闻,食髓知味的阶段,让她越发的喜欢这种生活,当即轻轻伸出小手捏住了徐闻的鼻子。 “嗯?” 徐闻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漂亮又略带一抹稚嫩的脸蛋儿,直接把对方抓进了自己的怀里,坏笑道:“好你个蓉蓉,想要谋杀亲夫吗?” 朱月蓉闻言抿嘴浅笑道:“我可没有,只是今天已经是大婚第三天了,按照祖宗规矩我们要“归宁”了。” “归宁?” 徐闻愣了一下。 朱月蓉急忙解释道:“就是普通人家的回门一个意思!” 徐闻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笑着说道:“这几天太快乐了,我都要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你等着我让人准备礼物,然后一起过去!” “嗯,不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简单一些就好,以后咱们还要过日子呢。” 朱月蓉笑着说道。 徐闻看着眼前的这个可爱公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怕是还不知道你男人的实力吧,钱对咱们家来真不算什么,再休息一会儿!”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 吴婉儿此时才伸出脑袋,看着朱月蓉笑着说道:“他没有吹牛,他真的很有钱,可能,可能比你的父皇都要有钱了!” 朱月蓉闻言,那明亮迷人的大眼睛顿时猛的一瞪,一脸震惊的看着吴婉儿问道:“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岳盈盈却在一旁笑着说道:“虽然有些夸张,不过应该是真的,毕竟现在朝廷开支大的很,而且之前征战也消耗了很多的家底,可夫君却不同了,他现在日进斗金,四海商会已经开到了其他的国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贸版图!” 朱月蓉还是第一次知晓,徐闻在经商上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成就,急忙说道:“快给我讲一讲他经商的事情吧!” 两人一听,相视一笑,就开始讲解徐闻的四海商会。 第332章 议迁都 上午。 徐闻带着朱月蓉一起来到了宫里给朱棣跟徐皇后请安,同时也送上了不少珍贵的礼物。 徐皇后一看到朱月蓉便急忙起身拉住了对方的小手,在一旁说话。 朱棣也看着徐闻笑着说道:“陪我去花园走走?” “是!” 徐闻不敢迟疑,便跟着朱棣一起朝着御花园走去。 只是心里却有几分好奇,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谈事儿,也不至于来到后花园吧! 当远远看到姚广孝的时候,徐闻顿时就明白了,自己这老丈人怕是有事情商量。 “越国公!” 姚广孝起身笑着打招呼。 朱棣则是有些疲惫的坐在了地上,“篡”这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一直在他的内心深处压制着。 平时倒也无妨,可最近他却做了一个梦,梦他的父亲朱元璋在梦里痛骂他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甚至是要教训他,那种恐怖的感觉,让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特别是醒来之后,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全部湿透。 这些日子住在朱元璋曾经住过的寝宫,也让他越发的不安。 特别是他所居住的寝宫,仿佛随时都能够看到朱元璋的影子。 而且南方的不少官员似乎也没有北方的那么听话,甚至让他有种对方不服气的错觉。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之后,也让他有了一个迁都北平的想法。 毕竟那里是自己的老巢,是他的大本营,所有的根基都在北平。 而且也是他一直生长的地方,住在北平,住在他自己的房子里他才能够彻底的摆脱朱元璋带给他的恐惧跟阴影。 深吸了一口气,朱棣看着眼前他最忠心的两个人说道:“你们觉得京师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顿时让姚广孝跟徐闻愣了一下。 不过徐闻很快就明白了朱棣的意思,这是要迁都了。 朱元璋带给朱棣的恐惧太深,怕是足以影响他一辈子。 也只有迁都,才能够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可姚广孝却不知道这些,反而好奇的问道:“陛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棣闻言,一脸无奈,苦笑道:“我总觉得住在这里不舒服,所以想要迁都,这件事儿你们不要泄露出去,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另外徐闻明天上朝,我会商量这件事儿!” 朱棣说完便起身离开。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看着姚广孝苦笑道:“看样子这差事是落在咱们两个身上了啊?” 姚广孝闻言,却是一脸恬静,笑着说道:“能者多累,罢了,咱们商量一下?” “求之不得!” 徐闻急忙笑着说道。 眼前这个家伙的才智可是非常恐怖的,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经验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徐闻依依不舍的从被窝里起床上早朝。 朱棣端坐在宝座之上,看着满朝文武说道:“朕昨夜有感,北平是我安身立命之地,所以我想要迁都,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迁都?” 众人一听瞬间炸开锅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朱棣一来就给他们抛出了这么惊人的提问。 “陛下,迁都可不是儿戏啊!” “是啊,我们在这里好好的为何要迁都呢?劳民伤财,此非善举啊!” “微臣反对,还请皇上三思,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做啊!” 众人都激动的说道。 徐闻看了一眼,多半都是南方派系,心中也是冷笑连连。 不迁都朱棣怕是晚上都睡不好了,长此以往下去谁能够承受得住? 所以迁都那是势在必行,给他们说,并不是真的询问他们的意见,只是想要告诉他们这件事儿。 当即徐闻从人群中走了出去,看着朱棣恭敬的说道:“陛下,臣觉得可以迁都!”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越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迁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是啊,本朝刚刚站稳脚跟,国库空虚,此时迁都那对于整个朝廷来说,都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负担,你想要让陛下被天下人唾骂吗?” 几名老臣纷纷盯着徐闻呵斥道。 徐闻一听,顿时不爽了,盯着那些南方派系的官员呵斥道:“都给老子闭嘴,我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话了?都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不知道尊卑大小了?还是说皮痒了,想要让老子修理一下你们?” 虽然是文臣,可徐闻说这话的时候,却多了一股匪气。 那些南方官员见状顿时有些畏惧。 朱棣则在这个非常巧妙的关口看着徐闻问道:“你同意迁都?” 徐闻一脸傲然的说道:“那是当然,迁都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首先迁都北平之后,我们距离长城很近,可以有效地管理和调动军队抵御侵略。” “北元还有部分残余势不容小觑,骑兵的战斗力大家也是知道的,而且不把他们彻底剿灭终究是我朝的一个隐患,这事儿必须要做!” “另外北平在军事指挥上的优点是处于后方的南京无法比拟的,同时,天子戍边的气势,使朝廷上下在面对危机时更有抵抗的决心。” 徐闻铿锵有力,说着自己昨天跟姚广孝商量许久才商量出来的对策。 迁都徐闻也是非常乐意的,朱棣的大本营在北平,他徐闻的老根同样也在北平。 而且大兴县他还做了很多的准备,在那个地方,他才能够真正的高枕无忧。 京师虽然繁华,可徐闻在这里始终像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找朱棣要一个免死金牌的原因。 有了免死金牌,他在这京师之中,才算是有了话语权。 否则,哪怕他是越国公,敢说出这么多的大道理,也绝对有人敢蹦跶出来找他的麻烦。 而且这里毕竟是是南方官员的大本营,他们之间盘根错节,在这朝堂之上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甚至连带着家族都变得无比庞大,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旦这些豪门发展成门阀,对整个朝廷来说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迁都却能够解决这所有的问题,甚至一旦确定迁都,到时候必然会要做大量的基础建设,疏通运河,建设宫殿府邸等等举动,都能够极大的促进经济的发展。 到时候不但北方的农民能够得到不少的好处,甚至整个明朝的经济都会迎来一个新的腾飞,绝对可以实现短时间的辉煌。 再加上四海商会的配合,能够带来的好处,简直多的无法言语。 第333章 自己找死 朱棣听着徐闻夸夸其谈,这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也是提前跟徐闻交底的主要原因。 南方官员的态度他心里早就有数,毕竟一旦搬家,这些人在本地经营的产业,人脉关系都会受到冲击。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站出来,为朱棣开口说话,这件事儿可是很难进行的。 只是朱棣还没有开口,却有一名老臣走了出来。 “陛下,越国公此话老臣不赞同,先帝选择这里自然有先帝的想法,他老人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眼光之毒辣更不是我等能够相比的,还是不要迁都的好,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何跟他老人家交代?” 有人带头,不少居心叵测的人也纷纷跟着附和了起来。 “不错,还请陛下三思,先帝之神威威震四海,他老人家不选择北平,而选择京师,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丘福一看,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弯腰抱拳,神色凝重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老臣也觉得不应该这样,贸然迁都消耗巨大,而且很容易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将来如何跟先帝交代呢?” 原本就有些不爽的朱棣,一听到丘福这么一说,这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他现在住在朱元璋曾经住过的寝宫里每天都如坐针毡,而且徐闻也从战略上进行了分析,这一次迁都势在必行。 可这丘福竟然还如此的不长眼,在这里说三道四,这不是给他找不痛快? 徐闻一看又是老仇人见面,顿时扭头宛如猛虎一般凶狠的盯着丘福呵斥道:“好你个老狗,真是好大的胆子,陛下天威也是你能够质疑的?” “刚刚迁都的好处,本公都已经说的一清二楚了,你还在这里蹦跶什么?难不成你在京师置办了许多的产业,生怕我们走了,影响你发财?” 此话一出,不少北方的官员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丘福。 虽然明朝律法极为严苛。 可是这些官员的俸禄并不高,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有自己的产业。 丘福有点产业倒也说的过去。 可丘福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急忙指着徐闻的鼻子怒吼道:“徐闻,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王朝考虑,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劳民伤财?” 徐闻闻言,顿时不屑的冷哼道:“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以权谋私,在私底下发展自己的产业?”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神色都有些动容。 在场众人有几个敢说自己是干净的,自己在外面没有一点产业的呢? 而且发誓这种东西,他们可是非常畏惧的。 丘福此时心里又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就忍不住蹦跶出来了呢? 之前在徐闻大婚当日,他忍不住蹦跶出来,结果三万两白银白白的扔出去了,不但没有抢到徐闻的风头,反而还成了一个笑话。 回去之后他就被汉王一顿臭骂。 徐闻的影响力摆在那里,汉王根本不愿意招惹。 可丘福是他的人,丘福的行为甚至代表着他的一些态度。 当时他也表态,以后会低调,不再招惹徐闻,可刚刚看到徐闻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他是又忍不住了。 本以为能够趁机给徐闻找点麻烦,谁知道人家三眼两眼就怼的他哑口无言。 朱棣看着丘福那愚蠢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见过不少蠢人,可如丘福这么愚蠢的他还真没见过。 今天丘福要是不发誓,那么就足以证明这家伙在外面有产业。 可若是发誓,有几个人能够顶得住这种良心上的谴责呢? 徐闻看着丘福冷冷的狞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好,我替你说!” 徐闻说完,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轻轻的抖动了一下,纸张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 徐闻随便看了一条,开口高声说道:“丘福南门外门面三间,东城酒楼一座,永乐元年收受商人贿赂三千两,以及白玉如意一尊,永乐……” 后面的话徐闻还没有说完,丘福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抢走了徐闻手中的证据,紧张不安的盯着徐闻怒吼道:“越国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冤枉,你这是冤枉我!” 徐闻冷冷的盯着丘福嘲讽道:“你的手段真的一点都不高明啊!” “你贪污就算了,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写自己的名字呢?想要调查出来不是很简单吗?而且你连汉王让你帮忙采购东西你都克扣,你简直不是人!” 此话一出,丘福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正如徐闻所言,这些东西都在他的名下,而且来路都有很大的问题,只要朱棣派人随便调查一下就能够差真相。 此话一出,就连一旁的汉王脸色都阴沉了下去,他本以为丘福对他忠心耿耿,所以有些时候采购或者是一些小事儿都交给了对方处理,没想到对方连他的钱都贪。 这简直要让他疯掉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被揭穿,以后大家不要在背地里笑话他是二傻子吗? 朱棣闻言,目光也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丘福质问道:“越国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丘福看着朱棣那冰冷的神情,顿时被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几张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冤枉,冤枉啊!” “哼!你是不是冤枉的,你自己清楚,锦衣卫带下去调查,给大家一个明白!” 朱棣冷冷的呵斥道。 丘福顿时绝望了,这落在锦衣卫的手里,那跟落在阎王爷手里可没什么区别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丘福神色惊恐的喊道。 可锦衣卫哪里会听他废话,直接把人带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闹,众人的态度顿时都变得暧昧起来,谁也不知道徐闻的手里是否还有其他人的黑料,一旦曝光神仙难救啊! 朱棣看着众人都低着头,神色也是越发的不爽,这充分说明这些家伙之前劝他完全就是有私心,否则,怎么一下子都老实了呢? “谁还对越国公的提议有意见,可以继续说出来!” 朱棣冷冷的说道。 第334章 朕给你撑腰!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这便宜老丈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明明是他想要迁都,作为女婿的他都已经跳出来帮他站台了。 结果现在朱棣却把他推出去了,这意思多明显啊,有事儿冲越国公来。 他徐闻再强悍也挡不住满朝文武啊! 不过此时众人已经被徐闻的手段吓住了,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朱棣见状紧绷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分,看着众人再度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儿就定下来了,接下来准备迁都事宜!” “是!” 众人闻言,纷纷弯腰行礼。 “都退下吧,越国公留下来!” 朱棣神色平静的说道。 众人闻言,不敢迟疑,纷纷恭敬转身离开。 可徐闻却是越发的不爽了,现在他刚跟朱月蓉结婚,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可朱棣倒好,天天让他来上朝,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只是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儿,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不爽的站在原地。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朱棣才起身走到了徐闻的旁边,看着不爽的徐闻笑着问道:“你似乎太不愿意啊?” 徐闻悻悻道:“我可是把你当成了我的老丈人,我也忠心耿耿的对你,可你呢?有事儿用我,用完了,这挡箭牌也让我做?你就不怕我被人下黑手弄死了?” 朱棣一听,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搂着徐闻的肩膀安慰道:“这事儿换做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让他背黑锅的,因为他真有可能被弄死,可你不同啊,你小子猴精猴精的,谁敢对你下死手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再说了,这一次朕配合你拿下丘福,以后任何人想要动你,恐怕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你可是越国公,又是驸马,动你那不等于是跟朝廷和朕作对吗?这后果他们谁承受的起?”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一番话,倒是让他心里的不爽少了许多。 朱棣见状,再度笑着说道:“我的儿子们你也看到了,那都盯着皇位在,恨不得我马上死去,唯独你,不贪恋权势,让我很放心啊,免死金牌你真为这么好拿的啊?” “你去问问历朝历代这么多的勋贵皇亲,有几个人拿到过免死金牌?” 徐闻越听,越感觉是这个事儿,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朱棣笑着说道:“说实话臣之前就不贪恋权势,看你当皇帝这么辛苦之后,我就更没想法了,如果不是你非要留着我,我宁愿跟公主一起回大兴县,或者清平县也行,当个闲散的越国公,那才是我的终极目标啊!” 这话徐闻说的一点都不假。 他现在手中掌握着全国最赚钱的商会,完全不需要为生活担忧。 妻子个顶个的漂亮,最重要的是都很乖巧,他现在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这回去那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朱棣一听,顿时嘴角忍不住尴尬的抽搐了一下,他这个皇帝当的有多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即搂着徐闻的胳膊也越发的用力起来,冷冷的笑道:“辞官的事情你不用想了,除了皇位不能给你,在朝堂之上你需要什么,朕都能够给你,所以以后安心辅佐朕吧!这大明江山离不开你这样的人啊!”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绝望。 “走吧,陪朕吃饭,顺便商讨一下迁都的事情,也帮我挑选物色几个人手,这事儿非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所耗费的钱财恐怕也不小,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朱棣搂着徐闻就朝着外面走去。 可徐闻一听却不爽了,这一点好处都没有事情倒是一大堆,最重要的是他跟朱棣在一起吃饭,那能吃的好吗?当即陪笑道:“陛下,不如叫军师过来吧,他在鸡鸣寺可是清闲的很啊,而且老和尚的见识在我之上,我还是先回去吧!”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冰冷了一分。 “得,我去!” 徐闻一脸无语,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可是皇帝啊! 而这一顿饭也可以说是徐闻吃的最不容易的一顿饭,每次刚刚拿起筷子,朱棣的问题就来了。 就这样搞了几次之后,徐闻干脆放弃了吃饭的想法,直接一心一意的陪着朱棣谈论迁都的事情。 徐闻对于北平的了解绝对在朱棣之上,再加上又了解朱棣的想法,所以整个过程徐闻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甚至连把北平改成北京这个事儿都跟朱棣讲了一下,以至于等两人敲定所有的事项之后,都已经是深夜了。 可朱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神采飞扬,对于迁都更是充满了期待。 “徐闻啊,啥也不说了,以后不管你犯多大的事儿,朕给你撑腰!” 朱棣颇为讲义气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行吧,少弄虚的,先让御膳房给我弄点吃的吧,我这都要饿死了!” 徐闻一脸不爽的抱怨道。 朱棣一听,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急忙看着门口的小太监催促道:“快,马上吩咐御膳房给越国公准备一些拿手好菜!” “是!” 小太监急忙离开。 朱棣这才笑着问道:“你觉得丘福要怎么处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笑道:“他毕竟是汉王的人,敲打一下就行了,你总不至于真要把你儿子的人给弄死吧?” 朱棣闻言,却是眉头皱了一下,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志大才疏,勇猛有余,可智慧不足啊,他若是有你的才华跟脑子,我就算是冒着被大臣抗议的风险,我也一定会推举他上位,可他只能领兵打仗啊!” 徐闻一听,顿时一阵无语,心里也越发觉得自己这个老丈人有些奸诈了。 明知道汉王不是当皇帝的料,你早点跟人家说明白不就好了。 还非要一直画大饼,钓鱼,弄的汉王始终觉得自己是有机会成为太子。 可以说这几个人里面汉王是最惨,也是被朱棣利用最多的一个,只可惜他自己不知道,外人也不方便插手这件事儿。 毕竟这是朱棣的家事,普天之下还没有谁有资格管。 “喂,你小子脸上挂着冷笑做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 朱棣一看徐闻竟然不搭理自己,顿时有些不爽看着徐闻呵斥道。 “啊,呵呵,我在想事儿,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徐闻敷衍道。 这都陪着朱棣聊了几个小时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呢? 朱棣见状眉头一皱,有些不爽,气呼呼的说道:“你自己在这里吃吧,我回去休息了,吃完滚蛋!” 说完,朱棣便气呼呼的离开。 “得,感情我这帮了半天的忙,还得罪一人!” 徐闻自嘲一笑,此时饭菜也送了进来,徐闻见状笑着说道:“麻烦您几位给我装一下,我带回去吃,你们也可以早点休息!” “是,越国公!” 小太监一听急忙开始打包。 第335章 新的生意 等徐闻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 不过房间里依旧还是亮着灯。 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自从经过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隔阂,简直好的如亲姐妹一般那。 一见到徐闻回来了,都慌忙起身迎了上去。 “夫君!” “驸马!” “我去厨房弄饭!” 三人还激动的招呼着徐闻。 这种感觉也让徐闻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上前笑道: “不用了,今天在上朝有点忙,我那便宜岳父给咱们准备了宵夜,一起吃一点,婉儿去拿一壶好酒来!” 徐闻笑着说道。 “好来!” 吴婉儿一听,急忙迈开双腿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仆人也把食盒打开,一些珍馐美味也都摆放在了桌子上。 因为朱棣也要吃饭的原因,所以御膳房根本不敢大意,不但每道菜的样子做的不错,而且种类也十分的全,足足摆满了一桌子。 “这都是宫里的菜吗?做的好精致啊!” 岳盈盈瞪大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菜肴,寻常的家常菜她几乎都会做,可这么精美的食物她是见都没有见过啊! 此时心里不禁萌生了一种学习的想法,想要做给徐闻。 徐闻看着岳盈盈那激动的样子,何尝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你想学?” 岳盈盈一听猛的扭头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徐闻,随后笑着问道:“夫君怎知我心中所想?” 徐闻摁着岳盈盈的肩膀,让对方坐下之后,笑着说道:“你可是我的妻子,我要是不知道,这不是白活了吗?不过呢,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做的那些家常菜,那才是能够吃一辈子,才是能够让人永远不会腻味的东西,正所谓豆粥能驱万瘴寒,与妻同味更同餐,所以这些就不要想了!” 一旁的朱月蓉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她喜欢徐闻,非徐闻不嫁。 除了因为徐闻的好,徐闻对女人的态度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才华。 北平第一才子。 探花郎。 太子太师。 这些都足以说明徐闻的才华。 此时这一句诗更是让朱月蓉眼睛一亮。 “酒来了,这是你跟公主大婚的时候皇上赏赐的美酒!” 吴婉儿抱着一坛子美酒走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 朱月蓉见到急忙上前伸出纤纤玉手,打开了酒坛子,看着徐闻浅笑道:“我来给夫君倒酒!” 徐闻忙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笑道:“不用了,你坐着,你坐着,我自己来就行了!” 虽然朱月蓉从来没有摆架子,也没有拿公主的身份欺负他,可见到朱月蓉他的心里始终没有那么自然。 朱月蓉一看徐闻竟然阻止她,顿时有些生气,看着徐闻说道:“我既嫁过来,那就是你的女人,公主的身份我早就已经抛之脑后,否则我也不会同意你那些条件,我希望你也能够忘记我公主的身份。” 说着,便给徐闻倒了一杯酒,送到了徐闻的面前。 看着朱月蓉如此的懂事,徐闻也是大为感动,当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下一秒,他的眼睛却猛的一瞪,随后噗嗤,美酒直接被吐了出去。 “夫君怎么了?” 三人忙上前担心的问道。 徐闻则是一脸怪异的看着手中的酒杯。 “这,这酒坏了?” 徐闻难以置信的问道。 “坏了?” 三人一听,也急忙朝着酒坛子看了过去。 朱月蓉更是首当其冲,仔细的闻了闻味道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尝了一下歪着脑袋说道:“没有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小口,随后摇了摇头,明朝的酿酒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蒸馏也已经出现了。 并且设十八坊于城内,这十八坊中包括白酒坊及其后的糟坊。后犹嫌不足,又增设糟坊,所以在徐闻看来,这御赐的美酒应该是难得的珍品才对啊! 可这口感着实让他不敢恭维啊! 朱月蓉此时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徐闻说道:“夫君,这酒我尝过好像没问题啊?正经的秋露白,皇家御用外面一般喝不到的。” 徐闻回过神儿,看着朱月蓉笑着说道:“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离真正的好酒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说着徐闻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想法自己酿造。 虽然现在市面上售卖的酒类已经高达几十种,也懂得了蒸馏酿造,可跟徐闻曾经喝过的美酒相比,这东西简直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朱棣的将来是一定要北伐出征的,如果他能够打造出一款度数高的好酒,那绝对能够瞬间风靡整个大明啊! 因为朱元璋好酒的原因,饮酒之风日盛。后来嗜酒的朱元璋得天下后不久,一改之前行军时对酒的禁令,并下令在南京城内外建酒楼十余座。 可见人们对美酒的需求是何等的巨大,而这些宫廷御酒的度数也顶多就是十几度的样子可没有办法跟他知道的美酒相媲美啊! 只要他能够酿造出来,那对于现在的这些美酒来说绝对是降维打击啊! “得,酿酒!” 徐闻笑道。 “酿酒?” 三个女人一听都眼睛一瞪诧异的看着徐闻,不明白徐闻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酿酒了。 “吃饭,吃饭!” 徐闻美滋滋的笑着说道,等他的美酒问世,这些人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酒了。 三人见徐闻没有多说,也不再问,乖巧的坐在一旁。 第二天清晨。 徐闻早早的就来到了王力的房间。 “大人,您怎么来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儿吗?” 王力忙起身整理衣服,有些紧张的问道。 毕竟徐闻可是从未这么早来他房间,让他的心里也有几分不安,是不是商会或者情报组织又出什么问题了,要不然徐闻怎么会来这么早呢? 徐闻看着王力那紧张的样子,忙笑着说道:“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弄,不是什么大事。” 随后徐闻走到客厅坐下,静静的等待。 这酿酒跟制造虎樽炮差不多,他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跟简单的理论,具体的东西单凭他一个人还真搞不出来,就算是搞出来,恐怕也只是皮毛,还是需要一些专业的人才。 第336章 郑佑烧坊 片刻之后,见王力衣着整洁的走出。 徐闻笑着问道:“那个我问你,可认识什么厉害的酿酒大师?” “酿酒大师?” 王力一听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徐闻这么早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儿,不过稍微呆滞了片刻之后,就笑着说道:“这事儿好办啊,管家管理的酒楼都有好些个,以您的身份过去,什么大师不得乖乖送上门啊?” 徐闻一听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不行,我虽然是国公也不能乱来,再者说了,我要做就自己做,让管家插手到时候有了利润怕又是一场风波,所以这事儿不能从官家找人。” “你要酿酒?” 王力瞪着眼睛惊呼道。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最近突然有点喜欢小酌两杯了,可这市面上的酒实在是不怎么滴,而我这里还知道一些酿酒的方法,所以想找一个民间的大师傅打造一款属于我们自己的美酒。” “到时候放在四海商会售卖,绝对又能够大赚一笔啊!” 徐闻一脸的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美酒名扬天下的画面。 “那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调查,很快的!” 王力急忙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就坐在客厅里静静的等候。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王力便匆匆走了进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大人目前在京师内坊间的酿酒大师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一个郑佑的可能符合大人的要求。” “哦?此人酿酒很厉害?” 徐闻笑着问道。 王力点了点头说道:“他有一个郑佑烧坊生意不错,最重要的是此人也十分的喜欢捣鼓,一直在研究酿酒的技术。”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他要的就是这种喜欢钻研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酿造出最好的美酒,也才能够听得到他的只言片语。 随即徐闻起身,笑着说道:“带路吧,去看看这郑佑!” “是!” 王力急忙在前面带路。 在一个小巷子里口,“郑佑烧坊”四个大字随风飘扬,浓浓的酒糟香气也在空气中弥漫,这也是徐闻非常喜欢闻的一种味道,每次都感觉十分的舒服。 而且围在柜台上打酒的人也不少,可见此人的酿造技术绝对不俗。 徐闻走上前排队,片刻之后就来到了柜台,看着打酒的小二说道:“来你们最贵的酒!” 说着,随手扔出了一块儿碎银子。 打酒的伙计一看到银子马上笑着说道:“客官稍等,保您满意!” 说着,小二就打开了一个酒坛子,顿时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小二也是一脸开心的吧唧了一下嘴巴,显然是馋的很,随后小心翼翼的给打了一壶酒递给了徐闻,得意的笑着说道:“客官您的酒好了!” 徐闻接过酒走到一旁就喝了一口,小二却是一脸得意的看着徐闻,郑佑烧酒坊的位置不算好,可生意却好的不行了,靠的就是口碑。 而他给徐闻打的那更是好酒中的好酒,喝过的人就没有说不行的,只是下一秒小二的脸色就猛的一变。 只见徐闻竟然一口喷了出去。 “我呸,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难喝?” 徐闻说着,直接随手把酒给扔在了门外。 这一举动也瞬间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关注。 店小二也急眼了,从柜台里面冲了出来,目光不善的站在徐闻的面前呵斥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找事儿?” “我看这小子就是来找事儿的,郑佑烧坊的酒不好,那可就没好酒了!” “可不是,不瞒大家皇家御用的竹叶青我都喝过,那味道也不咋地,这小子明摆着就是找事儿的!” “小子闹事儿你可来错地方了!” 不少围观的人也冷冷的盯着徐闻,他们都是附近的人,彼此都认识,人数又多,还真不怕徐闻闹事儿。 徐闻看着众人的神情,不但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这心里反而越发的开心啊,这郑佑烧坊的味道的确不差,可跟他想要酿造出来的美酒相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郑佑烧酒的度数大概也就是个十几度,虽然运用了蒸馏技术,可喝在嘴里简直就像是白酒兑水了一样难以下咽。 可就是这样的酒他们都如此的推崇喜欢,一旦自己的好酒问世,绝对能够瞬间席卷整个王朝。 这些可都是他的潜在客户。 当即徐闻面带一抹骄傲,冷冷的笑着说道:“不是我故意找茬,实在是这酒真不咋滴,我喝过的酒可比这个好喝十倍甚至是百倍!”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瞬间就炸开锅了。 “小子,你不要再这里吹牛,老李可是喝过御赐美酒都说跟郑佑烧坊的差不多,你上哪里喝更好的?” “难不成你是神仙喝了琼浆玉液吗?” 众人不爽的盯着徐闻显然都把徐闻当成了吹牛的人。 店小二的脸色也越发的冰冷,盯着徐闻呵斥道:“你如果不是来买酒的就请吧,想要在郑佑烧坊闹事儿,你找错地方了,我们靠的就是周围邻居父老乡亲的口碑,如果郑佑烧坊的酒不好喝,也不会卖的这么快了!” 徐闻见状,却微微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真是井底之蛙,也敢言天之大,你可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种美酒?你可知道这些美酒的酿造方法又有多少种?单凭一个烧坊都这么的骄傲。” “若是真让你们知道那美酒的酿造办法,你们岂不是连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徐闻说完,扭头看着跟在背后的岳冲,王力冷笑道:“走,回去,本以为能够遇到一个知己,没想到也只是一只井底之蛙,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在酿造这路上走的太远的!” 说着徐闻便要离开。 这倒是弄的店小二一行人个个一头雾水了,本以为徐闻是来闹事儿,结果就这么走了? “这位公子请稍等!” 突然郑佑的声音响起,他忙从后面走了出来,四十出头的年纪不算老,可因为不修边幅的原因,再加上身上的衣服也不算是华丽,倒是给人几分邋遢道人的感觉。 “掌柜的!” “郑佑,有人嘲讽你这酒不行啊!” 店小二跟客人纷纷看着郑佑。 第337章 鱼儿上钩 徐闻这才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郑佑,心里明白,这鱼儿终究还是上钩了。 只要上钩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好办了。 不过表面上徐闻依旧还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盯着郑佑不爽的问道:“怎么?你们难道还想要强行把我扣在这里不成?” 郑佑忙加快步伐上前,看着徐闻歉意的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人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刚刚听闻公子说曾经喝过比这个好十倍百倍的美酒,不知道是真是假?” 徐闻一听,傲慢的冷哼一声说道:“我好像犯不着来你这里撒谎,烧刀子,二锅头,闷倒驴,等等等,简直太多了,你这酒说难听一点也只是小孩子喝的玩意儿!”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顿时眼睛一瞪,又不爽的看向了徐闻。 可郑佑的眼睛却猛的一亮,他能够看的出来徐闻不是在说谎,而且一连说出了这么多的名字,那绝对是喝过的,当即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这位公子,不如去后面聊一聊,我顺便给您道歉如何?” 徐闻见状,看着岳冲跟王力说道:“你们就在门口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老板想怎么样!” “是!” 两人恭敬应下,随后便走到了门口静静的站在原地。 “请!” 郑佑恭敬带着徐闻来到了后院。 整个后院的面积倒是不小,放着不少的巨大的酒坛子,不过都是十分粗糙的水缸。 还有几个伙计不停地来回奔波,在准备一些材料,酿制美酒。 郑佑见徐闻对这些东西几乎有点兴趣,笑着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的子侄晚辈,因为在家中无所事事就跟着我来学个手艺,将来能混口饭吃!对子,公子尊姓大名?” “徐闻!” 徐闻说完,便直接在客厅里的太师椅上坐下。 郑佑眉头皱了一下,在嘴里嘀咕了两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公子的名字是真好啊,竟然跟当朝越国公同一个名字,难怪如此的气宇轩昂!” 徐闻一听,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郑佑,不过却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的盯着。 郑佑看着徐闻那怪异的举动,再联想到徐闻的淡定从容,突然一个无比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以至于郑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哆哆嗦嗦的看着徐闻问道:“您,您是越国公?” 徐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叫我徐公子也行!” “砰!” 郑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徐闻的面前,在这个年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徐闻还是当朝越国公,太子太傅,更是越国公。 朝廷大臣现在见到徐闻那都要叫一声公爷。 他只是一个草民,竟然在见到徐闻的时候敢不行礼,这不是大不敬吗? 一旦徐闻要追究他的麻烦,那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徐闻看着一脸惶恐的郑佑,笑着说道:“起来吧,这一次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郑佑一听神色却是越发茫然,瞪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徐闻问道:“不知道越国公专程来找小的有什么事儿呢?” 徐闻看着郑佑笑着说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也是听说你在酿酒这一块儿有些成就,所以呢就想着你能不能帮我烧刀子给弄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好酒啊,而且成本不高,这样大家都能喝上好酒了。” “说实在的,你现在的酿造的这些酒真的很让人难以下咽啊!” 郑佑一听到徐闻是找他酿酒的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听闻山东巡抚是个酿酒高手,官家里面也有不少厉害的酿酒高手,大人为何不找他们呢?” 虽然他自认为郑佑烧坊的口碑实力也不错,不过却未必能够跟那些官家的人相比啊! 他们的资源更多,手中掌握的资料也更多,想要酿造好酒也容易一些。 可以说,天底下有点名气的人几乎都被朝廷笼络去了。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我这次要找的人不一定要求技术有多好,但是一定要勤奋好学,只要有钻研,有上进心,按照我的思路来,就能够酿造真正的美酒,我敢保证,那口感比你这酒要上十倍百倍!” 郑佑一听眼神瞬间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这一生最喜欢的便是酿酒,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研究美酒的酿造方法。 如果真能够能够酿造出绝世美酒,那他这一生可就没有遗憾了。 而且徐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如果是其他人他也许还会思考一下是不是想要骗他,忽悠他,可徐闻何等尊贵的身份,哪里有时间有心思来忽悠他欺骗他吗? 当即郑佑对着徐闻重重一拜,恭敬的说道:“越国公,郑佑不才,但是自认为对于美酒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不知能否当这个马前卒?”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开心啊,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跟当初请熊俊出山一样,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对方自己就主动上了,当即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为了验证一下你的能力,我们现在先简单的弄一下吧!” “现在? 郑佑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徐闻办事儿竟然如此的快,这刚说完就要开工。 “当然,也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徐闻笑着说道。 郑佑一听不敢迟疑,急忙带着徐闻来到了酿酒坊。 徐闻看了一下之后,便笑着说道:“你亲自操刀,按照以前的手法进行!” 徐闻虽然略微懂得一些基础常识,不过倒也没有亲自操作过,所以也需要看郑佑的酿造手法来进行改进。 可以说他有理论,但是没有实践经验。 而郑佑却是空有实践经验,但是却没有什么厉害的理论。 只要两人能够亲密无间的合作,酿造出美酒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郑佑烧坊能够远近闻名,也自然有自己的特别之处,这酒跟其他的食物不同,好不好那一口就能够知道。 很快徐闻就发现了一些异常,开始利用自己的知识指导,让他在蒸馏这一块儿进行改进,这也是现代工艺跟古代工艺最大的区别。 一个是着重于发酵,一个却是着重于蒸馏。 蒸馏才可以进行提纯,不但能够让酒的度数提升,而且还能够丰富口感层次,当然其中还有一些细节。 郑佑作为烧坊的老板,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很多时候徐闻只是刚刚指出一点,他就能够敏锐的进行改进。 第338章 金陵醉 就这样,一直忙到傍晚。 突然,一阵浓浓的酒香在烧坊内弥漫开来。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味道?为何如此的醇香?” “成了,成了,老板成了,他这是终于研究出了自己满意的美酒吗?”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夹杂着众人的惊呼声不断在烧坊内响起。 没有人能够想到郑佑竟然能够酿造出如此美酒。 徐闻也走上前看着郑佑笑着说道:“给我打一碗!” “唉!” 郑佑神色激动的跑去拿打酒的东西。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酒,这酒好不好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清澈芳香,就凭借这两点,这个酒将会风靡整个京师。 很快一碗清澈的美酒就送到了徐闻的面前。 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美酒,徐闻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成就感,随后轻轻的喝了一口,顿时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舒服!” 徐闻咧嘴笑着说道,而后在郑佑眼巴巴的注视之下把碗递给了对方。 郑佑忙接过碗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顿时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他的唇齿之间弥漫开来,这一刻,他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那种舒乎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好酒,好酒!” 郑佑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闻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本以为这酿造白酒的有点困难,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简单就给弄出来了。 “怎么样,我没有忽悠你吧,就这,跟我当年喝的酒相比还有不少的差距呢。” 徐闻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对于没有吃过细粮的大明来说,这个成色的酒足以让他横扫天下了。 四海商会也算是又多了一种赚钱的东西。 自古以来,这酒水的利润可都是最高的没有之一。 而且现在更是独一份,到时候稍微包装一下,那可不得了。 郑佑一听,也顿时眼睛一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若不是您,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酒,这简直就是仙人才能喝到的琼浆玉液啊!怕是皇宫都没有这么好的酒!” 徐闻一听笑着揶揄道:“这话你算是说对了,皇宫咱去过,真没这么好的酒!” “哈哈!!!” 两人同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掌柜的,这是什么酒啊,这么香?” 有胆大的伙计走了上来,伸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郑佑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呵斥道:“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他既是做生意的,自然知晓这东西的价值。 伙计们一听,哪里还敢迟疑忙匆匆离开。 随后郑佑小心翼翼的看着徐闻问道:“公爷,您看这酒叫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徐闻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笑着说道:“叫什么名字?这是你我在金陵弄出来的就叫金陵醉吧,希望大家都能够一醉方休!” “金陵醉?好名字!” 郑佑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就按照这种方佛进行提纯,到时候这酒的口感肯定还能够更上一层楼,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进行窖藏,那样的陈年老酒味道就更好了,稍后我会让人过来跟你交接一下,以后金陵醉你占四成的利润!” “什么?四成的利润?” 郑佑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徐闻见状还以为对方有些不太满意,笑着说道:“这是我能够给予最高的让步了,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只能找其他人合作了!” 虽然已经做出来了,不过想要后期优化,做出真正的佳品,还是需要一些流程的,而人才方面除了郑佑他还可以挑选其他人,实在不行从全国选择,有的是合适的人。 郑佑一听忙紧张的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是太高了,太高了,我都没出什么力气,用不着这么多!” 徐闻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另外稍后我会再送来一些配方,以及我的想法,到时候你不用担心赚钱的问题,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酿造上。” “另外,这金陵醉不准对外销售,至于怎么销售我会安排好人来对接,你不用管,没问题吧?” 郑佑一听急忙点头激动的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多谢公爷,多谢公爷!” 郑佑也不是傻子,徐闻的身份地位何等恐怖,别说给他四成了,就算是一成不给,让他打工,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啊! 更何况还能够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研究酿酒技术,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耗子掉进了大米缸里,别提有多幸福了。 “行,你忙着吧!” 徐闻微微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我送您!” 郑佑急忙跟了上去。 门口。 徐闻看着王力笑道:“马上安排一些人手把这里保护起来,另外大肆的开间酒坊,我们要自己酿酒,还要安排一个精明一点的人跟郑掌柜的交接,至于营销策略,我今天晚上写给你们!” 说完徐闻便让岳冲赶车,带着他离开。 营销这种东西对于徐闻来说太简单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金陵醉的品质已经是降维打击,远超所有的同行,只要价格不过分,爆火那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还没有到家,徐闻就透过马车的窗帘子发现了异常。 国公府外面竟然多了不少的守卫,而且这些家伙个个气息不俗,为首的更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这排场可有点大啊! “怎么回事儿?难道家里出问题了?” 徐闻有些着急,急忙跳下马车冲了上去。 “唰唰!!!” 一把把明晃晃的佩刀抽出。 纪纲也神色紧张的看了过去,当看到是徐闻的时候,急忙抬手阻止了自己的手下。 “纪纲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都在这里?” 徐闻眼神冰冷的看着纪纲质问道。 纪纲一看徐闻的眼神如此不善,急忙笑着解释道:“公爷莫要生气,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只是今天陛下在朝堂之上动怒,一口气杀了十个人,晚上没胃口就来公主这里吃饭了!” “一口气杀了十个人?”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能够站在朱棣面前说话的那不是亲信就是朝中大臣,这一口气杀十个,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了啊! 可纪纲倒好竟然还是一副轻松的神情。 第339章 找上门 不过稍微震惊之后,徐闻也不着急了,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纪纲四下看了一眼,警惕的拉着徐闻走到了一旁,小声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为了钱!” “为了钱?” 徐闻眉头一皱,不过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丈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这里来了啊! 这说的好听是来看安成公主,那就不是直接来找他徐闻的,知道他徐闻兜里有钱吗? “不行,我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啊!” 徐闻神色紧张的说道,随后转身就朝着马车上走去,看着有些发呆的岳冲催促道:“我东忘在外面了,赶紧送我回去,很重要的东西!” 岳冲一听忙点了点头,只是徐闻还没有上马车,纪纲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住了徐闻的去路,小声提醒道:“公爷,进去吧!” 徐闻猛的扭头一脸不爽的看着纪纲呵斥道:“我东西忘记外面了,很重要,我先拿了东西再回去!” 纪纲尴尬一笑,说道:“公爷,犯不着,陛下来之前已经说过,只要看到你一定要让你进去,若是放走了公爷,我这脑袋也保不住了!” “这么奸诈的吗?” 徐闻一脸懵圈的看着纪纲。 他跟纪纲之间的关系不错,而且之前他开口让纪纲放人,纪纲也给了面子,这会儿他总不能真的走让纪纲白白的死在这里吧! 而且朱棣那可是金口玉言,既然说了那就一定能够做到。 他也不好拿纪纲的脑袋来赌朱棣的人性啊! 这可是一个不爽就弄死十个人的狠角色,万一真把纪纲整死了,那他不是害了别人吗? “公爷,可怜一下我,我不想死!” 纪纲拉着徐闻的胳膊,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嘶!!!” 徐闻不爽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登实在是太狠,关键是这个局他还破不了啊! “少爷,还走吗?” 岳冲皱着眉头,咧嘴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不爽撇嘴怒吼道:“不走了,回家,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徐闻便气呼呼的朝着国公府走去。 纪纲见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看着周围的手下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 锦衣卫恭敬应下,而后纷纷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岳冲见状也不吭声跟在徐闻的背后一起走了进去。 纪纲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再度走到了门口开始站岗。 “少爷,要不要弄他们?” 岳冲小声的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头皮一麻,急忙扭头看着岳冲说道:“你别乱来啊,记住了,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能动手!” 开玩笑,这可是朱棣的人啊! 打了锦衣卫,不管输赢,那可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岳冲一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继续跟在徐闻的背后。 客厅内。 岳盈盈,吴婉儿都是一脸紧张的站在一旁,毕竟皇帝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高太恐怖的一个存在了。 “微臣参见陛下!” 徐闻走进去,恭敬行礼。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看到徐闻,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徐闻。 朱棣则是神色怪异的盯着徐闻笑着问道:“徐闻,公主下嫁给你了,你还在外面玩儿这玩,很潇洒啊?” 安成公主一听,急忙起身上前解释道:“父皇,越国公最近也比较忙,平时回来都是比较早的!”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自己肯定是猜对了,这朱棣一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恐怕就是为了给他制造一定的心理压力,这样他提出条件的时候成功率肯定就高了。 这可以说是最平常的帝王心术,如果是普通人在皇帝面前还不被吓的瑟瑟发抖,毕竟回来晚了这是事实。 只可惜他朱棣遇到的却是徐闻,想要用这么简单的招式来收拾他还真不够看。 “陛下,我是有些混账,回来的太晚了,还请陛下惩罚!” 徐闻上前一步,弯腰抱拳,一脸惭愧的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便是安成公主都一脸的茫然啊,不明白徐闻为何这么老实的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她明明还在帮徐闻求情啊! 可现在徐闻却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她还怎么求情啊? 朱棣也同样愣了一下,一切正如徐闻心中所想,他本来想要敲打一下徐闻之后再做打算,可现在徐闻直接承认了,他倒是有些措手不及,随后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那你该当何罪?” 老登,跟我玩儿这个? 徐闻心里冷冷一笑,抬头愧疚的看着朱棣说道:“一切单凭陛下做主便是了,微臣绝无怨言,反正我有免死金牌!” 话一出,朱棣顿时气的倒吸了一口口冷气。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而且徐闻恐怕也猜到了他的目的跟想法,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态度呢? 此时他倒是不好再开口了,本身一朝天子跟臣子借钱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他还是老丈人找女婿借钱。 现在又被人借坡下驴,他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啊! 索幸摆了摆手,不爽的说道:“都下去吧,我有事儿跟越国公商量!” 安成公主一听还以为朱棣想要收拾徐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朱棣的面前哭诉起来,虽然嫁给徐闻的日子并不长,可这些日子却是她最开心,最幸福的。 此时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徐闻受到惩罚。 朱棣见状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解释道:“我不是找他的麻烦,是朝堂的事情要跟他商量,你放心回去休息便是了!” 安成公主一听,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朱棣。 “我还能骗你?” 朱棣一脸无语,此时脑海中更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一句话“女生外向”谁能想到这一天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安成公主一看朱棣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忙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女儿就不打扰父皇了!” “都下去吧!” 朱棣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是!” 众人慌忙退下。 朱棣这才神色有些不爽的看向了徐闻冷冷的问道:“听说你的商会搞的不错啊?” 第340章 等价交换 虽然朱棣在这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几分尴尬,可也没办法啊! 现在国库空虚的极为严重,他想要北伐根本没有钱财啊! 如果不能北伐的话,就无法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就无法破除他的心魔,他的心里恐怕日日夜夜都要被“篡逆”、“谋反”甚至是“弑君”这些字眼来折磨。 这是为了大明,也是为了他自己。 同样也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战争苦,可如果不主动出击,一旦蒙古人分裂成的鞑靼、瓦剌和兀良哈三部的蒙古势力崛起,到那个时候对大明王朝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而且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元的号召力仍在,一旦出现雄主,或者是能够统一各部的枭雄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还是大明王朝。 到现在他依旧清楚的记得,建文帝时期这些人对大明造成的伤害有多恐怖,大明的子民死了多少人。 可以说大明想要长治久安,他朱棣想要心安理得,北伐势在必行。 而这最重要的便是钱财。 没有钱财什么事情都搞不成。 之前他从北平起事完全是把自己的后方一切补给都交给了徐闻,再加上不少人根本没有心思打仗,战役很轻松就解决了,消耗的粮草银两并不算多么惊人。 可现在不同了,之前的大战已经把国库消耗的七七八八,而目前朝廷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搞到钱财,所以他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徐闻的身上。 毕竟徐闻可以说是在沈万三之后最成功的一个商人没有之一。 四海商会的名头,便是他这位天子也听过,也知晓四海商会的能力。 只是他只能商量也不好做的太过难看,徐闻赚钱了,可徐闻赚的都是他该赚的钱,徐闻对国家的贡献那更是大的离谱。 这一点便是他这个皇帝也不能否认,更何况还是他的女婿,敲诈女婿这话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徐闻看着朱棣那尴尬的样子,心里依旧不爽,神色平淡的说道:“那都是外人瞎猜的!” “瞎猜的?” 朱棣一听顿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现如今整个大明王朝谁人不知越国公富可敌国,四海商会财源达三江? 可现在,徐闻竟然当着他的面儿说那都是谣言? 最重要的是徐闻在说这话的时候那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一点害臊的意思都没有啊! 朱棣也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眼中的才子,好女婿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这撒谎的本领可是一绝啊! 不过事情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大家也都明白了彼此的态度,既然徐闻不愿意出钱,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总不能强迫自己的女婿出钱吧? 徐闻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他朱棣却不能啊。 徐闻显然也是吃定了对方不能乱来,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都以为我家大业大,却不知道我每天的开支有多惊人,张开眼睛都在想办法搞钱啊!” “工厂的工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本来可不养活那么多的工人,只是我若是不养活他们,他们就无所事事了,一旦再遇到点什么事儿到时候没钱花,敢问陛下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朱棣一听眉头皱了一下,试探性的说道:“落草为寇?” 徐闻忙高声说道:“这都是轻的,万一被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拉拢,甚至可能出现早饭的局面啊,所以我只能咬着牙养活着他们,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吗?我是去找生意了,找赚钱的门道去了啊!” “我徐闻的性格陛下也不是不知道,不贪恋权势,也不爱钱财美女,只是希望这天下能够太平,能够安安稳稳就行了,为此,哪怕我辛苦一些,累一点我都认了,可我怕啊!” 说到最后徐闻一脸的委屈。 朱棣下意识的问道:“你怕什么?有朕给你撑腰呢。” 徐闻抬头看了一眼朱棣,憋屈说到:“我怕别人误会我很有钱,怕别人误会我在外面鬼混啊,陛下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一张开眼睛都害怕,我要是搞不到钱,那些工人可就没饭吃了,我压力大啊!” 徐闻哭诉道,想要跟他拼演技,他还真不怕朱棣。 果然,朱棣一看徐闻这么困难,又联想到自己顿时竟然有几分同情,看着徐闻说道:“朕明白,是朕误会你了,不过你放心,还是那句话,你是朕的国公,也是朕的女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而且你不是还有免死金牌吗?谁要是让你难做不行你就弄死两个!” “弄死两个?”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便宜越发现在这么嗜杀了,这动不动就要整死人啊! 不过徐闻的脑海中马上闪过一道亮光,急忙看着朱棣说道:“我的生意做的大了,难免有人眼馋,如之前的宁王不就是想要拿下我的四海商会吗?” “儿臣斗胆请父皇再赏赐尚方宝剑一把,这样儿臣也就有了胆子,以后谁敢造谣重伤国家,重伤儿臣,我就跟他拼!” 徐闻激动的看着朱棣说道。 此话一出,朱棣顿时愣了一下,这尚方宝剑事关重大啊,那可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徐闻已经有了免死金牌,这要是再给一把尚方宝剑那可有些夸张了。 “陛下,难道是不舍的?还是不放心我?” 徐闻忙趁着打铁,抬头激动的盯着朱棣问道。 这感情都渲染到这个份儿上了,不趁机捞点好处,今天这戏不是白演了吗? 而且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能要到最好,要不他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机会在眼前不开口,那可就有缺心眼了。 朱棣一听,顿时有些为难,看着徐闻讪笑道:“这尚方宝剑事关重大,虽然你最近也立下不少功劳,可之前已经赏赐过了,也把安成公主嫁给你了,这要是再给尚方宝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徐闻一听,却是眼睛一瞪,大义凛然的说道:“哪里过分了?我要尚方宝剑也不是为我自己,就以我目前的身份地位,谁敢轻易招惹我?还不是想要为朝廷出一份力?当然,如果父皇觉得儿臣没有资格,那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我也不生气,一样会继续效忠陛下,效忠我大明王朝,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朱棣一听,这称呼都从父皇变成陛下了,顿时越发的尴尬起来,当即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吧!” “多谢父皇!对了,父皇今日前来是否有什么烦心事呢?” 徐闻忙起身笑着问道,这好处搞到手了,也要适当的出点力,否则,下一次想要忽悠朱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第341章 开海下西洋 朱棣一听,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之前杀方孝孺那老匹夫倒是痛快了,可却忘记了他在南方士林中的地位了。” “现如今南方的地主士绅税收收不上来,而朝廷之前大战也是元气大伤,现在缺钱的很啊,不怕你笑话,朕今天过来原本,原本是想着从你这里想点办法的!” 朱棣无奈的苦笑道。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朝廷的情况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江南地主财团,从大明立国开始,就一直暗中上蹿下跳,扶持党争谋取利益。 他们布局多年好不容易把朱允炆扶上去了,结果被朱棣推翻,连带着他们的代言人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也被杀得干干净净。 现在干脆不装了,在经济上卡朱棣脖子。 当然江南地主士绅们并非直接对抗朝廷,手段比较隐形,总而言之税收上不来。 朱棣也没理由收拾他们,何况如今百废待兴,士绅阶层又是封建王朝的根基,不可轻动。 因为皇帝勋贵,归根究底乃是最大的地主阶层,哪有自己砍自己的道理? 徐闻说道:“陛下,这样好了,臣明天让商会想办法凑一些钱,不过肯定不多,主要的还是要想办法赚钱啊!” “只有赚钱才是源源不断的,光从某一个地方赚钱肯定不现实,也不能长久下去啊!只有找到自己的生财之道,才是长久的!”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肯向江南地主士绅们低头,只能想办法自己搞钱。 “你说的这些朕自然也是想过的,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嘛,满朝文武也就你能赚钱了,有没有什么好的点子?你放心若是真赚了钱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闻一听,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赚钱的法子倒还真有。” “怎么弄你说。” 朱棣一脸激动的盯着徐闻,最近他都快要愁死了。 迁都需要钱,北伐需要钱,可偏偏他没钱。 不但没钱,还穷的叮当响,以至于连他自己的生活开支都已经减少了很多。 可依旧是入不敷出啊! 实在是缺口太大了一些,如果不是徐闻的四海上回,还能够维持一下,说不定经济早就出大问题了。 徐闻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陛下可知道什么叫做市场差?” “市场差?” 朱棣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看着徐闻,这个词语他更是第一次听。 徐闻一听,顿时一拍自己的大腿明白自己说的有些太高大上了,急忙笑着说道:“地域差,地域差能明白吗?” 这下朱棣才明白笑着说道:“这倒是懂得一些,跟赚钱有什么关系吗?” 徐闻见状咧嘴笑着说道:“这关系大了,这商人的主要利润就是售卖商品,我的四海商会之所以能够成功,并不是因为臣多聪明,多有本事,而是我能够把低廉的东西卖到贵的地方去。” “这就是地域差,比如南方的是鱼米之乡,在他们本地的一些东西价格不高,可一旦运送到北方来,那就是奢侈品,价格就非常的高,因为北方没有这些东西,很稀奇,所以很多人愿意花钱购买!”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朕也倒腾货物?” 只是话一出口,朱棣的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自己可是皇帝啊!让皇帝去倒腾货物,万一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徐闻忙在一旁笑着说道:“您是万金之躯,身份尊贵着呢,这种小事儿怎么能让你去做呢,再说了,您可是这大明王朝的天子,这种小买卖有什么意思,臣的意思是出海,从其他国家弄来一些珍贵的东西,再顺带把我们大明的瓷器丝绸等宝贝带出去卖给他们。” “最简单的就是香料,在咱们这里能售卖十两银子的香料去海外购买的只需要几钱银子,甚至是更少,这一来一回的利润能有几十倍倍,甚至是上百倍,这才是陛下应该做的,而且还能够顺便带回来一些外国的奢侈品售卖,那更是有价无市!” 朱棣一听那简直就像是饿狼见到了羔羊一样神色激动的叫道:“你说真的?” 徐闻哈哈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我骗谁能骗陛下您吗?这不是找死?再说了,这原本是臣自己准备弄的,只是要造船,要准备队伍,我有点不太方便,不想被人说闲话,否则我早就弄了,那才是能赚大钱的买卖!”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行,朕就做这个事儿,只是你有合适的人手吗?” 徐闻一听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郑和跟王景弘。 历史上这两个家伙可是七下西洋,稳的不行。 有人说郑和下西洋亏本? 纯粹扯淡! 靖难之后百废待兴,朝廷没钱没饷,朱棣迁都北京,五征漠北都需要大量钱财,几百上千万两银子。 钱哪来的? 还不是郑和下西洋搞来的? 香料几十上百倍的利润,可不是随口说说,史料都有记载。 如今郑和和王景弘二人,在宫中二十四监,声名不显。 只要徐闻推举两人,那就是再造之恩,到时候两人一定会记下这份恩情。 当即徐闻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臣既然想要做这件事儿,那肯定提前已经打探好了人才,臣推荐两个人,一个叫做郑和,此人本姓马,靖难中在郑村坝立功后被您赐姓郑,升任为内官监太监,另外一人叫王景弘,多年来一直为燕王府提供京师情报。”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宫内的太监虽然不少,可能够被他记住的却不多,这两人他的确都有印象。 当即笑着说道:“朕马上命福建都司造几百艘海船,如果不够的话,再让浙江,湖广,江西,苏州等府卫也造几百艘,你觉得如何?” 徐闻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震惊,不愧是帝王,果然是大手笔,这一张嘴就是几百艘! 不过,他马上又补充道:“臣建议朝廷还要放宽海禁,复置广州、泉州、宁波三市舶司,负责查验来华贡使身份、安排贡使食宿、管理口岸。” “这样一来,也能够带动一些商人,他们进出,朝廷都能够多一份税收,也方方便自己人下西洋,只有成了规模之后,国外的资源才能够源源不断的运送进来,到那个时候朝廷自然也就不会再缺钱。” “同时也可以拉动内需,让我们的人多生产一些东西,带出去售卖,也可以让老百姓多一份收入,可谓是一举多得!” 朱棣听闻之后,那叫一个激动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日进斗金。 当即笑道:“你明天去找郑和跟王景弘规划一下具体的事情,这事儿你多出点力,尚方宝剑我明天一早让人送来!” “多谢陛下!” 徐闻急忙起身行礼。 第342章 尚方宝剑 有了尚方宝剑,越国公府相当于多了个护身符。 之前的免死金牌只能保证徐闻个人的安危。 可尚方宝剑却不同了,这可是能够先斩后奏的,谁还敢招惹他跟他的家人? 可以说,一旦明天赏赐尚方宝剑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他徐闻在京城就是螃蟹,完全可以横着走。 朱棣起身看着徐闻,笑骂道:“你这个小猴子,刚刚要东西的时候还叫我父皇,这东西到手就成陛下了,你这翻脸的速度挺快啊?”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 “行了,你好好办事,朕不会亏待你的!” 朱棣说完,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摆驾回宫!” 有太监高声喊道。 徐闻则是美滋滋的走出了房间。 一直躲在远处的安成公主跟岳盈盈,吴婉儿见状急忙冲到了徐闻的面前。 “夫君你没事儿吧?”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生怕徐闻受到了欺负。 看着三人那担心的样子,徐闻哈哈一笑,伸开猿臂,同时抱住了三人大笑道:“不但没事儿,而且还得到了赏赐,走吧,回家休息,今天我要大战三百回合!” 三人一听,顿时羞愧的藏在了徐闻的怀里。 第二天清晨。 徐闻还在梦乡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公爷,公爷,陛下有圣旨来了,您起来一下啊!” 王力趴在门口,小声的喊道。 徐闻一听猛的起身,这巨大的动静也瞬间惊醒了一旁的岳盈盈三人。 “怎么了?” 安成公主朱月蓉睡眼惺忪的问道。 徐闻却是一脸得意,笑着说道:“陛下的赏赐到了,你们先睡,我起床!” 说着徐闻便跳了下去,开玩笑,那可是尚方宝剑啊! 除了朱棣之外,便是皇子看到这东西也怕啊! “我帮你!” 岳盈盈跟吴婉儿急忙起床。 安成公主一听也不落后,三人片刻就把徐闻打扮好,送徐闻出门。 特别是安成公主虽然身份地位尊贵,可自从嫁到国公府来,从未摆过架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深的众人的喜爱。 “越国公,接旨吧!” 小太监看着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明白徐闻现在在朝廷的地位,讨好徐闻绝对错不了。 “微臣接旨!” 徐闻忙跪下激动的笑着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越国公劳苦功高,心系苍生,特赏赐尚方宝剑一把,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代天……” 太监缓缓的念叨。 可后面的话徐闻已经听不进去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背后那名锦衣卫拿着的尚方宝剑。 小太监念完之后,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接旨啊!” “哦!” 徐闻一听回过神儿,急忙起身恭敬接过圣旨。 小太监看着徐闻讨好的笑道:“公爷,您这以后可不得了啊,不但有免死金牌还有了尚方宝剑,古往今来您可是独一份啊!” 徐闻一听,也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塞给了小太监,笑着说道:“有劳公公了。” “哎吆,公爷您客气,那咱就收着了啊!” 小太监美滋滋的笑着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银量,可光是那厚度这次的赏赐就少不了。 “收着,收着!” 徐闻说完,就走到了锦衣卫面前。 锦衣卫急忙恭敬的把尚方宝剑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握住宝剑,一股厚重的感觉从手上传来,随后他轻轻的挥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 “真是好剑啊1”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 小太监则上前看着徐闻讨好的笑道:“这可是天子剑,公爷有了这个,以后就能够为朝廷铲除奸佞了!”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以后朝廷如果有奸佞出现,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 小太监讨好一笑,便拱了拱手说道:“那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慢走!来人送客!” 徐闻说完就拿着尚方宝剑冲进了房间。 此时三个女人也正在洗漱,一看徐闻这么快回来,都愣了一下。 唯有安成公主见多识广看向了徐闻手中的宝剑,下意识的问道:“这宝剑是我父皇赏的?” 徐闻轻轻挥动了一下,十分满意的看着宝剑点了点头,“尚方宝剑!”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父皇竟然赏你尚方宝剑?” 徐闻得意的笑道:“我也没想到啊,不过都是一家人,这东西给我坏不了事儿,你们慢慢弄,我要去给他办事了!” 现在好处收了,那就必须要找郑和跟王景弘聊一聊出海的事情了。 而且这件事儿还必须要快,若是拖延的时间太久了,一旦朱棣缺钱,说不定就要从他这里开刀了。 海外的生意很大,市场也很大,可那却不是他能够染指的,没有朝廷的撑腰,那生意谁也做不起来。 毕竟只有大明王朝的威严才能够压制住那些番邦小国,如果只是普通人的商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码事。 而且投资也太大了,别看朱棣能办,换做是他,想要建造这么多的商船都是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毕竟没有专业的人,更没有专业的团队。 一旦需求太大,那么势必会出现问题。 所以这生意只能交给朱棣。 而且这将来也是朱棣军费的主要来源之一。 三人看着徐闻的背影,都有些无奈,不过也明白徐闻所以就各自洗漱。 “岳冲,这尚方宝剑你给我拿着,记住了,这东西千万不能弄丢了知道吗?” 徐闻依依不舍的把手中的尚方宝剑递给了岳冲,他是真愿意拿着这玩意儿啊! 这尚方宝剑的震慑力比他的免死金牌可要强太多了。 只是他老这么拿着也不太合适。 岳冲闻言咧嘴嘿嘿一笑就抱着尚方宝剑跟在徐闻的背后。 随后徐闻便朝着外面走去,看着一名下人递给了对方两个帖子,请他们跟王景弘到酒楼一聚。 在家里谈事儿总是差点意思。 两人是大太监,在皇城中有府邸,平日休沐就在家中,如同官老爷一样。 明朝的太监甚至可以娶妻纳妾,活个跟个爷们似的。 毕竟是太监府邸,徐闻身为越国公,不可能前去拜访,于是直接请郑和和王景弘到酒楼吃饭谈事。 第343章 敲定人马 酒楼二层包间。 徐闻一坐下就让小二准备最好的酒菜,随后静静的等待。 不过片刻功夫,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郑和跟王景弘前后脚走了进来。 “见过公爷!” 两人慌忙行礼。 以前徐闻跟他们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不如两人。 可现在不同了,徐闻已经成了大明王朝的护国柱石,越国公,这身份地位的差距已经大到了离谱,两人完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生怕不小心激怒了徐闻。 可徐闻见状,却是上去搀扶住了两人,故作生气的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在我心里,二位可都是我的朋友,否则我也不会请你们来吃饭了,以后要是再这样见外,可别怪我生气啊!”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就让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也是徐闻最近的一些改变,在朝堂走动的多了,自然也就见的多了。 有些时候该演还是要演一下的,因为这样能够更好的笼络人心,能够事半功倍。 当然,对于郑和跟王景弘徐闻倒是没有演的意思,他是真把两人当成了朋友。 特别是王景弘之前可没少给他提供帮助。 郑和更是对中国航海乃至世界大航海做出了巨大贡献。 “别愣着了,都坐吧,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徐闻笑着招呼着两人坐下说道。 两人一听,都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是啊,有些日子了,不过我们知道公爷过的好,也就放心了!” “其实严格来说也没多久,公爷大婚当日我们还去了,只是王公大臣太多,我们根本没资格凑上去,不过礼钱我们可是给了!” 郑和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一笑,气氛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郑和既然说出了这件事儿,那就是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是他能做主的,朱棣在场,所有的一切都要看朱棣的脸色行事,别说是他们了,便是王恕他们过来,徐闻都没有来得及招呼,只是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正如郑和所言,人太多了,当朝大员几乎全部都来了,他们这些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众人也都习惯了这种情况。 不过徐闻还是端起酒杯,看着两人惭愧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儿是我招待不周,我干了!” 说着一饮而尽。 这一幕也让郑和跟王景弘一头雾水,不明白徐闻为何会对他们这么好。 这完全有点让他们不适应了。 看着两人那错愕的神情,徐闻放下酒杯,笑着说道:“这一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儿想要让你们去做,不过做不做要看你们自己了,毕竟这件事儿也的确是有些风险。” 此话一出,两人都明白,这才是重头戏。 徐闻直接开门见山把朱棣想要发展海外的事情跟两人说了出来。 这个消息一出,两人也都惊呆了。 同样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如此的疯狂,想要从海外捞钱,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公爷,您说的好事儿就是这个?” 郑和试探性的问道。 王景弘虽然没有开口,可也盯着徐闻在等待答案。 徐闻一脸得意的看着两人说道:“陛下让我来安排这件事儿,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去,掌管这几百艘船以及所有的人员。”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整个船队的人数最少要两万,也就是说只要你们答应,我就能够让陛下做主,你们一主一辅掌控这两万多人,这还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徐闻说完,郑和跟王景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万多人,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啊! 可以说就算是一些一品的总兵所带领的兵马也不过如此吧! 而他们只是太监啊! 只要答应徐闻,就能够马上跟一品总兵相媲美,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是什么? 如果让他们两个自己努力,恐怕拼一辈子也不可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上啊! 徐闻看着一脸震惊的两人,继续笑着说道:“当然了,有好处的事情就一定有风险,不过风险不大,毕竟几百艘船,带着几万人,而且还是大明王朝的官船,放眼周围国家应该没几个人敢动你们!” “可只要能够回来,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陛下一定会亲自嘉奖!” 徐闻说完,便不再说话,静静的等待。 片刻之后,郑和第一个回过神,急忙起身走到了徐闻的面前,一脸恭敬的说道:“多谢公爷提携,这事儿我接下了,我愿意去!” 王景弘一听也急忙起身走到了徐闻的面前同样恭敬的说道:“多谢公爷提携,我也愿意去!”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开心大笑道:“好,既然你们两个都愿意,那这事儿就好办了,我稍后面圣的时候会跟他说,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什么事情都都不要做,就安心准备这个就行了。” “这是你们的一次机会,也很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所以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够拿出自己所有的精力,若是做好了,绝对是流芳千古,知道吗?” “公爷放心,我们二人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呢? 一个太监,如果没有这一次机会,他们怕是已经混到头了,想要再有所提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毕竟从龙之功他们都经历过了,怕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劳了。 “好,来吃饭,今天吃饱喝足好好的休息,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安心准备这些东西吧!” 徐闻唏嘘的说道。 这事儿说出来简单,可真要是做好,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随后又补充道:“郑和为主,王景弘为副,没意见吧?” “没有!” 两人急忙说道。 徐闻也是一脸轻松,完全没有想到这下西洋的班底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就解决了。 以郑和的才能,只要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想要搞定这件事儿还是轻而易举的。 “大人放心便是!” 郑和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 “行,吃饭,喝酒!!!” 徐闻开心的大笑道。 随后再度端起酒杯,两人也是一脸紧张的端起了酒杯。 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便是以徐闻的酒量都有几分醉意之后,才跟着岳冲一起回家。 第344章 尽力而为 第二天上午,估摸着已经退朝之后,徐闻才溜进了皇宫找到了朱棣。 看到徐闻,朱棣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问道:“事情办好了?” “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只是他们两人是太监,这身份有些敏感,再加上手里没有实权的话也好使啊,所以斗胆请父皇给他们点赏赐,最好下一道圣旨,让朝堂上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样办事儿才能够事半功倍,尽快给父皇赚钱!” 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 朱棣一听点了点头,盯着徐闻笑着问道:“那你觉得给个什么赏赐比较合适呢?” 徐闻咧嘴一笑,这事儿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当即说道:“官职不需要了,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给的太好一时间也不合适,随便赏赐一点金银珠宝,加上一道圣旨足够了!”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就按你的说的,我现在就写,等会儿你顺便送过去吧!” “这事儿不都是小太监们做的,让我去,我不成太监了?这事儿还是让别人去吧!” 徐闻尴尬的笑道。 他最近的事情也不少,而且刚刚才跟两人见过面,现在见面也没什么说的,徐闻实在是懒得去。 朱棣一听,顿时咧嘴一笑,盯着徐闻调侃道:“你还挺在意这件事儿?” “谈不上在意,只是我也很忙啊!下西洋的事儿不小,有时间我还想要跟他们规划一下路线,顺便看看地图,想想还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那么多的船只一同出发,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再者说了,我们也要准备一下货物啊,这采购,价格的设定,甚至是带多少人手,都需要规划的,可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完的!” 徐闻苦笑着说道。 朱棣一句话那可真是累死千军万马。 光是两万人的挑选都是不小的工作量,而且也不能空船出海啊,必然是要带上货物,什么货物在海外畅销,什么货物利润高,这都是需要做调查做准备的。 光是这一件事儿都够他忙的了,哪里还有功夫顺带跑腿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徐闻不想在朱棣面前留下一个可以随意差使的形象,有空陪陪自己家里的老婆孩子不好吗?在这里当跑腿的?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走的太近。 有事的时候可以出现,可要是没事儿的时候也老出现,那早晚都是事儿。 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发神经了。 朱棣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下西洋这件事儿对他来说同样无比的重要他也不敢耽误,当即笑着说道:“行吧,你去忙吧!有事儿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你呢也尽快把这件事儿搞定!”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尽力!” 徐闻说完便转身离开。 朱棣则开始拟圣旨。 只是尚未到家,就看到了郑佑来回在国公府门口踱步。 徐闻见状上前笑着问道:“金陵醉弄好了?” 郑佑看到徐闻,忙弯腰行礼,才笑着说道:“弄好了,经过您的提点,再加上我的改进,现在酒体纯净,口感丰富,简直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美酒啊!” “今天我前来是想要让公爷做个最后的品尝,然后定价。” 徐闻点了点头,带着着郑佑走进了国公府。 “打开!” 徐闻笑着说道。 郑佑急忙打开酒坛子。 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面而来。 仅仅只是闻上一闻就让徐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你这改动也不小啊!” 徐闻抬头看着郑佑笑着说道。 这次酿造出来的美酒明显比他之前在郑佑烧坊喝的要好上不少。 郑佑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昨天我琢磨了一宿,您尝尝!” 徐闻点了点头,轻轻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了起来,“虽然跟我喝的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味道已经极为不错了。” “定价十两吧,另外除了四海商会之外,其他地方一律不售卖金陵醉,不过每天在街头上免费送十斤出去!” 徐闻简单的几句话直接把郑佑搞蒙圈了。 都这样了,徐闻竟然还说不如他之前的喝? 不但如此,定价十两,这也太恐怖了吧! 最让他理解不了的是,徐闻竟然说每天在街头上免费送十斤出去。 按照徐闻的定价,那可就是一百两银子啊! 这三个行为他是一个都看不懂啊! 徐闻看着郑佑那震惊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知道有些东西你不懂喜爱你在还不明白,不过不重要,按照我说的来就行了,错不了!” 郑佑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先回去准备。” “嗯,不过以前的那些酒你也继续售卖,别影响到了普通人,这种酒以后是要走量产,走工厂路线的!” 徐闻笑着说道。 他之所以定价十两为的便是赚有钱人的钱。 作为一个生意人,徐闻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很清楚这普通人的钱有多难赚。 所以他每天会在外面免费送十斤,这样一来,普通人想要喝的话,只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够喝到免费的好酒。 但是这个数量有限,能够极大的会帮他推广金陵醉的名气。 不管在任何一个行业,一个朝代,这名气都是非常重要的。 便如那解红梅模样也许的确是长得不错,可如果不是名气在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说来说去还是名气效应。 而这十斤金陵醉就是他徐闻的广告费。 只要这群人喝了,知道了金陵醉的好,再加上金陵醉的难得,在他们的嘴里一定会传的神乎其神。 这么一来,那些有钱人在知道金陵醉的定价之后,也一定会尝尝,甚至会形成一种风气。 那就是只要聚会,那就必须要喝金陵醉,否则,就是不重视客人。 只要徐闻暗中再让王力安排几个情报人员散播一下类似的谣言,加上金陵醉独一无二的存在,那么想要大火也只是几天的时间。 所以他犯不着去抢普通人的口粮。 因为那些人完全就不是他的客户。 而且徐闻也不想跟郑佑解释什么,一来犯不着,二来他也要让郑佑习惯他的决定。 这样一来能够减少很多的麻烦。 也会培养郑佑的顺从人格。 第345章 张辅出事 果然,郑佑一看徐闻似乎不愿意多说,也不敢迟疑。 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好,去吧,工厂的事情应该这几天就能够敲定下来,到时候我会让王力带你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跟他们说就行了,你做主!” 徐闻笑着说道。 他一直在致力于挖掘人才,为的便是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的话,那怕是要忙疯了。 “是,我一定尽力。”郑佑轻声说道。 徐闻见状,哪里能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当即笑着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给你。” “只是资料太多了,我还没有整理好,你稍等一下,我答应你,在工厂开业的那一天,一定把我掌握的资料都交给你!” “有了那些资料,你一定能够研究出更多的美酒,也会多更多的资私料,总之让你闲不住!” 此话一出,郑佑一下子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激动的看着徐闻用力的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徐闻也伸了个懒腰走进了王力跟周昆的房间。 “公爷!” 两人忙起身行礼。 徐闻摆了摆手,就坐了下去,随意的问道:“酒厂的地址选好了没有?” 周昆急忙起身倒茶。 王力则上前笑道:“已经挑选了几处合适的地方,不过具体还在研究,这里毕竟是京师,成本太高的话我担心不太划算,毕竟一旦迁都的话……” 后面的话王力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怕徐闻的资产贬值。 这是好心,徐闻也不好指责,当即笑着说道:“就算是迁都,那也是十多年之后的事情,一个酒厂不可能十多年都不回本,毕竟我走的是高端路线。” “将来就算是迁都,金陵醉的酒厂也不会搬走,金陵醉如果不在这里生产还有意思吗?再者说了,我们的东西产地不重要,重要的我给你们规划的运输网络!” “只要把运输网络发展起来,到时候还需要考虑产地的问题吗?全国各地的特产,农产品我们都可以拿出去售卖,都可以赚钱,同样还能够帮助人!” “这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的,你说你钱赚了,还能够得到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以后啊别考虑这么多,更不用考虑产业的问题。” “实在不行就修路,再不行,就加大投入就是了,现在兜里有钱怕什么?” 徐闻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 两人到现在还是小商人的思维,什么事情都只能看到眼前那么一丢丢的利润,根本无法从长远去考虑。 之前的沈万三何等富有? 那可是号称拥有聚宝盆的男人,可最终的结果呢?不也是凄惨无比? 不就是因为目光略微短浅了一些吗? 商人可以赚钱,但是一定不能为富不仁啊! 只要目光短浅,为富不仁,那么将来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他徐闻不愿意走那条路,不想走那条路,那要做的就是不能计较,有的时候适当的散财那也是给自己积德行善,让自己能够活的更长久一些。 如果处处都考虑利益,都考虑的这么清楚,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现在的四海商会已经让不少人在惦记了。 将来随着四海商会的不断扩充,说不定惦记四海商会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而他徐闻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明白取舍之道。 当然,徐闻跟他们说这么多,也并不是责怪他们,只是在教导他们,有些东西,徐闻也不好直接解释。 总之商会一定要利国利民,只有这样才能够长久。 一旦留下唯利是图的名声那也基本上要完蛋了。 两人一听,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王力更是拿出了一份图纸递到了徐闻的面前,尴尬的笑着说道:“这是我们挑选的几个地方,您看看哪里更合适一些呢?” 徐闻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之后,就挑选了一处标注有山泉的地方,笑着说道:“就这里吧,你们两个今天就把这件事儿给安排好,明天开工,酒厂的建造并不需要多麻烦,多奢华。” “前期先把建造酒坊用的东西建造起来就行,而且山上也有资源可以就地取材,实在不行就给朝廷一些银子,另外这件事儿一定要多听取郑佑的意见!” “这家伙不但在酿酒上有不错的成绩,而且他的脑子也很灵光,听他的不会错,毕竟他才是专业的,你们的重心还是放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上!” 徐闻再度叮嘱道。 “是,大人放心,我们明白了,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而一次情报组的一名暗卫却匆匆走了进来,当看到徐闻也在的时候急忙跪地行礼,焦急的说道:“公爷,信安伯张辅出事儿了!”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当初在战场上,他可是说过要照顾张辅的,只是打胜仗之后,张辅也得到了封赏,最近也没事儿他倒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向。 当即徐闻激动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暗卫抬头的神色紧张的看着徐闻,说道:“杀人,他在酒楼杀了一个女人,此时已经被押入大牢!” “嘶!!!” 徐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张辅的性格他非常清楚,不但继承了他父亲的勇猛,而且也跟着他学习了一段时间,在文学上也十分有成就。 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想要杀人手段太多了,绝对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更何况张辅在京师没有仇人,哪怕是喝醉酒了,也绝对不会乱来,更何况是杀人,这一点他徐闻还是能够担保的。 而且此人将来那也是战功赫赫的人物,万万不能死了。 “他被关在哪里?” 徐闻紧张的问道。 “已经下大狱了,听说,听说是被锦衣卫看管的!” 暗卫神色紧张的说道。 毕竟锦衣卫那边他们也不好靠的太近,这也是徐闻之前给他们说过的。 在这京师,锦衣卫那就像是神鬼一般的存在,几乎无处不在。 暗卫的成员都是从锦衣卫出来的老人,若是靠的太近,不小心被纪纲的锦衣卫发现他们的存在,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一旦被皇帝知道越国公此前收留过一些锦衣卫,难免会出事儿。 所以暗卫成员不敢探查太深,尽量避开锦衣卫。 “已经下入大牢了!听说锦衣卫放话了任何人都不准见!” 暗卫神色凝重的说道,哪怕是他也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一下子这么严重呢? 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惊动锦衣卫的,更不会这么的严苛。 徐闻一听神色凝重的说道:“王力跟着我,岳冲带着尚方宝剑也跟着!” 徐闻说完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暗卫面色冷漠的说道:“你带路,现在出发。” “是!” 暗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误,急忙带着徐闻朝着大牢赶去,并且在路上徐闻也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案情。 第346章 强硬 整个案情十分的迷糊,根本没有目击证人。 应天府的差役赶到的时候,只是见到张辅醉醺醺的在酒楼桌子上呼呼大睡,而地上则躺着一具女尸。 经仵作验证,尸体身上只有张辅随身携带的匕首,仅此而已就认定张辅为杀人凶手,这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没有目击证人这一点。 酒楼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断不可能没人注意到杀人这么大的事情,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当一行人来到应天府大牢,说明来意之后,牢头却是一脸为难冲到了徐闻的面前,笑道:“公爷,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啊,这件事儿锦衣卫已经接手了,纪纲纪大人更是放话任何人不准进去。” “实不相瞒在你们几位到来之前,也来了一些当兵的,我也一样把他们挡在了门外,这要是放人进去,一旦纪纲纪大人找我的麻烦,小的承受不起啊!”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王力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盯着牢头呵斥道:“你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国公爷你也敢阻拦?是不是活腻味了?” 岳冲也往前走了一步,咧嘴露出了那一排无比巨大的牙齿,冷冷的盯着牢头狞笑道:“知道我手中抱着的是什么吗?尚方宝剑专杀奸佞,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牢头的神色顿时也越发的紧张不安起来。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牢头,如何敢招惹徐闻呢? 可锦衣卫那边他也同样招惹不起啊! 当即吓的牢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徐闻一脸为难的哀嚎道:“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我只是一个看门的,犯不着为难我啊,我放您进去,锦衣卫不会放过的,不如您联系一下纪纲纪大人吧!” 徐闻看着对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不忍心,当即看着老头说道:“这样好了,你现在去找锦衣卫的人,让他们通知纪纲,就说我来了,我要进去看张辅!在这之前我不进去!” 牢头一听,顿时一脸感激,急忙说道:“你稍等,我马上就去!” 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牢头就带着纪纲跟几名锦衣卫匆匆赶来。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纪纲神色冷漠的看着老头以及周围的狱卒跟锦衣卫说道。 “是!” 众人一看锦衣卫指挥使发话了哪里还敢迟疑,纷纷慌忙转身离开。 “纪指挥使你现在可是威风的很啊?” 徐闻眼神冷漠的盯着纪纲嘲讽道。 虽然纪纲身份地位不俗,也是朱棣面前的红人,可他徐闻也不是软柿子啊! 结果在这里竟然碰壁了,这心里是何等的不爽啊! 如果不是顾忌纪纲的面子,今天就算是斩两个人,他也要进去。 纪纲一听,急忙上前讨好的笑道:“公爷您何必调侃纪某,我就算是身份地位再高,在您的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屁啊,再说了,我能不记得公爷的好啊!” “您这是给我留着面子呢,要不然,就凭你手中的尚方宝剑那可是能够先斩后奏的,谁能够挡得住您啊?” 徐闻听着纪纲的恭维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冷冷的问道:“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纪纲马上抬头笑着说道:“当然,不过我要跟着!” 徐闻猛的扭头,眼神瞬间冰冷了下去。 纪纲急忙尴尬笑着解释道哦啊:“这次死的人身份太敏感了,她是曹家的人,虽然曹家已经没落了,可在这京师也算得上是名门之后,还出了好几个进士,现在曹家家的曹俊也是三品大员。”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儿会搞的这么隆重了,敢情死的也是朝廷大员。 不过这么一说,徐闻心中却是越发的好奇了,看着纪纲问道:“你不觉得案子有疑点吗?” 纪纲闻言尴尬一笑,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才凑到徐闻的面前小声说道:“有疑点的地方太多了,可现在我,我还不方便插手啊,只能先把人控制住!”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这件事儿恐怕是有朝中之人参与了,当即也不再多说什么,冷冷的说道:“带路!” “是!” 纪纲急忙在前面带路。 穿过阴暗潮湿的地牢,直接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 张辅此时披头散发神情狼狈的坐在干枯的稻草之上,神情显得有些木讷,甚至在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徐闻眉头再度皱了一下,张辅的表现多少让他有些不爽,冷冷的质问道:“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原本失魂落魄的张辅在听到徐闻的声音之后,猛的扭头神色激动的看向了徐闻,随后便不争气流下了泪水,哭泣道:“公爷,我,我是冤枉的啊,我怎么可能杀冬儿呢?她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可爱,我又是那么的喜欢她!”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认识被杀的那个女人?” 张辅神色痛苦的点了点头,说道:“她叫曹冬儿,是曹俊的女儿,也是我的红颜知己,自从我们在京师相遇之间便彼此喜欢,私定终身。” “只是最近她父亲知道我们交往之后极力反对,所以我才一个人去酒楼买醉,冬儿知道之后便从家里跑了出来,告诉我让我等她,她一定会来找我,可,可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醒来的时候冬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公爷,我求求您,求您帮我查明真相,就算是死,我也能瞑目了!” 说着,张辅便跪在地上对着徐闻疯狂的磕头。 “你给我站起来!” 徐闻眼神冷漠的呵斥道。 张辅一听不敢迟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徐闻见状冷冷的说道:“想要查明真相,想要给曹冬儿报仇,你就必须要冷静,重回巅峰状态,只有那样你才有机会查明真相,你看看你现在这颓废的样子,你还有什么机会?” 第347章 能不能放人? “还有,你对的起冬儿姑娘吗?她如果还活着,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徐闻接二连三的质问,宛如一道道惊雷在张辅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如果想要查明真相,想要报仇就给我打起精神!” 徐闻再度呵斥道。 张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木讷的双眸在这一刻也再度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他神色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我要报仇!” 徐闻见状,这才放心下来。 张辅自从他父亲死后就一直跟着他,不但有能力,而且人还十分的乖巧,徐闻也着实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张辅能够这么快走出来,还是让他非常欣慰的。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徐闻开口问道。 张辅一听,却是神色痛苦的摇了摇头,“当时我昏迷不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可以从酒楼开始调查,我应该是被人下药了,那么想要下药只能从食物或者是酒水,只要有人做了这件事儿他肯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徐闻听后,明白张辅心里已经有了方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码不是很糊涂。 他笑着说道:“既然你心里有调查方向了,那就好办,你出来,自己调查,我给你安排人手!” 说完,徐闻扭头看向了纪纲。 可纪纲却是脸色骤变,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他看着徐闻焦急道:“公爷,您别让我为难啊!这人我是一万个不能放啊,他杀了曹大的女儿,曹大人这可下了死命令,若是人丢了,曹大人要跟我拼命的啊!” 徐闻冷冷的看着纪纲呵斥道:“你当真不给我面子?” 纪纲闻言,神色却是越发的惶恐了,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公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曹大人那边……” 徐闻见状直接蛮横的打断了纪纲,冷冷的狞笑道:“少废话,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放人?” 纪纲苦涩的摇了摇头。 徐闻见状也不废话,转身从岳冲的身上抽出了尚方宝剑,直接架在了纪纲的脖子上,冷冷的呵斥道:“尚方宝剑,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能不能放人?” 纪纲见状,顿时一脸尴尬却是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徐闻见状冷冷的呵斥道:“岳冲,把人带出来!” 随后徐闻看着纪纲说道:“此事,我会亲自给陛下一个交代。” 说完,带着张辅便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门口的锦衣卫跟牢头见状都愣了一下,不过却没人敢说什么,尚方宝剑没人惹的起,这也是徐闻为何要搞到手的原因。 随后所有的锦衣卫都慌忙进入了大牢。 “指挥使,就这么让他走了?” 一名锦衣卫小声的看着纪纲说道。 纪纲闻言,眼睛一瞪,一脸憋屈的咆哮道:“我能怎么办?人家手里拿着尚方宝剑我就算是拼命也没用啊!” 锦衣卫一听顿时一脸尴尬。 “走吧,走吧,派人去通知曹大人,这事儿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纪纲一脸不爽,随后气呼呼的朝着外面走去。 大牢外面。 徐闻看着张辅神色凝重的说道:“你的时间不多,最好在一天之内调查出结果,我把王力给你,还有一些人手也都让你调动,你先去调查,我随后就来!” “那您……” 张辅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 徐闻却是咧嘴一笑,神色轻松的说道:“你啊太天真了,你觉得纪纲不想放人,我能带人走吗?别说只是我们几个,就算是再来一两百人也不可能从大牢之中把你带出去,赶紧去吧,一定要保护好现场,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张辅一听,也不再迟疑,急忙带着王力朝着酒楼赶去。 徐闻看了一眼周围之后就朝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岳冲跟在后面。 不过片刻功夫,徐闻就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岳冲也不问,反正徐闻让他干嘛他就干嘛,没有吩咐,他就永远像个门神一样跟在徐闻的背后, 不过片刻功夫,纪纲便如鬼魅一般走了上来,看着徐闻笑道:“公爷,我这配合的不错吧?”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拿出一瓶金陵醉扔给了纪纲,笑着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纪纲坐在徐闻的旁边,随手打开了酒瓶子,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面而来,纪纲眼睛一瞪,忙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他的胸腔内弥漫开来。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纪纲才咧嘴大笑道:“痛快!” “能不能别墨迹?时间很宝贵的!” 徐闻不爽的催促道。 纪纲急忙收起金陵醉,笑着说道:“有疑点,那个曹大人好像早就知道他的女儿会死!” 徐闻一听猛的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震惊,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曹大人有问题?” 纪纲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本来这事儿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他不找衙门的人,直接来找我这本身就不正常,事后他还给了我一笔钱,大概意思是一定不能放张辅出去。” “你也知道,这件事儿本身就疑点重重,尚未盖棺定论就不让我放人,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而且后来我派人调查了一下,曹大人是酉时派人来找我的,而曹冬儿死亡的时间也应该是酉时左右,你说他要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会提前通知我呢?” 徐闻一听,这神色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低着头说道:“你小子就能忍着不调查?” 纪纲一听马上神色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这我还真没调查,我也不傻啊,万一是真的,那这事儿肯定不简单,我捞不到好处,弄不好还惹的一身麻烦。” “如果是假的,我去调查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还要得罪一个当朝大员,于情于理都不划算,我调查他干嘛?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徐闻一听,忍不住对着纪纲竖起了大拇指,嘲讽道:“你这觉悟是真不错,难怪能够一直平步青云。” 第348章 询问案情 纪纲尴尬一笑,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没办法啊,既然入了朝堂,那就要接受朝堂的规矩跟玩法,我不这样,不早就死了!” 徐闻点了点头,笑道:“行了,我去找张辅,你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吧!” 纪纲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其实这件事儿只要找到证据能自证清白就行!我现在去陛下那里汇报一下情况!” “行,帮我带句话,明天早朝之后我会亲自去解释!” 徐闻说完便带着岳冲朝着酒楼走去。 而一直不说话的岳冲此时却忍不住开口,好奇的问道:“少爷,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呢?” 徐闻微微一笑,说道:“他可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想要找到我很难吗?走吧,别让张辅出意外了,张家就他这么一个独苗了,要是死了,我的罪可就大了!” 徐闻说完就加快步伐朝着酒楼而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张辅正好在审问酒楼的伙计,一见到徐闻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 徐闻忙问道。 张辅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审问过他们,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见到冬儿一个人进入我的包间。”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楼上之后问道:“包间儿在哪里?有没有被人打扫过?” 张辅急忙说道:“天字号,锦衣卫来的时候下了命令不让打扫。” 徐闻一听也不废话朝着楼上走去,同时说道:“这些人放了,他们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没有必要审问了。” 不管是谁杀人,都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除非是他们无意间看到了什么。 而张辅刚刚的审问也明显的说明了这件事儿。 再继续审问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反而会弄的这些人紧张不安。 推开天字号的房门。 一切如常。 甚至连桌上的酒菜都没有动过。 “其他人留在外面不要进来!” 徐闻提醒道,而后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不过他的脚步却非常的轻,也走的很缓慢,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 只是一直走到桌子前面都没有任何的发现,徐闻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随后看向了桌子。 窗子是打开的的,可上面并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 好像整个房间并没有出现外人一般。 徐闻又皱着眉头走到了地上的那摊鲜血前面,那应该就是曹冬儿死的地方。 只是徐闻刚刚准备蹲下查看,眼中就闪过一道寒芒,随后猛的扭头看向了桌子。 “张辅你进来!” 徐闻急忙催促道。 “是!” 张辅急忙顺着徐闻之前走过的路走了进去。 “你按照之前被发现时候的样子继续趴在桌子上!” 徐闻皱着眉头说道。 “是!” 张辅不明所以,可也不敢磨叽,急忙重新又趴在了桌子上。 徐闻看了看张辅,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鲜血,扭头看着岳冲说道:“派人去联系一下纪纲,让他那把当时抓张辅的锦衣卫叫过来,我有事儿问他!” “是少爷!” 岳冲急忙扭头安排一个手下去通知锦衣卫的人。 而徐闻则是继续在房间内观察搜索。 不过片刻功夫,两名锦衣卫的人便走到了门口。 “公爷!” 两人对着徐闻恭敬行礼。 没办法,这可是连淇国公都敢打,连他们指挥使都敢不放在眼里的狠人。 他们两人虽然平时桀骜不驯,可在徐闻面前还真不敢放肆,没看到岳冲还抱着尚方宝剑吗? 这要是让徐闻不爽,那可随时会掉脑袋的。 “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徐闻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一听急忙小跑冲到了徐闻的面前。 “我来问你们,你们进来的时候张辅还是昏迷状态吗?” 徐闻问道。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徐闻忙再度问道:“可对这里的酒菜进行检测了?” “检测过了,酒菜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其中一人恭敬回答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转身躺在了地上,摆出了一个姿势,捂着自己假装受伤的腹部,看着锦衣卫问道:“曹冬儿当时是这个姿势躺着的吗?” 其中一人走上前,观察一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差不多是这样的。” 徐闻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杀人凶手并不是张辅。” “第一,他没有杀人的动机,第二,也没有人会这么明目张大的杀人,不符合常理,第三,张辅当时是昏迷状态,就算是没有昏迷,按照他所在的位置,想要捅死曹冬儿的话只能是用左手!” “张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左撇子吧?” 正趴在桌子上的张辅一听,急忙抬头说道:“是的公爷!” 徐闻笑着说道:“那就更明显了,在张辅那个位置,用不擅长的左手杀人说不过,更何况根据酒楼的消费记录,他当时已经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已经处于一个酒醉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用左手去杀人,你们觉得可能吗?” 此话一出,不但两名锦衣卫回过神儿,便是远处的酒楼老板跟店小二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人哪怕是喝醉了,下意识的本能也是用右手,除非是左撇子。 “公爷高明,这么说来,张辅倒的确是被人冤枉了!” “既然已经查明真相,我们二人这就回去禀告指挥使!” 两人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此时一群人却从楼下走了上来。 “公爷,您这样下结论未免太过武断了吧,这可都是您的猜测,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而我女儿死在这里却是事实!” 曹俊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随后便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留着黑色的胡须,竟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张辅在看到曹俊的时候神色也猛然一变。 随后张辅急忙冲了上去,一脸悲伤的看着曹俊哽咽道:“伯父,我,我对不起你!” 说着张辅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而下。 第349章 明争暗斗 徐闻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张辅有些失态了。 曹俊的眼神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冰冷,盯着张辅恶狠狠的咆哮道:“张辅啊张辅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冬儿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道?她为了能够嫁给你跟我说了多少好话,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她甚至愿意放弃我这爹爹,可你呢?你是怎么对的她的?她可就死在你面前啊,你就这么狠心吗?” 面对曹俊的质问,张辅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脸上却写满了悔恨。 如果他知道自己喝酒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宁愿一辈子不喝酒,也绝对不会让曹冬儿出事啊! 曹俊见状继续冷冷的呵斥道:“亏得冬儿还经常跟我说你们生死与共,希爱你在他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 徐闻上前一步,眼神冰冷的盯着曹俊说道:“曹大人,这件事儿现在是本国公在调查,你有什么话稍后再说吧!” 曹俊闻言,抬头眼神诡异的看了徐闻一眼之后,才抱拳行礼,无奈的哽咽道:“痛失爱女,有所冲撞,还请公爷见谅!” “好了,你下去吧!” 徐闻不爽的说道。 这曹俊的几句话可不简单。 要是再让他这么胡咧咧下去,说不定张辅就真的被他忽悠瘸了。 可曹俊看了一眼徐闻之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神色冷漠的说道:“公爷,我说的这些事,都是他亲口给我女儿的承诺,我可没有造谣,你若是不信你问他!” 说罢。 曹俊冰冷的眼神再度落在了张辅的身上,冷冷的质问道:“你现在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张辅闻言,神色痛苦的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曹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彷佛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张辅。 张辅缓缓抬头,右手也慢慢朝着自己的腰间摸去。 “张辅,给我滚起来,真凶没有抓到,你想要做什么?” 徐闻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上前一脚把张辅踹翻在地,随后扭头凶狠的看向了曹俊,“曹大人真是好手段啊,三言两语,就说张辅想要自杀?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张辅被徐闻这么一踹,整个人也清醒了一下,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如果不是徐闻出手,他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曹俊却是一脸轻松,盯着徐闻愤怒的狞笑道:“公爷,我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居心?大家可都看着呢,我可什么事情都没做。” 徐闻闻言,目光也越发的阴沉起来,这曹俊死了女儿之后,不但没有丝毫的伤心,反而还想要弄死张辅。 等等! 徐闻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看着岳冲吼道:“从这一刻开始你保护张辅,任何人在没有我的允许之下,敢靠近张辅的一律杀无赦!” “那你?” 岳冲有些为难。 徐闻冷冷的笑道:“我还真不信有人敢在京师动我,再说了,我要是出了事儿,谁也活不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了,很快就会有大量的人马赶来!” 岳冲看着徐闻那暴走的神情,虽然有些担忧,可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他跟随了徐闻这么久,对于徐闻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 只能带着尚方宝剑走到了张辅的旁边,眼神警惕的盯着四周,也包括徐闻的周围。 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有一点好,那就是听话。 徐闻让他跟着王力周昆好好学习,这家伙几乎没有偷懒过,两人的功夫他学了个九成,不但如此,仗着他强大的身躯跟力量,这家伙的单人战斗力甚至超过了周昆跟王力。 也就是徐闻舍不得他上战场,否则,以他的实力,弄个将军什么的,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此时有他保护张辅,徐闻才能够真正做到放心。 他虽然不知道在张辅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曹俊如此着急想要弄死他,那一定是张辅知道了什么,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致命的东西。 所以张辅不能出事,若是张辅死了,那这几个黑锅他可就背定了。 曹俊看着这一幕,眼神也变得越发的邪恶起来,他心里清楚跟徐闻叫嚣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当即盯着张辅再度呵斥道:“张辅,冬儿已经死了,在下面等着你,你还愣着干什么?你难道想要让冬儿一个人去黄泉路?” “曹俊,你放肆!本国公在这里,你还敢废话?你信不信老子今天杀了你?”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愤怒的盯着曹俊咆哮道。 曹俊闻言,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扬天凄惨的大笑了起来,“我的冬儿已经死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在意,我害怕的吗?公爷想要杀我,那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我曹俊不怕,公爷想要动手,只管来便是了!” 说着,曹俊便闭上了眼睛,完全就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徐闻见状微微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曹俊还有几分心计,这激将法他还没招儿,当即乐呵呵的笑道:“曹大人说笑了,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乎你的女儿,如果真的在乎的话,本国公倒是有办法能够帮你找到真凶,就是不知道曹大人是否想要找到真凶为冬儿姑娘报仇呢?” 反将一军之后,曹俊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盯着徐闻笑道:“如果公爷真能够找到杀死我女儿的凶手你啊以后就是我的恩人,是整个曹家的恩人!” 徐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其实想要找到杀死你女儿的凶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需要曹大人配合,不知道曹大人是否愿意呢?” 此话一出,曹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已经猜到徐闻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只是他之前太大意了,已经上了徐闻的贼船,此时想要下船已经没有这么容易了。 第350章 来晚一步 曹俊要是拒绝,那傻子都知道他心里有鬼了。 他要是同意的话,那就只能被徐闻牵着鼻子走。 徐闻见状,却是冷冷的盯着曹俊笑着问道:“怎么了?曹大人不想帮你的女儿报仇,不想找到真凶?” 此话一出,曹俊就明白自己没有退路了,当即冷冷的笑着说道:“公爷说笑了,我做梦都想要找到杀人凶手,既然公爷有把握,那就请公爷动手吧,我会配合你!”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你跟你客气了,想要报仇,第一件事儿就是保证张辅的安全,因为张辅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人,他不死,我们才能够找到线索,才能够报仇,所以请曹大人先行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曹俊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盯着徐闻冷漠的问道:“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资格在这里?” “没有,除非你不想抓住凶手!” 徐闻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道。 曹俊一听,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徐闻抱拳行礼,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行告辞,希望公爷能够尽快找到真凶为冬儿报仇!” “你放心,只要是有人下手了,我保证他跑不了。” 徐闻一脸自信的冷笑道。 曹俊不再说话点了点头,便带着家丁一起转身离开。 “清场!” 徐闻看着那两名锦衣卫神色冷漠的说道。 “是,公爷!” 两名锦衣卫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徐闻的身份背景,以及跟纪纲的关系他们要是不听话,那后果可承受不起,当即乖乖的开始清场。 而锦衣卫名声在外,他们清场还真没有什么人敢废话,只能乖乖的起身离开。 随后徐闻又走到了张辅的面前,神色冷漠的质问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张辅一听愣了一下,随后急忙抬头看着徐闻说道:“他,他好像一直,一直在劝我死?” 徐闻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你能够想到这一点,证明你还不是无可救药,他的目的太明显了,也太急了,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曹冬儿的死跟他有关系!” 此话一出,张辅顿时身躯一颤,眼眸之中更是充斥着无法形容的震惊,看着徐闻哆嗦道:“那,那可是他的女儿啊!” “我也没说一定是他弄死的,再说了,也不是什么人都爱自己的孩子,也许有一些丧尽天良的人他们会把孩子当做筹码,甚至是当做棋子,你不要把人性想的太美好了!” 徐闻说完忙又看着张辅问道:“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张辅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自从在京师之后我们都清闲下来了,平时就是训练,喝酒,遇到冬儿之后,我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冬儿的身上,就再也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了。” “也就是这一次曹大人不愿意我跟冬儿交往,我,我才有些伤心,独自喝闷酒,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有问题。 张辅为人单纯,而且整个京师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有锦衣卫在暗中观察,如果张辅真做了什么事情不可能没有一点苗头。 只是一想到曹俊那恶狠狠,恨不得直接生吞了张辅的样子,徐闻又马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张辅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甚至这个秘密有可能是要曹俊性命的。 也只有这样,曹俊才会如此的激动紧张,甚至明知道他跟锦衣卫在这里,都敢上前来蛊惑张辅,让张辅自杀,以求保住自己的秘密。 “走吧,带我去你的住所看看!” 徐闻神色有些无奈。 现在整个案件他已经推测的七七八八了,可是一些关键性的东西他还没有找到。 只能去张辅的住所看看了。 “好!” 张辅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的复杂。 徐闻跟着张辅一起朝着外面走去,看着锦衣卫耳的人说道:“这里已经没有调查的必要了,跟纪纲说一声,让人都撤了吧!” 说完就跟着张辅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虽然院子不大,可十分的幽静,而且到处都是鲜花,看的出来,整个院子应该是被人精心装饰过,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曹冬儿。 张辅的神情此时也有了几分痛苦。 徐闻轻轻拍了拍张辅的肩膀,在他的心里,早就把张辅当成了自己人,否则,也不会让情报部门关注张辅的动静,更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只是还没有走进客厅,徐闻便突然加快脚步冲了进去,只见应该干净整洁的客厅,此时竟然一片混乱。 漂亮的鲜花也被踩的稀巴烂,不少精美的瓷器也被摔的粉碎。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张辅看着乱糟糟的家,一脸愤怒的吼道。 这里可是他跟曹冬儿相处的地方啊! 不夸张的说,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他们两人的回忆。 可现在,竟然,竟然被弄成了这个样子。 拳头也不自主的握紧。 徐闻忙蹲下捏起了一撮泥土,感受着泥土的湿润之后,冷冷的说道:“他们应该刚走不久,你这里应该还是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否则,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来你家里搜寻。” “而且你看地上这么凌乱,显然他们的时间非常紧张,而且也担心被发现,毕竟三品大员的女儿死了,此时整个京师已经戒严。” “普通的小毛贼绝对不敢出来,他们一定是在寻找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张辅你再仔细想想,家里最近有没有多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徐闻起身,神色凝重的看着张辅说道。 张辅闻言眉头紧皱,暗暗的在心中思索,他心里明白徐闻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了,那多半是真的,毕竟他也跟随徐闻这么久了,对于徐闻的能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第351章 通敌卖国 只是片刻之后,张辅却忍不住摇了摇头苦笑道: “除了冬儿送我的匕首之外,我几乎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家里的花花草草也都是在集市上购买的,应该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匕首?拿来我看看!”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说道。 本来他是想要带着张辅回来,检查一下看看家里是否有什么东西。 可现在,家里都被搜成了这个样子,已经没有再搜查下去了的必要了。 此时听到匕首,他还真有些激动。 张辅一听不敢迟疑,急忙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匕首。 一把非常漂亮的匕首,外壳竟然是用黄金打造,而且上面还镶嵌了不少的宝石,光是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价值连城的感觉。 “他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徐闻有些震惊的看着张辅,这匕首如果售卖的话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张辅轻轻点头,落寞的说道:“我们是准备私奔的,他给我这匕首是为了保证我们以后的活路,而且还可以用来防身,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物。” 说着,眼泪也忍不住落下。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徐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种东西只能张辅自己说出来,其他人的劝说意义并不大,他接过匕首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刷!”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滚开!” 岳冲宛如门神一般发出一声怒吼,往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飞过来的绳索,随后用力一拉,一道人影直接从房顶上被拽了下来。 “抓住他,留活口!” 徐闻见状,神色激动的喊道。 张辅一听,也回过神儿,急忙冲了上去。 作为将门之后,张辅的实力同样也不俗,再加上岳冲的存在,两人不过几个来回就拿下了对方。 张辅更是激动的扯掉了对方的面纱。 只是当看到对方的容貌,徐闻几人都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 此人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就像是死了好几天一样,而眼睛又十分的漆黑,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你是何人?想要抢走这东西让你家主子活下去?” 徐闻拿着匕首,轻轻在对方的面前晃动了一下,冷冷的狞笑道。 之前他还在猜测这匕首会不会内有乾坤,可这个黑衣人的出现,却让他肯定了答案,这匕首内绝对有东西,而且还是非常致命的东西,否则,对方不至于这么大胆。 可黑衣人却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徐闻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徐闻见状冷冷的笑道:“你以为你不开口就行了?我现在打开匕首,只要把里面的东西送到陛下面前,不但你会死,连带着你的家人跟你的主子都会一起死,陛下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黑衣人一听这神色终于有了一份动容,随后他咧嘴狞笑道:“徐闻,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我死就是了,你也未必能够活下去!” “不好,撬开他的嘴巴!” 徐闻发出一声惊呼。 毕竟之前他已经遇到过这种事儿。 岳冲一听,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嘴巴上,顿时鲜血直流,只是这黑衣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鲜血也变成了黑色的。 张辅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领口,愤怒的咆哮道:“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杀了冬儿?” 黑衣人嘴巴动了动,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随后便脖子一歪当场死了个透彻。 徐闻见状急忙收起匕首,看着岳冲跟丈夫说道:“这里不安全,马上回去,去国公府!” “是!” 两人不敢诧异,急忙护送徐闻离开。 这里虽然偏僻,可毕竟是在城内,而且只要在马路上就没有人敢动手。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了住所。 王力跟周昆也安排好了人手。 整个国公府都被无数的高手包围起来。 “大人,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说是您的朋友!” 徐闻还没有走进房间,一名下人就送进来了一封信。 徐闻一听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接过信封打开,只是看完之后,他却狠狠的把信扔在了地上,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守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入内!” “是!” 两人说完急忙守在门口。 徐闻带着张辅跟岳冲了进去,在匕首上摸索了片刻之后,徐闻终于找到了打开的方法,用力拧动了匕首顶端的那颗宝石。 随后打开匕首顶端,只见一个白色的纸条正放在里面,徐闻轻轻用力一倒,急忙拿住了纸条,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徐闻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哼,好一个曹俊,竟然敢勾结外族,他真是该死啊!” 徐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咆哮道。 这通番卖国可是死罪。 也是徐闻最不爽,不耻的一种行为。 之前朱棣跟朱允炆之间虽起兵了,可说到底还是自家家里人的事情,就好像比兄弟两个打架,那不管怎么打,都是一家人内部的事情。 可你找了外人来参与,那可就过分了啊! 这事态可就严重了啊! 张辅看着纸条,眼中也闪过浓浓的愤怒,低声怒吼道:“曹俊就是为了这封信杀了冬儿?”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也不清楚了,如果杀曹冬儿是为了匕首的话,当时在酒楼他们弄晕你之后应该要带走匕首才对啊,可并没有拿走匕首,反而是刚刚我们发现匕首之后才有人来抢夺。” “也就是说曹俊自己也不清楚,东西放在哪里?” 此话一出,张辅也愣了一下,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事情就更加的复杂了。 “算了,不管了,你跟我先去见陛下把事情说清楚!”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事有轻重缓急,这种通敌卖国的事情可是大事情,也是朱棣最为反感的事情。 哪怕是他徐闻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有丝毫的马虎。 一旦被朱棣知道,难免会出现猜疑。 张辅闻言,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便跟徐闻一起朝着宫里赶去。 第352章 拿人抄家 有徐闻在前面领路,根本没人敢阻拦,便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正在忙碌的朱棣,头也没抬,继续处理着手头上的文件,随意的问道:“有什么事情?” 说完便继续处理政事。 这一幕也让徐闻满十分的敬佩。 可以说朱棣除了名不正言不顺之外,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勤奋的皇帝。 只可惜“篡”这个字却成了他的心病,甚至是伴随他一生。 可以说当皇帝没有几个比朱棣更辛苦的了。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封信递到了朱棣的面前,苦笑道:“您看看这个……” 朱棣一听放下手中的奏折,接过徐闻递过去的那封信,这一看,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砰!” 朱棣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愤怒的咆哮道:“该死的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做这种事情,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徐闻忙弯腰,说到:“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毕竟上面没有写名字,不过跟曹俊脱不了关系!”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问道:“三品曹俊?” 徐闻点了点头,“这封信是从他那里流传出来的!”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有些狐疑的说道:“他只不过是区区三品敢做这样的事情?” 徐闻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不知道陛下是否了解阿鲁台这个人?”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此人朕倒是知道,他不但能力而且极具野心,倒也算是个人才,听说威望很高!” 徐闻忙说道:“我对此人了解不多,不过如果他真如陛下所言有枭雄之姿的话,这事儿倒有可能是真的。” “为何?” 朱棣有些好奇的问道。 徐闻忙笑着解释道:“枭雄之人不会考虑那么多,而且他们的眼光看的更加的长远,曹俊现在是三品,似乎还没有多大的作用,可如果他更上一层楼呢?”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最重要的是阿鲁台此人绝对不会只投资曹俊一个人,在他的人力物力帮助之下,曹俊想要升官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只要投资的人足够多的话,总有一两个能够冒头,到那个时候他们能够得到的回报就是十倍百倍的了。” “这些许的钱财跟投资,枭雄出的起,也敢拼!” 朱棣一听,神色也一下子越发的凝重起来,盯着徐闻问道:“你的意思是朝廷之中还有他的同党?” 徐闻点了点头,“应该有,否则的话单凭一个小小的曹俊,还不至于专门给他写信。” “通知锦衣卫了吗?” 朱棣盯着徐闻问道。 “没有,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啊,再者说了,这事儿还需要您亲自定夺!” 徐闻尴尬的笑道。 朱棣的脾气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要是开口询问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可要是敢主动做主,那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朱棣闻言抬头看着门外喊道:“纪纲!” “卑职在!” 纪纲急忙冲了大殿,恭敬行礼。 朱棣看着纪纲神色冷漠的说道:“你跟驸马爷一起带人过去,先把曹俊给我拿下,看看有没有办法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另外这一次全权听从驸马爷的指挥!” “是!” 纪纲没有丝毫的诧异,恭敬说道。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这也是朱棣喜欢用他的原因。 “陛下,张辅跟这件事儿没有关系,锦衣卫这边?” 徐闻看着朱棣试探性的问道。 “你处理就行了!我等你们的结果!” 朱棣冷冷的说道。 “是!” 徐闻不敢迟疑,急忙看着纪纲说道:“先派锦衣卫的人把整个曹府包围起来,万万不可让人走了,另外,再通知城门口,从这一刻开始不准放走任何一个人!” 徐闻一边往外走,一边神色凝重的说道。 阿鲁台狼子野心,既然他的人敢来大明,徐闻就不打算放他们离开了。 “是!” 纪纲急忙派人去照做。 “张辅,这一次不要妇人之仁,此事你若是表现的好,将来建功立业,重振张家雄风那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知道这件事儿对你的打击很大,可你现在是张家的独苗,你必须要振作起来,别给你爹丢人!” 徐闻说完就加快步伐朝着外面走去。 朱棣把这件事儿交给他了,办好了不一定更有赏赐,可要是办砸了,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必须要全力以赴。 张辅看着徐闻的背影,努了努鼻子,也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快,快,把整座府邸都给包围起来!” 锦衣卫急催的声音在曹家大门口响起。 大量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快速散开,形成包围之势。 纪纲也走上前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都已经包围起来了,让他插翅难逃!” 徐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这是陛下交给咱们的差事,不能大意了,特别是城门口一定要小心,不准放任何出去,除非这边尘埃落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不好交差!” 纪纲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公爷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了。” 徐闻见状也不废话直接朝着曹家走去。 此时整个府邸内所有人都一脸紧张茫然。 毕竟锦衣卫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太恐怖了一些。 “曹俊呢?” 徐闻上前看着一名中年男子冷冷的质问道。 “大,大人在书房,书房!” 中年男子神色紧张的哆嗦道。 徐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呵斥道:“带路!” 中年男子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纪纲见状上前一步,呵斥道:“带路!” 中年男子一看到纪纲那身锦衣卫的衣服,顿时脸色苍白一分,急忙转身一脸惶恐朝着书房走去。 “小心一些,我感觉不太对劲,我们搞这么大的动静,曹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蒙古也有不少的高手,一定不能大意!” 徐闻看着纪纲叮嘱道。 这曹俊犯的可是谋反的大罪。 也不是开玩笑的事儿,随时都可能拼命。 纪纲闻言,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我的实力够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徐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353章 又是地道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那名中年男子神色紧张的伸长了脖子喊道:“老爷,老爷,锦衣卫的来人了!” 可书房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徐闻见状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急忙冲了出去。 结果整个书房空荡荡的,哪里有曹俊的身影? “人呢?” 徐闻愤怒的盯着中年男子质问道。 虽然书房不小,看一眼就看了个遍,哪里有曹俊的影子? 中年男子的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四下看了看,哭丧着一张脸哭诉道:“他,他一直在书房,没有,没有出去过啊?” 纪纲的脸色也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急忙跟着徐闻走了进去。 “你确定他一直没有出去?” 徐闻神色凝重,盯着中年男子质问道。 “我确定,我可以确定的!” 中年男子忙慌张的点了点头。 徐闻闻言,也开始在整个房间内搜寻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用脚轻轻的点了点地面,顿时一阵空旷的声音传来。 纪纲见状,急忙上前说道:“公爷退后,我来!” 徐闻点了点头,不敢逞强,后退到了一米开外。 纪纲则从身上抽出了携带的佩刀,正是名震天下的绣春刀。 随后刀剑轻轻的在地面敲打了一下,确定之后纪纲的眼中就闪过一道寒光,绣春刀狠狠的落下。 “砰!” 地板炸开。 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徐闻见状,顿时不爽的怒吼道:“有他玛德地道?” “来人,快追!” 纪纲怒吼一声就一马当先的跳进去。 其他的锦衣卫也不敢迟疑,纷纷跟在后面。 徐闻眉头紧皱,不明白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喜欢挖地道。 这里可是京师啊,挖地道的难度可不小。 片刻之后。 正当徐闻眉头紧皱的时候纪纲却一脸阴沉的从地道中跳了出来。 “没抓住?” 徐闻目光阴沉,盯着纪纲问道。 “没有,通道不长,只是通到后街的一个水井里,我估计人还在城里!” 纪纲有些尴尬的说道。 毕竟朱棣还在等着消息呢,这要是磨叽的时间太久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样,锦衣卫马上全城通缉,另外捉拿曹俊的所有亲人朋友,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此人,若是找不到,咱们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徐闻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现在他只希望曹俊还有一点人性,能够看在亲人朋友的面子上出现,否则的话,想要在偌大的京师抓住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群王八蛋都懂得挖地道啊! 如果地道内有足够的食物,他一直如乌龟一样躲在地道里面,那想要找到他就更难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对方还没有藏匿起来之前找到对方。 为此,徐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既然坐到了这位置上他就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曹俊。 再者说,对方这种叛徒行为也让徐闻十分的不爽,否则,他未必会答应朱棣前来办案。 纪纲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马上说道:“我现在亲自带人全城搜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尽快!” 徐闻无奈的叹息道。 纪纲也不敢迟疑匆匆转身离开。 很快锦衣卫也都撤退,整个曹家老宅也一下子再度安静了下来。 徐闻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张辅,轻声问道:“你对曹俊了解吗?” 张辅愣了一下,急忙上前一步,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不是很了解,不过为了让他答应我跟冬儿在一起,我也调查过他,只是他这个人一直深居简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对了,他好像特别喜欢钓鱼,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去河边钓鱼,听说在那里还安排了一个小院子!” 张辅猛的抬头神色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 “走!” 徐闻急忙说道:“张辅你不要去,你去找纪纲,让纪纲带一部分过来,我怀疑他很有可能会藏在河边!” 河边一来偏僻,寻常人不会去,再者说,在河边上的话衣食住行都十分的方便,真要是遇到麻烦,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能够离开。 而敌人要想追踪就会变得非常的麻烦,如果他是曹俊,在河边有住所的话也一定会去那里。 再者说了,张辅的情报显示曹俊深居简出,这就证明此人并不是一个喜欢外出的人,可偏偏经常去钓鱼,甚至安排了住所。 那么极有可能那里就是他跟阿鲁台联系的一个联络点。 让纪纲过来总比纪纲在全城排查要好的多。 并且单凭他们三个人,万一真遇到了曹俊,还不一定能够拿下来呢。 而且徐闻也有一种感觉,曹俊一定是隐藏在河边。 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直觉。 不过对于自己的直觉,徐闻一直还是比较自信的。 “要不公爷您去通知指挥使,我先过去看看?” 张辅一听顿时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说道,现在曹俊那可是将死之人,这样的人可没什么顾忌,一旦疯狂起来,杀了徐闻都有可能。 可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别磨叽了,寻常人想要我的命难着呢,尽快赶来!” 说完徐闻就带着岳冲朝着张辅所说的河边住所赶去。 与此同时。 在河边一座矮小的别院内,曹俊面色阴沉的坐一棵大树下面,听着自己亲信的汇报。 随后他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这个该死的徐闻,竟然敢抓我的家人朋友,若是让我逃出生天,将来一定要取他狗命!对了,锦衣卫现在在做什么?” 曹俊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质问道。 亲信急忙弯腰,小声说道:“正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有可能会查到这里来,大人,咱们还是去找太师吧,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曹俊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现在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只是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功劳,就算是去了阿鲁台那里,也未必能够得到重用。 甚至能不能被待见都是两码事儿。 之前阿鲁台在他身上的投资可不小。 之所以如此看重,也正是因为他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可如果他只是带几个亲信过去投诚的话,那价值可就太小了。 “知道那徐闻在干嘛吗?” 曹俊神色阴沉,目光疯狂的质问道。 亲信一听,摇了摇头,说道:“他跟锦衣卫走的太近了,现在根本没有人敢调查,万一被发现,都是死罪啊!” 曹俊闻言,抬头神色不屑的盯着自己的亲信冷笑道:“怕什么?只要弄死他,咱们就能够得到太师的赏识,到时候就算是去了那边,我一样能够保证你们的荣华富贵!别愣着了,想办法去调查一下徐闻的行踪,他必须要死!” 走到门口的徐闻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随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在曹俊跟他亲信一脸震惊之下走了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送上门了!” 徐闻咧嘴冷冷的笑道。 第354章 围杀 “徐闻,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曹俊神色紧张的盯着徐闻质问道,同时双眼也透过大门,朝着外面看去。 徐闻没有回答曹俊的问题,而是神色鄙夷的盯着曹俊嘲讽道:“你可真不是人啊,为了让张辅闭嘴,不至于让你暴露,你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舍得杀,曹俊啊曹俊,你简直是畜生都不如,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徐闻也是有孩子的人,所以他是一万个理解不了曹俊的行为,也十分痛恶这种行为。 做人可以贪财可总要有一个基本的底线吧? 在朝廷上曹俊不忠,出卖同胞。 为人父,他无情,坑杀自己的女儿来嫁祸他人。 就这样的人,徐闻没有直接冲上上去弄死他,那就已经算是自己有素质了。 曹俊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盯着徐闻哈哈大笑了起来,“公爷,我看外面好像没人啊,难不成就你们两个人找到这里了?” 说着,曹俊对着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神,亲信见状不敢诧异,急忙起身走了出去,当看到外面空无一人的时候亲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匆忙冲进了院子里。 “大人,真就他们两个人,外面没有其他人!” 亲信激动的说道。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投名状有了,就算是去找阿鲁台也有立足之地了。 曹俊一听,眼睛也猛的一瞪,随后激动的大笑了起来,“看来是天不绝我啊,来人,动手,杀了徐闻,到时候我保证你们个个高官厚爵!” 徐闻可是国公,太子太傅,更是驸马爷,这些身份都使得徐闻在明朝的分量无比的惊人。 杀了他,那就等于是杀了一员大将,甚至能够挫一挫明朝的锐气,阿鲁台绝对不会吝啬对他们的奖赏。 “唰唰!” 几道人影从暗处跳了出来,迅速就把徐闻跟岳冲包围了起来。 “少爷,你跟在我背后,小心一些!” 岳冲瞪大了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小声提醒道。 毕竟对方人多,真要是动手,他也不敢保证徐闻百分百的安全。 可徐闻却彷佛没有听到岳冲的提醒,反而冷冷的盯着曹俊笑道:“你说我明知道你是困兽之斗,为何还敢只带区区一个人过来呢?” 曹俊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盯着徐闻问道:“你什么意思?” “曹俊,你当真就不为你的亲人朋友考虑一下?当今陛下的性格跟习惯你比我清楚啊,你犯的是什么罪名你也很清楚,若是现在乖乖的跟我回去,说不定你的九族还能够幸免于难。” “你也知道的,他们都是无辜,犯不着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倒霉啊,而且锦衣卫已经全部出动,就算是杀了我,你们也没有办法逃命!” 曹俊闻言,却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徐闻啊徐闻,我叫你一声公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竟然开始管教我了?老子能杀了你,自己就能够全身而退,至于那些人,只能算是他们倒霉吧,为了我的前途,我连女儿都已经牺牲了,他们又算的了什么呢?” 说完,曹俊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大手一挥呵斥道:“动手,弄死他1” “是!” 几名亲信直接拿着大刀就朝着徐闻跟岳冲杀了过去。 岳冲见状抽出佩刀,一刀砍翻一人,就急忙拉着徐闻冲了出去,背靠墙壁,把徐闻护在了自己的背后,而后手中大刀疯狂挥动。 刀光霍霍,泼水不进。 再加上岳冲那恐怖的力量,使得他手中的大刀爆发出来的威力简直惊人,每一刀下去都,都能够打的对方虎口一麻,甚至连兵器都握不住。 而且他们占据地利,在这种情况下曹俊的人马根本无法近身,更不用说是杀了徐闻。 这一幕也让曹俊越发的着急起来,他不傻,徐闻能够找到这里,那么其他人也很有可能找到这里,如果拖延的时间太久对他来说可是非常不利的。 “都别藏着掖着了,都给我拼,我现在去叫人!” 曹俊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先行离开,让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这些人如果能够杀了徐闻,这功劳依旧是他的,如果杀不了,他也不至于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只是刚刚推开房门,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绣春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纪纲冷冷的盯着曹俊狞笑道。 “曹大人,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纪纲冷笑,随后看着旁边的锦衣卫呵斥道:“还愣着干嘛?进去帮忙啊!” 锦衣卫一听,急忙冲了进去,有他们的帮忙,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曹俊的亲信就全部被放在了地上。 纪纲用刀抵住曹俊的脖子缓缓退到了院子里,看着徐闻咧嘴笑道:“公爷好手段,竟然能够找到这里,这一次头功是你的了,这狗东西怎么处理?” 徐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上前看着纪纲笑道:“放了他的家人朋友!” 纪纲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神色凝重的说道:“公爷,这样做会不会有麻烦?” 便是曹俊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徐闻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放了他的亲人朋友。 徐闻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笑道:“当初抓他们也只是为了让曹俊出现,结果这狗东西根本不理会那些人的生死,现在人也抓到了,就放了吧,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承担!” 纪纲见徐闻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虽然不想放,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看着旁边的小弟说道:“去把人都放了。” 说完,纪纲又看着徐闻问道:“这人是您审问还是我审问?” “当然是你审问,你们比较专业一些,不过一定要注意了,千万别让他自杀了,给你一个时辰够吗?” 徐闻笑着问道。 纪纲在心里稍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足够了,既然这样,我们先走!” “好,一个时辰后,御书房汇合!” 徐闻微微一笑,带着岳冲跟张辅就一起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徐闻就扭头看向了张辅,笑着问道:“现在能不能走出来?” 张辅急忙恭敬的说道:“公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正事儿。” “这样就好,等会儿去汇报的时候,我会给陛下推举你,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要上战场了,那就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明白吗?” 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张辅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之色。 朱棣刚刚拿下京师,这才过几天安稳日子,可现在听徐闻的意思,这马上又要打仗了? 不过虽然心中好奇,可张辅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心里,徐闻何尝不是他的长辈呢? 第355章 举荐纪纲 一个时辰之后。 纪纲拿着一份沾染有鲜血的供词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 “怎么样?收获大不大?” 徐闻笑着问道。 纪纲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此人简直是不堪一击,活脱脱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我都还没在你们动用大刑呢,就全部都招供了,有三个同党,其他的他知道的也不多!” “这是供词,您要不看看?里面还有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还陷害了不少的官员!” 徐闻一听,马上激动的摇了摇头,开玩笑,这都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口,朱棣还没看呢,他先看,这是不想活了吗? “走吧,陛下怕是已经等急了!” 徐闻说完,带着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陛下,已经调查清楚!” 徐闻上前说道。 朱棣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徐闻问道:“效率不错,结果呢?” 纪纲急忙走上前恭敬的递上了供词,同时说道“陛下,这是曹俊的供词,另外他供出的同党也已经在抓捕中,稍晚就会有结果!” 朱棣点了点头,接过证词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这越看脸色就越阴沉,甚至徐闻都能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杀气。 这可是皇帝,他要是一怒,那绝对是血流成河。 片刻之后。 朱棣重重的把手中的供词摔在了桌子上,冷冷的狞笑道:“好一个曹俊,他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一个酒酿饭袋,给了他一个三品,他竟然还不满意,想要投靠阿鲁台?他简直该死!” “陛下息怒!” 徐闻跟纪纲同时弯腰,劝说道。 朱棣闻言,抬头看向了两人,随后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冷冷的问道:“驸马,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呢?” “我丢,怎么又是我?” 徐闻都恨不得骂娘了,这一有事儿就找他算什么? 虽然心里不爽,可表面上徐闻却是不敢有一点的迟疑啊,急忙看着朱棣笑着问道:“曹俊当杀,不过他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儿臣已经做主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样一来,也能够让天下人见识到陛下的恩典!” “并且他们家族十分庞大,稍后查抄了他们的家族,应该也能够为朝廷赚取不少的银两,一举两得!”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却也懒得在这种小事儿上过多的计较,冷冷的说道:“我问的是这件事儿你有什么看法,怎么处理,他不是还有几个同党吗?” “朝堂之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以后谁还会怕朕?” 朱棣已经有些不爽,看着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出主意,当即笑着说道:“太多的看法没有,杀人这事儿我也不擅长,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想法?” 朱棣愣了一下,刚准备质问就回过神儿了,看着旁边的小太监说道:“都下去吧,我要跟驸马,指挥使商议事情!” “是!” 众人急忙离开。 朱棣这才看着徐闻说道:“现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徐闻忙咧嘴阴险的坏笑道:“那阿鲁台在咱们这里搞内奸,咱们也可以在他们那里搞内奸啊!而且眼前的这三个人就是最好的内奸,只要咱们策反其中一个,再给他们弄点投名状,扔到阿鲁台那边,就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消息。” “这些鞑子可没一个好人,经常骚扰我们,只要掌握了他们的动态,那么就能够提前做准备,甚至是可以困杀他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此话一出,朱棣跟纪纲同时眼睛一亮啊,他们两人都在想怎么弄死对方,怎么折磨对方还从未想过如何利用对方。 以朱棣的身份地位想要弄死对方那实在是太轻松简单了,一句话甚至能诛他九族。 可朱棣同样得不到什么好处。 反倒不如徐闻所言,让他们去做内奸,这样他们就能够得到大量的好处,甚至能够时时刻刻知道阿鲁台的动静。 也可以让边境上的大明子民随时撤退,亦或者是构建防御措施保证自己的安全,降低损失。 这些才是他们最需要的啊! 这些年,阿鲁台他们这些分裂出来的部落,或者是小国一没事儿就骚扰边境,甚至会对大明王朝的子民进行狩猎。 直接把边境上的子民当成猎物来进行攻击。 这事儿可以说是明朝的心患。 所以徐闻的这个提议含金量实在太高了,便是朱棣都忍不住对着徐闻竖起了大拇指。 “驸马,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吧,只要办好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朱棣激动的笑道,那感觉仿佛已经收到了阿鲁台的所有消息一样。 可徐闻一听却顿时傻眼了,他只负责出谋划策,没打算还要亲自参与啊! 家里现在都有三房媳妇了,哪里有这个闲心啊! 朱棣看着徐闻那便秘的神情,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冷漠的问道:“你不愿意?” 徐闻忙说道:“陛下,我这刚刚大婚,想要多陪陪公主,不如这样吧,你换其他人来弄,反正方法都有了,找个机灵一点的人照着做就行了,不会出错的!” 说着,徐闻看向了旁边的纪纲,指着纪纲笑着说道:“我觉得纪指挥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啊!不但年轻有为,而且脑子也转的快,这事儿让他做错不了的。” 原本在一旁偷笑的纪纲一听,竟然牵扯到他了,顿时也有些着急了。 在宫里当差,最重要的就是偷奸耍滑,只要你不做事儿那就不会犯错,不会犯错那自然就不会受到惩罚,那就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现在徐闻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要是万一失败了,或者是阿鲁台那边传来的消息有错误,那倒霉的可就是他了啊!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是朱棣手中的一把利刃,不敢说已经走上人生巅峰,想要更上一层楼那几乎是没什么可能了。 他哪里愿意给自己找事儿呢? 第356章 不能不给面子 只是纪纲还没有开口解释,朱棣却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说道:“怎么了?让你办点事儿你就推三阻四的,纪纲有纪纲的事情,他锦衣卫每天还不够忙吗?” “再者说了,你可是我的驸马啊,这有事儿你不出力,让外人出力说不过去的吧?” 说着,朱棣阴沉的目光看向了纪纲。 纪纲见状顿时一脸尴尬,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讪笑道:“是啊公爷,这,这说不过去啊,这样好了,你当主力,我跟整个锦衣卫的所有人马辅助你,只要公爷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绝不推辞如何?” 朱棣他纪纲招惹不起,可徐闻同样也不是好招惹的啊,只是事情到他头上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的把锦衣卫给搬出来,希望徐闻不记恨他,否则,这可就多了一个仇人啊!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也是越发的不爽,可他也明白朱棣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让他办事儿了。 这要是再拒绝那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眼前这个不但是他的老丈人,还是皇帝,他哪里招惹的起呢? 就算是不给朱棣面子,他总要给安成公主几分面子吗? 堂堂的公主下嫁到他家里,不但从来不摆架子,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女人,跟岳盈盈吴婉儿的相处也非常不错。 在内心深处,徐闻还是有几分感激的,若是他跟朱棣不愉快,安成公主夹在中间怕是也不好受。 “行吧,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照做,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若是办砸了,可不能怪我啊!我尽力!” 徐闻故作生气的看着朱棣说道。 这是他的提议,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可具体实施起来能不能成功他不能保证,毕竟他没有见过阿鲁台,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来做这件事儿。 原本神色严肃的朱棣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徐闻满意的说道:“行了,别这么委屈了,朕再给你下一道圣旨,这样一来保证你办事顺顺利利,无人敢阻挡,总可以了吧?” 原本神色有些不爽的徐闻一听,眼睛猛的一亮,这么一来,自己也算是师出有名了,而且这个圣旨也算是加分项。 “多谢陛下,我一定尽力!” 徐闻恭敬说道。 “行吧,你们去安排吧!对了,没事儿的时候你也去造船厂转转看看怎么样了!” 朱棣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这件事儿恐怕也让朱棣越发的不爽了,这北伐恐怕已经是势在必行了,随后笑着说道:“这张辅就交给陛下了,他虽然年幼,不过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将来一定能够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此话一出,张辅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惶恐。 徐闻这话给他的抬的可有点高啊! 朱棣的左膀右臂,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啊! 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朝堂也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是朱棣的左膀右臂吧! 朱棣闻言,也同样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了张辅,微微点头说道:“他们张家一门忠烈,朕知晓,你放心别办事儿,我会给他妥善安排的!” “多谢陛下!” 徐闻带着两人退出了御书房。 “张辅你回去吧,我跟纪大人去一趟大牢,我估计明天陛下的圣旨就会到,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如果遇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来找我!” 徐闻拍着张辅的肩膀,笑着说道。 宝剑锋从磨砺出。 张辅这把宝剑也该亮亮相了。 “是,多谢公爷!” 张辅感激的看着徐闻说道。 自从张玉不在之后,他一直就像是一个孤儿。 哪怕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可没有了父亲在,没有了父亲撑腰之后,他始终会觉得孤独。 如果不是徐闻,他真不一定能够扛过去。 “好了,以后都是要上战场当将军的人了,回去早点休息,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徐闻笑着安慰道。 张辅用力的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纪纲看着这一幕,笑着调侃道:“没想到公爷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徐闻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父亲是跟我一起出征的,如果不是他父亲当时拼命,我们都未必能够活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处的久了,在我内心深处,他就是自己人,而且他也很听话,有能力,这样的人放在谁那里,都愿意帮忙吧!” 纪纲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三个人你是准备分开策反,还是一起?” 徐闻一听冷冷一笑,说道:“分开多没意思啊,一起吧省点事儿,对了,找到他们的弱点了吗?” 纪纲闻言急忙说道:“其中一个在乎亲人,这个倒是好弄,而另外两个人一个贪财,一个贪恋权势,我还没想到应对的办法。” 徐闻稍微考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样贪财跟贪恋权势的就弄死一个吧!” 说着,两人便直接来到了大牢。 因为这件事儿已经惊动了朱棣,所以锦衣卫给的规格也非常的高,整个大牢内外几乎全部都是锦衣卫把守,别说逃走,连一只苍蝇想要飞走都很难。 穿过重重关卡之后,两人来到了大牢内部。 “公爷,您坐着稍等片刻,我去提人!” 纪纲讨好的笑着说道,显然也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做的不太仗义。 徐闻点了点头。 纪纲急忙看着旁边的锦衣卫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三个人的资料,都给公爷看看!” “是!” 锦衣卫一听忙走到徐闻面前递上资料。 纪纲这才去提人。 片刻功夫,三名浑身是血,无比狼狈虚弱的犯人就被提了过来。 徐闻看着三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有的只是浓浓的愤怒,出卖大明这种行为他接受不了,当即看着三人开口说道:“谁是周天赐?” 站在中间的一人抬头看向了徐闻。 徐闻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之后,直接说道:“听说你贪了不少的钱财啊,花的完吗?” 周天赐闻言,顿时咧嘴猖狂的笑道:“花不完,可没办法啊,穷怕了,就喜欢这东西,只要一看到那金灿灿的金子我这心情就好,而且我贪的那些钱按照大明律也不至于砍脑袋吧!” 徐闻冷冷的盯着对方嘲讽道:“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聪明?你贪的的确不至于掉脑袋,可你跟跟阿鲁台有联络,就算是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第357章 杀人诛心 此话一出,周天赐的眼神骤然一变,神情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不过公爷我呢也不喜欢杀人,给你一个机会,我送你去阿鲁台那里,你帮我做内奸如何?” 徐闻玩味的盯着周天赐笑着问道。 周天赐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闻问道:“您,您要送我去阿鲁台那里当内奸?” “嗯,只要事情办好了,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徐闻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周天赐说道。 “不不,我不去,那阿鲁台……” 周天赐话还没说完,徐闻便看向了一旁的纪纲冷冷的说道:“砍了!” “是!” 纪纲没有丝毫的诧异,手起刀落,一颗人头直接落在了地上,鲜血更是洒了一大片。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这干净利落的举动瞬间就惊呆了另外两人。 徐闻面色冷漠的看着那无头尸体,吐了一口唾沫,不爽的骂道:“给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谁是张铭?” 其中一人脸色苍白,紧张的抬头看向了徐闻,虚弱的说道:“公爷,我就是张铭!” “张铭是吧,听说你很喜欢儿子啊?”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张铭质问道。 此时便是纪纲口中所说还有几分人性看重亲属的人,从五品,虽然不算太高,可在普通人眼里,那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甚至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跟机会见到这样的存在。 可他倒好,还要做叛徒。 用岳冲的话来说那就是好日子过够了,不想活了。 张铭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看着徐闻哀嚎道:“公爷,这事儿跟我儿子没关系啊,都是我一个人的做的,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啊!” 徐闻轻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铭之后,冷冷的质问道:“你可愿意当这个内奸呢?” 张铭一听抬头有些错愕的看向了徐闻,随后急忙点头说道:“公爷,我自然是愿意当这个内奸的,只是,只是阿鲁台为人狡诈阴狠,我,我怕他们不会相信啊!” 徐闻却是蛮横的冷笑道:“那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你愿意就行了,我自有安排!” 说完,徐闻的目光又落在了最后一人王山河身上。 王山河一看,都不用徐闻开口,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一脸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我愿意,我愿意无条件的听从公爷的命令,保证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徐闻看着王山河那卑微的样子,神色也是越发的鄙夷,随后冷冷的笑着说道:“行吧,既然你们都愿意,那这件事儿就好办了,先交个投名状吧!” “投名状?” 张铭跟王山河一听同时愣了一下。 徐闻则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跟阿鲁台联系这么久,不可能一点内幕都不知道吧!说出一点内幕,记住了,是一个人一个,说的有用呢,我给你们准备一份厚礼,让你们去当内奸。” “不但在那边能够吃的好喝的好,而且将来归来之后,也会赦免你们之前所犯的罪,让你们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当然了,如果没有投名状的话,我肯定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那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不可能这么痛快的死掉的,而且你们的九族也会跟着一起倒霉。”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徐闻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这可是一个真正的狠人,否则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砍了脑袋。 张铭率先开口说道:“我知道阿鲁台最近的动向,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公爷可以做个参考!”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纪纲说道:“给他们两个人纸笔,让他们写下来,然后送到陛下那里,让陛下定夺!” “是!” 纪纲急忙准备纸笔。 两人很快就写出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东西,虽然有一部分的内容重复,不过大部分还是有用的。 徐闻也算是比较满意,看着两人说道:“行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们确认之后,如果没有问题,就会给你们安排投名状!到时候你们就能过去了!” 说完便跟纪纲一起走出了大牢。 大牢门口。 徐闻有些疲惫的看着纪纲说道:“事情都弄的差不多了,你带着这些东西去见陛下就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这一天天的要累死人了!” 纪纲一听,顿时有些紧张,忙说道:“要不您休息一下我们再一起过去?我一个人去,我怕说不明白啊!”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爽的呵斥道:“我这什么都弄清楚了,就让你去跟他交代一下就行了,还让我去干嘛?再说了,他精明着呢,能搞定的相信我!” 说完,徐闻是一秒钟都不想逗留起身就跑。 “岳冲,走!” 徐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纪纲见状顿时一脸无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喜欢跟皇帝见面的。 普通的官员那做梦都想要见皇帝一面啊,但凡是能够得到恩宠,那都是逆天改命的事情,可徐闻倒好,撒丫子就跑了。 “看好他们两个,在我没回来之前别让他们死了!” 纪纲说完也拿着两人的投名状起身离开。 徐闻一回到家里,顿时就引起了三个女人的注意,毕竟那慌慌张张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逃命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 安成公主上前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岳盈盈跟吴婉儿虽然没有开口,可同样瞪大了眼睛关心的盯着徐闻。 “没事儿,就是抓了几个混蛋,折腾的有点累了!” 徐闻有些不爽的嘟囔道。 朱棣这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了免费的奴隶啊!有事儿就是他,最关键的是现在朱棣不给封赏了啊!这完全是白忙活啊! 安成公主见状走到一旁坐下,双手撑着白皙娇嫩的下巴,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徐闻。 其他两人见状也有模学样,一起撑着下巴盯着徐闻。 三张漂亮的脸蛋儿,三双迷人的大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徐闻,看的徐闻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 整个人也不累了,起身就冲到了三人的背后,在三人的惊呼声中直接搂住了三人。 第358章 不一样的感觉 “你们这三个小东西,干嘛这样盯着我?” 徐闻贪婪的闻着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坏笑道。 “夫君生的好看,我们自然是愿意看的!” 岳盈盈急忙笑着说道。 “可不是,谁也没有我们夫君好看!” 吴婉儿也忙附和。 安成公主闻言,却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徐闻一听顿时不爽了,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安成公主质问道:“怎么?难道在公主的眼里,我不好看?” “大胆,竟然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狗奴才是不是不想活了?” 安成公主彷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冷漠,气质高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 有那么一瞬间,徐闻都有些恍惚,彷佛他真就是一个小奴才不小心得罪了公主一样。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徐闻的眼前一亮。 吴婉儿见状对着岳盈盈抿嘴坏坏一笑,两人心照不宣,同时起身离开。 原本高高在上的安成公主一看岳盈盈跟吴婉儿竟然跑了,那种高冷的气场瞬间就瓦解了。 可徐闻却已经上头了,恶狠狠的盯着安成公主坏笑道:“公主,奴才知错了,不如让奴才好好的补偿一下公主吧?” 安成公主一听,那清澈迷人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惊慌,转身就想跑。 可她千金之躯哪里是徐闻的对手,整个人还没动,就直接被徐闻一把抱住了。 “公主想去哪里呢?” “你个小太监,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下犯上,你可知道这是杀头大罪?”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那可爱的样子,再也顶不住。 入夜。 徐闻有些好奇的看着温柔如水的安成公主问道:“这是婉儿教你的吧?” 安成公主一听,猛的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徐闻惊呼道:“你怎么知道是婉儿教我的?” 话音一落,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急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无辜,那神情别提有多可爱迷人了。 徐闻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安成公主见状撅着小嘴,不满的嘟囔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的公主竟然如此的可爱迷人,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知晓,岂不是要惊掉大牙啊!” 徐闻揶揄道。 安成公主闻言,却是撅着小嘴,略带傲娇的笑道:“在外人面前我才不会这样呢,蓉蓉只有在夫君面前才会如此乖巧可人,夫君给蓉蓉做首诗吧,好久都没有听到你作诗了!” 徐闻一听,搂住了安成公主,稍微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相逢不语,一朵芙蓉着秋雨。小晕红,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安成公主闻言,那眼睛里彷佛有小星星在闪烁,这简单的一首诗,却描述出了一个少女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她临时起意,徐闻也是思虑片刻就做出来,光是这一份才华,都足以让人震惊了。 安成公主之前非徐闻不嫁,最少有一半的原因就是欣赏徐闻的才华。 此时的安成公主简直就是徐闻的小迷妹,低声呢喃道:“一朵芙蓉着秋雨,这也太美了吧!夫君你真的好厉害!”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那崇拜的样子,心里简直比吃了蜂蜜都要开心,一把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坏坏的笑道:“我真的厉害吗?”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那不羁的样子,羞涩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下午,徐闻才走出房间。 “公爷,这是两位夫人给您炖的汤,让您醒了就喝!” 一名下人端着一碗汤走到了徐闻的面前,轻声笑道。 “什么汤?” 徐闻随意的问道。 “十全大补汤!” 下人笑着回答。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只是一想到自己任重而道远,也不能不喝,急忙接过对方手里的汤碗就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好了,你下去吧!” 徐闻忙起身朝着院子里走去。 “王力,锦衣卫那边有消息吗?” 徐闻随意的问道。 “暂时没有动静,不过昨天夜里锦衣卫有大批的人马出动,具体做什么的没敢去打探!” 王力恭敬说道。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这是朱棣出手了。 既然张铭跟王山河交了投名状,朱棣自然是不会错过的,而且纪纲肯定把他的想法跟朱棣说了,以朱棣谨慎的性格一定要确认之后,这件事儿会进行。 当即笑着说道:“行了,让咱们的人以后见到锦衣卫的话还是避让一下,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吧!”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他虽然没有二心,可难保朱棣不会乱想,难保没有人会在暗中使绊子。 他现在财源达三江,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在找机会坑他了。 如果再让朱棣知道他还有自己的情报部门,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儿。 有的时候,这些帝王是宁愿杀错也不会放过的。 王力见徐闻的神色如此凝重,急忙点头说道:“公爷放心,我们会小心的,最近的训练几乎都是针对锦衣卫的,毕竟咱们这里也有锦衣卫的老班底,所以小心一些问题不大!” 徐闻点了点头,“你们忙吧,我去找郑和跟王景弘!” 说完,走出房间,看向了正在练功的岳冲喊道:“走了,出门!” “来了少爷!”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抱着尚方宝剑就跟着徐闻美滋滋的走了出去。 造船的事情很重要,不但能够解决朱棣没钱的困境,还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甚至将来海运成熟之后,他都可以考虑让郑和帮他带点货出去售卖。 一来这样利润更高,再者,这么做也能够减轻内需的压力。 虽然现在内需的压力还没有显现出来,可按照他们工厂所生产出来的质量,十年八年这些货物都不会损坏,所以他也需要提前谋划。 细节方面不需要他去盯着,但是大方向他必须要走在前面。 只有这样四海商会才能够继续健康成长。 只是两人刚走出大门,郑佑却迎面冲了过来,直接跟徐闻撞了个满怀。 “老头你想死?” 岳冲见状顿时眼睛一瞪,冲上前就一把抓住了郑佑的领口。 “岳冲放手,自己人!” 徐闻急忙呵斥道。 第359章 态度嚣张 开玩笑,以岳冲的力量,要是把郑佑给扔出去,那他这好不容易找到的酿酒大师恐怕就要残废了。 岳冲一听,眉头皱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了郑佑一眼,不过却没有再说话。 徐闻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郑佑问道:“你不是负责建酿酒厂,怎么有空来这里了?钱不够吗?” “不不,不是的,是这样的就我们的金陵醉按照您的推广方法面世,瞬间就成为了整个京师最有名的美酒,很多人托关系想要买上一些。” “可我一直按照您的要求做,只是刚刚有人来酒厂闹事儿,万幸有人及时发现,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就来把这事儿跟您说一下看看要不要增加一些护卫!” 郑佑神色紧张的说道。 毕竟现在随着金陵醉名声大噪,连带着他都成了名人,每天赚取的钱财更是比他过往半生都要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这生意砸在自己手里了。 更怕辜负了徐闻的一番好意,如果不是徐闻,他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刚准备进入徐闻,周昆却匆匆跑了过来。 “公爷!” 周昆行礼。 “酒厂的事情你知道了?” 徐闻神色冷漠的盯着周昆问道。 周昆看着徐闻的脸色不太好急忙说道:“知道了,已经击退了,另外还抓了一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审问,就先回来通知您了。” 徐闻点了点头,面色冷漠的说道:“带路,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找我的麻烦!” “是!” 周昆急忙在前面带路。 徐闻刚走出去几步,就又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郑佑笑着说道:“你只管研究酿酒的技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有事儿随时来找我,我来解决就是了!” “是,公爷小心一些,他们很凶的!” 郑佑心有余悸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在周昆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酒厂附近一座废墟之中。 五六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被绑的跟粽子一样,嘴巴里也被塞了东西,让他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徐闻看了一眼周昆。 周昆急忙示意周围的手下拔掉了他们嘴里的东西。 徐闻冷冷的盯着其中一人质问道:“是谁让你们来我酒厂闹事儿的?” 男子闻言,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小子,你最好放了我们,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别以为有几个打手就不得了,爷们想要弄你的酒厂那是早晚的事情。”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盯着对方说道:“我徐闻在京师这么久了,还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来砸我的酒厂!” “徐闻?你,你是徐闻?” 原本一脸桀骜不驯的男子一听到徐闻的名字,顿时眼睛一瞪,神色有些惊恐起来。 驸马爷。 国公爷。 不管哪一个身份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这中年男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要烧的酒坊竟然是国公爷的,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味了吗? “公爷,我,我不知道那是您的酒坊啊,若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来啊!” 男子一脸绝望的哀嚎道。 其他几名从犯一听,一个个的脸上也都写满了绝望跟惊恐啊! 本以为这只是郑佑的生意,一个小老板,他们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可谁曾想,竟然是徐闻的,这位在大明王朝赫赫有名的国公爷。 此时绝望跟后悔就像是潮水一般直接把他们所有人淹没。 徐闻看着眼前的几人,冷冷的笑道:“你们可知道在大明王朝放火是什么罪名吗?” 此话一出,几人的脸色再度难看了一分。 这纵火可是重罪,这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 只是他们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抓住,更没想到这酒坊的老板会是徐闻啊,否则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徐闻继续冷冷的笑道:“按照大明律你们纵火行凶会被判处杖一百并徒三年。如果放火盗取财物或杀伤人,会被判处斩刑?,以本国公的身份地位给你们弄个斩刑应该不难吧?”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 几人一听,彻底慌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哀求道。 “饶是不可能饶你们了,说吧,是谁然给你们来纵火的,说清楚了,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要不然得话我就只能把你们交给锦衣卫了!” “我想以锦衣卫的手段,你们进去恐怕是生不如死啊!” 中年男子在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啊! 实在是锦衣卫的名字太恐怖,太响亮了一些,在很多人的眼里,那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啊! “我说,我说,是陈老板,陈家酒楼的陈老板,是他让我们来的,给了我们五十两,公爷饶命啊,我们真的不敢了啊!” 为首的中年男子激动的哀嚎道,他是真的怕了,心里对于陈老板那也是恨透了。 五十两银子就让他们兄弟把命给搭上了,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徐闻一听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周昆问道:“你知道这陈家酒楼?” 周昆急忙点头说道:“知道,也是一家烧坊,就在郑佑附近,两人是竞争关系,他应该是看郑佑的金陵醉太火了,所以眼馋故意找事儿,应该不是冲着公爷来的,毕竟他没这个胆子!”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冷冷的笑道:“虽然没有直接冲着我来,可毕竟是动了我的人,我要是不给郑佑出头,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郑佑心里会怎么想呢?走吧,去陈家酒楼一趟,带着这几个废物!” 如果是正当的商业竞争,哪怕郑佑搞砸了,他徐闻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可现在,对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可看不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对方也是一个烧坊,那他就很清楚烧坊一旦遇到火是什么情况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陈老板是想要让郑佑跟酒坊一起化为灰烬,这手段太狠了一些。 徐闻不可能容他! 第360章 打断他的腿 片刻之后,陈家酒楼。 店小二看着徐闻带着一群人过来,还以为来了大客户,顿时激动的迎了上去,笑着问道:“几位爷,楼上雅间儿吗?”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徐闻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店小二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也冷漠了一分,盯着徐闻冷冷的狞笑道:“看样子客官不是来吃饭,是来闹事儿啊?” 徐闻一看一个小小的店小二都有这么狂妄的姿态,也顿时被逗乐了,冷冷的笑道:“怎么我不能来闹事儿?” 店小二一听,顿时傲慢的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徐闻一眼冷笑道:“来这里闹事儿,你恐怕还真找错人了,你知道这是谁的产业?你可知道在这里闹事儿是什么后果?” 此话一出,徐闻对这陈老板也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只是徐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名穿着奢华大腹便便看起来四五十的男子便走了过来,神色傲慢的看着门口的店小二呵斥道。 “怎么回事儿?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店小二一看到老板发飙,急忙点头哈腰讨好的笑着说道:“老板,这几个不是来吃饭的,是来闹事儿的!” “闹事儿的?” 老板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徐闻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几个真是来闹事儿的?” 徐闻冷冷的盯着对方质问道:“你就是陈家酒楼的陈老板?” 男子闻言一脸傲娇的冷笑道:“不错,老子就是陈家酒楼的老板陈平,怎么你们真是来闹事儿的啊?” “我是酒厂的老板,你让这群废物烧我的酒厂,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徐闻见找对人了,直接盯着陈平质问道。 陈平一听,眼睛瞪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是酒坊的老板?呵呵,这么说你是来给郑佑出头的了?” 徐闻点了点头,眼睛依旧冷冷的盯着陈平。 陈平见状,唇角上扬浮现出来一抹不屑的冷笑,轻蔑的盯着徐闻嘲讽道:“小子,你别在这里闹事啊,别说我没弄,就算是我弄了,你都拿我没办法知道吗?马上给老子滚蛋,要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公爷,我来!” 周昆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看着徐闻恭敬的询问道。 徐闻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他不是想要打断我的腿嘛,就先打断他的腿吧!” “是!” 周昆一听,顿时咧嘴一笑朝着陈平冲了过去。 原本还一副高高在上的陈平见状顿时慌了神儿,忙扯着嗓子吼道:“快,快来人,有人闹事!” “哗哗!!!” 一群伙计气势汹汹从酒楼内冲了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也瞬间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陈平看着自己的手下一脸得意的盯着徐闻冷笑道。 “小子,现在还要交代吗?” 说着,陈平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有后台,有背景,哪怕这里是京师,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真要是脑袋了,倒霉的也是别人。 而且金陵醉带来的利润太惊人了,只要搞到手,不管闹多大他都无所谓。 徐闻冷冷一笑,却没有说话。 周昆却如下山猛虎一般冲了上去。 在没有当衙役之前,周昆那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只是厌倦了打打杀杀,也看不到自己的前途伤心之下才去了清平县当一个衙役准备了此残生。 他的实力哪里是这些普通人能够相比的,众人的耳边只是听到一道道痛苦的惨叫,周昆便已经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陈平的面前。 在看到周昆的那一刻,陈平简直就像是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难以置信,一股凉气也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甚至身体都因为恐惧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你,你不要乱来,惹恼了我你们没好果子吃!” 陈平哆嗦的盯着周昆威胁道。 “动手!” 徐闻不耐烦的催促道。 周昆一听,哪里还敢有丝毫的迟疑,当即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陈平的小腿骨上。 “咔擦!” 一声脆响,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陈平捂着被踢断的小腿骨痛苦的惨叫道。 这声音也让周围不少食客都头皮发麻,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拉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匆匆离开。 这里是京师,敢在这里闹事儿的没有一个简单货色,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 “现在都叫这么惨,等下另外一条腿断了,你不是叫的更惨?” 徐闻低头,宛如在看待臭虫一样,轻蔑的盯着陈平冷笑道。 陈平一听到徐闻的声音,顿时恶狠狠的看向了徐闻咆哮道:“小畜生你给我等着,老子不怕告诉你,这酒楼的生意是汉王的,你敢得罪汉王,哈哈,今天你一定会死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汉王一个交代!” 周昆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毕竟汉王可是朱棣的儿子,这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徐闻的眉头也同样忍不住皱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大老粗竟然在京师还经营着生意。 只是徐闻眉头紧皱的神情,落在陈平的眼里,却以为他是在听到汉王的名头被吓住了,不禁越发得意的冷笑了起来。 “小子,我要死你就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等汉王来!” 陈平一脸得意的冷笑道。 徐闻一听对方的叫嚣,这才回过神儿,看了一眼成平那条好腿之后,不耐烦的催促道:“愣着干嘛?等着我亲自动手吗?” 周昆一听,急忙上前又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陈平另外一条好腿上。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钻心的剧痛更是陈平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徐闻看着宛如杀猪一般的陈平,冷冷的笑道:“我今天不走了,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汉王想要怎么样的交代!” 徐闻说岳冲就搬了个板凳送了过来。 徐闻也不客气,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门口。 陈平缓过神儿,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咆哮道:“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来人,去汉王府通知汉王,就说有人在这里闹事!” 一名店小二弱弱的看了徐闻一眼,见徐闻没有说什么,才鼓足勇气起身跑了出去。 毕竟在普通人的眼里,汉王那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是他们一辈子都要仰望的存在。 只要汉王来了,就算徐闻有什么厉害的背景,也绝对挡不住。 时间慢慢的过去,围观的人也有人看出来了徐闻的身份。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徐闻几乎是整个京师风头最强的男人没有之一。 先是文官封赏,后成驸马,更是被赏赐了免死金牌跟尚方宝剑这两件至宝,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个人做到徐闻这种地步。 而且徐闻的四海商会更是带动了大量的就业,可以说周围不少人都是在吃徐闻的饭。 所以人们在茶余饭后最喜欢谈论的就是徐闻。 第361章 士别三日 正当众人在嘀嘀咕咕的时候,突然马蹄声响起。 “汉王殿下到!” 有人扯着嗓子高呼。 躺在地上的陈平一听,那简直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激动的扯着嗓子哭喊道:“王爷救命,王爷救命啊!” 而后一队士兵冲了出来,直接清出一条通道。 汉王骑马缓缓而来。 “怎么回事儿?” 汉王目光阴沉,冷冷的盯着陈平质问道。 这酒楼的生意不错,也算是他的经济来源之一,所以在听到有人闹事儿之后,他便匆匆赶来。 “王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这几个王八蛋,一来就闹事儿,不但闹事儿还打断了我的双腿,简直目无王法,您今天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否则,以后岂不是随便一只狗都能够在店里闹事,在您汉王头上拉屎撒尿了?” 陈平委屈的哭诉道,顺带还踩了一下汉王。 果然,汉王一听,这脸色也越发的阴沉难看起来,没能当上太子,他这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现在竟然还有人敢他这里闹事,这他怎么能忍的了? “汉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只是汉王还没有开口,徐闻那冷冰冰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原本坐在战马之上的汉王顿时眼睛一瞪猛的扭头看了过去。 随后便直接跳下了战马。 陈平见状下意识的认为汉王是去找徐闻算账,不禁有些得意的大笑道:“小畜生,汉王亲自来了,你还敢在这里阴阳怪气,今日便是杀了你,你都活该!”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汉王脸上的慌张。 “这次这驸马爷怕是麻烦了啊!” “是啊,这毕竟是王爷啊,陛下的亲儿子!” 不少人神色唏嘘的嘀咕道。 陈平听到这些,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的得意起来,今天虽然被打断腿了,可也算是露脸了,不夸张的说以后在这京师,就没人不知道他是汉王的人了。 以后任何人见到他,那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而汉王就是他的主人。 虽然只是一条狗,可给汉王当狗在这个京师不丢人。 甚至让他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可下一秒,陈平的脸上就写满了震惊。 只见皇帝的儿子,当朝的汉王,竟然,竟然冲到徐闻面前讨好的赔笑。 “公爷,您,您怎么在这里?” 汉王乖巧的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徐闻可是很少在他面前摆谱的,可刚刚那口吻,却有些不爽啊! 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别看他是汉王,可他的身份地位还真未必能够跟徐闻相比。 最重要的是徐闻在朝中的影响力也很恐怖,再加上尚方宝剑的震慑,便是他也不敢造次啊! 徐闻眼神冰冷的盯着眼前的汉王冷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这陈平找你来修理我的,说是让我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 汉王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震惊的尖叫了起来,本以为是有人在这里闹事儿,搞半天竟然是徐闻。 他要是做指导,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来啊!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儿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废话也没有意义,当即笑着说道:“公爷,不如咱们进去说?您放心,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落在陈平的耳朵里是何等的讽刺啊! 本以为是徐闻给他们一个交代,却不曾想汉王来了,竟然都要给徐闻一个交代。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让他的心里也第一次后悔了。 早知道不去招惹徐闻就好了。 徐闻看着汉王,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当即点了点头,就朝着里面走去。 “不想干的都可以回去了!” 汉王目光阴沉的说道,随后急忙跟了上去,只是在经过陈平旁边的时候汉王却停下了脚步。 陈平不敢直视汉王,低着头,宛如做错事情的孩子。 随后一只大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脑袋上,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脑袋就像是铁球一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当场七晕八素。 “把这个废物带进去!” 汉王冷冷的呵斥道。 随后两名亲卫上前托着晕晕乎乎的陈平就走进了酒楼。 而周围也开始清场。 汉王看着徐闻神色有些尴尬的讪笑道:“公爷,我不知道这王八犊子怎么招惹您了您说,是杀是剐您一句话的事儿,我绝对不含糊!” 徐闻见汉王如此给自己面子,倒也不好在摆谱,只能开口说道:“他觊觎我的金陵醉生意太好,竟然找人放火想要烧了我的酒坊,如果不是我的人发现及时,现在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这事儿你说怎么处理吧?” “什么?他要放火烧您的酒坊?” 汉王一听顿时头皮一麻,这陈平完全是想要坑死他啊! 徐闻是能招惹的吗? 那可是脾气上来连皇帝都敢骂的狠角色啊! 这要是让徐闻不爽,收拾他那不跟收拾小孩儿一样轻松简单? 再者说,万一这事儿传到了朱棣那里,他也讨不到好啊! 这种搞外快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朱棣肯定不会过问,犯不着,毕竟王府的开销也不小。 可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还是在京师,还是他的人弄出的人命,一旦朱棣发飙,他也没好果子吃啊! “你这该死的老狗,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京师放火伤人的?” 汉王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盯着陈平咆哮道。 陈平一听,顿时身体一颤,忙看着汉王哭着解释道:“王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啊,也是为了赚给您赚钱啊!我实在不知道那酒坊是公爷的啊!” “混账,是别人的就能这样做了吗?你简直该死啊陈平!” 汉王怒骂道,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无脑了。 随后汉王又急忙扭头讨好的看着徐闻笑道:“公爷,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事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我跟了您这么久,您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混账的事情,钱财再好,也不及我的性命啊!” 徐闻看着汉王冷冷的笑道:“陈平说让我给你一个交代呢?” 第362章 再会郑和 交代? 朱高煦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明白了徐闻的意思。 他虽然没有老大那么聪明,可倒也不是傻子,一般的东西他还是能够领悟的。 朱高煦马上笑着说道:“这次给公爷添麻烦了,错呢也是在我这一方,您需要什么补偿您说,我一定照办!” 徐闻看着汉王,微微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这家伙到是比之前聪明不少,当即凑到了汉王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件事儿还真不好处理,你也知道你爹的脾气,现在事情闹这么大肯定会传到他那里去,这一点不用质疑!” “可要是真处理,就咱这关系,我也不好下手啊,你呢也别为难我,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怎么着都行啊!” 徐闻说的义薄云天,一副为汉王好的样子。 而朱高煦在听到这事儿会传到他老爹耳朵里的时候,他整个人也麻了,神情也一下子变得无比严肃起来,对于太子之位,他可一直都虎视眈眈,在寻找机会。 若是让朱棣知道他不但在外面捞钱,还捞的如此肆无忌惮,如此丢人现眼,那他不完了吗? “呼呼,多谢公爷提醒,多谢公爷提醒!” 朱高煦一脸感激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不再吭声,这事儿他想处理到也容易,可关键是他不想沾上事儿啊! 郑和那边他都还没去,万一这里的事情再处理不好引起了朱棣的注意,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朱高煦自己处理,反正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朱棣的眼线也无处不在,就凭借这两点汉王就亏待不了他。 果然,朱高煦此时的眼中也闪过一道杀机,冷冷的盯着瘫在地上的陈平呵斥道:“陈平,你跟了我多少年?” 瘫在地上的陈平一听,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却不敢迟疑,急忙说道。 “启禀王爷,自从酒楼开张,我就在这里了!” 朱高煦点了点头,神色冷漠的说道:“可你却让我失望了,本来你劳苦功高,我应该给你奖赏,可你作为汉王府的人,竟然知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 “今天我就当着公爷的面儿把你送到顺天府,另外我会打招呼,让他们从重判,你可有意见?” 陈平一听,心里不爽到了极致,怎么可能没意见呢? 只是一看到汉王那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能违心的说道:“我没有意见!” 朱高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亲卫说道:“把人送过去,交代一声,从严处理,如果处理的不够严格,我会亲自登门!” “是!” 两名亲卫上前带走陈平。 朱高煦这才扭头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既然事情都是因为酒楼引起的,那酒楼我就不开了,而且金陵醉现在风靡京师,我也比不了,这酒楼就当做是赔礼送给公爷如何?” 徐闻一听,看向汉王的眼神明显有了一丝变化,在他的印象中,汉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有勇无谋啊,可这一次的事情办的他还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不但完美的解决事情,而且还顺带着把酒楼都给送出去了。 这么一来朱棣就算是想要找他的麻烦都没有借口了啊,酒楼人家都不要了,你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这件事儿也不是他汉王做的,可以说,汉王直接把自己的责任撇的一干二净,还顺带做了个人情。 这酒楼装修不错,占地面积也不小,造价绝对低不了,毕竟这里可是京师。 哪怕将来他们迁都,这酒楼也能卖不少钱。 “公爷?” 朱高煦见徐闻没有说话,低着头,小声的喊道。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我都行,不说了嘛你处理就好了!” 朱高煦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那行,稍后我派人把房契给您送过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呢?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抢你的酒楼呢?” 徐闻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试探朱高煦,笑着问道。 可朱高煦一听,却马上义正言辞的笑着说道:“不存在,我心甘情愿的啊,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咱不说了,我先回去,今天家里有客人,改天我请您喝酒给您道歉!” 说着,汉王便匆匆离开。 徐闻盯着朱高煦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看着周昆说道:“既然他要给,咱们也没有不要的道理,到时候你安排一下接收了。” 周昆忙弯腰称是。 徐闻这才起身看着岳冲说道:“走吧,去郑和那那里一趟,问问最近的进度,陛下关心这事儿,咱不能大意啊!” 说着便起身离开。 自从郑和负责出海的事情之后,整个人也明显忙了起来,毕竟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别的不说,光是上船要带的人跟食物,都是一个十分头疼的事情。 所以在没有什么事情的情况下,郑和跟王景弘几乎不外出,两人完全可以说是废寝忘食的在工作。 毕竟他们也清楚,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以至于连徐闻走到面前都没有注意到。 徐闻看着旁边放着的烧饼,也十分满意两人的工作态度,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就吃这个啊?” 说着拿起了桌子上的烧饼。 烧饼显然放的时间有点长了,已经如鞋底子一般。 徐闻随意的咬了一口,又冷又柴,简直无从下口,很难想象两人是怎么吃下去的。 “公爷!” 两人一看到徐闻忙起身行礼。 只是因为坐的太久,坐起来气血不畅,竟然差点摔倒。 徐闻忙上前搀扶住了两人,笑着说道:“无需多礼,快坐下吧!” “多谢公爷!” 两人也矫情,略带尴尬的坐了下去。 徐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之后,笑着问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郑和才笑着说道:“我们两个也是新手,平时除了去船厂查看进度之外,就是去找一些有经验的渔民请教打探一下他们的生存经验,目前还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麻烦,如果非要说有的话还是人员问题。” “人员问题?怎么了?” 徐闻笑着问道。 郑和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稍微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公爷知道,我们两个都,都不能算是正常男人,所以在考虑这船上要不要带女人。” 第363章 相邀 郑和想了想,继续道:“按照那些渔民所说,以及我们的规划,这出去一趟的话最少,最少需要数年之久,如果不太女人的话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呢?” 王景弘急忙在一旁附和道:“要是带了女人,万一怀孕的话也是很麻烦的,公爷也知道,那可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在没有上岸的时候条件很差,而且带了女人还要带产婆,并且还有一定的风险!” 徐闻点了点头,明白王景弘的担忧,毕竟女人有就一定会有纷争。 特别是一年半载不下船的话,那女人很有可能会引起祸端。 这一点是在所难免的。 “就只有这个问题吗?” 徐闻再度开口问道,同时心里也开始思索对策。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郑和也看着徐闻再度恭敬的说道:“如果公爷方便的话,也可以指点一下我们,应该带什么货物出去,回来又带什么货物,公爷的四海商会现在可是日进斗金,有您的提点,我们肯定能赚的更多!” 徐闻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女人呢我觉得暂时不带了,如果非要带的话,就带一些老人吧!” “带老女人上船?” 郑和跟王景弘一听同时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并且这样年纪的女人生活经验也比较丰富,要是有点伤风感冒这种小毛病,她们也能够用一些土帮你们治疗,也不需要担心她们带来麻烦,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乍一听用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似乎有些残忍。 可时代不同,在这个时代,这些女人的价值非常低,甚至可能会成为一个家庭的累赘。 可徐闻的这个建议,不但能够让他们衣食无忧,还能够让他们离开家庭,甚至成为家庭的骄傲。 这一次是出海,所以每个人的工钱都是十分可观的,不但解决了这些老人的养老难题,也可以让郑和多一些人手使用。 最重要的是生存经验,这些老人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她们的生活经验绝非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这些经验更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到时候再配上一些年轻人,这班底基本上就能够敲定了。 郑和跟王景弘听着徐闻的分析,也都一脸的震惊之色。 他们两人之前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年轻力壮的人身上,完全没有想过老人竟然也可以有这么大的作用。 这么一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也算的得到了解决。 “多谢公爷,您这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麻烦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那是真的感激啊! 因为他们的身体原因他们根本无法搞清楚到底要不要带女人,而且这事儿他们也不方便去询问外人。 而徐闻的这一番讲解,却是让两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彻底的消失,可以没有了这个困惑,接下来他们做事儿可就要轻松很多了。 “造船厂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徐闻笑着问道。 郑和忙说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我们有空也是去看看,另外也在长乐等地方开始招募年轻力壮的水手。” “那个地方有的人很多从小都会水,经验也比较丰富,有他们带着能省下不少的麻烦,可以说人员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 虽然徐闻的四海商会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可毕竟放眼整个大明王朝,四海商会依旧不过是沧海一粟,依旧有不少人没有工作,或者是收入不稳定。 而出海却不同了,朝廷给钱,他们不用有丝毫的担心,只管安心干活就行了。 并且这一次出海也不是打仗,几乎不用担心生命安全问题,此时的大明王朝还是比较有底气的。 徐闻见郑和跟王景弘都心里有数,这也不那么担心了,说道:“多的我就不说了,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地方就来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们。” “这一次出海,不但对你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同样,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希望你们好好把握,别错过了这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 这话徐闻可是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现在明朝的财政问题已经出现了。 如果不是郑和带着几万人一直在外海奔波赚取了大量的钱财,朱棣想要北伐那就是痴心妄想。 这打仗可是最消耗钱财的,没有钱财粮草,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也是白瞎。 可以说郑和这事儿要是做不成,那他的四海商会怕是就要倒霉了。 当年的沈万三不就是因为太有钱,遭到了朱元璋的嫉妒,以至于落的一个凄惨的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徐闻一直在督促这件事儿,这件事儿办成了,那就等于他的四海商会多了一个护身符。 他也能够高枕无忧,否则,他就要考虑是不是要主动把四海商会送给朱棣了,自己送那还能算是个人情,可要是等着别人来拿,那兴致可就不一样了。 说着,徐闻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郑和,笑着说道:“你之前不是想要让商会帮忙推荐一些带的货物以及采购单吗?这是我让人准备的,你自己看看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可以自己做主决定,另外有空的话时常去陛下那里汇报一下,也免得他老找我询问出海的事情!” 郑和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接过纸张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徐闻点了点头,便起身说道:“那行,你们两个忙吧,注意自己的身体!” “公爷,难得出来一趟,要不咱们去雅集转转,刚好我们两个也有几天没出门了!” 郑和一看徐闻要起身离开,急忙上前笑着说道。 “雅集?” 徐闻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一种文人之间的聚会,也有不少文官喜欢参与。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兰亭集会,不过徐闻对这倒是没什么兴趣,一群文人墨客在一起摇头晃脑的他实在懒得去。 “公爷,听说今天晚上有不少才子都去了,公爷若是去了说不定也能有所收获!” 王景弘也在一旁小声劝说道。 徐闻一听有收获,顿时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公爷回去换一套衣服就可以过去了!” 郑和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换衣服?难道我这衣服失礼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 郑和一听,顿时有些惶恐,急忙笑着解释道:“并不是,主要是参加雅集的都是一些文人墨客,或者是青年才俊,为了保证氛围,保证雅集的正常进行,所以官员参加的话都需要换上布衣。”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怕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而且如果出现几个封疆大吏的存在,有些人恐怕也发挥不出来自己平时的才华了,甚至可能让整个雅集的氛围都变得紧张起来。 当即徐闻笑着说道:“行,既然有这个规矩,那我回去换一套衣服,到时候我直接过去找你们就好了!” “这,这样也行,那咱们雅集见!” 郑和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364章 带你去装逼 徐闻带着岳冲回去。 却见到安成公主一个人在家,不禁有些好奇的走上前,看着安成公主温柔的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们两个惹你生气了?” 安成公主闻言,急忙扭头一脸欣喜的挽着徐闻的胳膊,笑颜如花般说道:“她们两个去工厂处理实事情了,我也帮不上忙,跟着还要让她们照顾我,索性就留在家里了!” 虽然安成公主说的轻松,可徐闻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无奈,不禁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安成公主的肩膀笑着说道:“那可太好了,刚好我有事儿没人陪着,你在家没事儿就可以跟我一起去了!” 原本有些失落的安成公主一听徐闻竟然需要她,整个人瞬间就焕发了活力,激动的看着徐闻问道:“真的吗?” “当然,今天有个雅集,郑和跟王景弘想让我过去看看,可没人陪我啊,这不就回来看看你们谁有空,还有你别跟着他们走,要不然你男人今天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徐闻温柔的笑着说道。 雅集虽然是文人墨客之间的聚会,可不少人还是会带着女伴。 毕竟有些人的排场比较大,研墨,拿画都需要人手。 所以带女伴前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安成公主一听要去参加雅集马上就明白徐闻没有忽悠她,急忙开心的笑着说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打扮一下,很快就出发!” 说完就准备跑,结果却被徐闻一把搂住了腰。 “我的公主,你可别打扮了,你本就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的佳人,这要是再打扮一番的话,其他人还有什么颜面参加啊!” “不过打扮也不是不可以,要打扮的普通一些,毕竟你是公主,千金之躯到了,那些人恐怕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表现了,也不好扫了别人的雅兴!” 徐闻笑着说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更何况安成公主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纪,这颜值还真不俗。 钱能养人,这话可一点都不假,最好的年纪,最丰厚的家底,再加上她本身的底子也不错,这怎么能不漂亮呢? 安成公主听着徐闻的夸奖,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马上笑着说道:“那好,我就去换个普通一点的衣服,夫君稍等片刻!” “需要我帮忙吗?” 徐闻眼神火热的盯着安成公主的身躯坏笑道。 此话一出,安成公主绝美的小脸蛋儿上顿时浮现一抹娇羞的红晕,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娇笑道:“才不要,我很快就来!” 说完就急忙拎着裙摆朝着外面跑去,那神情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被徐闻追上了一般。 “这小丫头的脸皮还是有点薄啊,看来成长的空间还是很大,要让玩儿加把劲了!” 徐闻意味深长的坏笑道。 反正有吴婉儿这个疯女人在,想要让安成公主改变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儿,之前那公主气质,不就是吴婉儿教的吗?着实让徐闻眼前一亮。 不过片刻功夫,安成公主便穿着一套普通的丫鬟服饰走了出来。 虽然是普通的丫鬟服侍,可作为公主的丫鬟,那衣服的料子,质地也同样不俗,特别是穿在安成公主的身上,竟然有一种邻家小妹的特殊美感。 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非常的合适,几乎把安成公主所有的优点都呈现出来了,而且还没有抢走安成公主的风头,反而衬托的安成公主犹如一颗明珠一般耀眼迷人。 “夫君,这样可以吗?” 安成公主见徐闻目瞪口呆,不禁有些得意,抿嘴轻声问道。 徐闻上前一步,就搂住了对方,坏笑笑道:“何止是可以啊,简直是可以的没边儿了,走,我们去研究一下这衣服!”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那激动的样子,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轻笑道:“研究衣服什么时候都可以,可要是错过去雅集的时间了,那可就真没有了!”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爽,自己怎么就答应去雅集了呢? 这在家里哪里不好嘛! 只是一想到郑和跟王景弘,他也不好意思放鸽子。 两人为了下西洋的事情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的做着准备工作,他要是放鸽子,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夫君,走吧,等会儿去晚了,再说了,你想要研究也可以等婉儿跟盈盈回来,一起研究嘛!” 安成公主拉着徐闻的大手,轻轻的晃动着,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撒娇的邻家小妹,说不出的可爱迷人。, 徐闻一听,脑海中更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三人穿着衣服排成排的样子,顿时眼睛都抑制不住的开始放光,激动的说道:“好,好,我们现在就去,要是没事儿,就赶紧回来,她们去工厂应该也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就带着安成公主直接来到了雅集。 这是一座十分精美的别院,从外面看颇有几分江南风采。 只是徐闻跟安成公主还没有走进去,却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 “麻烦公子出示一下请帖!” 其中一名守卫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请帖?”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这东西他哪里有啊! 郑和只是跟他说来参加雅集,还从未说过需要请帖啊! “那个是这样的,我朋友让我来参加的,所以没有请帖!” 徐闻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他可是牺牲了自己幸福的时光才来这里的,这要是被堵在门外可就尴尬了。 守卫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同样有些无奈的说道:“公子请见谅,今日前来的都是才子佳人,所以为了避免有人鱼目混珠,主家特别交代了一定要有请帖,如果没有请帖的话是不能进去的!” 徐闻一听,顿时尴尬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吆喝,这是又有人想要混进去啊?现在的人可真是无耻啊,一天到晚不读书,尽想着怎么走捷径了!” 正当徐闻不爽的时候一道略带调侃的冷笑骤然响起。 第365章 掌嘴 只见一名身材硕长的公子哥,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袍,神色傲慢的盯着徐闻。 那感觉彷佛在看垃圾一样。 而在他的旁边,则还站着一名风尘气息十足的女子。 此时女子的眼神也落在徐闻跟安成公主的身上,不过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就摇头晃脑一脸轻蔑的冷笑道:“韩公子,您以为谁都跟您一样,耳才高八斗,能够得到主人家的邀请啊,须知,这世上大部分都是沽名钓誉之辈的。” 韩公子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眉宇之间说不出的得意。 他点了点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雅集的确可以在人前露脸,可若是没有真才实学,也是白瞎!” 说完,韩公子神色傲慢的盯着守卫呵斥道:“把门给本公子看好了,若是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去,小心你的脑袋!” 守卫显然认识韩公子,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急忙说道:“韩公子放心,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徐闻眉头一皱,有些不爽,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公子,还在他面前装上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凭什么出口伤人?有请帖很了不起吗?” 安成公主一脸愤怒,瞪着眼睛盯着韩公子呵斥道。 她可是堂堂的公主,别看在徐家她温柔如水,贤惠的让人欢喜,可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公主,哪里能让别人欺负她的驸马? “吆喝,这男人没用,女人倒是挺厉害啊,怎么?我家公子说一个废物你还不愿意了?没请帖在这里混什么?马上滚蛋,别打扰了我们韩公子的心情!” 那名风尘气息十足的女人,眼睛一翻,一脸不屑的盯着安成公主嘲讽道。 “你……” 安成公主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只是她大家闺秀哪里懂得骂人呢? 徐闻见状这脸色也同样阴沉了下去,说他两句,他可以不当做一回事儿,可说他的女人不行。 他徐闻的女人,只有他徐闻能收拾其他人不行! “岳冲,掌嘴!” 徐闻面色冷漠的呵斥道。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嘿嘿一笑,就朝着那女人走了过去。 韩公子跟女人一看到冲上来的岳冲,顿时眼睛一瞪有些畏惧。 实在是这家伙的块头太大了一些,特别是徐闻发迹之后,他的日子也跟着好了起来,这身材也一天比一天魁梧。 在普通人的眼里,岳冲那体型几乎跟传说中的野人差不多,他们怎么能不害怕呢? “你……” “啪!” 韩公子刚指着岳冲说出一个字,那蒲扇大的耳巴子就狠狠的落了下去,强大的力量直接抽的韩公子在原地转悠了一圈之后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岳冲看向了那女人。 “你,你不能打女人!” 女人神色紧张的哆嗦道。 “啪!” 同样是一道响亮的耳巴子,不过这一次女人更倒霉,直接被抽的飞了出去。 徐闻让岳冲掌嘴,他才不会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呢,哪怕是天王老子岳冲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整个世界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守卫直接傻眼了,这可是韩公子啊,在整个京师都小有名气。 而且家世背景不俗,可现在竟然,竟然被人打了? “小子你他娘的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今天你别想活着回去!” 韩公子回过神儿,无比愤怒的盯着徐闻咆哮道。 而此时这里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都纷纷朝着这边看来,很多人的眼神之中更是带着浓浓的鄙夷跟嘲讽。 毕竟他们都自誉为文人才子,对于动手打架这种事儿他们可是非常鄙视的。 可徐闻却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冷冷的笑道:“你要是不服,随时可以找我!” 而此时郑和跟王景弘也匆匆赶来。 一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两人吓死。 “公……” “叫我公子就行了,他们不都喜欢这个味吗?” 徐闻直接打断了郑和。 郑和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徐闻的意思,点头尴尬的笑道:“真是抱歉公子,我们两人刚刚吃了个饭就过来了。” 徐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无所谓的笑着说道:“吃饱就行,不过守卫说进去要请帖?” 郑和一听急忙从身上掏出了请帖,一脸尴尬的看着徐闻讪笑道:“之前太过仓促,所以,所以没来得及给您。” 郑和的心里那是真的尴尬啊,此时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如果不是他要吃饭,早早在这里等着徐闻哪里会出这种事儿啊? 王景弘虽然没开口,可同样一脸的自责。 徐闻可以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徐闻,这么重要的差事怎么可能轮到他们? 如果没有这一次下西洋的差事,他们两人这一辈子恐怕老死都不再有机会出头。 “行了,既然有请帖就进去吧!” 徐闻笑道,反正来都来了,随后看着守卫问道:“他们有请帖,我能进吧?” “能,能,只要你们一起就行!” 守卫有些畏惧的笑道。 岳冲那体格子实在是太有冲击力。 “公子请!” 郑和急忙在前面带路。 徐闻则带着安成公主一起朝着里面走去,这一处别院不但占地面积非常的大,而且布置的也十分完美,假山流水小桥一应俱全,处处都能够看到主人的匠心独运。 哪怕是徐闻在这院子里都有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公子,对不起!” 郑和看着徐闻,低头惭愧的说道。 “好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对不起,我跟公主的身份比较敏感,你就暂时喊她小姐就行了走吧,到处溜达溜达,不过些许小事儿不要放在心上!” 徐闻笑着说道。 郑和点了点头,一脸感激之色,带着徐闻就在这别院溜达了起来。 有的人在画画,有的人在吟诗作对,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在门口的韩公子,此时也在守卫的搀扶之下起身,只是他的脸色却阴沉到了极致。 第366章 上官青云 堂堂韩家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打了脸!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这件事儿就一定会在整个雅集上传开。 他原本想要崭露头角的想法不但破灭了,反而还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公子,你,你要为人家做主啊!” 那名风韵犹存的女人,此时也捂着肿胀的半张脸,委屈的看着韩公子哭诉道。 “韩公子,你没事儿吧?” 有人上前安慰。 “那人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的野蛮,敢让自己的仆人在这里伤人,难道不怕被赶出去吗?” “是啊,这也太猖狂了,简直就是没有把天下学子放在眼里啊!” 不少人也纷纷在一旁不满的抱怨道。 韩公子一听,这才回过神儿,急忙看着门口的守卫愤怒的质问道:“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守卫一听,急忙尴尬的笑道:“韩公子,您也知道小人只是一个看门的,今日前来的宾客实在太多,很多都是一些不出世的才子佳人,小人实在是不知道他是何人啊!” 韩公子闻言,脸色顿时再度阴沉了一分,恶狠狠的盯着守卫威胁道:“混账,你确定不认识他?我要是知道你敢撒谎,到时候我第一个收拾你!” 守卫顿时一脸惶恐,急忙解释道:“公子,笑容要是认识他,也不会被他堵在门口了啊!” 此话一出,韩公子顿时一愣,随后不爽的冷哼一声,看着旁边的女人傲慢的说道:“你放心,我韩成飞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今天他用那只手打的我,我就砍了他那只手,走吧进去找他,只要他还在雅集,今天死定了!” 女人一听,顿斯一脸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韩成飞一起走了进去。 而徐闻在郑和的带领之下,也在暗中见识到了一些人才。 其中有不少不但才华惊人,而且素质也不错,倒是让徐闻十分的满意。 他也终于明白了郑和的意思。 虽然他不想拉帮结派,可多认识一些才华横溢的人总归是没错的。 再者说,收几个门生也不算拉帮结派。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徐闻也同样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好了,咱们往里面走吧!” 徐闻笑着说道。 外面他也观察的差不多了,的确是有几个才子,不过想要让他收门生,还稍微差那么一点意思。 “是,公子请!” 郑和笑着说道:“要不咱们去见一下这宅子的主人?他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不过此人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也非常的惊人,可以说这一次的雅集规模之所以这么大,一大半的原因就是为了此人!” 徐闻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这些才子佳人,最是心高气傲,哪怕是官员他们都未必会放在眼里,可现在竟然给了对方这么大的面子,这着实让他有几分好奇了。 “此人是谁?”徐闻笑着问道。 “此人叫上官青云,是上官家唯一的男丁,上官家在朝堂之上的人脉极广,听说上官家富可敌国,有传闻,他们得到了沈万三留下来的宝藏。” “所以有不少人都跟上官家交好,而这上官青云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天丛奇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是近百年以来最妖孽的存在。” 郑和恭敬的解释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他倒是不太了这些门阀世家。 可安成公主那么漂亮的大眼睛里却闪过一抹诧异,低声惊呼道:“真没想到这一次的雅集竟然是上官青云举办的!” 徐闻闻言扭头看着安成公主笑着问道:“你知道这上官青云?” 安成公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上官家底蕴深厚,爷爷在的时候就已经是江南门阀之中的佼佼者了,这些年的发展更是迅速,上官青云虽然年轻,可不但才华惊人,心智更是近妖。” “大概几年前,他代表上官家去过北平我家里,不过当时我没有出去,只是事后听闻父皇说,此人十分的妖孽!” “你也知道我父皇那人眼高于顶,能够让他用妖孽来形容的除了你跟那位大师之外,再也没有有一个人配得上这样的称号!” “只是很奇怪,他们不是一直在南方发展,怎么会来到京师,在这里弄什么雅集呢?” 徐闻一听,整个人也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这样的妖孽绝对不会做一些无用功,他既然举办这雅集,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了夫君,他有没有去见我父皇?”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再度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讪笑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啊,不过倒是没听你父皇说过这件事儿!” 安成公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显然也觉得事情有些反常,作为朱棣的女儿自然也不是傻子。 “好了走吧,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有什么目的,难道还能上天不成?”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解红梅,解小姐到!” 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会来这里? 她不是被解除贱籍,从教坊司释放了吗? “夫君,你跟着解姑娘倒是有缘呢,在这里都能够碰到!” 安成公主抿嘴轻笑,盯着徐闻调侃道。 徐闻一脸尴尬,忙说道:“走吧!” 说完就带着安成公主一行人朝着里面走去。 而这些所谓的才子,在听到解红梅的名字一个个那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起身走了出去。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解姑娘,这一趟没白来!” “是啊,想要见解姑娘一面简直难如登天啊,我看多半是上官公子的名气太大啊!” “诸位这话说的,不是上官公子咱们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请解姑娘过来啊!听说她从来不外出的,而且以她的名气,这外出一趟的价格恐怕也是天文数字啊!” 惊呼声不断响起。 徐闻听的却是一脸的无语,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所谓的才子就这么愿意当舔狗。 他承认解红梅的颜值绝对不俗,可也不至于如此卑微吧? 第367章 初见杨士奇 对于在场不少才子,徐闻原本还有几分心动,想着是不是能收一两个门生提携一下。 可此时看听着这些公子哥的恭维,谄媚,徐闻是彻底没有了这个心思。 就这种品性,将来怎么可能成大事呢? 一个小小的女人都让他们神魂颠倒了,若是给的诱惑再稍微大一点那岂不是敢跟人跑? 如同那些留洋不归效忠美帝的高材生,怕是要当叛徒了。 只是徐闻刚刚走出去没有几步,却见到了远处一名少年正静静的在看着手中的书本,完全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这一幕跟周围那些舔狗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也让徐闻对此人来了兴趣。 “郑和,你可知道他是谁?”徐闻笑着问道。 安成公主虽然没有开口,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同样带着一抹诧异,此时整个雅集几乎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都解红梅的出现给吸引过去了。 唯独徐闻跟郑和,王景弘三人无动于衷。 徐闻她是知晓的,并没有把解红梅放在眼里,亦或者说徐闻是一个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的人。 否则,当日能够有机会进入解红梅房间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了。 至于郑和跟王景弘就更简单了,两人都是太监,女人的出现并不会让他们感兴趣,甚至可能让他们自卑。 所以跟着徐闻一起无动于衷也说的过去。 可眼前的少年,文质彬彬,气宇轩昂,绝非太监,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做到无动于衷,继续看书,着实不容易了。 郑和一听,急忙笑着说道:“公子,此人我倒是知晓,叫杨士奇,以教书收学生为生,有些名气,号称是学富五车,后来入了翰林院,至于现在在做什么奴才倒是不知道了。” “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学生,今天在这雅集恐怕也是为了收学生的吧,不过此人我也知道一些,的确是才华惊人,而且最擅长的是识人,听说在这一块儿他非常的厉害,自从来到京师之后还从未走眼过!”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震惊的笑道:“他就是杨士奇?”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 “公子也听过他的名字?” 郑和好奇的问道。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何止是听说过啊,没听过这个名字的人恐怕还真不多。 这可是一位朝堂之上的霸主啊! 而且正如郑和所言,他在识人这一块儿的确有些自己的建树。 “走吧,去一旁坐一会儿,这逛的也有点累了!” 徐闻笑着说道。 众人一听不敢迟疑跟着徐闻就走到了一旁的角落坐下。 在他的记忆中杨士奇可有两个好友,三人并称三杨,都是可造之材。 不过徐闻倒也不着急。 这雅集能够吸引杨士奇这样的人才过来,那恐怕其他人也少不了。 反正他带着安成公主过来的,也不怕无聊,当即四人就在一旁坐下,静静的闲聊。 与此同时,深院内也走出了一人。 他穿着不俗,气宇轩昂,背后更是跟着两名身段苗条模样迷人的丫鬟。 “上官公子来了!”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众人纷纷转身恭敬行礼。 毕竟今天所有的消费可都是上官青云提供的,场地也是上官青云提供,他们这些学子倒是不好放肆。 “公子风采更胜从前啊!” “见过公子!”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 上官青云见状抱拳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诸位捧场,大家请随意,今日前来叫红梅仙子过来,主要是想要听一听她的曲子,给这雅集也增添一点乐趣!”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也越发的恭敬卑微了。 他们之中不少自认为才华横溢之人想要见一下谢红梅都没有资格,可现在上官青云竟然能叫谢红梅过来弹曲子,这彼此之间的差距可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们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人,结果在豪门世家面前竟然沦为了表演的戏子? “不愧是上官家,这面子就是大啊!” “是啊,这事儿放在我们身上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可人家硬是给做到了!” “今天大家可都沾了上官少爷的光啊,要不然,怕是死都未必能够听到红梅仙子弹奏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红梅仙子天姿国色,能够让她弹奏一曲,我死而无憾!” “是啊,仙子能来雅集,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无论弹奏什么,我们都应该感激!” 一道道恭维的声音也不断响起。 解红梅却只是对着周围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看着上官青云微微欠身行礼,轻柔的说道:“多谢公子相邀,请问现在开始吗?” 上官青云微微点头,略带一抹自大的说道:“仙子可以先去凉亭稍等片刻,千年古琴马上送到!” 说完,上官青云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名丫鬟,神色傲慢的说道:“去看看古琴怎么还没有送来?” “是,公子!” 丫鬟急忙点头转身离开。 上官青云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解红梅的身上,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凉亭笑着说道:“仙子请,古琴片刻送到!” “好!” 解红梅没有任何的迟疑,便转身朝着凉亭走去。 徐闻一看顿时暗叫一声不好,之前这边很偏僻几乎没人在这里,所以他带着安成公主三人就挑选了这个位置坐下,原本是想要静观其变。 可现在却解红梅竟然要入凉亭,这么一来,必然是要经过他们这里。 一旦他的身份被曝光,那今天这个雅集可就没意思了啊! 当即徐闻低着脑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毕竟谢红梅的名气太大了,而他当时明明闯关成功,却没有进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打了谢红梅的脸,这再次见面多少有些不自然。 而且若是让这群舔狗知道他做过这种事,那背地里恐怕是少不了要挨骂了。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那紧张尴尬的样子,突然抿嘴坏坏一笑,凑到了徐闻的耳边。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第368章 被认出来了 说话间,安成公主竟然还吐了一口热气。 顿时就让徐闻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本来这小妮子的颜值就不得了,此时穿上丫鬟的衣服也让徐闻十分的欢喜,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徐闻的心底升腾。 “我说你这个小妮子,是真的跟婉儿学坏了啊?” 徐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道,不过却依旧不敢抬头啊!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那吃瘪的样子,似乎非常开心。 她依旧抿嘴坏笑道:“我可没有对别人使坏,我对我自己的男人,就算是告到天上去,我都没错,你说呢夫君?” 说着那如春葱一般的纤纤玉手,竟然缓缓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蓉蓉,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徐闻简直要暴走了,一个公主突然变得这么坏,而且还是在雅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试问还有几个人能够保持淡定? 怕是唐僧来了,都顶不住啊! 可安成公主见到徐闻那紧张的样子,似乎非常的受用,反而越发的大胆起来。 “公子,你,你怎么了?” 郑和见徐闻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关心的问道。 安成公主一听,这才小声的在徐闻的耳边嘀咕道:“今天就放你一马,看你下次还敢欺负人不!” 说完安成公主抬头看着郑和跟王景弘笑着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我们的公子曾经闯关成功,这红梅仙子请公子进入闺房,公子却跑了。” 两人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过心里却是越发的佩服起了徐闻。 哪怕他们两个是太监,哪怕解红梅戴着面纱,依旧给人一种美的惊心动魄的感觉。 可徐闻在闯关成功之后,竟然能够直接转身离开,这一般人可做不到。 “公子真乃天人也!”郑和对着徐闻竖起了大拇指。 “好了,都别说了!” 徐闻微微一笑,表示这些都是基操,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解红梅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他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 而他们几个坐在这里此时也显得突兀起来。 “那是谁啊,好聪明啊,竟然提前猜到仙子会在凉亭表演,抢了这么好个位置!” “是啊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等会儿表演他不但能能够近距离的聆听,说不定还能够一睹芳颜,赚大发了啊!” “这家伙是谁,眼光不错啊?” 众人纷纷嘀咕道。 解红梅也下意识的朝着徐闻一行人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只是当看到徐闻低着头的时候,她却黛眉微蹙。 可下一秒,她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随后竟然对着安成公主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自己的丫鬟直接朝着凉亭走去。 “喂,夫君,不用躲了!” 安成公主无奈的用胳膊撞了一下徐闻讪笑道。 “啊?人走了吗?” 徐闻悄悄抬头看着解红梅的背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人怦然心动,便是他这种见过无数美女的人都有种想要冲上去的想法。 “她好像已经认出咱们来了,你说你还低着头有什意思吗?” 安成公主一脸无语的看着徐闻讪笑道。 “什么?认出我来了?” 徐闻一脸的震惊,他可是一直低着头啊! “嗯,应该是,她刚刚对我点头了,看来人家并没有生气啊!” 安成公主盯着徐闻笑着调侃道。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心虚的讪笑道:“就算是生气又如何?难道我闯关成功就一定要进去吗?再说了,我家里可有娇妻哪里看得上那样的庸脂俗粉!”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抿嘴娇笑了起来,虽然明知道徐闻是在开玩笑,可这话落入她的耳里就是那么的舒服。 两人聊天的火热,却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人群中韩成飞正一脸阴沉的盯着徐闻。 “韩公子,那小子打了您还敢留在这里,今天一定不能放过他!” 那名风韵犹存的女人,咬着银牙,恶狠狠的说道。 韩成飞一听,顿时一脸得意的冷笑道:“本来老子还怕他跑了,没想到他还有胆子留在这里,这下你看好就是了,我在上官公子面前也能说上话,想要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以上官公子的身份地位,别说收拾他了,就算是弄死他,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要想一个损招,让他得罪上官公子才行啊!” 风韵犹存的女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急忙凑到韩成飞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韩成飞一听,激动的都忍不住抱着女人吧唧了一口,笑道:“好好好,看来本公子是真没有白疼,你,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这一次他死定了!” 女人却是被韩成飞弄的一脸娇羞,轻声笑道:“谁让他敢招惹我们韩公子的,这是他自己找死!” “哈哈,说的好,你在这里坐着,我去跟上官公子说一下,等会儿咱们就能看好戏了!” 韩成飞说完便美滋滋的起身离开。 自己女人给他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简直完美的让他找不到丝毫的缺陷。 此时也有两名仆人抬着一架古琴走了进来。 “公子,古琴来了!” 丫鬟冲到上官青云面前恭敬的说道。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淡然笑道:“让红梅仙子试试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以先奏一曲,暖暖场!” “是!” 丫鬟急忙点头带着古琴就走进了凉亭内,看着解红梅轻柔的说道:“仙子可以试试这古琴如何,为了今日的雅集,公子特别名人从千里之外购买的,传闻是上古时期的宝贝,无价之宝!” 简单的几句话,便彰显出了上官家的底蕴。 要知道从千里之外运送古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种东西稍微有些磕磕碰碰都极有可能出问题,更何况是保存千年的古琴了,那已经不能用普通的金钱来衡量它的价值了。 正如这小丫鬟所言,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了。 解红梅微微点头,便伸出了玉手。 她的手非常的白嫩修长,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只有婴儿才有的娇嫩。 第369章 我对你不感兴趣 安成公主朱月蓉作为皇族,从小到大经过保养,皮肤堪称是无敌了。 可跟这女人的手相比,也只是伯仲之间。 可见解红梅的手是何等的漂亮,而且她手指也更长一些,似乎每一根手指都是艺术品。 随后玉指轻轻拨动琴弦。 顿时宛如清泉一般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愧是仙子,就这么一手,已经让我觉得犹如天人一般啊!” “今天真是来对了啊,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今天咱们的耳朵要享福了!” 几乎所有的才子都是一脸的激动,颇有几分见到了自己偶像的感觉。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看着旁边的安成公主问道:“她弹的真的很好听?” 虽然徐闻也觉得悦耳,听着不错,可也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吧! 徐闻都感觉如果此时解红梅让这群家伙跳进水潭,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啊!这实在是太夸张了一些。 安成公主扭头盯着徐闻一脸认真的说道:“的确很好听,夫君不觉得吗?” 徐闻有些尴尬,讪笑道:“可能我野猪吃了不细糠吧,我是听不出来!” 说着,看向了郑和跟王景弘两人。 两人面带一抹尴尬,不过却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也认为不错。 “邪门儿了!”徐闻自嘲一笑。 解红梅此时也看向了上官青云,笑道:“多谢公子准备的千年古琴,的确不俗,那红梅现在就开始了。”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笑道:“有劳了!” 说吧,就走到一旁直接坐下。 解红梅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后便低着头开始拨弄琴弦。 顿时一阵阵美妙的音乐也在这别院之中响起。 琴声宛如从九天之上倾斜而下的银河,彷佛冲开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让每个人都如痴如醉,唯有徐闻一脸的无聊。 这东西他实在是欣赏不来啊! 万幸,这一曲并不算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琴声戛然而止。 可前来参加雅集的所有才子依旧闭上眼睛在陶醉。 那感觉彷佛已经彻底陷入了解红梅的琴声之中。 “玛德,都说古人傻,我看这是一点都不傻啊,光是这演技,这不要脸的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徐闻冷冷的嘲讽道。 而坐在凉亭之内的解红梅,此时却突然看向了徐闻。 四目相对,徐闻别提有多尴尬了,只能讪讪一笑。 片刻之后。 上官青云率先睁开眼睛鼓掌。 那清脆的掌声也惊醒了所有人。 “仙子之名,当之无愧,青云佩服!” 上官青云笑着说道。 “我自命不凡,也算是少有的才子,从未服过谁,可今日学生服了!” “不错,我的耳边,我的脑海里此时似乎还有琴声在回荡,真没想到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够弹奏出这么惊人的仙家之乐!” “多谢仙子让我等开眼了!” 众人纷纷恭敬行礼,那卑躬屈膝的态度,仿佛是见到了自己的老师一样。 便是杨士奇此时都是一脸的满意之色。 “诸位谬赞了,小女子不才,也不是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解红梅轻声说道,言语之间似乎带着一抹无奈。 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啊! “仙子,你的意思难道有人不喜欢你的琴声?” 有人一脸震惊的尖叫道,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解红梅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算了,不说了,今日上官公子相邀弹奏一曲,感谢诸位的捧场,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解红梅起身微微对着上官青云行礼,便准备离开。 上官公子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说道:“红梅姑娘,听闻你的舞蹈也是天下一绝,不知是否有机会欣赏,你放心,钱财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口,我不还价!”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啊! 甚至有些人激动的都热泪盈眶啊! 若是能够见到解红梅的舞蹈,那真是死而无憾啊! 众人也都充满期待的看向了解红梅。 可解红梅却眉头微微一皱,歉意的笑道:“多谢上官公子抬举,不过红梅在来京师的时候曾经立下誓言,除了我未来的夫君,红梅不会跳舞给任何人看。” 众人一听,顿时一阵惋惜声响起。 上官青云也眉头微微一皱,觉得有些丢面了,他可是上官家的公子,何等尊贵的身份地位,可现在他主动开口解红梅竟然给拒绝了。 当即上官青云再度笑道:“我出一万两如何?” “什么?一万两?” “我的天啊,不愧是豪门世家,竟然恐怖如斯!” “是啊,豪掷千金都是佳话一段了,可上官公子竟然豪掷万金,只为美人一舞,这也太可怕了吧!” 惊呼声再度响起。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激动的盯着解红梅,在等待解红梅的答案。 甚至一些擅长丹青的人都开始调色准备,显然一旦解红梅真的开始舞蹈,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记录这美好的一切。 解红梅看着上官青云微微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多谢公子好意,红梅已经立下誓言,自不会轻易反悔,告辞!” 说着,解红梅就带着自己的丫头转身离开。 徐闻眼睛微微一亮,倒是没想到这解红梅竟然和其父铁铉一样骨气十足,万两白银都能够拒绝,这倒是让他对解红梅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 只是解红梅在经过徐闻旁边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徐闻轻声说道:“公子闯关成功,红梅的门永远敞开,公子随时可以来!” “我曹,这是想要害老子!” 徐闻眼睛一瞪,不爽的看着解红梅说道:“我对你没兴趣,你大可不必如此……”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雅集已经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都不怀好意的盯着徐闻。 “刚刚红梅仙子竟然给他说话了,说的什么?” “为什么会跟那小子说话?” “是啊,看红梅仙子的态度,似乎对他的感觉不错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上官青云的目光也下意识的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他出一万两白银,想要让解红梅跳个舞,人家都没有答应。 可现在,解红梅竟然主动的跟徐闻说悄悄话,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第370章 你还不配! “果然最毒女人心啊!” 眼看周围一堆杀人的眼神看来,徐闻咬着牙齿,一脸的不爽。 “夫君不开心吗?” 安成公主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徐闻,笑着调侃道。 徐闻一听,顿时一头黑线,无语的看着安成公主抱怨道:“你还好意思笑,你没看那女人是故意害我,现在这雅集内的所有人怕是都要把我当成对手,当成敌人了,她是真该死啊!” 安成公主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笑盈盈的说道:“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呢?” “别,她的喜欢我可承受不起!” 徐闻阴沉着一张脸不爽的抱怨道。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上次没有进门,这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故意坑他,这要是娶回家了,稍不如意,还不要把他的房子给烧了啊! 而且徐闻怀疑,这解红梅对父亲铁铉被杀一事仍然怀恨在心,所以暗中加入白莲教,重操旧业,以各种诗集聚会为名暗照接近朝中大臣,行不轨之事。 当然,这些只是根据当下诸多情报的猜测,徐闻还没有确切证据。 此时韩成飞一脸阴险的走到了上官青云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上官青云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随后便直接起身朝着徐闻走了过去。 周围的名流,学子,也全部都下意识的顺着上官青云看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青云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对方的态度很是傲慢,这让他有些不爽,当即冷冷的说道:“难道前来参加雅集还需要自报家门吗?” “我去,这是会,竟然如此的狂妄?”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可也有人眼睛一瞪,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啊! 徐闻在朝堂之上毕竟有着不小的名头,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 不认出徐闻的这一部分人此时都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以徐闻的身份地位,若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前来,自然不会这么低调。 既然选择了低调,那自然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上官青云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韩成飞却冲了上来,指着徐闻的鼻子戳骂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这么跟上官公子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马上跪下道歉,否则,今日你未必能够活着离开雅集!” 上官青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冷的盯着徐闻说道:“我也觉得你应该道歉。”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不屑的冷笑道:“不要你觉得,而要我觉得!” 上官青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韩成飞见状心里却是爽的不行了,他刚刚故意在上官青云的耳边说了很多徐闻的坏话,本来还准备添油加醋没想到解红梅却来了个神助攻,几乎在瞬间就让徐闻成为了所有人的敌人。 此时徐闻又得罪了上官青云,可以说就算是他不出手,今天徐闻都要倒霉,倒大霉。 “看来这位朋友不适合在这里了!” 上官青云直接下了逐客令。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是面色微微一变。 韩成飞更是激动的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小子,听明白上官公子的话吗?人家现在要让你滚蛋,滚出雅集,你还好意思坐在这里?” 郑和一听,这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徐闻对他有知遇之恩,哪里能看着徐闻被羞辱? 这被人赶出去,可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只是郑和刚刚起身,却被徐闻一把摁了下去。 “今天我心情不错,暂时不想走!” 徐闻意味深长的冷笑道。 “你想在这里闹事?你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可想过后果?我上官家直系亲属虽然不入朝为官,可朝廷之中多的是上官家的朋友,你敢来上官家闹事,就等于是在找死明白吗?” 上官青云目光阴沉,盯着徐闻呵斥道。 作为上官家的公子,他从来说一不二。 可今天,先是解红梅拒绝了为他舞蹈。 没想到又遇到了徐闻这么一个愣头青。 韩成飞见状那更是嚣张了,盯着不屑的嘲讽道:“你这人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啊,亏你还是文人,你也不怕给天下文人墨客丢脸?人家主人都让你滚蛋了,你还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我韩成飞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了,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无耻之人!” 上官青云也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别逼我赶你出去,马上离开!” “不好意思,你还不配!”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道。 安成公主虽然不知道徐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出于对徐闻的信任她也没有急着开口。 这里毕竟是京师重地,他们一个驸马,一个公主,还能有人欺负他们了? “来人,赶他们出去!” 上官青云彻底怒了,指着徐闻咆哮道:“另外,通知整个京师,以后但凡是有我上官家的地方,都不准此人入内!” “是!” 两名手持佩剑的中年男子快速朝着徐闻走了过去。 “我看谁敢!” 突然,又是一声怒吼响起,只见一名少年从外面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徐闻亲自提拔的周青。 上官青云见状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周青却是径直走到了徐闻面前恭敬行礼。 “您没事儿吧?”周青恭敬的问道。 对于徐闻,他的心里同样是充满了感激,若没有徐闻,别说是当掌柜的,过上好日子,怕是连那一份工作都保不住。 “没事儿,你现在也负责房产了?” 徐闻笑着问道。 周青急忙恭敬的说道:“夫人提携,让我暂时掌管!” 上官青云听着两人的对话,这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冷冷的盯着周青质问道:“周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青一听,这才抬头,冷冷的盯着上官青云嘲讽道:“如果今天非要有人滚出去的话,我想那只能是你了!” 上官青云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盯着周青怒喝道:“你什么意思?你可知道得上官家的下场是什么?你信不信只要本公子一句话,你马上就要滚蛋!” 第371章 把人扔出去! 被当众呵斥,上官青云脸色铁青。 他看着周青,冷冷道:“周青,别以为在四海商会当个掌柜的就真是个人物了,我上官青云当你是个人物,你才是个人物,我若是把你当个屁,那你就是个屁!” “你不过只是四海商会的一个打工的,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周青,你觉得四海商会会因为你而得罪我上官家吗?只要我跟你们会长说一句话,你马上就得从四海商会滚出去!” 上官青云一脸自信的冷笑道。 这便是他上官家的影响力。 徐闻一听,顿时不爽了。 周青可是他亲自点名培养的,当即冷冷的盯着上官青云嘲讽道:“你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吧,四海商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一番话,徐闻说的同样非常不客气。 上官青云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再也没有丝毫的风度,指着周青的鼻子就臭骂道:“周青,这别院既然被我租下,那现在就是我的,马上让他滚蛋!” 周青闻言冷冷一笑,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扔在了上官青云的身上,不屑的冷笑道:“按照约定,违约的一方双倍赔偿,这里足足有三倍了,带着你的人,可以滚了!” “什么?” 前来参加雅集的所有人都被周青的举动给惊呆了啊! 四海商会这是要跟上官家决裂的意思吗? 得罪一个上官青云,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啊! “这四海商会竟然如此的有底气,连上官家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上官家怕是要丢人了,这房子是人家四海商会的,人家四海商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事情大条了,没想到今天参加雅集不但见到了红梅姑娘,还能够看到这种大场面,值了,值了啊!” 不少学子纷纷神色激动的笑道,不过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 上官青云也如同吃了一坨屎一样脸色在瞬间就难看到了极致啊! 作为上官家的公子,他自从出生以来,不管去任何地方那都是座上宾,都是贵客。 还从未有人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可现在,他竟然要被赶出去,这是何等的可笑啊! 最要命的是周青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说完之后,便扭头恭敬的看向了徐闻,讨好的笑道:“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徐闻咧嘴一笑,拍了拍周青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没毛病,以后少跟这样的废物接触,不过其他的才子佳人若是想要留下来,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所有的开销商会出就是了!” 周青忙点头,恭敬的说道:“是!” 韩成飞缉看到这一幕,也同样被惊呆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没有请帖的人竟然跟周青的关系这么好,能够让周青给他站台。 不过他今天是一定要让徐闻出丑的,否则,他的脸不是白打了? 再者说了,现在徐闻连上官青云的面子都驳了,他要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那就是为上官家出头,一旦能够得到上官家的友谊,成为上官青云的朋友,那他们韩家可就飞黄腾达了啊! 当即韩成飞跳了出来,指着周青就怒吼道:“好你个狗东西,你只不过只是区区一个打工的,竟然敢替四海商会做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要把四海商会跟上官家推到对里面去,这个后果你承受的起吗?” “你可知道,便是你们四海商会的会长在这里,都不敢这么的放肆?” 徐闻看着宛如小丑一般蹦跶的韩成飞,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看着周青说道:“先把这个癞蛤蟆扔出去!” “是!” 周青忙点头,随后看着背后的仆人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东家说把人给扔出去吗?” “是!” 几名身材魁梧有力的壮汉急忙朝着韩成飞冲了过去。 这些壮汉都是徐闻特别让各地分会会长招聘的,为的就是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虽然现在已经天下太平,可哪个村子,哪个城镇没有痞子呢? 这些人就是针对那些闹事儿的。 这是必须要的标配,并且四海商会的货物价值都比较高,养这么一匹江湖高手,也可以押送货物,可谓是一举两得。 韩成飞看着那些壮汉凶狠的神情整个人也顿时慌了,他刚刚才被岳冲抽了一个大耳巴子,此时对于这些身材魁梧的家伙,别提有多恐惧了,急忙看向了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见状,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那群壮汉,冷冷的盯着周青呵斥道:“如果是钱的事情我可以加,你只管开口,不管多少钱,我上官家都出的起!” 今天若是真被人赶出去了,丢的不但是他上官青云的脸,同样还有整个上官家的脸,这个后果对他来说太可怕了,他承受不起。 甚至会让整个上官家的名誉一落千丈。 豪门世家最看重的可就是脸面。 周青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冷冷的笑道:“钱的确是很招惹喜欢的东西,却也不是万能的,最少在这里不是万能的,你想要把这别院的主人赶出去,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上官青云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别院的主人竟也在这里。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冷冷的说道:“这宅子我买了,多少钱你说个数吧!本公子不还价!” 徐闻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意味深长的盯着上官青云冷笑道:“此话当真?” 上官青云一看徐闻心动了,顿时一脸得意的冷笑道:“你放心,本公子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钱财对我来说不算,上官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要一千万白银,给我吧,这处别院马上就是你的了,会带着我的人和钱直接离开,绝对不打扰你们!”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有人能够想到徐闻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趁机多要钱,可他们想不到徐闻竟然如此疯狂啊! 竟然,竟然敢索要一千万两白银。 第372章 拜见越国公 一千万两银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啊! 最重要的是这笔钱只是用来买这么一个房子,谁会愿意? 要知道普通的房子也就几百两银子就够了,稍微豪华一些的要个几千两都是天价了。 可现在徐闻竟然敢要一千万两? 这可不是一千两啊! 上官青云也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徐闻眉头一皱,不爽的盯着上官青云说道:“你愣着干嘛?给钱啊!” “小子,你疯了啊,这什么破房子,你敢要一千万两白银?” 韩成飞在一旁,伸长了脖子,愤怒的吼道。 徐闻冷冷笑道:“不是这位什么狗屁上官青云公子说的,不管多少钱他都给嘛?要不是他说这个话,这房子我还不卖呢,我也不是很缺钱。” “我觉得上官公子还是买了吧,你看这里这么多人,你夸下海口,这要是不买,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到时候可是要让人笑话的啊!” 上官青云闻言,一双眼睛彷佛要吃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徐闻,双手也握成了拳头,甚至因为用力都忍不住在微微的颤抖着。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徐闻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五马分尸了。 “小子,你这是故意在找上官家的麻烦,你确定你承受的起上官家的怒火吗?” 上官青云一字一顿,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咆哮道。 平时他可是一个非常注重自己形象的人,不管在任何地方,他都让自己风度翩翩,可此时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从未这么丢脸过,也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爽的盯着上官青云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买我就卖给你,可你要是买不起的话,就给老子滚蛋!” 在说到滚蛋两个字的时候,徐闻猛的加重的了声音。 他上官青云被赶出去就觉得丢脸,他徐闻被赶出去就不难看了? 如果不是这别院恰好是他的,那今天他可就难办了。 “你……” 上官青云恶狠狠的盯着徐闻,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可这一次他带来的人并不多,真是要是动手,未必会是周青的对手。 “好,好,我走,我走,这件事儿我上官青云记下了,我会亲自去找你们四海商会的会长,我倒要问问四海商会是不是真的这么牛,是不是真的要跟我们上官家一较高低!” 上官青云恶狠狠的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其他的才子佳人一看,也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大家都走,今日前来也是给上官公子面子,现在上官公子被赶走,我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对,不过只是一个别院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一起走,以后都不要来了!” 众人纷纷神色傲慢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那感觉好像徐闻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徐闻闻言,轻蔑的看了一眼这些所谓的才子佳人之后,冷冷的看着上官青云的背影,冷冷的笑道:“不用麻烦去问会长了,我就是四海商会的大东家,会长唐达都得听我的!”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上官青云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周青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会那么的客气,而今天却这么强势了。 感情自己得罪的竟然是四海商会的大东家,是周青的老板。 周青能不扞卫自己的老板吗? 其他的青年才俊也都傻眼了。 他们巴结,追随上官青云为的也只是自己的前途。 也只是希望能够靠近上官家,甚至是成为上官青云的朋友,利用上官家在朝廷之上的影响力给自己谋个功名。 可现在竟然得罪了四海商会的大东家! 四海商会的会长是唐达,乃山东首富。 而四海商会的大东家,却是徐闻,大明首富! 这徐闻是什么人,整个大明王朝有几个人不知道呢? 越国公。 驸马都尉。 太子太师。 兵部尚书! 等等。 这些身份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够压死他们一群人啊! 可现在,他们竟然得罪了这么恐怖的一个存在。 不夸张的说,只要徐闻一句话,哪怕是上官家拼命帮他们都没用。 这可是靖难勋贵、皇亲国戚啊! 而且更是有从龙之功的人。 连皇帝都要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的人。 可现在,他们,他们竟然嘲讽了徐闻? 甚至之前还有不少人看不起徐闻。 “我,我的腿软了!” 有人哭丧着一张脸绝望的惊叫道,随后直接瘫在了地上。 而人群之中,瑟瑟发抖的人可不少。 韩成飞也如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脸上更是写满了惊恐,他同样也没有想到徐闻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味了吗? “砰!” 韩成飞双腿一软,同样抑制不住心中的惶恐瘫坐在了地上。 “拜见越公爷!” 杨士奇上前,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行礼。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也都瞬间回过神儿了。 “拜见越公爷!” 众人纷纷行礼。 上官青云见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可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把人给得罪了,此时再去道歉也没有用了。 “公子!” 那名丫鬟小声的提醒道。 上官青云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回去吧!” “是!” 丫鬟急忙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徐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朱棣可是不止一次对这些南方的豪门不满了。 不但抗拒朝廷的税收,而且还拉帮结派,这在任何一个朝代可都是死罪。 “公爷,我,我之前实在是不知道您的身份,还请见谅,我该死,该死啊!” 有人说着就抬手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抽自己的嘴巴子。 徐闻见状,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之后,便带着安成公主一行人直接离开。 周青见状急忙上前,伸出手臂恭敬的说道:“公爷,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是不对外开放的,非常干净,您看要过去休息一下吗?” 徐闻一听点了点头。 周青急忙带路。 第373章 越公门生 “这院子好漂亮!” 一直没有开口的安成公主朱月蓉看着满院子的鲜花,彻底惊呆了,冲上前就开始欣赏这些漂亮的鲜花。 整个院子几乎都被五颜六色的鲜花包围。 哪怕徐闻这种直男看到的都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的确很漂亮!” 徐闻笑着说道。 “这些都是为了迎接贵客我专门准备的,之前虽然商会也有招待贵客的地方,可总感觉档次不高,所以就把别院给利用起来了。” 周青笑着解释道。 “不错,弄的挺好,对了,上官家跟咱们商会有合作?” 徐闻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随意的问道。 周青急忙站在一旁恭敬的说道:“还没有正式合作,他之前啊来找过我,准备让我引荐一下,我听他的意思是南方的市场也很大,而他们上官家在南方算的上是霸主。”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们的货物都交给他们来售卖,咱们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等着分成就行。” 徐闻一听顿时笑了,他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当即问道:“他们难道没说条件是什么?” 周青尴尬一笑,“暂时没说,他就想要租院子弄这个雅集,不过正如公爷猜测的那样,上官家的条件一定是无苛刻的,窥一斑而知全貌,上官青云都如此的傲慢,那么整个上官家只会更加的傲慢。” 徐闻点了点头,周青的表现让他非常的满意,而且有的时候岳盈盈跟吴婉儿也会跟他说一些周青的事情。 可以说京师的这个分会在周青的带领之下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周青的才能也不断的在展露。 现在面对上官家这么庞大的豪门,竟然还能够保持冷静,在接触到上官青云之后,就能够知晓对方整个家族的大致情况,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徐闻满意的笑着说道:“你说的不错,这样的人的确是没有合作的必要,以后看到上官家的人直接让他们滚蛋就是了!” 周青忙恭敬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合作的事情倒是简单,只是,只是今日公爷跟他闹的这么难看,以我对此人的了解,他肯定会来找公爷的。” 徐闻一听顿时不屑的冷哼道:“他不来就算了,若是来了,我不介意送他上路!” 这里可是京师,不管他上官家在南方有多厉害,有多大的本事,在京师,他徐闻想要杀谁,谁还真就活不了。 当他的尚方宝剑是摆设吗? “公爷,外面有人求见!” 正当徐闻跟周青闲聊的时候,一名商会的下人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哦?让他进来!” 徐闻冷冷的笑道。 “是!” 仆人急忙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杨士奇便走了进来。 徐闻一看到杨士奇顿时眼睛一瞪,本以为是上官青云过来,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杨士奇。 “学生杨士奇见过公爷!” 一进门杨士奇便马上一脸恭敬行礼。 徐闻饶有兴致的看着杨士奇笑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士奇急忙抬头,恭敬的说道:“学生仰慕您已久,今日冒昧前来,主要是想拜您为师!” “拜师?”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杨士奇竟然会主动来找他。 杨士奇看着徐闻那震惊的样子,急忙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学生知道今日来的唐突,可公爷何等身份地位,以我的身份平时见到您的机会不多,所以今日斗胆了,还请您见谅!” 说着,便对徐闻重重磕头。 原本在欣赏美景的安成公主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杨士奇。 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徐闻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的思索了起来,杨士奇跟另外两名好友并称三杨,那可都是不得了的人物。 也就是万年的时候犯了错,否则的话,绝对可以称得上巨擘一般的存在。 不过历史的走向已经发生了一些十分变化,这也让徐闻的心思有些活跃起来。 若是他好好的教导,以这杨士奇的资质将来定然是有所成就,这不用多想。 而且这一次郑和叫他过来,也有这个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 徐闻再度问道。 杨士奇一听,顿时心上眉梢,聪慧如他哪里能不明白这是徐闻在他给机会。 只要问题回答的好,徐闻是肯定会收下他,当即他也不敢大意,仔细的在心里思索了起来。 徐闻见状也不着急,杨士奇的才华他只是听说,倒不曾见过,今日便是一个简单的考验。 足足过了有五分钟,杨士奇才抬头看着徐闻一脸恭敬的说道:“学生这么多做首先想的便是逆天改命。” “公爷的身份地位,以及前途不用多说,只要公爷不造反,那么公爷就永远是大明的柱石,永远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我成为公爷的学生,自然也身份倍增!” 这么直接的回答,直接让周青都愣了一下。 可徐闻的脸上倒是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杨士奇敢这么说那就证明他是一个聪明人,跟聪敏人打交道那可就简单的多了。 大家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会去做一些不应该的事情。 而且这也足以证明杨士奇的诚意,他是在表忠心,表明自己对他徐闻忠心不二,愿意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继续!”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杨士奇一听,急忙激动的再度说道:“第二个原因就是,就是我想要为民做主,为他们做点事儿,想要扫清这朝堂之上的黑暗。” “学生自认为算是有些才华的,可仕途却处处不如意,并非我没有能力,而是有些人把持朝政,让我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能力,这也是我最痛恨的。” “扫除了这些黑暗,那么天下学子就有了出头之日,朝廷也会变得更好,那么老百姓自然也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过上好日子!” “我曾经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研究过公爷所做的一切,对于您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希望能够跟着公爷学习,做一个对朝廷有用的人!” 第374章 韩家登门 徐闻听完之后,笑着说道: “行吧吧,既然你有这份心,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我可不会保你,反而还会第一个拿下你,我考虑清楚!” 徐闻神色冷漠的盯着杨士奇说道。 既然做了他的学生,那徐闻就不会再让他乱来,哪怕是老了也不行。 只要他徐闻在一天,他杨士奇就必须要老老实实。 杨士奇闻言,顿时激动的又给徐闻磕了一个头,笑着说道:“恩师放心,从今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一些事情,笑着说道:“听说你还有两个好友?” 杨士奇忙激动的说道:“恩师不问,我还准备说呢,他们一个叫杨荣,一个叫杨薄,都是我的好友,而且他们跟我一样,对恩师也是仰慕已久如果可以的话,我恳请恩师也收下他们两人,我可以做担保!”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心里却是乐开花了。 这是三杨都要给他当学生的节奏? 这可牛逼大了啊! “恩师,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考验一段时间!” 杨士奇一看徐问愣在原地没有说话,还以为徐闻是不愿意,急忙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没有,刚想到了个事情,既然是你开口了行吧,明天一起家里找我便是了!” 徐闻笑着说道。 他也想要见见这三杨之中的另外两人,看看他们的才学人品如何。 杨士奇一听,自己刚刚才成为学生,徐闻就给这么大的面子,顿时一脸感激的笑着说道:“多谢恩师,多谢恩师!~” “行了,既然这样明天你们一起过来吧,我也想静一静了!” 徐闻笑着说道。 “是!” 杨士奇一听,马上一脸恭敬起身后退出去。 “周青你也下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徐闻笑着说道。 安成公主可是难得有喜欢的东西,他当然要带着自己的女人好好的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是,我就在前面,公爷有事随时叫我!” 周青说完急忙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韩成飞也如便秘一般回到了家里。 花厅里韩伯安看着自己儿子的神情,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不悦的呵斥道:“你个逆子又跑到哪里去鬼混了?” 原本就忧心忡忡的韩成飞被自己的父亲这么一吼,顿时吓的双腿一软,再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也瞬间苍白到了极致。 这一幕,顿时让韩伯安眼睛一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生气,起身走了上去,搀扶起了韩成飞担忧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韩成飞抬头彷佛要哭出来一般,可怜巴巴的看着韩伯安哽咽道:“爹,我,我得罪人了!” 原本一脸担忧的韩伯安一听,顿时咧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好歹也是五品,虽然在朝堂之上不算多厉害,可毕竟是朝廷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你这个狗东西,平时都说让你收敛一些,收敛一些你不听,非要惹事儿,现在知道怕了吗?起来吧,惹的是谁?我去疏通一下!” 韩伯安无奈的叹息道。 “驸马爷徐闻!” 韩成飞说道。 只见上一秒还气定神闲的韩伯安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你说你得罪了谁?” 整个朝堂之上哪怕是二品大员,只要事情不太大,他都能够找到关系给对方道歉,都有回旋的余地。 唯独这徐闻不同啊! 徐闻除了当年的几个好友之外,几乎不跟任何人走动啊! 而且他身份贵不可言,手中还有尚方宝剑。 他韩伯安就算是想要找关系,也没有门路啊! 韩成飞见自己老爹如此震惊,也只能再度小声的说道:“当朝驸马爷徐闻!”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骤然响起,韩伯安一脸绝望的盯着自己的儿子质问道:“你他嬢的怎么就招惹到他了啊?整个京师你哪里去不了?你你怎么就偏偏撞在了枪口上?” 他简直要疯掉了啊! 徐闻恰好是他们韩家招惹不起的人啊! 韩成飞看着韩伯安那绝望的样子,这心里也是越发的紧张不安啊,哭泣道:“爹,我,我会不会死啊?” 此话一出,韩伯安顿时心头一颤,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再不堪,也是他的儿子,作为老子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呢? “你啊,算了,多说无用,你等一下,我准备一些东西,直接去道歉吧,希望他能够看在同朝为官的份儿上饶你一命,他真的要杀你,我保不住你!” 韩伯安说完看着门口的管家吼道:“打断他的双腿!” 说完就朝着后院走去。 “爹,爹!” 韩成飞一听顿时慌了神儿。 管家看着韩成飞无奈的说道:“少爷,听老爷的吧!” 说着,对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神。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等徐闻跟安成公主一行人离开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老远都看到韩家父子正跪在大门口。 这不禁让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直接走了上去。 “公爷,这小畜生有眼无珠冲撞了您,今天我特意押他过来给您赔礼道歉,我已经在家里打断了他的双腿,公爷要是不解气随便处置他,今天就算是杀了他,我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韩伯安看着徐闻激动的说道。 徐闻眉头微微一皱,盯着韩伯安冷漠的呵斥道:“起来说吧,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韩伯安闻言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急忙起身,随后抱着一个盒子递到了徐闻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公爷,这里面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还有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全部都在这里了,这是我的赔礼,至于您怎么处置这逆子我都认,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徐闻看了一眼箱子之后,目光就落在了韩成飞的身上,随后冷冷的说道:“子不教父之过,他有今日的下场可以说全部都是你的责任。”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韩伯安忙陪笑道。 第375章 怂了? “东西呢我就不要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韩伯安一听,急忙点头哈腰讨好的笑着说道:“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只要我能够做到的就算十个条件一百个条件我也都答应,都答应!” 没办法,谁让徐闻的身份地位比他恐怖太多呢? 而且韩成飞又不长眼,当冲冲撞了这位皇亲国戚。 徐闻就算是真的杀了韩成飞他也只能一个人在家里抱头痛哭,哪怕他在京师也有一些人脉,也绝对没人敢为他出头。 徐闻的脾气那是远近闻名,连皇帝都敢痛骂,收拾他的儿子那还不跟收拾孙子一样轻松简单吗? 徐闻见韩伯安的态度还算是不错,也懒得在自家门口闹的太难看,当即冷冷的说道:“让他去军营之中待三年,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此话一出,韩伯安跟韩成飞同时眼睛一瞪,都被徐闻这个条件给惊呆了啊! 虽然现在朱棣已经稳定朝堂,可军营依旧不是普通人能够去的啊,不但十分的艰苦,而且还有一定的死亡几率啊! 最重要的是韩成飞从小娇生惯养,去那种地方肯定是受不了的啊,一个弄不好极有可能会死在军营啊! 韩成飞不敢跟徐闻叫嚣,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韩伯安小声哽咽道:“爹,我要是去军营,那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你……” 韩伯安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里只有满满的悔恨,如果自己能够对韩成飞严加管教,怕是也不至于落的这么一个下场,竟然得罪了当朝最不能得罪的一个人。 “我倒是觉得驸马的这个提议不错,以下犯上冲撞我们二人没要了他的性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还犹豫什么?” 安成公主也在一旁,冷冷的嘲讽道。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那高冷的样子,顿时心头一热,拉着安成公主的小手就朝着国公府走去,同时冷冷的说道:“如果明天日落之前他没有去找张辅报到的话,就别怪我徐闻无情!” 说完两人便走进了国公府。 韩伯安看着徐闻的背影,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以下犯上这可是大罪,更何况冲撞的还是皇亲国戚,这要真是较真,弄死韩成飞还真是有理有据。 “爹我不能去啊,我要是去了军营,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他徐闻就是想要让我死啊,我不去,我要是死了,咱们韩家可就绝后了啊!” 韩成飞一脸惶恐不安的盯着韩伯安哀嚎道。 军营那地方有多苦,有多危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韩伯安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是心疼万分,可他心里明白,以徐闻的身份地位那绝对是说一不二,既然已经放话,如果韩成飞不去军营的话,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甚至这件事儿若是闹大了,连带着他都要跟着倒霉。 一想到这里,韩伯安便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韩成飞说道:“儿子,不是爹不帮你啊,这公爷我也惹不起啊!” “你去军营,也不一定会死,说不定还有建功立业的时候,可你要是不去,那就死定了,连带着我们全家都要倒霉,走吧,回去治腿,准备入军营吧!” 韩伯安说完扭头看着自己的仆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抬公子回去!” “是!” 仆人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韩伯安的霉头急忙冲上前抬着韩成飞就跟着韩伯安一起离开。 与此同时。 在京师一座不俗的别院内。 上官青云脸色铁青的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一名老者,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恶狠狠的说道:“二叔,这徐闻实在是太猖狂了,这完全是没有把上官家放在眼里的意思,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不是驸马吗?他不是国公吗?他不是觉得自己身份地位高吗?我要让他一无所有,我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全部都还给他!十倍百倍的还给他。” 被称作二叔的上官鹰闻言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看着上官青云轻声说道:“这事儿不可冲动!” 上官青云闻言顿时眼睛一瞪,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上官鹰,忙问道:“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不帮我报仇了吧?” “你可知道我当时在雅集上是有多丢人,多尴尬?如果这仇不报,我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外行走?上官家以后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若是二叔不愿意帮忙,我自己找人,我就不信,我堂堂上官家搬不倒下他!” 作为上官家的独子,他对于整个上官家的实力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特别是在南方,他们几乎就是帝王一般的存在。 哪怕是朝廷的命令,他们也是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 南方的官员任命下来之后,也几乎都要去上官家报到。 可以这么说,不去上官家报到的南方官员想要在南方立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而仗着上官家在南方的恐怖势力,他们这些年也在朝堂之上培养了不少的势力。 虽然徐闻身份地位尊贵,可他依旧是不服,宁愿动用所有隐藏的力量,他也不介意把徐闻拉下马。 可上官鹰一听,却是一脸失望,不悦的冷哼一声呵斥道:“青云,你不能冲动,将来你可是要成为上官家家主的,你这么冲动如何成大事?再说了,你父亲刚刚派人传消息,这件事儿让我全权处理,你必须要听我的,要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南方!” 此话一出,上官青云的神情顿时就变得无比狰狞起来,盯着上官鹰怒吼道:“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上官青云被人羞辱了,被人赶出去了,你现在不让我报仇?你到底是不是我二叔?” “还有,你也说了,将来这上官家是我来继承的,那我就是上官家未来的主子,我凭什么不能报仇?我凭什么要被他欺负?” 第376章 我不服! 上官鹰看着上官青云那充满威严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徐闻的来头很大,他在皇帝的心目中地位更是高不可攀!” “别说是你了,便是你父亲见到了也要避其锋芒,而且现在找人去找徐闻的麻烦,那就等同于是在自杀,他手中有尚方宝剑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你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他杀了你我们都没有办法!” “再者说了,我们上官家在名义上只是商人,你要一个商人去挑战皇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万三如何?他富可敌国,当年整个大明王朝的都没有他多,可他却不知进退妄想挑战皇权,结果呢?不一样落的一个无比凄惨的下场,你难道想要让上官家跟沈家一样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直接让上官青云傻眼了。 作为商贾之子,沈万三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过的,可就让他这么放过徐闻,他这心里实在是难受的不行了。 “青云,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未来还很长,你可以先行蛰伏,等待机会!” 上官鹰看着自己的侄儿,无奈的劝说道。 此时他的心里甚至有几分后悔,如果早知道上官青云如此的没脑子,当初就不应该带他来京师了。 现在倒好弄的一身麻烦。 上官青云虽然不爽,可他父亲已经下了命令,上官鹰也不支持他,哪怕他想要报仇,也无可奈何,当即不爽的说道:“行吧,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就这样吧!我去休息了!” “等等!” 上官鹰一看上官青云要去休息,顿时急了,忙起身拉住了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眉头一皱,看着上官鹰问道:“二叔还有事儿?” “你要去给徐闻道歉,并且是赔礼道歉,还要尽可能的促成我们跟四海商会的合作,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上官鹰神色凝重的说道。 外人只能看到上官家外表的辉煌,可里面的情况,他们这些高层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上官家现在每年的收入也不错,可朱棣已经在催促税收的事情,一旦朱棣较真,对于整个上官家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上官家想要打破这个僵局那就只有一条路,就是再度扩充自己的利益。 可现在天下太平,货物的价格也一直非常稳定,这就导致他们的收入也一直非常的平稳,可一下子要补交那么多的税款对他们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家族的发展,所以四海商会就成了他们最好最合适的选择。 以四海商会的能力,加上他们上官家,完全可以独霸整个南方市场,到那个时候在南方将不会有任何的对手。 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跟财富,也是无比惊人的。 这也是他们这一次来京师最重要的目的没有之一。 这事要是办砸了,他回去都没有办法交代。 上官青云简直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上官鹰尖叫道:“你让我去给他道歉?你疯了?” 上官鹰只能耐着性子,安抚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能够拿下跟四海商会的合作,到时候赚的钱不都是你的嘛?” 上官青云闻言,直接大手一挥,果断的咆哮道:“这钱我不赚,我不去找他的麻烦,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想让我去道歉,除非是我死了,至于合作的事情,实在不行就在南方封杀四海商会,我就不信他的手有这么长能伸到南方去!” 咆哮完上官青云便气呼呼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青云……唉!” 上官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徐闻要是真这么好封杀,那事情哪里还会搞的这么麻烦呢? 封杀徐闻,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别说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有这个能力,徐闻不出手,朱棣都不会放过他们。 现在四海商会在大明王朝的意义已经是非常重要了,谁敢让四海商会倒,那绝对就是朱棣的敌人。 虽然上官家很强,底蕴也非常深厚,在南方有些时候都能够左右朝廷的意思,可那不代表他们能够跟朝廷叫板,跟朝廷抗衡。 上官家之所以还能够存在下去,那是因为他们一直非常的低调,一直都没有跟朝廷正面冲突过,否则,一旦朱棣南下灭上官家满门,恐怕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这便是世家跟皇族之间的差距,任你有通天的手段,在朝廷面前也只是蝼蚁。 “来人!” 上官鹰神色无奈的喊道。 “二爷!” 一名身材清瘦的男子,急忙走了进来。 上官鹰目光阴沉,冷冷的说道:“马上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家主,一定要让他尽快拿个主意出来,若是拖的太久会出大麻烦的!” “是!” 男子闻言,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便匆匆转身离开,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此时岳盈盈跟吴婉儿也一同回到了家里。 看着自己两个女人归来,徐闻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笑着问道:“累了吧?” “还好!” 岳盈盈笑着说道,不过眉宇之间却有几分疲惫,着实让徐闻心疼。 吴婉儿也同样强行打起精神,不想让徐闻担心。 这种懂事,这种乖,远比开口说累更让人心疼。 徐闻忙招呼两人坐下,一脸心疼的说道:“不是说多培养一些新人给你们分担一下嘛?为何还要亲自去啊?要是以后再搞的这么疲惫,我可就不让你们工作了啊!” 岳盈盈抿嘴温柔一笑,拉着徐闻的一只大手,轻声说道:“在培养呢,不是需要时间吗?而且也不是多累,就是许久没有出门了可能!” 吴婉儿也急忙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只是去溜达溜达没做什么太累的事情,毕竟晚上我们还要服侍家里的夫君呢,要是累的很,没力气表现不好那可怎么办呢?”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语,苦笑道:“好像是我服侍你们比较多吧?” 第377章 学生上门 此话一出,三个女人同时小脸一红。 “不理你了,我去洗澡!” 吴婉儿羞答答的嗔怒道。 岳盈盈一看有借口,也急忙松开徐闻的大手,起身娇笑道:“我也去洗洗,外面灰尘大!” 说完两个女人便手拉手一起笑着逃离房间。 徐闻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坐在一旁抿嘴娇笑的安成公主问道:“要不你也去洗洗吧?” “我?” 安成公主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不明白徐闻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虽然她每天都会沐浴可一般都是晚上才沐浴啊! 徐闻却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你,洗洗吧,家里烧水不容易,一起洗了,下人还能够休息一下!~” 安成公主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的这个理由倒是让她无法拒绝,虽然贵为公主,可安成公主却非常的善良,平时极少摆公主的架子。 “那,我去了她们愿意吗?我都还没有跟其他女孩子一起洗过!” 安成公主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讪笑道。 徐闻却是一脸诚恳的拉着安成公主的小手说道:“他们当然会愿意了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她们的性格跟脾气啊,能一起洗,她们肯定会非常开心的,证明你没有把她们当外人。” “再说了,咱们都一起了,那个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去吧!”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小脸一红,对着徐闻撅了撅嘴巴便起身走了出去。 徐闻一本正经的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坏笑道:“老子这作为男人实在是太失败了,自己的女人都累成了这个样子,不安排一个搓澡的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对,搓澡必须要安排起来,要让她们好好的休息,嘿嘿!” 徐闻说着,就哼着小调美滋滋的跟了上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 徐闻四人正在休息,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这不禁让徐闻眉头微微一皱,睡在旁边的三个女人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一脸娇媚的看着徐闻。 “什么事儿?” 徐闻皱着眉头不悦的问道。 “公爷,外面有个叫杨士奇的带了两个朋友过来拜访您,说是跟您约好了,您看?” 周昆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作为徐闻最早的班底,他自然是清楚徐闻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可都是下午才起床。 所以此时打扰徐闻休息,他这心里也有些没底。 徐闻一听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苦笑道:“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你带他们去客厅,我马上过去。” “是!” 周昆急忙离开。 徐闻忙起床看着三人无奈的说道:“你们继续休息,等会儿我会让人把饭菜送进来,我先去看看杨士奇他们!” “我们帮你穿衣!” 岳盈盈一听忙起身温柔的看着徐闻笑道。 “不用,我自己能来!” 徐闻有些心疼的笑着说道。 毕竟昨天睡的可不太早。 “夫君是不要我们了吗?” 吴婉儿抿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徐闻说道,那神情仿佛只要徐闻点头,那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徐闻一看急忙笑道:“这又说到哪里去了,我是心疼你们啊,这都看不明白吗?” “如果夫君真的心疼我们,就让我们伺候夫君更衣,我们的男人,我们不伺候难道要等着让别的女人伺候吗?” 岳盈盈也有些生气的说道。 安成公主一听,也在一旁伸着脑袋,笑嘻嘻的说道:“我觉得她们两个说的很有道理,在皇宫,一般情况下只有皇帝喜欢个妃子,那个妃子才有资格,才有机会伺候皇上更衣呢,你不让除非是不喜欢我们了!”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一笑,走到床前伸开了双臂。 在三个女人的伺候下,不过片刻功夫就洗漱完毕来到了客厅。 杨士奇带着两名同龄的年轻人正神色紧张的站在客厅里,一看到徐闻急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学生杨士奇见过恩师,这两位是我昨天给恩师介绍的,一位是杨薄,一位是杨荣!” “杨薄见过公爷!” “杨荣见过公爷!” 两人急忙行礼。 虽然昨天徐闻已经答应可以收下两人,可毕竟还没有收,所以两人也不敢放肆,只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公爷。 徐闻点了点头,便走到了自己的太师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之后才看着杨荣跟杨薄笑着说道:“昨天你们的好兄弟杨士奇可是用他的脑袋给我担保了,你们两个人品不错,是可造之材,让我收下你们,希望你们以后不会让我失望啊!” 两人一听顿时面色大喜,急忙跪在了徐闻的脚下。 “恩师放心,我们三人若是有一人胆敢做出对不起恩师的事情,都不用您出手,我们就弄死他!” “不错,恩师完全不需要担心人品的问题,我们心里有杆秤!” 两人目光激动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笑道:“行吧,既然这样,那流程尽量从简吧!” “是!” 三人一听,急忙开始行礼。 这拜师礼可不是一件小事,是有一个十分明确的流程,首先便是正衣冠,学生要毕恭毕敬站在老师面前,由老师来整理衣衫以示尊重。 其次?盥洗礼?,?扣首礼?,赠送六礼束修?,吉时献茶,这些一个都不能少。 只有做完所有流程,彼此之间才算是成为了师徒。 哪怕徐闻已经简化了许多也足足弄了半个时辰,三人才开始跪地给徐闻奉茶。 徐闻看着眼前的三人,这心里也不免有些得意,谁能想到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杨竟然会是他的学生呢? 不过徐闻倒没有急着去端茶,反而神色严肃的盯着三人叮嘱道:“入我门,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做人做事对得起良心就行,以后在朝堂之上我也会提携你们,给你们机会。” “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不要丢人了,毕竟你们可是跟汉王,跟太子爷一个老师。” 第378章 某个差事 “这是你们的荣耀,可同样也是你们的枷锁,若是丢人现眼了,别说我动手,恐怕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明白吗?” 三人一听顿时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才真正感受到眼前这位恩师的含金量是何等的恐怖啊! 这成了师徒,马上就能够跟太子爷,跟王爷扯上关系,虽然有些勉强,可看在徐闻的面子上,太子跟汉王等人绝对会特殊照顾一下。 再加上三人的才华,可以说只要不乱来,出人头地,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好了,既入了我的门,见面礼总是要给一个的!” 徐闻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周昆。 周昆急忙转身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三枚通体透白的玉佩。 “这是我找人临时雕刻的,材质不算多好,但是工不错,你们以后带着吧!”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三杨却是一脸激动,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玉佩。 这玉佩入手质地细腻,干净通透,哪怕他们不懂宝玉,也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多谢恩师!” 三人再度行礼。 “好了,去吧,我等会儿去皇宫一趟,给你们打个招呼,谋个差事吧!”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多谢恩师!” 三人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笑道。 他们三人的才华放在年轻一辈中那可是顶尖的存在。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所以才想要找个师傅当做跳板,可以说这是最主要的目没有之一,至于钦佩为人之类的也许有,但不是最重要的。 便如同那些状元之才多半都是拜当朝一品为师一个道理,都是需要一个机会。 才华是加分项,却不是成功必须的东西。 人脉,关系网,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成为了徐闻的徒弟,那么以后在朝堂之上就没人敢轻易的欺负他们,招惹他们。 人徐闻简单的一个推荐,一句话,更能够顶的上他们奋斗十年,甚至是一生。 当然,在朝堂之上拜师之后,也就意味着彼此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 几乎是没有机会再拜其他人为师了。 他们本以为徐闻会慢慢的给机会,却不曾想这当天拜师,徐闻就要去面圣给他们制造机会。 这师傅太香了,也太值得他们尊敬了。 徐闻看着三人那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当年来京师考试时候的样子,笑着说道:“都回去吧!” “是!叩谢恩师!” 三人恭敬磕头之后才起身离开。 徐闻看着周昆笑道:“让岳冲准备一下,进宫面圣吧!也有几天没去了,时间久了他怕是要不爽我了!” “是!” 周昆急忙去联系岳冲。 片刻之后,徐闻便出现在了御书房。 朱棣依旧还是那么的忙碌,彷佛有看不完的奏折,不过见到徐闻前来,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笑着调侃道:“我这驸马爷今天怎么有空来御书房了呢?外面不好玩了?”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尴尬,在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这老登少不了一顿调侃。 果然还是自己猜对了。 “父皇您这话说的,您作为皇帝,万国之首都这么忙,我能闲着吗?这不前些日子才去了郑和那里,询问一下造船的进度,顺便商量一下出海的事情,这可是父皇的头等大事,我哪里敢大意呢?” “从郑和那里出来,我是马不停蹄就又去了雅集,不为别的收几个有真材实料的学生,希望能够把他们培养出来,让您多休息一下,减轻一点负担,您看我这哪有一天闲着了啊?” 徐闻委屈的抱怨道。 朱棣一听,徐闻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且都是为了朝堂,为了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当即哈哈一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道:“跟你小子开个玩笑,还矫情起来了,今天来有事儿?”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有事儿,想给我那三个学生谋个差事,他们都是品行端正,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需要机会。” 朱棣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能够让你看上的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听说你都不跟朝中大臣来往啊,怎么看上他们了呢?” 徐闻一听顿时瞳孔微微一缩,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笑着说道:“我跟大师也聊过一些面相上的东西,再加上我亲自跟他们接触,所以我可以肯定,他们都是栋梁之材!” 朱棣一听,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连这些都学了,好啊,你开口了,这面子我肯定会给的,你放心,稍后我看看哪里有空缺,会安排他们的!” “多谢父皇!” 徐闻美滋滋的笑着说道。 这也算是对杨士奇他们三个有一个交代了。 皇帝亲自调动,再加上他徐闻这个国公爷,只要给他们机会,平步青云只是等闲啊! “还有其他事儿吗?” 朱棣随意的问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才神色凝重的说道:“还有一件事儿,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不太重要,可好像又有点重要!” 朱棣闻言没好气的笑道:“别给我卖关子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徐闻一听,顿时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南方的上官家陛下熟悉吗?”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说道:“知道一些,怎么了?” 徐闻急忙说道:“昨天在雅集上我跟上官家的公子上官青云起了冲突,我听他的意思,上官家在南方很是霸道,想要打压我的四海商会呢。” “砰!” 朱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愤怒的吼道:“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朕的人都敢招惹?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徐闻见状马上就明白,这上官家恐怕早就已经上了朱棣闭上的名单了。 否则不可能这么生气,随后笑嘻嘻的说道:“这一次冲突之后,他们也没登门道歉,我在想要不要趁机敲打一下他们,顺便也让南方那些豪门世家知道陛下的意思,以及朝廷的态度!” 第379章 都是一家人 徐闻的一番话顿时让朱棣有些心动。 最近南方税收的事情也日益严重,如果能够拿下上官家给其他豪门世家敲个警钟督促税收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儿。 不过朱棣同样有自己的担忧,他对于南方那些豪门世家的了解可不是徐闻能够相比的,当即看着门口喊道:“纪纲!” “陛下!” 纪纲急忙从暗中走了进来。 朱棣神色冷漠的盯着纪纲说道:“去把有关上官家,以及南方世家的资料拿过来!” “是!” 纪纲急忙转身离开。 朱棣这才看着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你的想法很好,若是真能够做成功那同样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只是一旦失败,那后果恐怕比你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虽然那些豪门世家不敢明目张胆的募兵,可他们的影响力,以及手中掌握的资源还是非常可怕的,除非你有万全的办法,否则,我不建议贸然动他们。”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 他跟朱棣认识这么久了,对于朱棣的性格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胆大狠辣,杀伐果断,这都是最基本的,可现在这么一个狠辣的角色竟然不介意贸然动南方世家。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南方世家能够做大做强了。 连皇帝都不敢贸然得罪的话,试问他们还怕谁? 徐闻此时才算是明白,为何上官青云敢这么的放肆狂妄了,感情人家是真的有底牌啊! 朱棣看着徐闻那震惊的样子,忙笑着说道:“当然,你也不需要太过在意,他们的确是有点实力,可要是真较真儿的话,灭他们也绝非难事儿,只是有一些风险罢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心里也很清楚朱棣说这话是在宽他的心啊,要是真这么好对付,以朱棣的手段跟心性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陛下资料送进来了!” 纪纲带着几名小太监抬着一堆书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朱棣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放那里,让驸马爷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对策吧!” “是!” 纪纲扭头看着徐闻有些同情的笑道:“公爷,您辛苦!” 说着就示意小太监放下所有的资料。 徐闻看着那两堆加起来几乎比他都要高的资料是彻底傻眼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关于南方豪门的资料竟然会这么多啊! 这要是全部看完的话那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啊! 甚至可能会更久。 “陛下,这,这南方世家有这么多事儿吗?” 徐闻哭丧着一张脸,不满的抱怨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朱棣看着徐闻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竟然莫名的舒服,笑道:“驸马,你可不是一般人,这些还能难住你?” 徐闻顿时心里冷笑连连,他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他还是个人吧,这么多的东西他怎么能看的完? 他总要一点一点的看吧! “陛下,要不还是算了,等有空再收拾他们好了,毕竟喜爱现在最重要的是造船,下西洋,只要郑和他们出发,不出一年半载,就能够弄到钱!” 徐闻忙转移朱棣的注意力,笑着说道。 朱棣闻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舒畅,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徐闻大笑道:“你小子啊,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里面是所有南方世家的资料,上官家只是其中之一,单独拿出来没有多少的。” “都拿出来主要是让你有空了看看,琢磨琢磨,这些南方的豪门做的也有点过分了,基本的税收都不愿意的话,也的确要处理一下他们了!” 朱棣说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皇权至高无上,哪里能让人随意的挑衅? 只是现在朱棣手头上的事情也太多了,根本腾不出手,现在徐闻又刚好跟上官家起了冲突,这也让他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上官家很恐怖,可以徐闻的聪明才智,未必就没有机会拿下他们。 若是徐闻真的做到了,那么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甚至能够让大明王朝少奋斗十几年,乃至几十年。 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当然,这件事儿的成功率实在太低。 最少,他在鸡鸣寺姚广孝那里没有找到答案。 所以才会把整个南方所有的资料都送过来,为的便是让徐闻看看能否从里面找到破绽。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无奈的说道:“那行吧,我先回去琢磨琢磨!看完了再说!” “好,不过你最近老不上朝是怎么回事儿?朝堂之上每天那么多事儿,都让我一个人干?” 朱棣皱着眉头有些哀怨的看着徐闻抱怨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那叫一个不爽啊! 这不是你当初要带人打到京师的吗? 现在觉得皇帝不好当了? 只是虽然心里不爽,可徐闻不敢太过放肆,只能讪笑道:“您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可以不上朝的吗?” 朱棣一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事儿他还真给忘了,不过最近他又多了一些想法,还真有些离不开徐闻,当即笑着说道:“你也别给我玩儿花花肠子,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只要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女儿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到女儿徐闻顿时有些心虚了。 安成公主的人品,性格,简直好的让他无可挑剔。 自从嫁给徐闻之后,那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妻子,哪里有一点公主的架子? 若是换成其他的公主,他徐闻恐怕过的要比太监都憋屈。 单凭这一点,他徐闻都不能跟这个便宜老丈人叫嚣,人家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他,绝对是他沾光,沾大光了。 “好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说的这么难听,我听你的就是了,我现在先回去看这些资料,看完之后再做打算吧!” 徐闻无奈的说道。 这都已经上了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朱棣见状顿时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第380章 朱棣的任务 “说的好听,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真把我当一家人,也不至于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啊。” 徐闻一脸不爽的小声嘀咕道。 朱棣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不爽的看着徐闻问道:“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 “啊,没有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上官青云这件事怎么处理?如果您全权放手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闻急忙笑着说道。 以他对上官青云的了解,这家伙恐怕搞不好是要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的,要么就是家里的长辈带着他登门道歉。 所以他必须要提前搞清楚朱棣的明确态度,这样一来他才能够确定好自己应该扮演个什么角色。确定好自己这件事应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一旦错过以后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毕竟师出有名,不管说到哪里去,他徐闻都占据上风。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就算是朝中的一些官员想要帮忙说话都站不住脚都只能把嘴巴关上。 朱棣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件事我肯定是全权交给你来处理,看完这些资料之后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了。也不需要有什么太大的压力,真要是翻脸了,那就翻脸了。” “朕是九五至尊还能跟他们这些豪门世家妥协吗?能够纵容他们到现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若是真的不知死活,那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开心的笑了起来,“那行,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对了,麻烦你派人帮我把东西送回去,这么多东西我也没办法拿。” 朱棣一听看着一旁的纪纲说道:“你就辛苦一趟,把东西给他送回去。” 纪纲忙恭敬说道:“是!” 随后便跟着徐闻一起离开。 “有劳纪指挥使了!” 徐闻阴阳怪气的说道。 纪纲一听,顿时一脸尴尬,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这事跟咱可没什么关系啊,你有气可不能撒在我身上。” 徐闻冷冷的笑道:“我可不敢,你可是锦衣卫指挥使,虽然品级不如我,可你的身份地位放眼朝堂之上,谁敢小瞧?” 徐闻不这么说还好,一说纪纲这心里是越发的没底了,整个人也越发的着急起来。 “公爷,您别老吓唬我呀,我哪里做的不对,您直接说出来我马上改正就行了,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至于啊。” 纪纲讨好的笑道。 徐闻却是一脸无所谓,神色轻松的盯着纪纲笑道:“我这没什么,毕竟我也不是锦衣卫的人,不可能什么消息都能够让我知道,对不对?” 纪纲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徐闻的想法,急忙笑着说道:“您想知道什么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办到。” 徐闻这下才算是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搂着纪纲的肩膀美滋滋的笑着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跟我讲一下上官家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虽然朱棣说的十分清楚,可徐闻又不是傻子,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的话,朱棣自己早就出手了,现在朱棣比谁都想要,捞钱绝对不可能放着这么几只肥羊让他们逍遥快活。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朱棣没有跟他说,而他又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说除了朱棣之外,天底下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的。话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个锦衣卫总指挥使了。 纪纲一听脸色瞬间骤变,不过很快就被其完美的掩盖了起来,不自然的笑着说道:“公爷,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家所有的资料我都给你拿来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看就行了。” 徐闻一听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纪纲说道:“我这刚夸奖你这个人聪明,你扭头就给我撂脚子是吧?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在这里演戏。你要真不想说那就算了,就当我没问。” 说着徐闻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唏嘘的感慨道:“我本以为我跟某人已经是兄弟,生死与共了,却没想到别人压根没把我当成一回事,我算是自作多情了。” 说着徐闻一脸不堪的摇了摇头,那感觉似乎十分的失望。 纪纲一看顿时也有些着急,徐闻对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不错。 而且看着徐闻这么难受,他的心里也不开心,随后一咬牙无奈的看着徐闻说道:“这里面的确是有隐情,不过这个事情非常重要,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拍着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的说道:“你把我徐闻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长舌妇,我是那不讲义气的人,我要真是一个小人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纪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徐闻的为人,随后便趴在对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个秘闻。 徐闻听完之后那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简直就像铜铃一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纪纲问道:“你小子没有骗我吧?” 纪纲一脸无奈的苦笑道:“我骗谁?我敢骗你吗?再说了,这事你早晚也能知道,不过一定要烂在自己肚子里,谁都不能说,谁要是说出去,谁就要倒霉,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呀。”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纪纲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的确是不敢有丝毫的泄露。当季看着纪纲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也不是傻子,我心里有数,难怪你这家伙嘴巴闭得这么紧,现在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纪纲一看徐闻似乎真有些后悔了,顿时忍不住开心的大笑了起来,伸着脑袋调侃道:“公爷,这可不是我非要说的,是您一直强迫我要说的,这可跟我没关系。”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尴尬的摇了摇头,自己这的确是没事找事。 随后在对方的护送之下这些有关南方豪门世家的资料也全部都被送回了国公府。 第381章 在劫难逃 岳盈盈等人一看到这么多的书籍抬进来,个个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安成公主更是忍不住直接走上前笑着问道:“怎么回事?父皇赏赐这么多书吗?” 徐闻一脸无奈的看着安成公主苦笑道:“这些都是资料。其中有一部分是有关上官家的资料。那上官青云之前那么的傲慢狂妄,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上官家的事情,就找他要了这些东西。” 安成公主一听,点了点头,笑着调侃道:“这么说来,今天晚上夫君可是要加班了。” “没办法。” 徐闻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不过心里倒也有几分庆幸。 他也算是有借口,能够光明正大的休息一下了。 这些日子他们几乎都在一起,对于徐闻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也就是他现在身份地位不俗,这每天能够吃点补品,否则的话恐怕早就顶不住了。 “没事,夫君这也是为了正事,你只管去学习就是了,我们等会儿给你做点补品,保证你吃完之后龙精虎猛。” 吴婉儿在一旁抿嘴坏坏的笑着调侃道。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尴尬,心里明白这小妮子恐怕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公爷,您注意保重身体,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在这里逗留了,先走了。” 纪纲看着眼前的几人闲聊,也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急忙笑着说道。 “行吧,你先回去,以后没事的话可以常来走动走动。” 徐闻看着纪纲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 对方对他的好,他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 “好的,公主殿下,几位夫人,在下告辞。” 纪纲再度行礼,随后便带着几名小太监转身离开。 徐闻则指挥着下人把这些书全部都搬进了书房。 “那个我先去看这些资料,陛下等的有点着急。” 徐闻尴尬的笑着说道,随后便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房。 安城公主皱着眉头看着书房,有些不解的说道:“我怎么感觉夫君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呢?” 岳盈盈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会不会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有些疲惫。又或者是陛下那边催的太急了?” 吴婉儿一听,却是抿嘴,偷笑了起来。 岳盈盈跟安成公主一看,都眉头微微一皱。恶狠狠地走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把吴婉儿夹在了中间。 “婉儿,你是自己老实的交代呢,还是让我们两个对你大刑伺候?“ 岳盈盈恶狠狠的说道,白皙如玉的小手也作势朝着吴婉儿抓了过去。 安城公主虽然没有动作,不过那一双高傲的眼神也带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 吴婉儿急忙看着两人神秘兮兮的说道:“咱家夫君那可是嘴巴最硬的一个人。而且这些日子咱们三个可没少折腾他,任他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力有不殆了。” 此话一出,安成公主跟岳盈盈同时一愣,随后两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看着吴婉儿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不行了啊?”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吴婉儿一副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得意,点了点头说道:“多半是这个样子,这家伙平时可没少欺负咱们。这一次可是咱们三个反攻的好时机啊,一定不能放过他,要让他知道咱们三个的厉害。” 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都同时点了点头。 “婉儿说的不错,这一次要让他求饶。” 岳盈盈一本正经的说道。 安城公主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坏笑道:“不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走,咱们三个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这一次一定要拿下他,每天都是咱们求饶,可太丢人了,这一次一定要让他求饶。” 三个女人在这一刻,关系明显更进了一步,随后个个点着头咬着牙,那感觉就像是去报仇的一样,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 书房内徐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呢?” 说完甩了甩脑袋,便继续看手里的这些资料。 一开始看到这么多的资料,他是非常反对的,可看着看着他整个人就被这资料里面所记载的东西给吸引了,这东西就像是看野史一样,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舒服。 特别是里面有很多记载,那都是十分炸裂毁三观的。 以至于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这些资料之中。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徐闻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吴婉儿竟然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裙,优雅迷人的走了进来,显然整个人是精心打扮的,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你怎么来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问道。 吴婉儿看着徐闻那意外的样子,不禁得意的笑道:“你可是我们的夫君,你这么辛苦的办事儿我们也睡不着呀。所以就过来看看。”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声音都下意识的高了一个分贝惊呼道:“你们?” 吴婉儿一脸坏坏的笑道:“是啊,我们三个他们两个还在梳妆打扮应该很快就来了,夫君让我好好的给你按按肩膀吧,这样你会很放松的。” 说着吴婉儿就带起一阵香风出现在了徐闻的。背后如春葱一般的纤纤玉手也慢慢的落在了徐闻的肩膀上。 只是徐闻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两道人影又走了进来。今天的他们显然都是精心打扮的一个富丽堂皇,端庄优雅,一个宛如传说中。神话世界里的仙子高高在上,目光冰冷。可谓是各有千秋。 “夫君让我来给你捶捶腿吧。” “这是我买的金陵醉,趁着夜色喝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两人便走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也不傻,这一看是彻底慌了神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吴婉儿整个人却直接倒在了他的背上,如果他坚持要起身的话,竟然会伤到吴婉儿。 “那个三位夫人,今天这事儿是陛下交代的十万火急,实在是耽误不得,不如改天我主动送上门,如何?” 第382章 我看好你 徐闻是真的怕了,今天这三个女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不愿意低头,更不想低头。 “夫君为何如此紧张呢?” “是啊,我们只是过来给你按按肩膀,帮你斟茶倒水,又不会打扰夫君!” “除非是夫君主动,否则,我们三人定然不会乱来的,夫君还是好好看资料吧!” 三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那诱人的香味儿,以及若有若无的接触,都让徐闻要疯掉了。 第二天清晨。 徐闻扶着门把手艰难的走了出去。 “公子,你这腰疼的毛病又严重了啊?” 岳冲瞪大了眼睛,担忧的惊呼道。 “嘘,小点声音!还很早很多人都在休息,别把别人吵醒了,走吧,准备轿子去参加朝会。” 徐闻一脸无奈,万幸昨天晚上他没丢人,还是让他占据了。上风虽然是险胜,可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岳冲看着徐闻那虚弱的样子心里有几分担忧,试探性的说道:“你都这样虚弱了,连走路都成问题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请假一天吧。” “我谢谢你的关心,赶紧走。” 徐闻催促道。 岳冲见状倒是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带着徐闻离开。 早朝一般都是六部为首进行汇报大明王朝境内所有的情况,不过多数人依旧还是老毛病,报喜不报忧。 徐闻听的也是一脸的无语,如果一切都跟这些人说的一样,那现在就是太平盛世。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要说的,索性就站在朝堂之上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早朝结束,朱棣才看向了站在下面的徐闻,笑着问道:“怎么样?看你很疲惫的样子,昨天看了一宿吗?” 徐闻一听,急忙打起精神无奈的说道:“微臣知道这件事对陛下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昨天一晚上不敢睡觉,通宵达旦才把资料看完,也大概有了一个方向。” 朱棣一听徐闻已经有了方向,急忙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自己这不是亲儿子果然还是不行啊,朱棣听到自己通宵达旦那是一点关心担忧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问。他想怎么做了,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年轻人吗? “现在上官青云,刚好在京师,我准备拿他开刀。上官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任他有家财万贯,如果上官青云被拿捏了,或者说是被我掌控了,那么整个上官家就要投鼠机器,没有任何的办法。除非他们不想要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朱棣一听,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的这个想法不错。可你准备怎么拿下他呢?如果没有什么借口直接动手的话,别人不就看出来这是我的意思了,到那个时候一旦让江南那些豪门联手的话,也是有些麻烦的。” 徐闻冷冷的笑道:“陛下难道忘记了之前这小子得罪过我,而且这些日子也没有登门赔礼道歉。我作为驸马,作为太子太师,作为国公。我找上门或者说是有人想为我出头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不过我唯一担忧的就是听说他们那边有高手,要是派一般的人过去的话,未必能够拿下他们呢。” 朱棣严肃的脸上此时已经充满了笑容,自信满满的说道:“这里可是京师天子脚下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只是你准备让谁去呢?” 徐闻一听,马上笑着问道:“我最近不是收了门生吗?当然是让他们去啊,顺便考验一下他们的办事能力,而且他们也有借口为自己老师出头说的过去,到时候就算江南那些豪门世家不爽也只能看着。”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这件事就这么办,我让纪纲在暗中帮你解决难题,剩下的可就看你的手段了!”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只管看好戏就成了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漂亮。”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还在想怎么安排你那三个学生毕竟是你的门生,如果安排的位置太差的话,我怕你会抱怨。朕可如何安排的太好,他们没有什么功绩。可现在不同了,只要他们能把这件事做好,那么朕就有了提拔他们的理由。” 徐闻点了点头,“陛下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去吧,我看好你。” 朱棣美滋滋的笑着说道,那感觉仿佛已经看到上官家服软。 徐闻也不客气,转身便走出了大殿。 门外,徐闻看着纪纲笑道:“陛下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纪纲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听到了听到了,您放心,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徐闻却是有些担忧的问道:“听说上官家这一次为了保证上官青云的安全派来了一个顶级高手,你确定?能搞定人家?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这话一出,纪纲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不服了,看着徐闻自信满满的说道:“公爷,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伤人了,你只管放心他就算是把天上的大罗神仙给叫过来,我也能搞定。” 徐闻一看对方这么自信,心里最后一点点担忧也彻底消散,拍了拍纪纲的肩膀笑着说道:“行吧去吧,把三个学生叫过来记住,别让其他人察觉到什么了,这次咱们不做就算了,做就一定要做到天衣无缝。” “你放心,我亲自去!” 纪纲认真的说道,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片刻功夫,一行人就出现在了国公府。 徐闻看着杨士奇三人直接开门见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三人听完之后都是一脸激动。 毕竟这可是帮皇帝办事这要是办好了好处,不用多想,而且这件事还有徐闻兜底,可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 “恩师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杨士奇同样自信满满的说道,以他的才华,如果连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的话,他也没脸当徐闻的徒弟了。 第383章 考验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吧,既然都明白了,那你们就回去做好准备,记住了,这件事儿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别怪我翻脸无情,而且这也是你们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跳板,若是错过,此生你们未必能有出头之日了!” 这一番话徐闻可没有恐吓他们的意思。 毕竟这一次评分的人可是朱棣。 如果他们三人能够办好这件事儿,让朱棣见识到他们的能力,看在他的面子上,朱棣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可同样,如果事情办砸了,让朱棣失望了,哪怕是他徐闻的面子也不好使,以后他们想要出人头地那几乎就不可能了。 毕竟皇帝都不愿意重用的人,谁敢重用?那不是跟皇帝在唱反调,那不是在找死吗? 绝对没人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所以徐闻必须要提前把话说清楚,让他们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三人本就是极为聪明之人,这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重要性,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恩师放心,我们都明白,多谢恩师给我们的这个机会!” 杨士奇一脸恭敬的说道,这次他们的曝光率实在是太惊人了。 若是能把握住,那么自此之后平步青云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说徐闻这个老师对他们是好的不行了。 “好了,都去忙吧!” 徐闻见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便淡淡的笑着说道。 “是!恩师静候佳音便是!” 杨士奇自信的说道。 随后三人一同转身离开。 纪纲看着三人的背影,盯着徐闻笑着调侃道:“公爷,这三人出头之后,您可就不得了了啊!” 徐闻一听有些诧异的看着纪纲小东啊:“为何?” 纪纲却是抿嘴轻笑道:“公爷还跟我装糊涂呢?你的学生平步青云,那么你说以后想要当你学生的人会少吗?” “之前公爷是一直不给任何人机会,所以很多人想要拜访您,想要当您的学生没有门路,可现在不同了啊!公爷开始收学生了,而且您的身份地位都摆在这里,当您的学生那马上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你不给他们谋差事,他们的身份地位也会因为您的存在水涨船高,我怕这件事儿完了之后,公爷家的门槛要被踏破啊!公爷怕吗?”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纪纲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小子这是话里有话啊?” “不敢,只是好心提醒!” 纪纲讪笑道。 徐闻很对他的胃口,而且为人仗义,又有能力,他是真不希望徐闻出事。 徐闻坐镇朝堂,他纪纲的安全也能多一分。 而且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能当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一旦他倒下,那时候想要弄死他的人一定多如牛毛。 这一点不但他知晓,朱棣同样也知晓,所以才会没事儿就安排两人的接触,为的恐怕就是让他培养跟徐闻的感情,这也算是朱棣给他这个心腹准备的一条退路。 所以他自然是怕徐闻学生收的太多了,引起朱棣的猜疑。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就是大忌,如果在门生遍地,那十有八九是要死的! 徐闻看着纪纲咧嘴笑道:“你能想到的事情我想不到吗?我开始收了学生,陛下心里就明白了,有些时候他也需要一把刀。” “你这把刀虽然厉害,可只能做一部分的事情,而我这把刀却不同了,我在朝堂之上门生遍地,对陛下来说绝对是好事儿,他知道的,我没有什么野心。” “如果不是他非要我来,说实话我宁愿在家睡觉,都懒得去上早朝,更不想露面,所以我的强大,就是陛下的强大啊!你我都是他手中的刀,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徐闻竟然看的如此透彻。 “对了,你没事儿就在家站岗吧,我看了资料,上官青云这一次过来带的可是上官家的那个叫海棠的女杀手,她可是有着天下第一女杀手的美誉啊,我是真有点担心啊!别把我给玩死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纪纲说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这些杀手对于主子的忠心不用多想,绝对是宁死都不会出卖主子的。 而上官青云又如此的年轻气盛,一旦忍不住下了命令,那天下第一杀手怕是就要冲到国公府找他拼命了。 虽然有周昆王力等人,可他依旧觉得不安全啊! 任何一个职业里面能够被众人公认为天下第一的,那含金量都不容小觑。 更何况杀手这个职业那可是做不得一点假,但凡是有一点不行,那恐怕都已经成尸体了,能够活下来的都是人中之龙了,更何况是天下第一? 纪纲闻言,神色也难得凝重了起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行,我现在马上安排人手,另外再调一些真正的高手过来,她虽是天下第一,可想要从锦衣卫手里杀人,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纪纲有着绝对的自信。 锦衣卫几乎可以说是网罗了天下所有顶尖的高手。 只是因为那些人的身份太高,太敏感,平时一般是不外出办事的。 因为根本没有人值得他们出手,不过海棠的到来,却是让纪纲可以光明正大的请他们出山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 徐闻满意的笑着说道。 纪纲一听,急忙上前一步,挡住了徐闻的去路,只是神色却有几分尴尬不自然,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徐闻见状顿时眉头微微一皱,不耐烦的呵斥道:“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啊,你这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一样!” 纪纲抬头,有些尴尬的讪笑道:“那个,能,能给我点酒吗?” “酒?” 徐闻愣了一下,“你堂堂锦衣卫总指挥使还缺酒喝?” 纪纲忙尴尬的笑着说道:“自从喝过你家的金陵醉之后,我是念念不忘啊!” 第384章 第一女杀手 “那酒是真好,可,可你们每天售卖的数量太少了,我,我有钱也买不到啊,总不能去抢吧!那可是公爷您的产业!” 徐闻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豪迈的笑道:“行了,我回头就让岳冲给你送个几坛子,以后没有了找岳冲或者郑佑拿就行了,我交代一声!” 纪纲一听,那叫一个激动啊,急忙看着徐闻讨好的笑道:“多谢公爷,多谢公爷。” 徐闻淡淡一笑,一脸得意的离开。 喝过金陵醉之后,再喝其他的酒恐怕跟喝清水没有什么区别了,特别是纪纲这种喝了多少年的老酒虫,只要是尝过金陵醉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办法喝进去其他的酒了。 除非是有人能够酿造出更好的美酒。 只是这个概率太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家里。 三个女人还没有起床,徐闻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急忙冲进了书房开始继续翻看资料。 南方的豪门世家太多了,总体可以分为八大豪门世家。 光是这八大豪门世家手中掌握的土地跟资源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更不用说他们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 所以这件事儿还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简单。 否则,他也不至于让纪纲加派人手。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公爷!” 周昆的声音。 “进来!” 徐闻随意的说道。 周昆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着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公爷,刚刚有人发现了海棠的踪迹,我,我怀疑他可能是冲着您来的!”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看向了周昆,这可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啊! “要不,您跟几位夫人先去皇宫住几天?等我们兄弟解决了这个女人再说?” 周昆看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 实在是海棠的名头太响亮了。 哪怕是他跟手底下这一帮兄弟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这一次对方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不屑于动手,否则的话他们恐怕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所以在跟王力商量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先让徐闻去皇宫居住、 毕竟是驸马爷,跟朱棣商量一下问题自然不大。 徐闻看着周昆这心里对海棠也是越发的好奇了,周昆跟王力两人自从跟随他之后,实力一直在提升,而且这些年还从未惧怕过任何人。 哪怕是之前跟着他们打仗的时候,两人都是一副没有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的节奏。 更没有丝毫的担忧,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徐闻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意外。 可现在,一个女人,竟然让这两个大男人如此的忌惮,这他怎么能不好奇呢? “我这些资料里面只是提过海棠,对她并没有什么太过详细的记录,她真这么厉害吗?” 徐闻笑着问道。 周昆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妖孽,自从她出山之后,从未有过一败,甚至有传闻,她十岁就开始杀人,而且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她的师承,彷佛她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五年前不知道上官家动用了什么手段,把她留在了上官家,自此之后,上官家就再也没有遇到过麻烦,也没有人敢跟上官家叫嚣,可以说是上官家过的最舒心的几年。” “所以上官家开始疯狂的扩张,膨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内部的资金出现了问题,否则的话,上官青云也不会来京师寻求合作的。” 徐闻此时心里对于海棠是越发的好奇了,当即笑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纪纲已经在调集人手,说是有几个顶级高手会过来坐镇,应该没事的,你也不需要太担心,让下面人的配合一下就行了!” “锦衣卫的高手?” 周昆一听顿愣了一下,随后马上笑道:“好的,如果加上锦衣卫的帮忙的话,那的确是不需太过担心,她在厉害终究还是人!” “去忙吧!另外让人给我找一下这个海棠的资料!” 徐闻笑着说道。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这个国公爷是不是有点窝囊了,这动不动就要人来保护。 “难道我要发展一下自己的武装力量?” 徐闻皱着眉头嘀咕道,不过马上就摇头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他做什么朱棣都不会理会,一旦他敢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到时候就算他是驸马恐怕也难逃一死。 随后徐闻便继续看着手中有关南方世家的资料。 与此同时。 上官青云所在的别院内,也突然出现了一名穿着黑色长裙,带着黑色面纱的女人,她身段高挑,比例夸张,手中更是握着一把黑漆漆的宝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哪怕是周围的上官家仆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一脸的畏惧跟惶恐。 正在享受着两个美女按摩的上官青云此时也缓缓看向了对方,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海棠不但是天下第一杀手,她的模样那更是如仙子一般的存在。 每次看到眼前这个如冰山一般冷漠的女人,上官青云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彷佛要把她摁住死死的压着,才能够让他心中的那团伙消灭。 “海棠,你又漂亮了!” 上官青云咧嘴笑道。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露面了,我想他们应该知道了我的存在,什么时候杀他?” 海棠声音冷漠的说道,可哪怕是是冷冰冰的声音,依旧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魅惑,彷佛那声音响起,就像是命令一般,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上官青云没有急着回答海棠的问题,反而咧嘴坏笑道:“海棠,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为何一直不去娶妻?” 海棠的神色依旧冷漠,不过却没有开口。 上官青云却继续笑着说道:“因为在本少的眼里,其他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都是货物,都是我用钱能够买来的,不夸张的说,解红梅在京师名气如此之大,本公子让她来演奏一曲,她一样要来,所以这样的女人在我眼里很没意思。” 第385章 劝说侄子 “因为她们都是为了我的钱,在我眼里她们不能算是人,因为她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货物,那本少爷出钱了,自然是可以随意的享用她们。” 上官青云看向海棠,面露深情道:“可你不同,就像是冰山之上的一朵鲜花,美艳,高冷,独一无二,让我着迷,只要你肯点头嫁给我,我马上就让她们滚蛋从今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另外我……” “不想死就闭嘴!” 海棠眼神冷漠如刀死死的盯着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见状,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冰山美人是真的敢杀人。 如果他再废话下去,那今天死的就一定是他。 随后上官青云闪闪笑道:“好了,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那接下来就好办了,赵五!” “少爷!” 一名男子从外面冲了进来,讨好的笑道,不过却刻意的跟海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显然心里也有些害怕这个天下第一杀手。 “你呢带人去国公府周围溜达,表现的越凶悍越好,但是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动手啊,本公子要慢慢的玩!我要一点一点的让他见识到什么是恐惧,敢得罪上官家,他一定要付出代价!我要让他求着跟我合作!” 上官青云神色冷漠的狞笑道。 “糊涂!” 赵五还没有说话,上官鹰却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看着院子里的仆人怒吼道:“除了海棠小姐之外,其他人全部下去!” “是!” 众人不敢有丝毫的诧异,急忙转身离开。 上官青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不爽的看着上官鹰抱怨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我都已经计划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徐闻给我低头,给我道歉!” “混账,你这是在作死你知道吗?他可是国公,是太子太傅,他的身份地位何等的尊贵,岂是你能够招惹的?马上停止你的一切无脑行为。” 上官鹰一脸愤怒的呵斥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侄儿竟然如此的没有脑子,敢去动朝廷命官,而且还是身份地位如此恐怖的一个。 若是上官青云真的动了徐闻,别说是他们没有好下场了,连带着他们在朝堂之上的根基恐怕都要被人连根拔除。 一位国公,那就是大明王朝的底蕴。 “二叔,这事儿我让海棠办,你怕什么?海棠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下第一女杀手,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就算是他徐闻死了,也没有知道是我做的,而且没有证据,他能拿我怎么样?上官家也不是软柿子!” 上官青云依旧有些不服气,撅着嘴巴抱怨道。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信,你看完再说!” 上官鹰气的胸膛都忍不住剧烈的起伏着。 若是朝廷命官真的这么好杀,还能轮到上官青云出手吗? 不管在任何一个朝代,官员都是朝廷的颜面,也是朝廷的底线。 哪怕是上官家也不敢明着来。 如果不是他及时回来,一旦上官青云真这么做了,那就是想要毁掉整个上官家。 上官青云看着自己父亲的来信,这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随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愤怒的咆哮道:“我还算是他的儿子吗?我被人欺负了,他不帮我报仇,竟然,竟然还要让我去给他道歉?” 上官鹰神色严肃的看着上官青云说道:“正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他才不想你一错再错,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父亲的信里说的很清楚,如果你敢直接找徐闻的麻烦,先让我打断你四肢,然后逐出上官家。” “他的脾气你应该清楚,他说的出二叔就一定要做到,否则的话,那后果二叔也承受不起,而且你这次的确是做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上官青云闻言猛的抬头,无比愤怒的盯着上官鹰怒吼道:“那我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上官鹰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儿,一脸的失望,可他也明白这家伙有多冲动,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为整个上官家好,如果你真的想要报仇也不是没有办法。” 上官青云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来劲了,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上官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之后才开口说道:“动用朝堂之上的力量,在朝堂之上扳倒他,那样谁也不能说什么,可如果你敢动用海棠的力量,那么你我都会死知道吗?” “走吧,去道歉,先把眼前这一关混过去,家族现在的情况也很复杂,如果不能跟四海商会合作,我们就要另寻他法了,时间上耽误不起了!” 上官青云一听,那简直比吃了一只苍蝇都要让他难受,不爽的看着上官鹰质问道:“非要我去不可吗?” 上官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是上官家的公子,能够代表上官家,青云城大事不拘小节,若是能够拿下合作,让上官家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公子,二爷,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突然,一名下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尖叫道。 上官青云本来就不爽,一看到下人还如此的慌张顿时怒羞成怒,一巴掌就抽在了下人的脸上,愤怒的咆哮道:“你他嬢的鬼叫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 下人被抽了一巴掌,顿时捂着脸,不敢说话。 杨士奇此时也带着杨薄,杨荣,以及一些士兵走了进来。 上官鹰此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上前说道:“我们是上官家的人,不知道几位是?” 杨士奇冷冷的看了上官鹰一眼之后冷冷的说道:“别跟我说你是什么家,今天说谁都没用,上官青云跟叛党勾结,证据确凿,今日我们是来拿人的,不想干的滚一边去,别自讨没趣!” “什么?叛党?” 众人一听顿时个个眼睛一瞪都惊呆了。 上官青云更是一脸不屑的臭骂道:“你个狗东西瞎了眼吗?我上官青云要什么没有,还需要造反?” 第386章 大鱼 杨士奇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的怒吼道:“当众辱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拿下!” “是!” 背后的士兵发出一声怒吼,纷纷朝着上官青云冲了过去。 “混账,我看谁敢!” 上官青云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自从来到京师之后,他就没过过好日子,“海棠!” “冷静,冷静,都给我冷静!” 上官鹰神色慌张的尖叫道,这要是杀了朝廷命官,他们这些人可都别想活着离开了。 “这位官爷,我们上官家跟朝廷的几位大人关系都不错,不知道您是六部哪一部的,说不定大家都是朋友呢?” 上官鹰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银票塞到了杨士奇的手里,笑着说道:“这其中肯定是有一些误会的,我家公子跟朝中不少大臣都是朋友,是绝对不会乱来的,还请大人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公子!” 杨士奇看着上官鹰手中的银票,眼神也是越发的冰冷起来,狞笑道:“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贿赂朝廷命官,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给我拿下了!” “别,别!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上官鹰急忙收回了自己的银票,站在一旁讪笑道,他心里明白,这一次是有人针对他们了,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会是这个局面。 他要是被弄进去,那可就没人走关系了。 “青云,你先跟你几位大人走一趟,你放心待在里面,二叔保证你没事儿。” 上官鹰神色着急的看着上官青云劝说道,生怕对方激动而把事情闹大了。 毕竟上官家在朝堂之上也是有几分话语权的,只要上官青云老老实实,别让人抓住把柄,捞他出来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上官青云一听,却不爽了,怒火道:“二叔,今天谁劝我都没用,谁敢动老子,老子就让他死,海棠你给我盯着!” 海棠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杀他们不难,不过不一定能够保住你的安全!” 毕竟杨士奇这一次带来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上官青云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一旦动手弄死上官青云那可实在是太简单了。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盆子冷水直接浇在了上官青云的脑袋上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嚣张跋扈,狂妄无边,但是却不想死。 “青云,你忘记你父亲怎么叮嘱你的了?先跟他们走,二叔保证你不会有事,你父亲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上官鹰再度呵斥道。 上官青云闻言,那叫一个憋屈啊,可却不敢多说什么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上官家跟海棠,可现在这两方显然都护不住他了。 “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上官青云恶狠狠的瞪着杨士奇威胁道。 “呵呵,小子你进去了还是老实一点吧!” 杨士奇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呵斥道:“带走,谁敢阻拦一律杀无赦!” “是!” 一众士兵直接冲了上去,摁住上官青云就朝着外面走去。 “我自己会走,放开我,放开我!” 上官青云愤怒的咆哮道。 可没有杨士奇的命令,这些士兵才懒得理会他呢。 上官鹰看着这一幕,神色也越发的着急起来,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来一趟京师,竟然会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 “海棠你跟着,在暗中保护公子的安全,公子若是死了,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上官鹰神色冷漠的盯着海棠威胁道。 海棠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便走了出去。 “来人,快,八百里加急,马上通知家主这里的事情!” 上官鹰扯着嗓子喊道。 “是!” 一名下人急忙转身离开。 “来人!” 上官鹰再度喊道。 又有一名下人走了进来。 “你马上带着礼物去周尚书家里,让他帮忙打探一下消息,另外再安排人给牢头打点一下,尽量让少爷过的好一些,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上官鹰说完,便匆匆起身离开。 他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搞清楚了原因,才能够对症下药,否则跟无头苍蝇一样乱钻,只会让自己更加倒霉。 与此同时,周昆也再度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公爷,刚刚杨士奇派人传来消息,已经得手!” 徐闻一听,顿时得意一笑,冷冷的说道:“让他们小心一些,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他们准备怎么做。他那个二叔有没有什么动静?” 周昆忙笑着说道:“在找人,上官家在朝堂之上的人已经冒头了。”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如果上官家的人不动,不着急的话,那他根本搞不清楚上官家在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 毕竟这些家伙平时很少联系。 可只要走动了,他就能够查出来这些人,可以说这些豪门世家之所以能够做大做强跟这些人在暗中的支持脱不了关系。 只要把朝堂之上的人都搞定了,那么豪门世家就像是没有了牙齿的老虎,他就厉害不了多久。 这也是他徐闻最想要做的,因为这群人的存在,对朝堂的危害太大了。 明朝的贪污腐败是非常严重的,在历史上都能够排进前几名,跟这群人可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搞定他们之后,徐闻跟朱棣都会轻松很多,而且还有敲山震虎的作用。 “对了,有没有大鱼?” 徐闻笑着问道。 周昆闻言忙说道:“目前已经出现了一位朝中大臣,正三品侍郎!” “什么?有六部侍郎参与其中了?”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震惊的叫了起来,这才刚刚开始就出大鱼了,这要是深挖的话……。 “不行,不行,不能再挖了,这水太深了啊!”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他原本以为顶多只是一些官员的帮忙,可现在一上来就是侍郎,那就是说后面很有可能会有超越三品的大官! 此时徐闻才明白为何连朱棣都不敢着急动手,这南方豪门的恐怖比他想象中要可怕的多啊! 第387章 不能再深挖了 再加上朝堂之上可还有不少人是南方官员,根基都在南方。 这要是一连串都给挖出来的话,那动静可就太大了,甚至有可能弄的朝廷没有官员使用啊! 周昆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对于徐闻的命令,他却不会有丝毫的诧异,急忙说道:“那好,我马上派人通知杨士奇他们,让他们悠着点。” “去吧,赶紧的!” 徐闻神色着急的催促道。 毕竟朱棣给他的那些资料里面,并没有很清楚的记载上官家跟那些官员有关系,有哪些官员是上官家培养的,他起初的想法只是随便挖一挖。 可谁知道竟然这么惊人。 最重要的是徐闻可以肯定,正三品的侍郎这么快浮出水面,多半是上官家已经准备放弃的了。 也就是说,在这背后上官家一定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这事儿绝对是不能着急的。 只是周昆刚刚出去,就又扭头走了进来。 “怎么了?” 徐闻好奇的问道。 “公爷,上官家的人来了,还带了不少的人跟礼物,您看?” 周昆讪笑道。 “来的这么快?” 徐闻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笑道:“告诉他们,就说我在忙,等会儿见,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弄完了再带他们过来吧!” “是!” 周昆作为徐闻的心腹,自然明白徐闻的想法,当即便转身离开,直接来到了大门口。 “这位兄弟,公爷怎么说的?” 上官鹰急忙上前塞了几张银票到周昆的手里,讨好的笑着说道。 周昆看了一眼银票,也不客气,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上官鹰愣了一下。 周昆走到门口的抱鼓石旁边上直接坐下,捶了捶腿笑着说道:“我还没有见到公爷这两条腿啊就疼的不行了,所以就又回来了,你稍等一会儿,等我休息好了就进去给你通报啊!” 上官鹰毕竟是从商多年,哪里还能不明白周昆的想法,急忙笑着说道:“刚刚是我考虑不周,忘记给兄弟弄点茶水费了,来,拿着,等会儿去喝点茶,好好的休息休息!” 说着一沓银票就直接塞给了周昆。 周昆见状,看了看手里的银票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笑道:“你这个人有点意思,这样好了,我呢擅作主张,你们等一个时辰之后进去就行了。” “按照公爷的习惯,这会儿应该正在忙着办事,所以这会儿进去你们肯定什么事都办不成,弄不好还会让他不高兴,到时候再把你们骂一顿就不好了,我那还有事,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说完周昆就拿着银票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上官鹰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可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一次他们过来是有求于人。 在动用了上官家庞大的关系网络调查之后,他们也终于知道针对上官家的人是谁,虽然并没有直接指明是徐闻,可单凭一个杨士奇是绝对没有这么大能量跟胆子的。 再者说,这段时间跟上官家有矛盾的,也就徐闻一个人。 “二爷,要不我直接先进去看看?” 一名心腹走了上前看着上官鹰说道。 上官鹰一听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苦笑道:“现在形势比人强,青云在他们手里,咱们只能忍着,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吧,他收了我那么多钱,总不可能给我一个假消息。” 说完便走到一旁坐下静静的等待着。 这里毕竟不是南方,也不是上官家的地盘,他们就算是有些能力跟手段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万一真的激怒了朱棣,那对于整个上官家来说,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压制上官青云不让对方乱来的主要原因。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们都别想活着离开。 亲信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带着礼物站在一旁等候,只是这种感觉却让他们不爽到了极致。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上官家的仆人,他们在外面那也是心高气傲的主。 可今天却像是小丑一样站在门口等候,几乎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愤怒。 而徐闻则是美滋滋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就像是在看野史一样,看着有关南方所有豪门世家的记载。 一个时辰后,周昆办完事再度归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上官家众人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你们这些家伙还真听话呀。” 上官鹰急忙上前看着周昆讨好的笑着说道:“您说一个时辰,那我们是一点都不敢大意,不知现在是否可以进去了呢?” 周昆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应该是可以了。” 上官鹰急忙笑道:“那还请您给带个路,顺便通报一声,免得我等来的仓促打扰了公爷!” 周昆一听顿时有些不爽,皱着眉头抱怨道:“你们这事也太多了吧。” 上官鹰顿时愣了一下,他刚刚送出去的银票可不少呀,这么多钱别说只是一个下人,就算是一些普通的官员,恐怕都会很心动,本以为送出这么多钱周昆应该能够帮他们办事,可现在这意思竟然还嫌少。 上官鹰迟疑了片刻之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银票递了过去,虽然心中也不爽到了极致,可没办法今天有求于人,他只能低三下四。 若是上官青云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也别想活了。 再者说钱财对于上官家来说倒也不是特别的重要。 周昆看着银票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算了,本来我是懒得带你们进去的,不过你们既然这么有诚意,我这个人呢又喜欢帮助别人,你们就跟我一起过去吧,我带你们去见公爷!” 上官鹰一听顿时面色大喜,急忙激动的笑道:“多谢,多谢!” 周昆收起银票,就在前面带路。 一进入国公府,上官鹰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作为上官家的二爷,他的眼力劲儿自然那是有的,整个国公府的防御简直是逆天啊! 第388章 又来道歉 在很多隐秘的角落里都能够看到一些高手的影子。 而且整个府邸内隐藏的高手更是多不胜数。 此时他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没有让海棠过来杀人,否则的话说不定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海棠的实力的确很强,天下第一杀手也非浪得虚名,可这里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群狼也是能够咬死老虎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这里的高手拖住海棠,到时候官兵源源不断的过来支援,任海棠有通天的本领也绝对难以活下去。 海棠若是一死,对整个上官家来说,那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这个损失上官家承受不起。 作为上官家的二爷,海棠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夸张的说没有海棠的话就不可能有现如今上官家的辉煌。 “公爷,有人来拜访您,看您有没有时间见一下。” 周昆轻轻敲响了房门,伸长了脖子,笑着问道。 房间内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悠哉悠哉的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冷冷的说道:“让他们等一下,我这里还有点事情,忙完了再说。” 周昆一听,急忙弯腰恭敬的说道:“是,那奴才先进来伺候您!” 说完,周昆扭头看着上官鹰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拿进去会跟公爷好好说说,尽可能的让你们早一点进去,不过你们也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搞出动静,他可是最讨厌被人打扰的。若是因为你们自己而激怒了他,这事我可不负责呀。” “是是,有劳,有劳了!” 上官鹰虽然心里憋屈到了极致,可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现,依旧讨好的笑着说道。 周昆见状点了点头,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徐闻看着周昆咧嘴笑道:“都在门口等着呢。” 周昆坏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一沓银票,放在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这些家伙也算是有点儿眼力劲儿。这一次光是给我的银票都有好几千两了。等会儿公爷可以别客气!”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坏笑道:“真是没想到啊,他竟然这么舍得,看来这个上官青云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很重要啊。” 周昆忙说道:“这可是他家的独子,如果死了的话,那上官家就算是有万贯家财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捞出来的。” 徐闻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去弄个火锅,咱们吃点涮羊肉。” 周昆愣了一下,随后急忙笑着走了出去。 “怎么样?公爷有时间了吗?” 上官鹰一看到周昆出来,急忙上前一脸讨好的笑着问道。 周昆则是神色冷漠的说道:“你们也别太着急了,公爷忙了一天饭都没吃呢,我先给他弄点饭菜,吃饱之后就有时间见你们了,要不然这饿着肚子心情也不好,见面也谈不成事儿!” 上官鹰一听也是这个理儿,当即点了点头笑笑也不再说废话了,反正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随后火锅以及各种菜品都直接被送进了房间,这一幕直接让上官家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二爷,这家伙也太猖狂了吧,这完全就是把我们当成空气了呀。” “是啊,我看此人未必有和谈的意思,二爷要提前做好准备呀。” 有几名心腹小声的提醒道。 上官鹰闻言,顿时一脸无奈的苦笑了起来,现在主动权根本不在他们手里,徐闻要真想耍他们,他们也只能受着。 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想要把上官青云捞出来。 结果哪怕是动用了上官家的关系,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连他手中的那张王牌,一位当朝的尚书都直摇头。 可见这件事情有多么难办。 此时他是一点都不敢放肆了,要是再激怒了徐闻,那上官青云说不定真就要死在这里了。 而且人在监狱之中每多待上一天,那出事的风险可就大上一分。这个风险他上官家也承受不起。 “都不要说话了,静静的等着就是了,记住了,今天咱们来是有求于人,谁要是敢废话,把这件事搞砸了,别说是我不会放过他,家族都不会放过他。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你们比我清楚。” 上官鹰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众人一听,虽然心中还有几分不爽,可也不敢再废话了,只能乖乖的在门口等候。 很快,一阵阵火锅的香味就从房间内传出,其中还时不时的夹杂着徐闻的声音。 而这顿火锅更是足足吃了接近一个时辰才算是结束。 “让他们进来吧。”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是!” 周昆急忙点头一笑,便走上前打开了房门,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感觉,看着站在门口的上官家众人说道:“公爷已经吃完饭了,这会儿有点时间,你们呢长话短说。” “是是,有劳了,有劳了!” 上官鹰讨好的笑着说道。 周昆见状也不再废话,转身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公爷,这位就是上官鹰,上官家的二爷!” 周昆神色平静的介绍道。 “不敢,不敢,叫我小鹰就行了,今日贸然前来打扰,还请公爷见谅了啊!” 上官鹰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急忙卑微的看着徐闻笑道。 这一幕若是让外面的人见到恐怕会惊掉大牙,上官家的二爷,那在南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此时这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人上人的风采简直就像是宫里的小太监一样。 徐闻冷冷的看了上官鹰一眼之后,阴沉着脸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上官鹰再度讨好一笑之后,才开口说道: “之前在雅集的时候,我那不成器的侄儿上官青云不是冲撞了您吗?这件事我知道之后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当时就派人把这事跟他父亲说了一遍,这不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大哥知道之后也是十分的生气,今日特意派我带着礼物前来登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他这一次。” 第389章 诚意十足 徐闻一听,顿时不屑的冷哼道:“道歉?不太可能吧,我听说你们还在找那个什么天下第一杀手叫海棠的,准备弄死本公呢!” “这样的人他能好好的跟我道歉,阁下不是在开玩笑吧?” 此话一出上官鹰顿时一脸着急,急忙看着徐闻,解释道:“公爷息怒,这绝对是误会。我家公子虽然为人有些傲慢狂妄,但绝对不敢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更何况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就更犯不着这样了,绝对是有人恶意中伤!” 徐闻一听,冷冷的盯着上官鹰狞笑道:“你这意思是,本国公在冤枉你们了???” “不,不敢,只是,只是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的,上官家跟公爷一样,最喜欢的就是做生意,而生意是最喜欢讲和气的,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还请公爷明察秋毫,不要放过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 上官鹰忙再度解释道,态度卑微。 徐闻闻言,冷冷的盯着上官鹰也不说话。 整个房间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如果上官青云真没有动想要弄死他的想法,这事儿徐闻倒也能够用一个体面又轻松的方式来解决。 可那小子竟然想要他的命,那这就不好意思了,他徐闻也不是软柿子,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够欺负的。 更何况这一次针对上官家也不是他的主意,有人兜底他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上官鹰见状也是一脸的尴尬之色,随后笑着说道:“这次的事情那小子做的的确是过分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眼无珠,我们作为长辈的也非常抱歉,所以呢,这一次我带来了十足的诚意。” 上官鹰说完扭头看向了背后跟着的几名随从。 几人急忙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盒子,每一个盒子里面都装着大量的金银珠宝,一共有四人,也就是说这些金银珠宝足足有四个盒子。 周昆跟着徐闻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可当看到这些盒子里的金银珠宝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些金银珠宝都是最高端的货。 其中有不少,那都是可以当做传家之宝来传承下去的,可现在竟然被一起胡乱的放在了盒子里。 “公爷,这一次上官家是带着绝对的诚意过来,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能放他一马。” 上官鹰说完就示意自己的手下,把这些箱子放在了徐闻面前的桌子上。 徐闻看着眼前的珠宝,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些豪门世家的恐怖,随后随意的拿起了一串珍珠项链。 每一颗珍珠都有鸡蛋黄大小,而且晶莹通透,散发着珍珠独有的光芒。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开采珍珠,那可是非常危险也是非常麻烦的,所以珍珠的价格一直高居不下更是豪门大户的标配。 如他手中这么大的珍珠,随便拿出去一颗都是价值连城了,可现在竟然直接被做成了一串项链。 这等珍宝不夸张的说,恐怕也只能在皇宫中见到了。 “公爷,这只是开胃小菜,如果您喜欢这些东西,等我家公子回到南方之后一定会派人再给你送一些过来。上官家雄霸南方这么多年别的不多,这金银珠宝还是有一些的保证可以让您满意。” 上官鹰一看徐闻似乎对这些东西有兴趣,急忙趁热打铁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闻放下手中的珍珠,抬头看向了上官鹰笑着说道:“这东西的确是不错。” 随后指着那其他的几口箱子说道:“这里边所有的东西都是送给我的?” 上官鹰急忙点头哈腰讨好的笑着说道:“是的,只要公爷喜欢就行。” 徐闻点了点头,神色玩味的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金银财宝可没有人不喜欢!” 此话一出,上官鹰的脸上顿时就洋溢着浓浓的笑容,随后忙伸着脑袋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喜欢,以后我再派人给您弄一些,这都不是事儿,不知道我那侄儿的事儿?” 徐闻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轻松的笑着说道:“没事儿了,看在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份儿上,我原谅他了!这事儿就此揭过,就当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上官鹰闻言,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本以为徐闻一直在折腾他们,这一次想要和解肯定会遇到很多的麻烦跟刁难,谁曾想,徐闻竟然如此的好说话。 看来这都是我多想了啊! 上官鹰心里美滋滋的随后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那不知道上官家是否还有荣幸跟您的四海商会合作呢?” 徐闻一听,冷冷笑道:“四海商会可以跟任何人合作,前提是四海商会有利润,所做的事情不能坑害普通人。” “以我跟你们上官家的实力,想要赚钱方法太多了,犯不着去欺负一些普通人,更没有必要去抢那些小商小贩的饭碗明白吗?要做就做点人事儿,做点大事!” “去砸那些穷苦人家的饭碗,这是小人行径,本国公看不上,也希望你们上官家不要继续做这种事情了知道吗?” 上官鹰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上官家的膨胀除了海棠的帮忙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他们上官家一直在仗势欺人。 要嘛就是直接用低廉的价格购买下别人家赚钱的产业,要嘛就是利用上官家在地方的影响力进行垄断。 在这种情况下,上官家的财富积累自然是恐怖,可这种行为却是徐闻最不耻的一种。 强者不跟弱者争,这是风度,同样也是做人的一种基本素养。 如果都跟上官家这样乱来,那这天下就别想好了。 穷人也别想出头,一旦遇到合适的机会,穷人就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可怕的力量,到那个时候就是万劫不复。 这一点,他徐闻想得到朱棣同样也想得到,只是朱棣现在腾不开手,没有时间来收拾他们,所以他现在就先提个醒。 第390章 不给面子 这上官家听得进去最好,要是真听不进去他也没办法。 总之作茧自缚,最终的后果一定还是上官家承担。 上官鹰一看徐闻说的如此认真,急忙点了点头。 神色凝重地说道:“公爷放心,我回去之后就会跟家主说这件事,保证以后上官家绝对不乱来。” “另外上官家也是诚心诚意想要跟四海商会合作,希望能够有这个荣幸,如果公爷看的上,有想法的话,随时可以派人通知上官家,上官家一定扫榻相迎。” 徐闻一听,摆了摆手,慵懒地说道:“我今天有点累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上官鹰尴尬一笑,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那行,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说完上官鹰就带着自己的仆人转身离开了国公府,直接来到了大牢。 “二叔你总算是来了快带我出去,这里面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上官青云一看到上官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跟傲慢神色惶恐的尖叫道。 这地上脏兮兮的稻草牢房内的恶臭以及晚上会到处乱爬的老鼠,都让他要疯掉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地方,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度翩翩,头发凌乱,满脸脏兮兮的,看起来狼狈到了极致。 上官鹰一看到自己的侄子如此凄惨,顿时也有些心疼急忙看向了跟在背后的牢头神色着急的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放人,我之前已经去过国公府跟那边说好了。” 牢头一听却是一脸尴尬的笑着说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是杨大人送进来的犯人,你要是想让他出去,只能去找杨大人了。” 上官鹰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猛的扭头看向了牢头愤怒的吼道:“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装糊涂呢?这件事到底谁在后面操盘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堪。” 牢头却是一脸无奈的摊开了双臂,苦笑着说道:“我只是一个看大门的,说难听一点你们神仙打架那凡人遭殃,不过别拉上我,这事跟我没关系。人家送进来的犯人让我看着你说我给放了,这算哪门子事儿?” “你要是真想让这小子出去也简单的很,你去找杨士奇杨大人,让他跟我说句话,我马上放人,否则的话今天你们带不走他。” 上官鹰闻言这眼神瞬间阴沉到了极致,恶狠狠的盯着牢头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国公府的命令也不好用了,你可要搞清楚那杨士奇也不过只是越国公的一个学生,他恩师说的话,他敢违背吗?赶紧放人!” 牢头却是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不好意思,放不了,谁送进来的人我要交给谁我也听谁的话。” 上官鹰眉头皱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官青云此时也忍不了了,双手握着牢门用力地晃动着宛如困兽一般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放我出去,赶紧放老子出去,你要是再敢磨叽,老子出去之后一定整死你。” 牢头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冷冷的看了上官青云一眼之后嘲讽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晚上你可没饭吃。” 此话一出上官鹰也回过神了,一脸无奈的看着上官青云说道:“你稍等片刻,我去找杨士奇。” 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 牢头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便转过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哼着小调,好不逍遥快活。 而上官鹰也不敢耽误,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杨士奇的住所。 “杨大人,我刚刚已经去拜访过您的尊师,他那边已经同意放过我家公子,这件事也算是就这么过去了,而且我还送上了四箱珍贵的珠宝。” “现在大牢那边说非要有您的口信,才能够放人,还请杨大人屈尊走一趟去,跟老头说一说,我家公子已经被关在里边很久了,他从小锦衣玉食过不惯那样的日子。” 杨士奇一听,顿时把手中的书本重重的甩在了桌子上,一双眼睛无比冷漠的盯着上官鹰呵斥道:“你把本官当成什么人了?上官青云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说放人就放人,你是个什么东西?” 有徐闻在背后撑腰,杨士奇那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别说一个小小的上官鹰,便是上官家的家主来了,今天也别想把人带走。 “你……” 上官鹰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呐,随后恶狠狠的说道:“杨大人你不给我面子,难道你老师的话你也不听了?” “我恩师对我恩重如山,他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杨士奇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我并没有收到恩师的命令,这里也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虽然本官的官职不算多高,可我依旧代表的是朝廷。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本官大刑伺候。” 说完杨士奇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厉声呵斥道:“送客,以后没有本官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上官鹰一听顿时气的胸膛都忍不住剧烈的起伏起来,到现在他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这个上官家的二爷可就白当了。 可虽然心里知道自己被徐闻耍了摆了一道可,他却不敢说出任何对徐闻不满的话。这里是京师说难听一点的话,这里就是徐闻的大本营,他上官家虽然有些人力可想要扳倒徐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否则的话也不会亲自带着几箱珠宝上门求和。 “几位请吧,别让小的难做。” 一名下人走上来,神色冷漠的看着上官家的众人说道。 上官鹰一听顿时气的袖子一甩便气呼呼地带着上官家的众人转身离开。 “二爷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少爷怎么办?我看他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啊。” 一名上官家的仆人,有些担忧的看着上官鹰问道。 上官鹰一听顿时一脸无奈的叹息道:“现在那徐闻是摆明了要跟咱们过不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了,咱们朝中虽然有人可不是他的对手啊。” 第391章 借花献佛 “马上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家主,让他想办法,另外再给牢头送点钱过去,先保证少爷的生活吧!再拖延下去,我怕少爷扛不住啊!” 上官鹰忧心忡忡的说道。 现在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仆人一听也不敢迟疑急忙快速起身离开。 上官鹰这才再度说道:“通知海棠一定要让他保证少爷的安全。” “是!” 又一名仆人起身匆匆离开。 上官鹰则是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暗暗的思索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看着仅剩的两名仆人说道:“咱们先回去等消息吧,看看家主那边有什么说法在做打算。” 现在这种情况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的权利没有别人大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也只能被人拿捏。 虽然他们手中还有海棠这一张王牌可在这个地方谁敢动用这张王牌呢? 不夸张的说,如果动用海棠去杀徐闻的话,不但他们会死在这里,整个上官家甚至整个大明王朝恐怕都要迎来一场血腥的大清洗。 这后果他更承受不起,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他的冲动而死,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动用上官海棠。 而除了上官海棠之外,此时的他已经是黔驴技穷,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两名仆人也能够感受到上官鹰的无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三人便一起离开。 国公府内。 徐闻看着眼前的吉祥珠宝,口中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叹。 随后挑选了几件比较漂亮的女性饰品之后,看着周昆说道:“去找人把这些东西换成银票,然后购买成粮食送给那些有需要的人,记住了这件事,找一些靠谱的人去做。” “而且要以朝廷的名义去做,算了,这件事你交给周青去做吧,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心思活跃,为人聪明他做这件事我倒是比较放心。你给他说清楚就行了。” 周昆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徐闻点了点头,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尚未走到门口,就能够听到房间内三个女人正在嘀嘀咕咕,似乎在诉说什么有趣的事情。甚至时不时还能够传出一阵阵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那声音也让徐闻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享受。 而且每一次双方也是势均力敌,能够进行鏖战,更是让人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 随后徐闻推开房门,看着三人笑着问道:“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跟着高兴一下呢?” 三人一看到徐闻归来,顿时有些慌乱,急忙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这一幕可让徐闻有些不爽了,皱着眉头抱怨道:“我可是你们的夫君,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说你们故意不想让我看呢?” 三个女人一听,顿时一脸的娇羞。 吴婉儿则是挑衅的看着徐闻坏笑道:“我们倒是不怕,只是怕有人看了之后腰疼!” “咯咯……” 此话一出,岳盈盈跟安成公主都忍不住抿嘴偷笑了起来。 吴婉儿可是他们三人之中的战力天花板,而且这个女人极为的疯狂,就像是草原上的野马,十分的难以驯服。 如果没有吴婉儿在前面冲锋陷阵的话,单凭暗沉公主跟岳盈盈两人恐怕根本就不是徐闻的对手。 “你个小东西,好大的胆子,连你家夫君都敢调侃了?看来我这男人没什么威严了啊!” 徐闻咬着牙齿,故作生气的盯着吴婉儿呵斥道。 吴婉儿一听,急忙起身跪在了徐闻的脚下,眼巴巴的看着徐闻撒娇道:“夫君切莫生气,你若是不怕的话,人家给你看就是了,今天我穿的可是红色的哦!” 徐闻一听,顿时头皮一麻,红色那可是吴婉儿的战袍啊! 一旦穿上战袍,那吴婉儿的战斗力可是要大大提升的。 再加上岳盈盈跟一位身份地位尊贵的公主助攻,这一战,很危险啊! “咳咳,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快快起来,地上凉!” 徐闻忙笑着搀扶吴婉儿。 这心里也在思考要不要去找郑和跟王景弘弄点宫廷秘方了。 反正他们两人很快就要下西洋,也不会留在大明。 再者说了,大家的关系这么好,他也不用担心两人会出卖他。 吴婉儿看着徐闻那吃瘪的神情,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不过人却没有着急起来,反而委屈的说道:“夫君还是看看吧,否则,奴家这心里不安呢。” “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刚刚给你们买了几件首饰,起来试试吧!” 徐闻讪笑着,随后拿出了给他们三人准备的首饰。 这些首饰如果不是上官家送上门儿,他想要搞到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的天啊,这,这好漂亮!” 安成公主在见到那巨大的珍珠项链,都忍不住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岳盈盈虽然比较含蓄,但眼睛里也已经开始放光了,毕竟爱美是每一个女孩子的天性。 “夫君,你抢劫了?” 吴婉儿也顾不得装了,忙起身,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徐闻则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每人一套!” 说着,就把东西分成了三份,珍珠项链,精美耳环,以及一件手镯。 全部都是那四个宝箱里面最珍贵的。 也是徐闻比较满意的。 安成公主看着这些礼物,心里也是暖暖的,甜滋滋的收了起来,笑着问道:“夫君,这些东西就算是在皇宫内也凑不齐三套,你到底在哪里弄的啊?” “什么?皇宫都没有这么好的吗?” 吴婉儿跟岳盈盈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炸裂了啊! 在普通人的眼里,皇宫那可是这天底下最富有的地方啊! 各种珍宝,都应该是在皇宫内放着。 可现在,安成公主竟然说皇宫里都凑不出来这三套,可见这东西是多么的珍贵稀有啊! 第392章 仙女下凡 徐闻一听,这心里也是充满了震惊啊! 此时他是越发的觉得这上官家该死了。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普通人都知道。 可上官家竟然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一个商人所拥有的东西比皇帝都要好,都要珍贵,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当年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才死多久啊?这就不长记性了? 别说朱棣本身就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便是他徐闻当了皇帝,也绝对不可能让上官家活下去。 不知进退,不知所谓,这样的家族注定是要横死在刀下的。 “这东西是我从上官家偷来的!” 徐闻笑着说道。 “上官家?” 安成公主漂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瞪,下意识的说道:“就是南方的那个上官家?” 徐闻走上前搂住了安成公主,别看安成公主平时在他面前温柔可人,可毕竟是皇家公主,有些触觉还是非常敏锐的,就这三套首饰也已经让她想到了一些问题。 “好了,喜欢就收起来,你父皇也知道这件事!”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他不想把事情说的太清楚,让岳盈盈跟吴婉儿也参与其中。 毕竟她们知道清楚之后,除了担心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安成公主何等聪慧,马上就明白了徐闻的意思,抿嘴优雅迷人的浅笑道:“既然父皇也已经知道,那就没事儿了,我去试试看!” 说着,便拿着这三套稀世珍品走到了梳妆台前摆弄了起来。 能够入上官家法眼的本身就已经是一等一的宝物,徐闻又是从宝物之中挑选出来,再加上三个女人都是明眸善睐,风姿卓越,跟这珍贵的珠宝搭配在一起,那效果瞬间就出来了。 看的徐闻那叫一个心动啊,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一幅让他无比激动的画面。 特别是那大珍珠,挂在三人那如天鹅一般白皙修长的玉颈之上,简直美的冒泡了。 “今天必有一场恶战啊!”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在心里冷笑道。 “夫君好看吗?” 安成公主第一个转过头,眉眼如画,娇滴滴的看着徐闻浅笑道。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何止是好看,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了!我徐闻真是命好啊,竟然能够娶到公主这样的贤惠的美人儿!” 用贤惠来形容安成公主那是一点都不夸张啊! 作为一个公主,从未喊过他驸马,几乎都是以普通人妻子的身份来称呼徐闻。 这份情,可让徐闻牢牢的记在心里。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抿嘴优雅的浅笑了起来,显然对于徐闻的马屁也十分的受用。 “那我们两个呢?不漂亮吗?” 吴婉儿拉着岳盈盈走了上来,就像是在等待奖赏的小孩子一样,仰着脑袋,可爱兮兮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倒是岳盈盈似乎有几分羞涩,微微低着头。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也漂亮,不过呢你个小东西到不是天上的仙女,你是人间的妖精,至于盈盈嘛,那就是人间最贤惠的妻子!” “哼,夫君不愧是才高八斗的才子啊,这小嘴就像摸了蜂蜜一样,这辈子啊,我们三个怕是要被你骗的死死的了!” 吴婉儿一脸无奈的感叹道,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同样充满了笑意。 显然徐闻的这一番话也让他非常的受用。 “夫君,我跟玩儿今天要做账,就先去忙了,反正有公主在这里,你想做坏事就找她吧!” 岳盈盈羞红着脸说道,随后拉着吴婉儿就一起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这商会这么多事儿吗?”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却浑然不知,现在的四海商会有多恐怖。 上官家那可是雄霸南方几百年的恐怖家族,历经数个朝代,底蕴之深厚恐怖,简直无法形容。 可现在,这样的家族都要找四海商会合作,不单单是为了利润,同样还有惧怕四海商会的意思。 现在的四海商会简直就像是商界的一股飓风,所到之处,根本没有任何商会能够与之抗衡。 也就是在徐闻的主持之下,四海商会不跟普通人叫板,不抢夺普通人以及小商户的生存空间,否则的话,在这大明王朝境内,恐怕根本没人能够挡住四海商会的扩张。 当然,如果那样做的话,徐闻也不可能有今天这么高的威望了。 安成公主闻言,上前温柔的看着徐闻浅笑道:“夫君怕是不知道四海商会的规模有多大了吧?” 徐闻搂着安成公主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挺关心四海商会的?” 安成公主轻轻的靠在了徐闻的怀里,柔声说道:“那当然了,我每天没事儿的时候都在听婉儿跟盈盈在聊商会的事情,而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无所事事,所以,所以我也想要让夫君在商会给我谋个职位,跟婉儿盈盈一样有事情做,可以吗?”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心疼的搂住了安成公主的柳腰,轻声说道:“你可是公主啊,高高在上的公主,嫁给我已经是下嫁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做那些事情,你每天就在家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好吗?” “虽然我也不算有多大的本事,可你想要的,想吃的,想用的我都可以无条件的提供给你!”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有些着急,扭头托着徐闻的脸颊,焦急的说道:“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圈养的金丝雀了?再说了,我喜欢你是发自内心的又不是因为我是公主。” “说实在的,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忘记了我是公主的身份,我从小就不喜欢深宫别苑的生活,我向往的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我的男人在拼搏,我也要拼搏,我要跟我的男人一起努力,打造属于我们的家园,而不是看着男人在拼搏,我却像是个没用的废物知道吗夫君,我不想缺席你人生中任何一件事!” 徐闻一听,顿时虎躯一颤,他知道安成公主很贤惠,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女人,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乖巧听话。 第393章 安排公主 这简直让他有种三生有幸的感觉。 随后徐闻楼则暗沉公主有些心疼的说道:“你这么听话,又这么好,我徐闻何德何能可以娶到你这样的妻子,真是三生有幸了啊!” 这一番深情的告白,直接把安成公主说的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一双眼睛在这一刻更像是一江春水,彷佛要把徐闻整个人都淹没在其中。 “夫君!” “嗯?” “给我也在商会安排个事情吧?” 安成公主躺在徐闻的怀里,轻声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无奈,轻笑道:“我是真的心疼你,你就不能在家里吗?” “我好好表现,不知道夫君是否能安排呢?” 安成公主坏坏的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来神了,捏着安成公主的下巴,一脸挑衅的坏笑道:“不知道你是怎么个听话法呢?” 安成公主不敢直视徐闻,眸光闪烁,低着头,轻声说道:“今日,任凭夫君做主!” “呼呼……” 徐闻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了。 当即抱着安成公主坏笑道:“好,我答应了,答应了!” 一个时辰后。 徐闻有些头疼的看着安成公主,苦笑着说道:“你想让我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呢?”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也有些为难撅着小嘴说道:“这事你做主吧,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些什么,不过我很聪明的,就算我现在不能做的事情,只要我学习一下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徐闻一听这脸色也是越发的凝重了,之前他就顾着快乐,完全忘记了安城公主那可是皇族贵胄,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总不能让她去卖艺吧。 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职位。 安成公主一看徐闻如此为难,顿时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小嘴娇嗔道:“夫君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小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徐闻一听,一脸慌张,急忙抱住了安成公主笑着说道:“怎么会呢?你可是公主呀,在我心里你可是最聪明的,我只是有些为难,毕竟安排普通的工作交给你的话,实在是难以发挥你的雄才大略,所以呢,我是这么想的你先跟着他们两个一段时间。看一看四海商会的运作方式。” “等你把整个四海的运作方式都了解之后,那么心里自然就明白自己擅长什么,或者说是对哪一块感兴趣,到时候你就直接负责哪一块,你看怎么样?反正都是咱家的买卖,你想干什么都行,但是我更想让你干自己喜欢的。”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抱住了徐闻撒娇道:“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找她们。” 说完在徐闻的脸上吧唧了一口,便起身匆匆的冲出了房间。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那迷人的背影顿时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两位夫人可别怪我坑你们,实在是没招了,我这刚睡了人家就翻脸不认人,太缺德了,反正跟几天累了估计她就会自己放弃了。” 说完徐闻便起身走了出去。 王力也急忙走了上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上官家那边已经联系到了上官家的家主,对方给了回应,上官鹰似乎也有了决断,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度登门了。”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王力说道:“他们传递消息这么快的吗?”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们动用了八百里加急,而且途中还掺杂了信鸽传递消息,所以他们传递的消息速度比官道还要快。”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之色,这种行为那几乎跟谋反没有什么区别了呀。 “这上官家真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呢。” 徐闻冷冷的笑道,这消息他能够收到,朱棣那边自然也能够收到。 王力也在一旁冷冷的笑着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上官家现在竟然这么疯狂。” 徐闻扭头看着王力再度问道:“那上官家的家主有没有过来?” 王力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听说他一直躲在上官家老宅之中,从来不外出,哪怕这一次也只是传达了几个命令。” 徐闻一听这神色顿时有些失望,如果上官家的家主敢来京师的话,直接扣下他,再加上上官青云这张王牌那么瓦解整个上官家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只可惜这上官家的家主实在是太鸡贼了,竟然一直深居简出这么一来想要弄他可就太困难了。 而且朱棣提供他的资料里边也很少记载上官家家主的事情,这也让徐闻对这个家伙越发的好奇。 “咱们情报部门有没有上官家家主的资料?” 徐闻再度问道。 王力却是摇了摇头,一脸尴尬的笑着说道:“咱们在南方的势力还比较弱,再加上那家伙一直非常的神秘,所以并没有他的消息。”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吧,有空的话打探一下。” 两人正聊着一名下人却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那上官鹰又来了。” 徐闻一听,顿时冷冷的笑了起来,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随后看着仆人问道:“这一次他过来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礼物过来的?” 仆人急忙说道:“这次他带了十个下人,而且手里拿了十口箱子。”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那几个箱子的金银珠宝,就已经让他惊为天人了,没想到这一次翻了一倍还要多,如果说里边装着的还是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的话,那这上官家的手笔可就太大了。 “让他们进来吧,我也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 仆人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也带着王力直接来到了会客厅。 片刻之后上官鹰就带着数十名仆人以及宝箱走了进来。 “公爷,我们刚刚去看了公子,可是那边不放人啊!” 第394章 初见海棠 上官鹰一看到徐闻就是一脸不爽的抱怨道:“而且您的学生杨士奇态度也十分的强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徐闻则是冷冷的盯着上官鹰笑着说道:“他没有接到我的通知,肯定是不会随便放人的呀。再说了,上官青云有没有罪,总要调查之后再做定夺吧,你这一句话就要让人放了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呢?” “您之前不是答应我这件事一笔勾销吗?而且我还送了珠宝的。” 上官鹰眉头皱了一下,此时也顾不得撕破脸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毕竟那四箱珠宝也是价值连城啊,可徐闻却阴了他一把。 徐闻一听这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上官鹰质问道:“那几箱珠宝不是你给我赔礼道歉的吗?” “是啊。” 上官鹰下意识的说道。 “所以呢我原谅你们了,收下你们的赔礼道歉,但是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直接放了他吧,而且你也说了是杨大人抓的,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闻一脸无语的看着上官鹰质问道。 此话一出上官鹰也一下子傻眼了,当初他以为徐闻收下金银珠宝那就是答应放过上官青云,所以他也没有多问,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可就是因为少问一句话,现在他根本没有办法找徐闻的麻烦。 正如徐闻所言,人家根本没有直接答应过他,所以他根本站不住脚。 上官鹰深吸了一口气,也懒得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缠,直接转身让背后的仆人打开了箱子。顿时珠光宝气充斥着整个客厅。 上官鹰直接盯着徐闻开门见山的说道:“公爷,之前的事就当是一个误会,就当咱们交朋友了,已经过去的咱们也都不再提了,这一次我拿出我最大的诚意,希望您能够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家公子如何?” “虽然上官家没有跟四海商汇合作成功,可咱们之间同样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足以看得出来上官家的诚意,您呢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实在是犯不着跟一个年轻人如此斤斤计较,免得让天下英雄耻笑。” 徐闻看着眼前的这些金银珠宝,还真是有几分心动的感觉,当即笑着说道: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你们。这样好了,这些东西我留下,另外我再附加一个条件。只要你们能够答应,我亲自派人通知杨士琪,让他放人如何?” 上官鹰一听徐闻有条件,这心里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随后笑着说道:“您说,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绝对不会推辞。” 徐闻起身走到了上官鹰的面前笑着说道:“听说天下第一女杀手海棠一直在帮上官家做事?” 上官鹰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可在见识到了徐闻的恐怖跟可怕之后他也不敢迟疑,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徐闻见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呢对他比较有心,把他送给我我就把你家公子还给你,怎么样?” “什么?你要海棠?” 上官鹰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这可是他们上官家的王牌,可以说失去了海棠,他们上官家就相当于老虎没有了牙齿。 这对于整个上官家来说,那可都是无法形容的巨大损失,甚至有可能让上官家一落千丈。 徐闻却是一脸玩味,冷冷的笑着说道:“我呢,也不是很着急,你可以考虑清楚再作答复。送客。” 王力上前一步,神色冷漠地盯着上官鹰呵斥道:“请吧。” 上官鹰见状顿时慌了神儿了,这一次他大哥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上官青云弄回去,而且一旦上官青云真的死在这里,那么上官家就彻底断绝了。 到时候有再多的金银珠宝也都是白瞎,而且他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公爷,海棠是杀手身上背负了不少的人命,你要他做什么?实在不行我再给您加几箱珠宝,你看如何?” 上官鹰深吸了一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 徐闻却是一脸轻蔑的盯着上官鹰,“别跟我废话,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上官鹰一脸为难,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之后一咬槽牙无奈的说道:“这条件我答应了。还请先放人,到时候我会让他过来的。” 徐闻一听,顿时冷冷一笑,盯着上官鹰嘲讽道:“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也没有必要给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海棠跟了我之后,我自然会放人,你要是不怕他在里面吃苦,你就在这里磨叽,我反正是不着急。” 说完徐闻便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起了清茶,完全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上官鹰见状虽然心中充满了愤怒跟憋屈,可是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现,只能扭头看着背后的一名下人怒吼道:“还愣着干嘛?没听到公爷怎么说的?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叫过来。” “是。” 仆人急忙转身离去。 徐闻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这才是求人的态度,你放心,我没有开口他死不了。” 上官鹰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却是连说话的想法都没有,对此徐闻也不生气,只要能够得到号称天下第一的海棠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值得了。 这也是他的终极目标,毕竟想要一把扳倒上官家,那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一炷香之后,那名仆人再度归来,而穿着黑色长裙,戴着黑色面纱的海棠也跟在对方的背后。 徐闻见状,顿时眼睛一亮,起身走到了海棠的面前,上下打量了起来,随后笑着问道:“你就是被称为天下第一杀手的海棠。” 可海棠却完全没有理会徐闻的意思,依旧神色冷漠的站在原地。 上官鹰见状看着海棠神色冷漠的说道:“海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国公府的人了,以后你只需要听命于国公一人即可。” 第395章 阴险的很 海棠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了上官鹰。 “国公爷肯要你,那是看的起你,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上官鹰再度盯着海棠呵斥道。 徐闻一听马上上前打起了圆场,笑着说道:“不要这么凶,她可是女孩子!” 说完,徐闻美滋滋的看向了海棠,这可是天下第一杀手啊!弄回家往国公府里一放,以后谁还敢贸然动他? 任何人想要找他跟他家人的麻烦,那可都要仔细的斟酌了一下,当即盯着海棠笑着问道:“你是否愿意跟着我呢?当然我不勉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无所谓!” 海棠没有回答徐闻,而是冷冷的看向了上官鹰。 “这是我的命令,也是公子跟家主的命令!” 上官鹰再度冷冷的说道。 海棠闻言,不再说话了。 徐闻也眉头皱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天下第一杀手果然有够高冷的,竟然一句话都不说,随后看着上官鹰笑道:“你们掌控她的方法是什么?” 此话一出,上官鹰顿时眼睛一瞪,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 上官家的确是有方法掌控这天下第一女杀手,也正是因为这个方法,哪怕海棠在暗杀这一块儿已经能够称王,也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听从上官家的命令。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徐闻竟然能够想到这一点,一时间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这个掌控海棠的方法真的说出来,那么以后海棠可就真的脱离上官家了。 甚至可以被徐闻真正的掌控。 徐闻冷冷的盯着目光阴沉的上官鹰臭骂道:“你这个狗东西,可真是阴险的很啊,你掌控着她的命门,把她送给我还有什么意思吗?” “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好,这件事儿不用谈了,你回去买棺材准备收尸吧,三天内,我保证你们可以看到他的尸体!” 此话一出,上官鹰顿时神色就紧张了起来,急忙看着徐闻解释道:“公爷,别,别,我,我只是一时间忘记了,您放心,我们上官家既然决定把海棠送出去,那自然不会食言的,我现在马上就把她的弟弟送过来,只要您掌控她唯一的亲人,你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说完,上官鹰生怕徐闻发飙,急忙扭头看着上官家的仆人怒吼道:“赶紧通知家主,把那个畜生送过来,记住了,用最快的速度!” 海棠闻言,那冰冷的眸子终于闪过一抹亮光,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 徐闻见状冷冷的盯着上官鹰说道:“记住了,这是你们上官家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出任何一点幺蛾子,不但上官青云要死,你也活不了!” 说完,徐闻看着王力呵斥道:“通知外面的锦衣卫,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否则一律杀无赦!” 话音一落,徐闻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都这个时候了,上官鹰这个狗东西还敢跟他耍心眼儿,这不是想死吗? “是!大人放心,我们自己的人加上锦衣卫,足以保证这个房间不会有任何一个活人走出去!” 王力狠狠的瞪了上官鹰一眼之后,自信满满的说道。 徐闻走出房间之后,便马上找到了周昆,神色凝重的吩咐道:“你马上亲自带人跟着上官家的仆人,我怀疑上官家不会这么老实把海棠交出来,别让他们在暗中使坏,这个女人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 周昆闻言,不敢废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小心一些,上官家的底蕴很恐怖,未必只有海棠这么一个杀手的!” 徐闻同样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普通的生意人都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不相信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上官家不知道。 所以海棠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吸引所有的目光,来掩盖上官家在背地里的杀手。 而且真正的杀招也从来不是表面上的存在,多半都是隐藏在暗处。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刚刚诈了一下上官鹰,他都不知道原来海棠的弟弟还在上官鹰的手中,这样的话,就算是他得到了海棠,也只是多了一个内奸而已。 只要海棠还被上官家拿捏,就不可能为他所用。 看着周昆离去的背影,徐闻的神色才稍微松懈了一些,只要搞定海棠,他这边也算是有了真正的顶级高手,再加上纪纲那边的人马,他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安枕无忧。 “真是没想到原来工作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事情啊!” 突然,安成公主的声音再度在院子里响起。 “嘻嘻,公主就是公主,我真没想到你的经商头脑竟然如此之好,仅仅只是第一次就能够赚这么多的钱!” 吴婉儿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岳盈盈看着安成公主笑着说道:“若是夫君知道了,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哦?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 徐闻走出房间,看着三人笑着问道。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有些害羞的吐了吐舌头。 吴婉儿却已经冲到了徐闻的面前,温柔的挽住了徐闻的胳膊笑着说道:“你的小公主可是一个经商奇才哦,今天跟我们溜达了一圈儿,竟然就给你赚了三千两的银子,夫君,你可是捡到宝了啊!”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意外,本以为让安成公主跟着溜达几天就会觉得累,觉得没意思,鞥狂谁曾想这第一天就赚了三千两银子,那还得了? 恐怕接下来安成公主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赚钱经商上面了啊! “夫君不信?” 岳盈盈见徐闻一脸意外,不禁有些得意的调侃道。 徐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忙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她的经商天赋竟然这么惊人,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做的吗?” “公主,给咱们的夫君好好说说你的想法!” 吴婉儿豪情万丈的大笑道,仿佛安成公主赚了钱, 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第396章 启动资金 倒是安成公主被弄的有些拘谨,轻柔的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接着安成公主就把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的做法一五一十的跟徐闻说了一遍。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徐闻,在听完之后,都忍不住对着安成公主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我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没想想到天才就在我的身边啊,既然这样,我刚好也准备发展酒楼,这样好了,以后专门给你弄一个部门,有你全权负责如何?”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笑着说道。 这样一来,也能够跟吴婉儿岳盈盈分开,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还真怕三个女人在一起商量怎么收拾他。 而且听完讲述之后,徐闻心里就明白这安成公主绝对是做生意的料,不用放在家里也的确是浪费了。 安成公主一听,徐闻竟然要让她全权负责酒楼的开展,顿时有些紧张的看着徐闻说道:“那我万一要是弄赔了呢?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也不一定是稳赚不赔啊!” 此话一出,岳盈盈,吴婉儿,跟徐闻三人却同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举动顿时弄的安成公主一头雾水。 “你们笑什么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安成公主皱着眉头下意识的问道。 吴婉儿上前搂住了安成公主,得意的笑道:“我说我们美丽的公主,你怕是不知道你夫君有多少钱吧!” 岳盈盈也在一旁笑着说道:“别说只是亏一些酒楼,你就算是每天亏钱,他都亏的起,现在的夫君不夸张的说是大明第一富豪,他的钱多的我都有些算不清楚了!”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一愣张大了嘴巴。 便是徐闻都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有这么夸张吗?” “何止是夸张啊,简直夸张到了极致,你可知道,几乎每座城池中都有四海商会,而且依靠我们庞大的运输网络,我们的利润可以做到最大!” “这么以来,几乎每一座城池对你来说都是一只会下蛋的金鸡,每天的利润都是非常恐怖的,我们呢又在全国各地开始疯狂的建设工厂,那些地皮啊,都因为四海商会去的原因开始疯狂涨价!” “以至于现在你到底有多少钱,我跟婉儿都算不明白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们的国公爷是非常非常有钱的,你说亏点钱又算的了什么呢?”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忙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既然夫君这么有钱,那我就没有压力,我接了个活儿,不过我要金陵醉。”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你要金陵醉?” 安成公主一脸认真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有肉没酒多扫兴啊,现在的金陵醉已经是风靡整个京师了,有它的加持,我开展酒楼肯定会更容易,而且还可以当做酒楼的一个特色来吸引客人!” 徐闻一听,顿时被安成公主的想法给惊呆了,金陵醉只有他们四海商会限量供应,如果酒楼能够提供的话,那绝对是一大亮点。 只是一想到安成公主的身份,他就有些头疼啊! 这毕竟是公主,下嫁给他都已经给足了面子,朱棣如果知道还要让她的女儿去干活儿,怕是会发飙啊! “那个,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只在幕后操控,不准抛头露面,你也知道你身份地位多惊人,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难免会招惹口舌是非,你要是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就答应你!” 徐闻一脸认真的说道。 安成公主闻言,顿时心里甜滋滋的笑着说道:“好吗,我答应夫君便是了。” “走,回去吃饭!” 徐闻见状开心的大笑了起来,这样以后安成公主也就不用无聊了。 而且家里还能够多一些收入,简直是一举两得,虽然他不缺钱,可没人会嫌弃钱多啊! 疯狂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晨,徐闻便早早的起床走出了房间。 海棠他是势在必得。 算算时间,今天也就应该有消息了。 果然,徐闻还没有吃完早饭,王力便激动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公爷,上官鹰又来了。” “对了,昨天的珠宝都卖了吧?” 徐闻随口问道。 王力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跟之前一样都处理了,不过还有一些价值比较高的暂时没有办法出售还在家里放着呢。” 徐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好了都给公主送过去,就说我给她的,她知道这些钱要怎么用!另外从账上支取等额的银子照旧捐给需要的人。” “那上官鹰他们?” 王力笑着问道。 “去客厅吧!” 徐闻说完,便朝着客厅走去,若是能够得到海棠,那他就能够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杀手。 这种被别人威胁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所以他也要培养自己的杀手,只要自己有了杀手,那以后解决事情可就方便多了。 而且之前的情报部门也能够多一些生存能力。 要知道这可是天下第一杀手啊,她的经验可是极为宝贵的。 徐闻刚刚在客厅坐下,上官鹰便带着仆人跟海棠走了进来。 “公爷,人我都来了!” 说完,上官鹰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背后,只见一名神情有些呆滞木讷的少年,锁着脖子,不安的看着四周。 而海棠,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女杀手,此时却一脸心痛的看着少年。 这是她的弟弟,同样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上官家就是利用她的弟弟在一直掌控他。 徐闻看着海棠跟她的弟弟,顿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轻声问道:“海棠,你真的愿意留在我这里?” 海棠闻言抬头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徐闻,如果不是徐闻帮忙,她一年恐怕也只能见一次弟弟。 所以在心里他是感激徐闻的,只是她怕徐闻跟上官家一样,继续让她不断的杀人。 “海棠,你可是天下第一,说的出就一定要做的到,你是答应了上官家要跟随公爷,我们才会把你弟弟交给你的,否则的话,他现在依旧还是上官家的奴隶,你可要考虑清楚!” 第397章 驯服第一女杀手 上官鹰在一旁冷冷的盯着海棠威胁道。 海棠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愿意!” 徐闻一听,顿时面色大喜,激动的笑着说道:“好!” 随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王力笑道:“派人去杨士奇那里问问,如果他的确是没有什么证据就先行把人给放了,等有证据的时候再抓!” “是!” 王力急忙转身走了出去。 徐闻看着上官鹰冷冷的笑道:“你放心,本国公说一不二,既然说放人,那就一定会放人,杨士奇那边你不用担心,带着你的人去接他出狱就行了。” “不过你也要给本国公记住了,最好老实一些千万不要乱来,否则,下次再落到我的手里,可就咩没有这么好说话了,知道吗?” 上官鹰闻言,急忙一脸激动的笑着说道:“公爷放心,吃过这一次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上官家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绝对不会乱来了!” “哼,如此最好,你们回去吧!” 徐闻冷冷的说道。 “是!” 上官鹰急忙转身离开,不过在看到海棠的时候,却使了个眼神儿,只可惜他们背对着徐闻,徐闻根本无法看到。 “来人!” 徐闻看着海棠跟她的弟弟,神色有些唏嘘的看着门口喊道。 “公爷!” 一名仆人急忙走了进来。 “马上去给我请整个京师最好的大夫,让他过来看看他的病症,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是!” 仆人急忙转身离开。 海棠那冰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完全没有想到,徐闻第一件事儿竟然给她的弟弟看病。 一时间整个人愣在原地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另外,你也不要多想,我之所以费尽心机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要让你保护我的家人,所以以后我不会让你做你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另外你们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也在这国公府内。” 说着,徐闻又从身上取出了一些银票,递到了海棠的面前,笑着说道:“你身上应该也没多少钱,这些银票你拿着,不够用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咱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可海棠却皱着眉头,盯着徐闻,显然她不明白徐闻为何会对她这么好。 上官家同样富可敌国,可却从未给过她一分钱的酬劳。 而来到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做,徐闻却拿出了厚厚一沓的钞票,这着实让她不解。 徐闻见状无奈的苦笑道:“就算是你自己不花,你弟弟呢?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是需要花钱买些补品,买些吃的吧?” 海棠闻言,嘴唇动了一下,不过却是没说话,不过那白皙的纤纤玉手却是接过了徐闻手中的银票。 “王妈,从今天开始,你就专门负责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起居,记住了,一定要多一些耐心,照顾好他们,事情办好了,我给你长工钱!” 徐闻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妈,笑着说道。 这王妈的工作经验非常丰富,而且为人也很勤劳,之前都一直是负责徐闻两个儿子的生活起居。 自从两个儿子跟着朱瞻基伴读之后,这王妈就清闲下来了,所以徐闻就把她给调过来了,用她来照顾着海棠姐弟两个是最合适不过。 王妈先是对着海棠姐弟温柔一笑,才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们两个!” “好,带他们去休息吧,以后他们想干嘛就干嘛!” 徐闻笑着摆了摆手。 虽然他心里很想让海棠现在就教导他的那些密探,可混了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人性,心急永远吃不上热豆腐。 而且海棠遮掩的人就更加的不能心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副冰山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可一旦能够真正的跟她成为朋友,甚至是走进她的内心世界,那么她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那个时候才是他徐闻开口的时候,现在太早了一些。 与此同时。 大牢内,狼狈无比的上官青云也终于走了出来。 看着上官鹰,上官青云的脸上充满了浓浓的愤怒跟不满,愤怒的质问道:“二叔,为何这么久才救我出来?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上官鹰一听那叫一个委屈啊,为了救上官青云,他这几天那是真吃不好睡不好,可结果,竟然还不落好了,如果不是看他是自己的亲侄儿,单凭这一句话,他都懒得理他了。 “公子,二爷这些天一直没有闲着,那徐闻……” “啪!” 仆人的话还没说完,上官青云却已经火冒三丈扭头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摔在了仆人的脸上,瞪着眼睛,凶狠的咆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给老子滚一边去!” 说完,上官青云看着上官鹰愤怒的吼道:“这一次我一定要杀了那徐闻,谁来都不好使,海棠呢?把人给我叫来!” 上官鹰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冷冷的说道:“人在徐闻那里。” 上官青云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你已经派他去杀徐闻了?” 上官鹰看着自己那天真的侄儿,也是欲哭无泪,无奈的说道:“不是去刺杀,而是成了徐闻的仆人,为了救你出来,徐闻指名道姓的要海棠,如果不给就让我们给你收拾,所以现在已经把海棠送给他了!” “什么?你,你疯了啊?没有了海棠,我们以后拿什么杀人?以后谁还会害怕我们?” 上官青云盯着上官鹰愤怒的质问道,他虽然纨绔,可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清楚海棠对于整个上官家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是海棠就是他的底牌啊,平时外出,只要海棠在身边,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现在,上官鹰竟然把海棠给了徐闻,那以后他还用什么装? 单凭一个上官家公子的身份,那含金量可远比不上海棠。 上官鹰看着上官青云那震惊的样子,心里也是充满了鄙夷。 第398章 徐闻被参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上官家怎么会失去这个王牌呢? 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现在把人活着送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事儿你父亲也知道了,他现在要求你第一时间回去,其他的时间暂时不要管了,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而且我们终究还是小瞧了京师啊!这一次输的不冤枉!” 上官鹰无奈的说道,随后便加快了步伐,刻意的跟上官青云拉开了距离。 一名上官家的仆人此时也加快步伐追上了上官鹰,小声说道:“二爷,都已经安排好了,海棠已经住进国公府了!” 上官鹰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件事儿千万不能让少爷知道,否则,你死定了,明白吗?” 仆人一听顿时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而海棠此时看着自己的弟弟,也是一脸的宠爱,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脑袋,温柔的说道:“小弟,你等着,姐姐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治好你的!姐姐保证,姐姐一定能够做到!” 可小弟却因为常年的关押虐待,此时精神有些不正常,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一幕也让海棠的越发的心痛。 入夜。 整个国公府安静的针落可闻。 因为海棠的威胁没有了,所以锦衣卫也都已经撤走了,除了偶尔的虫鸣,狗叫,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只是很快,一道细微的开门声悄然响起。 随后一道黑色的人影快速从海棠的房间内冲了出去,一个起落便落在了院墙上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直躲在暗处的徐闻此时才走了出来,周昆跟王力则是跟在他的背后。 “公爷,都让您猜到了,这女人果然是有问题,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拿下她?她那个弟弟还在房间呢。” 周昆咬着后槽牙,有些不爽的小声说道。 徐闻对海棠够好的了,可现在,对方这明显是要出卖他们啊! 可徐闻却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不用管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一定保证他们的安全,千万不要动她的弟弟,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可……” 周昆嘴巴张了张,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徐闻却已经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好了,公爷何等人物,哪里还需要你我操心?照办就行了!” 王力笑着说道。 周昆一听,顿时乐了,自己也的确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徐闻那可是连姚广孝都要叫一声先生的人啊,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担忧吗? 随后两人也回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徐闻就有些无奈的起身走进了马车里。 虽然有轿子,可他却更喜欢马车,毕竟豪华的马车不但空间更大,而且也更舒服,还能够睡个回笼觉,否则的话这么早上朝,他还真是不习惯。 “公爷,您来了!” 满朝文武不分南北,纷纷笑着跟徐闻打招呼。 徐闻也不托大,同样抱拳回礼,算是给足了众人面子,随后便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着。 很快朱棣前来,依旧是跟往常一样,先生把奏折的事情说一下,随后就重点讲解了一些朝廷当年的困难。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朱棣才算是说完,看着满朝文武,冷漠的质问道:“诸位爱卿,还有事启奏吗?” 众人闻言,四下看了看。 “臣有本要奏!” 突然一道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众人见状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文渊阁大学士,他有个屁的事情啊!” “是啊,不过只是一个五品官,这不是耽误大家下早朝吗?” 不少人见状顿时有些不满,这一大早就过来了,谁不想早点回去啊! 朱棣见状依旧神色冷漠,盯着文冤阁大学士邵庆辉问道:“你有什么要上奏的?” 邵庆辉抬头看了朱棣一眼之后,才开口高声说道:“微臣要上奏驸马爷,也就是越国公贪赃枉法!” “什么?” “我去,这小子疯了?” “邵庆辉,你吃错药了啊?” 众人一听,瞬间炸开锅了啊! 整个朝堂在这一刻都变得沸腾了起来。 原本在一旁假寐的徐闻也睁开了眼睛,同样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啊! 以他的身份地位,竟然有人敢参他一本? “你说什么?” 徐闻同样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庆辉质问道。 “公爷,我知道您身份地位尊贵,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您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邵庆辉一脸认真的盯着徐闻说道。 “我尼玛!” 徐闻笑了,可满朝文武都能够看的出来,他是怒极而笑啊! 徐闻那可是驸马爷啊,皇帝的女婿啊! 更是四海商会的幕后老板,身份地位何等尊贵?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他贪赃枉法? “邵庆辉,你放屁,公爷是什么身份,他会贪赃枉法?” “不错,老子可是跟公爷一起打过来的,公爷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个狗东西不要在这里乱咬人,要不然老子打碎你的脑袋!” “玛德,这是哪里来的废物?也敢在这里叫嚣?” 不少武将也怒了。 这一路打过来,如果不是徐闻,他们哪里能够赢的这么轻松? 如果不是徐闻在后方提供粮草支援,他们能吃饱饭? 在不少人的心里,徐闻不单单是一个军师,更是他们的恩人啊! 可现在邵庆辉竟然敢参徐闻,这不是找死吗? 便是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都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 顿时,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棣眼神冰冷的盯着邵庆辉质问道:“你说驸马爷贪赃枉法可有证据?” 邵庆辉急忙弯腰说道:“有,不但有证据还有证人,他之前利用自己的身份强行扣押上官家的公子上官青云,并且敲诈了上官家一共十四箱的金银珠宝。” “而且每一箱金银珠宝在上官家都是有出库记录的,并且当天也有不少人看到上官家的二爷上官鹰带着仆人进去送金银珠宝。” “也就是在收了那些金银珠宝之后,驸马爷才让杨士奇放人,上官青云才得以回家,这件事儿微臣看不过去,请陛下明察!” 第399章 污蔑 此话一出朝野再度震荡。 徐闻跟上官家有矛盾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在雅集上的事情早就已经在京师权贵之中传开。 本来大家对于邵庆辉的话还没有放在心上,可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完全是有可能的啊! 一时间不少人的眼神都微微有了一些变化。 如果徐闻真的倒下,那么其他人自然有机会上位,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定律。 平时他们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招惹徐闻,可如果有勇士在有证据的情况下扳倒徐闻,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那些武将,以及徐闻受过徐闻恩惠的人,依旧还是不爽纷纷继续开口臭骂邵庆辉。 因为他们相信徐闻的人品。 更明白徐闻的恐怖,以徐闻的手段,若是真是想要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绝对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文渊阁大学士不但知晓了,还能够搜集到人证物证,他们要是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脑子可就白长了。 朱棣看向邵庆辉的眼神也越发的冰冷起来,冷冷的笑道:“把你的证人叫上来,若是真的能够证明他有罪,朕自然是不会暴毙他,今日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儿杀了他,可朕同样要提醒一下你,如果他没罪,你污蔑他人可也不是小事儿,你可明白?” 邵庆辉闻言,急忙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陛下放心,我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朱棣点了点头,“那行吧,带你的人证上来!” “是!” 邵庆辉急忙转身走到了宫殿外,很快就带着两名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了进来。 “还不赶紧跪下,拜见陛下?” 邵庆辉狐假虎威的盯着两人呵斥道。 两人一听,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拜见陛下!” 两人神色有些惶恐的说道。 朱棣见状冷冷的盯着两人质问道:“你们看到驸马爷收了别人的贿赂?” 两人忙点头说道。 “是的,那天我们刚好经过,经过国公府,看到上官家的人去送了很多的金银珠宝!” “后来上官青云公子就被放了,我还听到上官家的下人说驸马爷的胃口太大了,那十几箱的金银珠宝价值连城!” 两人跪在地上说道。 可徐闻却是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是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 这等污蔑的手法实在是太单纯了,甚至是单纯的可笑。 不但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还会让这几个人丢了性命。 在朝为官,连皇帝的脸色都看不明白,还敢学别人玩弄权术,这不是找死吗? 今天他徐闻一句话不说,朱棣都能够玩死他们。 “真是没想到,驸马爷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唉,没办法,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再说了,谁不喜欢钱呢?” 一些南方的官员纷纷小声的嘀咕道。 徐闻的出现,给北方官员打了一剂强心针,特别方孝孺等人倒下之后,在徐闻的威望之下,北方官员也算是熬出头了。 所以这一部人对徐闻可一直是非常不爽的。 此时有机会,自然要小声嘀咕几句。 朱棣的目光也落在了风轻云淡的徐闻身上,冷冷的呵斥道:“驸马爷,人家都在这里告御状了,你还愣着干嘛?不解释一下吗?” “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好奇跟诧异。 徐闻自从被告御状之后,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这可有些反常了。 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正常人总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吧! 可徐闻倒好,完全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轻松,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徐闻闻言,有些无奈的看着朱棣苦笑道:“陛下的意思是?” 朱棣瞪了徐闻一眼,不悦的呵斥道:“当然是自证清白了啊!”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奈,看着朱棣说道:“那我也要叫个人进来!” “叫!” 朱棣一脸的不爽,这屎盆子都被人扣到脑袋上了,徐闻还是这么的无所谓。 徐闻见状扭头看着门口的一名守卫笑着说道:“麻烦派人去我家里叫王力过来一趟,让他带上账本!” “是!” 守卫不敢迟疑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这才看向了邵庆辉,笑着说道:“我的国公府大不大?” 邵庆辉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笑着说道:“公爷的国公府自然是极大的!”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三进三出的院子,的确是不小啊,我也住的很舒服!” 说完,徐闻就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站着。 ????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徐闻怎么突然间说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过见徐闻站在原地不做声,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整个大殿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万幸,王力来的足够快,否则,今天这朝会怕是要尴尬死人了。 “陛下,公爷!” 王力同样神色紧张的行礼。 别看在外面他实力不俗,地位不俗,颇有几分豪情万丈的感觉。 可在朱棣面前,他的心里依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啊! 实在是朱棣的威压太恐怖,太可怕了一些,完全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徐闻冷冷的看着王力问道:“我让你带的账本带来了吗?” 王力忙从怀里取出账本递给了徐闻,笑着说道:“都在这上面,每一笔都记的很清楚!” 徐闻点了点头,把账本送到了朱棣的面前,笑着说道:“这是我的账本,里面有上官家送给我的所有礼物开销!”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这两个证人,我的国公府三进三出,你们又不是国公府的人,如何知晓我的收了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呢?” 徐闻冷冷的质问道。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大臣顿时神情一怔,都愣住了。 是啊!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以国公府的府邸格局,外人根本不可能从街道上看到里面的情况。 第400章 对账 可这两个人竟然说见到了徐闻收受贿赂,这不是在撒谎吗? 邵庆辉整个人也愣了一下,额头上更是忍不住有豆大的汗珠子落下,整个人也一下子紧张到了极致。 “玛德,这个狗东西真是该死啊,竟然敢带人来朝会上冤枉公爷?” “哈哈,我就说公爷不是那样的人吧,四海商会日进斗金,公爷需要贪污?简直就是笑话。” “邵庆辉,污蔑当朝大臣,这后果是什么,你比我们都清楚啊!” 不少相信徐闻的人,此时都是一脸得意的冷笑了起来。 而跪在地上的那两名证人此时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皇帝的威严,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砰!” 朱棣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随后看着旁边的小太监怒吼道:“把这东西给他们传阅,让他们每个人都看看,看看我们的驸马爷,我们大明王朝的国公是怎么做的!” “是!” 小太监一看朱棣的脸色不太好,也不敢磨叽,急忙拿着徐闻的账本走到了诸位大人面前,让众人传阅。 邵庆辉见状着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身体甚至都忍不住开始颤抖了。 而跪在地上的两名人证,在这一刻也同样是一脸的紧张不跟不安。 而众人在看过账本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传阅的速度也很快,不过片刻功夫,这账本就又回到了小太监的手里。 小太监刚准备递给朱棣。 朱棣却率先开口了,冷冷的笑道:“把这账本给我们的文渊阁大学士也看看!” “是陛下!” 小太监急忙走到邵庆辉的面前,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大学士,陛下让您看看!” “哎,哎!” 盛庆辉神色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接过账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那额头上的汗珠子,简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这上面清楚的记载着上官家送给了徐闻多少金银珠宝。 并且每一件金银珠宝在什么地方变现也都写的一清二楚,随时都能够去调查。 最重要的是徐闻在变卖了这些金银珠宝之后,自己一分钱没有贪墨啊,反而还从四海商会调了几万两的银子凑在一起给救灾了。 不但救灾,用的还是朱棣的名号。 这不妥妥的就是活雷锋吗? 做了好事,出了钱,自己却不留名。 邵庆辉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血色了。 本以为这次能够扳倒徐闻,扬名立万,可现在,这不是一脚踢在了钢板上吗? 不,甚至可以说是踢在了朱棣的脸上啊! 徐闻那可是朱棣的女婿啊! 此时的后悔,简直就像是江河之水一般直接把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 “陛下,我……” “你住嘴!” 盛庆辉刚刚开口就被朱棣蛮横的给打断,到嘴边的话也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这份账本诸位都看了吗?” 朱棣神色冷漠的盯着众人质问道。 “看了,看了!” 满朝文武大臣,纷纷神色紧张的说道。 他们可不像邵庆辉一样傻,现在朱棣的脸色有多难看,他们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朱棣见状,指着徐闻,痛心疾首的说道:“国之栋梁,劳苦功高,不贪恋权势,荣华富贵,光是这个品质,就值得满朝的文武百官学习。” “可现在你个该死的邵庆辉竟然敢污蔑他?你简直该死啊!” 邵庆辉一听,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诉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我不知道的啊!我也是为了朝堂好,为了陛下好啊!” 朱棣气的抓起桌子上的砚台就狠狠的朝着邵庆辉砸了过去,臭骂道:“你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若是这满朝文武都跟徐闻一样贪赃枉法,那朕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大明的子民早就能享福了!” “亏你还是文渊阁大学士,你这学的是个狗屁啊!” 朱棣那叫一个怒气冲天啊! 徐闻这妥妥的是在拿自己的钱财在外面给他朱棣制造一个好的名声啊! 可邵庆辉倒好,竟然敢参徐闻一本? 放眼整个朝堂,现在唯一能够帮他朱棣制造声势的也就是徐闻了啊! 而且声望也一直都是他的一个心病,徐闻这一招简直是做到了他的心里了。 再加上之前徐闻也跟他透露过这件事儿。 别说徐闻没要这些钱,就算是要了在朱棣看来都是正常的。 可邵庆辉这个不长眼的,竟然还弄来了人证,还弄的像模像样。 这是把他朱棣当成傻子了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邵庆辉是彻底被吓傻了,匍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哭诉道。 他是真的怕了。 今天一个弄不好,不但他要死,连带着家里人怕是都要跟着一起倒霉啊! 朱棣直接站了起来,宛如发狂的猛虎一般凶狠的指着邵庆辉呵斥道:“说,这事儿是谁让你来做的,就你这猪脑袋,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些的,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你,是谁??” 邵庆辉一听,急忙惶恐的说道:“是,是秦姑娘,秦姑娘说的,她,她说我若是能够扳倒公爷,也算是为民除害,到时候,到时候她就会嫁给我!” “秦姑娘是谁?” 朱棣再度愤怒的质问道。 “陛下,老臣倒是听过这秦姑娘,好像是在秦淮河唱戏的一个戏子,真是没想到我们的邵大人竟然会听信一个戏子的话!” 有人走了出来,看着朱棣同样无语的说道。 戏子无情,这可是流传千古的假话。 可邵庆辉一个文渊阁大学士,竟然会听信一个戏子的话,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讽刺啊! 朱棣一听,那叫一个七窍生烟啊,当即看着门口怒吼道:“锦衣卫何在?” “卑职在!” 纪纲急忙冲了进来。 “把这东西拉下去严加审问,抓住幕后真凶,然后给我砍了,我大明王朝不需要这种傻子!” 朱棣愤怒的吼道。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纷纷跪地高呼。 “你们也不用给朕戴高帽子,退朝!” 朱棣大手一挥,不耐烦的呵斥道。 第401章 上官家的动向 今天这件事儿,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邵庆辉扯着嗓子不甘的喊道。 只是很快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满朝文武大臣,也纷纷起身恭敬离开。 “徐闻,你留下!” 朱棣看着准备离开的徐闻,顿时不爽的呵斥道。 “呵呵……” 徐闻心里冷笑连连,可却不敢再走了,只能停下脚步,转身一脸不爽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 片刻之后,满朝文武大臣全部离开。 朱棣看着徐闻那不爽的样子,笑着调侃道:“今天朕可是无条件的相信你,站在你这边,你还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徐闻一听,那真是越发的不爽了,冷冷的笑道:“陛下就算是不站在我这边也无所谓啊,我行得端坐的正,从未做过任何违纪违法的事情,我怕什么?” 朱棣闻言,无奈的笑道:“好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爹,态度好一点!”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话从朱棣的嘴里说出来,他就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陛下找我有事吗?家里忙的很啊!” 徐闻苦笑着说道。 朱棣则是拿起了一份奏折,扔给了徐闻,笑着说道:“这是上官家最近的动作,你看看。” 徐闻一听到上官家,顿时来劲了,打开奏折仔细的查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徐闻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朱棣问道:“陛下,他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朱棣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同样也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想要问问你。” 徐闻眉头紧皱,在心中思索,片刻之后,他也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我也看不明白了,就算是没有了海棠的坐镇,也不至于小心成这个样子啊!” 朱棣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门道,整个上官家的生意竟然一下子缩减了七成,就算是上官家家大业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很难维持下去的啊!” “而且他们所有的资产,几乎都低于市场价在出售啊!” 徐闻一听,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盯着朱棣激动的问道“你说他们的产业也在抛售?” 朱棣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有相当一部分在抛售,怎么了?” 徐闻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片刻之后才抬头看着朱棣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准备跑路了?” “跑路?” 朱棣愣了一下,这个想法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 毕竟上官家的根基都在南方,而且在南方那几乎是霸主级别的存在,压根儿没有人会朝着跑路这个方面去想啊! 一下子扔掉自己所有的产业离开,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再者说了,上官家这么多人又能够去哪里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管他们去任何地方,可都在朱棣的掌控之中。 “我怀疑今天邵庆辉的事情也是上官家安排的,应该是想要试探你的态度,亦或者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目的!这两件事情之间一定有联系,只是,只是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徐闻神色着急的说道。 虽然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可这两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巧合了,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罢了。 “陛下派人去南方吧,想要搞清楚,只有派人去南方亲自调查才行,而且一定不能让上官家的人离开大明,他们在大明赚了这么多钱,就算是要走,也应该把所有钱财都留在大明!” 徐闻神色凝重的劝说道。 这种送出去的人他徐闻见的太多了,一旦走,就要带走大量的锦衣珠宝。 最重要的是上官家跟其他人不同,上官家在南方的渗透是非常恐怖的,连京师的朝堂之上都能够有他们的炮灰,可见对方的恐怖跟可怕。 所以朱棣必须要提前防范。 反正现在少了海棠的帮助,上官家也就像是没有牙齿的老虎,危险系数大大的降低,而且跟着他们的人恐怕也会少很多。 朱棣一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到:“行,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如果他真敢明目张胆的找死,那我就送他归西!” “嗯,可以这么做,实在不行就杀一批吧!” 徐闻无奈的叹息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骨子里他是不想杀任何人的,可如果非要有人找死的话,他也不介意送他们上路。 “对了能借给我个厉害一点的御医吗?” 徐闻忙说道。 之前他虽然请了京师最厉害的医生给海棠的弟弟看病,可对方来了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是建议静养。 这可让徐闻有些不爽了。 早一点解决了海棠的心病,那么他就能够早一点得到海棠这个顶尖的杀手。 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找朱棣开口了。 毕竟皇宫御医代表的可就是这天底下最强的医术没有之一。 朱棣一听徐闻要找御医,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的盯着徐闻坏笑道:“怎么了?你的身体有问题?” “没有,我强壮的很呢,是海棠的弟弟,他被上官家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了,需要御医的帮忙!” 徐闻忙说道。 全天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承认自己身体有病,就算是打死都不会承认,更何况他徐闻还没有病。 “至于吗?你想要高手,我给你安排一个便是了,未必不如他!” 朱棣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海棠虽然被誉为天下第一杀手,可朱棣还真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 徐闻看着朱棣咧嘴笑道:“我就觉得她挺好,你给我个御医就行,她多少还知道一些上官家的事情,说不定能够在关键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去太医院找林道平吧!” “林道平?他行不行啊?” 第402章 神医林道平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可陌生的很啊! 朱棣闻言,顿时白了徐闻一眼,冷冷的说道:“他要是不行,你就没必要找人看了!” “哎吆,多谢父皇!”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直接来到了太医院。 一进入太医院看到的几乎都是老头子。 而且每个人都非常的忙碌认真,颇有几分老学究的感觉。 甚至在这里连一个守卫都看不到。 徐闻随便拉住一名老者,笑着问道:“老先生,请问林道平在吗?” “不知道!” 老头不耐烦的说道,随后拿着医书就径直离开。 徐闻急了,忙又拉住了另外一名老者,讨好的笑着说道:“陛下有旨,找林道平!” 这一招果然有用,老者抬头看了徐闻一眼之后,才开口说道:“在最里面的房间!” “多谢!” 徐闻抱拳一笑,急忙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咚咚!” 徐闻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徐闻急忙推开房门,里面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徐闻忙笑着说道:“我来找林道平,陛下有旨,让他跟我去救一个人!” 中年男子闻言,放下手中的医书,便起身走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走吧!” “我找林道平啊!”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 在他的第一感觉里这林道平怎么也应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才对啊! 毕竟外面搞研究的那些家伙年纪可都不小了。 中年男子一听,轻声说道:“我便是你要找的林道平。” “什么?你就是林道平?“ 徐闻发出一声惊呼。 “嗯,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应该没人冒充我,更何况这里是太医院!” 林道平神色淡然的说道。 “乖乖,你这也太年轻了,跟我来吧!” 徐闻笑着说道。 林道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徐闻一起回到了国公府。 “海棠,海棠!” 徐闻激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房间内海棠一听,顿时神色有些紧张。 徐闻则直接推开了房门,看着海棠笑着说道:“我今天去上早朝,特别请示陛下,给你找了一个御医,他叫林道平,在御医里面医书是最好的,没有之一,让他给你的弟弟看看病吧,他一定能够看好的!” 海棠闻言那冰冷的双眸之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徐闻来找她竟然是为了给他弟弟看病。 “就是这个小孩儿吗?” 林道平缓缓开口,轻声问道。 “嗯,就是他,只要你能够治好他,不管需要多少钱,多少资源,我都给你!” 徐闻笑着说道。 林道平点了点头,随后便缓缓朝着小虎走了过去,小虎正是海棠弟弟的名字。 可海棠却神色眼神复杂的看着林道平。 徐闻见状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你可是天下第一杀手,他不敢乱来的,再说了,也没有必要乱来!” 林道平闻言,一直非常平静的双眸之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天下第一杀手,这是何等霸气的称谓啊!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小虎身上,轻轻的摸了摸小虎的脑袋之后,就开始给小虎做检查。 海棠跟徐闻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林道平检查的非常仔细,也非常的缓慢,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停止检查。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海棠第一个开口,担忧的问道。 毕竟之前来的都已经是京师最厉害的医生了,如果连眼前的这位都无法治疗的话,那他弟弟的病症几乎就没有治好的可能了! 林道平闻言,淡淡一笑,朝着外面走去。 海棠跟徐闻也急忙跟了上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直接说,别卖关子!” 徐闻皱着眉头催促道。 “是!~” 林道平恭敬笑道,随后看向了海棠说道:“他应该是长期处在一个非常压抑的环境中,以至于他的心神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想要治好需要时间,最少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我可以的!” 海棠一听能治好,急忙激动的说道。 林道平却抬手阻止了海棠,叹了一口气说道:“最恐怖的是药材,治疗他这种病症需要的药材都是十分珍贵的,初略估算最少需要十万两白银!” “什么?” 海棠跟徐闻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十万两白银,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啊! 哪怕是徐闻都被惊呆了。 “我说你是不是忽悠人的啊,什么药材能卖这么贵?” 徐闻皱着眉头有些怀疑的盯着林道平质问道。 “公爷,我可不敢忽悠您,并且我可以保证,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治好他,哪怕是给一百万两银子都不行!” 林道平看着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他本来就是医道天才,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年轻就坐镇太医院。 要知道,但凡是能够进入太医院的几乎没有年轻人,林道平除外。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在医道上的天赋跟成就是何等的高。 海棠一听顿时也急了,忙说道:“你先给看病,钱我想法办,我一定会凑够的!” 虽然心里有没底气,可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有人能够救自己的弟弟,她是真的不愿意放过啊! “十万我出了!” 徐闻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说道。 以他现在的身价想要拿出十万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海棠想要赚十万那就要命了啊,她是一个杀手,又是一个女人,想要赚钱恐怕只能杀人了。 按照现在的收费水准,要杀够十万两白银,那要弄死多少人徐闻真的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不好就是天下大乱啊! 海棠一听徐闻毫不犹豫的就要出十万,顿时愣在了原地,那冰冷的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温柔。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十万两白银是多么可怕多么恐怖的一笔钱。 她号称天下第一,都没有把握凑够啊! 林道平见状再度说道:“这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解毒!” 第403章 推荐 “解毒?” 徐闻跟海棠同时再度愣了一下。 不明白这看病就看病,怎么突然扯到解毒上面。 林道平见状忙看着海棠说道:“他跟你一样,体内都有一种剧毒,想要治疗他,就必须要先化解他体内的剧毒,否则的话,不出三天他必死无疑!” “什么?” 海棠一听顿时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了林道平,激动的吼道:“你说小虎的体内也有剧毒?” 林道平看着海棠那激动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正是因为那些剧毒的原因,他才会变得这么严重,否则,只是环境对他心理上的伤害,只需要时间就可以慢慢的抚平。” “可那些毒毒却已经伤害到了他的神经,甚至让他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他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林道平神色凝重的说道。 海棠闻言,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滚落而下,那剧毒有可怕,带来的痛苦有多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因为那同样也是上官家掌控他们的方法之一啊! 只是上官家一直都保证不会虐待他的弟弟,可谁曾想她的弟弟竟然跟他承受着一样的痛苦。 “上官天鹏,你该死,你该死啊!” 海棠咬着银牙,宛如野兽一般低声怒吼道。 她这些年之所以心甘情愿的被上官家利用,就是为了她弟弟,她本以为能够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可谁曾想她弟弟竟然跟他一样,每天都生活在地狱之中。 徐闻看着海棠那愤怒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慰道:“海棠保持冷静,现在不是找他们算账的时候,现在是要想办法救你弟弟。一旦拖延的时间太长,小虎恐怕有性命之危。” 原本一脸狰狞愤怒的海棠一听到自己弟弟的安全问题,整个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随后急忙扭头看向了林道平激动的问道:“你可有解毒的办法,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办到,求你救救他。” 林道平神色平静地看着海棠说道:“这个你放心,既然公爷请我来了,那我肯定会尽全力来救治。” “他这种毒应该是类似于蛊毒的一种,甚至说比蛊毒还要严重还要可怕,所以每个月你们都有几天会遭受到噬心的剧痛,我说的对不对?” 海棠一听,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 林道见状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救治倒也不算是特别难,只是需要一味十分珍贵的药材,这东西皇宫里边也没有。” “什么药材你说,我马上让四海商会在全国各地寻找,并且可以张贴悬赏榜单。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不管花费多少钱,花费多大的代价我都可以搞来。” 徐闻一听,马上一脸认真的说道。 林道平却是一脸苦笑道:“这东西只有我师弟有,他跟我师出同门,可我们两个人却视同水火,所以这东西我不能取,只有你们两个自己去取了,如果他给你们,那么只要找到足够的药材,我就可以只好你们两个人。” “好,你说你师弟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徐闻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说道。 林道平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在京师东南方向有一个药神谷,他就住在山谷里,只是他的脾气十分古怪,你们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得罪此人。若是得罪了他,他宁愿毁掉那药材也绝对不会给你们,药材的名字叫满天星,蓝色的根茎,开蓝色的小花,很容易辨别的。” “周昆,跟我走!” 徐闻扭头喊道。 “是,公爷!” 周昆急忙走了上来。 林道平见状,急忙说道:“药神谷内毒虫多如牛毛,你还是多带一些人吧。” 可徐闻却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都说了,药神谷内毒虫多如牛毛,那么带的人去多了自然危险就更大,很容易会死在那里。” “再者说了,你的师弟脾气那么怪异,一下子去了那么多人,恐怕会激怒他,周昆也是少有的高手有他保护我足够了,你们在这里等着便是。” 徐闻说完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便自信满满的转身准备离开。 海棠看着徐闻的背影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林道平说道:“医生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弟弟,我跟着过去吧,有我陪着的话成功率会高一些。” 林道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好,你们放心,有我照顾他不会出事的,不过你们最好是在三天内回来。” 海棠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便追了上去。 徐闻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以海棠的实力跟着他们安全系数肯定会更高。 随后三人策马狂奔,直接来到了药神谷。 整个药生谷在两山之间,而且这两座山也十分的陡峭,山上大树参天,几乎看不到人生活的痕迹。 在不远处还能够看到一些猛兽的尸体,显然正如林道平所言,这里经常有毒虫出没。 “公爷,这上山骑马不方便,而且毒虫也多,等会儿你跟在我身后,我在前面探路。” 周昆跳下马神色凝重地看着徐闻说道。 “好。” 徐闻也没有废话的意思,直接跳下了战马,随后三人便一起慢慢的朝着里面走去,整座山从外面看还算正常,可进入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想象中的鸟语花香并没有反而安静的可怕。 似乎连风在这里都停止了。 “小心。” 周昆提醒道随后手中的大刀直接飞了出去,顿时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直接被斩成了两段,毒蛇的鲜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一阵呲呲的声音,随后石头都被腐蚀出了一片坑洼。 “好可怕的剧毒。” 周昆头皮发麻,惊呼道。 这种毒性的毒蛇要是咬上一口,恐怕是神仙难救了。 徐闻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神色凝重的说道:“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第404章 中毒 海棠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发脾气,反而轻声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去。” 徐闻急忙看着海棠,笑着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咱们这一次过来是有求于人,如果咱们就这样一路杀过去,万一有些毒虫是林仙饲养的,你说那是个什么后果?到时候别说求他了,弄不好他都要跟咱们拼命。” 此话一出海棠跟周昆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只顾着前行,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这些毒虫如此厉害,培养起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再者说了林仙的脾气本身就十分古怪,他们如果贸然杀了这些毒虫,的确有很大的可能会激怒对方,从而导致没有办法求到药材。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周昆皱着眉头问道。 “我跟海棠在这里等着,你现在回去,从四海商会里拿一些风筝过来。记住越多越好。” 徐闻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我回去?” 周昆一听,顿时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震惊,随后急忙摇头说道:“那不行,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可不敢,万一您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我活不下去,咱们那些兄弟恐怕都活不下去了,要不您跟我一起回去要不就是您回去。” “我回去了,万一林仙出来了你能跟他交谈吗?你那张嘴笨的跟棉裤裆一样张不开。别废话了,赶紧的。” 徐闻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可是……” 周昆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这里是药神谷本身毒虫就已经很多了,再加上还跟着海棠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放心。 海棠见状,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平静地看着周昆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没人能够伤得了他。” 周昆还想要说些什么。 徐闻也不耐烦的打断了周昆,催促道:“赶紧去吧,咱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万一再有什么意外耽误了,可是很麻烦的,而且他要真想杀我,你也挡不住。” 周昆一听虽然还有些担忧,可也不敢再磨叽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这才看着海棠,笑着说道:“这里虽然是边缘地带可一样有危险,咱们后退一些,找个偏僻的角落等着。” 海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徐闻的背后,明明他的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可因为性格的原因却始终没有开口。 徐闻也不着急,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接受新的事物,不过对于这样的人,他也有着绝对的信心。 所以徐闻也不着急,两人后退了十多米之后就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下面坐着休息。 “对了,如果小虎这一次被林道平治好之后,你们准备干嘛去?” 徐闻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笑着问道。 海棠一听,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盯着徐闻,显然不太清楚徐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我呢并没有打算让你一直跟着我,人都是自由的,你跟你弟弟也同样如此,不过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两年,这两年你帮我调教一些高手,两年之后你去哪里我都不管你!” 海棠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向了远方。 显然经历过上官家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愿再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对此徐闻也不着急,真心换真心,他相信总有一天海棠能够感受到他的真心。 时间慢慢的过去。 突然海棠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能够明显的看到她的额头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你怎么了?” 徐闻急忙起身冲了上去,搀扶着海棠担忧的问道。 海棠却强忍着剧痛脚下猛的一用力,顿时,碎石炸裂。 “你先回去,我被毒虫咬了!” 海棠虚弱的说道。 “什么?你被毒虫咬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 海棠那可是天下第一女杀手啊,可现在竟然被毒虫给悄无声息的咬了,这是何等的恐怖啊! “在哪里?” 徐闻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神色紧张的问道。 “你杀不了它的!” 海棠虚弱的说道,她的身手何等恐怖,可竟然感觉不到毒虫的存在,足以证明这毒虫是何等的可怕逆天,而徐闻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够挡得住呢? “咬到哪里了?我先帮你放血,这样能够减轻毒素的伤害!” 徐闻神色着急的说道。 这可是最基础的野外生存经验,他自然还是知晓的。 海棠闻言,下意识的说道:“脚底!” “脚底?” 徐闻没有丝毫迟疑,急忙搀扶着海棠坐下,随后一把抓住了海棠的小脚。 “不……要!” 海棠急切的说道,只是因为太过虚弱的原因,她的声音弱的可怕,简直如蚊蝇一般,再配合着此时那虚弱的表情,徐闻的脑海中竟然一下子想起了安成公主。 “呼呼,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徐闻甩了甩脑袋,忙看着海棠说道:“必须要尽快放血,否则毒素一旦进入体内,可是非常麻烦的!” 说着也不顾海棠是否愿意,便直接脱掉了她的鞋子。 顿时一只白嫩的脚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白的简直就像是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完美的让人找不到任何的缺陷,甚至连脚背上的青筋都是那么的美丽。 徐闻自认为也见过不少美女,可从未想过有人可以完美到这种地步。 脚都这么好看,她的人该是多漂亮啊!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她的脚底板,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十分细小的伤口。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 徐闻说完便拿起匕首开始仔细的观察伤口,确定伤口里面没有东西之后,就利用匕首简单的划了一个伤口,随后用力的挤压。 顿时黑色的鲜血就顺着伤口慢慢的流了出来。 只是因为在脚底板,所以流血的速度很慢,徐闻见状只能加大力道。 第405章 进入山谷 被徐闻这么一用力,海棠出血的速度再度加快了一些。 直到血液成正常颜色,徐闻才抬头看着海棠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 海棠扭头看着一旁,不敢直视徐闻,轻声说道。 徐闻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要是没有你的帮助,进入药神谷可是非常危险的!” 说完,徐闻就慢慢给海棠重新穿上了白色的袜子。 “公爷,你们没事儿吧?” 周昆此时也带着几名随从拿着风筝冲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 徐闻起身看着周昆笑着说道:“都准备好了?” 周昆点了点头,“都按照您的吩咐,一共准备了一百多个。” 徐闻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风筝,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笑着说道:“放吧,全部都放出去!” “放?” 周昆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不过还是转身开始让随从放风筝。 很快,大量的风筝随风起,只是这里的大树太多,也太高,不过片刻就被挂在了树上,只有一小部分朝着药神谷飞去。 海棠见状,冰冷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徐闻的想法,不过却没有开口。 “放完你们就走,周昆留下就行了!” 徐闻催促道。 连海棠这样的顶级高手都能够中招,他的这些亲信虽然实力不俗,可绝对也挡不住毒虫。 万一被毒虫弄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听话的转身离开。 随后徐闻就带着周昆跟海棠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候,这么多的风筝进入药神谷,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林仙就能够知道,总比他们进去漫无目的的寻找要强的多。 最重要的是进入之后的危险系数太高,他们未必能够活着见到林仙。 这种方法反而是最好的,不用冒险就能够见到林仙。 果然,片刻之后海棠的神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忙提醒道:“有人过来了!” 周昆一听直接抽出大刀,警惕的盯着四周。 徐闻也朝着药神谷看了过去,很快一名穿着粗麻长袍,长发披肩的男子就从药神谷内走了出来,虽然他不修边幅,可依旧能够看的出来是一名少见的帅哥。 特别是那放荡不羁的造型,配合着犀利的眼神,活脱脱就是男神出场。 “你们是何人?不知道这是药神谷吗?” 男子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那双眼睛更是如猛虎一般散发着可怕的杀机,仿佛只要徐闻回答的让他不爽,随时都要冲上去弄死徐闻。 “这位仪表堂堂,器宇不凡,想来就是林仙前辈了吧?” 徐闻忙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 没办法,有求于人,不拍马屁不行啊! 中年男子闻言,冷哼一声,盯着徐闻不屑的嘲讽道:“你说的不错,我正是林仙,不过你也不用拍我马屁,今天你们敢在这里打扰我的清修,就已经是死罪了!” 徐闻一听,忙笑着说道:“哎,看来林道平说的对,你这个人果然是性格古怪啊,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叫你出来,又没有伤害你,动不动就要杀人,算了,他这样的人医术恐怕也非常一般,没有必要找他了,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说着,徐闻就对着海棠眨巴了一下眼睛,海棠虽然不明白徐闻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徐闻一起转身离开。 “等等,这事儿跟林道平有什么关系?” 林仙一听,顿时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徐闻的背影喊道。 徐闻停下脚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随后转过身马上换了一副表情,不屑的冷笑道:“没什么,海棠跟她的弟弟都中毒了,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剧毒,林道平说普天之下只有他能够解毒。” “所以我们就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把他从皇宫请出来了,结果……” “结果他竟然没有办法解毒对不对?” 林仙一脸激动,得意的大笑着问道。 “嗯,后来就又找其他人打听到了前辈的住所,说前辈说不定有办法,不过他们说也不一定,毕竟你这么多年没有出山,也许医术早就不如林道平了,既然你治不了,我们就走了!” 说完,徐闻就再度转身离开。 “站住,谁说老子治不了了?他林道平不行,可不代表我林仙不行,哼,太医,说的好听,还不是给皇帝当狗?” 林仙神色傲慢的狞笑道。 海棠一听顿时情绪有些激动。 徐闻却是冷冷的笑道:“这吹牛谁不会啊,之前林道平也说能治好呢,结果呢还不是没有办法,再说了,你还不如他,我看也是难办,我们找别人了!” “你……你放屁,不过只是区区的蛊毒而已,我能治不好?他林道平没本事,老子可是有真本事的!” 林仙情绪激动的盯着徐闻辩解道。 徐闻见状,这才扭头看着林仙问道:“你可不要吹牛啊,林道平可是说过,这蛊毒非常的难解,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更是放话,说你要是能治好,他叫你爹都行!” 林仙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怒吼道:“好,好,好一个林道平,竟然敢这么看不起老子,行,你们跟我来,这病我治了,若是治不好,我叫他爹!”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讨好的笑道:“既然这样,有劳前辈了!” “跟我来,若是乱走被毒死了,可别怪我!” 林仙说完,便转身朝着药神谷内走去。 “走,跟上,都小心一些!” 徐闻提醒道,随后急忙跟了上去。 周昆跟海棠也不敢迟疑,同样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这越往里面走,众人的神情就越发的凝重,到处都能够看到色彩斑斓的毒蛇,毒虫,飞虫,到底处可见。 甚至有些颜色五彩斑斓的简直就像是童话世界一般。 “怎么样,我这里不错吧?” 林仙突然扭头盯着三人咧嘴笑道。 在这个场合,在这个时候,这么一笑,还真有点生死难料的感觉。 第406章 狡诈 徐闻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前辈的眼光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林仙似乎十分满意,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带着他们前行。 如此,足足走了接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山谷最深处的一条小溪旁边。 三间简单的茅草屋。 院子里竟然还有一只吊睛白额虎。 这一幕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府。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说说你们的遗言了!” 林仙突然盯着徐闻跟周昆冷冷的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三人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徐闻更是神色凝重的盯着林仙质问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很简单啊,我可以救他们姐弟两个,不过前提就是你们两个必须要死,我救一个人就要杀一个人!” 林仙冷冷的盯着徐闻。 那眼神瞬间就让徐闻明白,这家伙早就知道他在忽悠他,所以才会故意把他们引到这山谷深处。 这么一来,任他们三个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而且外面的人想要进来救援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山林之中的毒虫多如牛毛,不管来多少高手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林仙说完,也不理会三人,便走到了吊睛白额虎的身旁,直接躺下,硬是把这几百斤的猛虎当成了沙发。 “真是舒服啊,别说,我这药神谷已经很多年没有活人能走到这里来了,你们三个能够走到这里,也算是运气不错,赶紧选择哦,你们刚刚进来的时候都中毒了,如果不能做出选择的话,最终都会死在这里!” 林仙再度冷冷的笑着说道。 “你……” 周昆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可徐闻却忙摁住了周昆的肩膀,在这里动手他们可没有任何的胜算。 “我本以为前辈虽然行事作风特立独行,可好歹也算是一个正常人,可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妥妥的神经病,你想要我的性命,你可知道我若是死在这里,药神谷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徐闻冷冷的盯着林仙质问道。 “什么下场?哈哈,便是皇帝老儿也未必能够进入药神谷!” 林仙神色傲慢的狞笑道。 “井底之蛙,也敢言天之大,以大明王朝现在的实力,想要灭掉狼神谷,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徐闻冷冷的笑道。 林仙闻言,却懒得再跟徐闻纠缠,翘着二郎腿,看着天空风轻云淡的冷笑道:“你们大概还能够活一炷香的时间!” “我若是死了,柳如烟也别想活!” 徐闻眼神冰冷的盯着林仙狞笑道。 “刷!” 只见原本躺在吊睛白额虎身上的林仙一听,竟然猛的起身宛如鬼魅一般瞬间冲到了徐闻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徐闻的脖子,狰狞的怒吼道:“你说什么?” 徐闻阻止了冲动的周昆之后,才冷冷的盯着林仙嘲讽道:“你耳朵有问题吗?人话也听不懂?” “你,你说如烟还没死?” 林仙情绪激动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徐闻却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香囊,这香囊正是林道平给他的,里面装着的正是柳如烟的一缕秀发,至于柳如烟是谁,他不清楚,不过林道平却说这可以作为最后的依仗。 看到香囊的瞬间,林仙便宛如见到了至宝一般,一把抓住了香囊,随后竟然放在了自己的鼻尖儿用力嗅了嗅。 “是如烟的,是如烟的!” 林仙情绪激动的大笑道:“就是这个味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说完,林仙猛的抬头,神色激动的看着徐闻质问道:“如烟真的没死吗?” “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先给我们解毒再说吧!”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仅仅只是一缕秀发都让林仙如此激动,他还能不趁机好好的拿捏一下林仙? 林仙听到解毒,也终于冷静了下来,随后掏出了三颗丹药扔给了徐闻说道:“这就是解毒丹,你们吃下就好了!” 徐闻也不迟疑,拿起丹药就吃,随后又分别给了海棠跟周昆。 毕竟以林仙的实力想要弄死他们实在是太简单了,没有必要多浪费这几颗丹药。 “公爷,的确是解毒了!” 周昆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情况,看着徐闻小声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林仙的身上,笑着说道:“只要你给他们姐弟两个解毒,我就告诉你柳如烟的下落!” 林仙一听,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徐闻说道:“你当真要让我治病救人?”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这林仙又在搞什么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林仙见状又从身上掏出了两颗丹药,一黑一白,散发着一股妖异的感觉。 “当年我进入药神谷的时候曾经发誓,任何人想要让我治病救人,都需要经过这阴阳生死关,这两颗丹药一颗是吃下去能够强身健体,一颗吃下去当场毙命,哪怕你有如烟的消息,也一样要经过我的考核!” “活下去,我帮你救人,若是死了,我也可以保证放他们两个离开,你自己考虑吧!” 林仙冷冷的说道。 “公爷,让我来选择!” 周昆神色激动的说道。 这死亡的几率实在是太高了一些。 林仙一听,顿时神色轻蔑的看了一眼周昆冷冷的笑道:“就凭你怕是还没有这个资格!” “好了,我选!”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 “公爷,真的值得吗?” 周昆越发着急了,劝说道。, 毕竟海棠跟他们可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哪怕海棠的实力不俗,他们也能够找到更好的替代品啊! 可一旦徐闻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一了百了了啊! 一旁的海棠一听,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她的脑海中也同样浮现出了很多的疑问,萍水相逢,甚至之前上官青云都准备让他杀了徐闻,可现在徐闻竟然要毫不犹豫的救她们姐弟两个的性命。 甚至为此不惜以身犯险,她不明白,不明白徐闻为何要这么做。 这可是国公啊,可是四海商会的老板啊,只要活着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第407章 忽悠 可现在,竟然要亲自闯关,而且还是为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海棠有些不解的看着徐闻,心里更是充满了无数的问号。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性的丑陋了,在生死攸关之际有出卖自己妻子的,有出卖自己丈夫的,甚至还有出卖自己父母子女的,可真正能够为亲人拼命的却没有几个。 “公爷!” 周昆急的都要落泪了。 这阴阳生死关实在是太危险了,但凡是挑选错误,那可就是真的要死了啊! 以林仙这家伙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开玩笑的。 “好了,我选!” 徐闻态度蛮横的说道,随后拿起一颗黑色的药丸就朝着自己的嘴巴里丢去。 林仙见状顿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这么的果断。 “公爷!” 周昆一脸担忧的看着徐闻。 “呵呵,好像选对了!” 徐闻咧嘴笑道。 海棠此时也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仙见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把另外一颗丹药扔到了一只跟松鼠一样的小动物面前。 这小动物见到东西几乎是本能的抓住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下一秒,这小动物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突然全身僵硬,随后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并且七窍流血,死的极为凄惨。 “你的运气真不错,我可以帮你们解毒!” 林仙冷冷的笑道,随后从一旁拿了一只白瓷碗走到小溪旁边接了一些泉水,就放在了三人面前,冷冷的说道:“喝了这水,你们的毒就能解了。” 三人见状也不客气,依次喝了泉水,顿时一股凉意直冲心扉。 林仙看着徐闻冷冷的笑道:“现在可以把如烟是生是死告诉我了吧?” 徐闻淡淡的笑道:“我还要两株满天星!” 林仙闻言顿时眼睛一瞪,彷佛受到了惊吓一样,扯着嗓子尖叫道:“你要满天星?是不是林道平那个杀千刀的说的?”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林仙为何如此激动,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林仙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好,我给你,告诉我如烟的下落吧!”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笑道:“前辈,这东西关系着我这位朋友跟她弟弟的生死,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还请晚辈小人一次,在我拿到满天星之后,自然会告诉前辈!” 林仙冷冷一笑,便起身走进了茅草屋内,片刻之后就拿着两株满天星走了出来,正如林道平所言,十分的漂亮而且很容易辨认。 “小子,东西给你了!” 林仙说着就扔给了徐闻。 徐闻检查了一番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才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林道平说只是说了一句话,天南之北永纷飞,他说这是他唯一的线索,只是他也没有破解,你若是能够破解就能够找到柳如烟!” “天南之北永纷飞?” 林仙皱着眉头暗暗的嘀咕道。 “前辈,还麻烦您送我们出去!” 徐闻笑着说道,这话他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了。 他要的是满天星,只要这满天星到手就行了。 林仙闻言,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催促道:“要走你们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打扰老子!” 徐闻一听,这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开玩笑海棠都差点死在这里了,让他们就这么出去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前辈,当真要如此无情吗?” 徐闻目光阴沉冷冷的盯着林仙质问道。 “呵呵,怎么?你还想要威胁老子?” 林仙一听,顿时扭头桀骜不驯的盯着徐闻狞笑道。 徐闻却是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面带一抹得意冷笑道:“那不敢,只是我们三个不出去的话,这药神谷恐怕也不复存在,前辈也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林仙闻言,顿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他猛的收敛笑容,凶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想要让我死?你可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想要我死的,可结果呢?想要让我死的人都成了毒虫的养分,杀我,你的人有本事活着进来再说吧!” 徐闻轻蔑狞笑,“我的人是进不来,可之前进来的风筝却能够给药神谷带来灭顶之灾,这里的山林植被如此茂盛,一旦被点燃,前辈确定自己能够活着离开?” 林仙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随后口中竟然发出一阵阵奇怪的鸟叫声,很快一只体型巨大的金雕冲天而起,不过片刻功夫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不过那金雕的口中却多了一只风筝。 徐闻见状也不着急,静静的盯着林仙。 林仙急忙接过风筝,随后他的脸色就猛的骤变,发出一声惊呼,尖叫道:“你在风筝上涂抹了桐油?” 徐闻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浸泡,这些风筝都是在桐油之中浸泡过的,现在漫山遍野最少有几百个,只要一点火星子,整个药神谷就会成为一片火海,谁也逃不出去!” “你……” 林仙咬着牙切恶狠狠的盯着徐闻,恨不得吃了徐闻的肉喝了徐闻的血,“小子,我好心帮你们,你就这么报答老子的?” 徐闻莞尔一笑,轻蔑的嘲讽道:“前辈,你若是好好的放我们出去,我自然不会乱来,现在还请前辈做个选择吧,我们明知道这里这么危险,却还义无反顾的走进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林仙气的胸膛剧烈起愤,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徐闻,甚至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片刻之后。 林仙吐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随后他冷冷的盯着徐闻嘲讽道:“你可真是好手段,希望这辈子你别落在老子的手里,要不然,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完,林仙扭头看向了那只吊睛白额虎,怒吼道:“带他们出去!” “嗷呜!!!” 吊睛白额虎晃动身躯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第408章 分析 虽然声音不大,可却直冲心灵,让徐闻的神色都一下子凝重起来,只有真正面对这种猛虎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恐怖跟可怕。 随后这吊睛白额虎看了徐闻三人一眼之后,竟然摇晃着肥硕的身躯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跟上!” 徐闻忙说道。 随后三人就跟在这吊睛白额虎身后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王八蛋,等我找到了如烟的下落,我一定要亲自杀了你们!” 林仙盯着三人的背影恶狠狠的说道。 药神谷入口处,微风习习,徐闻的背后传来一阵阵透心的凉意,原来不知不觉间整个后背竟然已经全部汗湿。 “多谢!” 徐闻看着吊睛白额虎说道。 “公爷,公爷,陛下有旨,让您过去一趟!” 周昆却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高声喊道。 “他找我干嘛?”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 “不知道,不过传旨的小太监说陛下的脸色不太好,让您赶紧过去!” 周昆着急的说道。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看着海棠说道:“这药材应该是真的,你带着先回去让林道平给你们解毒,另外购买药材的钱,我已经跟王力说了,你不用担忧,不管多少钱,都是我出!” 说完就跟周昆一起匆匆朝着皇宫而去。 御书房内。 此时朱棣的脸色阴沉的那叫一个可怕,旁边的小太监低着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砰!” 朱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愤怒的吼道:“好一个上官家,你简直是在找死!” 走到门口的徐闻一听,急忙加快步伐走了进去。 “陛下!” 徐闻恭敬行礼。 朱棣一看到徐闻,急忙指着桌子上的奏折说道:“你自己看看!朕忍不了了。”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拿起了桌子上的奏折,当看完之后,徐闻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去,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上官家要抛售自己的产业了,感情是真的要跑路啊! “陛下准备怎么处理?” 徐闻试探性的问道。 朱棣一听,也冷静了几分,上官家足足有几百口人,一时间还真不好处理,当即看着徐闻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处理呢?” 徐闻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那就没有了退路,同样底线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商人能够触碰的,微臣建议诛九族!” “诛九族?”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慢慢坐了下去,叹息道:“这样会不会引起一些动乱?你也知道上官家在南方的实力有多强的,如果那些商人都联合起来,再加上他们的影响力,以及跟本地官员的勾结,随时可能出现动乱!” 徐闻一听,却是笑了起来,看着朱棣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上官家没有变卖产业,没有违纪违法,那样的话我们想要动上官家的确是不行,会让其他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可现在上官家已经变卖了所有的资产,他已经释放出了信号要跑,那么谁还会为一个即将跑路的盟友拼命呢?” “再者说了,如果陛下能够以雷霆手段,在短短的时间内诛了上官家的九族,到时候那些人就更加不会为死人出头了,可以说上官家在变卖家产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灭亡!” 徐闻神色冷漠的狞笑道。 如果上官家一直保持之前的强势,那么哪怕是朝廷想要动上官家也需要仔细的斟酌一二。 可现在不同了,上官家已经给自己挖好了坟墓,朱棣杀上官家只不过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 原本忧心忡忡的朱棣,一听到徐闻的分析,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笑道:“好小子,你说的对,我还一直停留在上官家最强大的时候,还停留在他们拥有海棠的时候,哈哈,有事儿找你就对了!” 朱棣开心的笑道,心中的不爽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那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啊?家里最近忙!” 徐闻无奈的苦笑道,朱棣一句话,他可是要跑断腿啊! 这从药神谷出来,家门都还没进过,就被拉到这里来了,真是有点疲惫。 朱棣一听,顿时撇嘴不满的冷笑道:“让你办事儿你好像很不情愿啊?” 徐闻忙一脸认真的看着朱棣说道“父皇,你这话说的儿臣可就不爱听了啊,为了大明,为了陛下的江山,儿臣出力不少吧?” “行了,懒得跟你说废话,你觉得这件事儿派谁去处理比较好呢?” 朱棣打断了徐闻,直接问道。 徐闻稍微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件事儿除了纪纲之外,其他人恐怕都不行,锦衣卫雷厉风行,速度够快,而且实力都很强,就算是遇到小小的阻碍,也能够撑住。” 朱棣点了点头,看着门口喊道:“纪纲何在?” “微臣在!” 纪纲急忙冲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 “上官天鹏勾结他人,意图谋反,按罪诛九族,你马上带锦衣卫去一趟,当场就地正法!” 朱棣眼神冷漠,威严十足的呵斥道。 “是!” 纪纲有力的说道。 “你们先去,一个都不要放过,圣旨稍后就到!” 朱棣眼神冷漠的号说道。 “是!” 纪纲不敢迟疑,急忙起身离开。 “另外朝堂之上恐怕还有不少上官家的余孽跟门生,这一块儿交给你处理如何?”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问道,这可是一件大功劳。 可徐闻却摇了摇头,他现在有了海棠,最想做的还是培养一批顶尖高手,当即笑着说道:“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这事儿我来做的话,打压痕迹太明显了,我倒是觉得可以交给杨士奇他们这些人,给他们机会,顺便考察一下他们的能力。” “一旦上官家的人被拔掉,朝堂之上必然是有空缺的,他们也能够顺势而上,反正这里是京师,陛下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道:“行吧,那这件事儿就交给杨士奇他们处理好了。” 第409章 给你就拿着 “陛下圣明,那我先回去了!” 徐闻说完就转身离开。 他留在这里总有一种自己是小人的感觉。 各种杀人的事情似乎都是他在想办法,这种感觉让徐闻有几分不爽。 “你小子啊!真的一点都不贪恋权势?” 朱棣盯着徐闻的背影笑着问道。 徐闻一听停下脚步,扭头认真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你若是允许的话,我现在就能够辞官养老,四海商会赚的钱足够我一家人十辈子的开销。” “权势这些东西,如果不是陛下赏赐,我倒是愿意跟大师一样在鸡鸣寺那种地方养老” 朱棣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就是随口一问,还激动了,没事儿多收点门生吧,最近朝堂也缺人,南方那边也要大换血。” “我这手里实在是没有可用之材了,你就多费点心。” “嗯!” 徐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只是心里却有些好奇,朱棣为何会突然这样询问他呢? 如朱棣这样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只是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其中的想法,索性直接回到了家里,直奔小虎的房间。 “怎么样?” 徐闻看着林道平笑着说道。 林道平一看到徐闻急忙上前行礼,笑道:“公爷,他们两人的毒素都已经解了,小虎的病情也得到了治疗,只需要安心静养,不出一年我可以保证他会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四海商会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那么多珍贵的药材,竟然能够在一天之内凑齐,这速度之之恐怖,简直令人汗颜啊!”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的岳冲说道:“给林医生拿些银子。” “是!” “公爷不可,不可,这是陛下交代的事情,也是我分内的事情!” 林道平一听徐闻要打赏,顿时有些慌张,急忙说道:“公爷,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好了,我可没有让人白干活的习惯,给你就拿着1” 徐闻态度强硬的说道。 “拿着吧!” 岳冲也咧嘴笑道,随后强硬的塞进了林道平的手里。 林道平见状,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那行吧,多谢公爷了,我先走了,以后有事儿您可以找我!” “嗯,去吧!” 徐闻摆了摆手。 林道平再次道谢之后,便转身离开。 徐闻的目光也落在了海棠跟小虎的身上,笑着说道:“现在小虎的病情也得到了稳定,你呢身体的毒也解除了,以后就是彻底的自由之身了,没人能够让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了,好好的享受生活吧!” 徐闻说完,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海棠看着徐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随后急忙追了上去,轻声说道:“公爷!” 虽然她已经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可依旧给人一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彷佛就像是陌生人在说话一般,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不过徐闻倒是喜上眉梢,这可是海棠主动跟他说话,这也意味着海棠跟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了缓解,否则以这个女人的高冷性格万万是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的。 “有什么事儿?” 徐闻笑着问道。 海棠显得有些着急,可似乎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徐闻见状看着一旁的岳冲笑着说道:“你先去忙吧!我跟海棠聊聊。” “我不走!” 岳冲一听,却是态度倔强的说道,他可不是以前的二愣子了,这些日子的学习也让他进步神速,自然能够知道他离开之有多有危险。 “那你去门口守着吧!” 徐闻一脸无奈苦笑道。 岳冲这次倒是没有犹豫,往前走了七八步才停下脚步。 海棠见状才继续开口说道:“谢谢!” “不用,记住咱们得两年之约就行!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徐闻笑着说道。 “嗯,其实,其实上官家让我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国公府搜刮你犯罪的证据,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的话,就让我杀了你!” 海棠再度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冷冷的笑道:“他们是用你身上的剧毒来控制你的吗?” “嗯,还有小虎,若是我死了,小虎就没人照顾了。” 海棠低着头,轻声说道。 “呵呵,好一个上官家,看来他们死的不冤啊,以后你放心在这里居住便是了,陛下已经下旨要诛上官家的九族,从今以后没人能打扰你们!” 徐闻说完转身离开。 海棠却愣在了原地,她做梦都想不到不过只是来京师一趟,她身上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谢谢!” 看着徐闻的背影,海棠再度轻声说道,随后才转身走进了房间。 而徐闻也进了安成公主的房间,不过并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的坐在远处盯着正在忙碌的安成公主。 这他第一次见到忙碌的安成公主,跟往日相比,今天的安成公主明显多了一丝温文尔雅,而且忙碌时的认真模样更是让徐闻十分的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成公主无意间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才发现徐闻竟然在一旁盯着她,急忙起身走了过去,甜美的笑道:“夫君什么时候来的?” 徐闻拉着安成公主的小手,笑嘻嘻的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怎么样,酒楼发展的如何?” 安成公主撅着小嘴,皱着眉头撒娇道:“可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多了,真没想到做事竟然这么麻烦!” 徐闻有些心疼,拉着小柔轻轻的揉搓着,笑道:“早就跟你说了,不让你干你不听,咱家也不缺钱,以后啊这事儿就交给别人,你呢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好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女人这么辛苦!” 可安成公主一听,却马上态度坚决的说道:“不!我还要继续,虽然辛苦,可我也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成就感,不管多辛苦我都会做下去,而且我会把整个酒楼打造成为全国最好的酒楼。” “跟你的四海商会一样,以后夫君的四海商会开到哪里,我的酒楼就要开到哪里!” 第410章 安成公主有了 “可我心疼你累啊!而且你忙起来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可就少了啊,你看刚刚我进来半天你都没有注意到我。” 徐闻坏笑道,大手也不老实了起来。 安成公主一巴掌打在了徐闻的手背上,略带几分娇羞,低头说道:“反正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能多了!” “为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情绪有些激动的质问道。 安成公主带给他的感觉那可是三个女人之中最独特的一个啊! 吴婉儿如如烈马一般狂野。 岳盈盈的温柔如水,让人爱不释手。 唯独安成公主身份地位尊贵,总是让他有种特别的感觉,特别是一旦摆起公主的架子,那更是让徐闻眼前一亮啊! 一旦装的楚楚可怜,那同样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突然不能在一起他徐闻可接受不了,这要少多少乐趣啊1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那生气的样子,心里竟然没由来的开心,随后低头俯在徐闻的耳边小声嘀了起来。 “你说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安成公主却是有些生气,娇嗔的拍了一下徐闻的肩膀,一脸幸福的笑道:“你干嘛这么大的声音啊,想要吓死人啊?” 徐闻忙激动的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想啊,我的公主,你可是给了我最大的惊喜啊!” 徐闻说着就抱起了安成公主在原地转悠了起来。 “哎呀,快把我放下来,这初期人家不让乱动的!” 安成公主见徐闻这么激动,这么在乎自己,这心里也是越发的开心,笑着说道。 “对对,不能乱来,不能乱来!” 徐闻小心翼翼的把安成公主放下,随后笑着问道:“那你有没有不舒服?我现在马上让人去请林道平过来,让他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医生看过,一切正常,只是,只是以后你可不能进我的房间了,你那么粗鲁万一,万一伤到了孩子可怎么办啊!” 安成公主看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的说道。 徐闻急忙用力的点了点头,笑道:“你说的对,的确是不能乱来,这样好了,我马上给你安排两个太医,以后让他们全天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至于酒楼暂时不要弄了,一切等到瓜熟蒂落再说!” 安成公主一听,忙抬头倔强的说道:“那可不行,我可不想当废物,再者说了,我也只是负责统筹,并不直接参与工作,根本不累。” “我现在有了身孕,你要是老不让我干活儿,一天到晚待在家里,我会疯掉的!” 徐闻一听急忙说道:“你要是真无聊,我陪你出去散心啊,再不行,我多请一些丫鬟回来陪着你,总之我不会让你寂寞的!” 安成公主感受着徐闻的关怀,这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挽着徐闻的胳膊,轻声说道:“我知道夫君是为我好,我也很期心孩子的到来,所以呢我一定不会让自己累着。” “兴办酒楼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觉得最有趣的事情,我很少这么开心,我也希望将来有了孩子,能够让孩子知道,她的娘亲不是无用之人,夫君你就答应我好吗?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再说了,家里还有婉儿,还有盈盈帮忙,不会有事儿的,你好歹也是国公爷,还是驸马,虽然父皇说过你可以不去朝堂,可你总不能一直不去吧?” “再者说了,现在新朝刚立,百废待兴,更是少不了夫君这样的人中之龙,我答应你,一定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可以吗?求求你了夫君!” 安成公主撅着小嘴撒娇道。 “这……” “好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安成公主急忙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 吴婉儿跟岳盈盈此时也从外面归来,笑着问道。 “他有身孕了!” 徐闻直接说道。 “什么?”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听也同样愣了一下,随后两人急忙冲到了安成公主的旁边一脸激动的笑着问道。 “真的吗? “我的天啊,太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之前我说你还不信,多要几次肯定会有的嘛!” 两人的话顿时弄的安成公主一脸尴尬,不过还是幸福的点了点头,毕竟没有这两个狗头军师的帮忙,他还真未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孕。 徐闻三个女人,就剩下她一个没有孩子,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给徐闻生个孩子。 此事可谓是得偿所愿了。 “她说还要继续管理酒楼的事情,你们帮我劝劝!” 徐闻无奈的说道。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岳盈盈走到了徐闻的面前,轻笑道:“夫君我知道你的担心,可蓉蓉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方向,她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我跟婉儿帮你照顾她,保证她不会累着,更不会伤害到你徐家的血脉可以吧?”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 “夫君!” 三人同时捏着嗓子喊道,那娇滴滴的声音简直让徐闻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了,答应你们了!” 徐闻一脸无奈的妥协道:“不过以后我们还是要住在一起,我不习惯分开!” “啊!蓉蓉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她?” “夫君,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岳盈盈跟吴婉儿同时瞪大了眼睛盯着徐闻。 “喂,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我说了在一起就一定要那啥嘛?我只是想要让我的孩子早早的听到他父亲的声音,这有错吗?” 徐闻忙解释道。 “哦!!!” 三人意味深长的坏笑道,那个哦的声音更是拉的老长。 “你们两个小东西,竟然敢阴阳怪气我?我现在是不敢欺负蓉蓉,可收拾你们两个我还真不怕!” 徐闻说着就冲了上去。 “夫君饶命啊!” 两人撒丫子狂奔,只是他们怎么可能跑的过徐闻呢? 第二天一大早徐闻便跟岳冲一起出了国公府来上朝。 毕竟上官家的事情此时也应该有下落了,他也想要去看看结果如何。 第411章 朱棣发飙 午门,今天格外的热闹。 虽然天还没亮,可各位大臣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 特别是一些南方的官员,都是一脸的着急,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真没想到竟然会闹成这个样子啊!” “是啊,听说当时杀的血流成河,不少豪门世家都被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出门啊!” “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没办法啊!” 众人纷纷小声的嘀咕道。 唯独杨士奇,杨荣,杨薄三人,此时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徐闻的帮助之下,他们三人也是得到了惊人的好处,并且直接进入了朱棣的法眼。 虽然现在的官职依旧不算太高,可依旧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并且成为徐闻的学生之后,在朝堂之上他们也有了一定的含金量。 哪怕是朝中大臣在见到三人的时候,也都是笑脸相迎。 不过杨士奇对于徐闻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所以并没有让杨薄跟杨荣过去闲聊。 “公爷来了!” 突然有人笑着上前行礼。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神色骤变急忙停止了话题。 “公爷!” “恩师!”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 “都在聊什么啊这么热闹?” 徐闻笑着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闲聊!” “对,大家都在闲聊呢!” 众人纷纷讨好的笑着说道。 特别是一些南方的官员,此时看向徐闻的眼神明显有几分心虚啊! 朱棣下的圣旨,这个意义可实在是太要命了。 徐闻见状微微一笑,便走到了一旁。 此时纪纲却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的气势,让所有人大臣都有些惊恐不安,那感觉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一般。 “纪指挥使!” 众人纷纷行礼。 可纪纲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径直穿过人群。 毕竟对于自己的定位纪纲比任何人都清楚,只需要对朱棣一个人负责就好了,其他人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 他放在眼里的人越多,那么他就越危险,将来就死的越快。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这种目中无人的习惯,不管是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一律不鸟。 众人虽然不爽,可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依旧要笑脸相迎,没有办法,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绝非他们能够招惹的。 只是在经过徐闻旁边的时候,纪纲却忙停下了脚步,一扫之前的高冷傲慢,讨好的笑道:“公爷,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众人见状,顿时有些羡慕,能够让纪纲主动开口说话,放眼整个朝堂恐怕也只有徐闻这么一个了吧! 徐闻看着纪纲冷冷的笑道:“你也开始调侃我了?” 纪纲忙笑着解释道:“不敢,不敢,这不是没有见过公爷早朝嘛?” “少废话,上官家都处理完了?” 徐闻小声问道。 纪纲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都处理完了,还好之前就派人盯着他们,要不然这次说不定真就被踏他们跑了,而且这些南方的世家真的是富得流油啊!” 纪纲一脸的唏嘘。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南方一直都比较富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这些豪门世家又跟官府勾结,可以说但凡是能够赚钱的买卖几乎都被上官家垄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上官天鹏了,就算是放一头猪在南方,那都能够富甲一方。 上官家有钱他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公爷,陛下还等着我在,我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纪纲笑着解释道。 徐闻见状微微点头。 纪纲这才抱拳一笑,转身快速冲着里面走去。 而此时午门也缓缓打开、 一众大臣纷纷看向了徐闻等几名身份地位比较恐怖的大佬。 “公爷您请!” 有人上前伸着胳膊笑着说道。 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管他们的身份地位多尊贵,都没有办法跟徐闻相比。 从龙之功,驸马爷,再加上徐闻的才华,光是这三个条件,就足以让徐闻成为大明王朝的柱石,不夸张的说,只要徐闻不谋反,在大明王朝就没有人能够审判的了这位驸马爷。 你的地位再高,你的身份再尊贵,终究不是皇亲国戚。 徐闻见状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朝着前方走去。 如此,众人才跟着一起穿过午门进入朝堂之上。 朱棣此时也已经在龙椅之上坐下,锐利的眼神宛如刀锋一般冷冷的盯着满朝文武,让人心惊胆颤。 唯独徐闻,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心中没有任何的畏惧。 毕竟没有做过亏心事。 片刻之后,朱棣直接把手中的一份奏折狠狠的摔在了众人的面前,呵斥道:“你们看看这份奏折,这上官家真是好手段啊!赚着我大明王朝的钱,不思为国家分忧解难,竟然还想要腐蚀国家!” “朕已经下旨诛上官家的九族,这都是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你们都看看,是多么的触目惊心啊!” “另外……”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棣稍微停顿了一下,再度冷冷的看了一眼满朝文武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纪纲在抄家的时候曾经找到了一份名单,那上面的人都是本朝被上官家收买的朝廷命官!” “你们可都是朕的好臣子啊,不思忠于社稷江山,竟然成了一个世家的走狗,你们简直该死!” 朱棣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众人纷纷神色惶恐的跪在地上,其中一部分的官员更是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唯独徐闻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明朝的贪污腐败有多严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别说朱棣了,便是他的老子朱元璋在世的时候都没办法。 想要真正的杜绝,那就必须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是刮骨一般的痛苦才能够彻底的改变,并且还必须要极为严苛的制度,想要做好这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就目前朱棣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没有可能。 第412章 老狐狸 这些豪门已经深深的扎根在了大明王朝这条巨龙之上。 若是想要弄死他们,大明王朝这条巨龙恐怕也会流血,也会身受重伤。 徐闻虽然有想法,但同样也知道天命不可违,虽然朱允炆的死让徐闻的心里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可他依旧不敢冒险。 朱棣看了一眼徐闻目光就再度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身上,冷冷的嗤笑道:“你们这群狗东西为何都要跪下?是不是心里都做了亏心事?”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脸惶恐啊! 虽然大明王朝的贪污腐败很严重,可还没有到每个人都贪污的地步。 “陛下,老臣忠心耿耿,还请陛下明鉴啊!” “是啊陛下,我三朝为官,从未做过亏心的事情啊!” 众人个个慌了神儿,纷纷盯着朱棣辩解道。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徐闻,厉声质问道:“国公,你为何不跪?” 此话一出,原本在一旁发呆的徐闻一听顿时不爽了,自己站在这里不动也能大祸临头? 别人不知道朱棣的目的是什么,他自然是知晓的。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吓唬这群人,就是想要看一看这群人的表情,从中作出一些判断,可这群家伙一个个却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就更加的验证了朱棣心中的想法。 此时他要说自己心中无愧,那么跪在地上的人绝对是有问题的,要不然都跪着干嘛呢?可他要是说别的理由,那也有些牵强,毕竟皇帝发怒,臣子跪在地上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他自然很清楚。朱棣的想法就是想要让他投石问路。这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这便宜老丈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这一次是注定要被朱棣当枪使了,随后索性一脸坦然的说道:“微臣从未做过任何违纪违法的事情,心中一片坦荡,自然没有任何的畏惧。” “更没有跟上官家有过任何的交易,所以也不曾有丝毫的担忧,就算陛下把这件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徐闻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恐怕要混得跟纪刚一样,没什么人缘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广招门徒呀,要不然的话每天就我一个人跟这群家伙对抗很累的。” 徐闻在心里暗暗的嘀咕道。 而且安成公主现在也怀孕了,他肯定要多一些时间回家陪自己的老婆,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跟朱棣玩脑筋。 朱棣一听顿时一脸激动指着徐闻看着满朝文武咆哮道:“听到了吗?这才是国之重臣。现在知道人家为什么不跪了吧。因为人家心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而你们却在第一时间全部都跪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心中有鬼,说明你们恐惧了,自己交代,还有什么人跟上官家有关联,主动站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若是让我亲自点名,到时候一律诛九族!” 朱棣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 不少人的神色都变得着急起来,特别是被朱棣派人点名今天一定要上朝的南方官员,身体都抑制不住在颤抖了。 之前被朱棣点名,他们心里都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再配合今天朝堂之上的种种举动,他们就算是再傻也能够看出来,朱棣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啊! “陛下,微臣,微臣知错了啊!” 一名身材清瘦的老者,颤颤巍巍从人群走了出来,跪在地上的面前痛哭流涕道。 有人带头,接下来,其他人也不再挣扎了,纷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在了最前面。 不过片刻功夫,朱棣眼前竟然就跪了五六名朝中大臣。 朱棣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这些人可都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啊,结果,竟然被一个世家给腐朽了,这是何等的可笑啊! 朱棣没有理会他们,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份名单,看了一眼之后,盯着满朝的文武大臣,冷冷的说道:“你们之中还有一些人不老实,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还有谁要主动站出来的?如果没有的话,等会儿我念到名字的一律诛九族。”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诛九族这可是大罪呀,而且连带着自己的亲人子女都要跟着一起倒霉,一股无形的压力也悄然在人群之中弥漫开来,随后又有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主动走了出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朝堂之上竟然跪了足足十多人。 徐闻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冷笑连连,就这一群人的脑子还跟朱棣玩儿,这不是找死吗? “来人,把这群王八蛋给我拖下去,严加审问,秋后问斩。另外他们的家人全部流放,不准留在京师。” 朱棣一脸愤怒的咆哮道,作为皇帝,他自认为自己给这群人的待遇不算差了。可这群人呢,竟然接二连三的出卖他,让他失望。这种感觉实在是让朱棣太难受了。 也让他愤怒到了极致。 一个小小的商人,一个不入流的商人,都能够把手伸到朝堂之上,这是何等的可笑啊? “陛下饶命。” 走出来的这群官员纷纷扯着嗓子喊道。 朱棣哪里还会给他们机会呢,不过片刻就被拖了下去。看着明显空了许多的朝堂,朱棣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退朝!” “是!” 众人忙一脸惶恐,行礼之后便快速退出了大殿。 唯有徐闻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反正每一次来上朝,朱棣总是要留他说两句话,既然这样,他还不如直接留在这里。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朱棣看着徐闻说道:“你跟朕过来。” “是。” 徐闻有气无力的跟在朱棣后面走进了宫后苑。 老远都能够看到一颗如卤蛋一样光秃秃的脑袋,在他旁边则还站着一名老者。 虽然隔的距离很远,不过徐闻一就认出来了,此二人一个是姚广孝,一个正是解缙。 第413章 合胃口 “看来这是有大动作呀。” 徐闻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思索。 一般情况下,朱棣现在已经很少把姚广孝叫到皇宫来了。 毕竟对方的身份略微有些敏感,可今天不但把姚广孝叫来了,还叫来了他跟解缙,这事情肯定是小不了。 “公爷!” 姚广孝一看到徐闻慌忙行礼。 解缙也不敢托大,同样抱拳行礼。 徐闻也微微一笑,抱拳行礼,算是打了招呼。 虽然他身份地位尊贵,可这么多年的习惯早就已经养成了,只要别人不在他面前摆谱,一般情况下徐闻也不会主动在别人面前摆谱的。 朱棣见三人都打完招呼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虽登基为帝,可这些年似乎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杰出的成绩。” “我知道在文治这一块,我跟先皇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呢,我想要让几位联合起来共同修筑一部典籍,不求流芳万世,但求能够给后世一点经验吧。” “你们三个在文治武功这一块都算的是一等一,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心里瞬间就明白这是要修永乐大典了啊。 朱棣自从做上皇帝之后,这心里一直就有一个心结,毕竟他的位置不是正统的来,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在拼命,就是想要表现自己,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朱棣当上皇帝绝对是合格的。 这永乐大典就是他最杰出的代表作之一。 只是徐闻却没有想到修永乐大典竟然还有他的功劳。 姚广孝作为朱棣的心腹之一,自然也知道朱棣心中所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的这个想法自然是好的,总结前人的经验,给后世借鉴学习,功德无量。” 解缙也急忙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事倒是可行,只是单凭我们三个人,恐怕力有不殆。”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徐闻身上笑着调侃道:“你平时不是点子挺多的吗?怎么今天没话说了?” 徐闻一听回过神儿急忙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这件事非常不错,只是要广邀天下,文人墨客一起来写一部旷世之作,只有这样才有意思,才能够流传千古。”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咱们要做就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徐闻这一番话简直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随后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徐闻这件事情你就负责,他们两个辅助你。一定要给我做出一个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徐闻忙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么这一部旷世奇作就叫做永乐大典好了。这样后世也能够知道是谁在主持这部旷世之作的创作。” “永乐大典?” 朱棣眼睛瞪的简直像铜铃一样,这个名字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啊! “永乐大典,好,好名字,徐闻啊,难怪军师这么看重你,你小子的确是有些才华!” 朱棣开心的大笑道。 这样一来,只要永乐大典着作完成,到时候后世自然会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朱棣的好,甚至只要永乐大典着的足够好,都有可能让他流芳百世啊! “徐闻,这件事儿你一定要给朕办好,不管你需要什么资源,我全部承担,无条件的支持你,就一个要求,写好,写成旷世奇作!” 朱棣神色有些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 这一幕便是姚广孝都愣了一下,同样没有想到朱棣心中竟然如此的压抑,如此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解缙的脸上也同样写满了震惊跟意外。 可以说全场只有徐闻算是平静。 “别愣着啊,有什么要求条件你只管提,我现在马上给你安排!” 朱棣见徐闻迟迟不开口,顿时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徐闻一听这才回过,神急忙笑着说道:“我自己安排吧,这一次既然是要做一部旷世奇书,那么所包含的东西一定是要包罗万象涵盖各个层面的东西,所以呢,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好的。” “既然陛下把这件事交给我们三个,我觉得可以把这件事情分成三个部分来进行同步,这样的话能够极大的缩短时间,而且效果也会更好一些。” 朱棣点了点头,今天光是徐文取的这个名字就让他的心理比任何事情都来的高兴,现在徐闻又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那他就更加放心了,当即美滋滋的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商量吧,完了回去休息,等你们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之后再告诉我。” 朱棣说完,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笑着说道:“他们这也算是给我办事,等会儿不管他们忙到多晚,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膳食。” “多谢陛下。” 三人急忙起身笑着说道。 朱棣确实美滋滋的哼着小调起身离开。 徐闻看着姚广孝跟解缙忍不住笑着调侃道:“陛下对咱们还是不错的,还管饭。” 此话一出,姚广孝也忍不住在一旁笑了起来,随后说道:“你准备具体怎么操作呢?” 徐闻一看姚广孝开始说正事了,也不再笑了,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这件事绝非一两个人甚至是几百个人能够搞定的。陛下心中所想,我想两位应该也有一个大概。” 此话一出,两人都同时点了点头,能够被朱棣叫到这里来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刚刚永乐大典四个字给朱棣带来了多大的喜悦跟激动,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徐闻把这件事搞得越宏大,搞得越好,那么朱棣心里自然越高兴,朱棣心里高兴了,他们也就有了功劳。 解缙看着徐闻开口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咱们就要想办法拉拢一些青年才俊了,毕竟按照公爷所言需要那么多人的话,从朝廷内部调选的话,恐怕已经不太现实了。” 第414章 明确分工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准备开始大肆的收门生弟子了,这样一来也能够补充一些人才,另外再从朝廷调取一部分人才双管齐下。我想应该勉强可以开工。” “等开工之后咱们一边着书一边继续招揽各种各样的人才,这样的话。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先弄出一个大致的雏形。” 姚广孝跟解缙一听,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已经心中有数,那么他们跟着也会轻松简单许多。 稍微迟疑了片刻之后,徐闻再度开口说道:“按照目前市面上所有的东西,我们的永乐大典必须要包含经、史、子、集,涉及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藏道经、戏剧、工艺、农艺,涵盖一切市面上有的学识。” “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完成陛下的心愿。” “军师就负责阴阳医术、占卜、天文地理,释藏道经,解缙你呢可以弄、戏剧、工艺、农艺这几种,剩下的经、史、子、集,我来负责你们看有没有问题?” 两人一听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都点了点头,徐闻的这个分配还算是公道,也算是把两人都丢在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内,这样一来两人本身就有一定的基础,再加上其他人的辅佐。想要把自己范围内的事情做好,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毕竟如果让他们去处理一些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知识面的话,恐怕还要花时间去学习。 那样一来不但弄不出好东西,反而还有可能弄得不伦不类。 姚广孝神色依旧如常平静的看着徐闻说道:“我听陛下说现在国库空虚,弄这么大的阵仗,要养活的人可不在少数呀这些。钱要从哪里出呢?” 徐闻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朱棣虽然说的好听,可他兜里没钱呢。 朝廷现在也没钱,他总不能让朱棣去抢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 徐闻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子上,自嘲的笑道。 此时他才明白朱棣为什么简单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感情是怕他们商量商量着找他要钱。 姚广孝两人一听也愣了一下,随后显然也都想到了朱棣匆忙离开的原因,都忍不住抿嘴偷笑了起来。 姚广孝跟徐文毕竟相识多年,关系也一直不错,忍不住在一旁笑着调侃道:“按照咱们世俗人的说法,你可是他的女婿,给自己老丈人花点钱似乎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你现在可是日进斗金,这么几千个人的开支,你负担得起呀。” 徐闻一脸无奈的点头,别说几千个人的开支,就算是几万个人的开支,他现在也不放在眼里呀,可这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是真的不爽啊。 “行吧,稍后我会派人跟你们交接一下,以后你们需要钱财的话,就直接从我那里拿,不过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是给皇上办事,所以呢,有空的话你们也找他要钱,不能让他日子过得太爽了。” 徐闻阴险的坏笑道。 两人一听蛮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可心里是怎么想的却不敢说出来,毕竟现在一个都得罪不起啊。不管是得罪徐闻还是得罪朱棣,对他俩人来说可都是灭顶之灾。 “行吧,先就这样说了,你们先回去准备。有事的话咱们再联系,我呢也先回去看一看怎么招收一些人才,等正式开始的时候咱们再找个位置,到时候大家一起办公,这样有问题也能够在第一时间解决,你们觉得怎么样?” 徐闻笑着问道,虽然这件事是他全权做主,可他并不想让姚广孝他们两个觉得自己专横霸道,而且这一次所牵扯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 不夸张的说,任何一个分门别类里边所蕴含的知识都是非常夸张恐怖的。想要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并且保证准确没有任何的错误,单凭这一点所要耗费的时间跟心血都是无比巨大的。 所以单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是没有办法完成的,现如今就是各自动用自己的人脉去请或者去找各行各业的顶尖精英,到时候大家汇聚在一起来做这件事。 “公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反正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成的,我先去联系一些顶尖的高手吧。” 姚广孝在一旁笑着说道。 解缙也忙笑着说道:“是啊,先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就行,等咱们把人手找的差不多之后再一起商量吧。” 徐闻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那就先这样说散场了,陛下的饭咱们也别吃了,他兜里也没钱,各回各家。” 徐闻说完便起身直接转身离开,倒不是他舍不得一顿饭钱,而是他的任务同样也十分的重大。 永乐大典办好了,他那个便宜老丈人自然是喜笑颜开,可万一办砸了,恐怕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进入冰点,毕竟这几乎是朱棣最想要干成的一件事。 “岳冲咱们直接去杨士奇那里。” 徐闻有些疲惫的说道。 这些日子他几乎是连轴转,完全没有休息过,此时这心里还真有几分疲惫的感觉,如果不是马上又要当爹了,他怕是真要休息几天了。 “是!” 岳冲急忙驾车带着徐闻来到了杨士奇的府邸。 自从徐闻跟朱棣推荐杨士奇之后,这家伙也算是得到了重用,这生活品质也一下子上来了。虽然府邸跟其他人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可以算得上是不错了。 所以一见到徐闻过来,杨士奇那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急忙上前行礼。 徐闻摆了摆手,便朝着里面走去,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看着杨士奇说道:“我刚刚从宫里出来,陛下要我们修建一部旷世奇书永乐大典,这件事十分的重要,我准备广收门生。” “以后你觉得人品好的都可以推荐过来,另外这件事我也准备让你参与其中,如果永乐大典修好,那必然是流芳千古的大事,你能够留个名字也算是不错。” 第415章 吩咐下去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了,徐闻自然不可能亏待他。 而且朱棣如此看重永乐大典,只要杨士奇在着书的时候表现好一些,那将来平步青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也能够让杨士奇扩展自己的人脉,认识更多的人才,将来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出门办事,都是有着巨大的好处。 毕竟这一次徐闻要笼络的可是天下所有的英才。 哪怕是在这里面负责一个小小的项目,那权力也是无比巨大的。 杨士奇一听。这事儿竟然是朱棣夏的命令,顿时一脸感激急忙端茶恭敬的递到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多谢恩师照顾,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人,绝对把事情办好办漂亮。” 徐闻接过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呢,本身也是聪明人,这一次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你也能够想到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从明天开始少休息一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如果这件事情能办好,他将能够左右你的未来。” 杨士琪急忙弯腰抱拳,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恩师放心,杨士奇不是傻子。” 徐闻喝了一口青茶,之后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自己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衫,之后笑着说道:“行吧,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尽快多找一些人才。” “恭送恩师。” 杨士奇急忙跟在徐闻的背后宛如奴才一般,直接把徐闻送上马车,直到马车缓缓离开之后,杨士奇才敢转身离开。 这一幕徐闻自然是看在眼里,也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但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 杨士奇本来就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现如今态度有这样的卑躬屈膝不夸张的说在徐闻的帮助之下。他只要不造反平步青云,简直就像吃饭一样轻松简单。 而且这样的人也才能够在官场上混得开,官场是一个大学堂,也是一个大染缸,同样也是一个最让人难以捉摸的地方。 不夸张的说,如果不能当孙子,那么这个人他注定不可能在官场上混得好。 你有通天的才能,只要你不会当孙子,你注定会被边缘化,甚至有可能会死。 而杨士奇这种人不但懂得感恩图报,又有才华,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扶摇直上。 这也是为什么徐闻会收下他的原因。 别说有他的帮助,就算是没有他的帮助,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杨17一样能够风生水起。 一路上徐闻就在马车之中不断的思索,有关永乐大典的所有知识。 只是这永乐大典实在是丢失的太厉害了,所以后世之人只是知道永乐大典包罗万象堪称是全世界的瑰宝。可里面到底有哪些东西根本没有人说得清楚。 现如今徐闻也只能按照自己记忆中的东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去琢磨。 “公爷,到家了!” 岳冲的声音车外面响起。 徐闻一听,急忙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看着岳冲说道:“把周昆跟王力叫过来!” 顺便匆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岳冲也知道徐闻这几天比较忙,不敢磨叽,睫毛冲进了院子里。 很快周昆跟王力就来到了徐闻的房间。 “公爷,你有事找我们?” 王力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现在他跟周昆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在负责,所以一般情况下徐闻几乎不会叫他们两个同时出现。 可今天竟然让他们两个同时过来了,那就证明这件事绝对不小。 徐闻看着两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四海商会现在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吧?”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王力开口笑着说道:“现在几乎没什么事,兄弟们就是每天训练。” 徐闻一听说道:“那行刚好我这边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办。留下一些精英,另外每一个分会适当的留意两个人看场子就行了,其他的人从这一刻开始都比我去全国各地找学富五车的人才。” “亦或者说是在某个方面有着十分厉害成就的人,只要是这一类人,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拉拢过来,今天陛下让我帮他写一本书。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忙。” 王力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说道:“要找多少人?” 徐闻说道:“越多越好,以我的预估最少要几千人,甚至是上万人。” “什么?” 话一出,两人都眼睛一瞪,发出一阵惊呼。 在他们的认知中,徐闻那都已经算得上是才高八斗了,让他一个人写本书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徐闻竟然说要上万人。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公爷,这写什么样的书能用得到这么多人呢?” 王力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睛一副没见识的表情笑着问道。 徐闻看着对方则是一脸自信地笑着说道:“这将会是一部旷世之作,这是一部能够流传千古的奇书,你们两个把招揽人才这件事给我放在心上,记住了,只要人品没问题,哪怕是残疾人,甚至是瞎子都可以请过来,知道吗?” “另外你告诉他下面的人但凡是能够被录用的,每个人每月可以在我这里领取十两的银子,他们的家人朋友也可以在四海商会内找一份工作。” 之所以这么说,最主要的还是解决这些人的后顾之忧,毕竟很多搞学问或者是搞研究的人,他们天生就不擅长搞人际关系。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精力去搞人际关系,毕竟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研究学问上面了,所以这样的人在性格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缺陷。 甚至都不懂得如何去索要工钱如何去讨价还价,而徐闻这样做的话直接避免了他们的尴尬。 并且连带着他们的家人都能够安排的话,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就算王力他们不找上门,那些有学问有能力的家属也会主动帮忙劝说,主动送上门。 第416章 得力下属 到时候再加上四海商会的运作,绝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多的人才。 而杨士奇三人在年轻一辈中也同样有着十分不错的人脉,特别是杨士奇在没有成为徐闻学生之前,那可是教导了不少的学生,其中不乏一些人才。 而姚广孝就更恐怖了,虽然在朝堂之上没有什么名分,可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姚广孝的大名呢? 一些隐士高人更是鸡鸣寺的常客,谈经论道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徐闻之前在御花园进行分工的时候,也同样考虑过彼此的长处。 只要这些都能够按照他的要求去做,那么无非就是花费一些时间,花费一点金钱,想要重新搞出永乐大典绝非难事。 王力看着徐闻那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大意,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相信在这么丰富的条件加持之下,应该没有那个人能够拒绝的。” “您是不知道啊,现在很多人都以能够进入四海商会工作为荣耀,甚至只要是四海商会留下来的人,娶媳妇都可以不要彩礼!”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意外的笑道:“都这么夸张了吗?” 王力嘿嘿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那肯定啊,咱们在全国任何一个分会招收人员的时候,都要经过夫人设定的考核跟调查。” “只要是你甭管通过的几乎没有什么大毛病,这样一来,那些女子就不用担心自己嫁错人了,而且上回的福利也很好,完全足够他们养家,甚至还有结余呢。” 徐闻一听,顿时也开怀大笑了起来,岳盈盈跟吴婉儿在他的教导之下,懂的可是越来越多了。 “行吧,去安排吧,尽快一些!” 徐闻说完便转身离开,直接俩到了京师分会。 自从上次徐闻把整个分会交给周青之后,整个商会明显比之前有了很多的改变,不但客人络绎不绝,而且站在门口的小厮也勤快,机灵了很多。 老远都能够看到周青正在大堂来回的忙碌奔波,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甩手掌柜,这也让徐闻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当即走了进去。 “公爷!” 门口的小厮急忙行礼。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周青也一路小跑冲了过来,看着徐闻恭敬的喊道:“公爷!” “好了,走,去楼上我有事情问你!” 徐闻笑着说道。 周青急忙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一幕也让周围不少客人都目瞪口呆。 虽然周青为人非常的和善,可毕竟是掌柜啊,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可徐闻的到来,却让他如此的惶恐众人如何能不好奇呢? “小哥,刚刚那人是谁啊?” 一名三十出头半老徐娘看着门口的小厮,笑着问道。 小厮一听,急忙恭敬的说道:“那是我家大老板,也就是国公爷,当朝驸马!” “什么?他就是国公爷?我的天啊,这模样也太帅了吧!” “是啊,不但帅,还这么的有钱,有本事,真是完美啊!” “老娘真是早生了几十年,要不然,死都要嫁给他啊!” 不少大胆的女人,在一旁抿嘴偷笑。 房间内。 周青给徐闻倒茶之后,才如小弟一般恭敬的站在一旁。 “最近商会还行吧?” 徐闻笑着问道。 “还行,利润很可观,而且回头客特别的动心,毕竟咱们的东西太全了,很多客人来这里几乎一次都能够购买到他所需要的全部商品,久而久之,很多客人都养成了在这里购物的习惯。” “所以我已经在筹备,准备送货上门了,到时候买上一些马车,请一些车夫,这样买的东西多也不担心了,而且人给完钱就能走,那种感觉也很舒服!” 周青笑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而且购买马车对于四海商会来说,完全不是个事儿,现在四海商会最不缺的可就是钱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意外的看着周青笑道:“可以啊,你这小子,脑袋就是好使啊,竟然能够想到上门服务,不错,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点子!” “反正咱们商会本身就有商队,实在不行,从里面抽调一部分人,先把送货上门的服务给开展,并且你这个送货上门还需要一定的人员,也算是变相的解决了一些人的工作,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啊!” 徐闻满意的大笑道。 他是真没有想到周青这么一个少年,竟然有如此的见识跟远见,能够想到这一点。 “对了,还可以增加一些上门挑选货物的服务,反正你要购买买车,完全可以拿一些样品上门,让一些大家闺秀挑选。” “到时候可以适当的收取一些上门的费用,毕竟大家闺秀都不缺钱,只是不太适合经常抛头露面,这样一来解决了她们的难题,收点钱也是应该的!” 徐闻开心的笑着说道。 周青一听眼睛也是猛的一亮,激动的笑着说道:“如此最好,本事也是顺带的事情,多谢大老板指点!” “呵呵,主要还是你小子的脑子好使!” 徐闻看着周青笑着说道,随后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上,笑着说道:“我都差点忘记正事儿了。” “正事儿?” 周青愣了一下。 “嗯,夫人不在家,我过来是想问问商会在京师还有没有大房子?” 徐闻笑着说道。 一旦他的门人学生多起来,到时候难免会没地方住,总要给人安排。 再者说了,大家一起着永乐大典这样的旷世奇书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够住在一起的话也会更加的方便。 有任何问题都能够在第一时间解决,也方便他的掌控。 而周青现在完全负责京师的事务,三个女人不在家,他也只能来找周青了。 周青一听,急忙说道:“有的,还有好处宅子空着在,不知道公爷您想要多大的呢?” “越大越好,最大的多大?” 徐闻笑着问道。 周青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最大的应该是一座元朝时期留下来的王爷府邸,光是房间都足足有一百多个。” 第417章 挑选位置 “而且装修也非常不错,只是太奢华了,一直不知道做什么,就空着在。” 徐闻一听,马上就明白这房子都是周青没有上位之前购买下来的,当即笑着说道:“带我去看看!” “是,您跟我来!” 周青急忙带着徐闻离开。 一行人在周青的带路之下也来到了这座王爷府邸。 作为王爷的府邸,这门楣自然是无比的霸气奢华,雕龙刻凤不说,光是门口放着的两个巨大抱石鼓就让人肃然起敬。 周青急忙跳下马车,笑着说道:“公爷,这就是府邸,您可以看一下,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随时可以换。” “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毕竟在京师这么大的别院实在是不多,这也是元朝一位最有权势的一位王爷,其他人的府邸怕是没有这么大了!” 徐闻一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先带我进去转转吧!” 周青不敢废话,急忙点头说道:“是!” 随后就带着徐闻走进了院子里。 这府邸虽然巨大,可却只留了两个老人在看守。 毕竟元朝被灭的那会儿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拿走了。 现在这府里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这里还是京师,巡逻十分的严密,一般情况下根本没人敢乱来。 如王府这样的地方一般的小毛贼更是不敢轻易的进入。 一圈儿转悠下来之后,徐闻简直满意极了。 安静,空旷,而且每个房间几乎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足以保证住在这里的人的隐私。 但凡是读书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己的习惯。 在一起做学问没问题,可让他们在一起相处,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种分开的房间,却能够极大的解决这个问题。 最重要的院子也很安静,这绝对就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足以让他们安心的搞学问,着书。 “行了,就这里了,你派人把这里打扫一下,稍后我就安排人过来入住,另外,再安排一些仆人吧,洗刷,做饭的下人都少不了,到时候这里会住满的!” 徐闻笑着说道。 以他的人脉跟声望,想要让这里住满,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周青一听,马上笑着说道:“行,我等会儿回去就安排,这都是小事儿,很快就可以弄好!” 徐闻点了点头,满意的笑着说道:“好吧,你去忙,我也回去休息了!” 徐闻说完就跟岳冲一起回去。 此时家里已经弄好了晚饭。 安成公主一脸甜蜜的坐在桌子前等着,岳盈盈跟吴婉儿则是在忙着收拾东西。 这一幕,也让徐闻心中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 平日里不管他多忙,这三个女人总能够相处的很好。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儿,没有之一。 “夫君回来了。” 安成公主急忙起身,笑靥如花的迎了上去。 徐闻也是一脸关心的看着安成公主的肚子笑着问道:“怎么样?今天他还听话吗?” 此话一出安成公主顿时小脸一红,低头娇嗔的笑道:“我这才一个多月,你也太夸张了,哪有这么早就有反应的了,最少也要好几个月之后才会有动静吧。” 徐闻则是一脸得意的大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哦,这可是我的崽,说不定他比一般人要厉害些,提前会动了呢。” “夫君吃饭吧,听说你今天忙了一天?” 岳盈盈端着徐闻最爱的菜肴走了上来,关心的问道。 徐闻点点头便直接在家主的位置上坐下,笑着说道:“陛下想要写一部旷世奇书,所以呢今天把我跟姚广孝,解缙都叫过去商讨这件事,以后你们有这方面的人才,也可以给我推荐一下,我们这一次需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都眼睛一瞪愣了一下。 安成公主也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夫君才高八斗,出口成章,难道你一个人还做不来这件事吗?” 徐闻急忙笑着解释道:“如果只是写一般的文章,对我来说自然不算什么难事。可你父皇要做的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他要写的这本书要包罗万象要流芳千古,所以我们已经开始筹备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各个行业的人才。” 三个女人虽然不懂,不过在听到包罗万象跟流芳千古这几个字的时候,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岳盈盈在一旁笑着说道:“我们虽然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过却一直跟男性保持着足够多的距离,所以呢,这件事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吴婉儿也在一旁伸着脑袋调侃道:“可不是吗?如果不是怕某人太小气的话,以我们三个的漂亮程度在外面认识一些青年才俊,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夫君此时也不用如此着急了,我看以后我们还是要扩展一下我们的人际关系呀。”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盯着吴婉儿威胁道:“你个小妮子,是不是皮痒痒了?蓉蓉现在不方便,你要是把老子逼急了,可别怪我对着你一个人输出。” 此话一出吴婉儿顿时有些惶恐,急忙讨好的陪笑道:“人家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夫君又何必生气呢?我们可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心里有几分不爽,可没办法呀,形势比人强,以前三个人刚刚打个平手,现在只有两个人,那绝对不是徐闻的对手,真要是打起来那场面怕是有些尴尬。 徐闻看着对方求饶,这才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我已经跟周青说了,让他通知四海商会所有的人一同帮忙寻找,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现在我比较忙蓉蓉又有了身孕,你们两个可以适当的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做,多帮我照顾一下她。这可是咱们老徐家的孩子,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 两人一听,这次倒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敢放肆。 “夫君放心便是,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蓉蓉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418章 永乐大典 徐闻见状笑着点了点头,温柔的给三个女人夹菜之后才说道:“那我就提前多谢两位了,放心,等会儿我多吃一碗米饭,今天我一定好好的表现,算是答谢两位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便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过一段苦日子,每次他在吃岳盈盈烧的饭菜时,总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感觉,仿佛他的饭菜格外的香。 第二天清晨,徐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之后,便又朝着被窝里面缩了缩脖子。 “夫君难道不去上朝吗?” 岳盈盈笑着问道。 “不去了,天都没亮,每天去那么早,累死人了,而且陛下也说过我两三天去一次就行了,天天去他不是要天天给我找活干呢,睡觉。” 徐闻说着便搂着岳盈盈继续呼呼大睡。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走出了房间。 “公爷,杨士奇在客厅里等着您。” 王力走上来笑着说道。 “哦,他来多大一会儿了?” 徐闻有些意外的笑着问道,毕竟他昨天才跟杨士奇吩咐让对方帮忙招收学生才子,可现在对方就来了,多半是有了结果。 这种办事效率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王力在一旁笑着说道:“一大早就来了,不过呢,我知道大人今天不上朝肯定是有些疲惫,所以呢就跟他说了一下,他也不着急,就带着那群人在客厅里喝茶呢。” 徐闻眼睛瞪了一下,笑着问道:“一群人?” 王力点了点头,“最少有三十多个人。”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开心,急忙迈开双腿朝着客厅走去,老远都能够看到客厅里站满了青年才俊。 不过人虽然多,但是动静倒是不大,看得出来都是一些比较有素质的人。一直在喝茶的杨士奇更是一脸慌张,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恩师,这是我昨天能够通知到的人,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我的学生,不过他们的才华恩师可以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杨薄跟杨荣也已经出发去了南方,估计这几天也能够带回好消息,两人在文坛上也有一些地位。” “拜见公爷!” 满堂青年才俊,纷纷弯腰,恭敬行礼。 别看平时徐闻到哪里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大明王朝的国公那可不是开玩笑,在普通人的眼里那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这些青年才俊,虽然心高气傲,可见到徐闻也依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徐闻急忙笑着招呼着众人说道:“好了,诸位都不必客气,入座吧,来人,再加一些椅子!” “公爷客气了,我们站着就行了!” “今日贸然前来打扰,还请您莫要见怪啊!” “是啊,我等一听到杨兄说公爷准备招收学生的时候,那简直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在招手一晚上都睡不着,所以这一大早就缠着我杨兄带我们过来了。” 众人纷纷激动地笑着说道。 徐闻的平易近人更让他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别看平日里一个个咬文嚼字高高在上。可此时那谄媚的样子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徐闻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太师椅上笑着说道:“多谢诸位不辞辛苦而来。这一次呢,我广收门徒其实并不是为了自己,不知道杨士奇有没有把事情的原因告诉诸位呢。” 众人一听都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杨士奇则只急忙上前解释道:“昨天恩师离开的有些匆忙,我没有问这件事,所以你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们恩师的目的是什么。” 徐闻一听,满意的点了点头,杨士奇这种做法可是非常聪明的,既不用犯错又表露了自己的忠心,至少能够让徐闻知道他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随后笑着说道:“这件事你做的也对。” 说完之后才看着眼前的青年才俊笑着说道:“这一次是因为陛下想要为后世子孙写一本旷世奇书。这本奇书将会包罗万象涵盖世间所有的学问。” “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最全的一部百科全书,将会整理古往今来所有的知识点。同时也会请当世是所有的高人过来,大家一起共同完成这一部永乐大典。” “吃住的问题我已经给你们解决,接下来就是各自负责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就行了。一旦这件事做成不但陛下那边会有赏赐,而且也可以在永乐大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流芳百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另外每人每个月还有十两银子作为俸禄。若是你们之中有人表现的好,真有才华的话。本国公也会亲自推荐你们去陛下那里谋个一官半职。” “不过前提是要有真材实料。人品要没有什么问题,否则的话我贸然把你们推荐到陛下,那里也就是把你们送上了断头台明白吗?” 众人一听顿时一脸激动啊。 对于一名书生来说,除了功名之外,最让他们心动的便是流芳百世,让后人敬仰。 甚至这一点比让他们考取功名都让他们激动,都让他们开心。 毕竟考取功名,最终的目的也是流芳百世。 “公爷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不错,我家中还有几本宋朝的古籍,我也可以捐赠出来作为借鉴之用。” “我也有我也有,祖上曾经在唐朝做过大官,留下了一箱子珍贵的资料,到时候也可以拿出来。” ……。 众人瞬间炸开锅了,在这个时代能够考取功名的那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家底的,最不济祖上也是出过文人墨客的,否则的话,普通人想要考取功名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几乎每个人家里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 徐闻一听也是喜上眉梢,这样的孤本,家族传承下来的资料可是极为珍贵的,很多都是外面见不到的宝贝。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又多了一条收集渠道的消息,那便是让四海商会在全国各地收集这种孤本。 第419章 新的方向 这些孤本所记载的东西一般都是十分珍贵的。 最重要的是不在市面上流通,把这些东西收录进入永乐大典那绝对能够给永乐大典加分不少。 “杨士奇!” 徐闻激动的喊道。 “恩师!” 杨士奇急忙上前弯腰行礼。 “从今天开始再给你加一个任务,收集各种家传的孤本,记住了,不惜一切代价,钱不够就从四海商会拿便是了,我给你这个权利!”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 杨士奇急忙弯腰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恩师放心,我马上通知下去,全国开始收购。” “嗯,岳冲,通知四海商会,我们也开始收购,只要是孤本,只要是有用的东西,不需要在意价格!” 徐闻看着岳冲笑着说道。 既然想要着一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奇书,那么就不能只搞一些目前流传下来的东西,这种孤本所记载的内容,同样也是不可缺失的。 而且很多秘闻都是记录在这种孤本之上,并且记录的都十分的详细,绝非世面流传的那些能够相比的,毕竟这都是准备留给自己后人的。 岳冲闻言,不敢迟疑急忙转身去安排。 徐闻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眼前的众人身上,笑着说道:“我呢现在的确是非常的缺人手,再加上有杨士奇给你们担保,原则上我可以收下你们的。” “不过你们也应该清楚天地君亲师,一旦拜师之后,你们就没有那么自由了,同样的作为老师,我也不可能对你们不闻不问,所以呢,每个人一年的考验期。” “这一年我会考验你们的人品以及办事能力,你们也可以看看我这个老师是否合格,一年之后,如果双方都没有问题,再行拜师礼吧,现在当个记名弟子如何?”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只是记名弟子。 不过很快,大家就回过神来了,能够成为记名弟子也已经是不错的了。 再者,徐闻说的也非常明确,一年之后,他们对徐闻不满,同样可以拒绝拜师,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毕竟一旦拜师,除非是被逐出师门,否则的话,这辈子可就是徐闻的人了。 可他们对徐闻的了解,也都是道听途说,这一年的缓和时间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切全凭恩师做主!” 众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 徐闻见状顿时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今日能够遇到诸位,我很开心,等会儿去酒楼,老师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好!” 众人都激动的笑着说道。 “我虽不会喝酒,可恩师兴致如此之高,今日说不得要舍命陪君子了!” “对,不管会不会喝,今天都必须要喝,这是个好日子!” 众人纷纷激动的笑道。 对于不少普通人来说,他们这也算是鱼跃龙门了。 以后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世俗之中,他们都有了靠山,再也不用被任何人欺负。 这便是徐闻给他们的底气。 国公爷的学生,这含金量可是非常恐怖的。 便是王爷之流的见到了,那也必须要给几分面子。 在同辈之中,那更是无上的荣耀。 这事儿说出去,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走,出发!” 徐闻笑着说道。 随后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背后几十名学生也是意气风发的跟在徐闻的身后。 “让人准备金陵醉,今日不醉不归!” 徐闻看着王力笑着说道。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喝金陵醉?” 徐闻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对,准备充足一些,今日无限量的提供!” 王力急眼了,忙小声的说道:“公爷,那金陵醉可是非常恐怖的啊,便是我都不敢多喝,这群书呆子,让他们喝多,岂不是都要醉倒?” 徐闻神秘的笑道:“我就是要让他们醉倒!” 说完就加快步伐朝着酒楼走去。 喝酒是最能够检验一个人人品的事情,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方法。 毕竟现在收的学生多了,他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考察,一年之期也很长,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 可喝酒就不同了。不管平时他隐藏的多好,只要喝酒,喝多了,只要气氛足够好,很容易就让一些人暴露出来他的真面目。 特别是这么多人在一起,哪怕是那些极为擅长伪装的人,也一定会露出一丝蛛丝马迹。、 要说这三十多个人里面都是忠心耿耿的学生,徐闻是万万不信的,别的不说,光是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恐怕就会在里面安插不少的奸细。 不一定是为了扳倒徐闻,但一定会安插。 毕竟永乐大典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人想要知道内幕。 “对了王力,你过来一下!” 刚走出没多远,徐闻马上扭头笑着喊道。 “公爷1” 王力一路小跑冲了上去。 徐闻凑到王力的耳边,小声的笑着说道:“这样,你弄好金陵醉之后去找一趟谢红梅,让他给安排一些舞姬过来,记住了,一定要漂亮,要会玩的那种,死鱼我可不要啊!” “价钱方面,你让他随便开口就是了,不还价,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本人过来就是最好的!” 徐闻一脸阴险的说道。 喝醉酒,加上舞姬,在这双重进攻之下,绝对能够看出来谁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谁是小人。 他还真不相信有人能够抵挡住。 王力闻言又愣了一下,他认识徐闻这么久,还从未见徐闻找过舞姬啊! 不过此时徐闻已经走远,他也不敢耽误,急忙转身开始去安排。 等徐闻一行人到了安成公主开办的四海酒楼,金陵醉已经像是不要钱一样送进了酒楼。 这一幕,也让不少客人都惊呆了啊! 虽然四海商会可以提供金陵醉,可每个人也只能购买一壶酒啊! 可现在,运进来的金陵醉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不但如此,还在继续。 第420章 鸿门宴 “公爷!” 掌柜的更是急忙上前讨好的行礼。 虽然徐闻还没有来过,可作为酒楼的老板若是连自己家的大老板都不认识,那就太可笑了。 “今日,我宴请我的学生,一切都给我上最好的,另外找最大的房间,我们大概有三十多个人!” 徐闻看着老板笑着说道。 “是,您楼上请!” 掌柜的急忙在前面带路。 徐闻跟在后面,几十名学生一个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紧随其后。 听着周围众人的羡慕,感受着众人那向往的神情,这群学生也是越发的趾高气扬,甚至有些人的嘴角都已经压不住的开始上扬了。 这也是徐闻故意带众人过来的原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放在家里想要看出来这些人的表现可是很难的,但是拉出来就不同了,随时都能够通过他们细微的表情来观察每个人的性格、 将来这群人可是要住在一起研究学问的,如果自私自利,或者是心眼儿小的,这要是住在一起那麻烦可就大了。 甚至有可能会弄的鸡犬不宁。 徐闻想要一劳永逸,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挑选出来其中的败类。 “公爷,您看这个房间可以吗?” 掌柜的看着徐闻讨好的笑道。 眼前的房间是一个大平层,放个四五张桌子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徐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笑着说道:“这里不错,就这里了,马上有最好的酒菜!” “是!” 掌柜的急忙转身安排。 徐闻则看着众人笑着说道:“我呢对你们也不太了解,大家随便入座吧!今天谁要是没喝多,可别对外说是我的学生!”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激动的大笑起来。 明朝喝酒十分的盛行,这些读书人也有不少是李白的粉丝,习惯性的吟诗作对,只是酒水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平时的书生根本喝不起,现在徐闻放话了,这对他们来说那就像是过年一样高兴。 “公爷,金陵醉来了!” 王力咧嘴笑着走了进来。 在他的背后则跟着十几个伙计,每个人的手里都抱着一摊子金陵醉。 徐闻见状一巴掌拍在了封口上,顿时封口打开,金陵醉那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的天啊,这就是金陵醉嘛?真的好香啊!” “不愧是好酒啊,光是闻上一闻,都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啊!”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夹杂着众人的震惊不断的在人群中响起。 徐闻看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自信的笑着说道:“倒酒,先喝一碗再说!” “是!” 王力马上带着众人开始去倒酒。 很快,整个大平层内全部都是浓郁的酒香。 最重要的是酒体清澈透明,没有任何的杂质,看起来颇有几分琼浆玉液的感觉。 “来,举杯共饮!” 徐闻豪迈的端起酒杯。 “共饮!” 几十名青年才俊,也纷纷端起了酒杯。 “干!” 徐闻豪情万丈的大笑道。 众人也不敢迟疑,纷纷一饮而尽。 “公爷,现在上菜吗?” 掌柜的站在门口,伸着脑袋,谄媚的笑着说道。 “上菜,今天不醉不归!” 徐闻大笑道。 “好来!” 掌柜一听,急忙招呼伙计开始上菜。 徐闻也对着不远处的王力跟岳冲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公爷!” 王力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代表我,去灌酒,记住了,今天一定要让他们喝醉!” 徐闻阴险的坏笑道。 没办法,今天还只是第一批就有三十多个人,以后来的人恐怕会更多,不用这个方法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调查清楚这些人的性格。 “喝酒?” 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家伙可是最喜欢喝酒吃肉的。 这工作交给他,简直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对,喝酒,赶紧去吧!” 徐闻笑着催促道。 两人不敢迟疑,急忙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徐闻则朝着门口走去。 “公爷!” 周昆急忙上前行礼。 徐闻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小声的问道:“让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都在进行中!” 周昆笑着说道。 “好,再叫几个精明一些的探子,给我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微表情,就利用我曾经给你们的犯罪分析手法来判断就行了!” 徐闻笑着说道。 那些知识可已经远超这个时代,用来辨别这些人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行,我马上去安排!” 周昆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对了,解红梅来不来?” 徐闻随口问道。 “来,已经答应了,不过要了五千两,另外还带会带十个舞姬过来,应该是够用了!” 周昆笑着说道。 “好!” 徐闻笑嘻嘻的转身朝着人群走了过去,他的酒量本就不俗,再加上还有王力跟岳冲这两个猛将的帮忙,完全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而且桌子上的珍馐美味,也是很多人曾经见到过的,此时不少人已经有些得意忘形了。 徐闻也不着急,继续找众人喝酒。 一直到酒过三巡。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解红梅走在最前面,依旧还是带着面纱,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可这样似乎越发的迷人,特别是那身段儿,简直全部都长在了男人的审美点上。 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在她的背后,则是站着十名同样身段高挑的舞姬,作为舞姬,这身材自然是放在第一位。 而且每个人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此时在几分醉意之下看起来,更是越发的明艳动人。 “解红梅见过公爷!” 解红梅走上前微微欠身行礼,只是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迷人的大眼睛,似乎带着一抹敌意,盯着徐闻。 “什么?她,她是谢红梅红梅仙子?” “我的天啊,公爷这也太有面子了吧,竟然能够请红梅仙子来?” “此生没白活,此生没白活啊!” 几十名学生瞬间炸开锅了,不过还有一些人依旧无动于衷。 如杨士奇等人。 第421章 先行离开 “见过公爷,见过各位公子!” 背后的十名舞姬,也纷纷弯腰欠身行礼。 一时间整个大平层竟然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徐闻则是摸着自己的鼻尖儿,淡淡的笑道:“多谢红梅仙子赏脸,今日是我收学生的好日子,所以呢请诸位过来一趟,你们放心,钱我一分不会少诸位的!” 解红梅起身看了徐闻一眼之后,便轻声问道:“现在可以开始吗?” 徐闻一脸轻松笑着说道:“当然可以,请!” 谢红梅点了点头,便转身看向了自己的随从。 很快一张红毯铺开,而几名弹奏乐器的师傅也在一旁找好了位置。 “小女子在这里预祝公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红梅轻声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他总感觉这女人说话有点夹枪带棒的感觉,不过倒是懒得跟对方废话,自顾自的喝着手中的金陵醉。 自从来到京师之后,每天喝的那叫什么玩意儿,简直让人难受。 解红梅见徐闻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眉头皱了一下,便看向了一旁的乐队。 顿时,丝竹声响起,她也随着音乐缓缓扭动曼妙的身姿。 此时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也一下子变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痴痴的盯着眼前的解红梅。 作为一个在京师这种地方都能够闯出名头的女人,她的舞蹈功底自然不用质疑,特别是此时这些书生都已经喝了酒,看起来就更加的明艳动人了。 徐闻也忍不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彷佛天生就是跳这种舞蹈的,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更是天生的桃花眼,似乎能够勾魂夺魄一般,再配合着精湛的舞蹈,简直能够大杀四方。 “难怪她能够在京师闯出这么大的名头,如此舞蹈,再加上她的饥饿营销,的确是没什么人能够挡得住啊!”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不过心里对于解红梅也是越发的好奇了。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如果背后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是绝对不可能存活到现在的。 在这时代,如解红梅这样的女人更像是一种商品,一种货物,好的商品货物,自然是要被哄抢的。 可解红梅不但没有被哄抢,甚至连被人威胁都没有,之前的上官青云何等霸道,何等嚣张,可也仅仅只是略微施压,根本不敢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而且这女人更是当着雅集那么多的才子的面儿拒绝了上官青云。 “难道这女人有朝廷背景?” 突然这个想法浮现在了徐闻的脑海之中,也让他整个人的眼睛猛的一瞪。 下一秒,徐闻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解红梅绝对是有朝廷的背景,不但有,而且还一定很强,否则的话绝对震慑不了上官青云这样的纨绔子弟。 “有点意思!”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随后盯着谢红梅笑道:“让后面的也一起共舞吧,一个人看着没劲!” 解红梅一听动作明显呆滞了一下,她红梅仙子,盛装出席,亲自跳舞,可现在徐闻竟然说没意思? “该死的臭男人!” 解红梅咬着银牙,狠狠的瞪了徐闻一眼,随后借着舞蹈的动作悄然转身使了个眼神。 背后那十名同样精心打扮的女人也缓缓舞动了起来。 衣袂飘飘,宛如天上的仙子降落凡尘,让人目瞪口呆。 便是徐闻此时都伸长了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此时他终于有些理解纣王了,甚至想要让自己成为纣王。 这要是能够一起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啊! “好,好啊!”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机会见啊!” “妙啊妙啊!” 不少人在酒精的麻痹之下已经有些得意忘形。 徐闻听着这些人的声音,也回过神儿了,冷冷的看向了那些青年才俊。 不夸张的说,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舞蹈吸引了。 但是有一份人能够保持理智,可有一部分人已经一副猪哥相了。 唯独杨士奇,杨荣,杨薄三人,此时眼神竟然依旧清澈明亮,彷佛眼前的女人都是传说中的红粉骷髅一般。 “玛德,难怪三杨能够雄霸朝堂那么多年,就这心性简直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啊!” 徐闻在心里惊呼道,连他都差点把持不住了。 可这三个家伙,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呼呼,杨士奇你们盯着他们,行为放浪不检点的明天就不用来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以后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考验青年才俊,这一层我会让酒楼给你们留着。” “另外住所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们去找周青就行,直接入住,尽快把班底组建起来!” 徐闻看着一旁的杨士奇神色平静的说道。 杨士奇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心里也掀起了滔天海浪,此时也终于明白徐闻为何要劳师动众了,感情是在进行一场考验。 这不禁让他有种后怕的感觉,这种考验实在是太恐怖了。 完全是在不知不觉间进行的啊!徐闻亲自带头来喝酒欣赏舞蹈,可谁曾想其中竟然还蕴含着杀招。 “恩师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件事儿!” 杨士奇急忙起身,恭敬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这三十名青年才俊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公爷!” 门口,周昆,王力急忙行礼。 “走吧,这里交给杨士奇他们处理就行了!” 徐闻笑着说道。 “嗯,刚刚家里有人来了,说熊俊找你!” 王力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王力问道:“他说什么事儿了吗?” 王力摇了摇头,“不过应该是火器那边有什么事情吧,毕竟他也不干别的事儿!”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既然这样走一趟吧,火器也是至关重要的!” 不夸张的说,明朝的之所以能够这么硬气,打的周边国家臣服,火器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朝堂腐败太严重,国库空虚,明朝绝不惧怕任何一个人。 第422章 继续改进 “你跟周昆去忙吧,我跟岳冲去就行了,没必要带那么多人!” 徐闻又补充道,随后带着岳冲就直接来到了熊俊的工厂。 “公爷您来了!” 熊俊一脸笑容上前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 “嗯,火器上有什么进步了?” 徐闻笑着问道。 熊俊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才得意的笑着说道:“不错,我有一个想法,只是需要跟您一起验证一下,我一个人也没人商量,若是能够做成的话,那杀伤力就更加的惊人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笑道:“走进去说!” 熊俊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只是刚刚走出去几步,熊俊就停下了脚步扭头冷冷的盯着岳冲呵斥道:“你个傻大个跟着干嘛?说了你能听懂吗?就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说完急忙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这一次的想法可不得了哦!” 岳冲虽然在外面蛮横的如野人一般,可在熊俊面前却不敢放肆,只能为难的看着徐闻,毕竟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徐闻,徐闻不开口,他还真不敢离开。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既然你师父让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看门吧!” 说完两人一起走进了工厂,在强大财力的支持下,工厂的运作也越发的流畅,甚至已经勉强能够做到流水化作业。 穿过工厂就来到了熊俊的房间,他迫不及待的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东西,递到了徐闻的面前,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公爷,您看看这个怎么样?” 徐闻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熊俊问道:“这是火铳?” 熊俊一听,顿时咧嘴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公爷就是公爷,竟然一眼都看出来了,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火铳。” “之前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提升虎樽炮的威力,只是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当我得知您在招揽天下人才,找各种家传孤本的时候我有了灵感。” “当时我就在想,这做学问可以借鉴前人的知会经验,翻阅他们遗留下来的孤本,那么我做虎樽炮也同样可以如此啊!” “所以我就动用自己的力量,开始前朝的资料,还真让我在一本元朝的古籍之中找到了一丝端倪。” “这几天我不断的在改进,这东西的威力肯定不如虎樽炮,可它携带起来更加的方便啊,如果一排士兵拿着这个同时发射的话,那杀伤力还是非常恐怖的,哪怕是骑兵也挡不住!” 说到最后,熊俊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得意。 经过他改良的火铳威力明显更加的惊人啊! 徐闻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随后也快速开始搜刮自己肚子里的知识,片刻之后,盯着熊俊笑着说道:“这一次能打几发?” “几发?” 熊俊眉头皱了一下,讪笑道:“公爷是什么意思?” 徐闻急忙指着手中改良过的火铳笑着解释道:“你看啊,你这只有一个发射口,那么一次就只能打一发对不对?” 熊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忙再度说道:“如果你有两个发射孔呢?一次是不是可以打两发?如果是三个四个呢?这是不是能够一次打更多?而且还能够节省一些填充弹药的时间。” “你要知道在战场上瞬息万变,节省一秒钟的时间,那就有可能多弄死一个敌人,一旦大规模的普及,对于整个战场来说可是十分可怕的啊!” 熊俊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随后也不理会徐闻一把抢过徐闻手中的火铳,就冲到了自己的桌子前比划了起来。 徐闻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的盯着,熊俊是个人才。 至少在制造火器这一块儿比他可要专业多了,能力也强多了。 徐闻的优势就是眼界跟理论,实际操作他很差。 而熊俊的优势就是操作能力,只是他的眼界又很差。 两人如果能够做到相辅相成,那么两发火铳绝对不是问题。 随后徐闻就直接站在一旁,在熊俊迷茫的时候就讲解一下自己的知道的东西,给熊俊引路。 就这样,两人足足在工厂磨叽了六七个小时,熊俊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您这脑子简直绝了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徐闻闻言哈哈一笑,说道:“术业有专攻,我的长处就是想法,你的长处就是操作能力,不是挺好的吗?” 熊俊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自信满满的说道:“我需要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应该就能够做出来,到时候我派人通知公爷过来验收,看看到底如何!” “行!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年纪不小了,别累坏了!” 徐闻拍了拍熊俊的肩膀笑着说道。 可熊俊却咧嘴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无妨,若是老头子哪天真的不在了,门口那个傻大个都能够顶替我的,我会的他都会了,而且我的心得也都写下来了,有空让他看看就行了!” “他都会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震惊的尖叫道。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可实在是有些太震惊了啊! 别说是徐闻了,恐怕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觉得非常震惊吧! 岳冲那典型的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 可现在,熊俊竟然说他连虎樽炮这种东西都能搞,甚至有能力做火铳,如果这话不是熊俊说的,徐闻压根都懒得理会啊! 这不是扯吗? 一个黑熊一样的家伙能做到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熊俊见徐闻一脸质疑,当即笑着说道:“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不过心很细,最重要的是他很单纯。” “不管是虎樽炮还是火铳,其实制造的难度并不算是太高,只要心细认真,找好材料,就能够打造出来,而这些特征他都有。” “你是认真的?” 徐闻依旧不敢置信,再度问道。 熊俊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可以让他替上,他不会让公爷失望的!” 徐闻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第423章 杨士奇汇报 “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只管找岳冲,商会内所有的资源,他都可以无条件的调动!” 徐闻神色怪异的说道。 毕竟这是自己的大舅子,还是岳盈盈的亲哥哥,别看在他这里每天就像是个跟屁虫,像个马夫,可在外人眼里,那身份地位同样是贵不可言。 “行,我要是有什么进展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公爷!” 熊俊也是信心满满的笑着说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在徐闻这里的感觉尤为明显。 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想法,都能够让他看到一个种全新的世界,全新的方向。 可以说这些日子跟着徐闻干活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徐闻看着熊俊如此开心,也笑着说道:“行,你自己弄,不是特别着急,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的多发,或者是连发,这是将来的趋势,同样也是战场上最大的杀器,另外一点就是要注意身体你的年纪不小咯!” 熊俊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说道:“死我早就已经看透了,能够在死之前留下一些东西,对于我们这些匠人来说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了。不过遇到公爷我也不愿意早死的,您放心就是了,我还想着有一天咱们能够打造出更加惊人的火器呢!” 徐闻一听,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那行,你忙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是走到岳冲身旁的时候,徐闻却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如果那话不是从熊俊的口中说出来,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岳冲竟然也有脑子,而且熊俊对他的评价竟然还非常的高。 “公爷,我,我怎么了?” 岳冲被徐闻那怪异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不自然的笑着问道。 徐闻微微一笑,“没什么,走吧!” 岳冲轻轻哦了一声,只是从来没有烦心事的他,眉头竟然忍不住皱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 徐闻早起走进了客厅。 杨士奇跟杨荣,杨薄三人也早早的在这里等候。 一见到徐闻,急忙上前行礼。 徐闻坐在太师椅上笑着问道:“今日朝堂之上没什么大事儿吧?” 杨士奇急忙上前笑着说道:“没有!还是老样子,不过我遇到了郑和,他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麻烦,只是我也不好打听。” 徐闻一听郑和眉头紧皱,这神色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现在郑和跟王景弘正在全力筹备下西洋的事情,这可是等于在给他徐闻挡灾。 如果下西洋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到时候朱棣就要打四海商会的主意了。 毕竟他现在也是一只大肥羊啊!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倒是不担心,毕竟郑和下西洋的事情众所周知,可朱允炆那离奇的死亡始终像是一根刺一样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等会儿我去看看吧,对了昨天筛选的如何?” 徐闻抬头看着杨士奇继续问道。 杨士奇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恩师的手段实在是太逆天了,酒过三巡,不少人还能够保持理性。” “可当那十个舞姬在您的授意之下开始靠近那些青年才俊之后,不少人终究还是无法保持冷静,现出原形了,甚至有些人直接动手了,场面很是混乱,不过还好,您提前打过招呼,要不然的话说不定都要闹到官府去了!” 杨士奇说完也是一脸的后怕。 本以为这些人平时表现的都挺好,骨子里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考验,却让不少人的颜面都被踩在了地上摩擦啊! 特别是有几人更是追着那些舞姬上下其手。 若不是他们几个还保持冷静,还有徐闻暗中留下的人手帮忙,真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情。 不过这也让杨士奇越发的佩服起来。 徐闻略微有些失望,他倒是希望那些青年才俊一个都不被淘汰,毕竟他现在太缺人了,可显然自己多想了,随即问道:“淘汰了多少人?” 杨士奇忙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来的话,一共淘汰了十个人,另外还有一个应该是有背景的,走的时候威胁了一下我们,不过倒是没说他是谁的人!”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有背景?我们的背景可以陛下啊,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就算了,敢来找麻烦,你们也别给我客气,只管动手便是,真是要是弄死了,我给你们兜底!” 徐闻一脸的桀骜不驯,他的尚方宝剑到手之后还没有斩过任何一个人呢,如果有人不长眼送上门的话,他不介意送对方归西。 杨士奇闻言,那也是底气十足的笑着说道:“行,那今天我继续举办宴会?只是红梅仙子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不愿意再来了。” 徐闻一听到解红梅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女人愤怒的小眼神儿,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当即笑着说道:“无所谓,反正喝多了看谁都是仙女,解红梅不来,就多请一些胆大的舞姬,人还是要适当的筛选一下的。” “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咱们这里成什么了?虽然我现在很缺人才,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了,宁缺毋滥!” “宁缺毋滥?” 杨士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着徐闻笑道:“学生知道了,我们一定不会让恩师失望的!” 徐闻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行吧,你们去忙吧,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我就行了,我既然作为你们的老师,自然是会为你们撑腰的,只要你们三个在外面不乱来,在这大明王朝就没人能够找你们的麻烦!” “是,多谢恩师!” 三杨一听,忙起身走到徐闻的面前弯腰行礼,心里则是充满了骄傲跟自豪。 毕竟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敢说这种话的恐怕也只有徐闻一个人了。 “好了,我也去郑和那边看看,出使希望也是陛下钦点的大意不得!” 徐闻说完,就让岳冲带着他来到了郑和的府邸。 一段时间没有,府邸内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第424章 郑和的难处 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而且每个人都很忙碌的样子。 门口的守卫一看到徐闻,顿时一脸惶恐,急忙上前迎了上去。 “公爷,我马上通知郑大人出来迎接您!” 守卫紧张谄媚的笑着说道。 人的名树的影,徐闻现在的名气地位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实在是太恐怖了,完全不敢大意啊! 便是他家主子见到徐闻,那都要毕恭毕敬行礼,他们这些下人又算的了什么呢? 徐闻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我看都挺忙的,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说完就带着岳冲朝着里面走去。 “不对,不对,这样不行,质量不过关!” “这数量也不对啊,你们这样做的话根本无法在工期内提供我所需要的货物!” 刚一走进院子,就听到郑和着急的声音不断响起。 不少人也摇头晃脑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 徐闻见状加快步伐走了进去,笑着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你……” 郑和话刚说到一半猛的抬头看向了徐闻,随后一脸慌张的起身冲了上去,弯腰行礼,“见过公爷!” “好了,我不是说过了吗遇到麻烦找我,为何不去?” 徐闻随意的坐下,笑着说道。 郑和急忙看着一旁的下人催促道:“赶紧上茶,上好茶!” “是!” 仆人急忙转身走了出去。 郑和这才走到徐闻的面前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公爷帮我的已经够多的了,我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公爷啊,那我岂不是成了废物。” “再者说,四海商会也一直在帮忙,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了,可能是我的能力还是不太行吧!” 徐闻一听,马上神色严肃的看着郑和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跟陛下都觉得你有能力,才选中了你,可你竟然说自己能力不行,这不是在说我跟陛下的眼光不行吗?” 此话一出,郑和顿时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卑职不敢!” 郑和神色惶恐的说道。 徐闻见状松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吗?起来吧,有什么难点说出来。” “这件事儿跟能力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这是一个谁都没有做过的事情,遇到麻烦那纯属正常,没有麻烦才不正常呢,我心里有数,陛下心里也有数,否则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徐闻笑着安慰道。 没办法,就算是让他来,他也不敢保证比郑和做的更好啊! 别的不说,光是几百艘船上要采购的物资,这都是一个让人无比头疼的事情。 虽然借助四海商会强大的销售渠道,给他了一份名单,可采购,质量的把关,依旧还是让人无比头疼的。 特别是在价格上也需要一定的控制,一旦采购的数量太多,太大的话,必然会引起市场轰动,甚至出现暴涨的情况。 若是价格太高,长途跋涉没有惊人的利润,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另外,几万人的生活起居,饮食,也都是让人无比头疼的事情。 郑和听着徐闻的安慰,这心情也好了一些,起身看着徐闻说道:“造船的工期一直都非常的不错,只是,只是采购的货物却不行,特别是瓷器,丝绸这些东西的生产力根本就不行啊!” “而这两样东西也是公爷指明要多带的,按照现在的生产速度,恐怕等到开船的时候,都筹备不齐!” 郑和哭丧着一张脸,惭愧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问道:“都差这么多吗?” 郑和一脸为难的说道:“瓷器跟丝绸的生产速度都太慢了,特别是瓷器的生产很多时候质量不过关都要重新烧制。” “偏偏瓷器这东西又是占据采购的大头,我这几天是焦头烂额,睡都睡不好啊,丝绸的缺口也同样惊人,特别是高端丝绸的制作,也是极为耗费时间的!”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正如郑和所言,这两件东西对于质量的要求都非常高。 稍有不慎,就没有办法使用,更何况是上船出海了。 而且时间上更没有办法加快,哪怕是徐闻都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两种东西上面。 特别是陶瓷的烧纸,在这个时代成败几乎全凭老师傅的实力。 只要有一个地方没做好,随时都是全军覆没的局面。 徐闻皱着眉头暗暗的思考,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急忙说道:“你是不是找官窑定制的?” 郑和不明白徐闻为何如此激动,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全部都是从景德镇定制的,您也知道官窑的质量一定是最好的,而且景德镇的瓷器也是全国文明,宫里用的东西也多都是从景德镇运送过来的。” “这样的东西只要运出去,用您的话来说那妥妥的就是奢侈品,绝对能够卖出高价。” 徐闻闻言,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笑着说道:“民间的呢?你没有去试试?” 郑和愣了一下,有些质疑的说道:“民窑的质量恐怕参差不齐啊,更何况这么精美的东西,想要烧制出来,不但需要老师傅,泥土的选择也十分的重要!” “没事儿,你先试试,也算是多一个尝试的方向,我明天上早朝去找陛下,让他想办法让官窑提高产量。” 徐闻笑着说道。 郑和闻言,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毕竟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又不是神仙能够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不过这个丝绸倒是有些难搞了!” 徐闻说完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丝绸的制作那就更麻烦了,稍微有一点失误,搞不好好几天都白忙活了。 最重要的是丝绸的制作也同样是一个技术活,还是要求非常高的那种,就算是想要现在培养也来不及啊! 几百艘船啊,需要的数量是何等的恐怖啊! “收购都收不到吗?” 徐闻皱着眉头盯着郑和问道。 郑和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所有的老板几乎都在赶工,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啊!简直是杯水车薪。” 第425五章 亲自解决 “如果不是您的四海商会一直从全国各地不断地运送丝绸跟瓷器过来,恐怕,恐怕我都不敢让陛下再继续造船了,我怕到时候装不满啊!” 郑和说着,那沮丧的神情彷佛都要哭出来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了,朝廷也开始疯狂的造船。 更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现在他这边出了问题,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一旦朱棣问责,那后果谁也承受不起啊! 最重要的是,这种失败的感觉,无能的感觉让郑和接受不了啊! 作为一名太监,能够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可徐闻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他几乎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 本以为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可谁曾想这艘大船还没有开始远航,就要搁浅了,这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击垮。 如果不是徐闻到来,今天他怕是都忍不住要发飙骂人了。 徐闻自然是知晓郑和的压力跟心中的担忧,轻声笑着说道:“你呢尽力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剩下的我来安排就好了!” 郑和闻言眼睛猛的一亮,有些激动的看着徐闻问道:“工业,这这真的能够解决吗?” 徐闻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得意的说道:“这天底下貌似就没有你公爷解决不了的事情。” 此话一出,郑和阴郁的脸色顿时浮现了一抹激动的笑容,说道:“要是没有您,我这怕是都活不下去了!” “哈哈,不用这么担心,先做你能做的,我现在就去解决这两件事儿!” 徐闻说着,便起身离开。 “我送您!” 郑和有些惭愧的笑着说道。 徐闻给了他一飞冲天的机会,可他却把握不住,反而还经常需要徐闻的帮忙。 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徐闻的帮忙,这活儿他早就干砸了。 徐闻看着惭愧不安的郑和,停下脚步,笑着说道:“行了,不用送了,你忙就行了,我既然选择了你,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几万人的管理,还有这么多的货物采购,你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和急忙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真挚的看着徐闻保证道:“公爷您放心,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一定会干好这件事儿的!” “我相信你!” 徐闻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咱们去哪儿?” 岳冲笑着问道。 徐闻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先回去,我换身衣服,然后去皇宫吧,这事儿得找陛下要一道圣旨,郑和的权利还是太小了!” 这一次郑和之所以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绝望,归根结底,还是权力太小,很多人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否则的话,哪里会如此的委屈呢? 只要他的权力足够大,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配合他,都需要巴结他。 他做事自然就更加的轻松简单。 下西洋的事情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夸张的说,如果郑和不能下西洋,那大明王朝的危机可就大了去了。 现在朝廷已经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他必须要尽快的促成这件事儿,不管是为国为民,还是为他徐闻自己,都必须要去一趟皇宫。 “好!” 岳冲没有废话,带着徐闻就回到了国公府,匆匆换了一套衣服之后,两人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皇宫。 只是还没有到御书房,却遇到了徐皇后。 徐皇后一看到徐闻,也是有些意外,急忙上前热络的笑道:“驸马怎么这会儿出现在这里?” “见过皇后,下西洋的准备有点问题,所以想要找陛下要一道圣旨!” 徐闻笑着说道。 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他跟徐皇后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徐皇后他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而且徐皇后不但贤良淑德,也颇有见识,在对外辅佐朱棣治理朝政,对内安抚宫廷,甚至还曾经写过几本对后世非常有影响的书。 再加上之前当王妃的时候对他都不错,徐闻实在是不好意思欺骗对方。 徐皇后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有什么麻烦?陛下对下西洋的事情可是非常在意的,我曾经不止一次听他提起过下西洋的事情,你说说看,说不定我就能够帮你解决了呢?” 徐闻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现在造船进行的非常顺利,就是瓷器的烧制有些麻烦,官窑那边似乎有些不太给力,还有就是丝绸的制作也有点慢了。” “您也知道,这一次下西洋的目的是什么,所以这几百艘船肯定是要装满货物的,现在货物短缺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出海的时间。” “我想找陛下要一道圣旨给郑和,虽然不能继续升他的官职,但是可以给他权利,让其他部门全力配合,这样的话就没有人敢懈怠了。” “到时候我的商会再继续从全国各地收购丝绸瓷器,这样估摸着能够按时出发,不至于耽误了大事。” 徐皇后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的确是大事,行,我不耽误你了,你赶紧去吧!” “是!” 徐闻忙弯腰行礼,随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突然,徐皇后急忙看着徐闻的背影喊道。 徐闻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徐皇后。 “丝绸的事情我可以出一份力!” 徐闻皇后端庄优雅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您?”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怪徐闻震惊,实在是这个消息太有些匪夷所思了,这可是皇后啊! 平时就住在宫里,而且徐闻也没听安成公主说徐皇后在外面还有生意啊! 徐闻看着徐闻那震惊的样子,不禁有些得意的笑道:“当然是我了,别的忙我也许帮不上,可丝绸这一块儿我还真就能够帮忙!” 徐闻笑了,问道:“皇后准备怎么帮忙呢?” 徐皇后抿嘴得意的笑道:“你难道忘记了,我是谁?” 徐闻愣了一下,整个人都被问的有些懵了。 第426章 后宫的手艺 “您是皇后啊?” 徐闻下意识的说道。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跟丝绸有什么关系。 徐皇后见徐闻依旧还是一脸茫然不解,当即笑着说道:“亏你还是才高八斗名满天下,既然知道是我皇后,难道就想不到我掌控整个后宫?” “你可知道现在三宫六院,包括乾清宫、坤宁宫、交泰殿等,后宫宫女数量有多少吗?” 徐闻一听傻眼了,尴尬的看着徐皇后笑着问道::“您该不会是想要让她们帮忙制作丝绸吧?” 徐闻皇后见徐闻终于猜到了,不禁有些得意的笑着说道:“你倒不算是太傻,现在整个后宫加上所有的宫女不会少于三千人,如果加上太监杂役的话就更多了。” “而这些宫女几乎个个都会针线活儿,让她们来制作丝绸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原材料也非常的好购买,不夸张的说,这些人每天都能够生产出不少的丝绸。” “本宫可以保证,都是最上等的丝绸,这样一来不敢说解决你燃眉之急,最少也能够给你提供一些货物啊!” “刚好最近陛下也在为钱财的事情犯难,我这么做的话可就等于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徐闻一听,顿时傻了。 这么做听起来似乎是不错,甚至挺好的。 哪怕是这些宫女在进宫的时候都要经过层层选拔,挑选,手工活肯定会。 甚至还是做的比较精细的那种。 只是徐皇后的这个说法依旧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你就别愣着了,这么的我现在先回去让人安排一下,陛下那里你忙完之后就来找我,我让你看看成品如何,要是能用你就用,真达不到品质要求就不用如何?” 徐皇后笑着说道。 徐闻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的苦笑道:“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怎么样说呢?” “呵呵,好,我在后宫你等!” 徐皇后说完,便转身离开。 徐闻皱着眉头走进了御书房。 朱棣见状饶有兴致的调侃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徐闻一听,抬头有些哀怨的看着朱棣说道:“还不是为了下西洋的事情……” 说着,徐闻就把事情的始末给朱棣讲了一遍。 朱棣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神色冷漠的呵斥道:“这群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事儿也是我欠缺考虑了,本以为这是为朝廷办事儿,是为朕办事儿,他们能够互相协调,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放心,我稍后就写一道圣旨,给他一定的权利,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徐闻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不爽到了极致,要是一开始朱棣就给郑和足够的权利,哪里会让他再来跑一趟呢? 而且这些日子郑和可是遭老罪了,明显能够看的出来,人都瘦了一圈儿了。 “你还有事儿?” 朱棣见自己都表态要下圣旨了,徐闻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按照徐闻以往的尿性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冲出午门了。 可现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徐闻闻言,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那个,那个我在来的时候遇到了皇后!” “哦。” 朱棣下意识的哦了一声,然后就静静的盯着徐闻。 徐闻见状无奈的说道:“他问我来干嘛,我就跟她说了一下,然后皇后的意思后宫女工很多,想着帮忙做一些丝绸,一来能够提供货源,再者也能够给陛下分担,只是我不知道这事儿合适不合适!”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随后开心的大笑道:“不愧是我的皇后,此时不但合适,而且还是非常合适。” “甚至朕会昭告天下,让文武百官都看看,朕的皇后是怎么做的,他们如何能忍心不努力上进,走,你跟朕一起去后宫!” 朱棣说完,便大袖一挥激动的朝着后宫走去。 “吆喝,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还挺高兴!” 徐闻一脸自嘲的笑道,随后也只能跟了过去。 有朱棣带路,这一路去后宫倒是轻松了许多。 很快就来到了徐皇后居住的地方。 “陛下到!” 太监也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什么?陛下来了?快,快出去迎接!” 宫殿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随后徐皇后带着一众莺莺燕燕走了出来。 “恭迎陛下!” 徐皇后急忙行礼。 “参见陛下!” 背后的莺莺燕燕也纷纷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好了,听徐闻说你们也在制作丝绸?” 朱棣笑呵呵的看着徐皇后问道。 徐皇后一听,转身从一名宫女的手中拿过了一块儿丝绸递到了朱棣的面前笑着说道:“时间匆忙,只是刚刚做好一块儿,陛下可以看看这水平如何。”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拿着丝绸仔细的端详了起来,时不时的还用手搓一搓,片刻之后,朱棣一脸满意的把手中的丝绸递给了徐闻,笑着说道:“你看看这丝绸质量如何?” 徐闻接过丝绸也认真的看了起来,毕竟这一次郑和带着这些东西可是要出口的,如果质地太差那可是要砸自己招牌的,更没有办法换区到高额的利润。 所以这东西的质量一定要过关。 丝绸入手顺滑简直就像是少女的头发一样。 而且针脚绵密,线条流畅,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徐闻都有些震惊的看向了徐皇后问道:“皇后,这后宫的人都能够做到这样的吗?” 徐皇后看着徐闻那震惊的样子,不禁得意的笑着说道:“只会比这个更好,而不会差,并且我可以调动后宫所有人都来做这件事儿,只要你觉得质量过关即可!” 徐闻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如果都是这样的佳品,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但没有问题,还能够解决供货的问题,而且这样的东西拿出去售卖的话价值也会非常高!” 徐皇后一听,顿时凤眸一瞪,激动的问道:“真的?” 第427章 威胁 徐闻忙笑道:“我可不会骗人,再说了,这也没有骗人的必要啊!这质量如何陛下心里也清楚!” 此话一出,徐皇后等人的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朱棣。 若是能够得到朱棣的认可,那可是她们的无上荣耀。 朱棣见状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上等,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没想到你们后宫竟然也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个举动让朱棣很是受用。 虽然在经济上并不能提供多大的帮助,可情绪价值就高了啊! 朱棣是皇帝,可同样也是一个男人,见到自己的女人如此懂事,见到这后宫知晓为自己分忧解难,这就够了。 更何况这些丝绸的质量也的确非常高。 也的的确确能够帮他解决一些麻烦。 徐皇后一看朱棣都这么说了,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笑道:“既然这样,那好,我马上让她们开工,以后后宫就暂时帮忙生产丝绸。” 朱棣闻言一脸欣慰的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好,以后每个月我再另外发一份薪水好了!” 徐皇后急忙笑着说道:“不用的,朝廷已经给了他们薪水,不需要另外发了,朝廷现在也困难,等一切好了再说吧!” “是啊陛下,这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不要钱!” “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是陛下的人,自然要为陛下分担!” “只恨不是男儿身,否则,定当在朝为官,为陛下分忧解难!” 不少妃子也纷纷开口,一脸诚恳的看着朱棣表忠心。 她们就算是再傻,此时也回过神儿了,纷纷看着朱棣开始表忠心。 朱棣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徐闻却上前走了一步。 朱棣见状看着徐闻笑着问道:“你有话说?” 徐闻忙点头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四海商会在外面收购这些丝绸也都是给很高的价格,到时候我让人过来收购的时候完全按照外面的价格来收购。” “甚至可以多加一点,毕竟这里的质量更好,这么一来,诸位做了事情就不怕没有回报,丝绸都是能够卖钱的,也能够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特别是那些宫女,本以为这次要白忙活,捞不到一点好处,可谁曾想徐闻竟然要按照外面的市场价格来收购这些丝绸。 这么一来,她们可是能够赚取到银子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这些宫女每日不辞辛苦在这里工作,为的也不过是碎银几两。现在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赚钱,哪个人不愿意呢? 再者说了,就算徐闻给的价格比外面低一些,他们也是愿意的,至少这活儿没白干。 之前徐皇后说让他们支援朝廷的时候,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愿意的,毕竟没人愿意平白无故的给人干活,哪怕这个人是皇帝也不行。 可他们畏惧皇帝,所以只能把心中的不满强行压下去。 可现在徐闻的话简直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 朱棣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说道:“这样一来,你们会不会有压力?” 虽然徐闻这么做是为了大明王朝好是为了他朱棣好,可他毕竟是长辈是徐闻的便宜岳父也不好占便宜占得太过分。 毕竟徐闻这些年跟着他已经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女儿也跟着徐闻过日子,如果把徐闻整的太惨,光是他女儿那一关他都过不去。 徐皇后虽然没有开口,不过也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徐闻,对于徐闻他也是比较喜欢的,自然不想自己这个女婿也跟着吃亏。 感受着两人对自己的关心,徐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自信地说道:“按照市场价格收购,我又不用多出一毛钱,就算是真的多出钱了,对我来说钱财也没有太大的压力,现在根本花不完,所以呢,你也不需要担心,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朱棣看着徐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御书房,我给你写一道圣旨,你给郑和送过去,另外你抽空再去一趟景德镇,看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丝绸在供货上绝对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后宫内的宫女以及嫔妃加起来数量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绝对是一股非常可怕的生产力也足以保证郑和那边不再因为丝绸紧缺而担忧,但是瓷器却不同了。 皇宫内没有办法生产瓷器。 景德镇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他们也不清楚,派其他人过去,朱棣也害怕对方没有办法完成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些日子,他的心里一直备受煎熬,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迫切的希望北伐,希望通过自己的种种行为来让天下人知道他朱棣当这个皇帝绝对实实至名归。 可朝廷实在是太穷了,穷的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他出去打一场。 现如今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郑和的身上。 这么多的货物,只要郑和能够正常的运出去,然后卖掉,那么他就不会再这么缺钱了。 徐闻一听又要让他出差,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几分不爽。虽然从京师到景德镇不过区区几百里的路程。可一来一回也够折腾人的。 “这事别人不能干吗?” 徐闻有些不自然地笑着问道。 朱棣一听顿时意味深长的盯着徐闻笑着说道:“这事儿别人当然能干,可如果别人没有把这件事办好,从而拖延了下西洋的时间,耽误了郑和的事情,你说这个后果谁负责呢?到时候……。” 后面的话朱棣没有再说出来了,可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在告诉徐闻。这件事你不亲自盯着,你不亲自负责。一旦出了问题到时候银两的缺口就是要找你开刀。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无奈。 第428章 保证 “行了,这事我去,不过走之前还请父皇跟母后能够多照顾一下蓉蓉。” 徐闻骄傲的笑着说道。 徐皇后一听,马上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你只管放心,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你只管放心去办差,京师之内我想也没有人会不长眼去招惹她。” 说完徐皇后看向徐闻的眼神也越发的满意起来,自己的这个女婿不但能干,而且还如此的关心自己的女儿,这恐怕是任何一个丈母娘都会无比高兴的。 可徐闻一听,却急忙笑着解释道:“并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蓉蓉已经有了身孕,我不在她身边的话,恐怕多有不便。只能麻烦你们了。” “你说什么?” 徐皇后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不过下一秒便一脸激动的笑了起来,盯着徐闻问道:“你说真的?” 朱棣虽然没有开口,可同样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徐闻。 毕竟安成公主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忙,所以两人都不知道这个重要的消息。 孩子有了身孕,那可是大事儿啊! 徐闻看着两人那震惊的神情,心里不禁有些得意的冷笑了起来。 我看以后还让不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虽然不过区区几百里地,可这年头外出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长途跋涉那是真的累人啊! 随后徐闻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我怎么敢拿这件事儿来开玩笑呢?” 徐皇后一听,顿时回过神儿,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好,好,你跟陛下去忙吧,蓉蓉我来照顾!保证不会出任何的问题,不对,我现在就去你的府邸见见她!~” 徐皇后说完,便起身匆匆离开,甚至都忘记给朱棣行礼了。 朱棣见状看着剩下的众人笑着说道:“你们都按照皇后的意思生产丝绸,你们放心,这功劳朕都给你们记着,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 众人忙行礼。 在朱棣面前恐怕也只有这同甘共苦的徐皇后能够如此的放肆了。 “走吧!”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显然对于自己有了外孙这件事儿也挺开心。 毕竟这么一来,他跟徐闻的关系也会更亲密。 虽然把安成公主嫁给徐闻,最主要的原因是欣赏徐闻的才华跟能力,可何尝没有拉拢徐闻的意思呢? 安成公主可是朱棣最宠爱的女儿之一,他愿意把她嫁给徐闻做平妻就足以证明他对徐闻的宠爱以及欣赏程度。 再加上徐闻跟他是一路打到京师来的,所以对于徐闻的战斗能力他也是非常清楚的这样的人才。在他手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一旦落入别人的手里,他恐怕要彻夜难眠。 而且徐闻本身并不贪恋权力这样的人才完美的简直找不到一点缺陷,这也是为什么徐闻要尚方宝剑朱棣都没有丝毫迟疑的主要原因。 这样的人才,他只能想尽一切的办法去拉拢。 之前虽然双方虽然成了亲人,可毕竟没有孩子,在朱棣看来孩子才是彼此之间关系最为稳定的牵绊没有之一。 现在安城公主有了孩子,那么徐闻将会更加脚踏实地的站在他这艘船上。 而且还是一个他绝对不需要担心对方会造反的人。 两人来到御书房之后,朱棣没有丝毫的迟疑便直接拿出圣旨快速地写下了一系列的封号,以及权利,随后交给了徐闻。 “蓉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皇后的性格你应该也知道,他比你都喜气,孩子绝对会照顾好他们的,而且真有空的话也会过去看一看。” 朱棣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不爽,本以为拿出了这个杀手锏,怎么着也应该换人了,可谁曾想竟然还是要让他去。 话都说到这个事上,他也没办法了,只能点了点头。 “那行,我现在就出发,你们派人回去说一声吧。” 徐闻一脸无奈。 “路上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孩子他爹了。” 朱棣难得拍了拍徐闻的肩膀,笑着说道随后把圣旨也塞给他了。 徐闻见状,拿着圣旨便转身离开,直接来到了郑和的府邸上。 “公爷。” 郑和一看到徐闻归来,急忙上前一脸讨好的笑着行礼。 “好了圣旨我给你要来了,以后你手中也算是有实权了,另外陛下的意思是让咱们去景德镇一趟,看一看景德镇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杀一儆百,让官窑的生产速度提升一些。” 徐闻随手就把圣旨扔给了郑和,有些郁闷的笑着说道。 这一次如果不是景德镇那边不给力,他怎么会跑那么远呢?所以此时徐闻看在景德镇的那些人已经有几分不爽了。 而且大明王朝的官员是个什么品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过去他的尚方宝剑说不得要见血的。 郑和一听,眉头皱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亲自去一趟也行,也能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最近这官窑的产量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质量也只是勉强过关,跟以往的相比差距很大。” “走吧,我那边跟陛下已经说了,你这边有没有事,没事咱们就早去早回好了。” 徐闻看着郑和无奈的苦笑着说道,但凡是有选择,他是一点都不想去。这种事绝对是吃力不讨好。 似乎也能够感受到徐闻心中的不爽,急忙点头讨好的笑着说道:“可以的,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出发。” 徐闻见状也不客气,直接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郑和也不敢磨叽,紧随其后,毕竟就是几百里的路程,如果赶得快的话,根本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门口徐闻看着岳冲一脸无奈的苦笑道:“这一次要出差去景德镇知道路吗?” 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了一下,“没去过那个地方啊。” 紧随其后的郑和急忙伸着脑袋笑着说道:“我知道路线怎么走,您只管在前面赶马车就行了。” 岳冲一听,顿时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第429章 出发景德镇 “你要是知道路,那就没事,上车。” 随后三人就在岳冲的带领之下,直接朝着景德镇出发。 这一路上徐闻跟郑和几乎没怎么下马车,除了必要的吃喝之外,两人就一直在马车上商讨有关下西洋的一些细节问题。虽然徐闻也没有下过西洋,可他知道的东西毕竟要比郑和多。 特别是一些自己的经验,对于郑和来说那可都是非常稀有的宝贝,所以徐闻也毫不吝啬。 但凡是觉得对郑和有用的,他几乎一股脑的全部都告诉了对方,并且也把自己的一些担忧都说了出来。 而郑和也同样把徐闻当成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两人一路上一直在商讨着有关下西洋的一切事物,在这种情况下赶路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枯燥了。 第三天的上午,马车停在了景德镇的城门口。 作为千年古镇,景德镇的城墙修建的也十分漂亮,而且这里的繁华程度也十分的夸张。商贾络绎不绝,一辆辆装满了精美瓷器的马车也不断的进进出出。 徐闻的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随后直接跳下了马车,看着一旁的岳冲说道:“就把马车放在外面吧,咱们一起走进去。” 对于徐闻的命令岳冲自然不会有丝毫的迟疑,马上就乖巧的把马车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随后三人一起便朝着城里面走去。 只是郑和跟徐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这里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瓷器在售卖在被转运出去。 可郑和那边却一直都没有办法收到瓷器,这可实在是有些怪异了。 “郑和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似乎跟你知道的情况不太一样?” 徐闻面色凝重地问道。 如果这里的情况跟他想象中一样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说轻一点那叫欺上瞒下说严重一点,那是连皇帝的命令都没有放在眼里呀。 郑和此时的脸色也同样无比的凝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看出来了,这些马车上不少拉着的都是精美的官窑瓷器,按照正常情况,这些瓷器都应该运送到商船之上才对。可现在明显是有人在私底下售卖这些瓷器,从而导致了商船一直没有办法收到足够多的瓷器。” “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还好咱们今天过来了,否则的话恐怕一直要被蒙在鼓里。”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的说道:“这些人真是该死呀,为了钱财,为了利益,连国家的未来都不顾了。” 他徐闻也很喜欢钱财,也知道钱财对于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耗费心思去建造一个四海商会,更不会建设那么多的工厂了。 可人赚钱总要有一个底线啊。现如今郑和下西洋所带来的好处,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都是无法形容的。 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郑和下西洋赚的钱财,大明王朝的寿命恐怕会缩短数百年。 而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这些人不想着为国出力,竟然还在私底下中饱私囊。甚至连皇帝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 说一句该死,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郑和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公爷,这些人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情,我想其中绝对有人撑腰,不如您先在客栈休息片刻,我呢一个人去官窑那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等打探清楚之后,咱们再做打算如何?” 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郑和的好意。 他知道郑和是怕他遇到了危险,却浑然没有想过自己只是一个太监手无缚鸡之力,那真要是遇到危险。岂不是更加麻烦,相反他带着岳冲就算是遇到麻烦,也能够都选一样。 不过郑和的这一番提醒倒是让他明白自己应该做一些措施了,毕竟丧心病狂的人可不少,而且这群人现在所犯的错误,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保不齐有人铤而走险,真要是跟他们拼命,就凭他们三个人想要活着离开恐怕也有些困难。 “你一个人去,那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肯定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不过在去之前也的确是要做一些手段。” 徐闻说完私下看了一眼,随后便神秘地说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来,咱们先去这里的分会。” 此话一出,郑和顿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四海商会遍布全国各地,在这种繁华的地方肯定有分会,有他们的帮忙,咱们做事肯定会更加轻松简单一些。” 徐闻得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这同样也是四海商会疯狂扩张带给他的好处之一。随后三人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四海商会的分会。 自从经历过周青的事情之后,整个四海商会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三人刚刚走进去,马上就有服务员一脸笑容的走了上来。 “请问三位需要买点什么?” 服务员恭敬地说道,不但态度不错,而且笑容诚恳,让人有种跟朋友交谈的感觉。 徐闻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这一次过来是送东西的。麻烦把你们的掌柜叫出来一下。” 服务员一听竟然是送东西的,顿时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笑着说道:“既然这样,还请两位跟我来,我们这里专门有接待室,三位可以在里面喝茶,稍等片刻,我去通知掌柜的。” “好。” 徐闻点头笑着说道,随后在对方的带领之下就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房间虽然不大,只放了一张长条桌子,不过倒是能够坐五六个人,而且准备的还有茶水以及一些简单的点心。倒也算是别有用心了。 “茶水跟桌子上的东西你们都可以随意的享用,我很快就回来。” 服务员说完便急忙转身离开。 郑和随手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之后笑着说道:“公爷,难怪您的商会生意这么好,这种服务态度我也喜欢的很呢。” 第430章 拜见东家 “而且我听说你们还提供上门服务,坐在家里都能够挑选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就这种商业模式,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恐怕也没人能够跟你们竞争了。” 徐闻一听,也有些得意的笑着说道:“没办法,生意不好做呀。如果不注重服务的话,你再好的商品也很难卖出去的。” “不过四海商会的商品质量那也是顶呱呱的,同样不是别人能够相比的,毕竟现在四海商会的渠道已经做出来了。” “这才是四海商会最大的杀手锏,只要四海商会的渠道还在,那么其他人就永远不可能超越。” 徐闻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自信,这也是他能够步步领先的主要原因。可以说以现如今大明王朝的市场以及消费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再诞生第二个四海商会。 除非朱棣对四海商会动手,否则的话四海商会将会如一座大山一样永远的盘踞。在所有商人的头顶之上。 正当两人闲聊的时候,房门推开一名身材有些肥胖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胖子走了进来,伸着脑袋笑嘻嘻的说道:“不知道几位贵客有什么东西送给我呢?” 徐闻看了对方一眼,便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令牌上面刻画着一些复杂的图形。 原本笑嘻嘻的胖子一看到令牌顿时眼睛一瞪,神色瞬间就变得无比谄媚,随后急忙上前,双手拿起了令牌,仔细的看了一番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徐闻的面前,恭敬的问道:“您是东家?” 徐闻收起令牌,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胖子见状,急忙恭敬的说道:“四海商会景德镇分会会长吴有德,拜见东家!” “你就是吴有德?”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可是不止一次听过。 在四海商会之中吴有德都算是比较有才华的有能力的一个。 吴有德见徐闻一脸震惊,急忙笑着说道:“正是属下,东家听过我的名字?”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可不止一次听过你的名字,都说你很能干。” 吴有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那都是东家教的好,而且四海商会的福利待遇以及晋升机制都十分的透明,所以每一个人都很有干劲。” “要不是东家给机会,就我这肥胖的身材出去找个刷盘子的工作都有些难,不知东家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徐闻看了一眼门口之后才小声说道:“景德镇官窑你了不了解?另外这一位是郑和郑大人。” 吴有德一听急忙对着郑和行礼之后才看着徐闻说道:“官窑的情况咱们一直没有敢过多的打探,毕竟背景深厚,不是咱们这些商人能够招惹的,不知东家想要询问哪些方面的消息呢?” “瓷器这一块。” 徐闻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吴有德一听顿时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知道些什么,随后神色凝重的小声说道:“东家是因为商船采购的事情吧?” 徐闻点了点头。 吴有德稍微迟疑了一下,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官窑的生产能力很强,只是工人懒散习惯了而且有人从中作梗,所以生产出来的精美瓷器有一部分是悄悄流转到了市场上。” “我呢也一直在帮商会收购这些精美的瓷器,所以每次都要加价,只是最近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精美瓷器的价格也已经暴涨到一个十分离谱的地步,所以我放慢了速度收购,毕竟按照那种价格收购回来,就算是运送到海外也不会有太高的利润。” “而且瓷器的运输也十分麻烦,稍有不慎瓷器就可能会成为碎片,到时候就血本无归了,这事儿我刚还准备给京师的总部写信,没想到东家竟然亲自过来了。”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有人从中作梗,这事他知道可这个价格一直在抬高,那背后的原因可就不简单了。 “你知道是什么人在哄抬价格吗?” 吴有德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应该是镇守在这里的守将,另外还加上不少本地的商人。” “陛下大肆制造商船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又在一直高价收购这些精美的瓷器,所以很多人都已经猜测出来陛下的意图,而他们在哄抬价格的时候也都尝到了甜头。” “所以这些散户商人现在已经在暗中结盟,所有人一起出价,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大肆的搜刮市面上的瓷器。” “再加上他们能够控制官窑的生产数量,只要一直这么拖下去,郑大人那边肯定是没有办法在限期内收购到足够多的瓷器,那么想要出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民间收购。” “到那个时候,他们手中的这些瓷器必然会以一个无比惊人的价格卖出去,别的不说,十几倍的利润肯定是有的,而且这一次的东西又这么多,其中所牵扯到的银两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徐闻一听,顿时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本以为只是一两个官员在暗中勾结,或者说是有些人混日子习惯了不愿意加班,无法增加产量,可谁曾想别人在这景德镇,竟然都已经形成产业了。 并且准备对他们进行狙击,万幸他们过来了,否则的话一旦如吴有德所说的那样,拖延的时间足够长的话,到时候可是非常麻烦的。 “公爷,这群王八蛋简直是在作死,这一次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郑和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他在京师为了这些事情操劳,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可谁曾想捣乱的竟然是自己内部的人。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郑和说道:“你放心,我既然亲自来了,这些该死的人,一个都不可能活着离开。” 徐闻说完,看着吴有德说道:“给我拿纸笔过来。” “是。” 吴有德不敢迟疑急忙转身走了出去,很快就拿来了纸笔。 徐闻泽当着众人的面写下了两封信。 第431章 亲临检验 盖上火漆之后,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吴有德叮嘱道:“这件事儿事关重大,你亲自安排分会的高手护送,这一封信你送给夫人,到时候她就知道怎么安排了,记住了一定不能大意!” 吴有德一看徐闻说的如此慎重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掷地有声的说道:“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分会我多派一些人出发,而且距离不远,很快就可以送到了!” 徐闻点了点头,“准备一些饭菜,我们在这里吃饱休整一下,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想干什么!” 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徐闻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冰冷。 要是这些杀千刀的,他哪里需要跑几百里,此时应该已经躺在了岳盈盈或者是吴婉儿的腿上享受着两人的按摩了。 而且对于大明王朝的这些官员,徐闻的心里更是没有一点好感。 明明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结果一个个却不思进取,中饱私囊,弄的整个朝堂乌烟瘴气不说,连国库都被掏空了。 就这,还敢乱来,这不是活脱脱的自己找死吗? 这一次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既然把他徐闻招来了,那不好意思,他徐闻绝不心慈手软,必须要弄死几个人才行。 否则,对不起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更对不起他徐闻自己。 这一路颠簸而来,容易吗? 吴有德能够成为景德镇分会的会长,自然也不是傻子,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好的,我马上去准备,您稍等片刻!” 说完,便急忙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丰盛的饭菜就送了进来,虽然算不上多么奢华,不过倒也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路的折腾,几人的肚子都有点饿,当即也不废话就对桌子上的饭菜展开了进攻。 半个时辰后。 三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放下了碗筷。 “走,去官窑溜达溜达!” 徐闻起身满足的笑着说道。 “嘿嘿,真香!” 岳冲粗糙的手掌抹了一下嘴巴上的油渍,咧嘴嘿嘿的傻笑道。 郑和虽然没有开口,可脸上的笑容也同样十分的浓郁,显然也是吃美了。 “东家,要不,带上商会的保镖吧,也算是有个照应!” 一旁的吴有德看着徐闻试探性的说道。 他是在本地生活过的人,很清楚这些家伙有多疯狂多恐怖。 皇帝的命令都敢不放在眼里,如果徐闻他们只有三个人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徐闻一听却面色冷漠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带人,就我们三个去,如果带的人太多的话,那些王八蛋肯定是另外一个态度。” “想要抓住他们,想要整死他们,就只能我们三个过去,让他们放松警惕,只有这样才能够抓现行,这一次我要当场弄死他们!” “郑大人的事情利在千秋,谁敢捣乱,谁就要死,哪怕他是皇亲国戚都不行!” 徐闻双眼绽放着无比炙热的杀机,冷冷的说道。 他从未这么想要弄死人过,可今天,他是真的要杀人。 “那,那我带一部分人在暗中保护东家吧,那些人是疯子,万一您出了什么意外,我负担不起啊!” 吴有德神色有些惶恐的看着徐闻说道。 实在是徐闻的身份太恐怖太敏感了,若是徐闻出了什么意外,那所带来的影响简直恐怖的无法言语啊! 而且作为四海商会的分会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闻对于四海商会的重要性。 虽然徐闻一直很少直接参与四海商会的各项业务。 可整个四海商会的大方向却一直掌控在徐闻手中,徐闻就是四海商会的精神支柱,徐闻的身份也是四海商会的保护。 如果这些都没有了,那四海商会还能不能存在他都不敢保证。 一旦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影响之恐怖没人能够说的清楚,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敢冒这个险,而且要是他真这么做了,都不用徐闻,岳盈盈跟吴婉儿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徐闻一听,看向了吴有德,心里也明白吴有德的担忧之处,当即笑着说道:“行了,我都明白,你可以带人,不过记住了,一定不能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也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们来一次也不容易,如果不能够一次性把这些人连根拔除,不能杀一儆百,那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这一次我跟郑大人亲自过来,为的就是避免以后的麻烦,这一次郑大人可是肩负着陛下的使命,他的事情不能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否则,全部都要死!” 吴有德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他心里也瞬间就明白了,这次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严重的多啊! 当即吴有德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保证道:“东家放心,我保证不会出差错,要是出了差错,我提头来见您!” 徐闻一听顿时笑了,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吴有德的性格他知道,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既然说出来了,就一定能够做到。 “好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准备吧,我们三个一炷香之后出发!” 徐闻笑着说道。 “是!” 吴有德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转身离开。 这一次很危险,可危险也往往伴随着机遇,只要这一次的事情他办好了,办的漂亮了,那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好处的。 而且这还是给东家徐闻办事儿,也算是彻底进入了东家的法眼,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误,以后平步青云是板上钉钉。 不过前提就是先保证徐闻能够安安稳稳的渡过。 等吴有德离开之后,徐闻又跟郑和闲聊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快,通知所有人散开,在暗中保护,不得靠近!” 一直躲在墙角处的吴有德急忙看着自己的手下催促道。 第432章 不长记性的东西! “是!” 早就准备好的小弟一听,纷纷起身冲了出去。 不过很快就跟大街上的行人,商贾,融为一体。 吴有德见状,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徐闻看了一眼四周,也没有放在心上,三人就直接来到了官窑附近。 老远都能够看到官窑内正不断有一辆辆马车出入,上面的瓷器更是精美绝伦,作为皇家御用的瓷器,景德镇的手艺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郑和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到了极致,面色冷漠的低声吼道:“这群王八蛋,可真是肆无忌惮啊!这是一点都没有把大明王朝的律法放在眼里啊?” 徐闻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点都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都没有了啊!” 说完,徐闻便带着郑和跟岳冲朝着官窑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守卫上前一步挡住了三人的去路,趾高气扬的质问道。 那感觉仿佛徐闻他们要是说不出来,今天就要弄死徐闻一行人。 “狗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眼前的可是越国公徐闻,更是当朝驸马爷,你也敢挡路,活腻味了吗?” 郑和上前一步,怒吼道。 作为一名太监,郑和在揣摩人心这一块儿的成就可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徐闻不想曝光自己的身份那就根本不会直接上前。 既然直接上前了,那就是想要曝光身份,先进行调查。 这一招打草惊蛇可是能够让他们看到很不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特别是景德镇的守将,一旦知晓国公爷来了,那么必然会命令他的手下把之前所作的一切都在暗中给抹平,最不济也会通知所有人收手。 到那个时候,徐闻的就能够得知整个景德镇的动态。 这可比在暗中调查要省心省力的多了。 毕竟守将在这里绝对是雄霸一方的人物,想要调查出他的一切,并且找到证据太难了。 原本趾高气扬的守卫一听到徐闻的名字,顿时眼睛一瞪,有些狐疑的打量起了徐闻,随后冷冷的笑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招摇撞骗? “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赶紧滚蛋,再敢闹事儿,老子一句话就让你们蹲大牢!!” 郑和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火冒三丈的盯着守卫咆哮道:“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是真是假叫你们管事儿的出来就知道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乱做决断?” “你可知道,如果是真的,你把国公爷挡在门外是什么罪名吗?你有几条命?” 接二连三的质问加上郑和那嚣张狂妄的态度,顿时就让守卫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了。 “赶紧去通知,再敢耽误,灭你九族!” 郑和不耐烦的催促道。 守卫一听,彻底慌了神儿,急忙转身朝着官窑内部冲去。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肥胖,穿着官服的男子就匆匆跑了出来。 “卑职见过公爷!” 胖子上前就慌忙行礼。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就对方这体型都不可能是一个好人,正常人谁能把自己养的这么肥?》 “你就是这御器厂的管事儿的?” 徐闻冷冷的盯着对方质问道。 胖子一听,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卑职张振东,正是负责御器厂大小事务的,实在是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否则的话早就出门迎接了。” “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现在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卑职先给大人接风洗尘,景德镇虽然没有办法跟京师相比,不过也有一些本地特色,一定会让大人满意的!” 说着,张振东就对着徐闻眨巴了一下眼睛,并且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的笑容,浑然没有注意到徐闻的眼神是多么的冰冷,多么的可怕。 “这一位是郑和郑大人!” 徐闻冷冷的介绍道。 他倒要看看这张振东能有多无能。 张振东一听顿时一脸讨好,急忙看着郑和笑道:“卑职见过郑大人,能够有幸见到二位实在是我的荣幸,走吧,今天卑职一定让两位大人高高兴兴而来,满意而归!” 徐闻一听,那真是恨不得一脚踹在张振东那如猪头一样肥胖的大脸上,连郑和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他都想不到,这样没脑子的人竟然能够成为御器厂的管事的。 徐闻简直是无语至极,只能开门见山冷冷的说道:“今日我们前来是想要看看官窑烧制的情况,你带路吧!” 张振东一听,这才回过神儿,面色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盯着徐闻讨好的笑着问道:“公爷日理万机,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官窑看看了啊?您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跟卑职说,卑职烧好之后派人给你送过去。” “这御器厂内环境十分的恶劣,而且还常常伴随着高温跟各种危险,公爷身份地位尊贵,万一出了什么点什么意外,卑职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啊!咱们还是去酒楼吧!” 说着,竟然直接伸出了一条手臂,示意徐闻转身离开。 这态度顿时让徐闻笑了,只是他的笑容却充满了愤怒跟冰冷,明显就是怒极而笑。 他堂堂一个国公爷来了,想要进去看一下情况,这张振东竟然敢推三阻四,而且那傲慢的态度,彷佛他张振东才是这里的老大一样。 “给我抽他的大耳巴子!”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张振东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一个大耳巴子就狠狠的抽了过来。 力量之强大直接让张振东在原地转悠了一圈儿之后才晕晕乎乎的停了下来。 随后一个巨大的脑袋,宛如野人一般恐怖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嘿嘿,你最好不要惹他,要不然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岳冲咧嘴露出了一排大白牙,嘿嘿的傻笑道。 张振东闻言,顿时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脸的惊恐。 “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是再听到你说一句废话老子弄死你,前面带路!” 徐闻恶狠狠的呵斥道。 他不发飙,还真把他当成病猫了? 第433章 谁敢闹事? 一个小小的御器厂管事,在徐闻的眼里也就是芝麻大一点的小官。 也敢左右自己的想法? 简直可笑! 张振东闻言,顿时有些弱弱的看向了徐闻,陪笑道:“公爷,我也没说不带您进去啊,这不是怕您在里面受伤吗?” “带路!”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是,是,您请,跟紧一点!” 张振东无奈的说道,随后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直接走了进去。 “你们几个通知里面的人,就说国公爷来了,都小心一点,要是冲撞到了国公爷,那可是死罪!” 张振东看着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小弟,急忙呵斥道。 “哎!” 几名小弟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徐闻见状冷冷一笑,呵斥道:“都给我站着!” 张振东闻言,急忙笑着说道:“公爷,这里面太乱了,不提前准备一下不合适啊!” 徐闻一听,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张振东的脸上,这一幕也把那几名准备离开的小弟吓的愣在了原地。 随后徐闻无比厌恶的盯着张振东呵斥道:“你这人是不是没长脑子?刚刚我怎么说的?” 张振东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脸颊愣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徐闻见状,盯着不远处的那几名小弟呵斥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跟着我,要是表现的好自然有赏赐,可谁要是敢不听话,就别怪老子下手狠了,尚方宝剑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就算是杀了你们,你们都是白死明白吗?” 此话一出,那几名小弟还真被吓唬住了,一个个神色紧张的点了点头。 尚方宝剑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呢? 徐闻见状这目光才再度落在了张振东的身上,冷冷的狞笑道:“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如果再敢犯错,你先死!” “是,是,卑职知道了!” 张振东神色有些紧张的讪笑道。 “带路!” 徐闻不爽的呵斥道。 张振东一听,急忙在前面带路,同时也乖巧了许多,一路上都没有再废话。 只是刚刚走出去没几步的距离,徐闻就停下了脚步。 只见在旁边几辆马车上竟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美瓷器,而且还有人在那边讨价还价,简直就是把官窑当成了菜市场。 “张振东,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可知罪?”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张振东一听,急忙扭头看着徐闻解释道:“公爷,这些都是废品,不值钱的,他们买回去垫院子的!” “废品?” 徐闻冷冷一笑,走上前,在那些人震惊的目光中随意的从马车上拿起了一只甜白瓷的花瓶,仔细的打量了一翻之后,冷冷的笑道:“薄到半脱胎的程度,能够光照见影,釉面柔和,釉色似棉白糖,故称“甜白”。” “若是我手中的这一只都算是残次品,那就请张大人拿出一只更好的,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合格了!” 张振东一听,顿时满头大汗,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徐闻见状也不着急,轻轻的放下了那一只甜白瓷随后看着张振东说道:“继续带路!” “是,是!” 张振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能在前面带路,只是这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不明白徐闻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而在他们走后,却有一名工人悄悄的溜了出去。 接下来,徐闻在张振东的带领之下,直接在御器厂溜达了一圈儿。 此时郑和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他也终于搞清楚了为何瓷器这一块儿一直没有办法正常供货了。 几乎每天的产量有一大半,都是被人给运出去了。 所以郑和那边根本收不到足够的货物。 半个时辰后。 徐闻停下脚步,扭头冷冷的盯着张振东狞笑道:“现在的情况我也大致明白了,你作为御器厂的人,作为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勾结外面的商人,明目张胆的售卖官窑瓷器,我没有冤枉你吧?” 张振东一听,顿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脑子就算是再不灵光,也知道这售卖官窑瓷器是个什么罪名啊!当即看着徐闻哭诉道:“公爷,我是冤枉的啊,这东西真的都是残次品!” 徐闻冷冷的笑道:“就算是残次品,按照大明律法,这些东西也不能流出去吧?” 此话一出张振东瞬间傻眼了。 大明律法他比徐闻更清楚啊! “你我都是聪明人,我呢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自己交代清楚,说不定可以活下去,一旦等我调查清楚,那个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张振东闻言,神色也越发的紧张起来,豆大的汗珠子更是不断的顺着额头滚落而下。 气氛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紧张压抑。 周围不少工人的脸色这一刻也同样无比的凝重,全部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张振东。 “哗哗!!!!” 突然,一队骑兵直接蛮横的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更是身穿盔甲,威武不凡的大声呵斥道:“我看谁敢在陛下的御器厂闹事!” 与此同时,大量的士兵也冲了进来,瞬间就把整个御器厂包围起来。 一脸着急的张振东见状也彷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紧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随后急忙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威武不凡的男子喊道:“周将军,周将军,这位是越国公,不是来捣乱的,千万别闹了误会啊!” “什么?他是越国公?” 周将军一听,急忙跳下战马,一路小跑冲到了徐闻面前行礼,“末将周奕辰见过公爷!” 随后不等徐闻开口,周奕辰便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呵斥道:“你们都愣着干嘛?没看到公爷在这里,赶紧行礼!” 此话一出,周围数百名士兵才纷纷开始看向了徐闻。 “见过公爷!” 众人纷纷行礼。 徐闻见状,顿时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周奕辰眉头皱了一下,盯着徐闻讪笑道:“公爷在笑什么?” 第434章 尚方宝剑第一滴血 “周奕辰,本公问你。” 徐闻冷冷的盯着周奕辰,问道:“以前有一武将拥兵自重,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可最后他不但死了,连所有的义子也都被一起砍了脑袋,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所说的,自然是大将军蓝玉。 当年的蓝玉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战功赫赫,手下义子足足有几百人。 结果呢,他不仅被整死了,连有关系的所有人都被清算,几乎没人能够活下来。 周奕辰只不过是景德镇的一个守城将军,竟然敢在他徐闻面前玩这种手段,不知自己代表的是朝廷吗? 原本一脸茫然的周奕辰一听,终于明白徐闻是什么意思,面皮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后笑着解释道:“公爷说笑了,我怎么能跟兰大将军相比呢?只是这些人毕竟没有见过您,而且又常年跟着我,都是刀口舔血的兄弟,还请您见谅。” “这样好了,咱们先去吃饭,我自罚三杯算是给您赔礼道歉了,如何?” 徐闻冷冷的盯着周奕辰狞笑道:“本公要是不去呢?” 周奕辰闻言眉头皱了一下神色也冷漠了一分,盯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得到陛下的重用,如果您真不想去,我就把赔礼道歉的礼物送到您的面前,咱们犯不着因为一点小事而闹得太过难堪。” “张大人虽然只是正七品,可他在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好友,再者说了,事情的始末我在来的时候也已经打探的差不多了,就是一些废弃的官窑残次品处理问题。这事儿说大也大,可要是说小,那也就是芝麻粒儿一点的小事儿。” “我想实在是犯不着把他闹大了,大家毕竟都是同僚,将来谁也不敢保证用不到谁,对不对?” 说完周奕辰拍了拍手,顿时就有两名身穿盔甲的士兵,拿着两个箱子走了上来,站在了徐闻的面前。 周奕辰自信满满地笑着说道:“把箱子打开,让公爷看看我们的诚意!” 两名士兵一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急忙打开了那两个红色的箱子,顿时一排排金灿灿的大元宝,就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 看到如此多的金元宝,哪怕郑和都忍不住眼睛一瞪愣在了原地。 这两个箱子可不小,加起来的话,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徐闻眼神冰冷的盯着周奕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收买我?” 周奕辰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公爷说笑了,这些只是我的赔礼道歉,毕竟这没多大的事犯不着闹得人尽皆知,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加码,咱们去酒楼说吧。” “我要是不去呢?” 徐闻冷冷的盯着周奕辰说道。 周奕辰一听,这脸色也顿时冷漠了下去,意味深长地盯着徐闻说道:“公爷是聪明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非要闹大的话对双方都不好。” “不如就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到时候我让张大人再给您准备一些景德镇的特产,您看怎么样?” 徐闻冷冷的笑道:“不怎么样,陛下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那我就要给陛下一个交代,如果你有参与这件事的话,我建议你坦白从宽。” “另外,你擅自调动兵马前来是否合规矩这件事我也会如实禀报给陛下。” 周奕辰一听这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致,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公爷,您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呀,老话说的好狗急还跳墙呢,更何况这里是景德镇。” 徐闻听着周奕辰的威胁这牛脾气也顿时上来了,冷冷的盯着对方咆哮道:“这里不单单是景德镇,这里还是陛下的领土,你敢威胁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张振东见状也急忙上前讨好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咱们犯不着跟这群当兵的讲道理呀,他们都是过刀口舔血的日子,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跟您拼命,那可就划不着了。这里可是官窑啊,掉进去一两个人很容易就能够烧成灰烬的。” 徐闻听着两人的威胁,简直是被震碎了三观。 他堂堂一个国公爷,当朝驸马,竟然被一个七品官给威胁了? 随后徐闻没有任何的迟疑,一把抽出了上方宝剑直接朝着张振东的脑袋砍了厾。 “噗嗤!” 鲜血飞溅。 张振东捂着自己的脖子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闻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嘴巴刚刚动了一下,整个人便再也没有办法支撑,直接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当场死了个透彻。 “狗东西还真给你脸了。” 徐闻一脸厌恶的盯着张振东的尸体呵斥道。 “表弟!” 周奕辰看着尸体发出一声悲呼。 “表弟?” 徐闻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盯着周奕辰笑道:“原来这一个小小的景德镇关系网复杂的程度也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周奕辰闻言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看向了徐闻,咆哮道:“公爷,你这未免也太放肆,太嚣张了一些。张大人就算是有罪,那也要等到朝廷定夺,你凭什么杀他?” 徐闻晃了晃手中的宝剑,冷冷的笑着说道:“就凭我手中的宝剑,陛下特意赏赐,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这天下就没有人是本国公杀不得的,更何况此人勾结商户私底下售卖官窑制品,这本身也是死罪。” 周奕辰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徐闻,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之后周奕辰才突然咧嘴,冷笑了起来,“看来国公是不准备让我们这些兄弟活下去了?” 徐闻确实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盯着周奕辰说道:“你若是没有犯罪,自然没人能够杀得了你,可若是你犯了法,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周奕辰闻言,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啊!早就听说国公狂妄,一直不敢相信,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既然你不想让我们兄弟活下去,那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也只能先送你归天了。” “混账东西我看谁敢,你们难道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郑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周奕辰的鼻子就臭骂了起来。 第435章 胆大包天 周奕辰的行为简直把他惊呆了。 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徐闻,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周奕辰闻言,顿时冷冷一笑,神色轻蔑的盯着郑和冷笑道:“我倒是想要跟你们相敬如宾,可你们却是想要我死,想让我的这些兄弟死,那他们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啊!” 说完,周奕辰扭头看向了背后的士兵高声冷笑道:“弟兄们,如果有人想要你们死,你们会怎么样?”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所有的士兵,都扯着嗓子,情绪激动的怒吼道。 “你……” 郑和彻底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谁能够想到,在现如今这种太平日子之下,竟然还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 徐闻也被周奕辰的行为给气的直接笑了出来。 周奕辰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冷冷的盯着徐闻笑着问道:“公爷,你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 徐闻一听,不但没有停止自己的笑声,反而笑的越发大声起来。 周奕辰的脸色也慢慢的阴沉了下去,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当即冷冷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公爷是觉得我这些人不敢真的对你动手?” 徐闻这才收敛笑容,眼神冰冷的盯着周奕辰以及他背后的那些士兵狞笑道:“你说多了,我就是笃定他们不敢,你可知道杀朝廷命官要是诛九族的?” “他们也许不怕死,可他们的家人呢,他们的亲人呢?他们的朋友呢?我就不信他们都是孤儿,都没有在乎的人,我就不信他们疯狂到敢拿自己的亲人朋友当赌注!” “你若是敢动本国公一根头发,我可以保证,你们在场所有人都会死,你们的亲人朋友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个后果你们谁承担的起?” 徐闻接二连三的质问,宛如一道道晴天霹雳直接众人之中炸开。 原本士气如虹的士兵,此时也微微有些动容。 正如徐闻所言,大家都不是孤儿,自然都有要守护,有自己在乎的人。 个人的生死有的时候真的无所谓,也有很多人不放在心上。 可一旦牵扯的人多了,他们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畏惧跟担忧的。 周奕辰感受着背后众人的情绪,顿时眼睛一瞪,凶狠的盯着徐闻威胁道:“其实官窑内的温度很高的,人若是不小心掉进去,很快就能够烧成灰烬,你说到那个时候死无全尸,谁敢说公爷你来过呢?”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担忧的士兵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人凭空消失了,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也没办法。 胆大包天! 这四个字此时也出现在了徐闻的脑海中。 他是真的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守将竟然这么疯狂,不但敢动皇家的官窑,甚至连他这个国公都想要弄死。 这可以说是他徐闻自从上了战场之后,见过最胆大包天的人没有之一。 “公爷,做个决定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实不相瞒,你也不是第一个来御器厂的,之前有不少人不识抬举都成了烧窑的木炭了!” 周奕辰显然是豁出去了,竟然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盯着徐闻冷笑道。 徐闻闻言,顿时不屑的冷笑道:“今天本国公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周奕辰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狞笑道:“罢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来人,送国公爷归天!” 在说到归天两个字的时候周奕辰的声音竟然有种莫名的轻松。 “是!” 几名心腹眼神凶狠的朝着徐闻走了过去。 岳冲那铜铃一般的大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杀机,缓缓把徐闻护在了自己的背后。 “我看谁敢!” 突然一声怒吼响起。 吴有德带着四海商会的人直接冲了进来。 虽然人数没有办法跟周奕辰的相比,可也不少,足足有好几十人。 “大老板您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够伤的了您!” 吴有德站在前面目光坚定的说道。 可周奕辰见状,却是一脸轻蔑的盯着吴有德嘲讽了起来,“吴有德,我们之间可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当真要找死?” 吴有德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盯着周奕辰咆哮道:“周奕辰,之前你捞钱顶多算是贪心,可现在你明知道大老板的身份还想要动手,已经丧心病狂了,今日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大老板!” 周奕辰闻言,顿时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吴有德啊吴有德,你真以为多这么几十个废物就能够扭转乾坤了?” 虽然来了这么多人,可周奕辰依旧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顶多只是麻烦一些。 今天他要是不杀徐闻,那么死的肯定就是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明知道有危险,他也决定豁出去了。 “安仁,刘喜周在此,我看谁敢动我恩师!” “德兴,邓远刚在此,我看谁敢动我恩师!” “浮梁,王澂在此,我看谁敢动我恩师!” “祥符,张辅在此,我看谁敢动我国公!!” ……。 一道道充满力量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随后张辅带着大量的青年才俊冲了进来。 “公爷,让您受惊了!” 张辅上前行礼。 “公爷,让您受惊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前来护驾!” 纪纲也忙上前。 而那些青年才俊,也纷纷弯腰行礼。 这一幕直接把周奕辰等人全部都看的傻眼了。 谁能够想到徐闻竟然能够叫来这么多人。 之前自报姓名的那几个人都是饶州府有名的才子啊,其中有几个家世背景都是非常恐怖可怕的! 可现在竟然都来了,不但都来了,都那么的恭敬行礼。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吴有德也同样傻眼了,他知道徐闻的身份背景大的吓死人,可也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恐怖啊!竟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第436章 全部拿下! 绝望跟惊恐宛如瘟疫一般瞬间笼罩整个御器厂。 特别是之前情绪有些动摇的士兵,在这一刻更是被吓的脸色苍白啊! 锦衣卫是什么人,他们这些当兵的可实在太清楚了。 普通人的锦衣卫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更何况现在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来了。 “砰!” 有人双腿一软,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惊恐直接瘫在了地上。 “公爷,我错了,我错了啊!” “公爷饶命,饶命,这一切都是周奕辰让我们做的啊!” “是啊公爷,我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无辜的啊!” 一道道哀嚎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本来心里就充满了恐惧,此时又听到这些人的惨叫,周奕辰的手下几乎全部都跪在了地上开始求饶。 唯独周奕辰还能够站在原地,只是脸上也同样写满绝望。 他心里清楚,自己死定了,连带着他的九族都会跟着一起倒霉。 这一次徐闻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这事儿必然已经被朱棣知晓。 朱棣那可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更何况他做的事情本就是死罪。 “纪纲,我让你在暗中调查的事情可调查清楚了?” 徐闻没有理会周奕辰,而是看向了纪纲冷冷的质问道。 平时两人的关系很好,私底下都没有什么架子,就像是好朋友。 可现在毕竟是在办公,徐闻也不想叙旧,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道。 纪纲闻言,急忙弯腰行礼,恭敬说道:“公爷,锦衣卫都按照您的要求,一直在暗中调查,在周奕辰来的时候,他已经通知了所有的商人以及他的亲信,让人暂停售卖官窑出品。” “所以此时所有的名单都在这里,一共有二十个商人参与了倒卖,其中他的亲信有三个,另外周奕辰大小老婆,以及亲人共计一三十人参与了这个件事,这是名单,请公爷过目!” 说着纪纲就把手中的名单递给了徐闻。 作为大明王朝最强大的组织没有之一,锦衣卫的办事能力还是不用质疑的。 更何况徐闻也给了他们机会,亲自在这官窑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让他们锦衣卫如同黄雀一般在暗中清楚的观察着一切。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不能够搞定的话,那也就不配穿锦衣卫这层皮了。 徐闻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之后,便把目光落在了纪纲身上,冷漠的说道:“按照名单抓人抄家,一个都不能放过,如果有人胆敢反抗一律杀无赦,陛下那边我亲自去解释!” “是!” 纪纲闻言扭头看着背后的锦衣卫吼道:“所有人跟一起去抓人!” 说完便带着锦衣卫匆匆的离开。 这里有张辅坐镇,别说只是区区一个周奕辰,只有这区区的几百人,就算是周奕辰带上几千人,也未必能够破了张辅的防线。 这可是一个跟随徐闻多年的人,而且张辅本身就遗传了他父亲的优良基因,在打仗这一块儿有着过人的天赋跟实力。 “张辅!” 徐闻见纪纲离开,再度开口呵斥道。 “末将在!” 张辅往前一步,恭敬说道。 “扒了他们的皮,全部都绑起来,如果有反抗同样杀无赦!” 徐闻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 这群人几乎就是在谋反了,对于这样的人徐闻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是!” 张辅恭敬应下,而后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手下高声呵斥道:“全部拿下,反抗者杀无赦!” “是!” 无数将士纷纷应下,随后便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人胆敢反抗,只是稍微混乱了一下,在场所有人就全部被抓了起来。 徐闻此时的目光才落在了周奕辰的身上,一脸轻蔑的冷笑道:“如果你只是贪财,倒也罪不至死,可你竟然敢动官窑,敢带着你的士兵以下犯上,你可是害人不浅啊!” “今日他们都会死,但是杀人者不是我徐闻,而是你周奕辰,是你带领他们走上了死亡之路,明白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奕辰。 徐闻这话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不是周奕辰太疯狂连国公都想要弄死,就算是东窗事发,他们也不需要承担太大的责任。 可现在却不同了,他们跟周奕辰一样,都成了谋反的人。 这可是大罪。 诛九族的大罪啊! 徐闻说完也不再理会这些人,虽然一次杀这么多人有些残忍,可没办法,这些人该死。 一个疯狂到连皇帝命令都敢不放在眼里的人,杀他十次都不过分。 片刻之后,脚步声再度响起,纪纲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公爷,人都已经带来了,而且全部抄家!” 纪纲神色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 虽然这些商人都是倒卖,其中有一大部分的利润都要交给周奕辰,可他们盘踞景德镇这么多年,赚的钱财依旧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这可就是及时雨。 “好,今日跟着周奕辰一起的全部砍了,就在这里!” 徐闻神色冷漠的盯着纪纲说道。 “是!” 纪纲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看向了背后的锦衣卫吼道:“所有锦衣卫动手!” “是!” 无数锦衣卫发出一道充满力量的怒吼。 随即便走了上去。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 “公爷,这事儿跟我们没有关系啊,你要杀就杀周奕辰啊,这都是他弄的啊1” “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哀嚎,求饶,哭泣,各种声音交织在了一起不断响起。 只可惜,锦衣卫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哪里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锋利的绣春刀更是杀人利器。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御器厂的地面就都被鲜血染红。 不但如此,浓郁的血腥气息更是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不少商人更是被吓的瑟瑟发抖,有一部分都直接当场呕吐了起来。 他们只是商人,让他们喝酒吃饭行,看这种血腥的场景有几个人能够顶得住呢? 第437章 锦衣卫清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奕辰等人全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纪纲走到徐闻面前复命,恭敬的说道:“公爷,全部伏法!” 徐闻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那些商人的身上。 “不要,不要啊!” 众人疯狂的摇晃着脑袋,哭泣道。 徐闻神色冷漠,盯着那些不断哭泣的商人呵斥道:“这都是诸位自己选择的,皇家御用的东西你们都敢碰,今日死的不冤,动手!” “是!” 纪纲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手下。 所有锦衣卫再度冲了上去。 地面上的鲜血都如小溪一般开始流淌。 徐闻见状心中也有几分不忍,可现在大明王朝的国库已经空虚到了极致。 不这样用重刑的话,恐怕依旧还是有人敢中饱私囊,敢在采购货物上动手脚。 这一次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是有人还敢弄,也绝对不敢大张旗鼓的弄,也算是能够遏制一下这种情况。 只要能够保证第一次的顺利出海,那以后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毕竟有了利润,朝廷也会加大扶持力度。 而郑和他们也有了一定的经验,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行。 到那个时候,他徐闻也能够真正的放松了起来。 “纪纲,八百里加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另外,动用锦衣卫的关系网,我要让整个大明王朝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儿!”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纪纲一听,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走到了徐闻的旁边,小声的说到:“公爷,光是现在都杀一百多人了,如果诛九族下来,我估计死的人能过千,真的要这样吗?” 徐闻面色依旧冷漠的说道:“你照做就是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郑和下西洋,说简单一点就是赚钱补贴朝廷,让朝廷更加的安定,让朱棣的江山更稳。 这么一来,就能够给大明王朝续命。 王朝不倒,那么老百姓自然就能够过上好日子。 大明的皇帝都还算是比较勤勉的。 而且有了钱财,才能够支撑朱棣北伐。 如果朱棣不能北伐,一旦北方的蒙古部落,以及那些边陲小国做大做强,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大明王朝的子民。 到那个时候死的人可就不是几百上千了,那可是成千上万的死了。 所以杀了这群人,能够让郑和顺利的下西洋,别说只是死一千几百人,就算是死更多的人在徐闻看来都是值得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也许有人会觉得残忍,可在徐闻看来,杀一千人能够保全整个大明王朝千千万万的人,在徐闻看来这绝对是可以的。 而且周奕辰等人也是罪有应得,并不是他乱杀。 原本有些担忧的纪纲一听到徐闻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汇报给朱棣,马上就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当即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您放心,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去吧!” 徐闻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张辅,笑着说道:“等会儿你经过饶州府的时候让他们通知工部派人过来重新接掌这里的驻军以及御器厂。” “是!” 张辅不敢迟疑,毕恭毕敬的说道。 在他的心里,徐闻的身份地位可是非常高的,别说只是让他去顺带通知,就算是让辞掉现在的官职来御器厂烧窑,他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去吧,小心一些!” 徐闻看着恭敬的张辅,笑着说道。 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张辅的成长,可以说完全是把张辅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来培养。 这一次他之所以让张辅带兵过来,为的便是让他一直在朱棣的面前露面,混个脸熟,只有这样,将来才有机会能够跟着朱棣建功立业。 当然,最让徐闻开心的是张辅的聪明才智,这一次所带的兵质量明显很高,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张辅最近的成长有多厉害了。 若是在战时士兵的质量综合素质上来还能说是外力造成的,可现在,太平盛世,在这种情况下张辅还能够让他的士兵如此的训练有素,这可就是他个人的功劳跟能力了,绝对不可能有外力的干扰。 感受着徐闻的关怀,张辅也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就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御器厂的事情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景德镇快速传开。 分会内。 徐闻吃饱之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吴有德笑着问道:“事情都散播出去了吗?” 吴有德一听,急忙上前一步走到徐闻的旁边,恭敬的说道:“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办的,绝对没有一点问题,并且四海商会所有的分会,也都在暗中渲染。”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此时整个大明王朝都应该知道了这件事儿。” 徐闻一听,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杀了这么多人,他肯定是要把效果最大化。 一旁的郑和闻言,却是一脸的惭愧,看着徐闻哽咽道:“公爷,是我没用,让您费心了!” 说着,郑和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也不是傻子,徐闻这么大肆的宣传这件事儿,必然是会让他杀人的名头坐实。 恐怕现在整个大明王朝都知道徐闻残忍的事情了。 而徐闻之所以这么做,不遗余力的宣传,也只是为了震慑宵小之辈,也只是为了帮他分忧解难。 否则,徐闻完全可以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更不需要背负杀人的恶名。 现在可以说徐闻背下了所有的黑锅,为的也只是让他郑和的事情能够更加顺利一些。 徐闻见状,轻轻拍了拍郑和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王朝好,没有谁费心不费心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些王八蛋肯定会老实一些,你呢也抓紧一些。” “最近朝堂的问题也越来越多,陛下也挺心烦的,咱们做臣子的不就是要为陛下排忧解难吗?” 郑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看着徐闻目光坚定的说道:“公爷放心,郑和一定会做好,绝不辜负公爷的期望!” 第438章 回京 徐闻见状心里也是非常开心,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笑着说道:“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郑和急忙点头,宛如小弟一样恭敬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切都听您的!” 可以说郑和这一辈子最开心,最受到尊敬的时光就是在徐闻这里。 虽然朱棣以及王府的人对他也不错。 可他却没有在徐闻这里那么的轻松自在,那么的受到尊敬。 甚至徐闻对他的好并不单单是尊敬,而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歧视,完全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正常人,而非太监。 而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宫里,甚至是在他自己的府邸,他都没有见到别人的眼中有徐闻这么的平静,那就像是在跟好朋友交流,完全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甚至他的不少仆人在私底下都会嫌弃他,厌恶他。 毕竟他是太监,因为身体的原因,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一点点的味道。 哪怕他每天都坚持洗澡都不行,那种味道始终挥之不去。 朝中大臣见到他们这些宦官阉人,那更像是见到了狗屎一样恶心。 可徐闻从未有过丝毫的不满。 他也在徐闻这里找到了尊严,而且徐闻还对他这么好。 别说只是一起回去,就算是徐闻现在要他的性命,他郑和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士为知己者死! 徐闻微微一笑,看着吴有德随意的说道:“以后可要好好的干知道吗?” 吴有德闻言,马上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保证道:“大老板您放心,我保证绝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徐闻微微一笑带着郑和跟岳冲便一起离开了商会。 回去的路上倒是轻松了许多。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三人才回到京师。 郑和再次感谢之后才独自离开。 岳冲则是美滋滋的赶着马车朝着国公府而去。 只是等到了门口却发现徐闻竟然已经睡着了。 岳冲也不着急,就坐在马车上静静的等待。 只是没多大一会儿岳盈盈三人却匆匆赶来。 “哥,怎么不进去?” 岳盈盈有些诧异的问道。 岳冲咧嘴一笑,掀开了帘子。 只见徐闻正躺在里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累了,就让他打个盹儿吧!” 岳冲咧嘴笑道。 三个女人一听,顿时放慢了脚步,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一直到日上三竿,徐闻才睁开眼睛。 当看到安成公主时,徐闻急忙起身坐了起来。 “呼呼,你怎么来了?” 徐闻走上前关切的问道。 “盈盈跟婉儿也来了,只是心疼我,让我进来坐着,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安成公主抿嘴优雅的浅笑道。 徐闻一听,急忙抱起了安成公主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一起回去吧,你们可都是我的心头好,我可不想让你们受累!” 徐闻说完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抱着安成公主走下了马车。 接下来的几天,徐闻也难得清闲一下,索性就在家里休息。 一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徐闻正在家里里跟三个老婆闲聊,享受着难得的清晨,一名仆人却走了上来。 “公爷,陛下派人来了,您看?” 仆人略微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从吴婉儿的腿上起身,不爽的盯着仆人问道:“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没说,是个小太监!” 仆人忙回答道。 徐闻一听虽然不爽可也不好狂妄到让对方站在外面,当即无奈的苦笑道:“让人进来吧!” “是!” 仆人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一名小太监笑着走了进来,“拜见公爷,公主!” 徐闻忙上前热情的笑着说道:“公公不必客气,陛下让您来是?” 小太监急忙笑着说道:“陛下有事情希望您去宫里一趟。” 徐闻本以为是通知他明天上早朝,没想到竟然是让他现在就过去,随后上前笑着问道:“不知道他让我过去做什么?” 小太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一个跑腿的!” 徐闻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塞到了对方的手里,笑着说道:“行了,你回去复命吧,我稍后就到!” “是,多谢公爷!” 小太监美滋滋的笑着说道。 对于他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来说,那几张银票可不少,随后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安成公主见状起身走到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进宫一趟跟父皇说,就说你最近一直辛劳,太累了,需要休息!”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笑着说道:“那倒不用,我毕竟是臣子,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再说了,如果没事儿他也不会叫我过去,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儿,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安胎就好了!” 安成公主见状撇了撇嘴,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一脸的紧张不安,不明白朱棣为何如此的生气,一张脸简直阴沉到了极致。 可朱棣不开口,众人也不敢吭声,以至于整个朝堂之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 “越国公到!” 众人闻言,顿时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同时松了一口气。 也在瞬间明白,朱棣等了这么久都不开口的原因了。 “微臣见过陛下!” 徐闻急忙行礼。 正如他跟安成公主所说的那样,礼仪不能废,不管他跟朱棣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他徐闻都永远是臣子。 朱棣可以不讲礼数,但是他徐闻不行。 朱棣看着徐闻,把一份奏折扔给了徐闻,不爽的说道:“你看看这份奏折吧!” “是!” 徐闻急忙打开奏折,仅仅只是第一眼就让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五分钟后。 徐闻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朱棣此时才缓缓开口说道:“朕刚刚接到了锦衣卫传回来的奏折,几个月前那个帖木儿国得知大明内乱,于是帖木儿杀了大明使臣,亲率二十万大军,想要趁乱进攻大明。” 朱棣话音一落,满朝文武大臣顿时一脸震惊的叫了起来。 第439章 帖木儿亲征 “这该死的帖木儿,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我抄使臣?” “不错,他们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然敢进攻我大明?” “呼蛮夷大胆,居然敢犯天朝大明?” 一时间群臣激愤,武将喝骂。 汉王等靖难将领们也怒了,纷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意做先锋,正面痛击帖木儿!” 汉王弯腰抱拳,目光坚定的看着朱棣说道。 “微臣斗胆,愿意随汉王一起出征!” “微臣斗胆,请陛下给我五万人马,我要灭了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 “我大明王朝乃天朝上国,岂能被他欺负?” 几乎所有的武将都走了出来。 张辅等年轻一辈虽然没有资格上前,可此时一个个的眼中也都充满了愤怒,甚至都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周朝时期各国之间就定下的一个潜规则。 毕竟很多时候都需要使臣负责两国之间的沟通联系,如果使臣被杀的话,那么就无法传达彼此的意图跟诉求。 非常不利于双方。 还会留下千古骂名。 所以几乎很少有人敢杀使臣。 可现在帖木儿杀了使臣,这完全是铁了心想要跟大明拼命啊! 同样也是在踩着天朝上国的颜面。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武将如此激动的原因。 这种行为同样也是武将最为讨厌的,没有之一。 打仗可以,光明正大也行,偷鸡摸狗也罢,总不能心眼儿小到连一个传话的人都要杀吧! 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啊! 朱棣坐在朝堂之上,听着下面众人的吵闹,这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 在他看来,帖木儿的这种行为就是一种羞辱,一种对他朱棣的羞辱。 这简直让他要气炸了。 作为一个皇帝,被人这么羞辱都不敢还手的话,以后他还有什么颜面在外面行走呢? 更何况,他心中的那一根刺就更加不允许他当做没事人一样。 而且大明王朝跟帖木儿之间早就不和,在他老子朱元璋在世的时候就曾经想要西征,甚至当年都考虑过迁都西安准备长期备战,彻底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为此,朱元璋更是做了一系列的动员,将蓝玉派去练兵。 如果不是朱标巡视西安后忽然暴毙,恐怕朱元璋早就已经出征了。 现在他父亲没有做成的事情,落在了他的身上,若是他能够做成这件事儿,那功劳之大自然是毋庸置疑。 甚至会极大的改变人们对他的看法。 所以今日在朝堂之上有些分量的人都被他叫过来了。 为的便是商量一个对策,他要亲自西征痛击帖木儿。 他要把他父亲都没有做成的事情彻底做成了。 他要让这天下的人都见识到他的才华跟能力。 他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的称职,当的好,当的没有任何的缺陷。 他要证明他自己。 看着朝堂之上情绪无比激动的武将,朱棣的心里也隐隐有几分得意。 这些人也感受到了耻辱,那么在对战的时候,就能够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众志成城能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也是最强,最恐怖的。 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听取徐闻的建议,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除了姚广孝之外,他最信任,最愿意听从的就是徐闻。 只是当他看向徐闻的时候却明显愣了一下。 此时整个朝堂都在无比激烈的讨论,咆哮。 甚至连文官都是一脸的激动在一旁出谋划策。 可徐闻这个越国公,这个驸马爷却仅仅只是皱着眉头,不但没有开口,甚至朱棣都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担忧。 那感觉仿佛没有听到帖木儿杀了大明使臣一般。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轻声喊道:“徐闻,你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现如今之所以有如此高的威望,除了他的身份地位之外,跟他的才华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以说,整个朝堂上有接近七成的人都见识过徐闻的恐怖,都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受过徐闻的恩惠,也很清楚徐闻的为人,以及在朱棣心中的分量。 不夸张的说,此时徐闻的态度跟想法,甚至能够左右朱棣的想法。 他们再多人,吵的再厉害,也抵不上徐闻的一句话。 正在搜肠刮肚的徐闻一听急忙看着朱棣笑着说道:“陛下跟诸位不需要这么劳师动众,帖木儿不会打过来的!”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是眼睛一瞪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闻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便是朱棣都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徐闻问道:“为何?难道你有什么消息?” 满朝文武也都死死的盯着徐闻,想要知道徐闻凭什么如此的笃定。 徐闻一听,这心里顿时也有些着急了,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还真不好解释啊! 就算他解释了,眼前这些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毕竟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恐怕只要他说出去,马上就会被当成失心疯了。 稍微迟疑了一下,在众人几乎都失去耐心的时候,徐闻才故作高深的看着朱棣笑道:“微臣也略懂一些星象之术,经过我的观天象可以断定帖木儿半年之内必死!” “所以实在是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去跟一个私人计较,咱们只需要继续等待便是!”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哑然。 都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说法。 可一时间又不好反驳,毕竟徐闻的身份太尊贵,而且现在也是门生遍地,反驳徐闻那可等于是通知得罪了无数的青年才俊,这个后果可不是任何人能够承受的。 朱棣闻言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这观星术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的刘伯温就十分的擅长这些,而且朱元璋能够逆袭翻盘,刘伯温可是出了很大的力。 这其中的秘密外人不知道,他朱棣自然是一清二楚啊! 不过事关重大,朱棣还是看向了朝中的大臣。 第440章 聪明过头 “你们觉得如何呢?”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神色激动了起来。 “微臣觉得公爷的话可信!” “不错,公爷自从跟了陛下之后,似乎还没有出错过,我也支持公爷!” “微臣附议!” 众人纷纷表态。 朱棣见状虽然觉得这事儿有些天方夜谭,可大家都这么支持徐闻,徐闻自己又这么的笃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心里他也始终是偏向徐闻的,当即再度看着徐闻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死守?”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朱棣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陛下只需要下令,让他们固守城池便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而且帖木儿想要翻越天山,推进到伊犁河也是需时时间的。” 朱棣点了点头,马上神色严肃的高声呵道:“来人,通知甘肃总兵宋晟,让他固守不出,加强守备力量,另外多派探子出去打探消息,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主动出击,违令者斩立决!” “是!” 马上有锦衣卫领命快速离开。 朱棣见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看着满朝的文武大臣轻声笑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退朝吧!” “是!” 众人忙行礼。 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大的事情,竟然会被这么轻描淡写的给解决了。 这简直让他们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不过众人还是十分乖巧的转身离开。 徐闻则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越来越聪明了啊!” 徐闻呵呵一笑,看着朱棣说道:“陛下不需要多问,我可以保证帖木儿不会活着走到大明!”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他也是想要再度确认一下,没想到徐闻竟然主动开口了,当即笑着说道:“你夜观天象真的就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天下无双!” 徐闻一脸的自信。 朱棣闻言,笑着说道:“那好,你帮朕看看,我还有多少年的寿命!”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愣在了原地。 开玩笑,这可是天底下最让人忌讳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可能活一万岁,可每次上朝,每次见到皇帝,那依旧还是要高呼万岁。 朱棣的寿元他倒是知道,可他哪里敢说出来啊! 这要是真说出来了,哪怕他是驸马,哪怕他有免死金牌恐怕都活不了啊! 朱棣见能言善辩的徐闻都愣在了原地,不禁有些得意的笑着调侃道:“你不是能夜观天象吗?好好看看,朕是真的想知道!” 徐闻一听,顿斯心里呵呵一笑,你想知道个锤子! 随后徐闻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专业话语,看着朱棣笑着说道:“陛下是否听话一句话叫做能医不自医?”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话朕自然是听过的。” 徐闻意味深长一笑,说道:“这夜观天象也同样是如此,咱们是家人,是亲人,已经沾染了因果,所以呢哪怕是夜观天象也看不出来的,更何况陛下洪福齐天,自然是福寿绵长。” “整个大明王朝这么多人,就您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还需要考虑这些吗?” 朱棣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真是狡诈的很啊,不过这句福寿绵长朕倒是很喜欢,行了,你回去吧。” “给安成公主的赏赐也已经送过去了,另外皇后也亲自去教导了公主,也安排了御医住在国公府里,方便随时问诊,你呢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尽快给朕添个小外孙就好!” 徐闻一听朱棣竟然安排的这么好,顿时有些感动,急忙弯腰抱拳笑着说道:“多谢陛下!” “回去吧!” 朱棣满意的摆了摆手。 徐闻也不废话转身离开。 朱棣看着门口的小太监冷漠的说道:“去请姚大师来一趟!” “是!” 小太监急忙转身离开,去鸡鸣寺通知姚广孝。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因为姚广孝的特殊身份,他一直没有给姚广孝什么赏赐,虽然姚广孝也是从龙之功,不过在心里也非常的尊重姚广孝。 可他的官职就是那么的低微,所有每次有事儿找他商量的时候,都很麻烦,需要派人去鸡鸣寺请他过来。 朱棣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嘀咕道:“这样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看来要给他一些册封了啊!” 说完,便低头开始处理奏折。 至于册封的事情,等姚广孝来了,让他自己头疼在朱棣看来会更加的合适。 与此同时。 鸡鸣寺的姚广孝在得知朱棣召见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匆匆就赶到了御书房。 “拜见陛下!” 穿着一套黑色僧袍的姚广孝,不卑不亢的行礼。 之所以被称之为妖僧,除了他那双倒三角的眼睛之外,跟他的穿着也有很大的关系。 天下僧众千千万万,可喜欢穿黑色僧袍的还真没有几个。 朱棣闻言,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着姚广孝笑着说道:“你这每次进宫都有够麻烦的,这样好了,给你个官职吧,这样你也能够自由的出入皇宫。” “我若是有什么神器你给爷可以在第一时间跟你商量,只是这个官职要如何选择我确实不好做决定,你自己想一个?” 姚广孝闻言,马上笑着说道:“陛下是担心职位太低了不方便,太高了,又不合适吧!”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只是脸色却突然冷漠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冷漠也让姚广孝心头猛的一颤,天子一怒血海漂橹,这可是不他能够承受的。 可以说他是第一次在朱棣这里感受到了危机,也让他心里明白了君臣之礼。 此时他的心里突然有些明白徐闻为何一直尽力跟朱棣保持一定的距离了,他只是因为猜到了朱棣心中所想,就让朱棣有些不悦了。 随后姚广孝急忙惶恐的说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测,不一定就是陛下心中所想。” 朱棣闻言冷冷一笑说道:“大师之聪明,世间罕见,能够猜到朕心中所想也不足为奇,你觉得是什么职位合适呢?” 第441章 太子少师 朱棣神色似乎平静了一些,淡淡的笑着问道。 可刚刚那凶狠的眼神,却如幻灯片一般不断在姚广孝的脑海之中闪现,让他不敢放肆。 稍微思考了片刻之后,姚广孝才看着朱棣谨小慎微的说道:“我毕竟是方外之人,若是给予实权不合适,而且陛下也应该能够看的出来,我跟越国公一样并不贪恋权势。” “所以斗胆请陛下赏一个太子少师即可,这样我也能够经常的出入皇宫,同样也没有实权,落的一个逍遥快活,倒是我所喜欢的,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呢?” 姚广孝一脸讨好的看着朱棣说道,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轻云淡。 他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朱棣满意高兴的前提下,但凡朱棣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包括他的生命。 原本已经恢复冷静的朱棣一听,姚广孝竟然只是要了一个太子少师的职位,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职位正如姚广孝所言,没有任何的实权。 但是身份地位同样贵不可言,毕竟这可是从一品的官职。 朱棣当即满意地笑着说道:“既然你给自己选了这么个职位,那行吧,以后你就做太子少师。” 姚广孝急忙弯腰,恭敬地说道:“多谢陛下隆恩!” “好了少师,这一次朕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帖木儿的事情,徐闻说他夜观天象发现帖木儿命不久矣,让我暂时不必兴师动众静静的等待结果,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朱棣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虽然对于徐闻他很是相信,可这次的事情毕竟是太大了,他也怕出点什么意外。 所以还是忍不住请姚广笑过来,为的便是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到底靠不靠谱。 姚广孝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白皙无须的脸颊上也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倒是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用夜观天象来断这么大的事情。 虽然夜观天象他也懂得一些,可是这可是一门无比高深的学问,想要研究透彻并且做到准确无误,可是非常困难的。 不夸张的说,有的人学了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把这这门学问搞清楚。 可徐闻如此年纪,竟然敢用夜观天象来断如此重大的事情,要知道,但凡是有一点差池那所造成的后果可是非常恐怖可怕的,甚至有可能会出现无数的伤亡。 姚广孝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片刻之后,他看着朱棣说道:“陛下稍等片刻,待我推算一番。” 朱棣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可对于这些东西他也不懂,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姚广孝也不敢大意,闭着眼睛开始在心中暗暗推算。 足足过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姚广孝才猛地睁开了眼睛,白皙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看着朱棣说道:“陛下我觉得国公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可以选择相信。”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怀疑的看着姚广孝说道:“你刚刚推算出来了帖木儿会死?” 姚广孝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国公那么厉害的手段,我没有办法推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帖木儿,所以我推测的是国公,通过我对国公的了解以及面相观察,国公绝对是一个有大福报的人。” “而且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倒霉,那么他所说的自然就是真的,如果他推算错误的话,那么他的面相以及运势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就算陛下念在他劳苦功高不要他的命,他也绝对不可能红光满面走大运。” “所以通过推算国公我便可以肯定国公说的必然是真的,只有他的推断是正确的,才可以保证国公继续走大运。” 朱棣一听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姚广孝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随后笑着说道:“你们这些人哪,心眼子就是多,不过既然可以保证他们的推算没有问题,那我也就放心了。” 姚广孝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在一旁附和道:“其实国公的人品跟性格陛下应该也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做危害大明的事情,所以以后陛下在遇到国公的事情,我觉得可以无条件地相信他。” 朱棣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姚广笑离开。 对此,姚广孝也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点了点头,便乖巧的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徐闻也难得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休闲时光。 永乐大典的修着也已经走上正轨,几乎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青年才俊,或者说是一些老学究前来报道。 而杨士奇的能力在这一刻也彻底的显露出来。 哪怕来的人越来越多,杨士奇也能够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这些人。 而徐闻倒是落得个轻松,只需要隔三差五的去看看进度,听一下杨士奇的汇报就可以了。 四海商会那边更是迎来了井喷的时刻,自从景德镇回来之后,徐闻这两个字也再度在整个大明王朝传开。 本来四海商会的经营模式就非常的健康,而且在民间的威望也很高,现如今徐闻又落了一个嫉恶如仇的好名声。大家几乎本能的都会选择去购买四海商会的商品。 可以说完全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发展。 这一日,突然有锦衣卫冲进了朝堂之上。 “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跪在地上一脸激动的看着朱棣,笑着说道。 满朝文武一听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纪纲,心里都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到底有什么事竟然能够让这位锦衣卫总指挥使如此的激动甚至激动的有些失态了。 朱棣也同样有些好奇,毕竟纪纲跟随他多年,所以对于纪纲的为人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那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如此的失态,当即笑着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位总指挥使这么高兴?” 纪纲忙抬头激动地看着朱棣说道:“公爷说对了,公爷说对了,帖木儿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啊!” 第442章 口头嘉奖 也难怪纪纲如此激动,毕竟当日徐闻可是当着朱棣以及满朝文武的面儿夸下了海口。 如果帖木儿没死的话,那徐闻可是要倒大霉了,可现在他死了,那么徐闻的声望将会暴涨到一个谁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一听顿时也眼睛猛的一瞪,直接起身激动的盯着纪纲质问道:“你说真的,他真的死了?” 纪纲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刚刚锦衣卫那边传回最新消息,帖木儿翻越天山,推进到伊犁河,准备拿下东察合台时,身染疟疾而卧床不起,一命呜呼。” 满朝文武也在瞬间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我的天哪,没想到国公竟然一语成谶!” “我公真是我大明王朝的福星啊。” “这等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看来我大明王朝要开万世不拔之基也!” 所有的大臣都一脸激动震惊的大笑了起来。 帖木儿一死,那么大明王朝就等于是避免了一场天灾。 要知道这帖木儿的实力可是非常强大的,他所建立的帖木儿帝国横扫西域,国力强盛,颇有成吉思汗之遗风。 一旦帖木儿跟大明王朝开战,那么双方之间必然是一场血战。 所造成的伤亡更是无比巨大的。 哪怕战争没有进行光是动员准备所消耗的钱财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天文数字。 徐闻的这一句话,可以说抵得过千军万马。 最重要的是远在千里之外就推算出了帖木儿即将要死的消息,这等手段简直让人惊为天人。 朱棣的脸上也充满了浓浓的笑容。能够得到徐闻这样的人物对他来说同样胜过千军万马,随后激动地说道:“来人宣国公入宫,今日退朝,朕要跟国公痛饮一杯。” 众人一听也美滋滋的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又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伴说起了徐闻,毕竟这种事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也略懂一些奇门遁甲,但是却绝对没有人能够做到徐闻这一步,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恐怖的人物。 一时间徐闻的名字在文武百官之中简直就是强大跟神秘的代名词。所有人在心里都对徐闻充满了敬畏。 国公府。 小太监轻车熟路直接走进了院子里,看着正在跟安成公主闲聊的徐闻,急忙加快步伐,走了上去,笑着说道:“奴才见过国公见过公主。” 徐闻有几分不爽,盯着小太监说道:“我这才休息几天,又要让我去上朝吗?” 小太监一听急忙激动的捏着兰花指笑着说道:“这一次奴才可是来恭喜国公的,您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说帖木儿的事情都应验了,陛下龙颜大悦现在正招你过去呢。” 徐闻一听,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习惯性的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塞给了小太监,看着安成公主笑着说道:“这一次应该是要封赏,你在家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安成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那种少女的青涩也越来越淡,反而有了一种成熟的韵味。 这也让徐闻越发的喜欢她,再加上她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的大,所以没事的时候徐闻几乎就跟他腻歪在一起。甚至连这片刻的分别都有些不愿意。 随后就在小太监的带领之下直接朝着皇宫而去,只是在经过午门的时候,徐闻却眉头皱了一下,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成国公朱能。 “见过越国公!” 朱能急忙行礼。 虽然他也是国公,可在徐闻的面前却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徐闻有些诧异的看着朱能笑着问道:“是陛下请你过来的?” 朱能急忙笑着说道:“这倒没有,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到陛下了,所以想过来看看,另外有些事情跟陛下汇报倒是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您。” 徐闻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吧。” “好。” 朱能微微一笑,便跟徐闻一起朝着御书房走去,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过片刻功夫就来到了御书房。 当看到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朱棣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徐闻,你这一次可真是不得了了,你可知道朝中这些大臣都是怎么称赞你的吗?” 徐闻一听,不卑不亢地笑着说道:“他们的称赞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毕竟这也不是我自己的功劳,一切都是陛下教导的好,没有陛下这个龙头。我们这些人就算是有再多的本事也是白瞎。” “再者说了,那帖木儿的死,也算是罪有应得,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想要跟我们天朝上国硬碰,活该他客死他乡。” 朱棣一听,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随后满意的笑着说道:“这一次你也算是立功了,只是你的官职已经很高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赏赐你什么了,这样好了。等孩子出生的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吧。” 原本一脸灿烂笑容的徐闻一听顿时有几分不爽了。这朱棣怎么说也是孩子的姥爷按照规矩只要孩子出生,朱棣自然是要备上一份大礼。 可现在倒好,竟然要把他的赏赐跟孩子放在一起,到时候还分得清楚哪些是赏赐孩子的,哪些是赏赐给他的吗?不夸张的说朱棣这么一弄就是给了他一句口头嘉奖,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真是个老贼呀。 徐闻在心里不爽的嘀咕道。 朱棣似乎也感觉到有些尴尬,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朱能笑着说道:“来的正好刚好呢,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你们两人。” “陛下,请问。” 朱能急忙恭敬的说道。 在朱棣面前,他可做不到徐闻的轻松。 朱棣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朕是想问问你们,私下众人对靖难功臣封赏是否有异议?” 此话一出,徐闻跟朱能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第443章 畅所欲言 这可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啊! 一个回答不好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而且光是朱棣满意还不行,还需要让那些功臣也都满意啊! 如果仅仅只是朱棣不满意,到时候那些功臣知道了,肯定会在背后找他们的麻烦。 甚至是结仇,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那些功臣也都是用自己的性命打拼出来今时今日的地位。 可如果朱棣不满意的话,那就更加的恐怖了。 稍有不慎随时都会掉脑袋啊! 朱能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徐闻,虽然没有开口,可求饶的意思却是非常明显,希望才智近妖的徐闻能够解救一下他啊! 这要是让他说,万一把两边人都得罪了,那可就真的完犊子了,哪怕他是国公都不行啊! 徐闻见状也有些尴尬,看着朱能讪笑道:“成国公你也不用有压力,这里没有外人,而且也是陛下询问的,没人敢传话,谁要是敢说出去,陛下第一个不放过他!” “我想陛下这么做,也不是为了给你挖坑,应该是真的想要问问大家的意见跟想法,让朝堂之上的众人都能够得到自己满意的奖赏。” “毕竟咱们当初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啊,这稍有不慎,随时都是灭九族的下场,现在天下一片祥和,陛下也只是想要弥补一下而已!” 徐闻的这一番话,不但给足了朱棣的面子,同样也把朱棣架起来了,如果事后消息泄露那自然就是朱棣的责任。 而且就算是朱能真的说错了,朱棣也不好意思找朱能的麻烦,毕竟大家都是一起从苦难,从战火之中走出来的兄弟。 苟富贵勿相忘! 原本着急的如同便秘一样的朱能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感激的看着徐闻笑了一笑。 徐闻这一番话的意思,他自然也是能够明白的,毕竟能够成为国公爷,可没有一个傻子,不管他平时是什么行为,是什么作风,骨子里,耐心深处,绝对都是聪明人。 一个国公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如果真是傻子,怎么可能做到一步登天呢? 朱棣一听,顿时指着徐闻的鼻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徐闻啊,你小子的心眼儿最多!” 说完,朱棣看向了朱能笑着说道:“他说的对,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想这么多,朕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之所以询问你们是因为你们能够听到更多的声音。” “徐闻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都是一起拿命走出来的,我不想寒了任何一个人的心啊!” 朱能一听,忙弯腰抱拳一脸惭愧的看着朱棣说道:“微臣该死!” 朱棣却摆了摆手,无所谓的笑着说道:“好了,不说那些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朱能点了点头,稍微再心里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才看着朱棣笑着说道:“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我也就说一说我听到的,以及我的想法吧!” 朱棣闻言,坐在宝座之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畅所欲言,正如徐闻所说,今日这里没有外人,朕只想要听到最真实的答案,而不是弄虚作假糊弄朕的!” 朱能闻言,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就目前来说,以及我的了解,基本上都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我们一路是打过来的,也经历了几场大战,可这些战役的含金量并不高,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有些城池都因为陛下的天威直接开门投降了完全没有血战,再有一部分呢就是越国公搞定的,几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流血伤亡。” “可以说这是我们这些人这辈子打的最富裕的仗了没有之一,可我们依旧是得到了从龙之功啊,几乎个个都得到了封赏。” “这可不是一般的赏赐啊,大家心里都满意的很,不夸张的说,只要我们乱乱来,光是陛下给我们的封赏,都足以让我们子孙后代跟着享福。” 朱棣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靖难之役的确也经历了一些生死大战,如河间王的死等等,可纵观全局来说,还是非常轻松就拿下了,就让他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而且正如朱能所言,死亡的人数跟将领并不算多。 完全可以用躺赢来形容。 只要那些人不是贪心不足,他朱棣给予的封赏绝对不算少了。 须知多少人战死疆场都未必能够得到他们现如今所得到的封赏啊! 不过朱棣也没有因为朱能这几句话就被忽悠了过去,当即笑着说道:“好话你都说完了吧,现在说点实在的!” 朱能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才开口说道:“微臣这里的确还有一些话!” 朱棣见状自己猜对了,不禁有几分得意,好爽的笑着说道:“既然有话,就直接说,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人!” 朱能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微臣这一次过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儿,徐增寿不知道陛下可还记得?” 朱棣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心里也一下子想起来了有关徐增寿的很多事情。 这可是他的小舅子,两人的关系也一直非常不错。 在靖难之役的时候,徐增寿更是不断的派人在暗中给他传递消息。 只是这件事儿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被建文帝知晓,不但被杀,还受了不少的罪。 一想到这里,朱棣的心里顿时就有几分自责。 他跟徐增寿不但是亲人,同样也是朋友,更是为数不多的生死之交。 “哎,我……” 朱棣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生死之交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而且很多事情朱棣不方便让外人知道,那是他跟徐增寿的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呼呼……” 朱棣长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伤,看着朱能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追封呢?” 朱能忙弯腰行礼,一脸恭敬的说道:“那微臣就斗胆说一句了……” 第444章 靖难再封赏 朱棣再度微微点了点头。 朱能也不磨叽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如果让我做主的话,我觉得最少也是一个国公,至于其中的原因,我相信陛下应该清楚!” 朱棣闻言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这个提议挺好,那就这样吧,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世袭罔替,其子徐景昌袭爵,如何?” 朱能一听,顿时一脸激动的跪在了地上,高呼道:“陛下英明,陛下英明啊,这样他死也瞑目了,子孙后代也有了依靠,将来天下人肯定会更加拥护陛下!” 朱棣闻言,这心里顿时也是美滋滋的,他最想要听到的就是天下人拥护。 朱能这一句话可以说完全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此时整个人简直比吃了蜂蜜都要开心。 “好了,以后你没事儿也常来宫里走动走动,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多替朕打探一下,我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肯定会有疏忽的时候!” 朱棣笑着说道。 他想要成为千古明君,那就必须要听从所有人的建议,不能搞一言堂,否则,注定会遗臭万年。、 朱能急忙点头笑着说道:“陛下放心吧,朱能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棣一脸满意的笑了起来,只是当看到站在一旁的徐闻,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有些不悦的盯着徐闻质问道:“你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徐闻一听,急忙上前弯腰讨好的笑着说道:“那不能,我对陛下同样也是忠心耿耿啊!” 朱棣冷冷一笑道:“你少在这里忽悠我,都让你这么多天不上朝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说吧,你有没有什么人要推荐的,或者是什么你觉得没有做好的事情!” 徐闻一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看着朱棣笑着说道:“是不是外姓人也可以?”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按道理讲这天下毕竟是他们老朱家的天下,一个外姓人能够得到的封赏都是有上限的。 特别是封王之类的赏赐,几乎很少会有外姓人。 便是他的父亲也没有封过几个王。 只是这个想法刚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就马上被他推翻了。 他要做的可是千古名君,别人不能做的事情,到他这里未必就没有可能。 而且没有那些人的帮助,没有他们死心塌地的跟随,他朱棣想要更进一步可是非常困难的。 再者说了,将来他若是北伐,自然也离不开那些人的支持。 如果连外姓人都能够封王的话,那绝对会让很多人愿意跟随朱棣拼命。 想通了其中的原由之后,朱棣的脸上也再度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看着徐闻和蔼的笑着说道:“论功行赏,可不是论身份,如果此人有功劳,不管他姓什么,该有的赏赐,朕都不会吝啬!” 徐闻一听,顿时对着朱棣竖起了大拇指,笑着称赞道:“陛下果然是天子,这格局真不是我等能够相比的,既然这样,我推荐一个人吧!” 朱棣一听也有些好奇的盯着徐闻,想要知道徐闻即将推荐的是什么人。 “张辅父子两个,陛下对他们的为人应该很清楚,当年为了救陛下,那河间王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可是因为他们姓张,所以给的赏赐并不多,张辅的美子也只是一个昭懿贵妃,我觉得陛下可以增加一些赏赐。” “毕竟张辅的能力我还是可以保证,此人将来必定能够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若是陛下能够增加一些赏赐,将来自然能够得到更多的回报,这一点我还是能够保证的!” 朱棣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当时如果不是河间王带人拼命冲杀,他朱棣还真未必能够活下来。 只是后来在赏赐的时候,却因为张辅是外姓所以给予的赏赐倒也的确不算多。 稍微思考了一下,朱棣便笑着说道:“行,这事儿我记在心上了,你放心便是,朕不会让任何人寒心,你们还有什么人要推荐的吗?” 朱能一听,马上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彼此如此圣明,我这里已经没有合适的人推荐了!” 朱棣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徐闻。 徐闻见状也马上笑着说道:“其他人的赏赐都挺合适的,而且现在也不是战时,倒是无需再动了,免得调动的人多了,让朝野震动,就升张辅一个就行了!” 朱棣闻言满意的看着两人笑着说道:“好,那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微想一下封号跟官职就会派人下旨的。” “多谢陛下!” 两人同时弯腰行礼,随后便一起退出了大殿。 朱棣也低头开始琢磨赏赐。 路上,朱能看着徐闻笑着问道:“真是没想到这一次的事情竟然如此的顺利啊!” 徐闻一听,也笑着说道:“是啊,陛下越来越像陛下了啊!” 朱能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徐闻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徐闻心里却是非常清楚,朱棣这北伐的时间拖延不了多久了,而且这一次他肯定会给张辅大量的赏赐,然后趁机拉拢武将,给自己刷一波人设。 张辅肯定是能够得到好处,至于其他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不过在徐闻看来,这样的朱棣才更加的成熟,才能够走的更远。 如果一直没有进步的话,想要北伐恐怕是痴心妄想。 “好了,我先回去了,实在是不习惯来皇宫,每次都累的要死!” 徐闻见朱能似乎还在琢磨自己的话,笑着说道。 “恭送国公!” 朱能忙行礼笑着说道。 “都是自己人犯不着这么客气,走了!” 徐闻笑着调侃道。 毕竟人家也是国公。 这一日,张辅正在家里习武,突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圣旨到!”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骤然在大门口响起。 张辅一听,急忙放下手中的宝剑快速冲了上去。 “张辅接旨!” 小太监看了一眼张辅之后,傲慢的说道。 第445章 张辅登门 “微臣接旨!” 张辅忙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辅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新城侯,加岁禄至一千五百石,另赐免死金牌,免死罪两次,子孙免死一次,钦此!” 太监神色平静的宣读着圣旨。 可张辅一听,整个人却顿时麻了。 这封赏也太丰厚了吧! 便是他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封赏啊! 不但给了如此丰厚的封赏,连带着他的子孙都能够免死一次,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自己最近也没立什么大功啊? 好端端的封赏做什么? 小太监看着张辅那一脸震惊的样子,不禁有些得意的笑着说道:“张侯爷还不赶紧接旨?” “微臣遵旨!” 张辅回过神儿,急忙恭敬的接过圣旨,随后起身看着小太监讨好的笑着问道:“公公,这,这为何一下子给我这么多的赏赐啊,我,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啊!” 小太监闻言却是抿嘴意味深长的盯着张辅。 张辅见状忙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塞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见状,悄咪咪的看了一眼银票之后,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张侯爷人,你这次可是不得了啊,以后这身份地位可就高了啊,不过这一次你可要多谢越国公提携。” 张辅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事儿怎么会扯到越国公。 小太监缓缓收起银票,这才看着张辅笑着说道:“我听宫里的人说,这一次是越国公在陛下面前极力推荐您的,否则这太平盛世,您也没什么功劳,怎么可能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赏赐呢?” “别的不说,光是那面色金牌,在本朝,除了越国公之外,可还没有那个人得到过呢,你呀算是跟对人了!” 张辅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心里也是充满了感激,自从他父亲不在之后,他那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徐闻一直在照顾他,他恐怕都没有办法走出来。 更没有办法做到现如今的这个地步,是徐闻不辞辛劳,一直在教导他,在引导他。 现在更是给了他这锦绣前程。 此时张辅心中对于徐闻的感激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太监看着张辅那激动的样子,轻笑着说道:“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能够遇到公爷这样的人,古往今来有几个人愿意不遗余力的推荐自己的人啊!” 张辅闻言,急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多谢公公了,您放心,公爷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我张辅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小太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就先走了,陛下那边还等着我复命呢。” “恭送公公!” 张辅急忙亲自送小太监出门,随后扭头看着院子里的仆人催促道:“马上准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感谢公爷!” “是!” 仆人也是一脸的激动。 宰相门前七品官,张辅的身份地位越高,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出去就越有面子,将来能够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越多。 很快,张辅就让仆人带着一些珍贵的礼品直接来到了国公府。 “公爷!” 张辅一看到坐在书房内的徐闻,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致。 徐闻却是有些茫然,笑着问道:“干嘛这么激动啊?” 张辅急忙抬头看着徐闻激动的哽咽道:“陛下的圣旨已经下了,我现在是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新城侯,加岁禄至一千五百石,另赐免死金牌,免死罪两次,子孙免死一次。”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把张辅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同样一脸激动的笑着说道:“好小子,可以啊,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下血本,这一下你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啊!” 之前的张辅也得到了赏赐,可跟这一次的赏赐相比,那差距可就大了去了啊! 光是一个免死金牌的含金量那都堪称是恐怖到了极致啊!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张辅就算是在朝堂之上杀了人都不用死,只要其他人稍微有一点脑子,那以后就不敢招惹张辅。 张辅完全可以在朝堂之上跟他一样成为超然于世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不会再有人敢打扰张辅,张辅也能够得到成长,而且现在也算是彻底进入了朱棣的心腹行列。 只要张辅稍后跟着朱棣出征,北伐之后,那在朝堂之上的地位,绝对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张辅看着徐闻如此激动,这心里也是更加的感激了,他不傻,他心里很清楚,徐闻之所以如此的激动,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开心,当即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这一切都是您给的!”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神色严厉的看着张辅呵斥道:“糊涂,这一切怎么能是我给的呢?这都是陛下给的知道吗?包括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同样是陛下给的!” 张辅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可当看到徐闻那严厉的神情,也在瞬间回过神儿了,急忙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愣头青了,自然知道有些话不能多说。 “起来吧,既然来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好了1” 徐闻看着张辅笑着说道。 对方能够在第一时间带着礼物来他这里,就足以证明他徐闻没有看错人。 张辅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跟着徐闻一起走进了客厅。 虽然张辅现在身份地位不同了,可有些东西徐闻还是想要再叮嘱一下。 毕竟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多的赏赐,必然会有人眼红。 虽然有免死金牌,却也不能太过放肆。 这一顿饭两人也足足吃了接近两个时辰,张辅才一脸感激的离开了国公府。 徐闻也给他讲解了很多,甚至连怎么做人,做事,都十分慎重的叮嘱了好几次。 妥妥是把张辅当成了自己的晚辈。 而接下来,徐闻则是安心的在家里陪着安成公主。 本来就觉得自己很幸福的安成公主,有了徐闻的陪伴之后,这每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徐皇后也会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 第446章 三子出生 徐皇后或是送点食物,或者亲自来关怀一下, 以至于徐闻跟徐皇后之间的关系都变得亲密了许多。 这一日。 徐闻看着进进出出的产婆,神色也变得无比紧张。 岳盈盈跟吴婉儿也不断进进出出的帮忙。 毕竟安成公主根本没有经验。 而徐闻又不能贸然进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特别是听到安成公主那痛苦的声音,徐闻都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替安沉公主受苦。 一时间整个国公府仿佛都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几乎每个人都在加快步伐。 徐闻则是不停的来回踱步。 “来人,来人,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徐闻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扯着嗓子喊道。 王力跟周昆一听,急忙跑到了徐闻的面前。 “公爷,您不需要这么紧张,太医也来了,产婆也是京师最有名的,一切都准备的很好,公主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王力急忙宽慰道。 “是啊公爷,您别激动,我敢保证,一定安然无恙!” 周昆也急忙在一旁说道。 两人跟随徐闻多年,哪怕是被人追杀,在战场之上面对无数敌人,他们都没有看到徐闻如此的紧张不安。 不过他们心里却很清楚,这一次安成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虽然生孩子也有一定的危险,可徐皇后跟徐闻两人给安成公主安排的人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从端茶送水的,到医生,产婆,几乎都是整个京师最好的没有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安成公主想要出问题都不可能。 徐闻一听,吞咽了一下口水,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这么的紧张激动。 “哇!!!” 突然,一声嘹亮的哭声在房间内响起。 “生了!” 徐闻面色大喜,急忙朝着房间冲了过去。 王力跟周昆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激动。 只是刚刚冲到房门口。 产婆却一脸激动的走了出来,挡住了徐闻的去路,激动的说道:“恭喜公爷,贺喜公爷,是个小公子!”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大笑道:“岳冲,发赏钱,快,所有人都有!” 说着就想要冲进去看看安成公主。 可产婆却笑呵呵的拦住了徐闻的去路。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产婆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产婆急忙笑着解释道:“公爷,现在里面还在这整理,您这个时候进去不合适,稍等片刻,稍等片刻,我弄好马上派人出来通知你!” 徐闻一听,倒是不好强行进去,看着产婆笑着说道:“好,你们慢慢弄,一定要保证公主跟孩子的安全,钱的方面你们放心,今天少不了你们的!” 产婆一听顿时美滋滋的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公爷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进去,徐闻在整个京师那可是出了名的有钱,毕竟四海商会做的实在是太大,太恐怖了一些。 谁能不知道徐闻富可敌国呢? 这么有钱的人说要给赏钱,那还能少得了? “王力,王力!” 徐闻忙转身喊道。 “公爷1” 王力一个箭步冲到了徐闻面前。 “通知商会所有分会长,拿出这个月的利润发红包,只要是商会的人,不管是扫地的还是端茶倒水的一个不能少,全部都要有!”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 母子平安,就是上天对他徐闻最大的恩赐。 至于钱财,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 王力一听,马上笑着说道:“好,我现在去安排!” “周昆!” 徐闻马上再度喊道。 “公爷!” 周昆同样美滋滋的。 “你马上派人去宫里跟陛下,皇后道喜!” 徐闻笑着说道。 徐皇后可是不止一次说过,要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 “是,我马上去!” 周昆急忙转身离开。 此时产婆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可以进去了!” “好,岳冲记得赏钱,多给点,家里不差钱!” 徐闻说完就冲了进去。 “恭喜公爷!” 房间内所有人包括太医纷纷行礼。 “哈哈,好好,好,今天的赏钱都有份,出去领吧!” 徐闻开心的笑着说道,随后便冲到了床前,看着满头大汗,有些虚弱的安成公主,心疼的帮对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秀发,柔声说道:“夫人,辛苦了!” 安成公主闻言,却是甜蜜的笑着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夫君看看咱们的孩子吧!” 可徐闻却笑着拒绝了,轻声说道:“我想先看看我的夫人,这小东西该打!” 安成公主闻言,这心里顿时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徐闻在进入房间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孩子,反而是冲到了床前看她,这一幕简直让她有种恍惚的感觉。 至少在她的认知中,还从未见到过有男人如此在乎自己的女人。 不过一听到刚刚出生的儿子要挨打,安成公主顿时有些弱弱的看着徐闻轻声问道:“夫君为何要打我们的孩子,他才刚刚出生呢?” 徐闻坏笑道:“这小东西不听话,磨叽了这么久才出来,然给他的娘亲吃苦受罪,难道不该打吗?”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只是下一秒就眉头一皱似乎牵扯到了伤口。 徐闻见状急忙安抚道:“好了,你先休息,孩子很健康,有我照顾他,你不用担心,另外我也派人去通知皇后跟陛下了,你安心休息就好,一切有我!” 安成公主闻言,虚弱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这一次的生产对她来说也的确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消耗。 徐闻见状,温柔的帮安成公主整理了一下被子之后,才起身。 “夫君,这小家伙跟你长的好像啊,而且你看他好可爱的!” 岳盈盈抱着孩子,送到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 “可不是,我都忘记小孩子这么可爱了!” 吴婉儿也伸着脑袋,一脸宠爱的看着岳盈盈抱着的孩子。 徐闻此时才看向了自己的孩子,虽然刚刚出生,可依旧能够看的出来五官跟他很像。 第447章 皇帝赏赐 “我的儿子当然是跟我像了,要是像别人那还得了?” 徐闻口吻之中略带一抹骄傲,笑着说道。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听,同时抿嘴偷笑。 “来,让你的爹爹抱抱吧!” 岳盈盈笑着,慢慢把孩子递给了徐闻。 徐闻见状急忙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儿子。 只是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徐闻生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了对方,所以根本不敢用力,以至于整个人的动作看起来无比的怪异搞笑。 不过在看到小家伙的一瞬间,徐闻的心里还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开心,那是一种见到了亲人的感觉,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开心。 彷佛在这一刻,他徐闻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了一样的幸福。 吴婉儿看着堂堂的国公爷如此的紧张,顿时忍不住抿嘴娇笑了起来,随后轻柔的看着徐闻笑道:“夫君,还是让我们来带吧,你这样抱着孩子,你不舒服,孩子也不舒服啊!”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交给了岳盈盈。 之前的两个大儿子,他因为太忙,所以一直没什么时间带,几乎都让他忘记了孩子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孩子,走,大娘带你去休息,让你娘好好的歇着!” 岳盈盈也十分宠爱的看着孩子笑着说道,随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盈盈,你准备带他去哪里啊?” 徐闻见状急忙开口问道。 岳盈盈看着徐闻那紧张的样子,顿时调皮的坏笑道:“怎么了?怕我这大娘把他给卖了啊?” 徐闻一听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岳盈盈对孩子的喜爱程度绝对不亚于他。 看着徐闻那紧张尴尬的神情,岳盈盈,轻声笑道:“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奶娘,现在带他去,让他学着怎么吃饭!” 徐闻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过还是笑着叮嘱道:“可以,不过要小心一些,实在不行,多请几个人照顾,家里不缺钱,一定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岳盈盈无语的白了徐闻一眼,笑道:“就你心疼孩子,难道我们就不心疼孩子啊?” “嘿嘿,我,我这不是怕嘛!” 徐闻不自然的讪笑道。 吴婉儿见状,上前一步,凑到了徐闻的耳边,坏笑道:“你要是这么喜欢小孩儿的话我还可以生!” 说完,吴婉儿便低下了头,那漂亮的小脸蛋儿瞬间就红的像是能够滴出血一般。 徐闻眼睛一瞪,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一名小太监却一脸激动匆匆跑了进来。 “恭喜公爷,恭喜公爷啊!” 小太监激动的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顾不得跟吴婉儿废话,急忙迎了上去,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银票塞给了对方,笑着说道:“喜钱,今日所有人都有!” 小太监看着那厚厚一沓的银票,这心里也是乐开花了,急忙说道:“陛下让我来给您道喜,赏赐的东西也在路上,稍后就送到。” “多谢陛下了!” 徐闻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 朱棣这家伙现在还没他有钱,所谓的赏赐,他还真不怎么放在心上。 小太监却没有注意到徐闻的神色变化,继续笑着说道:“陛下让老奴多嘴问一句,孩子的名字取了没有?”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爽了,朱棣这是想要赐名字的意思? 他的儿子,他还真不喜欢让别人赐名字。 只是对方毕竟是皇帝,他虽然心中不爽,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笑道:“公主这也是突然发动,所以有些仓促,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 小太监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激动的笑着说道:“如此最好,我看陛下的意思是想要赐个名字,您也知道,这是殊荣,若是陛下赐了名字,那这小公子一出生,身份地位可就不同了。” “将来若是进入朝堂,那也绝对能够平步青云,一飞冲天,甚至可以直接得到陛下的赏识,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原本有些不爽的徐闻一听,似乎也是这么个理,这心里的不爽也在瞬间烟消云散,随后笑着说道:“多谢公公提醒,这么说倒是个好事儿了。” 小太监顿时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这绝对是好事儿啊,还是天大的好事儿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公爷稍等,我现在回宫复命,看看陛下那边怎么说!” “也行,有劳公公了。” 徐闻抱拳,笑着说道。 “哎吆,公爷可别折煞奴才了,我这就去,您稍等片刻!” 小太监一看徐闻对他如此客气,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笑着说道,随后便急忙转身离开。 毕竟这一来一回也是非常耽误时间的。 等到小太监离开之后,吴婉儿才上前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夫君似乎不愿意让陛下赐字?” 徐闻撇了一下嘴巴,嘟囔道:“我的孩子,我自然更想自己取名字啊,而且前面两个都没有赐,这个赐字了,我怕他们兄弟不和啊!” 毕竟一旦陛下赐了字,那身份地位就不同了,再加上这老三又是公主所生,这以后他可要盯紧一些了。 万万不能做出那种兄弟不和睦的事情。 吴婉儿一听美眸轻轻转动了一下,笑着说道:“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么多,再说了,夫君可是天下文明的才子,难道还教导不好一个小小的孩童吗?” 这一番话顿时让徐闻开怀大笑了起来。 “夫人说的对,这小东西若是敢不听话,看我不拿鞭子抽他,哈哈!” 说着徐闻也忍不住再度开心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府邸所有人都是满面红光,替徐闻开心。 虽然贵为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徐闻在面对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不会去刻意的摆架子。 福利待遇给的也非常好,不少仆人甚至都把徐闻当成了自己的恩人。 现在家里添了小公子,那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而那离开的太监也很快再度归来,激动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国公,陛下赐了一个字“明”。” 第448章 赐名 “陛下希望小公子能够人如其名,做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做一个对大明王朝有用之人!” 小太监缓缓开口说道。 可徐闻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海浪啊! 这个“明”字可以在任何一个朝代随意的使用。 但是在大明王朝使用那就意义非凡了啊! 可以说这不单单是朱棣对于徐明觊觎了厚望,同样也是对他徐闻觊觎了厚望。 这个名字不得了。 “公爷,公爷?” 小太监见徐闻愣在原地,急忙小声的提醒道。 徐闻一听,顿时回过神儿,急忙笑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厚爱,徐闻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 小太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公爷喜欢,那我就告辞了!” “有劳公公!” 徐闻急忙笑着说道。 送走小太监之后,徐闻便美滋滋的走进了岳盈盈的房间,对于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他也是喜欢的很。 而第二天上午,徐皇后也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大量珍贵的补品。 并且她自己也亲自来到了国公府,着实让徐闻有些激动。 毕竟皇后统领后宫,身份地位尊贵,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在帮郑和制作丝绸,也可以说是日理万机。 可还能够抽时间亲自过来,足以证明徐皇后对公主的重视,同样,也是对他徐闻的重视,可以说是给足了徐闻的面子。 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温柔贤惠的徐皇后,徐闻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无奈。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徐皇后并不是一个长寿的人。 “难道好人真的不长命吗?” 徐闻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嘀咕。 徐皇后的贤良淑德,那可是众所周知的,否则,怎么可能会带领整个后宫帮郑和呢? 这个举动,不但帮助了郑和,同样也帮助了朱棣,甚至是帮助了整个大明王朝。 这样的女人别说放在宫里是万中无一,便是放在普通人家,那同样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啊! “驸马,公主你就辛苦照顾一下了,家里缺什么,需要什么,你只管派人告诉我便是,宫里有的都会给你们送来!” 徐皇后扭头看着徐闻轻声说道。 徐闻一听,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不过家里东西都准备好了,绝对能够保证公主的安全跟日常生活!” 安成公主也拉着徐皇后的手,一脸甜蜜的笑着说道:“母后放心便是,驸马对我很好,我没有受到任何的委屈!” 徐皇后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驸马的人品我自然是知晓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你嫁给他,还答应你们那么多的条件,我这不是怕他一个男人没什么经验嘛!” 徐闻急忙上前笑着说道:“我提前十多天都已经在府内安排了大量的经验丰富的下人,从伺候月子的,到照顾生活起居的一应俱全!” 毕竟现在的徐闻实在是太有钱了,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够用钱来买到。 如果不是徐闻不喜欢铺张浪费,以他的财力,甚至可以把国公府打造的比皇宫都要更加的辉煌大气。 所以徐皇后的担忧还真就是多虑了。 看着徐闻那自信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一脸的幸福,徐皇后心中的担忧也彻底放下,轻笑道:“行吧,既然你们过的这么好,我呢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留个丫鬟在这里,有事情让他直接去找我!” “多谢母后!” 安成公主幸福的笑着说道。 徐闻倒是没有拒绝,毕竟这样徐皇后也能够放心一些,随后亲自送徐皇后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徐闻那叫一个忙碌,不但要照顾安成公主母子,而且还要经常应对一些学生,朝中的官员拜访。 毕竟现在的他跟以前不同了,门生遍地。 自己的学生知道他添丁前来拜访,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人拒之门外啊! 再者说了,这些学生平时也难得见他一面,他就更加不好意思驳他们的面子了。 至于那些官员,他虽然能够挡住一部分,可也有不少是朋友一般的存在,如纪纲等人,这要是都挡住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以至于他这些日子几乎忙的跟狗一样。 这一日,徐闻刚刚坐下,门外的仆人就又匆匆走了进来。 “不见了,不见了,我累了!” 徐闻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说道。 这一上午,他的嘴巴都没有停过。 此时那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只想好好的休息休息,去跟自己的小儿子玩。 仆人一听,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去跟郑大人说一声,让他改天再来!” “嗯!”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他又猛的抬头看向了仆人的背影喊道:“那个郑大人啊?” 仆人停下脚步,扭头恭敬的看着徐闻说道:“就是负责造船的那个郑和郑大人!” 徐闻一听,急忙抬手说道:“让他进来,其他的人一律不见了,就说我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吧!” “是!” 仆人有些诧异,不过却不敢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郑和便跟王景弘一起走了进来。 “拜见公爷,恭喜公爷!” 两人同时行礼,笑着说道。 徐闻看着两人开心的笑道:“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坐吧!” 两人点了点头,便在一旁坐下。 等仆人倒茶之后,徐闻才再度开口笑着问道:“你们两个过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道喜这么简单吧?” 郑和跟王景弘一听,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郑和才开口笑着说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公爷,的确不是这么简单,这一次除了前来恭喜公爷之外,就是想要告诉您,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什么?你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尖叫了起来。 这可是他跟朱棣期盼已久的啊! 只要这第一次下西洋能够成功,那么大明王朝就能够在继续撑下去,朱棣也能够好过很多。 第449章 朱棣挑日子 甚至连带着百姓都能够跟着吃口包饭啊! 毕竟几万人有了生计,有能够售卖出去那么多珍贵的特产,瓷器,丝绸等物件儿。 只要不是特别懒的人,在这种大环境之下,想要赚点钱吃饭糊口那可实在是太简单了啊! 两人见徐闻如此激动,也笑着点了点头。 郑和同样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如果不是公爷跟四海商会鼎力支持,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发,的确是不可能。” “万幸我遇到了公爷,遇到了四海商会这么庞大的商会帮忙,还有陛下也是一直在无条件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两个若是还不能把事情办好,那可就太没用了!” 王景弘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不是,没有您跟陛下的鼎力相助,单凭我们两个恐怕再给两年时间都未必能够准备好!”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笑着说道:“好,这一次你们两个可是头功,我一定会跟陛下说明的,有没有看什么时间出发?” 郑和一听,急忙笑着说道:“本来是想要来麻烦您给看个时间,可您最近添了小公子,我想着比较忙,就自己定了几个时间段,公爷可以看看哪天比较合适,咱们就哪天出发!” 说着,郑和就把自己看好的时间递给了徐闻。 徐闻看了一眼白纸上写的几个时间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这几个时间都挺不错的,这样好了,你们跟我一起进宫面圣,让陛下定夺吧,我想陛下肯定也想要见你们两个!” 两人一听,都乖巧的点了点头。 虽然朱棣也给与了不少的帮助,可毕竟是九五之尊所以一直都没有去见过两人,他们倒也想要在出发前见一下朱棣。 “稍等,我跟公主说一声就出发!” 徐闻说完,收起时间表就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两人就在徐闻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作为当朝身份地位最尊贵的人之一,徐闻早就已经不需要通报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进入御书房,徐闻就激动的大声笑道。 朱棣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不在徐皇后那里,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可以说朱棣不管是能力,还是办事处理,在历朝历代的皇帝之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只是当看到郑和跟王景弘的时候,朱棣明显愣了一下。 徐闻急忙说道:“陛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够出发!” “什么?你说都准备好了?”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也有些激动的尖叫了起来。 郑和两人急忙弯腰异口同声的说道。 “启禀陛下,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徐闻则上前把郑和准备好的时间表放在了朱棣面前,笑着说道:“这是郑和他们准备的时间,您看一下那个合适,挑选一个时间,就能够出发了!” 徐闻神色唏嘘唏嘘,为了这一天,他们都做了很多的准备,包括眼前的这个帝王。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接过纸条仔细的查看了起来,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从刘家港出发派人去勘察了吗?” 郑和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启禀陛下,已经提前派人勘察过,没有任何的问题,水域一切良好,而且我还派人在那里守着,绝对能够保证正常出发!” 朱棣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笑着说道:“就定在七月十一日吧,到时候朕亲自率领文武百官给你送行。” 郑和跟王景弘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急忙跪在了地上。 “谢陛下隆恩!” 两人激动的说道。 皇帝亲自送行,这面子可是给的足足的啊! 正如徐闻之前给他讲的那样,流芳百世那是稳稳的啊! 毕竟皇帝亲自相送,这事儿肯定是要记载在史册上的。 “你们也不必客气,这些日子你们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只要这一次顺利归来,你们就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功臣!” 朱棣满意的笑着说道。 “我等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两人匍匐在地上,一脸恭敬的说道。 朱棣的目光也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说道:“你的点子比较多,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就帮忙给弄一下。” 徐闻忙行礼说道:“应该没什么了,到时候我再送一些虎樽炮给他,让打带在船上,这样就算是在海外遇到麻烦,也不用担心。” 毕竟这一次足足有几万人,其中也有不少的精兵强将,一般的小国家还真不敢轻易的动手。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安排就行,我会通知文武百官,到时候一起送行,你们也回去准备准备吧,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找驸马爷要就是了,他有钱,不需要省着!” “是!” 郑和两人再度行礼。 可徐闻的面皮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这个便宜岳父可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啊! “走吧两位,回去!” 徐闻有些不满的调侃道。 两人一听,顿时一脸尴尬,再度给朱棣行礼之后,才跟着徐闻一起退出了大殿。 路上。 徐闻看着两人说道:“作战士兵够吗?” 郑和忙弯腰说道:“应该差不多,我准备了一些,另外,船上的水手以及青年劳动力我也都在训练他们,一旦有什么意外,他们随时都能够参战!”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意外的看向了郑和,倒是没有想到,郑和竟然能够想到这一点,当即笑着说道:“你的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再加上我给你配备的武器,足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另外你等会儿派人再去一趟四海商会,得带金陵醉去吧,那是高度白酒,不但能喝驱寒,而且也有一定的消毒作用,我会让商会的人告诉你们怎么使用,带着总是好的!” 人一旦到了海上,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这白酒的消毒能力,可是非常重要的。 第450章 姑娘好身材! 郑和闻言,一脸的感激。 在海上,没有女人的情况下,酒显然是最好的宝贝,没有之一。 特别是徐闻的金陵醉,那更是千金难求。 如果没有徐闻点头,每个人能够购买到的金陵醉可都是十分有限的。 并且在金陵醉的强大号召力之下,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了整个京师最出名的奢侈品。 所有的达官贵人请客吃饭,那标配就是金陵醉。 如果没有金陵醉,那这个饭局就是失败的。 可同样,一旦有了金陵醉,那客人就会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重视。 而且喝多之后,事情也好谈许多。 久而久之,上层社会的人,几乎都养成了喝金陵醉的习惯。 这就导致金陵醉的购买也越发的困难。 甚至有些人都会当二道贩子,把自己手中的金陵醉转手卖给其他人来获取惊人的利润。 毕竟除了购买之外没有任何渠道跟办法能够得到金陵醉。 特别是一些嚣张跋扈,背景来头恐怖的大佬,也没有办法。 真要是动用手段,弄不好死的就是自己了。 徐闻那可是有尚方宝剑跟免死金牌的人,哪里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够招惹的呢? 任你有通天的背景,在徐闻面前那都只是小弟。 徐闻不找别人的麻烦,那都要偷着乐了,谁敢找他的麻烦呢? 在这种情况下,金陵醉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徐闻能够送出一些珍贵的金陵醉,那简直比送金银珠宝都要令人高兴。 “公爷,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一句话,不管任何时候,公爷需要郑和您只需要派人一句话,我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郑和一脸激动的说道。 “我王景弘也是如此!” 一旁的王景弘同样不甘落后抱拳说道。 两人心里都清楚,没有徐闻,他们恐怕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甚至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太监。 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的风光,会有皇帝亲自送行的画面呢? “好了,心里知道就行了,赶紧回去准备吧,傍晚咱们一起出发!这一次陛下跟文武百官亲自相送,你们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知道吗?” 徐闻笑着说道。 “是!” 两人急忙抱拳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等分开回到国公府已经是下午。 安成公主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也气质也明显有了一丝变化,跟以前的青涩漂亮相比似乎也多了一种婉约。 “夫君!” 安成公主忙起身相应迎。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笑着问道:“小家伙怎么样?听话吗?” 安成公主急忙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温柔的笑着说道:“很听话,一点都不闹,而且好可爱的!” 徐闻见状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徐闻的儿子,那自然是可爱的。”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娇嗔的调侃道:“难道别人家的孩子就不可爱了啊?” 看着安成公主那迷人的举动,徐闻直接搂住了对方的细腰,大笑道:“当然都可爱,不过呢我要去一趟刘家港了,郑和的商船已经准备好了,你父皇亲自定下的日子七月十一日出发。” “这件事儿我一直在帮忙,所以在出发之前我也想要亲自过去看看,免得出什么意外,弄的大家都不高兴!”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有些失落,随后转身搂住了徐闻的脖子,撅着小嘴,撒娇道:“那要多久才能回来?” 徐闻轻轻的安抚着安成公主温柔的笑着说道:“也就几天的时间,很快的!” 安成公主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毕竟只有几天时间的话她也不好过分,当即乖巧的说道:“那你要跟盈盈,婉儿,都说一声吗?” 徐闻却笑着摇了摇头,“时间有些紧张,暂时就不说了,你帮我说一下,他们能够理解的!” 毕竟两现在还在外面办事,他傍晚就要跟郑和一起出发去刘家港,此时派人通知岳盈盈跟吴婉儿两人,她们一定会慌慌张张赶回来。 那样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恐怕刚见面就要分别,倒不如让安成公主帮忙传句话算了。 安成公主见状,无奈的撇了撇嘴,“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放心,处理完马上就回来!” 徐闻轻轻在安成公主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随后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之后,便出了门。 前往海棠的房间。 在自己家,徐闻没有敲门的习惯,推门就进去了。 一看,女杀手正在换衣服。 那雪白水蛇腰,尽显傲然的身材。 “抱歉.......” 当海棠看到徐闻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 自从他弟弟被治好之后,徐闻就一直没有出现,而她也渐渐的习惯在了这种安定的生活。 许久不见,此时一下子看到徐闻,竟是这种场面。 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那个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徐闻解释道,眼睛却没有转过去。 “你!”海棠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急忙将衣服披上,不悦道:“你有何事?” “我来没别的意思,我等会儿要出门几天,我希望你能够帮忙守护一下家里,可以吗?” 徐闻温柔的笑着问道。 他相信这个女人现在不会伤害他们,可会不会保护岳盈盈等人他就不敢肯定了。 而且他也养了海棠这么久,在走之前也想要试探一下海棠的态度。 毕竟当初他费尽心思把海棠搞到手,为的就是海棠这天下一杀手的实力。 这些日子他也一直没有打扰海棠,为的就是让海棠习惯在这里居住,让他有种归属感。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刚好他也要离开几天。 海棠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但她在国公府住的很开心,小虎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自从父母不在之后,她唯一的寄托就是这个弟弟。 小虎愿意待的地方,那就是她的家,她自然不会让人在这里捣乱杀人。 “你有事情只管离开便是,我不死,没人能够进入这个院子!” 穿上衣服的海棠神色平静,恢复女杀手的状态,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徐闻一听,却是喜上眉梢啊! 对于海棠这种人的性格他还是非常清楚的,不做出承诺就算了,一旦做出了承诺,那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一定是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扞卫。 “多谢,多谢,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徐闻笑着说道。 临走前,多看她两眼,意味深长道:“不愧是习武之人,腰线修长,肌肉分明,姑娘好身材!” 第451章 亲临刘家港 说完,不等海棠反应,徐闻便急忙转身离开,不敢在过多的逗留。 若非急着出门,他不介意跟此女好好聊聊,勾搭一下。 海棠的转变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需要等他归来,就能够更进一步了。 此时倒是不能有丝毫的心急,否则,一旦激怒了海棠,想要再一次让她认可可是不容易的一件事儿。 “岳冲走了,王力跟周昆也一起!” 徐闻在院子里喊道。 毕竟外出,不带两个厉害的保镖他这心里还有些不放心。 之前在景德镇杀了那么多人,万一有个亲朋好友要报仇的话,光凭岳冲一个人也是很麻烦的。 “来了!” 三人急忙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 岳冲还是老样子驾马车,周昆跟王力则是一人坐在车头,一人坐在车尾,警惕的盯着四周。 随后便直接来到了郑和的府邸。 老早就在门口等候的郑和跟王景弘急忙上前行礼。 徐闻看了两人一眼之后,笑着说道:“这样好了,你跟坐我的马车吧,这样也能够省点麻烦!” “这……” 郑和稍微有些诧异。 毕竟太监身上的味道还是不大好闻的,哪怕他们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几乎每天都在清洗,都不行。 那种味道仿佛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血肉之中,所以平时外出,他都会随身携带一些香粉。 如果在马车这种封闭的空间内,他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冲撞了徐闻,让徐闻心生厌恶。 他们两人自从出宫之后就没什么朋友,徐闻可以说是唯一把他们当人看的,他们是真的不想,也不愿冲撞到了细微。 “公爷,我们都是下等人,跟您坐在一起多有不便,我们两个骑马就好了,不会耽误行程的!” 郑和神色不自然的看着徐闻说道。 王景弘也急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公爷,您身份地位尊贵,若是让人见到我们跟您坐在一起,会有损您的威望的,我们骑马就好了,一样很快的!”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心里也明白,当即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们了,自己小心一些!” 虽然他不介意,可他心里明白,郑和等人肯定介意自己的问题。 身体的缺陷摆在那里,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无视自己的缺陷呢? 怕是放眼整个大明王朝都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他如果态度强硬让两人坐在马车上,这一路怕也是如坐针毡。 倒不如让两人骑马,落一个逍遥快活。 两人一听,顿时一脸感激。 “多谢公爷!” 两人抱拳,随后急忙走到门口拉过来了两匹上等的枣红马。 “出发!” 徐闻看着岳冲说道。 随后一行人便朝着刘家港而去。 虽然距离不算远,可毕竟是马车这种比较笨重的交通工具。 所以路上还需要休息,如果走的快到还好,若是走的慢的话还需要休息一晚上。 岳冲也不敢耽搁,只是因为路不熟,所以哪怕是走的官道,也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才在第三天的清晨到了刘家港。 当看到那一艘艘巨大的货船,哪怕是徐闻都被震惊到了啊! 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庞然巨物在港口之上,带给人极大的震撼。 特别是那种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震撼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巨大的战船之上依稀能够看到有人不断的在来回走动。 “公爷,到了!” 郑和神色同样有些唏嘘的说道。 这都是他这这些日子的劳动成果,此时看着这心里也别提有多得意了。 徐闻吞咽了一下口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一艘艘巨大的战船。 “我的天啊,这,这也太大了吧!” 岳冲也被这恐怖的一幕给惊呆了,同样瞪大了眼睛发出阵阵惊呼。 如果不是徐闻带他过来,他这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如此恐怖的战船。 这简直让岳冲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啊! 谁能够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大的船呢? “郑大人!王大人!” 此时一名官员穿着官服一路小跑走了过来,看着郑和行礼。 显然跟郑和跟王景弘比较熟悉。 “周大人,这位是越国公,这一次跟我们一起过来看看!” 郑和急忙介绍道。 周顺一听眼前之人竟然是徐闻,顿时有些惶恐,急忙弯腰行礼,“下官周顺拜见公爷!” 郑和忙看着徐闻介绍道:“这位周顺是工部的,平时就是负责这些战船跟商船的建造。”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周顺笑着说道:“周大人辛苦了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周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恭敬的说道:“能够为陛下办事,那是我等的荣耀,不辛苦,不辛苦!” 徐闻继续笑着说道:“你放心,陛下是少见的明君,事情你办好了,该有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可若是办不好的话……” 后面半句徐闻已经懒得说了,周顺能够负责这么大的工程,自然不是傻子。 “公爷放心,我们虽然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但是质量绝对可以保证,并且每一艘船,甚至是每一块儿夹板上我们都留下了工匠的名字。” “只要任何一个地方出问题,我们随时都能够准确的找到人在,在这种模式之下,没人敢偷工减料的,否则的话,这些船只恐怕能提前三个月甚至是半年完工,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周顺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这种方法他早就听说过,只是一直不曾见过,倒是没想到周顺竟然用了这样的方法。 这么一弄的话,所有的工匠必然是不敢偷懒的。 一旦被追查到,那可是大罪。 普通人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很多时候出问题,也都是这些官员出了问题,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勤劳踏实的,他们所想的也不过只是一日三餐,家人健康,偷奸耍滑这些他们不擅长,也没有胆子。 有了这种约束,质量几乎不用担心。 不过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徐闻依旧不敢大意,笑着说道:“陛下这一次会亲自过来送行。” 第452章 视察宝船 “所以必须要保证不能有一点点的意外,谁要是出错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知道吗?” 徐闻话音一落,周顺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 皇帝亲自前来相送,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若是这事儿做好了,那他能够得到的赏赐绝对少不了啊! “多谢公爷提醒,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准备,保证让陛下满意!” 周顺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见周顺的神色只是震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惶恐,心里也明白这家伙恐怕没有做什么缺德的事情。 否则的话在听到朱棣会亲自过来的时候,应该是一脸的惶恐才对。 可现在如此平静那就是心里没有鬼,这样他也能够放心一点。 为了下西洋这件事儿,郑和跟他准备的时间太久了。 朱棣对于这件事儿也是充满了希望。 谁敢在这件事儿上犯错,那谁就要掉脑袋的! “行了,先带我跟郑大人,王大人,上去看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再说吧!”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这离七月十一可没几天时间了,他必须要亲自检查一遍才能放心。 周顺一听,急忙弯腰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要不您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休息一会儿再上船,您看怎么样?” 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休息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可这陛下的差事要是办砸了,那以后这吃饭的东西可就保不住了。还是先检查一遍再说吧。” 周顺一听,心想也是这个理儿,虽然有点心疼徐闻三人,可也不敢废话,只能点了点头说道:“难怪陛下如此信任国公,就您这办事的态度就该我们好好的学习,走,我一边给你们介绍一边带你们去检查。”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跟在周顺的背后就一起朝着船上走去。 脚下的地板十分厚重踩在上面给人一种心安理得的感觉。 所有的船员以及船上的工作人员一个个也都精神抖擞,毕竟能够登上船就意味着一家老小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再为吃饭的事情而担忧,对于这些善良淳朴的老百姓来说,这就是一种幸福,一种让他们十分在意的幸福。 所以根本没有人敢马虎,几乎都像是在为自己家里办事一样,而且徐闻也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工匠留下来的姓名。 一切都跟周顺所讲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艘艘战船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光是检查一艘就足足花费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过这些战船的打造倒是让徐闻十分的满意。 不但设计的十分合理,而且他已经提前预留了炮孔。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装他的虎樽炮,同样还可以摆放一些红衣大炮。 虽然红衣大炮的便携性没有办法跟虎樽炮相媲美。 但是红衣大炮的威力,那也是众所周知。 只要在夹板之上装上十门八门的红衣大炮,那么这艘战船的武装能力可就要大大的提升,再加上水手以及战船上的士兵配备一些虎樽炮,别说自保了,如果郑和的胆子大一些,就算是攻打一些小国家都没什么问题。 徐闻一边检查船只的实际情况,一边在适当地做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比如这些红衣大炮的安置以及人员的训练。对于徐闻的建议,郑和那可是死死的记在心里,在他的眼里徐闻那就是无所不能的人。能够得到徐闻的指点,对他来说那可是非常重要的。 以至于到了傍晚他们才检查了几艘战船,旁边的商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周顺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可徐闻这么一个身份地位尊贵的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他自然也不敢说废话,只能饿着肚子一直跟在后面。 傍晚,当落日的余晖洒在甲板上的时候,徐闻才停下了脚步,看着周顺笑着说道:“罢了,今天就先休息,大家吃点饭,明天一早再继续检查吧,到时候咱们分开去检查,这样速度能够快一些。” 周顺一听也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再这样检查下去,他真怕自己会饿昏了,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说道:“可以,一切都凭国公吩咐就是了,那咱们现在先去吃点饭?” 徐闻点了点头。 周顺急忙带着徐闻一行人来到了港口处的一家酒楼。 这刘家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而朱元璋得到天下之后,更是命令太仓南码头兴建运仓,储存国家粮食。 所以整个刘家港的繁华程度还是比较恐怖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酒楼,可依旧装修的十分奢华。 周顺一看徐闻在打量整个酒楼,急忙笑着介绍道:“这是刘家港做海鲜最好的地方,平时都是要提前预约的,也就是这几天四海商会的分会扩大了规模,所以才能够定到位置。” “本来我是想着咱们直接去四海商会消费,后来一想四海商会有的东西公爷恐怕都已经吃过了,所以才斗胆带您来这里消费一下,尝一尝别家的味道,希望您不要介意。”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周顺说道:“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只有多看一看别人家的成功才能够找到自己的不足,而且正如你所言,四海商会的东西我大部分都已经尝试过,的确没什么新鲜感。” 说着一行人就在周顺的带领之下,直接进入了包间。 整个包间内的设计装潢就更加的夸张了,虽然包间不大,但是却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而且一边靠近大海,透过窗户就能够看到波澜广阔的海港。 另外两面的墙壁上则描绘着一些十分艳丽的绘画。 这种装修别说是放在大明王朝了,就算是放在几百年之后,那都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徐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王力跟周昆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可以借鉴的,以后咱们四海商会的分会也要多学习一下别人的成功经验。” 第453章 周顺宴请 “闭门造车可长久不了,只有不断吸纳别人成功的经验,四海商会才能够走得更远。” “这样好了,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之后,你们两个就开始安排让所有四海商会分会长外出游历学习。” “这样一来,分会也可以趁机培养一些年轻人,分会长也能够出门学习到更多成功的经验。为以后做打算。” 两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都是一脸的震惊啊。就这么随便吃一顿饭,徐闻竟然能够看出来这么多的东西。此时对于四海商会的成功,两人也是越发的钦佩。 不夸张地说徐闻的成功虽然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可跟他自身的才能以及努力还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们在场这么多人都被这包间内的美景所吸引,可唯有徐闻一人竟然看出了这么多的东西,这样的人不成功谁能成功呢? “公爷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力跟周昆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上菜了。” 徐闻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过多的说什么,看着周顺笑着说道。 周顺一听,急忙抬头看向了服务员。 很快,一桌子珍馐美味就送了上来。 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别出心裁,做了很多的花样,周顺的办事能力连徐闻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到时候陛下过来的话,饮食你也安排了吧,我看你在这一块儿挺擅长。” 徐闻盯着周顺笑着说道。 原本笑呵呵的周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直接被这个意外之喜给惊呆了。 在别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服务皇帝的机会,可在周顺看来,这却是他逆天改命的机会。 当即一脸激动的看着徐闻问道:“公爷,我,我可以吗?” 虽然已经亲耳听到徐闻所说,可他依旧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哆哆嗦嗦的问道。 实在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惊了。 徐闻却是一脸淡定的笑着说道:“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陛下也许不会在这里逗留的太久,但是基本的甜点跟食物还是要安排的,万一陛下饿了呢。” 周顺闻言这才确定这天大的好事的确是落在了他的头上,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掷地有声的说道:“公爷您放心,这事如果交给我来办的话,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一定不让公爷失望!” 徐闻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行,这事就交给你办了,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大家赶紧吃,吃完了也好好的休息休息,这赶路也的确是很累人。” 周顺急忙起身,拿起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徐闻夹菜,同时也热情地招呼着其他人。 这一顿饭,周顺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以至于吃的是宾主尽欢。 不过这住所倒是直接安排在了四海商会的客栈,毕竟在规模上四海商会还是占据一定优势的,而且周顺也是心思灵敏之辈,吃饭在外面的酒楼吃,那是为了让徐闻尝到不一样的东西,可住所的话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毕竟四海商会的住所也都是最近才装修不久,甚至比其他的客栈都要有一定的优势,而且老在外面消费,也不是那个理,所以就直接安排在了四海商会最贵的房间。 直到徐闻一行人住下之后,周顺才美滋滋的哼着小调转身离开。 徐闻看了一眼外面之后盯着王力跟周昆小声说道:“这白天我们刚刚都检查了,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呢,我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周顺也只有一个人,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这样好了,你们两个把四海商会在刘家港的探子叫出来,暗中打探一下,同时晚上悄悄去战船上检查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是,我们两人这就去!” 两人一听不敢磨叽,急忙起身走了出去。 岳冲见状倒是有些好奇的盯着徐闻问道:“咱们白天不是已经很仔细的检查过吗?难道这样也不放心?” 徐闻却是有些苦涩的笑着说道:“咱们过来是大张旗鼓那么能够看到的东西自然也是最好的一面,而且这周顺八面玲珑,他安排的事情我本身比较放心,只是毕竟皇帝要亲自过来,实在是容不得半点差池啊!” “别看现在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可若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出了什么纰漏,我也难辞其咎。” “甚至有可能让咱们一家老小都跟着倒霉,我作为一家之主,实在是不敢冒险。” 也许朱棣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半君如半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他现在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朱棣面前,他也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尊敬。 而且这一次满朝文武百官都会过来,其中也有不少人是看他徐闻不爽的人。 恐怕那些人没事都会故意找点事,如果再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岳冲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憨厚的笑着说道:“那晚上咱们两个睡一起还是分开睡?” “睡一起?” 徐闻一听,顿时头皮一麻,眼睛一瞪,急忙说道:“还是分开睡吧,睡一起我受不了。” 岳冲那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之前穷的时候两人也的确挤在过一起,结果大半夜他睡得正香呢被岳冲给折腾醒了,这家伙竟然在做春梦,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说不定当时就遭了毒手。 现在岳冲经过系统的训练之后,这力量也更加的恐怖了,万一真在一起,这大傻子迷迷糊糊把他给办了,那可是没处说理去了。 岳冲闻言竟然有几分失落,哦了一声才说道:“那我在隔壁有事您叫我。” 徐闻急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去赶紧去休息吧。” 岳冲有些委屈的看着徐闻,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间就不受待见了,不过倒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第454章 凌晨复命 徐闻见状,这才放心的躺在了床上。 “希望一切顺利吧!” 徐闻苦笑道,不过并没有直接睡觉,而是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同时也要等王力跟周昆归来,看看战船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入夜。 哪怕是繁华的刘家港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的狗叫划破漆黑的夜空。 岳冲均匀的呼吸声也从旁边的房间传来。 徐闻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整个刘家岗的官员恐怕也只有这个傻大个能够睡得着了。 一直到深夜,清脆的脚步声才在门口响起。 随后便是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徐闻一听,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门口说道:“进来吧。” “是!” 王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后推开房门便直接走了进来。 徐闻看着走进来的王力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王力神色有些凝重,看着徐闻轻声说道:“大的问题倒是没有发现,不过倒是有一些小问题。” 徐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走到一旁,坐下说道:“都有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王力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之后才开口说道:“目前来说其他方面都挺好,不过我发现有不少人私自带了一些东西上船,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对于出海会不会有影响。” “另外一点就是有女人女扮男装悄悄登上了战船,这件事我觉得有些严重,女人在很多时候都是祸水,特别是如郑大人这样,一旦出海就要半年,甚至是一年之久的行程。” “一旦有一个女人出现,很有可能会激起其他人的占有欲,从而爆发出极为可怕的争斗,甚至是大规模的打斗都是有可能的。” “因为调查的有点慢,怕耽误您休息,所以周昆就让我先回来,把这两件事汇报给您看看有没有必要进行改进,其他的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总体来说还算是可以。”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之中也闪过一道寒光,这事可不是小事,自古红颜祸水,特别是在海上一个女人的存在那可是非常可怕的,甚至有可能让所有人都脱离郑和的掌控。 大部分的男人在见到女人的时候都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特别是在那种情况下,女人简直就像是毒药一样让人无法自拔。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看着王力问道:“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上船?另外这件事是他们私底下弄的,还是有官员从中作梗?” 王力闻言,急忙回答道:“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就目前我们已经查出来,大概有十多名年轻女子偷偷上船。” “虽然上船给的工钱挺好,但是之前咱们已经说过,不允许年轻女子登船,可这些人却能够通过层层检查登船,那就证明绝对是有人收了钱放了水,否则的话一两个混进去倒还说得过去,不至于有这么多人都混进去了。” 徐闻一听这脸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致,这事要是让朱棣知道了,那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 而且这一次郑和出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 万一因为这件事而导致郑和出行遇到了麻烦,这个后果他可承受不起。 “你去告诉周昆,让他辛苦一下,今天晚上务必把所有女人都给我调查清楚,另外想办法查清楚幕后黑手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公爷放心,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我估计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能够调查清楚,你要不还是先休息,等那边有消息我再通知您。” 王力急忙说道。 毕竟这几天接连赶路,对徐闻来说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他也有些心疼徐闻,徐闻毕竟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下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 徐闻那可是国公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徐闻一听,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也稍微休息一下,明天你可能还要跟我一起去调查这件事,这件事必须要在陛下来之前搞清楚彻底解决了。”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笑道:“您先睡,我就在桌子上对付一下,能休息一两个时辰,我就问题不大。” 徐闻也不再废话了,他知晓王力等人的身体素质,别说只是休息一两个时辰就算是一秒钟都不休息,硬撑个两三天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他便直接走上床开始休息,只有休息好才能够保持自己最佳的状态,彻底把安全隐患全部拔除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徐闻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天色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 而趴在桌子上的王力听到动静也急忙坐了起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您醒了,要不我给你安排早饭?”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胃口,周昆还没有回来吗?” 徐闻皱着眉头问道。 王力一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之后笑着说道:“应该快了。” 徐闻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回来了。” 王力笑着起身推开了房门。 周昆也刚好走了进来急忙行礼。 徐闻也上前问道:“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周昆忙说道:“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一共有二十个女子登船,其中有工部的一名官员在暗中操控,每个登船的女子他收取一百两银子。” “主要是为船上一些官员提供服务,其他人倒是没有参与其中,另外这些女子我都已经查清楚住所以及所在的船只,如果公爷想抓人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随时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怀疑的问道:“搞这么大的事情,只有一个工部的人参与吗?” 周昆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带上去的本身就是人,所以呢,大家都有些松懈,再加上他们伪装的很好,带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多人参与其中。” 第455章 海鲜粥 虽然周昆说的很认真,徐闻也相信周昆一定是经过极为严密的侦查之后,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徐闻的心里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窥一斑而知全貌。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的疏漏才对。 可现在竟然出了问题,出了疏漏,那就说明在管理这一块儿还是有问题。 既然管理上有问题,那就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件事儿。 周昆跟他的探子都很聪明,实力都很强,可毕竟是外来人,时间仓促之下,未必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并且这么多的女人一起登船,这背后绝对是有人出谋划策,甚至有人想要从中谋取巨大的利益。 周昆一看徐闻的脸色有些阴沉,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毕竟他跟随了徐闻这么多年,对于徐闻的性格他实在太清楚了。 正常情况下,徐闻绝对不是这种神情。 周昆当即小心翼翼的问道:“公爷,您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徐闻一听,抬头看向了周昆笑着说道:“没有,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咱们慢慢的调查,也顺便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说实话很少有时间来这么漂亮的地方游玩啊!” “你昨天晚上辛苦一宿了,你先休息,下午睡醒了来找我跟王力就好了!” 周昆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徐闻都这么说了,他倒也不敢放肆,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先休息一会儿,我会尽早赶过去的,另外探子依旧还在继续打探消息,若是有结果,还是会第一时间通知公爷的!” 徐闻轻轻拍了拍周昆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休息就行了,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王力,笑着调侃道:“你昨天晚上休息两个时辰行不行?” 王力闻言马上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傲娇的笑着说道:“公爷放心,猛的跟大水牛一样,绝对误不了事儿!” “哈哈,好,走!”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一笑,带着王力就走了出去。 只是在经过岳冲门口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放弃了喊岳冲起床的打算。 这家伙身体强壮,可毕竟赶路那么久,都是他在驾驭马车,也肯定十分疲惫。 徐闻倒是不想让他起床,当即带着王力来到了附近的早点摊位,随意的吃着早点,听着周围人谈论一些家长里短。 这种感觉倒是让徐闻很是享受。 只是这饭才吃到一半,郑和跟王景弘却匆匆赶来。 “公爷!” 两人急忙弯腰准备行礼。 可徐闻却起身抓住了两人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在外面,没带多少人,尽量低调一些就好了,没必要行礼!” 说着,徐闻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老板,大声的笑着说道:“再来两碗粥!” “好来,两碗粥,马上到!” 老板一听,又有生意了,顿时开心的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 郑和跟王景弘也急忙在一旁坐下。 “公爷,怎么起的这么早?可是昨天的检查出了什么问题?” 郑和小心翼翼的看着徐闻问道。 毕竟他现在可是这下西洋的主要负责人,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第一个要倒霉的可就是他。 徐闻见状,左右看了一眼之后,才小声的说道:“的确是有一点小问题,不过不算严重,等我的人调查清楚,就可以解决了!” 原本就一脸担忧的郑和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啊! 他本以为这件事儿在他的亲自操刀之下,一切都应该很顺利才对。 可现在竟然出了问题,还是在朱棣即将前来的时候出了问题。 此时的郑和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三九天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全身冰冷刺骨。 “咕噜!” 一旁的王景弘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此时心里更是对徐闻充满了感激啊,徐闻发现问题,那就还有救。 若是等到朱棣发现问题,那可就是神仙难救了啊! “公爷!” 郑和一脸苦涩的看着徐闻,嘴巴张了张想要解释什么,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出问题是事实,徐闻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徐闻见状,笑着安抚道:“不用太担心,现在发现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而且只是一些女人混到了船上。” 郑和闻言瞳孔瞬间放大,低声说道:“每一个人的来历,都要是登记在册的,这女人如何能混上船的?” 徐闻一听,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说在登记的时候就造假了,绝非他们调查出来那样简单。 王力的神情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咱们的人都很精明,有足够多的时间是可以调查出来的,昨天主要是晚上有些不方便,而且人生地不熟的!” 徐闻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培养的那些探子,他还是有着一些自信的。 郑和此时是彻底的坐不住了起身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要不我先带人去调查一下?或者是协助你们也行。” 徐闻看着郑和笑着说道:“先把早饭吃了,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你不用这么担心着急。” “你的人未必有我的人办事效率高,再者说了,不管什么时候那总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去干活儿啊?先吃早饭!” 说着,徐闻便端起了面前的海鲜粥吃了起来。 说是海鲜粥,实则就是一些海鲜里面加了一点点的大米。 虽然徐闻弄来了番薯,已经开始大肆的在全国种植,特别是朱棣登基之后,更是在全国范围推广开来。 可不少人依旧是吃不上这种珍贵的大米。 一碗海鲜粥,大米更像是点缀,海鲜倒成了主菜。 这对于穷人来说可是有些难以下咽,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贸然吃这种海鲜并不是那么的美味。 可徐闻等人却不同了,不说顿顿山珍海味,这基本的鱼肉还是能够保证的。 第456章 你这傻狗! 在这种情况下,吃点海鲜,那还是非常享受的。 特别是这些小老板,都是常年居住在海边的人,他们用来做菜的食材,那都是自己从海里捞出来的,亦或者是岸边收购的新鲜食材。 这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自然是非常鲜美。 徐闻也足足吃了两大碗。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要是不吃饱,想要办事儿也是无精打采的。 这个最浅显的道理,徐闻也明白,他在吃饭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有脑子一个劲儿的在吃。 心里也依旧在思考女扮男装登船这件事儿。 这个行为在他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很有可能是想要毁掉郑和下西洋。 一旦到了海上,别说一年半载了,恐怕一两个月之后这些人见到女人,恐怕都会把持不住。 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是有心人在背后操控的话,那可就坏透了。 只是不想让周昆等人太担心,自责,所以他才没有把事情说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 徐闻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笑着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呢?” “吃好了!” “吃好了!” 三人急忙说道。 徐闻笑着起身,丢下了一些碎银子在桌子上,说道:“走吧,去见一见工部的韩文福,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郑和一听,马上就意识到这韩文福恐怕是有问题了,不过却不敢说任何的废话,徐闻给他提供了多少帮助,他比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现在事情竟然出现了问题,这心里别提有多惭愧了。 而且韩文福跟他还走的比较近。 此时只能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徐闻倒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郑和既然是下西洋的领头人,那么所有的事情自然都要他来负责。 并且为了方便郑和办事,徐闻可是给了要来了实权。 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 随后在郑和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院。 “哎吆,郑大人您来了!” 门口的守卫一看到郑和那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急忙起身冲了上去,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 郑和目光阴沉,盯着守卫呵斥道:“韩文福呢?” 守卫愣了一下,他不止一次见过郑和,可以往的郑和每次见到他都是非常和善的,还从未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 当即收敛笑容,尴尬的问道:“不知道郑和大人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儿,他昨夜忙着公务刚刚睡下,若是不严重的话还是等一等吧!” 郑和一听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马上把他给我叫起来,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承担得起吗?速度!” 守卫脸色骤变,心里也掀起了滔天海浪,急忙点头就转身朝着院子里跑去。 “玛德,这是抽什么风啊,一大早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仆人不爽的嘀咕道,随后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片刻之后,房间内传出一道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儿?” 韩文福搂着自己的小妾,背对着房门,不爽的呵斥道。 守卫一听急忙凑上前,脑袋贴在门上,讨好的笑着说道:“老爷,郑和郑大人来了,还带了几个人,说是要找您,我看脸色不太好看啊!” 原本闭着眼睛的韩文福一听,眼睛猛的睁开,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后起身试探性的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守卫忙隔着门回答道:“这倒没说,只是口吻很是不和善,跟以往相比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跟在他背后的两人似乎也目光不善,我感觉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来找麻烦的?” 韩文福下意识的说道。 “老爷,您可是朝廷官员,谁敢来找您的麻烦啊?” 小妾宛如蟒蛇精一般窜进韩文福的怀里,靠在胸膛上娇滴滴的说道。 可以往最喜欢她的韩文福,此时却彷佛没有看到一般,反而眉头紧皱。 他稍微思虑了片刻之后,对着门口高声说道:“这样,你先让他们去客厅等我,我洗漱一下就过去!” “哎,好的!” 守卫急忙笑着说道。 随后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郑大人,我家老爷刚刚睡下,这会儿正洗漱呢,您几位先去客厅等着吧!” 守卫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 郑和的官阶虽然不算高,可毕竟是韩文福的上司,正常情况韩文福此时应该慌不择路的跑过来才对。 可现在,竟然还要洗漱一会儿才来,这可稍微有些反常了。 “不好,这孙子想跑,进去!” 徐闻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 郑和,王景弘一听顿时眼睛一瞪。 王力却已经朝着里面走去。 “哎,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我家老爷可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要乱来啊!” 守卫上前,瞪着眼睛不爽的威胁道。 郑和他们一来,今天就没给他好脸色,这也让他心里有几分不爽。 哪怕只是韩文福的一条狗,他也觉得自己身份地位比普通人高出许多,有一定的优越感。 可今天却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这就让他不爽了,当即上前就拦住了王力的去路。 王力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可他毕竟没有徐闻的身份,一时间不敢乱来,只能看向了徐闻。 “看个毛线,冲进去!” 徐闻说着一脚踹在了守卫的小腹上,恐怖的力量直接让守卫后退好几步,随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徐闻这些年虽然没有训练,可毕竟是跟着朱棣上过战场的,这力量那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这一脚,当场这守卫痛的在地上挣扎半天却无法起身。 王力知晓自己已经耽误了时间,不敢磨叽,急忙冲了进去。 “混账,混账,你们竟然敢在朝廷命官的府邸闹事伤人,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还有你郑大人,不要以为自己是官员就了不起了,我家老爷,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人脉的!” 好半天后,守卫才喘过气,愤怒的盯着徐闻一行人咆哮道。 “你这傻狗,废话挺多啊?” 徐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把抓起了放在门口的一根棒子。 第457章 抓获 守卫一看,顿时吓的脸色骤变,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了,急忙起身朝着院子里跑去。 “老爷,老爷不好了,有人来家里闹事儿了啊!” 守卫扯着嗓子喊道。 “走吧,弄不好那韩文福已经跑了!” 徐闻扔掉手中的棒子,面色冷漠的说道。 “跑了?” 郑和一听顿时愣住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王景弘虽然没有开口,可那双眼睛里也同样是震惊啊! 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徐闻一边朝着里面走去,一边笑着说道:“我若是去你府上,你会不会洗漱完毕之后再出来?” 郑和一听,马上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不能,您……”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郑和愣住了。 是啊! 就算徐闻的身份没有曝光,单凭他郑和跟王景弘的身份,韩文福知晓之后也不敢大意啊! 必然是第一时间冲出来迎接才对。 可现在竟然只是派了一个守卫告诉他们要洗刷,这可有些反常。 郑和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要不要我回去调集一些人手过来?现在准备出海的人都在这里了,这两天就准备登船,只要调他们过来,就算韩文福长出一双翅膀,也逃不出去!” 这一番话郑和说的可是非常自信。 两万多人,差点就过三万了,就算是去掉水手,数量也就十分的恐怖夸张,别说只是抓韩文福一个人,就算是荡平整个刘家港都不是什么难事。 徐闻闻言,却是一脸自信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王力可是少见的高手,他能够搞定的,走吧,去客厅!” 说完就在前面带路。 郑和跟王景弘急忙跟在背后一起进入了客厅。 因为府邸不大的原因,所有客厅也不算多么的奢华。 但是却很精致,处处都能够看的出来主人的心思,特别是一些摆设跟墙画,更是珍品中的珍品。 徐闻随手拿起了一个花瓶,看了一眼之后,便放了下去冷冷的笑道:“宋代的款,价值不菲啊!” 仅仅只是这个房间的装饰,就足以肯定这韩文福有问题。 以韩文福的官职跟收入,别说买一只真正的宋代花瓶,就算是这一屋子都是赝品他都买不起。 朱元璋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的爬起来的,所以他见过了太多的官场丑陋。 也见过了太多作威作福的官员,所以大明王朝所有官员的收入都不高。 如果只是凭借本职的俸银,也只是勉强能够度日,可没有这么潇洒。 郑和一听,顿时身体一抖,这神色也越发的惶恐起来,这个客厅他也来过,只是却从未注意到这些东西。 如果早一点注意到这些细节,哪里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呢? 他早就能够解决了韩文福,也不用还要劳烦徐闻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徐闻发现了韩文福有问题,这事儿他可一直还被蒙在鼓里啊! 这若是在海上出现了什么乱子,他如何对得起徐闻,如何对得起朱棣,如何对得起这大明江山啊? 一想到这里,郑和的身躯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一种表现。 如果诅咒能够杀死人的话,现在的韩文福恐怕已经死了一百次。 片刻之后,脚步声传来。 众人都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只见王力正抓住着灰头土脸的韩文福朝着客厅走来。 “砰!” 已进入客厅王力就不客气,一脚踹在了韩文福的身上,强大的力量让韩文福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之前如果不是徐闻果断出手,说不定这韩文福就跑了,那样的话,他王力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徐闻带他出来,这是何等的信任啊! 更何况还已经提前让他进去了。 此时他看向韩文福那也是不爽到了极致。 “公爷,这狗东西想跑,还好您刚刚足够果断,否则的话,说不定就让他跑了!” 王力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里可是港口,以韩文福的能力,只要上船想要抓他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公爷?” 原本吃痛,正低着头的韩文福急忙抬头看向了徐闻。 徐闻的目光此时也落在了韩文福的身上,冷冷的笑道:“你胆子挺大啊!” 韩文福有些紧张,颤抖着问道:“您,您是?” 郑和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呵斥道:“他便是名震天下的越国公,同样也是当朝的驸马爷!你这狗东西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乱来?” “什么?越,越国公!” 韩文福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本来徐闻的名字都够响亮的了,这前些日子刚在景德镇杀了那么多的贪官污吏,可以说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他又怎么能没听过徐闻的名号呢?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犯在徐闻的手里啊! 此时绝望简直犹如潮水一般直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完了。 徐闻对待贪官污吏,那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啊,而且徐闻的胆子之大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啊! “公爷,公爷饶命啊,我实在不知道是您来了啊!” 韩文福看着徐闻哀嚎道。 徐闻眼神玩味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韩文福冷冷的笑着调侃道:“听你这意思,要是知道我来了,就不跑了?” 韩文福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他怎么不可能不跑,若是知晓徐闻要来刘家港,他连夜都跑,怕还不至于被抓住了啊! 只是这些心里话韩文福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只能盯着徐闻讪笑道:“卑职实在是不知道公爷前来,否则早就应该扫榻相迎。” 徐闻冷冷的笑道:“那你为何又要跑呢?还跑的那么快,若不是王力有些拳脚功夫,怕是都追不上你啊,我倒是没想到我大明王朝竟然还有“神行太保!”” 韩文福一听,顿时面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讪笑道:“我以为是仇家找上门了呢,年轻的时候我也办过几件案子,所以得罪了一些权贵,这些年我也是过的提心吊胆啊!” 第458章 审讯 “生怕那些人来报复我,如果是平时,我真被杀了也就被杀了,可现在郑大人的船队即将出发,在这个时候不容有任何的闪失,所以卑职才跑的!” 徐闻一听,顿时笑了。 完全是被这韩文福的不要脸给整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么说,本国公还误会你了?” 韩文福急忙讪笑道:“这不能怪国公,您毕竟身份地位尊贵,高居庙堂之上,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也情有可原,可郑大人很清楚下官的为人啊,我绝非那些作奸犯科之辈!” 韩文福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啊! 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了英雄。 就连一旁的郑和都看不下去了,起身指着韩文福怒骂道:“韩文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装疯卖傻是不是?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觉得我跟公爷会来找你?” 韩文福一听,顿时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便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郑和笑着说道:“郑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徐闻见状也笑了,看着一旁的王力说道:“给我打,打的他愿意开口再停,就算是打死了都没事儿,本国公兜底!” 对于这样的人,徐闻实在是太懒得跟对方废话。 耍心眼,他不够资格。 极限拉扯,他就更不行了。 所以徐闻也懒得浪费时间,反正有证据在手,就算是打死了,也没事儿,他是谁?那可是手握免死金牌的人,弄死一两个贪官还不是轻而易举。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狰狞的坏笑道:“是,公爷放心,别的咱不会,这打人我还是会一些的,打个半死没问题的!” 说着就撸起了袖子。 韩文福一看是真的,顿时慌了神儿,急忙看着徐闻尖叫道:“公爷,您可是朝廷的越国公,你不能乱来啊!” 徐闻此时却悠闲的端起了桌子上茶杯,甚至连看韩文福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王力也不客气,一脚踹翻韩文福就冲上去一顿暴打。 “你个狗东西,刚刚不是跑的挺快的吗?你继续跑啊,继续给老子跑啊!” 王力心中也有怒气,一边暴打,一边臭骂。 韩文福那也是养尊处优的人哪里经得起这么暴打,瞬间就惨叫连连,口中更是不断的开口求饶。 可徐闻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韩文福就顶不住了,忙看着徐闻哀求道:“公爷饶命,公爷饶命我错了我错了,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啊!” 徐闻这才慢悠悠的放下了茶杯,不过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力没有收到徐闻的命令,自然也不会客气,砂锅大的拳头也继续不断朝着韩文福的身上落下。 “我说,我什么都说,公爷别打了,再打我就要死了啊!” 韩文福伸着脑袋,看着徐闻痛苦的哀求道。 徐闻这才微微抬手。 王力见状不爽的停止了暴打韩文福的行为。 徐闻轻蔑不屑的目光落在了韩文福的身上,冷冷的笑道:“韩文福,别说本国公布给你机会,现在你还只是被暴打,还没有送到大牢里去,你也是为官的人,应该很清楚一旦被送进大牢是个什么局面。” “威胁你的话我就不说了,机会只给你一次,你若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一切,那什么都好说,如果还敢玩弄心机,那么我保证你可以长命百岁,只是下半辈子你恐怕只能在大牢里过了,并且我可以保证每天都有人照顾你!” 在说到照顾两个字的时候,徐闻更是故意的咬重了声音, 韩文福闻言,顿时身体一颤,狡诈的眼中闪过一道惊恐不安的寒光。 他心里清楚,徐闻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只能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徐闻见状,这才直接开口问道:“你一共送了多少女人上船?” 此话一出,韩文福顿时脸色骤变,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真的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郑和更是气急败坏的怒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最好老实一些,减轻一点自己的罪孽,否则,一旦进入大牢,你生不如死!” 韩文福闻言,顿时回过神儿,急忙看着徐闻说道:“二十三个,一共送了二十三个,我收了两千三百两银子!”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个数目倒是跟他知道的对得上,随后再度问道:“那是谁安排你做这些事情的呢?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想要的!” 韩文福闻言,迟疑了起来,徐闻见状也不催。 他想要知道这件事儿也不是多难,只是觉得从韩文福这里知晓能省点麻烦,仅此而已。 如果韩文福真不愿意说也就算了。 片刻之后,韩文福抬头,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我,我说了能不能放过我?” 徐闻微微摇了摇头,“你犯的可是死罪,你应该清楚,这一次全程都是陛下亲自监督,你说出来我可以跟陛下求情,保证给你一个痛快,并且只杀你一个,不牵扯你的家族亲人朋友。” “若是你一意孤行,不但自己会很惨,你的家人朋友,亲人都会跟着你一起倒霉,甚至是掉脑袋。” 韩文福闻言,顿时慌了神,朱棣那可是诛十族的狠人啊! 这要是真的发飙,灭他满门那不就是跟儿戏一样轻松简单吗? “我说,我说,是一个商人,一个外来的商人,他是我以前在无意间认识的一个人,他每年都会采购大量的海鲜,同时也会在刘家港住上一段时间。” “此人出手非常的阔绰,对我也很好,我这些家产,几乎都是他帮忙置办的,他说有个亲戚在战船上,需要送一些女人上去,并且许诺一个给我一百两银子!” “我想着只是送上一些人,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而且他跟我保证过,这些人一到海上,他们享用完了就会扔进大海,到时候死无对证,根本不会牵扯到我!” 徐闻一听,眼神顿时迸裂出浓浓的杀机。 第459章 丧心病狂 他本以为韩文福只是从中赚取一些利润。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明知道这些人会被杀掉,他竟然义无反顾的把人送上船了。 这可等于是送这二十三名少女上断头台啊! “韩文福,你是真该死啊,作为朝廷命官,你竟然敢草菅人命?” 徐闻咬着槽牙,恶狠狠的盯着韩文福怒吼道。 哪怕是在景德镇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哪怕那些人胆大包天,甚至连他都想要弄死。 可那些人毕竟只是为钱财,没有杀过人,更没有如韩文福这么丧心病狂,一次就送上船二十多人啊! 这二十多个人,那就是二十多个地雷,一旦炸开,足以让战船体无完肤,甚至让这一次郑和下西洋的事情彻底黄摊子。 最让徐闻愤怒的是这可是二十多条人命啊! 也都是一些可怜的穷苦人家女孩子。 否则,谁会出海呢? 可这个王八蛋的想法竟然是要弄死她们。 让这些花季少女彻底葬身在大海之中。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答应过韩文福,光是这一点徐闻都要灭他九族,甚至是十族。 你的家人是人,别人的家人同样也是人。 而且还是屈辱之死,这完全就是一点都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不死,天理不容。 韩文福看着徐闻那几乎要生吃他的凶狠眼神,身体也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看着徐闻哆嗦道:“公爷,我知道我该死,我不是人,可,可事情不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现在我把所有的名额交出来,公爷把人带下船就是了,虽然我做错了事情,可,可怎么也罪不至死吧!” 徐闻一听,顿时被韩文福的无耻给气的忍不住冷笑了起来,“韩文福啊韩文福,你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啊,那可是二十多条人命啊,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吗?你可知道那背后是二十多个家庭?” “今日,你是难逃一死了,不过看在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份儿上,我不牵连你的家人。” 徐闻说完,看向了郑和,冷冷的说道:“先派人收押,等到出海的时候,杀了祭旗!” “是!” 郑和急忙起身走了出去开始叫人。 韩文福一听自己要死,顿时有些不甘心,急忙看着徐闻,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徐闻却刷线发难,一脚把韩文福踹翻在地。 “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住,我不想听他说话,另外,马上派人调查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商人,我怀疑此人居心不良,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另外,再安排一些人手去他家里,看看他家里是否有什么线索。” 说完徐闻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王景弘说道:“你马上去通知所有的战船跟商船,从头到脚再进行一次检查,一定要事无巨细,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徐闻说完便忧心忡忡的站在原地思考。 他有种直觉,这件事儿不是那么简单。 而且离朱棣前来送行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他也必须要保证整个刘家港的安全。 “是!” 王力跟王景弘都不敢磨叽,纷纷转身去办事。 不过片刻功夫,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量的人马在郑合的带领之下冲了进来。 “公爷!” 郑和紧张的看着徐闻,那神情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小孩。 徐闻看着郑和点了点头,“把他先带下去,另外帮忙搜查那个商人的下落,实在不行重金悬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郑和闻言,也是一脸的紧张,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旦朱棣来了知道这种事情之后会多生气。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朱棣来之前把事情处理好。 否则,一旦朱棣发飙,他们都要跟着倒霉。 “公爷放心便是,事情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自然会全力以赴的解决,只是给公爷添麻烦了!” 郑和惭愧的说道,不过眼神也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他能够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太监混到今日这个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傻子。 为人处世的道理,他同样也懂,只是以前没有注意到韩文福等人的行为,一直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人敢捣乱,所以也就大意了一些。 须知,这可是皇帝想要做的事情啊! 还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连工匠都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到船上的夹板木材,小到厨房的一根筷子,那都是事无巨细啊! 那都没人敢偷奸耍滑啊! 出事儿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可韩文福这个狗东西明知道这些,却还敢跟商人勾结,这不是想要他的命吗? 此时他的心里也同样动了杀机,这一次调过来的就是将来战船上的士兵。 他一定要彻底肃清队伍之中的垃圾,以保证整个航行的正常运行。 “去吧!” 徐闻摆了摆手。 王力此时也再度归来,不过身边却多了一个岳冲。 只是岳冲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一脸的委屈,宛如小媳妇被人欺负了一般。 原本心情低落的徐闻见状,顿时来了兴致,盯着岳冲笑着调侃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岳冲闻言哀怨的看了徐闻一眼之后,才开口嘟囔道:“公爷出门为何不带上我?” 徐闻愣了一下,这尼玛是在跟自己撒娇? 一个身材魁梧,宛如小山一般男人,在跟自己撒娇? “我了个去,你别做这死出啊,我不带你是想让你休息一下,而且也没多大的事情。” 徐闻不爽的解释道。 不过心里也明白岳冲的想法,这傻大个虽然孔武有力,可心思却单纯的很,多少年徐闻几乎就是他活着的目标。 若是徐闻不在,他定然会失去生活的方向不知所措。 这一次没有带他出来,岳冲恐怕内心深处会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只是这么一个壮汉做出这样的表情,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啊! 岳冲看着徐闻,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下次你还是带着我吧,我这一个人睡也不舒服,再者说了,妹子若是知道了定要骂我的!” 第460章 纪纲到来 徐闻一听,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拍了拍岳冲的肩膀大笑着说道:“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后啊到哪里都带着你!” 说完,徐闻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力,眼神也冷漠了一分质问道:“人都派出去了?” 王力急忙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派出去了,不过因为郑大人也派了不少人,所以不敢太着急……” 王力说着神色有些为难。 本来刘家港的分会也才建立没多久。 这里又驻扎了这么多的士兵,万一动作太大,引起了郑和或者是驻兵的注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些都是徐闻的底牌。 一旦曝光,甚至会让朱棣为之震动。 徐闻一听,微微点了点头,自然明白王力心中的担忧笑着说道:“反正郑和也派人出去了,一个小小的商人,连续几年都在这里出现,一定会留下线索的,想要找到他并不难。另外我们的探子还是在暗中继续调查整个战船上的情况吧。” “我怕还有其他的事情啊,这件事我还是有些大意了,郑和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且也没有什么经验,让他一下子统领几万人搞这么大的事业。他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这个地方咱们就要帮他补齐。否则一旦陛下来了,倒霉的可不止郑和一个人。” 徐闻说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自誉算无遗漏,可这一次他终究还是大意了。 如果他能够提前在暗中帮助郑和,或者说是给郑和安排一两个得力的助手,恐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王力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劝说道:“这事也不能怪您,谁能够想得到这群家伙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连皇帝想要做的事情,他们都敢使绊子都敢在里边谋取钱财呢,这些人简直胆大的无法无天了。” 王力不劝说还好,这一劝徐闻的脸色却是更加的难看了。 别人不知道明朝的官员有多腐败,不知道现在大明王朝是什么情况,作为国公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朱元璋杀贪肃清大明官场,可被建文搞了四年,此时大明官场上的贪污腐败再度兴起,反弹之势愈演愈烈。 若不是这样,朱棣又怎么会心急如焚想要郑和下西洋呢? “你去办吧,有岳冲在这里陪着我,我的安全不用担心,今天我就临时在这里处理事务吧。” 徐闻说完便转身走到了太师椅上坐下,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漫不经心的喝了起来。 而刘家港外面的街道上以及战船上,此时也明显多了许多士兵的身影,只是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皇帝要亲自前来送行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几乎整个刘家岗都知晓。 一个时辰之后,郑和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那商人找到了,不过从他的嘴里并没有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也是受人所托,而且那个人常年带着面纱,他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长相,只知道她应该是很漂亮。” 徐闻一听回过神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头看着正和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一个女人?” 郑和急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那商人一直都没有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出奇的好听,觉得他的身材很是诱人,所以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一个顶级的美女,而对方也只是给他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所以这些年他就一直暗中在刘家港活动。” 徐闻一听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脑子在这一刻也开始高速的运转,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即将要触摸到什么东西。 可偏偏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让他简直要疯掉了。 “公爷?您看这事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的调查下去?” 郑和小心翼翼的看着徐闻问道。 可徐闻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眉头紧皱在心中不断地梳理着所有的事情。 他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把这所有碎片一般的事情拼凑完整,那么就一定能够看到一个完整的真相。 到那个时候所谓的幕后黑手自然也就无所遁形。 可是现在他始终找不到那个苗头。 就这样徐闻静静的站在原地,不断的皱着眉头思考,郑和一行人也不敢打扰,只能如同木头一般站在一旁。 客厅里的氛围也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沉重压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这平静的压抑。 只见一名士兵匆忙走了进来,看着郑和跟徐闻行礼之后才小声的说道:“锦衣卫来人了,总指挥使纪纲要见公爷。” 此话一出,徐闻心中所有的碎片也在瞬间分崩离析,他猛的抬头一脸无语的看向了那名士兵。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这名士兵身体一颤一脸的惶恐,完全不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做错了。 看着对方那无助惊恐的样子,徐闻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明白那种感觉错过了,现在别说给他一会儿时间,就算是给他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他也不可能拼凑出背后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了。 “看来还是时机未到啊。” 徐闻自我安慰的笑着说道,随后看着那名有些恐惧的士兵轻声说道:“请他进来吧。” 士兵一听身体又是一抖,急忙点头惶恐的说道:“是!” 随后便匆匆起身离开。 很快纪纲便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抱拳行礼之后又对着郑和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让你过来的?” 徐闻盯着纪纲笑着问道。 随后示意对方坐下。 纪纲也不客气,便直接走到一旁,坐下之后笑着说道:“这倒没有,你在这里陛下很是放心,不过作为臣子的总要为陛下分忧解难,所以先提前过来看一看这边的情况。” “免得陛下过来之后手忙脚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更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起呀。” 哪怕他现在身为锦衣卫总指挥使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可同样也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第461章 是她主动的!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也就是这个感觉了。 否则也不至于提前过来了。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你来的倒也及时,的确是出了点问题,不过现在已经在调查之中,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纪纲一听竟然真的出现了意外顿时神色有些紧张,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闻看向了一旁的郑和,笑着说道:“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件事,郑大人已经稳住局面了,让他跟你讲一下吧,刚好你办案的经验也比较丰富,看一看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希望在陛下到来之前能够彻底清除所有的隐患。” 纪纲闻言神色凝重地看向了一旁的郑和。 郑和也不敢迟疑,急忙把最近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纪纲听完之后眉头也皱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了徐闻,笑着说道:“公爷的意思是怕那个女人继续在背后作妖吗?” 徐闻点了点头,“我就是怕这个呀,谁家好人会花这么多钱,会花这么长的时间来培养暗桩呢?” 纪纲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个想法,只是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但照大人所言,那个女人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又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也没有长相,也没有什么特点能够让人记住,想要找到此人的话可有些困难。” “毕竟天下漂亮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咱们总不能见到漂亮的女人就抓吧,特别是西域那边有不少女人都有戴面纱的习惯。”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说道:“那你的意思这件事暂时先行搁置?” 纪纲点头说道:“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现在与其花费时间精力去追踪一个虚无缥缈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人,反倒不如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战船跟商船之上,只要保证商队能够正常出海。到时候就可以腾出时间来抓他。” “如果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踪他的身上,那么必然就没有办法对战船以及所有的商船跟上船的人员进行排查,这样一来一旦他有人混上船……。” 后面的话纪纲没有再说下去,可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 他们必须要先保证商船的正常出行,这才是当务之急。 徐闻一听,心里也表示认同,笑着说道:“你的这个想法也是对的,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所有人现在都把注意力放在出海这件事上,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登船,一个一个的排查,一定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客厅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特别是郑和神色愈发的紧张,毕竟他可是船队的总负责人,下西洋是皇帝陛下交代的大事。 不夸张的说,徐闻他们现在做这么多事,几乎都是在给他善后。 “多谢诸位了,你们放心,这份恩情郑和记在心里了。” 郑和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等人说道。 “行了,都不是外人,没必要说废话了,赶紧抓紧时间吧。” 徐闻催促道随后所有人都不敢再废话,纷纷起身离开。 徐闻也带着岳冲朝着港口走去。 哪里现在这么多的船只,哪怕郑和派兵绝对不可能保证不错过任何一个地方,所以他们也必须要帮忙,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检查所有的船只。 保证这一次下西洋的顺利进行。 此事关乎着每一个人的脑袋,谁都不敢大意。 岳冲看着行色匆匆的徐闻,有些心疼,轻声说道:“公爷,要不这样,你先休息我去查,我跟王力,周昆,也学习了不少搜查的手段,未必会比他们差,而且海棠小姐也曾经指点过我。” 原本正行色匆匆的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扭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岳冲问道:“你说海棠也教导过你?” 岳冲见徐闻一脸震惊,不禁得意了起来,笑着说道:“是她主动的!” “我尼玛,她主动的?” 徐闻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啊!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海棠在他的国公府住了那么久,还从未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啊,更不用说主动教导什么啊! 可岳冲,这个傻大个,竟然,竟然能够得到海棠的指点,这怎么可能吗? 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啊!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高冷? 简直就像是一座冰山一般,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 可现在,竟然主动教导整个国公府智商最低的一个? 徐闻接受不了,盯着岳冲质问道:“你是不是威胁人家了?” 岳冲看着徐闻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得意的说道:“我可是你的人,那种缺德的事情我可不会做的哦,可能是见我身材比较魁梧,人呢也比较帅气,所以才会主动教我吧。” “还别说,天下第一杀手真不是盖的,她教的那些东西都是王力跟周昆不会的,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不瞒公爷,我现在若是想要杀了周昆跟王力,恐怕很轻松的!” “咕噜!” 徐闻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死心,继续盯着岳冲问道:“你真的没有威胁她?” 岳冲闻言竟然有些不耐烦,嘟囔道:“她可是天下第一女杀手啊,现在她弟弟也已经恢复,她已经没有软肋了,这天底下谁敢动她?” “这……” 徐闻傻了。 以前是因为小虎受制于人,所以才能够掌控海棠。 可现在海棠几乎没有任何的软肋啊!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威胁她呢? 若是真说海棠是觉得他帅气,那完全是扯淡,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算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好好的搜查吧!” 徐闻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不爽的呵斥道。 “嘿嘿,您就瞧好吧!” 岳冲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徐闻百思不得其解,海棠那种性格怎么会主动教别人呢? 第462章 文武兼备大舅哥 徐闻是一万个想不明白啊! 只是当看到岳冲那十分专业的搜查手法之后,徐闻也直接被吸引了,随后静静的跟在岳冲的背后,观察着岳冲。 这一看,心里也是越发的震惊。 他能够看的出来海棠并没有忽悠岳冲,是传授了一些真东西。 “玛德,这世界是越来越疯狂了!” 徐闻忍不住苦笑道。 他是真看不明白海棠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了。 莫非那女人被人看了一次,要以身相许? “公爷,这艘船没什么问题,人员配备也很正常,咱们去下一艘吧!” 正当徐闻皱着眉头的时候,岳冲却走了上来,咧嘴憨厚的笑道。 徐闻一听回过神儿不可思议的盯着岳冲问道:“这么快就好了?” 岳冲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傲娇的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的问题,公爷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全面检查,若是有任何的问题我愿意负全责!”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真的很自信,对于海棠传授的这些东西,他也视若珍宝。 他心里也很清楚,否则如何敢说自己能够杀了王力跟周昆两人呢? 徐闻见状死死的盯着岳冲,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行吧,废话我就不说了,继续吧,我跟在你后面,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岳冲闻言,咧嘴一笑,就在前面开路。 一艘船让其他人检查最少需要两个时辰,而且还是要好几个人帮忙才行。 可岳冲一个人只需要半个时辰,甚至是更短一些的时间就能够做到全面检查。 这简直就是针对性的检查,虽然快,但是可靠性的确非常的高。 一直忙活到深夜。 郑和才带着人找了过来,看着徐闻说道:“公爷,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让兄弟们晚上加班检查一下就行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徐闻一听,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也有点饿了,笑着说道:“也好,走吧!没有什么发现吗?” 郑和轻轻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发现,那就是最好的结果,要是真发现点什么,那他可就尴尬了。 万幸一切如常。 “没有最好,等会儿你在安排一队士兵留守,既然有人居心叵测,我怕他们未必会甘心就这么失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保证下西洋的顺利进行,保证陛下来的时候一定是安全的!”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郑和叮嘱道。 对方既然对夏西洋动手了,他总感觉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郑和一听,马上神色凝重的说道:“公爷放心,我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徐闻笑着拍了拍郑和的肩膀说道:“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要保证陛下的安全。” “嗯,作为赔罪,今天我请公爷吃顿好的,我顺便也跟着打打牙祭,若是过几天开船了,我怕是也难得吃到这样的珍馐美味了!” 郑和自嘲的笑着说道。 大明王朝还没有进行过如此的远洋航行,所以到底要多久回来,也没人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所需要的时间一定是很长的。 哪怕他们提前也准备了不少的货物,可船上毕竟有几万人,到底能支撑多久没人知晓。 徐闻闻言,笑着说道:“还是我请你吧,就当是给你践行了。” 郑和闻言顿时激动了,忙说道:“我知道我不如公爷有钱,可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是不请您吃一顿,我这心里老难受了,公爷,求您给我这个机会吧!” 徐闻看着郑和那着急的样子,顿时也有些无奈,苦笑道:“看来想要给你省点钱都不行啊?” 郑和一听马上开心的大笑道:“我本是一个非常吝啬节约的人,不过这饭钱我是一百个乐意,走,去刘家港最好的酒楼!” 说着,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朝着酒楼走去。 郑和显然也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轻车熟路,不但要到了最好的包厢,还给徐闻准备了很多珍贵的美味。 其中不少海鲜,别说是吃了,那真是见都没有见过,简直堪称是逆天的宝贝啊! 这一顿饭郑和是下了血本,也让徐闻开了眼界,在他的命令之下,海鲜配上珍贵的金陵醉,那简直就是完美。 直到深夜一行人才起身离开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王力,周昆!” 岳冲一进入房间就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两人一听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岳冲。 “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一下,等会儿你们两个就守在这里,一定要保证公爷的安全!” 岳冲一脸认真的盯着两人说道。 “你要出去?” 徐闻,王力,周昆三人一听,竟然异口同声的盯着岳冲质问了起来。 这家伙除了吃饭之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觉啊! 可现在这都大半夜了,竟然不睡觉要出去,还在刘家港这种陌生的地方,三人怎么能不震惊呢? 岳冲看着三人咧嘴笑着说道:“根据我掌握的知识,今天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最适合下手的时候。” “咱们刚刚检查了那么多的战船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么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些船只都是安全的,不会再回头调查。” “那想要干坏事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趁着我们都离开的时候去船上捣乱,我去守株待兔!” “我敲,守株待兔你都懂?” 徐闻简直被惊呆了啊,盯着岳冲问道:“她还教你文化课了?” 岳冲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道:“不是,这是我去戏园子看说书人讲的!” 徐闻一听,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岳冲要是一下子变得文武兼备,他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你自己小心点!” 徐闻说完,转身就去休息。 他也是真的累啊! 那么多的大船,光是上下走一趟都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王力跟周昆互相看了一眼,便朝着门口走去。 岳冲也不耽误时间,直接闪身溜了出去,虽然身材魁梧壮硕,可动作却出奇的轻盈。 第463章 你还装上了 这一幕直接让王力跟周昆都惊呆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 王力震惊的看着周昆问道。 周昆的脸上也充满了疑惑,同样不解的摇了摇头,惊叹道:“我也不知道,这家伙虽然看似蠢笨如牛,可却有一颗极为难得的赤子之心,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要入门了,很多东西在他的手里都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王力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样子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周昆一听,也忍不住自嘲一笑,努力在天赋面前可是不值一提的,他们两人练了一辈子,结果呢? 现在竟然不是岳冲的对手了,这是何等的可笑啊! “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王力同样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对他的打击也同样不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徐闻习惯性的早早起床,看着门口的周昆笑着问道:“岳冲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周昆一听急忙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还没有,需要我派人去找一下吗?” 徐闻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笑道:“那家伙可不是一个短命相,不用担心,现在能杀他的人不多了!” 说完便去一旁洗漱。 毕竟现在岳冲也算是海棠的关门弟子了,天下第一女杀手的实力何等恐怖夸张,再加上岳冲本身的实力就不俗,想要杀他,没有几十个人恐怕是做不到的。 而刘家港又有驻兵,真要是有几十个人出现,都不用他们开口,那些驻兵就会主动冲过去帮忙。 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 “嘿嘿,俺回来了!” 岳冲那略带几分憨厚的傻笑骤然响起,随后便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昆一看,急忙上前关心的问道:“没事儿吧?怎么回来这么晚?” 岳冲闻言,不禁有些得意的大声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只是去打走了两只老鼠而已!” 徐闻此时一边擦着脸一边笑着走了出来,问道:“这么说你小子昨天猜对了,的确是有人去闹事了?” 岳冲神色却是越发得意的笑道:“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公爷麾下第一战将,若是这都能猜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那傲娇的样子,仿佛他真的是天下第一战将一般。 徐闻三人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你小子胖,你还装上了是不是?人呢?” 徐闻眼神冷漠了一分盯着岳冲问道。 原本一脸傲娇的岳冲目光闪烁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讪笑道:“我不就在这里嘛,你还找谁?” 徐闻一听,顿时呵呵一笑,耐人寻味的盯着岳冲嘲讽道:“原来我麾下第一战将竟然让老鼠给跑了?” 岳冲闻言,顿时羞的脸红脖子粗,急忙辩解道:“不是我能力不行,实在是他们两个太狡诈了,而且两个打一个,本身就不光彩,可他们也活不了,都被我打中了心脏,以我的力量他们必死无疑!” 王力跟周昆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看向了岳冲。 这个消息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震惊了啊! 岳冲天生神力,后来被教导之后,这实力更是恐怖至极。 可现在竟然被人跑了? “你没让驻兵帮忙?” 徐闻也眉头皱了一下问道。 岳冲闻言忙倔强的说道:“以多欺少,不是什么英雄汉的行为。” 徐闻一听这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了,冷冷的盯着岳冲呵斥道:“老子让你过去是让你抓人的,是让你当英雄好汉的?现在人跑了,这线索可就断了,你让我怎么抓人?”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几分倔强的岳冲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傻愣在了原地。 昨天一时间打的兴起,他完全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我,我有罪!” 岳冲低着头讪笑道。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徐闻不爽的呵斥道。 这种行为可是非常致命的。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 可岳冲竟然把这当成了儿戏,这种行为若是不严加管教,以后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岳冲闻言,也知道自己该打,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该打,我这就去!” “公爷开恩啊!” 王力跟周昆急忙上前看着徐闻求饶。 “岳冲这次的确是大意了,可他毕竟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而且他能够打退两人,也绝对能够震慑宵小,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是暂时给他记下吧!” “是啊,二十大板打下来,他怕是要丧失行动能力,在这个时候非常不合适,还请公爷开恩啊!” 两人说着就都跪在了徐闻的面前,一脸诚恳的开口求情。 徐闻跟岳冲的感情非常好,两人很清楚,毕竟不但是徐闻的小舅子,还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这个时候两人要是不开口求情,给个台阶,那他们就不配做徐闻的心腹了。 可岳冲一听,却是有些自责的说道:“不用,我做错事情了该打,公爷说二十大板,那就是二十大板!” 说着,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徐闻看着这个傻大个也是一脸的无语,冷冷的呵斥道:“算了,算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不用,岳冲该长记性!” 岳冲却是倔强的说道。 “玛德,反了是不是?” 徐闻眼睛一瞪,怒吼道。 他已经给了台阶,这岳冲竟然还敢这样。 岳冲见徐闻真的生气了,顿时有些畏惧的站在一旁不敢开口了。 不管他跟徐闻的身份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不管两人成长到什么地步,在岳冲的心里,徐闻永远都是少爷。 别说只是打他二十大板,就算是徐闻让他杀了自己,岳冲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滚去休息吧!” 徐闻说完,便朝着外面走去。 王力跟周昆急忙跟了上去。 留下岳冲一个人站在原地,片刻之后,这傻大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和起来了没?” 徐闻看着一名驻兵随意问道。 “已经起来了,郑大人天不亮去就检查战船了!” 第464章 神预测 士兵恭敬的回答,面对越国公的询问,感到受宠若惊。 徐闻一听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光是态度这一块儿,郑和简直是无可挑剔。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在无条件支持郑和的主要原因。 也许郑和不是最聪明的,但是他的态度,他对于事情认真度,绝对堪称是最用心的。 这样的人也许出成绩会比较慢,但是,只要能够让他成长起来,将来必然会名动一方。 必然会做出十分惊人的成绩,这一点徐闻还是能够保证的。 不管是做人做事,还是在官场上,说来说去也都是熟能生巧。 只要熟练了这些东西,郑和那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 “纪纲呢?” 徐闻再度问道。 “指挥使也一大早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士兵恭敬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自嘲的笑道:“感情现在弄来弄去的就我成闲人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咱们去街上溜达溜达!”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随后就带着王力跟周昆朝着街道上走去。 因为刘家港的存在,所以这里的街道繁华程度可是非常高的,不但有很多本地的特色,甚至还有一些极为罕见的异域风采。 毕竟作为港口,进进出去的货物实在是太多了。 很多东西就连徐闻都觉得有些新奇,看到好玩的他也不会吝啬,直接买下来。 两个大儿子作为朱瞻基的陪读,玩的时间已经很少了,他也比较忙碌,心里一直有几分愧疚。 此时对于自己的孩子,他自然不会舍不得。 王力跟周昆手两人的手里已经不知道拿了多少东西,最后索性直接抱起来。 一直到中午,徐闻才停下脚步,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你们两个先把动关系送到商会去,让他们安排人手送到京师。” “那您的安全?” 王力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问道。 “朗朗乾坤,又是大白天的怕什么?速去速回不就是了,而且你们拿着这么多东西,我要是真遇到麻烦,你们也帮不上忙啊?” 徐闻笑着调侃道。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不过看着不远处来来回回走动的士兵,也只能硬着头答应了下来。 “那您可一定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着我们!” 两人异口同声的看着徐闻叮嘱道。 “放心,我不是傻子,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的!” 徐闻咧嘴笑着说道。 这下两人才转身离开。 徐闻的眼神也变的锐利起来。 这一次,他是总负责人,也是他们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一个。 如果还有歹人留在刘家港的话,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对他出手。 他要做的就是以自己为诱饵,只有让自己处于绝对危险的境地之中,才有可能钓出大鱼。 他是真的怕那幕后黑手没死啊! 等到王力跟周昆彻底消失不见,徐闻才转身慢慢朝着无人的角落里走去。 只是他期待被歹人抓住的一幕却始终没有出现。 “玛德,难道是我多想了?” 徐闻皱着眉头不爽的骂了一句。 他已经在这偏僻之地溜达了许久了,别说是歹人了,连一个混子都没有遇到。 “难道是因为外面驻兵太多了,他们不敢动手?” 徐闻暗暗的思索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也无所谓了。 只要那些人不来捣乱出海的事情,不在朱棣前来的时候闹事,那徐闻暂时也懒得赶尽杀绝。 “公爷,公爷!!!” 突然,王力跟周昆着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徐闻闻言,一脸无语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人喊道:“我在这里。” 两人一看到徐闻安然无恙,都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们了,您怎么在这里?” 王力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刚刚尿急,来放个水。” 徐闻随意的说道。 “郑大人在找您!” 王力急忙说道。 “说什么事儿了吗?” 徐闻忙问道。 王力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儿,而且我看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好1” 徐闻直接朝着客栈走去。 “公爷!” 早就在门口等候的郑和一看到徐闻,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急忙迎了上去。 “走吧,回去说!”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事情太重要,他也不敢大意。 郑和一听,也回过神,收敛笑容,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跟着徐闻一起进入了房间。 “怎么样?都检查完了?” 徐闻坐下,随意问道。 郑和这才激动的说道:“嗯,都检查完了,我可以保证不会再出现任何的问题,我提前把士兵安排上船了。” “这样他们不但能够提前熟悉船上的生活,也能够起到警戒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有士兵驻守的话,任何人想要捣乱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留下了大概一千驻兵,等待迎接陛下。” 说着,郑和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也是神经紧绷,累的不行了,此时也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了。 徐闻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郑和的这个方法无疑是最笨的,可同样也是最有效。 “就这么弄吧,我估计陛下应该明天就会到了!” 徐闻眯着眼睛,平静的说道。 “什么?明天就会到吗?没收到消息啊!” 郑和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毕竟今天才九号,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是十一号才出发呢。 而且从京师到刘家港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啊! 徐闻看着郑和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怕是还不明白这件事儿对陛下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此时的陛下恐怕已经在准备了,你也提前准备一下。” “既然都能保证安全了,我也想能放松一下,喘口气了,这些日子还真累!!” 徐闻有些疲惫的说道,之前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倒还好,此时彻底放松下来,那疲惫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潮水一般直接把他整个人淹没,他是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郑和闻言,顿时有些自责,急忙说道:“您放心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就是了,保证安全!” 徐闻点了点头,便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465章 万人书 傍晚。 徐闻还在休息,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公爷,公爷!” 外面传来纪纲急切的喊叫声。 “怎么了?” 徐闻打开房门,面色严肃。 纪纲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一向淡定,今日这般急切,定有大事发生。 “刚刚宫里来人了,说明天陛下就到了,让我们准备好迎接队伍!” 纪纲认真的说道。 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们想要准备东西可是很麻烦的。 迎接皇帝的阵仗那也不能小,若是太简单了,恐怕会让朱棣心生不满。 此时他是真的着急啊! 可徐闻一听,却一脸轻松的转身走进了房间,笑着说道:“我早已经准备好了迎接的队伍,等会儿派人通知一下郑和,让他带领刘家港的所有官员跟我一起去迎接就好了,至于这么着急吗?” 纪纲一听,顿时回过神儿了,瞪大了眼睛盯着徐闻问道:“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陛下明天回来?”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不知道,不过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而且四海商会在这一块儿也更专业,所以已经让他们安排了。” 纪纲一听,顿时悄悄吐了一口气,也走进去坐了下去:“还是公爷想的周到,我都吓死了,不过陛下怎么会提前来呢?” 徐闻笑着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他倒是知道原因,可这个原因却不能说啊! 他总不能告诉纪纲说朱棣是因为太穷了,是因为朝廷没钱了,所以这件事儿朱棣格外的上心,对他特别的重要吧! 纪纲见徐闻摇了摇头,也笑着说道:“也对,咱们都来几天了,谁能知道陛下心中所想啊!” “你去通知郑和吧,让他跟所有的官员准备一下。” 徐闻笑着说道。 这也算是给纪纲找了个活儿干。 免得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到处瞎溜达,把那些官员吓的睡不着。 纪纲闻言马上起身说道:“那行,我现在就去!” 说完也不磨叽,便起身走了出去。 徐闻透过窗户,看向了窗外,神色也有些唏嘘。 谁能够想到,这名垂千古的郑和下西洋,竟然是他徐闻一手在安排呢? 第二天清晨。 郑和早早的就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在客栈等候。 当看到徐闻推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文武百官,纷纷起身恭迎。 “拜见国公!” 所有人认认真真的行礼,不敢丝毫怠慢。 “好了,诸位随我一起出发吧,纪纲派人再打探一下,看看陛下什么时候到!”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可言谈举止间自带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 纪纲急忙点头转身离开去打探消息。 徐闻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官员,平静的说道:“诸位就随我一起去迎接陛下!” 说完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郑和,王景弘紧随其后。 再后面则是负责监工的各部官员。 一行人浩浩荡荡,颇有几分气势不凡的感觉。 而且为了表示对朱棣的尊敬跟忠心,徐闻并没有安排马车,完全就是徒步前行。 当穿过街道的时候,不少居民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这些都是普通人,谁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我的天啊,最前面的那位就是越国公吧?真的好帅啊!” “真没想到国公竟然这么年轻,我大明王朝有了这样的官员,才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啊!” “是啊,公爷嫉恶如仇,前些日子才在景德镇杀了不少贪官呢,现在我们去衙门办事都顺利多了!” 不少人透过门窗的缝隙,看着街道上浩浩荡荡而过的官员小声嘀咕道。 一直走了接近半个时辰。 纪纲才骑着快马匆匆而来。 “公爷,陛下两个时辰后可以到刘家港!” 纪纲神色恭敬的说道。 “两个时辰吗?好,辛苦了!” 徐闻笑着说道。 “瞧你说的,这不是我分内的事情嘛!” 纪纲笑道。 徐闻也不跟他废话,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王力急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都准备好了!” 徐闻扭头看向了郑和等人说道:“我们加快速度,两个时辰之后陛下就会到!” 说完便转身朝着前方疾速前行。 众人一听哪里敢磨叽,也纷纷加快了速度。 大概又前行了半个时辰之后,就来到了徐闻准备的迎接地点。 王力跟周昆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准备的十分充沛,不但旌旗飘摇,更准备了大量的迎接团队,光是鼓乐都足足有数百人,再加上这些官员的迎接,可以说是给足了朱棣面子。 “大家就在这里等着吧!” 徐闻说完,便站在原地。 此时一名官员却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郑和。 郑和见状心领神会,走到了徐闻的旁边,低头小声说道:“公爷,刘家港的村民感恩陛下的恩德,准备了一份万人书,想要感谢陛下,您看?” 徐闻一听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郑和。 万人书这东西他想过,恐怕也是朱棣最喜欢的东西。 只是他觉得那样做,有些过于做作,就没弄。 在骨子里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 可现在郑和竟然说刘家港的人准备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事儿要是说没有官员牵头他是万万不信的,不过也不重要,只要永乐皇帝能开心,作为臣子的就满意了。 再者说了,朱棣除了不是正统之外,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多的缺点,倒也受得起这万人书。 “行吧,这东西收下了,等会儿我会亲自呈给陛下,告诉他们,本国公稍后会给赏赐的!” 徐闻平静的说道。 现在不是给赏赐的时候,说是两个时辰,万一提前了呢? 郑和闻言,急忙激动的笑着说道:“多谢公爷!” 随后对着那名官员招了招手。 官员急忙一路小跑冲到了徐闻的面前,卑微谄媚的笑着说道:“卑职见过公爷,这是刘家港居民的万人书!” 说着就双手呈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拿起万人书看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第466章 恭迎圣驾 “好,这东西收下了,你们没有强迫别人签字吧?”徐闻淡淡询问道。 那官员一听,顿时一脸惶恐。 激动的摇头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公爷放心,这都是大家自愿的,若是公爷有所怀疑,可以随时去询问。” 徐闻见状点头说道:“如果是大家自愿的,那么我自然是少不了赏赐,可如果是有人在暗中操控,那后果也不是他跟他的九族能够承受的,下去吧!” 说完,徐闻的目光就看向了前方。 “是!” 官员急忙退下。 不少人看向他的背影,也都有些懊恼。 这可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啊,结果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准备。 就这么硬生生的给错过了。 一旦对方能够露脸,那以后完全可以拉大旗扯虎皮,哪怕是他的上司都不敢再轻易招惹他啊! 不夸张的说,只要不犯大错,这就等于是有了一张免死金牌啊! 只可惜他们却没有这个觉悟,硬生生的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时间慢慢的过去,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前方,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名锦衣卫疾驰而来。 “陛下到!” 锦衣卫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快,随我一起迎接!” 徐闻急忙上前走去。 背后众人也紧随其后。 很快朱棣的仪仗队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恭迎圣驾!” 徐闻率先跪在地上行礼。 “恭迎圣驾!” 背后所有人也同时跪拜在地上。 数百人同时跪下的场面,简直浩大到了极致。 仪仗队此时也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一名小太监转身恭敬的走到了朱棣的座驾前面,低头,轻声说道:“陛下已经到了刘家港!” “好,让越国公上前!” 朱棣平静的说道。 “是!” 小太监急忙抬头,扯着嗓子高呼道:“陛下口谕,宣越国公徐闻上前!” “是!” 徐闻忙起身快步走了上去。 在平时他可以懒散一些,甚至见面都可以把朱棣当成自己的长辈,可此时却不行了。 这么多的的大臣都在这里,他不但要尊重立法,同样还必须要给足朱棣面子。 来到座驾前。 徐闻再度跪下,恭敬说道:“越国公徐闻前来见恭驾。” 朱棣透过帘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徐闻,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知进退,懂分寸,这在臣子身上可是极为难得的。 不管皇帝怎么喜欢你,器重你,那都是皇帝的事情。 皇帝可以不遵礼法,但是臣子却不行。 不管什么时候,做臣子的都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正所谓利索人不怪。 纵观历史长河,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因为不知进退,不知尊卑以至于自己惨死。 远的不说,光是本朝蓝玉等几百名义子,不就是因为恃宠而骄,不懂为官之道,最终才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吗? 徐闻能够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徐闻的聪明以及忠心。 “好了,起来吧,你为朝廷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朕许你站起来说话。” 朱棣神色平静的说道。 徐闻一听,嘴角也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笑意,他知道自己还是琢磨对了。 否则,朱棣不会如此的开心。 随后徐闻起身走到了朱棣跟前,笑着说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棣闻言,冷笑道:“你小子少跟我在这里玩套路,都准备好了吗?” 徐闻咧嘴一笑,神色轻松的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刘家港的百姓知晓陛下前来,特意写了万人书表示感谢。” 朱棣一听,那充满威严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震惊之色,激动的问道:“你说真的?” 徐闻弯腰呈上了万人书,说道:“这便是刘家港所书写的万人书,请陛下查阅!” “呈上来!” 朱棣激动的催促道。 小太监一听不敢迟疑急忙上前接过万人书递到了朱棣的面前。 当打开的那一刻,朱棣的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他这么努力疯狂的干事儿,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好,好,好啊!看来这刘家港治理的的确不错!” 朱棣满意的笑着说道。 整个刘家港的官员一听,一个个脸上也都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 这件事儿已经彻底进入了朱棣的法眼,升迁那是早晚的事情了。 “出发吧,先去别院休息!” 朱棣小心翼翼的收起万人书,开心的笑着说道。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很多话也不方便说。 可去了别院就不同了,那里可以畅所欲言。 “是!” 徐闻急忙看着郑和说道:“陛下拜驾仙居殿!” “是!” “陛下摆驾仙居殿!” 郑和也一脸恭敬高声喊道。 这仙居殿正是整个刘家港最大的一个庄园,在朱棣说要亲自过来送行的时候,徐闻就已经安排了四海商户的开始装修。 并且还安排了不少的仆人。 这种事儿劳民伤财,指望刘家港的人来办进度肯定不行。 可他的四海商会却不同了,不缺钱财,更不缺人手。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了仙居殿。 至于刘家港的那些官员,却只能留在大门口,毕竟他们的等级太低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其中。 朱棣坐在太师椅上看了一眼四周的装潢之后,笑着说道:“这里别出心裁,都是国公弄的吧?”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陛下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啊!” 朱棣却是冷哼一声,呵斥道:“少跟我在这里耍滑头,事情都安排好了?” 徐闻看着一旁的郑和笑着说道:“还是郑大人给陛下讲解一下吧,毕竟他才是这件事儿的主要负责人!” 郑和闻言,顿时有些惶恐,几乎一切都是徐闻在帮忙,可现在,到了摘取果实的时候,徐闻竟然把他给推出来了,这不是要把这份功劳拱手相赠吗? “不不,公爷,您为了出海的事情劳心劳力,应当您跟陛下讲解!” 郑和忙说道。 “他的功劳我心里有数,郑和你说吧!” 朱棣打断了郑和,笑着说道。 第467章 纪纲的苦 郑和见状倒是不敢再废话,急忙弯腰毕恭毕敬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朱棣闻言,微微颔首,满意的说道:“你们跟国公都是朕的功臣,朕是不会忘记的,你们放心。” “这都是臣子分内的事情,陛下无需如此!” 郑和急忙恭敬说道。 “好了,你放心便是功是功过是过,我是不会弄错的。” 朱棣说完看向了一旁的纪纲,眼神冷漠了一分,呵斥道:“这么说,你还没有抓到幕后黑手?” 纪纲闻言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跪在了地上,一脸惭愧的说道:“卑职无能,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 朱棣一听脸色再度难看了一分,正如徐闻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下西洋几乎是朱棣最后的手段了,所以这对他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任何人胆敢在下西洋这件事儿上捣乱,那都是要死的。 不夸张的说,就目前大明王朝的情况,如果下西洋失败,朱棣恐怕只能对一些豪门动手了。 这几乎就是饮鸩止渴,豪门的钱财很多,可却不是那么容易拿走的。 甚至有些豪门都传承了几百年,根深蒂固。 不单单是在朝堂之上,在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影子。 如果能够一举镇压那还好,可如果搞不定,又招惹了这些豪门世家,那可是非常致命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朱棣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一次之所以能够光明正大的动了上官家,那是因为徐闻在暗中操作,让南方的那些豪门世家吃了个哑巴亏。 可同样,这样举动也一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想要让他们再吃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抱团,让人无从下手。 所以下西洋也越发的迫在眉睫了。 可现在,他手中最强大的锦衣卫竟然抓不住人,他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纪纲,别让朕失望啊!” 朱棣意味深长的盯着纪纲说道。 “是,纪纲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纪纲神色惶恐的说道,他感受到了危机,一旦朱棣抛弃他,那就是他死的时候。 这些年跟随朱棣,他得罪了多少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行礼之后,才看着朱棣说道:“陛下此事不能怪纪纲,微臣也有一定的责任。” “而且纪大人刚来,什么都不知道,调查不出来结果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纪大人对陛下的忠心,微臣可以保证,绝无二心!” 徐闻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跟纪纲的关系不错,纪纲也曾经给他帮了不少忙,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底下,纪纲都把徐闻当成了朋友。 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有人帮他说话的时候,徐闻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别说这么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是真有什么影响,他徐闻也认了。 果然,徐闻一开口,纪纲马上就是一脸的感激。 朱棣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分,盯着纪纲冷冷的说道:“这一次看在国公的面子上,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朕不讲情面,你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这天下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在你的掌控之中,否则,朕弄这个锦衣卫做什么?” 纪纲忙弯腰,卑微的说道:“陛下放心,纪纲一定拼命!” 此时已经不是竭尽全力的时候了。 他只能用拼命来表达自己的忠心了。 朱棣见状不悦的说道:“起来吧,去布放,一定要保证十一号的顺利出行,若是出了任何的意外,我第一个要你的脑袋!” “是,我现在就去!” 纪纲急忙转身杀气腾腾的朝着外面走去。 徐闻见状也有些唏嘘,都说锦衣卫的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可谁又知道,皇帝在背后给了锦衣卫多大的压力呢? 寻常人办差办砸了,顶多就只是一顿臭骂。 可锦衣卫若是办砸了,那随时都是掉脑袋的事情啊! 在这种强大的压力之下,锦衣卫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办案呢? 朱棣见纪纲离开之后,这目光才落在了徐闻的跟郑和的身上,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问道:“郑和都准备好了吗?” 郑和急忙上前弯腰,恭敬的说道:“万事俱备!”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曾经听我的父皇说过有几个擅长航海的人因为无法跟朝廷官员和平相处,选择出海航行,这是名单,以及我的印信,你这次出海如果遇到了,大可以带他们一起。” “有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家伙帮忙,你的航海之路一定会非常顺利,他们的经验都是极为宝贵的,所以在他们的面前,你万万不可大意啊!” 本来在决定下西洋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在暗中搜查,只是那些人心高气傲,又居无定所,哪怕是他这位皇帝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寻找到对方。 只是知道那几位擅长水里航海的人已经在海外了,他们不但有丰富的航海知识,同样还有十分丰富的经验,这些都是郑和目前最需要的。 如果能够找到这些人帮忙,郑和下西洋那安全系数就更高了。 郑和一听,朱棣如此为自己劳心劳力,顿时越发的惶恐,急忙上前接过了印信。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就算是死,也一定平安归来,让四海蛮夷知晓我大明的神威!” 朱棣见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去安排吧,明天我等着看好戏!” “是,微臣告退!” 郑和说完,又对徐闻行礼之后才转身离开。 整个花厅也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都退下吧!” 朱棣有些疲惫的说道,又指了指徐闻,示意他留下。 众人闻言忙转身后退,整个花厅一时间只剩下了徐闻跟朱棣两人。 这么大的阵仗也让徐闻有些好奇,朱棣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而朱棣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徐闻,这一举动顿时弄的徐闻心里有些发毛。 第468章 皇帝责难 “不是陛下你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啊,老这么盯着我,臣不自在啊!” 徐闻不满的抱怨道。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犯不着玩儿这一套吧! 换做是其他人被皇帝这么盯着恐怕早就已经吓的瑟瑟发抖了。 也就是他,见多识广,对朱棣也算是了解,才不那么的恐惧,可心里同样也有些不舒服啊! 朱棣看着徐闻那一脸不自在的样子,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盯着徐闻调侃道:“徐闻,你可知罪?” 徐闻一听眼睛一瞪了,顿时有些不爽了,老登,跟我玩儿攻心计是不? “陛下,你这话问的我可就不爱听了啊,我不但没有罪,反而还有功,这下西洋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费心费力,恐怕没有这么快能出发吧?” “我不在家里陪着孩子,反而孤身一人风餐露宿来这里为陛下办差,出钱又出力的,你说这功劳是不是还不小呢?” 徐闻冷冷的盯着朱棣。 原本想要调侃一下徐闻的朱棣一听,这充满威严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几分尴尬,徐闻的好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心里突然就萌生了这么一个念头,想要试试徐闻。 谁曾想,徐闻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反而反将一军。 “陛下?” 徐闻喊道。 朱棣闻言,咧嘴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不夸张的说,我对你的信任,比对我的儿子都高啊!” 徐闻冷哼一声,笑着说道:“那是肯定了,你的儿子们会争夺皇位,可我不会啊,我本就是一个外姓人,首先没有资格,其次,我对皇位也不感兴趣。” “特别是在看到你自从当了皇帝之后每天那么忙碌,我就更没兴趣了,不夸张的说,别人抢破头的东西,送给我我都懒得要。” “我呢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就一个想法,吃饱喝足,陪着老婆孩子,如果可以的话再睡个懒觉,这就完美了,其他的我是一点都不想!” 这话可是徐闻发自肺腑的,朱棣每天多有辛苦,谁看不到? 他可没有这种早起的习惯。 朱棣一听,顿时目光阴沉了一分,有些哀怨的看着徐闻嘟囔道:“我好歹也是你的岳父,你就这么嘲笑我?” 徐闻急忙抱拳,不爽的说道:“我可不敢,只是平心而论,所以陛下完全不需要在我这里费心思试探,我可以为我自己的人品做担保。” 朱棣闻言不想再这件事儿上过多的纠缠了,笑着说道:“这一次下西洋真的都准备好了吗?我有点担心啊,朝廷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两天我也是彻夜难眠啊,顺顺利利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失败的话,我这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徐闻见状心里也有几分不忍,朱棣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皇帝了。 可大明王朝的官员实在是太疯狂了,哪怕是面对诛九族的手段,都无法压制他们的贪污腐败。 以至于朝廷亏空日益严重。 “算了,你也别卖惨了,我可以保证这一次郑和下西洋一定能够成功,不但如此,还能够带来惊人的财富,帮陛下渡过难关,若是失败的话,我愿意承担陛下所需要的一切钱财!” 徐闻无奈的说道。 朱棣好歹是个皇帝,在自己面前卖惨,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再者说了,他的钱财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有多少钱,有多少家产别说是他不知道了,就算是岳盈盈跟吴婉儿怕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搞清楚。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徐闻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而且这也是自己的老丈人,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恐怕对方也不会轻易在他的面前卖惨。 原本一脸为难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激动的看着徐闻。 “你啊,真是我大明的福星,也是我朱棣的福星,只可惜我已经没有合适的女儿了,要不然我再给你安排一个!” 朱棣一脸认真的盯着徐闻说道。 此话一出,徐闻也忍不住眼睛一瞪啊,这话实在是太劲爆了。 古往今来恐怕也没有那个皇帝会说这样的话吧! “多谢陛下好意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徐闻不自然的笑着说道。 他总感觉朱棣想要算计他,而且刚刚在不小心说出了那个承诺之后,这种感觉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既然这样还不如离朱棣远一点,最少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朱棣闻言,却是走上前看着徐闻说道:“事情有郑和,纪纲,他们去处理,问题不大,你在这里跟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 徐闻一听急忙摇头拒绝道:“不行啊陛下,在你这里礼数太多,我也不自然的很,现在是你一个人没意思,我要是留下来,就是咱们两个没意思了,告辞了啊!” 说完不等朱棣开口起身就跑。 开玩笑,回到四海商会之后,他徐闻的身份地位丝毫不比朱棣差,那也是锦衣玉食,消散痛快,还不用保持皇帝的架子别提有多爽了。 在朱棣这里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不但如此还要保持礼数,小心翼翼的应对,留在这里,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了。 朱棣看着徐闻那快速消失的背影,顿时一愣,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徐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弄的朱棣一脸不爽的臭骂了起来。 “没良心的猴崽子,我家公主都给你了,就这么对待你老丈人吗?” 说完,朱棣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回到客栈。 徐闻刚进入门,纪纲就如鬼魅一般跟了上来,随意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徐闻倒了一杯清茶之后,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你不是去办事儿了吗?怎么有空在我这里喝茶了?” 徐闻喝了一口清茶,笑着调侃道。 纪纲闻言,看了一眼门口之后,才小声的说道: “郑和那边忙着,我这边也安排了大量的锦衣卫出动,现在连船上的一块儿木板是从哪里运过来的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第469章 皇帝送行 后面的话纪纲没有再说。 意思已经很明显,完全没什么事儿需要他去做了。 之前只是因为朱棣发飙,他不得已出门。 这就好比老板跟员工的关系一样,没有什么格局见识的老板,是最讨厌看到员工休息闲着的,那样老板会觉得员工的事情没有做好,会鸡蛋里挑骨头。 完全不会去想,员工是否已经做好事情。 徐闻有些意外的看向了纪纲,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真的把他徐闻当成了朋友啊,否则,纪纲的这种行为一旦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行吧,你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不过这样的话以后少说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提醒道。 隔墙有耳,万一被别人听到,纪纲可是非常麻烦的。 看着徐闻的提醒,纪纲也露出了一抹大家都懂得的笑容,随后说道:“不如出去喝点?” 徐闻迟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跟着纪纲一起起身离开。 港口的食物可是非常丰富的,而且很多鲜美的特色小吃是在京师都很难见到的。 毕竟长途运输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也没有保温的手段,特别是一些海味,鲜活的时候吃起来那很不错,可一旦腐烂,坏掉,那口感可就差的多了,甚至有毒。 “我的物流路线要加快发展啊!” 徐闻一边吃着海鲜一边暗暗在心里思索。 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在保证新鲜度的情况下运送到京师,甚至是一些比较繁华的城池,那售卖的价格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如同他的金陵醉一样,绝对可以成为富人抢着购买的产品。 到那个时候,利润可就惊人了啊! “公爷,吃饭您还在想事儿?” 纪纲伸长了脖子,试探性的问道。 徐闻一听,回过神儿,笑着说道:“没有,只是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一时间倒是有些走神了,对了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徐闻也认识不少的海产品,可自己手里的这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纪纲闻言,不禁有些神秘的小声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海产品,这是用海马,海狗,海公牛等海产品加工出来的,这东西吃下去那可不得了,绝对是大补的宝贝啊!” “海马?海狗?” 徐闻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三两下就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同时催促道:“这东西我对胃口,跟老板说,再弄一些!” 现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海产品那可都是无公害的。 而且这里的海狗,海马个头肯定也都大的惊人,这可是妥妥的宝贝啊! 自从安成公主也学坏之后,徐闻这日子可是越发的难受了。 本身就国色天香,高贵优雅,再稍微使一点小手段,加上吴婉儿跟岳盈盈在一旁助攻,这是真的腰疼啊! 纪纲一看徐闻大快朵颐的样子,急忙招呼着老板又重新弄了一些狠货过来。 不过等徐闻吃饱之后,两人便回去了。 虽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他依旧不敢大意,哪怕是装装样子,他也必须要在战船上。 徐闻倒是轻松一些,可他同样也要早起安排各种事情。 毕竟朱棣亲自送行,这规模若是小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第二天清晨。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即将出海的人也都换上了崭新统一的服装站在船上。 所有的商船,战船,也都整齐有序的停放在港口上。 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郑和跟纪纲,王景弘三人此时也急忙走了上来,同样是一脸灿烂笑容。 “公爷!” 三人同时弯腰行礼。 “都准备妥当了吗?” 徐闻笑着问道。 “万事俱备!”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等陛下的到来吧!”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随后便静静的等待。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所有战船上的旗帜都随风摆动了起来。 那场景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陛下到!” 小太监略带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 “恭迎陛下!” 陆地上,战船上,商船上,所有人在这一刻同时跪在地上行礼。 朱棣龙行虎步,迎着那一轮红日,看着眼前跪下的诸多将士,心中竟然没由来的多了一股豪气。 “众爱卿平身!” 朱棣神色平静的说道。 眼光此时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使得身上的龙袍发出阵阵耀眼的金光,彷佛他真就是真龙天子一般。 “众将士,这一次尔等出海,代表的是我大明王朝的威严,要让四海蛮夷知晓我大明王朝的礼数,也要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大明王朝的繁华,此去归来,尔等皆是功臣,朕在京师等着你们封赏!” 朱棣的声音不大,可因为太过安静,再加上有海风,他的声音依旧飘出很远,让所有人都听的真真切切。 “遵旨!” 所有人都恭敬说道。 “郑和!” 朱棣抬眼看去。 “微臣在!” 郑和急忙上前一步,跪在了朱棣的脚下。 “此去务必小心,若是有人胆敢捣乱,也不需要客气,该杀的就杀,我大明王朝无惧任何人!” 朱棣掷地有声的盯着郑和说道。 他想学习亲爹洪武皇帝,当一当这天下共主! 海外蛮夷,不知礼数,若是不识天威,理当狠狠教训! 朱棣恨不能自己亲去,放上几炮! 郑和急忙恭敬回答道:“陛下放心,郑和必定不会丢陛下跟大明王朝的颜面!”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一旁的徐闻,问道:“国公,吉时是否已到?” 徐闻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回禀陛下,已经命人推算过,今日,皆是吉时!” 朱棣一听,顿时仰天开心大笑了起来,“好,既然这样,郑和带着你的人马出发吧!朕等你们凯旋而归!” “是!” 郑和起身,恭敬的对着朱棣行礼之后,又对着徐闻,纪纲一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转身决然登船。 “叩谢陛下隆恩!” 郑和在船头,高呼道,随后再度跪下磕头行礼。 第470章 起航,下西洋! “叩谢陛下隆恩!” 战船,商船之上,两万多的士兵齐刷刷的再度跪下行礼。 “出发!” 朱棣高声吼道。 “出发!” 战船之上阵阵号角之声响起。 随后一艘艘巨大的船只就像是一只只猛兽般缓缓朝着大海深处而去。 那场景浩大到了极致。 朱棣看的也是雄心万丈,这些日子心中的阴霾更是一扫而空。 仿佛随着这些战船的启航,他心中的梦想也随之启航了。 只要这些船只能够顺利归来,他朱棣便有了本钱。 “陛下,船已经走远了!” 有小太监上前,轻声提醒道。 朱棣一听,也回过神儿,看着一旁的徐闻笑着说道:“国公,跟朕一起回去?” 徐闻却笑着摇了摇头,“微臣在这里还有点事儿,陛下先行回去便是,我也想要休息两天了,最近太累!”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有一丢丢的不爽,徐闻的才华放眼整个朝堂之上也没有人能够与之相比,可偏偏这家伙太懒了,能不上早朝,几乎就不去。 很多时候他都需要专门派人去通知徐闻才行。 可他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之前答应过徐闻。 而且徐闻还有商会,还有家人,倒也不好要求的太严格了,否则的话他那个小公主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没事儿就来宫里多走动走动,朕一个人也很寂寞啊!” 朱棣似乎有些感慨,小声的说道。 没办法啊。 朝堂之上也就姚广孝跟徐闻能够猜到他心中所想,能够明白他需要什么。 也有能力解决他的麻烦跟问题。 可他也不能老找姚广孝一个人啊! 徐闻感受着朱棣的哀怨,急忙讪笑道:“陛下放心便是,只要有时间,我一定去朝堂之上溜达。” 朱棣闻言,顿时呵呵一笑,转身离开,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那鄙视的意思却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差没有说我信你个鬼了,弄的徐闻也是一脸的尴尬,只能摸着自己的鼻尖儿来掩饰。 “公爷告辞!” 纪纲也笑着上前,跟徐闻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匆匆跟上了朱棣。 只见原本无比热闹的港口,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安静下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港口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岳冲似乎有些感触,吧唧了一下嘴巴。 “走吧,咱们也回去!!” 徐闻看着岳冲笑着说道。 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下意识的问道:“那刚刚为何不跟陛下他们一起走啊?” 徐闻玩味一笑,便跳上了自己的马车,躺下之后,才一脸舒服的笑着说道:“跟着陛下一起哪里有我们现在这么逍遥快活?你不是喜欢吃青团吗?吃饱再走,我喜欢看风景,看好再走!” 徐闻躺在自己的马车上,翘着二郎腿,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跟在朱棣旁边,虽然不用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可依旧还是有些难受啊! 毕竟那是皇帝,绝对不可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想脱鞋就脱鞋,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所有的主动权可都在朱棣那里。 但是现在不同了,主动权在他们手里,那种自由的感觉在徐闻看来是千金不换。 岳冲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始赶车。 王力跟周昆也是老样子,一个车头一个车尾,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一路上徐闻也难得放松了下来,哼着小调,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才回到了京师。 看着熟悉的地方,徐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看着岳冲催促道:“直奔国公府!” “是!” 岳冲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啪的一声落在了马儿的身上。 马儿吃痛,速度骤然加快,带着徐闻一行人直奔国公府。 “夫君!” 岳盈盈三人抱着小儿子徐明正在国公府门口等候。 徐闻见状也急忙跳下马车,依次给了一个拥抱之后,才看向了小儿子。 虽然是个小男生,可这家伙的皮肤却跟他的母亲一样白皙,如鸡蛋白一般,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夫君辛苦了,想吃些什么,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岳盈盈也是一脸激动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小别胜新婚,这几日徐闻不在家,她们始终觉得缺少些什么。 “人家最近无聊,也学了一段舞蹈,夫君等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助兴的!” 吴婉儿贼兮兮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亮,吴婉儿在这一块儿本身就是佼佼者,身材模样跟那些微表情都十分的不错。 堪称是典范。 如果再学会舞蹈的话,徐闻简直不敢去想啊!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徐闻就冷静下来了,现在那海马才吃下去没多久恐怕还没有发挥效果呢、 “这样好了,今天出去吃,都不做饭,我们一家人去酒楼吃,看看我们公主的酒楼弄的如何了怎么样?” 徐闻接过孩子,拉着安成公主的小手,笑着问道。 安成公主闻言,抿嘴浅笑道:“当然可以的,酒楼在我的运作之下发展的还是非常不错的,夫君看尽管挑毛病,我可以学前人那样弄了一个赏金台,只要提出的意见对酒楼有用,不是胡来,一次建议一两金子!”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倒是没想到安成公主竟然如此的有魄力啊! 这简直就是在变相的给酒楼打广告啊! 当年吕不韦一字千金的事情搞出去之后,天下的青年才俊几乎都送上门了。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吕不韦收拢了大量的人才。 安成公主这么一搞,酒楼的名声绝对能够在瞬间就打出去。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很容易会打响自己的名头,一旦有了名气,那就再也不怕赚不到钱了。 “真是没想到,公主竟然还是女中豪杰,能够想到这样的奇妙招式,我对酒楼也是越发的好奇了,走出发!” 徐闻激动的笑着说道。 三人见状自然不会忤逆徐闻,一起朝着酒楼而去。 只是刚刚走出去没多远,徐闻就示意岳冲停下马车,他掀开帘子朝着街道上看了过去。 第471章 安南国变 “敢问皇宫如何走?” “谁能告诉我如何去皇宫啊?” 顺着徐闻的目光看去,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正一脸着急的四处询问,只要是看到人,就会拉住问上一番。 只是行人匆匆,显然都把他当成了疯子,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毕竟皇宫是什么地方稍微正常一些的人都知道。 那里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入的,更何况还是一个疯掉的乞丐。 这要是说出皇宫的地址,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惹祸端。 “岳冲,叫他过来问话!” 徐闻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此人的行为疯疯癫癫,可徐闻却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疯子他见过不少,可还从未听过哪个疯子要去皇宫,要见皇帝的。 并且此人的行为举止虽然疯癫,可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行人,哪怕那些行人并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儿,甚至有人恶语相加,他都没有生气。 所以在徐闻看来,此事多半还是正常的,未必是真正的疯子。 岳冲一听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马鞭就跳下马车走了上去。 “你知道皇宫怎么走吗?我要见大明皇帝,我要见大明皇帝啊!” 乞丐似乎有些不耐烦,歇斯底里的盯着岳冲吼道。 岳冲见状神色冷漠的盯着乞丐说道:“我家公爷请你过去!” 乞丐闻言,依旧神色焦急的看着岳冲问道:“你知不知道怎么去皇宫,我要去皇宫,我要去皇宫啊!” 岳冲闻言,神色傲慢的冷笑道:“如果说还有谁能够直接带你进入皇宫的话,我想我家公爷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这倒不是岳冲吹牛,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文武百官之中,能够跟徐闻这般自由出入皇宫的还真没有几个。 再加上徐闻的诸多身份,恐怕也只有徐闻一个人不需要经过皇帝的允许,就能够带人进入皇宫了。 乞丐一听,顿时神色激动的抓住了岳冲粗壮的手臂,尖叫道:“你说真的,你说真的,他真的能够带我进皇宫吗?” “当然!” 岳冲傲娇的笑着说道。 “走,走,我要见公爷,我要见公爷!” 乞丐疯疯癫癫的催促道。 岳冲也直接带着乞丐来到了马车前。 “公爷,此人疯疯癫癫的我看有些不正常,你要小心一些!” 岳冲提醒道。 毕竟此时马车里还坐着安成公主跟岳盈盈等人,万一乞丐发狂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徐闻点了点头,看向了乞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过他的面容倒是生的不错,剑眉星目,隐约能够看的出来,应该身份来历不俗。 特别是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破破烂烂,可依旧能够看的出来这衣服的用料极为的讲究,绝对价值不菲。 “你就是公爷?我要见皇帝,我要见你们大明的皇帝!” 乞丐冲到徐闻面前依旧情绪激动的说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大明王朝的皇帝,只是我想知道你找我们的皇帝做什么,还有你是哪里人?” 乞丐一听顿时冷静了下来,那双眼睛透过凌乱的秀发死死的盯着徐闻,似乎在衡量什么。 徐闻见状,再度开口说道:“我乃当朝越国公,太子太傅,同样也是陛下的驸马,不知道这些身份是否能够让你交代清楚呢?” 原本有些迟疑的乞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随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马车前面。 “公爷,我,我是安南王之孙陈天平,安南国相黎季犁发动政变,自立为王!胡季犁篡位后,畏惧大明上国讨伐,长期向上国隐瞒此事,不久胡季犁禅位给了次子胡汉苍,自称太上皇。” “这一路我点撇琉璃,几经生死,为的便是来到京师,上奏大明皇帝陛下,我要把真相告诉大皇帝,胡汉苍该死!他该死啊!我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还请公爷成全!” 说着陈天平就对着徐闻疯狂的磕头。 “砰砰!!!” 一声声巨响不断响起。 很快陈安平的额头上就出现了大量的鲜血。 这一幕也惊呆了路人。 “陈天平?” 徐闻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结合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貌似这是安南胡氏篡位事件。 此事可不仅仅是安南国内之事,对大明影响深远。 徐闻记得历史上,因为此事,朱棣派兵征讨安南,事情闹的挺大的。 起因好像是安南胡氏篡权,但那胡汉苍向朱棣上表,谎称陈朝子孙绝灭,自己身为陈朝国王的外甥,受到群臣的推戴,请求受封安南国王。 朱棣刚忙完靖难之役当皇帝,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真相,听说有藩属国来磕头,于是就封胡汉苍为安南国王。 现在事情闹的,人家安南王孙直接来告状了。 那朱棣就等于是助纣为虐了啊! 这个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岳冲,你带他去洗漱一下,然后带到我的房间,记住了,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徐闻着急的说道,随后又回到了马车里。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岳盈盈却率先笑了起来,说到:“公主的很多菜系都是我教给她的,在家里吃一样的,一样能够让你们吃好!” “对不起,这么久没回来,谁曾想一回来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徐闻有些惭愧的说道。 可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他必须要尽快告诉朱棣。 否则,拖延下去后果他也承受不起啊! 安南毕竟是大明的铁杆藩属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可不是小事儿,关系到大明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需要花费时间,去调查这件事儿的真相。 朱棣是皇帝,如果这个消息有误的话,那同样也是非常麻烦的。 而想要调查清楚安南的情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酒楼吃饭了。 本以为三个女人会生气,却不曾想竟然如此的懂事。 “谢谢!” 徐闻感激的说道。 三人一听,却是抿嘴一笑。 “你是我们的夫君,我们作为你的女人,当然要无条件的支持你了!” “是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从我成为你妻子的那一天,我就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我也是,当初抛弃公主的身份,为的便是跟夫君白首不分离,夫君只管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便是,家里我们三个能够照顾好!” 第472章 着手调查 三个女人,皆是一脸温柔的笑着说道,完全没有丝毫的不满。 这也让徐闻越发的感激,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三人说道:“三位夫人放心,为夫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我这一次去刘家港吃了不少的海马,海狗,另外也采购了一些回来,为夫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三位满意的!”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小脸一红,不过美眸之中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在徐闻的疯狂进攻之下,她们现在也是食髓知味的阶段,能吃饱肚子,自然没人愿意饿着。 “我这一次也让人找了一些补品,等会儿一起炖给夫君!” 岳盈盈在一旁娇笑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倒是没想到连岳盈盈都这么疯狂了,随后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我多吃点!” “那是自然,夫君多吃一点,咱们就能够多吃一点!” 吴婉儿在一旁一语双关,笑着说道。 随后一行人便回到了国公府,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徐闻则是进入了书房,看着王力说道:“马上把有关安南国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来,另外通知麾下所有的探子,尽快给我打探一下有关安南国的事情。” “是,我现在就去办!”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作为徐闻的心腹,他对于朝堂之上的东西也略懂一些,自然知道这安南国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一个处理不好,都可能会开战。 “周昆,你亲自去一趟锦衣卫那里,请纪纲纪大人过来,就说我有急事,让他务必过来!” 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这一次怕是离不开锦衣卫的帮忙,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锦衣卫作为掩护。 否则,他一个国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查出这么多的东西,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有了纪纲的参与就不同了,锦衣卫可是朱棣手中的王牌,遍布全国各地,打探消息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且有纪纲参与朱棣那边也会放心很多,别人他不相信,对于纪纲,朱棣还是十分相信的。 周昆闻言,也不敢有丝毫的诧异,急忙点头起身离开。 徐闻则皱着眉头在心中暗暗的思索,在朱棣面前办差,任何一点小事儿都是极为致命的,都需要他费劲心思去处理好。 稍有差池,随时都可能会给自己招惹大麻烦。 这种感觉徐闻已经有了。 特别是最近通过他情报人员收集的情报,他也越发的坚定自己的想法。 毕竟他手中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有人眼红很是正常。 “看来也是时候找个机会立威了啊!” 徐闻皱着眉头,小声的冷笑道。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如果他没有雷霆手段,或者说表现的太过礼貌,别人不会觉得你有礼貌,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只会想要加强欺负你的手段。 可一旦你表现的足够跋扈,嚣张,甚至是狂妄,那么大部分人是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甚至是见到你只能退避三舍。 徐闻也是时候亮剑了,否则,一旦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聚集在一起,谁知道会搞出什么样的麻烦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拿下他们,让他们畏惧。 片刻之后就有仆人送进来了一堆有关于安南国的资料。 毕竟大夏是个国家,也有一些历史,所以资料并不少。 徐闻也只能抓紧查看。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敲门声响起。 岳冲伸着脖子笑着说道:“公爷,陈天平来了!”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只见在岳冲背后站着一名男子,虽然长发随意的披着,可依旧难以掩盖他的不凡气度。 特别是五官轮廓颇有几分安南国的风采。 “进来吧!” 徐闻神色平静的笑着说道。 两人一听,同时走了进去。 “陈天平拜见国公!恳请国公为安南做主,我为陈家做主啊!” 说着陈天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徐闻的脚下,一脸的悲伤。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起来说话吧,不需如此,如果你所言非虚,本国公自然会引荐你去见陛下。” “可同样,你要是胆敢弄虚作假,一旦我调查清楚,那这京师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徐闻冷冷的盯着陈天平。 陈天平一听猛的抬头,一脸激动的盯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我若是有一句假话,不用公爷开口,我自刎在公爷面前。”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着急了,在这里安心住上两天,我调查清楚马上带你去找陛下!” 陈天平一听还要等上两天,顿时有些着急,只是当看到徐闻的神情,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多谢公爷了!” “岳冲,给他安排好,保证他的安全跟正常的生活起居!”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是公爷!” 岳冲咧嘴一笑,就带着陈天平起身离开。 徐闻摸着自己的下巴稍微琢磨了一下刚刚陈天平的反应以及微表情之后,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在观人这一块儿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刚刚陈天平并不像撒谎的样子。 “玛德,按照朱棣的性格,怕是要帮陈天平重新拿回安南王的封号啊!” 徐闻皱着眉头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这事儿危险系数不算高,可能给得到的好处却是十分巨大的。 安南是大明的藩属国的,只要朱棣的圣旨一到,胡汉苍就算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无力回天! 那么谁去负责这件事儿的,那自然就拥有一份功劳。 若是胡汉苍不老实打起来的话,那功劳可就更大了啊! 不管胡汉苍是个什么反应,这都是刷功勋的好时机啊! “公爷,您找我?” 纪纲行色匆匆走了进来。 毕竟周昆说的可是非常严肃的。 徐闻见状看着周昆说道:“把门关了!” “是!” 周昆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急忙关上房门,静静的站在门口守着。 这一幕也让纪纲的心里越发的好奇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搞的这么神秘。 第473章 女杀手出手 “公爷,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不才刚刚从刘家港回来吗?” 纪纲有些紧张的看着徐闻问道。 实在是徐闻这搞的太神秘,动静太大了一些啊! 让他的心里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生怕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徐闻看着纪纲神色凝重的说道:“安南那边出事了!” “什么?安南出事了?”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急忙说道:“你怎么不去找陛下,反而来找我了?” 徐闻接着就把陈天平所说的事情给纪纲讲了一遍。 此时纪纲才明白为何徐闻会如此着急的找他了,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欺骗皇帝,那可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 可同样,如果是假的,万一徐闻带人进宫见了朱棣,这事儿又是假的,那朱棣绝对是要发飙,这后果还真没几个人能够承受的起。 徐闻这种做法倒是最稳妥的。 “公爷的意思是让我动用锦衣卫的人打探安南的局势?” 纪纲试探性的问道。 他能够成为锦衣卫总指挥使自然不是傻子,徐闻的想法他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 徐闻也不藏着掖着,笑着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也动用了四海商会的人在沿途打探,想要确认消息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我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汇报给陛下,欺君之罪这胡汉苍是跑不了了,弄不好陛下还有可能出兵!” 纪纲闻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神色严肃的说道:“公爷放心,我马上派人去调查,不惜一切代价!” “好,有劳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公爷客气了,你我都是为陛下办差,理应互相照顾,我现在就走!” 纪纲说完起身就走。 傍晚,看了一下午安南国资料的徐闻也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最喜欢的围炉火锅冒着热气。 三个女人也都乖巧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一看到徐闻到来,纷纷起身。 有的拉着徐闻入座,有的忙着倒酒,有的则已经开始翩翩起舞。 这一幕简直让徐闻觉得自己比朱棣那个皇帝都要舒服。 “今日怕是有一场鏖战啊!” 徐闻抿嘴笑道,不过有了底气之后,他反而期待这种鏖战。 或许对于任何一个伟大的强者来说,只有这种势均力敌的鏖战才是最让人满意,最酣畅淋漓,让人流连忘返的。 一夜不休。 直到天色蒙蒙亮,徐闻干脆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只见来到了书房。 只是尚未坐下一道人影就突然从书房的窗户前面疾驰而过。 “我曹!” 徐闻眼睛猛的一瞪,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正常情况下,国公府绝对没人会用这种方式前行。 有刺客! 徐闻的脑海里瞬间间就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可下一秒,一道利剑如毒蛇一般悄然出现,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脑袋。 “卧槽!” 徐闻又发出一声惊呼。 那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要知道此时那个刺客还在高速前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一击毙命可是非常困难的啊! 更何况这还是在夜晚。 “难道是她?” 徐闻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只见在走廊上,海棠刚好收剑。 “好久不见,谢谢你!” 徐闻不自然的盯着海棠笑着说道。 此时四周漆黑如墨,海棠也就像是在黑夜中的幽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 “今天晚上一共进来了三批人,都已经死了,你天亮收拾一下就行了!” 海棠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丝毫想要跟徐闻说话的意思。 “都这么久了,还这么高冷啊!” 徐闻皱着眉头无奈的苦笑道。 “公爷您没事儿吧?” 周昆跟王力此时也匆匆过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儿,夫人那边没有被打扰吧?” 徐闻面色冷漠的质问道。 敢来国公府杀人,不管他是谁,有怎么样的背景跟手段,这一次徐闻都要让他有来无回。 王力闻言,急忙恭敬的说道:“公爷放心,夫人那个院子一直很安全没有受到打扰,这一次也多亏了海棠小姐,要不然的话,恐怕还有些棘手!”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王力,这可是国公府啊,不夸张的说就是自己的大本营,不少高手都住在这里。 可现在王力竟然说棘手? “对方的实力很强?” 徐闻皱着眉头问道。 王力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他们应该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海棠小姐杀了一些,岳冲杀了一些,我跟周昆联合起来,也弄死了一些,不过没有他们两个人杀的多!” “训练有素的杀手?”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看着王力说道:“陈天平住哪里在?” “陈天平?” “不好!” 王力跟周昆此时也回过神儿。 “快!” 徐闻焦急的催促道。 两人急忙在前面带路。 他们的反应没有徐闻那么快,可也不是傻子,此时也回过神儿了。 这些杀手的目标恐怕不是徐闻,也不是国公府的人,多半就是陈天平。 只要陈天平一死,到时候安南国可就死无对证了,便是告到朱棣哪里去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徐闻也不敢磨叽,紧紧的跟在后面。 “公爷没事儿!” 门口岳冲咧嘴憨厚的笑着说道。 而客厅里陈天平正脸色凝重的坐在桌子前面,一看到徐闻一行人匆匆而来,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公爷,您没事儿吧?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陈天平神色有些愧疚的说道。 徐闻则是眼神冰冷的盯着陈天平质呵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暗杀你?”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了陈天平的身上。 他若是不知道会被追杀倒还好,可如果明知道自己会被追杀,却贸然住进了国公府,并且不加以提醒的话,这行为可就有点王八蛋了啊! 也就是国公府有海棠这样的顶尖高手坐镇,否则,今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第474章 带陈天平入朝 徐闻的眼神更是冷漠的宛如刀子一般,死死的盯着陈天平。 如果陈天平敢故意让他的妻儿老小陷入危险之中,哪怕他身份地位尊贵,今日他徐闻也不会放过他。 感受着众人的眼神,陈天平顿时有些不安,急忙上前看着徐闻解释道:“公爷,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跟踪到京师来啊!” “在安南的时候,胡汉苍的确是派人在追杀我,只是我的一些亲信拼死掩护,也做了一个局,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随后我乔装打扮,才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京师的,如果他们一直追追着我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活着来到京师啊。” “这一路上,我,我都是乞讨而来的,我吃过猪食,跟狗抢过东西,根本就没有遇到过杀手啊!” 此话一出,徐闻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多半是胡汉苍不放心,提前在京师安排了人手。 只是这些杀手平时没事情做,就在京师混着。 而那天陈天平因为太过激动,到处询问进皇宫的办法,到处说想要找皇帝,恐怕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胡汉苍的人从而发现了陈天平的存在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个事情需要调查,他说的不算。 “周昆,你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些杀手,看看怎么回事儿,另外把我这里遇刺的消息告诉纪纲,让锦衣卫的人也开始调查,一个国公被人暗杀,锦衣卫也应该出动一下了!” 徐闻冷冷的狞笑道。 锦衣卫出动,这次要倒霉的人可就多了。 不夸张的说,但凡是锦衣卫出动,那必然就有人要倒霉。 “是,我现在就去!” 周昆激动的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到了!” 纪纲脸色无比阴沉,那是真的不爽啊! 在京师招惹谁都可以,都没问题,可唯独不能招惹徐闻啊! 皇帝器重。 徐闻身份尊贵,实力惊人。 招惹这么一个活阎王,这不是找死吗? 这不是给他纪纲找麻烦吗? 徐闻看着纪纲那不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怎么来这么早?” 纪纲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国公府遇刺,这是多大的事情啊,他能不来吗? 再者说了,他不来,难道徐闻就不去找他了傲吗? “我已经派人在调查了,另外这是安南国的情报,跟这家伙说的一样,他应该没有撒谎!” 纪纲说完,就把一封八百里加急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见状,接过加急信件看了一眼,随后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陈天平说道:“既然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会履行承诺,走吧,今天我跟一起上早朝!” 陈天平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激动的看着徐闻哽咽道:“多谢公爷,多谢公爷,安南世世代代都会铭记公爷的恩德!” “走吧!” 徐闻说着,看向了纪纲,“你去不去?” 纪纲闻言不爽的撇了撇嘴巴,嘟囔道:“我不去,陛下若是问起了,你就说我在帮你调查遇刺的事情,这事儿不搞清楚,你怕是也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 “而且这群王八蛋敢在京师进行暗杀,这也完全是在打我锦衣卫的脸,这要是不把人给找出来,以后锦衣卫还有什么颜面在外行走?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 徐闻看着纪纲那激动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这才是锦衣卫指挥使该有的样子跟狠劲儿,京师,那就是你的底牌,在你的地盘上杀人,着实有些过分了,说难听一点完全就是没有把你纪纲放在眼里。” “当然如果要说的更难听一点,人家那完全是把你纪纲当成一个屁给放了,要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祝你好运!” 徐闻说完便带着陈天平一起朝着皇宫而去。 因为之前已经出现暗杀的情况,所以徐闻也不敢大意,不但把王力跟周昆,岳冲这三员大将都带上了,另外还在暗中带了不少高手。 如果陈天平在跟他一起的时候被人暗杀弄死了,他徐闻也颜面无光啊! 万幸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就来到了午门。 “公爷!” “公爷!” 午门等候的文武大臣纷纷上前行礼。 “诸位都挺早啊!” 徐闻抱拳微微一笑调侃道。 “呵呵,我们都习惯了,这一到点儿就睡不着了!” “是啊,公爷看起来可比前几天有精神了啊?” 众人纷纷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 不过余光都下意识的在陈天平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只是却没有人敢开口徐闻,毕竟想要询问徐闻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简单的寒暄了一番之后,众人便又跟各自的小团体小声聊了起来。 徐闻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废话,带着陈天平静静的在一旁等候。 等到放行的瞬间,就带着陈天平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朱棣端坐在龙椅之上,当看到陈天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徐闻开口问道:“国公,你旁边这人是谁?” 徐闻往前走了一步,弯腰行礼之后,才恭敬的说道:“启禀陛下,此人乃是安南王之孙陈天平,微臣在昨日偶然遇到,他今日前来是要告御状的!” “什么?告御状?” 满朝文武一听,顿时炸开锅了。 告御状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啊! 更何况这还是安南王的孙子。 朱棣一听,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陈天平问道:“你当真要告御状?” 陈天平不敢磨叽,急忙小跑走到了大殿中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呈上一份奏章,哭诉道:“陛下,还请为臣做主,为下邦安南做主啊!” 朱棣见陈天平哭的如此伤心,面色也阴沉了一分,轻声说道:“奏章呈上来!” “是!” 小太监急忙走上前,接过陈天平手中的奏章,毕恭毕敬的送到了朱棣面前。 朱棣打开奏章看了起来,只是那脸色却明显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朱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第475章 退而求其次 强大的力量使得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吓的满朝文武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众人神色惶恐的哀嚎道。 “胡汉苍,你这老贼,该死,该死啊!” 朱棣目光阴沉,愤怒的咆哮道。 他自誉为是一代明君。 可现在竟然被胡汉苍给忽悠了,稀里糊涂的给胡汉苍封王了,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啊! 这胡汉苍简直就是把他朱棣当成了傻子在忽悠。 “陈天平,你奏章所言可有假?” 朱棣咬着槽牙,彷佛要吃人一样,死死的盯着陈天平怒吼道。 陈天平闻言,顿时被吓的匍匐在地,一脸惶恐的看着朱棣解释道:“您是天朝上国的皇帝,我怎么敢骗您?而且这事儿想要调查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以陛下的神威,只需要随意的派人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陈天平的确是没有欺骗他的必要,毕竟人就在眼前,一旦调查出来,随时都是死路一条。 徐闻见状,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朱棣神色凝重的说道:“陛下,陈天平是我昨天遇到的,当时他就跟微臣说了这件事儿,我心中有说怀疑,所以就在没有通知您的情况下联系了纪纲,让锦衣卫帮忙调查,这是调查结果!” 说着,徐闻拿出了自己的奏章。 小太监急忙上前接过奏章,就恭敬的递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缓缓打开奏章,徐闻在上面写的非常详细,甚至还加了一些自己个人的观点。 以至于朱棣仅仅只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清楚的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放下手中的奏章之后,朱棣眼神冰冷的看向了眼前的文武大臣,冷冷的说道:“经过国公的调查,证明陈天平的确是没有说谎。” “这胡汉苍的确是欺骗了朕,他该死啊,这件事儿你们认为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朱棣话音一落,群臣顿时变得无比愤怒起来。 “陛下,一个小小的安南也敢如此的狂妄,欺骗陛下,理当出兵讨伐,直接斩下胡汉苍的人头。” “不错,欺君之罪诛灭九族,他不但欺君还利用陛下对他的信任谋朝篡位,更是该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下去!老臣愿意带兵攻打胡汉苍!” “微臣也愿意带兵攻打胡汉苍!” 几乎所有的武将都一脸激动的看着朱棣请战。 毕竟一个小小的安南根本没有人放在眼里。 而且以大明王朝现如今的实力,想要弄死胡汉苍那可实在太简单了。 这完全就是躺着建功的好事儿,谁愿意错过呢? 而且安南也有不少的特色,虽然不如大明王朝富裕,可好歹也是一小国,一旦开战,这其中的油水可就大了去了啊! 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却能够捞到战功以及惊人的财富,试问谁不愿意呢? 一旁的徐闻此时却突然眉头皱了一下,本来他是打算让张辅出战的,他也看好这一次没什么危险,能够顺利拿下胡汉苍,可以顺便给张辅再刷一下军功。 可此时这么多人都想要出征,这却让徐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些人都如此有远见,有句老话说的好,真理往往都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也就是说眼前这么多人文武大臣都想要出兵,那极有可能是错的。 “罢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犯不着让张辅去冒险了!” 徐闻皱着眉头暗暗做出了决定。 河间王已经死了,无论如何徐闻不能让张辅去冒险,哪怕不要这唾手可得的军功都行。 只要张辅活着,只要张辅安然无恙,想要战功对徐闻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朱棣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众人,严肃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分。 不过他并没有询问眼前的这些人,而是习惯性的把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神色平静的问道:“越国公,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 众人一听,一个个都神色激动的看向了徐闻,都不傻,心里都很明白,此时徐闻若是推举谁,谁恐怕就要一飞冲天,得到这惊人的功劳了。 便是站在人群中的张辅,此时看向徐闻的眼神都有些激动。 他虽然位高权重,可自从朱棣登上大宝之后,就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此时有机会,他当然也想要趁此机会建功立业,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他张辅的能力。 可徐闻对着张辅微微摇了摇头,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让张辅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震惊,不过对于徐闻的意见他自然不会反对,虽然此时心中不明白徐闻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他却依旧选择相信了徐闻,当即闭上眼睛,静静的在一旁假寐,做出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徐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张辅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也充分说明,张辅并不是一个莽夫。 一个拥有战功,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的将军固然让人喜欢,可如果这个将军还懂得谋略,懂得隐忍,那么这样的人一定能够成为一代名将。 现在的张辅已经具备成为一代名将的资本。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随时能够一飞冲天。 “陛下,我对安南并不了解,对于胡汉苍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没有办法做出什么准确的建议。” 徐闻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话也算不上推脱,毕竟安南这个地方谁也没有注意过,他们之前也没有攻打过,更没有调查过有关安南的一切,他这个说法完全站得住脚。 朱棣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心里也明白徐闻没有撒谎,徐闻是跟了他之后才开始接触军事的,自此之后两人从未分开过。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目光看向了满朝文武。 “谁若是有意见,可以说。” 朱棣神色平静的说道。 可这句话却像是炸开锅了。 第476章 不愿开口 “陛下老臣有建议!” “陛下臣也有建议啊!” “臣也有建议啊!” …… 所有人都像是小学生抢答一样,激动的盯着朱棣喊道,那神情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从而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时间吵的朱棣根本听不到任何人的话。 “好了,都闭嘴,闭嘴!” 朱棣不耐烦的咆哮道。 众人一看虽然有些心急,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朱棣只能把目光看向了陈天平,如果说在场有什么人最了解安南的那肯定就是陈天平了。 这可是安南王的孙子,从小就生长在那片土地上的人。 “陈天平,朕来问你,你觉得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处理?或者说你找朕告御状是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帮助?” 朱棣直接问道。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又纷纷落在了陈天平的身上。 陈天平自己也愣了一下,同样也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这么问他,稍微思考了片刻之后,才一脸恭敬的看着朱棣说道:“那胡汉苍谋朝篡位当诛九族。” 朱棣点了点头,这都是废话,不用陈天平说,那胡汉苍的九族也保不住。 陈天平见徐闻没有说什么,才开口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臣希望陛下您能够派人帮臣夺回属于臣的一切,让我们安南的子民继续受大明王朝的庇护。” “为此,我陈天平愿意在这里发誓,只要是我陈家一天是安南王室,安南举国上下将世世代代永远效忠大明皇帝陛下!”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想要朕怎么帮你呢?” 陈天平闻言顿时心头一喜,明白朱棣这是愿意帮他了,当即激动的说道:“岂事对于陛下来说非常的简单,只需要派上一队兵马,带着陛下的圣旨陪臣去一趟安南即可!”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轻声问道:“就这么简单?” 陈天平闻言一脸骄傲的笑着说道:“陛下恐怕不知道自己在安南的地位,您的一道圣旨胜过千军万马,在安南那更是无往不利。” “而且胡汉苍毕竟是谋朝篡位,名不正言不顺,我本是安南王的孙子,再加上陛下的支持,没人能够动我分毫,安南国的人也绝对不敢跟天朝的兵马动武!” 此话一出,不少武将老臣也显得越发的着急起来。 之前他们就知道这是一个肥差,只是没想到竟然轻松简单到这种地步啊! 只需要带兵过去就行,甚至不用打仗就能够帮陈天平搞定胡汉苍。 这不就是妥妥的天上掉馅饼吗?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能耽误了,一旦耽误太久,让胡汉苍站稳脚跟就麻烦了,理应马上出兵让陈天平继承安南王之位!” 有老臣忍不住心中的贪婪,上前一步,神色激动的看着朱棣说道。 那感觉彷佛鸭子已经到了嘴边,生怕鸭子飞走了一样。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怕了,都豁出去了,纷纷再度上前看着朱棣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老臣也以为此事不宜拖延太久,愿意出征!” “我虽然年迈,可我家里还孙孙子,也可以出征为陛下效力!” 几名老臣激动的说道。 至于后面的武将,那更是争的脸红脖子粗,差点都要打起来。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说道:“好了,诸位无需多言了,此事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退朝,烧火我会派人去做这件事!” 众人见状虽然心急如焚,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纷纷转身离开。 整个朝堂之上,也只剩下徐闻,陈天平,朱棣以及姚广孝。 朱棣看了看徐闻之后,最终还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姚广孝,平静的问道:“军师,你觉得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姚广孝闻言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抹狡诈之色,轻声说道:“我跟国公一样,都不太了解,不过既然陈天平说这件事儿可以这么处理,那就听他的吧,按照他的意思来。” “如果不行,咱们再做其他打算,安南毕竟只是边陲小国,翻不起来洒满浪花,他们敢不听话,大不了直接出兵好了!” 毕竟朱棣已经询问过徐闻,结果徐闻那边没给答案,已经推脱过去,他要是再继续推脱的话,终究还是有些不合适。 现在朱棣留下来的就两个人,两个都不行,都不出谋划策,那朱棣肯定是要发飙的。 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的朱棣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雄心万丈,又怎么会把区区一个安南放在眼里呢? 真不行,他亲自领兵去一趟便是,顺便也可以给自己刷刷功勋。 这些臣子想要功勋,他何尝不想要呢?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度说道:“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呢?” 徐闻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现在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么多人都想要去捡便宜,那多半是没有便宜捡,弄不好还要倒霉。 只是这只是个人的一种感觉,一时间也说不准,更没有证据,所以也不好跟朱棣说什么,万一说错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甚至可能还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毕竟这可是大事。 姚广孝一看徐闻又低着头,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无语啊! 徐闻不开口,那事情肯定是要落在他身上了。 “陛下,微臣建议,一切都让陈天平做主吧,以他的了解来安排是最合适不过了!” 姚广孝低着头,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做的多错的多,不想出错的话那就只有什么都不做,那自然不会有错。 他虽然没有徐闻的那种感觉。 可徐闻何等聪明的人,此时却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能够明白自己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索性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陈天平,陈天平可是安南国的人,出了什么问题自然他自己背锅。 而他姚广孝也不需要什么功劳。 朱棣闻言同样也敏锐的察觉到问题有些不对劲,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第477章 高手过招 毕竟他也是一种感觉,当即朱棣的目光落在了陈天平的身上,神色平静的说道:“你说吧,需要多少人,要派谁去,朕都应允你,这件事儿你尽快搞定吧!” 陈天平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急忙激动的说道:“多谢大明皇帝陛下,多谢大皇帝陛下!” “好了,你在这里想,想好了告诉朕。” 朱棣说完,便起身离开。 徐闻跟姚广孝急忙弯腰恭送。 两人也不是傻子,哪里能看不出来,朱棣对他们有些不爽呢? 随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一起转身离开朝着外面走去。 “公爷,今日为何如此谨慎?” 走出朝堂,姚广孝都忍不住看着徐闻开口问道。 徐闻一听,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谦虚啊,实在是我对那安南也是一点都不了解啊,这贸然开口,我怕会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你也知道,这件事儿让陛下多不爽了,我要是再搞错了,那到时候不是要倒霉,所以只能不吭声了!” 姚广孝看着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有徐闻的长处,他姚广孝同样也有姚广孝自己厉害的地方,否则怎么可能从一个和尚摇身一变成为朱棣眼前的红人呢? “公爷说的也对,只是陛下恐怕有些生气啊!” 姚广孝尴尬的笑着说道。 徐闻闻言,一脸的无奈,说道:“有办法的时候你我都不曾吝啬过,我相信陛下能够明白的!” 姚广孝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公爷有段时间没有去鸡鸣寺了,要不去坐坐?” 徐闻一听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刚从刘家港回来,连陪公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来到了皇宫,我要回去一下了,要不然公主发飙,我这个驸马可顶不住!” 姚广孝一听,顿时哈哈一笑,便跟徐闻分道扬镳,他哪里能看不出来徐闻这是有意推脱呢? 这事儿放在其他驸马身上倒是说的过去,可放在徐闻身上那就是扯淡。 当日,安成公主主动要求嫁给徐闻,甚至宁愿放弃公主的尊贵身份跟岳盈盈做平妻,更是在大婚之后,直接入住国公府,这跟普通人嫁女儿有什么区别? 在这种情况下,安成公主也只是徐闻的妻子,怎么可能让他无法交代呢? 而且安成公主喜欢徐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徐闻看着姚广孝的背影,也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便起身离开回家。 只是刚进家门,王力便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公爷,张辅在书房等您!” 徐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三个女人都不在,就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公爷!” 张辅一看到徐闻进来,急忙起身恭敬行礼。 哪怕他现在身份地位也不俗了,可在徐闻面前,他始终有一种小孩子见到了长辈的感觉。 再者说,他也不傻,徐闻对他的好,他是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自然也就更加的尊重徐闻。 “坐吧!” 徐闻笑着说道,对于张辅他同样也非常的欣赏,不骄不躁,又聪明有实力,这样的年轻人可是非常难得的。 再加上两人一路从北平杀过来,这其中也结下了十分深厚的友谊。 自然不需要太客气。 “找我是为了问安南的事情吧?” 徐闻喝了一口茶之后看着张辅笑着问道。 张辅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看大家都觉得那是一块儿肥肉,可您在朝堂之上……” 后面的话张辅没有说出来,这便是朝堂之上众人的一种习惯,很多东西心照不宣即可,没有必要说出来。 祸从口出在朝堂之上尤为的明显,大家心里明白,放在心里,就算是有事情问题也不大。 可一旦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甚至可以成为铁证。 徐闻笑着说道:“你放心便是,想要立功,有的是机会,你还年轻犯不着这么着急,而且我觉得这次的功劳怕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继续说道:“朝廷对于安南的掌控有些薄弱了,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啊!安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陈天平九死一生逃到了京师来,恐怕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此去变数很多,而且朝中那么多的老臣都想要这个功劳。” “我若是推荐你,自然没人能够与之抗衡,可同样你也得罪了所有的老臣,成为众矢之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再者说了,万一,万一安南那边有什么变故,我们鞭长莫及,想要支援你都来不及啊。” 原本心里有些不解的张辅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后背发凉啊! 徐闻没有分析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什么。 可此时一听到徐闻的分析,他也瞬间就回过神儿,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啊! 不夸张的说,这事儿不管他做的多好,都会得罪一大批人,在朝廷之中竖立敌人也只有纪纲能够安然无恙,因为对方已经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朱棣身上。 只要朱棣安然无恙就没有人敢动他。 可他张辅却不同了啊,至少他现在还做不到那一步。 如果运气不佳,稍微出点纰漏,那可就要倒大霉了啊! “呼呼,多谢公爷救命之恩!” 张辅弯腰,一脸恭敬的看着徐闻行礼。 说是救命之恩是一点都不为过啊! 那些老臣你让他带兵打仗他也许没什么本事,可你要是让他捣乱,让他挖坑害人,那手段他们可是多的很啊! 徐闻见张辅一点就通,也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行了,留在这里吃饭吧?” 张辅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回去吃吧!” “客气个锤子,就在这里吃,说起来你也有段时间没有跟我一起吃饭了!” 徐闻态度强硬的打断了张辅,随后便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张辅见状也不敢磨叽,有些受宠若惊的跟在徐闻的背后一起朝着餐厅走去。 第478章 护送南下 下午。 朱棣突然下了一道圣旨,命令都督黄中带上五千兵马护送陈天平回安南。 并且还带了一道朱棣的圣旨回去继任安南国王。 消息一经传出,不少老臣都是后悔的直拍桌子,奈何机会已经错过。 而且这黄中更是陈天平亲自点名。 傍晚。 仪仗队来到了国公府。 “公爷,公爷外面来人了!” 一名仆人神色慌张的冲进了徐闻的书房。 实在是外面的仪仗队太大了一些,仆人根本不敢大意。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也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身穿安南国衣服的陈天平也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换上新装,有了兵马跟圣旨之后,陈天平跟之前的唯唯诺诺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整个人龙行虎步,颇有几分皇者风范。 “公爷!” 陈天平看着徐闻笑着说道,竟然没有在行礼。 这一幕便是刚刚走出来的王力跟周昆,都是眉头一皱,有些不爽了。 如果不是徐闻,这家伙恐怕都成了一具尸体,这才刚刚有一点起色,竟然就开始摆谱了? “我现在身份不同了无法行跪拜之礼,还请公爷见谅!” 陈天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倒是一脸无所谓,神色轻松的笑着说道:“李姐,你这是准备回去了?” 陈天平神色傲然的点了点头,笑道:“陛下给了我圣旨跟五千精兵,只要我回到安南,便是新的安南王,以后公爷有空的话可以来安南做客,我一定亲自相迎!” “公爷对我的恩情,我永世不忘,不过今日一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陈天平预祝公爷一切顺利!” 徐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那我也祝你一切顺利吧,最近太累了,就不出城送你了!” “呵呵,无妨,有五千精兵足矣,告辞了!” 陈天平得意的笑道,仿佛自己已经成了新的安南王,随后带着士兵一起转身离开。 “公爷,这小子也太狂了吧,这还没当安南王呢就开始摆谱了,这要是真让他成了安南王,以后咱们还不要给他行礼啊!” 王力一脸不爽的嘟囔道。 “是啊,玛德,早知道当初不救他了,害的我们国公府都差点出事了!” 周昆也是一脸不爽的抱怨道。 如果不是为了救陈天平,国公府怎么会有刺客进入呢? 徐闻却是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我救他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让他报答,随他去了,正如他所言,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徐闻看着大门方向淡淡的笑着说道,随后扭头看向了王力跟周昆笑着问道:“安南的刺客都调查清楚了吗?是否还有余孽在城内?” 两人一听,同时摇了摇头。 “没有了,就那么几个杀手,当天全部被杀了。” “纪大人那边也传回了消息,让我们放心,毕竟安南人的肤色长相跟咱们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很容易辨别出来,之前只是没注意,否则想要搜擦太简单了!” 两人笑着解释道。 徐闻闻言,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以后多注意一些,府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不能大意了!” 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与此同时。 一只信鸽也悄然落在了安南王胡汉苍的面前。 在看到信鸽的时候,这个安南王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紧张,急忙取下了信鸽腿上的信件。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胡汉苍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好你个陈天平,呵呵,有点意思,通知大将军过来!” 胡汉苍说完,就温柔的把信鸽交给了一旁的仆人,冷冷的说道:“好好的照顾它,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的狗命!” “是!” 仆人急忙拿着信鸽小心翼翼的转身离开。 而徐闻这边也难得清闲了下来。 每天不是逗一下小儿子,就是去商会溜达溜达,跟岳盈盈以及吴婉儿开会,商讨物流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一个完整的物流系统能够带来的利润简直不可估量。 特别是南北之间那巨大的差距,足以让他徐闻赚的钵满盆满,甚至可以成为四海商会的立足根本。 现在工厂的生产力依旧很恐怖,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可同样,也有不少人学着徐闻的样子开始建造工厂进行规模化的生产。 在这种情况下,徐闻工厂的利润肯定是会受到打压的。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工厂都有可能会成为亏钱的存在。 所以打造物流线路迫在眉睫,只要有了自己的线路,那么赚钱就会比喝水都简单。 正如酒楼一样,现如今最赚钱的就是安成公主手里的酒楼。 不是说她掌管的酒楼有多了不起,菜肴有多么的稀有珍贵,味道有多么的好,最主要的是金陵醉,这种独家经营的东西才能够带来利润,带来惊人的利润。 有了自己的物流之后,徐闻依旧是独家经营,其他人就算是知道物流能赚钱,能带来利润,可放眼全国能够有这样手段跟财力的也没有几个。 徐闻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甚至可以说是一劳永逸的赚钱工具。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越国公跟驸马爷这个身份,一般人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清晨。 徐闻率先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个玉人,他的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省一点,我的不需要那么好的!” 突然,岳盈盈皱着眉头说起了梦话。 徐闻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微一皱了一下,有些心疼的看向了岳盈盈。 昨天晚上他就感受到了岳盈盈有些心事,只是没有多想,却不曾想,这竟然都让岳盈盈做起了噩梦。 “夫君,。” 岳盈盈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闪躲的看着徐闻。 “没睡好啊?” 徐闻心疼的把岳盈盈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温柔的问道。 岳盈盈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往徐闻的怀里凑了凑,笑着说道:“没有,跟夫君在一起,睡的可好了。” 第479章 安南变故 徐闻见状无奈的苦笑道:“你在我面前还要撒谎吗?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能撒谎?” 此话一出,岳盈盈顿时小脸一红,有些羞涩的看着徐闻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搞物流太烧钱了。” “现在我们每天的利润都不够,还需要吃老本,压力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大,不过就是一丢丢,问题不是特别严重,我相信总是能撑过去的!” 徐闻轻轻帮岳盈盈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秀发之后,才笑着问道:“这么说钱不够了?” 岳盈盈急忙看着徐闻解释道:“不是不够了,就是要从其他的地方调,而且我也没想到打造物流路线竟然要花费这么多钱,一时间有点心疼。” 徐闻看着岳盈盈那可爱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岳盈盈跟他一起过过苦日子,所以对于钱财肯定看的比较重一些。 当然并不是岳盈盈自己喜欢钱财,而是现在一大家子了,这要是没钱的话,日子可就很难过了,作为女主人,他有责任保证家里的正常开支。 再加上这物流的建设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后续的花费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旦真的从其他分会调集资金,那整个四海商会就彻底的拼上了,到时候想要退出都不可能,所以这些日子,她的压力倍增。 特别是因为出身的原因,让岳盈盈先天少了一种拼劲,反而心里多了一种恐惧。 她怕,怕不小心带着徐闻跟一家人再度过上了以前食不果腹的苦日子。 几乎每天都在自责,纠缠之中度过,否则,也不至于做梦都在想这件事儿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钱人哪怕失败了,依旧有翻身的可能跟机会,可穷人却很难,一旦失败一次,对于很多穷人来说那都是灭顶之灾,都足以让他们一辈子无法翻身。 就这还是徐闻一直在教导,在给岳盈盈创造机会,让他成长,否则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了。 看着自己女儿这辛苦的样子,徐闻的心里也是心疼不已,可他也明白,这就是成长,这就是岳盈盈要付出的代价。 只有成长起来之后,岳盈盈才能够看到那属于他的花朵。 只有成长起来之后,岳盈盈才能够彻底摆脱以前的牵绊,成为一个崭新的自己,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女强人,才能够找到真正的自我。 到了那个时候,岳盈盈会变得更加自信,能力也会更强,徐闻也能够彻底放手,彻底把整个四海商会交给岳盈盈。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搂着用力的搂着岳盈盈温柔的笑着问道:“夫君自从回头之后,可曾做过什么错误的决定?” 岳盈盈一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随后乖巧的摇了摇头说道:“夫君自从浪子回头之后,便一路高歌猛进,的确未曾做过任何的错误决定。” 徐闻看着岳盈盈那温柔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岳盈盈小脸泛红,却也没有拒绝,只是一双眼睛却慢慢的闭了起来。 徐闻见状,却是继续说道:“你都说了,我没有做错过决定,那么就是说这决定自然也是对的,现在的投资,夫君保证将来可是十倍百倍的赚回来,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只管放手去办就是了。” “我们现在在全国各地那么多的分会,资金足以支撑住的,你放心,实在不行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岳盈盈闻言,猛的睁开了眼睛,问道:“真的要义无反顾吗?” 徐闻却是神色认真的盯着岳盈盈说道:“不是义无反顾,是拼尽全力,越早弄好这物流线,我们就能够越早的赚钱!” 岳盈盈见徐闻说的如此认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那我等会儿起床就调所有分会的资金过来,加快进步!” “这才对嘛,既然我的盈盈这么聪明那我肯定要奖励一下的!” 徐闻一脸坏坏的笑着。 接下来的时间,徐闻几乎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物流线索的打造上。 这种事情太超前了,单凭岳盈盈三个女人想要做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方向还是要让他掌控。 闲暇之余,他就去一趟别院看看永乐大典的修着速度,这日子倒是过的很是逍遥快活。 甚至让徐闻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朝堂之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烦心事儿。 偶尔去听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郑和那边也偶尔能有消息传递回来,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四海商会的优势也如徐闻猜测的那样渐渐的丧失了。 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动物,学习能力也是最强的,否则,也不至于以如此矮小的体型就成为了万物之首。 几乎全国各地都有人在学习,在模仿徐闻的工厂。 特别是一些南方的豪门,一个个更是花费重金学习徐闻的经营手段。 可以说徐闻现在的成就甚至不弱于之前的沈万三,已经不是富可敌国来形容了。 这一日,徐闻正在家里看书,纪纲却如火烧屁股一样匆匆冲进了书房。 “公爷!” 仆人有些尴尬的看着徐闻,刚想要解释,徐闻却摆了摆手,示意下人退下。 “出大事了!” 纪纲一脸着急的看着徐闻说道。 “安南人杀了我大明使臣?” 徐闻放下手中的书本,神色凝重的问道。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啊,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才收到,可徐闻竟然一语道破了。 “您怎么知道的?” 纪纲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可以肯定现如今整个大明王朝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恐怖的消息了啊! 而且他的人也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递回来了,别说放眼整个大明王朝,就是放眼周边诸国,恐怕也没有哪个国家传递消息的速度能够跟他们锦衣卫相比吧! 可徐闻竟然说出来了,试问他怎么能不震惊呢? 徐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苦笑道。 第480章 出大事了 “看来我的担心还是出现了。” 徐闻说完,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纪纲忙上前一步,盯着徐闻激动的问道:“您早就猜到了安南会出事?” 徐闻点了点头,对于纪纲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当即苦笑着说道:“当时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感觉怕是要出事。” “只是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朝堂之上一切都是要讲证据的,我总不能把自己的直觉拿出来告诉陛下吧,刚刚你一进来,如此着急,我就知道我的预感是对的了,安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纲闻言,倒是相信了几分,随后忙开口说道:“胡汉苍那个疯子杀了陈天平,不但如此,还伏击了送行的队伍,几千兵马全部战死,只有黄中一人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几千兵马全部战死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几千兵马光是配备下来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最重要的是胡汉苍之前已经欺骗过朱棣,现在又敢动手杀陈天平,那这个事情可就大条了啊! 以朱棣的性格弄不好可是要亲自出征啊! 一旦这样的话,那消耗的钱财,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啊! “快,进宫,对了马上通知姚广孝,让他一起过去,我在午门等他!” 徐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着急的催促道。 此时单凭他一个人未必能够劝下朱棣,必须要姚广孝一起才行。 只有两人同时开口,朱棣才会有冷静的可能。 否则,一旦出征,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纪纲不敢磨叽,忙说道:“我现在就去,这胡汉苍是真该死啊!”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岳冲,岳冲,快,送我进宫!” 徐闻冲出房间,情绪激动的大声喊道。 “公爷怎么了?” 王力跟周昆也急忙冲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徐闻问道。 这么多年两人还从未见徐闻如此慌张过啊! “出大事了,你们在家里就行!” 徐闻说完,就朝着门口跑去。 岳冲此时已经熟练的坐上了马车,等徐闻一上马车就直接扬起鞭子,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带着徐闻就匆匆朝着皇宫而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姚广孝也早早的在午门等候。 “公爷!” 姚广孝急忙上前,同样一脸的着急。 徐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这个妖僧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徐闻也没有跟姚广孝客气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等会见到了陛下,一定要劝说,万万不能让他冲动啊!” “现在国库空虚十分严重,一旦动武,会伤到国之根本的,而且大明王朝也承受不起啊!” 徐闻一脸的凝重,到时候倒霉的恐怕还是百姓。 这大明王朝的官员一个个那都跟奸商一样,指望他们出钱是不可能的了,老百姓又被他们压榨的也没多少油水了。 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引起兵变。 姚广孝闻言,同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这一次不管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大明王朝,我都一定会尽全力劝说陛下的!”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便匆匆朝着御书房走去。 “见过公爷!” 沿途一些小太监纷纷行礼。 可徐闻却置若罔闻匆匆离开。 这一幕也让不少小太监跟宫女都愣了一下。 往日徐闻可是非常有礼貌的,不管你是什么官职只要主动跟徐闻打招呼,徐闻都会回礼,最不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可今天徐闻却行色匆匆,并没有跟任何人回礼,这着实让他们有些意外了。 “宫里怕是要出大事了啊!” “是啊,你没看到军师也跟公爷一起了!” “嘘嘘,少说废话,都赶紧去干活,要不然等会儿触了霉头可是要倒霉的!” 众人纷纷小声嘀咕道。 随后急忙转身去干活。 徐闻跟姚广孝也来到了御书房。 朱棣一如既往的在处理着奏章,仿佛他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情。 这勤奋的态度,让徐闻都为之敬佩。 如果每一任皇帝都这么的尽心尽责的话,这天底下的老百姓怕是真要过上好日子了。 “微臣拜见陛下!” 徐闻跟姚广孝同时弯腰行礼。 朱棣一听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徐闻,当看到姚广孝也在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奏章,调侃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徐闻忙上前神色凝重的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安南那边出事了,纪纲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让我跟您说一声,我想着事情严重就叫上军师一起来了。” 原本还面带笑容的朱棣一听,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整个御书房内的温度在这一刻都彷彷佛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身体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啊! 朱棣一怒,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甚至连徐闻跟姚广孝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陛下!” 正当气氛无比凝重的时候,纪纲却带着黄中匆匆赶来。 “陛下,黄中无用啊!” 黄中一进入御书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朱棣哭诉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跟朕说清楚!” 朱棣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恶狠狠的盯着黄中质问道。 黄中闻言不敢废话,急忙抬头恭敬的说道:“我们按照陛下的旨意,带陈天平回安南,一开始都很顺利,可在进入安南境界的时候,却突然遭受到了伏击。” “对方来势凶猛,人多势众,我们一时大意,当场就死伤无数,陈天平也被人杀了,微臣本想着跟他们拼命为我大明争一口气,为陛下您尽忠,可我一想到我若是死在安南,安南的情况怕是就无法传回来,这才苟延残喘回到京师。” “这一次微臣有负陛下所托,还请陛下赐我一死啊!” 说着黄中就再度低头哭诉了起来。 几千人的队伍几乎死光了,连带着未来的安南王都跟着死了,这是何等的可笑啊! 第481章 暴躁的朱棣 朱棣双眼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黄中,恶狠狠的说道:“你是真的该死啊,你若是当场战死,朕还能够给你一个全尸,可你竟然回来了,哈哈哈!!!!” 朱棣气的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黄中活着回来,就让大明蒙羞了,证明大明王朝有人贪生怕死。 徐闻一看这是要弄死黄中的节奏,急忙往前一步,看着朱棣劝说道:“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安南的事情,处理黄中随时都可以。” 姚广孝虽然不知道徐闻为何开口救下黄中,不过两人现在也都在统一战线上,倒是不好不开口。 他在一旁帮腔说道:“是啊陛下,等到秋后算账吧,那胡汉苍的事情如此着急,还是解决了吧!” 朱棣闻言恶狠狠的瞪了黄中一眼之后,叉腰来回走动,怒道:“他娘的,一个小小安南,居然蹬鼻子上脸,杀我大明将士!无视朕的命令!真是反天了!” 他瞥了一眼徐闻和姚广孝二人,沉声道:“朕意已决,出兵灭了安南,谁都不许劝!否则休怪朕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徐闻跟姚广孝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这一次过来主要就是想要劝说朱棣暂时不用兵,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办法搞定安南,最不济也要缓一缓啊! 可朱棣倒好,竟然直接下了死命令,让两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朱棣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之后,便直接开口说道:“现在你们两个什么都不做,看看怎么才能够拿下安南。” “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安南都解决不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这一次不惜一切代价!”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你的心情我理解,可……” “来人!” 朱棣瞪着眼睛呵斥道。 “刷刷!!!” 几名锦衣卫冲了进去。 “把黄中带下去,等候发落!” 朱棣冷冷的呵斥道,随后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徐闻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徐闻一脸尴尬了。 这一次看似是为了收拾黄中,可何尝没有给他一个警告的意思呢? 如果他徐闻敢再劝说,说不定下一次被扔出去的可就是他徐闻了。 “没事儿,我跟军师琢磨琢磨吧!!” 徐闻一脸尴尬的讪笑道。 朱棣这眼神才稍微温柔了一分说道:“如此最好,今天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什么时候出结果,我什么时候吃饭,否则,咱们三个都饿着肚子!” 说完,朱棣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冷冷的说道:“他们两个需要任何资料,都无条件的提供给他们!” 说完,朱棣就低头开水继续处理眼前的奏章,完全没有理会两人的意思。 徐闻见状那叫一个无语啊! 这完全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公爷,还是看看资料,先了解一下胡汉苍以及安南的驻兵情况吧!” 姚广孝一脸无奈的苦笑道。 他认识朱棣的时间最长,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棣的为人。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朱棣绝对会孤注一掷,会拼命。 当年不过区区八百人都敢骑兵的人,你让他当缩头乌龟怎么可能呢? 此时姚广孝心里不禁有些自嘲,自己跟徐闻还是把朱棣想的太简单了。 两人都想要为天下苍生好,为大明王朝好,却不曾想这天下他姓朱啊。 徐闻见状也是一脸无奈,心里也同样清楚,上一次他跟姚广孝没有出谋划策,朱棣心里恐怕已经不爽了。 这一次如果再不尽心尽力办差,哪怕是他岳父,怕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当即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同时也开始快速的思考对策。 只是随着对安南的深入,徐闻的神色也越发的凝重起来。 朱棣这里的资料自然不是他的情报部门能够与之相比的,毕竟那已经不是大明王朝的范围了,商会也还没有发展到哪里,所以他得到的消息都是极为有限的。 但是御书房内的资料却不同了,这可都是官方资料,都是认证过的,不但准确系数很高,而且很多还是外界都没有办法知道的秘闻。 特别是对于兵力的部署跟记载更是非常的详细。 这也方便徐闻跟姚广孝商量对策。 毕竟安南也是出了不少名将的,而且这一次可以说是远征,长途跋涉对于财力跟粮草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些东西真要认真计算起来,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现在朱棣正在气头上,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查看。 “公爷,这不对啊,按照这上面的资料记载,安南现在可能有二十多万,甚至是接近三十万的兵力啊!就这还没有算他们本地人。” “你也知道,一旦开战的话,这些普通人也是可以上战场的,也就是说我们长途跋涉,最少要面对三十万的兵力啊!” 姚广孝神色凝重,小声的看着徐闻说道。 三十万兵力,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最重要的是人家以逸待劳,而他们却要长途跋涉,按照最正常的计算,一般攻城方的兵马最少要比守城方多一倍以上才行。 也就是说这一次大明王朝要准备六十万以上的士兵才有胜算。 甚至要高于六十万,因为长途跋涉过去之后,战斗力肯定会大大的降低,可能需要七十万,甚至是八十万的兵马才行啊! 这个数字也直接让徐闻张大了嘴巴。 他作为曾经朱棣的后勤官,对于粮草的消耗还是有一些知晓的,这八十万要是出征的话,那开销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之前是在大明自己的版图上,所以很多事情都很方便,运送粮草的消耗也不是那么的大。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啊,千里迢迢去安南,那粮草的消耗简直无法描述,光是想想都让徐闻有些头大啊! 朱棣现在这兜里恐怕比脸都要干净啊。 “这他嬢的最后不是要让我出钱吧!” 徐闻不爽的在心里嘟囔道。 “公爷?” 姚广孝一看徐闻没有开口,急忙再度小声的喊道。 第482章 出兵事宜 “哎,别喊了,我听到了!“ 徐闻哭丧着一张脸,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啊! 姚广孝吃瘪,顿时有些尴尬,讪讪讪一笑,不过倒是没有生气,他心里也明白,这事儿有多严重。 而且多半还是要徐闻想办法,他毕竟是个和尚,是方外之人,出谋划策他没问题,也乐意。 可让他出钱那不好意思,和尚出门都是化缘的,还听听说过谁找和尚化缘的。 “看来要调整策略啊,不能按照过往的方式来,否则的话,就算是把我卖了,都凑不齐这么多的军饷粮草!” 徐闻无奈的撇嘴说道。 姚广孝闻言急忙在一旁附和的点了点头,十足一副小迷弟的摸样讨好的笑着说道:“那是必然的,正常走过去的消耗,我们都未必能够承受得起啊!” “而且胡汉苍敢做这种事情要么是背后有人支持,要么他就是一个疯子,不管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都是一场血战啊!” 徐闻一听抬头白了姚广孝一眼,不爽的说道:“能不能不要说废话?来点有用的建议行不行?” 姚广孝一听,顿时嘿嘿一笑,贼头贼脑的说道:“目前的情况摆在这里,只能攻打了,游说不现实,打呢消耗巨大,可却是一定要打的,就看人手上怎么安排了!” 徐闻点了点头,姚广孝的分析十分透彻,现在就是看怎么打,怎么能够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安南,让大明王朝尽快恢复元气。 朱棣看着两人不断在那里嘀嘀咕咕,心中的怒气也少了许多,当即开口问道:“商量的如何了?朕这肚子可是有点饿了。” 两人一听急忙扭头同时看向了朱棣。 “公爷这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了!” 姚广孝率先开口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秃驴奸诈啊! 姚广孝这么一说,那这事儿只能由他来处理了啊! 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上次他也把锅甩给了姚广孝,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朱棣闻言,忙看着徐闻。 徐闻说道:“目前的确是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不过具体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详细的推敲,这样好了,陛下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给你一个详细的方案,包括人手上我也安排好如何?” 朱棣闻言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盯着徐闻说道:“上一次让你推荐一下人手你说没合适的,不了解安南的情况,看来这一次是都了解了啊!” 徐闻忙笑着说道:“御书房的资料很全,的确对安南有了一点了解,而且这一次是陛下要出兵的话这人员配置也很重要,稍有差池那……” 后面的话徐闻没有说出来了,毕竟有些不太吉利。 作为皇帝,在大战之前,这可是最为忌讳讨厌的东西。 朱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罢了,就给你一天时间,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啊,你也知道大明王朝看似风光无限,可同样也有着自己的隐患,朕也很累啊!” 徐闻忙收敛笑容,恭敬的说道:“陛下只管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陛下办好差事!” 朱棣点了点头,随后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军事留在这里陪我聊聊天!” “是!” 两人同时应答。 随后徐闻转身离开。 “直接去张辅家里!” 徐闻坐上马车,看着岳冲说道。 “嗯!” 岳冲点了点头,便带着徐闻直奔张辅的家里。 不过片刻功夫,徐闻便来到了张辅的客厅。 “恩师!” 张辅急忙上前行礼。 “让所有人退下,岳冲守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否则杀无赦!” 徐闻神色严厉的呵斥道。 张辅一听,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看着门口自己的仆人呵斥道:“一切听从公爷的命令,没有他的允许谁敢过来杀无赦!” “是!” 张家所有仆人纷纷起身离开。 整个客厅也一下子安静的针落可闻。 张辅这才急忙看着徐闻问道:“公爷出什么事了?”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张辅说道:“我之前的猜测对了,安南果然是出了问题,胡汉苍杀了陈天平以及送行的五千兵马,只有黄中一个人逃回来了。” “什么?” 张辅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不过下一秒就是庆幸,庆幸徐闻当时拦住了他,否则,以他的实力很有可能会接到这个送行的事情啊! 虽然他个人的战斗力也很强,可也没有强大到能够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对抗兵马的地步啊? 五千兵马都被吃下了,也就是说胡汉苍最少也动用了一万人,他遇上能不能活着逃出来都是两码事啊! “陛下知道了吗?” 张辅神色凝重的问道。 这个事实在是太大了。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从御书房过来,陛下对于这件事儿也非常的生气,意思是要出兵攻打安南!” 张辅闻言眼睛再度猛的一瞪,这个小希可实在是太恐怖了啊! 攻打安南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目前大明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负担这一次战役有些艰难,但是一旦打赢能够带来的好处也是十分巨大的,所以我准备让你领兵出征,你愿意吗?” 徐闻面色凝重的看着张辅问道。 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至于张辅如何选择他不会干扰,毕竟只要是战争那肯定就会有伤亡,统帅顶多只是伤亡少一些可不代表不会死。 张辅若是打赢,自然也要承担这一份危险。 可张辅一听,却没有丝毫的诧异,急忙笑着说道:“公爷觉得我能去,那我肯定能去,我愿意!” 徐闻看着张辅笑着说道:“你也不用着急答应,这一次的危险程度可是非常高的,而且也不需要因为我而答应,你可以自己做主的!” 张辅却笑着说道:“不用,我相信您不会害我,既然找我,自然是有一些把握,而且进攻安南朝廷不可能只让我一个人去吧?” 第483章 送你一场造化 “这自然不会,安南的兵力我预估大概有三十万左右,我们要是出兵的话最少要七十万到八十万!” 徐闻面色凝重的说道。 张辅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呆了,心里也终于明白为何徐闻要让他带兵出征了。 这可是一场开疆拓土之战,只要他能够打赢,那么张辅在大明王朝的地位将无人能够撼动。 毕竟宋朝和元朝都打过安南,皆大败而归,损失惨重。 如今大明要征讨安南,难度不小。 若是张辅能拿下安南,不夸张的说,他将会成为大明的柱石。 甚至福泽后代。 这还都是最基本的,哪怕将来皇帝换人了,他张辅的功劳也将会被史官牢牢铭记在历史之上,成为名垂千古的存在。 此时张辅终于明白了徐闻的良苦用心。 这是在给他造化啊,一场天大的造化。 古往今来,又能够有几次这样的大战? 百万雄兵之战,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多谢公爷提携!” 张辅激动的跪在了徐闻的脚下,激动的说道。 如果不是徐闻,他说不定都死在安南了,哪里能等到今天这个流芳百世的机会? 徐闻见张辅一点即透,而且人也懂得知恩图报,这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于是弯腰托起了张辅,笑着说道:“行了,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呢心里有数我就很开心了。” “虽然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可同样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所以你一定不能大意,安南的情况跟我们这边还是有些不同的,特别是丛林之中的环境更为复杂,毒虫毒蛇很多。” “那边的人也比较阴险狠辣,你若是去了,哪怕是见到一个小孩,也不能大意,一定要拼尽全力,宛如狮子搏兔一般明白吗?” 徐闻无比认真的看着张辅叮嘱道。 异国他乡,虽然有盖世功勋,可其中的危险也不言而喻啊! 张辅闻言恭敬的点了点头,“公爷放心,张辅不是傻子,更不是愣头青,我知晓这一战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这一战,他张辅只要打好了,这一辈子就死而无憾了,而且只要他不造反,那就没人能够伤害他分毫。 这也是他安身立命的一战。 此战过后,他张辅才能够真正成为朝堂之上不倒的存在。 此战过后,他张辅才能够真正进入所有人的视线中,成为人人尊敬的存在。 徐闻看着张辅满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我明天会进攻推举你为主帅,到时候你亲自带兵,对了,你家里可有安南的地形图?” 张辅急忙笑道:“有的,我去取!” 徐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松的喝了一口。 张辅这个人的可韧性实在是太强了,就算是一开始不能拿下安南,打持久战,胡汉苍也绝对不是张辅的对手,这一点他还是能够肯定的。 自古以来,残暴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御书房内,他也看过胡汉苍的一些生平事迹,很清楚胡汉苍的为人,也许在短时间,他可以动用强势的姿态镇压局面。 可长期以往下去,必然是会有人不服。 张辅的出现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契机。 如果张辅懂得运用人心的话想要拿下胡汉苍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且张辅毕竟是自己人,他要是出征,能够拿下这旷世功勋,就算是花点钱他徐闻也认了,没办法,谁让自己人上了呢? 可如果是其他人,甚至是跟他徐闻不对派的上了,那不好意思,这个钱要怎么处理那还是要花费清楚的。 所以徐闻才会匆匆来找张辅,于情于理,他都希望张辅能够出征。 片刻之后,张辅就拿着一幅地图走了进来,恭敬的在八仙桌上铺开。 “公爷,这是我之前找人弄的,这些日子在家很清闲,所以没事儿就研究研究地图,琢磨琢磨兵法!” 张辅笑着解释道。 徐闻一听,这心里是越高兴了,用兵之道千奇百怪,并没有统一的规定,三十六计,也只是三十六个笼统的方向,在战场上真正要施展开来,都是需要自己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变化的、 一成不变,照书死搬,注定成了不了什么气候。 张辅能够在闲暇之余把心思用在这上面,着实难得。 要知道张辅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是贵不可言了,想要沾染一些不良嗜好可是非常简单的。 可他却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甚至主动去学习揣摩,这也让徐闻有种欣慰的感觉。 “来,今天咱们两个就在这地图上推演一下,你带领八十万雄兵进攻,我守安南!” 徐闻笑着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加清楚的发现彼此的不足。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张辅心中有数。 同样徐闻也想要把自己对这一场战役的心得,以及自己猜测到的一些东西表现出来。 口说无凭,真正的演练一遍,才能够保证记忆深刻。 张辅一听能够在“战场”上跟徐闻一较高低,顿时也来劲了,急忙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闻闻言,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战场无父子,你只管进攻,甚至用下三滥的手段都可以!” 张辅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徐闻的用意,当即也不客气,开始模拟战场发动进攻。 徐闻并也开始了自己的部署。 这种方式徐闻很擅长,而且他对于兵法的运用也绝非张辅能够相比的,不过片刻功夫,张辅的先锋就被徐闻吃下。 这也让张辅的脸上浮现一抹浓浓的震惊。 徐闻并没有动用太强的兵力,可竟然如此轻松的吃掉了他的先锋。 最重要的是那八万先锋死的并不冤枉。 不夸张的说如果他真采取这种手段进攻的话,那八万先锋恐怕也照旧会死在胡汉苍的手里,此时他也再度被徐闻的手段给惊呆了啊! 没有这一次的推演,他想要拿下安南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拿下了安南他也一定损失惨重。 “再来!” 徐闻笑着催促道。 张辅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重整旗鼓再度开始。 第484章 亲自教导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策略,兵分两路进攻,同时派出在斥候进行干扰。 在这种情况下,徐闻果然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只是不过支撑了片刻张辅就再度败下阵来,因为他忽略了环境。 胡汉苍的手下都是常年生长在安南的人,所以他们在丛林之中,在山野之上更有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斥候也变得非常的无用,甚至都不用胡汉苍出手,都可能会死在毒蛇跟毒虫的剧毒之下。 不过张辅好在有韧性,虽然失败却从没有被打击,反而越战越勇,继续不断地调整变换自己的进攻策略。 简直就像是一个干劲十足的小牛,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 两人一个防守,一个进攻,仿佛都真正的在了战场之上。 时间也慢慢的过去。 张辅也从才开始的一触即败,到能够撑住五分钟,十分钟,甚至一炷香的时间。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 突然一阵咕咕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正在进攻的丈夫。 徐闻也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身材魁梧宛如门神一般的岳冲有些尴尬的看着两人笑了笑。 他身材魁梧,所以对于食物的消耗也非常的巨大。 而徐闻跟张辅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战场之上,所以并没有感受到饥饿。 可岳冲却不行了,这几乎是他本能的一种反应,就算是想要忍着都不行啊! 徐闻看着岳冲那尴尬的样子,笑着说道:“进来休息一下吧!” 说完看向了张辅,“让人准备一些食物,吃完继续吧,今天就多演练几次,这样你去安南也更轻松一些!” 张辅自然没有任何的迟疑,急忙起身笑着说道:“稍等片刻我马上安排!” 说完便匆匆起身离开。 徐闻废寝忘食的帮他演练,岳冲也一直站着守门,他怎么好意思让两人饿肚子呢? 很快大量的肉类跟菜肴一起送了上来。 岳冲一看到那些肉类,简直就像是猛兽见到了猎物一般,激动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 “你赶紧吃吧,这也没外人,不需要拘谨!” 徐闻看着岳冲笑着调侃道。 岳冲一听憨厚一笑,也不客气就直接拿起一块肉抱着就啃了起来。 张辅则是小心翼翼的给徐闻倒了一杯酒,略带尴尬的笑着说道:“家里没什么好酒,您别介意!” 徐闻一听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现如今在京师,除了金陵醉之外,谁敢说他的酒是好酒呢? “无妨,随便喝一口就行了,时间紧迫啊,我们一定要尽快琢磨出一个打法!” 徐闻说完一饮而尽,就端起面前的饭菜吃了起来。 这些食材都是最新鲜的,虽然没有多么高明的烹饪手法可烧出来的味道依旧顶呱呱,再者说,徐闻的肚子也有些饿了,这吃起来自然就更香了。 一顿饭也仅仅只是用了十分钟就解决了。 徐闻看着依旧低着头在大快朵颐的岳冲,笑着说道:“你别着急慢慢吃,等会儿不够了让厨房再给你弄。” 说完就起身走到了地图前面。 “对,慢慢吃,不过厨房随时能安排!” 张辅也笑着说道。 岳冲可是跟随徐闻最久的一个人,所以哪怕张辅也不敢大意,至少基本的尊敬还是要给的。 说难听一点给岳冲尊敬,那就等同于是在给徐闻尊敬。 岳冲抬头嘿嘿一笑,却是没有说话,就继续吃了起来。 他是真的饿坏了,如果不是徐闻的命令,恐怕早就忍不住出去找东西吃了。 随后徐闻跟张辅也再度在地图上开始推演。 张辅那恐怖的悟性在这一刻也彻底的彰显出来,只要是吃过的亏,绝对会再吃第二次。 这么一来,简直是进步神速。 等到深夜的时候,已经能够借助自己八十万的兵马优势对徐闻进行十分有效的战斗。 徐闻此时也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清茶喝了一口之后,看着张辅说道:“今日就推演到这里吧,如果再多的话我怕你的脑子会乱,我先回去,你呢也好好的琢磨琢磨其中的门道,尽量整合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风格。” “这样你离成为一代名将的路就不远了,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去安南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我也能放心了!” 徐闻说完吐了一口浊气。 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对他来说也同样十分巨大。 而且再推演下去意义也不大了,甚至可能会让张辅同时出现很多个念头的情况,如果他不能精准的找出风格的话,反而还有可能会变得混乱。 这一晚上的时间留给张辅,让他好好的消化一下今天两人的对弈才是王道。 张辅闻言急忙起身弯腰行礼,无比恭敬的说道:“多谢公爷,若是此战用,必胜!” 这便是这一天时间徐闻给张辅的东西,自信,无比的自信。 此时,整个安南在他张辅的心里,已经就是囊中之物了,顶多是实战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偏差。 可进攻安南的所有手段他都已经了然于心,几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非是御书房的资料有误,除非安南的兵马能够突破三十万,否则不会有任何的变数。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起身带着岳冲一行人离开。 张辅亲自恭送,直到马车离开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府内。 第二天上午。 徐闻有些疲惫额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国公府,直接来到午门。 此时上朝的人都已经离开,唯有张辅在午门恭候。 一看到徐闻的马车,更是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公爷,您慢点!” 张辅扶着徐闻,接对方下马车。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我也不是七老八十,走吧!” 徐闻笑着说道。 张辅急忙跟在后面一起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 朱棣跟姚广孝正在下棋。 一看到徐闻进来,朱棣急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笑着问道:“可想好了征讨安南之策?” “微臣拜见陛下!” 张辅急忙上前行礼。 徐闻也点了点头,说道:“臣已经想好了。” 第485章 主将人选 “征讨安南的策略臣已经想好了,并推荐一人为将。” 徐闻将指着张辅道:“纵观整个朝堂,臣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张辅,所以今日斗胆,带他过来!” 说完后退一步。 张辅上前一步,再度向朱棣行礼。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于张辅的能力,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不输一些靖难老将。 不过朱棣心里也有几分好奇,盯着徐闻问道:“你可是不止一次给朕推荐他了,这张辅真就这么好?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利益往来吧?” 张辅一听,顿时被吓的脸色骤变,急忙跪在地上激动的说道:“陛下明鉴,我跟公爷之间绝对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啊!” 见小舅子如此憨厚,朱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徐闻则看着张辅笑着说道:“起来吧,陛下只是随口一问,我虽然不敢说是富可敌国,可说句不缺钱倒也不过分,谁能用钱收买我呢?” 此话一出,朱棣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郁起来,指着徐闻,盯着张辅笑道:“可不是,我们这位国公爷那可是财大气粗,想要收买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辅一听,这才明白朱棣是跟他开玩笑的,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担心自己连累了徐闻。 毕竟在他心里,徐闻现在的地位简直重要的无可替代啊! 他宁愿自己死,宁愿自己出点意外,都不愿意让徐闻承担任何的风险。 “起来吧!” 朱棣笑着说道。 “多谢陛下!” 张辅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 朱棣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儿准备怎么进行,先给朕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预算出兵在六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此话一出朱棣马上就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也是常年带兵打仗的人,自然知道徐闻说的这个数字是非常正常的。 徐闻见状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张辅带兵直奔安南,之后便派人散播谣言,看看能不能拉拢一部分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 “实在拉拢不到人,也能够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我昨天在御书房看了陛下的资料,发现安南不少人对大明的归属感还是非常强烈的。” “只要这一份人动心了,那么就极有可能形成燎原之势,当然,这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成不成都无所谓,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会影响大局。” “最主要的策略还是以战养战,进行小规模的战役,以绝对的优势来碾压取得胜利,得到资源来降低粮草的消耗。” “此去千里迢迢光是粮草的压力都非常巨大,以战养战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也是唯一能够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的手段。” “如果这几十万人都要等着大明的粮草的话,那恐怕没有打多久我们自己就先承受不住了,只要有足够多的兵马,加上张辅采取以战养战的策略我觉得是可行的!” 这也是他昨天跟张辅强调的方法之一,虽然还有其很多种方法,可徐闻最喜欢,最看重的就是以战养战。 也许听起来有些残忍,可对于大明王朝来说,这却是最合适的方法没有之一。 他是正在做物流的人,所以很清楚运输的成本有多高,而且风险也很大。 一旦大规模的运送粮草,朝廷承受不住,而且还需要分出一部分的兵力来解决粮草的问题。 这么一来作战人员就会减少,而胡汉苍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进行偷袭。 不管胡汉苍有多大本事,他是本地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如果进行偷袭的话还是有一定的优势可言。 可他们要是以战养战,就完全不需要有这些担忧了,甚至朝廷也不需要担心粮草的问题,只要前期能够凑够粮草就行了。 这么一来朝廷虽然有一定的压力,可问题倒也不那么大。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这个策略我倒也认同,不过张辅毕竟经验不足,而且没有什么太过显赫的战功,如果贸然让他当主将我怕有些人不服。” “而且这一次朕准备出兵八十万,所以我的意思是派朱能为主将,他也算是老将了,这事儿说的过去,他也有资历。” “当然,你既然推荐了张辅,朕自然也是相信张辅的能力,我想让张辅当个副将,跟沐晟一起辅辅佐朱能。” “这一趟下来,如果能够平定安南,他们两人以后再军中也就有了自己的威望,以后带兵打仗也好,提升高升也罢,应该就没人敢说什么了,你觉得呢?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让张辅当主将,朕可以让步的!” “这事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主要是相信你!”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朱棣怎么突然会推荐朱能。 按照朱棣昨天的意思,这事儿应该是全权交给他处理了。 否则他也不会一出门就去找张辅了,为了这一次的战役,两人可是足足忙活了一天啊! 而且张辅对于整个安南的掌控更是了然于胸。 此时换人徐闻还是有些不太认同的。 只是朱棣毕竟是皇帝,他一时间倒也不好拒绝的太过明显。 “陛下,微臣愿意当副将,朱将军的为人我是了解的,跟着他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相信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我若是有真本事,当个副将一样能够立功!” 张辅上前一步,弯腰抱拳一脸自信的说道。 经过徐闻的小灶之后,对于这一战,他可是信心十足。 哪怕不能当主将,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他也一样能够出人头地。 虽然原则上主将的功劳更大,可副将也同样功不可没。 最重要的是这种战役太难得了,别说还给一个副将,就算是当个先锋官,他都要跟着去看看,去长长见识,在战场上能够学到的东西,那都是万金不换的东西。 朱棣闻言,却没有急着答应张辅,反而笑着说道:“这事儿还是要看国公的意思,如果国公坚持让你当主将,你就是主将!” 第486章 出兵安南(祝大家除夕快乐!) 徐闻一听,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微臣只是臣子,张辅是我推荐认为比较合适的,最终的选择自然还是在陛下手里,我可不敢擅作主张!” 这么一番话可谓是给足了朱棣的面子。 朱棣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样对于徐闻的表现十分满意。 按道理,徐闻几乎是功高震主的存在,可不管在什么时候,徐闻都不曾忘记自己臣子的身份,这种态度一直都是让朱棣着迷,喜欢的。 所以如果徐闻真的选择张辅,他也不会拒绝。 放眼整个朝堂,能够让他朱棣放心的臣子还真没有几个,徐闻就是其中之一。 朱棣满意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朕说真的,你要是坚持的话我可以让步!” 徐闻忙恭敬的说道:“不用,陛下的考虑也对,张辅还年轻,这一次沉淀一下也是好事!” 朱棣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废话了,张辅,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副将,圣旨在三天之后下达。” 张辅闻言,顿时一脸激动,忙上前行礼,激动的说道:“多谢陛下,张辅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朱棣点了点头,看着张辅说道:“你也别失落,你是国公推举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朕都会给你机会,正如你所言,只要你有能力,位列三卿也只是等闲!” “微臣明白!” 张辅笑着说道。 “行吧,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你们都回去吧,出兵八十万,朕也要调度一下!” 朱棣有些头疼的说道。 这么绝对是一笔恐怖的开支啊! “是!” 众人忙行礼起身离开。 一出御书房姚广孝就急忙看着徐闻讨好的解释道:“这事儿可跟老和尚没关系啊,我什么都没说,这都是那位自己想的!”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他倒是相信姚广孝没有从中作梗,这姚广孝也是个聪明人,犯不着这样。 而且这家伙一直很神秘,似乎对权力也没有那么的痴迷,也没有自己的党羽,自然不需要开口。 可这件事儿要说朱棣自己想出来的,徐闻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昨天我离开之后,陛下是否见过其他人?” 徐闻随意的问道。 姚广孝一听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昨天一直在御书房,中途陛下的确是出去了两次,可见没见过谁,也不清楚。” 徐闻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问你也是白问,走了!” 说完带着张辅一起离开。 张辅见徐闻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急忙上前小声的说道:“公爷,岂实副将也不错的,我有帮我出头的!” “我知道!” 徐闻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知道?” 张辅愣了一下,既然知道为何如此生气? 不过徐闻没有说,他也不敢问,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跟徐闻一起离开。 而这两天朱棣也不断在召集群臣商量出兵的事情。 八十万大军的补给,后勤工作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虽然徐闻这里也还有一些家底,可朱棣毕竟是长辈,又是一国之君,让他找徐闻开口,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以至于几乎每天都是在高强度的商讨,筹钱。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圣旨才下达。 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张辅,沐晟为副将军,率兵号称八十万征讨安南。 此消息一出,朝野震动,所有的百姓也都是人心惶惶。 八十万大军,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可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粮草大军集结完毕。 朱棣带着文武百官亲自送行。 朱能穿着穿着盔甲在前,张辅,沐晟两位副将在后,每个人都穿着战甲,红色的披风,倒是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朱棣的眼中更是并射出可怕的寒芒,盯着朱能说道:“朱能,这一次你代表的是朕,是整个大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八十万明军必须要踏平安南。” “此事你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可同样你要是做错了,也别怪朕不给你留情面,另外我给你陪的这两名副将也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如果遇事不决可以商讨,万万不可自大!” “虽然你有八十万大军,可那安南也号称是三十万大军,你们长途跋涉,不占什么太大的优势,明白吗?” 朱能一听,急忙跪在地上,目光坚定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放心,末将就算是死,也一定踏平安南,给陛下一个交代,给我大明一个交代,让这天下都见识到我上国天朝的厉害!” 朱棣闻言,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好,朕在京师等你们的好消息,出发吧!” “是!” 朱能起身,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怒吼道:“出发!” 顿时,号角声响起。 三军齐刷刷的转身朝着安南而去。 朱棣看着那浩浩荡荡的大军,瞳孔也微微一缩,冷冷的说道:“希望顺利吧!” “恭送将军!” 满朝文武也盯着大军的背影,高呼道。 随后一行人也都在朱棣的带领之下转身离开。 “国公!” 朱棣轻声喊道。 “微臣在!” 徐闻急忙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朱棣看着徐闻,小声说道:“事关重大,你可不上朝,但是一定要给盯紧了战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纪纲,这一次我们不能输,知道吗?” “明白!” 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一战不但对大明王朝来说十分的重要,对于朱棣来说也同样如此。 不夸张的说八十万大军的出行,几乎耗尽了大明王朝最后的底蕴。 这一战若是赢了,那么他们自然能够以战养战,得到喘息,甚至能够小赚一些。 所以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如果败了,那就是大明王朝败了,就是他朱棣败了。 到时候不但内部会出现很严重可怕的事情,骤变的番邦,恐怕也会蠢蠢欲动,特别是草原上的那些部落,一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一点朱棣能够看出来,徐闻何尝看不出来呢? 第487章 新年快乐! 徐闻和张辅在家里商量一天,定下以战养战的目标,就是因为这个。 否则哪里会这么麻烦,直接八十万大军开拔,利用自己强大的军事手段,想要打赢安南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朱棣为什么会派朱能当主将。 以朱能的身份地位,也的确是有当主将的资格,可徐闻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特别是朱棣一前一后的态度转变,几乎可以让他肯定,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的,可他始终没有线索。 这事儿太敏感,他也不好多问。 毕竟朱棣的身份摆在那里,打探皇帝的秘密,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呢? 朱棣看着徐闻的态度,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随后便放下帘子,直接离开。 徐闻停下脚步,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站起身。 “这官真不是人当的啊!” 徐闻一脸无语的苦笑道。 不但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还要跟同僚搞好关系,要不然,人家随时都可能坑你,甚至是故意设计陷害你。 这都已经够让人累的了,还要讨好上司。 光是这三件事做好,人恐怕都已经累的差不多了,家庭的维护就会变得很困难了。 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心思不好猜啊! “回去,喝一杯!” 徐闻一脸无语的看着岳冲说道。 随后便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上午。 徐闻起床,伸展懒腰之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显得有些无聊。 “公爷!” 岳冲此时却贱兮兮的走了上来。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厌恶的看着对方质问道:“你干嘛?” “嘿嘿,不是我干嘛,是,是海棠小姐有事情找你,不过她说了,你要是不愿意,或者说是没空都无所谓!她不着急!” 岳冲笑嘻嘻的说道。 原本懒洋洋的徐闻一听海棠找他,顿时眼睛一亮来劲了,急忙说道:“快带路!” 岳冲点了点头,就在前面带路,直接俩到了海棠居住的一个小院子里。 此时小虎正开心的骑着木马,这种东西徐闻知晓,都是他的商会生产出来的,虽然是批量化生产,可质量没的说。 别说只是一个小孩儿,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都能够正常的玩耍,完全不需要担心质量问题。 而海棠依旧戴着面纱,宛如一朵绽放的空谷幽兰,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静静的缩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海棠姑娘!” 想到那日看到的奇妙身姿,徐闻不由自主的小声喊道。 小虎听到声音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跟岳冲,不过只是一眼就又低头开始玩耍,并没有丝毫紧张不安的神情,显然经过治疗之后,整个人已经恢复正常。 海棠闻言,这才看向徐闻,轻声说道:“公爷无需客气,叫我海棠即可!” 海棠神色平静的说道,可那声音依旧给人一种无比冰冷的感觉,彷佛他就是一块儿冰山,始终无法让人真正的靠近她。 徐闻也不客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海棠,你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缺失?只要我跟四海商会可以弄的,都一定不会吝啬。” 海棠那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静静的盯着徐闻似乎想要从徐闻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些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她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声说道:“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小虎已经好了,我们也准备离开了,我准备抽出半个月的时间帮你教导一批人。” “这半个月你不管派多少人来都行,不过半个月之后我要走!” 徐闻闻言,顿时心头一喜,明白海棠这是要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交出来了。 当即笑着说道:“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你要走,我也没有理由拦着你。” “只是这些日子你居住在这里,我早就应把你当成一家人了,唉,算了,不说了,心里难受,这事儿我让王力跟周昆来跟你对接吧!” 说完,徐闻擦拭了一下眼角。 这一幕直接把海棠看傻眼了。 一代国公。 战场之上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英雄,此时,竟然,竟然流泪了? 这对于海棠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她自从崭露头角之后就被上官家掌控,一直不曾跟外人有过什么联系接触,心思单纯的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在她的眼里,徐闻那就是大英雄一般的存在,可现在,这个大英雄竟然落泪了,这让她很是不解。 “公爷!” 岳冲也愣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喊道。 “别管我,让我难受一会儿就行了,你好好跟着海棠学习!” 说完徐闻似乎在强忍着悲伤走出了房间。 “玛德,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出门徐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棠愿意把压箱底的东西交出来徐闻那是真的开心啊! 之前他对自己的情报部门还是非常自信的,可自从跟纪纲接触的多了,跟锦衣卫的人接触的多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跟正派军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啊! 打探消息情报部门不如锦衣卫。 刺杀,战斗力,情报部门无法跟海棠这样的顶尖高手相比。 这让徐闻心里一直都有些不爽,毕竟花费那么大的代价,结果现在用处竟然不大了。 不过海棠若是能够亲自教导一下,那就不同了啊!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家传万卷书。 只要海棠愿意把真正的东西留在国公府,那么王力等人就能够成为最顶尖的杀手。 这样一来,情报部门的价值依旧还是十分惊人的。 至于他的演技,也是顺带为之,若是对方愿意留下来那自然是更好,有海棠坐镇,国公府的安全问题他几乎不用考虑。 如果不愿意留下来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尽力了,总不能强行把人扣在国公府,那也不是他徐闻的风格。 “去看看永乐大典吧!” 徐闻心情大好美滋滋的朝着别院走去。 门口的守卫一看到徐闻到来,急忙上前迎接。 “公爷……” 最后一个道字还没喊出口,徐闻就抬手阻止了守卫,笑着说道:“不用喊了。” 第488章 杨士奇的压力 “我就进去随便看看!” 徐闻笑着说道。 守卫一听,顿时不敢放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徐闻也走进了院子里,几乎到处都能够看到有年轻人正在抄录,整理资料。 杨士奇此时竟然也在这里,一看到徐闻在这里,顿时急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迎了上去。 “公爷!” 杨士奇上前行礼。 “小声一些,别打扰他们了,最近准备的怎么样?” 徐闻笑着问道。 杨士奇闻言,伸出一条手臂,恭敬的请徐闻前行。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就在杨士奇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房间内。 房间不大,不过却古色古香。 杨士奇一边给徐闻倒茶,一边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一般没人进来,另外最近基本上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只是按照您的意思,这一部永乐大典将会是一部旷世奇书,所以还需要不少时间!”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需要时间无所谓,总之一句话,一定是要旷世奇书,能够流传千古的,你要是做好了这件事儿,步步高升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杨士奇顿时眼睛一瞪,神色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心里明白,徐闻这不是开玩笑的,只要他能够做好这件事儿,以后怕是也能够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了。 “您放心,就是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着好永乐大典。” 杨士奇目光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神色也有些几分唏嘘,轻声说道:“其他人呢,表现如何,是否有不听话的,或者是有二心的?” 杨士奇忙说道:“按照您之前给的方法,已经排除了大部分品行不端的人,所以目前问题不大,您大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士奇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徐闻见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 杨士奇闻言,急忙讨好的笑道:“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有,有官员过来,想要安排一些人进来,只是您一直在忙,我就拖延着没有答应。” “可这些日子访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您也知道,我这有点压力!”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眼睛一瞪,瞬间就明白了那些家伙心中所想。 安南的事情他们没有捞到好处的,肯定是想要借机把人安排进来,到时候一旦永乐大典做好,也算是一份功劳。 对于一些名门之后来说,这就是他们晋升的重要渠道没有之一。 并且这可比出征安南要更加的轻松简单了。 毕竟出征安南还有一定的风险,而这些永乐大典只需要在家里翻翻书,随便糊弄一下就可以了。 这种好事儿上哪里去找? 特别是一些废物,指望他们考取功名根本不现实,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跟本钱。 可送进来滥竽充数就轻松简单的多了啊! 杨士奇看着徐闻的脸色慢慢阴沉下去,整个人也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徐闻若是发飙,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的起的啊! “还有什么事?”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爽,质问道。 对于这些赶来捣乱的人,他徐闻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一次他不不动手就算了,一动手,一定要让人所有人都见识到他徐闻的狠辣,让他们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杨士奇急忙说道:“还有一点也跟这群家伙有关系,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威胁咱们,如果不给提供加入的名额,那就不让他们的亲人旁支,给咱们提供书籍资料。” “甚至连门生都不行,您也知道,但凡是有些才华的都是有师承的,他们在私底下这么一弄,我们想要收集到足够多的好书就会变的很困难!” “也就是您之前提供的资源足够好,我们才能够勉强支撑到现在,现在这群官员如果继续施压的话,会很麻烦!” 到底有多麻烦杨士奇没有说,可徐闻已经猜到了,肯定会影响到永乐大典的正常进行。 “这群王八蛋,简直是在找死!” 徐闻眼神冰冷的狞笑道。 永乐大典那可是朱棣的心头肉,谁敢在朱棣的心头肉上动刀子,这不是找死吗? “今天我就在这里,等会儿有人想走后门的,你让他们直接过来就是了!” 徐闻阴恻恻的狞笑道。 杨士奇闻言不知道徐闻的底牌是什么,不过见徐闻如此自信,倒也不再担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我现在就先出去,按照惯例,应该要了不多久就要来了。” “好,你只管去就是了!” 徐闻冷冷的狞笑道。 这群王八蛋明知道是他在负责这件事儿,可现在竟然敢不通过他就直接给杨士奇施压,这就是没有把他徐闻放在眼里吗? 这要是不给这群王八蛋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他徐闻这国公也就别干了。 “岳冲!” 徐闻抬头看着身材魁梧的岳冲,阴险的坏笑着。 “在呢!” 岳冲咧嘴笑道。 他知道徐闻要使坏了,跟了徐闻这么多年,对于徐闻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只要是徐闻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一定有人要倒霉。 “帮我送一封信给纪纲!” 徐闻说完,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就快速的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岳冲。 岳冲看了一眼也不磨叽,转身就走。 这里毕竟有这么多人在,徐闻的安全问题完全不需要考虑。 看着岳冲的背影,徐闻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唏嘘,他心里明白,想要当一个好官,注定是孤独的,可他也实在是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啊! 当官本身就已经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了,如果再鱼肉人家,这可就是大恶了。 “我倒好看看今天有多少人送上门!” 徐闻坏坏的小道。 片刻之后纪纲率先冲了进来,对着徐闻竖起了大拇指。 “都照做了?” 徐闻笑着问道。 纪纲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之后,才咧嘴笑着说道。 第489章 祝大家新年发财! “您下的命令我敢不照做嘛?你放心就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完纪纲喝一口茶之后,才继续盯着徐闻问道:“公爷,你真的要玩儿这么大啊?” 实在是徐闻的这手段太狠了一些啊! 而且这么多做要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徐闻一听,意味深长一笑,说道:“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跟你一样,跟什么人都不来往嘛,再者说了,我要是不惩治一下这些家伙,以他们的手段这永乐大典还写不写了?” “陛下有多看重这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一旦这事儿办砸了,我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肯定是要弄的,他们不仁别怪老子不义!” 纪纲见徐闻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也不再劝了,笑着说道:“行,那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是在这里坐着呢,还是去后面?” 徐闻一听,眼睛一瞪轻蔑得冷笑道:“你就在这里坐着,怕个鸡毛啊!” 纪纲哈哈一笑,也不生气,就那么美滋滋的坐在一旁喝茶。 他平时日理万机,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倒是格外的享受。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 徐闻抬头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进来吧!” “公爷!” 杨士奇贼头贼脑的走了进来,看着纪纲微微点头行礼之后,才急忙冲到徐闻的面前讨好的笑着说道:“有个三品大员的侄子来了,您看?” 徐闻一听顿时来劲了,这摊位刚支起来就来客人了,的确是一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情,当即笑着说道:“快请,对了,派人换一些好茶来,今日前来的那都是送财童子,这茶水档次太差了不行,对了,茶具也一定要最好的!” 杨士奇急忙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说着,杨士奇就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一套精美的茶具送了进来,不但如此,还送来了最上等的茶叶,就算是跟皇室相比不差分毫。 徐闻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茶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敲门声再度响起,杨士奇伸进来了一个脑袋,讨好的看向了徐闻。 见徐闻点了点头之后,才扭头对着背后的青年叮嘱道:“今天是公爷在这里,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自己乖一些!” 少年一听急忙紧张的点了点头说道:“杨大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知道怎么做。” 杨士奇见状,这才满意推开了房门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这位是张清志,他的叔叔在本朝是三品大员,跟你也算是同僚,他想要在着写永乐大典的时候出点力,您看?” 张清志也急忙上前讨好的看着徐闻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您好,我经常听我叔叔提到您,他老人家可是说了,放眼整个朝堂,他最佩服的人可就是您。” “也就是您才有资格来主持这个永乐大典,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就算是拼着头顶上的乌纱帽不要,也一定会跟陛下觐见,要求换人的!” 徐闻面色冷漠的盯着张清志说道:“听杨士奇说,你想要为永乐大典出一份力啊?” 张清志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是,是的,我也略懂一些知识,可以在这里出力,只要之后能留个名字就行!” 虽然三品还做不到权倾一方,可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了。 只要他能够在永乐大典这么大的事情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叔叔只需要稍微运作一下,不敢说让他平步青云,至少有了让他进入朝堂的资本,只要能够进入朝堂之上,那么就算是没什么本事,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鱼跃龙门才能化作神龙。 这第一步非常的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在想办法给自己的子侄晚辈寻找机会的原因。 只有拥有了资格,他们才能够发力,才能够动用自己积攒多年的资源。 徐闻看着张清志冷冷的笑着问道:“既然你说想要为永乐大典出一份力,那不知道准备出多少力呢?” 张清志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徐闻,显然不太明白徐闻的意思,随后试探性的笑着说道:“当然是有多少力,出多少力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厌恶的看了张清志一眼之后,盯着杨士奇呵斥道:“你没给他说清楚吗?” 杨士奇顿时有些惶恐,急忙对着张清志眨巴了一下眼睛,催促道:“你忘记我在外面怎么跟你说的了,修筑永乐大典这旷世奇书可是需要大量金钱的!” “金钱?” 张清志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儿,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说着就从自己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了杨士奇开心的笑着说道:“我赞助三百两,三百两!” 杨士奇眉头皱了一下,接过银票看向了徐闻。 “哼,送客!” 徐闻面色冷漠的呵斥道,他要钓大鱼,三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是!” 杨士奇闻言眼神冷漠的看着张清志说道:“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永乐大典不适合你!” 张清志一看要赶他走,顿时急眼了急忙解释道:“公爷,杨大人,这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加的,我还可以加的啊!” “送客!” 徐闻面色冷漠再度呵斥道。 “走吧,别让我难做!” 杨士奇说着,直接把张清志给推了出去。 “玛德,这些家伙是真的抠啊!” 一旁的纪纲都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对于朝堂之上的情况他多少也知道一点。 虽然朝廷没钱,可这些大臣哪一个私底下不是富得流油? 徐闻一听也在一旁附和道:“三百两的确是太少了,要是三千两嘛,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下,不过也不用着急,只要话放出去了,钱自然会来!”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以他的才智,想要坑一把那还不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纪纲闻言,顿时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群不长眼的东西招惹您,也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第490章 收钱 徐闻冷冷的笑道:“也活该他们倒霉,最近陛下心烦的事情多着呢,他们在这个时候不思为陛下排忧解难,反而还想着趁机捞好处,就算是真的被坑死了,也是活该。” 纪纲闻言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在朱棣有多烦,他也是知晓的,连带着他都跟着日子紧张了起来,当即恶狠狠的说道:“这群人的确是该杀,公爷只管放心弄,我在后面给你顶着,问题不大!” “来喝茶,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便是,三天之内,绝对赚够!”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以他徐闻的身份地位,在朝堂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一二。 只是以往他不给机会罢了。 现在他徐闻大开方便之门,只要那些人不是傻子就一定不会心疼钱,一定会携带着全部的身家跳进他挖的坑里来。 不管是在永乐大典上留名字,还是成为徐闻的盟友,这对于整个官场来说都是无比让人眼馋的。 他不相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大的好处。 纪纲一听,也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人在杨士奇的带领之下走了进来。 “公爷,这位是黄炳,家里三代为官,在朝堂之上颇有几分面子,听说公爷需要人就过来了!” 杨士奇笑着介绍道。 黄炳也忙上前从身上掏出了厚厚一沓的银票,恭敬的递给了一旁的杨士奇之后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士奇看了一眼银票之后就走到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他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不过也能够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毕竟每天整理这么多的书籍很挺累的!” 徐闻看了一眼大概有三千两的样子,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分,说道:“罢了,看在他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孝心份儿上,这就收下了,明天给他安排个事情做吧。” 说完徐闻的目光落在了黄炳的身上,冷冷的说道:“机会我会给你,可你要是自己把握不住,就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知道吗?” 黄炳一听自己能进来帮忙,顿时一脸激动,急忙看着徐闻说道:“多谢公爷,多谢公爷,您放心,事我已经给你办的明明白白漂漂亮亮!” 徐闻看着黄炳那傻逼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你也放心,只要你小子好好的表现,我保证你能够顺风顺水,甚至是步步高升都没问题啊!” 黄炳一听,那叫一个高兴啊,急忙激动的笑着说道:“那我就多谢您了。” “去吧,去吧,明天早点来!” 徐闻笑着摆了摆手。 黄炳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一脸激动的转身离开。 三千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能够让徐闻这么开心,能够着写永乐大典那还是非常值得的。 徐闻看着手中的银票,随手扔给了一旁的纪纲说道:“你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记账吧!”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叫道:“什么?你,你让我在这里记账?” 纪纲这可不爽了啊,难得捞到这么一个好差事,他可只想在这里喝茶看笑话啊! 而且记账这事儿多麻烦啊! 这么多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要送出多少钱啊! 如果这些都让他来弄,那真的很头大啊! 徐闻一看纪纲不愿意,这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纪纲说道:“你我都是为陛下办事,我都付出这么多了,让你算个账你都不愿意?” “你小子可别太过分了啊,我这一次牺牲有多大你不知道吗?不好以后我在朝堂之上就跟你一样了,成臭狗屎了,你要是不愿意就滚蛋!” 原本一脸不爽的纪纲一看徐闻发飙了,顿时有些尴尬,急忙上前笑着说道:“公爷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公爷需要我办事儿,我办不就行了嘛!” 这一幕若是让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佬见到,恐怕会惊掉大牙吧!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甚至别人比作狗屎都不敢发飙飞,若是在外面有人敢这么说锦衣卫恐怕当场都抓起来了,更不用说是堂堂的指挥使了。 徐闻看着纪纲那没皮没脸的样子,依旧不爽的冷哼道:“你早这么说不就没事儿了吗?你放心,老子不会让你吃亏的,等会儿你去酒楼,搬十坛子金陵醉!” 纪纲闻言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眼炯炯有神,拍着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的保证道:“公爷你放心就是了,这事儿纪纲一定给你办好了,你就瞧着吧,算账这事儿没人比我擅长!” 不怪他激动,实在是金陵醉太难买了。 而他刚好是喝过金陵醉的人,如果没有喝过倒也无所谓。 笔记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喝过金陵醉的人你让他再去喝别的酒,那就不行了,完全接受不了啊! 说句难听一点的,那些所谓的美酒喝在口中简直像是在温开水一样让人难受,甚至有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可以说整个京师,但凡是喝过金陵醉的人都对金陵醉念念不忘,他纪纲也同样如此啊! 只是哪怕他是自锦衣卫指挥使也没办法搞到更多的金陵醉啊! 黑市上倒是有一些,可都是天价,至于酒楼跟烧坊那他完全不敢去啊,一个是徐闻的地盘,一个是公主的地盘,他怕有命去抢酒没命喝啊! 所以得到这金陵醉,简直比给他万金都要让他开心啊! 徐闻看着纪纲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徐闻就自顾自的喝起了美酒。 接下来过来的人明显都是收到消息的,所以每个人带的银票都不少,最低都是三千起步,多的五七八千的也不在少数,把纪纲给忙坏了。 不但要数清楚,还要记清楚是谁送的。 而徐闻却轻松多了,喝着茶,随便吩咐杨士奇两句就糊弄过去了。 第491章 日进斗金 反正安排什么职位他是没有答应,而且就算是安排了职位,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让对方滚蛋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他徐闻就没有说安排个什么职位给他们。 扫地,擦桌子,端茶倒水,也都算是进入了永乐大典的班底,这事儿说的过去,也没什么毛病。 就这样随着消息越传越远,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纪纲已经不得不拼命干活了,眼前的银票更是堆积如山。 但凡是知道消息的人,几乎都愿意花费重金给自己的孩子,或者是家人买上这么一个资格。 不但能够名垂千古,还有了入朝为官的机会。 甚至可以拿出来当做吹嘘的本钱,这谁能不心动呢? 傍晚。 徐闻看着仍旧在忙碌的纪纲,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随后盯着一旁的杨士奇说道:“放话出去,就说还有最后二十个名额,高价出手。” 杨士奇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急忙看着徐闻劝说道:“只给二十个名额是不是太少了,现在他们可都自己出到五千了啊!” 正在低头忙碌的纪纲一听,急忙抬头激动的说道:“五千不少了,五千不少了,就这样吧,再多了,我真的要累死了!就给二十个名额吧!” 杨士奇看了一眼纪纲却是不敢说什么。 别看徐闻不把纪纲放在眼里,说话很是随意,甚至能够随意的调侃,可他却不行啊! 这纪纲那在很多人的眼里就是活阎王啊! 他所到之处,那随时都会死人的。 所以哪怕他是徐闻的学生,哪怕他也跟纪纲见过几次面,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只能讨好的看向了徐闻,没办法,徐闻就算是发飙也不至于要他的命啊! 可得罪纪纲却不同了,那是真的会死人,随时都可能会死人的啊! 徐闻看着杨士奇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哪里能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当即笑着说道:“就说二十个名额,不过具体还剩下几个只有你自己知道,难道我说二十个名额,谁还敢来求证不成?” 此话一出,纪纲跟杨士奇同时愣住了啊! 徐闻这可实在是太阴险狡诈了一些啊! 现在大家还愿意出五千,那是因为不用担心没有名额了。 可一旦这二十个名额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大家为了保证自己的子侄晚辈能够拿到这个名额,一定会主动加码的。 也就是说,七千,一万,都是有可能的。 甚至可以给更高的价格。 只要入朝为官,想要赚钱那可就太简单了。 现在怕的是没有机会啊! 那么接下来的众人绝对会不再吝啬自己手中的钱财,为了保证一定能够拿到名额,甚至可能会不断的攀比,出现天文数字的价格啊! 而结果呢?正如徐闻所言,有多少个名额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公爷,您,您可真是老奸巨猾啊!” 纪纲看着徐闻,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原本以为自己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手段已经够狠的了,可跟徐闻一比,那还真是太嫩了啊! 他好歹是直接上门抓人,问题不大的都直接给了一个痛快。 可徐闻这却是软刀子啊! 这一刀子进去,不要你命,却让你难受一辈子啊! 一旦东窗事发,所有人都会成为笑话,都会成为傻子。 别说没有办法入朝为官,就算是有人侥幸能够入朝为官也会被人在背地里笑话一辈子啊! 这是一种刻在他们脑子门上的羞耻啊! 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除的羞耻啊! 如果有的选择,众人肯定更加愿意直接去死啊! 毕竟那样更省心,更痛快,不用没日没夜的承受痛苦折磨啊! 徐闻看着纪纲那鄙夷的眼神儿,冷冷的笑道:“你还是赶紧算账吧,我怕明天你更忙!” 此话一出,纪纲顿时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子的冷水。 此时他才明白这金陵醉有多难得啊! 他堂堂指挥使都要在这里打工两天才能够换点金陵醉。 “玛德,这酒是老子用命换回来的,谁都不能喝!” 纪纲咬着槽牙,恶狠狠的在心里说道,随后便低头继续忙碌。 徐闻见状,得意的坏笑道:“你可要抓紧时间啊,我给你的时间不多,等会儿我们要去吃饭的!” 说着,徐闻抬头看向了一旁的杨士奇,笑道:“等会儿你去顶个位置吃饭,记住了,那个位置一定要显眼,要让人们能看到咱们在吃饭。” “并且今天的菜肴,一定是最贵的,不管好吃不好吃,贵就完了,明白吗?” 杨士奇闻言,顿时忍不住再度倒吸了一口冷气,徐闻这是要坑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啊! 这么一弄,那些家伙恐怕会更加的激动,到时候送出来的银票自然也就会更多,同时也给他们释放了一种信号,徐闻的确是收钱了。 毕竟以前的徐闻虽然有钱,可生活倒也算不上奢靡。 纪纲此时更是不敢吭声啊,只能低着头认真的计算着眼前的银票。 徐闻这手段太狠了,惹不起啊,同时心里也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招惹徐闻这样的人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是杨士奇都有些后背发凉啊,这一环接一环的,谁能跑的了? 万幸他慧眼如炬,拜入了徐闻的门下,否则一旦跟徐闻成了对立面,那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爷放心,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安排!” 杨士奇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的说道。 “去吧,去吧!” 徐闻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哼着小调。 一炷香之后。 纪纲率先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是当看到徐闻的时候,却又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急忙冲了上去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一共五万八千两,分毫不差,您看要不您再数数?” 徐闻一听扭头看向了纪纲皱着眉头有些失望的说道:“才五万多吗?” 纪纲闻言却是眼睛一瞪,什么叫才五万多,这对于正常的官员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啊! 第492章 精明的纪纲 可现在徐闻竟然不太满意。 “公爷,这不少了啊!” 纪纲无语的说道。 徐闻闻言,轻蔑的看了纪纲一眼之后,才冷冷的嘲讽道:“算了,你也没见过什么大钱,走吧,吃饭!” 说完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 纪纲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叫一个委屈啊,只是刚刚准备反驳,却一时间哑口无言啊! 谁能跟徐闻比有钱啊? 在徐闻面前,他可不就是没有见过什么大钱吗? 四海商会现在的分会几乎是遍布大明王朝的每一个城池啊! 每个分会多少钱,恐怕连徐闻自己都说不清了。 “得,我没见识!” 纪纲自嘲的笑道,随后急忙看着徐闻喊道:“那这些银票?” “你带在身上就不好了,也让你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好!” 徐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纪纲一看哪里敢耽误,急忙慌乱的收起银票,随后跟了上去。 酒楼。 杨士奇激动的站在门口,一切都按照徐闻的要求准备。 所上的菜肴几乎都是一等一的美味佳肴。 不但如此那价格更是夸张,有些菜肴甚至达到数百两银子。 不但如此,房间也按照徐闻的要求,在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 来来往往的客人几乎都能够看到二楼的食客。 “公爷,里面请!” 杨士奇激动的笑着说道。 他教了那么多的学生,还从未如今天这么奢侈啊! 他也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奢侈的饭菜啊! 这一桌子吃下去,不算金陵醉的价格恐怕都要过千了啊! 一千两一桌子的酒席,足以刷新很多人的认知,这其中就包括他杨士奇啊! 徐闻看着杨士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位置挑选的不错。 随后就跟纪纲一起走进了包间。 “这是谁啊,好大的排场啊!” “我看着面熟的很啊,只是一件事想不起来啊!” “我去,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东西,连我们的越国公都不认识啊?” “什么?他是国公?我滴个乖乖,难怪排场这么大,听说后厨今天都忙飞了啊,吃的都是珍贵的菜肴啊!” “哪有什么,人家有钱啊,四海商会知道吗?日进斗金的,都是他的,吃点东西算什么,来来吃咱们自己的吧!” 不少食客都小声的嘀咕道。 随后众人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徐闻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随意的朝着街道上看了一眼,明显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来。 “纪纲,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徐闻意味深长的盯着纪纲坏笑道。 纪纲闻言,顿时神色严肃起来,见识过徐闻的恐怖之后,现在面对徐闻,他是真的有几分紧张啊,当即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公爷想要赌什么?” 徐闻看着纪纲那紧张的神情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你别这样啊,弄的我好像会吃人一样,也没什么,就赌下面有多人盯着咱们在。” “这可是你最擅长的吧,谁要是输了,今天就买单如何?” “不行!”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就尖叫了起来。 这事儿他的确是擅长。 可他没钱啊! 最少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而且徐闻那么的狡诈,万一输了,他岂不是要成为整个京师的笑话啊? 每天有多少人喜爱能够要整死他,他实在太清楚了啊! 只要他有什么马脚,这些人绝对会毫不客气的去朱棣面前参一本的。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些失望,继续盯着纪纲拱火道:“你可是锦衣卫的头子,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这么不自信吗?” 纪纲讪讪一笑,也不理会徐闻,拿起筷子就美滋滋的吃了起来,这些美味佳肴,他平时可没什么机会吃。 再者说了,在徐闻面前,所谓的专业知识也只是一个笑话。 他还是安心吃饭比较划算,最少不会有损失。 徐闻一看纪纲这是彻底防备自己了,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说道:“吃吧,吃吧,岳冲你也来吃,这么多东西,我们吃不完!” 岳冲一听,嘿嘿一笑,那家伙简直就像黑熊精下山一样,直接端起饭碗就吃了起来,那速度叫一个恐怖啊,风卷残云在这个都具象化了。 “喂,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慢点?” 纪纲一看顿时慌了神儿,盯着岳冲呵斥道。 岳冲可没什么心眼子,更没有眼力劲儿,徐闻让他吃,那他就敞开了吃,完全不会理会其他。 眼前的两盘菜都已经被他吞进了肚子里,纪纲自然是急眼了。 为了今天这顿饭,他可是足足在徐闻这里当了一天的账房先生啊! 可现在那些菜肴他都还没有尝到是什么味道,盘子就空了,他怎么能接受的了呢? 岳冲闻言抬头看向了纪纲。 “慢点吃,我尝尝味道!” 纪纲故作生气的说道。 可下一秒,岳冲就左右同时端起了两个盘子开始吃了起来。 “你……” 纪纲简直要疯了,急忙扭头去看徐闻准备告状,结果却发现徐闻面前的饭碗也堆的高高的,这一下他是彻底回过神儿了,也急忙把各种珍馐美味往自己碗里放。 在墨叽下去他恐怕连菜汤都喝不到一口了。 几个人虽然都不算是穷人,可谁吃过这上千两银子一桌的菜肴了呢? 一时间几个人简直就像是敌人一样开始风卷残云。 而这里的消息也如愿以偿的传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 徐闻刚刚走进房间。 杨士奇就神秘兮兮的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出手就是八千两银子。 而且后面的人那更是一个比一个给的高。 甚至数万两银子的土豪都经常能够见到,这可把纪纲给惊呆了啊! 平常人一分钱能够憋倒英雄汉。 可在徐闻这里赚钱不要太轻松啊! 就这么两天的功夫,送上门的银子已经高达十多万,最让他无语的是这些人完全是上赶着给徐闻送钱啊! 不少人甚至因为没有送到钱而生气啊! 以至于杀伐半生的纪纲都忍不住想要跟徐闻混了。 第493章 早朝见(恢复每日四更) 这种来钱的日子实在是太爽了。 在这种饥饿营销之下,前来送钱的人也越来越多,送的金额也越来越大。 现在他每天光是数钱都数的手抽筋啊! 说句夸张一点的话,他纪纲这半辈子做梦都不敢这么奢侈啊! 都不敢猛到这么多钱啊! 可现在这些钱就这么硬生生的放在他的面前。 “我说你能不能专心一点?你看看这都还有多少银票,你都没有登记在册呢?” 正当纪纲一脸感慨的时候,徐闻却是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纪纲一听也不生气,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陪笑道:“公爷稍安勿躁,我现在马上开始,马上开始!” 说完就美滋滋的开始继续算账,跟着徐闻那是吃的好喝的好,走的时候还有金陵醉拿,这好日子上哪儿去找? 一连三天,徐闻跟纪纲都躲在这个小房间内收取钱财。 第四天上午,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今天上午前来送钱的很少了,而且送钱的人也比较穷了,甚至有送一两千银子的,这跟前几日相比,可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杨士奇,怎么回事儿?没人了吗?” 徐闻皱着眉头不爽的问道。 站在门口翘首期盼的杨士奇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看着徐闻笑了笑说道:“公爷,情况怕是有些不对劲啊,我估摸着有钱的,愿意买的都来的差不多了。” “毕竟朝中的大臣就那么多,该来的都来了,其他人买了这名额也没多大的用处,所以今日的人少了一些。”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也显得有些失望,这两天公家钱吃喝,这日子他也是舒服的很啊! 不过心里也明白,此时朝堂之上怕是已经有不少人在弹劾他了。 “得,收工吧,另外那些弄进来的人你想办法让他们互相内斗,最好是两败俱伤,能做到吗?” 徐闻起身阴险的盯着杨士奇笑着问道。 这么做的话,不但能够白白收取不少的钱财,还能够让那些形成联盟的官员之间产生分歧,毕竟谁的孩子谁不心疼呢? 一旦这些公子哥之间起了冲突分歧,那对他们来说可是非常致命的。 现在朝堂之上就是因为派系太多,所以导致这些官员明明知道大明律的残忍也依旧敢冒险赚黑心钱,因为审问他们的都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同僚,甚至是同伴。 就算是这一次不能瓦解他们,徐闻也要提前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只要种子种下,在合适的时候总是能够生根发芽的。 “你那边有多少钱了?” 徐闻扭头看着纪纲笑着问道。 纪纲一听,急忙看了一眼账本之后,抬头看着徐闻咧嘴笑道:“二十九万七千两!”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吧唧了一下嘴巴不满的嘟囔道:“搞这么久,竟然才二十多万两,真是扯淡啊!” 纪纲闻言,却是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公爷,这都快三十万了,您还不满意啊?” 徐闻笑了笑没有说话,大明王朝穷的是朝廷,可不是这些官员。 不夸张的说,这些官员之中真正的穷的绝对不多。 “算了,就这样吧,账本你收拾好了,明天早朝见!”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 “我送您!” 杨士奇急忙上前跟在徐闻的背后。 徐闻瞥了一眼杨士奇之后,神色从容的说道:“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了,这次之后没人会轻易插手永乐大典,也没人会轻易的招惹你们的。” “只要我一天在,你就可以安心的处理自己的事情,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犯错,没人能够动你分毫!” 听着徐闻那自信满满的声音,杨士奇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看着徐闻认真的说道:“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绝对不会犯错!” “如此最好,你去忙吧,明天开始加大搜寻典籍的力度。” 徐闻叮嘱道,而后上了马车跟岳冲一起离开。 这几天没回去,这心里还真是想的慌。 毕竟他这三个女人不但国色天香,而且个个温柔如水,每次回到家里,都让徐闻感受到温柔,在乎,别说是三天了,如果不是有意外的话,他宁愿永远沉寂在这温柔乡之中。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温柔乡是销魂窟了,这种感觉是真的让人幸福啊! 若是让他感受一天死去,他徐闻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第二天清晨。 徐闻早早的跟岳冲一起出门来到了午门、。 此时午门依旧站了大量的官员。 一看到徐闻,再度纷纷上前行礼。 “公爷,听说最近挺忙啊?” 有人上前阴阳怪气的盯着徐闻笑着问道。 “哈哈,那是,公爷日理万机,自然很忙,哪里是我等能够与之相比的?” “不错,大人物自然有大人物要忙的事情,咱们做好咱们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众人纷纷笑着说道。 不少官员也只是在远处打个招呼,就在一旁静静的站着,显然也是准备看好戏。 徐闻则是冷冷一笑,没有说什么,这群家伙心里想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 只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 “狗东西,想看老子的笑话,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看谁的笑话!” 徐闻阴险的坏笑道。 随后也没有丝毫的表露,依旧神色平静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顺时打过了招呼。 以他的身份地位,这么打招呼倒也不过分。 片刻之后午门打开。 徐闻依旧一马当先朝着里面走去,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哼哼,这次有好戏看了!” “是啊,他还敢来上朝,听说这几天他一顿饭都要吃上千两银子呢?” “真是奢靡啊,我倒要看看陛下怎么安排!” 也有几个人官员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加快步伐追上了徐闻。 “公爷!” 几人急忙抱拳行礼。 徐闻见状,却是明知故问看着几人笑道:“几位大人找我有事儿?” 几人一听,顿时面色有些尴尬,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人才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 第494章 臣要参越国公! “是这样的,我听说我一个远房侄子在帮忙修着永乐大典,只是此人文采一般,不知道他混的怎么样了啊?他叫黄炳!” 徐闻一听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笑道:“你说的不错,那黄炳的确是非常一般,没想到你这老头到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他现在应该是在帮忙端茶倒水吧!这活儿他应该能做的下来!” 老臣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之色,急忙说道:“什么?他,他只是在端茶倒水?” “要不然呢?没有才华进不就只能打杂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永乐大典乃是千古奇书,想要着书的人哪一个不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就你那草包侄儿能让他在里面端茶倒水都是给足了面子!” 徐闻神色不屑的冷笑道。 那感觉,仿佛让对方端茶倒水都是给足了面子。 这一幕,顿时把老臣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我的侄子呢?周清子?” “还有我的侄子,王雨?” “还有我的侄子……” 众人纷纷说出了自己的侄子的名字。 徐闻见状冷冷的笑道:“扫地的,看门的,打杂的,跑腿的……” 几乎是有问必答。 可却没有一个人有合适的事情,甚至连编修抄录的职位都没给,只是让打杂。 感情他们花了那么多钱,把人送进去,给自己侄子亲人找了个当奴才的活儿? 一时间这些老臣个个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啊! 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哪怕徐闻的身份是国公,他们今日也一定要理论一下了,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徐闻见状,却是一脸轻松的调侃道:“你们怎么了?这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此话一出,众人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去。 这要是让外人知晓了,岂不是要笑话他们没脑子? 花费重金去买一个当奴才的活儿,这事儿怕是足以让人嘲笑他们一辈子啊! “没事儿!” 半晌后,有人憋屈的吐出了两个字。 “上朝!” 一众大臣依次进入大殿之中。 朱棣面带一抹笑容,静静的盯着眼前的众人说道:“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要奏!” 一名二品大员直接走了出来,面色冷漠的说道。 徐闻看了对方一眼冷冷一笑没有说话,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老东西跟黄子澄可是至交好友,而且一直在致力于南方官员的升迁。 本来这事儿也无可厚非,毕竟人都有私心,可此时却一直在重点打击北方学子,这徐闻可就接受不了了。 你可以对南方好,但是却不能断了人家北方学子的仕途。 更不能仗势欺人,挑起南北两派的斗争,这是徐闻最为厌恶的。 本就多事之秋,还非要在内部拉帮结派,挑起战争,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吗? 大明王朝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啊? 如果不是这些家伙从中作梗,一直捣乱,朱棣怕是也不需要这么累了。 不过平时徐闻也懒得处理,今天这老东西要是主动送上门,那可就不能怪他徐闻心狠手辣了。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说道:“说吧!” 二品大员急忙激动的说道:“臣要参越国公徐闻,收受贿赂之罪!”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这老头竟然如此的有骨气。 要知道上一个参徐闻的可没什么好下场啊! 朱棣闻言,也乐了,冷冷的盯着二品大员杨成刚说道:“杨成刚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徐闻身份地位尊贵,他若是的确有违法行为,我自然会惩治他,可他要是没有,你冤枉他,按照大明律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别怪朕没有提醒你,上一个参他的人可是倒了大霉的。” 杨成刚一听,顿时脑袋一扬,气呼呼的说道:“老臣没有冤枉他,我的亲侄子,杨峰昨日才变卖家产凑了七千两银子送给了越国公,谋取了一个在永乐大典的活儿。”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有些动容啊! 他们之中被坑的可不在少数。 “陛下,老臣似乎也听过这事儿,好像还是杨士奇牵头在售卖资格,毕竟您也知道,永乐大典可是要修成旷世奇书,所以有不少人都想要参与其中,听说有人就此牟利!” “对,对,这事儿老臣也听说过了,如果是真的,那一定要彻查了!” “陛下对永乐大典寄予厚望,万万不能让人乱来,如果其中有隐情的话,必须要查清楚!” 不少“吃亏”的老臣子,纷纷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看着朱棣劝说道。 没办法,自己出了那么多的钱,结果却成奴才了,这谁接受的了? 朱棣见这么多人都开口了,也不好不做声,当即看着徐闻质问道:“国公,他们所说可是真的?” 徐闻上前一步,看着朱棣笑着说道:“都是真的!” 唰唰! 满朝文武大臣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震惊! 意外! 种种情绪浮上脸颊。 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就承认了。 本来按照他们的想法,徐闻肯定要百般推辞,他们也好趁机发难。 可现在,徐闻承认了,他们之前准备的所有说辞此时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杨志刚倒是率先回过神儿,恶狠狠耳朵盯着徐闻呵斥道:“你身为国公,身份地位尊贵,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简直是给陛下蒙羞,理应重罚!” “越国公,真是没想到,你,你竟然是这样的啊?” “陛下何等器重你啊,我们都拿你当榜样啊,为何,为何你要做这种事情啊?” “是啊,你这样让人情何以堪啊?” “哎!!!” 叹息声,责备声不绝于耳,唯有姚广孝嘴角含笑,站在一旁静静的盯着。 他实在是太了解徐闻了,以徐闻的财力哪里需要贪污受贿? 再换句话说,如果徐闻要受贿,以他的实力跟手段又怎么可能弄的满城皆知呢? 便是他常年居住在鸡鸣寺都听过这件事儿。 第495章 别晚节不保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知道,这事儿绝对是阴谋。 奈何眼前的这些人都被蒙蔽了内心,此时竟然敢一起上前揭发徐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一个国公,岂是随便被人扳倒的?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要认,吃亏了只能悄悄的消化,想要秋后算账,那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朱棣看着徐闻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顿时也来了兴趣,厉声呵斥道:“既然你都承认了,可知罪?以你的身份地位做出这样的事情理应罪加一等!” “虽然让人心疼,可公爷犯罪的确应该罪加一等,否则,我怕天下人不服啊!” “是啊,公爷的威望太高了,只能重罚,才能安抚人心,否则,我怕有些人不服啊!” “公爷,您,您何这样呢?” 不少人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徐闻抱怨道。 那感觉仿佛真的很心疼徐闻一般。 似乎徐闻这么做真的伤透了他们的心。 看着眼前众人那拙劣的演技,徐闻都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诸位不用这么担心,我虽然做了这件事儿,可倒也不违法乱纪,所以呢惩罚大可不必了!” 徐闻笑嘻嘻的说道。 杨成刚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死死的盯着徐闻狞笑道:“公爷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讲理了,你既然承认了收受贿赂,如何不违法?” “是啊,这都把我整糊涂了!” “就是,就是,这都不违法,我大明律岂不成了儿戏?” 不少南方大臣纷纷在一旁附和道。 徐闻见状,冷冷的盯着杨成刚笑道:“杨大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你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参了本国公,这才是违法,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别晚节不保。” 杨成刚闻言,顿时抱拳,掷地有声的说道:“我的事情就不劳公爷费心了,我身为朝中老臣,有责任,也有义务监督这件事儿,公爷都已经认账了,还在这里狡辩什么呢?” “呵呵,不如打个赌啊,我今天要是没罪的话,你辞官归去如何?”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杨成刚冷笑道。 别看杨成刚在这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私底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要是这么刚正不阿就不会让人偷偷的去送钱了,自然也就没有这档子事儿了。 说来说去,不过只是因为花钱之后,恼羞成怒罢了。 杨成刚闻言顿时不屑的冷哼道:“公爷把这朝堂当成什么了?以为是市井之地吗?打赌那是什么人才会做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徐闻为何这么有自信,不过杨成刚能够成为老臣自然也不是傻子。 他官居二品,位列朝堂之上经营多年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前途跟徐闻对赌呢? 万一输了,他可就一无所有了,他不敢冒险。 毕竟在杨成刚看来,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百稳靠谱的,再者说了,现在已经有证据能够打压徐闻,他就更不愿意把自己拖进去了。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些失望,纪纲那么聪明都已经让他不爽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老头竟然也这么聪明,这可就不好玩了。 原本计划是趁机拔掉一个大臣,也是不错的,可现在看来显然是自己想多了。 这群老家伙爱惜羽毛的程度跟聪明程度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请陛下做个定夺吧,莫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杨成刚继续看着朱棣催促道。 此话一出,朱棣的眼神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这杨成刚的二品放在官员之中算是不错了,平时说话稍微跋扈一些倒也无所谓哦。 可今日,当着朝堂之上,竟然敢催促朱棣,这可就有些不知所谓了啊! 徐闻见状心里却是乐开花了,当即美滋滋的冷笑道哦:“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本来都他准备放弃拔掉杨成刚这个眼中钉了,没想到这家伙自己找死。 朱棣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飙,而是看着徐闻冷冷的说道:“你自己解释,你到底在做什么,若是解释不清楚,哪怕你是国公,今日朕也要狠狠的惩罚你!” 说话的时候口吻语气明显严厉了许多。 杨成刚等一众南方派系的官员见状顿时喜上眉梢。 自从徐闻横空出世之后,就成为了朝堂之上最特立独行的存在。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非常头疼的,如果徐闻倒下,那么南方派系的官员将会再一次登上顶峰,成为制霸朝堂的存在。 “这一次越国公怕是要倒霉了啊!” “是啊,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陛下脸色如此难看了!” “哼哼,平时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嚣张跋扈习惯了,这一次倒霉不是很正常的吗?收钱就算了,还弄的满城风雨!” 不少南方派系的官员,纷纷小声的冷笑道。 至于那些为自己亲人朋友交了钱的那一个个心里更是畅快到了极致,彷佛是吃了蜂蜜一样开心啊! 那可都是几千两银子啊,哪怕他们身居高位,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是一个不小的开支。 而且朝廷的情况他们也清楚,这些钱送到徐闻那里,几乎是不可能还给他们了,就算是徐闻愿意还给他们,谁又敢要呢? 自己俸禄多少不知道吗? 若是要了,那就等于是在找死啊! 所以他们最想要看到的还是徐闻倒霉,只要徐闻倒霉他们也就出了一口恶气。 徐闻静静的看着周围众人的表情,这心里也是冷笑连连,平时这群王八蛋见到他那是公爷前公爷后的,热情的简直就像是亲人一样。 可现在他有点不行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面。 当然,杨士奇等人倒不算数,作为实际参与者,徐闻玩儿的是什么套路,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徐闻清了清嗓子,先是对着朱棣弯腰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陛下,他们给我钱,是想要在着书的时候谋个活儿干,免得在家里无聊干坏事儿,所以呢微臣的就斗胆安排了。” 第496章 和尚发飙 “但是我绝对没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啊,给他们安排的活儿都是下人干的事情,端茶倒水,扫厕所,倒夜香之类不入流的活儿啊!” “永乐大典乃是融汇千古的浩瀚之书,那是要给后世人瞻仰万载的旷世奇书,微臣又怎么会拿这件事儿开玩笑呢?” “所以这根本就没有贪赃枉法的意思在里面啊,因为我没给他们安排什么职位啊!” 徐闻一脸无辜的看着朱棣。 原本脸色阴沉的朱棣一听,差点没笑出来,特别是在听到倒夜香的时候,面皮都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而朝堂之上一位老臣却气的胡须都在疯狂的颤抖啊! 那个倒夜香的正是他的亲孙子啊! 只是为了撇清关系才说是自己的远房侄子。 现在在年轻一辈人中,那妥妥的就是一个笑话啊! 倒夜香这三个字怕是将会成为他们这一脉永远的笑话。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现在的徐闻恐怕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朱棣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看着徐闻再度说道:“按照你这么说,你没罪?” 徐闻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没罪啊,我堂堂国公安排几个奴才,何罪之有?再说了,这些奴才还给我送钱呢。” 杨成刚在听到送钱两个字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终于让他找到了徐闻的痛处,急忙激动的说道:“陛下听到了吗?国公自己都承认了,收钱了,他收钱了,这还不是犯罪?”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宛如看待傻子一样,盯着杨成刚质问道:“别人愿意给我钱,来我家里当奴才,我呢收了钱也给安排了一个奴才的活儿,并没有让他当官,也没有给他任何的好处,这何罪之有?” “你……” 原本一脸激动的杨成刚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如果徐闻动用自己的权利安排了职位,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职位,那都算是收取利益,贪赃枉法,可现在人家只是安排一个奴才,这的确是算不上违法啊! 最少,在大明历史上也没有见过这么违法的啊! “陛下,您说一下我算什么违法了?就好比有人愿意给师傅当学徒,给点工钱不是很正常吗?前来送钱的那些家伙,一个个笨的要死,如果不是给钱的话,倒夜香的活儿都轮不到他们,我要请自然也是请经验丰富的人啊!谁会请一个二愣子?” “就这,我都已经准备开除几个人了,他们实在是蠢笨如驴啊,根本没办法用!” 徐闻说着直摇脑袋,彷佛手下这些人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朱棣也是被问的哑口无言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看向了一旁抿嘴偷笑的姚广孝,冷冷的呵斥道:“军师,你觉得国公此举是否违法呢?” 正笑嘻嘻的姚广孝一听竟然又找到他了,顿时傻眼了。 “怎么了?”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盯着姚广孝。 他是没办法了,这事儿他也懒得掺和,只能祸水东引。 姚广孝闻言,心里却是叫苦连连啊,早知道自己今天不来看好戏了,这下好了,好戏还没看完呢,自己要下场了。 最重要的是朱棣的意思很明显他,他就算是再不爽也只能接话。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姚广孝看着朱棣笑着说道:“启禀陛下,按照大明律公爷没有犯罪!” 杨成刚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愤怒的盯着姚广孝呵斥道:“军师,你这话说的未免有失公允吧?他收了那么多人的钱,你说他不犯罪?” 姚广孝一听杨成刚的态度这脸色顿时也阴沉了下去,别看他是个和尚,是方外之人,可他骨子里那也是心高气傲之辈。 朱棣呵斥两句没问题。 徐闻调侃一下也说的过去。 可你杨成刚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二品大员姚广孝还真没放在眼里,他好歹也是从龙之功,岂能被一个二品给嘲讽呵斥了? 当即姚广孝转身冷冷的盯着杨成刚笑道:“既然杨大人说公爷犯罪了,那和尚我也很好奇,公爷犯的是哪一条罪,还请杨大人明示,当然,如果说不出来,污蔑他人,这个罪名我倒是略懂一二,不小!” 说完姚广孝就冷冷的盯着杨成刚。 徐闻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挖坑呢? 别说没犯罪,就算是徐闻真的犯罪了,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小杨成刚能够招惹的,此时却这么着急蹦跶,那就是在找死。 杨成刚一听,顿时傻眼了,随后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看向了吏部。 可吏部侍郎此时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前方默不作声。 无奈之下,杨成刚只能看向了刑部侍郎。 可这个刑部侍郎就更夸张了,竟然在跟一旁的同僚闲聊,完全没有看他的意思,这简直要让杨成刚暴走了啊! 他在律法这一块儿并不是很专业,就指望这两个朋友呢,结果,现在两个朋友竟然装瞎子了? “杨大人?” 姚广孝再度冷冷的笑道。 显然有几分打击的感觉。 杨成刚一时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所措。 “杨成刚,你在墨迹什么?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国公违法,只是想要污蔑国公?国公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我想在场诸位都应该跟清楚,这样的柱石,国之功臣,也是你能够冤枉污蔑的?” “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你们的小团体,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颜面,竟然敢污蔑当朝国公,我看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姚广孝接二连三的质问,简直就像是一道道晴天霹雳狠狠地打在了杨成刚的脑门子上,那豆大的汗珠子都抑制不住的从额头上滚落而下。 朱棣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冰冷起来,之前他倒没有生气,可姚广孝这几句话却直接点燃了朱棣心中的怒火,当即冷冷的盯着杨成刚呵斥道:“杨成刚,你好大的胆子?” “砰!” 杨成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第497章 严查严办 无尽的恐惧,此时已经把他吓破胆了,特别是朱棣的眼神,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一怒,血海漂橹,哪里是他能够承受的? “陛下,我,我没有啊!” 杨成刚慌了神儿,扯着嗓子无比激动的看着朱棣解释道。 这要是说不清楚,今天他可就要倒霉了啊! 此时他的心里更是充满了后悔啊! 早知道跟其他人一样不吭声这件事儿不就过去了? 可自己非要作死去找徐闻的麻烦。 现在好了,徐闻一点事情没有,他却弄的一身臭。 朱棣闻言神色依旧冰冷的盯着杨成刚呵斥道:“你还敢不承认?单凭你污蔑越国公这一条,朕就可以治你的罪,你知道吗?” 杨成刚闻言,顿时被吓的都差点要哭出来,急忙激动的哀求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看向了徐闻,神色依旧冷漠的质问道:“徐闻,这事儿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此话一出,杨成刚也急忙讨好的看向了徐闻,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啊! 那是真的怕了,朱棣都动怒了,徐闻的一句话,很有可能会决定他下半生的命运。 朝堂之上其他的官员此时也纷纷看向了徐闻。 徐闻目光同样无比的冰冷,这一次只能说是杨成刚倒霉了,随后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看着朱棣说道:“杨大人之前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我觉得把一切还是公事公办,他冤枉我,诬陷我,按照大明律处理就行了。” “也没必要去讲什么人情,如果今天错的是我,我想杨大人也不会放过我,再说了,这律法不能儿戏啊!” 徐闻话音一落,杨成刚的脸上顿时就充满了浓浓的绝望。 满朝文武也都有些同情的看向了杨成刚,大家都不是傻子,哪里能猜不到杨成刚的下场呢? 今天这个二品大员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这也让不少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倒下一个二品大员也许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可想要爬到二品大员这个位置上那恐怕要穷其一生,甚至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到达这个高度啊! 可现在,这个二品大员即将要陨落了。 只要朱棣按照程序处理,污蔑一个国公,那足以让杨成刚进去。 “陛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念在我为大明奋斗了一辈子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杨成刚看着朱棣痛哭道。 他不想坐牢,更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啊! 一旦没有了二品大员这个头衔,家里的黄脸婆空恐怕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他的那些小妾也绝对会离他而去。 他将会变成一个孤苦无依的糟老头子。 朱棣闻言,冷冷的盯着杨成刚说道:“刚刚是你自己斩钉截铁的说不能徇私枉法,现在你让朕放了你,这不是在教唆朕徇私枉法吗?” 此话一出,顿时犹如当头一棒狠狠地打在了杨成刚的脑门子上,让他整个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啊! 此时更是后悔的想要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还是狠狠砸的那种。 “刑部尚书,人交给你了,按照律法处理吧,以后其他人犯法也是如此!” 朱棣神色冷漠的说道。 徐闻在弄这些的时候就已经让纪纲提前跟朱棣通气了。 所以朱棣也清楚杨成刚等人之所以要举报寻,并不是因为真的是想要匡扶正义,只是想要打击报复徐闻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下,朱棣怎么可能放过杨成刚? 今日不办了杨成刚,来日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杨成刚。 永乐大典的重要性,在朱棣心里无与伦比,这是他向后人证明自己的手段之一。 同样也是为自己正名的手段之一,谁敢动永乐大典,谁敢阻碍永乐大典,那就是他的敌人。 就算徐闻没办法,他也会想办法办了杨成刚这个出头鸟。 说来说去还是怪杨成刚自己倒霉,当了这个出头鸟,否则,一个二品大员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下课。 “陛下,陛下,我错了,我错了啊!” 杨成刚扯着嗓子,神色无比激动的尖叫道。 他真是慌了。 “陛下,此事也只是一个误会,杨大人为大明王朝付出那么多,还请陛下开恩啊!” “是啊陛下,杨大人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王朝,也是想要肃清朝纲啊!” “还请陛下看在杨大人劳苦一生的份儿上,能够给他一次机会吧!” 南方派系的官员此时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一脸诚恳的看着朱棣求情。 一个二品大员能够办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就这么倒下去了,对于整个南方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损失,他们承受不起啊! 所以哪怕明知道会激怒朱棣,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果然,朱棣一听,这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盯着眼前的开口求情的官员冷冷的嘲讽道 :“这话是杨成刚自己说的,另外,错了就是错了,不管是谁都不行。” “从这一刻开始,谁要是再敢开口求情,一律拉出重打三十大板!” 朱棣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三十大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对了陛下,这一次一共收了有大概三十万两的银子,我严重怀疑那些送了钱的人才是真正的贪赃枉法,否则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呢?” “微臣已经决定了,把这三十万的银子拿出来,用来调查那些送钱的人,看看他们背后都是什么来历,都是什么人在指使,说不定还能够趁机挖出一堆贪赃枉法的人!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肃清朝野啊!” 徐闻掷地有声的说道。 可这声音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众人的脑海之中炸开,差点没把人吓死啊! 这一次他们都大意了,并没有动用太多的手段,想要查到他们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 第498章 公爷大义 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要是真调查起来,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会被牵连进去没有任何人能够说的清楚。 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那就是一定会有人倒霉,倒大霉。 朱棣看着眼前众人的神情,这心里也是冷笑连连,当即看着徐闻说道:“行吧,既然国公都说了,这个件事儿朕就记下了!” 完了! 不少大臣的脸色在瞬间就难看到了极致啊! 甚至有些绝望啊! “不过最近战事吃紧,的确是没有人手来处理这件事,这样好了,你先暗中调查,到时候给我一份名单,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了!” 朱棣恶狠狠的说道。 众人闻言,一下子全部都着急的看向了徐闻。 此时的徐闻,那可就是他们眼中的活阎王啊! 徐闻则是笑着点了点头,朱棣的意思他自然是知晓的,这一次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别人不清楚,朱棣还是知晓的。 真要是追查起来,要倒下的人太多了。 而且现在安南那边儿战事吃紧,一下子弄死这么多的官员的确非常不利于朝廷的稳定。 否则的话,这些人杀了倒也无所谓。 朱棣这么说就是等于给了一个缓冲的机会。 当然这个缓冲的时间有多久完全就看朱棣的意思了,他想要抓人,随时都可以。 同时也是一把悬在众人头顶之上的利剑,时刻鞭策着这群人,让他们处于惶恐之中,办事只会更加的卖力,生怕自己被发现。 徐闻心里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把那群人吓的要死,已经能够压榨出他们的所有潜力。 不夸张的说,为了活命,为了好好的表现,这群人一定会加倍努力,老实一段时间的。 这就足够了。 徐闻既然明白了朱棣的良苦用心,自然也不会坏事儿,当即神色凝重的点头说道:“陛下放心,那些人的模样我都记得,想要找出来不是什么难事,顶多只是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另外,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我会把那三十万两银子上缴国库,以证清白!” 朱棣闻言,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实在是国库空虚的严重啊! 能够多几十万总归是好的。 “公爷大义!” 众人纷纷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 “是啊,陛下,公爷此等行为给满朝文武百官树立了新的榜样,理应嘉奖,理应嘉奖啊!” “对,说的不错,应该嘉奖,应该嘉奖!” 众人都跟着起哄。 徐闻一听心里那叫一个鄙夷啊! 上一秒还人人喊打想要弄死他,没想到这扭头就要给他嘉奖了,这些人算是把风骨彻底扔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朱棣闻言,笑呵呵的看着徐闻调侃道:“这满朝文武都要朕嘉奖你,你觉得呢?” 徐闻讪讪一笑,什么叫他觉得,他觉得那肯定是要嘉奖啊,他觉得要是有用的话,还需要多此一举吗?当即无奈的苦笑道:“这都是臣子分内的事情算不得什么,无需嘉奖。” 朱棣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吧,就依你了,退朝!” 朱棣说完,便笑呵呵的起身离开。 他这心里是真的高兴啊,满朝文武吃瘪了,他又平白无故得了几十万。 这不等于是天上掉馅饼吗? “是!” 徐闻无奈一笑,率先起身离开。 “公爷,公爷,我这里最近得了一些好茶,我回头让人给你送点啊!” “公爷,听说您的金陵醉是世间罕见的美酒,家里孩子快要结婚了,想弄一些,您放心,钱不够的话我在京师还有一处宅院我跟您换怎么样?” \"公爷……\" 不少文武大臣都急忙追上了徐闻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 不是要高价购买四海商会的东西,就是想要给徐闻送点东西的,总之巴结的意图都十分的明显。 徐闻也不拒绝,淡淡一笑,留给了众人一个背影就快速离开。 这一次他主要的目的还是让杨士奇他们能够安心的写永乐大典。 杨成刚的倒下,绝对让这群人在短时间内不敢再打永乐大典的主意,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其他的无所谓。 “完了,这次的事情麻烦了啊!” 有人看着徐闻远去的身影,神色凝重的嘀咕道。 “玛德,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钱没有了,孩子也成了倒夜香的,哎!”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何尝不是呢? 此时每个人的心里都悔恨的不行了。 宫外。 徐闻看着杨士奇笑着说道:“接下来你可以安心的弄永乐大典了,记住了,一定要加快速度,保证质量,如果再遇到麻烦就通知我,不要因为些许的小事情耽误了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着写好之后,你头功,这里面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所以我就不叮嘱你上什么了。” 杨士奇闻言,顿时感激涕零,激动的盯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杨士奇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厚望,也不会辜负陛下!”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杨士奇是一个聪明人,同样也是一个可造之材,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帮杨士奇排忧解难一次得罪这么多了。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就跟岳冲一起离开。 只是刚回到家里,王力就匆忙迎了上来。 徐闻见状带着王力就进入了自己的书房,有些担忧的问道:“张辅那边出事情了?” 虽然他跟张辅早就已经推演了无数次,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所以就让王力见识张辅等人的动向,一旦有什么变故也好第一时间通知他。 王力急忙上前小声的说道:“张辅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主将朱能染病,情况危急,已经请了很多医生!” “什么?朱能染病了?” 徐闻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王力神色凝重,继续说道:“听说问题很严重,现在甚至已经耽误了行军的速度,我怕……” 后面的话王力没敢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太骇人听闻了。 可徐闻却已经猜到,一张脸同样凝重到了极致。 第499章 死亡原因 一旦朱能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可是非常麻烦的,他必须要尽快解决。 “马上密切关注行军那边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闻说完,急忙转身走台桌子前面,快速的拿起纸笔,写下了一封书信,随后盖上火漆之后,神色凝重的说道:“马上派人送给张辅,记住了,一定要保证隐秘性,实在不行,宁愿这封信毁掉,都不能曝光知道吗?” “是,我现在就去。” 王力一看徐闻神色如此凝重,也不敢大意,急忙恭敬的说道,随后快速起身离开。 徐闻看着门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就把房门关闭,一个人躲在房间内,没人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并且接下来的几天徐闻都深居简出,甚至朝堂都不再去,一直在家里陪着三个女人跟徐明,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感觉。 这一日,八百里加急匆匆送进了皇宫。 这可是最急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哪怕王公贵族见到了都只能礼让,否则,同样是大罪。 “陛下,八百里加急!” 纪纲拿着的信封匆匆走了御书房。 正在处理奏折的朱棣闻言,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了纪纲。 纪纲则恭敬的递上了这八百里加急。 朱棣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封口上的火漆之后,便打开了信封,只是当看到信封内的内容,朱棣顿时脸色骤变如遭雷击啊! “主将朱能暴毙而亡,大军停止前行,请陛下定夺!” 简短的十几个字,却宛如惊雷一般在朱棣的脑海之中炸响。 这一次为了平定安南,他可是足足调动了八十万的大军啊!为的便是一举搞定安南,不让大明分心。 可现在主将朱能竟然,竟然暴毙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朱棣的脑海之中浮现,让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御书房的氛围在这一刻也慢慢变得无比凝重压抑起来。 小太监,宫女,甚至是纪纲的脸色也都忍不住跟着凝重了起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不小心在这个时候激怒了朱棣,那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甚至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时间慢慢的过去。 每个人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有些难受起来。 正当众人承受不住这恐怖压力的时候,朱棣凌厉的眼神突然慢慢安静了下去,随后目光落在了纪纲身上。 虽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可纪纲依旧是无比的紧张啊! 实在是这事儿太大了,谁也不知道朱棣的心思是什么。 刚刚时间拖延了那么久,显然朱棣也在内心深处做了很多的斗争。 “此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朱棣神色平静的盯着纪纲问道。 可纪纲的心里却充满了惊恐跟不安啊,彷佛在那平静之下蕴含着无尽的风暴。 只要稍有差池,随时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纪纲急忙摆好姿态,恭敬的看着朱棣回答道:“没有任何人知晓,此时张辅已经命人守住秘密,对外宣称只是染病。” 朱棣闻言,这脸色稍微好看了一分,随后目光闪烁了一下,才看着纪纲再度问道:“此事越国公是否知晓呢?” 纪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急忙说道:“应该不知晓,锦衣卫那边有记录,公爷自从张辅等人出发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陪着孩子。” “毕竟之前一直很忙碌,公爷此人又重感情,心里应该是觉得亏欠公主跟小少爷,所以几乎不外出。” 此话一出,朱棣的脸色也再度好看了一些,徐闻重情义他是知晓的,否则当日也不会跟徐皇后讨价还价。 如果换做其他人能够娶到公主这样的妻子,哪里还会有丝毫的犹豫呢?恐怕当场就答应下来了,别说休妻了,杀妻的都不在少数。 可徐闻当时为了这件事儿却一直在跟徐皇后纠缠,他还是非常清楚整个过程的。 “你对此事怎么看?” 朱棣有些心烦意乱的盯着纪纲问道。 此时大军已经出动,都在路上了,如果这个时候让张辅带人回来,那一来一回的粮草消耗可是非常恐怖的啊! 最重要的是不仅劳师动众,还会影响大明声望。 让安南的气焰更加的嚣张,只是继续前行现在已经没有了主帅。 纪纲闻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朱棣竟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虽然是朱棣的心腹,可干的一直都是自己擅长的事情,还从未参与过这种事情啊! 更何况事情如此严重。 纪纲急忙紧张的看着朱棣讪笑道:“陛下,这,这事微臣不擅长啊,您也知道,我呢除了忠心一点之外,几乎没什么优点了,让我说,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啊!” 朱棣闻言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纪纲退下。 纪纲也不敢迟疑,急忙起身离开。 朱棣则再度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八百里加急,这件事儿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怕其中有什么隐情。 如果朱能真是染病暴毙,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来人!” 朱棣再度喊道。 “陛下!” 刚刚出门的纪纲急忙小跑冲了进来。 “动用最强手段,确定朱能的死亡原因!” 朱棣说完,放下手中的八百里加急,开始继续处理面前的奏折。 一切都要等真正的结果到来之后,他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此时多想无益,还不如好好的处理奏折,毕竟这些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的,每天的工作强度也是非常惊人的。 与此同时。 王力也再度来到了徐闻的书房。 “有新进展了?” 徐闻看着王力神色凝重的问道。 这可对徐闻来说可是非常凶险的一个时刻。 如果能够过去,那以后他自然是更上一层楼,可若是被牵连到其中,说不定凭空会多出很多的麻烦。 王力关上房门,匆匆走到了徐闻的面前,才小声的说道:“公爷,八百里加急已经给那位送过去了,我估计应该已经知道了!” 第500章 朱棣进府 “另外纪纲似乎也派人在调查事情的原因,只是因为机密程度太高,我们的人不敢去调查,怕引起他的怀疑!” 徐闻一听,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样做是对的,此事不能随便调查了,通知下去,我们尽快抽身,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当是放假了,所有人不准露面!”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的情报部门一直都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同样也是他的催命符。 如果朱棣知道了,不管他怎么解释恐怕都不会相信了。 而且他也不能曝光,这同样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情报部门在,那么不管有多大的麻烦,他能够安然度过,他都能够有退路。 朱能的死实在是太可怕了。 谁要是敢牵扯到里面,不死都要脱层皮。 这也是在收到朱能病故消息之后,他一直深居简出的原因,一来是想要趁机好好的休息一下,这些日子的确太累了。 再者也的确是想要好好的陪陪自己的孩子跟老婆。 虽然现在他家财万贯,却没有了之前的空闲。 岳盈盈,吴婉儿每天也很忙,安成公主虽然要照顾徐明,可她同样也是闲不住的人,哪怕徐闻已经再三要求,让她尽可能得放权,多培养一些心腹。 可酒楼借着金陵醉的东风,此时正是高速扩张的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所以几乎都是带着孩子一起去的。 再加上他每天也很忙碌,以至于夫妻之间倒是聚少离多了。 这倒是一个能够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同样也能够撇清他的嫌疑啊! 之前他极力推荐张辅,甚至都在私底下准备让张辅担任主帅。 结果,朱棣临时反悔,换人了朱能。 可现在朱能却死了,死的很离奇,这事儿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会忍不住多想啊! 若是朱棣怀疑他,从而进行调查的话,那可是非常麻烦的啊! 他的情报部门能不能躲过锦衣卫的调查那还真不好说。 现在只能希望朱棣那边能够尽快调查出一个结果,能够尽快的撇清他的嫌疑,否则的话,他还着呢不好弄。 王力见徐闻的神色如此凝重,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公爷放心,此事我亲自督办,不会有问题的,您放心!”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放心不放心的意义都不大了,当即面色凝重的说道:“你赶紧去办吧,希望能够平稳渡过这个多事之秋啊!” 别看他是朱棣的女婿,是国公,身份地位贵不可言,稍有差池,他同样可能万劫不复。 “是!”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的脸色也同样凝重到了极致,他是第一次有了危机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只是刚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王力却又匆匆推开了房门。 “怎么了?” 徐闻有些紧张的问道。 以往就算是事情再严重,王力也不敢不敲门直接进来啊! 可现在竟然一脸慌张,直接推门而入,可见事情有多严重了。 “公爷,我派人去安排了,陛下来府上了,你快去迎接!” 王力冲上前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 徐闻一听眼睛猛的一瞪,一脸的震惊之色啊,随后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陛下到!” 太监略带尖锐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此时大量的士兵跟锦衣卫都冲了进来。 虽然是在京师,可皇帝的安全何等重要,所以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少,不过片刻功夫,士兵锦衣卫几乎就站满了整个院子。 朱棣此时也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恭迎圣驾!” 徐闻急忙上前行礼。 朱棣看着徐闻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神色平静说道:“好了起来吧,今日朕难得清闲一下,所以过来看看朕的外孙,今日没有君臣之礼,不需要太见外了!” 徐闻一听,顿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鄙夷啊,说的好听不需要见外,不需要见外你整这么大的阵仗干嘛? 锦衣卫跟士兵都把国公府站满了,谁敢不行礼,谁敢不见外呢? 你要是真是来看外孙的至于带这么多人?就不怕吓到你的外孙? 只是虽然心里不爽到了极致,可徐闻倒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笑道:“有劳陛下费心了。” “公主呢,还有你的几个夫人,为何不曾见到?不是说一直在府里陪着你吗?” 朱棣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果然别有用心。 徐闻心里冷笑连连,随即笑着说道:“刚出去没多久,盈盈跟婉儿现在掌管四海商会的财政大权,所以这每天都比较忙,只有晚上才能回来。” “安成公主现在也喜欢上了做生意,她的酒楼也在跟着四海商会的脚步四处扩张,所以带着徐明外出了,我白天在家里倒是挺清闲,也难得休息一下,哎吆,对了,来人来人,马上去通公主告诉她陛下来了,马上让他回来!” 徐闻说完,看向了一旁的下人。 朱棣闻言,却抬手阻止了徐闻,笑着说道:“罢了,看来今天朕来的不巧了,不过通知算了,她带着孩子慌慌张张的,不太好。” “我呢就在这里逗留一会儿,等会儿他回来就见见,没回来就算了,反正来日方长嘛!” 徐闻看着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朱棣这一次前来恐怕没有那么多简单啊! 这哪里是来看外孙的,明摆着就是来探查他徐闻的口风啊! “要不,去你书房坐坐?听说你平时没事儿都很喜欢读书啊?” 朱棣笑着问道。 徐闻点了点头,伸出手臂,笑着说道:“陛下请!” 朱棣点了点头,在徐闻的带领之下缓缓朝着书房走去。 “因为永乐大典的事情太过重要,所以我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多搜查一些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毕竟这一次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啊!不做好这件事儿,我死不瞑目!”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第501章 来自朱棣的误会 朱棣一听,这脸色倒是稍微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你放心,功劳簿上必然是有你浓重一笔!” 徐闻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这朱棣画的大饼恐怕也只有朱家三兄弟吃的下去了,甚至老大都未必能够吃的下去,让他徐闻吃,还真不好意思。 朱棣他的话他要是都相信的话,恐怕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此时他也有些明白,为何汉王会被他忽悠到死了,这画大饼的水平还真是不一般啊! “对了,进度怎么样?” 朱棣扭头随意的问道。 对于徐闻的办事能力,他还是非常相信的,否则,也不至于给徐闻这么大的权力。 徐闻一听,笑着说道:“经过上一次折腾之后,现在朝中这些人都老实的很,已经没有人敢把手伸过去了,所以杨士奇他们的进度也很快。” “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文献撰写出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完工,不过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 朱棣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毕竟包罗万象,所以我不也着急,就是随口一问,你也别太辛苦了,能交给下面的人办就让他们去办。” “是1” 徐闻微微点头说道。 随后两人走进了徐闻的书房。 他的书房内非常的简单,除了海量的书籍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完全一点享受的意思都没有。 朱棣在看到书房内的情况时,都明显愣了一下啊!现在徐闻是什么身家,他多少还是知道的一些的。 原本以为就算不怎么奢侈,也应该是古色古香吧,可这里竟然的如此的干净。 等等! 朱棣突然被放在桌子上的一抹白所吸引。 瓷器! 景德镇的瓷器。 并且还是他极为喜欢的甜白瓷。 这东西可是皇室御用啊! 更是他的心头好。 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是都不准动用这种皇家御用的珍宝。 可徐闻这看似简陋的书房内竟然放着甜白瓷,这事儿可大条了啊! 当即朱棣眼神阴沉的走了过去,拿起了那甜白瓷的笔筒,扭头冷冷的盯着徐闻笑着调侃道:“国公好兴致啊,甜白瓷?” 说完,一双带着无上威严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徐闻,在等待着徐闻的解释。 可徐闻却是不慌不忙的看着朱棣笑着说道:“我说陛下,你这也算是甜白瓷的高手了,我这是不是甜白瓷您都看不出来?” 朱棣看着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笔筒,这一看,顿时眼睛一瞪,之前乍一看这东西跟他喜欢的甜白瓷非常的接近。 可仔细看马上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这个白度,光泽,神韵跟他喜欢的甜白瓷都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当然,这个差别并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这东西当成甜白瓷的原因。 随后朱棣拿起笔筒仔细的翻查起来,当看到底部的裂痕,朱棣的老脸顿时一红。 这竟然是一个残次品。 别说不是甜白瓷,就算是这东西是真正的甜白瓷也算不上什么了。 毕竟一个残次品,他堂堂国公弄一个玩玩说的过去。 “我上次不是去了景德镇吗,当时无聊,就自己动手烧制了一下,完全是按照甜白瓷的手法来烧制的,谁曾想出来之后就成了这么个玩意儿,其他的更加难看。” “无奈之下就带回来当个纪念了,没想到竟然让陛下误会了,微臣该死!” 说着,徐闻抱拳低头,颇有几分惭愧的感觉。 这一幕,顿时让朱棣的面皮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脸色也尴尬到了极致。 他能够成为九五之尊,自然也不是傻子,哪里能看不出来徐闻的不爽呢,当即略带尴尬的笑着说道:“你也别怪朕,主要是甜白瓷皇室御用,这个问题很严重的。” “当然,以你的身份地位若是喜欢,只要跟朕开口,朕自然会送给你的,这样好了,稍后我让人送一套过来!” 徐闻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反而带着一抹哀怨盯着朱棣弱弱的问道:“这样合适吗?” 朱棣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想在这件事儿上过多的纠缠,看了一眼周围之后,就做到了一旁坐下,神色凝重的说道:“去安南的兵马出事了。” “主将朱能死了!” 说完,朱棣死死的盯着徐闻。 “什么?朱能死了?怎么死的?” 徐闻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尖叫道,跟他飙演技,朱棣还真差点意思,也许在帝王之术这一块儿朱棣比他徐闻强一些,可演技,他徐闻不怂任何人。 朱棣看着徐闻那震惊的神情,明白不是演的,当即无奈的叹息道:“我让纪纲派人去调查了,染病而亡,也不知道是什么病那么厉害,现在大军走到一半,让他们回来吧,不合适,可如果继续前行的话没有主帅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呢?” 徐闻一听,急忙神色认真的说道:“陛下不要看我,我之前极力推荐张辅,现在朱能莫名其妙的死了,我可是嫌疑最大的一个,我不能参与其中了,万万是不能了。” “不行,为了表示我没有问题,您还是直接把张辅也叫回来吧,要不然,让有心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呢,万一再说我弄死了朱能,那可就麻烦了!” 朱棣看着徐闻那激动的样子,无奈的苦笑道:“你的为人朕自然是知晓的,否则又如何会来找你商量这件事儿呢?” “而且朱能的死也已经派人检查过,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再者说了,你又不傻,怎么可能做如此明显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你就算是真的要扶持张辅弄死朱能,也绝对不会选择如此脑瘫的方法啊!” “你要是这么做,也就不配当太子太傅了,不配当我大明王朝的国公了别废话了跟我说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吧!我头疼着呢!” 朱棣说完,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那是真的头疼啊! 第502章 解除嫌疑 小小的一个安南,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如果这件事儿处理不好的话,鬼知道会有什么不好听的事情传出来。 这也是朱棣最为担忧的事情! 有的时候舆论甚至能够左右战局。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问道:“真的不清楚死因?” 朱棣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知道还说个屁啊,不过可以肯定的确是因病而亡,不是暗杀下毒!” 徐闻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倒也正常,靠近安南那边的情况很复杂,染上一些奇怪的病症的确不足为奇,哎,只是可惜了朱能!” 朱棣一听也下意识点头同意。 朱能不但战功卓越,而且为人也十分的忠心,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否则朱棣也不会放心把这八十万大军交给对方统领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损失一个朱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回这个损失呢。 如果自己培养的话,那需要耗费的时间跟精力,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最要命的是想要有一个朱能这样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将几乎是不可能了,哪怕是他花费重金培养来不及了。 有些东西,只能在生死之中历练出来,也只有岁月才能够培养出这些东西。 徐闻看着朱棣试探性的笑着说道:“既然陛下前来找我,我想心中应该是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了吧?” 朱棣这一次倒是老实了一把,苦笑着说道:“的确是有了一个想法,临阵换人是兵家大忌,让他们回来就更不现实了,我跟大明都丢不起这个人。” “八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结果,没动一兵一卒就回来了,白白消耗了这么多的粮草,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所以我的意思是让张辅顶上吧!” “你对他如此看重,想必也有你自己的原因跟想法,对于你的眼光朕还是比较相信的,再者说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还真就不如听从你的建议直接让张辅上位好了,这样说不定,说不定朱能也能够逃过一劫了!” 显然对于朱能的死,朱棣心里还是有几分自责的,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排除了徐闻的建议,非要让朱能带兵打仗,未必会染这个怪病。 就算是真的生病了,在京师也有宫廷御医能够及时的救治,不至于在路上根本没有合适的条件。 所以此事也一直是朱棣心中的一个结。 徐闻见状到是有些不忍心,轻声说道:“人的命天注定,有些事情非人力能够左右的,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跟陛下的决定没有任何的关系。” “陛下也不需要在这件事儿上去纠结什么,你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目前来说,让张辅上位的确是最合适的一个选择。” “之前我跟张辅也在家里商讨过这一次安南之战的主要打法,他对安南也比较了解,有他带兵的话,我想应该问题不大的,并且也能够极大的缩减朝廷的开支!” 朱棣一听到能够缩减朝廷的开支,顿时眼睛一瞪来劲了,急忙问道:“如何缩减开支?” 这可是他目前最想要知道的啊! 这一次为了凑齐朱能出发的费用,他几乎是缩衣节食了啊! 而且八十万大军的消耗也比他预期中要多太多了,这些日子正为了钱的事情犯愁呢。 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可是帮了他的大忙啊! 徐闻见状不禁有几分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啊,如果不是之前跟张辅已经敲定好了进攻方案,此时就算是能够想出来以战养战的办法,也无法跟张辅进行交谈模拟对战了啊! 那样的话损失肯定会更大一些。 当即徐闻笑着说道:“我们的办法就是以战养战,只要我们的人到了安南,那么就不再需要补给了,完全可以从当地搞。” “这样一来不但朝廷能够节省一大笔的开支,而且也不需要兴师动众从远处运送粮草了,节约出来的士兵,以及浪费的粮草都可以用来打仗!” “最重要的是这跟破釜沉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八十万大军知晓没有了粮草补给,不想饿肚子的话只能更加拼命的去作战,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吃饱饭,才不会饿死。” “否则,在那种地方,在大战之中吃不饱肚子可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儿,此时所有士兵能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都是非常恐怖的。” “一旦他们能够打赢第一场,尝到甜头之后,那后面只会更加的疯狂,直到他们所有人踏平安南,满载而归!” 朱棣一听,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火热起来,徐闻的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特别是收到满载而归的时候,朱棣都激动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 这可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行了,我现在就回宫下圣旨,让张辅接替朱能拿下安南,只要他能够做到,我自不会亏大他!” 说完,朱棣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起身匆匆离开。 “不是陛下,您不看一眼您的外孙了啊?” 徐闻在后面调侃道。 可朱棣却是头也不回的消失,连带着锦衣卫跟士兵也一起匆匆离开。 徐闻见状,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的嫌疑算是彻底被解除了。 “公爷!” 王力此时也神色紧张的走了出来。 “好了,没事儿,他以后应该是不会再怀疑我了,这一次也只能说是倒霉,死的刚好是主帅,又是朱能!” 徐闻自嘲的笑着说道。 这些因素都出现在他身上,朱棣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如果其中真有隐情的话,弄不好那八十万士兵可都是要哗变的啊,这个后果他朱棣承受不起。 甚至连现在的大明王朝都承受不起了啊! 万幸,事情完美的得到了解决。 王力闻言,紧张的神情也松懈了下来,笑着说道:“行,那我去忙了!” “去吧!” 徐闻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看书。 而朱棣的赏赐也在一个时辰之后送来。 第503章 张辅接旨 不但赏了一些珍贵的甜白瓷,同时还赏赐了一些其他的金银珠宝给徐明。 显然也算是给徐闻一点安慰,毕竟之前的怀疑可是比较致命的。 徐闻看着眼前的甜白瓷,心里也是无语的很啊! 伴君如伴虎的危险性他再一次体会到了。 如果不是他的反应足够快,如果不是他真的干干净净,万一被朱棣抓住什么小辫子,那可就麻烦大了。 万幸这一切总算是安然度过了。 “夫君,父皇来了?” 安成公主带着徐明走了进来好奇的问道。 作为皇家人,他自然知晓朱棣的身份地位有多尊贵,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随意出皇宫的,更何况是直接来国公府。 多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徐闻一看到安成公主跟自己的小儿子,顿时面色大喜,急忙起身迎了上去,抱着小儿子看着安成公主笑着说道:“陛下想要看看徐明,谁知道这小家伙不在,就派人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另外朱能在去安南的路上染病死了,他也想要听听我的意见!” 安成公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啊,她做梦都想不到朱能竟然会死了。 “那安南那边?” 安成公主有些担忧的问道,虽然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可毕竟出生于帝王之家,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自然知晓这件事儿对于大明来说有多麻烦。 徐闻上前搂住了安成公主的腰,笑着说道:“不用担心都已经解决了,我跟你陛下在这里商讨了一下,决定让张辅顶上去,继续前行,问题不大的,倒是你,最近消瘦了许多,真是让人心疼啊!” 说着,徐闻的大手就不老实起来。 安成公主顿时小脸微微泛红,娇嗔的白了徐闻一眼,轻声说道:“孩子还在这里呢,别坏了。” “哈哈,他这么小知道个屁啊!” 徐闻哈大笑道,弄的安成公主也是越发的娇羞起来。 与此同时,朱棣的圣旨也同样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出发。 八百里加速不是真的一天跑八百里,只是一种夸赞说法。 在第三天的中午时分。 八百里加急直接送进了前线军营。 “陛下有旨,宣张辅接旨!” 嘹亮着急的声音骤然在营地内响起。 张辅一听看了一眼眼前的几名心腹,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张辅接旨!” 张辅充满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围不少士兵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张辅,有好奇,有诧异,同样也有憎恨不解跟怀疑。 毕竟朱能死的太快了,而能够得到最大利益的便是张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令新城侯张辅为主将,自广西凭祥进军,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安南,钦此!” 信使急切的说道。 张辅一听猛的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道金灿灿的圣旨。 而周围所有士兵的脸色也都变成了震惊。 “恭喜将军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这破天的功劳跟富贵那可是唾手可得啊!” 信使上前一步,把圣旨递给了张辅笑着说道。 张辅下意识的接过圣旨,随后一脸激动的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银子递给了对方,笑着说道:“拿去喝茶!”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陛下那边还等着我去复命呢!” 说完信使便匆匆转身离开。 若是耽误了时间跟行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哪怕他也不敢大意。 “有劳了,来人,送一下!” 张辅激动的说道。 有了这道圣旨,那他张辅可就真的一飞冲天了,哪怕军中还有人不服气,也绝对不敢多说什么。 这是圣旨,不是任何一个臣子能够质疑叫嚣的。 哪怕这里有不少朱能的心腹,有不少功勋卓越的武将,此时也都能只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这一道圣旨就是张辅的身份证,有了圣旨谁敢质疑张辅,张辅完全可以当场杀了。 因为这是对皇权的质疑。 看着周围众人的神情,张辅的眼神也渐渐变得火热起来,他跟徐闻在家里足足研究了一天进攻安南的方法,此时对于这一战,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担忧啊! 只是之前朱能是主将,就算是他有功劳,也绝对不会太大,毕竟还有朱能顶在前面。 可现在不同了啊! 朱能不在了,他成了主帅,那么一旦踏平安南,他能够得到的好处可就大的多了。 正如之前徐闻所言,这一战。将会彻底奠定他张辅在大明王朝的地位。 自此之后,无人再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他同样也会成为名垂千古的武将。 这可是一个武将的最高荣誉了,没有之一。 “诸位,这圣旨可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张辅右手托着圣旨,充满威严的双眸,缓缓横扫周围所有的武将冷冷的质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开玩笑,怀疑圣旨,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味了吗? 更何况这可是八百里加急而来,他们可都看的一清二楚。 张辅见没有人回答,神色冷漠的继续说道:“既然没有人怀疑这圣旨的绅士性,也就是说大家都相信圣旨是真的,也都认同了这份圣旨对吧?” 众人闻言,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一个个都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张辅成为主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要是再继续不服,只会让自己倒霉。 “既然这样,那我张辅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次我们的任务很重,虽然有八十万的大军,可朝廷运送粮草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本将军决定,从明日开始断绝一切的粮草运输,以便能够减少消耗,加快速度,尽早赶到安南平叛!” 朱能话音一落,人群一下子炸开锅了啊! 这粮草可是所有人都最为关心的事情啊! 若是没有了粮草可是要饿肚子的啊! 可现在,张辅竟然要断了他们的粮草? “将军,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若是没有了粮草,我们,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这可是八十万人啊,一旦没饭吃的话,那可是非常可怕的啊,到时候这圣旨恐怕也没用了。” 第504章 新的看法 “是啊,一旦饿肚子,人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的,将军万万不可啊!” “还请将军三思而行啊!”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看着张辅劝说道。 张辅见状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诸位放心便是,我张辅也不是傻子,虽然不要朝廷的粮草,可我依旧能够保证诸位吃饱喝足,并且比朝廷给的还要好!” ??? 众人一听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张辅,不明白张辅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朝廷的粮草了,这日子怎么可能会过的更好呢? 这不饿肚子都谢天谢地了啊! 张辅见众人一脸茫然,这神色也越发的得意起来,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只管放心,按照我的要求做,如果出了任何的意外,或者是让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饿肚子,我承担所有责任,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全速前进!” 张辅说完,便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 经过他跟徐闻的对练之后,也让他越发的明白进军安南最主要的东西是什么。 只要他们的速度足够快,就一定能够得到大量的资源,就能够吃饱肚子,做到真正的以战养战。 拖拖拉拉,只会贻误战机。 “传令下去,从此刻开始,我们以战养战,谁要是拖了后腿,本将军一律杀无赦,同样,谁要是立下战功,我也会亲自奏明圣上给他加宫进爵!” 张辅面容冷漠的高声咆哮道,恐怖的声音在风中滚滚荡荡传出老远。 原本心事重重的众人一听,一个个都瞬间明白了张辅的用意,破釜沉舟。 这一次战斗他们不单单是为大明王朝在战斗,同样也是在为自己战斗。 如果不拼命,不能够打赢对方,掠夺对方的资源,那么他们就要饿肚子,甚至是死在这异国他乡。 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大明王朝子民来说,客死他乡可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没有之一。 每个人在这一刻,都彷佛变成了下山的猛虎跟野兽,双眼之中甚至绽放着嗜血的疯狂。 毕竟不疯狂不狠那就要饿肚子了。 再加上张辅已经断绝了朝廷的粮草,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退路。 之前的八十万雄兵,在这一刻全部都蜕变成了八十万的饿狼猛兽。 这能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可是非常恐怖的,再加上张辅的丰富经验,徐闻对于这一战几乎没有任何的担忧。 而一切也如徐闻猜测的那般,在进入安南境地的第一战,张辅就打出了大明的威严,打出了明军的血腥跟疯狂。 不但直接拿下了对方的先锋,而且还接连攻城掠地,不但抢占了大量的资源,各种粮草食物更是多不胜数。 可以说这一个好的开始,就已经赢了一半。 接下来张辅只需要按部就班,慢慢的往前推进,就能够彻底的拿下整个安南,不世功勋更是唾手可得。 徐闻看着王力递过来的消息,脸上也忍不住洋溢起了浓浓的笑容,开心的说道:“这张辅不错,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就这么打,完全不需要粮草的补给,甚至将来班师回朝的时候,还能够带回不少的珍宝跟资源。” “赫赫战功,加上那么多的珍宝资源,试问哪一个皇帝不喜欢呢?” 说着,徐闻就忍不住再度大笑了起来。 可一旁的王力却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徐闻有些担忧的说道:“公爷,任由他们这样做会不会变得太野蛮了一些?万一脱离掌控,万一,万一他们习惯性的……” 后面一些话实在是有些难听,所以王力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曾经作为底层人,见过太多肮脏不堪的一面了。 所以在他的心里,一旦张辅等人习惯性了这种方式跟生活,那对于老百姓来说可是一场灾难更是一场浩劫。 徐闻抬头看着王力神色凝重的说道:“你的担忧我知道,说实话在内心深处我也是非常反感这种反作战方式。” “可是没办法啊,首先我们是大明的人,我肯定要保证大明王朝的利益,这才是我作为臣子应该去考虑的东西。”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顾不上,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肯定会警告张辅等人少制造一些杀戮,可现在的情况是没办法啊!”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就那么将来这种行为很可能就会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我们的子民,我们的亲人身上,对待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更不希望你有妇人之仁!” “今日我们若是不能收服安南,不能以虎狼之势让天下侧目震惊,那么周边虎视眈眈的小国家,以及蒙古曾经的遗留下来的部落,都会伺机而动。” “这看似是我们跟安南之间的一次较量,可何尝不是跟周边数十个,乃至是几十个小国家的较量呢?” 徐闻一脸的唏嘘,战争从来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对没有第三种结果。 特别是安南这种情况,只有弄死敌人这一条路可以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的确,这一战对安南来说非常的残忍,甚至可能会给安南造成极为恐怖的伤亡,可没办法,战争不是他徐闻发动的。 他只是被动的防御,被动在保护自己人,自己的国家,于情于理他都没有错。 至于同情,这种事情有没有都无所谓,因为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的结局。 在胡汉苍等人欺骗朱棣,欺骗大明王朝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注定了,如果真要怪的话那只能怪胡汉苍等人狼子野心,又没有能力了。 原本有些不太认同这种做法的王力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这种说法从没有人跟他讲过,他可此时一听,却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甚至让他对自己,对事情都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谢谢公爷!” 王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真挚的看着徐闻说道。 如果不是徐闻,他恐怕还停留在滥好人的阶段,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会给大明王朝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第505章 汉王飘了 一旦自己人成为了鱼肉,到时候他又能依靠什么,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以战养战很残忍,可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毕竟惹事的不是大明王朝。 主动进攻的也不是大明王朝啊! 如果安南之前不杀朱棣派去的五千兵马,怎么可能会动刀柄呢? “好了,你去忙吧,记住了,一定要把所有探子都用在张辅那边,商会这边暂时问题不大了,至于情报我们其他地方都可以暂停,唯独张辅那边要随时关注!” “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有新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一定要记清楚!”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王力叮嘱道。 这一战对张辅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是一点都不敢大意马虎。 以战养战能够极大的提升士气跟作战能力,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赢。 他必须要随时随地的掌握第一手的消息,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张辅的前途跟胜利。 王力此时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我知道了,我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件事儿上。” 徐闻见状点了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首战大捷的消息也在第一时被张辅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师。 朱棣在得知之后,更是龙颜大悦啊! 这一战不但不用他出钱,出粮草,反而还打的如此漂亮,试问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朱能死亡带来的伤感甚至都在无形之中减少了许多。 实在是张辅带给他的惊喜太大了一些。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啊! 随后朱棣接连下了几道圣旨,几乎全部都是嘉奖张辅的。 徐闻虽然不在朝堂之上,可朝堂之上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特别是这种有关张辅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闻也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物流专线的转型也已经能够看到一些利润了,岳盈盈的压力也不那么大了,跟吴婉儿也能够经常在家里休息。 至于安成公主的酒楼,那就更简单了,跟着分会开就是了,分会走到哪里,酒楼开到哪里。 有金陵醉的独家供货渠道,使得她的酒楼那同样也是日进斗金啊! 不夸张的说,光是四海商会的生意伙伴,都足以养活他的酒楼了,更何况金陵醉的独家供应,使得安成公主麾下的酒楼几乎天天都是人满为患。 赚到钱了,这安成公主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了,以至于徐闻都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这每天别提有多逍遥了。 早朝他也懒得去了,反正安南大捷的消息几乎每一次都传的人尽皆知。 而且上一次被朱棣猜忌,徐闻的心里也多少有些伤心。 别的不说,朱棣能够坐上宝座,成为九五之尊,离了他徐闻还真不行。 当时如果不是朱允炆一直偏帮方孝孺等人,对他进行打压,他也未必会造反。 按照当时的局面,没有他在后面提供后勤保障,没有他在暗中大面积种植的番薯,没有他的才能,光是后勤这一块儿都够朱棣喝一壶的了,他能不能走出北平都是两码事。 而且归来之后,徐闻也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以说一直都恪尽职守,但凡是有需要的时候,他徐闻从来不曾推辞过。 也就是后来朱棣给了甜白瓷又加了一些赏赐,否则的话,他徐闻还真有些难受。 所以这些日子他干脆摆烂不去了,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一个立场跟态度。 他徐闻并不是一定要靠着朝廷,也不是一定去朝堂之上,在家里他一样能够过的很开心,能够过的很舒服。 同时也让他远离朝堂的勾心斗角,摆正自己的位置,毕竟将来一旦张辅归来,必然是荣耀加身,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场风雨。 这一日,御花园内。 朱棣看完手中的奏章之后,有些疲惫的伸展了一下懒腰。 扭头看着一旁的小太监问道:“汉王最近在忙些什么?” 小太监闻言,急忙上前点头哈腰,恭敬的说道:“听说在府里宴请宾客!” “宴请宾客?” 朱棣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他刚刚看的奏章是关于边陲小国的,正是因为兄弟太多,人人都想要登上大宝,结果发生了动乱。 在看到这一份奏章的时候,他也想到了自己,以及他的几个孩子。 他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不用多说,在心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明白。 所以他也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 一个王爷公然宴请宾客,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啊! 其中所代表的意义,他更是非常清楚。 “生在帝王家,既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霉气啊!” 朱棣神色唏嘘的嘀咕道,眼神在这一刻也渐渐变得冷漠了下去。 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不可能太过仁慈。 当即看着一旁的小太监说道:“让纪纲去一趟汉王府,请汉王过来,就说我请他喝茶!” “是!” 小太监匆匆转身离开。 汉王府内。 汉王此时正在跟眼前的几名大臣闲聊,作为朱棣的儿子,他也可谓是战功赫赫,在军中也经营多年,有着不俗的人脉。 朝堂之中,谁不叫一声汉王殿下千岁?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名汉王府的奴才伸着脑袋,讨好的看着汉王朱高煦说道:“王爷……” 朱高煦闻言,顿时眼睛一瞪,自由一股威严霸道之气,盯着仆人呵斥道:“做什么?没看到我在这里宴请几位重臣吗?府内的小事就不要打扰我了!” 这一番说辞,简直堪称是完美,给足了几位大臣的面子。 但是如果有大事的话,仆人依旧还是能够继续禀报。 既不耽误自己的正经事,还能够卖个人情。 果然,几位大臣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王爷,府上的事情重要,我们不着急离开的!” “是啊,难得来王爷这里一次,自然要是畅所欲言。” “王爷有事情可以先忙王爷的,我们可以等的!” 众人纷纷表态。 朱高煦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仆人的身上:“说吧,何事?” 仆人尴尬一笑,才小声的说道:“回禀王爷,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来了,说是奉旨而来。” 锦衣卫? 朱高煦闻言顿时眼睛一瞪。 第506章 召见汉王 锦衣卫上门,可没什么好事! 不仅汉王朱高煦慌了,在场几个大臣心中更慌。 能在官场上混到这个地步,哪个不是人精? 一个个冷汗直冒,如坐针毡。 朱高煦起身,看着眼前几个大臣,尴尬道:“诸位抱歉了,宫里来人,我这必须要去见一下了,要是陛下发飙了,本王也是吃不消的啊!” 众人闻言,顿时慌忙起身笑着说道。 “既然是陛下有事情找您,那肯定是陛下的事情更为重要,这样好了,我们先出去转转,晚上再过来如何?” “对,我还有几个好友想要一起过来拜访王爷,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段请他们过来,到时候晚上更加热闹一些!” 这些大臣纷纷讨好的看着汉王朱高煦,适时表达忠心。 可以说能够来这里吃饭的,几乎都是汉王的心腹。 虽然现在太子已经定下了,可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乾坤未定,一切都有可能。 汉王的人脉以及在军中的威望可都是非常强大的。 此番皇帝派锦衣卫召见,虽然局势不大乐观,但身为汉王心腹,必须提前表态。 晚上再来,他们也想听听皇帝什么态度。 朱高煦闻言,顿时仰天豪迈的大笑了起来,“诸位只管放心,我这里大门敞开,你们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本王就不跟你们闲聊了,先进宫去!” “恭送王爷!”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 朱高煦也不客气, 龙行虎步起身离开。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纪纲,汉王顿时一脸诧异,急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 “见过纪大人,怎么劳烦您在这里?” 汉王诧异的问道。 纪纲可是锦衣卫总指挥使,不但是朱棣的心腹,甚至在某些程度上都能够代表朱棣的态度。 一般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让他当跑腿的。 纪纲也是八面玲珑之辈,急忙抱拳恭敬的笑道:“王爷说笑了,都是给陛下办差,做什么事情都一样的,王爷请吧!” 朱高煦点了点头,一边前行,一边听着纪纲热络的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笑着问道:“父皇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儿?” 纪纲笑了一下,说道:“这王爷还真把我问到了,陛下心思缜密,他不说什么事情,我们这些臣子哪里能猜测的到啊!” 朱高煦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自己的老爹有多奸诈,他这个做儿子的还是很清楚的。 这么多年,他们弟兄几个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可谁真正在朱棣那里讨到了好处? 御花园内。 朱高煦收敛笑容上前跪拜行礼,高声喊道:“汉王朱高煦拜见陛下!” 朱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笑意,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了,别给我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起来吧!”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去把我最好的茶拿来,让汉王品尝一下!” “是!” 小太监急忙转身离开。 朱高煦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有些得意的在朱棣旁边坐下,伸着脑袋问道:“您今天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朱棣闻言,笑着说道:“没事儿,我就不能叫你进宫了?你要知道,你除了是汉王之外,还是我的儿子!” 儿子? 朱高煦愣了一下,备受感动啊! 这个称呼在普通人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称呼,可是在皇家那可不寻常,这代表着朱棣是非常喜欢他,才会这么称呼啊! 就这一个称呼,汉王都感觉今日这御花园里的百花都开的格外的艳丽,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不知父皇找贰臣有何事?” 朱棣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说道:“在我诸多的儿子之中,你可谓是最勇猛的了,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立下了赫赫战功,也算是给我们老朱家长脸了!” 汉王一听,那家伙,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虎父无犬子,我是谁的儿子?能差的了吗?” 汉王得意洋洋的说道。 朱棣点了点头。 此时小太监也拿着用甜白瓷装着的茶叶走了过来,看着朱高煦笑着说道:“王爷,这可是陛下最喜欢的茶叶没有之一,平时都很少舍得喝,您尝尝!” 说着,就手法娴熟的给朱高煦泡了一壶茶。 朱高煦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随后吧唧吧唧了嘴巴。 这东西有多好,他是真的喝不出来,只是觉得嘴巴里甜丝丝的,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朱棣看着眼前的汉王,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汉王坐直了身躯,看着朱棣笑着说道:“这东西我喝不出来啊,好像比家里的要稍微好一点吧!” 朱棣闻言意味深长的看着朱高煦笑着说道:“看来汉王家里的茶叶质量都很高啊?听说最近不少朝中大臣都喜欢去你府上喝茶?” 汉王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心里马上就明白。 自己老爹这是在诈自己,急忙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纯属胡说八道,在哪里喝茶不都一样吗?而且也没多少人去我府上。” “都是一些关系不错的,下朝之后没事儿去坐坐,绝对没有其他的事情!” 朱高煦也不是傻子,自己老爹心中所想,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万一被怀疑了,那对他的影响可是非常大的。 朱棣闻言,双眼死死的盯着汉王,看的汉王那叫一个不自在啊!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在汉王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朱棣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感叹的说道:“这么多儿子里面,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有能力,有本事,知进退!” 原本一脸紧张的汉王一听,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急忙笑着说道:“这都是做儿臣应该做的事情,对了父皇,你还没说今天叫我过来做什么呢?” 朱棣闻言,盯着汉王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了?这老爹叫儿子过来聊聊家长里短的不行啊?” 汉王挠了挠脑袋,讪笑道:“这当然行,你是我老子,你想做什么都行!” 第507章 就藩云南 朱棣一听,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 笑着说道:“你能够这么想,那就证明老子没有白疼你。” “对了,你对云南那块儿怎么看?” ??? 朱高煦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的老爹为何突然扯到了云南,那离京师足足有几千里地啊! “您问这个是?” 朱高煦锁着脑袋,试探性的盯着朱棣问道。 他虽然没有老大那么精明,可也不是傻子,心里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棣闻言,笑着说道:“那毕竟也是我大明的国土,我想要听一听你的看法,以及见解,看看你是否能……”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棣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看着汉王笑着说道:“你就随便说说就行了!” 汉王的眼神在这一刻却变得火热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让他的虎躯都抑制不住微微的在颤抖啊! 如果真跟他猜测的一样,那他可就要一飞冲天了啊! 当即,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跟激动,汉王在心里足足思考了半天之后,才看着朱棣面色凝重的说道:“云南地域辽阔,种族繁多,民风彪悍,战斗力非常恐怖。” “而且险境非常的多,不夸张的说绝对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宝地,只要云南不出问题,整个西南就不会出问题。” “不管在军事上,还是在战略上,都是不可多得的宝地,都是极为重要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大力发展云南,让整个云南变得兵强马壮。” “到那个时候,我退可守,进可攻,这才能够高枕无忧,现在虽然有天险,可还远远不够,朝廷也应该多增派一些有实力的武将把云南打造成铁桶一块!” 汉王在这一刻,彷佛军神附体,侃侃而谈。 作为一名跟随朱棣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军,对于整个大明王朝的基本版图,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甚至私底下也会跟一些心腹讨论各地的情况。 所以对于云南,他倒是信口拈来,甚至能够清楚的分析出利弊关系来。 朱棣闻言,这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的满意,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这几个兄弟中,也就你对局势的分析最到位,跟我想的最接近。” “甚至你还有一定的远瞻性,能够提前想到很多东西,这云南我就交给你了如何?” 朱高煦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 交给我?什么意思? 朱高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急忙盯着朱棣问道:“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太过着急跟震惊,这口吻称呼也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可见汉王此时心中是多么的不爽了。 朱棣却是依旧笑呵呵的说道:“你看,你们弟兄几个就你对这云南最为了解,其他人根本比不了啊,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你的就藩云南,镇守西南,扞卫我大明王朝的百年基业。” “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其他人根本没有你这个实力啊!” “我不去!” 朱高煦瞪着眼睛一脸不爽的怒吼道:“我有什么罪过,要被赶到万里之外?” 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一旦真的去了云南,那以后就等于是远离了权力中心。 甚至不夸张的说,有生之年恐怕都没有办法再回到京师了。 洪武朝,那些就藩的藩王叔叔们,哪个还在蹦跶? 就是回京师,都要打报告,等通知。 就藩云南,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完全就是断绝了朱高煦的梦想啊! 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为的是什么? 几次跟皇帝一起都是九死一生,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十分渺茫的希望吗? 一旦没有了希望,一旦真的失败了,他的下场是什么? 朱高煦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他也接受不了自己作为一个失败者远去云南。 这简直比杀了他都要残忍。 朱棣看着朱高煦那愤怒的神情,心里也越发的明白,自己这个儿子的野心有多大了,只是一旦让汉王留在京师,那对太子来说必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甚至兄弟之间都可能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 这是他最为痛恨,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自从看了奏章之后,就有些失魂落魄,就是不想自己的几个儿子因为这件事儿而大打出手。 可朱高煦的态度也让他有些头疼。 “汉王,你若是去了……” 朱棣话刚出口说了一半,朱高煦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之中满是愤怒。 “皇帝,你不用多说了,我不可能活着去,你要是真想要让我去可以,你下旨弄死我,把我的尸体抬过去!” 朱高煦一脸愤怒的咆哮道。 朱棣一听,这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可汉王的牛脾气他也是知道的,虽然心里惧怕他,可同样也有自己的脾气。 “这些年,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谁咱就打谁,我跟着你风餐露宿,九死一生,我说过一句怨言了没有?” “你扪心自问,我这个做儿子的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朱高煦越说越是激动! 去云南,说好听点是封底在哪里,说难听一点那不就是发配到了云南吗? 这着实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让他有些生气。 朱棣闻言眉头也皱了一下,脸色稍微温和了一份,这些年朱高煦跟着他的确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特别是那赫赫战功,不管放在谁身上,那都是了不得的啊! 尤其是汉王在靖难期间,曾两度救驾,朱棣是真看重这个儿子。 “算了,不说了!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了!” 朱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他也不想做的太绝,太难看了。 朱高煦闻言,却是依旧气愤的说道:“这事儿你不提了,那就过去了,我也不会再说了,刚好我今天来了也有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朱棣一听,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啊,在这个节骨眼上汉王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他还真不好拒绝呢。 第508章 姚广孝的妙计 谁让自己刚刚先伤了别人的心呢? 当即朱棣一脸无奈的说道:“行,有什么话你说,不过别太过分了,否则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朱高煦此时也是彻底豁出去了,盯着朱棣气呼呼的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改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为汉府三护卫,这样方便管理。” “你也知道,自从安南出了事情之后,这外面也没有那么的太平了,我也需要人手来保证安全。” “改了之后,我能够直接调动这些人马,一旦真有个什么急事儿,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冲出去镇压。”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大家都不是傻子。 汉王说的很好听,似乎一切都是为了皇帝,为了大明王朝。 可一旦答应改的话,汉王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的麾下等于一下子多了很多的兵马人手,而且都是能征善战之辈。 可现在直接给了汉王,那汉王不但增强了实力,同样还会让他的声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这一次的决定对于朱棣来说,也是很头疼的。 “这事儿你先回去,我琢磨琢磨再说!” 朱棣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朱高煦闻言抱拳冷冷的说道:“那我就回去等皇帝的圣旨,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我没有这么多人的话,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别怪我!” 说完朱高煦转身就走。 微风袭来,一阵透心的凉意浮现在背后。 别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气呼呼的,牛的不行。 其实他骨子里对父亲,对皇帝的那种恐惧,让他如履薄冰! 也只有背对皇帝的时候,朱高煦才敢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朱棣真要一意孤行送他去云南。 朱高煦还真没招儿,总不能真的死在云南吧? 万幸朱棣还是念父子之情做出了让步,要不然,这次的乐子可就大发了。 “陛下在思考什么呢?” 姚广孝此时走了过来,看着朱棣风轻云淡的笑着问道。 自从朱棣给了他新的封赏之后,他进出就自由的多了,除非是鸡鸣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跟在朱棣左右。 正皱着眉头思考的朱棣一听到姚广孝的声音,顿时抬起头,看着姚广孝忙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这里刚好有个难题你帮我分析一下!” 说着,朱棣就把事情的经过给姚广孝分析了一遍。 听完之后,姚广孝端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只是他的茶水倒的非常满,几乎已经在边缘了,只要再多一滴水恐怕都要溢出。 “陛下,这做人如这喝茶一般,太少则没意思,不尽兴,可要是太慢呢,又随时都有溢出的可能无法掌控,所以呢最好就是有一个尺度,一个非常合理的尺度。” “我的鸡鸣寺有几个和尚都有很才华,也都非常适合当下一任的主持,可主持只有一个,我也没办法啊,如果可以有那么多的主持,我当然也愿意让他们所有人都当主持,毕竟这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自古以来,天无二主,这鸡鸣寺的主持也只能有一个人来当,所以呢,擅长交涉的就让他负责接待香客,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得到了提拔很有干劲。” “擅长经文的我就专门派他去跟别人交流经文,他也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长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就这么平衡下来了。” “至于说最后谁能够当上这鸡鸣寺的主持,那我管不了,恐怕也是我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就让他们自己决出胜负吧,当然陛下这个情况又不一样一些,只是陛下还在壮年,也犯不着去头疼。” “时间会帮我们选出最合适的大难,会让我们知道谁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等到一切明朗的时候,陛下再做出决定就好了,现在,早着呢,让他们自己着急吧!” 原本愁容满面,有些担忧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瞬间就找到了解脱的办法,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姚广孝的这个方法很好,至少在目前来看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只要让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平衡起来,每个人都能够看到成为太子的希望,那么他们自然就会更加的卖力干活。 到时候他不但没有了烦恼,反而还能够得到这几员大将。 何乐而不为呢? 最重要的是,这兄弟几个为了在他面前表现,那一定会疯狂的努力,甚至都不需要他在背后鞭策了。 一旦他交代点什么任务,这三个家伙绝对比谁都认真都努力。 此时朱棣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啊! 之前他只是一味的画大饼,却没有想过平衡之术。 几个儿子吃大饼都要吃吐了。 可现在有新花样了。 这一招平衡之术只要玩好了,接下来他不但能够省下不少的烦心事,甚至能够坐山观虎斗。 这种感觉光是想想都让朱棣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开始上扬啊! 太爽了。 没有之一。 甚至可以说是他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一次。 以后他再也不需要因为几个儿子的事情而烦心了。 反而,几个儿子还会自己鞭策自己,努力表现,希望能够赢得他的好感。 “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啊,这三言两语竟然就说出了一个如此缺德的计谋,朕甚是佩服!” 朱棣看着姚广孝也难得调侃了起来。 姚广孝闻言,白净无须的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只能用尴尬的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可是朱棣要让他破的局。 结果他用最好的手段帮朱棣破局了,现在竟然落下了一个缺德的名头。 “好了,朕还是要多谢你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下一道圣旨,马上就来,今天我要好好的跟你下一盘。” 朱棣说完,便匆匆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御书房。 很快,小太监就来到了汉王府,毕恭毕敬的送上了圣旨。 只是这态度却让朱高煦有些意外。 第509章 汉王上套 亦或者说是有些震惊。 以往那些传圣旨的人对他也十分的尊敬,毕竟他是王爷,是朱棣的亲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得罪汉王,那就等于是在得罪朱棣,这种错误没人会犯。 可虽然尊敬,却也没有这么的尊敬,甚至都有点谨小慎微了。 “公公,辛苦了!” 汉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粒金豆子塞进了小太监的手里。 小太监一看,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哎吆,王爷不可,不可啊,您是堂堂的王爷,我只是一个奴婢,怎么担当的起嘛,你快收起来,快收起来啊!” 说着,硬是把金豆子塞到了汉王的手里。 这一幕,也让汉王越发的肯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则一个传圣旨的小太监断然不至于如此的激动啊! “公公,你为父皇办事何其辛苦,我是他的儿子,替他答谢一下公公也是理所应当的,拿着,要不然本王生气了啊?” 汉王说着一张脸就阴沉了下去。 小太监一看,顿时有些迟疑。 随后硬着头皮收下了金豆子,看着汉王笑着说道:“那奴婢就多谢王爷了,陛下还等着我复命,我就先回去了。” “不急,那个,本王问你,我离开之后,陛下是否还提及过我,说过什么?” 汉王一脸期待的盯着小太监笑着问道。 小太监一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警惕的四下看了一眼之后,凑到了汉王的身旁小声说道:“奴婢依稀听到陛下说王爷大才,将来必定能有大作为,大用处之类的话,太具体的奴婢也不敢听。” “大用?” 汉王的眼神在这一刻都仿佛在放光啊! “我说他怎么还下圣旨,搞的这么隆重,看来老头不糊涂啊,哈哈!” 汉王开心的大笑道。 小太监却是一脸惶恐,急忙看着汉王提醒道:“王爷小心隔墙有耳,此事不可外传!” 汉王这才回过神,急忙看着小太监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你放心就是了,我不会乱说的,你回去吧!” “是!” 小太监匆匆离开。 汉王则如沐春风一般,意气风发的朝着房间内走去。, 这一幕,也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不明白明明回来还气呼呼的汉王,怎么心情一下子变得这么好。 虽然不清楚原因,不过汉王这个主子的心情这么好,他们自然也跟着更开心,当即一个个也都更加的有干劲了起来。 花厅内。 如约而至的官员一看到汉王哼着小曲,一个个都有些诧异。 “王爷,难不成是陛下答应了您的要求?” “亦或者是给了什么赏赐?”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盯着汉王问道。 实在是汉王这爽的太明显了一些啊! 汉王一听,顿时面带一抹得意,笑着说道:“父皇对我还是不错的,不但答应了改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为汉府三护卫,还派人亲自送来一道圣旨。” “有了这道圣旨,我也就算是名正言顺了,看来父皇的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个个眼睛一瞪,都是一脸的激动啊!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啊! 他们跟随汉王一荣俱荣,汉王能够得到朱棣的赏识,能够给予赏赐,他们这些追随者自然也是倍儿有面子啊! “恭喜王爷,自此之后,威望定然会更胜从前啊!” “是啊,都下了圣旨,我想明天早朝这件事儿就应该能够传开,到时候王爷可就要成为当朝的最瞩目的存在了啊!” “哈哈,难怪王爷这么高兴,这的确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当喝一大杯啊!” 几名官员个个激动的大笑道。 那神情仿佛已经看到汉王身居高位一般。 汉王也同样被这种氛围感染,当即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大笑道:“好,今天这么开心,大家就一醉方休,来人,上酒!” 很快汉王府内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小太监此时也来到了朱棣的面前。 正在下棋的朱棣见状,头也不抬,笑着问道:“汉王接旨了?” 小太监急忙说道:“接旨了!” 朱棣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笑意,问道:“感觉怎么样?” 小太监忙再度回答道:“一切都按照陛下的意思做的,汉王非常开心。” 朱棣闻言摆了摆手。 小太监急忙后退到了一旁。 “小猴子就是小猴子!” 朱棣得意洋洋的说道,随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一举定乾坤! “陛下这棋艺可是越来越精湛了啊!” 姚广孝看着自己满盘皆输的局面,无奈的苦笑道。 “哈哈,也多亏你跟徐闻的帮忙啊,没有你们两个,我怕是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啊!” 朱棣笑着说道。 显然他还算是比较清醒,知晓自己能够有今天,离不开这两大功臣。 不夸张的说缺一不可。 只是原本笑嘻嘻的朱棣,在说到徐闻的时候,却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唏嘘的轻叹。 姚广孝见状,看着朱棣笑着说道:“陛下为何突然叹息?” 朱棣起身,走到了一旁,看着远方的风景,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之前朱能的死,我怀疑过他,所以亲自去了一趟他的府上,以徐闻的聪明才智又怎么能看不出来我的用意呢?” “就算是当时没有明白我的用意,之后肯定也能明白我当时去的意图是什么,自从那之后,他可是许久都不曾上朝了。” “当时我也知道自己做的稍微有些过分了,随后事后曾经派人送了一些赏赐过去,本以为能够化解这件事儿,没想到他依旧不来,哎!” 说着朱棣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徐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只是之前那件事儿他也不敢乱来啊,那可是几十万大军啊,万一真出点什么幺蛾子,那后果谁也承受不起啊! 他只能先行调查,确保足够的安全才行。 姚广孝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第510章 性命担保 朱棣见状有些好奇的看着姚广孝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你可知道,我若是少了徐闻,可就等于是自断一臂啊!” 姚广孝一看朱棣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急忙笑着解释道:“我笑是因为陛下有一次误会公爷了!”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我又误会他了?什么时候?” 姚广孝则是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公爷绝非陛下所想的那种人,就算是之前有些误会,也不至于生气的,如果公爷真这么小心眼儿,也可能有如此的胸襟跟地位。” “我可以为公爷担保他绝对没有生气,一个人如果太小心眼儿,他注定是没有办法有什么成就的,更加不可能达到公爷现在的高度。” 朱棣皱着眉头有些怀疑的看着姚广孝说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姚广孝依旧自信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为公爷担保,甚至是拿我的脑袋担保,所以我才说陛下又误会公爷了,他绝非那样的人。” 朱棣见姚广孝说的如此信誓旦旦,这心里也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随后又急忙说道:“如果我真的误会他了,他没有生气,那为何最近一直不上朝呢?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啊!” 姚广孝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事儿倒也不难理解,首先公爷并不是一个看重权利的人,这一点陛下应该承认吧?”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姚广孝见状,继续说道:“而且公爷本身就不喜欢上早朝,之前如果不是陛下开口,他恐怕一次都不会来。” “而且陛下上一次怀疑公爷,公爷虽然不至于生气,但是也会察觉到一些东西,心态上应该会发生一些变化,也想要让自己远离朝堂,这样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朱棣一听,顿时不悦的说道:“你这说来说去他还不是因为生气不愿意上朝吗?” 姚广孝却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如果真生气,天下什么地方去不得?为何还要留在京师?” “这……” 朱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以徐闻的身份跟财力,姚广孝这话是一点都不夸张啊,普天之下,徐闻想要去的地方恐怕还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不缺钱,有人,还有身份,哪里去不得呢? “所以他只是不愿意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来,但是对于陛下公爷还是忠心耿耿,如果陛下有需要的话,他一定会跟以前一样竭尽全力帮助陛下的。” “另外陛下也可以适当的放手,别人我不敢保证,公爷我可以保证,他如果真有什么野心的话,在北上的时候他就暴露出来了,犯不着猜忌自己人!” 姚广孝一脸认真的看着朱棣说道。 看似在为徐闻辩解,可何尝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呢? 他跟徐闻差不多,都是从龙之臣,一旦被怀疑,可是很伤人的。 原本神色凝重的朱棣,在听完姚广孝的一番分析之后,这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自嘲的笑道:“看来倒是朕做了这个小人了,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徐闻呢?” “无需弥补,公爷也不缺什么,也能够理解陛下,还是那句话,我可以担保,用自己的脑袋!” 姚广孝笑着说道。 他被人称之为近乎妖孽一般的存在。 而徐闻那可就是真正的妖孽了。 他的才学之高,简直让姚广孝为之仰望。 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徐闻的为人。 朱棣闻言,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对着姚广孝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多谢军师了,要不是你的一番解释,这事儿我还要放在心里许久呢,走吧陪我一起用膳!” “是!” 姚广孝笑着答应了下来。 而徐闻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舒心。 所有的生意都走上正轨了。 三个女人陪着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他几乎每天都是享受。 “盈盈,婉儿,蓉蓉,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外出游山玩水吧?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徐闻看着眼前三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笑嘻嘻的说道。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眼睛一亮,能够外出游玩,自然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 岳盈盈也笑着问道:“那你准备去哪里呢?” 吴婉儿也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夫君一听要选择一个人很少的地方才行哦,那样我们才能够放得开,大家才能够尽兴呢。” 巫妖王! 三人一听,顿时一脸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吴婉儿的车速。 这女人别看国色天香,长的水灵灵的,可那车速简直是夸张,很多时候徐闻都顶不住啊! 不过这个提醒倒是让徐闻有些激动。 他这些日子在家里跟她们研究了很多东西,可外出倒是没有试过。 “喂,夫君,你在坏笑什么?你不会是心动了要跟婉儿一起疯吧?” 安成公主一看到徐闻那几乎都压不住的嘴角,顿时有些紧张的质问道。 他可是堂堂的公主啊! 这要是在外面万一,万一被人看见了,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岳盈盈一听,也一下子变得无比紧张起来,若是徐闻真有那种想法,她们一个都跑不了啊! “夫君,我突然想起来,物流专线的事情好像还需要我跟进,怕是不方便外出游玩了!” 岳盈盈一本正经的看着徐闻说道。 安成公主一听,也急忙在一旁笑着说道:“我的酒楼最近供货有点问题,也需要我去跟着,这样好了,让婉儿陪着你吧。” 原本一脸坏笑的吴婉儿一听,脸色顿时慌张了起来,让她一个人面对徐闻,她还真不敢,急忙说道:“别说的你们都好像很忙,就我没事儿一样,我好歹也四海商会的副会长,我也很忙的好吧!” 第二天清晨。 岳冲赶着马车,带着三个女人跟徐闻一起来到了附近的马场。 原本计划是外出游山玩水,只是三人都有些害怕,无奈之下把位置定在了马场。 第511章 出门装比 作为皇家马场,这里的意义可是十分重大的。 不单单是军事上,在经济上也同样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整个马场附近十公里以内几乎都是各种商业街。 四海商会之前也是花费重金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分会,同时承担起了物流中转的作用。 昨天晚上几人就商量好了,今天来马场这里玩儿。 一来可以欣赏一下这里独有的特色,也可以看看马场,毕竟策马狂奔也的确是让人非常开心的一件事儿。 同时也顺便检查一下物流中转场,看看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一边玩一边把事情给处理了。 现在三个女人都成了真正的女强人,虽然外出,可心里依旧还是挂念着自己手底下的生意。 在这里几乎让大家都能够得到满意。 “你们看那里有个位置在转让!” 突然,安成公主神色激动的指着转角处的一个铺子。 徐闻几人闻言也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整个铺子竟然有普通三家那么大,不但如此,刚好在拐角处,能够同时接纳两条街的客流,的确是一个难得的铺面。 “我也觉得不错,走吧,去看看!” 徐闻笑着说道。 这种位置一般都是比较底蕴的商行接纳,毕竟位置太好了,不但能赚钱,也同样能消耗大量的钱财。 如果经营不善的话,可是非常容易倒闭的。 不过对于经营这一块儿,徐闻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别的不说,在这大明王朝,信息,渠道,那就是钱。 而这两样东西也是他徐闻最不缺的。 特别是物流堪称是比官方都要强大的存在,能够运送全国各地的货物,食材。 所以只要依托四海商会,不管你做任何生意都是能够赚大钱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小掌柜的,都喜欢直接到四海商会采购货物。 特别是一些稀罕的物件儿,采购回去,稍微倒腾几手那都能够赚取不少的利润,因为这是独家生意。 在徐闻的带领下,几人直接走了进去。 曾经是经营什么的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有一个柜台,其他都空荡荡的。 一名穿着奢华的中年男子正低着头在打量什么。 徐闻上前一步,看着对方笑着说道:“掌柜的,敢问这铺面是否租售呢?” 中年男子一听到徐闻的声音,急忙收敛心神,转身露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热络的招呼道:“卖,只卖不租!” 虽然挤出了一抹笑容,可明显比哭都要难看。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如何能看不出来这掌柜的多半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徐闻笑着问道:“既然是出售,我能问一句,为何不经营了吗?这个位置很不错,你能够盘下这么大的铺面,我想实力也不差,不至于亏钱吧?” 掌柜的一听嘴巴张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 此时一群人却突然蛮横的走了进来。 “陈安福,你可想好了,这铺面到底卖不卖给我们?” 为首一名穿着黑色长衫,长的跟大马猴一样的男子,一脸凶狠的盯着掌柜的质问道,那感觉彷佛是吃定了掌柜的。 这一幕,也让徐闻的眉头皱了一下了。 掌柜的陈安福更是神色有些慌张,急忙说道:“不,不卖你们,我自己卖!” 黑衣长衫男子闻言,顿时冷冷的笑道:“好啊,你自己卖也行,我也不为难你,不过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时辰一到,我要是收不到钱,那就只有拿你这铺子抵账了,对了不够的老子还会继续找你追债的!” 陈安福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尖叫道:“怎么可能不够?我这铺子可是这马场最上等的铺子,怎么可能三千两都不值?” 说着,陈安福的胸膛都忍不住剧烈的起伏起来,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 这铺面不敢说日进斗金,可绝对是能够轻松盈利的,并且铺面这么大,连三千两都抵不了,这不是扯吗? 黑色长衫男子闻言,却是唇角上扬,一脸不屑的冷笑道:“这值多少钱不是你说的算,你要是觉得他能卖一万两你可以卖,我不拦着啊!” “可到时候你给不了钱,那在我这里可就不是三千两了,因为你又耽误了爷一会儿时间,所以我顶多只能给你两千两了!” 陈安福闻言,双眼一瞪,愤怒的吼道:“刘三,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这铺子少说都是一万两起步,如果不是你们捣乱,就算是两万两都有人要的,你给算两千两,你也不怕遭雷劈?” 黑色长衫的刘三一听,顿时不爽了撸起袖子恶狠狠耳朵盯着陈安福威胁道:“你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欠钱不还,你还有理了?有本事你还钱啊?我告诉你,三爷今天就是吃定你了。” “一个时辰之后,你拿不出钱,这铺子就是我的了,来人,把门口给我守好了,谁也不准进来,放话出去,这铺子三爷我看上了,另外派人去衙门口守着,这狗东西给不起钱马上让衙门的来抓人!” 陈安福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可他偏偏无可奈何,惹不起啊! 刘三不但是地痞无赖,而且有一定的背景,否则如何能在这马场附近混出名头呢? 不夸张的说,任何一个能够混出名头的小痞子,都有自己的靠山。 否则的话官家想要抓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他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 此时更多的是悔恨,自己不应该被利益冲昏了脑袋,去借钱扩张自己的生意,否则的话,他哪里会破产呢? 就算是刘三等人想要他的铺面,也绝对没有机会。 只是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后悔药。 他虽然心里充满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越想越气,突然,一口气血上涌,竟然被气的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 “掌柜的,你没事吧?”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对方,眼神之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这是要委屈到什么地步,才会被气的吐血啊! 第512章 闹事 “唰唰!!!” 刘三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徐闻等人的身上。 这一看,一个个顿时眼睛一亮啊! 岳盈盈,吴婉儿,安成公主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 虽然今天外出穿的比较低调,可依旧难以掩盖她们的绝世容颜啊! 刘三等人虽然也见过一些达官贵人,可何曾见过如此气质出众的绝世美女?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刘三也第一个回过神儿,上前看着徐闻笑着问道:“敢问几位是?” 虽然他不认识徐闻一行人,不过光是看穿着,派头,他也能够肯定眼前的几人非富即贵,所以并没有一上来就唐突,反而是先抱拳行礼,打探底细。 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再加上有一定的背景,所以在这马场混迹多年,一点麻烦都没有遇到。 徐闻闻言看了一眼刘三,却是连跟对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眼神之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哪怕是一个无赖,想要赚钱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而不是去仗势欺人,这样的人在混子里面都属于垫底最没意思的一种。 他徐闻就更加的看不起了。 “掌柜的,你这铺面准备卖多少钱,我要了!” 徐闻看着眼前的陈安福神色平静的说道。 刘三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背后的小弟那就更是火冒三丈一脸凶狠准备收拾徐闻,不过却被刘三给抬手阻拦了,他倒要看看徐闻想玩儿什么。 陈安福一听,顿时有些激动, 这群人守在门口,谁还敢进来啊,可以说徐闻就是今天唯一一个能够买下这铺面的人。 若是错过了,那这铺子可就真要落在刘三手里了,毕竟他之前是写了欠条的,当即陈安福神色有些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我这铺子您也看了,这位置好的很,马场附近也热闹,来往的人非常多,不管做什么生意几乎都不会赔钱的。” “无非就是看您的手段高低,赚多赚少罢了,市场价的话应该是在一万五左右,不过您也看到了,我这里有点麻烦,我,我要五千两,如果您能给,这铺子马上就是您的了!” “五千两?” 徐闻眼睛微微一瞪,这可等于是三折起售了啊! 岳盈盈,吴婉儿,安成公主三人一听,也同样是眼睛一瞪,三人现在都是经商强人,对于这些商铺的价格自然也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别说是五千两了,就算是两万两都能够买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家御用马场啊! 繁华程度不言而喻。 每天在这里来往的商贾,客人更是多不胜数。 否则,这里的也不会号称是繁华十里了。 在这种地方铺面那就是下蛋的鸡,买回家就等着赚钱了。 五千两实在是太便宜了,简直不敢去想。 陈安福一看徐闻瞪大了眼睛,没有回话,还以为徐闻是觉得贵了,急忙一脸着急的解释道:“我欠的有一些外债,所以才斗胆问您要这么多钱,这铺面真的很值的!” 徐闻一听,回过神儿看着陈安福笑着说道:“掌柜的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既然这东西值一万五,我给你一万五就是了!” “什么?” 此话一出,陈安福跟刘三等人全部都眼睛一瞪愣在了原地啊! 这年头还有人嫌钱多吗? 那些小弟更是一脸懵圈,完全不明白徐闻在想些什么。 陈安福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的看着徐闻尴尬的笑着说道:“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要五千真不多,到时候我把手续给你们,你们也不欠他的钱,三爷想找你们的麻烦也没招的!” 徐闻一听,顿时微微一笑,明白这陈安福还以为自己是在跟对方开玩笑,当即看着一旁的岳冲笑着说道:“给他一万五!” “好!” 岳冲没有任何迟疑,从身上掏出了一沓银票,数了一下之后就递到了陈安福的面前。 别说徐闻要一万五,徐闻就算是要十万,他也不会迟疑,只要能够吃饱肚子,其他对岳冲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陈安福看着眼前的银票,简直有种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啊! 随后陈安福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等剧痛传来,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有人愿意用一万五买下他的铺子。 刘三见状,上前一步,在陈安福发呆的空档,一把抓过了对方手中的银票。 “你……” 陈安福一脸愤怒。 刘三却是急忙后退几步,站在了人群中冷冷的盯着陈安福说道:“我怀疑这钱来路不明,有谁会随时带这么多钱出门呢?我要把钱交给衙门,你还是好好的想办法筹钱吧,要不然,等会儿这铺子就是老子的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小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三爷看上的铺子,还真没有谁能够不给的。 不外乎是多耍一些手段而已。 不过今天显然是个好日子,这一上来就弄了一万五的银票。 “你,你们简直是强盗,这是他买我商铺的钱,你凭什么拿走?” 陈安福说着就朝着刘三冲了过去,这可是他最后活命的钱啊! 他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外出赚钱了。 不夸张的说,以后一家老少就指望这些钱财过日子了。 只是他刚刚冲到刘三面前,几名小弟就上前摁住了陈安福的肩膀。 刘三更是一脸轻蔑的盯着陈安福嘲讽道:“陈安福,你还是给三爷我老实一点吧,要不然三爷我不介意先给你点苦头吃吃!” 徐闻眼神冷漠的盯着刘三狞笑道:“你平时都这么嚣张的吗?你可知道按照大明律,当街抢劫是什么罪?你有几个脑袋?” 刘三看着徐闻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竟然没有的一阵紧张,不过很快他就冷笑了起来,这种事儿他经常办,在这马场绝对不会出问题,只要把话说好就行。 当即刘三冷冷的盯着徐闻狞笑道: 第513章 作死 “我都说了,我怀疑这些银票有问题,所以呢会帮你们送到衙门去,这可不要抢!” 刘三的小弟一听,也纷纷在一旁起哄了起来。 “不错,我们三爷在这马场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存在,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你说的这种事情呢?” “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要不然会有麻烦的!” 说完几人的目光也再度下意识的落在了岳盈盈三人身上。 那种高贵的气质,倾国倾城的容颜,实在是太惊艳了。 徐闻一听,神色也越发的冷漠了,心里也明白,这马场附近的官员恐怕跟刘三的关系不错,否则,对方绝对不敢这么大胆。 一旦这些钱送进了衙门,普通人想要搞出来,那可是非常困难的。 “岳冲,给我打,打到他们给钱为止!” 徐闻冷冷的说道。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而后就冲了上去,一手一个同时抓住了两名小弟,而后一脚踹在了刘三的胸口上。 岳冲的力量何其之大,那鞋子都是找人专门制作的,这一脚的力量更是惊人。 只见刘三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的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砰!” 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三爷!” 小弟一声惊呼。 可下一秒,那大脚丫子就狠狠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本来岳冲就天生神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可以与之抗衡的,在被王力跟周昆教导之后,那实力本就已经非常恐怖了,还跟徐闻一起上过战场。 那种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东西就更加的可怕了。 哪里是这些人能够对抗呢? 而且他们可是抢了徐闻的钱,这岳冲能轻饶了他们? 几乎是片刻功夫,这群人就躺在地上开始惨叫求饶。 刘三看着自己的人都被放倒,眼神之中也充满了浓浓的惊恐,急忙从身上掏出了银票,放在了地上,看着岳冲跟徐闻紧张的说道:“几位爷我认栽了,认栽了,这钱都在这里,你们随便拿,随便拿!” 徐闻看了一眼地上的银票,眼中闪过一抹轻蔑的冷笑,这明显是超过一万五了,不过他也无所谓,看着岳冲笑着说道:“银票拿过来!” “嗯!” 岳冲点了点头,弯下腰一把抓起了所有的银票。 刘三见状,脸上瞬间就闪过一抹狡诈的冷笑,他用这一招可是拿下了不少人。 “小子,老子就让你先猖狂一会儿,等会儿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刘三说完,目光也隐晦的看向了一旁的岳盈盈等人,头牌他见得多了,可如三人真漂亮的他还真没见过,此时也是喜欢的不行。 不过刘三能够出人头地,自然还是有几分脑子的,很清楚这种事情不能着急。 只要徐闻上套了,他想要整死徐闻,想要拿下这几个女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徐闻看了一眼银票之后,就把自己的银票抽了出来,递给了陈安福说道:“你放心,我说一万五买,就一万五买,这是你的钱你拿着便是了,手续交接一下就行了。” 说完,就把多出来的银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刘三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的阴险起来。 陈安福看着眼前那厚厚一沓的银票,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给你你就拿着!” 徐闻催促道:“我还很忙,你要是不卖就算了,卖就马上办理手续!” “卖,卖!” 陈安福一听,生怕徐闻不要了,急忙激动的说道,随后收下银票,转身冲进了柜台拿出了所有的手续。 片刻之后,徐闻带着三个女人跟岳冲一起离开了商铺。 陈安福显然也怕遇到麻烦紧随其后离开。 “三爷,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有小弟捂着自己的胸口,神色痛苦的看着刘三问道。 岳冲那一脚实在是太恐怖了,哪怕他们这些泼皮无赖此时都有些畏惧。 刘三一听,顿时阴恻恻的冷笑道:“让他们走?他们想得美,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你们马上去通知周大人就说我们被人打劫了,老子的银票可都做过手脚的,很容易辨认。” “这一次,老子不但要把他们送进去,我还要那三个妞!” 在说到女人的时候,刘三的眼神之中更是绽放着无与伦比的贪婪。 这样的绝色,让他魂牵梦绕。 街道上。 陈安福看着徐闻抱拳笑道:“多谢几位了,不过我也得多一句嘴,刘三在这马场混了十多年了,根深蒂固,绝非一般人能够招惹的,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离开!” 徐闻一听,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陈安福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你先走吧!” 陈安福见状叹了一口气,也不敢磨叽,急忙转身离开,他打小是当过掌柜的的,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也明白徐闻一行人的来历绝对不一般。 毕竟普通人谁身上随随便便带那么多的银票呢?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干预的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马上带着家人永远的离开马场这个是非之地。 岳冲看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要我叫一些人过来?”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些无赖有的时候也不按套路出牌,万一用点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也的确是比较麻烦,当即说道:“让商会的人通知王力,让他带一些人过来就行了!” “好!” 岳冲微微一笑。 随后一行人就进入了马场。 看着那一匹匹威武不凡的骏马,徐闻的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道亮光。 这些骏马可都是宝贝啊! 特别是一些血统优良的战马,那更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都是宝贝一般的存在。 “公爷!” 正当徐闻在欣赏战马的时候,御马监的监管太监却是匆匆赶来。 毕竟徐闻是给了腰牌才能进来,这监管哪里敢大意呢? 现在他们的权力的确比朱元璋时期大了不少,甚至也往外扩张了很多,可在一位国公面前,他们还是奴才。 第514章 男人中的楷模 若是徐闻稍有不满,倒霉的一定还是他们。 说完,监管急忙又冲到了安成公主面前行礼,“奴婢见过公主,两位夫人!”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好了,不用多礼了,起来吧,给我们几个准备战马,今日前来不为公事,就是来骑马的!” 监管一听,急忙起身笑着说道:“公爷稍等片刻,我已经命人在准备,很快就来!” 说着,监管急忙指着前方笑着说道:“来了!我斗胆安排了一些,公爷的是那一匹汗血宝马,价值万金,而公主跟两位夫人我安排的则是三匹上血统优良的宝马,通体雪白,十分不凡!” 可四人此时却没有理会监管的意思,都被眼前的宝马给死死的吸引住了目光。 皮毛顺滑,宛如绸缎一般,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四肢粗壮有力,身材魁梧,竟然比岳冲都要高出一些。 别的不说,往那里一站,就算是不懂的门外汉都能够看的出来,这可是真正的宝马啊!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上等宝马,而且性格温顺,不会伤人!” 几名小太监急忙上前看着监管说道。 “公爷,您看是否满意?” 监管上前讨好的笑着。 虽然安成公主在这里,可徐闻毕竟是一家之主,这一点监管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徐闻一听对方的徐闻,这才回过神儿,激动的笑着说道:“好,好,好啊,我大明有这等战马,何愁骑兵不行?我很满意!” 说完之后,徐闻看向了一旁的岳盈盈三人,笑着问道:“满意吗?” 三人一听同时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简直是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啊! “走,上去试试!”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拉着岳盈盈的小手就朝着第一匹马走了过去。 岳盈盈见状也是一脸激动,最终在徐闻的帮助下骑了上去。 监管自然不是傻子,徐闻何等身份,公主何等地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所以挑选的这些战马,不但十分的不凡,一个个更是无比的温顺,绝对不会出现伤人的情况。 徐闻看着一脸开心的岳盈盈,笑着说道:“你稍等片刻,我把他们送上去!” 说完又把吴婉儿跟安成公主送上战马之后,自己才上了那匹汗血宝马。 顿时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更加的开阔起来,放眼望去,彷佛江山尽在自己脚下。 “都抓好了,出发!” 徐闻开心的大笑道,随后轻轻一抖缰绳,战马便快速前行。 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所以骑马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轻车熟路的。 而吴婉儿,岳盈盈虽然不会,可战马温顺,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安成公主的马技竟然不俗,着实让徐闻有些意外。 三人随风狂奔,别提有多开心了。 虽然他们三个从未说过累,说过辛苦,可徐闻又怎么能不明白呢? 四海商会多大的体量啊! 那可是整个大明王朝最庞大的商会没有之一,再加上物流等诸多事宜,每天的工作量绝对是海量的。 就这还是他一直在培养新的接班人,否则的话,三人恐怕更累。 这一次外出游玩也是想要让三人放松一下。 他徐闻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十分开心了,所以也想要让自己的女人放慢脚步,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 享受一下这山川美景。 一路狂奔,直到累了,才在草场上休息。 作为皇家马场,这里的青草如茵,微风阵阵,别提有多舒服了。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徐闻拉紧缰绳,扭头看着三个笑颜如花的妻子,笑着说道。 “听你的!” 三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异口同声的说道。 随后便下了战马在草地上休息。 而这几匹珍贵的战马则低着头,优哉游哉的吃着最好的青草。 徐闻躺在岳盈盈的腿上,看着天空,这一刻别提有多幸福了。 大明王朝的公主则是在一旁痴痴的看着徐闻。 至于吴婉儿这个妖精一般的女人也十分贤惠的帮徐闻捶腿。 便是远处御马监的小太监一个个都是一脸的崇拜啊! 堂堂公主都如此的乖巧听话,试问这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国公真是男人中的楷模啊!” “是啊,普天之下独一份啊!” 众人唏嘘道。 安成公主此时也开口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夫君,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作诗了,不如作诗一首如何?” 徐闻一听笑着点了点头,安成公主可是一个才女,非常的喜欢诗书古词,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看着天空说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此话一出。 三个女人同时愣了一下。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安成公主更是下意识的默念道。 片刻之后,安成公主一脸幸福的看着徐闻浅笑道:“夫君真是世间罕见的才子,竟然能够写出这样的千古佳句,蓉蓉已经记下,回去便写起来!” 徐闻却是摆了摆手,无所谓的笑道:“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今日微风正好,咱们还是好好的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吧!对了婉儿,你最近不是学习了一段新的舞蹈吗?来跳给夫君看看!” 吴婉儿一听杏眼一瞪,有些娇羞的说道:“在这里吗?” 说着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御马监的人。 虽然她平时在徐闻面前,在家里很大胆,车速也很快,可在这里,在外面她倒是有几分紧张了。 徐闻却是轻松的笑着说道:“无妨,距离那么远他们不敢过来的,这么好的风光,不让佳人舞一段,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着就扭动了一下脑袋,带着笑意静静的盯着吴婉儿。 吴婉儿看着徐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就随风舞动。 第515章 君子坦荡荡 微风吹动长裙随风摇曳,再加上吴婉儿那柔若无骨的身段儿,在这一刻,仙子两个字彷佛一下子具体了。 别说徐闻瞪着眼睛一脸的激动,便远处的几个小太监,此时也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啊! 如果说曾经的吴婉儿是个污妖王的话,那此时此刻的吴婉儿就是仙子,一个真正从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仙子。 仙气飘飘。 钟秀灵韵。 唯美至极。 便是徐闻在这一刻心里都没有了任何的想法,只是震惊,震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舞蹈。 震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迷人的仙子。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惊。 一曲舞罢。 整个草原上安静的可怕。 徐闻此时才从那种震惊之中回过神儿,抿嘴笑道:“没想到,这疯丫头还有这么圣洁迷人的一幕!” “是啊,刚刚的舞蹈也太美了吧!” “我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有舞蹈天赋,这,这简直比红梅仙子都要漂亮迷人啊!” 安成公主跟岳盈盈也在一旁附和道。 显然都被吴婉儿的舞蹈给惊呆了。 看着几人那震惊的神情,吴婉儿面带一抹娇羞,不过心里倒是有几分窃喜。 士为知己者容。 自己的男人如此喜欢自己的舞蹈,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随后吴婉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徐闻面前,低着头,宛如刚过门的小媳妇,娇羞的看着徐闻问道:“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啊?” 那模样,让徐闻的心情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那个我有点饿了,不如先回去吃饭,吃饱了再来吧!” 徐闻起身眼神火热的盯着吴婉儿坏笑道。 吴婉儿一听,这心里简直像吃了蜂蜜一样开心,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安成公主跟岳盈盈那自然是夫唱妇随,而且今天也出来了,心情也得到了放松,下午去街道上溜达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盈盈你跟蓉蓉好像也学舞舞蹈吧?” 三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徐闻突然扭头看着岳盈盈跟安成公主笑着问道。 此话一出,两个女人的眼神顿时也有些闪躲。 自从知道徐闻喜欢看跳舞之后,几个女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家里练习舞蹈。 当然都是背着徐闻,原本以为徐闻不知道,谁曾想竟然都知道了。 要知道他们请来的舞蹈老师可是跟解红梅一样的头牌,不但教了他们一些极为厉害的舞蹈,同时还教导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本事。 原本倒也没什么,可此时徐闻这么一问,倒是让他们两个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吴婉儿见状,上前拉着两人的小手笑着调侃道:“学都学了,还害羞了吗?” “你个死妮子,还不是你带头的!” 岳盈盈娇嗔的白了吴婉儿一眼。 可吴婉儿却是一点生气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三个女人虽然身份地位,出身都不同,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早就情同姐妹,哪里会真的生气呢,当即笑嘻嘻的说道:“可不是我带头的,是有人喜欢看呢。” 说完,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了一旁的徐闻。 徐闻对此倒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自己的女人还不能看了?当即趾高气扬一脸骄傲的笑着说道:“不错,我承认是!” “夫君倒是坦荡!”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 “哈哈,君子坦荡荡,为夫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闻依旧傲娇的笑着说道。 “就是他们!” 正当三人闲聊的时候,突然,一群人从远处冲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刘三。 在他的背后还跟着几名衙役。 正准备过来恭送徐闻一行人离开的监管见状顿时脸色骤变随后急忙加快步伐朝着徐闻一行人冲了过去。 这不但有国公,还有公主,这要是被不长眼的人冲撞了,那可是了不起的事情啊! 弄不好连带着他都要跟着倒霉。 而刘三一行人此时也冲了上来,直接把徐闻等人包围起来。 “小子,没想到吧,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刘三一脸得意的盯着徐闻冷笑道。 背后的小弟此时也纷纷冲了上来。 几名衙役虽然没有开口,可眼神同样都不爽的盯着徐闻。 徐闻的眉头也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刘三竟然如此猖狂,敢带人直接来皇家马场。 虽然现在不是战时,这马场外围也的确是对外开放,可是这里毕竟是皇家马场,谁敢贸然来这里闹事? 这不是活腻了吗? 甚至连带着这几名衙役都敢跟着一起进入马场,这里面的意思可大了去啊! 说大一点,那就是本地的这些人都不把皇家马场放在眼里了。 “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徐闻没有理会刘三,而是把目光看向了那几名衙役,冷冷的质问道。 其中一名衙役一听,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冷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比你清楚,当今陛跟国公爷都曾经说过,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别说你在躲在马场,就算是你在皇宫,只要你犯法了,本衙役一样敢抓!”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仿佛真就是青天大老爷一般。 徐闻见状瞳孔也微微一缩,对刘三等人的来历倒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之前刘三在说话办事的时候,就滴水不漏,颇有几分精明的感觉,这绝对不是一般盲流子能够拥有的素质。 现在连带着这些衙役都说的大义凛然,显然在背后绝对有一个聪明人在主导这一切。 否则,不可能都这么精明。 徐闻也不着急,冷冷的笑着说道:“不知道诸位说我犯罪了,是否有什么证据呢?” 刘三的小弟一听,顿时伸长了脖子,狞笑道:“你们在商铺打了我们这都已经是犯罪了,后来还抢走了我们的银票,这就是罪加一等,还要什么证据?” “不错,我等都是证人,还需要什么证据?” 小弟纷纷一脸嚣张的怒吼道。 第516章 拒捕 他们自从跟随刘三之后,那在马场附近,可是横行无忌,还从未像今天这么倒霉,竟然被被打成死狗了。 特别是岳冲那大脚丫子落在身上,那简直就像是衙门的板子一样打的人生疼啊! 如果不是有人压制,他们早就动用自己的手段来找徐闻等人报仇了。 衙役闻言,看着徐闻冷冷的说道:“这么多人身上都有伤,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应该不是冤枉你的吧?” 徐闻闻言,却是一脸玩味的冷笑道:“他们都是一起的,做假证有什么稀奇的吗?再说了,都是一群街头上的混子,他们说的话哪里有什么可信度?” “我之前还见到他们想要强迫别人卖商铺给他们呢,我倒是觉得要抓的话应该是抓他们!” 刘三一听顿时眼技过一瞪,盯着徐闻狞笑道:“你放屁,陈安福借钱不还,自己写的字据要把商铺抵押给我们的,倒是你,殴打我们该当何罪?” “衙役大哥没必要跟他们客气,这种人伶牙俐齿的,你说是说不过他的,只要关进去,严加审问他们自然会老实交代!” “不错,没必要跟他废话,有没有打我们,只需要审一下就行了!” 几名小弟一个个目光阴沉的坏笑道。 只要进了大牢,那一切可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哪怕徐闻有些来头,他们也不会惧怕。 进了大牢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够忍住不开口的。 衙役一听,也回过神,这里毕竟是马场,如果事情闹的太大的话的确是不合适,当即冷冷的盯着徐闻说道:“少在这里废话,是不是你们打人,跟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说着,对着左右两名衙役使了个眼神。 两人见状心领神会走上前看着徐闻冷冷的说道:“跟我们走吧,听话一些,别让我们动手!” “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让我们跟你走?” 安成公主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呵斥道。 整个事情的始末,她自然也是无比清楚的,对于这些人的做法,她也是深恶痛绝,只是徐闻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否则的话,当时砸商铺,他就派人出手了,哪里会让刘三等人活到现在。 衙役看着气质高贵,模样媲美的安成公主明显愣了一下,之前几人都关注到了安成公主,只是没想到对方生气的样子竟然也这么的迷人高贵。 简直就像是女王一般。 刘三见状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也越发的炙热起来,厉声呵斥道:“现在是衙役传唤你们过去问话配合调查,如果不去的话,哼哼,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想这个案子几位就不用审问,直接抓人就好了!” “对啊,你们没错,你们怕什么?” “不是说没打人吗?既然没打人就配合衙役调查啊!” “小子,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跟着衙役走,免得落下个拒捕的名头!” 几名小弟在一旁笑着嘲讽道。 徐闻见状,却是冷冷的笑道:“那今天我就拘捕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刘三那叫一个高兴啊!光是拒捕这一条罪名都够徐闻喝一壶的了。 为首的亚医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神色凶狠的盯着徐闻呵斥道:“小子,别怪我没有给你提醒,拒捕的罪名可是很大的,你可要想清楚后果了!” 徐闻的神色却是越发的不屑起来,扭头看着岳冲笑道:“有人不长眼敢动手就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别人说这话有吹牛的成分,可徐闻做这事儿还真不算吹牛,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徐闻想要弄死谁还没什么事情。 更何况他还有免死金牌,这两样东西加起来的话除非徐闻是杀进皇宫了,否则,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安全问题。 而岳冲就更狠了,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徐闻一句话,那就是他的方向,当即恶狠狠的往前走了一步。 刘三等人见状顿时脸色骤变,慌忙后退了一步,脑海中更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岳冲那充满力量的大脚丫子。 “你们真的要拒捕?” 为首的衙役狠狠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给我打!” 徐闻看着远处匆匆而来的监管,急忙催促道。 要是监管曝光了他们的身份,那他可就钓不到大鱼了。 岳冲一听,顿时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接冲了上去。 “大家小心!” 刘三扯着嗓子尖叫道,随后转身就跑,没办法,怕了。 岳冲那是真往死里打啊! 这要是跑的慢,那下场别提有多惨了。 只可惜,他却低估了岳冲的速度,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岳冲的拳头就如一把巨大的铁锤一般携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曹!” 刘三眼前一黑,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被砸的趴在了地上。 “好大的胆子,敢公然殴打他人,给我一起上拿下他!” 衙役见岳冲如此大胆,也怒了,纷纷朝着岳冲冲了过去。 “公爷!” 监管此时也冲了过来,一脸着急的看着徐闻喊道。 “闭嘴,从现在开始,我没有让你说话的情况下,你最好还是闭嘴!” 徐闻扭头眼神冷漠的盯着监管呵斥道。 这监管常年混迹马场,徐闻不相信他对刘三等人的行为一点都不知晓。 可他们却放任刘三等人野蛮生长,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帮凶。 监管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知晓徐闻是真的生气了。 这可是一位国公爷啊,哪里是他能够招惹的,虽然心急如焚,可却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对于徐闻,他们这些宦官了解的还是比较多的,特别是从郑和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几乎都是对徐闻有利的。 久而久之,徐闻在这些宦官的眼里地位也十分的超然,毕竟他们最缺的,最怕的就是没有尊严。 而徐闻却行事坦荡,从未看不起过任何一个宦官,甚至郑和都跟徐闻成为了好友。 第517章 看看底牌 所有徐闻的种种几乎在宦官之中都传开了,自然也知晓徐闻拥有生杀大权。 随即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安成公主。 这是皇家马场,刘三等人也有一定的背景,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也的确是不好做人。 安成公主见状,凤眸怒瞪,同样神色冷漠的呵斥道:“公爷所说,既是我的意思,一切照办,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安成公主就静静的站在徐闻的旁边,眼神之中甚至有些兴奋。 作为一国公主,安成公主的圈子,环境可都非常的干净,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热血的场面? 此时这种场面甚至让她有种激动兴奋的感觉。 特别是岳冲那凶猛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大人在殴小孩。 衙役,刘三等人,完全没有一个能够挡住的他。 “快,快去请驸马都尉,快去请驸马都尉!” 一名衙役神色惶恐的尖叫道,那是真的疼啊!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驸马都尉应该还是他的一个亲戚,正是永平公主的驸马。 “你姐姐在马场附近有生意?” 徐闻皱着眉头看着安成公主问道。 安成公主一听也愣了一下,同样没有想到这件事儿竟然会牵扯到他的姐夫,随后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自从嫁给夫君之后,我跟姐姐也也很少来往,听说他跟李驸马的关系一直不错的。” 说着,安成公主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份担忧。 朱月贵的性格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并不像她这样安静,不争不抢,相反,朱月贵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可却十分的贪恋权势钱财。 如果说这里有朱月贵的生意,她还是相信的。 徐闻见状看着岳冲呵斥道:“让他们去叫人,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们能叫什么人来!” 岳冲闻言,这才停下动作,转身走到了徐闻的旁边宛如门神一般站在那里。 刘三等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狂妄,一个个都捂着那肿的如猪头一样的脸颊,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浓浓的畏惧,生怕岳冲再冲上来。 不过几名衙役倒是互相搀扶神色惶恐的离开了原地。 徐闻这才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监管,不爽的质问道:“他口中的驸马都尉可是李让?” 监管一听顿时脸色变了一下,徐闻可以不把李让跟永平公主放在眼里,可他不行啊! 那同样也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啊! “公爷,反正都已经出气了,要不,要不还是先休息,这皇家马场也有休息的方我来安排您看?” 监管不管直言,笑着说道。 只要徐闻离开了,到时候这件事自然也就过去了。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安成公主,轻声问道:“你的意思呢?”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想要怎么样都可以,我支持你。” 徐闻见状也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随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吧,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如果他能够悬崖勒马最好,要不然的话……” 徐闻留下了半句话没说,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如果李让真的不知死活,敢继续的话,这上断头台那是早晚的事情。 安成公主闻言,也点了点头。 作为皇室宗亲在外面有点自己的产业很正常,可一切都必须要用正规的手段,现在李让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便是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在害他们自己,这是在掘大明王朝的根基。 说难听一点,但凡是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不可能接受李让这么做。 身为皇室宗亲日常的俸禄跟赏赐足够他们生活了。 哪里需要巧取豪夺呢? 还做的这么明显,也就是有永平公主的这个身份,否则的话,这里的事情恐怕早就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 徐闻也没有为难监管,他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朝代恐怕都没有几个人敢管。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宦官。 片刻之后,一群府兵冲了过来。 李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倒是好不逍遥,“今日本驸马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家御用马场闹事!” 李让人未到声音先。 不但如此,背后的府兵更是带着兵器,看起来倒是排场十足。 “看来你这姐夫平时挺喜欢摆谱啊!”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作为一个驸马,这实在是有些太招摇了。 一旦传到朱棣那里,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安成公主闻言,也有些无奈的苦笑道:“以前他倒是非常低调的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徐闻一脸无奈,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很快李让用了一个无比帅气的姿势跳下了战马,只是刚准备发飙,却眼睛猛的一瞪,随后急忙加快步伐冲了上去。 “李让见过安成公主,见过公爷!” 李让心里充满了震惊,不明白安成公主跟徐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让他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成公主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却是没有理会李让的意思。 驸马在公主眼里本身就没什么地位,徐闻之所以是个特殊是因为在没有当驸马之前,徐闻就已经有汗马功劳。 而且又是安成公主下嫁,所以在徐闻身上根本看不到这种被歧视的行为。 但是在其他驸马那里却不同了,说好一点是驸马,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一个仆人。 甚至能不能进闺房睡觉,那都要看公主的心情。 除此之外,驸马在没有经过公主同意的前提下是根本不能外出的,更不用说纳妾这些事情了。 现在李让又牵扯到了这里面,那自然就更加不受待见了。 李让见安成公主懒得理会自己,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倒是不敢说什么,只能把目光看向了徐闻。 第518章 公事公办 “驸马爷,就是这几个人,他们不但抢了咱们的铺子跟银票,还动手打了咱们,您可要给咱们做主啊!” 刘三此时也从后面跑了过来,一脸凶狠的指着安成公主跟徐闻说道。 此话一出,李让顿时脸色骤变,也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何安成公主的脸色会这么难看,感情自己手下冲撞的竟然是公主跟国公。 “啪!” 李让转身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刘三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量之大,简直恐怖,只见刘三的嘴角都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更是直流。 匆匆忙忙跑来的刘三小弟见到这一幕,也都傻眼了,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刘三瞪着眼睛,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不可思议的盯着李让,不明白李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要知道,这些年,他可没少帮李让赚钱啊! 虽然不敢说是心腹,可至少在李让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 可现在竟然一言不合就是大耳巴子。 “驸马爷,我……” 刘三心中委屈啊,只是话刚出口,李让的大耳巴子就又打了过来。 这一巴掌的力道依旧十分的刚猛,直接打的刘三另外半张脸也如猪头一般肿了起来。 “你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冲撞当朝国公爷跟安成公主,你可知道冲撞皇室成员,这可是死罪,再说了,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能抢你的东西?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李让生怕刘三说错话,急忙瞪着眼睛呵斥道。 刘三一听,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恐惧。 绝望。 如潮水一般瞬间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要挨打了。 这实在是招惹到了不能招惹的人啊! 便是他的主子恐怕也不敢随意招惹这样的存在啊! 可他,竟然,竟然招惹了。 在这一刻刘三彷佛看到了死亡。 他一脸绝望的看向了李让,如果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能够救他的那就只有李让了。 否则他必死无疑。 “公爷,公主,这事儿给闹的,实在是抱歉的很,这样好了,今天我请两位吃饭,算是赔礼道歉,至于这几个家伙,我会让衙门调查,如果真的犯法了,我一定严惩不贷,你们看怎么样?” 李让见刘三闭嘴了,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看着徐闻跟安成公主笑着说道。 只要徐闻没有抓住他的把柄,就肯定没办法把他怎么样。 而且他们行事一直非常的小心,就算是刘三手里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真要是闹到朱棣那里,也顶多只是一场误会。 所以他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徐闻看着李让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哪里能不知道对方是有恃无恐呢?当即冷冷的说道:“道歉就算了,不过他冲撞了公主,这事儿可不小,驸马还是要公事公办的好,否则,一旦陛下追问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李让闻言顿时神情一怔,完全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完全是不打算给他留一点面子的意思啊! 现在的情况之下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出来,可徐闻却偏偏要追究刘三的责任,那就是在等于逼迫他对刘三动手啊! 不过很快,李让就恢复了正常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放心,这事儿您不开口,我也一定会公事公办!” 说完,李让扭头看着自己的府兵高声喊道:“来人,把刘三等人押送到了衙门去,告诉衙门的人,这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是安成公主跟国公爷,一定要让他们公事公办,谁要是敢徇私枉法,我李让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是!” 府兵一听也不敢迟疑,急忙上前押着刘三等人离开。 “驸马爷饶命,驸马爷饶命啊!” 刘三等人慌了神,扯着嗓子无比激动的喊道。 他们不想去啊,那个地方有多恐怖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这要是进入了,不死都要脱层皮啊! 最重要的是公事公办,他们可就真的完蛋了啊! “公爷,公主,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李让笑着问道,从头到脚都没有提他自己的事情。 安成公主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 徐闻却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驸马能够公事公办这是最好的了,不过这几个家伙犯下的罪行不少,我怕衙门里的人查不清楚,这样好了,我反正也没事儿,顺便帮个忙!”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王力说道:“王力,你马上去衙门我买下的那个门面那里支个摊位,告诉马场附近的所有人,谁能够检举刘三等人一条罪证,本国公赏纹银一百两!” “若是能够提供证据的,我再加一百两,并且本国公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谁要是出事儿了,我亲自奏明圣上!” 此话一出,李让的目光顿时阴沉了下去,徐闻这完全是不打算放过他的节奏啊! 这也不禁让李让有几分不爽了。 在他看来,都是驸马,徐闻做的有些过分了。 王力闻言,却是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马上起身去办。 “驸马,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带公主四处逛逛!”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随后便直接起身离开,同样也懒得理会李让。 如果不是看在自己那便宜老丈人的面子上,他甚至都懒得跟李让这种人说话。 他承认李让有些小聪明,手下人办事也不错,可就是太高调了,这足以证明李让的心智并不成熟,亦或者说是他还没有成功的潜质。 一个喜欢高调的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有太大的成就。 枪打出头鸟,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李让看着徐闻一行人离开,用力的咬了一下槽牙,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同时驸马,徐闻的姿态在他眼里也同样无比的高傲啊! “驸马爷怎么办?真要让衙门公事公办吗?” 有府兵上前,小声的问道。 一旦公事公办必然会寒了刘三等人的心,到时候他们说出什么谁也不敢保证了! 第519章 上门立威 虽然他们平时做事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尾巴,可谁敢保证呢? 李让闻言,这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府兵,随后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府兵见状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惊骇之色,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要是不照做,那倒霉的恐怕就是他了。 可照做,这心里还真有几分凄凉的感觉。 刘三跟随李让的时间远比他更长,作用也更大,可现在都是这么个下场,那么将来一旦他犯错,那下场可想而知? “还不去?” 李让一看府兵竟然还愣在原地,顿时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府兵一听,急忙起身小跑离开。 李让那阴沉的目光也看向了远处的徐闻等人,冷冷的狞笑道:“咱们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招惹你,你最好也不要招惹我!” 说完,李让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御马监监管。 监管一迎上李让那冰冷如蛇蝎一般的眼神,顿时身体一颤,急忙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这是第一次来。” 李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阴沉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随后说道:“我心里明白,监管是个聪明人!” 说完大手一挥,高声呵斥道:“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 嘹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府兵调转方向,李让则骑着自己价值万金的宝马疾速朝着公主府而去。 他可没有徐闻的实力跟待遇,所以只能居住在公主府。 “驸马这是做什么去了?” 永平公主正在花厅看书,见到李让走进来,抬头笑着问道。 可那笑容却让李让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永平公主可不像外界传的那样贤惠简单。 她多么恐怖,李让最是清楚。 “公主,刚刚御马场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过去处理了!” 李让点头哈腰,谄媚的笑着说道,随后便乖巧的走到了永平公主的背后,熟练的给公主捶打着肩膀,熟练的让人心疼。 显然这个在外面威风八面的驸马,在公主府里并没有什么太高的地位。 永平公主一听御马场出了事情,顿时眉头一皱,目光阴沉的问道:“有人在闹事?” 李让的眼神也微微眯起,闪过一道寒光说道:“今天越国公徐闻跟安成公主来了,他们想要买下一个铺面,而那铺面刚好是刘三看重的。” “这个不长眼的刘三又不认识他们两个,所以发生了一点冲突,我已经命人去解决刘三了,只是他们输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那徐闻更是当众悬赏,谁要是能够提供刘三的犯罪证据,赏纹银百两,简直是欺人太甚,不过刘三只要死了,就算是有证据也牵扯不到咱们。” “只是有些可惜了,刘三此人虽然不堪大用,可小聪明还是有的,这些年也帮咱们赚了不少的钱财,这越国公室真过分啊!” 李让说完,偷偷的瞄了永平公主一眼。 果然,永平公主的脸色也阴沉冰冷到了极致,这个女人的爱财程度简直夸张。 便是他这个男人都比不了。 片刻之后,永平公主目光阴沉的开口说道:“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御马场?难道是父皇的意思?我记得他们的四海商会挺忙的啊!” 李让摇了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安成公主最近很喜欢开酒楼,说不定就是看中这里能赚钱想要插一脚。” 永平公主一听,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她可真是好大的胃口,这所有赚钱的生意都要插一脚,难道这赚钱的生意,都只能她朱月蓉来做吗?” 说着,永平公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周围的下人顿时被吓的身体一抖。 李让的神色也紧张了一分,要是永平公主发飙,那后果他也承受不起啊! “公主息怒,现在线索已经断了,他们查不到咱们这里!” 李让急忙小声提醒道。 永平公主闻言,却是冷冷一笑,神色有些奸诈的说道:“他可是我的妹妹跟妹夫,难得来一趟马场,他不着咱们,咱们也应该主动去他找他们啊!” “什么?主动去找他们?” 李让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住了,不明白永平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摆驾,去见见他们吧!” 永平公主神色平静的说道。 可李让却在那平静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跟嗜血。 仿佛猛兽下山一般。 不过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诧异,急忙起身去安排。 片刻之后,商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永平公主到!” 清澈的声音响彻全场。 不远处原本想要进入商铺的人也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随后轿子打开,永平公主穿着奢华的走了下来。 一排下人也匆匆冲进了店面。 “姐姐怎么来了?” 安成公主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问道。 徐闻的眉头也皱了一下,光是老看到街道上众人的表现,他就知道对方的来意是什么了,至少这一趟他一定有这种寒意。 “我想她来应该是立威!” 徐闻冷冷的说道。 永平公主的聪明才智,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立威?” 安成公主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有些不太清楚其中的意思。 岳盈盈则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原本有不少人是想要过来检举提供证据揭发刘三的,可现在永平公主来了,试问那些人还敢进来吗?” “而且只要永平公主跟咱们表现的热络一下,像一家人,那么就更加没人敢进来检举揭发了,她虽然什么事情没有做,却立威了,让后面想要检举揭发的人都明白,他们要检举揭发的是一个公主,是一个跟公爷是亲戚的公主,你说那些人还敢来吗?” 徐闻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永平公主竟然有如此高明的手段,不得了不得了啊!” 第520章 该死的东西 这等心思堪称是恐怖,就算是一般的大臣都未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高明的手段啊! 这不但能够化解永平公主的危险,同样还能够示威,甚至是示好他们。 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再去过度的追究了。 毕竟人登门拜访,就有求饶的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永平公主这一招肯定会彻底斩断他们的调查线索,让他们失去追查的方向。 安成公主看着走进来的姐姐,神色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她同样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如此的高明。 “小妹,来御马场玩儿怎么不通知姐姐一声,我也好做个准备啊!” 永平公主一进门,就率先开口,盯着安成公主责怪道,那感觉好像安成公主跟徐闻没有通知他们,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安成公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永平公主的目光又马上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说道:“国公,我是叫你国公好呢,还是叫妹夫好呢?我倒是觉得叫妹夫的话更亲切。” 徐闻看着笑颜如花的永平公主心里也是越发的警惕起来。 这女人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种心态简直是强的可怕。 最重要的这种人的手段太狠了,心里也太精明了,便是他都不敢大意。 说不准什么时候这女人就给你下套了。 徐闻当即笑着说道:“无所谓都行!”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那平静的神情,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早就听闻妹夫才高八斗,长相俊美,今日一见,果然不俗,妹子你可有福了啊!” 安成公主见状微微一笑,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徐闻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了安成公主的面前,看着永平公主笑着问道:“姐姐今日前来就是聊天吗?” 永平公主闻言,顿时咯咯一笑,说道:“就是知道你们来了,所以跟你们去府里吃饭,顺便叙叙旧,要不然别人知道了还不要说我不懂礼数啊!”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就不打扰姐姐了,你也看到了,那刘三这些年在背地里做了不少的坏事,我想要调查清楚还驸马都尉一个清白。” “否则,让人误会这一切都是驸马在背后指使,都是永平公主在背后指使,那岂不是毁了皇家威严吗?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发生的,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 永平公主闻言,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凤眸之中闪过一道寒光。 她从小就工于心计,哪里能不明白徐闻这敲山震虎的意思,当即冷冷的笑着说道:“妹夫无需担忧,皇家威严不是谁都能够挑衅的,造谣,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说着,永平公主扭头看向了不远处围观的人群,冷冷的狞笑道:“你们之中若是有证据的大可以前来举报,本公主也会提供一些赏赐,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可同样,谁要是敢诬告,那也别怪本公主不客气,皇家威严不容挑衅,若是有诬告者诛九族!”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徐闻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之中满是不爽,大家都是聪明人,现在是什么情况都看在眼里。 可永平公主这举动就有些过分了啊,竟然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来威胁这些人。 试问后面还有谁敢开口举报呢? 弄不好就是诛九族啊! 就算是自己不怕,他的九族亲人恐怕都不会让他去举报。 “公爷出事了!” 王力此时悄悄走了上来,神色凝重的说道。 徐闻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不过还是强装镇定,冷静的说道:“怎么回事儿?” “刘三跟他的人全部都死在了大牢之中,一共十三人,牢头那边已经验尸,说是畏罪自杀,并且还准备了他们的遗书。” 王力神色凝重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震惊之色,本以为永平公主顶多只会弄死刘三一个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一上来就是十三条人命啊! 随后徐闻不爽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驸马都尉李让的身上。 李让也是聪慧之人,几乎瞬间就从徐闻的表情上猜到了些什么,不禁有些得意的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妹夫这么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今天的仪容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若是有的话,还请妹夫指点一二,我也好改进一下,妹夫跟安成公主的感情那可是让人羡慕的很啊!” “说实在的我跟永平公主也想要跟你们一样举案齐眉,并头并进,你可不能藏私啊!” 这一番话说的风轻云淡,似乎亲人之间在请教在学习。 可徐闻心里却非常清楚,这就是挑衅,对他的一种挑衅。 一种对整个事件漠不关心的挑衅。 “李让,你该死啊!” 徐闻在心中冷笑连连,他明白虽然现在看起来双方关系似乎不错,可彼此之间的仇怨已经结下了。 不管是李让还是永平公主都不可能放过他徐闻跟安成公主的。 而他徐闻也同样不会放过李让这种狼子野心之辈。 杀死十三个人竟然还敢在这里谈笑风生,这种心态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算他们不找徐闻的麻烦,徐闻也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随后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让跟永平公主笑着说道:“这过日子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天地良心即可,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心得了,总之一句话,做人还是不要太缺德了!” 这话徐闻说的同样也很难听。 永平公主跟李让一听,同时脸色一变。 不过两人毕竟都是狠角色,很快就恢复如常。 “妹夫说的不错,看来我们要好好的跟妹夫学习学习了,不如去府里吃顿便饭吧,否则,父皇知晓了,岂不是说我们姐妹不懂得相处之道,让人笑话?” 永平公主淡淡的笑道。 安成公主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她是一万个不想去的,不过一切都还是要看徐闻的意思。 第521章 蛇蝎女人 永平公主见状凤眸深处闪过一抹浓浓的鄙夷之色。 显然对于安成公主的行为跟态度非常的不屑。 毕竟她可是皇族,在这大明王朝就没有人身份地位比他更加的尊贵。 再加上她本身的性格,完全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习惯。 可安成公主却跟普通人家的媳妇一样,什么事情都要看男人的脸色,他自然是瞧不上的。 徐闻见状,却是对着安成公主微微一笑,随后才看着永平公主说道:“多谢好意了,我们习惯粗茶淡饭,就不打扰了,等会儿就走了 !” 就目前的情况,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永平公主绝对不会让他们调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而他们毕竟在这里经营多年,他们想要调查也是十分的麻烦。 倒不如先行离开。 而且他也看的出来安成公主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姐姐。 继续留在这里,大家都不乐意。 永平公主一听徐闻等人执意要走,顿时有些失望的叹息道:“还以为能跟妹夫妹子一起吃饭呢,没想到只是匆匆见个面就要分别,着实让人伤感。” “以后还有机会的!” 徐闻淡淡的笑道,而后看向了一旁的王力跟岳冲说道:“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是!” 两人急忙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马上来到门口。 徐闻也懒得跟对方在客气什么,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继续装下去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告辞了!” 徐闻淡淡一笑,带着自己的人一起走了出去,只是当看到远处的人群,徐闻的心里也有几分难受。 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永平公主到来,那些人之中恐怕会有很多人都想要来检举揭发刘三的种种罪行。 只是今日这么一闹,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徐闻敢开口,敢继续在这里悬赏,也绝对没人敢上前了。 “诸位告辞了!” 徐闻略带牵强的笑着说道,谁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随后便上了马车,直接离开。 李让见状不屑的冷哼道:“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竟然如此的蛮横无礼。” 永平公主闻言,凤眸微微眯起,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呵斥道:“你若是有他的本事,也可以这么嚣杂还能够狂妄。” “也就是我在这里,否则的话,你一个小小的驸马在他眼里算什么?你要知道,他可是有免死金牌跟尚方宝剑的人,他想要弄死你只会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明白吗?” 李让一听,脸色瞬间涨红的如猪肝一般。 他也是男人,哪里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贬低他呢? 只是公主的身份却让他不敢造次,只能死死的握紧拳头,盯着徐闻远去的马车。 马车内。 安成公主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原本是一家人外出游玩,却不曾想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夫君,你说,你说这事我需要跟父皇母后说一下吗?” 半晌后,安成公主抬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徐闻问道。 这件事让她很烦心,可她却没有处理的经验。 如果不处理的话,谁也不知道李让跟他的姐姐会不会继续犯错。 一旦继续下去,那可不得了,那是要出大问题的啊! 只是告诉朱棣跟徐皇后,他心中也有些不忍心。 毕竟是姐妹,再者说了,以朱棣的性格,到时候绝对会秉公处理,他有可能会间接的害死自己的姐姐跟姐夫。 徐闻看着一脸着急为难的安成公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小手,笑着说道:“你姐姐可不是普通人,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我们现在没有什么缜据,就算你父皇宠爱你,也未必会相信你。” “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在挑拨离间,污蔑自己的姐姐,这样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再加上证据都已经毁灭干净了,也没有认证,你找他们说,除了让他们不开心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还是算了吧!” 这事儿徐闻会暗中调查,但是不会让安成公主参与其中。 毕竟是亲人,他也不想自己的女人难做。 但是他一定会追查到底,那十三个人说杀就杀了,还不知道这女人身上背负了多少人命呢。 安成公主听着徐闻的解释,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算了,希望他们以后能够好自为之!”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他们若是聪明人就此作罢自然没什么,可如果继续作恶,被人发现甚至是被陛下发现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安成公主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里,众人的心情也都好了起来。 徐闻晚上更是亲自准备了火锅。 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吃着火锅,别提有多快乐了。 而且在家里岳盈盈跟安成公主显然也不再拘谨,一会儿这个跳一段舞蹈,一会儿那个跳一段舞蹈,着实把徐闻给开心坏了。 本来他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三个女人竟然如此的用心,每一段舞蹈都让徐闻十分的享受,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子降落凡尘一般。 特别是其中夹杂着的一些动作,更是让徐闻激动。 一夜疯狂。 第二天,所有的一切都在再度恢复如初。 徐闻也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王力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怎么样,有没有调查出来一些什么?” 徐闻坐在书桌前,神色平静的问道。 王力急忙小声说道:“一切跟公爷猜测的一样,那两个人都非常的谨慎小心,并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我们在马场附近随便调查了一下就发现了很多问题,最少有几十人都是因为他们间接而死的,只是他们的手段太高明了,做事情也非常干净,根本没有证据。” “只是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是没想到,堂堂的公主竟然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在看到那些调查出来的情报时,王力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太不可思议了! 第522章 永平公主的礼物 一个女人竟然如此的狠辣,弄死了这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李让名下的资产也多的数不清啊! 王力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为何这些资产都在李让名下。 说句不好听的李让现在是驸马,一旦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李让就是一个顶包扛雷的。 可见这个女人是多歹毒啊,连自己的男人都成为了牺牲品。 “这是有关他们夫妻两个的所有资料,更多暂时还没有办法调查到。” 王力说着就把情报递给了徐闻。 徐闻接过情报仔细的翻看了起来,这越看他的脸色也是越阴沉。 永平公主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永平公主几乎没有一点责任啊! 就算是徐闻真的把这些证据递给朱棣,就算朱棣真的义无反顾的相信他,顶多只是死一个李让。 根本无法对永平公主定罪。 最重要的是这是朱棣的公主啊,朱棣的态度他几乎已经能够想到。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谁会杀自己的孩子呢? “呼呼,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徐闻吐了一口浊气,神色唏嘘的说道。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白莲教的圣女,也上阵杀过敌,可还从未见过如此女人。 不管是手段还是心机,都堪称是妖孽啊! 王力一听也忍不住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还好她是个女人,要不然的话,那可不得了啊!” 此话一出,徐闻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等手段如果真是男儿身,那大明王朝可就真的热闹了。 徐闻放下手中的情报,看着王力神色凝重的吩咐道:“从今天开始派一两个探子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等找到证据再说,以他的身份没有确凿的证据的确很难办。” “一定要小心,不能被他察觉到了,否则的话,想要再盯他也很难了,这是一个比蛇蝎都狠毒,比狐狸都狡诈的女人啊!” 这可以说是徐闻第一次这么评价一个人。 王力闻言,同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是傻子,经验丰富的他自然明白,一旦被对方发现意味着什么,不夸张的说,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所以做这种事情他必须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才行。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去吧,也别有什么太大的压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王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去安排。 周昆此时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两份情报,一份是安南那边有关张辅将军的您可以看看,这太凶残了,一路高歌猛进打的安南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以战养战的优势在这一刻也彻底的体现出来了,不但不需要朝廷提供补给,反而还给陛下送回来了很多奇珍异宝。” “这两天陛下很是开心,不断在嘉奖,张辅的声望也是如日中天,这里面有详细的记载,您可以看看!” 徐闻一听也是喜上眉梢,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战没有什么太大的悬念,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他也抑制不住的激动啊! 也让他阴沉的心情一扫而空,随后接过情报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几乎都是他们模拟对战的情况,虽然有一些小插曲,不过问题并不大,毕竟张辅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了,完全可以做到从容应对。 剩下的几乎几乎就是按照他们对战推演的方向在走。 十分钟后,徐闻放下了情报,满意的笑着说道:“按照这种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安南的事情就能够彻底平息了!” 周昆也激动的笑着说道:“应该差不多,这都是公爷您慧眼如炬啊,就这陛下之前还不信任公爷,若是早些让张辅出征,说不定早就搞定了!” 徐闻淡淡一笑,坐在朱棣那个位置上,对他有所怀疑,他也能明白,毕竟他始终是外姓人啊! “对了,另外一份情报是什么?” 徐闻笑着问道。 周昆一听,脸色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把情报递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这一份是有关汉王的,自从改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为汉府三护卫之后,汉王似乎有些膨胀了。” “不过他的行为几乎都记录在情报之中,公爷可以先看看!” 徐闻一听也有些好奇了,随后拿起情报仔细的查看,不过只是看了一半就放下了情报,朱棣那可是一个画大饼的高手。 而且徐闻对汉王也算是比较了解。 之前的汉王虽然也有心思,但是绝对不敢这么的明目张胆,甚至在私底下敢以唐太宗自居。 显然一定是朱棣那边放了什么风,或者是又在私底下给这位汉王画了大饼。 否则,对方不可能这么激动,甚至是有些失态了。 “汉王的事情不用管了,那都是他们老朱家的事情,其他没什么了吧?” 徐闻笑着问道。 要说这朱棣的几个儿子遇到这么个老爹,也算是倒霉。 不但好战,还非常的喜欢画大饼。 几个儿子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周昆见徐闻似乎并不担心,这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笑着说道:“其他就没什么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行,你去忙吧!我也出去走走!” 徐闻笑着说道,随后便起身跟周昆一起走了出去。 只是还没有走出大门。 一名下人就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走了进来,一看到徐闻急忙加快步伐走了上来。 “公爷,这是永平公主府送来的锦盒,说是给您的东西!” 仆人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有些狐疑,“给我的东西?” 下人点了点头,说道:“送东西的人说的。” 徐闻见状冷冷的说道:“打开看看吧!” 仆人不敢迟疑,急忙打开了锦盒,只是当看到里面的东西不但两个仆人愣住了,徐闻也同样愣在了原地。 锦盒内放着的竟然是一块儿龙型玉佩,而且玉质上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523章 特别的礼 原本这倒也无所谓,虽然朝廷对于龙形玉佩的使用也有一定的讲究跟规矩,不过这种普通的倒是无所谓。 毕竟在民间很多活动,舞龙舞狮的场景上都会带上龙的元素所以倒也无伤大雅。 可眼前的这一块龙形玉佩显然有些不同,他像是一条蜿蜒起来的巨龙,不但玉质上乘,而且雕工十分的精湛,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而且还是一对情侣玉佩。 这种玉佩在民间用的最多的就是定亲使用。 亦或者是当做男女之间当做定情信物来使用。 可现在永平公主竟然把这东西送给他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不小心,会不会太不小心了? 那可是公主啊,她要送什么东西难道没人提前检查吗? 如果是故意的,那这里面的意思可就耐人寻味了啊! 他徐闻虽然喜欢美女,但还没有到没有底线的那种。 更何况永平公主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徐闻还不清楚吗? 妥妥的蛇蝎女人,跟这种人有任何一点牵扯,在徐闻看来都是极为让人反感的事情。 “玛德,把东西退给他!” 徐闻不爽的呵斥道。 这次是真的不爽了,明知道他跟安成公主是夫妻,还送这种东西,其心可诛。 万幸安成公主今天不在家,否则,一旦看到这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皇家可是极为讲究面子的,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恐怕朱棣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我也是嘴贱,怎么想到要去御马场玩儿了!” 徐闻撇嘴,不爽的嘟囔道。 如果不是去御马场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下人一看徐闻的脸色不太好看,急忙盖好盒子就准备转身离开,把礼物送回去。 可此时,门口却突然来了一顶轿子,以及十几名仆人。 “永平公主到!” 有人扯着嗓子高呼道。 随后只见永平公主穿着奢华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那大红色的长袍,使得她的气场强大到了极致,颇有几分新娘临门的感觉。 哪怕隔着老远,徐闻都能够看清楚。 国公府跟街道上的行人也都被这排场给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永平公主竟然会这么霸气嚣张的来到了国公府。 “这就是公主吗?我的天啊,好漂亮啊!” “她身上的衣服竟然,竟然是用金线做成的,我的妈啊,不愧是公主,这穿的可真是漂亮啊!” “就这一件衣服,我恐怕一辈子都赚不到了!” 不少行人纷纷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这一幕对于普通人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永平公主大袖一甩,直接朝着国公府走去。 “今天真是开了眼啊!不知道这永平公主来国公府做什么?” “是啊,公爷可是难得的清官呢。” 有人小声的嘀咕道,显然对于永平公主的人品也多少知道一些。 “都散了吧!” 国公府的下人见状无奈的提醒道。 毕竟一旦围的人太多,也不方便进出了。 最重要的是徐闻一直都非常低调,并不喜欢这么大的排场。 众人一看是国公府的仆人,都纷纷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徐闻现在的威望之高,根本无人能够与之相比。 特别是在老百姓的心里,徐闻那几乎就是青天大老爷一般的存在。 不但处事公平公正,而且还经常杀贪官,徐闻所经营的四海商会那更是解决了大量普通人的生活问题。 甚至还经常的赈济救灾,这些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所以哪怕是国公府的一个仆人,他的话大家也都是愿意听的。 很快人群散开。 永平公主却宛如天鹅一般骄傲的走进了国公府。 “妹夫,真是的很不好意思,这礼物我送错人了!” 永平公主一进门就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还带着迷人的微笑,显然并没有送错,完全就是故意为之。 这可是让徐闻不爽了,开涮开到他徐闻的头儿上了,须知,便是朱棣也不会如此轻视与他啊! 区区一个公主,真当自己不得了了? 徐闻面色冷漠的看着宛如一朵红玫瑰般迷人抢眼的永平公主说道:“既然是送错了,那就请公主把礼物拿回去吧,国公府事务繁忙,我就不送了!” 说完,徐闻便直接转身离开。 现在也没有证据收拾此人,跟她废话也不是他徐闻喜欢的,所性直接下了逐客令。 国公府的仆人见状,顿时个个眼睛一瞪,显然都没有想到平时那么好说话的国公,竟然会如此的霸道,直接下了逐客令啊! 按照徐闻的性格,别说对方是公主,就算是普通的客人徐闻也不会这么做啊! 可现在,竟然直接让人离开,这简直让他们有种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 公爷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所有仆人都互相看着彼此,眼中都是浓浓的诧异跟不解。 可永平公主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妹夫,不好意思了,今天还真走不了!” 徐闻皱着眉头冷冷的盯着永平公主,他不明白这个蛇蝎女人又想要做些什么,当即冷冷的说道:“你妹子不在家,你留在这里多有不便,这样好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留言,等他回来我转告他便是了!” 永平公主闻言,却是笑嘻嘻的看着徐闻说道:“没什么要留言的,只是想见妹子了,所以呢准备在这里留宿几天,我想做姐姐的住在自己妹妹家里应该不犯毛病吧?”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你说什么?你要住在这里?” 也难怪他震惊,这女人简直就像蛇蝎一样危险恶毒,让他住在家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再者说了,以他对永平公主的了解,这女人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只是在他这里住几天的,说不定要搞什么事情,这他就更加的不愿意了。 “不好意思,国公府没有房间了!” 徐闻直接拒绝道。 第524章 耍无赖 徐闻是一万个不想这女人住在这里啊!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那阴沉的神情,竟然没由来的笑了气啦。 花枝乱颤,颇为诱人。 虽然这个女人狠毒,残暴,但不能不否认,她的模样还是很不错的。 特别是在打扮之后,更是有种惊艳的感觉。 可徐闻却实在他清楚这女人的性格了,恐怕送龙形玉佩都只是一个试探,而终极目的就是住在他的国公府。 至于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不清楚,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绝对不会简单。 这种女人每做一件事都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她们绝对不会看重亲情,更不会无聊到来找自己的妹妹聊天。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重感情,就不会动不动就弄死这么多人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感情呢?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这心里顿时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这可是名动天下的国公啊!太子太傅啊! 放眼整个朝堂除了朱棣之外,谁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可现在,这么一号恐怖的人物,竟然被他一个小女子给弄的气急败坏。 永平公主在这一刻彷佛发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不但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笑嘻嘻的看着徐闻说道:“妹夫无需生气,没有房间我就跟我家妹子挤一挤,倒也无妨,这你总没有赶我走的理由了吧?” “你……” 徐闻简直要疯了,他从未想过有女人竟然可以如此的厚颜无耻啊!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永平公主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越发来劲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别跟我在这里耍无赖!” 徐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盯着永平公主质问道。 可永平公主却眨巴了一下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妹夫,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弄的我好像来你家住一下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样,你我之间可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说不对不对啊?” 此话一出,徐闻的脸色瞬间就阴沉到了极致啊! 这尼玛还敢说不是来找事儿的? 随后徐闻冷哼一声,便转过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这女人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徐闻再跟他废话下去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 “砰!” 书房的门被徐闻重重的关上。 王力跟周昆也是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事儿也可以说是家事了,他们开口的确不合适。 而站在院子里的永平公主此时却像是一个打胜仗的大公鸡,一脸得意的哼着小调,看着一旁的仆人问道:“安成公主的房间在哪里?” 仆人一听顿时一脸为难,他们可是国公府的人,刚刚徐闻跟永平公主明显不对付。 他们还真不敢说。 永平公主一看,这眼神顿时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几名仆人狞笑道:“你们可真是好大的狗胆,我妹夫是国公,是驸马,他跟我拌两句嘴就算了,你们这群下人也敢给本公主摆脸色,难道都不想活了?” “你们信不信,本公主今日就算是在这里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了,你们的国公爷也拿我没有一点办法?” 尖锐的声音彷佛恶鬼的爪子从众人的头顶上方划过,让所有人心头一颤,随后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永平公主见状凤眸之中顿时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屑之色,再度呵斥道:“还没有人开口吗?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本公主无情了啊!” 国公府的所有仆人见状脸色都微微一变,显得有几分凝重,可却依旧没有人开口说话。 畏惧是一种本能。 不开口是一种忠诚。 徐闻对他们怎么样,这些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去皇宫都未必能够有这么好的待遇。 就算永平公主真的要在这里杀了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在没有经过徐闻允许的情况下带永平公主进安成公主的房间。 永平公主原本带着一抹冷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怨毒起来,本以为自己开口威胁之下,这群仆人能够乖乖的带路,他也顺便在国公府立威。 可谁曾想,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带路的,这可让她不爽到了极致。 “呵呵,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怕死,既然这样那好,今天本公主就杀几个,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都不怕死!” 说完,永平公主就把从一名随身侍卫身上抽出了一把锋利的佩剑朝着其中一名仆人走了过去。 那名仆人见状,顿时吓的脸色苍白,可依旧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好,好,好的很啊,本公主倒要看看这国公府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忠心耿耿!” 说完就举起了手中的利剑。 只是下一秒,一把宛如秋水一般的长剑就落在了永平公主白皙的玉颈上。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宛如冰雕一般的脸颊跟眼神。 “国公府内不得动武,否则杀无赦!” 海棠冰冷的声音彷佛三九天的冰碴子一般,骤然响起。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不过所有人都不敢询问。 因为徐闻对海棠的放纵大家都看在眼里。 所以海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住在了国公府内。 成为了整个国公府内最神秘的存在。 哪怕是王力跟周昆这样的心腹都不敢轻易的去招惹。 永平公主在国公府动手,那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永平公主可以肯定对方是真的动了杀机,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这简直让他有种大白天见到了鬼一般不真实的感觉啊! 她堂堂的大明王朝公主,竟然有人敢拿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哗哗!” 府兵全部冲了上去。 “大胆,赶紧放了公主,若是公主少了一根汗毛,我灭你九族!”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挟持当朝公主,你可知道这死罪?” 府兵个个愤怒咆哮。 第525章 千钧一发 永平公主的脾气他们实在是太了解了啊! 今天永平公主在这里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心中的戾气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旦发飙,到时候连带着他们这些府兵都要跟着倒霉啊! 可海棠却彷佛没有听到一般,眼神依旧冰冷的盯着永平公主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敢动手,杀无赦!放下手中的利剑!” 永平公主闻言,一张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难看,作为公主,仗着自己的身份,他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被威胁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敢放肆忤逆海棠啊! 她只要敢不听话,海棠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她见过这种眼神,也深知海棠这种人的恐怖跟可怕。 他们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真是没想到国公府竟然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永平公主冷冷一笑,手中的佩剑就被他直接扔在了地上。 海棠见状却是连看永平公主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便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转身离开。 永平公主见状急忙后退到了人群中,大声的吼道:“给我拿下他,不要杀了她!我要活的!” “是!” 所有府兵同时应答,而后一起朝着海棠冲了过去。 “刷!” 刚刚走出去没有几步的海棠猛的扭头死死的看向了永平公主,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吓的永平公主的全身汗毛都一根根的炸立起来。 整个人在这一刻更像是掉进去了冰窟窿里一般,全身僵硬,似乎连动弹都做不到。 而那些府兵却宛如过江之鲫一般朝着海棠冲了过去。 “刷!” 海棠瞬间消失在原地。 秋水一般的长剑也几乎在瞬间出现在永平公主的眼中。 “不好!” 永平公主眼睛瞪大的大大的,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此时她的心里充满了着急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女人? “住手!” 徐闻皱着眉头无奈的呵斥道。 永平公主若是真的死在他的国公府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到时候就算是他也保不住海棠。 “刷!” 长剑在离永平公主脖子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一缕秀发也直被长剑斩断随风缓缓落下。 永平公主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骄傲,一张脸苍白的几乎没有丝毫的血色。 如果徐闻出来再慢上一秒钟,此时的她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怕了! 怕的要死! 周围所有的府兵也都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 没有人能够想到海棠竟然如此的可怕如此的大胆,这是真的要杀当朝公主的意思啊! 如果不是徐闻,谁能够救下永平公主? “海棠你去休息吧,我想他们会老实的!”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海棠闻言,再度看了永平公主一眼之后才收起自己的宝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海棠,为何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有府兵小声的嘀咕道。 徐闻看着被吓的脸色苍白的永平公主,冷冷的说道:“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的公主府,你若是再敢在这里闹事,必死无疑。” “海棠是第一杀手,我也命令不了她,如果她不小心杀了你,就算是你父皇能为你报仇,也没有办法复活你!” 说完,徐闻便转身离开,心里也有些期待,希望永平公主能够知难而退,离开国公府。 否则的话,这家里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而永平公主站在原地目光不断地在闪烁,似乎在心里思考衡量什么。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海棠不是在开玩笑,那是真的会杀他。 如果不是徐闻的及时出现,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公主!” 有府兵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看着永平公主提醒道。 这一次他们也感受到了危机。 明明有这么多人,竟然没有办法挡住海棠。 一旦海棠真要杀人,他们也同样挡不住。 “我想起来了,天下第一杀手海棠,海棠她是天下第一女杀手!” 突然有府兵神色激动的喊道。 “什么?天下第一女杀手?” 众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啊! 便是永平公主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无比惶恐起来,天下第一这个含金量可是非常恐怖的啊! 别说是杀手了,任何一个行业的天下第一都不容小觑啊! 永平公主的凤眸疯狂的闪烁了几下,随后冷冷的说道:“我们在走!” 随后她不爽的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惹不起! 有海棠在,她根本没有机会作妖。 继续留在这里不是不是自取其辱就是死路一条。 府兵闻言,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害怕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继续留在国公府。 “快,走!” 有人扯着嗓子招呼着公主府的人马快速撤离。 书房内。 一名仆人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永平公主一行人离开了!” 徐闻一听,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遇上这么一个狠毒又聪明的女人,他还真有些棘手,毕竟不可能真让她死在这里。 一旦他住在这里,那整个国公府恐怕都会鸡犬不鸣。 徐闻目光落在了王力的身上,神色凝重的吩咐道:“密切关注永平公主的一切动向,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汇报,这女人太难缠了!” 王力急忙点头,说道:“公爷放心,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们也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徐闻吐了一口浊气,有些烦躁的苦笑道。 他自己也不明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非常的烦躁,甚至忍不住想要出去把别人暴打一顿。 只是他刚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急切的敲门声却再度响起。 “谁?” 徐闻的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公爷不好了,纪大人派人来通知您,说,说皇后病重!” 第526章 皇后病危 仆人着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什么?” 徐闻发出一声惊呼,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仆人焦急的说道:“锦衣卫的人正在外面,您看?” “快叫他进来,不,我出去,另外让周昆跟王力马上找到公主!” 徐闻神色焦急的催促道。 能够让纪纲派人来通知他,徐皇后的病症绝对不一般。 说完,徐闻就匆匆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公爷!” 锦衣卫神色悲戚的说道。 “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徐闻急切的问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徐皇后知书达理的,才华横溢,虽然一直深居宫中,可对朱棣的影响,对天下老百姓的帮助也是非常大的。 而且徐闻很清楚徐皇后对朱棣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 否则,朱棣这一生也不会只立下这么一个皇后了。 甚至后宫虽然有不少佳丽,朱棣都很少去光顾,这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不懂得他的不容易,她懂得为你来分担。 不夸张的说,朱棣能够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徐皇后也是功不可没。 锦衣卫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不清楚,纪大人让我来通知您入宫,情况总之很严重!” “好,我马上去!” 徐闻说完,扭头看着院子里走出来的岳冲催促道:“你带公主进宫,我先过去!” 说完,徐闻就冲到门口,直接骑上了锦衣卫的宝马快速朝着皇宫而去。 作为国公这样虽然有些霸道,可依旧没有奴才敢拦着,更何况皇后病重的消息也已经快速在宫内传开,都知道徐闻如此着急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找不痛快。 所以徐闻几乎很快就出现在了宫里。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来来回回的御医,宫女更是不断的在穿梭。 朱棣神色凝重,满脸担忧之色。 “陛下,皇后娘娘!” 徐闻急忙上前行礼。 朱棣一见到徐闻,顿时眼睛一亮,彷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激动的说道:“徐闻,你不是懂得医术吗?快,快给皇后看看,你若是瞧好了,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 说着便急忙起身让开了位置。 宫女,御医也不敢阻拦,同样让开了位置。 徐闻一听,顿斯有些无奈,颈椎按摩这一块儿他倒是懂得一些,甚至一些基础的病症他也能够治疗。 可此时的徐皇后面色苍白,头发干枯,显然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迹象,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徐闻还是乖巧的走到了窗前,这个丈母娘对他不错,而且也一直把他视如己出,甚至连平妻的事情都能答应。 徐闻对她还是心存感激的,如果没有徐皇后,那一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好了老四,我的情况我知道,御医都没办法了,你何必为难孩子呢?” 徐皇后宠爱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别放在心上,他这一辈子就是这个急性子,不过人不坏的。” 朱棣闻言,鼻尖儿发酸,看着一旁的御医催促道:“赶紧去想办法!一定要治好皇后!” 徐皇后看着徐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知道我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不过现在天下太平,你们也有了孩子,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我这辈子没什么有什么遗憾,能够遇到陛下是我的幸运,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的辅佐陛下可以吗?” 徐闻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皇后娘娘放心,除非徐闻死了,否则,此生忠于大明王朝,忠于陛下!” 徐皇后闻言,那虚弱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啊,真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好的我都找不到任何的缺陷了。” “否则,当初我也不会答应蓉蓉胡来,给你做平妻,不过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有你这样有才华的人帮助陛下,陛下也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完,徐闻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这种生离死别之际,徐闻才感受到生命的渺小,脆弱。 这可是大明王朝的皇后啊! 可结果呢? 在生老病死面前依旧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皇后虚弱的目光又看向了朱棣,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说道:“老四,别愁眉苦脸了,生老病死谁都跑不了的,有些话本不应该我后宫说,不过作为你的妻子我要说。” 朱棣一听,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威严,倒更像是一个听话心疼妻子的丈夫,急忙走到了床前说道:“你先休息,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什么话我都让你说。” 徐皇后笑了笑,说道:“我还是先说吧,你这人脾气不好,如果我真的好了你认账了呢?” 说着,徐皇后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等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现如今天下看似太平,但民生尚未彻底恢复,我本想着帮你处理一下,可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还请陛下一定要体恤民生,民是国之根本,只有他们过的好了,这江山才能够好,这老百姓才愿意守护陛下!” 朱棣闻言,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先休息吧!” 徐闻清楚的看到了朱棣眼中闪过的银光,他从未想过堂堂的皇帝,竟然如此的钟情。 徐皇后虚弱一笑,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在用人的时候,一定要广用贤良之才,如徐闻这样的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们的才华跟能力你都是知道的,万万不可疏远了。” “正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他们的话不好听,可往往却是你最想要听的,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就能够稳住朝堂了。” “另外家里的子孙以后恐怕都要麻烦你了,你多费心,一定要教导他们成才,另外对待宗亲切不可再动刀兵了,老朱家的这些人都不容易!” 朱棣闻言不禁泣不成声。 徐皇后看着朱棣那难受的样子,眼泪也忍不住落下,只是油尽灯枯的人连眼泪似乎都少了许多。 第527章 油尽灯枯 朱棣只能死死的抓住徐皇后的手,不敢多言,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忍不住了。 “母后!” 安成公主此时也匆匆赶来。 徐皇后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实在是太虚弱,只能由宫女扶着。 在一旁恭候的袁忠彻忙上前小声的提醒道:“陛下皇后娘娘身体抱恙,还是要多休息,不如让她休息一下再说吧。”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袁忠彻虽然为人有些古怪,不过在朝堂之上倒是也有不小的名气。 特别是在相术这一块儿,几乎是金口玉言。 这也是朱棣叫他过来的主要原因。 希望能够利用秘术为徐皇后续命。 “都出去吧,让皇后好好的休息,蓉蓉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照顾皇后!”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哽咽道。 他作为一朝天子,更是一家之主,此时他必须要保持冷静,只有保持足够的冷静,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决断,才能够不让自己犯错。 否则,他要是乱了阵脚,那其他人会更加的忙碌。 到时候那就真的成了一锅粥了。 “是父皇!” 安成公主恭敬的说道,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徐闻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投去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之后,轻声说道:“你在这里照顾皇后娘娘,我去跟陛下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安成公主此时也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了,别看平时她聪明伶俐,执掌乾坤,甚至能够做好酒楼的生意。 可归根结底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在这种大事面前她也很无助,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御医就已经代表着整个大明王朝最巅峰的医术了。 可现在御医都已经束手无策,谁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她就更加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徐闻这么一说,道士让她找了方向。 随后一行人走了出去。 花园内。 朱棣停下脚步,扭头神色冷漠的盯着袁忠彻问道:“皇后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如实说来。” 袁忠彻闻言顿时心头一颤,徐皇后的情况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普通人恐怕都能够看出来,可朱棣却偏偏要让他开口来说,这就有些无奈了。 这种事儿让他一个臣子怎么说呢? 徐闻见状,上前一步看着袁忠彻说道:“你一切照实说就是了,这样我们也能够尽早的想对策,不至于耽误了时间!”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皇后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否则,这位帝王也不会如此的悲伤。 袁忠彻跟御医这边要是真的没有办法,他还能够去想其他的办法,总比一直在这里拖延要好的多。 袁忠彻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随后面色凝重的看着朱棣跟徐闻等人说道:“通过面相观测,皇后,皇后已经油尽灯枯!” “轰!” 朱棣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站不住脚啊! 他虽然心里已经大概知晓了这个结果,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依旧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这一刻朱棣甚至感受到了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彷佛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种绝望无助,是他这一生都不曾体会过的,哪怕当年被朱允炆的大军围困,差点死在那里,他都没有这么无助过。 这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无助,是一种让他无法自拔的无助。 徐闻看着朱棣那悲伤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急忙上前搀扶住了朱棣的胳膊。 朱棣见状摆了摆手,挣脱开徐闻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看着袁忠彻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续命,不管是什么办法都行,只要你能够让皇后好起来,你想要任何的封赏朕都答应你,君无戏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眼睛一瞪,惊呆了。 他们都能够感受到朱棣的真诚,这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袁忠彻真的能够治好徐皇后,他马上就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甚至成为超越徐闻的存在。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可袁忠彻却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天命难违,微臣若是有办法,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一定会帮皇后续命,可,可此事已经非人力能够做到的了!” 朱棣闻言脸色瞬间再度难看一分,而后看向了一旁的那群老御医,冷冷的质问道:“你们呢,有没有办法?” 御医一听顿时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启禀陛下,我,我们也,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还请陛下恕罪啊!” 几名老御医一脸惶恐的哀求道。 他们也不明白为何徐皇后会突然感染这种重病,这个病症不但十分的奇怪,而且还在疾速的消耗徐皇后的生命。 也就是这里是皇宫,有不少的珍贵药材,才能够维持生命体征,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都已经进棺材了。 可他们毕竟是御医,治不好徐皇后的病,那就是罪。 果然,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盯着跪在地上的御医狰狞的怒吼道:“你们这群废物,皇后一直都是你们在照顾,竟然把人给照顾成这个样子,你们可知罪?” “臣等罪该万死!” 御医惶恐,纷纷哀嚎。 真是要死了也是他们活该,谁让自己学艺不精呢? 最少这么死了不用拖累自己的九族。 若是再敢狡辩废话,一旦激怒了朱棣,弄不好连带着自己的九族都要跟着倒霉啊! 到那个时候他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御医,神色冷漠的狞笑道:“你们说的不错,你们该死,救不了皇后,你们全部都要死,朕不要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来人!” “哗哗!” 门口的锦衣卫瞬间冲了进来。 所有御医的脸色在这一刻都苍白到了极致,甚至有些人身体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徐闻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些锦衣卫的前面。 第528章 出言相劝 “陛下,万万不可制造杀戮,他们虽然学艺不精,可罪不至死!” 徐长继续道:“而且皇后娘娘恐怕也不想见到这一幕,她天性善良,怎么愿意看到杀戮,看到有人因为她而死呢?” 原本一脸愤怒的朱棣,在听到徐闻的劝说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之中的杀意在这一刻也淡化了许多。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徐皇后的为人。 若是让徐皇后知道朱棣乱杀人,恐怕也会很伤心。 “呼呼……” 朱棣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御医冷冷的说道:“马上去太医院翻看典籍,寻找办法,若是治好了少不了你们 封赏,若是治不好,到时候数罪并罚!” 御医一听,个个面色大喜,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纷纷跪地磕头。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隆恩!” 他们这些人也常年在深宫别苑之中游走,所以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他们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朱棣没有在第一时间弄死他们,那就是让他们活下去了。 就算最后真的治疗失败,也绝对罪不至死。 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滚!” 朱棣不耐烦的呵斥道。 “是,是!” 所有御医手脚并用,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朱棣看着站在一旁的徐闻,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落寞跟无奈,叹息道:“你平时鬼点子多,想想办法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彷佛耗尽了朱棣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整个人竟然虚弱的无法站立,直接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徐闻急忙上前一步,有些惭愧的说道:“我马上命人把永乐大典医术那一块整理出来,看看是否能够在里面找到皇后娘娘的病症,医术那一块儿原本有太医院打底,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有结果。” 朱棣闻言,无力的点了点头,太医院都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找到治疗的方法何其困难啊! 只是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罢了。 “你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 徐闻见状扭头走到了一旁,看着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说道:“派人去找杨士奇,告诉他,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整理好有关医术的那一块的东西,然后送到太医院去。” “另外,参与修筑永乐大典的所有人也临时抽调到太医院,一切听从御医们的调遣,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解决皇后病症的方子,谁要是找了,本国公保证他平步青云!” 锦衣卫一听急忙点头称是,随后便转身开始安排。 徐闻则是悄悄的站在了朱棣的旁边,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这种无声的支持,才是一个男人最需要的,也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 与此同时,太子,汉王等人也都得知了徐皇后病重的事情,所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匆匆赶到皇宫。 整个皇宫仿佛一下子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入眼处,皆是行色匆匆的行人。 深夜,寒意袭来。 徐闻看向了一旁的宫女,小声说道:“去拿一件披风过来!” “是!” 宫女自然知晓徐闻的分量不敢迟疑,急忙动身拿来一件披风。 徐闻接过披风走上前,看着朱棣神色平静的说道:“皇后那边还需要陛下,天下的黎民苍生也需要陛下,还请保重身体!” 说完,又看向了远处一脸担忧的小太监说道:“吩咐御膳房准备一些吃食,送过来!” “是!” 小太监一听急忙起身朝着外面跑去。 作为朱棣的亲信之一,看到朱棣如此悲伤他自然也是难过的,只是他人微言轻,并不敢跟徐闻这样替朱棣做主。 此时徐闻开口,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窝子里。 很快一些造型精美的食物就送了过去。 朱棣看着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徐闻,内心深处也有几分感动,无力的说道:“撤下去吧,别浪费了,我不饿!” 徐闻闻言,却是态度强硬的说道:“就算是不饿也要吃,不为自己吃,难道还不能为皇后娘娘吃吗?若是皇后娘娘知道陛下为了她的事情担忧,而不肯吃饭,你觉得皇后娘娘能开心吗?她,她能安心吗?” 一连串的质问,直接问的朱棣哑口无言。 二人相濡以沫多年,还能不了解彼此的习惯脾气吗?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便拿起食物吃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想起来徐闻似乎也没吃,扭头看着徐闻说道:“你也吃一些吧?” 徐闻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君臣之间的礼节不能废,我是臣子,就应该有臣子吃饭的地方!” 说完,徐闻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棣见状也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能够成为帝王的他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徐闻的意图是什么呢? 此时他六神无主,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大明王朝都失去了方向。 而徐闻如此坚定的站在这里,便是在树立方向,便是在告诉所有人,皇宫没事,他朱棣没事,朝廷的制度跟规矩都还在。 这也让朱棣的心里越发的愧疚。 徐闻对他忠心耿耿,处处为大明王朝着想,为他朱棣着想,而他朱棣呢,先前竟然小人之心猜测徐闻,甚至亲自去国公府找徐闻验证。 跟徐闻为他所作的相比,他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这也让朱棣更加认可徐闻在他心中的地位。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碌,都在寻求各种医治的办法,相术,风水大师也来了不少。 只可惜徐皇后的病症依旧没有得到缓解,甚至每况愈下。 安成公主跟永平公主等子女也一直在守在病床前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皇后的病症也越来越严重,已经闹的是满城风雨。 朱棣的脸色也同样变得无比难看。 每个人都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杨士奇也在徐闻的指挥下收集了大量的方子。 第529章 答应保命 只是徐皇后的病症实在是太奇怪了,哪怕搜遍古书,都没有办法找到与之相同的病症。 最重要的是医疗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御医的手段不错,学识也不错,可中医在急救这一块儿的短板此时也彻底的彰显出来了,根本没有办法起到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只是一味的动用珍贵的名药来保命,在徐闻看来,也不是长久之计。 三天后。 徐闻带着眼眶泛红的安成公主回到了国公府。 人力毕竟是有限的,安成公主也是凡人之躯,不可能一直在皇宫,也需要梳洗休息,否则的话,自己怕是都要倒下了。 就这还是在徐闻说了很多好话的情况下,安成公主才答应一起归来。 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的岳盈盈跟吴婉儿也难得认真起来,急忙上前搀扶住了安成公主,这么大的事情两人显然也都已经非常清楚了。 “快去给公主做些她喜欢吃的食物送过来,另外再准备一下干净的衣服!” 岳盈盈催促道。 吴婉儿也歉意的看向了徐闻,轻声说道:“夫君,今日麻烦你自己梳洗一下了,我们先照顾一下蓉蓉!” 徐闻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去吧,我自己能行!” 吴婉儿跟岳盈盈见状歉意的点了点头,便带着安成公主朝着房间走去。 毕竟此时最伤心最劳累的还是安成公主。 傍晚。 纪纲贼头贼脑的溜进了国公府,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徐闻。 “怎么了?皇后娘娘的病情又严重了?” 徐闻忙起身一脸担忧的问道。 纪纲却是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刚刚才睡下,你说这事儿,哎!” 说着,纪纲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 徐闻这才回过神儿,明白对方是来找自己闲聊的,当即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纪纲没有喝茶,抬头看着徐闻说道:“按照御医那边的意思,回天乏术,公爷怎么看?” 徐闻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才神色唏嘘的说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人缘很好,自然没人想她出什么意思,可天命难违啊!” “陛下对皇后娘娘又用情至深,着实难得,也让整件事变得更加的凝重,你来就是闲聊吗?” 纪纲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倒不单单如此,陛下最近心情不好,连带着不少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生怕陛下生气。” “而且万一,万一那个什么的话,大家都希望你能够出头,保大家一命!” 纪纲一脸的尴尬。 原本他是懒得理会这种事儿的,毕竟光是说出来都已经是大逆不道了,更何况还是求人。 徐闻看着纪纲那尴尬的神情,心里也明白那些人的担忧,一旦朱棣发飙,随时都可能有无数人跟着陪葬,当即点头说道:“这个你放心便是了,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乱来!” 此话一出,纪纲顿时喜上眉梢。 现如今放眼整个朝堂,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非徐闻莫属了,其他人过去恐怕只会送死。 唯有徐闻不同,这是国公,也是朱棣的女婿,更是一个嫉恶如仇十分仗义的存在。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也只有徐闻点头他们才能够放心。 此时见徐闻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纪纲也是一脸感激,急忙起身对着徐闻一拜,恭敬的说道:“那我就代那些人多谢公爷了!” 徐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唏嘘的问道:“御医那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可他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句。 如果可以他的话,他是一万个不希望徐皇后有事情啊! 一个能亲自带头做丝绸为出海提供货物的皇后,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啊! 这已经不单单是贤惠了。 而且一旦徐皇后不在,那朱棣的后半生也会很凄惨。 从公说朱棣不管是在决策,还是在军事上的成就不俗。 从私说,那是他的岳父,还是对他的不错的岳父,他也不想朱棣后半生过的太过辛苦艰难。 那种夜深人静的寂寞,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自此之后,朱棣就再也没有去过后宫。 可见用情至深。 纪纲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御医也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一直都在翻看各种孤本药方,也在不断的配置调试各种新的药材,只可惜,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并且这两天也越发的虚弱,陛下也是撑不住才休息的,您稍微休息一下还是过去吧,我怕……” 后面的话纪纲不敢说。 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的了,现在的徐皇后就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徐闻听着纪纲所言,这心情也再度沉重了一份,随后看着门口的王力说道:“我等会儿还是进宫,你让公主好好休息,照顾她,告诉她有事情我会通知她的,让她在家里等着就行了,另外点燃一根檀香,她睡的好一些!” 徐闻说完,看着纪纲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算了,在家里我也心绪不宁,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儿我也能够及时处理!” 纪纲闻言,感激的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公爷了,实在不行,宫内也是能够短暂休息的,我想陛下是不会怪罪您的,要是真怪罪了,我纪纲顶着!” 毕竟徐闻原本可以休息的,只是为了保证那些人的生命安全,才不得已去皇宫,这份情他纪纲自然是要记着。 徐闻见状微微一笑,略带疲惫的说道:“陛下不是那么昏庸的人,走吧!” “是!” 纪纲急忙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再度朝着皇宫出发。 寝宫内。 太子,汉王等人情绪都很低落。 一看到徐闻又归来,纷纷上前行礼。 “公爷,您不是回去休息了,怎么又来了?” “是啊,这里有我们看着没事儿的,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几人哽咽道。 第530章 公主的手段 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等人,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有的在战场上是能够雄霸一方的猛人。 可此时个个眼眶泛红。 谁说男人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此时这些叱咤疆场的汉子,哪一个不是暗自落泪呢? “我回去也睡不着,就在这里等着吧,你们先休息一下。”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也许平时大家各自为政,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每个人几乎都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每个人都再也没有一点点的私心。 甚至是永平公主都难得老实起来没有作妖。 徐闻倒也有几分欣慰。 “我们也不累,倒是父皇最近憔悴了许多!” 朱高炽在一旁担忧的说道。 “还是听公爷的吧,我们休息好了,才能让公爷放心,否则大家都这么熬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永平公主突然开口说道。 话也许不是那么的中听,可却是一个事实。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办法反驳。 哪怕是王爷跟太子,都没有吭声,接连这么多天,要说不累那是假的。 徐闻见状开口说道:“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来。” “这怎么行,您也一直没有休息啊!” “是啊,还是我们守着您去休息吧!” 不少人纷纷开口看着徐闻劝说道。 徐闻却是神色严肃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的,抓紧时间休息吧!” 说完便走到了一旁直接坐下,意思很明显,他守在这里。 其他人见状嘴巴张了张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在这个时候说废话的意义也不大。 所有人对着徐闻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便走到一旁开始休息。 永平公主见状却是直接走到了徐闻的对面坐下,神色平静的说道:“我跟公爷一起守吧!”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毫不加掩饰,哪怕对方是公主,徐闻也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 永平公主见状眉头也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 自从出生之后,还从未有人敢这么给她摆脸色,可偏偏徐闻又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 不夸张的说,如果永乐大帝要在她跟徐闻之间做出选择的话。 皇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她。 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深吸了一口气,永平公主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公爷,我知道之前你对我有一些误会,我回去之后也调查清楚了,驸马李让的确是背着我做了很多错事,这一点我承认!” 徐闻一听,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依旧没有跟永平公主说话的意思。 这话骗别人还行,骗他徐闻不好意思,还差点火候。 姑且不说他的情报部门已经调查到了不少的东西,光是当日他在御马场的所见所闻,也可以肯定这个永平公主绝对脱不了关系啊! 更何况一个李让,如果没有得到他的授意怎么可能有胆子做这些事情呢? 没有她堂堂永平公主在背后撑腰,李让一个小小的驸马敢这么做吗? 永平公主见徐闻的神情依旧如此的冰冷不屑,顿时眉头再度皱了一下。 说道:“为了表明这件事儿跟我没有关系,我已经报官了,相信要不了多久驸马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看向了永平公主。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狠啊! 这扭头就把自己的男人,驸马都尉李让给送出去了。 以李让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可永平公主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家男人反水。 李让可是在靖难期间上过战场的武将,这般被轻松拿捏。 可见这女人的手段是何等的高明。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静静的说道:“我做这些只是要证明我的清白,另外我是程欣想要跟妹夫交好,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最好是一家人,亦或者说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徐闻一脸冷漠,同样平静的说道:“那我之间还是少见面为好!另外,我劝公主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少做一些缺德事情吧!” 说完,徐闻就闭上眼睛开始加密了,显然是一点废话都不想再跟永平公主的说道。 永平公主见状狠狠的咬了一下银牙,不过很快整个人又放松了下来,也在一旁闭着眼睛开始假寐,似乎并不着急。 而整个皇宫也如寝宫内一般变得无比的安静。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是却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声音跟动作,生怕搞出点动静。 第二天清晨,天色尚未亮,朱棣便在再度出现在了寝宫。 徐闻等人慌忙起身行礼。 朱棣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看着徐闻说道:“我知道你回去也睡不着,在一旁歇着吧,朕来守护她!这是命令!” 说完便朝着里面走去。 小太监看着徐闻等人急忙说道:“公爷,陛下已经很累了,咱们都去旁边歇着吧,别让陛下费心了!” 说着也忍不住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随后急忙跟了进去。 徐闻见状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一旁的房间简单的休息一下。 中午。 徐闻率先睁开眼睛,虽然只是休息了几个时辰,可这种深度的休息对于人的精神恢复帮助还是很大的。 “公爷吃点东西吧!” 汉王拿着一些食物走了上来,显然都已经吃过。 徐闻见状也不客气,拿起就朝着自己的嘴巴里塞,同时又拿起桌子上的凉茶喝了起来,不过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徐闻就擦了擦嘴巴,看着汉王问道:“陛下还在里面吗?” 汉王放下手中的盘子,坐在徐闻的对面,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母后的情况好了一些,父皇在里面跟她说话,说了很多话!”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心情也沉重了一份,明白这怕是回光返照了,汉王显然也已经猜到,否则不可能眼眶泛红。 只是这种事情哪怕号称才子的徐闻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啊! 第531章 挡箭牌 恐怕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够明白这种亲人离别的痛有多痛。 一时间整个房间也安静的可怕。 徐闻扭头看向了窗外。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忙碌。 可似乎又没有什么用。 为何人世间会有生老病死呢? 徐闻在心里呐喊。 这是何其的痛苦啊! “公主!”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安成公主同样眼眶泛红走了进来,显然刚刚哭过。 徐闻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用力的抓住了安成公主的小手,作为女婿,此时他都心如刀割,作为亲女儿的安成公主,此时恐怕会更加的难受。 “去看过皇后了吗?” 徐闻看着安成公主问道。 安成公主闻言点了点头,眼泪汪汪的说道:“母后的情况似乎又严重了,已经,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父皇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一个人守着母后在!” 徐闻一听心里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之前徐皇后已经出现过回光返照的情况,此时又突然陷入昏迷,恐怕离大限之期已经不远了。 只是因为徐皇后的身份太过敏感,这些话他徐闻虽然知晓,却不能说出去,否则,就是死罪,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让他们提前做准备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奇迹,或是等一个结果。 只不过徐闻更加倾向于后者。 太子,汉王等人闻言,一个个也都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泪。 整个大明王朝战场上最猛的几个人,此时个个都是以泪洗面。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最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老朱家对于皇位的喜欢那是由来已久了。 几乎每一个老朱家的人最想要做的便是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这几个王爷也同样如此,只是此时他们是真真切切的放下了一切,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徐皇后能够健康长寿。 甚至让他们放弃皇位他们也能够接受。 感受着众人的情绪,徐闻的鼻尖儿也微微有些发酸。 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女人,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如此的短命。 这才四十多岁啊,就算是普通人家也都属于短命了。 更何况是皇后,也难怪朱棣如此的愤怒,一直在臭骂御医,如果不是徐闻拦着,那些御医的脑袋恐怕早就已经掉了。 而一直在一旁休息的永平公主此时也走了上来,轻轻的握住了安成公主的小手,虽然没有说话,可也投去了一个支持的眼神。 安成公主感激的点了点头,当发现只有永平公主一个人的时候明显有些诧异,轻声问道:“驸马呢?没来吗?” 也难怪她震惊,徐皇后病入膏肓,这是何其严重的事情啊! 可这个时候身为驸马的人竟然没有出现,这可有些不合理。 原本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李让不在的事情,毕竟每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李让平时也没有什么画面感。 可此时安成公主一说,众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一个驸马竟然敢不来? “那李让是怎么回事儿?想死不成?” “不错,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有事情比母后的病情更严重的吗?” 几名王爷率先起身愤怒的盯着永平公主质问道。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别人不知道李让干嘛去了,他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时的李让应该已经下大狱了,而且还是眼前这个永平公主亲自送进去的。 永平公主看着众人那激动愤怒的声音,急忙解释道:“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他不在这里是事实!” “不错,这事儿李让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一众王爷纷纷神色狰狞的怒吼道。 因为徐皇后的事情,他们的心情郁闷到了极致,此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地方,他们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太子爷虽然没有开口,可脸上也同样写满了不爽。 此事之重要性不言而喻,别说一个驸马,满朝文武哪个敢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永平公主急忙再度说道:“李让进去了!” “进去了?” 众人眉头皱了一下不太明白永平公主的意思。 永平公主也只能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前些日子蓉蓉跟公爷去御马场玩儿,看上了一个铺面想要买下来,结果发现有人仗势欺人,强迫老板以低于市价很多的价格购买铺面。” “最后他们出手教训了那人,结果那人竟然把李让给叫来了,我知道之后当即登门道歉,并且回府就开始调查,这才发现李让背着我在外面做了很多事情。” “利用这种巧取豪夺的手段更是霸占了御马场不少的门面跟生意,虽然他一直在跟我求情,可身为皇家子弟,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所以我亲自押着他去了衙门。” “证据确凿,衙门很快IU受理了,此时人应该已经入了大狱,只是因为母后的病情所以我一直隐忍不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父皇担忧!” 永平公主说完,众人的脸色都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本以为是李让理亏,却没想到永平公主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好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间,大家都稍微安静一下,别吵到了皇后那边1” 徐闻一脸不爽的打断了众人。 这女人十分奸诈,每一步棋都一定有她自己的深意,只是现在徐闻还看不明白。 但是他知道不能再让永平公主说下去了,再让他说下去,到时候大家的同情心怕是都要落在他身上了。 那对永平公主来说可是好事儿。 毕竟同情一个人之后,就很容易帮助对方。 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对方利用。 所以徐闻只能开口打断众人同情的思绪,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徐皇后病重这件事儿上。 只有这样,永平公主想要得到同情的计划才能够泡汤,才能够让这些人远离危险。 否则,只要任何一个人动了恻隐之心,那就麻烦了。 第532章 托付 这可是一个连自己男人都能够随时牺牲的狠角色啊! 不夸张的说所在场所有人爆过他徐闻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她的法眼,真正的进入她的内心,都只是她的棋子。 只要跟她沾上关系,以这个女人的手段,其他人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都会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而眼前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啊,全部都是朱棣的子孙后代。 甚至是王爷之流的。 一旦他们被有心人利用,那可随时都会出大问题的,甚至是动摇整个朝纲。 此时徐闻的心里也终于是动了杀机。 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如此强烈的杀机。 这样的女人不死,整个朝堂怕是都不得安宁。 哪怕对方是皇帝的女儿,哪怕对方身份地位无比的尊贵,他徐闻也绝对不会让对方乱来。 永平公主似乎也感受到了徐闻的杀机,冰冷的凤眸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随后都不再说话。 徐闻拉着安成公主朱月蓉走到了一旁,远离对方。 毕竟安成公主小一些,心思也更加的单纯,又是他徐闻的女人,一旦被利用的话那会更加的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同时这一次也给徐闻提了个醒,以后会多派人手保证安成公主的安全,同时也让对方跟永平公主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中招。 “好了,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 此时,太子朱高炽上前说道。 众人本就冷静下来,在朱高炽的提醒之下,也都顺着台阶下,各自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休息。 而接下来的时间对于众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特别是空气中的压抑,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一直到傍晚,朱棣才有些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猛的起身一脸希冀的看向了朱棣。 朱棣眼眶泛红,神色憔悴,像极了一个普通的丈夫,哪里还有之前的霸道跟张狂,耳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唉,才用那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你们母后睡了,她的情况似乎有些好转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大喜。 “我就知道母后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激动的看着朱棣。 唯有徐闻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徐皇后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力回天。 那是一种燃尽了一切生机的状态,别说是大明王朝,放在任何一个王朝恐怕都没有办法医治。 如何能好呢? 不外乎是最后的挣扎,只是他不敢说出来罢了。 “好了,这几天你们也都辛苦了,回去吧,都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 朱棣摆了摆手,说道。 众人闻言,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徐闻却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既然让大家回去休息,大家就回去休息吧!这几天陛下也很累,不要让他再费心了!” 徐闻简单的一句话,顿时打消了所有人的念头,众人只能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朱棣见状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问道:“朝堂之上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徐闻急忙再度往前走了一步,恭敬的说道:“陛下放心,有我看着没事。谁要是真敢在这个时候作乱,我手中的尚方宝剑也不是吃素的,自从陛下赏赐给我之后,它还不曾饮血!” 在说到饮血二字的时候,徐闻明显加重了一抹声音。 这也让一旁的永平公主眉头皱了亦喜爱。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安成公主跟她两个人还留在这里。, 毕竟徐皇后那边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需要。 所以徐闻跟朱棣都没有说什么。 朱棣看着徐闻那坚毅的神情,微微点头说道:“行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朝堂有事情你帮我处理一下。” “陛下只管放心休息就是了!” 徐闻自信的说道。 徐皇后的事情他无力回天,可管理一个小小的朝堂,对他徐闻来说那还是轻而易举。 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朝堂之上惹是生非。 而且最近他的心情也不太好,真有不长眼的那就活该他倒霉了。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徐闻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挺拔笔直,宛如一把绝世宝剑,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 仿佛宝剑出鞘就要血染苍穹。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朱棣的鼻腔中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安成公主见状,顿时一脸担忧,准备上前,却被徐闻一把抓住。 “别打扰陛下了,让他小憩一会儿吧,就这一会儿,能顶休息一整晚!” 徐闻小声的说道,随后又看向了永平公主说道:“跟你蓉蓉进去照顾皇后娘娘吧!这里有我!” 虽然徐闻只是一个外姓人,可永平公主却不敢有丝毫的造次,轻轻点了点头。 徐闻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安成公主的身上,叮嘱道:“进去之后,切勿大声喧哗影响到了皇后娘娘的休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不要说话!” 安成公主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注意休息!” 随后便跟着永平公主一起朝着里面走去。 徐闻则继续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只是那深邃漆黑的眸子,却不断的在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凌晨。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安成公主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父皇,母后醒了,想要见你!” 朱棣一听猛的起身就冲了进去。 徐闻紧随其后,心里清楚,这应该就是这位传奇皇后最后的时光了吧! 榻上。 徐皇后的眼窝都深深的凹陷了进去,整个人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吃力起来。 朱棣上前紧紧的抓住了对方的手,心痛的说道:“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我都听你的!” 徐皇后那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朱棣虚弱的说道: 第533章 皇后归天 “我刚刚梦到父皇跟母后了,他们要来接我走了。” 一句话,顿时让整个房间内所有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朱棣更是不忍直视,扭头看向了一旁。 安成公主抿嘴,强忍着泪水,看着徐皇后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来接你的,他们是来看你的!” 说完,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徐皇后忙笑着说道:“好了,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呢?” 说完,徐皇后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显然呼吸都已经开始有问题了。 徐闻见状心里也非常的难受。 朱棣急忙安慰道:“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好了说,好了,我什么都依着你!” 徐皇后挤出一抹牵强又虚弱的笑容,艰难的说道:“我心里有数,我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本应该死而无憾,只是这里终究不是故土,要是能跟你一起回一趟北平,赏赐当年靖难时守城的将校士民之妻我就死而无憾了。” “不过现在显然是去不成了,太子有空可以替我去一趟,也算是我的遗愿了。” 说着徐皇后吃力的看向了头顶上方,笑道:“活着是真好啊!” 而后,她的脑袋猛的一歪,被朱棣抓住的手在这一刻也失去了最后一点的力气。 “母后!” “母后!” 众人惊呼。 “御医,御医……”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很快大量的御医冲了进来。 朱棣急忙起身,催促道:“快,快,快看看皇后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让开。 已经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上前握住了徐皇后的手腕,随后又扒拉了一下眼睛,这一看,整个人顿时眼睛一瞪,一脸的绝望之色啊! 生机全无。 这是御医得到的答案。 而且他非常肯定,徐皇后驾崩了。 只是这个结果让他也没有办法开口啊! 亦或者说是不敢开口啊! 以朱棣对徐皇后的喜爱,若是皇后驾崩这话从他的口中不说出去,胡医师个什么下场没有人说的清楚啊!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是没有好下场啊! “完了,完了啊!” 御医一脸绝望,额头上都开始有豆大的汗珠子滚落而下。 其他的御医见状,这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好。 “温太医,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皇后诊治?” 朱棣见老御医愣在原地,顿时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老御医一听,急忙转身扑通一声就跪下在了朱棣面前。 这一举动瞬间就让朱棣的脸色难看了一分。 周围其他人一个个也是如遭雷击,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猜到一些东西。 “陛下,皇后,皇后已经归天!” 温太医一脸惶恐的尖叫道。 朱棣闻言,顿时脸色骤变,身躯在这一刻都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陛下保重龙体啊!” 徐闻急忙上前搀扶着朱棣。 “你们这群庸医,你们该死啊!” 朱棣眼眶赤红,宛如发狂的凶兽一般,狰狞的怒吼道。 “求陛下开恩啊,皇后娘娘的病症,非人力可以救治的啊!” 温太医哭诉。 “求陛下开恩啊!” 其他的御医此时也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没办法,皇后死了,他们这些太医院的人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若是朱棣真要杀人,他们死也是白死的。 “开恩?开恩?你们告诉朕,要怎么开恩?” 朱棣摇摇晃晃的怒吼道。 不远处的纪纲也是一脸的担忧,只是他的职责主要是防守,再加上品级不高,在没有被朱棣召见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资格入内,只能远远的看着干着急啊! 若是殉葬的话,那就更严重了,到时候会死的人更多。 这几天所有的宫女太监,几乎都是一脸的绝望啊! 虽然徐皇后很贤惠,对他们也很好,可一旦徐皇后不在了,那就没人能够压制朱棣了啊! 到时候怎么做可就是朱棣一句话的事情了。 一如当年的马皇后,她在的时候,朱元璋虽然可怕,可尚有人能够压制。 一旦马皇后不在了,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压制朱元璋了。 所以当年马皇后驾崩的时候,群臣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 可以说最不想马皇后死的就是那满朝文武啊! 只要马皇后在,他们就有伸冤的地方,只要马皇后在,他们心中就总有一个温暖的地方。 现如今的徐皇后跟当年的马皇后如出一辙啊! 此时这宫里所有人的眼泪都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徐闻对着纪纲微微点头之后,便急忙看着朱棣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归天了,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便是她的后事,让皇后娘娘安心的走吧,她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皇后娘娘那么在乎您,她肯定不想见到您这么伤心,更不想见到周围人跟着这么伤心,我们都开心一些,让皇后娘娘走的安心吧!”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大逆不道,甚至让不少宫女,小太监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朱棣听闻之后,却一下子愣住了,过往跟徐皇后的点点滴滴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特别是徐皇后那温柔如春风一般的笑容。 “都起来吧,国公说的对,皇后不喜欢我们这个样子!” 朱棣虚弱的说道。 众人一听,同时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不过看向徐闻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啊! 如果不是徐闻力挽狂澜,没有人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局面。 朱棣看着徐皇后的容颜,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说道:“徐闻,你通知礼部,准备一下吧!” “是,我马上就去安排!” 徐闻急忙动身走了出去。 朱棣的意思徐闻明白,匆匆离开,跟礼部的人上来商量后事的准备事项。 而整个皇宫内此时也是哭声一片。 甚至连后宫的妃子都匆匆忙忙赶来。 在其他朝代,也许会有人争风吃醋,可在这里,在徐皇后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争风吃醋,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位皇后。 第534章 国葬 后宫嫔妃们,也都同样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位皇后,把这位皇后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现在徐皇后不在了,朱棣以后去后宫的次数恐怕会更少。 不但如此,以后后宫的日子也一定会更加的艰难。 皇后驾崩! 这四个字彷佛长出了一双无形的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师传开。 当得知后,无论是满朝文武,还是民间百姓,很多人甚至都忍不住在接头痛哭。 徐闻也紧锣密鼓的跟礼部的人商议。 敲定流程之后,便又找到了姚广孝。 姚广孝看着徐闻脸上也是写满了难以置信,轻声说道:“公爷想让我怎么做?” 徐闻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记得曾经听安成公主说过当年陛下曾经做过一个梦,跟佛门有一点的渊源,徐皇后本身对佛家也不错,你呢在这一块儿安排一下,别等着陛下开口了。” “最近陛下的情况也很糟糕,我们做臣子的在这个时候要主动一些,最好是弄个大斋,能够接受群臣的祭祀,这样好了,你去光禄寺,看看需要什么东西让他们准备。” 姚广孝一听,顿时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现在就去,这边的事情公爷放心,我一定办妥,绝对不会让公爷失望!” 徐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是让我失望,是不能让陛下失望啊。走了,我还很忙!” 说完徐闻就又匆匆离开。 为了提升效率,他放弃了自己的专属马车,直接弄了一匹汗血宝马在皇城四处奔波。 等徐闻忙完这一切琐碎的事情之后,太子等人都已经穿上了孝服。 安成公主也急忙给徐闻送上了给他准备的孝服。 换上之后,徐闻才匆匆来到了朱棣的面前。 看着朱棣那憔悴虚弱的样子,徐闻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忍心说有关葬礼的事情。 朱棣抬头看着徐闻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徐闻这才弯腰恭敬的说道:“基本都准备好了。” 朱棣悲戚的点了点头,哽咽道:“皇后仁爱明查,贤良淑德,便是跟东汉时期的明德,唐朝的长孙相比也不弱分毫。” “她虽然一直身处于宫中,可从未忘记黎民百姓,连郑和下西洋所需要的丝绸,都是她带着后宫的人日夜赶工给做出来的,你说,你说这样的好人,为何,为何就不长命呢?” 说着,朱棣便泣不成声。 徐闻接过旁边宫女递上来的手帕拿给了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皇后娘娘的品德,才华,天下皆知,的确千古无二。” 朱棣擦拭了一下眼泪之后,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我决定了,从今以后不复立皇后了。另外缞服以后换成素冠布腰绖,白衣素服一年、辍视朝一年,日常只在西角门等地听政议事。” “另外皇太子诸王为母亲服斩衰三年,在这期间大小事务你都多费心一些,朕现在能用的人不多了,能让朕放心的人就更不多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本是一个极为懒散的人,甚至是连早朝都不愿意参加的人,可在这一刻,他却找不到理由拒绝,也无法拒绝朱棣的请求。 哪怕明知道答应下来,他会变得很累,会很忙碌,他也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便是,我不死,定然为陛下排忧解难!” 徐闻目光坚定的看着朱棣说道。 “好了,按照流程走吧!”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就像是三魂七魄少了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迷迷糊糊,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折腾了,只想要尽可能的多陪陪徐皇后。 送一送徐皇后这最后一程。 徐闻退下,坐镇在外,宛如总指挥一般,不断指挥着一切的事务。 直到深夜,整个皇宫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安成公主心怀感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原本明亮迷人的大眼睛,此时却因为哭的太久,而变得有些红肿,让人心疼。 “夫君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都要很辛苦的,我留在这里守灵!” 安成公主乖巧的看着徐闻说道。 哪怕徐皇后不在了,她也没有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徐闻,反而依旧贴心的关怀着徐闻。 别说不休息了,这样温柔的女人就算是让他徐闻去跳河,他都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此时徐闻不禁有些感慨,看着安成公主说道:“难怪陛下如此心痛,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伴侣实在是太难得了,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我陪着你一起守吧!” 安成公主闻言忙抬头着急的说道:“你都已经在这里忙碌了这么多天了,而且……” 安成公主话没说完,徐闻就直接打断了对方,说道:“我还扛得住,不差这一会儿的,再说了,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经过皇后娘娘的这件事儿之后,也让我越发的明白要珍惜眼前人了!走吧,我们一起进去,让其他人休息休息!” 徐闻说完就紧紧的握住了安成公主的小手朝着里面走去。 不远处永平公主看着这一幕,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悄悄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一切都由徐闻坐镇总指挥,礼部全力配合,而姚广孝则负责佛门中的一些事情。 虽然事情很多,很繁琐,不过好在徐闻的能力不错,再加上杨士奇等人也都过来了,一切倒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作为一国皇后,她的葬礼自然是马虎不得,所以断断续续一直忙活了好几天。 这一日,葬礼结束,徐闻跟安成公主刚回到国公府,王力便匆匆走了上来。 安成公主见状,马上乖巧的说道:“夫君我先去看看孩子!” 说完便急忙起身离开。 因为徐明的年纪太小,有很多时候都不太方便带着,所以就一直留在国公府,这几日倒是有些想念。 徐闻则跟着王力一起来到了书房。 “公爷,这,这应该是个好消息,您看一下吧,张辅的来信!” 王力不自然的说道。 第535章 谨慎 按道理讲张辅这封信是好消息,可现在徐皇后才刚刚归天,在这个时候说好消息总归是有些不太合适。 安成公主在国公府内,对他们这些人也一直非常的不错。 甚至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一样来对待,不但平时对他们不错,逢年过节更是会贴心的准备一些小礼物之类的东西给他们。 可以说在国公府内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安成公主的关怀。 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敢说这是好消息。 徐闻见状,略带一抹狐疑,打开了信封,当看完之后,他一直阴郁的脸色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一闪而过。 “张辅果然没让我失望,在以战养战这种疯狂的打法之下,张辅不但得到了大量的补给,而且还得到了不少的资源,其中不但包括我们最紧缺的战马,还有不少俘虏。” “此时,以战养战的优势已经彰显出来了,而且越来越明显,现在的张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球在滚动,安南的士兵都是地上的积雪。” “积雪越多,越厚,他成长的速度就越快,能够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想要彻底拿下整个安南也只是时间问题,并下这个世界要不了多久。” 说着,徐闻的心情也再度变得激动起来。 随后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拿起纸笔开始回信,一边写,一边回想之前对战时候的一些细节问题,再加以补充。 这一战可以说是张辅这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战。 不用朝廷提供粮草,硬生生靠自己打出了一片天地。 不夸张的说,这将会是被记入史册的一战。 一炷香之后,徐闻确定自己的回信没有问题,便盖上自己的印章,打上火漆之后交给了王力说道:“派人送回去,尽量低调一些,另外把徐皇后不在的事情也告诉他吧!”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办,对了,送信的使者还带回来了一些战利品,您看怎么处置?” “战利品?” 徐闻愣了一下,“这小子倒是有心了,不过情况特殊这些东西能不能收我心里也没底,一旦收下怕是会引起不少的麻烦,这样好了,不值钱的你就留下,值钱的就变卖,然后捐给那些需要的穷人吧!” 这样一来,就算是哪天有人秋后算账,也找不到他徐闻的头儿上。 这一次朱棣放权实在是太严重了,别说满朝文武盯着他眼馋的不行了,就连汉王,太子爷,赵王,这样的大佬在看到他的时候都眼睛放光啊! 财帛动人心,而权力更是足以让人拼命的的存在。 本就权倾一方的徐闻,在徐皇后过世之后,这地位明显更高了。 而且还有朱棣金口玉言,此时的徐闻用权倾朝野来说是一点都不过分。 不但如此,他麾下更是门生遍地。 这样的存在如果贪赃枉法,如果是一个贪官,那么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甚至可以成为不少人的靠山。 可偏偏徐闻刚正不阿,这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甚至成了很多人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随着权力越来越大,徐闻反而越来越小心。 他不想害别人可必须要有保证别人害不到他的手段,否则,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可是非常严重的。 虽然张辅这一次出征,朝廷并没有给他提供粮草,严格来说,张辅在整个安南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战利品。 别说只是送徐闻一些安南的特色,就算是送一些奇珍异宝也不算过分。 可就怕有人拿这件事儿来做文章。 现在的张辅已经为大明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张辅的腾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不能有任何的污点瑕疵,一旦被人抓住把柄,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张辅的晋升。 哪怕只有很小的概率,徐闻也不会让这个概率出现。 这也是张辅这一辈子最大的机会,他徐闻一定要全力以赴助张辅腾飞。 一旁的王力见徐闻竟然如此慎重的处理这件事儿,顿时有些意外,小声说道:“其中有一些虽然珍贵,可却是张辅将军的心意,难道这也不要嘛?我怕张辅将军知道了会不开心啊!” “费尽心思从那么远的地方送过来,而且也是他自己的战利品,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些东西都是张辅将军自己的,他想要怎么处理都行,朝廷是没有权利管他的!” 王力毕竟跟随了徐闻这么久,所以对于朝廷的事情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八十万大军不要一点粮草,还能够打胜仗,这种将军,这种队伍哪里去找? 不夸张的说,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啊! 就算是朱棣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在王力看来,徐闻有些太过谨慎了。 徐闻看着王力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对官场的恐怖是一无所知啊,你没错的时候,你的对手都会找你的毛病,都会主动给你制造错误,更何况是有错呢?” “任何一丁点的错误,在你对手的眼里,都是致命的危险,就好比们高手过招,生死都在一瞬间一样,无论何时都必须要拼尽全力,甚至这官场比你们之间的打斗更加的凶险。” “你们之间的打斗很少要人性命,灭九族的事情就更少了,可在官场上却不同了,动辄就是要人性命,甚至可能会灭九族,所以大意不得啊,赶紧去处理了吧!” 徐闻一脸唏嘘。 只有真正进入官场才会明白这官场的恐怖跟可怕,绝非一般人能够进入的。 不但如此,对于才华跟能力的要求也是十分的高。 不管哪一点你跟不上,都会倒霉。 王力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匆匆转身离开去准备。 徐闻则是再度拿起了桌子上张辅的来信看了起来,这这是越看越开心。 只要安南的事情能够被彻底的解决了,朱棣这心情也能够稍微好一点,到时候他徐闻的压力自然也会小很多啊! 第536章 水涨船高 哪里像现在这样什么事情都压在他身上,都需要他亲自来处理。 第二天清晨,御书房内。 所有人都早早的来到了这里,朱棣也已经习惯性的在这里办公了。 自从徐皇后去世之后,朱棣的心情明显差了许多,早朝的地方几乎也不是那么的固定,很多时候,都是临时让小太监通知一声。 御书房虽然不小,鞥狂满朝文武在这里还是显得有几分拥挤。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朱棣抬头,神色冷漠的说道。 众人一看朱棣的神情,这脸色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这种感觉的朱棣让每个人都非常的惶恐不安。 当即便有几人急忙上前把自己手中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朱棣虽然心情不好,不过在政事处理上依旧没有丝毫大意马虎的意思,很快就给予了批复。 甚至还提出了一些建议,只是神情,口吻,态度都比往日要更加的冷漠一些。 原本不少的公务,也仅仅只是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朱棣见状,似乎有些疲惫,起身说道:“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话的,就要找徐国公吧!” 说着便起身离开。 众人见状只能低头恭送。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不过很快都转化成了灿烂的笑容。 “恭喜国公贺喜国公啊,此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啊!” “是啊,陛下如此信任国公,还请国公以后多多关照啊!” 众人纷纷上前围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 虽然之前也都知道徐闻目前负责所有的事务,可那毕竟是朱棣在后宫所言,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家虽然依旧尊重徐闻,可更多的却是尊重徐闻的身份跟地位。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朱棣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宣布了,等于是给了徐闻一个正式的名分,这含金量就高了啊! 不夸张的说,以后谁要是再敢跟徐闻打马虎眼,那就是不给朱棣面子,这个事情可就严重了。 而且徐闻也几乎是达到了做臣子的权力巅峰了。 不可能比这个更高更恐怖了。 甚至不夸张的说,太子跟汉王,现在都没有徐闻的权力大,都没有徐闻掌管的事情多。 只要徐闻一个不爽,任你有通天的手段,怕是都要倒霉。 当然,徐闻的权力太大,也同样得罪了很多人,这就像是一座大山,挡在了众人的面前,让人无法前行。 特别是一些元老,虽然也抱拳一脸恭喜,可阴沉的眸子深处,却明明闪烁着阴冷跟不爽。 徐闻见状,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人,神色平静的说道:“诸位说笑了,不管在任何位置上,不管手中的权利有多大,终究都是为陛下办事,无需分的这么清楚。” “还希望大家以后继续同心协力,帮陛下管理好我们这大明万里江山,当然,有些丑话我也会说在前头,我呢不是什么坏人,可同样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要是有人不按规律来,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大明王朝的律法,绝对不是摆设,我徐闻手中的尚方宝剑,也不是木头。除此之外,大家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我也不是没事儿找事的人!” 徐闻看着众人,郎朗说道。 众人一听,忙惶恐弯腰行礼表态。 “公爷放心,我们清楚自己的定位,绝对不会乱来!” “是啊,我们都是经过考验的,您完全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我们来办、。” 众人笑着说道,甚至都已经有人开始表态了。 毕竟跟之前不同,现在徐闻也开始收学生了,哪怕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已经几十岁了,也都豁出去了。 只要能够成为徐闻的门生哪怕是丢点脸也无所谓了,毕竟那可等于是一飞冲天了。 现在杨士奇等人哪一个不羡慕? 别说自己有没有能力,光是徐闻学生这个金字招牌打出去,别说普通官员了,放眼六部,谁敢不给面子? 再加上这一次杨士奇等修着永乐大典,这起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此时大家更多的还是懊恼,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先见之明,如杨士奇那般早早的拜徐闻门下。 那样本就有些根基的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将会更大。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此时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能示好,希望自己能够进入徐闻的法眼。 这里面还有不少人是南派官员,平时看徐闻那都是非常不爽的,可此时,也都是一脸的谄媚。 徐闻看着眼前这些人的反应,眼神也是越发的冰冷,人情冷暖在这一刻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别管曾经是什么立场,此时只有一个立场那就是让徐闻高兴,成为徐闻的人。 从而更好的接触权力,提升自己的段位。 对此徐闻自然也是无比清楚,当即笑着说道:“诸位只管放心办事,我呢会在暗中观察,如果真有人适合升迁的话,我自然会告诉陛下,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留下众人个个眼睛一瞪,心里激动了起来。 这意思很明显啊,徐闻会帮他们升迁,只是是谁还不一定。 这同样也在告诉所有人,大家都有机会。 只要好好表现,只要能够入了徐闻的法眼,那就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这个入徐闻法眼的机会跟方式可就非常多了啊,并不拘泥于某一种。 只要找对方法了,那就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这可比专心办事要快的多了啊1 “告辞了诸位,家里还有点事儿!” “哎吆我也想起来了,今天我儿子娶二房!” “我舅妈好像要生孩子了,我得去看看!” 众人纷纷剩下一句话,就慌忙冲了出去。 徐闻则跟杨士奇,杨荣,杨薄三人缓缓朝着宫外走去。 而现在整个朝堂之上,最闪耀的三颗新星此时却像是三个见到了老师的小学生,恭敬之中略带一些紧张的跟在徐闻的背后。 片刻之后,徐闻扭头看着杨士奇开口问道: 第537章 说岔劈了 “永乐大典怎么样了?这可弄的有一段时间了!” 毕竟他给了那么多的资源,还有金钱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永乐大典要是还没有什么进展,那可就让他有些失望了。 哪怕这是一部旷世奇书。 哪怕这本书包罗万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应该有动静了。 杨士奇闻言急忙上前一步,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现在所有分类都已经差不多了,只需要综合起来就行,学生斗胆预估最慢也就这几个月就能够弄好!” 徐闻一听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如果几个月能弄好,那倒是能接受,毕竟这一次为了搜集医书,他也临时给杨士奇他们增加了不少的人手。 光是医书这一块儿,都已经搞定了,其他的分门别类也应该是差不多了。 “行吧,能快就尽量快一些,陛下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自从皇后不在之后,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治理国家上,别让他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可杨士奇三人一听,却顿时一脸惶恐,急忙同时弯腰恭敬的说道。 “公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便加快步伐上了自己的马车。 躺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着岳冲那如小山一般的背影,徐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种放松的感觉才是他所喜欢的。 奈何,天不遂人愿啊! 他无心权利,可权利却似乎一直在追逐他,让他不断的攀升。 他不想管太多的事情,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围绕着他。 只是刚刚到家门口,就远远的看到了纪纲。 这让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跳下了马车。 “指挥使来有什么指教?” 徐闻笑着调侃道。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非常不错,经过徐皇后的事情之后,也明显更好了一些,毕竟纪纲是承了徐闻的人情。 纪纲尴尬一笑,说道:“公爷,您就别调侃我了,我这日子过的有多辛苦,您不知道啊!我还能指教您,就是有个事情想问问您的意见!” 徐闻眼神略带有些怪异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里面请!” 说着就走在前面。 书房内,下人倒完茶水之后便起身离开。 徐闻这才开口说道:“你想说的是永平公主的事情?” 此话一出,纪纲顿时眼睛一瞪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一脸震惊的看着徐闻。 这也是他刚刚得到的情报啊! 因为事情太过严重,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找唯一信得过的徐闻来商讨一下,看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可谁曾想,这徐闻竟然一语道破。 这简直让他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啊! 足足呆愣了半天之后,纪纲才吞咽了一下口水,惊呼道:“公爷,您,您这也太神了吧,您是怎么知道的?我真的很好奇!” 徐闻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前些日子不是去了御马场玩儿,当时就见到了他们夫妻的嘴脸,自然知道她的事情了。” “御马场?这跟御马场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准备的还有战马?” 纪纲一听,眼睛猛的一瞪,再度发出一声惊呼。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也把徐闻吓了一跳,顿时没好气的白了纪纲一眼,怒骂道:“我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呼小叫的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纪纲一听,也顿时有些尴尬,憋屈的说道:“这都准备战马要造反了,这事儿还不大啊,不行了,这个事态升级了,我要去找陛下了!” 纪纲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一个公主准备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更何况还打造有自己的战马,这实在太危险了, 他们必须要提前做准备,万一让永平公主作乱,那后果谁都承受不起啊! 原本一脸无所谓的徐闻,也被纪纲这话给整的有些无语了,抬头问道:“你说谁造反了?这,这怎么给我整迷糊了呢?” 刚刚起身的纪纲一听,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说道:“这不是你说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了?” 徐闻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盯着纪纲质问道。 纪纲此时也察觉到两人似乎说岔岔了,转过身看着徐闻认真的说道:“不是刚刚你说的永平公主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啊?”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也回过神儿了,惊呼道:“你说永平公主要造反?” “你不是早知道吗?” 纪纲越发的迷惑了。 徐闻神色焦急的解释道:“我知道个屁啊我知道,我以为你说的是她在御马场横行霸道,霸占抢夺别人家产的事情呢,谁知道这里面还有造反的事情啊!” 纪纲闻言,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苦笑着说道:“我说呢,这事儿我都是刚刚知道的,还不敢确定,您怎么就知道了,原来你弄岔劈了啊!呼呼!” 纪纲说完,又坐了下去,没有战马,那这个事情就不是那么的着急。 他也就不需要去找朱棣了。 毕竟现在朱棣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作为心腹他也是由衷的希望朱棣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要老处理这么多的烦心事。 而且锦衣卫那边也只是刚刚发现了一些苗头,还没有什么太过确凿的证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来找徐闻,想要听听徐闻的看法。 这事儿可非同小可。 朱棣若是知晓,必然是要大发雷霆。 甚至极有可能会彻查这件事。 徐闻的脸色此时也凝重了起来,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纪纲如此的着急了,同样他也没有想到永平公主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连造反这种事情都敢做。 这跟她纵容驸马贪赃枉法不同啊,这可是死罪啊! 哪怕她是公主,这下场都未必能够好到哪里去啊! “真是一个疯子啊!”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汉王等人功高震主,去争一下还情有可原。 她堂堂一介女流之辈谁给她的勇气跟胆子,竟然敢争九五之尊? 第538章 证据不够 纪纲也神色唏嘘的点了点头。 苦涩的笑着说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表情跟你差不多,我也同样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虽然下面的人还在调查,可这种事儿谁敢乱说,恐怕已经坐实了,你说,怎么就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呢?她觉得自己很聪明,还是很有才华,竟然敢做这事?” 纪纲是一万个想不通啊! 堂堂的公主难道还不够尊贵吗? 朱棣不但十分喜爱徐皇后,对于几个子女的喜爱那也是众所周知的啊! 否则怎么可能让安成公主跟徐闻这么过日子呢? 那可是皇室公主啊,说不好听点这么嫁人都等于是下嫁了、 结果朱棣跟徐皇后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都把孩子宠爱成这个样子了,永平公主不去安心过自己的日子,竟然还敢想这种事情,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徐闻闻言也忍不住吐了一口浊气,神色无奈的说道:“现在你的意思是?” 纪纲忙说道:“按道理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第一时间通知陛下,只是陛下现在的情况……” 说着纪纲神色有些唏嘘,他一直跟随朱棣左右,朱棣的变化他也是最清楚的,这些日子最少都瘦了十多斤。 而且自从徐皇后不在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后宫。 可见朱棣依旧还没有从那种悲伤之中走出来。 现在要是再知道自己的女儿要造反,这该是多么的难受啊! 最要命的是永平公主的手段非常高明,她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若是搞错了,那可就大条了。 徐闻看着纪纲那难受的表情,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当即说道:“这件事儿还是等一等吧,最少也要有确凿的证据啊。” “而且她现在所积蓄的力量应该还不够,否则的话,她不会一直这么低调,你加派人手调查清楚之后再说吧!” 反正朱棣之前也当着朝堂之上所有人的面儿说了,以后他可以负责处理一些事情。 到时候朱棣真要怪罪,这个黑锅他也背得动。 总之现在说这件事儿不太成熟。 纪纲见徐闻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反驳,当即面色凝重的说道:“既然公爷这么说了,那我听你的,现在我全力调查这件事儿,希望能够尽快水落石出吧!” 徐闻点了点头,也有些唏嘘的说道:“让你的人小心一些,这个女人不简单的,千万别中招了!” 纪纲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问道:“您跟她打过交道了?” 徐闻无奈的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此人不但十分的聪明,而且也很毒辣嗜血,如果大意你会吃大亏的!” 纪纲闻言,眼睛微微一瞪,倒是没想到徐闻竟然会给永平公主这么高的评价,这也让他彻底认真起来,明白这个女人绝非自己看的那么简单了。 “行,我现在就去,您放心,我不傻,不会让她乱来的!” 纪纲神色坚定的说道,能够统领全天下的锦衣卫,他自然也不是傻子,手段心计,他同样也有的是。 徐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纪纲也聪明的起身离开。 片刻之后,徐闻走出书房直接来到了餐厅。 依旧还是无比温馨的画面。 岳盈盈做主厨,吴婉儿帮忙打杂,安成公主因为孩子的原因,只能带着徐明在一旁加油助威。 这一幅画面简直和谐到了极致。 “夫君!” 见到徐闻归来,急忙急忙迎了上去。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烦心都一扫而空。 第二天清晨。 徐闻刚刚起床,纪纲便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确定了!” 两人一见面,纪纲便神色凝重的说道。 徐闻一听,急忙带着纪纲朝着书房走去。 “这一大早的干嘛神神秘秘的?” 吴婉儿手里拿着一颗梨,皱着眉头嘀咕道。 随后转身摇晃着迷人的身段儿走进了房间,许久未曾运动,她这身体也有些不适。 书房内。 徐闻神色无比凝重的看着纪纲问道:“你确定?可不要出错啊。” 纪纲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账本递给了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上面都记载着呢,您先看看再说吧!” 徐闻见对方如此神秘,倒也不敢大意,急忙接过小心翼翼的查看了起来。 只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片刻之后,徐闻抬头眼神之中已经充满了愤怒,一切都是真的,按照这上面的记载永平公主所犯下的错误可不是开玩笑的啊!那妥妥的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只是下一秒,徐闻的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 纪纲见状急忙问道:“难道这些罪证还不够吗?” 徐闻放下小本子,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女人可不简单,你这上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但是却没有任何她亲自参与的直接证据啊!” “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如果到时候她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的话,陛下会很难办,你们也会很难办的!”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不是,这些证据都不行?不太可能吧,我们平时查案,没有这么多证据都把案子定下来了啊!” 徐闻见状一脸无语的看着纪纲说道:“你平时查案是什么流程?” “不就是先调查,然后有了基础证据之后就,就……” “就个屁!” 徐闻没好气的说道:“这情况能一样吗?她可是公主,你敢用你们以前的那一套吗?” 纪纲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些手段有多残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他要是敢用在永平公主身上,不管永平公主有没有罪,他可都要倒霉了。 “继续监视着吧,指望这些不行,一定要确凿证据,最好还有认证的那种,这种事情不做就算了,要做就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否则,倒霉的就是你!” 徐闻神色严厉的叮嘱道。 锦衣卫的酷刑那是众所周知,很多人一被抓都主动说交代,生怕受刑。 第539章 后面走走 可这个是公主啊,谁敢用刑? 不用大刑伺候,以永平公主的狡诈,又怎么会老老实实的交代呢? 最后倒霉的定然是锦衣卫。 这里面不单单有大明律的事情,同样还有朱棣的个人感情在里面。 说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谁的意思都不重要,唯有朱棣的意思才是最重要。 也是最能够决定事情走向的。 纪纲闻言,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讪笑道:“以她的手段想要搞到确凿的证据可不容易啊!” 毕竟这一次他都动用了不少人手,而且还要保证绝对的安全不能被发现,这对锦衣卫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作为公主,永平公主身边平时也有不少高手,稍有差池,都随时可能被发现。 更何况是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 徐闻见状,无奈的苦笑道:“那也没有办法啊,谁让人家是公主呢?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不平凡,而咱们一生下来那就是干苦力的牛马啊!” 徐闻有些唏嘘的说道,虽有自嘲的成分,可何尝不是事实呢? 安成公主算是不错的了,人品,性格,学识,为人处世都挑不出来毛病,结果,还不是嫁给了徐闻。 当然,徐闻并不后悔,暗沉公主不但给他开枝散叶,同样也对他非常好,只是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上是万万不可能实现的。 她们只要没有什么野心,完全可以平平安安一辈子,而且这一辈子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奈何,事与愿违,永平公主就是非要找点事儿,找点不痛快。 弄的他们这些人都跟着一起倒霉了。 否则,他应该也能够趁机休息两天。 纪纲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那是多好的一个局面啊! 纪纲闻言,也是一脸苦涩的笑着说道:“没办法,人的命,没得选择,走了!” 说着,纪纲便起身离开。 徐闻看着纪纲的背影,稍微迟疑了一下,也起身走了出去,看着院子里的岳冲笑着说道:“走,去鸡鸣寺一趟,欣赏一下风景!” “唉!” 岳冲憨厚一笑,对于徐闻的建议,他从来不会反对,徐闻说去鸡鸣寺,那就去鸡鸣寺,哪怕前方有豺狼虎豹,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徐闻说上山,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同样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随便便驾着马车带着徐闻来到了鸡鸣寺。 曾经的鸡鸣寺香火并不算多么的旺盛,可自从出了个黑衣耀光霞之后,那可不得了了。 在民间更是把姚广孝传的神乎其神。 以至于这香火倒是越发的鼎盛。 到现阶段,这鸡鸣寺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都想要来求个心愿,也想要看看那传说中的妖僧。 以至于徐闻跟岳冲都只能把马车放在后门,从后门悄悄进入。 毕竟徐闻也算是经常出入鸡鸣寺的人,所以鸡鸣寺大大小小的和尚也都知道徐闻的来历,每次进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放行。 “公爷!” 厢房内,姚广孝匆匆赶来行礼。 徐闻放下手中的清茶,意味深长的看着姚广孝调侃道:“大师,你这地位可是越来越恐怖了啊,简直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你看看,我堂堂一个国公过来,都要如小女人一般从后面悄悄的进来了啊!” 姚广孝闻言,屏退服侍的小和尚上之后才上前亲自给徐闻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公爷莫要调侃我了,也许和尚这点虚名在别人眼里还有那么一些分量,可在公爷您的眼里,我这虚名啊都是过眼云烟!” “现在公爷得到陛下器重,身份地位贵不可言,试问还有谁能够跟公爷相比呢?再说了,您有事儿派人通知一声,我亲自过去不就好了,何须公爷亲自前来呢?” 徐闻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和尚,也是微微一笑,说道:“走吧,带我去后面走走。” 姚广孝见状马上就明白徐闻的意图,也不废话,微微点头就带着一抹招牌性的笑容,在前面带路。 虽然鸡鸣寺火了,可有些地方依旧还是不对香客开放的,毕竟姚广孝也需要自己的空间,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那些真正清修的和尚也同样如此。 虽然真正清修的和尚已经很少了,不过如鸡鸣寺这种地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 两人在后山之中游走,闲聊,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乎还有说不完的话。 而外人却始终无法靠近,就算偶尔有和尚远远的看到,也只会选择避开。 朝廷的事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知晓的,一个弄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而且能够来后面的,也都是有一些修行在身的人,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中。 倒是让徐闻跟姚广孝落了个清净。 两人在这后面足足聊了接近一个时辰,才一起重新回到了厢房。 “听说你们这里的斋菜不错,弄一些过来吧!吃完饭再走如何?” 徐闻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这一个时辰他跟姚广孝探讨了很多。 也聊了很多,甚至包括永平公主的事情。 这件事儿朱棣目前不适合知晓,可姚广孝却是个例外,此人非常聪明,徐闻知道他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所以也简单的跟对方说了一嘴。 以至于自己是又渴又饿,倒是想要尝尝这鸡鸣寺的斋饭了。 姚广孝闻言呵呵一笑道:“这倒是简单,公爷喜欢,我吩咐一声便是了,不过寺里吃饭都是有时间的,现在还早,不如下一盘棋如何?”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岳冲,随后意味深长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等会儿你多准备一些斋饭吧,最少要五个人的!” 姚广孝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莞尔一笑道:“无妨,这点我们鸡鸣寺还是负担得起的!” 说完,就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了棋盘。 第540章 碾压 姚广孝直接在徐闻的面前摆开了架势。 对于徐闻他可是早就想要挑战了。 棋品如人品。 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在人品才学上,他不如徐闻,这一点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够超越徐闻的就是下棋。 只要在下棋上赢了徐闻,他也算是扳回一城了。 姚广孝收敛心神,让自己进入无悲无喜的状态之下后,才对着徐闻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徐闻下棋。 他毕竟是东道主,如果先下的话,多少有点不合适。 再者说了,最近他又在偶然间得到了一张棋谱,自己的实力也是大有长进,所以对于自己姚广孝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今日他便要一雪前耻。 可徐闻却笑着说道:“还是你先下吧,免得别人知道了说我欺负你!” 这话徐闻同样有自信,他可是研究过几千年的棋谱,而且都是浓缩出来的精华。 别看姚广孝名声挺大,才思敏捷,可跟徐闻相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夸张的说,他徐闻就是站在前人的硕果之上,凝聚了千年的精华。 姑且不说他徐闻本身棋艺就不错,就算是一般人,得到这么多的经验,也绝对可以成为顶尖高手。 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姚广孝能够与之相比的呢? 姚广孝竟然敢说让徐闻先下,这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吗? 可姚广孝却不知道这些,一看徐闻竟然如此的自大,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不服气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我知道你才高八斗,可这么说也未免太自大了吧,难道我姚广孝在公爷眼里,就一文不值?” 徐闻看着不服气的姚广孝,忍不住笑着说道:“这倒没有,你的棋艺在当下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姚广孝一听忙接话说道:“既然这样,公爷为何要如此的托大,想要羞辱我?” 徐闻却再度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么并不是托大,主要是因为我的高度太高了,你虽然在当下数一数二,可在我的面前,呵呵……” 徐闻淡淡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这种轻蔑的态度瞬间就让姚广孝的脸红的如猴屁股一样,那是彻底不爽了。 “好,既然公爷如此有自信,那行,和尚我也不客气了,我先下,我倒要看看公爷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姚广孝拿起棋子就重重的落下,棋盘都被砸的微微一颤。 徐闻见状也不生气,不急不慢的开始下。 只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姚广孝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徐闻明明不温不火,可是每一步落下,最少都有十几手变化,这让一向擅长推理的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啊! 甚至让他有种无从防守的感觉。 而落败那更是板上钉钉,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杀的丢盔弃甲。 徐闻看着目瞪口呆的姚广孝,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没有忽悠你吧?” “咕噜!” 姚广孝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此时才回过神,可眼睛里依旧还是浓浓的不敢置信啊! 他竟然真的输了,而且还输的如此之快。 他甚至有种感觉,说不定徐闻都留手了,否则,他会死的更惨。 而他堂堂姚广孝,被人称之为妖僧的存在,竟然,竟然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到。 就这,还是别人手下留情了? 这种感觉简直要让他疯掉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内阁大学士在跟一个小学生拼文化,结果这个学富五车的内阁大学士输了一样的震惊,一样的让人无法接受啊! 小孩子如何能赢内阁大学士呢?这完全没道理啊! 跟他姚广孝不到一炷香输给徐闻一样没有道理啊! 完全说不通。 如果不是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存在,姚广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竟然能够遇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徐闻看着姚广孝那一脸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还来不来了?” 姚广孝一听,猛的抬头,宛如被激怒的赌徒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徐闻吼道:“来,继续,反正斋饭还没好!” 说着,便主动开始整理棋盘,这次他再也不敢托大,主动下了第一步。 徐闻见状也不着急,神色平静的陪着对方玩玩。 毕竟人家陪他聊了一个多时辰,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就走。 只是这棋越下姚广孝的脸色就越难看。 等到放饭的小师傅走进来的时候,曾经风轻云淡,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姚广孝,已经是满头大汗,眼眶赤红,这一幕,差点没把小和尚吓的尖叫起来。 徐闻看着眼前的斋饭也是十分的满意。 虽然都是素食,可绝对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不但如此,乍一吃,还有种新鲜感,连徐闻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至于岳冲,他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也不会管食物是什么,反正就是吃就完了。 多亏徐闻要了五个人的份量,否则的话,还真不够岳冲一个人吃的。 看着依旧眉头紧皱,盯着棋盘的姚广孝,徐闻忍不住笑着调侃道:“大师,真不吃?等会儿可就没有了啊” “不吃,不吃!” 姚广孝头也不抬,摆了摆手便继续盯着棋盘。 徐闻见状淡淡一笑,便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不过十几分钟,就带着岳冲一起悄然离开了鸡鸣寺。 “公爷,那老和尚会不会疯掉?” 吃饱喝足之后,岳冲也话多了起来,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随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不会的,他只是没有经历过,等他习惯就行了,跟我下棋,他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岳冲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公爷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嘿嘿!” 说完两人便一起回家。 只是尚未进入国公府,整个人就傻眼了。 门口竟然站着几十号子人,不但如此,每个人的手里还都拿着礼物。 王力跟周昆正带着国公府的下人招呼着眼前的这一群人。 “怎么回事儿?” 徐闻跳下马车一脸好奇。 第541章 关门 什么时候国公府这么热闹了? 王力跟周昆一看到徐闻,急忙冲了过来。 而那些拿着礼物的人也同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匆匆围了上来。 “公爷,我是刘知府的管家!” “公爷,我是周大人的管家!” “公爷,我是……” 所有人都围着徐闻,纷纷自报家门。 不过片刻功夫,徐闻面前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王力,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徐闻扯着嗓子高声吼道。 “公爷,都是来送礼的,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您刚出门,这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都找上门了,不但如此,还有不少人下了帖子。” “后门也被堵住了,一下子来了十几顶轿子,好像都是各部的官员,公爷,您,您说了什么,让他们都这么激动啊?” 王力也是一头雾水,盯着徐闻着急的问道。 这全后门都被堵的水泄不通啊! 还好家里还有一些粮食跟蔬菜,否则,这么一大家子吃饭都是个问题啊! 徐闻一听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我没说什么啊!” 只是话音一落,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早朝时候说的那一番话。 “这群狗东西,还真是奸诈啊!” 徐闻自嘲一笑,随后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既然这群家伙不长记性,那行,东西都收下,然后写清楚谁送的,把名单跟礼物都给我准备好,直接送到陛下哪里去,让陛下跟他们玩儿就行了。” 弄安成公主不好弄,可收拾这群家伙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最重要的是也可以让朱棣找到一个出气筒,在这群家伙身上先发泄一下心中的憋屈跟怒火。 等安南大捷的消息传回来,纪纲那边的证据估计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刚好在朱棣心情不错的时候说一下永平公主的事情。 这才叫完美。 王力跟周昆一听,同时都忍不住抿嘴偷笑了起来。 这群家伙在徐闻手里吃亏可不是一两次了,结果,还是如此的不长记性,这简直就像是农户家里的猪仔只知道吃,根本不记得挨打。 “我想回去了,你们两个处理,赶紧的!” 徐闻催促道。 两人一听,急忙分散开来。 “来来,都来这边登记,什么人送的什么礼物,都登记好了,等会儿我给国公看,都写清楚一些,免得登记错误,我可不管啊!” 王力拿着纸笔,扯着嗓子喊道。 “南边的来我这里登记!” 周昆也在另外一个方向扯着嗓子喊道。 众人一听要登记,一个个急忙冲了上去,生怕自己登记晚了,轮不到自己。 而拥挤的人群一一下子都蜂拥到了两人的身边,徐闻见状急忙在岳冲的掩护之下冲了出去。 “关门,关门!” 徐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着急的催促道。 站在里面的仆人一看徐闻的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废话,急忙关上了大门。 “夫君,外面怎么回事儿?” 岳盈盈三人依旧习惯性的上前迎接,笑着问道。 徐闻看着三人,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们都吃过饭了吧?”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岳盈盈忙笑着说道:“我给你留饭了,我现在去热热,马上就能吃了!” 徐闻忙拉住了岳盈盈的小手,下意识的搓了搓,自从有了钱之后,这岳盈盈也是越发的漂亮迷人了,穿着也慢慢好了一些,增加了不少分。 这皮肤更是变得水嫩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岳盈盈小脸微微泛红,娇嗔道:“都在这里呢。”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一笑,便朝着里面走去,笑着说道:“外面的问题很快解决,你们先去休息,我去书房办点事儿!” 三人见徐闻要办正事儿,都不敢耽误,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书房内。 下人给徐闻倒了一杯茶之后,便退了下去,徐闻则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暗暗的思考眼前的局势,以及未来。 他的权利的确是大了,可同样也代表着他的责任更大了,危险系数更高了。 并且永平公主的事情也的确让他有些头疼,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在内心深处,徐闻是不想跟她为敌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们现在已经结仇了。 虽然表面上永平公主似乎并不生气,可徐闻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中女人在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甚至要把驸马都送出去,必然是会记恨他的,甚至会找机会报复。 若非如此,之前她也不会费尽心思想要入住国公府了。 单凭这一点就能够看的出来,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可更让徐闻头疼的是她的身份,这可是堂堂的公主啊! 这等身份地位,稍微有一丢丢处理不好,都是天大的麻烦。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徐闻收回思绪,平静的说道:“进来吧!” 王力推开房门伸着脑袋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一共有四十七人送礼,这是名单,还有上面记载的各种物品,总价值可不低啊!” 说着,王力就把名单递到了徐闻面前。 徐闻见状,接过名单仔细的查看了一起来,片刻之后就冷笑连连,虽然送出来了不少的东西,不过这群家伙显然也聪明了许多,送出来的东西价值并不高。 不过大家的意思都表达的非常清楚,那就是想要亲自登门拜访。 显然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登门拜访上面。 徐闻放下名单,冷冷的笑道:“这群狗东西现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王力闻言在一旁笑着说道:“上次永乐大典的事情,他们还是吸取了教训,不过这些东西在您的眼里价值不高,可以他们的俸银来看,可不算便宜啊。甚至有些都需要他们不吃不喝十年才能够买的起!” 徐闻点了点头,这他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跟他心中的预期差距太远了。 “算了就这样吧!回房休息了!” 徐闻说完,拿着名单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清晨,徐闻早早的溜出了温暖如春的被窝。 第542章 秃驴 岳冲一如既往的驾着马车带着徐闻来到了宫里。 只是今天朱棣召见群臣的地方又换了,临时选择了一个偏殿。 不过今天朱棣的脸上却挂着一抹笑容。 这一幕,别说是群臣了,就连徐闻都是一脸的茫然啊! 不少大臣更是在下面小声的嘀咕。 自从徐皇后不在之后,朱棣可就从未有过笑容啊! 更何况还是这么的开心。 朱棣看着群臣,清了清嗓子。 众人见状顿时噤若寒蝉,没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朱棣这才开口说道:“刚刚,锦衣卫传回最新消息,安南大捷,张辅凭借一己之力,没有动用朝廷的一点粮草荡平整个安南,弘我大明神威!” “什么?安南大捷?” “我的天啊,张辅这小子可以的啊!” “是啊,真是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定了安南。” “陛下果真是慧眼如炬啊,竟然一下子就选中了张辅这个猛将,这等壮举放眼朝堂怕是也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够做到吧!” “恭喜陛下!” 所有人纷纷跪下,一脸激动的看着朱棣道贺。 可朱棣的面皮却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看向了一旁的徐闻。 当初他可是极力拒绝了徐闻的建议选择了朱能,结果呢,人还没到安南,就暴毙在了路上。 为此他还亲自去了一趟国公府,生怕是徐闻从中作梗。 此时听到众人说他慧眼如炬,这还真有几分尴尬。 “好了,这是战报,你们都看看吧!” 朱棣说完,一旁的小太监急忙拿起张辅的战报,一脸得意的递给了最前面的徐闻。 徐闻简单的看了一眼之后,也是一脸的满意之色。 张辅做事也是越发的沉稳了。 他提前给徐闻写了书信,但是并没有明确的说明已经大捷,这样的话徐闻的心里不会有太大的波澜,而且又提前告知了徐闻,让徐闻心里有数。 作为心腹,张辅也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也给足了徐闻面子。 而此时,捷报传来,徐闻看到,这心境自然会发生一些变化,如果没有变化,那可是非常容易被人察觉到了。 单凭这个小细节上就能够看的出来,在安南之战上张辅绝对是学到了不少的好东西,整个人的综合实力也应该提升了很多。 徐闻收敛心神,笑着把战报递给了旁边的大臣说道:“都看看,都好好的学学,人家才多大年纪,带着八十万大军,竟然不吃朝廷一粒米,而且还就把安南就荡平了,以后武将都要跟他们学习!”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是所有武将的楷模,值得我们所有人都学习敬佩知道吗?” 众人一听,急忙点头笑着称是。 便是朱棣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满意。 如果麾下武将都是这个水平,他朱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到时候该担心的恐怕就是四方蛮夷了。 战报一个一个的传下去,每个人拿到战报,那开心的都像是见到了宝贝一样。 朱棣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享受着这种愉悦。 最近这段时间,他整个人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了。 这份战报,却像是拨开乌云的太阳,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份战报,他的脸上恐怕依旧看不到任何的笑容。 这也让他整个人难得轻松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战报重新送到了小太监的手里。 小太监一脸灿烂笑容,毕恭毕敬的放在了朱棣面前。 朱棣又喜爱的看了一眼战报之后,目光才再度落在了群臣的身上,笑着说道:“这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可张辅也给朕出了一个高难题,他的职位本身也不低。” “现在又立下这汗马功劳,这赏赐朕应该如何赏赐呢?另外安南这个名字朕也不喜欢了,想要换一换,诸位是否有什么看法呢?” 朱棣因为篡位的原因,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低一等。 而修改了名字,那么他朱棣的名字就会被历史牢牢的记住,也会记住是在他的带领之下收回的安南。 这也算是朱棣的一个小九九了。 诸位大臣一听,顿时个个眉头都皱了一下,这事儿在他们看来可不好办。 如果封赏给的太少了,那定然会被朱棣臭骂,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可如果给的太多的话也不行,他们眼馋啊,永乐大帝他们想要横插一脚没成功,这出征安南也同样没有混上,怎么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张辅一个人得好处呢,还是得这么多的好处。 以张辅的身份地位,如果再得到封赏,更上一层的话,那就会成为超然于世的存在,到时候便是他们也未必能够撼动张辅了。 这可是非常危险的,没人愿意自己面前多一座大山。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虽然闹哄哄的,可一时间却没有人开口,给出任何合理的建议。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看向了人群中的姚广孝,淡淡的说道:“姚广孝,你有什么建议?”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姚广孝的身上。 姚广孝闻言,愣了一下,此时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何徐闻不爱上朝了,这事儿是真多啊,偏偏还不能说,当即上前一步,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陛下,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啊,倒是公爷比较擅长这些。” 秃驴!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看向了姚广孝。 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害他吗?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同样不爽的瞪了姚广孝一眼,而后无奈的看向了徐闻,能够坐在宝座上,对于这些臣子心中所想他自然是无比清楚的。 指望他们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完全不太可能,最终还是要看徐闻的意见了。 “徐闻,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朱棣无奈的看着徐闻。 徐闻一听撇了撇嘴,不自然的笑着说道:“陛下,这个赏赐肯定是要给,只是给多少微臣也不好说啊,都知道我跟张辅走的比较近。” 第543章 封赏难题 徐闻道:“这事儿让我来说不合适啊,万一要的赏赐太多,我怕人说我结党营私,以权谋私啊!” “道衍大师好歹是方外之人,几乎也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以他的角度来说我倒觉得更加合适。” “当然了,大师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那张辅也不是多贪恋权势的人,不会报复你的,而且还有陛下跟满朝文武在这里,你只管放心说!” 徐闻奸诈的盯着姚广孝说道。 想把屎盆子甩他脑袋上,姚广孝算是找错人了。 而且这事儿他肯定是要避嫌的,无需多想。 上一次为了让张辅出征,弄的朱棣都怀疑他了,他可不想再管这件事儿。 而且这么大的功劳摆在这里,就算他徐闻不开口,这赏赐能少的了吗? 姚广孝如果说的太少,朱棣自己都会加码。 他也犯不着去当这个好人了。 张辅的价值以及重要性已经通过这一次战斗彻底的展现出来。 现在只是需要考虑,到底给个什么赏赐罢了。 众人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朝堂之上除了徐闻之外,最超然于世的便是这姚广孝了。 而且姚广孝跟张辅之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老臣觉得公爷说的在理,这事儿可以让大师来处理!” “对对,老臣也觉得这事儿可以让大师来处理。” “臣附议!”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笑着说道。 在他们这群小心眼儿的人来看,徐闻肯定是会有私心,一定会给张辅一个锦绣前程,甚至让张辅的权力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话,就等于徐闻的实力又强大了一分啊!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现在他们都已经招惹不起徐闻了,如果徐闻的实力再强大一分 ,党羽再多一些,到时候再加上朱棣的支持,那岂不也是要把持朝政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他们爬不上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别人也不能爬上去啊! 而上一秒才松了一口气的姚广孝也傻眼了,他本以为能够坑徐闻一下,报昨天下棋的仇,没想到这扭头石头就砸在了自己的脚上,而且很疼啊! 朱棣见姚广孝众望所归,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吧,这事儿你来处理,你说怎么弄,若是说好,自然是有赏赐!” 姚广孝一听,顿时嘴巴张了张,愣在了原地,这事儿就这么水灵灵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朱棣见姚广孝竟然没有开口,顿时眉头皱了一下,面色冷漠的了一分,质问道:“怎么?不愿意?” 姚广孝闻言顿时身体一抖,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帝王之怒,他可承受不起,急忙上前一步弯腰恭敬的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是臣不愿意,而是非一人之力能够决定的,我看不如这样,我跟公爷两人商量着来。” “顺便商量一下安南以后的规划,名字变更,以及以后的所有事项,这样也算是为陛下分担了,到时候直接给陛下一个完整的答案,您看如何?” 秃驴! 徐闻眼睛一瞪,彷佛要吃人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姚广孝。 这秃驴是非要拉他下水的节奏啊! 满朝文武也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 唯有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的才华,姚广孝的才华,他最清楚,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两人联手的话,的确会更好。 而且安南的面积也不小,就算张辅横扫了安南,可战后的处理工作依旧是十分庞大的。 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是加上徐闻,也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安排好一切。 这几乎等于是重新设置一个国度啊! 虽然有一定的基础,可很多事情弄下来依旧是十分繁琐的。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还要让朱棣满意。 朱棣稍微迟疑了一下,目光还是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略带几分尴尬的笑着说道:“这事儿一般人做朕也不放心,国公就稍微辛苦一些跟他一起弄吧!” “呵呵,不辛苦!” 徐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心想稍后你别又怀疑我就行了。 朱棣见状,这心里是越发的尴尬,急忙抬头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都早些回家休息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没办法啊! 他望着徐闻,特别是看到徐闻的表情跟态度,总觉得是在冷笑。 这种感觉可让朱棣有几分不爽。 “恭送陛下!” 众人见状,纷纷行礼。 等到朱棣离开之后,所有人都像是满血复活了一般,一下子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张辅竟然有如此手段,堪称是逆天啊!” “年纪不大,却比他的父亲河间王都要勇猛啊!” “这可是名垂千古,享誉万年的盛事啊!” 惊呼声不断响起,显然对于这个结果都觉得很震惊。 徐闻则是一脸不爽的看向了姚广孝,冷冷的嘲讽道:“和尚,看来昨天输了之后你很不服气啊?” 姚广孝感受着徐闻的不爽,急忙上前行礼,讨好的笑着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心悦诚服,只是这件事儿太大了。” “想必公爷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夸张的说,等同于是重新建立一个新朝的所有制度吗,这个过程有多难,您比我清楚啊,这事儿真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啊!” 这话半真半假。 徐闻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不爽的白了姚广孝一眼,不悦的说道:“那你准备在哪里商量这件事儿,鸡鸣寺,还是国公府?” 姚广孝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道:“还是去国公府吧,您比较自在,而且吃的也舒服一些,我估计没有个三两天,都不可能搞定这件事儿的!” 徐闻点了点头,三两天要是能够搞定的话,那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当即说道:“行吧,就去国公府,不过你可给我记住了,别偷懒,把你的压箱底东西都给我施展出来,否则,进国公府容易,出国公府可就难了!” 第544章 废寝忘食 此话一出,姚广孝嘴角顿时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威胁! 这可是光明正大的威胁啊! 关键是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不去国公府商量,在鸡鸣寺根本不合适啊! 虽然他在朝堂之上有身份,可鸡鸣寺毕竟是佛门圣地,不可能每天在里面商量那些事情啊! 再者说了,徐闻这样的人一顿饭不吃肉没事儿,一天也能过去,可要是商量几天,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之下,一直不让对方吃肉肯定不行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去国公府,除非他想要让鸡鸣寺鸡犬不宁。 深吸了一口气。 姚广孝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怎么说我怎么做便是了!” 徐闻点了点头,冷冷的笑道:“最好如此!” 随后便转身离开。 姚广孝也急忙跟了上去。 其他官员,此时也纷纷看向了徐闻的背影,一个个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门外。 姚广孝慌了神儿,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公爷,公爷,等一下我还没上车啊!” 岳冲闻言,却是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跟了徐闻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徐闻的性格了。 如果徐闻想要让姚广孝上车的话根本就不会在人没有到的时候就让他出发。 既然让他出发了,那就是说不管对方是谁,都不用理会。 “公爷,公爷^” 姚广孝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喊道。 可马车却离他越来越远。 “至于这样吗?” 姚广孝撇嘴不满的嘟囔道。 随后无奈的朝着国公府走去。 国公府书房内。 姚广孝看着悠哉悠哉喝茶的徐闻,那叫一个不爽啊。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徐闻却放下茶杯,神色挑衅的看向了姚广孝。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姚广孝如泄了气的皮球,心中的不爽也瞬间烟消云散。 “大师似乎对我不太满意啊?” 徐闻冷冷的笑着问道。 王力跟周昆也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姚广孝。 “咳咳,不存在的,出家人哪里有什么火气,我们修行中人第一步就是先修心,公爷说笑了,说笑了!” 姚广孝尴尬的解释道。 没办法,惹不起啊! 谁让这里是国公府呢? 徐闻见状两条腿一甩,直接翘在了桌子上,看着门口的王力跟周昆说道:“你们两个给大师准备桌桌椅板凳,让他现在就开始写一下自己的想法,以及对安南的规划吧!” 姚广孝闻言,顿时不干了,眼睛一瞪,着急的说道:“公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咱们两个一起写吗?” 这要真让他一个人写,怕是要累死他啊! 便是三天三夜不休息也不可能写完啊! 而且朱棣那边还等着在,也不可能拖的太久啊! 徐闻却是微微 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在陛下面前,你都说了,我的才能在你之上,这话不假吧?” 姚广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陪笑道:“这是自然的,当着陛下的面儿我不会乱说,再者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徐闻阴险的看着姚广孝,在对方头皮发麻的神情中,缓缓说道:“既然这样那自然是你书写,我审核,不足之处改进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 姚广孝嘴巴一张,傻眼了,聪明近乎妖孽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好好干吧,你都答应陛下了,先把你的想法写出来,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会告诉你原因,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徐雅十分自信的笑着说道。 这事儿对别人来说有点难。 可对他徐闻来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甚至名字叫什么,他都无比的清楚。 只是很多细节他也不记得,也懒得耗费精力去想那些细节,等姚广孝弄好,他直接让自己的大框架上一套即可。 保证朱棣能够满意,而他自己也可以少出力,何乐而不为呢? 姚广孝看着徐闻那奸诈的神情,是真的急了,忙上前一步说道:“公爷,这事情不是开玩笑的啊,陛下等着呢,满朝文武也都看着,如果不拿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你我怕是都会有麻烦的!” 徐闻却是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你只管放心把你会的搞好,剩下的交给我,我保证陛下满意,若是陛下不满意,我剃光头跟着你当和尚去,赶紧去忙吧!” 说完,徐闻就靠在太师椅上假寐。 姚广孝见徐闻如此自信,眉头皱了一下,他不明白徐闻的自信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大师傅,这是您的桌椅板凳,还有纸笔,不够的话,随时找我们!” 王力跟周昆抬着桌子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得罪徐闻,这姚广孝也算是厕所里点灯找死了。 自从两人跟随徐闻之后,但凡是徐闻的敌人,或者是得罪过徐闻的人,哪里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上官家如何? 号称千年豪门世家,结果呢?满门抄斩,一个没跑。 至于在徐闻手里倒霉的官员那就更多了。 区区一个和尚敢给徐闻下眼药,这能落好? 给个桌子在王力跟周昆看来,那都是徐闻格外开恩了,否则,这桌子怕是都轮不到。 “对了公爷,出家人不能吃肉,麻烦您安排一下斋饭!” 刚刚准备书写的姚广孝急忙抬头看着徐闻尴尬的叮嘱道。 这几乎是所有官员的一个通病,为了保证不在皇帝面前出丑,就好都是空腹上朝,等下朝之后再吃。 毕竟万一在金銮殿上要拉屎,那多尴尬啊! 他虽然是修行中人,鞥狂不是修仙的,这不吃饭还真不行。 徐闻却是连眼睛都没睁,懒洋洋的说道:“放心,饿不死你的,好好干活,好歹也是修行中人,在朝中也有些声望,这才写几个字啊就想着吃饭了?” 姚广孝一听顿时老脸一红有些尴尬,急忙低头开始书写。 徐闻听着书写的声音,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不是姚广孝自己作死,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拿捏这和尚。 这下倒是爽了,直接白得一个劳动力。 第545章 昭告天下 而接下来姚广孝也终于知道得罪徐闻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体验。 这两天时间,名满天下的大师简直成了黑砖窑的苦力。 徐闻不但没有把他当朋友,同样也没有把他当人。 动不动就是一顿说教,可偏偏他这个所谓的高人,妖孽,硬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啊! 姚广孝知道徐闻是在说歪理,鞥狂歪理有的时候似乎也是理啊,徐闻的歪理更是歪的无法反驳。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徐闻才神清气爽的走进了书房。 他每天都是按时睡觉休息,还有三个女人伺候,这日子自然是过的无比潇洒快活。 可怜这姚广孝只能居住在徐闻的书房,吃喝拉撒几乎都在这里。 所以一见到徐闻,姚广孝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急忙冲了上去,激动的说道:“公爷,您再看看,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修改了七次,应该是差不多了!” 徐闻接过姚广孝写的东西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翻之后,才不急不慢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纸笔,一边修改一边说道:“问题依旧很多啊!” “啊!!!” 姚广孝顿时被吓的身体一颤,脸色也再度苍白了一分。 “公爷,和尚知道错了,我,我以后绝对不招惹您了!” 姚广孝撇嘴一脸后悔的看着徐闻哀求道。 这两天徐闻把他折腾的仿佛都要见到了佛祖一般。 徐闻抬头看着认怂的姚广孝,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一抹弧度说道:“说这话做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去洗洗吧,接下来交给我!” 说完,徐闻便收敛心神开始全神贯注的弄这件事儿了。 他只是大概记得,很多细节还需要仔细的斟酌。 可以说两人完全是把一整个部门的事情都给做完了。 眨眼间三天过去,姚广孝心中的不爽也彻底消失,徐闻这三天时间比他之前要辛苦数倍,几乎已经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所消耗的纸张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数字。 书写的内容也比他多出数倍不止,此时他才明白徐闻并不是开玩笑。 就这样,足足过去了七天的时间。 徐闻才放下手中的笔,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公爷喝茶!” 姚广孝宛如奴仆一般,急忙冲了上去,递上了一杯热茶。 敬佩! 这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徐闻写的有多详细他亲眼所见。 不夸张的说,他写的东西跟徐闻的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他再一次被徐闻的才华所折服啊!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甚至连棋艺都堪称是妖孽。 他不服都不行啊! 在他的眼里,徐闻简直就像是圣人一般。 看着姚广孝心悦诚服的样子,徐闻疲惫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个和尚在这一刻是真正的臣服他了。 以往,虽然姚广孝对他也很客气,可那都是虚伪的客套,并没有发自内心。 因为姚广孝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可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徐闻接过姚广孝地上来的清茶喝了一口之后,笑着说道:“行了,这东西你拿着去交给陛下吧,他应该会比较满意!” 姚广孝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他跟徐闻费劲心思搞了这么多天,辛苦大家有目共睹,可现在去找朱棣领赏的时候,徐闻竟然让他去? 徐闻看着一脸错愕的姚广孝, 一脸无奈的苦笑着说道:“我都已经是国公了,家财万贯,什么都不缺,陛下能封赏我什么呢?再者说了,我都好几天没休息了,我不累啊!赶紧去吧!” “王力,带我去洗澡,让三个夫人回来按摩一下,我这都要累死了!” 徐闻艰难的起身喊道。 王力一听,急忙冲了进来,搀扶着徐闻就朝着外面走去。 姚广孝看着徐闻的背影,低头拿起了桌子上的东西默默的朝着外面走去。 第二天早朝。 朱棣眼神之中闪烁着光芒,整个人也彷佛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看着满朝文武说道:“经过这几日的辛苦,国公跟军师也已经整理出了一切,今日便昭告天天下,尔等自己去看,退朝,天大的事情都不说!” 朱棣说完,便带着笑意起身离开。 小太监则拿着诏书快速离开。 很快内容便昭告天蝎爱。 首先改安南为交趾,设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另下设十五府,分辖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一县;又设五直隶州,辖二十九县,属布政司。 要害处所,均设卫所控制。 张辅任交趾总兵。 此昭告一出,天下为之震动。 朝中不少大臣也同样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总兵看似官阶不高,可却是地方最高指挥官。 不夸张的说,在交趾以后就没有人能够干预张辅,张辅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让他们找茬,却又找不到抨击的地方。 总兵的官阶又不是那么高。 可以说徐闻不但给足了张辅的好处,还同时避免了张辅被人诟病,这个职位的挑选简直是堪称完美。 让无数不爽的人都只能在暗地里吃哑巴亏。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全国欢庆。 朱棣心情大好,更是减免了大量的赋税,哪怕现在朝廷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 五天之后的下午,徐闻躺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喝着下午茶,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突然王力神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公爷,那和尚来了!” 王力笑着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笑道:“这和尚倒是好手段啊,我这才刚刚缓过神儿,他就找上门了,让他进来吧!” “是!” 王力急忙笑着点了点头,朝着外面走去。 “对了,他以后来,直接让他进来就行了,别搞这么见外!” 徐闻抬头,扯着嗓子喊道。 王力嘿嘿一笑,加快了步伐。 很快姚广孝便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姚广孝的精气神看起来也十分的不错。 “坐吧,喝茶自己倒!” 徐闻吃着瓜子,轻松的笑着说道。 第546章 心结打开 姚广孝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他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和尚知道公爷这一次的确是辛苦了,所以求朋友弄来了好东西,我想公爷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就把盒子递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还是起身接过了盒子,下意识的打开。 三颗如红枣大小的暗红色丹药躺在盒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随意的放在了一旁,看着姚广孝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十全大补丸?你们佛门还炼制这种东西?” 姚广孝一听顿时一脸无语,看着徐闻说道:“这并不是我们佛门炼制的, 这是唐朝张果留下来的丹药,一共就剩下这三颗了,原本是给陛下准备的,只是……陛下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陛下不需要了?为……” 话没说完,徐闻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姚广孝,没有开口,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姚广孝却面带几分尴尬的点了点头。 徐闻见状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激动,不过这些丹药多半都是用铅汞之类的东西当做辅料,很容易中毒的。 姚广孝见徐闻眉头紧皱,盯着那三颗丹药,当即笑着说道:“公爷只管放心吃下便是,这东西绝对是宝贝,并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你确定?” 徐闻猛的抬头,来劲了。 如果能够确定安全性,他当然是不介意吃几颗了。 虽然他徐闻现在已经强的可怕。 可在这方面应该没有那个人不喜欢自己变得更强吧? “我确定!” 姚广孝笑着说道下一秒整个人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你怎么三颗都吃了?” “啊!” 徐闻傻眼了,东西都已经被他胡乱吞了下去。 虽然味道闻起来不咋地,可口感还行。 徐闻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弱弱的看着姚广孝问道:“你不说了没毒吗?” 姚广孝急了,忙说道:“这东西一颗一颗的吃是没毒啊,不但没毒还能够极大的增强体质,可,可那是要分开吃的,没听过一次吃三颗的!” 徐闻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甩手无所谓的笑着说道:“今天不就让你开了眼吗?对了,朝堂之上这几天没事儿吧?” 姚广孝眉头皱了一下,死死的盯着徐闻,确定对方没事儿之后,才放松下来,笑着说道:“没什么,陛下对你准备的东西非常满意。” “我也照实说了,我只是辅助,这些东西几乎都是你弄的,虽然不在乎功劳,可和尚不能霸占!另外,张辅已经押送俘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不了几天就能到!” 徐闻一听,顿时笑着说道:“我这还真有些人眼看狗低了啊,没想到大师竟然如此有品德。” “人眼看狗低?” 姚广孝愣了一下,他也算的上是学富五车,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顿时被气的忍不住摇头苦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骂人骂出新意了。 “既然你送了我好东西,我呢也不是小气的人,也送你点东西吧!” 徐闻说完,看着王力说道:“去库房拿那尊佛像过来!” 王力闻言,眼睛微微一瞪,不过还是转身离开,那佛像正是张辅送给徐闻的战利品。 不过价值并不高,所以就被徐闻留下了,倒是没想到今日竟然会送给姚广孝。 姚广孝一听徐闻送的是佛像,倒也没有说什么,徐闻如果送其他的东西,他可能会拒绝,不过佛像这种东西他的确是拒绝不了。 很快王力便拿着一尊佛像走了进来。 当看到佛像的瞬间,姚广孝便眼睛一瞪猛的起身,冲了上去,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佛像。 徐闻不禁有些得意的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个礼物喜欢吧?” 姚广孝闻言急忙弯腰行礼之后,才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佛像,看着徐闻说道:“多谢公爷!” “好说,这东西在我这里也算是明珠蒙尘了,你拿去吧!” 徐闻笑着说道。 他对佛像没有什么太多的研究。 这东西的材质虽然不是纯金的,可颜色搭配,以及神韵都非常好,徐闻看的出来是名家出手,所以当时就留了下来。 这东西除了和尚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市场,自然也就没有价格,犯不着拿去售卖了。 姚广孝再度弯腰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这尊佛像与我有缘,这份情和尚记下了!” 说完姚广孝的起身离开,一脸的肃穆,彷佛抓住了什么。 “这就走了?” 徐闻愣了一下,随后便自顾自的躺下休息。 只是刚刚躺下,徐闻却眼睛猛的一瞪,直接跳了起来。 “不好!” 徐闻发出一声惊呼。 “公爷怎么了?” 王力上前好奇的看着徐闻。 “玛德,和尚害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忘记跟夫人说了,让他们回来,十万火急!” 徐闻说完,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药效发作,而且还很凶猛。 第三天的傍晚,宫里来了小太监,通知徐闻明天早朝。 交趾总兵张辅姚广孝左副将军沐晟等押解俘虏归来。 这个消息也让徐闻高兴坏了,随后一扭头又冲进了房间。 清晨。 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来到了午门等候。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见到徐闻更是毕恭毕敬的行礼。 等到午门打开,所有人都龙行虎步,意气风发的朝着朝堂之上走去。 “吾等拜见陛下。” “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我大明王朝千秋万载,威仪四海!” 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恭敬说道。 整齐有序的声音充满力量,在朝堂之上回荡。 朱棣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他心中的压力在这一刻也终于得到了释放。 “宣,张辅!” 朱棣铿锵有力的说道。 “宣,张辅觐见!” 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第547章 张辅献俘 “宣,张辅觐见!” 宫门外,一道道嘹亮的声音响彻皇城。 满朝文武在这一刻,竟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光。 大明以武立国。 武将的地位本身就很高。 而张辅更是在本朝武将之中堪称是逆天的存在。 光是这个以战养战的打法,就让无数人为之震惊啊! 张辅不但成功了,而且还荡平了交趾。 这几乎是武将最高荣誉了。 很快,一道伟岸的身影疾速走来,越来越清晰,直到众人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相貌模样,正是立下汗马功劳的交趾总兵张辅。 “微臣张辅拜见陛下!” 张辅上前跪在朝廷中间,铿锵有力的说道,似乎连那声音都充满了穿透力,给人一种不可力量的恐怖之感。 朱棣忙笑着说道:“起来吧,你可是朕的大功臣,没给你父亲丢脸!” 张辅闻言,这才抬头,依旧恭敬说道:“多谢陛下!” 随后这才缓缓起身。 虽然今时今日的他已经有资格放纵,甚至直接起身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他跟随徐闻多年,早就养成了这种谨慎的习惯。 用徐闻的话来说那就是礼多人不怪。 朱棣同样十分满意,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宠臣,也是给自己长脸的男人,当即温和的笑着说道:“听说你还带回来了不少的俘虏?” 张辅忙再度抱拳恭敬说道:“启禀陛下,这一次微臣归来,带了伪大虞国上皇黎季犁、伪皇帝黎苍、伪卫王黎澄、伪梁王黎潡、伪新兴郡王黎注、伪太子黎苪等二十五人至京师听候陛下发落!” “啧啧,果然够猛啊,竟然一下子带来了这么多人!” “是啊,这是把皇室一锅端了啊!” “张总兵干的漂亮!” 群臣激动的看着张辅笑着说道。 朱棣听着众人的恭维,这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浓郁起来,笑着问道:“对于封赏总兵,你可有什么意见,你放心,朕不是那种无道昏君,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只管说!” 张辅闻言,忙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的性命都是陛下的,陛下赏赐什么臣就要什么,总兵臣很满意。” 这乖乖仔的态度,顿时让朱棣都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若是人人都跟你张辅一样,这大明王朝何愁不能兴盛啊!” 这可是朱棣由衷的感叹啊! 满朝文武吹牛皮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厉害。 可真要是用到他们的时候,却都装孙子了。 这一次攻打安南之前,朱棣已经试探过这些人的口风,想要从一些大臣手中借用一些钱财渡过难关。 可结果呢? 一个个比他还会哭穷。 那感觉,甚至都准备到皇宫门口乞讨了,差点没把朱棣气死。 否则,也不至于为了粮草的事情那么着急。 此时见到张辅,这心情自是不言而喻。 张辅见朱棣如此器重自己,这心里也越发觉得徐闻深不可测了。 这些习惯跟手段,可都是跟徐闻学的,效果显然很是不错。 以朱棣此时的 表现,他真开口要点赏赐,朱棣绝对不会迟疑的。 不过张辅已经不是当日的少年,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经过徐闻的调教他已经非常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 “陛下谬赞了,我只是做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还请陛下不要再说赏赐的事情了,臣本就有俸银,足够花了!” 张辅一脸忠厚的说道。 朱棣闻言喜上眉梢,略带激动的说道:“好,既然这样朕也不勉强你了,你放心,此事朕记在心里,不会亏待你的,把那些犯人给朕带上来吧!” 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朱棣的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显然,整个人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跟果断杀伐。 张辅闻言,转身看着宫外厉声呵斥道:“带犯人上来!” “是!” 有士兵铿锵有力的回答。 而后一群带着枷锁的犯人在锦衣卫的带领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这便是那群贼子?” “该死的狗东西,竟然敢冒犯天威,简直不知死活!” “可怜了那些百姓跟士兵,因为他们的无知而断送了性命啊!” 不少官员纷纷小声的嘀咕道。 “拜见上朝天子陛下!~” 黎氏父子带着皇族权贵纷纷跪在了朝堂之上,一脸的紧张不安。 特别是在看到张辅的时候,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浓浓的惊恐。 张辅在交趾的名声已经大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步,在这些交趾人的心里,张辅那就像是地狱的魔王一般恐怖可怕。 因为不需要考虑口粮的问题,所以军队迅捷如风。 再加上背水一战的雄心,使得他们在厮杀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悍不畏死的疯子。 这一路打下来,几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脚趾国死伤无数。 反观张辅的八十万士兵并没有太多的损伤。 这种恐惧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髓之中。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死死的盯着黎氏父子呵斥道:“你们父子弑君篡位,欺瞒朝廷,可知罪?” 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顿时震的人心头一颤。 黎氏父子跟交趾皇族更是忍不住身体一颤。 这便是天子之威,普通人哪里能够承受? 便是朝堂之上不少的大臣,此时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黎氏父子更是慌忙磕头,哭诉道:“知罪知罪!” 朱棣闻言冷哼道:“你们简直就是该死,因为你们的贪婪,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知道在这场战役之中死了多少人,你可知道有多少冤魂因为你们而死?” 接连的质问,更是吓的黎氏父子瑟瑟发抖,一脸的绝望啊! 本因为交趾离大明足够远,他们又霸占了军权,能够跟朱棣抗衡一下,最不济也能够周旋一二啊! 可谁曾想他的人竟然如此的不堪,连一个张辅都没有挡住,就被一路杀了过去,直接成为了阶下囚。、 说句难听的,他自从上位之后,还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被张辅给抓了过来。 第548章 千刀万剐 这一路舟车劳顿,他们可是连一般的犯人都不如啊! 张辅那可不惯着他们。 这一次差点都让徐闻因为他出征的事情受到了牵连,所以在心里张辅对于这黎氏父子也是不爽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要把这些人带回京师,他早就弄死他们了。 此时每个人的心里也都是充满了悔恨啊! 好日子没过上,还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了。 黎氏父子此时已经被吓的只能瑟瑟发抖,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更不敢为自己辩解分毫。 朱棣见状再度冷冷的呵斥道:“刑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 刑部尚书急忙走了出来,弯腰行礼。 朱棣起身,居高临下,霸气十足的盯着刑部尚书怒吼道:“此事交给你来处理,若是办的不好,朕撤你职!” 不用说,这是要把黎氏父子拉去西市给活剐了。 而且还得大张旗鼓的剐! 让所有藩属国的使臣们看到。 这可是细致活,变相的扬大明国威。 看看,不听话的藩属国国王,胆敢对抗大明,最后还不被抓来京师,千刀万剐了? 下次哪个小国再敢以下犯上,先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硬! 刑部尚书闻言,顿时一脸惶恐,忙恭敬说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办好此事!不负陛下厚望!” 朱棣微微点头,笑着说道:“退朝吧,张辅跟国公留下!” “是!”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朱棣看着两人笑着说道:“走吧,都陪我去花园走走!” “是!”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嘴角都带着一抹笑意,一起跟着朱棣朝着御花园走去。 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便是连最贴身的小太监都被屏退了。 只有三人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闲聊。 数个时辰之后。 徐闻跟张辅在一起出宫。 一出宫门,张辅便转身跪在了徐闻的脚下,“多谢公爷提携,再造之恩!” 徐闻见状脸色骤变,急忙托起张辅,严厉的呵斥道:“起来,这成什么样子了,若是让别人看岂不是给你找麻烦?” 他徐闻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了,他现在的处境跟位置几乎跟纪纲差不多了。 可张辅却不同了,他还年轻,还有着大好的前途。 这种事情被人知晓,肯定会做文章。 张辅看着徐闻,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我知道,可,我实在是太想要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这一次我们未必能够活着离开交趾,更何况是建功立业了!” 这话张辅说的是一点都不夸张啊! 徐闻的演练,让他能够轻车熟路,让他能够有足够的自信应对一切。 就这,有好几次都遇到了危险,外人见他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片陌生的领土上,他受到了多少威胁。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激动,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感谢徐闻,哪怕明知道以他的身份贸然给徐闻下跪有些不合适。 可这是他最能够表达自己谢意的一种方式了。 徐闻重重的拍了拍张辅的肩膀,笑着说道:“好了,都不是外人,走,去国公府,今日不醉不归!” 张辅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激动的笑着说道:“好,不醉不归!” 随后便上了徐闻的马车,一起朝着国公府而去。 到了国公府,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亲人,有说不完话的,一直聊到了深夜,张辅直接在国公府住了一晚上才离开。 整个京师,也到处都在流传张辅的事迹。 张辅这个名字更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闻这几天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错,能够看到张辅真正成长起来,简直比他自己加官进爵都要让他高兴。 这一日,王力匆匆冲进书房。 “公爷,郑大人回来了,听说携带了无数的奇珍异宝,陛下让你过去!” 王力激动的说道。 “什么?郑和回来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激动的尖叫道。 他在郑和的身上也下了很大的本钱啊! 而且他对此事西方的发展也一直非常的好奇。 这些也都是他没有办法接触到的,哪怕是他的情报部门都没有办法为他探查到的。 但是郑和却能够做到这些。 “岳冲,走,快!” 徐闻催促道。 随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听说郑和回来了?” 徐闻上前激动的问道。 这一次郑和归来,不但能够带回来大量的好消息,同样也能够带回来不少的财富跟各种奇珍异宝啊! 绝对能够缓解一下朝廷的压力。 朱棣看着已经忘了礼数的徐闻,也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好像很激动啊?” 徐闻忙笑着说道:“这是自然,郑和归来,就能够给朝廷注入新的钱财,陛下能够得到缓解,我跟着不也轻松一些吗?最近朝廷亏空实在是太严重了!” 朱棣闻言,神色唏嘘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人已经在港口了,等会儿应该就到了!”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激动的说道:“陛下不想去看看吗?” 朱棣闻言顿时有些心动,对于郑和他同样也是寄予厚望啊! 这可是连当年的徐皇后都跟着一起努力的结果。 现在到底带回来多少东西,他心里也没底,同样对于西方世界的东西他也有几分好奇。 稍微思考了一下,朱棣便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朕跟你一起过去!” 说完,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准备出宫!” “是!” 小太监一听,急忙起身冲了出去开始安排,皇帝出宫可不是小事儿,虽然依旧还是在京师附近,可这规模同样不能小。 龙江港,此时无数大船宛如海上巨兽一般有条不紊的朝着港口停靠。 沿岸的居民个个都被惊呆了。 虽然这龙江港自古以来都是造船宝地,可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船只啊! 这些大船层层叠叠,直接铺满了整个海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啊?” “是啊,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啊,不过看穿着应该是我们大明朝的人啊!” 附近的居民,都纷纷在这里围观嘀咕。 有的为了能够看的更远一些,甚至爬到了房顶上,站在梯子上。 这一刻,万众瞩目。 “陛下到!”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第549章 西洋异兽 纪纲骑马带着锦衣卫霸气十足的在前面开路。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让开。 而后全部都跪下相迎。 一国之君,贵不可言。 夹板之上,正准备指挥众人的郑和一听到朱棣来了,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朝着朱棣冲了过去。 “拜见吾皇陛下!” 入眼处,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相迎。 朱棣缓缓起身走下龙辇。 “微臣郑和,拜见吾皇陛下!” 郑和此时也一路狂奔而来,跪在地上,激动的看着朱棣。 朱棣面带一抹笑容,看着郑和说道:“起来说话!” “多谢陛下!” 郑和急忙起身走了上去。 徐闻也看了过去,此时的郑和跟之前相比明显黝黑强壮了许多,虽然是太监,可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分毫的柔弱,反而眼神之中还带着一抹男性的刚强。 “郑和见过公爷!” 郑和急忙行礼。 没有徐闻,就没有今天的郑和,所以对于徐闻,郑和也是感激的不行了。 这一趟下西洋,让郑和见识到了太多西方的东西。 可以说完全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而这一切也都离不开徐闻无条件的支持。 没有徐闻的支持,下西洋能不能顺利进行,都不好说。 他对徐闻,也同样充满了感激,甚至这份感激不亚于张辅。 因为他的出身更加低微,遭受到的白眼跟欺辱更多,唯有徐闻把他当成人了。 这种尊敬,恰恰是郑和最需要的。 朱棣倒也不介意这些,徐闻跟郑和认识他也是知晓的,当即饶有兴致的看着郑和问道:“这一次带出去的货物可都售卖完了?” 郑和闻言急忙激动的说道:“卖完了,供不应求,而且我这一次还给陛下带来了祥瑞麒麟。” “什么?麒麟?”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围观众人也都被惊呆了啊! 麒麟那可是上古神兽啊! 不但威名赫赫,更是祥瑞啊! 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 这歌谣不知道传了多少年了。 可谁曾见过真正的麒麟呢? 朱棣的神情明显激动了起来,忙问道:“麒麟在哪里,快,快弄出来让朕瞧瞧!” 便站在一旁的徐闻也是一脸好奇的小声嘀咕了起来,“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麒麟这种神兽?” 郑和毕竟是出过门的,见过世面的啊! 而且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他很难怀疑是假的。 郑和闻言,忙笑着说道:“陛下稍等,麒麟在船上,那艘船被我严加看管,很快就能过来,并且船上我还抓捕了很多奇珍异兽,全部都是送给陛下的!” 说着,一艘大船也缓缓驶入港口。 “走!” 朱棣激动的朝着船只走去。 徐闻也带着一抹好奇跟了上去,走到郑和旁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真的抓到了麒麟?” 郑和闻言,一脸自信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的确是抓到了麒麟,一共两只,跟史书上记载的分毫不差!” 徐闻一听,眼睛微微一亮,笑着说道:“这么说来,今天我还要跟着你们开开眼了,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呢。” “呵呵,我也不曾想到,此次下西洋竟然能够遇到这种祥瑞,不但遇到了麒麟,还遇到了很多事情,甚至还参与了几次战争,也算是九死一生了,不过幸好不辱使命!” 郑和神色唏嘘的说道。 只有真正出过海的人才能够明白大海的恐怖跟可怕。 在那天威面前,凡人渺小的简直如地上的蝼蚁一般,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 不过得到这种上古神兽,他也是非常开心的。 虽有一行人走到了船下面,毕竟上面还圈养了不少猛兽,朱棣身为皇帝自然不会贸然前往。 “陛下,今日微臣斗胆有个请求!” 郑和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朱棣闻言有些诧异,看着郑和说道:“有什么需求你只管说便是!” 郑和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急忙说道:“麒麟这种祥瑞自古都代表着好运吉祥,今日我想要在夹板上展示,让所有人都见识到我天朝上国的气运,让他们都见识到这种神兽。” 朱棣闻言,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所有的猛兽都带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吧!” 这一次郑和所携带的货物全部卖空,并且供不应求,那么他所带回来的资源跟银子,自然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让他喘口气。 加上之前张辅的胜利归来,朱棣的心情算是彻底好了起来。 郑和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急忙上前,对着甲板上的船员高声吼道:“所有人把那些奇珍异兽推出来,让陛下看看!” “是!” 船员恭敬应答,随后便转身开始从船舱内抬出来各种大型的猛兽。 经过这一次的下西洋,这些人也明显变得训练有素。 郑和则急忙上前一一介绍。 “陛下,这是望月犀牛!” “陛下,这是花福禄” “陛下,这是极为罕见的马哈兽!” …… 听着郑和的介绍,徐闻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了。 所谓的花福禄,听起来似乎很牛,很高大上,可就是一个斑马啊! 这东西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烂大街的存在啊! 至于吗哈兽,那就更好笑了,具体叫什么名字徐闻记不住,但是应该是羚羊一类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在郑和的嘴里竟然都成了宝贝,成了奇珍异兽。 “玛德,麒麟不会也是这些东西吧!” 徐闻皱着眉头小声的嘀咕道。 很快,介绍了十几种动物,几乎都是大明王朝没有的东西。 这些也让朱棣十分的满意。 围观的人群更是发出阵阵惊呼。 特别是见到那些凶猛的更是发出阵阵惊叫。 这可把朱棣开心坏了。 唯有徐闻听着郑和的介绍,这脸色是越来越怪异。 突然,郑和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今日,我大明王朝得到两只祥瑞,正是上古神兽麒麟,接下来就让我们见识一下祥瑞吧,希望它们能够给我大明王朝带来好运吉祥!” 说完,郑和看向船员喊道:“请祥瑞麒麟!” “什么?竟然真的有麒麟?” 第550章 万国来朝 “我的天啊,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够见到上古祥瑞麒麟,开眼了,开眼了啊1” “嘘嘘,都小声一点,别惊扰到了这上古神兽啊!” “听说,只要出现麒麟的朝代,那都是盛世啊,咱们赶上好日子了啊!” 百姓欢呼。 官员也同样伸长了脖子。 很快,两只瑞兽被送了出来。 “我尼玛,这是上古神兽麒麟?” 徐闻傻眼了。 “陛下,请看!” 郑和笑着说道。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点评道:“书中描写着麒麟长着羊头,狼的蹄子,头顶是圆的,嘴有鱼须,身上是彩色的,高一丈二尺。这倒是跟史书上描写的一致,看来应该就是上古神兽麒麟无疑了!” 徐闻一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大哥,无疑什么啊?这,这他喵的就是一只长颈鹿啊!什么时候长颈鹿成麒麟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自此之后我大明王朝当一帆风顺,万国来朝!” 有精明的大臣马上扯着嗓子喊道。 “恭喜陛下!” 文武百官纷纷跪下,激动的吼道。 实在是这东西跟书上描述的太相似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也同样没有停过啊! 有麒麟这种祥瑞出现,那就说明上天是认可他朱棣的。 这个皇位是得到了上苍的认可。 这简直让他整个人开心的都忍不住想要跳起来了。 有了这两只祥瑞,自此之后,谁也不敢再说他朱棣名不正言不顺,谁也不能再说他是抢了自己侄子的皇位。 当无意间看到徐闻神色怪异的时候,朱棣有些好奇的问道:“国公这是怎么了?” 徐闻一听回过神儿,看着一脸火热崇拜的群臣,以及开心不已的朱棣,他实在是不敢说这就是个普通吃草的长颈鹿啊! 那可实在是太扫兴了。 罢了,让他们开心吧! 徐闻一脸无奈,随后急忙说道:“微臣也被这长……这麒麟瑞兽给惊呆了,陛下能够得到如此祥瑞,证明陛下乃是天命所归,恭喜陛下!” “天命所归?” 朱棣下意识的嘀咕道,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徐闻这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翰林学士沈度一看朱棣如此开心,急忙抬头,恭敬的说道:“陛下,微臣斗胆,想请陛下让画师画下这麒麟瑞的图像,以便让后世瞻仰,另外,微臣此时心中偶有灵感,想写《瑞应麒麟颂》,三日之内可以写好!”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这事儿你现在去安排吧!” 沈度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这可等于是在朱棣面前露脸了,而且还是当着文武百官跟周围这么多的百姓,只要以后他好好的办事,就凭借这件事儿,他就能够平步青云。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办好此事!” 沈度激动的说道。 朱棣却看着郑和说道:“走吧,跟朕一起回去,这一次你功不可没,给朕带来了很多的惊喜啊!” 钱财货物,都不说,光是这两只所谓的上古瑞兽都让朱棣笑的合不拢嘴了。 “是!” 郑和有些受受宠若惊急忙跟了上去。 徐闻却是一脸无语啊,这么大的乌龙自己知道就算了,过几十年也就没有认证无证了。 可这沈度倒好,竟然要让人给画下来了,这怕是要把朱棣坑惨了。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竟然弄个长颈鹿当神兽。 “对了国公,你也来吧!” 朱棣刚刚转身又扭头看着徐闻喊道。 “来了!” 徐闻忙跟了撒花姑娘去。 皇宫内,屏退大臣之后,朱棣直接看着徐闻说道:“郑和这次所携带的货物装满了船只,都是极为稀缺的香料,亦或者是珍珠玛瑙等奢侈品,价值连城。” “可朕现在需要的是银子,这些东西变现有些麻烦,不知道你的四海商会是否能够帮忙变现呢?” 徐闻一听,嘴角抽搐了一下,以他的体量帮忙变现倒不是什么问题,现在四海商会分会多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且很多东西他们内部也需要,只是这个利润的划分就有些蛋疼了。 给的少了不合适,要是给的多了那就更不合适了。 朱棣看着徐闻那尴尬的样子,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朕知道你心中所想,之前的确是让你吃亏了,不过这一次不会了。” “郑和本身也携带了不少银子回来,所以这一次的货物利用你的商会售卖,二八分账,你二,应该不算少了吧,你也知道,这可不是几百万的生意,这是卖好了就是天文数字!” 徐闻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总觉得朱棣似乎是在骂他,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朱棣又是那么的一本正经。 “行吧,陛下说了算就是了,我回去让他们去港口接收货物,尽快分销。” 徐闻笑着说道。 在这么大的体量前,两成的利润也的确是不算少了。 朱棣见状也松了一口气,那么多的东西,指望朝廷那些蛀虫售卖,还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其中被贪墨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倒不如直接让徐闻处理。 他完全不用担心,也不用管了,直接坐在家里收银子就好。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舒心的吗? “另外还有就是郑和也带了不少西方的食物,你毕竟有种植经验,你等会儿跟着去看看,有什么能种植的就种一下,推广一下,最好能够搞出一些高产量的东西,这样百姓也能够果腹!” 朱棣神色唏嘘的说道。 他虽然贵为天子,却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现在大明王朝的子民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果不是徐闻的四海商会遍地开花,那些老百姓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艰难。 所以他也一直想要做些什么,而番薯的成功,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如果能够再培养出一些能够跟番薯一样的食物,那大明王朝的子民说不定就真的不用挨饿了。 徐闻自然也能够感受到朱棣的用心,当即神色认真的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第551章 尽快出发 朱棣望着眼前的徐闻与郑和,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笑着说道: “这一次,你们可是为朕立下了大功啊!尤其是郑和,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只是碍于你的身份,朕无法再给你更高的赏赐了。 不过,将来若有机会,朕一定会弥补你!” 这番话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实话。 宦官的最高品级只能到正四品,这是祖制。 即便是朱棣也不敢轻易打破。 不过,钱财方面的赏赐,朱棣倒是毫不吝啬。 郑和闻言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恭敬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无需如此,我跟随您多年,自然知晓陛下的为人,能够有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我已经很满意了!” 徐闻也在一旁笑着说道:“不错,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够在历史上留名呢?郑和下西洋,如此壮举,必然会流芳百世,这也算是一种赏赐了!” 此话一出,郑和顿时眼睛一亮。 他没有后代,能够流芳百世,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褒奖。 “公爷说的对,如果不是陛下体恤,公爷力荐,这等好事哪里能轮得到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微臣斗胆,想要尽快进行第二次下西洋!” 郑和起身,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 这一次外出,也让他见识到了很多的东西,让他对于外界有了个新的认知。 另外朱棣对他如此之好,他也想要尽可能的帮助朱棣多赚取一些财富。 毕竟外出赚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难。 甚至在郑和看来,都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儿。 只需要把大明王朝的货物运送出去,那就有惊人的利润。 不但如此,带回来的货物,也同样是本朝紧缺的,加上有徐闻的运作,卖出一个好价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心已经不在大明王朝了,他想要看更远,更辽阔的天地。 这算是找到了他人生中的目标。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一次赚的利润他连他都觉得恐怖啊, 光是这一次黄金都带回来了六万多两,白银,各种珠宝,价值连城的货物,更是多不胜数,这些东西加起来,那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不夸张的说,郑和出去一趟,比他在大明王朝辛苦耕耘数年都要赚的多。 最重要的是还能够宣扬大明王朝的威严,这事儿朱棣内心深处也是十分开心的。 当即朱棣笑着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朕自然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不过这就要看国公的意思跟能力了。”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朱棣所说是货物的事情,毕竟郑和带出去的货物越多,能够赚取的钱财就越多。 只是几百艘船的货物筹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所以郑和什么时候能出发,就要看他的办事效率了。 徐闻忙看着郑和说道:“这一次去海外利润最高的是什么东西?” 郑和忙说道:“瓷器,跟丝绸,特别是精美的瓷器,在外面根本就没有,我去过不少地方,他们根本无法烧制出如此精美的瓷器。” “普通的瓷器我的利润应该是在十五倍之间,如果是精美的瓷器,利润甚至能够达到数百倍,如果能够多生产一些瓷器的话,那利润会更高。”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瞪,神色有些诧异。 作为帝王,他见过了无数的大场面,可也被这个十五倍的利润给惊呆了啊! 不夸张的说,现在盐的利润都未必有这么多啊! 而且这还只是一般的瓷器,那极品的瓷器利润竟然能够达到数百倍,这简直是逆天了啊! “徐闻,尽快,尽快出发,这要是多跑几次,朕这口袋可就不空了啊!” 朱棣也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这利润太恐怖了,比整个大明王朝的税收都要来的让人眼馋啊! 只要有钱,他朱棣能够做任何事情。 徐闻闻言,也微微有些震惊,他知道利润高,却不知道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啊! “呼呼,行,我会尽快准备好货物。”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在内心深处,他也希望郑和能够尽快出发多给朱棣搞点钱。 否则的话,一旦朱棣缺的太多,那早晚是要找他的,也许不一定会动手,但是从他身上拔毛是早晚的事情。 古往今来,商人的生意只要做大,自然会被权贵盯上。 如沈万三那样堪称是财神爷一般的存在,那就要被帝王盯上了。 他虽然不清楚沈万三到底有多少钱,不过他徐闻的钱绝对不会比沈万三少。 单凭他的商会分会数量就能够决定这一切。 而且他的背景可比沈万三更强,所以赚取钱财也更加的顺利,再加上超前的经商手段,他的利润是非常恐怖的。 这些都不是沈万三能够相比的,朱棣没钱了,自然会打他的主意。 虽然他也不在乎钱财了,可自己苦心经营的东西平白无故的送人,他也是不愿意的。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今日都留下来陪着朕吃饭吧,皇后不在之后,我已经很少这么开心 了。”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郑和跟徐闻的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随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直到傍晚,才一起走出了皇宫。 “公爷,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虽然不算多珍贵,可是郑和的一点心意,另外我知道公爷的脾气,所以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用我自己的俸银买的,公爷可以放心收下!” 郑和看着徐闻一脸真挚的说道。 徐闻见状,顿时哈哈大一笑,搂着郑和的肩膀开心的说道:“这别人的东西我看不上,也不会要,不过你的东西我收了,这可是漂洋过海送来的,礼轻人意重嘛,让人送到府上。” “对了,今天晚上你也不要走了,跟我一起去国公府,咱们睡一起!” 此话一出,郑和顿时脸色骤变。 周围的几名士兵也都傻眼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啊! 虽然也有人会对宦官做这些事情,可一般都是悄悄的做啊,谁会正大光明的拿这件事儿来说呢? 第552章 我愿意! 郑和的胸膛也忍不住剧烈的起伏。 显然内心深处也做着极为激烈的挣扎。 片刻之后,郑和一咬牙,目光决绝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愿意!” “呵呵,好……” 话刚说到一半,徐闻一下子愣住了,急忙扭头看着郑和说道:“你可别乱想啊,我让你住我那里,只是想要听一听海外的见闻,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我有三个夫人你是知道的啊!” 郑和闻言,再度神情一怔,随后急忙点头讪笑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行,晚上要分开睡了! 徐闻在心里嘀咕道,这郑和的眼神不太对劲啊!随后扭头看着一旁的守卫叮嘱道:“都别给我脸嚼舌根子啊!老子正常的很!” “是,公爷放心!” 几名守卫急忙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一个国公的舌根子,谁敢嚼? 这不是跟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他们几乎都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甚至也在暗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不能走在徐闻前面,那太危险了。 回到国公府,徐闻便神色激动的看着王力说道:“去通知一下三位夫人,让他们晚上早一些归来,等会儿郑大人会给咱们讲解一下他在海外的见闻,那可都非常有意思的。” “是!” 王力急忙转身吩咐下。 一到晚上,除了生孩子之外,这些人几乎没什么娱乐了。 听戏,听说书先生倒是很多人最喜欢的。 而郑和在海外的见闻,绝对是精彩,至少对这些人来说,要比听书更加的精彩。 “对了,吩咐厨房弄些拿手的酒菜,今日我要跟正大人痛饮一杯!” 徐闻高声喊道。 虽然郑和船只的装备十分的丰富,可毕竟长时间在海上航行,难免会有些想念食物。 一顿饭,那吃的叫一个宾主尽欢。 吃饭完之后,整个国公府更是灯火通明,郑和送来的礼物,其中有不少都是宝石,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对于女人的杀伤力可是非常巨大的。 特别是女人,哪怕是安成公主在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眼前一亮。 至于接下来的讲解,就更是精彩。 一直到到深夜众人才离去。 徐闻的眼里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不过他知道此时西方还没有真正的加速崛起,否则的话,郑和能够接触到的东西会更多。 第二天清晨。 郑和便告辞离去,毕竟这么久没回来,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办。 徐闻则趁着吃早饭的时候,把郑和准备第二次下西洋的事情说了出来。 岳盈盈跟吴婉儿一听,也是眼睛一亮啊! 朱棣给了利润,那他们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赚钱。 再加上现在的物流已经日益完善,郑和所带回来的货物,他们完全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全国各地去售卖。 不但如此,这毕竟是给皇帝办差,能够极大的增强四海商会的声誉,对于整个四海商会来说也算是名利双收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最近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了。 而且很多人都需要加班加点来赶工。 岳盈盈看着徐闻说道:“这一次不但要售卖,还要采购,这些事情在同一时间做的话工人很辛苦的,我想要给他们增加一些工钱可以吗夫君?” 虽然徐闻很早就不再理会四海商会的事情,不过今天徐闻在这里,还是习惯性的问一句。 毕竟这也是尊重的一种。 吴婉儿闻言,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这是应该的吧,毕竟工作量一下子加大那么多,不能让人白辛苦啊,而且咱们的好夫君可不缺钱,没必要省钱。” 在说到好字的时候,吴婉儿故意咬重了声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痴痴的盯着徐闻,挑衅意味十足。 顿时整的徐闻有些无奈。 他是人,可不是牲口,哪里能真的不知疲倦呢? 也多亏吃了姚广孝送来的丹药,现在才能够正常行走的,否则的话,这女人要是发疯起来,长时间他是真的顶不住啊! “咳咳,那个可以的,另外,也可以适当的让工人们推荐一下自己的亲人朋友过来当临时工,当然了,待遇跟正常工人一样。” “不过需要工人进行担保,这样的话,人品这一块儿就不需要我们费心思跟时间去操心了,他们自己就能够弄好。” “如果真有人才,有一些聪明勤快的也可以考虑给他们转正,这样一来,这些人也算是有了目标,肯定会更加卖力,当然,工钱必须要给到最高,咱家不缺钱,没必要省钱!”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只要工人的办事效率上来了,他们自然是有钱赚的。 再者说了,朱棣把这个利润让给他,不也是想要让让利给工人,给百姓吗? 他可不想赚这个黑心钱。 物流在大明王朝那就是一只会下蛋的金鸡,他徐闻想要赚钱方法实在太多太多。 他现在反而最缺的是工人,聪明有能力的工人。 岳盈盈跟吴婉儿,安成公主三人一听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对着徐闻竖起了大拇指。 原本的难题,却在徐闻的三言两语之中就解决了,不但调动了工人的积极性,也让工人得到了好处。 可谓是一举两得。 “嘿嘿,现在知道你家夫君厉害了吧?” 徐闻有些飘飘然的笑着说道。 任谁被三个女人竖起大拇指夸奖,恐怕都会飘飘然吧! “是啊,是啊,夫君最厉害了,我们先去处理这些事情了,那么多的货物,堆放,运输,都是麻烦的事情!” 岳盈盈起身抿嘴笑着说道。 吴婉儿跟安成公主也急忙起身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虽然安成公主身份地位尊贵,不过在国公府她却从未没有摆过架子,甚至隐约把岳盈盈当成姐姐来看待,所以三个女人在一起,那关系好的简直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徐闻见三人都出去了,自己留在家里也没意思,便走出了房间看着岳冲说道:“走吧,去龙江港口溜达溜达!” 第553 挑选种子 昨天郑和可是说过,船还有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价值,所以没敢随便的送人。 而徐闻对这些东西可是好奇的很啊! 另外他带来的蔬菜,种子,徐闻也想要看看,如果有合适的也能够大面积的推广种植。 既然能够丰富一下食物,也可以趁机创收。 特别是有些种子,如果因为保存不当而损坏,那可得不偿失。 岳冲闻言,嘿嘿一笑,便起身带着徐闻直接来到了龙江港。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整个龙江港附近一下子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特别是有关祥瑞麒麟的事情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成为了每个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连带着附近商贩的生意都变得好了起来。 毕竟一眼望去,整个港口几乎是人山人海了,看热闹,这似乎是人们的一种习惯。 “公爷,到了!” 岳冲扭头看着徐闻咧嘴憨厚的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跳下马车,朝着船上走去。 也就是这里已经有官兵把守,否则的话想要进去还真不不太容易。 “公爷!” 所有官兵纷纷一脸恭敬的看着徐闻行礼。 这可是一个连皇帝都礼让三分的人,他们哪里敢大意呢? “那是谁啊,为何他能直接进去,没看到他穿官服啊?” “恐怕来头不小啊,你没看到,所有的官兵都在跟他行礼呢。” “我了个去,你们连越国公徐闻都不认识?”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 “什么?他就是越国公?我的天啊竟然如此年轻绝美?” “这位就是那厉害的国公?我家里的孩子可沾了不少的光啊,如果不是他建立的四海商会,我们到现在都还吃不饱呢?” “公爷可给咱们做了不好的好事,番薯知道不,那都是公爷弄出来的呢!” 不少人显然也知道一些徐闻的事迹,纷纷在人群中嘀咕起来。 不过当事人徐闻倒是不清楚这些,此时直接登船。 “公爷!” 王景弘得知消息匆匆冲了上来,急忙行礼,歉意的说道:“抱歉公爷,昨天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去跟您行礼!” 对于徐闻,王景弘也是充满了感激。 徐闻闻言,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你我也都是不拘小节之人,今日我前来,主要是陛下让过来看看你们带回来的蔬菜跟种子,如果有合适大面积种植的,四海商会可以培养推广一下。” 王景弘一听,急忙笑着说道:“这些东西还在船舱,公爷稍等我让人都取出来!” 徐闻一听,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下去看看吧,搬来搬去的别在弄坏了。” 毕竟有些东西一旦弄坏,就不好种植。 而且船上就算是携带的有,也不会太多,要是珍贵,任何一颗种子都是价值连城的。 王景弘闻言,急忙讪笑着说道:“可下面的空气有些沉闷,环境也一般。” “无妨,带路吧,这一路西行,还习惯吗?” 徐闻笑着问道。 王景弘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还行,郑大人让我负责船员的管理,升迁,倒也不算太累,而且去了很多地方,也增长了很多的见闻,这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般不真切。”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国家的人,肤色,习惯,恐怕对他们都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不过徐闻知道,这只是开始。 郑和的好奇心已经被激发,他会一直想要出海,去见识更加广袤的世界。 别说朱棣也会因为钱一直支持他下西洋,就算是朱棣不支持他,他恐怕都会继续想办法下西洋了。 王景弘显然也已经对西方充满了向往。 徐闻拍了拍王景弘的肩膀,笑着说道:“以后你们肯定会去更多,更远的地方,见识到更多的不同!” 说着,在王景弘的带领之下已经下了船舱。 因为在建造船只的初期就考虑到了很多的因素,所以船舱跟一般的船舱不同。 全部都被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不但能够方便储存各个种类的货物,同样也可以用来关押犯人。 在船上这么久,难保不会出乱子。 而此时这些房间的优点也一下子彰显出来了。 每个房间都可以储存各种不同的东西,只需要在房间上贴上名字即可。 王景弘急忙介绍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可以吃的,每个房间都准备了一些食物,以便在海上吃,剩下的就都带回来了,并且郑大人也一直牢记您的吩咐,几乎都购买了一些种子。” 徐闻点了点头,顺着船舱往前走。 种类很多。 可适合大面积种植的却并不多。 而且有不少东西的口感也并不算太好,产量也不算高,推广开来意义也不大。 不过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徐闻还是笑着说道:“让人打开舱门,我一一查看吧!” 没办法,这些家伙实在是太会取名字了。 很多东西光看名字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最重要的是徐闻也怕错过一些产量高能果腹的农作物。 现如今明朝粮食的产量并不高,他种植推广的红薯可以说是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是还需要更多的农作物来丰富人们的日常生活。 单凭名字判断,实在是太武断了。 长颈鹿都能被当成上古瑞兽麒麟,他不亲自查看一下,实在是不放心啊! 王景弘闻言,急忙看着管理船舱的船员说道:“快,把所有舱门打开!” “是!” 船员急忙上前打开了所有房门,顿时各种乱七八糟的气味交织在了一起。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往前走。 “这个东西可以种植,虽然产量不高,需要的时间也很长,不过有人喜欢,市场销售不错!” “这个也可以种植,当做水果售卖!” “这个蔬菜也行!” “我去,土豆,这个可以进行大面积的种植!” 徐闻就像是考察学生的老师,一个个的点评。 王景弘则带人跟在后面,急忙记下了徐闻的要求。 第554章 第二次下西洋 随后他们又去了第二艘大船。 直到所有船舱溜达完,徐闻才有些疲惫的来到了甲板上吹吹风。 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徐闻的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激动。 若是能够乘风而去,那该是何等的逍遥快活啊! “公爷,这些东西都送到府上吗?” 王景弘拿着一份名单走了上来,恭敬的看着徐闻问道。 并且在名单后面还标注了种子的数量。 徐闻看着详细的名单,也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难怪郑和愿意跟你一起,你这办事的确很细心啊,都送到我的府上,我会找人安排的!”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景弘忙笑着说道。 被徐闻夸奖,对他来说可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儿。 徐闻稍微逗留片刻,也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这些种子都需要在第一时间进行培育。 国公府。 徐闻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我已经根据这些种子的特性,给他们找到了最合适种植的地方,你们两个马上利用四海商会的物流把这些东西运送到需要的地方去。” “记住了,一定要保证这些东西的安全,另外让各地分会的分会长亲自负责这件事儿,这些东西一定要推广开来,特别是这些土豆,必须给我在三年内把产量提升起来!” 徐闻目光凝重的叮嘱道。 在这个年代,粮食饥荒可是非常容易发生的。 而土豆跟红薯的性质差不多,产量都不俗,而且非常耐于储存。 只要储存得当,放个半年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就算是真的放坏了,发芽了,也能够直接拿去当种子种植。 并且徐闻也已经琢磨出了一些深加工的套路,只要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深加工的研究。 那就更加方便储存了。 这也是他为工厂准备的第二条路。 深加工。 想要提升产品竞争力,想要提升利润,只能走深加工路线了。 目前工厂路线模仿的人太多了,如果不是郑和下西洋能够从四海商会大量的采购,那些工厂怕是早就没什么利润了。 这也是四海商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只有模式一直超前,他才能够始终保持商会的正常运转。 而接下来的时间,徐闻每天忙的只有晚上才有空休息。 不过在他的亲自指挥之下,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不但利润上来了,整个商会也再度迸发出了新的活力。 采购的货物,每天也都以惊人的速度在运输。 岳盈盈等人对于徐闻也是佩服的不行了。 如果不是徐闻之前一意孤行,非要耗费重金打造属于自己的物流专线,恐怕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吃掉这些东西。 不管是运送出去,还是运输进来,都是非常繁琐的。 可有了物流专线却不同了,朝廷的金字招牌,加上徐闻的名头,以及王力周昆等人的名号。 完全可以保证一路畅通无行。 在这种高效率的工作下,连带着景德那边都干的热火朝天起来,毕竟之前徐闻可是杀了不少人。 而且这一次朱棣同样是亲自下了口谕,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耍手段。 几乎每个人都在火力全开。 大明王朝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各种好消息不断被送到朱棣面前,以至于朱棣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止过。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徐闻亲自送行,依旧还是从刘家港出发。 郑和的船队,也踏上了第二次的旅行。 不过准备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许多。 “诸位一路走好,我在大明等你们归来!” 徐闻举起酒杯,一脸诚恳说道。 “多谢公爷!” 夹板之上郑和带着无数的船员回敬。 然后扬帆起航。 “公爷,陛下找您,说是浡泥国国王带领使团来访。” 一名小太监此时神色匆匆的冲了过来,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浡泥国应该就是文莱,一个不过大小的地方。 “出什么事情了吗?这么着急?”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按道理,这么小的国家朱棣不应该如此着急啊,明知道他在这里送郑和等人。 小太监忙说道:“那倒没说,不过陛下的心情不错,而且对方大小是个国王,所以陛下还是要接待的!” 徐闻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四个大字“万国来朝”,这应该是所有皇帝的终极梦想。 特别是朱棣这样篡位而上的人,他的内心恐怕跟郑和等人一众小太监一样敏感。 而万国来朝的举动,却恰好是他最喜欢的,不但能够证明他名正言顺,同样还能够证明他的强大跟大明王朝的强大。 而且接待这种事情派的人身份太低不行,有些不尊敬对方,太高也同样不合适,免得对方自大猖狂,而他徐闻这个国公显然是比较好的选择了。 “行吧,现在就过去!” 徐闻无奈的苦笑道。 “公爷请!” 小太监闻言激动的说道。 他还真怕徐闻闹性子,不第一时间过去。 徐闻顶得住,他这个奴才可不行。 要是耽误了时间,那他可是要倒霉的。 “王力,给我找浡泥国的所有资料,快,要在我进皇宫之前给我!” 徐闻一边跟着小太监前行,一边着急的催促道。 只有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浡泥来访,他也不敢小觑,万一使团中有人不服,或者耍弄一些小聪明,他若是对这浡泥一点都不了解的话,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甚至让他自己给大明王朝丢脸。 所以他必须要知道有关浡泥的信息,哪怕是一些基础的信息也行。 王力一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废话,急忙说道:“我现在马上去找,公爷稍等!” 说完,便纵马狂奔。 徐闻启了马车,看着小太监说道:“虽然事情很急,不过我必须要做一些准备工作,贸然去,丢了陛下的颜面也不好,所以马车会慢一些!” 小太监闻言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 第555章 有辱斯文啊! 等到皇宫的时候,徐闻也看的差不多了。 只是大殿之上,并没有所谓的浡泥(今文莱)国王率使团来访问。 倒是不少大臣也都站在朝堂之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到!” 正当众人一脸茫然的时候。 小太监的声音突然响起。 朱棣穿着龙袍,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大臣,纷纷跪下行礼。 朱棣微微点头,坐下之后,才笑着说道:“浡泥(今文莱)国王,带着使团前来拜访我大明王朝,朕已经派人去迎接了,预计明天到。”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浡尼(今文莱)虽然不是什么大国,可这种来拜访的行为已经算是大事了。 毕竟大明王朝作为天朝上国,这也是赚足了面子。 而且华夏自古以来都是礼仪之邦,接待的规格,各种礼数怕是都不能少啊! 此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会提前让他们来了。 一天的时间要准备的东西恐怕不少。 “礼部,可知道应该用什么规格接待?” 朱棣看着吏部尚书问道。 吏部尚书一听,急忙上前走了一步,恭敬的看着朱棣说道:“启禀陛下唉,知晓,不过微臣建议,来到京师之后,陛下可以亲自款待。” “什么?让陛下亲自款待?你脑子没有毛病吧?” “不知陛下何等身份地位,需要亲自款待他一个小国?” “虽然是国王,可不过只是边陲小国,说句不好听的,连交趾都不如,何须陛下亲自款待?我看随便安排一个人就行了!” “就是,我朝一品大员我看都用不上!” 不少官员神色傲慢的冷笑道。 毕竟浡泥(今文莱)跟大明王朝相比,那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夸张的说,二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大明王朝若是想要拿下浡泥绝对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所以在很多人的心里,他们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小国家,那么这个小国家的国王自然也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朱棣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想法跟这群人不同。 在他看来对方不远万里而来,光是这个态度都足以让人高兴了。 而且对方好歹也是一国之王,如果随便派一个大臣去迎接,多多少少有些傲慢,恐怕会寒了这些人的心。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笑着说道:“国公来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看法?” 众人一听,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徐闻的身上。现如今徐闻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可是非常恐怖的。 同时也代表着朱棣的态度。 所以徐闻的话还是非常重要的。 “公爷,此事万万不可开了先例,否则以后随便来个弹丸之地的小国王都要让陛下亲自迎接的话,那陛下该多忙啊。” “还请国公三思而行。” “这种先河一定不能开。” 不少老臣都神色激动的看着徐闻劝说道。 毕竟一旦徐闻开口,那么朱棣肯定会照做。到时候他们再想要劝说朱棣可就难了。 徐闻听着众人的劝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才看着朱棣说道:“陛下,微臣建议应该以礼相待,最好是陛下亲自接待。” 此话一出,朱棣倒是面带笑容,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可朝堂之上的那些老顽固却不爽了,一个个顿时看着徐闻指责道。 “公爷此举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天朝上国需要以礼迎接这么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国王?” “不错,公爷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陛下的尊贵身份,就算是随便派个大臣去迎接,他们竟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自古以来尊卑有序,长幼有序,大小有序,哪有大国如此款待小国的道理。国公这是想要让我大明王朝被天下人所耻笑吗?” 徐闻听着这些老顽固的质问,脸色顿时也阴沉了下去。 这些家伙你让他拿出点建设性的意见,他没这个本事,但是你要是拿出建设性的意见,他跟在后面添乱那是比谁都扮得漂亮。 “都给我闭嘴,这是朝堂之上,你们以为是菜市场吗?一个个在这里鬼哭狼嚎的。都他玛德活腻味了?” 徐闻听着这群人的嗷嗷狂叫,顿时也是有心烦意躁,忍不住臭骂道。 对于这群倚老卖老的家伙,他可是早就烦透了。 朱棣叫他们过来是让大家帮忙商量对策讨论一下看看这件事怎么做,而不是听这群家伙在这里内斗,在这里起哄。 谁要是有真本事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他徐闻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可偏偏这群家伙一句人话说不出来就会添乱。此时要不是朱棣在这里,他早就抽出自己的上方宝剑了。 而徐闻这句话也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瞬间把这群倚老卖老的家伙气的浑身颤抖。 如果不是年纪太大打不过徐闻,那感觉都要冲上去把徐闻暴打一顿了。 “陛下,这里可是朝堂之上越国公说话如此粗鄙不堪。简直是丢我大明王朝的人,而且也对陛下不敬,还请陛下惩罚他。” 有南方老臣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看着朱棣却说道。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越国公你也是举人出身。这可是在金銮殿上,在陛下面前,你怎敢如此的放肆?你置陛下于何地?” “朝堂之上,你在这里满口污言秽语,未免太猖狂了一些,还请陛下惩罚越国公。” 所有人都纷纷开口一脸愤怒的看着朱棣劝说道。 实在是徐闻的这种态度太嚣张太狂妄了一些。 朝堂乃是无比神圣的地方。任何人在这里说话都需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更何况徐闻在这里当街骂人,简直就是山野村夫的行为,这群老顽固,哪里接受得了? 朱棣见状也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无奈的看着徐闻说道:“越国公这里毕竟是朝堂,以后不要再说脏话了,好了继续吧。” 那些老顽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全部都傻眼了。 第556章 剑指奸佞,朝堂震慑 原本以为他们这么多人亲自开口,朱棣怎么也要惩罚一下徐闻,甚至把他赶出朝堂啊! 可现在竟然只是这么责怪了一下,与其说责怪,倒不如说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这可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了,要知道就算是朱元璋在世的时候,也要给他们这些文人几分面子啊。 当即一个个弯腰抱拳,准备再度看着朱棣说些什么。 徐闻一看顿时不爽了,这还来劲了,随后也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朱棣直接高声问道:“陛下有件事老臣也想开口问一问。” 那些老顽固一看徐闻开口了一时间倒是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等待着。 朱棣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国公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徐闻咧嘴嘴冷冷的笑着说道:“是这样的,自从陛下赏赐我上方宝剑之后到现在我还没有杀过一个人,今日突然心中有些烦躁。微臣斗胆问一句,是不是杀任何一个奸臣都行?” 朱棣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几名老顽固一眼之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当日朕赏赐你尚方宝剑的时候,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只要是奸佞之人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那几名老顽固,顿时脸色微微一变。徐闻这威胁的意味可实在是太明显了,可朱棣看着那群老顽固害怕的表情,却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平时他面对这些老顽固也是头疼的不行了,而且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徐闻能够压得住这些老家伙了,有的时候朱棣都想要把他们弄死,一个个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倚老卖老。简直让他烦的没有办法。 甚至有的时候还动不动以死相逼,此时看到他们脸色如此难堪,神情如此惶恐。朱棣倒是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畅快感。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陛下给我解惑,我那尚方宝剑就放在宫门之外,等会儿我出去抓住那些奸佞之臣,我先弄死两个。” 一群老顽固的脸色再度猛的一变,甚至有些胆小的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成为剑下亡魂。 朱棣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朕给你的权利。但是千万不要胡乱杀人,虽然你有免死金牌,可如果你敢乱来,这免死金牌朕随时都会收回的,知道吗?” 徐闻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看着朱棣说道:“陛下只管放心,微臣保证不会杀错人的。” 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整个大明王朝的官员有多混乱,他还是知晓的。 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朱棣每天兢兢业业,以这群臣子的素质,大明王朝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朱棣见那群老臣被吓的面色骤变不敢吭声,这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当即缓缓说道:“我虽是上国陛天子,可他同样也是国王,就按照国公所言,以礼相待,不知道诸位是否还有问题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是聋子一样低着头默不作声。 开玩笑,徐闻都那样说了,他们要是继续不知死活的招惹徐闻,那不就等于在找死阎王爷吗? 再说了,什么东西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那几名老臣更是被气的浑身颤抖,可也只敢不生气,不敢再说什么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礼部尚书,你准备一下明日的接待!” 朱棣面色冷漠的说道。 “是,陛下!” 礼部尚书急忙应下。 他毕竟年轻一些,倒是没有那么食古不化。 这天下都是朱棣的,朱棣想要怎么样,他照做就是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呢? “国公,陪朕走走!” 朱棣看着徐闻笑着疏导。 现如今,这朝堂之上,多了一个徐闻,他是真的轻松多了。 否则,光是想要说服这群老顽固,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现在有了徐闻倒是省下了很多的麻烦。 御花园。 朱棣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我可是许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坐吧!” 徐闻一听,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倔强的说道:“我站着就行了。” 只是到嘴边上的话却被他憋了回去。 朱棣有多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难得看到对方如此放松,他实在是不想扫兴。 如果说出永平公主的事情,朱棣怕是会很难过。 毕竟那是他的孩子啊! “罢了,我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好自为之!”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在心里嘀咕道。 “想什么呢?” 朱棣见徐闻眉头紧皱,下意识的问道。 “啊!哦,在想陛下找我有什么事儿。” 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朱棣一听,说道:“主要是因为使团的事情,国王对大明非常有好感,而且我们两国之间倒是没什么,那国王的为人也不错,对我大明很是崇拜。” “这一次过来,访问也是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只是他们的国师为人奸诈,纪纲说锦衣卫的人无意间打探道那国师可能会闹事,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商量商量看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不爽了,“我们以礼相待,他们要闹事儿?” 之前他之所以如此坚定让朱棣以礼相待,就是因为对不远万里而来,有诚意。 能够看到他们的友好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他徐闻自然是要坚持以礼相待了。 可现在浡泥的国师想要搞事情,那不好意思,他徐闻不是软柿子,大明王朝更不是软柿子。 朱棣也有几分无奈的说道:“这事儿国王应该不知道,否则的话,国师早就被赶回去了,所以等会儿你去找纪纲,商量一下明天接待的事情。” “这件事儿我肯定要去,否则的话,岂不是让人耻笑,我天朝上国不懂礼数?不过那国师你们也要给我盯死了,我可以给你们礼遇,但是不能让他们以下犯上给我闹事儿!” 朱棣冷冷的说道。 特别是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帝王之威显露无疑, 第557章 觐见永乐大帝 那种霸气,便是徐闻都有几分震惊。 这种九五之尊养出来的霸道,简直恐怖。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陛下放心便是,除非是微臣死了,否则,没人能够威胁到您的安全!” 这话徐闻说的自信满满。 以他的手段,加上明朝最强大的锦衣卫指挥使,试问,这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够突破他们的防御,威胁到朱棣的安全? 朱棣看着徐闻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行吧,你办事我放心,总之,明天别丢了朝廷的面子就行了,去找纪纲吧!” “是!” 徐闻恭敬行礼,而后转身离开御花园。 宫门外。 纪纲笑着走上前问道:“你跟陛下说了公主的事情?” 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晚点再说吧!” 纪纲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了,关于那个国师你了解多少?” 徐闻转移话题,问道。 纪纲一听,马上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个国师不得了啊!根据锦衣卫得到的线报,此人可以说是整个浡泥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这在浡泥是公认的。” “他五岁之前不会说话,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傻子,可到了七岁的时候,却突然开窍了,传闻在他的舌头上出现了一些十分奇怪复杂的文字,自此之后,他在学习上一日千里。” “不但如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国王对他都青睐有加,在整个浡泥有着十分崇高的地位,这一次他知晓国王要来访问之后,便一直跟着,只是在闲聊的时候却无意间透露出了想要扬名立万的想法!” “甚至,我的手下根据他的态度,以及口吻,能够肯定此人居心不良,一旦明日上了朝堂恐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事情未必会顺利!” 纪纲说完,徐闻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东西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可如果跟他猜测的一样的话,那就说明这个国师的背后还有人在支持他,而且还是非常庞大的一股势力。 “还能调查到其他更多的信息吗?” 徐闻皱着眉头问道。 对方不管用的是什么手段,能够让自己有如此高的威望,单凭这一点都可以肯定,对方的不简单。 徐闻自然也不愿意大意。 纪纲闻言,却是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们要来访问,再加上地处偏僻,所以一直没有太多的资料,我已经派人在调查,不过我估计短时间内很难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毕竟明天这浡泥国王就带着使团要面见朱棣,这只有一天的时间,能够做的事情的确是非常少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徐闻才抬头看着纪纲说道:“既然时间上来不及,那就不再做调查了,把所有人都抽调回来,全力维护朝堂的安全,保证陛下的安全。” “另外你派人通知张辅,让他在暗中也准备一下,如果真有人不长眼想要闹事的话,也无需客气了,总之一句话,保证陛下的安全,知道吗?” 徐闻几乎是上司命令下属的口吻,看着纪纲叮嘱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明天要是稍微出现一点纰漏,那可都是要出大问题的。 纪纲显然也非常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便是,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我现在去布置,其他方面就交给您了,如果有需要随时派人通知,我一直会在皇宫!”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废话便起身离开,直接回家。 既然没有办法搞清楚这个国师的信息,那索性就不去想了,直接回家休息,以逸待劳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 朱棣端坐在宝座之上。 满朝文武穿戴整齐干净,站在大殿之上。 “陛下,是否可以宣浡泥王觐见?” 小太监弯腰恭敬的询问道。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宣!” “宣,浡泥王跟使团觐见大明王朝永乐大帝!” 小太监抬头,眺望远方,高声喊道。 “宣,浡泥跟跟使团觐见大明王朝永乐大帝!” 门口的太监喊道。 而后一道道声音不断地响起,皇室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有脚步声传来。 浡泥王穿着奢华,带着他的使团恭敬的走了进来。 显然,这一身行头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尊敬的大明王朝永乐大帝,浡泥王拜见您!愿为您祈福,祝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浡泥王匍匐在地无比恭敬的说道。 “拜见大明王朝永乐大帝,愿为您祈福,祝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浡泥的使团,此时也纷纷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恭敬的行礼。 正齐有序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在朝堂之上回荡。 朱棣见状,十分满意,看着为首的浡泥王,笑着说道:“好了起来吧,我父皇在世的时候就曾经派人去跟你们交流过,咱们也都算是老朋友了,无需如此多礼!” 浡泥王一行人闻言,这才慢慢起身。 满朝文武也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毕竟很多人都不曾见过浡泥人,虽然彼此的相貌,身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肤色等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能够看出来区别的。 “这一次使团来了多少啊?” 朱棣看着浡泥笑着问道,毕竟朝堂都跪不下了,一直跪到了宫门外。 这也是让朱棣有些好奇了,不过这心里更多的还是得意。 浡泥王忙抬头恭敬的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启禀陛下,这一次我带来了自己的子女,兄弟,以及一些亲信,总共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这些人全部都对大明王朝忠心耿耿,更是充满了向往,所以才跋山涉水跟着我一起前来。” 朱棣闻言,点头笑着说道:“在我们大明王朝有一句话叫做来者是客,既然来了,那都是我大明王朝尊贵的客人,朕已经安排礼部尚书接待你们。” 第558章 奸诈国师 看着远道而来的外国宾客们。 朱棣笑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在京师的吃穿住行,礼部的人都会帮你们安排好,你们只管在这里游玩便是!” 浡泥王闻言,顿时一脸感激,急忙再度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多谢天朝上国的大皇帝陛下,您的恩德,浡泥国永世不忘,愿我们两国能够永远成为朋友!” 朱棣闻言,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陛下,只是不知道贵国是否有人才呢?” 正当朱棣跟浡泥王聊的正开心的时候,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在使团中走出一名身材清瘦,长着一张马脸的男子。 他的眼神宛如毒蛇一般冰冷,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感觉。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 浡泥王猛的扭头,气急败坏的盯着自己的国师呵斥道:“国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质问天朝上国的陛下,你可知罪?” 可国师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定责和浡泥王夸夸其谈道:“我伟大的王,我们虽然是边陲小小国,鞥狂人才辈出,大明王朝如此强盛,说不定人才也多,彼此之间互相交流切磋一下,也是好事。” “跪下!” 浡泥王怒吼道。 国师见状眉头皱了一下,那冰冷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一道寒光。 “国师,你过分了,天朝上国人才辈出,岂是我们能够质疑的?” “不错,若是没有人才,没有强大的实力,如何能够征服四方?让万国朝拜?” 浡泥皇室的几名成员,也皱着眉头盯着国师呵斥道。 在朱棣的地盘上质疑朱棣,质疑整个大明王朝,这不是作死吗? 更何况浡泥王可一直都非常尊敬大明王朝,希望能够得到大明王朝的友谊,从而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强大一些。 可现在,国师这么说,岂不是要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 他今天脑袋被驴踢了? 在渤泥国内嚣张狂妄也就算了,大家还能忍一下。 但这是在天朝上国,国师是真不知进退! 朱棣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国师质问道:“不知道怎么样的人在你眼里才能够称得上是人才呢?”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也不爽的看向浡泥的国师。 “不错,回答我大明王朝永乐大帝的问题!” 有人瞪着眼睛,威严十足的盯着国师呵斥道。 “速速回答!” 又有武将不爽的催促道。 那感觉仿佛只要国师再敢拖延,马上就要弄死对方一般。 浡泥王的脸色也苍白了到了极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国师呵斥道:“国师,你今日实在是太过放肆了,大明王朝把我们当朋友,你怎可如此无礼?” 可国师却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反而神色平静的看着浡泥王说道:“王上无需动怒,大明王朝作为天朝上国,自然有他们的风度,再说了,我们只是想要交流一下,长长见识,我相信伟大的永乐大帝会成全我们这小小的愿望的。” “除非,这位永乐大帝觉得他天朝上国的人不如我们浡泥国!” 此话一出。 徐闻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的盯着国师冷笑道:“国师还是不要在这里说废话了,我朝人才济济,自然无惧你的挑战!你有什么坏屁,只管说出来就是。” “哈哈,不错,公爷说话就是直接,少他嬢的整那些弯弯绕绕。” “若不是看在我家陛下的面子上,我早就锤烂你的狗头了!” 不少武将也一脸不爽的盯着国师怒吼道。 他们本就十分讨厌这些文化人,偏偏国师说话还文绉绉的,这可是犯了武将的大忌。 再者说了,天朝上国,四海臣服,是你一个小小浡泥能够挑衅,能够质问的吗? 须知,在这群武将,大臣眼中,这小小的浡泥甚至没资格让朱棣接待啊! 可现在朱棣接待了,浡泥的人竟然开始飘了。 国师看着众人那凶狠的神情,却没有理会,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冷冷的笑着问道:“你是何人,是否能做主?” 朱棣坐在龙椅之上,冷冷的说道:“他是越国公,乃是我大明王朝的中流砥柱,他自然是可以做主的!” 国师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从身上取出一个画轴,看着徐闻得意的笑着说道:“久闻大明王朝人才济济,个个学富五车,我呢在进入大明王朝地界之后,见到有人售买这唐伯虎的真迹,便花费重金购买了下来。” “只是心中有些不放心,毕竟唐伯虎的真迹实在是太珍贵了,所有斗胆想要请国公帮忙看看我这一幅唐伯虎的《虚阁晚凉图》是真是假!” 说着,便双手送上,嘴角更是抑制不住的扬起一抹弧度,显然对于自己的行为非常的得意自信。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 周围不少老臣的神色也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 国师这一招可是非常阴险的啊! 这幅画大概率是被做过手脚了。 如果徐闻鉴定出这幅画是假的,那么就会证明大明王朝的人都是奸诈小人,售卖假画。 可如果把假的说成是真的,那就会证明大明王朝的人都是草包,没有什么能力,连最基本的画都分不清楚,还谈什么天朝上国?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坑,一个明摆着让朱棣跟大明王朝跳进去的坑。 “公爷!” 有老臣神色着急的看着徐闻提醒道。 “公爷您并不擅长字画,不如换别人吧!” 有人担忧的问道。 可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既然国师想要让我看看,那我就看看好了。” 国师闻言,顿时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国公有如此自信,倒是让在下佩服,不过还国公仔细看看,千万不要走眼,丢了天朝上国的脸面!” “国师,你……” 浡泥王那叫一个怒气冲天。 不过朱棣见徐闻如此淡定从容,这也放心下来,淡淡的笑着说道:“既然他们想要互相印证一下,那就由他们去吧!” 第559章 殴打国师 浡泥王见朱棣都这么说了,倒是不敢反驳朱棣。 只能狠狠的瞪了国师一眼。 同时心里也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带国师来大明王朝了。 这哪里是来长见识的,这完全就是来给他添堵啊! 如果不是朱棣足够大度,单凭国师的行为,那就是在让他们浡泥找死啊! 浡你在大明王朝面前,那脆弱的简直就像爱那更是鸡蛋一样不堪一击啊! 这也是为何浡泥会如此尊敬大明王朝的原因,虽然也有崇拜向往的成分在里面。 可更多的还是恐惧。 一个小国家对于一个庞然大物的恐惧。 再者说,朱棣可谓是给足了他们面子,并没有因为浡泥只是一个弹丸小国就轻视他们,这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所以在内心深处,他也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能够跟大明这样的国家交好,绝对是他们的幸运。 可国师自从上了朝堂之后,却一直在给他添堵,这让他不爽到了极致。 面对浡泥的怒视,国师却仿佛没有丝毫着急跟担忧的意思,依旧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我的王,这大明的皇帝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是静静的看看这位国公的能力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只能看向了徐闻。 徐闻此时也缓缓打开了这一幅所谓的《虚阁晚凉图》。 只是画卷展开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不但是一幅赝品,而且还是赝品中最垃圾的那种。 甚至随便找一个举人画出来的东西恐怕都比这个质量高啊! 不但没有丝毫的神韵,甚至气韵也不贯通,别说这一幅画是本朝人临摹的,就算是千年前的古人临摹的,这东西都不会有什么价值。 古董之所以有价值,那是因为它本身就有价值,岁月又给了它增值的空间。 这幅画的水平简直堪称是低劣啊! 周围的文官一个个脸色也都难看了下去。 国师这一招阳谋用的太好了。 让人无法避让,只能正面对抗。 可如何对抗呢? 承认大明王朝的子民品行不端,造假? 这件事儿一旦传开,到时候大明王朝的脸面可就要丢到浡泥去了啊! 而且画工如此的拙劣,必然会连带着朱棣都跟着一起丢人现眼啊! 浡泥王也同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大明王朝竟然会有这等水平的画师。 所有的文臣在这一刻,都一脸紧张的盯着徐闻,都想要知道徐闻准备怎么来应对破解这个难题。 国师那瘦长的脸上更是写满了轻蔑跟不屑。他这一招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管徐闻有多聪明有多逆天的手段,只要进了他的圈套,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离开。 丢人现眼,大明王朝总是要占一个的。 徐闻的心里此时也有几分着急别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等手段是陷阱,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只是这一幅画画的他真是一言难尽。 “为什么要用这么厚的纸张呢?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闻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的思考着。可下一秒他的眼睛顿时猛的一亮,随后轻轻摸索了一下这幅画。 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在徐闻的脑海之中浮现,他猛的扭头看向了站在大殿门口的锦衣卫说道:“来人给我准备一大盆清水。” 纪纲闻言,不敢耽误,急忙上前催促道:“马上给公爷准备清水。” “是。” 锦衣卫急忙转身离开。 国师见状却是一脸傲慢的盯着徐闻调侃道:“国公这是准备金盆洗手?” 徐闻却是冷冷的看了国师一眼,压根连跟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承认这个国师可能的确有几分小聪明,可也仅仅只是小聪明,仅此而已。 他但凡有一点点脑子,都不可能在这大殿之上挑衅整个大明王朝。 而且不管他有怎样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都会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 现在朱棣是懒得跟他们计较,如果真的把朱棣惹毛了,只需要一句话不但眼前的这一百多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就连浡泥整个王朝都会在劫难逃。 可国师依旧选择了挑衅,甚至是刁难大明王朝。 这不就等同于是在挑衅朱棣吗? 帝王之怒,岂是凡夫俗子能够承受的? 而徐闻这种无视也直接让国师的脸色阴沉了下去,本以为徐闻会开口跟他交谈一下,这样他也有更多的机会嘲讽徐闻,可谁曾想,徐闻竟然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那轻蔑不屑的神情仿佛是在看待一具尸体一样,漫不经心。 而让国师成为了一个笑话。 “公爷水来了。” 一名锦衣卫端着一个金灿灿的黄铜盆走了进来,盆子里面放着的则是清凉的井水。 徐闻看了一眼之后便点了点头,随后拿着这幅名画走了上去。 之前因为徐闻没有理会国师的原因,国师几乎成了一个笑话,此时对于徐闻也是不爽到了极致。当即再度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徐闻冷笑道:“国公,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徐闻一听猛的扭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啪!” 强大的力量以及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打的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特别是那些文臣武将,一个个都忍不住眼睛猛的一瞪,宛如大白天见到了鬼一般一脸的震惊难以置信。 谁能够想到徐闻这个大明王朝的越国公竟然如此的猖狂,直接在大殿之上就对别国的国师动手了。 朱棣的眉头也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同样觉得徐闻这个行为有些过了。 浡泥王也明显愣了一下。 国师的脸更是瞬间红肿的如同猴屁股一样难看,随后指着徐闻愤怒的吼道:“越国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天朝上国陛下的面都敢动手打人,难道大明王朝就这样没有礼数?” “难道这就是所谓大明王朝,这就是所谓的礼仪之邦?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此事必将会传遍天下,我要让天下人给我评评理。” 第560章 内有乾坤 徐闻一听神色轻蔑地盯着国师冷笑道:“你这狗东西还知道讲理?” “你……” 国师伸出手指指着徐闻。 “我什么我?我来问你大明王朝跟你们浡你谁大谁小?” 徐闻直接蛮横嚣张的打断了国师,冷冷的质问道。 国师闻言下意识的说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大明王朝大,否则我们国王也不会千里迢迢前来访问。” “你这狗东西倒还知道,既然知道大明王朝大,那就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我堂堂天朝上国是你一个小瘪三,能够接二连三挑衅的吗?” “我大明王朝的确是礼仪之邦,这一点自然是不假,浡泥王使团亲自前来访问,我朝陛下也给足了面子跟礼数。昨天都已经派人亲自迎接,今日更是推去一切朝堂政务在这里亲自相迎。” “以大明王朝的体量跟地位,请问国师跟国王我们天朝上国做的可有缺失的地方?” 浡泥王一听急忙神色紧张的说道:“没有,一点都没有,此事的确是一个误会,还请越国公大人有大量可以原谅他这一次,另外我愿意代替国师给您给陛下道歉。” 徐闻看了一眼这个国王没有说什么。 对方的态度不错。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浡泥王是真的尊敬大明王朝喜欢大明王朝。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刁难对方。 而后目光落在了国师的身上:“我大明王朝在礼数上可有缺失?” 国师目光闪烁了一下,冷冷的笑着说道:“之前一直没有,不过越国公在朝堂之上当众殴打他国国师,这难道不算是缺失吗?” 徐闻一听,同样一脸不屑地冷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们先不懂礼数在前,以下犯上,不管是在任何一个王朝,恐怕都是死罪吧。” 国师一听,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他接二连三的挑衅,如果往严重的说,的确是称得上以下犯上。 徐闻见对方无话可说,再度冷冷地说道:“这一次浡泥来了一百多人,为何只有你一个人挨打,而其他人都被以礼相待,难道国师不应该自我反思一下吗?” “这一次我看在你们王上的面子上只是给你一巴掌,如果再敢放肆出言不逊,今日我便让你血溅五步死在这朝堂之上!” 这一番话徐闻说的掷地有声,让人完全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国师虽然心中不爽,憋屈到了极致,可也只能冷哼一声。 朱棣则是微微点头,面带一抹满意的笑容。 之前徐闻动手的时候,他还觉得徐闻有些小题大做了。 可这一刻他的脸上他的心里都充满了舒坦。 徐闻这么做,既维护了自己跟大明王朝的尊严同样也告诉了众人一个事实,那就是谁弱谁强,那就是尊卑有序! 否则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挑衅整个大明王朝,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满朝的文武在这一刻个个脸上也都带着一抹笑容。 显然在徐闻解释完之后,每一个人也都十分赞同徐闻的做法。 国师见所有人都站在徐闻这边,心里也明白继续跟徐闻动嘴的话,他恐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当即冷冷的说道:“之前的事情就当是本国师无心之言这件事就过去了。现在还请岳国公帮我甄别一下这幅画的真假吧。” 徐闻冷哼一声,也懒得过多的跟对方纠结,免得让人嘲笑他大明王朝的人是小心眼儿。 随后便拿着这幅画直接走到了黄铜洗手盆前面。 随后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徐闻缓缓把这一幅画放在了水面上。 此举再度让所有人脸色微微一变,不明白徐闻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 国师见状却以为徐闻是恼羞成怒,故意把他的画扔进了水里,随后冷冷的笑着说道:“越国公,你就算是没有办法分辨出这幅画的真假,也没有必要恼羞成怒,直接把我的画扔进水里吧。” 徐闻抬头冷冷的看了国师一眼,在对方紧张不安的神情之中说道:“这幅画你是多少钱买的?” 国师闻言神色傲慢的冷笑着说道:“此画是我用八百两银子买下来的,怎么难道国公准备赔钱了事?” “什么?这种画竟然还卖了八百两银子。” “这些奸商简直是该死呀,竟然糊弄到了外国使团身上。” “越国公虽然智慧无双,可这一次恐怕也麻烦了呀。” “这种质量的画敢卖这么多钱,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稍后本官一定要把此人找出来,我要把它碎尸万段。” 不少人都纷纷小声的怒骂道,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贪小便宜,整个大明王朝怎么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旦这件事没有办法完美的解决,到时候丢人的可就是整个朝廷,乃至于整个大明王朝。 国师说完之后又抬头看向了朱棣,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说道:“天朝上国的陛下,这幅画虽然只是用了区区八百两银子,可就这么损坏了,贵国也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朝着徐闻看了过去。 而徐闻此时却直接把画从水里捞了出来。 这幅画本身就非常的厚实,这么在水中飘荡了一会儿,仅仅只是把表层给打湿。 随后徐闻轻轻一抖,就把画铺在了朝堂之上。 朱棣一看,这里面似乎内有乾坤,也不再着急,静静的盯着徐闻。 只见徐闻轻轻用自己的拇指肚在上面摸索了一下,随后被打湿的地方就被他卷了起来。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撬起来了,一层薄薄的纸屑被他扔在了一旁。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徐闻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一名年长的文臣神色激动地说道:“难道这一幅画内有乾坤?” “内有乾坤?”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随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抹震惊。 大家也都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也算是比较高明的一种手段。 有些时候很多名画价值连城,为了保证这些名画不落入其他人的手里,都会在名画上面再装裱一层价值一般的画,用来遮盖真正的传世珍品。 第561章 扳回一局 这种手段传承最少有数千年,特别是在名家辈出的年代,这种手段用的更多。 所以在民间偶尔也有人无意间发现其中的秘密,从而找到价值连城的古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这件事还有转机。 国师见状这脸色也微微一变,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幅画竟然内有乾坤。 很快这幅画上面的一层就被徐闻彻底扒拉了下来,而里边的那一幅画却一点都没有损失,甚至连打湿都没有,不但如此这幅画明显出自名家之手,不但气运贯通,而且画工一流。 布局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堪称是千古佳作,而且在左下角还有一个印章。 徐闻看完之后眼睛都忍不住猛的一瞪,随后抬头看向了一脸阴险的国师,冷冷的笑着说道:“国师真是好运气啊,竟然只用了区区八百两就买到了唐伯虎的真迹。” “什么?这是唐伯虎的真迹?” 众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有些震惊了,便是朱棣此时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如果真是唐伯虎的真迹,这可是传世佳作呀。 “《虚阁晚凉图》是真的,只不过被装裱起来,我想卖这个画的人应该是为了保证这幅真迹能够顺利的传承下去。诸位如果有所怀疑的话,可以自行鉴定。” 徐闻说完便起身走到了一旁。 众人见状都急忙凑了上去。 这一看,个个口中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我的天哪,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见到唐伯虎的真迹,这线条这气运,明显是真迹无疑呀。” “不错不错,这画简直是绝了,难怪能够流传千古。” 说完有老臣扭头冷冷的看向了国师揶揄道:“国师真是好运气啊,区区八百两银子就能够买到唐伯虎的真迹,这等经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诚信了,我都忍不住想要去买一幅回来。” “可不是,这个价位买到唐伯虎的真迹,那可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说难听一点的话,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 国师闻言眼睛瞪的圆鼓鼓的,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后急忙往前走去,当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他几乎可以瞬间肯定绝对是真迹。正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光是看上一眼他们这些人就能够分辨出真假。 这种气运贯通也只有唐伯虎才能够弄得出来,其他人临摹在气运上绝对会有一丝不足之处。 而这幅画却没有任何的不足之处,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肯定,更何况这幅画还被人用如此高明的手段藏起来就更加可以证明它的真实性。 国师的脸色在这一刻也难看到了极致,他原本是想要在这里展露头角,名扬天下,顺便打压一下大明王朝的嚣张气焰。 所以在路上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阳谋,一个让人不管怎么选择都会出错的阳谋。 本以为这一次大明王朝会丢尽颜面,沦为天下笑柄。可谁曾想徐闻竟然横空出世。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幅画里面竟然藏着一幅唐伯虎的真迹。 此时他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不过稍微愣了片刻之后,国师的眼中就又闪过一道寒光,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可是准备了好几手,当即再度看着朱棣说道:“陛下……。” 徐闻一听急忙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打断了国师的说话,不爽的吼道:“你可别在这里瞎比比了,就你这点小心思在场众人谁看不出来?你这分明就是想要挑拨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你可知道你这就是死罪。” 说完之后,徐闻的目光落在了浡泥王的身上不爽的抱怨道:“这国师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国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会以国王的身份让他退下去,而不是让他继续在这里大呼小叫,影响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你说呢?” 此话一出浡泥王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一分急忙惶恐的说道:“国公说的对,我现在马上就处理。” 说完浡泥王的目光就落在了国师的身上眼神之中也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呵斥道:“国师你今天做的有些过分了现在本王命令你马上退下,不要再跟我说任何废话,否则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两国之间的友谊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国师看着浡泥王那冰冷的眼神心头也忍不住微微一颤,也知道今日自己大势已去,要是继续强行留在这里,恐怕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当即弯腰行礼之后直接转身离去。 浡泥王这才看着朱棣跟徐闻一脸歉意的说道:“真是非常抱歉,我这个国师从小天资聪明,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请天朝上国的陛下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育他。” “我跟大明王朝的情谊永世不变。” 说着浡泥王就用浡泥最尊贵的礼节对着朱棣行礼。 朱棣见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今天徐闻算是为他挡了一劫,而且这国王的态度也十分不错,他若是在揪着不放,到现在有些小家子气了。 “好了,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不过你这个国师的确是有些问题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走,陪朕去御花园走走,跟我说一说你们那里的风土人情。” 朱棣说着便起身走下了宝座。 浡泥王急忙跟在后面,宛如小弟一般朝着御花园走去。 徐闻看着剩下的众人说道:“礼部招待这些人,一定要招待好了。” 随后也急忙跟了上去。 毕竟这一次安全问题是他们来做,虽然现在国师离开了,可谁敢保证这里边没有其他人对朱棣有什么想法呢?所以他跟纪纲依旧是寸步不离。 这一路上,朱棣询问了很多关于浡泥的东西。 毕竟当年也是朱元璋派了使者过去,除此之外皇室中人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过去。 对于这个小国家朱棣也有许多的好奇。 浡泥王对大明王朝同样也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东西。 所以两人在一起聊天竟然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竟然越聊越开心。 第562章 送浡泥王 一到宫后苑,朱棣和渤泥王便坐下畅谈。 就这样一直聊到傍晚,浡泥王再三请辞之后,才起身准备离开。 朱棣则是一脸的不舍。 无奈的看着一旁的徐闻和纪纲二人,笑着说道:“你们两个替朕送一送浡泥王,顺便看一看他居住的地方是否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这是朕的贵客,一定要保证他们在这里玩得开心。若是国王有什么不满意,我可要拿你们两个开刀。” 两人一听连忙行礼保证,随后便带着浡泥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国公,今日国师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过分,我代他再次给您道歉,您放心,这一次回去之后我便让他先行回去,绝对不会在这里给您添乱了。” 浡泥王看着徐闻一脸恭敬的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谈,他对于徐闻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很清楚徐闻的身份跟地位有多恐怖。 此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余岁,却是当朝国公,兼任兵部尚书,不仅是皇亲外戚,还是储君老师。 任何一个身份,都让人仰望。 别说这是一个小小的国师,就算是他这个国王在徐闻面前都不敢放肆。 更何况国师所作所为,众人都看在眼里,那明摆着就是想要找事儿。 这一点也让他的心里有几分好奇。 以往的国师虽然傲慢,狂悖,但还是有一些底线,在大方面也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可今日这捅的篓子实在是太大了啊! 不但被打了一巴掌,甚至差点都被徐闻杀了。 经过他跟朱棣的聊天得知,徐闻手里那可是握着尚方宝剑这种神兵利器,若是徐闻真的发飙在朝堂之上动手,那国师只能白死,他这个国王也没有一点办法。 甚至都不能为国师说一句好话。 大家实力不如大明,讲道理,他们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能说什么呢? 徐闻见浡泥王如此的客气,这心里的不爽也瞬间烟消云散,忙笑着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的态度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的,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友谊。” 浡泥王闻言,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以前他也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回去我再收拾他吧。” 徐闻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纠结。他能够感受到国师的敌意,那种敌意非常的强烈,并不像是简单的出风头。 只是这也只是他的一种感觉,所以现在并不好说的太明白。 驿站。 礼部尚书正带着人在门口交谈什么,一见到徐闻跟浡泥王便急忙上前行礼。 徐闻可以肆无忌惮甚至是在朝堂之上当众甩国师大耳巴子,可他却不行。 别看他是六部之一,身份地位似乎也贵不可言。可跟徐闻相比,那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好了,国王已经到了,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有他们照顾你们,你们大可以放心。” 徐闻笑着说道。 浡泥王点了点头,一脸感激说道:“要不进去坐一会儿吧,我对国公也是一见如故。” 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国师是怎么回事?他还需要调查一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在这里坐着呢? 不过这话倒是不能明说,只能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要回去跟陛下复命,所以没有办法在这里逗留,不过我跟国王同样一见如故,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国王去国公府做客。” 说着徐闻下意识的看向了驿站内部,盯着礼部尚书问道:“浡你的国师呢?有没有回来?” 礼部尚书一听,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呀,只是回来了一些浡泥的皇亲国戚以及使团的随行人员。” 浡泥王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 徐闻的脸色也凝重了一分,按道理国师先他们离开,此时应该早早就到了才对。断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到驿站。 不过徐闻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纪纲显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匆匆跟了上去。 这一幕倒是让礼部尚书的眉头微微一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上前招呼着浡泥王。 “公爷要不要我现在派人调查?” 纪纲面色无比凝重的说道。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见过无数刀光血影,所以他的直觉也同样十分的可怕。他可以肯定这国师绝对是一个极为狠辣棘手的角色,这样的人没有回到驿站在外面溜达可是非常危险的。随时都可能做出一些让人震惊的事情。 所以在纪纲看来,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国师,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跟徐闻可是难辞其咎的。 这一次,朱棣亲自点名让他们两人负责安全问题。 徐闻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白了纪纲一眼,嘲讽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现在去找人怕是不好找啊!你这样分出一部分守着驿站,另外一部分守着皇宫吧!除此之外任何地方都不要再安排人手了。” 纪纲闻言顿时眼睛一瞪,头皮有些发麻,看着徐闻小声的说道:“你的意思,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 后面的话这个锦衣卫的指挥使甚至不敢说出来,可见是何等的震惊。 徐闻看着远方,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只要守好这两个地方就不会出错,就能够以不变应万变,可要是这两个地方出错了,不管你守的多好,都是死罪能明白吗?” 纪纲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才回过神儿,神色凝重的说道:“我现在马上就去安排,公爷放心,我的地盘绝对不会出事!” 说完就一溜烟儿的消失不见。 徐闻站在原地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便看着岳冲说道:“张辅现在何处?” 岳冲忙笑道:“在国公府等着您!”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岳冲问道:“他去国公府干嘛?” 岳冲尴尬的挠了挠头,讪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王力的人说的反正。” 第563章 诡异国师 徐闻一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直接上了马车。 国公府。 徐闻直奔自己的书房,张辅是他的心腹,这件事儿整个国公府没人不知道,所以每次张辅来国公府,几乎都是直接进入书房等候。 下人也早就习以为常。 “公爷!” 张辅一看到徐闻归来,急忙起身行礼。 “你来这里有事儿?” 徐闻好奇的问道。 张辅忙解释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我觉得那国师有些不对劲,在他离开皇宫的时候派人暗中跟随,可现在我派去跟踪的人失踪了,我怀疑已经出事了,所以又派了一批人出去,暂时还没有消息。” “我觉得这事儿有必要跟您说一下,让您也做个防备,如果我的人真的死了,那这国师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毕竟杀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 而且还是在大明王朝杀人,这不单单是犯罪那么简单了,甚至有些疯狂了。 徐闻一听,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起来,同样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急忙说道:“你拿着我的腰牌,调动你的人马,在暗中调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那人给我找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想要做些什么,另外再派一队人去驿站,严加保护浡泥王一行人的安全!” 说话的时候,徐闻的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国师离开皇宫时候的冰冷眼神,那是即将要杀戮的眼神。 而且当时国师似乎并不惧怕浡泥王,而浡泥王又是大明王朝的贵客,若是在大明王朝出了什么意外,那对整个王朝来说,同样也是极为丢脸的事情,甚至会让朱棣发飙,狂怒。 现在皇宫那边有纪纲的锦衣卫保护,徐闻几乎没有什么担心的地方,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在皇宫内闹事。 只要保证外面的安全即可。 张辅闻言,神色凝重的说道:“那行,我现在亲自入住驿站,我倒要看看那个驴脸国师有多大的本事!” “去吧,你自己也小心一些,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此人不简单,也的确有几分聪明!” 徐闻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这一次如果不是运气使然,就算是他都无法破解国师的阳谋,整个大明王朝也必然要跟着丢脸。 万幸,上天垂怜,在那幅画下面竟然另有乾坤,让他跟大明王朝渡过一劫。 能够想出这样手段的方法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简单货色呢? 而且连张辅派去的人都跟丢了,就这更加证明,这国师有问题、 张辅不敢磨叽,点了点头,便匆匆转身离开。 等到张辅离开之后,徐闻的目光才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王力跟周昆,说道:“你们两个也在暗中派人调查一下看看那个国师到底去哪里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的!” “是!” 两人不敢磨叽,同样匆匆起身离开。 徐闻也忍不住悄悄吐了一口浊气,原本以为只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接待工作,可现在看来事情显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 “希望别出什么大乱子了!” 徐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苦笑道,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面拿起了一本书。 这几乎也是他的一种习惯了,有时间的话就尽可能的多看书。 看书不但能够明智,还能够增加自己的见闻,阅历,学到很多的知识,这可都是极为难得的。 最重要的是看书能够让徐闻尽快的冷静下来。 在这个时候,情绪激动,可是非常致命的,相反,如果能够保持足够的冷静,他就能够捕捉到敌人的漏洞。 便如同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他一年四季手中都拿着一个扇子,并不是为了装高雅,其目的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对策。 只是徐闻这个冷静的方法稍微有点偏门罢了。 与此同时,整个京师也是暗流涌动。 特别是驿站附近也悄悄多了很多的守卫士兵。 在京师,一座幽静的小院内。 国师此时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小房间,透过窗户隐约能够看到一道人影,正坐在里面。 片刻之后,略带几分不悦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 “国师,你这一次太急躁了,你可知道,这样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此话一出,国师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那道影子说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人!” “哼,女人不能做事吗?国师,你还是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吧,我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不算太多,但是也不是让你在这里白玩的,若是你不能做出一些成绩,你依旧会死!” 房间内,女人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国师闻言眉角微微跳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狞笑道:“这你放心便是,你只管把我需要的东西提供给我,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算真的出了意外,我也能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国师便起身离开。 只是刚刚走出院子的门,国师的眉头就微微一皱,随后加快脚步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 王力跟周昆同时回到了书房。 徐闻放下书,抬头看向了两人。 这才发现两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徐闻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问道:“怎么了?” 王力略带几分尴尬,轻声说道:“死了两个人!”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呼道:“你说什么?死了两个人?” 王力唏嘘的点了点头,道:“都是一刀毙命,对方是高手,不过伤口并不算锋利,我怀疑……”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力稍微迟疑了一下,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徐闻此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怒吼道:“怀疑什么,直接给我说!” 王力见徐闻发飙,也不敢再废话了,急忙说道:“我怀疑是军中士兵所为。” 此话一出,徐闻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564章 探子被杀 实在是王力的这个怀疑太恐怖太让人震惊了啊! 如果真的有军中之人参与其中的话,那这后面的意义可就恐怖了啊! 徐闻神色凝重看着王力跟周昆问道:“这是你们两个推断出来的?”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徐闻没话说了,如果是一个人的推断,还有可能出错,可两个人一起的推敲出来的结论,几乎不可能有错。 王力跟周昆都是极为严谨的人。 自从跟了徐闻之后,办事那也是尽心尽力,几乎没有出过差错。 现在这个结果几乎可以肯定是真的,也就是说,这一次幕后黑手竟然是兵。 “呼呼……”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人说道:“安抚好他们的家人,按照之前许诺给他们的待遇来,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 “另外每个月的银子从五十两,补充到一百两,直到孩子成年,老人不在,否则,商会一直养着他们,抚恤金也给最高,这事儿你们两个亲自去办。” “若是让我知道,阵亡的探子家里过的不好,我不管办事的人是谁,都不会留情面!” 徐闻双眼怒瞪,神色严厉的盯着两人呵斥道。 “是,公爷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神色激动的说道。 徐闻如此在乎这些探子,也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心里倍感安慰。 跟着这样的主子,活着的时候能够享受人生,死了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危,这还有什么顾虑可言呢? “去吧,另外多派一些人手调查,不管是谁杀了他们,我都要让他偿命,天王老子也不行,一天之内给我找出杀手!” 徐闻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的怒吼道。 这些探子跟他虽然是主仆的关系,可在徐闻看来,更多的却是兄弟。 自己的兄弟死了,无论如何他要报仇,哪怕是把整个京师找遍,也一定要找到对方。 “是,公爷放心,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一定把他给找出来!” 两人咬牙目光坚定的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去。 徐闻看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地咬了一下槽牙。 现在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国师。 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是国师所为,他就算是拼命,也要让对方永远留在京师。 “我徐闻的人都敢杀,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徐闻宛如发狂的野兽,低声嘶吼。 这一晚,徐闻难得没有回房间休息,就那么静静的待在书房等候答案。 直到凌晨,公鸡打鸣的声音划破安静漆黑的夜空。 才有脚步声骤然响起。 徐闻宛如夜晚中的猎鹰,猛的抬头看了过去。 “公爷,有消息了!” 王力急匆匆的说道。 “是谁?” 徐闻起身问道,眼中的杀机宛如烈焰一般在沸腾。 仿佛随时都要杀人,王力跟周昆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平时徐闻在他们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的架子,以至于他们都下意识的忘记了,眼前的额这位可是越国公,可是太子太傅,可是整个大明王朝的柱石、 甚至曾经连皇帝都痛骂过的人。 在朝堂之上,敢直接抽国师大耳巴子的人。 这些年,徐闻虽然韬光养晦,可不代表他没有獠牙,没有脾气。 此时獠牙外露,脾气爆发,也让眼前的两人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公爷,人找到了,可,可他已经死了,的确是一经士兵,正是张辅将军麾下的人,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就到!” 王力忙恭敬的回答道。 “张辅的人?”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儿竟然会牵扯到张辅。 张辅的那些人可都是跟他一起从安南归来的心腹,不夸张的说,那都是一起拼过命,能够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啊! 可现在,竟然会去杀他的人,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张辅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连他的探子都能杀了? 要知道,他的探子整体实力也许不如锦衣卫,但是差距绝对不会太大。 毕竟很多人都是他从锦衣卫收编过来的,训练方法也都是参照锦衣卫训练方法改进过的。 双方之间的差距绝对不大。 张辅的人能够杀了他们? 正当徐闻眉头紧皱的时候,脚步声再度响起。 只见张辅一脸沉着走了进来。 “公爷!” 张辅惭愧的喊道,显然对于这件事儿心里也有几分愧疚。 徐闻见状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只是为何会牵扯到你的人呢?” 张辅闻言,抬手递给了徐闻一封信,眼眶微微泛红,咬牙说道:“这是我的一个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他在打安南的时候,那也是立下过功劳的人,有人抓住了他的妻儿老小威胁。” “为了不让我难做,他留下了遗书,自杀了,公爷,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的恶毒?” 张辅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委屈又愤怒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他想要手刃仇人。 这种人该死。 他们这些人看似风光无限,可那一路走来几乎都是站在刀山火海之上啊,稍有差池,随时都会掉脑袋。 可现在,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张辅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徐闻见状,重重的拍了拍张辅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徐闻扭头把张辅给他的遗书递给了王力,吩咐道:“拿着这封遗书去找纪纲,让他派锦衣卫的人调查这封信的纸张,笔墨,另外走访周围的居民,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王力闻言急忙接过遗书,恭敬的说道:“我现在就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 张辅看着徐闻,轻声问道:“公爷,是不是那个国师所为?” 徐闻却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目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只能先行调查,你去驿站待着吧,那里很重要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否则,你我都无法跟陛下交代,这件事儿肯定能水落石出,你放心便是了!” 第565章 半夜窥探 对于这一点他徐闻还是能够保证的,锦衣卫的实力不言而喻。 就算是锦衣卫不行,还有他的人在暗中调查。 再不行,大不了就是悬赏嘛! 他徐闻有的是钱,天价悬赏便是了。 大明王朝的将士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就这么死了! 张辅闻言,也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不敢过多逗留,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 徐闻这才看着周昆说道:“通知弟兄们都小心一些,这次的危险程度很高,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尽量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真的什么都调查不到,也无所谓,命最重要明白吗?” 周昆闻言,神色同样无比的凝重,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去吧!” 徐闻摆了摆手。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也非常的无力。 这完全不像是打仗,他能够揣摩到敌人的想法,甚至能够提前预判到敌人的行动,进行完美有效的反攻,击杀。 此时对方完全就像是幽灵一般隐藏在黑暗之中,你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稍微差池他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一种感觉。 如果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探子,他都恨不得直接把所有探子都放出去,掘地三尺把对方给挖出来。 只是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 此时锦衣卫也在外面四处搜查,如果贸然派出大量的探子,很容易会被锦衣卫察觉到。 别看纪纲在他徐闻的面前似乎十分卑微,两人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可一旦让纪纲知道他在暗中培养探子,这事儿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汇报给朱棣。 到那个时候,那就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正当徐闻眉头紧皱的时候,一名下人行色匆匆走了进来。 “公爷,永平公主来访,您看?” 下人紧张的问道。 毕竟徐闻跟永平公主不对付这在国公府可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徐闻可是当着国公府所有人的面儿要赶这位公主走的,所以哪怕是公主上门,仆人也不敢随意的放行。 在国公府的日子有多舒服,只有来过的人才明白,可以说拼了命都没人愿意丢了这份好差事。 徐闻一听,也是神情一怔,自从徐皇后去世之后,这女人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啊! 为何现在突然又来了呢? “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徐闻皱着眉头不悦的问道。 仆人忙回答道:“没有!” “那行,你去告诉她,就说我睡了不见任何人。” 徐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来找他有什么事情,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没什么好事。 所以能不见最好是不见面。 仆人闻言,急忙转身朝着大门口跑去。 徐闻也起身吹灭了拉烛,准备去休息。 只是刚刚走到院子里。 那名仆人却又一脸尴尬的追了上来,“公爷,那永平公主说了,若是不让她进来,她就在门口大声喧哗,让整个国公府的人都不能休息睡觉!” “嘶!!!” 徐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女人实在是太难搞了。 要是她真这么做,一旦安成公主醒来,断不可能让永平公主就这么站在大门口的。 “这个疯女人!” 徐闻不爽的怒吼一声,便朝着大门口走去。 仆人紧随其后。 国公府大门口,两名守卫此时也是一脸的尴尬紧张啊! 当了一辈子的差,谁能够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牛,直接把一国公主给挡在了门口。 这事儿想想都让两人有种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啊! 这要是拿出去吹嘘,那可老牛了。 永平公主似乎也不着急,就那静静的站在大门口,依旧还是无比抢眼的大红色的长裙,在这漆黑的夜里看起来,别提有多抢眼,多妖异了。 徐闻老远都看到了这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女人,随后加快步伐走了上去。 “妹夫,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就准备让人家站在这大门外呢?” 永平公主一见到徐闻走出来,顿时露出一抹狡猾的坏笑,揶揄道。 徐闻却是脸色冰冷如水,冷冷的盯着永平公主的呵斥道:“你到底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永平公主闻言,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娇滴滴的盯着徐闻笑着说道:“妹夫,咱们可是亲人啊,我这没事儿就不能来你国公府了?母后不在,你就这样对我?你说若是蓉蓉知道了该是多伤心啊?” 看着永平公主那一脸做作的神情,徐闻只感觉一股无名火正蹭蹭的往上冲,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一脚踹飞对方。 对于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完全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的交际。 “妹夫,你要是这个态度对我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我要进去找我妹子诉苦了,我们两个好歹也是公主,被你一个男人给欺负了,你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永平公主说着,竟然装模作样的啜泣了起来,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奸诈小人的模样。 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这转变简直绝了! 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爽,耐着性子说道:“现在都已经深夜了,国公府的人都已经休息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永平公主见徐闻似乎妥协了,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抬头盯着徐闻说道:“我不想在外面说,我要进去说,进你的书房!”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的呵斥道:“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这里是国公府!” 那凶狠的样子,显然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周围几名国公府的下人一个个心情也一下子紧张起来了,生怕自己家国公冲动,上去暴打了眼前的这个公主。 一旦这样,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啊! 永平公主却像是滚刀肉一般,笑嘻嘻的盯着徐闻不再开口。 第566章 面色不改 永平公主的意思很明显,今天她要是不能进徐闻的书房,那这件事儿就没完。 徐闻一脸的无语啊,遇上这种老六,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总不能真打吧? 就算是不给朱棣面子,自己女人的面子总要给吧! 他若是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儿暴打永平公主一顿,朱棣也许不会杀他,可自己女人那边该在怎么交代呢?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徐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永平公主问道。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那无精打采的样子,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得意之色,那感觉彷佛打胜仗了一般,笑着说道:“去书房说吧,你也不想咱们之间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吧?” ??? 周围几名国公府的仆人一听,个个眼睛一瞪,宛如见到了鬼魅一般一脸的不可思议啊! 这消息太劲爆了。 越国公跟永平公主之间有事情? 甚至还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可是徐闻的大姨子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的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徐闻见状心里也明白,再不让这女人进去,说不定自己的名声就要被这女人给毁了,当即无奈的冷哼道:“你最好不要乱说话,滚进来!” “是!” 永平公主微微欠身行礼,随后美滋滋的跟在徐闻的背后朝着国公府走去,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相反,这心情似乎还非常不错。 这一幕再度惊呆了所有人的仆人啊! “咱家公爷就是牛啊!!” “是啊,真没想到公爷竟然如此的厉害,这公主在他的面前都是手拿把掐啊!” “简直是绝了,古往今来恐怕只有咱们这一位爷有这样的手段啊!” “好了,都别废话了,赶紧去休息吧,公爷对咱们不错,嚼舌根子的事儿不是咱们能说的!” 几人一听,急忙神色严肃的关上大门。 书房内。 徐闻冷冰冰的盯着永平公主呵斥道:“好了,现在如你所愿,已经入了我的书房,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永平公主却没有急着回答徐闻的提问,反而自顾自的欣赏了一周之后,才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笑嘻嘻的盯着徐闻调侃道:“妹夫,我这个姐姐真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徐闻一听马上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很讨厌,非常非常讨厌的那种!” 永平公主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咯咯的娇笑了起来,“你这人啊,真是没意思,也不知道我妹子看上你什么了,你可知道在外面有多少人喜欢我,想要当我的驸马?” 徐闻冷冷的盯着永平公主对于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他甚至都懒得接话。 永平公主心中那叫一个恨意滔天,徐闻越是表现的不屑,越是自大,她的心里就越是不爽,这么多年,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 特别是朱棣登上大宝之后,她的身份地位倍增,为人也越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便是驸马在她的眼里,都只是一个奴才。 唯独徐闻是一个例外。 每一次徐闻见到她,那都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 每一次徐闻对她的呵斥,对她的讨厌,都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这也彻底激发了她的好胜心,想要让徐闻臣服她。 想要让徐闻变成李让那样听话的存在。 所以徐闻的无视永平公主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有兴趣了,当即冷冷的盯着徐闻笑道:“妹夫,我这一次来呢,是带着自己的诚意来的,我想要跟你合作!”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笑着说道:“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跟你合作,而且我也不想跟你这样的人合作,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 永平公主闻言,自顾自的冷笑道:“自从国师不见之后,整个京师好像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许多,不但有锦衣卫的人在外面调查,似乎还多了一些人在暗中调查呢?” 说着,永平公主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徐闻。 可徐闻却是一脸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在演戏上,徐闻的经验绝非永平公主能够知晓的,哪怕此时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掀起了滔天海浪。 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徐闻很清楚,永平公主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甚至也只是怀疑那些探子跟他有关,否则,以这个女人的性格,早就炸开锅了,甚至都可能拿这件事儿来威胁他。 怎么可能会进行试探呢? 徐闻眼神依旧冰冷的盯着永平公主质问道:“说完了?如果都是废话的话你可以离开了,我很困,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另外,国师的事情我已经让纪纲跟张辅在调查了,你最好不要参与进去。”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那厌恶的神情,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也微微闪烁了一下,正如徐闻猜测的那样,她并没有任何的证据。 也只是一个猜测,毕竟在京师敢培养自己人的并不多,有这个实力的也不多。 而且目前最想要找到国师的,想要保证京师安全的就是徐闻跟纪纲了。 朱棣把这件事儿交给两人也不是什么秘密。 纪纲本身就有最强大的锦衣卫,自然不可能放着锦衣卫不用,去培养一批探子。 而且朱棣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在她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徐闻了。 不管是财力物力,还是实力,徐闻都有资格有能力培养出一批属于自己的探子。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才会马不停蹄的赶到国公府,为的便是想要一探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多了一个国公当自己人,那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喜讯。 可徐闻的神情却又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徐闻见状,不耐烦的呵斥道:“永平公主,我最后一次严重警告你,以后没事儿不要来国公府捣乱,否则的话,我会亲自去找陛下。” “你现在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还有我的名誉,你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在乎。” 第567章 永平离开 徐闻话音一落,永平公主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一分。 “徐闻,你当真如此的绝情?我为了你连驸马都交出去了,我已经洗心革面了,难道还不能跟你成为亲人,为何你每次见到我都要这么的过分的羞辱我?” 永平公主有些憋屈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问题,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竟然让徐闻如此的厌恶。 这甚至让她有种挫败感。 本以为今天自己过来敲打一下徐闻,说不定能够趁机拿下徐闻,那么以后她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为所欲为了。 却不曾想他竟然猜错了。 至少徐闻目前的态度跟表现,证明,那件事儿跟徐闻并没有关系。 她也就失去了拿捏徐闻的把柄。 徐闻看着永平公主无语的摇了摇头,冷笑道:“人先自辱,人才辱之,你若是真想要尊敬,那就学会先尊敬自己。” “你是公主,更是蓉蓉的姐姐,你觉得就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情合适吗?” 徐闻说完,袖子一甩,转身离开,完全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永平公主看着徐闻的背影,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委屈,彷佛真的被徐闻欺负了一般,随后倔强的冷笑道:“我就不信,找不到他的痛脚!” 随后也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今天她已经失算了,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倒不如早点回去。 她对于那几个探子的来历也同样充满了好奇。 这可是京师,突然多出几个探子,着实让她来了兴趣。 徐闻在离开之后便匆匆转弯来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静静的等待着,直到永平公主离开国公府,徐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来到了周昆的房间。 “公爷!” 周昆一看徐闻竟然来找他,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盯着徐闻尖叫道。 徐闻则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周昆说道:“通知下去,让所有的探子全部都隐藏起来,刚刚永平公主公主来了,她想要诈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确是发现了探子的存在,只是她没有证据。” “也无法肯定是我的人,所以才就此作罢,但是以她的狡诈,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全部隐藏之后,偶尔再弄一两个动静或者线索出来。” “但是一定要保证安全,不能留下任何的尾巴,否则,贸然把所探子都撤掉的话,他肯定就知道,这是我的人了!” 毕竟永平公主刚刚才来徐闻这里试探,这扭头探子就消失不见,就算是猪也知道这是跟他徐闻有关了。 现在他是一定要撇清关系的,否则,一旦被这个疯女人盯上,谁也不知道谁出什么乱子。 周昆闻言,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凝重的说道:“公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小心一些的,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行,去吧,我也该休息了,这脑袋昏昏沉沉的!” 徐闻说完,吐了一口浊气,便回到房间。 三个女人此时都已经睡下,毕竟大家都在一起做过很多事情了,所以倒也不在乎了。 再加上徐闻的特殊习惯,老实来回跑也不合适,索性就加宽了卧室。 这倒是方便了许多。 看着三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徐闻心中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感觉真好!” 徐闻嘿嘿一笑,就跳了上去。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暖心,更加让人喜欢的了。 第二天上午。 徐闻起床之后,便来到了书房,只是刚刚坐下没有多久,张辅便匆匆走了进来。 “公爷,那国师已经回到了驿站,我让人询问了一下,他只说在京师随便溜达了一圈儿,我也不好说派人在找他。” 张辅略带几分无语的说道。 毕竟整个京师都快被翻了个遍,别说是街道上了,不夸张的说老鼠洞里都有人看了一眼,结果硬是没有找到国师。 可国师竟然说自己在逛街,在瞎溜达,这不是扯淡吗? 只是他也没辙啊! 对方毕竟是国师,身份敏感,根本没有办法过多的盘问,而且这国师之前被徐闻在大殿之上抽了耳巴子,心情不好,若是问多了,也怕起冲突。 所以此时张辅也有几分憋屈。 徐闻听完之后眉头皱了一下,随后便起身冷笑道:“走,去驿站看看。” 张辅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去驿站?” 他实在是不明白,徐闻在这个时候去驿站做什么。 可徐闻却是神秘一笑,搂着张辅的肩膀说道:“当然是去驿站了,浡泥王身份地位尊贵,又是陛下的客人,我们去拜访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张辅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的这个说辞的确很正常,他也不好多问,再说了,对于徐闻他还是十分自信的,当即便跟着徐闻一起来到了驿站。 作为朱棣亲自点名的事情,整个驿站上上下下,几乎都拿出了最高规格。 特别是礼部的人都在这里忙活。 再加上门口还有张辅的士兵以及锦衣卫的保护,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公爷!” 突然有人发现了徐闻的存在,急忙上前行礼。 “公爷!” 周围其他人也都纷纷行礼。 昨天徐闻一巴掌打在国师脸上的事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此时对于徐闻,大家不但畏惧更多了一些敬佩啊! 至少在大部分人看来,这才是大国风范。 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干的事情。 而且昨天国师让徐闻验画的原因,不少老臣也都分析出来,传了出去,众人对于国师的行为更是不耻,也更加认为徐闻打的对,打的好。 在这种情况下,徐闻几乎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 众人的行礼声也一下子传到了驿站内部。 不少人在听到之后神色都微微一变,特别是国师,那张脸更是一下子阴沉到了极致。 原本想要让大明王朝出丑,看一场笑话,却不曾想,他成了笑话。 第568章 懂事的渤泥王 甚至连带着浡泥王的这些随从,看国师的眼神都有些不爽了。 毕竟国师的行为的确有些出格了。 在朝堂之上浡泥王可是接二连三的呵斥他,结果他完全没有把浡泥王的话放在眼里。 对于国师,很多人已经非常失望了。 哪怕他被誉为是最妖孽的天才。 哪怕他曾经也为浡泥做出了一些成就贡献,此时依旧被孤立起来。 连带着最尊敬他的浡泥王在看向他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无语。 如果这里不是大明王朝,说不定浡泥王都要亲自处置他了。 以至于国师吃饭的地方根本没有人靠近,只有国师一个人坐在这里。 浡泥王听到外面的声音,忙起身看着自己的子女跟随从说道:“应该是越国公来了,他虽然亲自出手殴打了国师,不过此人很是聪明,能够破了国师的阳谋,而且对我们的态度也不错,一起出去迎接一下,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那国师那边?” 有人小声的说道。 浡泥王一听到国师的名字,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愤怒的吼道:“暂时不管他,让他好好的冷静冷静,这一次咱们过来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友好,不是来找事,更不是来卖弄聪明的1” “真要是得罪了大明的皇帝,就凭我们浡泥的实力能够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这不但是自己找死,这还是想要让我整个浡泥给他陪葬啊!” 说着,浡泥王气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那是真的愤怒啊! 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大,简直无法言喻啊! 一个就好似天上的神仙,一个则是地上的凡人,试问凡夫俗子如何能够打的赢天上的神仙? 凡人见到了神仙不顶礼膜拜,好好的巴结一下,搞搞关系就算了,他还主动去挑衅,主动在神仙面前卖弄,这不是找死吗? 众人闻言,倒是不敢再说什么。 浡泥王则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国公!” 浡泥王看着徐闻,急忙上前热情的笑道。 徐闻也加快了步伐走上前,同样一脸的激动,说道:“国王无需如此客气,今日前来也是我自己要来的,主要是看看国王在这里住的是否习惯,衣食住行上是否有什么需要增加的,我也好让他们安排!” 浡泥王闻言,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笑道:“多谢公爷挂念,驿站很好,各位大人对我们也很好,衣食住行简直比在我那个皇宫都要更加的舒服度,哈哈,这天朝上国就是不一样啊,让我们开了眼界!” 徐闻见状,继续笑着说道:“您能满意那是最好了,我们陛下可是交代过,两国之间永结盟好,陛下也十分看重国王您,所以有任何不满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让我们改进。” “否则,一旦陛下知道我们没有照顾好国王您,那可是会生气的,天子一怒,血海漂橹,那后果可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够承受的啊!” 浡泥王闻言急忙笑着说道:“公爷说的是,公爷说的,难怪大明王朝能够如此的强盛,有公爷这样的人这大明王朝想要不强盛都难啊!” “对了,国师呢?我好歹也是大明王朝的国公,今日前来看望国王,按道理讲这国师应该要出来一下吧!” 徐闻突然话锋一转,淡淡的笑着说道。 一旁的张辅闻言,也敏锐的抓住了机会,看着浡泥王淡淡的笑着说道:“你这做国王的都出来了,国师不出来,难不成一个小小的国师比你这国王的面子都大?” 此话一出浡泥使团的众人顿时个个脸色一变。 话糙理不糙啊! 张辅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说的话,可何尝不是事实呢? 浡泥王的神色也尴尬了一分,忙笑着解释道:“国公见谅,国公见谅,国师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在休息呢,稍后就出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 徐闻点了点头,淡淡的笑着说道:“这是自然,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见识呢?” “公爷!” 礼部尚书此时也匆匆忙忙赶来看着徐闻行礼。 徐闻看着礼部尚书,淡淡的笑着说道:“一切都正常吗?” 礼部尚书急忙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启禀公爷,一切正常,为了保证不出问题,下官吃住都在驿站,随时保证浡泥使团的正常补给!”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高声喊道:“好,此事你做的不错,家里来客人了,那就应该好好的招待!此事记你一功,我会跟陛下说的!” 礼部尚书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徐闻何等身份,他的一句话,那在朝堂之上,那在朱棣的面前影响力可是非常巨大的,当即受宠若惊的笑道:“多谢公爷,这都是卑职该做的!” 徐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浡泥王的身上,笑着说道:“不如进去坐坐吧?咱们老在门口站着也不合适?” 浡泥王一听顿时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他们刚刚出来的时候,那国师可还坐在那里吃东西,如果此时贸然进去的话,岂不是直接撞破他的谎言? “怎么了?有难处?”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浡泥王问道。 浡泥王一听,急忙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国公愿意进入坐坐那是我的荣幸,请!” 说着浡泥王的便伸出手示意徐闻进去、 徐闻则扭头看着礼部尚书说道:“吩咐下去,弄点咱们这里的特色菜肴给国王尝尝,没必要老弄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另外去四海商会拿一些金陵醉过来,国王来了,那必须要喝好酒!” “是,我马上去安排!” 礼部尚书一听,马上激动的笑着说道。 他的身份地位很尊贵,可金陵醉这种美酒也只是偶尔能喝一次,这一次说不定还能够跟着混一点。 浡泥王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徐闻说道:“这金陵醉是什么酒?本王在来了京师之后,可是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难道十分珍贵?” 徐闻闻言不禁有些得意。 第569章 宴请浡泥王 “这金陵醉不但珍贵,而且有价无市,正好是在下跟一个朋友酿造出来的,寻常人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等会儿国王一尝便知道其中的奥妙了!” 徐闻一脸的自信从容。 这金陵醉的风头无需多言,只要是喝过的就没有说不好喝的。 虽然现在也有不少人烧酒坊开始模仿,开始提纯,可他们的摸索如何能跟徐闻相比,如何能跟郑佑相比呢? 他们这可是强强联手,其他人想要做出能够跟金陵醉相媲美的美酒,最少需要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最重要的还需要一定的资金支持。 如果没有足够雄厚的资金支持消耗,也是无法做出这么好的美酒的。 想要琢磨出一种美酒,那所需要试验的次数,以及金钱都是天文数字。 所以别说放眼整个京师,便是放眼整个大明王朝,也没有什么酒能够跟他的金陵醉竞争。 在酒这一块儿,金陵醉一骑绝尘。 只要浡泥王尝过金陵醉,自然会爱不释手。 浡泥王见徐闻如此自信,不禁也有几分好奇,说道:“看国公如此自信,我对这金陵醉倒是越发的好奇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闻笑着说道,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微微一皱。 只见国师竟然坐在大堂。 浡泥王的脸色也有几分尴尬,急忙上前笑着说道:“国师,越国公来看我们了,快起来行礼!” 国师闻言,这才慢慢扭头看向了徐闻,有气无力的说道:“不好意思国公,我这身体有些不舒服,暂时无法行礼,我想天朝上国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找我的麻烦啊?” 徐闻一听,心里顿时一阵不爽,这狗东西到现在还不服气,还在这里装病呢? 不过正如国师所言,大庭广众之下,这老狗装病,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收拾这种对徐闻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岳冲!” 徐闻喊道。 “公爷!” 岳冲急忙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徐闻傻笑道。 徐闻看着岳冲一本正经的说道:“国师的这种情况应该是舟车劳顿,再加上水土不服所造成的,我记得周大爷家曾经有一个秘方,你去弄来,看着国师喝下去,应该可以药到病除!” 岳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 二大爷家那什么狗屁药方,他实在太清楚了啊! 眼前这个可是国师啊! 让人家吃那个? 岳冲很想问一句,只是这些年跟着徐闻,他也变得聪明了一些,一时间倒是没有开口。 徐闻见状,眉头一皱,不悦的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在乎钱,这是我们的朋友,他有病不管多珍贵的药材,都得用上,赶紧去!” “哎!” 岳冲忙点头,随后一溜烟儿的冲了出去。 浡泥王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徐闻讪笑道:“公爷真是麻烦您了,多少钱,我来出,这一次外出还带了一些盘缠!” 徐闻却是略微有些生气的看着浡泥王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是我们的客人,哪里有让你们出钱的道理?你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吃饭就行了,走,包间儿去!” 浡泥王那叫一个感动啊,随后一脸开心的跟着徐闻朝着楼上走去。 国师看着一行人的背影,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轻蔑不屑之色,冷冷的嘲讽道:“我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包间儿内。 徐闻跟浡泥王也聊的很开心,毕竟双方都带着诚意,也没有什么矛盾。 徐闻对于海外的很多事情都非常的好奇。 浡泥王也是一个非常善于交谈的人,两人聊天的氛围也非常的不错。 不到一个时辰,礼部尚书便一脸讨好的走了进来。 “国王,公爷,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能过去了!” 徐闻一听,起身看着浡泥王说道:“走吧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金陵醉!” “好!” 浡泥王也起身,开心的看着徐闻说道。 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制造矛盾的人,徐闻呢又是一个比较和善的人,两人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宴席完全是按照徐闻的要求来举办,菜肴不一定多精美,但是味道绝对一流。 再加上金陵醉那超强的口感,仅仅只是一口浡泥王就彻底爱上了金陵醉。 “好酒,好酒,真是没想到,人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好酒,我想那天上的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吧?” 说着浡泥王就忍不住再度吧唧了一口手中的金陵醉,那陶醉的样子看的徐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国王若是喜欢喝,只管放开了喝,今天管够,等您回去的那一天,我保证让你满载而归!” 徐闻话音一落,浡泥王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只是下一秒,神色却一下子变得无比痛苦起来,而后手中的酒杯也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哗啦!” 酒杯打碎的声音响起。 “国王!” 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上前搀扶。 徐闻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慌,急忙看着一旁的礼部尚书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请御医,快,快请御医!” “哦,是是,是!” 礼部尚书此时才回过神儿,急忙撒丫子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徐闻此时也冲了上去,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他还是会的,急忙呵斥道:“都有让开,都让开,去找医生,不要围在这里!” 说完,野蛮的推开了众人。 便冲上前开始做临时的讲救工作。 “国公,我父王怎么了?” 有公主神色紧张的看着徐闻问道。 异国他乡,顶梁柱不行了,哪怕对方是公主,此时这心里也充满了担忧。 徐闻抬头看了一眼公主,笑着说道:“没事儿,应该是太劳累造成的,已经去请御医了,那是大明王朝最好的医生,很快就会来,对了你们带的有医生吗?请他过来先进行急救!” 公主一听,这才回过神儿,也起身冲了出去。 很快一名医生就冲了过来。 徐闻见状这才起身走到了一旁。 第570章 病重 王力跟周昆此时也听到这里的动静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见到徐闻安然无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才急忙走到了徐闻的身旁。 “公爷,这是怎么了?” 王力开口问道。 徐闻却双眼微微眯起一条缝,冷冷的说道:“张辅!” “卑职在!” 张辅往前一步,弯腰抱拳,恭敬应答。 “马上封锁整个驿站,从这一刻开始,没有本国公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行,如果有人胆敢乱来,一律杀无赦!” 徐闻宛如刽子手一般,声音冰冷的呵斥道。 他怕啊! 怕浡泥王是被人暗杀,或者是下毒了。 若是那样的话,朱棣一定会动怒,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啊! 他更怕让凶手趁机溜走了。 如果真是人为,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也绝对不会给对方逃走的机会。 张辅闻言铿锵有力的说道:“公爷放心,绝对不会让一只蚊子飞出去!” “速去!” 徐闻催促道。 张辅不再废话,转身离开,急忙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就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岳冲,岳冲!” 徐闻再度呵斥道。 “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岳冲直接冲进包间儿看着徐闻。 “国师呢?” 徐闻冷冷的问道。 如果这件事儿是人为,他第一个怀疑对象自然就是国师。 这家伙从头到尾看起来都不像一个好人。 岳冲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在下面呢,他吐了,吃不下去,我硬给他灌水弄下去了!”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那秘方是什么他自然是很清楚啊,别说是人了,动物都吃不下去啊! 可岳冲竟然让国师吃下去了,这手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他一直都没有离开驿站吗?”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问道。 岳冲忙点了点头,“我就在下面,他一直没有离开!” 徐闻闻言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国公,王上身体抱恙,需要先行回房间休息,您看?” 浡泥国的御医,此时一脸担忧的抬头看着徐闻说道。 毕竟徐闻的霸道跟张狂他也见识到了,所以并不敢擅作主张,只能询问徐闻的意思。 徐闻一听,急忙说道:“赶紧去,赶紧去,一定要保证国王的安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等会儿朝廷的御医过来,你们一起商量看看怎么处理,总之就一个要求,保证国王的性命安全!” “是!” 御医急忙招呼众人抬着国王朝着房间走去。 徐闻也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巴,自从徐皇后因病去世之后,似乎就开了先河了,朱能打仗还没有走到地方也得病暴毙。 这朱棣好不容易从那种悲伤之中走出来,没想到这浡泥王竟然也突然生病了。 徐闻虽然在医术上没有什么太高的成就,可对于这种突发的病症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越是突然爆发的病症,问题就越严重。 而且这些日子浡泥王为了赶路,风餐露宿,这身体怕也有些吃不消了。 再加上对方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一旦出问题,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那可是非常致命的啊! “希望他能够安然无恙吧!” 徐闻有些无奈的叹息道。 在这个时代,人实在太脆弱了,但凡是有点什么突发性的毛病,几乎都很难抢救回来,能不能活下去,完全就看他自己跟天意了。 “公爷御医来了!” 礼部尚书此时也是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在他的背后还跟着一名老御医。对方年纪不小,此时也是慌慌张张,气喘吁吁,显然跟礼部尚书一样都是一路小跑进来的。 “拜,拜见……” 老御医话刚说一半,徐闻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说道:“别拜见了,赶紧去房间看看浡泥王的情况!” “御医跟我来!” 礼部尚书也是一脸着急,拉着老御医就匆匆朝着房间走去。 这可是朱棣亲自交代给他的任务啊! 若是浡泥王出了什么问题,他也难辞其咎啊! 并且他可没有徐闻的功劳跟身份背景。 朱棣未必会收拾徐闻,可一定会收拾他,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公爷,整个驿站已经全部封锁。” 张辅此时也面色冷漠走了进来,看着徐闻恭敬说道。 “好,先守着,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等我的命令吧!” 徐闻说完,也朝着房间走去。 岳冲等人紧随其后。 足足过了接近半个时辰,御医才一脸疲惫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如何?” 徐闻急忙上前问道。 御医闻言,顾不得休息,急忙抬头疲惫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借一步说话!” 徐闻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明白这是要出事了啊! 如果问题不大,御医肯定会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说。 现在要借一步说话,显然是不方便了。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便带着御医朝着一旁的房间走去。 御医一进房间就主动关上了房门,脸色无比难看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情况怕是有些不妙!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一次很危险。”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耐烦的呵斥道:“他是中毒,还是生病?” 御医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这么问,急忙说道:“不是中毒,不是中毒,看不出来任何中毒的迹象,我也做了简单的检查,应该是病入膏肓。” 徐闻一听,面色阴沉了一分,盯着御医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有病了,只是自己不知道,一直拖延到现在才爆发?” 御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解释道:“之前浡泥王一心想要来访问,所以他的精气神几乎都放在这件事上了,完全没有丝毫的松懈,就好像一根绳子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所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症状。” “他们的御医怕是也没有注意到浡泥王的情况,都会下意识的觉得他的身体很好,可现在到了目的地,所以……” 第571章 寻求长生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这个信念,或者用土话说,就是心里的那一口气,才吊着国王的性命。 此时皇帝见到了,大明王朝也来了,那口气也就慢慢的散了。 人也就油尽灯枯了。 只是这个感觉终究还是让徐闻有些不爽,哪怕对方是寿终正寝。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哪怕续命一两年也行啊?” 徐闻不死心,盯着御医问道。 御医一听,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已经无力回天,就算是去宫里拿一些珍贵的药材,也顶多只是让他多活几天,改变不了什么。” 徐闻闻言,无奈的说道:“你现在跟我一起进攻面圣,把这里的情况跟陛下说一下,另外需要什么药材,也顺便让陛下给你!” 御医一听要见朱棣,这脸色顿时难看了一分。 上一次徐晃或病重,他们都差点要团灭,如果不是徐闻力挽狂澜,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所以一听到要见朱棣,还要解释他治不好病的事情,他的腿都忍不住开始发软。 徐闻见状没好气的说道:“你放心便是,有我在,你死不了,实在不行我把免死金牌送你?” 御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走吧1” 徐闻催促道,随后又看着张辅跟礼部尚书说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急事就派人进宫找我!” 说完也不磨叽,带着御医就匆匆朝着皇宫赶去。 御书房内。 徐闻直接带着御医就冲了进去。 小太监见状,虽然有几分不爽,可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徐闻的脾气大家都知道。 真要是把他惹毛了,管你是皇帝,还是大臣,还是异国的国师,那真是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他一个小太监哪里承受的了这些。 朱棣也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徐闻笑着调侃道:“你怎么有空这个时候来了?他是何人啊?” 徐闻忙上前说道:“陛下,浡泥王病重,这位是我请过去的御医,这次进宫主要是给你汇报一下浡泥王的情况。” 原本一脸笑容的朱棣一听到病重两个字,顿时心头一痛,目光也下意识的落在了御医的身上,问道:“怎么回事儿?” 御医顿时被朱棣的眼神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说道:“微臣赶去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太行了,现在,现在只能从宫里取一些珍贵的药材给他续命,但是我估计最多,最多三天!” “什么?最多三天?”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对于这个不远千里而来的浡泥王,朱棣也是喜欢的很啊! 而且这可是大明王朝鼎盛的一个见证人啊! 只要浡泥王能够回去,那么自然会宣扬大明王朝,自然会宣扬他朱棣。 可现在,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竟然病入膏肓了。 御医一看朱棣似乎很生气,这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甚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徐闻上前一步,无奈的看着朱棣劝说道:“陛下,现在耽误之际,还是先让他取药续命,否则,一旦过了最佳时机,怕是,怕是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按照御医的说法,浡泥王的身体早就不行了,只是他心中一直念着我大明王朝,一直想要见到陛下您,所以才能够强撑着来见陛下。” “现在人见到了,那口气也就散了,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病症!非是御医不行,实在是天命难违!” “天命难违!” 朱棣下意识的呢喃道,眼神之中又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徐皇后的死不就是天命难违吗? 如果人力有办法,他朱棣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下徐皇后。 可哪怕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受天下人敬仰,四海臣服,可这样他依旧无法救徐皇后的性命。 这不是天命难违又是什么呢? 徐闻看着朱棣的神情自然也知晓朱棣在想些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片刻之后,朱棣叹了一口气,对着御医摆了摆手说道:“需要什么你去拿吧,尽可能的给他续命,最少也要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交代后事!” 御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激动的说道:“是,是是,微臣这就去!” 说完便急忙起身离开,那感觉生怕被留下来了一般。 朱棣的目光透过巨大的门户看向了远处的万里江山,神色有些唏嘘又有一些复杂,又过了半晌后,才自顾自的说道:“这天下到底有没有长生之法?”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写满了震惊。 朱棣这是动了求长生的想法? 这可是一个非常致命的想法啊! 这个时期不管是方士,还是道士,亦或者是修行之人所炼制的丹药,或多或少大都带几分剧毒啊! 是药三分毒,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一旦朱棣动了这个心思,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 “陛下,这世上怕是没有长生之法吧,否则,为何没有见过前朝的人,没有见过千年老人?都只不过是民间以讹传讹罢了!” 徐闻忙劝说道,希望能够打消朱棣的想法。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一旦朱棣动了这种心思,绝非他三言两语能够打消的。 果然,朱棣听闻之后,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你我不曾见到,也许是缘分不够呢?” “我曾听闻武当山上有一道人叫张三丰,已经活了两百岁,而且有不少人都见过此人,你说普通人能活两百岁吗?” 徐闻一听顿时身体一颤,倒是没想到朱棣竟然会把张三丰给捞出来,这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啊! 毕竟这是真人啊! 而且张三丰的寿元的确很长,在后世的影响力更是大的惊人,不夸张的说,张三丰几乎以一己之力,让武当山大兴六百年。 这种影响力,简直堪称是逆天。 在民间,关于他的传说更是多不胜数。 留下的古迹也有很多。 第572章 朱棣的心思 “明洪武十七年,我父皇以华夷宾服,诏求张三丰,不赴,十八年我父皇又让沈万三去请此人,也不得,洪武二十六年听说他药成,至贵州平越福泉山,朝真礼斗,候诏飞升。” “当然,前朝关于他的事迹就更多了,曾经还入朝为官,所以此人的事情倒是可以相信不是杜撰,不外乎是山野之人夸大其词一些罢了。” 朱棣说完见徐闻似乎有些震惊,不禁好奇的问道:“你也听过此人的名号?” 徐闻尴尬一笑,这名字他能没听过吗? 只是没想到朱棣竟然会想到去找这一位啊! “有信二位,也看过一些前朝的记载,知道他的确在前朝为官!” 徐闻不自然的笑着说道。 朱棣一看徐闻都知道此人,这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笑容,说道:“我准备派人寻找一下,看看是否有这个仙缘吧!”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反正朱元璋找了那么多年人家都不去,你这个当儿子的想要找到对方怕是也不太可能了。 “走吧,去驿站看看,虽然他的身份地位弱一些,可毕竟也是一国之王,也是对我大明王朝忠心耿耿的人,我不能让他寒心了!” 朱棣见徐闻似乎不想在这件事儿上过多的纠缠,便转移话题,面色凝重的说道。 可徐闻一听却急忙说道:“陛下还是明日再去吧!” 朱棣扭头诧异的看着徐闻。 徐闻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今日御医都在那里,恐怕会商量治疗的办法,再者说了,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万一有感染的风险,陛下贸然前往实在是不合适,不如明日吧!” “反正按照御医的说法,最少也能够保证他多活个两三天,陛下想见他还有时间,犯不着如此着急,我可以过去代为看望,” 原本想要过去的朱棣一听有感染的更显,顿时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行吧,你去吧,多带一些药材,不要吝啬,拼尽全力救治!” 徐闻忙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陛下放心便是,定然会竭尽全力。” 朱棣点了点头。 徐闻也不废话起身离开。 “通知纪纲,让他给我找两个靠谱的人,朕有事情需要人外出办!” 朱棣看着大门口的方向喊道。 “是!” 有人恭敬说道。 徐闻则忍不住摇了摇头。 长生梦,这是多少帝王追求一生的梦想啊! 可这世上真有长生吗? 徐闻不知道,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可张三丰的存在又让他的心里有些疑惑不解。 按照他所看的资料记载,张三丰的确已经一百多岁,甚至接近两百岁了。 这并不是一个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他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甚至徐闻在翻看一些史书记载的时候,都还看到沈万三跟张三丰在海上相遇过。 这着实有些冲击徐闻的认知。 “算了,不想了!” 徐闻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找到御医之后就一起回到了驿站。 国师依旧坐在大厅,似乎完全没有动过。 这不禁让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看着一旁的寓意说道:“你先药材上去!” “是!” 御医不敢废话拿着药材就朝着楼上跑去。 徐闻则坐在了国师的对面,冷冷的盯着对方调侃道:“你们的国王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你还能安心的坐在这里,这心境着实让在下佩服啊!” 国师闻言抬头再度用那双死人眼看向了徐闻。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敌意却无比的炙热,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徐闻见状,顿时有些尴尬,那配方真不是人吃的啊! “那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东西虽然不好下嘴,可吃了对你绝对有好处。” 徐闻讪笑着说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国师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加的凶狠残暴起来。 “你会死,死的很惨的那种!” 国师咬着槽牙,冷冰冰的盯着徐闻狞笑道。 在这一刻,他竟然没有丝毫隐藏自己想法的意思,甚至看向徐闻的眼神之中还带上了几分戏谑。 这种疯狂的举动着实让徐闻有些意外。 要知道,他可是大明王朝的国公啊! 国师现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他,那随时都可以被定罪的。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国师笑道:“你说话这么狂妄,难道不怕我收拾你?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手段逆天死不了?” 国师闻言,眼神依旧冰冷,盯着徐闻嘲讽道:“没有必要说这些废话,你会知道真相,会知道答案的,只不过到时候你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 说完,国师便直接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徐闻盯着国师那清瘦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的到,国师不是在开玩笑的。 “难道他真有办法杀了我?” 徐闻皱着眉头冷冷的笑道。 “我看这狗东西不像是开玩笑的,公爷让我杀了他吧!” 岳冲眼露凶光同样死死的盯着国师的背影说道。 徐闻可是他的亲人,同样也是他心目中永远的“少爷”,任何人想要对徐闻动手,在岳冲看来,那都该死。 没有任何的缘由。 徐闻闻言,却是不屑的冷笑道:“别把他看的那么神了,他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动手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徐闻说完,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此时浡泥王的房间内已经站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生。 不但有宫里来的御医,也有京师本地的名医。 以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礼部尚书一看到徐闻走进来,急忙上前一脸的讨好的冲到了徐闻面前,没办法,本以为是一件好差事,谁曾想竟然搞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此时徐闻趁机发难想要收拾他,那绝对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要轻松简单啊! 所以哪怕他是六部之一,此时也是紧张的不行了。 徐闻看着礼部尚书面色凝重的问道:“国王的情况怎么样?” 礼部尚书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一分。 第573章 世事无常 “照实说,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徐闻不耐烦的呵斥道。 礼部尚书一听,顿时身体一颤,满头大汗,不自然的说道:“恐怕,恐怕,无力回天了,都已经在交代后事了。” 徐闻闻言神色有些唏嘘,在这年代,出点什么疑难杂症那可真是要命。 特别是这种突发疾病。 而且他对浡泥王的印象也非常不错,倒是不想让对方就这么不在了。 可惜正如他跟朱棣说的那样,天命难违。 这种事情谁也无力回天。 “能拖延到明天吗?”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问道。 礼部尚书闻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紧张的说道:“应该,应该可以,御医刚刚给他吃下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再加上针灸之术强行吊着一口气。” 徐闻看着礼部尚书那不堪的样子,脸色也冷漠了一分,堂堂六部之一,竟然被吓成这个样子,这种素质能做什么大事?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毕竟不是他能管的,当即冷冷的说道:“一定要拖住明天,明天陛下会过来!” 礼部尚书一听,顿时猛的抬头,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没好气的揶揄道:“放心,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跟浡泥王做个道别,毕竟陛下的朋友不多,浡泥国王算是一个了!” 这一点徐闻还是能够看的出来,如果不是真把对方当成朋友了,朱棣不会那么难过,甚至想要在第一时间过来看浡泥国王。 说是国王,可在朱棣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那也就是弟弟一样的存在。 否则,之前大臣们也不会反对朱棣亲自接待了。 礼部尚书闻言,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我今天守着,让御医也都在这里守着,一定保证他可以撑住!”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最好,若是陛下见不到国王最后一面,说不定会生气,我也在这里住着吧,有事情叫我!” 徐闻说完看了一眼徐闻的浡泥王,无奈的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上一秒,大家还在一起把酒言欢,还在一起畅所欲言,谁曾想下一秒这人就不行了。 “世事无常啊!” 徐闻感慨道,而后看着张辅说道:“明天陛下会亲自过来,整个驿站你一定要检查清楚,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异常,特别是国师给我盯死了他,他很有问题!” 张辅闻言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我会的!” “好,我休息一下,最近头疼的厉害!” 徐闻说完,便转身走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 国师的态度,让他非常的不爽。 可也同样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国师已经豁出去了,已经开始不计代价了。 否则不可能会说出如此放肆的话。 “公爷,要不您休息吧,我们两个守着,还有岳冲,应付的来!” 王力见徐闻眉头紧皱,有些担忧的提醒道。 徐闻一听,抬头一笑,说道:“明天陛下亲自过来,我休息个屁啊,这要是稍微出点什么意外,那就是有命睡觉,无头起床了,都打起精神!” 徐闻说完,就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面拿起纸笔,一个人在上面写写画画。 王力三人见状,也不敢再废话,只能在一旁守着。 夜晚,整个驿站的氛围似乎都因为浡泥王病重而变得有些诡异,甚至连士兵有种阴嗖嗖的感觉,不少人甚至有些不自在。 以至于整个驿站都下意识的被人们搞的灯火通明。 可这样似乎显得整个驿站更加格格不入了。 就这样,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之下,众人好不容熬到了天明。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徐闻此时也抬头看向了外面的天色,随后把写好的东西递给了王力,说道:“你亲自去办这上面的事情,务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王力一听,马上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一脸认真的说道:“公爷放心!” 徐闻点了点头,把东西交给了他,而后看着周昆跟岳冲笑着说道:“都累了一晚上了,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你们两个就休息,下午换班!” 说完就率先推开了房门,顿时清晨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当来到大厅的时候,徐闻却眉头皱了一下,国师竟然又坐在大厅在吃东西。 徐闻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就走到了国师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国师的早饭之后,调侃道:“国师真是好胃口啊,天大的事情都影响不了你吃饭?” 国师闻言抬头冷冷的看向了徐闻,想到一个人的眼神是隐藏不了的,此时国师的两只眼睛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大刀,散发着迫人的寒光。 随后国师放下手中的筷子,咧嘴狰狞的盯着徐闻狞笑道:“你多吃一点!” 徐闻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了,他在大明王朝这种人才辈出的地方都没有吃过亏,区区一个国师,却彷佛吃定他了一样,这种嚣张狂妄的态度可让他有些不爽了。 “岳冲!”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国师一听,顿时身体一颤,脸色也在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那是一场噩梦。 哪怕已经过去一天了,他的鼻尖儿似乎还有那种奇怪的味道。 岳冲则是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徐闻咧嘴笑道:“公爷,您有什么吩咐?” 徐闻咧嘴邪恶一笑,说道:“我看国师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带他继续去吃点药!”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坏笑了起来,“公爷放心,那独家配方我多的很,保证治好他的病!” 说着就朝着国师走了过去。 “越国公,你不要乱来,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敢羞辱我,我必杀你!” 国师猛的扭头,紧张又愤怒的盯着询问呵斥道。 他不懂拳脚功夫,在岳冲这么个庞然大物面前,他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啊! 一旦再度被喂食那所谓的独家秘方,他宁愿去死。 徐闻闻言,却是乐呵呵的冷笑道:“你刚刚不说都要杀我了吗?” 第574章 国王死 国师闻言,面皮抽搐了一下,不自然的哆嗦道:“我,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我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杀你?” 徐闻一脸不屑的盯着国师嘲讽道:“说实在的,我更喜欢你刚刚那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恶心,你放心,那独家配方对你有好处的!” 说完,对着岳冲使了个眼神。 “徐闻,你……混蛋!” 国师说完,撒丫子就跑。 只可惜他的速度在岳冲的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国师刚转身还没有迈开腿,岳冲的那蒲扇大的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 “公爷是为你好,良药苦口利于病!” 岳冲就像是大人在教导小孩子一样认真的说道,随后在果实绝望的眼神中被带到了后院。 “徐闻,我一定要杀了你!” 国师凄厉尖锐的怒吼,从后院响起,只是那声音很快就换成了干呕。 这一幕也弄的驿站内的众人个个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愣着了,弄些早饭,然后搞一下卫生,陛下今日前来!” 徐闻看着发呆的众人不悦的催促道。 众人一听顿时回过神儿,急忙开始准备。 上午。 徐闻正在大厅,突然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来了! 徐闻急忙起身带着张辅一行人外出迎接。 “恭迎圣驾!” 有人礼貌的扯着嗓子喊道。 \"恭迎圣驾!\"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唯有徐闻跟张辅只是站在原地行礼,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朱棣也给过他们特权,自然不需要故意去行礼。 “国王怎么样? 朱棣一下龙辇就一脸着急的看着徐闻问道。 “人还在,就是,就是状态不太好了,陛下请跟我来!” 徐闻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大明王朝永乐大帝驾到!” 病房门口,小太监喊道。 众人一听,慌跪地行礼。 “见过陛下!” 朱棣见状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 随后穿过人群走到了病床前面,只见不过两日未见的浡泥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脸色苍白,虚弱到了极致。 “参,参见陛下!” 浡泥王一看到朱棣,顿时神色有些激动,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朱棣忙上前坐下,安抚道:“无需多礼,你暂且好好休息,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浡泥王闻言,顿时自嘲一笑道:“陛下,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怕是无力回天了,不过能够见到真龙天子,见到大明王朝的永乐大帝,我已经四儿午安了!” “我希望陛下能够恩准,将我的遗体就葬在这大明王朝的土地上,我,我不愿意以后还成为蛮夷之国的鬼魂。” “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唯有一点,没能报答陛下对您的厚待,实在是心中有愧啊!” 朱棣闻言,神色有些唏嘘,轻轻拍了拍浡泥王的胳膊,说道:“你放心,如果你真不在了,朕一定让你如愿!” 说完朱棣看向了一旁的御医,冷冷的质问道:“国王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御医惶恐,忙说道:“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父王!” 浡泥王的妻儿大臣,纷纷抽泣。 “好了,能到这里,能葬在这片土地上,能够见到真龙天子,上苍已经待我不薄了,我……” 话尚未说完,浡泥王的双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国王!” “父王!” …… 惊呼声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朱棣见状也颇有几分无奈,他贵为天子,号称真龙,掌控四海,可在生老病死面前,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陛下,您先出去吧!” 徐闻上前,轻声劝说道。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徐闻拟旨,封国王为恭顺王,另外辍朝三日以示哀悼,至于下葬的地方你跟礼部安排,规格上不要太小了!” 朱棣落寞的说道。 “是!” 徐闻忙应下。 “我先走了!” 朱棣摇头说道,显然这件事儿再一次冲击到了他内心深处。 徐闻一听,急忙抬头看向了张辅。 “公爷,事情已经办妥!” 张辅上前一步说道:“国师狼子野心,请了杀手,并且还在百米开外的农户家里放了一门大炮,不过一切都已经被我们控制!” 原本准备离开的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震惊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忙解释道:“我之前就觉得这国师有问题,所以才会在朝堂之上当众抽他的大耳巴子,想要逼他露出马脚,不曾想,他竟然忍下去了。” “后来在驿站,我更是故意刁难他,折磨他,想要看看他的底牌是什么,就在刚刚他终于忍不住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目标应该是陛下跟我大明王朝!” 朱棣闻言,天威一怒,呵斥道:“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朕?纪纲!” “陛下!” 纪纲急忙上前一步行礼。 “你留在这里协助越国公,一定要给我撬开国师的嘴。” 说完,便气呼呼的动身离开。 “恭送陛下!” 众人急忙行礼。 “张辅,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跟着陛下一起回宫!” 徐闻忙叮嘱道。 虽然有锦衣卫跟着,可徐闻依旧还是不敢大意啊! 国师来大明才几天,竟然能够弄到大炮这种东西,这可实在是太可怕了。 万一还有后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张辅一听,急忙追了上去。 这可是一次表现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 等到朱棣一行人离开之后。 纪纲才有些尴尬的看着徐闻讪笑道:“公爷,你是怎么调查出来的?我们锦衣卫一直在附近排查,硬是没有查出一点问题啊?” 徐闻闻言,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我也只是猜测,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做了一些假设,所以就让张辅带人逐一排查,没想到还真有发现了。” 纪纲闻言,神色却是有些不自然,这事儿他的锦衣卫没发现,却让徐闻发现了,一旦朱棣追究,这后果他可承受不住啊! 第575章 永远都不会知道 徐闻看着纪纲那紧张的样子,无奈的说道:“之前我已经给张辅交代过了,这一次是你们锦衣卫同提供的消息,我来指挥,他执行。” “所以你不用担心,不过锦衣卫也要敲打一下了啊,不过区区百米的距离,能藏一门大炮你们都发现不了!” 说着徐闻的脸色也有几分阴沉。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如果不是他苦思冥想琢磨了一晚上,让张辅进行了周密的排查,一旦大炮开火,到时候整个驿站能有几个人活下去? 这可不是匹夫之勇能够挡住的啊! 这等行为诛九族完全不为过。 朱棣若是出了问题,以老朱家的尿性,弄不好为了宝座又要开战,劳民伤财不说,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朱棣当时是因为一切顺利,再加上朱允炆的无知,才能够让他那么的顺利。 如果朱允炆不逼死湘王这个没有子嗣的人,不让所有藩王都紧张起来,朱棣想要成功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所以朱棣要是突然暴毙,哪怕立有太子,汉王跟诸多藩王之间也一定会大打出手。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徐闻还从未这么想要弄死一个人。 此时他是迫切的想要见到国师。 原本一脸担忧的纪纲一听,徐闻都安排好了一切,顿时一脸感激,忙看着徐闻说道:“多谢公爷,多谢公爷,若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哎,没想到这个狗东西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徐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他人已经抓住了,你那边也不太忙了,马上调集所有的锦衣卫,把国师的老底都给我调查清楚,我要知道他为何如此疯狂,我要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亲人朋友,有没有什么软肋!” 能够做出如此疯狂行为的人,在骨子里那就是神经病。 这样的人严刑拷打未必能够让他开口,因为他们的人格已经有些偏执了。 最好,最省心让他们开口的办法,那就是找到他们的软肋。 只要是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他们在乎的东西,只要找到了,那就能够拿些国师。 纪纲闻言,马上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公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我马上去安排,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尽快!” 徐闻说完就加快步伐。 “国师人现在在哪里?” 徐闻问道。 王力一听,急忙说道:“在驿站的后院被关押起来了!” 徐闻点了点头,便朝着后院走去。 “公爷!” 后院内的士兵,纷纷恭敬行礼。 徐闻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直接朝着房间走去。 守卫马上推开房门。 只见国师披头散发形如厉鬼一般,被五花大绑。 四目相对,都能够看到彼此眼中的怒火跟杀机。 “你可真该死啊,竟然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徐闻眼神犀利,宛如刀锋一般死死的盯着国师呵斥道。 国师闻言,却是唇角上扬,桀骜不驯的冷笑道:“我真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你!” 徐闻闻言一把抓起了放在旁边的一根棒子就狠狠的抽在了国师的脸上。 “砰!” 一声巨响。 国师顿时被打的牙齿都废了出去。 鲜血更是顺着嘴角流淌而下,配合着那披头散发的样子,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周围的士兵也都愣了一下,显然都没有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霸道狠辣,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伤人。 国师吃痛,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缓缓扭动脑袋,再度死死的看向了徐闻,咧嘴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牙齿疯狂的狞笑道:“徐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真相,知道是谁在那种帮我弄的大炮?” 此话一出,徐闻的瞳孔顿时微微一眯,果实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大炮这种东西,可是整个大明王朝最强大武器,没有之一。 特别是朱棣上位之后,对于这些火器的管控更加严格。 普通人别说是搞到大炮这么恐怖的东西,想要弄到一些配件,那都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国师还是一个番邦外国的使臣。 他对整个京师根本不熟悉,绝对有内应。 而这个内应也是他最想要找出来的,在徐闻看来,这种内应,比国师更加该死。 同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内应,实在太可怕了,他不死,徐闻睡不着啊! 国师看着徐闻那凝重的神情,心里竟然没由来的一阵舒坦,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脸上的疼痛,得意而疯狂的大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呢?只可惜啊,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也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说完,国师就像是疯了一样仰天哈哈大笑。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盯着国师嘲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有多聪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国师一听,笑声顿时收敛,猛的低头看向了徐闻。 徐闻随手把手中的棍子扔在了一旁,冷冷的嘲讽道:“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有埋伏的?要知道,便是锦衣卫亲自过去搜查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其他人想要调查出来,那几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锦衣卫的强大,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是不是?” 徐闻说完,便带着一抹笑容,静静的盯着国师不再开口。 国师那阴郁脸色也不断的在闪现变化,似乎在判断徐闻所说真假,片刻之后,国师才一脸轻松的盯着徐闻冷冷的嘲讽道:“攻心计?貌似没什么用,我既然敢做这件事儿,自然就清楚后果。” “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如果说有后悔的话那就是没有当机立断弄死你,你也是整个局最大的变数,若是我一早杀死你了,也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说着,国师微微摇了摇头,显然对于计划失败依旧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正如徐闻所言,锦衣卫亲自调查都没有任何的发现,足以证明他的计划是多么的周密,多么的完美。 可唯独他算漏了徐闻,徐闻也成了这件事最大的变数。 第576章 死鸭子 也正是因为徐闻这个变数,才让他一败涂地。 否则,此时的他应该已经是一位成功者了。 奈何,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成王败寇,他只能认。 徐闻见国师看的如此通透,倒也不想再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到:“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再废话了,把我想知道的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哈哈……” 徐闻话音一落,国师顿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了起来,只是那身神情笑容之中却充满了轻蔑跟鄙夷。 “徐闻啊,徐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出卖朋友?贪生怕死?我呸,我既然敢做这件事儿,那就已经想好了后果,你废话少说,有什么本事只管对我使出来便是,我接下了,若是我开口说一个字,那就当是我不是人!” 国师说完,闭上眼睛,颇有几分英勇就义的感觉。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没想到这国师果然是豁出去了。 一旁的王力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上前一步看着徐闻说道:“公爷,要不用江湖手段试试?” 徐闻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把嘴巴给他塞住,别让他咬舌自尽,一定要让他活着,只要人不死,随便你们折腾,要是折腾累了就通知锦衣卫的人过来继续,总之,我要让他活着,让他开口!” 说完,徐闻便起身走了出去。 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他还是不太习惯。 王力看着徐闻走出去之后,便一脸狰狞的朝着国师走了过去,冷冷的嘲讽道:“你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家公爷你都敢不尊敬,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国师闻言,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一双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力,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岳冲!” 王力扯着嗓子喊道。 “嘿嘿!” 岳冲往前走了一步,咧嘴露出了一排雪白的大门牙。 原本桀骜不驯,视死如归的国师见状,那冰冷不屑的双眸之中明显闪过一抹惶恐。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那“独家配方”是真的很恐怖,都成了他的梦魇。 王力一看国师眼神之中有了恐惧,顿时越发得意起来,盯着岳冲说道:“听公爷说那个独家配方还有升级版的?” 岳冲闻言哪怕是他眼神之中都闪过一抹惊慌,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去弄来,先让这孙子喝个饱,免得等会儿被折腾死了!” 王力咧嘴狞笑,这可是他主动上前揽的活儿,这要是做不好,岂不是要在徐闻面前丢面子? 再加上他曾经在江湖上混过,所以对于审讯这一套也有一点自己的心得,那神秘配方一喝,保证国师晕晕乎乎,到时候只能感受到恐惧,甚至连自杀的想法跟力气都没有。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院子里。 自有士兵准备了桌椅板凳,徐闻则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等待着。 不过片刻功夫岳冲就咧嘴一脸坏笑的冲了出来。 “卧槽,什么味道?” 有士兵捏着鼻子,厌恶的看着同僚。 可当看到冲回来的岳冲,众人只能强忍着想吐的心情闭上了嘴巴。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岳冲那可是徐闻的心腹,哪里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呢? “跑快点!” 徐闻也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那东西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岳冲一听,顿时就像是兔子一样急忙加快步伐冲了出去。 很快,房间内就传来一阵阵干呕,听的徐闻都有些反胃。 徐闻的眉头也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这种声音彷佛带有记忆的,在听到对方干呕的时候,他的笔鼻尖儿似乎都有一股味道在萦绕。 “公爷!” 万幸,纪纲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徐闻的回忆。 “有结果了吗?” 徐闻急忙抬头问道。 虽然王力说的信誓旦旦,可以他对国师的了解,这种人怕不是这么容易被搞定的,很大概率依旧不会开口,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他的软肋。 还要能够找到国师的软肋,那么对方自然会开口。 纪纲一脸激动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线索了,我在他们一个随行护卫那里打探到,国师有一个女儿,只是这件事儿一直没人知道,他也是在离开前夕无意间偷听到的。”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来劲了,激动的问道:“此话当真?” 纪纲不禁有些得意的笑道:“应该是真的,本来对方都不准备说出来的,是我动用了一些手段之后,才让他说出来的,而且这件事儿其他人都不知道,是国师秘密在私下做的。”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无意间得知,恐怕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小女孩大概七岁,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一样好看,名字叫娜佳!” “不过更多的消息就没有了,距离太远我们也没有办法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他在京师的活动轨迹也是个谜,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 “能够做到这一步,并且抹去所有痕迹的人,绝对是整个京师最位高权重的存在,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人,只是,这二十个人都不能随便的调查,所以……” 徐闻一听,点了点头,自然知道纪纲的难处,这二十个人不但是京师最有权利的,恐怕也是整个大明王朝最有权利的人。 除非是朱棣下了圣旨,否则,任何人想要调查他们,那都是痴心妄想,哪怕锦衣卫也不行。 要是真把人搞急眼了,真闹到朱棣那里,这后果纪纲也承受不起。 毕竟没证据的事情,都没有调查到,人家完全可以倒打一耙,除非是有确凿的证据才行。 纪纲见徐闻没有开口,下意识的以为徐闻对这件事儿不满意,急忙说道:“不行的话,我再想办法查查看,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豁出去了!” 徐闻一听回过神,忙笑着说道:“不用了,这些足够了!” 第577章 软肋 “够了?” 纪纲愣了一下。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足够了,你去让王力把国师带出来,我们在院子里审问,那应该就是他的软肋,任他是铜皮铁骨这一次也得开口。” 纪纲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好奇,为何不进去审问,不过倒也没有多想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糙!” 纪纲愤怒的咒骂声从房间内传来。 徐闻的脸色也有几分不自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 随后房门打开,纪纲第一个冲出来,只是看向徐闻的眼神却充满了哀怨。 那神情直接把周围的士兵都看的愣了一下,谁能想到,在铁面无私的锦衣卫总指挥使身上竟然能够看到如此女人的一面。 “公爷!” 王力有些尴尬的拎着国师走了出来,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国师已经被折腾的进气没有出气多,虚弱到了极致。 只是在看到徐闻的时候,国师竟然坚强的抬起了头,冷冷的盯着徐闻嘲讽道:“徐闻,你不要白费心机了,任你有通天的手段,我依然无惧,你只管放马过来便是!” 虽然人虚弱的不行了,可说这话的时候,却依旧充满了自信跟傲娇。, 仿佛徐闻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徐闻见状也不生气,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国师的面前,随后蹲下,冷冷的盯着国师嘲讽道:“国师,你说这人是不是都应该有弱点?” 国师闻言,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 徐闻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的说道:“我呢有弱点,在场的士兵守卫,锦衣卫肯定都有弱点,所以你呢我想也一定有弱点对不对?” 国师看着徐闻那近乎诡异的笑容,心里竟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甚至连心跳都忍不住跟着开始加速起来。 “刷!” 徐闻的眼睛突然死死的锁定了国师。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国师的脸色瞬间骤变,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国师慌张的神情也瞬间又冷静了下去。 徐闻饶有兴致的盯着国师调侃道:“看样子,国师是不打算交代了?” 国冷哼一声,神情充满了轻蔑。 王力见状顿时眼睛一瞪,愤怒的吼道:“你个狗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公爷,交给我来处理,天黑之前给你结果.” 这一次王力也是真的发飙了,作为徐闻的亲信,此时这脸面他是真的有些挂不住啊! 之前在徐闻面前信誓旦旦,说的那么自信,可结果呢? 如果不是徐闻在这里,他怕是都忍不住冲上去继续暴打对方了。 徐闻却是面带春风一般的微笑,轻松的看着王力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找了一个小女孩,我想国师应该愿意开口了。” “小女孩?” 众人都愣了一下。 国师的眼神之中猛的闪过一抹震惊,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起来,故作镇定的看着徐闻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是脑子有点不清醒了,还是那句话,想要让我开口,不可能,有本事就杀了我!别让我瞧不起你!” 徐闻见状,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对于人性的了解,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怕是也没有人能够超越他,他如何能看不出来国师的色厉内荏呢? 这也充分说明,他的思路是对的,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要破防了。 “娜佳!” 徐闻再度开口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国师只感觉五雷轰顶一般,呆愣在了原地,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跟不安,甚至因为紧张,身体都抑制不住在瑟瑟发抖啊! 他不明白,他一万个不明白,徐闻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儿别说是在大明王朝了,就是在浡泥也没有人知道啊!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可现在徐闻竟然一口给说出来了,他如何能不震惊呢? 徐闻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国师,反正软肋已经找到,他不着急了,不夸张的说,国师心中此时对他的疑惑恐怕更多。 这些疑惑在没有得到解决之前,让他死,他都不会死。 王力等人,也同样有些好奇,不明白国师为什么在听到这名字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片刻之后,国师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双眸死死的盯着徐闻,彷佛要把徐闻看穿一般。 徐闻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国师,只是徐闻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自信的冷笑。 作为大明王朝的越国公,他何惧之有? “呼呼,让他们退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国师接连吐了几口浊气,虚弱的看着徐闻说道。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跟跋扈,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的盯着徐闻,那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徐闻见状,却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神情轻蔑的盯着国师嘲讽道:“你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吧?” 国师闻言眼睛一瞪,不过下一秒,整个人又泄了气,无精打采起来,正如徐闻之前所言,每有人都有软肋。 娜佳就是他的软肋。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徐闻知晓,他再也没有叫嚣的本钱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惨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这人世间唯一的血脉至亲惨死。 “那可以只留下你的心腹吗?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国师再度诚恳的看着徐闻哀求道。 徐闻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所有守卫士兵离开!” “是!” 周围的守卫士兵不敢有丝毫的诧异,纷纷起身离开。 徐闻这才盯着国师冷冷的说道:“现在可以了吧?” 国师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徐闻问道:“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娜佳的事情吗?我想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现在是我问你回答,记住了?” 第578章 背锅 徐闻桀骜不驯的盯着国师。 国师闻言,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再度无力的看着徐闻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能交换她的平安吗?这事跟她没有关系,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的废话很多,而且你难道忘记了,你没资格提条件?” 徐闻轻蔑狞笑。 国师不再废话,开口说道:“大炮是一个络腮胡子送来的,他不像是大明的人,年龄大概四十五左右,身材肥胖皮肤黝黑!” 徐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张辅。 张辅急忙拿出纸笔记下了这些特征。 有了这些特征,想要找到对方那可就实在是太轻松简单了。 徐闻的心里也相信了几分,如果一上来国师就直接点名道姓,那他才要怀疑了。 “继续!” 徐闻催促道。 国师闻言,继续开口说道:“至于我的目的倒是简单,是为了报仇,当我的父母曾经被大明的人杀了,我找大明报仇天经地义。”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悦的呵斥道:“我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 国师自嘲一笑,一脸苦涩说道:“至于你想要知道的那个人是谁,我真的不清楚,因为我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是她找上我的,她承诺给我提供一切我所需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够杀了皇帝。” “女人?可有什么特征?” 徐闻有些狐疑的盯着国师。 “她……” 国师刚开口说出一句话,脸色顿时就变得痛苦起来。 “不好!” 徐闻见状暗叫一声不好,便急忙冲了上去。 一丝黑色的血迹从国师的嘴角缓缓溢出。 “剧毒?这,这怎么会中毒的?” 王力见状也是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这人可一直在他手里,现在竟然中毒了,他难辞其咎啊! 徐闻此时也顾不得嫌弃国师身上脏兮兮的了,一把抱住了对方,急忙凑到耳边大声吼道:“说是谁在背后支持你?” 国师看着徐闻嘴巴微微动了动,只是因为声音太小,在场众人都没有听清楚。 徐闻急忙再度问道:“国王是不是你杀的?” “没……没有!” 国师说完脖子一歪,当场断气。 徐闻松开国师缓缓起身,他想要的答案也都已经有了。 “公爷,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可以对天发誓!” 王力慌了神儿,冲到徐闻的面前,神色紧张的哆嗦道。 这个罪名太大,他承受不起啊! 徐闻扭头看向了王力,随后目光又看向了其他人。 此时能够留下来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亲信,他自然是不会怀疑的,特别是王力等人对他更是忠心耿耿,生死与共。 “张辅你去,把今天接触过国师的人都给我找出来,我一定要把凶手给抓住!敢在老子面前动手杀人,无法无天了吗?” 徐闻宛如发狂的雄狮,愤怒的咆哮道。 张辅见状不敢迟疑,急忙起身走了出去。 王力却是一脸的惭愧走到了徐闻面前。 “这事儿不怪你,等我调查清楚再说吧!” 徐闻看着王力说道。 虽然此时他的心情不爽到了极致,可他并没有乱发脾气,这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 王力抿嘴,眼神之中充满了自责,却不敢多言,只能走到一旁静静的站着,可心里对于下毒的人也同样恨到了极致。 国师如果不是中毒,事情到现在都应该已经完美解决了,哪里会搞的如此狼狈? “公爷不好了,人死了!” 张辅匆匆冲了进来,可拿着徐闻说道。 “又死了?” 徐闻眼睛一瞪,这心里是不爽到了极致啊! 这等手段也让他心惊啊! 全部都是死士。 一旦遇到危险,或者是自己身份曝光,都会毫不犹豫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人太可怕。 便是当年的建文帝,也没有这么多的死士啊! 否则,哪里会败的如此不堪? “纪纲,纪纲!” 徐闻扯着嗓子喊道。 “公爷!” 纪纲急忙上前一步。 徐闻看着纪纲,面色凝重的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惊恐,别人不知道徐闻说的是谁,他可是非常清楚啊,永平公主。 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纪纲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最近她很老实,深居简出,而且锦衣卫一直派人在盯着她,如果她有动静的话,我们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再说了她虽然有想法,可恐怕还没有疯狂大胆到这种地步!” 徐闻听完纪纲的分析之后,这脸色也越发的凝重了,纪纲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自从知道了永平公主不老实之后,纪纲都已经加派了人手。 在这种情况下,永平公主就算是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办事。 “这让我怎么跟陛下交代呢?” 徐闻吧唧了一下嘴巴,有些无语。 线索断了,人死了。 可谓是一了百了。 纪纲一听,神色顿时有些紧张了,就目前这个情况,朱棣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发飙啊! “那,那怎么办?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纪纲一张苦瓜脸,无奈的看着徐闻问道。 他是真的怕啊! 别看朱棣平时似乎带人不错,可毕竟是帝王,一旦发飙,后果没人能够承受得起。 徐闻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苦笑道:“现在都这样了,能怎么办?我一个人去跟陛下说吧,看看怎么弄,你在这里协助张辅处理一下现场。” 纪纲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急忙弯腰抱拳,感激的说道:“多谢公爷,公爷仗义,纪纲铭记于心!” 他也不傻,徐闻这明显是准备仗着自己劳苦功高,一人独揽责任了。 到时候朱棣徐闻,只需要说他在这里协助张辅就行了。 不管是徐闻,还是张辅,现在都是朱棣的心头好,多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就算朱棣发飙,问题也不会太大,而他纪纲却能够逃过一劫。 “好了,少说废话,我先走了,你们都回去吧!对了,叫礼部尚书过来一趟!” 徐闻无奈苦笑。 第579章 假象 “是,我现在就去!” 纪纲急忙转身离开,很快礼部尚书就来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简单的说了一下要注意以及处理的事项之后,便匆匆赶到了皇宫。 直接在御书房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反正他现在是豁出去了。 好歹他的身份地位比纪纲要强一些,指望纪纲背锅,那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朱棣听完之后,抬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了徐闻。 “陛下,该怎么惩罚,我都认!” 徐闻无奈的说道。 皇帝差点遇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朱棣看着徐闻那豁出去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压抑的氛围也在瞬间烟消云散,“好了,别在我这里装了,你是个什么尿性我能不知道啊?咱们认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想法都被朱棣看明白了。 朱棣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徐闻紧随其后。 一直到走到外面,朱棣才停下脚步说道:“纪纲的为人我自然是清楚的,他就算是再大胆,也不可能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再者说了,锦衣卫的实力我也清楚,能够避开锦衣卫的耳目,想必这一次朝廷中有人参与了吧?”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倒是没有想到朱棣竟然如此可怕,仅仅只是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消息,就把事情分析的七七八八,随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纪纲之前也分析过,能有这个能力的人不超过二十人!” 朱棣闻言,双眸之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 天子怒。 哪怕是徐闻这经过战场洗礼的国公,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这种帝王的气势着实可怕。 朱棣冷冷的说道:“看来要朝廷也应该清理一下了!” 徐闻一听,顿时身体一颤,脸上写满了震惊。 朱棣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揪出幕后黑手? 还是说要铲除异己? “郑和上次回来,给我带了不少的钱财,经过这段时间四海商会的售卖,朝廷也算是勉强能够喘一口气了,所以我准备亲自北伐,只不过在走之前,朝堂必须要干干净净,只有这样我才放心啊!” 朱棣长叹了一口气。 徐闻却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死人。 而且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朱棣饶有兴致的盯着徐闻。 徐闻一听这脸色顿时也难看了一分,讪笑道:“要不这事儿找纪纲吧,那小子可以的,而且他本身也是你手里的一把刀,杀人放火,他都在行啊!~” 朱棣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徐闻一眼,说道:“那都知道是我的刀,他出手了,不就都知道我是干的了?” 徐闻一听,这脸色也是越发的不爽了,盯着质问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做这件事儿,然后还不想背锅,所以现在准备找?” 朱棣看着徐闻那震惊的样子,似乎十分开心,竟然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称赞道:“不愧是曾经的探花郎,果然聪慧,这件事儿交给你了,反正你有免死金牌死不了的!” 朱棣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意思很明显,这事儿徐闻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 “国王的墓我选在城南了!” 徐闻看着朱棣的背影,无奈的喊道。 “你安排就行,规格一定要高!” 朱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玛德,难怪都想当老板,这也太爽了吧,黑锅我背,苦力我出,福你倒是享着!” 徐闻不爽的嘟囔道。 不过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儿的重要性。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一旦朱棣离开京师,的确很麻烦。 毕竟那个给国师提供大炮的人还没有找到,他在京师,那就相当于是一枚定时炸弹。 徐闻一脸无语起身回到了国公府。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忙国王的葬礼。 虽然只是边陲小国,可国王的态度以及为人,便是徐闻都挑选不出任何的毛病,再加上还有朱棣的金口玉言,所以规格礼节倒是一点都没减少。 三天后,徐闻难得清闲,带着娇滴滴的吴婉儿一起来到了京师分会,想要购买一些生活用品。 毕竟四海商会现在几乎是能够给客户提供一切需求服务。 哪怕是徐闻也经常会来自己的商户购买东西。 “我的天啊,夫君,你可实在是太厉害了啊!你看商会门口,人挤人啊,我的天呢,简直就像是赶庙会一样呢?” 两人刚下马车。 吴婉儿便捂着自己的樱桃小嘴,一脸震惊的尖叫了起来。 只见整个商会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竟然全部都是人。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一脸阴沉的看着吴婉儿说道:“你激动什么?这是有人在闹事!” 说完就加快步伐朝着商会走去。 “有人闹事儿?” 吴婉儿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忧,竟然闪烁着浓浓的激动跟兴奋。 似乎有人来闹事让他非常的开心。 便是一旁的岳冲,都有些不解的看着吴婉儿。 “我先去看看!” 吴婉儿有些尴尬的追了上去。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儿若是不能让我跟陈公子满意,本少爷跟你们没完!” 徐闻尚未走进去,一道无比高调的声音骤然响起。 徐闻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个没玩法。 周青此时也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弯腰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两位公子稍等片刻,待我询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一定会给两位一个满意的交代,四海商会能够开这么久,靠的便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一视同仁,绝对不会给任何一个人添麻烦!” 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陈公子闻言,却是扭头盯着一旁的公子哥笑着说道:“王少爷,你的名号好像不好使啊!在这里还需要调查?” “也就是在你们京师,若是在我南方,此时此刻,我已经灭了这商会,江南陈家,千年豪门世家能受这个气?你这着实不行啊!” 第580章 他是越国公 “呵呵,也许这里是京师重地,王公子做事多有不便呢?” “陈公子,你也不能怪王公子,他毕竟只是一个公子哥,不像你,在南方一言九鼎,不好处理也正常!” “哎,真是不爽,买个东西,竟然还需要排队,玛德,你敢想?王公子有空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去南方走一趟了,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面子,什么叫做豪门世家!” 陈公子的几名朋友,纷纷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王公子本就年轻气盛,这哪里受的了?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周青的领口,愤怒的吼道:“我堂堂一个三品大员的公子哥来你们这里买东西,那是给你们面子,玛德,还把自己当根葱了?马上把我这几位朋友看上的东西拿出来! ” “我的天啊,这王公子真是狂妄啊!竟然敢在四海商会闹事?” “呵呵,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四海商会可不是谁都能够招惹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纷纷小声嘀咕道。 不过并没有开口提醒,显然,对这种公子哥也没有什么好感。 周青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不过他虽然年轻,但是心态却极为的老成,并没有生气,反而神色平静的看着王公子劝说道:“王公子,我刚刚说过了,四海商会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可能让你插队。” “贩夫走卒来了我们四海商会欢迎,达官贵人来了我们四海行会也一样欢迎,不过一切都必须要遵守商会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在商会使用特权!” 周青这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顿时就赢得了周围不少人的好感。 “这小掌柜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在理啊!” “我就喜欢在四海商会买东西,人家正眼瞧咱们穷人,在其他地方那可没这待遇!” “不错,这原则很好,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老百姓,都一样,一视同仁,这种尊重很难得!” 不少人小声的嘀咕道。 王公子一看周青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周青的脸上,同时一脸狰狞凶狠的怒吼道:“今天你要是不让本公子满意,本公子就打死你,我告诉你,以我的身家背景,就算是打死你,都没人敢为你出头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自古以来这官家两张嘴, 可是能吃人的。 如果王公子没有吹牛,他爹真的是是三品大员的话,打死周青,未必要负责。 周青虽然被打了一巴掌,可神色依旧不变,只是眼神冷漠了一份,盯着王公子平静的说道:“王公子,您是客人,今天也着实让您不愉快了,这一巴掌,我该打,但是,商会规矩不能坏。” “哎吆王兄算了,算了,不买了,走吧,喝酒,我请客算了,你这也没面子在这里动手动脚的多难看啊!” “呵呵,也是,等会儿弄的我们都跟着丢人了,我本以为三品官在这京师有几分面子,谁曾想竟然如此的不堪,陈公子,咱们走吧!” 几名公子哥摇头晃脑,一脸无奈的看着陈公子说道。 陈公子闻言,手中折扇猛的一抖,也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王公子,咱们之间的合作恐怕要再考虑考虑了,你这实力,怕是不适合啊!” 王公子闻言,顿时急眼了,忙说道:“陈公子稍等片刻,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竟然直接从身上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的天啊,动刀子了!” 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陈公子等人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颇有几分看跳梁小丑的感觉。 这一幕,也让徐闻的心里有些好奇。 三品大员放在京师,的确不算多厉害。 可那毕竟是三品大员,绝非一般人能够招惹的,更何况这陈公子听起来似乎也只是世家。 “难道世家都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倒不介意顺便把这些豪门世家也清理一下了。 这些家伙就像是吸血虫一样吸附在大明王朝这棵参天大树上,没有丝毫的付出,反而一直在吸血。 如果没有了这些豪门世家的存在,那么大明王朝将会百花齐放。 便如同当年的黄巢对豪门进行斩杀之后,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此时徐闻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冲动了。 实在是这些豪门世家里面的败家子太多了。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这四海商会是他徐闻的,是他越国公的? 谁敢来闹事儿? 可今天,就是有不长眼的来了。 “小子,我最后问你一次,本公子跟我的朋友,能不能插队?你若是有胆子说不能,我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另外,我可以保证以后没人敢来你这里买任何一件东西,我要让你的商会倒闭!” 王公子握着匕首,神色狰狞而疯狂的盯着周青威胁道。 此时他的彻底豁出去了,若是不能搞定,以后他将会成为一个笑话。 周围众人的心情也都紧张了起来,这动刀子了,那兴致可就不一样了啊! “你这么牛的吗?你老子是否知道?” 徐闻略带几分玩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唰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徐闻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 今时今日的吴婉儿,简直就像是一颗光芒熠熠的明珠一般,璀璨夺目,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甚至让人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徐闻的存在。 王公子闻言,猛的扭头狰狞的咆哮道:“是那个王八蛋在说话?” 只是当看到徐闻的时候,王公子却顿时身体一颤,脸色在这一刻都苍白到了极致啊! 越国公徐闻。 这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啊! 谁曾想今天竟然会遇到徐闻。 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徐闻盯着面色苍白的王公子,冷冷的质问道:“我问你呢,你这么牛,你老子知道吗?” 第581章 谁不长眼 说着,徐闻上前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王公子的小腹上。 “哎呦!” “砰!” 一声巨响,夹杂着王公子的痛苦惨叫声,骤然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随后就看到王公子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的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虽然徐闻不曾进行过专业的训练,可他毕竟上过战场,这一脚的力量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砰!” 王公子重重的撞在了柜台上,当场痛的他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站起来,狼狈不堪。 “咕噜1”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围观群众都被徐闻的举动给惊呆了。 便是陈公子等人也都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有人敢如此的霸道。 “他是谁啊?竟然这么狂?连王大人的公子都敢打?” “听说王家三代单传,这王公子可是王大人唯一的儿子啊,平时嚣张跋扈习惯了,敢这么打他,这人怕是要倒霉了啊!” “你们知道个屁,这位别说是打了王公子,就算是杀了王公子,那王大人都不敢多说什么,他便是我大明王朝的越国公徐闻!” “什么?他就是越国公?”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徐闻缓缓朝着王公子走了过去。 “咳咳……公爷,公爷饶命!” 王公子是彻底慌了神儿,一脸惊恐的往后退,可后面就是柜台,他根本没有办法后退。 “啪嗒!” 徐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王公子狞笑道:“你可真是有种啊,我徐闻的商会你也敢来闹事?” “公爷我错了,我错了,今天喝多了,道歉,我赔偿,求公爷您看在我父亲跟您同朝为官的份儿上,放了我这一次吧,我求您了!” 王公子此时再也顾不上所谓的面子了,一脸绝望的看着徐闻哀求道。 王大人回家,可没少给他讲朝堂的事情。 特别是有关徐闻的,那个更是讲的神乎其神。 连皇帝都敢痛骂。 朝堂之上,直接殴打国师。 这么一号人物,那就是无法无天的存在啊! 可现在,他竟然不长眼的在徐闻这里闹事,一旦徐闻真的要弄死他,他那便宜老子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三品大员很威风,甚至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儿。 可在一位国公面前,这个官儿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徐闻那可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整个大王明朝独一份儿的存在,谁敢招惹? 便使是面对整个南方派系,他都没有怂过。 一个三品大员有什么用? 若是有用,王公子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 徐闻冷冷的盯着靠在柜台上一脸绝望的王公子狞笑道:“做错事情了才知道错了,似乎有些晚了啊?而且很多事情,也不是一句错了就能够过去的!” 原本就脸色苍白,神情绝望的王公子一听,顿时被吓得都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周青!” 徐闻冷漠的呵斥道。 “公爷!” 周青急忙冲上前,歉意的看着徐闻。 “我这个人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偿还,先给他十个大耳巴子,这账我跟他慢慢算!” 徐闻说完,便直接在一旁坐下。 周青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走到了王公子的面前,随后撸起袖子,在对方那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就左右开弓。 “啪啪!” 清脆的耳巴子声音不断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位国公果然是跟传闻中的一样凶啊!” “是啊,这也太狠了,上来就是大嘴巴子啊!” 惊呼声不断响起。 那几名公子哥的神色也凝重了一分。 “陈公子,不如咱们走吧?” 有公子哥小声看着手拿折扇的陈公子,轻声说道。 陈公子闻言点了点头,鄙夷的看了王公子一眼,冷笑道:“还以为这三品大员家的公子有些面子,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走吧!”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刚刚一转身,却彷佛撞在了一堵墙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玛德,谁这么不长眼?” 陈公子气急败坏的怒骂道,只是当看到岳冲那魁梧如黑熊精一样强壮的躯体,接下来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我没让你们走,你们走的了吗?” 徐闻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双眼睛,也死死的盯着陈公子等人。 他刚刚可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所有这群人做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以说王公子就是个没脑子的倒霉蛋。 完全是被陈公子等人当猴耍了。 所以徐闻绝对不会只收拾陈公子一个人,更何况对于这群江南的富商他早就不爽了。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这群傻子竟然送上门了。 这要是都不收拾他们,那可真是天理难容了。 “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公子等人。 同时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招惹越国公,更不能在四海商会闹事儿啊! 只是在这里发飙,就被踹飞出去,更是打了十几个耳巴子,就这还不算,连同伴都要跟着倒霉。 陈公子愣了一下,随后抱拳行礼,装作学生模样看着徐闻笑着问道:“公爷,不知我们犯了什么错误要被扣下来呢?” 徐闻闻言,却是一脸轻蔑的冷笑道:“我看你们几个长得丑,心里不爽,想要扣下你们不行?” 此话一出,陈公子等人的脸色顿时猛的变了一下。 任谁被当众说丑,这心里怕是也会不爽吧! 陈公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彬彬有礼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名满天下,想必不会做这种蛮横无理的事情,应当只是给我们开玩笑!” 徐闻一听,直接起身,冷冷的盯着陈公子狞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本国公跟你开玩笑?” 说完,徐闻看向了周围众人,厉声质问道:“这几个瘪犊子,是不是跟这个狗屁王公子一起的?” 众人一听,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敢隐瞒。 第582章 老李头 越国公徐闻哪里是他们能招惹不起的? 谁敢撒谎呢? 这一幕,也顿时让陈公子的脸色骤变,这要是坐实了他们是一起的, 那最后倒霉的必然是他们啊! 只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点头了,他想要反驳也不行啊! 此时陈公子也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 “公爷我们虽然,虽然是一起的,可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您总不能仗着您的身份地位欺负我们吧?” 陈公子硬着头皮看着徐闻讪笑道。 “本国公就是要欺负你们,你能怎么样呢?” 徐闻一脸玩味的盯着陈公子质问道。 这强横的态度,直接把陈公子怼的哑口无言。 “国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两位是我的子侄晚辈,这一次来京师是来看望老头子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冲撞了您,我道歉,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正当氛围有些压抑的时候,一名老者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呵呵的看着徐闻说道。 “李老头?” 徐闻看着眼前的李正冷冷的调侃道。 李正闻言,苍老松弛的面皮顿时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脸色也难看了一分,他今年已经年过花甲,再过几年即将致仕。 平时在朝堂之上,谁不叫一声李大人? 可徐闻倒好,一上来就叫了一句李老头,这可是无礼的很啊! “乖乖,咱们这位国公是真彪悍啊!这李正李大人可是三朝元老啊!” “是啊,听说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没想到在咱们这位国公面前,却成了老头。” …… 陈公子等人见状,纷纷如看到了救星一般,上前行礼。 “见过叔叔!” 众人乖巧的说道。 李正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我先把人带回去教训一番,稍后再亲自登门给您道歉!” 说完,就对着陈公子等人使了个眼神,准备一起离开。 同朝为官,徐闻有多难搞他自然也是无比清楚的啊! 万一真跟徐闻闹掰了,他也没好果子吃。 徐闻一看人要带走,这顿时不爽了,眼神冰冷的盯着李正的背影调侃道:“李老头,我有说让他们走了吗?” 此话一出,李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起来,随后他缓缓转过身,耐着性子看着徐闻笑道:“公爷,他们只是孩子,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实在不行,我让他们道歉!” “你个老东西,不问青红皂白就敢把人带走?怎么着,是不是仗着自己是朝廷命官想要以权谋私啊?我看你这个样子都已经有些习惯了,说,你个老东西平时是不是都习惯了仗势欺人?” 徐闻说着往前走了一步,顿时吓的李正急忙后退,直到撞在了陈公子等人的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那张老脸上却已经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愤怒。 “公爷,您是朝廷命官,我也是,你怎么能诬陷我呢?” 李正愤怒的盯着徐闻咆哮道。 徐闻却是一点都没有把李正放在眼里的意思,冷冷的盯着李正问道:“这几个王八蛋来我这商会闹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老李头,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我这商会可是负责给陛下分销货物的,你们在这里闹事往小的说,那就是打我徐闻个人的脸,往大的说,那就是破坏陛下的计划,破坏这江山社稷,老李头,你确定你扛得起吗?” 李正闻言,瞬间就被吓的满头大汗。 徐闻帮朱棣分销,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朝堂之上人尽皆知。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几个远房侄子,竟然会来四海商会闹事儿,这不是活腻味了吗?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 徐闻狰狞冷笑。 这李正在朝堂之上倒霉安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则最喜欢倚老卖老,并且徐闻的手里还有一些证据,只最近很忙,一直没有机会收拾他,没想到,现在对方也主动上门了,倒是省的他麻烦。 李正一听,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到这里的。” “既然没有参与,就给我滚一边去,若是再敢废话,一律按照从犯处理!” 徐闻声音猛的高了一个分贝,顿时吓得李正身体一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一旁。 \"我的天啊,国公真是霸气啊!\" “是啊,一个三朝元老被整的跟孙子一样!” \"生子当如公爷啊!\" 不少人羡慕的嘀咕道。 徐闻看着岳冲吼道:“派人去通知锦衣卫,我怀疑这些人是故意来我四海商会捣乱,为的便是破坏陛下的千秋霸业,一定要严刑拷打,撬开他们的嘴巴!” “什么?叫锦衣卫?” 王公子,陈公子,此时都慌了神儿啊! 这要是被锦衣卫抓住,那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中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啊! 平时不调查还好,一旦落入锦衣卫的手里,能不能活着都是两码事啊!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 王公子是彻底慌了,他常年居住在京师,对于锦衣卫的了解还是十分清楚。 只要他落入锦衣卫的手里,那就别想好了。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徐闻亲自关照过的,那下场就更惨了。 “公爷,我,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求公爷开恩啊!” 陈公子也慌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轻云淡急忙上前看着徐闻哀求道。 “哼哼,你们是不是冤枉的,进了锦衣卫就知道了!” 徐闻残忍狞笑。 敢在他这里闹事,要是不给这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他四海商会岂不是随便来个人都敢闹事了? “哗哗!!!” 脚步声响起。 锦衣卫匆匆冲来。 “公爷!” 几名锦衣卫纷纷看着徐闻行礼。 “这几个王八蛋在我店里闹事,想要破坏陛下的分销计划,想要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你们给我带回去严加审问!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结果!” 徐闻盯着那几名锦衣卫冷冷的呵斥道。 “是,公爷放心,绝对有结果!” 锦衣卫看了一眼细皮嫩肉的几名公子哥之后,自信满满的冷笑着说道。 第583章 坐等鱼儿 在审问这一块儿,锦衣卫在整个大明王朝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更何况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经历,别说是毒打了,稍微恐吓一下,让他们见识到大牢内的刑具恐怕都能够把他们吓的瑟瑟发抖,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 “不,我不去,我不去,我是王相清的儿子,我不去,我不去锦衣卫,我要找我爹,我要找我爹啊!” 王公子惊恐的哀嚎道。 陈公子等人此时也纷纷看向了一旁的李正。 “叔叔,救我,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啊!” “李叔叔,我父亲是石清,他跟您是故交,您一定要救我啊!” 陈公子等人也纷纷搬出了自己的父亲,看着李正哀求道。 李正见状,也是于心不忍,作为朝廷要员,他怎么能不清楚一旦落在锦衣卫的手里意味着什么呢? 当即硬着头皮想要开口。 徐闻此时也猛的扭头,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正,虽然没有开口,却给李正带来了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并且李正也在那冰冷的眼神之中读懂了徐闻的意思。 他若是胆敢开口今日倒霉的就是他,而且还是非常凄惨的那种,所以他只能假装听不到。 随后在无数人惊悚的目光中,这些人都直接被锦衣卫带走。 哀嚎跟惨叫更是响彻整条街。 “这公爷就是猛啊!” “那是,咱们这位公爷嫉恶如仇,管你是几品,落在他手里,你就没好下场!” “真是霸道啊,不过霸道的人家好喜欢呢?要不要给他当个妾室呢?” 不少人嘀咕道。 徐闻则看着围观的众人高声说道:“四海商会有四海商会的规矩,希望大家能够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谁要是敢乱来,别怪我徐闻不给他面子。” “现在大家可以继续了,只要进了门都是贵客,不管你买多少钱的东西我们都欢迎!” 徐闻说完,扭头看向了周青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是!” 周青急忙把事情给旁边的同僚交代了一声就匆忙跟在徐闻的背后朝着商会里面走去。 在商会后面的院子里,有一个房间,是徐闻的私人房间,平时外人根本不能入内,哪怕是周青,也只有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才能够进入其中。 推开房门。 徐闻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甚至连放在房间的绿植,都绽放着蓬勃的生机,让人眼前一亮。 “夫君,这房间周青给你打理的不错啊?” 吴婉儿笑着调侃道。 随后便如少女一般,蹦蹦跳跳的走了进去,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倒是说不出的可爱。 这种状态也让徐闻十分的享受。 周青站在一旁,见徐闻如此的满意,这脸上也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在外人面前,他是手握大权,掌控很多人前途的掌柜,可在徐闻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稚嫩的少年。 “郑和带回来的东西我听说都很受欢迎?” 徐闻笑着问道。 周青点了点头,随后从身上拿出了账本,恭敬的递到了徐闻的面前说道:“因为新奇,而且质量不错,所以销售一直非常的火爆。” “这些京师分会的销售记录,以及利润跟我们自己的账目,每一笔我都清楚的记在上面,公爷您可以随意查看!” 徐闻看着周青那自信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小子可是越来越老成了,将来是个做大事的人啊!” 这话徐闻可是发自肺腑。 打架很多人都会,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地方。 可挨打之后,却能够笑谈风云,这份态度跟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啊! 不夸张的一百个人被打了耳巴子,最少九十个会还手,还有十个会哭泣,但是能够心平气和的绝对是万中无一。 更何况被打了耳巴子之后,周青还能够保持平静,正常跟客人沟通,光是这一点,他徐闻都做不到啊! 周青绝对天生就是那种冷静的可怕的人。 这种心性培养好了,将来那就是能够坐镇一方的大佬、 这也是当初徐闻培养他的目的。 “刚刚为什么不动手?以你的身份,一声令下,收拾一个区区三品官员的儿子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徐闻笑着问道。 不过账本倒是没看,直接放在了一旁。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他选择让周青掌管分会,那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而且他相信,周青也不是那种傻不拉几的人,跟着他徐闻好好干,有的是前途。 周青闻言,急忙说道:“我们是主,进门是客,礼让三分也是应该的。”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他十分满意,如果周青一味的只知道退让,那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行了,你去忙吧,等会儿王大人来了,就说我在休息,让他好好的等等,对了,不准他在商会内部等,要等就去门口!” 徐闻淡淡的冷笑道。 “是!” 周青没有任何的迟疑,转身离去。 吴婉儿坐在一旁,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好奇,盯着徐闻笑着问道:“夫君怎么就这么肯定,王大人一定会来呢?难道来的不能是其他人?” 徐闻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小妖精”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无比自信的笑容,说道:“这王大人的官职最低,这投石问路当然是他来了。” “投石问路?” 吴婉儿愣了一下,随后激动的问道:“夫君的意思,稍后还会有更厉害的人来?”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肯定,那陈公子的来头不会小的,否则怎么敢把三品大员的儿子当傻子玩儿呢?” “如果不是陈公子在背后使劲,那王公子虽然嚣张跋扈,可也未必有胆子在我的商会闹事儿!” 吴婉儿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抿嘴浅笑道:“所以夫君今日带我过来买东西是假,主要是拿我当挡箭牌咯?” 说着,吴婉儿便起身走到了徐闻面前。 第584章 牛上天了 那噘着小嘴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多迷人了。 看的徐闻的心跳都有些加速了,随后一把抓住了吴婉儿柔若无骨的小手,微微一用力,就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坏!” 吴婉儿噘嘴嘟囔道。 徐闻却是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说道:“你放心,你夫君不是傻子,给你定了一套珠宝,等会儿就会送过来的。” 吴婉儿一听,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猛的一亮,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浓浓的激动,不过马上就急忙追问道:“盈盈跟蓉蓉有吗?”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不爽了,抬手就在吴婉儿的身上抓了一下,惹的对方娇笑连连之后,才说道:“你觉得我能少的了吗?” 吴婉儿闻言,顿时抿嘴痴痴的盯着徐闻娇笑道:“夫君你真好,抱紧我……” 与此同时。 王泰也匆匆带着礼物从国公府杀到了四海商会。 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因为在四海商会闹事而被锦衣卫抓走之后,他简直心急如焚,所以当时就亲自带上了礼物,想要去锦衣卫打点一下,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锦衣卫那边完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也没办法,谁让锦衣卫强呢? 谁让那是朱棣的亲卫呢?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礼物去找徐闻,结果人不在国公府,那是一刻都不敢停留,匆匆又追到了这里来。 “小哥,我是王泰,就是王腾的父亲,对了,今天不长眼,在商会闹事的那个。” 王泰看着周青讨好的笑着说道。 哪里还有一点三品大员的样子? 王腾可是他们王家三代单传,这要是在锦衣卫那边出点什么问题,那他们王家可就绝后了啊! 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啊! 周青闻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说道:“我知道,他一直都这么勇吗?当朝国公爷的店他都敢闹事,还动了刀子,按照大明律这可不是小罪啊!” “若是我家公爷不点头,他怕是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了,如果再被锦衣卫问出点什么,那后果恐怕没人敢保证了!” 原本就一脸担忧的王泰一听,整个人顿时越发的紧张起来,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是是,这狗东西被我惯坏了,我这不亲自带着东西来道歉的吗?还请您通报一声!” 说着,王泰就掏出了几张银票,塞给了周青。 周青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呵斥道:“王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替你儿子道歉,那就好好的道歉,怎么能过害我们这些下人呢?” “公爷可是明确规定过,我们四海商会所有人都不能收钱的,这钱王大人拿回去便是了!” 王泰一听周青声音竟然这么大,顿时愣了一下。 周围不少人也都看了过来。 “国公就是牛啊,这王大人都带着礼物来道歉了!” “可不是,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有几个人有这么牛啊?” 惊呼声再度响起。 王泰急忙收起银票,看着周青讨好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规矩,这样好了,麻烦您通报一声?” 周青闻言面色冷漠的说道:“如果王大人想要道歉,请出去等候,公爷刚刚去休息了,等他醒来我会通知您的,如果购买货物的话,请排队!我们四海商会一视同仁!” 王泰闻言,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来四海商会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过一想到徐闻的脾气倒是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讪讪一笑,说道:“那行,那行我在外面等着,公爷醒了,麻烦您通知一声!” 说完,王泰就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同时心里也下定决心,这一次儿子没事之后,一定要让他滚回老家去。 哪怕是当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也比在这里强啊! 这京师终究是太危险了。 这稍有不慎,随时都可能掉脑袋啊! “来人,给王大人准备个板凳,不能让大人站着了!” 周青扯着嗓子喊道。 “是!” 很快一名小厮就拿出了一根长条板凳放在了门口一旁的角落里。 王泰见状,那叫一个尴尬啊,可也仅仅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一旁,宛如马猴一般,静静的等待着。 “牛,牛,简直牛上天了啊!” 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周围众人也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进来吧!” 周青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您说的不错,王泰来了,我让他在门口等着!” 徐闻微微一笑,说道:“一个时辰之后,放他进来吧!你去忙吧!” “是!” 周青恭敬退下。 而在四海商会对面的一座酒的二楼上,几名官员正坐在包间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徐闻可真是狂妄,那王泰同样也是天子门生,当朝大员,他怎么敢的?” “这也太狂了吧,一个三品官,竟然,竟然要坐在门口等候?他徐闻欺人太甚啊!” 几名官员个个一脸愤怒的咆哮道。 正如徐闻所猜测的那样,王泰就是他们推选出来,投石问路的。 王公子的死活跟他们关系不大。 可陈公子却不行,那是江南世家的公子哥,而且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自从上次上官家倒台之后,陈家趁机崛起,不但收拢了江南大部分的豪门世家,同样也拉拢了不少官场上的人。 当然,陈家本身也培养的有自己的势力。 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任何一个家族想要强大,那在朝堂之上都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 家族嫡系可以不入朝为官,但是家族一定要掌控官员。 他们便是陈家最近笼络的官员之一,这一次前来就是要保证陈家小公子的安全。 只要这件事儿做成了,他们就算是真正进入了陈家的法眼,以后陈家自然也会给他们资源,助他们平步青云,所以这一次对他们来说同样也非常重要。 第585章 真的怕了 只是这件事儿毕竟牵扯到了徐闻这个他们眼中的“二愣子”,所以只能先行投石问路,看看徐闻的态度,以及想法再做决定。 显然徐闻的做法让他们非常的不爽。 “要不去找杨士奇?永乐大典已经修筑完成,杨士奇最近挺清闲,而且他可是国公的恩师,他如果愿意说话的话,事情应该能够好办很多,陈公子毕竟没有直接动手参与。” 有人试探性的问道。 可众人一听,却都摇了摇头。 “杨士奇为人非常的聪明,唯徐闻马首是瞻,不可能劝说的,再说了,你也提供不了那么大的好处!” 有人说话。 此话一出,众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可是国公啊! 有什么能比给徐闻当学生更好的了呢? 如果他们能够拿的出那么优厚的条件,也就不会被陈家收买了。 “再等等吧!” 有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个时辰也到了,周青进入房间清视了一番之后,才走到了大门外。 王泰见状急忙起身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恭敬的问道:“掌柜的,能进去了吗?” 周青高傲的点了点头,提着嗓子说道:“公爷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公爷此人不可得罪,你呢进去说话小心一些!” 王泰闻言急忙点头哈腰的笑着说道:“多谢掌柜的提醒,多谢掌柜的提醒,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惹公爷生气,等这件事办完,我请您吃饭!” “吃饭就不必要了,以后看好你儿子,别再来闹事就行了!” 周青冷冷的说道。 王泰闻言顿时尴尬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这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好歹也是当官的,可现在这弄的连个太监都不如了,可偏偏还不敢说什么。 随后在周青的带领之下,直接进入了房间。 “公爷,下官王泰拜见公爷!” 王泰一进入房间就急忙跪地行礼。 徐闻见状却是懒洋洋的盯着王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行如此大礼?” 王泰急忙抬头看着徐闻解释道:“之前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在商会闹事儿,我这一次是代替他前来道歉的,还请公爷能够大有大量放他一马。” “呵呵,王腾是你儿子?” 徐闻冷冷的盯着王泰。 “是,正是犬子,只要公爷能放了他,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并且王家世代铭记您的恩德,还请公爷开恩啊!” 说着,王泰便又跪了地下,痛哭流涕道。 他是真的怕啊! 自己的儿子娇生惯养,锦衣卫的大牢他哪里能够承受得住呢? 若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很可能连带着他都要跟着倒霉啊! 徐闻见状冷冷的笑道:“王大人,你可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说着徐闻的脸色也越发的冰冷起来,怒喝道:“敢来我的商会闹事,你可知道我在为谁做事?你儿子把我这个国公当成什么了?这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你去问问那些王公大臣哪一个敢来我徐闻的商会闹事儿?老子开业到现在,你儿子是第一个来闹事儿的,你让我放了他?” 接二连三的质问,直接吓的王泰宛如磕头虫一样不断地点头哈腰。 “公爷,我知道他错了,我也认,不管您有什么惩罚,我都认了,谁让他自己不长眼,我只求您能放他一条生路啊,王家三代单传,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我王家就绝后了啊!” 王泰眼泪哗哗的哭泣道,他是真的怕了。 徐闻的这种态度让他的心里彻底没底了。 一旁的吴婉儿见状,知道这是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娇滴滴的看着徐闻说道:“夫君,何必动气呢?王大人也不想,王腾年少,又在陈公子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才做了这种事,留他一条命应该可以吧?”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盯着吴婉儿呵斥道:“你说的好听,这一次坏的是陛下的事儿,是我的事儿吗?再者说了,他在我的商会公然动刀,我若是不严加处理,以后岂不是随便来个人都敢在我的商会闹事儿了?不行,这件事儿必须要按照大明律来处理,不,我还要上报朝廷,让陛下杀一儆百!” “什么?杀一儆百?” 王泰一听,顿时被吓的直接瘫在了地上,“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只要您肯放他了,让他做什么都行啊,我求您了啊!” 说着,王泰就用膝盖支撑地面冲到了徐闻的面前,拉着徐闻的裤腿,哀求道。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厌恶的说道:“你当真什么事情都肯做?” 王泰急忙点头,说道:“只要能放了我的儿子,就算是您要我的性命,我都给!” 徐闻一听顿时叫了一声好,当即冷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既然这样那就帮我做一件事儿吧!” “公爷请说!” 王泰激动的看着徐闻。 徐闻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狡诈的冷笑说道:“我听说上官家正在想办法大肆笼络朝堂中人?” 此话一出,王泰脸上的激动瞬间荡然无存,目光也微微有些闪躲。 这事儿很严重。 若是说出来,那后果他王泰承受不起。 徐闻见状,看着吴婉儿冷冷的笑道:“看到了吗?这种贱骨头,没机会的时候他想要机会,现在机会给他了,人家不领情了,玛德!我呸!” 说着,徐闻几直接吐了一口口水。 吴婉儿急忙看着王泰劝说道:“王大人,你这可是给公爷办事,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有公爷保你你怕什么呢?” “再者说了,若是王腾死了,你王家可就绝后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你王家绝后更严重的吗?只要你儿子不死,以国公的手段跟王大人的手段,想要让他安安稳稳过一生貌似也不是什么难事,孰轻孰重王大人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吗?” 王泰闻言,神情显得有些纠结。 徐闻却是一脸不耐烦的呵斥道:“马上给我滚蛋!” 第586章 同意合作 “公爷,我愿意,我愿意,只要有我知道的,我都说!” 王泰一听要赶他走,急忙抬头说道。 “当真什么都说?如果真的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我倒是可以保证你王家不会绝后,并且正如我夫人所言,给王腾安排个活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徐闻淡淡的冷笑着问道。 王泰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死掉啊! “公爷想要怎么样我都配合!” 王泰是彻底豁出去了,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 徐闻看着王泰的微表情,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王泰是真的服了,他心中最后的自尊跟倔强,都已经烟消云散。 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是最忠心的狗。 徐闻面带一抹笑容,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说说我刚刚的那个问题吧!” 王泰闻言,果然不再有任何的保留,马上恭敬的说道:“据我所知,大概有十三位官员被拉拢,另外陈家本身在朝堂之上也发展了一些势力,还有之前上官家的那些官员也都投靠了陈家,初略估算,应该有三十人到四十人的样子!” “你说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这个数字可着实有些恐怖啊! 王泰急忙补充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权倾朝野的大臣,也有一些地方的知府,县令之类的!” “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吓死人啊!” 徐闻没好气的呵斥道:“我想要这些人被收买的证据你手里应该有吧?” 王泰闻言,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毕竟你只是说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算是你的那些“同僚”知道了,我想也不会多说的,毕竟你也没有说什么特别机密的事情!” “我呢也不会强人所难,只可惜了你的儿子,如此年纪,出来之后,也不知道多久了,哎,可怜哦!” 徐闻一脸玩味的冷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王泰还想要明哲保身,简直就是在做梦。 在他徐闻动手的那一刻王泰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王泰一听,也知道徐闻这是吃定他了,美齐曰不强迫,可这字里行间哪一句不是在威胁呢? 只是王泰也明白,自己已经上了贼船。 在他儿子敢在四海商会捣乱的那一刻,他们父子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呼呼……” 王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些证据,不过不多,只是一两个人的。”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不悦的问道:“其他人手里是否有呢?” 王泰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陈家吸取了上官家的教训,做事也更加的隐秘了,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上官家掌握着的,其他人手里也不可能太多。” “你这样……” 徐闻弯腰,凑到了王泰的耳边,小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王泰听完之后,那老脸之上更是写满了震惊啊! 他知道徐闻不好招惹,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疯狂,仅仅只是陈家的公子在四海商会闹事,就要把整个陈家连根拔除。 王泰的心里此时竟然有种庆幸,还好他选择了跟徐闻合作,否则,他的儿子真的有可能会死在徐闻的手里啊! 位高权重,又奸诈似狐,谁能是他的对手啊? “公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尽力!只求能够保证我儿子的性命!” 王泰一脸认真的看着徐闻说道。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锦衣卫那里给他换个单间儿,保证他吃好喝好!”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 片刻之后。 王泰神色复杂的走进了商会对面的酒楼。 锦衣卫大牢。 纪纲亲自坐镇,一看到徐闻来了,急忙起身笑着让出了自己的座位,“公爷!” “公爷!” 周围锦衣卫纷纷行礼。 徐闻也不客气,直接坐下问道:“那陈公子开口了吗?” 纪纲顿时有些得意,咧嘴笑着说道:“还没有,不过最多一个时辰,他肯定开口,就是有不少人想要探监被我拦住了,不过那王公子倒是乖巧的跟竹筒倒豆子一股脑都交代了。” 说着,纪纲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份供词放在了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有了这些供词,加上证据的话王泰死定了。” 徐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的确是死罪,不过倒没有害过人,随后说道:“去把王公子弄过来!” “是!” 纪纲行礼之后看着锦衣卫吼道:“去,把那王公子带过来!” “是!” 两名锦衣卫急忙走了进去,很快两人就拖着浑身嗜血的王公子走了出来。 “我去,你们也下手太狠了吧?” 徐闻起身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巴,身上几乎没好肉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放了吧!” 王公子神志不清,嘀咕道。 “啧啧,真是可怜!” 徐闻摆了摆手说道:“给他安排个单间,保证他的安全,暂时不能死!” “是,公爷放心,你的要求我们一定办到!” 纪纲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这可是他的拿手绝活,随后大手一挥,两名锦衣卫就拖着王公子再度离开,只是地上却留下了两道血痕,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陈公子呢?” 徐闻笑着问道。 “在最里面呢,要不过去看看?” 纪纲坏笑道。 徐闻点了点头,也想要看看纪纲的手段,扭头看着吴婉儿说道:“里面太脏,太血腥了,你就不要去了,留在这里就好了!” “嗯!” 吴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纪纲便带着徐闻朝着里面走去。 沿途的牢房内几乎没有一个好好的人,每个犯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空气中更是夹杂着刺鼻的恶臭。 仿佛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人间炼狱一般。 “就是这里了!” 纪纲走到了一个牢房前面笑着说道。 “我曹,木驴?这不是给女犯人用的吗?” 第587章 锦衣卫办事 徐闻的惊呼声骤然响彻整个牢房。 纪纲闻言,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道:“因人而异,有些人你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击垮他的内心,只要人心散了,那什么都好审问了。” “锦衣卫办事从来不讲规矩跟方式,只讲究结果!”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笑道:“难怪民间听到锦衣卫的名字都会瑟瑟发抖,你们真是太狠了。” 说完,徐闻伸长了脑袋,看着几乎要昏迷的陈公子,笑着问道:“陈公子,你怎么样,还好吗?” 只见此时的陈公子哪里还有之前的风度翩翩,白色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湿透,说不出的狼狈。 至于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此时也都蹲在墙角,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显然经过锦衣卫的审问之后,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了。 “陈公子,陈公子你怎么样啊?” 徐闻伸着脖子,轻柔的喊道。 “救我,快,救我!” 陈公子听到声音,虚弱的抬起头哀求道。 作为陈家的公子,自从出生之后,他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 这种非人的痛苦,简直要让他疯掉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锦衣卫的手段竟然如此的可怕。 不单单是对身体的摧残,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尊严上的践踏,简直如噩梦一般,让人分不清此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之中。 恐惧如厉鬼一般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徐闻闻言,笑着说道:“救你怕是不行了,这里是锦衣卫的大牢,谁能救人呢?我要是你啊,我就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而不是在这里负隅顽抗。” “你看看你的那些同伴,哪里还有一个正常人,你也想要变成一个疯子,一个神经病吗?” 陈公子闻言,用力的睁了睁眼睛,彷佛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一般,足足试了好几次,才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徐闻。 只是这一看他明显愣了一下。 “嘿嘿,认出我来了?” 徐闻咧嘴笑着调侃道。 只是那笑容落在陈公子的眼里却无比的狰狞恐怖,宛如恶魔一般,吓的他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纪纲,好好的审问一下,等他什么都交代了,就让他写一封信回去,让他大哥来领人吧!” 徐闻阴险的坏笑道。 纪纲一听,对立是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别人不知道徐闻这是什么意思,作为锦衣卫的总指挥使,他可实在太清楚了。 这是要把陈家一网打尽的节奏啊! “好一个陈家,在江南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好吗?非要来招惹他?” 纪纲心里有些唏嘘。 作为天下情报网的头子,对于江南陈家他也是十分了解的,自然清楚这个家族有多么庞大,否则,徐闻也不至于让他亲自来审问了。 如果陈公子不是在锦衣卫大牢内,不是他纪纲亲坐镇,恐怕人早就被弄走了。 可以说,只要陈公子不作死,不招惹徐闻,在这大明王朝,他们这一脉几乎能够永远的享受荣华富贵,可偏偏他不长眼,竟然招惹了徐闻。 这下便是陈家的家主来了都没用啊! 徐闻这完全就是要把陈家连根拔起的节奏啊! 一旦陈家的大公子来了,到时候也绝对是人质。 只是这话纪纲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是不敢说出去的,万一激怒了徐闻,那后果他也承受不住啊。 再者说了,这里面很有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不过那已经不是他能够揣摩的,单凭徐闻的身份,让他做这些事情,他都拒绝不了。 纪纲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虚弱无比的陈公子好言劝说道:“陈公子,你还是老实交代一切吧,若是真死在这里那可就一了百了了,实不相瞒,我现在对你用的这些手段,都还只是小儿科,稍后上大家伙了,你一样要交代。” “只是那样一来,你可就要受罪了,没有人能够在锦衣卫这里做到守口如瓶,你自然也犯不着。” 徐闻见状转身走了出去。 这种血腥的画面,他也不愿意看,说难听一点,正常一点的人看到这东西,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特别是那压抑的氛围,以及空气中那刺鼻的味道,格外的让人不舒服。 “夫君!” 吴婉儿一看到徐闻出来,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走吧,出去走走,等会儿纪纲办好了会出来的!” 徐闻说完,搂着吴婉儿就朝着外面走去。 “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好了?” 吴婉儿娇滴滴的盯着徐闻坏笑道。 徐闻一听,这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哪里能不明白,这里面那个“快”字是调侃他的呢? “我说你个小丫头,最近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啊,还有我这实力很强的好吗?” 徐闻无语的说道。 吴婉儿马上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对,我的夫君天下第一。” “嘶……你……” 徐闻那叫一个不爽啊! 如果这里不是锦衣卫的牢房,他是真的准备跟吴婉儿拼了啊! 这种质疑实在是太伤人了。 吴婉儿却彷佛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摆出一副天真不解的样子,盯着徐闻。 “是,我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我很快,你满意了吗?” 徐闻一脸无奈,这丫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嘻嘻,不要这么生气嘛!” 吴婉儿主动搂住了徐闻的胳膊。 “等会儿纪纲会带一封信出来,你拿着信让周昆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到江南去,用咱们的物流,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过去,然后你就在家里,如果有人上门送礼,你照单全收,只是要记清楚是谁送的就行了!” 徐闻冷冷的笑道。 于情于理,他都要扫清朝堂之上的奸佞。 这一次,他徐闻不会再留情面。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不长眼,送上门,那只能怪他倒霉了。 “嗯!” 吴婉儿见徐闻在说正事,也不敢再开玩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作为徐闻的女人,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588章 提心吊打每一天 也十分清楚徐闻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说句不好听的,此时的徐闻,几乎是跟整个朝堂为敌。 毕竟除了徐闻的门生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会喜欢徐闻这么一个强势,又嫉恶如仇的人活着。 徐闻活一天,他们就要提心吊胆一天。 也只有徐闻不在了,他们才能够过上为所欲为的好生活。 所以对于徐闻的意见,她从来不会拒绝。 作为男人徐闻知道吴婉儿的不容易,对她体贴入微,作为女人,她自然也要为徐闻着想。 “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一大家子都指着你呢。” 吴婉儿抿嘴,有些不舍的笑着说道。 她可是许久都没有跟徐闻一起外出了,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喜欢。 徐闻看着吴婉儿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便是,没人能够伤的了你的男人!” 说着,脚步声响起。 两人同时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纪纲拿着一封家书走了上来,递给了徐闻,说道:“公爷,都按照你的意思办好了,你看看内容是否满意,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就让他再修改一下。” 徐闻接过家书初略的看了一眼之后就递给了吴婉儿说道:“这封家书可以,你拿去吧!自己小心一些。” 说完看着纪纲说道:“你安排几个锦衣卫跟着夫人,送到到家之后再离开!” “好!” 纪纲说完对着不远处的锦衣卫招了招手,简单的安排了一下之后,吴婉儿就在锦衣卫的保护之下离开。 纪纲则神色有些唏嘘的看着徐闻,他跟徐闻认识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不但十分清楚徐闻的为人,同样也十分清楚徐闻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这大明王朝付出了多少心血。 不夸张的说,以徐闻目前的身价,他不做官,那每天都能够在家享受到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生活。 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徐闻不但放弃了最优越的生活,反而还如此的辛苦。 着实让他有些敬佩。 “公爷,你说陈家会让大公子来吗?” 纪纲苦笑着问道。 至少在他看来,恐怕不会。 陈家能够隐忍这么多年,一直到上官家倒台才冒头,就足以证明这陈家人绝对不是傻子。 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徐闻闻言,却是一脸轻蔑的冷笑道:“不来就不来,我又无所谓,反正倒霉的也不是我!” 纪纲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看着徐闻,不明白徐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闻则是一脸轻蔑的看着纪纲嘲讽道:“这种东西你想不明白,也看不透,好好干自己的活儿吧!” “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就走,记住了,从这一刻开始别让他死了!” 徐闻说完便又朝着里面走去。 纪纲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的嘀咕道:“这每天搞的神神秘秘的,好像我很想知道一样。” 说完却又不爽的吧唧了一下嘴巴,看向了一旁的锦衣卫问道:“你们知道公爷这是在做什么吗?能不能领悟到他的意图?” 两名锦衣卫一听,顿时神色尴尬的摇了摇头。 纪纲都领悟不到,他们有个屁的能力啊! “切,没用的家伙,看好这里,他若是死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纪纲一脸不爽的嘲讽道,随后便起身离开。 片刻功夫,徐闻就从陈公子的牢房内走了出来。 种子他已经种下,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开花结果。 而且这个时间一定不会太长,对于这一点他有自信。 离开大牢。 岳冲便急忙走上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有人请你在望江楼喝酒,说是您朝堂之中的同僚!” 徐闻一听,顿时冷冷一笑,看着岳冲说道:“不去,走吧,咱们去商会,这两天呢就去商会待着了!” 岳冲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便驾着马车直奔商会。 “任何人不见!” 徐闻扔下一句话,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望江楼内。 王泰的脸色也再度难看了一分,看着眼前的几位大人说道:“诸位,我听说上官家在朝堂之上,除了咱们几个之外,还有不少人,甚至有些人的官阶比咱们都高?”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眉头微微一皱。 李宣明更是不悦的盯着王泰呵斥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作为三朝元老,二品大员,李宣明在这群人中的分量可不低,隐约有领头羊的意思。 他的话可是极为重要的。 “是啊王大人,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少打听的好,知道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不错,这样的问题以后王大人还是不要再问了,对你没好处,该你知道的你自然能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问了也是白问!” 有几人神色轻蔑的盯着王泰嘲讽道。 那轻蔑的口吻,仿佛在教训自己家的奴才一般。 “砰!” 王泰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强大的力道震的桌子上的盘子杯子都跳了起来,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直接把众人吓的心头一颤。 只是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呵斥王泰,王泰却率先站了起来,愤怒的盯着众人咆哮道:“我糙尼玛,你们说的倒是轻巧,敢情是你们的孩子没有落在锦衣卫的手里吧?” “我王家三代单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王腾出了什么意外,我王家可就全完了!” 众人听着那无比刺耳的咒骂,一个个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李宣明此时也才想起来王泰也是这件事儿的受害者,急忙起身劝说道:“王大人不要激动,我们知道你的儿子很重要,陈公子不也落在锦衣卫手里了吗?大家都不是在想办法吗?” 众人一看王泰发飙,竟然有点怂了,也不敢再强硬,毕竟人家的小独苗在锦衣卫那里。 “是啊王大人,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想办法吗?” “先坐下,这件事儿一定会尽快有结果的!” 第589章 歪瓜裂枣 “对,大家一起商量,只是你说的那位身份太敏感了,不方便说!” 听着众人的劝说,王泰却一点算了的意思都没有,继续不爽的怒吼道:“想办法?说的好听,这要是有办法,咱们还用坐在这里吗?” “那徐闻是什么人?那纪纲是什么人?就凭咱们几个歪瓜裂枣的能把人家怎么样?人家能给咱们面子吗?” “我那儿子从小娇生惯养,他在里面受的了吗?现在小的搞不定,大的也不愿意出来,怎么办?让我儿子等死吗?” 王泰说着,眼泪都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是真的担心啊,虽然徐闻给了他承诺。 可在给承诺之前呢? 锦衣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人去的吗? 就算是能够保住小命,一顿皮肉之苦总是少不了的吧! 众人闻言,目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特别是“歪瓜裂枣”那几个字,说的他们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他们的确是没有办法了,否则早就救人了,还在这里商量个屁啊? “怎么不说话了?” 王泰擦了一把眼泪,委屈的质问道。 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李宣明说道:“李大人,要不,要不你联系一下上面吧,这事儿的确有些棘手,公爷是谁的面子都不给,霸道张狂习惯了,纪纲那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指望咱们的确是没办法了!” “嗯,是时候联系一下他了。” 李宣明听着众人的劝说,又看了看一脸愤怒的王泰,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既然这样,我去找那位大人,今天大家都散了吧,等结果!” 说完又看了一眼王泰神色坚定的说道:“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他们总要是要救陈公子的,你儿子顺带的事情,问题不大!” 王泰闻言,愤怒的说道:“最好如此!” 说完,便气呼呼的起身离开。 商会内,敲门声响起。 正躺在地板上休息的徐闻,笑着说道:“进来吧!”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泰谨小慎微的走了进来行礼。 徐闻这才起身盯着王泰笑着问道:“这么快就有情报了?” 王泰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我一切都按照公爷您教我说的说了,李宣明现在已经去找那位大人了,只要公爷派人跟踪他就有一定会有收获,不知道我的儿子?” 徐闻见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亲自去了锦衣卫那边打了招呼,从今天开始没人会收拾他,让他静静的在里面修养就是了,等事情了解,我会派人送他离开。” 王泰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急忙说道:“多谢公爷,多谢公爷,那个不知道我是否能去看看他呢?这孩子从小没吃过苦,我,我怕他想家!” 说着王泰的眼眶就有些泛红。 徐闻无奈的说道:“现在不方便,若是让人知道你能够自由进出锦衣卫,你想想李宣明那些人会怎么想?到时候不但你自己有危险,你的儿子也会有危险,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在吧,你先回去,找我的计划做就是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泰不敢废话,点了点头,便恭敬的退下。 “王力!” 徐闻对着门外喊道。 王力一听一路小跑冲进了房间,看着徐闻笑道:“公爷。” “我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徐闻笑着问道。 王力顿时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公爷放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好,好啊!下去吧!” 徐闻美滋滋的倒下呼呼大睡。 第二天清晨。 徐闻在房间内醒来。 门口的王力听到里面的动静,便起身走了进去,笑着说道:“公爷,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昨天李宣明离开酒楼之后就去了雒佥家里。” 徐闻一听猛的扭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王力问道:“刑部尚书雒佥?” 王力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就是他。” 徐闻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啊! 这刑部尚书雒佥虽然也是正二品,可他的手中却掌握着实权啊! 而且这家伙平时在朝堂之上不声不响的十分老练,徐闻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参与其中啊1 “难道恰好去拜访?” 徐闻皱着眉头嘀咕道。 “公爷,外面有一个叫雒佥的前来拜访,他说是他是刑部尚书!” 正当徐闻有些震惊的时候,周青却走了进来,神色平静的说道。 仿佛在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刑部尚书,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徐闻一听,顿时冷笑了起来,刚刚他还在怀疑是不是巧合,没想到这扭头雒佥就上门了,而且还能够直接找到这里来,显然雒佥也是经过调查的。 那这件事儿就没有问题了,王泰口中所谓的大人恐怕就是他了。 “告诉他我在休息,让他去门口的板凳上等着吧!一个时辰之后放行!” 徐闻淡淡的冷笑道。 周青一听顿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狂,连刑部尚书都不放在眼里啊! “怎么?听不懂?” 徐闻扭头神色冷漠的盯着周青。 “是!” 周青身体一抖,急忙转身离开,来到了前台。 “怎么样?” 雒佥笑呵呵的盯着周青问道,在他看来,自己亲自登门拜访,徐闻铁定是要见他的,刑部尚书这个含金量可是非常恐怖的,绝非一般的官员能够相提并论。 周青淡淡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大人,公爷还没有醒来,所以我不敢贸然打扰,您还是稍坐片刻吧!” 雒佥眉头皱了一下,不过有求于人,倒也不好放肆。 “也罢。” 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就朝着一旁的太师椅走了过去。 周青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雒佥的去路。 雒佥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股迫人的压力也让周青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过很快周青就恢复正常,看着雒佥笑着说道:“等候的话座位是在外面。” 说着指向了不远处王泰坐过的那条板凳。 第590章 上门求助 原本就脸色不太好看的雒佥一看到那条板凳,整个人是彻底怒了, 他盯着周青呵斥道:“老夫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让我坐在马路上成何体统?” 周青闻言,却是一脸无奈苦笑道:“这不是我定下来的规矩,是公爷交代下来的,商会内部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大人您是前来拜访公爷的,在他的没有醒来之前你只能在那里等候,当然也可以选择离开不强求!” “混账,狗东西,瞎了你的眼睛,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便是公爷来了,也要给我家大人三分薄面,你也奴才也敢放肆?” 雒佥没有说话,跟在背后的家丁却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冲到了周青面前,气愤的怒吼道,那感觉彷佛随时都要动手一般。 周青见状这脸色也同样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家丁笑道:“我再重申一句,这是公爷的规矩,不习惯的可以离开,不强求,可如果要在这里闹事的话,我看就凭你们两个,怕是还不够看!” 雒佥一听也笑了,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狰狞威胁的意味,显然是怒极而笑,作为刑部尚书,在这大明王朝,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平时谁见到不给几分面子? 可现在区区一个商会的人竟然敢让他去街道上坐着。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不出一天,他雒佥将会成为整个京师的笑话。 只是动手的话,他还真不敢,毕竟这是徐闻的商会,再者说了,今天他也只带了一个家丁。 “大人,让我好好的教训他一番,我倒要看看一个奴才有多大的本事!” 雒佥的家丁扭头看着雒佥愤怒的说道。 可雒佥却突然眼睛一亮,看着周青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购买东西就可以在这里面等了?” 周青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买点东西!” 雒佥说完,便看着家丁笑道:“走吧,早就听闻这四海商会包罗万象,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儿意,今天咱们也开开眼,你有什么喜欢的老爷出钱!” 说完就朝着里面走去。 周青见状倒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随从说道:“盯紧一点,不要让任何人去后院打扰公爷休息!” “是!” 随从纷纷应下。 周青这才转身去忙。 家丁的眼中也充满了愤怒,不解的看着雒佥问道:“大人为何不让我动手?小人虽然不才,可收拾几个奴才的本事还是有的!” 雒佥闻言,看着家丁笑着说道:“今日前来有求于人,若是动手,这事情就难办了,再者说了,他毕竟是国公,于情于理都不方便,就当逛姐了,转转吧!” 说完就开始浏览商会的货物。 这一看,也让雒佥见识到了四海商会的实力,很多东西连他这个刑部尚书都不曾见过。 直到一个时辰后。 周青才再度出现看着雒佥说道:“大人,我家公爷已经醒了,您是否要见?” 雒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周青也不再废话,转身带路。 “公爷,雒佥大人来了!” 周青站在门口恭敬的喊道。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进来吧!” 雒佥闻言,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对着徐闻弯腰行礼之后颇有几分无奈的笑着说道:“公爷, 想要见您一面,可真是难啊,我可足足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啊!” 徐闻见状笑呵呵的说道:“雒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啊,没办法,最近事情繁忙,休息不好,所以下面的人也不敢打扰,进来坐吧,找我什么事儿?” 雒佥走上前,笑着说道:“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有点小事儿想跟公爷聊聊,不如让他们都退下,咱们两个聊?” 徐闻点了点头。 周青这才转身离开。 家丁紧随其后。 雒佥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尴尬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这一次前来,主要是为了王泰王大人的事情,听说他的公子在公爷的商会闹事,被锦衣卫抓去了,这小子也真是不长眼,我们这些朝廷命官见到公爷都要毕恭毕敬。” “他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动手,这一次吃点教训也活该,不过王大人三代单传,现在是吃不好睡不香,所以请我来赔礼道歉,希望公爷大人有大量能够放过他的公子跟那几个狐朋狗友。” “当然,这个事情雒佥一定铭记于心,将来公爷但凡是有差遣的地方,雒佥绝不推辞,不知公爷意下如何呢?” 徐闻看着雒佥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刑部尚书的本事他算是领教了,原本非常严重的事情被他说的就像是不足为道的小事儿。 不但如此,重点也从陈公子的身上转移到了王腾的身上,好好像陈公子只是顺带救出去的一样。 如果不知道的,说不定还就上当了。 下一秒,徐闻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吧唧了一下嘴巴,有些为难的说道:“雒大人,这事儿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不敢帮啊!” 雒佥有些诧异,笑道:“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徐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王腾在大庭广众之下动刀行凶,虽然没有伤到人,可性质极为的恶劣啊,这事儿不重罚,别人岂不是要说我徇私枉法了?” “再者说了,最近商会刚好在帮陛下分销,你说陛下要是问起来这件事儿,我把人给放了如何交代呢?” 雒佥也眉头皱了一下,神色同样显得有些为难,思虑了片刻之后,才抬头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王大人都来求我了,我当时也答应了,实在不行你看这样好不好,先把那几个狐朋狗友放了,王腾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对策?” “当然,这人情我一样记在心里。”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讶的看着雒佥问道:“你的意思是王腾不救了?” 雒佥尴尬的笑着说道:“他如此冲动,吃点亏也是好事儿,先放其他人吧!” 第591章 刑部尚书 徐闻一听,阴阳怪气的盯着雒佥笑着调侃道:“雒大人,你这样似乎不太合适吧,那王腾可是在陈公子等人起哄之下才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事情。” “诚然他王腾罪责难逃,可陈公子等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啊,甚至如果不是他们,王腾一个人未必有胆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正所谓羞刀难入鞘啊!” 徐闻一脸感慨的叹息道。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当时的情况他也能猜到。 王腾未必有那么的胆子敢来闹事。 可在那些狐朋狗友的起哄调侃之下,这些少年为了自己所谓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尊严,一般情况下都会做出一些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这一次王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陈公子等人的罪责也不轻,至少在徐闻看来是这样的。 可雒佥一听,却笑着说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动刀子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如果按照刑部的办案的习惯跟经验来看,就算是真的上了公堂,陈公子一行人顶多也就是管教一下,问题不大,公爷何不不卖个人情给在下?实行不满我跟陈公子一行人也算是认识,所以这一次才斗胆上门,请公爷开恩!” 雒佥说完,便一脸期待的盯着徐闻。 意思都已经表达出去了,徐闻在朝堂之上虽然门生不少,可那些人现在都还没有真正的进入权力中心,所以除了张辅等极少数的人支持之外,徐闻的朝堂之上也是非常孤独的。 如果能够得到他雒佥的人情跟人脉那可就马上不一样了。 徐闻能够在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他相信,徐闻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亲自登门的原因,虽然其中也有几分无奈,可他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隆重的认识一下徐闻,跟徐闻成为朋友。 在朝堂之上,除非是真正的死仇,否则,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永远的敌人的。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会遇到对方。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永远长青。 就算是死对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下死手。 只要徐闻愿意帮忙,对双方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事。 这是一个互相成就的机会。 而他自信自己也应该是徐闻最佳的合作伙伴。 刑部尚书。 六部之一。 地位显赫。 无人能及。 “哈哈!” 徐闻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一举动顿时弄的雒佥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 “公爷是答应了吗?” 雒佥下意识的问道。 可原本哈哈大笑的徐闻一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的锐利起来,冷冷的盯着雒佥呵斥道:“好你个刑部尚书,竟然敢让本国公徇私枉法?你该当何罪?” 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直接炸的雒佥呆愣在了原地。 “公爷,我,我不明白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雒佥目光闪烁了一下,神色紧张的盯着徐闻讪笑道。 徐闻却是毫不客气的盯着雒佥呵斥道:“雒佥,你身为刑部尚书,竟然徇私枉法,你可知道我大明律?” 雒佥闻言心头一颤,他能够感受到徐闻不是在开玩笑的,是玩儿真的了,当即也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公爷何必激动呢?若是不合适,就算了。” “这一次我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奏明圣上的,来人,送客!” 徐闻呵斥道。 “雒大人,请吧!” 王力从门口走了进来,冷冷的盯着雒佥的狞笑道。 雒佥虽然心中不爽到了极致,可多年官场生涯,还是让他保持着足够的冷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公爷休息了,告辞!” 说完便起身离开。 “玛德,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在老子面前都敢指指点点,早晚办你!” 徐闻冷冷的盯着雒佥的背影狞笑道。 一个被豪门世家收买的人,在徐闻看来,甚至连一般的学生都不如。 至少一般的读书人还有几分血性,还知道礼义廉耻,可雒佥却已经没有了这些东西。 如果人被金钱所腐蚀,成为了金钱的奴隶,在徐闻看来,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人格,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更何况雒佥可是刑部尚书啊,朱棣对他寄予厚望,是指望他为民请命的。 结果竟然成了人家的走狗,堂堂一个正二品成了走狗,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讽刺啊! 放眼整个历史,恐怕都没有几个正二品被人收买了,甚至沦为跑腿的。 这不单单是丢自己人,甚至丢了整个官场,整个大明王朝的颜面。 须知,这大明王朝那可是铁骨铮铮,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简单的几个字,却成为了千古佳话。 雒佥该死! 徐闻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 随后徐闻看着后堂,冷笑道:“你可以出来了!” “是!” 应答之后就是脚步声,只见王泰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跟雒佥,李宣明等人也算是朋友了,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也应该同舟共济啊!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有王腾那么一个儿子,王家也只有这么一个独苗。 可现在雒佥竟然毫不犹豫的要舍弃他的儿子。 这也让他愤怒憋屈了极致,特别是一想到过往大家在一起喝酒吃肉的画面,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恶心。 自己这不纯纯的大傻子吗? 别人是想要跟他交朋友?那完全是想要利用他罢了。 现在没有什么用处了,连他的宝贝儿子都能够牺牲。 徐闻看着王泰那阴沉的脸色,嘴角也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调侃道:“之前我就说他们没把你当人,你不信,好了,这次我帮你验证了,以后心里应该没有什么怀疑,能够全心全意的帮我做事情了吧?” 王泰闻言猛的抬头看向了徐闻,随后神色无比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他已经是被抛弃的人了。 第592章 锦衣卫大狱 所以他只能听从徐闻的,跟着徐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他将会是在这场斗争中第一个死去的人。 王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我王泰不是傻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公爷的一条狗,我会协助公爷找到他们所有人的证据!” “他们不仁,我不义!” 徐闻一听,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 之前的王泰只是臣服于他的手段,可绝对没有打算跟这群人拼命。 但是现在不同了,在王泰的心里,这些人恐怕就是害他儿子的凶手了,王泰将会不遗余力的帮他对付雒佥等人。 徐闻搂着王泰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的情况呢我了解过,如果真的有立功表现的话,是可以从轻处理的,顶多罢免官职,到时候我再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你的儿子去安心养老。” “虽然不能跟以前一样,可在乡下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土财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天伦之乐不也挺让人羡慕的吗?” “到时候让王腾多娶几房女人,说不定王家就要从他这一代开始开枝散叶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这一次,你一定要把你知道的人都拽出来,只有一网打尽,以后你们才能够高枕无忧知道吗?” “如果有漏网之鱼,他们未必敢对我动手,但是肯定会找你们父子的麻烦!” 王泰闻言,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能够爬到这个位置上,他自然也不是傻子,当即再度说道:“公爷放心,我王泰知道该怎么做,你瞧好就是了!” “好,去吧,祝你一路顺风!” 徐闻笑着拍了拍王泰的肩膀,把王泰送了出去。 王力则上前贼兮兮的看着徐闻笑道:“这家伙能够遇到公爷,也算是运气了,否则的话,注定公会被当成弃子的!” 徐闻神色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便是人性了,当自己的分量不够的时候还是少交朋友,因为在你的朋友心里他们也会衡量你的价值,你的分量若是不够的话,多半就是这个下场,陈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力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徐闻说道:“陈家大公子说是外出办事了,没空,不过愿意拿出五万两银票担保,希望咱们能够放了陈公子!”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震惊的扭头看向了那封信,区区五万两对于敢在朝堂之上收买官员的人陈家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了极致在! 说难听一点,这陈家甚至都没有诚意来救这个小公子啊! “呵呵,挺好!” 徐闻看完信之后,笑了起来。 本来他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陈家的这个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走,去锦衣卫大牢!” 徐闻说完,就带着王力岳冲直接来到了锦衣卫大牢。 虽然纪纲不在,不过徐闻的面子在锦衣卫也同样非常的好使。 “所有人退下,我跟陈公子有话说!” 徐闻看着周围的锦衣卫笑着说道。 “是公爷,我们在门口,您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锦衣卫恭敬笑着说道,随后全部都一起走了出去。 徐闻则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牢房。 陈公子的情况比前些日子要好不少,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只是看起来依旧十分的狼狈,完全无法跟之前风度翩翩,自命不凡的陈公子联系到一起。 “陈公子,你恐怕要失望了啊,我让你写了一封家书,让你的家里派人来跟我商谈赎你的事情,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来啊!” 徐闻吧唧了一下嘴巴,略带几分失望的盯着陈公子说道。 陈公子一听猛的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徐闻,用略带一丝力气的声音怒吼道:“不可能,我可是陈家的少爷,天之骄子,他们怎么可能不管我,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说着陈公子便激动的挣扎了起来。 锁在琵琶骨上的铁链也哗哗作响,再度带来了一阵可怕的剧痛,原本刚刚结痂的伤口,也瞬间被撕裂,大量的鲜血再度染红了衣服。 剧痛让陈公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也下意识的小了一些。 徐闻见状倒是有些同情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陈家的家主竟然如此的绝情,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不管。 这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从这件事儿上看,陈公子还真没有王腾幸福。 虽然王腾有那么一点点的傻,可王泰那是真的喜欢,心疼自己的儿子啊! 为了王腾,他甚至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种亲情倒是让人有几分羡慕。 “你说的也对,他们呢也不算不管你,他们说给我五万两银子!” 徐闻说着,打开了回信,扔给了一旁的王力,笑着说道:“让咱们的陈公子看看他们家里人的回信。” 王力接过信便伸展开来,放在了陈公子的面前,冷笑着说道:“这回信是你们陈家发来的,你应该能够看的明白吧?” 陈公子也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回信,仅仅只是第一眼他就能够肯定,这的确是陈家的回信,因为这些纸张跟笔墨都是陈家专用的,在江南,除了陈家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有资格使用。 也没人胆敢使用,在江南,陈家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在江南你可以不知道朝廷,甚至不知道皇帝,但是却不能不知道陈家。 所以这些东西就是陈家的代名词。 可当看完回信的内容时陈公子的眼神之中也充满了绝望啊!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陈家的嫡系,竟然才值区区五万两银子。 要知道,他高兴的时候,一天都能够花费这么多的银子啊! 此时他心中的骄傲跟期待,彻底的烟消云散,他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脑袋也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徐闻见状,轻声说道:“我也想要放你回去啊,可这五万两你觉得够弥补你的罪行吗?” 第593章 解开枷锁 陈公子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 他知道,自己被遗弃了,在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身份跟价值。 这五万如果徐闻不要,那他就只能老死在这里,整天跟痛苦,臭老鼠为伴。 徐闻看着陈公子,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了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说道:“我呢现在还缺一条狗,你愿意吗?” 陈公子闻言抬头失魂落魄的看向了徐闻。 徐闻笑着解释道:“给我当狗,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俗话说的号宰相门前七品官,而且我可以帮助你掌控整个陈家,甚至是雄霸江南,你可以考虑一下!” 陈公子闻言,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之中也慢慢浮现出了一抹光亮。 “机会难得哦!” 徐闻坏笑道。 陈公子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急忙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我愿意,从这一刻开始,陈安之就是公爷的狗,而且是最忠心的那一条狗!”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也是他留下陈公子的主要原因之一,就算他弄死了陈安之,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甚至就算是他搞倒了整个江南的所有豪门世家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当年的黄巢,一夜之间杀尽天下豪门,血流成河。 无数所谓的豪门世家惨死在他的利刃之下。 可结果呢? 那些所谓的豪门世家只是冷静了一段时间,随后便再度冒头。 所以镇压只能起到一时的效果,最好的办法还是掌控。 扶植一个傀儡,把所谓的豪门世家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只有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而且江南的这些豪门世家也十分的团结霸道,他的四海商会全国遍地开花,可在江南那边盈利却非常的少。 甚至还经常需要岳盈盈去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 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他越国公的身份跟安成公主的压着,说不定四海商会在南方的分会,都要被这些豪门世家给吃进肚子里了。 毕竟南方的官场几乎都被他们渗透了,想要对付一个商会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陈安之便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扶植人选。 陈家的公子,远近闻名,加上他徐闻的手段,以及财力支持,上位绝非是什么难事。 徐闻看着陈安之的态度,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王力说道:“解开他的枷锁!” “是!” 王力上前,熟练的解开了对方琵琶骨上的枷锁。 失去枷锁的牵制,陈安之顿时无力的倒在地上。 不过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急忙跪在了徐闻的脚下,感激的说道:“主人以后有任何吩咐,陈安之一定言听计从,只求主人能够让我回去,让我成为陈家的主人!” 在说到“陈家主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陈安之的双手已经死死的抓住了地面,神色也白嫩的狰狞起来。 任谁被抛弃,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理恐怕也会变得扭曲。 徐闻上前一步,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安之笑着说道:“你放心便是,其实我一早就知道,陈家并不会救你,所以呢早早就给你准备了一个完全的计划!” 说着徐闻从身上拿出了自己写的方案,扔在了陈安之的面前,冷笑道:“按照这上面的计划做,我会让四海商会在暗中配合你,想要上位问题不大,不过你自己也要拿出一些实力跟决心,等我收到投名状,自然会帮你!” 陈安之闻言,急忙捡起了徐闻给他的计划,随后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我也知道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了!” 徐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王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安之,随后也急忙跟了上去。 门口。 徐闻看着锦衣卫笑着说道:“陈安之不用管他了,想走让他走就是了,王腾好好照顾,伙食适当可以提高一些1” “是,公爷您放心!” 几名锦衣卫讨好的笑着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留下几张银票就直接离开。 礼多人不怪,不管什么时候,多给点钱,总归是没错的,这也是徐闻的一个好习惯。 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是犯不着因为钱而闹的不愉快。 不过这一次徐闻倒是没有再去商会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 他只需要静静的在国公府等待结果就行。 三天后的傍晚,王泰鬼鬼祟祟的进了国公府。 书房内。 王泰神色紧张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些东西放在了徐闻的面前,略微有些激动的笑着说道:“公爷,这些证据足以定他们的罪,而且还是死罪。”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拿起这些证据看了起来,里面不但详细记载了被收买官员的姓名时间,价格,甚至还记载了周围有多少见证人。 可谓是详细的让徐闻都有些震惊啊! “这东西你怎么搞到的?” 徐闻抬头,有些好奇的看着王泰问道。 王泰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他们好像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再加上我一切都是按照公爷您的计划进行,所有并没有人怀疑我,反而我在他们之中的地位更高了一些,这也是我无意间得到的。” 徐闻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说道:“就凭借这些东西,你已经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你放心吧,从这一刻开始,你还是不要出现了,这些东西如此重要,丢失了,定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此时你回去,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这样好了,你跟你儿子一起暂时住在锦衣卫的大牢吧!” 王泰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有些不安的看着徐闻。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徐闻却再度笑着说道:“让你进去,不是为了关押你,是保护你的安全,他们就算是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你在大牢里,所以你才能够安全。” “而且王腾之前也受了一些苦头,此时也需要人照顾,你们就在里面,等尘埃落定我会安排你们出来!” 第594章 身死 王泰一听这才回过神儿,忙激动的笑着说道:“多谢公爷,多谢公爷!” 徐闻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王力说道:“你亲自护送他进去,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另外安排两个人在锦衣卫那边照顾他们的日常,记住了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是犯人,要以礼相待!” 王力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笑道:“公爷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乱来的!” “多谢公爷!” 王泰神色唏嘘的看着徐闻说道。 此时他竟然有种庆幸的感觉,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但保住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同样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继续与虎谋皮的话,最终他跟王腾两人恐怕都难以活下去。 “好了,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的承诺,去吧!” 徐闻笑着说道。 有了这些证据,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收网了。 到那个时候,朝堂跟民间也能够安稳一段时间了。 王泰也知晓徐闻的脾气不再废话,直接起身离开。 七天之后。 江南陈家那占地数百亩的庞大庄园内,陈安之宛如一条蛰伏在暗中的毒蛇一般,面色狰狞的坐在凉亭里。 至于下人也只敢站在七八米开外。 自从归来之后,陈安之的很多生活习惯都发生了改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话多,喜欢热闹,反而更喜欢独处,不但如此,他为人似乎也和善了起来。 可这种改变,却让下人们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总感觉陈安之比之前更可怕了。 突然,脚步声传来。 一名中年男子神色复杂的走过来。 “老爷!” 下人纷纷行礼。 而此人正是整个江南最恐怖的大牢之一陈钰。 作为新晋的江南第一世家家主,他在江南的地位跟风头无人能及。 这些仆人见到,更是宛如见到了帝王一般。 听到动静的陈安之也缓缓转身看向了自己的父亲,曾经他眼里最骄傲的父亲。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陈钰上前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问道。 陈安之微微摇了摇头,若是以前,他铁定会嘟囔几句,可经过牢狱之灾之后,经历过救赎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父亲有多虚伪跟残忍了。 陈钰见陈安之不愿意多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过气,气为父没有让你大哥去救,气为父没有动用关系。” “孩儿不敢!” 陈安之开口,声音平静的说道。 陈钰继续解释道:“当时我已经派了大量的人马出去,甚至连刑部尚书都派出去了,奈何那徐闻欺人太甚,我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在为父心里不重要,果然他中计了,觉得你没有什么价值放你回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希望你不要怪为父!” 陈安之闻言,那冰冷的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下意识的看向了陈钰,不过当看到陈钰的眼睛时,他的神色又很快平静了下去,淡淡的说道:“父亲说笑了,我怎么会怪罪您呢?不知道父亲前来是?” 陈钰闻言急忙笑着说道:“是这样的,你这次受苦了,所以为父决定给你找一门亲事,让你结婚冲冲喜,对方是官宦之家,你跟她结婚之后,这身份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以后就算是越国公想要动你,也没有那么容易!” 陈安之有些好奇的看着陈钰问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陈钰的眼神稍微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笑道:“地方有点远,不过是王府的人,沐王府,你放心,等你们在成婚之后,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云南沐王府?” 陈安之愣了一下,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 的确是王府,可那种地方,他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可不太现实了啊! 而且看陈钰的表情,他都能够猜到,自己哪里是娶妻,弄不好都是入赘啊! 这是故意要赶自己走吗? 陈安之的心痛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着陈钰问道:“我什么时候出发?” 陈钰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安之竟然如此的好说话,忙笑着说道:“越快越好!” 陈安之点了点头,笑道:“那行,我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明天出发吧!” 陈钰面色大喜,拍着陈安之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此最好,你放心,为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早些准备准备,我先去忙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显然心情不错。 陈安之盯着陈钰的背影,目光闪烁了一下,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 清晨,一阵尖锐惊恐的尖叫从大少爷的院子里传来,惊动了所有人。 每个人都慌忙朝着大少爷的房间冲去。 那可是整个陈家未来的接班人。 没人敢小觑。 只是当冲进房间之后,所有人却全部都惊掉了下巴。 “砰!” 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踹开。 正在床上睡觉的陈安之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当看到陈钰带着一群人杀气腾腾而来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父亲,现在要送我上路吗?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很快就可以走!” 陈安之神色平静的说道,随后便起床开始穿鞋。 这一幕,也让陈钰的眉头皱了一下,冰冷的问道:“你昨天有没有去你大哥的房间?” 陈安之摇了摇头,“昨天你跟我说了让我去云南之后,我就回房间收拾东西了,晚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压根没出去过啊!大哥房间怎么了?丢东西了吗?” 陈钰双眸死死的盯着陈安之,似乎想要看出一些什么,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的说道:“你大哥死了,被人用匕首杀了!” “什么?你说大哥死了?” 陈安之发出一声惊呼,当看到房间内的众人,他突然瞪着眼睛,神色有些委屈的呵斥道:“父亲,你,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大哥吧?” 第595章 朱棣的安排 陈钰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在追查凶手,只是过来询问一下你。” 陈安之眼眶顿时有些泛红哽咽道:“我一定会找出杀人凶手,让他偿命!” 陈钰点了点头,心情也是烦躁到了极致,轻声说道:“你穿好衣服出来吧!” 说完,陈钰便转身离开。 陈安之急忙看着陈钰的背影喊道:“父亲,那我还要去云南吗?” 陈安之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冷漠的说道:“暂时不去了,等处理好你大哥恶毒事情再说!” 傍晚。 陈家灯火通明,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到了极致。 大公子死了,死的非常诡异,甚至连凶手都没有找到。 几名下人跟陈安之则是在灵堂前面守着。 “二公子,夜深了,您去休息吧!” “是啊,有我们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几名仆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安之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死了啊!” 突然,惊呼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所有人都猛的起身朝着前厅冲了过去。 京师。 王力此时匆匆走进了徐闻的房间,把一封盖有火漆的信放在了徐闻的桌子上,神色凝重的说道:“公爷,江南那边来消息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接过信封就撕开查看。 这一看,顿时把徐闻高兴的一拍桌子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啊!果然是没让我失望啊!” 徐闻激动的连连大笑。 他知道陈安之在经历过锦衣卫的折磨之后一定会变得非常可怕恐怖,再加上他派人暗中帮助,想要拿下陈家绝非难事,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整个陈家。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王力见状,也隐约猜到了一些,笑着问道:“他真的拿下了整个陈家?” 徐闻放下手中的信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家伙是真的疯了,现在陈家的家主陈钰死了,他哥哥也死了,这陈家唯一有资格继承的就剩下他一个了。” “而且这两人接二连三的诡异死亡,也让整个陈家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畏惧,现在他已经是名义上的家主了。” 王力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显然也被陈安之这骇人的手段给惊吓到了,下意识的说道:“难道都是他做的?” 徐闻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就不清楚了,暂时不用管他了,让他慢慢的整合陈家的资源,有了他的存在,以后南方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咱们也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说着,徐闻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狞笑道:“去把纪纲给我叫过来,先送一个刑部尚书进去吧!” 王力闻言身体再度一颤,眼中充满了惊骇之色,他知道徐闻这是要对雒佥动手了啊! 那可是一个刑部尚书啊! 六部之一,何等尊贵的身份。 “赶紧去吧,收拾了雒佥,最少能够震慑他们一段时间!” 徐闻苦笑着催促道,他也是一点选择都没有啊! 现在他的门生都没有成长起来,杨士奇等人虽然潜力无穷,可同样也需要时间。 而拿下一个雒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暂时压制一下那些小团体,争取一些时间,让杨士奇等人成长起来。 王力点了点头,不敢磨叽,急忙起身离开。 很快纪纲便来到了书房。 徐闻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推到了纪纲的面前说道:“这些东西足够拿下雒佥了,你现在带人拿下他,我带着另外一份资料去见陛下。” 纪纲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徐闻在下棋,只是没想到这一盘棋竟然如此恐怖,上来就先折损了一个刑部尚书。 “公爷放心,我亲自带人过去,他跑不了!” 纪纲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说道。 徐闻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资料说道:“走吧,出发!” 而后两人便一起出发。 皇宫,御书房内。 朱棣听完徐闻的讲述之后,这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他对雒佥寄予厚望,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不堪。 “他该死啊!” 朱棣怒吼道。 徐闻忙说道:“人我已经让纪纲先行拿下至于怎么处理陛下自行定夺便是,另外我可能会杀几个,提前跟陛下说一下。”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冷冷的笑着说道:“你只管放心大胆的杀,着朕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有朕在后面给你撑腰,对了,北伐之前我想要进行一次北巡,顺便考验一下太子,你觉得如何?” 徐闻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笑着说道:“陛下深谋远虑,智商超群,心中都已经想好了,肯定是没问题的!” 朱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可是第一次从徐闻的嘴里听到这么好的话,当即笑着说道:“我的计划是命皇太子监国,凡有重事及四夷来朝进表,俱达行在所,小事达京是由,启皇太子奏闻。” “另外安排吏部尚书蹇义,左春坊大学士黄淮、左谕德杨士奇留辅太子,你跟户部尚书夏书吉、翰林学士胡广、右庶子杨荣扈从前往北京吧!”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这一次过需要的时间怕是不少啊! “怎么不愿意?” 朱棣扭头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徐闻忙看着朱棣说道:“没有,我回去交代一下就可以了。” “去吧!” 朱棣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刑部尚书雒佥被锦衣卫抓走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在朝野传开,所有人听到消息的人都是一脸的惊恐不安啊! 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消化这个让他们无比震惊的消息,更恐怖的一条消息也随之而来。 越国公徐闻,直接动用御赐尚方宝剑斩杀李宣明等几名官员! 更是把众人吓的人人自危啊! 尚方宝剑到徐闻手里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直都不曾见血。 以至于人们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这尚方宝剑的锋利。 此时他们也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国公爷的果断跟狠辣,很多人甚至没有必要都已经深居简出了。 第596章 帝驾北巡 永乐七年二月初八日。 朱棣带着徐闻一行人正式北巡。 沿途是不时也会体察民情,再加上朱棣的身份地位以及浩浩荡荡的人群,所以前行的速度并不快。 一直到三月十九才抵达北京。 本地官员夹道相迎。 举行十分浩大的迎接仪式。 直到第二天,朱棣才带着徐闻前去视察紫禁城。 在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之下,紫荆城也已经修的七七八八了,远远的看去充满了霸气的感觉。 朱棣几乎是本能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座紫禁城非常的满意,只是在看到远处还在修筑的城墙,却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说道:“这进度稍微有些慢了啊!” 说完,他看向了一旁的徐闻,说道:“你来管理整个北京的行政事务,保证速度跟质量,另外京城也应该更热闹一些!” 毕竟在这一块儿整个大明也没有几个人比徐闻更专业了。 之前的徐闻那可是连一个小县城都能够打造的无比繁华热闹。 这么大的北京城让别人来处理他还站着不放心。 徐闻一听忙笑着说道:“微臣明白了,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 朱棣微微笑着说道:“行,接下来朕就看你的表现了,我也要琢磨一下北伐的事情了,你先去准备你的,我自己转转!” 说完便迈开双腿龙行虎步的朝着紫禁城内走去。 徐闻看着朱棣的背影,撇了撇嘴也转身离开。 京城,府内。 徐闻看着跟来的王力跟周昆笑着说道:“等会儿我写一篇东西给你们,你们找一些人悄悄去街头巷尾讲一下,最好是那种喜欢说人闲话的中年妇女,让她们来说最好,也可以适当的给他们补偿一些银子。” “另外对外放话,就说我看好北京城的发展,准备在这里建造四海商会新的基地,并且要在京城大肆的购买房产,招收工人。” 王力跟周昆一听都愣了一下。 “公爷,你真的要这么做啊?” 两人惊呼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光是徐闻说的这些事情想要做好,那需要的钱财可都是天文数字啊! 徐闻见状也没有给两人解释,这种最基本的哄抬物价方法在他手里那就是小儿科,可想要让王力跟周昆明白其中的玄机那可是要费不少口舌,当即笑着说道:“你们照做就行了,对了另外加一条,想要在京城购买房产的都需要验资,如果实力不够不卖,另外一人只能购买一套,如果有人胆敢乱来,杀无赦!” 说完,徐闻就走到了桌子前面,拿起纸笔,快速的写下了一些“谣言”这些东西加上他徐闻的限购政策以及影响力,想要把整个京城打造起来绝非什么难事。 毕竟之前跟着徐闻搬迁的人可都是赚的钵满盆满,不少人商人一直在盯着徐闻。 此时徐闻绝对是一呼百应。 特别是限购的刺激会让这些人更加的疯狂。 到时候徐闻只需要把四海商会搬过来,顺便带来大量珍贵的货物,整个北京绝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他盘活。 朱棣也正是看重了徐闻这一点,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大明王朝,除了徐闻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点。 王力跟周昆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不过对于徐闻两人也是充满了自信,自然不会推诿。 “好了,拿着去吧,多找一些人!” 徐闻把自己写好的“八卦”递给了王力。 其中还有一些龙脉的传说。 只要那些中年妇女把话题传开,整个北京城几乎瞬间就会成为整个大明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是!” 两人恭敬应答,急忙转身离开。 徐闻看着岳冲笑着说道:“走吧,咱们两个也出去溜达溜达,好好看看这北京城。”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可具体的事情还需要实地考察。 再者说了,迁都可是大事,他一定要把这里打造成大明王朝最繁华的地方,这才对得起他徐闻的名号。 半个时辰后。 街头巷尾都热闹了起来。 那些中年妇女彷佛雨后春笋一般在疯狂冒头。 “听说了吗?皇帝都来北京城了,不知道为什么?自然是北京城的风水好啊,在这里能够福泽子孙后代啊1” “他二姨,我这可是内幕消息啊,越国公知道不?四海商会的大老板,他要把商会搬到北京城啊,以后咱们找活儿干可就方便了啊!” “何止啊,听说这位国公爷不但才高八斗,而且非常善于经商,此时他愿意把商会搬到这里来,显然也是看中了这里的风水宝地,房子可千万不能卖了啊!” “对对,我听说以前有不少商人都跟着他买房子,赚了很多钱。” 一时间各种谣言满天飞。 总之就是一句话,北京城是好地方,不但是龙脉之地,能够滋养万物,而且将来还能够赚钱,增值。 与此同时,徐闻也拿出了大量的钱财开始在外面扫房。 舆论加上他的实际行动,几乎只是一天的时间,整个北京城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与此同时,以清平县为代表的商行也在第一时间疯狂朝着北京城赶来。 他们可是第一批跟着徐闻吃到肉的人,自然知晓跟着徐闻的脚步走有多明确。 甚至连大兴县的包租公们都携带着大量的金银细软冲进了北京城。 徐闻站在城墙之上,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杨荣也是一脸的崇拜之色啊!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就能够盘活一座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公爷,杨荣算是服了!” 杨荣弯腰抱拳,心悦诚服的笑道。 徐闻看了一眼杨荣,微微一笑,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休息了,这也是你表现的机会,每天带人在城里巡逻,帮这些外来人解决一切的麻烦,让他们尽快落地生根,只要北京城盘活了,你杨荣的仕途也就活了” 第597章 大兴来人 杨荣一听顿时一脸激动,这不正是他所想要的吗? “公爷放心,杨荣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让您跟陛下失望!” 杨荣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膛,无比自信的看着徐闻保证道。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好的话,都不用徐闻开口,他自己就滚蛋了。 徐闻点了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去吧,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虽然只是一句安慰,可“三杨”在大明王朝的历史上那可是留下了重重一笔啊! 杨荣未来的成就那同样也是十分的恐怖,再加上这一次可是朱棣亲自点名让他跟着的,足以证明,朱棣对此人的看重。 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功劳,就足以让杨荣崛起。 杨荣急忙转身弯腰抱拳,恭敬说道:“是,我这就去!” 徐闻微微点头,杨荣便急忙转身离开,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笑容。 徐闻的一句前途不可限量更像是让他打了鸡血一样。 别人不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他可实在太清楚了啊! 不夸张的说,同样是金口玉言,同样能够轻松保证他的仕途一帆风顺。 徐闻见状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府里,看着岳冲说道:“若是有人拜访,直接带进来就行,特别是以前跟咱们认识的那些人,不需要通报,我去书房看书!~” 说完,便拿起了书架子上的书开始翻看。 哪怕他现在满腹经纶,他也不敢放弃自己的这个习惯,只有在看书的时候,他才能够明白什么叫做浩如烟海,才能够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别说在这芸芸众生之中他只是沧海一粟,便是放在永乐时期,他也不敢说自己是第一人啊! 再者说,北京城将来可是要千秋万代的,所以他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 风水这一块儿徐闻本是不信的,可接触的多了之后,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这一次造势的时候,他特别加入了风水元素,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影响可是非常大的,一处所谓的风水宝地,甚至能够卖出天价来。 特别是大明王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传奇故事更是多不胜数,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朱元璋的父亲就是葬在龙脉之上,才让他一个放牛娃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跟身份。 所以在民间有太多人想要购买一处风水宝地了。 徐闻也一直在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徐皇后病重的时候,朱棣也曾经请了几个这方面的大师前去。 他们也的确是做了一些建设性的东西,而且很多东西徐闻也没有办法解释,只能通过书本来查阅寻找所谓的答案。 傍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岳冲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公爷,这些都是大兴县的老乡,他们听说您要在北京城安家,所以特意带着人过来看看您,也想顺便在这里购买一些房产!” 岳冲咧嘴傻笑道。 “草民拜见公爷!” 大兴县的富商们纷纷跪在地上惶恐的行礼。 他们原本只是想随便来拜访一下,毕竟现在徐闻的身份地位已经堪称是恐怖到了极致的存在,那在普通人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见到的。 只是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再加上也想要来碰碰运气,谁曾想岳冲竟然直接带他们进来了,这简直让他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徐闻看着眼前的这些“大喇叭”神色也有些激动,急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迎了上去,笑着说道:“都是老乡没有必要这么客气,都快起来,快起来吧!” 说着,便亲自搀扶起了这些从大兴县匆忙而来的商人。 “公爷,您可比之前看起来更精神了啊!” “是啊,这么长的时间没见,您风采更胜从前啊!” “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够见到当朝国公,可真算是开了眼啊!” 众人纷纷起身,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以前徐闻还只是一个县令的时候他们都招惹不起,更何况现在的徐闻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区区县令已经没有资格直接来见徐闻了。 便是刑部尚书这等在他们眼里贵不可言的人物,都被徐闻拿下。 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最让他们激动的是,徐闻并没有任何的架子,也没有摆谱,着实让他们有些激动。 徐闻看着众人,笑着说道:“诸位也不错啊,家里都挺好的吧?听说不是当房东,就是做生意了?” 众人闻言顿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总之一句话,都是好日子。 跟以前相比,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区别。 “岳冲,去,吩咐厨房,弄点好酒好菜,今日难得遇到故人,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 徐闻看着岳冲吩咐道。 “哎吆,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这样,咱们出去吃,我们请客做东!” “是啊公爷,您对我们可是有再造之恩,怎么能让您请客,我们请,我们请啊!” “这最近家里的日子都好起来了,不差钱,让我们请吧!” 众人忙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骄傲。 能够跟一位国公一起吃饭,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便是知府大人都未必能够有这份殊荣啊! 只要吃了这顿饭,那他们以后就有了吹嘘的本钱。 这就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 徐闻看着激动的众人笑着说道:“哪里有上门做客,让客人请吃饭的道理?走吧,咱们去客厅聊!” 说完便迈开双腿朝着客厅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徐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只能乖乖的跟着徐闻一起朝着客厅走去。 很快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也送了过来。 徐闻热情的招呼着众人使得大家渐渐也放松起来了。 酒过三巡。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身材肥胖的孙迎春伸着脑袋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您是不是真的准备在这里建造四海商会啊?” 第598章 进军房地产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好戏上场了。 他看着孙迎春笑着说道:“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眼睛一亮,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无奈的说道:“这事儿也怪我不小心,当时说漏嘴了,否则的话,现在购买房产应该会很便宜,现在已经有大量的商人在购买房产了,我估计啊,这北京城的房产价格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众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孙迎春更是激动的眼睛直放光笑着问道:“能达到怎样一个高度?》”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可一个个也同样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盯着徐闻。 这可是他们这一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为的便是打探虚实。 徐闻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本来这话不应该我来说,不过陛下都亲自过来了,迁都的事情也应是板上钉钉,所以说说倒也无妨!” “呵呵,您放心,您今天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儿,我们就都忘记了!” “对,您放心就是了,我们不是舌头的人!” 几人纷纷笑着保证道。 徐闻一听顿时心里冷笑连连,如果这群家伙真不是大嘴巴的人这顿饭他还真就不请了,当即笑着说道:“你们的人品我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们进来了。” “陛下迁都,那么很多的官员,家眷都会跟着过来,这些人来了,吃穿住行都少不了吧?不但如此,也会带来很多的家眷跟银子。” “随着这群人的加入,北京城的房屋自然会变得非常抢手,虽然现在价格也已经涨起来了,不过未来的空间还很大啊!” “因为皇帝在这里,所以我斗胆猜测,这里的房间会成为全国最贵的地方没有之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推测太夸张太恐怖了啊1 全国最贵,那现在买下来的话,这上升空间还非常巨大的啊! “而且也有不少跟我认识的商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外面的房价几乎一天一个样,我也在购买一些合适的资产,用来投资,将来人口多了,不管是出租给别人,还是自己用来做点小买卖,都是非常不错的。” “三皇五帝到如今,都城的房价可一直都是最高的,而且都城自古以来也是最繁华的,这一点无需质疑,所以你们手里要是有点闲钱的话,我也建议你们多购买一些房产,没有坏处的。无非就是看将来能够赚多少而已!~” 这话算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儿上。 “公爷说的对,我相信您,要不是您,我赚不到这么大的家底,我现在就去买房!” “我也去,我也去!” 众人激动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财神爷在给他们招手。 虽然徐闻说话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可这同样也是一个事实。 他已经开始造势,再加上北京城的未来,这房价上涨是板上钉钉。 而且人们还有一个喜欢跟风抢购的心理习惯。 如果这房价一直不温不火,那购买房产的人肯定不会多。 可一旦开始涨价,大家都看到利润了,那么所有人都会下场。 到时候房价的利润一定会继续暴涨。 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要听从徐闻建议的人想要赚钱的确是非常简单轻松的一件事儿。 徐闻看着已经急不可耐的众人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如此着急,那行我也不留你们了,我自己也要去购买一些房产,咱们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多谢公爷款待!”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行礼,随后便笑着转身离开,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从而抢不到好的房子。 “公爷,咱们也要买房子吗?” 岳冲伸着脑袋,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去分会把这里的分会长叫出来,我们虽然也购买房产,但是不需要跟这些普通人去竞争,更不需要去抢夺他们的利益,我们去购买一些院子更合适。” 毕竟将来北京城迁都热闹起来之后,来的达官贵人绝对不在少数。 而这群人那可都是有钱人,绝对不可能去住一些小房子,更不可能去租房,为了保证自己的身份跟隐私性,他们一定会购买豪宅。 所以现在都购买一些豪宅,将来绝对是赚嘛了。 而且也不用去跟普通的小商人去竞争,给他们留一口饭,这样一个双赢的局面会让北京的房价更加稳定。 也会让整个北京更加的繁荣。 主要人多了,那就能够形成一个良性发展。 到时候朱棣那边能交差了,他自己也能赚不少钱。 岳冲闻言,却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徐闻直接带来了北京的分会。 “公爷!” 北京分会会长王学红上前讨好的看着徐闻行礼。 他虽然没有见过徐闻,可有关徐闻的一切他都无比的清楚,毕竟这可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大老板。 “分会现在有多少钱?” 徐闻问道,随后又补充道:“现银,银票,都算上!” 王学红闻言急忙神色凝重的说道:“目前现银加上能够调动的银票大概有二十万左右!最主要是最近才进了一批货物,压了不少的银子。” “二十万吗?” 徐闻皱着眉头暗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目前北京城的房价还不算高,普通的院子几百两足够了,就算是稍微大一些的估摸着也就是个上千两的银子。 这二十万的购买能力还是非常恐怖的,足以把房价推到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度,也足以让他赚取大量的银子。 “这样好了,你带着银子出去买房,记住了,只要院子,不还价,房主要多少钱直接给就完了,就今天一天的时间,你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我就在商会等你!” 徐闻神色严肃的看着王学红说道。 “是,我现在就去!” 王学红闻言马上恭敬的应下,他不知道徐闻的目的,不过能够成为分会会长,他自然也不是傻子。 第599章 盘活北京城 对于老板的命令,他自然不会质疑。 “越快越快!” 徐闻说完,就朝着商会后院走去。 王学红急忙招呼了几个伙计负责伺候徐闻,自己则是走到柜台开始清点银票,片刻之后就急匆匆的带着伙计离开。 “老先生,您这院子多少钱?” “你要买啊?七八两不还价,听说皇帝老子来了,这房价要涨的!” “买下了!” “太太,您这院子多少钱?” “我的贵哦,一千三百两!” “好,我买了,给钱!” 这一幕不断出现在街头巷尾。 王学红完全按照徐闻的要求来,一点不带砍价的,只要房主出售就直接拿下。 一时间有人一掷千金购买大量房产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北京城内传开。 再加上大兴县的一群人在外面购买房产,要涨价的消息也彻底传开了。 很多人坐地起价。 可最要命的是有人接盘。 而得到消息的商人们也趋之若鹜。 等到晚上的时候,整个北京城的人们几乎都在谈论北京城房价的事情。 王学红也再度归来,把厚厚一沓地契放在了徐闻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道:“公爷,今天一共购买三十栋房子,花费大概是四万左右,主要是后面都涨价了!” 徐闻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后面会涨价,这就是人性,不过同样,这一切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当即笑着说道:“行了,这些暂时放在商会,你好好收着,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够翻倍,甚至翻数倍!” 王学红见徐闻一脸自信,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不过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公爷的眼光自然是独到的,如果没有您,这四海商会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不过区区几年时间就成为整个大明的第一商会,甚至有传闻,公爷的身价已经超越了曾经的第一首富沈家!” 徐闻闻言,自嘲一笑说道:“我可不敢跟沈家相比,那可是底蕴深厚啊,行了,我先回去了!” 徐闻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 沈万三,那在后世可是被称之为财神爷的存在啊! 他哪里敢与之相比呢? “恭送公爷!” 王学红急忙起身相送,直到徐闻的背影都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一名商会的伙计,此时伸着头,看着远处的马车,凑到了王学红的旁边,小声的笑道:“掌柜的,你说公爷为什么要卖那么多的房子呢?现在这房子都被卖涨价了!而且这么多的房子卖给谁啊?” “买涨价了?” 王学红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此时也隐约猜到了徐闻的想法,不禁有些敬佩的说道:“公爷的手段绝非你我能够知晓的,但是可以肯定,公爷在投资上从未吃过亏哪怕之前人人反对的物流,现在都已经开始盈利了。” “所以我虽然不知道这购买房产的赢利点在哪里,但是我可以肯定公爷的眼光不会差,好好干活吧,公爷以后若是待在这里,我们必要加倍努力才行,四海商会的待遇有多好你们都知道,若是丢了这份工作,以后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王学红说完,便转身走了分会。 第二天清晨。 整个北京城的街道上明显变得热闹起来。 很多做早点的小摊位都被抢购一空。 行人更是络绎不绝在街道上穿梭,不是看门面的,就是买房子,或者是想要来做生意的。 总之,每个人的手里几乎都拿着银票,倒是却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毕竟不远处就是官兵,杨荣不但亲自带队,而且还兵分几路,保证整个北京城每个角落都有足够多的官兵把守。 并且这些官兵在杨荣的教导之下不但能够保证来往商旅的安全,同时还会非常热心的给大家指路,提供一些帮助。 这不但彻底改变了很多人对于官兵的印象,同时也让他们对于北京城的好感极剧增加。 仅仅只是十多天的时间,整个北京城就跟徐闻他们来的时候相比有了一个非常重大的改变。 街道变得更加热闹,商贩,客人,几乎都是成数十倍的增加。 整个北京城彻底的被盘活。 徐闻听着王力跟周昆的报告,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北京城活了,跟着他的,相信他的人也都赚了钱,他也算是对得起所有人了。 并且现在的房子也是供不应求,只要有人出售,随时都有大把人伸着脑袋接盘。 连带着之前徐闻看不上的那些房子,此时都涨到了天价。 徐闻听完报告之后,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继续加把劲,通知王学红让他把全国各地最昂贵的东西都运到北京城来了,另外让郑佑在这里建造新的烧酒坊,加大产量,同时让他物色一块儿合适的地方,我们要在这里建厂,以后扎根在这里!” 两人一听顿时被徐闻的话给惊呆了,本以为徐闻只是听从朱棣的命令,炒高房价,让整个北京城热闹繁华起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想要扎根在这里。 徐闻看着震惊的两人笑着说道:“你记住了,古往今来,皇帝在哪里,哪里才是最繁华的地方,再北京城建造厂房亏不了,而且还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赶紧去吧!” 徐闻说完,看着岳冲笑道:“走吧,去见陛下,也该交卷了!” “好!” 岳冲憨厚一笑,带着徐闻直接来到了朱棣的住所。 “陛下,这是北京城现在的情况,应该算是达到了您的要求,并且城墙的建造也日以继夜的加班加点,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彻底完工!” 徐闻说着,把一份奏折递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闻言接过奏折仔细的查看起来,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盯着徐闻说道:“不错,不错,这事儿办的太漂亮了,短短数十天,能够有这样的成绩,简直让我震惊啊,看来我也可以准备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啊!” 徐闻一听到眼睛一瞪,试探性的问道。 第600章 窒息的感激 “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这虽然有些劳民伤财,可徐闻却也能明白朱棣的苦心。 不北伐,那么靠近北方的老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 不北伐消灭元朝的残余势力就没有办法保证边境的安全,同时朱棣也需要借助这场战争来向四方蛮夷展示大明王朝的国威跟实力,来维护他登上大宝的合法性。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转移内部矛盾的意思,虽然他现在已经登上大宝天下太平,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太平并没有大家看的那么好。 在所谓的太平之下,依旧是暗流涌动。 特别是不少臣子,都因为“靖难之役”心存芥蒂,只是平时没有说出来罢了,但是这件事儿依旧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存着,就好像一粒种子,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生根发芽。 而想要彻底让这些种子死掉,不再有机会重生,北伐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棋,能够极大的转移内部矛盾,加强自己的皇权地位。 只是这么一来,朝廷也会变得紧张,毕竟打仗那消耗的钱财可是非常恐怖的。 甚至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就是上次郑和回来带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跟各种珍稀的货物,才让朱棣有了一些本钱,否则就算他心中再想要动手,恐怕也没有办法。, 很多钱财到都被世家垄断,余下的一部分也进入了贪官的口袋,朝廷并不富裕,再加上朱棣也算是明君,所以并没有一直增加各种的苛捐杂税。 此时北京城也已经稳定了,可以说他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也是最大出发的时候。 朱棣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笑着说道:“这件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真以为朕是个昏君啊!几十万人出发,所需要准备东西太多。” “而且要带什么人,带多少粮草,都需要仔细的斟酌,我估计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吧,你方便的话就先给我结账吧,那些货物反正都在你那里,朕这口袋不宽裕,打起来也是畏首畏尾啊!” 朱棣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看着徐闻说道。 虽然他给了徐闻利润,可当初说好的可是货卖出去再结账。 现在就要结账也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 徐闻闻言,虽然心里有些无奈,可对于大明王朝的情况他也清楚,国库空虚依旧,朱棣也的确是拿不出来钱,当即说道:“这样好了,你派人估算一下,看看有多少缺口,我帮你准备吧!” 朱棣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拍着徐闻的肩膀激动的笑着说道:“你这个女婿我算是没白疼啊,你放心,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一次朕一定打的他们丢盔卸甲,抢了他们的钱财跟女人,等我归来,就是还账的时候,连本带利。” 说着,朱棣仔细的打量起了徐闻。 这一幕也弄的徐闻有些茫然,下意识的问道:“陛下这么看着我干啥?” 朱棣却是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皇后在的时候诸多驸马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你,可惜了,我要是多一个女儿,我肯定让他们姐妹一起嫁给你,多好的人啊!” “呵呵,多谢陛下好意了!” 徐闻淡淡的笑道,心里却是不爽到了极致啊! 这朱棣实在是太现实了,不就是自己帮他兜底吗? 说着话。 真有两个女儿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啊! “等等,有了!” 正当徐闻在心里暗暗不爽的时候,朱棣却是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 徐闻抬头看着朱棣下意识的说道:“你还有女儿?” 朱棣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白了徐闻一眼说道:“没结婚的没有了,不过永平公主不是单着吗?这样好了,为了报答你,朕把她嫁给你,她们姐妹两个一起跟你过如何?” “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急忙摆了摆手拒绝了起来。 开玩笑那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正常的啊,真要是跟她过了,弄不好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我跟安城公主的感情很好,我另外两个夫人也非常的贤惠,我实在是不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了,再说我最近也很忙啊,我先回去通知商会准备筹钱吧!” “这事儿耽误不得,告辞了!” 说完徐闻也不等朱棣答应起身就疾步离开,那真是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圣旨就下来了啊! 别说跟那个女人过日子了,那真是见面都不想见面啊! 朱棣看着徐闻那仓皇而逃的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品行如此之好,倒也算是千古难寻了啊!” 随后便转身离开。 “公爷,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啊?” 马车上岳冲看着徐闻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去商会!” 徐闻催促道。 这事他是提都懒得提。 那永平公主也能叫女人? 简直就是蛇蝎毒妇。 跟那样的女人在一起,他怕是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岳冲见状也不废话,直接朝着商会而去。 房间内。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王学红说道:“你马上派人给夫人说一下,从全国各地所有商会开始调集钱财,全部都送到北京城来,另外咱们手里的房子现在涨到了多少?” 王学红不明白徐闻为何如此紧张,不过倒是不敢磨迹,急忙说到:“总体平均下来大概有十倍了,因为有些地段稍微差一些涨幅小一点。” 徐闻点了点头,十倍的涨幅在他的预料之内,也是他当时的预期,当即说道:“这样好了,你先抛售,慢慢的抛售不需要太着急,价格可以适当的再高一些。” 王学红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嗯,我最近就住在这里好了,尽快吧!” 徐闻催促道。 王学红不敢迟疑,急忙转身离开。 永乐七年八月,淇国公丘福奉命征剿本雅失里,因轻敌冒进,惨败于胪朐河,全军覆没。 此事传到京师,朝野震动! 永乐大帝朱棣更是龙颜大怒! 第601章 御驾亲征 京师,奉天殿上。 朱棣更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发雷霆:“淇国公丘福轻敌寡谋,违朕训诫,致丧师辱国,虽身死不足赎罪!” 当日便下旨剥夺丘福世袭爵位,并将其家眷流放海南,永不得归。 此事几乎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徐闻在得知之后,心中对丘福的不爽也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丘福已然战死漠北,又被削爵,全家流放。 他自然没必要跟一个死人去计较什么了。 汉王朱高煦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脸着急。 丘福那可是他的人,并且忠心耿耿,曾经在公开场合都敢支持他汉王夺嫡的存在啊! 而且手握兵权,说着这样的人倒下,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可哪怕明知这人是个巨大的损失,汉王也不敢妄动,甚至只能当做不知道。 此时已立长子朱高炽为太子,他必须要尽快撇清关系。 否则一旦受到牵连,便是他也没有好日子过。 兄弟二人都是明争暗斗,谁都不敢有把柄被对方抓住。 “福负圣恩,罪当诛啊!” 汉王朱高煦在府邸内感慨道。 十月初一日。 永乐帝朱棣召诸将议北征之策。 但凡是有些能力的,几乎都被叫了过去。 这一次朱棣要做的便是战前的准备工作。 几乎只要有想法的,都有能够得到机会发言。 整个过程也十分的激烈缓慢,光是商议对策就足足在这里商讨了两天才最终留下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朱棣看着一旁的徐闻,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已经让人记录下来了这两天套录出来所有的东西,稍后整理一番之后,你先看看,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再做一些补充。” 徐闻弯腰弯腰抱拳答应下来。 他知道对于这一战,也同样非常的小心谨慎。 可以说这是必胜的一战,若是战败,那不管对于朱棣还是对整个大明王朝来说可都是极为致命的打击。 所以哪怕朱棣本身也是十分杰出的军事天才,都不敢轻易的做出任何的决定,需要先跟众人进行商讨,确定之后再由徐闻进行完善补充。 最后才由他亲自查看,挑选,做出最终的决定。 可以说,这一次北伐的重要性完全能够跟他之前在起兵一样。 而且这一次他可不能跟张辅一样以战养战,他毕竟是天子,所携带的也是王者之师,这战争可以打,但是底线同样也需要有。 所以粮草的补给对于朱棣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厚着脸皮找徐闻先拿钱的主要原因。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足够多的银子,他是真的不敢贸然出兵啊!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只能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计划更加的周密严谨一些。 “东西整理好,都交给越国公!” 朱棣说完,便起身离开,倒不是生气,而是大战前夕,他也需要足够的冷静。 过多的闲话,反而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很快徐闻就带着厚厚的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王力,周昆,从这一刻开始,除非是陛下派人过来,否则不管对方什么来历一律不见,就说我身体不适!” 徐闻说完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这个任务很重,重的连他都不得不全力以赴。 军事准备,外交准备,后勤保障,交通情报,监国等事务的安排全部都要非常的详细,有任何一个地方有差池,都可能会出现大乱子。 否则,朱棣也不会让徐闻先弄,自己再做检查了,为的便是以防万一。 想要把这些事情都弄清楚,整理好,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夸张的说,其中任何一条拿出来,交给别人来做,没有三五天的时间都不可能做好。 更何况这些事情全部都放在一起,那难度会更高,更大,也就是徐闻,曾经参与过这种事情,特别是在后勤,以及部署这一块儿有过十分丰富的经验,否则,朱棣都未必敢把这件事儿交给徐闻一个人来做。 接下来的时间,徐闻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一直待在书房,一日三餐,也都是王力等人送进来,吃完就干活,一直到深夜才稍微休息一下。 第二天的深夜。 徐闻看着面前整理处理的资料,以及方针,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虽然很辛苦,可毕竟是弄出来了,这成就感也是有的。 “准备热水,我要洗个澡!” 徐闻略带疲惫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门口一直守护的王力闻言,顿时面色大喜,急忙点头哈腰激动的笑道:“公爷热水早就准备好了,您请!” 这两天徐闻废寝忘食,他们这些心腹看着也同样十分心疼,此时徐闻能够出来洗澡,那就证明已经忙完了。 也终于能够休息一下了。 徐闻闻言,起身走了出去。 第三天的上午。 徐闻早早的拿着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来到了朱棣的面前,说道:“陛下已经整理好了,并且做了一些补充,从四个方面着手的,您看看,不行再说!” 朱棣闻言,放下手里的奏折,笑着说道:“你直接给我简单的说一下,我这两天也看了很多太子的奏折,也累啊!” 说完便起身走动了起来。 徐闻见状只好开口说道:“军事上我的建议是抽调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为主力,边境驻军为辅,加在一起大概有五十万左右,神机营配备虎樽炮,火铳等最新型的火器,一旦开战能够当做主力冲锋镇压。” “至于将领这一块陛下亲征,其他人自然都是复出,我还是想张辅跟着您,他的忠心不用考虑,而且刚刚拿下脚趾,风头正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震慑敌军,其他随行的倒是没有特别的安排,陛下看着办就行。” “有您跟张辅,我想在大的方面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如果真要有建议的话,那就是尽可能的多用一些熟悉北方作战的将领吧,这样稍微好一点。” 第602章 客气上了 徐闻继续道:“至于粮草方面,要供给五十万大军的粮草,最少需要囤积数百万石,以官道为主,四海商会的物流线为辅,征调民夫,我预估最少也需要二十万左右,甚至更多。” “当然,这一块儿如果有不够的话,可以随时征调,钱财我都已经给陛下兑换出来了,足以保证这一次北伐的用度,战马跟轻甲这些我也都做了详细的部署,陛下只需要看一眼就行了,不便多说。” 面对这位暴怒急切想要御驾亲征的永乐大帝。 徐闻继续道:“不过有一点需要现在马上去做,帖里干道因为之前大战,加上年久失修,如果陛下想要从这里过去的话恐怕需要现在就安排人修缮,拓宽,否则的话,五十大军从这里过去肯定会非常的马夫。” “我的人在打造物流通道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里的道路有问题,不过四海商会毕竟只是商会也不敢干预太多,免得被人说闲话,所以只是简单的修缮了一下,勉强能够通过。” “陛下亲征却不同了,信息的传送极为重要,所以必须要修,而且还要花费大价钱,修好,另外建造烽堠、驿站等保证消息的快速传递。”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消息的传递,保证陛下跟行军的安全,另外纪纲那边也可以在修缮拓宽道路的时候破派一些精明的锦衣卫趁机昏过去,打探那边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够绘制出地形图,以及军营的分布图。”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步,那这一次纪纲可是要立大功,陛下也能够提前做出准备,以雷霆手段镇压北方!”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闻的这个建议非常好,他也想过,只是没有徐闻这么详细,更没有徐闻知道的这么清楚。 帖里干道的情况除了四海商会之外,恐怕都没有几个人清楚那边的情况了。 毕竟平时通勤的话已经足够了,也很少会有人想这么多。 “等会儿你汇报完,我就安排人先修路!” 朱棣目光坚定的说道。 修路的时候,必然是要招大量的工人,而这个时候也是纪纲派人出去的最佳时机。 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徐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外交这一块儿的话,如果运用好了,甚至不亚于十万兵马,以我的了解,目前我们不适合大面积的开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拉拢马哈木那边,给他们一点好处跟承诺,让他们保持中立。” “只要马哈木那边能够保持中立,那么陛下的压力就会轻松许多,一旦开战的时候,也可以让纪纲的人在北方散播谣言,从而制造一定的压力。” “毕竟马哈木的实力也很强,一旦谣言四起,动摇军心,可是轻而易举,此举又可以极大的瓦解敌人的实力,最后就是监国的安排了,这一点微臣倒是不好说,所以没写,也没去想!” 监国是大事,不但要考验太子的办事能力,同时也会挑选一些太子的班底,在这个时候,徐闻去做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而且皇帝也是最忌讳这件事儿的,办好了没有赏赐,要是弄不好,说不定就被皇帝记恨上了。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徐闻自然是不愿意的。 朱棣闻言,也淡淡一笑,显然也猜到了徐闻心中的担忧,笑着说道:“这事儿谁做我都会觉得不合适,可你做,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这一辈子能相信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绝对不会怀疑的,再者说了,咱们还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的!” 徐闻一听,却笑着摇了摇头,他可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探天子的人品。 这心情好的时候是一个样,心情不好那可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再者说了,他徐闻本身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臣子就应该有臣子的规矩,陛下体恤微臣是陛下厚爱,微臣却不能乱了礼数,这事情还是陛下自己定夺吧!” 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老朱家内部的事情外人实在是不方便插手。 朱棣见状也有几分无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定夺,不过你说的这些都非常不错,我会着手安排,也会仔细的看一下你的奏折,对了,听说北京城的房价被你炒成了天价,甚至出现了一房难求的局面?” 徐闻一听说到了生意,不禁有些得意的笑着说道:“陛下也知道,微臣擅长经商,只是略施小计而已,不过陛下已经决定迁都在这里,这里的房价上涨也是早晚的事情。” “微臣只是稍微把这个涨价的时机往前推了推,所以也不能说全是我的功劳!” 朱棣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徐闻,忍不住调侃道:“你还客气上了?” 徐闻嘿嘿一笑说道:“如果陛下不迁都的话,任徐闻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让房价上涨,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个人的力量跟整个大明王朝相比,实在是太不堪一击了。 哪怕现在的大明王朝内忧外患,也绝对不是他徐闻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四海商会能够相提并论的,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大的离谱。 这也是人们常说的时势造英雄。 他徐闻是英雄,可也离不开这个机会。 朱棣见状笑着说道:“留下来陪我吃个饭,这种清闲的日子,我怕是过不了多久了啊!”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心里也明白,朱棣一旦开战,绝对不可能轻易停手,当即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就陪着朱棣用膳。 在吃饭的时候朱棣这个工作狂也同样没有忘记北伐的事情,又找徐闻闲聊了许多。 直到深夜,徐闻才有些疲惫的起身离开。 不过心里也是更加的佩服朱棣了,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勤奋劲儿,古往今来恐怕都没有几个皇帝能够做到。 只可惜了篡位这件事儿就像是朱棣一辈子抹不去的黑点,无论他有多大的功劳,这件事儿都会一辈子跟着他。 第603章 征讨漠北 永乐八年二月初一日。 朱棣也终于下了圣旨,命命太子朱高炽监国,皇长孙朱瞻基留守北京,户部尚书夏原吉辅导,兼掌行在部院事。 永乐八年二月初五日。 北征昭告天下。 整个大明王朝为之震动。 朝野更是流言四起,暗流涌动。 朱棣北伐,远离朝堂,这也让不少人的心思再度变得活跃起来。 而太子一脉,则是激动的不行了,毕竟太子监国,这权利可不小,不但能够趁机排除异己,同样也能够趁机提拔自己的人,甚至谁刷功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以说这一道圣旨下了之后,所有有心思的人都在动。 唯独徐闻是个例外。 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静静地躺在自己新买的一处别院里。 整个院子很大,毕竟现在家里人口也多了,若是小了也住不下,院子里古树参天,宛如巨大的伞盖,遮住了烈日,徐闻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大树下面,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喝着极为珍贵的冰镇酸梅汤。 这也是物流打通之后带来的好处。 在经过一些特殊手段之后,四海商会已经完全可以把其他地方的冰块运送到北京城来。 虽然稍微麻烦一些,可带来的利润也同样是十分的恐怖夸张。 并且储存手段并不算太难,皇室本就有这种习惯。 只是徐闻稍加改良了一下,就这,已经成为了北京城乃至全国最炙手可热的饮品没有之一。 特别是达官贵人家里,几乎以能够喝上冰镇酸梅汤为荣。 要是家里来了客人,连一个冰镇酸梅汤都没有,那就说明这个家庭的条件一般,如果再能够配上金陵醉,那就证明主人家非常在乎这个客人。 特别是在宴请的时候,这两种产品加在一起,效果最好。 徐闻也非常喜欢这冰镇酸梅汤,纯中草药熬制而成,酸酸甜甜,一口下去,整个人的汗毛都彷佛炸开了,别提有多舒服。 在这种惬意的日子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永乐八年二月初十。 这一日,整个北京城的空气中都充满了肃杀的味道。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甚至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朱棣已经决定就在今日出兵北伐。 由翰林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扈从,靖远候王友将军中,安远候柳升为副;宁远候何福、武安候郑亨将左右哨,宁阳候陈懋、广恩伯刘才将左右掖,都督刘江等为游击将军,充作先锋;又命薛录、冀节等为骠骑将军,候镛、陈智等为神机将军,金玉等为鹰扬将军,李文等为车骑将军,分督其属,不隶五军,总五十万众。 今日的徐闻也早早赶来,穿上了自己的朝服。 朱棣跟一众被安排好的将军更是全部都穿上了金灿灿的战甲,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站在德胜门前。 作为九门之一,德胜门的寓意显然更好,更合适发兵。 “诸位!” 朱棣大手扶着腰间的龙纹御剑,高声吼道。 “在!” 无数人整齐有序的声音宛汇聚在一起,宛如巨龙咆哮一般,在北京城的上空响起。 惊的远处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匆匆逃离,彷佛生怕被斩杀一般。 这种可怕的气势,让朱棣十分的满意,他看着那一双双充满坚定跟斗志的眼神,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浮现出了一抹自信而强大的笑容。 “此行出征,必将得胜归来,荣耀与你我同在!” 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全场的气势再度攀升。 “出征!” “出征!” “出征!” 一道道充满力量的嘶吼不断地天地间激荡。 这群士兵在这一刻,彷佛变成了一只只发狂的野兽。 那恐怖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让人灵魂颤抖。 徐闻只感觉自己的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都仿佛沸腾了一般。 男儿何须马革裹尸还,在这一刻彷佛具象化了。 “恭送大明王朝永乐大帝!” 徐闻带着文武百官上前一步,高声吼道。 “恭送大明王朝永乐大帝!” 朱棣见状也不废话,翻身上了战马,咆哮道:“出发!” “出发!” 无数人紧随其后,所有的士兵宛如一条条黑色的巨龙,从德胜门外出。 而此时一名小太监却急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徐闻的面前,弯腰行礼之后,才看着徐闻说道:“公爷,陛下今日早晨给您留了一封信,让您亲自查看!” 说着就伸出双手,恭敬的把朱棣留给徐闻的信递了过去。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诧异,倒是没想到朱棣竟然会给他留信,两人有事儿随时都能够见面,完全可以当面沟通,他实在是想不通朱棣为何要留信,随后点了点头,便接了过来打开。 看完之后徐闻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一分,而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兵部尚书质问道:“宣府那边的粮草跟军械都确定过没有问题吧?” 兵部尚书闻言急忙恭敬上前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放心,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徐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叮嘱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万万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若是出了任何的意外,掉的就是脑袋,而不是官职了,明白吗?” 周围百官顿时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三月初二日,师集兴和,大阅誓师。 五月初一日至胪朐河,朱棣兴之所至,赐名饮马河,名河上平地为平漠镇。 与此同时,无比繁华热闹的秦淮河画舫之中却神神秘秘的走进去了一群人。 而在房间内则坐着一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虽然年纪很大,双眼却炯炯有神,姿态挺拔,给人一种不俗的感觉。 进来的众人也都纷纷行礼,而后便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房间内竟然就进来了一二十人。 如果徐闻在场的话,定然能够认出其中不少人都是南方派系的官员。 第604章 衣带诏 一炷香之后,再也没有人进来。 须发皆白的老者,才看着门口一名手持佩剑,气度不凡的男子说道:“出去守着,从这一刻开始,任何人胆敢靠近,一律杀无赦,记住了,是任何人!” “是!” 男子马上神色凝重的走了出去。 随后房门关闭。 整个房间也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甚至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须发皆白的老者那双锐利的眸子宛如鹰隼一般缓缓扫视周围所有人,似乎能够洞察人心一般。 看了一圈之后,老者才起身走到了背后,对着香炉恭敬一拜之后,才移动香炉,从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块东西,双手恭敬托举,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便是陛下所留下的衣带诏。” 老者说着,眼眶泛红,缓缓跪在了地上,把衣带诏放在了桌子上。 众人见状都纷纷上前。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叔悖逆,毁太祖基业。凡忠义之士,当共讨国贼”诏尾暗绣北斗七星为记。 众人见状也纷纷跪地行礼。 须发皆白的老者,此时才再度开口说道:“朱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这一次北伐就是我等最好的机会,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这些南方派系的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朱棣雄才大略,铁血手段,如果在朝堂之上,他们的确是不敢乱来。 可现在不同了,人不在了。 虽然有太子监国。 可太子毕竟年幼,跟朱棣相比,在他们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再加上衣带诏在这里,此时他们的心思可都活跃起来了。 “此次北伐,他带了足足五十万的大军,这对于现如今的朝廷来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消会,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点问题,他都未必能够搞定1”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让他胜利归来,对我们来说就是非常致命的了,以后再想要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容易!” “那越国公跟纪纲都是他的心腹,这些日子,死在他手里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再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必然会有更多的人被杀,我们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弱,我也同意在这个时候动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碎永乐,复建文!” 苏州知府以茶代酒,将青瓷茶盏摔碎盟誓。 “碎永乐,复建文!” “碎永乐,复建文!” “碎永乐,复建文!” 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摔碎了手中的青瓷茶盏目光坚定的怒吼道。 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看着众人神色唏嘘的说道:“诸位能够有此决心,我很欣慰,你们放心,将来事成,不会亏待诸君。” 说着老者从身上掏出了一些计划,放在了众人的面前,冷冷的笑着说道:“那朱棣在北伐之前,曾经召集群臣商议对策,今日我们也一起商议,一定要制定一个好的计划,让他一次不能翻身!” 数月之后。 市井之中流言蜚语四起。 王力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被惊呆了,几乎不敢有丝毫诧异,便匆匆冲进了徐闻的书房激动的说道:“公爷,不好,出大事了!” 正在处理奏折的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晃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皱着眉头一脸疲惫的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大惊小怪的?来给我锤锤简膀,这北京城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呢?好像永远都处理不完了!” 徐闻说着就靠在了太师椅上,那是真的疲惫啊! 虽然经济在他的操控之下已经初见成效,可北京城实在是太大了,所牵扯的事情也很多。 以至于他每天几乎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处理各种公务。 几乎已经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这种长期的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身心俱疲,此时他的心里也是越发的佩服朱棣了。 要知道朱棣每天的工作量可要比他大的多啊! 而他只是最近才兼职这个事儿,但是朱棣却不同了,那几乎每天都是这么惊人的工作量,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王力闻言急忙走到了徐闻的背后,一边给徐闻捶着肩膀一边说道:“最近这两天,市井之中流言蜚语四起,都在传陛下战死漠北了,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啊,这……” “你说什么?” 王力话还没说完,徐闻已经坐不住了,猛的扭头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王力问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力见徐闻如此激动,急忙说道:“都是从昨天开始的,一开始我也没有当一会儿事,以为只是偶有人乱说,可今天局势已经变了,很多人都在私下说这件事儿,我怕再这样发酵下去,会出事,所以就来报告给你了。” 徐闻一听,心跳都忍不住开始加速了啊! 王力毕竟是草莽出身,对于很多信息并不够敏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般的贫民也绝对没有胆子去传这种谣言。 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知道谣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咬着后槽牙,凶狠的质问道。 王力心头一颤,他跟随徐闻太久了,所以对于徐闻的性格跟习惯也有几分了解,一旦徐闻露出这种神情,那就代表着徐闻是真的生气了,很可能会杀人,急忙说道:“大部分的消息,都是从江南那边传来的!” 徐闻闻言,顿时愤怒的冷哼道:“又是江南,看来上官家的死,陈家的变故并没能让这群王八蛋畏惧啊!” “公爷不好了,不好了啊!” 周昆此时也如火烧眉毛一般匆匆冲了进来。 “你那边又怎么了?” 徐闻皱着眉头目光阴沉的质问道。 周昆忙说道:“江南的米商突然联合起来屯粮,不对外售卖了,以至于南京的米价三日暴涨五倍,并且还有继续暴涨的趋势,现在百姓怨声载道,这怕是要出大事啊!” 第605章 深夜入宫 “我糙他玛德,这群王八蛋想干嘛?造反吗?” 徐闻彻底怒了,如发狂的雄狮一般咆哮了起来。 恐怖的声音在房间内激荡。 粮食乃是国之根本。 不管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如此,都是底线,都是不能被触碰的。 可现在这群商人竟然敢在粮食上做文章。 再联想到王力的汇报,他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有人想要趁着朱棣不在搞事情了。 毕竟朱棣不但带走了大量的兵马,同样也从朝堂之上抽走了不少的精兵强将。 此时的朝廷可以说是十分的虚弱。 在这个时候发动一些事情,成功率绝对比朱棣在的时候高。 而且朱棣一旦以胜利者的姿态归来,那么到时候有些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 “我要进宫去见太子!”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道。 这一次的情况是彻底激怒了他,米粮这可关系着芸芸众生。 这群奸商敢拿这件事儿做文章,那就已经上了他徐闻必杀的名单。 也触碰到了他徐闻最后的底线。 “对了,通知情报部门出去打探消息,另外,让陈安之也在暗中收集消息跟证据!” 徐闻冷冷的说道,随后便匆匆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次为了给朱棣北伐筹集粮草,四海商会也付出颇多,此时商会中的粮食也不是很多了,就算他想要帮忙,都没有办法,也没有这个实力了,必须要尽快跟太子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否则,一旦时间拖延下去,很可能会引起哗变。 毕竟人要是饿着肚子,那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只是徐闻刚刚走出去,就又有一名下人匆匆冲了过来、。 “公爷杭州那边有人加急送来消息!” 下人说着拿出了一封信。 徐闻一看顿时眼睛一瞪,这信封上有特殊的标志,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正是情报部门的专属。 正常情况下,情报部门是不会轻易送东西过来的,除非是特别紧急的情况。 徐闻急忙接过信封查看起来,只有一行字,却无比的触目惊心“杭州卫所兵器库异常损耗”。 “岳冲,岳冲,快起来,快起来进宫。” 徐闻扯着嗓子焦急的喊道。 之前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这一封信的到来算是彻底印证了这件事儿。 他必须要尽快把这件事儿告诉太子,让太子及早做准备,否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后果没人能够承担得起。 “公爷,现在去早朝吗?” 岳冲此时也迷迷糊糊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赶紧走,别墨迹了!” 徐闻神色着急的催促道。 岳冲一听顿时打了个激灵,徐闻可是从未这么激动过啊,随后急忙快速走了出去。 很快漆黑宁静的深夜街道上就响起了马车声。 等徐闻赶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公爷,太子已经睡下,您看?” 守卫神色紧张的看着徐闻笑道,徐闻他的嘴不起,可太子他也不敢冲撞啊! 徐闻见状神色阴沉的催促道:“马上通知太子起床,我有要事禀告!” 守卫闻言面带一抹为难。 “怎么?要让本国公闯入进去吗?” 徐闻厉声呵斥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若是这守卫再敢磨叽,他绝对会直接冲进去。 守卫一听顿时脸色骤变。 “外面怎么回事儿?” 太子朱高炽的声音骤然响起。 “太子,徐闻有要事禀告!” 徐闻上前一步,对着门口恭敬说道。 “公爷?快,快更衣!” 卧榻之上朱高炽一听到徐闻在深夜来访,顿时一脸着急的催促道。 很快房门打开。 朱高炽笑眯眯的看着徐闻问道:“公爷有什么事情,竟然让您深夜造访?” “通知东宫所有信得过的官员,另外从这一刻开始,让锦衣卫接掌这里的安全!”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朱高炽说道。 锦衣卫毕竟是朱棣的心腹,他们的忠诚度完全不需要考虑。 不夸张的说若是朱棣倒下了,这些锦衣卫怕是一个都活不了,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怕朱棣怕太子出事。 原本笑眯眯的朱高炽一听,神色瞬间一愣,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看着旁边的太监催促道:“快,马上按照公爷的吩咐去做。” “是!” 小太监急忙跑开。 朱高炽也引着徐闻走了进去,随后关上门房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公爷,出什么事情了?” 徐闻看着朱高炽,神色凝重的说道:“有人想要谋反!” 说着,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跟推测告诉了朱高炽。 不过信件之类的东西他倒是没有提及。 朱高炽虽然早晚都是笑呵呵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徐闻心里却清楚的很,这家伙的智商在几个兄弟里面绝对是最高的一个,也是心思最缜密的一个。 只是他的胆子略微小了一些,人也有点仁慈。 否则,以他的手段想要收拾汉王,赵王等人那恐怕也只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 当然,这其中也的确有畏惧朱棣的成分在里面。 这几乎是老朱家习惯了,儿子畏惧老子,而且还是非常畏惧的那种。 朱棣迁都除了有点天子守国门的感觉之外,何尝不是因为这里曾经是朱元璋居住过的地方,在这里他总是能够看到朱元璋的影子。 就连徐闻都明白,为何血脉压制会如此的可怕恐怖。 朱高炽听完之后,神色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起来,片刻之后,他急忙看着门口喊道:“快,通知解缙等人入宫!” “是!” 门口有奴才急忙应答。 朱高炽这才面色无比担忧的看着徐闻问道:“公爷,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啊?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前线啊!若是耽误了父皇那边,这……” 说到一半的时候,朱高炽已经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怕了啊! 自从开始监国之后,他可谓是兢兢业业,时刻以朱棣为榜样,从来不敢偷懒。 第606章 苏州征调 本以为能够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给朱棣,谁曾想这扭头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徐闻闻言,面色也同样无比的凝重,这件事儿甚至都不敢让北伐的朱棣知晓,一旦朱棣知晓,必然会分心,从而影响他对大局的判断。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徐闻看着朱高炽说道:“等解缙等人都到了之后,看看他们那边是否有什么意见,实在不行再说吧!这件事儿很严重,我也需要时间来思考消化,不敢贸然做出判断啊!” 这话徐闻可是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他收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太子这里,还真没有时间去好好的思考这件事儿到底要怎么处理。 朱高炽见状也不敢催促,毕竟这件事儿对他来说也同样是无比重大的一件事,当即说道:“公爷不急,咱们慢慢想,反正他们过来最快也需要半个时辰!” 徐闻点了点头,也不客气,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坐下,开始思考这件事儿的处理方法。 一切都如朱高炽所猜测的那样,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解缙一行人才匆匆赶到来。 “太子爷有什么事情要半夜把我们叫来?” “难道会是前线出了什么问题吗?” 众人纷纷看着太子爷说道,随后才注意到徐闻的存在,慌忙行礼。 徐闻此时也抬头看向了众人说道:“的确是出了事情!” 说完就把自己的奏折丢给了众人。 众人见状都有些好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朝着徐闻准备的奏折看了过去,仅仅只是一眼,就让这群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跟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够想到竟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朱高炽见状这才无奈的说道:“事情大家也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次叫你们过来,就是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儿要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不但会引起内乱,甚至会影响到前线,特别是粮草这一块儿要是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众人闻言,这脸色也一下子凝重到了极致。 若是因为粮草的原因让朱棣战败,这个后果没人能够承受的起。 在场众人怕是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不错,这件事儿的确不容小觑,必须要尽快处理了,拖延不得!” “是啊,若是拖延下去,一旦百姓撑不住的话,那可是会哗变的啊!” …… 众人七嘴八舌,一人一句,直接把原本就一脸担忧的朱高炽给整的更乱了。 四海商户的情况,他作为监国自然也是知晓的,安南之战虽然是以战养战,可也不是一点消耗都没有,那都是四海商户出力,再加上这一次朱棣出发,四海商会也垫了不少的钱财。 此时的四海商会根本没有什么存粮,指望徐闻这边恐怕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而他也怕自己的能力不足,无法完美的解决这件事儿保证前线粮草。 徐闻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朱高炽不错,才华惊人,心思善良,可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经历的事情太少,经历的大事就更少了,当即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朱高炽说道:“太子,微臣有话说!” 此话一出,众人都下意识的闭嘴看向了徐闻。 在这些人的心里,徐闻的威望跟地位可是非常高的,绝对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焦头烂额的朱高炽一听,也瞬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激动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有话只管说便是。” 解缙等人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朱棣见状也不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件事儿的根本就在于粮食问题,粮食的问题能够解决,谣言不攻自破,百姓能够吃饱肚子,自然也就不会去犯错。” “前线能够得到粮草支援,自然也就能够打胜仗,所以现在只有一个核心问题需要处理,那就是去搞粮食!” 徐闻说的简单明了。 在场众人个个也都是人精,几乎本能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一切的根本的确就是在粮食上,只要有了粮食,所有问题都能够得到解决。 可下一秒,一个问题却同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里,那就是上哪里去搞粮食,去搞这么多的粮食呢? 朱高炽也毕恭毕敬的看着徐闻,他相信徐闻既然抛出了这个问题,那就一定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所以我准备以漠北粮草不足为理由去苏州府征八十万石粮食,来解决眼前的这个巨大危机!” 徐闻咬着槽牙,冷冷的说道。 既然事情这群商人搞出来的,那他徐闻就要从根本上解决了他们,顺便解决粮食的短缺的问题。 他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闹事,欺负百姓的下场是什么。 可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却都愣了一下,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解决问题的方法竟然会是如此的直接啊! “公爷,征收的话,他,他们会给吗?” 有人看着徐闻小声的问道。 “是啊,这群家伙奸诈似狐狸,这件事儿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为的便是制造机会,怎么可能会乖乖的把粮食交出来呢?” “公爷,要不再换个其他的方法吧,这个方法我感觉不太行啊!” 有几人皱着眉头劝说道。 朱高炽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徐闻,显然他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这群商人真这么听话乖巧的话就不会搞这么大的事情了。 徐闻闻言,却是神色傲慢的宁小东啊:“只需要太子准奏即可,我自会有办法让他们吐出来囤积的粮草!” 朱高炽闻言,心里也有些担忧,南方的豪门世家根深蒂固,而且经历过黄巢事件之后,这群人也变得更加的谨慎小心,否则徐闻也不会只铲出了上官家,掌控了陈家这两个家族了。 “公爷,您真的有把握吗?需不需要我增派一些人手给你,实在不行,调兵遣将也可以!”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闻担忧的问道。 第607章 稳住局面 事情很急,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跟解决的办法,所以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同意徐闻去试试的,只不过有些担忧徐闻的安全问题。 盐运使突然“病逝”,两淮盐路瘫痪。 光这一条消息,就足以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群商人此时恐怕都已经豁出去了,别说徐闻了,就算是他这个监国的太子亲自过去,人家都要肯定不会给这个面子啊! 否则,之前冒着杀头大罪做的事情不是白忙活了吗? 徐闻闻言,神色傲慢的冷笑道:“我既然要去,自然能有把握,而且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目前的情况正如徐闻所言,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徐闻不去,没人能去,徐闻不去搞定,就更加没人能够搞定了。 朱高炽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见状急忙弯腰抱拳,对着徐闻一拜之后才开口恭敬的说道:“有劳公爷了,此去,你可以行使一切权利,我以大明王朝皇太子的身份为公爷担保,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扛!” 此话一出,徐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便是朱高炽的仁义之处吧。 以太子的身份为徐闻担保,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太子等候好消息便是,我现在出发!” 徐闻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徐闻的背影,朱高炽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徐闻此去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王力,周坤,带上二十人随着我出发!” 徐闻冰冷的声音划破夜空。 很快便有二十人冲了出来,跟在徐闻的背后疾速朝着苏州而去。 星夜兼程急赴行,披星戴月未曾停。风驰电掣追云影,只为前程万里明。 在路上徐闻也没有闲着,同样在思考,同时也不断让背后跟着的那二十人出去办事。 而徐闻一行人出发即将到苏州的消息,也已经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先行抵达苏州。 在一座奢华的酒楼内。 此时整个苏州最大的米商几乎都聚集在此。 每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名身段苗条,模样颇美的女子,拿着酒壶,服侍众人。 眼前圆桌上的菜肴,更是价值千金,其中很多珍贵的食物,便是皇帝都未必有机会品尝过。 可此时,却随意的被摆满了整个桌子。 “听说这位国公爷有些雷霆手段,这一次过来不会是玩儿真的吧?” 有人搂着美人,喝了一口酒之后,看着眼前的几名老朋友,笑着问道。 “哈哈,管他真假,我们没货他能怎么办呢?大不了不卖米了,在家里看书他总不能治我们的罪吧?” “不错,总之这一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大家今天吃好玩好,然后回家休息就行了,我倒要看看他徐闻有什么办法。” “来,干杯!” 众人得意猖狂的大笑道。 无利不起早,能够让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背后的利益自然也是无比惊人的。 等徐闻一行人到了苏州之后,背后跟着的二十名人几乎都已经派出去了。 苏州分会会长张宗义也早早在门口等候,一见到马车跟岳冲,便匆忙冲上前迎接。 “公爷,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跟休息的地方!” 张宗义紧张的笑着说道。 毕竟徐闻可掌控着他的命运,而且又是当朝的国公爷,他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徐闻微微点头,这一路舟车劳顿,大家也的确是需要休息,他也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张宗义,当即说道:“走吧,先吃饭,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是,您请!” 张宗义说完,便伸出一条胳膊,恭敬的请徐闻朝里面走去。 随后一行人便直接进入了商会。 与此同时,在街头巷尾,此时也有不少人神色警惕的看了一眼之后快速离开。 酒足饭饱,徐闻完全没有办事儿的意思,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一幕,弄的张宗义都愣了一下。 而一直关注徐闻行程的那些商人也都是一头雾水,显然都没有想到徐闻来了竟然不办事儿,反而是吃吃喝喝。 一时间大家对于徐闻似乎也不那么的紧张了。 第二天清晨。 徐闻吃了早饭之后,才叫张宗义进入自己的房间,直接说道:“把最近米商的情况跟我说一下,详细一点!” 张宗义闻言,急忙点头,恭敬的诉说着自己知道的,跟专门派人打探的,苏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商会的负责人,他肯定也会关注。 特别是知道徐闻亲自过来之后,他就已经隐约猜到跟米商有关,所以已经提前动用商会的关系打探了很多。 当听完之后,徐闻的眼神也再度变得锐利起来,冷冷的笑道:“看来,这一次就是这所谓的四大家族在使坏了?” 张宗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也就只有他们四大家族,才有这个资本操控整个苏州的米价,并且不被处理,传闻他们一直都有背景,否则不可能做这么大。” “现在看来,传闻都是真的了,没有背景的话,敢在世面上公然哄抬米价,早就被抓起来了,怎么可能到现在都平安无事呢?” 徐闻点了点头,眼神也再度冰冷一分,说道:“你去给他们下请帖,以越国公的身份请他们去天香楼吃饭,就定在中午吧!” 张宗义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徐闻问道:“公爷,您要请他们吃饭?” 徐闻意味深长一笑道:“你只管去做便是了。” 张宗义这才回过神儿,急忙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下帖子!” “去吧!”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等张宗义离开之后,徐闻这才扭头看向了王力跟周昆问道:“那些人回来了吗?” 王力急忙说道:“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今天中午之前,应该都能够到!” 徐闻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不想杀人,也不喜欢杀人,可要是有人想死那也不能怪他了。 第608章 亲自出马 与此同时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的家主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徐闻的邀请函。 只是四大家主的态度出奇的一致,都没有理会徐闻的意思。 直接告诉下人没空。 片刻之后,张宗义便神色有些尴尬出现在了徐闻的面前。 “都拒绝了吧?” 徐闻看着脸色难看的张宗义冷冷的笑着问道。 张宗义点了点头,试探性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要不我再派人去请一下?”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轻蔑的冷笑道:“本国公需要如此低三下四?” 张宗义见状顿时一脸惶恐,急忙低头不敢再说话。 “王力,周昆!” 徐闻面色冷漠的呵斥道。 “卑职在!” 两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恭敬行礼。 徐闻神色傲慢的狞笑道:“这一次我奉太子旨意前来找这些米商商讨对策,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的放肆,连太子的旨意都敢违抗,现在你拿着本国公的令牌,去调集兵马,直接按照苏州米商的名单抓人,一个不准放走,不管对方是多大的商人,全部给我拿下,关进大牢!” 说着,就把自己的令牌扔给了两人。 一旁的张宗义却是一脸的天然呆啊,什么时候说过这是太子的旨意了? “你也别愣着了调动四海商会的力量,暗中盯着这些米商,别让他们搞小动作,转移粮食,如果有这种情况的第一时间告知我!” 徐闻接连下了两道命令。 他这一次过来,就没打算跟这群王八蛋好好商量。 这种趁机哄抬米价的人,在徐闻看来完全是死有余辜。 之所以派张宗义过去,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理由而已。 现在这些家伙违背太子旨意,他徐闻就师出有名了。 “是!” 张宗义也慌忙起身离开。 徐闻则一脸轻松的看向了岳冲,笑道:“走吧,咱们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街上的情况!” “好!” 岳冲咧嘴傻笑道。 随后两人就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徐闻来的仓促,也想要知道苏州的民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与此同时,四大米商第一个被拿下。 虽然在抓捕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不过王力跟周昆可是拿着徐闻的腰牌办事。 再加上军队的强行镇压,不过片刻功夫,整个苏州所有的米商几乎全部都被抓进了大牢。 一时间人人自危。 很多米商的家人也开始了有了小动作。 “喂,你听说了吗?咱们那位胆大包天的国公爷来苏州了,而且一来就抓了很多的米商啊!” 突然年轻人激动的看着一旁卖青菜的大叔笑着说道。 “国公爷?那位越国公来苏州了?” 老头一听,苍老的眸子也闪过一道亮光有些激动的问道。 “什么?越国公来了?他是来帮咱们的吗?” “我早就听说那位越国公嫉恶如仇,这些米商如此的丧良心,竟然敢涨价,越国公一定不会轻饶他们的。” “哈哈,来的好啊,来的好啊,这公爷一来就抓米商,肯定是为老百姓出头,伸张正义的啊!” 众人情绪激动的笑着说道。 虽然他们现在多少都能赚一些银子,可三倍的米价依旧还是让他们有些负担不起啊! 最重要的是心里的那种不安跟惶恐让他们十分的难受,没人知道明天起床之后,这个米价到底谁涨多少。 弄的他们现在吃饭都只敢吃个半包。 此时徐闻的到来也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着一群人几聚集在一起激动的样子,徐闻心里的杀机也越发的炙热浓郁。 这些人可以说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也是最没有威胁的那一类人。 只要他们有事情干,有饭吃,那就一辈子不会惹是生非。 可偏偏有钱有势的人喜欢玩弄他们。 上层之间的博弈,他们却成了牺牲品,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原本很普通的粮食,一夜之间竟然能够暴涨到他们吃不起的地步。 这简直该死! “公爷,所有的米商都已经拿下,押入了大牢之中,不过这件事儿也引起了很多的波动,并且家眷请了很多的南方的书生学子去了钦差行辕。” 王力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徐闻看着王力的神情,顿时冷笑一声,这件事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否则王力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那群没用的腐儒就没说些什么?” 徐闻冷冷的笑着问道。 王力嘴角抽搐了一下,明白自己骗不了徐闻,讪笑道:“他们一直在骂您。” “找死!” 徐闻眼睛一瞪,看着一旁的岳冲吼道:“回去取我的尚方宝剑,去钦差行辕。” 说完便直接朝着钦差行辕而去。 “公爷,他们之中不少人小有名气,不能冲动啊,若是杀了他们,一定会乱的!” 王力急忙跟了上去劝说道。 文化人的一张嘴,那可是最要命的啊! 可徐闻却没有理会王力。 这只是王力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所以他跟徐闻看待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 现在还不够乱吗? 乱世用重典,这是自古来以来最有效的手段没有之一。 如果此时还婆婆妈妈那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徐闻,你好歹也是国公,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抓人,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不错,你也只是寒门出身,不过侥幸博了一个功名焉敢如此放肆?” “越国公,你竟然敢抓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引起哗变吗?你可知道,这些都是正经商人?” “作为大明王朝的柱石,国公,你不思进取,嚣张跋扈,蛮横不讲理,你给我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抓进去!” 一名名学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咆哮道。 因为其中还有不少有功名在身,所以周围众人根本不敢乱动。 “是谁在这里狗叫?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 徐闻充满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河池阿斗。 众人一听都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 “公爷!” “拜见国公!” 不少人纷纷行礼。 第609章 提剑杀人! 那些学子的目光也第一时间锁定了徐闻。 随后一窝蜂的冲到了徐闻的面前。 “越国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滥用权力,你可知道你这是犯罪?” “不错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敢抓这么多的商人,你想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会动摇国之根本?若是出现了哗变的情况,这后果你承受的起吗?” 无数的学子,江南读书人,纷纷伸出手,指着徐闻愤怒的咆哮道,甚至还有人捏着兰花指。 那感觉仿佛徐闻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王力等人见状急忙冲了上去,挡在了徐闻的面前,不让这群学子靠近。 可王力等人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却没有办法堵住他们的嘴巴。 不远处也有大量的居民在远处观看,毕竟这里面的事情他们根本不清楚,只能人云亦云。 徐闻当即呵斥道:“都给老子闭嘴!” 说着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把改良过的火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呆了。 随后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手里那还在冒烟的火枪。 “苏州米价这几日翻了多少倍,你们这群学子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学生不知道吗?你们读书读傻了吗?” 徐闻愤怒的吼道。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围观的几乎都是普通人,米价任何一点波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 更何况在米商囤粮之后,那价格更是飞涨,他们心中早就就已经有了怨言。 徐闻随手把火枪扔给了一旁的岳冲,继续盯着眼前的学子们呵斥道:“尔等独读圣贤书,就是如此糊涂吗?就是要助纣为虐吗?” “你们之中恐怕也有不少穷亲戚吧,你们就忍心看着他们食不果腹?你们有颜面在这里叫嚣?本国公亲自前来苏州,为的便是让大家都能吃上饭!谁敢阻拦截?” 徐闻字字珠玑,铿锵有力的盯着眼前的学子们质问道。 “哗哗!” 突然,掌声如雷。 “公爷好样的!” “不错,公爷说的对,我们老百姓只想吃饭,他们凭什么乱涨价?该抓!” “公爷抓的好!” 围观的众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情绪激动的高声喊道。 不少学子的目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站在最前面的几人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却又往前走了一步。 “越国公,如果他们违法,请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违法,就放人,我们不会让你在这里乱来,今日不给一个说法,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说着,几人手拉手,竟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直接把徐闻围了起来。 那意思很明显,除非徐闻敢杀人,否则,今天就别想好好的离开。 “另外,我们代表的并不单单是我们自己,而是整个江南千千万万的学子,越国公是北方官员,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假公济私,故意趁机故意打压我们南方人!” “你堂堂一个国公爷,何等身份?竟然做这种趁机打压南方的事情,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国公爷,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必须要让他放了我们苏州的米商,否则,今日誓不罢休!” 不少学子挥舞着拳头,不断在蛊惑背后的众人。 王力跟周昆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这么多人要是冲过来,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徐闻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而后一把抓过岳冲拿着的尚方宝剑,厉声呵斥道:“所有闹事的人退下,米商是否罪有应得,本国公自然会调查清楚,绝非你们这些人能够左右的,若是再不退下,休怪本国公不客气!” 说着,宝剑出鞘,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那些学子见状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反而神色越发的嚣张激动起来。 在他们看来,徐闻这么做,定然是恼羞成怒,没有办法了。 胜利在望。 当即一名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轻蔑的盯着徐闻,嘲讽道:“我可是举人,你若是杀我,我便服了你越国公!” “不错,我等都是天子门生,都是陛下的人,徐闻,你虽然贵为……” “噗嗤!” 一名学子话尚未说完,宝剑已经宛如闪电一般一闪而过。 血洒三尺,喷在周围几名学子的脸上,热乎乎的,令人惊悚。 瞬间,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霸道凶狠,敢当众杀人。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一名满脸鲜血的学子才回过神儿,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徐闻:“越国公,你藐......” “刷!” 剑光再度闪过。 又是一道血柱喷出,徐闻直接削去其脑袋。 圆球似的脑袋在地上滚几下,露出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到死想不通。 “徐闻,你……” “刷!” 但凡是有学子敢指徐闻,便是一剑杀之。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再无一人敢指徐闻,再无一个人敢叫嚣。 徐闻手持沾染有鲜血的尚方宝剑,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学子。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把这些学子吓的身体一颤,竟然齐刷刷的后退开来。 只是人太多,动作又混乱。 这一退,顿时互相踩踏,乱成了一团。 徐闻轻蔑狞笑道:“你们不是嘴巴很厉害吗?继续啊?” 一众学子哆哆嗦嗦,紧张的盯着徐闻,生怕徐闻冲动,上来给他们一下子,毕竟地上的尸体可都还有余温。 徐闻见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尚方宝剑,高声呵斥道:“我手中宝剑,乃是陛下亲自赐予我的,上斩昏君,下斩奸佞,尔等若是不服,大可以继续叫嚣,看我徐闻杀不杀的了你们便是了!” 说完,徐闻扭头看向了王力,跟周昆呵斥道:“马上通知下去,所有售卖大米的商铺,一律给本国公恢复到之前的价格,我不管原因,不管理由,如果有人敢继续高价售卖大米,一律抓起来!” 第610章 死到临头还在敢嘴硬 “是!” 王力跟周昆一听,顿时来劲了。 两人本就是草莽英雄,干的就是伸张正义的事情。 此时一听到这话,那心里简直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开心。 远处的围观的众人一听,也瞬间从那种震惊恐惧之中回过神。 “公爷英明!” “公爷英明!” “公爷英明!” 欢呼声犹如海啸一般响彻天地啊! 他们可以说是最没有“骨气”的一群人,他们不求大富大贵,求的不过只是一日三餐。 现在能吃饱,大米的价格能够恢复到以前,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好,都重要,都让他们值得开心。 徐闻感受着众人的激动,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后看向了那群被吓的脸色苍白的学子,冷冷的呵斥道:“你们这群狗东西,助纣为虐,也别走了,来人!” “卑职!” 士兵慌忙上前。 “今日但凡是前来参加示威的人,一律都按照奸商的同党算,全部都给我抓起来,扔进大牢,有任何后果我徐闻一人承担!” “是!” 士兵闻言,自然不会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冲了上去。 “不,不越国公你不能如此,不能如此啊!我们都是天子门生,你怎敢如此?” “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来的,不应该来的,是都是周文兵让我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 哀嚎,求饶声不断响起。 可徐闻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既然敢来闹事,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更何况这一次也就是他手中有尚方宝剑,有太子的旨意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换做是其他人,面对这一群所谓的天子门生,还真没有任何的办法。 一旦那样的话,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老百姓了。 说他们是助纣为虐那是一点都不过分。 “还有诸位,都睁大眼睛看看,这群人里面有没有你们的亲人朋友,有的话以后离他们远一点,或者是直接断绝了关系。 否则,就他们这个混账没脑子的样子,万一哪天被株连九族的话,牵扯到大家可就不好了!” 徐闻说完,便朝着里面走去。 而围观的众人此时也都突然回过神儿来。 徐闻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可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 聚众闹事,连当朝的国公爷都敢挑衅。 这人不长眼,胆大包天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株连九族了。 “我去看看,别里面有我家亲戚,那就倒霉了!” “卧槽,那不是我表弟吗?不行我要跟这个二傻子断绝关系。” “玛德那不是我邻居吗?这要是诛十组,我不也在里面了?不行让他们搬家,一定要让他们滚出去,这就是个祸害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之前他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此时,经过徐闻的提醒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啊! 毕竟在本朝,那可是有诛十族的例子啊! 这要是不小心跟着这些傻子一起死了,那不是冤大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是火烧屁股一样纷纷起身朝着家里跑去,或是通知家里人,或是通知村里人。 有的也开始通知亲朋友好友,让他们赶紧前来认一下,别不一小心死的糊里糊涂。 与此同时。 徐闻也来到了大牢里。 四大家族的家主一看到徐闻,顿时一个个都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纷纷起身冲到了牢笼前面,盯着徐闻怒吼道: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正经商人,若是再不放人,老子就到金銮殿上告御状!” “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怎么把我抓进来的,改日我就要让你们怎么把我放出去!” 四大家族的家主,纷纷神色嚣张跋扈的盯着徐闻怒吼道。 徐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玩味的冷笑。 随后直接在岳冲搬来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四大家族家主,以及那些奸商冷笑道:“你们都这么牛的吗?” 四大家主闻言,顿时傲慢的冷笑了起来。 “我们四大家族,掌控整个苏州城百分之七十的大米,我们不出去,没人敢售卖大米,到时候整个苏州城乱起来,这后果你们谁都承担不起,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哈哈,不错,如果你们不怕把事情闹大的话,尽管把我们关在这里好了,我们无所谓不着急!” 几名家主愤怒的盯着徐闻嘲讽道。 徐闻点了点头,玩味的笑道:“你们几个可真是可怜呢!” “你什么意思?” 有人皱着眉头盯着徐闻质问道。 “我已经查封了四大家族的所有商铺,另外也发了公告,从今天开始大米恢复原价!谁敢高价售卖,我就抓谁!” 徐闻冷冷的笑道。 四大家主闻言同时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来你就是那个越国公吧,不得不说你还挺狠,只可惜啊,苏州城内的大米并不多,没有我们,你终究难以渡过这个难关!” “真是无知啊,以为就凭城内的大米,就能够稳住价格了?我告诉你,痴心妄想,不但没有办法稳住价格,反而还会让陛下那边粮草吃紧,传闻都说你越国公多么厉害,我看不过如此!” “哈哈,看来咱们几个能够欣赏一场好戏了啊!” 众人开怀大笑。 连带着其他监牢内的米商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四大家族有底牌,有底蕴,这就是他们不败的道理。 徐闻却是一点担忧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宛如看待小丑一般,玩味的盯着四大家族嘲讽道:“死到临头还在敢嘴硬!” “你们的底蕴应该就是来源于囤积的大米吧,好像在什么贾洼放着吧,对了,那个地方环境复杂,山洞很多存放粮食的确很方便。” “什么?你,你怎知道的?” 原本还一脸得意狂妄的众人,在听到贾洼这个两个字的时候顿时脸色骤变。 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惶恐跟惊悚。 第611章 不嚣张了 因为贾洼正是他们偷偷存仓屯粮的地方啊! 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收购了世面上所有的粮食,并且悄悄的运送到了贾洼藏起来。 整个苏州城只留下了极少的大米,方便应付一下日常就行了。 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底牌,为的便是在合适的时候弄出最大的危机。 可现在,徐闻竟然一口说出了他们最大的秘密,试问他们怎么能不震惊呢? 若是失去了贾洼的粮仓,他们就等于是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底牌,绝对难逃一死。 其他的米商看着四大家族那惶恐不安的神情,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手里的粮食也都交给了四大米商,为的便是想要跟着一起分一杯羹。 如果四大米商倒霉了,他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啊! 徐闻一脸轻松的盯着四大米商冷笑道:“你们几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粮食上动脑筋,你说你们有几个脑袋呢?” 这一次所有的米商都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齐刷刷的保持着沉默,并且每个人的脸色都有几分难看。 徐闻能够说出贾洼这个地方,就足以证明他不是虚张声势, “怎么不嚣张了?怎么不继续叫嚣了呢?” 徐闻继续冷冷的嘲讽道。 他带来的那二十个人,在他还没有进入苏州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帮他调查粮食的下落。 毕竟大批量的粮食想要隐藏起来不难,可如果想要不被任何人发现,不留下任何的线索那就很困难了。 毕竟那么多的东西要运输,所涉及到的人员不会少。 并且沿途也极为容易留下痕迹。, 所以徐闻才会安排他们提前去寻找。 这些粮食,米商肯定是不会放在苏州这一点徐闻还是能够肯定的。 而且这一次他来苏州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弄粮食,一旦米商狗急跳墙,毁了这些粮食,那对徐闻来说也是一场灭顶之灾。 所以他只能提前做准备。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明显是正确的。 粮食在他的手里,这些米商也就没有了护身符。 听着徐闻的嘲讽,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张家家主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几名米商之后,目光落在了徐闻的身上,冷冷的盯着徐闻质问道:“公爷这一次过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跟我们炫耀吧?” “我们承认这一次我们这些米商小瞧了公爷,的确是输了,可四大家族以及苏州的米商依旧不是软柿子,没有我们从中周旋,就算是公爷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更多的粮食,更何况以我们对公爷的了解,公爷的四海上回现在资金似乎也不行了吧!” 徐闻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才开口笑道:“本来是不行了,不过你们的出现很及时啊!” 众人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徐闻。 “把你们杀了,抄家灭门,我还能缺钱吗?” 徐闻开怀大笑道。 四大家族的家主一听顿时脸色骤变。 “越国公你敢!” “不错我们只是哄抬价格,就算是抓住了也罪不至死,你敢杀我们,就不怕天下人的流言蜚语吗?” 有几人情绪激动的盯着徐闻质问道。 没人想死,他们也同样如此。 徐闻却是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刚刚在外面我已经杀了几个闹事的学子,你觉得我有什么好怕的吗?只要我手中有尚方宝剑,只要我还是越国公,就没人敢在我的面前叫嚣!” “更何况你们在陛下北伐的这个节骨眼上哄抬物价,我随便给你们安个罪名,诛九族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所有米商的神情在这一刻都紧张不安起来。 他们是真的怕了。 徐闻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按照徐闻所说,他们就算是被杀了,那也是白死。 最关键的是他们人都被关押在这里了就算是想要找关系,此时都来不及,也不是那么方便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倒霉? 众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变得着急起来。 他们这些人在苏州,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啊! 每天过的那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没有人愿意想这么死掉。 可他们最大的筹码贾洼的粮仓都已经被徐闻找到,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跟徐闻谈判了啊! 正当众人一脸着急的时候,徐闻却突然开口了,盯着四大家族跟一众米商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呢也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么嗜杀,这样好了,我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徐闻起身走到了张家家主面前,笑着问道:“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此话一出,张家家主顿时脸色一变。 “来人,拖到菜市场砍了!” 徐闻眼神冷漠不屑的呵斥道。 “是!” 很快就有官兵冲上来,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徐闻又看向了第二个人,笑着说道:“你能告诉我嘛?” 中年男子神色有些紧张,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闻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再度说道:“拖出去砍了!” 随后又走向了第三个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公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虽然是米商,可这种事情我也是没有资格知道的啊!” 第三个人神色惶恐激动的尖叫道。 “砍了!” 徐闻面色冷漠。 说完继续往下走,但凡是不知道,或者是迟疑的,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拖出去。 眨眼间,牢房内的米商就少了一半。 “知府,知府大人,知府大人知道,他肯定知道,我呸可以保证他肯定知道!” 有人显然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了,歇斯底里的尖叫道。 “知府?”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看着那几乎要疯掉的人说道:“你的这个答案我也不满意,拖出去砍了!” 一直到整个牢房的人都被拖出去,徐闻都没有问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不禁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第612章 集体弹劾 对方在跟这么多人接触之后,竟然没留下一点线索,足以证明对方的手段跟心机是何等的可怕。 这次的事情怕是小不了。 与此同时文华殿,七名江南籍御史跪在殿前血谏,称徐闻“屠戮士林,动摇国本”。 朱高炽看着眼前的七名江南御史,眼神之中也同样充满了震惊啊! 他本就仁慈,一听到徐闻竟然杀了这么多的人,哪里能不着急呢? 更何况这还杀的不是普通人啊! 也没有经过定罪,调查,就直接在大门口如砍瓜切菜一般给杀了,这着实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太子,此事必须要让越国公给一个交代,否则,天下人如何看?” “不错,仗着陛下的宠爱,肆意妄为,他越国公做的过分了!” “那杀的可都是我大明王朝的未来,国之栋梁啊!这事若是轻易饶了他,满朝文武如何看?天下文人墨客如何看?太子将来如何被看待?” 几名御史再度开口,盯着朱高炽施压。 现如今朱棣不在,除了太子之外,没人能够压制徐闻。 他们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高炽的身上。 朱高炽看着眼前的江南御史,呼吸也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太子爷,您的药膳。”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急忙端上一碗热汤药。 朱高炽的哮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宫里几乎一直都准备的有汤药。 朱高炽也下意识的去抓汤碗,只是因为呼吸不顺畅,一不小心竟然把汤碗打翻在了《太祖宝训》上,墨迹晕染“不得妄杀言官”条款。 朱高炽见状浑身一震,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是天意使然?上天都不让越国公制造杀戮吗? “太子殿下!” 七名御史再度悲呼道。 朱高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去请越国公过来一趟!” “是!” 小太监匆忙离开。 朱高炽这才看着眼前的七名御史说道:“等会儿公爷来了,我询问,你们尽量不要起冲突了。” 虽然他也反对徐闻如此粗暴的杀那些读书人,可同样他心中对于徐闻也有几分畏惧。 光是一把尚方宝剑他朱高炽就挡不住。 再加上徐闻那牛脾气,要是这几个御史不长眼继续跟徐闻对线的话,弄不好这几名御史都可能死在这文华殿。 不过显然这几名御史也知道徐闻的恐怖跟可怕,一个个乖巧的点了点头。 朱高炽见状,这才又接过药汤药喝了起来。 片刻之后,徐闻风尘仆仆的走进了文华殿,轻蔑的看了一眼那几名御史之后,才对着朱高炽行礼,“见过太子爷!” 朱高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公爷,听说你在苏州杀了不少读书人?” 虽然是一副笑呵呵的口吻,可质问的味道同样十分明显。 徐闻一听,目光落在了那七名御史身上,指着他们的鼻子就臭骂道:“你们这几条老狗在告状?” 老狗? 七名御史一听,瞬间就被气的七窍生烟啊! 作为御史,从来都是他们弹劾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而且还是老狗这么难听。 “越国公,这里是文华殿,当着太子的面儿,还出口如此粗鄙,简直是大不敬!” “刷!” 那名御史话刚说完,寒光熠熠的尚方宝剑瞬间出鞘。 “公爷,不要乱来!” 朱高炽顿时神色大变扯着嗓子着急的喊道。 而那名御史也彷佛被灌铅了一样,全身沉重无比的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在这种死亡的威胁之下,人格尊严,脾气,可都会变得非常可笑。 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够顶得住死亡的威胁啊! “公爷,这里可是文华殿,你不要乱来!” 御史此时脸色也苍白到了极致,紧张的盯着徐闻威胁道。 他是真的怕了啊! 万一徐闻一冲动,他这小命可就没有了啊! 可徐闻却没有客气的意思,冷冷的盯着御史呵斥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今日我看在太子爷的面子上饶你们狗命,若是改天再敢招惹本国公,就算是太子爷在这里也不行,陛下御赐尚方宝剑专斩奸佞,都给老子滚!” 说完,一脚踹在了御史的身上,直接把御史踹的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只是当看到徐闻那冰冷的眼神,以及手中的尚方宝剑,只能委屈的看向了一旁朱高炽啊! 此时朱高炽要是不开口保他们,他们是一万个不敢再废话了。 徐闻当街杀人那可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几个自然也是无比清楚的。 “你们先退下吧!” 朱高炽面皮微微抖动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道。 对于徐闻,他这个太子也是难办的很啊! 七名御史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一句废话不敢说,起身就走。 “公爷,……” 朱高炽面色凝重,准备劝说。 可徐闻却收起了尚方宝剑,冷冷的盯着朱高炽说道:“太子仁慈,这是好事,但是要分时候,分什么事情,现在是多事之秋,我若是不用雷霆手段,太子镇不住他们!”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说的朱高炽哑口无言。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太子的分量。 “太子,不好了!” 此时一名小太监却神色慌张的冲了起来。 朱高炽闻言,皱着眉头不悦的呵斥道:“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这……” 小太监一时紧张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朱高炽不耐烦的催促道:“什么事儿,你到底直接说啊!” 小太监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贡院墙上出现血书“壬午殉难忠魂索命”。” “什么?” 朱高炽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急忙匆匆走了出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壬午殉难那可是朱棣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当时杀建文帝大臣一百二十人,灭方孝孺十族,杀八百七十三人。 他就算是再愚笨,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啊! 徐闻急忙看着门口大声吼道:“纪纲,纪纲何在?” “公爷!” 纪纲匆匆冲了出来。 第613章 封锁贡院 “马上派人封锁贡院,严密排查,一定要把幕后之人给我找出来。” 徐闻大声命令,说完便匆匆追了上去。 纪纲闻言也不敢磨叽,急忙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一群锦衣卫,催促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出发,给老子查,若是查不出来,小心你们的脑袋1” 说完也匆匆起身去安排。 这事儿有多严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也就是永乐皇帝不在。 否则的话,光是这几个字,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与此同时,江南贡院也变得无比热闹。 当监国太子朱高炽和徐闻赶到的时候,不少人都已经围在这里指指点点。 “来人,遣散所有人!” 徐闻呵斥道。 众人一看越国公和太子殿下来了,有禁军和锦衣卫清场,也不敢废话,急忙纷纷离开。 此刻,看着那几个刺眼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太子朱高炽的脸上瞬间涌满了愤怒! 当即猛的扭头看着一旁的众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逆言都给我擦掉!” 徐闻此时也面色凝重的走到了朱高炽的面前,轻声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杀人了吗?” 朱高炽一听,联想到之前的事情,顿时有些惭愧的看向了徐闻,叹息道:“我……” 徐闻沉声道:“记住,你可以仁慈,你的仁慈大家都很喜欢,但是请不要无脑的仁慈,因为你是当朝太子储君,无脑的仁慈,在别人的眼里,那就是软弱就是无能,就是废物!” 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语重心长:“为何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弄这些东西出来?为何你父皇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能明白吗?” 这么多年,徐闻是亲眼看着朱高炽成为太子的。 在他的心里,朱高炽也同样是他的亲人。 他不想这个太子太仁慈了。 以至于让敌人都不把他当人看!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难听,可何尝不是事实呢? 如果朱高炽能够跟她的老子朱棣一样果断,就绝对不会出这么多事情。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一番话也说的朱高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当然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有我在,我来解决这些马夫,也许接下来会死很多人,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徐闻面色凝重的叮嘱道。 他希望朱高炽在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能够成长一些,不要那么的仁慈。 任何人都能够仁慈,唯独皇帝不行! 朱高炽就算是再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着徐闻有些担忧的问道:“公爷,需不需要我的帮忙?旨意,或者其他什么的都可以。” 徐闻淡淡一笑,说道:“不用了,你处理好朝政就行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锦衣卫就像是过江之鲫一般倾巢而动。 几乎每一条街道上,每一家,每一户,都能够见到锦衣卫的身影。 作为朱棣的心腹,纪纲也非常清楚这件事儿有多么可怕。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的解决,一旦事情传到朱棣那里,到时候要死多少人,连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不敢保证啊! 一时间,整座城都风声鹤唳。 人们几乎都下意识的停止了外出。 锦衣卫办事,自古以来就没有小事儿,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撞在了锦衣卫手里,那可等于白死了。 徐闻此时也来到了纪纲的面前,面色冷峻的质问道:“还没有结果吗?” 纪纲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已经在搜查了,一炷香之内应该就有会结果,公爷放心,只要那群人还在,我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 徐闻眼神冰冷的盯着纪纲,没有再说什么,纪纲不是傻子,事情多严重,他相信纪纲能明白。 一时间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一名锦衣卫就骑着快马匆匆冲了过来,在离两人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就跳下快马,借助冲力冲到了纪纲的面前,跪在地上恭敬说道:“秦淮名妓妆奁暗格搜出建文皇帝画像。” “什么?” 纪纲跟徐闻同时眼睛一瞪,两人都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那人在何处?” 徐闻急忙上前一步,焦急的质问道。 至于建文帝的画像,徐闻却是没有去看的意思,那必然是真的,就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一听,顿时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徐闻说道:“我们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应该是知道我们全城打死搜捕,无法逃走,所以以死来保护其他人。” 徐闻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毕竟一旦落在了锦衣卫的手里,几乎没人能够继续保持沉默,锦衣卫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过的,不但要击垮人的身体,甚至连心灵,神智都会被击垮。 在锦衣卫手里,恐怕哑巴都能够被弄的开口说话。 对方选择自杀也的确是个明智之举。 “那这么说,线索断了?” 徐闻皱着眉头,看向了纪纲。 纪纲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应该没有办法全部安全撤离,定然是要隐藏在这里,只是,官员太多,牵扯太多,想要追查到线索的话需要不少的时间。” 徐闻一听眉头再度皱了一下,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这些人敢做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如此简单,所以他们也一定在筹备更大的阴谋。 一旦错过最佳抓捕时机,谁也不敢保证那群家伙会弄出多大的动静。 “你现在手里还能够调动多少锦衣卫?” 徐闻皱着眉头问道。 纪纲一听愣了一下,不过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口说道:“除掉一些在特殊位置上不能调动的,现在能够调动的应该还有五千锦衣卫。” 徐闻四下看了一眼之后,走上前,面色凝重的说道:“现在你马上把这五千锦衣卫都给我散出去,,一定要在暗中……” 后面的话徐闻声音已经小的只有纪纲能够听到。 第614章 建文子嗣 纪纲听闻之后,也是一脸震惊。 他皱着眉头看着徐闻,说道:“公爷,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一下子调出去五千锦衣卫? 锦衣卫一共才几千人? 即便是当年的胡惟庸案和蓝玉案,也没派出这么多锦衣卫啊? “你懂个屁,这是能大意的事情吗?宁杀错不放过,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你我承担不起,赶紧去,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闻神色严肃的盯着纪纲呵斥道。 对方搞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示威。 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动作。 而且这对于那些建文余孽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是错过,以后他们未必还能够等到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徐闻是那些建文余孽的话,也绝对会拼死一搏。 纪纲一看徐闻要发飙,哪里还敢迟疑,急忙说道:“我现在亲自去安排!” 徐闻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一回到家里,就把王力跟周昆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三人足足在书房里商量了接近一个时辰,王力跟周昆才神色匆匆的离开。 整座府上可以说只有岳冲是最轻松,最不在乎的了,依旧如门神一般在门口守着。 看着岳冲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徐闻的心里突然有几分羡慕。 在外人眼里,岳冲也许不太聪明,看起来傻乎乎的,可仔细一想,别说整个国公府了,放眼整个大明王朝又有几个人能够跟岳冲相比呢? 人家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也不需要操心,每天吃饱喝足之后就很快乐。 这种豁达的心态,轻松惬意的生活,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而岳冲却是与生俱来的。 可以说人家一直都在享受着生活,不像他们看起来似乎很聪明,可每天都忙忙碌碌,完全没有为自己活过,更没有享受过人生的轻松愉快乐。 特别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徐闻也是越发的羡慕对方的这种状态,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倒宁愿跟岳冲一样过得简单随意。 “公爷,干嘛看着我有烦心事吗?” 正当徐闻盯着岳冲的时候,岳冲也发现了徐闻下意识的问道。 徐闻一听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对方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有烦恼。” 岳冲闻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也不能说是没有烦恼吧,只不过跟吃饭相比,似乎这些烦恼都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吃饱饭才能活着,所以吃饭更重要,除了吃饭其他都是小事儿了。” 徐闻听着对方的前后不太着调的回答,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比较忙,有时间休息你就去休息,需要你的时候我喊你。” 岳冲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做作也不行礼便直接洒脱的转身离开去休息。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便起身走到了书架旁,开始翻看一些有关前朝的东西。 关于建文帝的事情,徐闻多多少少还是记得一些的。 如果再能够配合一些本朝记载的话,说不定也能够揣摩出一些东西。 这一波危机不尽快结束的话,很有可能会带来极大的灾难。 朱棣上位的手段不太光彩,有不少见闻前朝余孽一直蠢蠢欲动。这个苗头无论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掐灭,否则星星之火未必能够燎原,但是一定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不能影响正在北伐的朱棣。 若是北伐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动摇整个大明王朝根基的。 深夜徐闻正在看书的时候,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王力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着急?有什么发现吗?” 徐闻急忙抬头看着王力问道。 王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之后着急的说道:“公爷,的确出大事儿了。京营指挥使私调八百甲士换防。 长江水师十条战船借口“检修”脱离编队。” “什么?”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猛的站了起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震惊了,这绝对是想要谋反了。 “这件事锦衣卫那边还没有调查到吗?” 徐闻着急的质问道。本来他是不想动用自己的情报部门的,只是这件事太过重要了,所以他就让王力暗中调查,以防万一。 如果这边调查出什么重大的情报,他也能够提前做准备。 免得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锦衣卫身上太过被动。 王力闻言急忙说道:“锦衣卫那边应该也已经调查到了,毕竟这件事不是小事,很快就会传开的,数十条战船出现异动,他们的上司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 徐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朱文圭。 建文遗孤,被册封为润怀王。 只是这个孩子今年才八岁,而且一直被朱棣囚禁在凤阳高墙之内。 现在也只有这个朱文圭最符合这一群人的想法。 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被拥立的人。 只是这件事他没有办法跟纪纲明说。 “这样好了,你拿着我的令牌先去调兵换防,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总是离不开朱文圭,只要我们把朱文圭看守好就行。” 徐闻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看着王力说道。 现在对方的目的他已经清楚,那么就不需要再大费周章了,直接打蛇打七寸,牢牢锁定朱文圭就行,只要朱文圭还在他徐闻的掌控之中。那么这一群人就别想翻起什么大的浪花。 王力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如果他们不让换防呢?” 徐闻一听,顿时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狰狞的说道:“这件事不是跟他们商量,而是命令,如果真有人想死的话,那就送他们上路。” 说完徐闻又稍微想了一下,随后转身走到桌子前面,快速写下了一封信交给了王力, “你拿着这封信过去,如果真有什么变故,让他们打开信封,按照我所说的照做就行了。” 徐闻叮嘱道。 王力不敢迟疑了,拿着信封便转身离开。 徐闻稍微思考了一下,喊道:“岳冲,走去找纪纲!” “来了!” 岳冲憨厚的声音响起。 随后两人直接来到了纪纲的府邸。 第615章 京师换防 虽然已经到了深夜,可纪纲的府邸内依旧灯火通明。 显然纪纲也还没有休息,当即便带着岳冲直接走了进去。 整个锦衣卫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徐闻跟岳冲,自然不会阻拦。 书房内纪纲正一脸认真的翻看着从全国各地发回来的消息,挑选徐闻让他密切关注的,听到脚步声纪纲头也没抬神色平静的说道:“撤下去吧,今天我不想吃东西。” 徐闻却是上前一步淡淡的笑着说道:“你不想吃我这肚子倒是有点饿了,要不让我尝一尝你家厨子的手艺。” 纪纲一听到徐闻的声音,急忙起身看了过去,随后激动的笑着说道:“公爷,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派人说一声,我直接过去就行了。” 徐闻走到一旁,直接坐下笑着说道:“刚刚四海商会无意间得到一个消息。经过我的分析之后,我觉得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拥立朱文圭所以我已经让人去换防了。”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脸上浮现过一抹浓浓的震惊之色,难以置信的尖叫道:“他们难道疯了吗?那可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呀,他们用他能成什么事儿?” 徐闻闻言冷冷的笑着说道:“如果朱文圭已经成年的话,恐怕还不会这么着急拥护他呢,毕竟一个成年人想要掌控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但是一个孩子就不同了,一旦能够成功,他们就等同于是坐上了这江山,你说这个好处够不够大呢?” 此话一出纪纲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作为锦衣卫总指挥使在权谋争斗上,他自然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很清楚这些建文遗孤美齐曰是为建文帝报仇,可内心深处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只是为了复仇。 这世间所有的争斗,说来说去为的也都是利益。 只是每一个人看待的利益不同,每个人眼中的角度也不同罢了。 如果真让一个孩子登上了大宝,那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绝对是一场无比可怕的灾难。 纪纲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问道:“公爷,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你只管说,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现如今朱棣不在,那么他眼中最相信的人就是徐闻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太子在他这里都没有徐闻好用。 而且他也很清楚,徐闻对于整个大明王朝那绝对是没有二心的,跟着他走那绝对是康庄大道。 徐闻看着纪纲那一脸忠心的样子,也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有这个态度我很高兴,你放心,这一次他们敢闹事,那就是在给你送功劳。” 说着徐闻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递给了纪纲说道:“你的任务我早就已经在这上面写清楚了,你只需要调动锦衣卫配合我做这件事,我就有把握打赢这一场。” 纪纲接过信封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公爷放心,除非是我死了,要不然你交代的事情我绝对给你完成,而且是办的漂漂亮亮的那种。” “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了,只要我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可以静静的看好戏了。” 徐闻说完也不在这里逗留,便直接起身离开。 毕竟这群人接下来还要搞什么他还不清楚,必须要尽快回去打探一番以作应对。 “我送送您?” “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非常时期。” 徐闻说道,随后便加快步伐离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有些疲惫的徐闻还未睁开眼睛,就响起了一阵急催的敲门声徐闻无奈急忙起身,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公爷,出大事了。” 王力脸色无比难看,神色着急的说道。 “说!” 徐闻一听,也一脸着急催促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极为可怕致命的。 王力急忙说道:“今天早上天一亮,整个江南就彻底乱了,有很多说书人开始讲。“徐皇后托梦斥篡位”的故事,现在整个江南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传开。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掀起舆论。” “甚至是会左右老百姓的想法。”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道凶光,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这件事都是江南那群人在搞。 “说书的内容是什么?” 徐闻耐的性子再度问道。 王力面色微微一变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如燕王夺位血染袍,皇后托梦骂不肖等等!” 徐闻一听,脸色顿时再度难看了一分! 王力挑选这么一句话来说,显然是这句话应该是整段说书里面最轻松简单的一句了,可就凭借这一句话,都足以诛九族啊! “这群江南的王八蛋,真是不知死活啊!” 徐闻咬着后槽牙,无比愤怒的吼道。 徐皇后对朱棣有多重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现在为了污蔑朱棣,制造舆论,竟然连已经不在的徐皇后都扯出来了,这要是让朱棣知晓了,怕是踏平整个江南的心都有了。 再者说,徐皇后对徐闻也一直非常不错,在内心深处,徐闻也同样把徐皇后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现在自己的长辈亲人,被人拿出来编排,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我们还有多少探子?”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力问道。 王力一听瞬间就明白徐闻这是准备孤注一掷了,急忙说道:“能够调动的大概还有上百人,公爷难道你想要动用他们?现在锦衣卫可在四处调查,一旦被锦衣卫知晓的话,到时候公爷再有理也解释不清啊!” 徐闻平静的看着一脸担忧的王力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以前的确不方便动用我们自己的情报组织,但是现在不同,锦衣卫倾巢而出,南方乱了,建文遗孤也在出动,我们区区数百人夹杂在几方势力之中并不显眼。” 第616章 证据确凿 “而且事后让他们隐藏一段时间,问题就大了,毕竟北伐也要不了多久的,一旦陛下归来,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再者说了,这次也会死很多人的。” 徐闻残忍的狞笑道。 死的人多了,那就会更乱,到时候隐藏区区数百人就更加的轻松简单了。 并且这件事儿一旦得到解决,锦衣卫也会第一时间被收回,绝对不会在这件事儿上过多的纠缠。 以纪纲对他的态度,想要糊弄过去不难。 当然,就算是有一定的风险,徐闻也决定这么做了。 按照目前消息的发酵速度,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一旦拖延下去,很快就会蔓延开来,到那个时候想要控制局面就更难了。 “对了,另外通知四海商会,所有分会对外悬赏,如果有线索奖励举报者白银三千两!若是举报错误,不进行惩罚,另外,如果效果不好的就给我提升到五千两,五千两不行,就给我提升到一万两!” “我就不信,在这天价面前没人会不心动。” 毕竟三千两都已经足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一万两,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在这么大的金额悬赏之下,别说知道消息的普通人,说不定建文遗孤内部都会有人外出举报。 毕竟有这么多钱,不管去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过的很熟悉。 “好,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王力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这天价悬赏的事情就传开了。 一时间风头甚至能够压过“徐皇后托梦斥篡位”,毕竟“徐皇后托梦斥篡位”这件事儿说到底跟普通人的关系并不大。 甚至再说难听一点,谁当这个皇帝跟他们普通人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反而是徐闻的悬赏,那才是跟他们有关,才是能够让他们一飞冲天的机会。 再加上四海商会的恐怖分会数量,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整个江南几乎都在谈论这件事儿。 听着下面人不断对局势的汇报,徐闻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现在他要的就是混乱,越乱越好,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保证自己情报人员的安全,同样也能够在暗中观察,寻找合适出手的机会。 “公爷,公爷!” 纪纲着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徐闻对着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 下人急忙起身离开。 纪纲也跟对方擦肩而过,进入了房间,神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出大鱼了!” “哦?是谁?”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立精神了。 能够被纪纲称之为大鱼的人,这来头绝对不小,而且也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毕竟有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只要有目标,一切都好办。 纪纲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是礼部侍郎,我的暗线掌握了证据,他们这些旧臣用建文年年号文书,这些证据已经被我的暗线带出来了,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他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他毕竟也是个侍郎,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呵斥道:“这还商量个锤子,直接把人给我拿了,然后严加审问,撬开他的嘴巴,我们就能够得到更多的同党,以此为突破口。” “说不定真能够把他们一网打尽,不过你可记住了,这是难得的线索,一定不能断了,一定要保证在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不能让他死了!” 纪纲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自信的冷笑说道:“公爷放心,在审问这一块儿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绝对不会失手,那我现在直接去抓人?” “去吧,我就在这里坐镇,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闻面带一抹笑容说道。 毕竟这个突破口来之不易啊,也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只要能够撬开对方的嘴巴,一定会有收获。 纪纲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纪纲也不敢耽误时间,便匆匆转身离开。 万一让这礼部侍郎跑了,他们想要再查到线索可就不容易了啊! 徐闻的双眸之中也闪过一抹凶光,只要有了证据,有了名单,他就能够直接带兵镇压,到时候任这些建文遗孤有通天的手段也难逃一次。 这一天的等待,简直让徐闻如坐针毡,如果不是自己的情报部门时不时的还能够传回一下好消息,他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公爷,公爷,纪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一名下人冲了进来喊道,在他的背后,则跟着一名锦衣卫。 “公爷!” 锦衣卫急忙行礼。 急不可耐的徐闻,急忙起身冲了上去激动的问道:“那狗东西开口了?” 锦衣卫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说道:“用砒霜浸泡的密信逼供,挖出他们文官集团核心名单,所以指挥使让我请您过去! ” “哈哈,好,好!” 徐闻激动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跟着对方就直接来到了锦衣卫的大牢。 “公爷!” 纪纲拿着名单跟证据也激动的迎了上来。 徐闻急忙接过名单跟证据,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徐闻的脸色骤变,这名单上面可有不少都是朝中大臣。 纪纲见状苦笑着说道:“我看到这份名单的时候,也很震惊,也没想到,不过他不敢骗我们,再加上这些证据,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唏嘘的说道:“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该杀,这一次,本国公要大开杀戒,我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代价,我现在就进宫去面见太子!” 徐闻说完就拿着证据跟名单匆匆赶到了宫里。 “公爷!” 小太监一看到徐闻,急忙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 而正在批阅奏折的朱高炽也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公爷怎么来了?” 朱高炽笑着问道。 “我这第一次过来是请旨发兵的!” 第617章 请旨发兵 “请旨发兵?发什么兵?” 朱高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神色紧张了起来。 徐闻的话,让他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兵,光是这两个字都让他心跳加速啊! 再加上请旨的人是越国公徐闻这个狠角色,一个弄不好可是要出大乱子的啊! 徐闻见状直接拿出了纪纲交给他的名单跟证据,递到了朱高炽面前,冷冷的说道:“建文遗党与江南文官集团勾结,这一次我要杀人,这些人该死。” “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将会动摇国之根本,而且这一次他们做的事情也出格了,太子只需要下旨就行,我自己带兵过去,铲除他们!” 徐闻杀气腾腾的说道。 原本就心惊肉跳的朱高炽一听,也被吓的脸色骤变,急忙接过名单跟所谓的证据查看了起来。 这一看,朱高炽的脸色瞬间就苍白凝重到了极致啊! 甚至身躯都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啊! 光是这份名单上牵扯到的人数都已经多的令人毛骨悚然啊! 最要命的是竟然都是南方的官员跟读书人啊! 朱高炽本来就心地仁慈,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再联想到徐闻的态度,这也越发的让他不敢答应徐闻的要求了。 他心里很清楚,以徐闻的性格,一旦他答应了,到时候等待那些南方学子跟官员的绝对就是死路一条啊! 而且杀这么多人,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啊! “公爷,这件事儿,这件事儿确定是真的了吗?” 朱高炽面皮抽搐了一下,神色极为不自然的盯着徐闻问道。 徐闻闻言,却是拍着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的说道:“太子放心,此事经过锦衣卫审讯而来的,绝对不可能有错,至于证据,更是锦衣卫的暗线貌似提供。” “所以现在太子还是尽快下旨吧,这群人该死,若是耽误了时间让他们跑了就麻烦了!” 朱高炽看着一脸着急的徐闻,吞咽了一下口水,忙笑着说道:“这样,公爷也别着急,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事儿让我找人确认一下,一下子牵扯到这么多人,而且还是都是读书人,此事处理不好的话会造成极大的舆论啊!” “毕竟,毕竟之前就已经杀了不少南方的官员,咱们总不能让南方的人觉得咱们在针对他们吧,要是那样话,南方人肯定会有意见啊,咱们总不能把南方人都杀光吧?公爷不要着急,我想想,我想想再说!” 朱高炽说着就低着头,开始在忍着的思考了。 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啊! 如果下旨,那事情绝对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带来的后果也是十分严重可怕的。 可要是不下旨,徐闻这边如何应对呢? 徐闻见都这个时候了朱高炽竟然还要认真思考,顿时也有些不爽了,催促道:“太子,这个时候,已经不允许我们思考了,我请求下旨发兵!” 朱高炽却是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说道:“公爷,此事不能着急,不能着急,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啊!” “太子,徐闻请求发兵!” 徐闻见状,咬着后槽牙,愤怒的盯着朱高炽吼道。 可朱高炽却不敢正面去看徐闻,依旧是低着头,小声说道:“公爷,你一心为朝廷,我知道的,我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可这件事儿太大了,你就让我考虑考虑吧!” “如果我一定要你下旨发兵呢?” 徐闻双眸死死的盯着朱高炽质问道。 “我不想跟你吵,在我心里,你的地位一定非常高,我也很尊敬你,可我说了,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思考!” 朱高炽低着头说道。 徐闻有徐闻的考虑,他同样也有自己的考虑。 徐闻见状,突然笑了,只是脸上却充满了自嘲跟无奈。 他心里明白朱高炽这个态度已经是拒绝了。 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两人的关系,他不好说的太明显,也不敢说的太明显罢了。 “好,太子的态度我知道了!” 徐闻说完,转身离开,他心急如焚,为的便是维护大明王朝的江山。 而朱高炽在想的却是巩固他个人的力量,当然,现在已经进入了权利交接的时候,朱高炽自然也有自己的压力,他虽然贵为太子,可地位根基并不稳固。 朱棣在大明王朝声望如日中天,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汉王等藩王也一直虎视眈眈。 在这个时候朱高炽不敢同意他发兵,他能够理解。 可同样他也有些失望。 自己的得势固然重要,可跟整个大明王朝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他是第一次失望了,他从未想过,这仁厚本性的太子,竟然也对皇位如此的留恋,甚至连这种时候都不敢动手。 “公爷,公爷!” 朱高炽一脸尴尬的追了上去。 “我……” 看着徐闻远去的背影,朱高炽也是心如刀割。 徐闻的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就是杀这么多人,他实在是不敢,也不愿意啊! “夫君你怎么了?” 刚进家门,安成公主就发现了徐闻的情绪不对劲,急忙上前拉着徐闻的手,一脸担忧的问道。 自从她嫁给徐闻之后,四海商会也好,朝堂之上也罢,不管经历多少事情,他从未见徐闻如此低落过。 “没事儿,最近可能有点累了吧!” 徐闻牵强一笑。 安成公主抿嘴,露出一抹温馨的笑容,看着徐闻轻声笑着说道:“累了,那就洗个热水澡,我帮你洗!” “嗯,好!” 徐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洗澡办事儿,的确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放松方式。 再加上安成公主也知道徐闻的心情不好,所以几乎是把自己压箱底的手艺都给拿出来了,硬是让徐闻满血复活。 “夫君,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成公主一边给徐闻喂着新鲜的水果,一边甜美的笑着问答道。 徐闻看着自己的女人如此乖巧懂事,心情也好了不少,笑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第618章 安成入宫 徐闻一五一十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说给了安成公主听。 “其实我也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只是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对于大明王朝来说就太危险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也不是仁慈的时候,这一次他们敢让江南的米商搞这么大的事情,下一次他们就敢让江北的米商搞事情。” “如果一直不处理,早晚会出大事,而且陛下此时正在北伐,一旦出现内乱,陛下都极有可能会被那边拖住,到时候整个大明会是个什么局面呢?” 徐闻盯着安成公主问道。 安成公主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支持夫君,这样好了,我现在进宫去找太子,我跟他说一下利弊关系吧!” “不用,谁去都没用,去把纸笔给我拿来!”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说道。 之前他心情烦躁,的确是有些懒得理会这件事儿了。 可此时,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 朱高炽心中的担忧,他也都知道一些,站在他的角度,朱高炽不合格,可站在朱高炽的角度,他自然也要为自己考虑。 南方官员根深蒂固,再加上群狼虎视眈眈,如果稍微处理不好,的确会影响到朱高炽的前途,甚至有可能会让他从太子这个位置上跌落下来。 他不喜欢权势,也不想当皇帝,所以他不明白这种感觉,但是老朱家的人似乎都很喜欢, 哪怕朱高炽平时一直很和善,这一点也是深入骨髓无法改变的。 所以这件事儿必须要有人背锅,只有这样,朱高炽才能够下旨,这件事儿才能够完美的得到解决。 所以这个背锅侠就是他。 至于以后是什么结果,他徐闻顾不上了。 粮食这种国之根本的东西,这群疯子都敢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了,所以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神色凝重的起身拿过了纸笔。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成公主,笑着说道:“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不会怪我的吧?” 安成公主闻言,抿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蓉蓉嫁给夫君之后,便是夫君的人,一切都会以夫君为主,不管夫君做什么,蓉蓉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夫君。” 徐闻点了点头,不过心中隐约还是有几分担忧,毕竟他要做的这件事儿实在是太疯狂了,稍有差池,便是他这个国公的身份加上驸马爷的身份都可能保不住他。 “蓉蓉,能够娶到你,也是我的福气,答应我,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照顾好家里所有人!” 徐闻轻轻拍了拍安成公主的手背,温柔的叮嘱道。 家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后的担忧的地方。 而安成公主毕竟是公主,就算是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以她的身份想要保住国公府的家人们,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徐闻也算是从龙之功。 四海商会对整个大明王朝所带来的好处,也是众所周知,光是每年的税收都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只要安成公主能够答应,他便再也没有任何好担忧的东西了。 到那个时候,他也就没有顾忌了,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是做了该死的事情,都是一刀的事情。 安成公主能够感受徐闻的压力,心中也有几分心疼,毕竟自从嫁给徐闻之后,他们也算是琴瑟和鸣,日子也非常的幸福,她也怕徐闻因为心中顾虑太多而分心,当即目光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夫君只管放手便是,除非是蓉蓉死了,否则,没人能动咱家人一根汗毛!” 徐闻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拿起毛笔就快速的写下了一封信。 安成公主站在一旁,看着徐闻的良苦用心,鼻尖儿也微微有些发酸。 “你现在进宫,把这封信送给太子,他看了之后应该也能够明白,自然会下旨了!” 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 如果这样朱高炽都不下旨的话,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安成公主闻言,收起信封,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去,盈盈跟玩儿今天回来的会晚一些,要不,我让丫鬟陪着你?” 虽然只是一个丫鬟,可堂堂公主的丫鬟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不但模样不错,而且也知书达理,绝对不算辱没了徐闻。 可徐闻一听,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轻轻拉着安成公主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你还是速去速回吧,我啊没那么的劲!” 安成公主闻言,也不敢耽误徐闻的大事,只能点了点头,便带着信匆匆赶到了皇宫。 皇宫内,自从徐闻离开之后,朱高炽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 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他的性格以及在政见上跟徐闻的分歧,使得他一直没有办法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公主到!” 突然,一名小太监的声音骤然响起。 正焦头烂额的朱高炽一听到猛的心头一惊,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妹子,你怎么来了?” 朱高炽上前笑呵呵的问道。 可在眼眸深处分明有几分的不自然跟尴尬。 安成公主没有直接回答朱高炽的问题,而是看向了门口的小太监说道:“我有事情跟太子说,你们所有人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神色顿时有些为难。 朱高炽急忙笑着说道:“自家妹子跟我说点家里事儿,你们留在这里干嘛,都退下吧!” “是!” 小太监跟守卫这才恭敬退下。 “妹子,里面坐,有什么事儿咱们坐再说!” 朱高炽热情的招呼着安成公主。 可安成公主却是一点去坐的意思都没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看着朱高炽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替驸马送信,说句话,说完马上就走!” 朱高炽闻言,脸色也越发的尴尬,哪里能看不出来安成公主的不乐意呢,急忙笑着号索道:“有什么话直接说,我听着!” 第619章 恶名我担,青史君书 安成公主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驸马言:恶名我担,青史君书!” “恶名我担,青史君书!” 简单的八个字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朱高炽的脑海之中炸响。 他一直没有做出决定,甚至拼命反对徐闻,担心的地方不就是这个嘛? 他怕啊! 怕万一杀的人多了,到时候他背锅啊! 他怕啊! 怕他下旨之后,汉王等人会趁机发难联系南方的那些官员。 所以他只能用政见不和来拒绝徐闻。 来掩饰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跟不安。 他本以为徐闻没有看出来,却不曾想,徐闻不但看出来了,还给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人徐闻杀,黑锅徐闻背。 而他只需要做一个青史留名的太子爷就行了。 一时间朱高炽竟然羞愧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天下说到底还是他们老朱家的天下,可徐闻为了这天下却愿意背负所有的恶名,这等胸襟,这等壮举让他汗颜。 “妹子,我……” 朱高炽摇头,只是话尚未说完,安成公主便把徐闻手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驸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就不再说了什么!” 安成公主神色冷漠的说道。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墨,颤抖着说道:“如徐卿所奏!” 说完的那一刻,字也已经写完,而后他再度重重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印玺重重的压了下去。 “妹子,你跟公爷说,这一份情我朱高炽记住了,此生不忘!” 朱高炽看着安成公主神色唏嘘的说道。 可安成公主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手书匆匆离开。 国公府。 安成公主看着徐闻受如此大的委屈,这心里也有几分不舒服,赌气说道:“你为他牺牲这么多,值得吗?” 徐闻却是淡淡一笑,搂着安成公主说道:“为他们当然不值得,主要你在朱家啊,那我就不得不拼命了,我不能让我的女人被人欺负,受委屈啊,在家里等着我归来!” 说完徐闻带着王力跟周昆,岳冲便匆匆走了出去。 现在他已经能够光明正大的调集人马。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张辅何在?” 徐闻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高声呵斥道。 “卑职在!” 张辅慌忙上前。 “命你速速调集亲信兵马,率京营两万兵马跟本国公一起诛杀奸佞!” 徐闻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杀机,在黑暗之中响起。 “是!” 张辅不敢迟疑,急忙动身开始调集人马。 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两万身穿盔甲威风凛凛的大军已经在张辅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徐闻的背后。 “公爷,两万人马已经到期!” 张辅身穿明晃晃的盔甲走到徐闻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好,出发!” 徐闻双腿用力一夹,宝马嘶鸣发出一声怒吼,狂奔而去。 背后,两万装备精良的将士也紧随其后。 纪纲率八百缇骑突袭南京夫子庙。马蹄踏碎贡院门前的青石板,惊飞栖居在古柏上的寒鸦3。缇骑手持雁翎刀封锁棂星门,将国子监生驱赶至明德堂前空地,火把将殿檐角的螭吻照得猩红如血。 国子监祭酒许文远身着绯色官袍,手持《周礼》疾步冲出彝伦堂,他看着纪纲怒吼道:“尔等竟敢玷污圣贤之地!难道不……” “唰!” 刀光闪过。 国子监祭酒许文远当场倒下,鲜血浸透池畔《大学》碑刻。 纪纲踩着许祭酒的官帽踏过泮桥,绣春刀在月光下划出寒芒,“给我抓,按照名单,一个不能放过,若是少了一人,我用你的人头补上!” 纪纲的声音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作为朱棣的心腹,他自然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而且徐闻出动之前,也给他通了气。 此时他若是再跟朱高炽一样扭扭捏捏惺惺作态,那最后死的就一定是他了! 苏州。 城门口的众人听着那恐怖的马蹄声,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快,快通知知府,通知知府大人啊!” 有人神色慌张,扯着嗓子尖叫道。 “当朝越国公办事,闲杂人等闪开,否则一律杀无赦!” 一名先锋扛着大旗,快速冲进了城里。 守城士兵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后退了一旁。 开玩笑,他们也不傻,远处烟尘滚滚,一眼望去,那兵马更是看不到头,哪里是他们这群小兵能够抵挡的呢? 更何况越国公徐闻的名头他们更是如雷贯耳,招惹徐闻可没什么好下场。 “头儿,你说越国公怎么带这么多兵马过来,这是准备干嘛啊?” 有守城士兵小声盯着自己的头儿问道。 那名守城的头儿闻言,轻蔑的看了一眼小兵之后,冷冷的笑道:“管他这么多做什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反正不管谁来,咱们就是看门的,只要这城门楼子没丢,那就不算失职!” 小兵一听,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看守城门的。 “下官苏州知府拜见公爷!” 此时苏州知府也收到消息,一路慌忙冲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见状,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冷冷的盯着苏州知府说道:“带上你的人去把这名单上的人都给我抓了!” 说着,就把名单扔给了苏州知府。 这份名单是纪纲提供,毋庸置疑。 名单上的人也都是他徐闻这一次要杀之人。 苏州知府一听下意识的捡起了地上的名单,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徐闻讪笑道:“公爷,敢问这份名单从何而来?” 徐闻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盯着苏州知府呵斥道:“记住了,是本国公命令你,不是让你来质问我的,名单从何而来你无需知道,只管抓人便是!” 可苏州知府却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恕我不能照办!” 第620章 铁腕镇江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抗命?” 徐闻的眼神冰冷了一分死死的盯着苏州知府质问道。 苏州知府一听急忙笑着说道:“公爷我作为苏州的父母官,自然是要保护这一方水土,保护我苏州的子民。公爷地位尊贵可也不能乱来,这份名单上几乎都是我苏州的富豪,或者说是名流人士,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同一时间犯罪呢?” “所以卑职怀疑这份名单完全就是子虚乌有,是有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为的便是想要借助您的手来打压这些人,此事不但我不能做,便是您也不能做,否则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臭骂的。” 徐闻冷冷的盯着苏州知府,那双眼睛不带任何的感情仿佛毒蛇一般看的苏州知府心跳加速头皮发麻,随后徐闻冷冷一笑再度开口质问道:“你就直接回答我,你是不是要抗命就完了?” 苏州知府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里也有些慌,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如果公爷真要乱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同流合污。” “呵呵,同流合污你也配?张辅!”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末将在此。” 张辅跳下战马,急忙冲到了徐闻面前。 “给我砍了他。” 徐闻神色冰冷的说道,那感觉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完全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可苏州知府一听顿时脸色骤变,显然没有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跋扈,敢弄死他,连带着他背后苏州的官员一个个也是一脸的震惊,同样没有想到徐闻竟然霸道到了这种地步,一言不合竟然敢直接杀一名知府。 “公爷,我是朝廷命官陛下亲赐,别说我没有犯错,就算是我真的犯罪了,也会有六部来审问我,你无权杀我。” 苏州知府也怒了,恶狠狠地盯着徐闻抗议道。 “公爷,知府大人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万万不可乱来呀。” “公爷,你无权在这里耀武扬威。” “当街杀一名知府,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简直就是强盗。” 苏州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气愤地指着徐闻怒吼道。 “真要是有本事,你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否则没人能够动知府大人一根汗毛。” 一名老者情绪激动的说道,随后便走上前。而苏州本地的官员也紧随其后,直接把苏州知府给围了起来。 见状苏州知府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如果只有一两个人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够保住他,可眼前这些几乎全部都是苏州的官员,足足有几几十人。 徐闻就算是再疯狂,也绝对不敢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张辅见状,却是没有丝毫迟疑的意思,依旧朝前走去,随后一脚踹在了其中一名官员的小腹上,恐怖的力量瞬间就让对方如大虾一般弯下了腰,随后张辅一把抓住对方的脑袋用力一拽,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旁。 “不好!” 苏州知府见状脑海之中闪过一抹不安,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却已经落了下来。 “噗嗤!” 鲜血四溅。 苏州知府应声倒地。 周围所有人都傻眼了,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徐闻竟然真的如此霸道猖狂。竟然敢在大白天当街行凶,直接杀了一名苏州的知府。 “徐闻你放肆。” 那名老者情绪激动的指着徐闻的鼻子臭骂道。 “给我砍了” 徐闻再度神色冷漠的呵斥道。 张辅没有丝毫的迟疑,上前一步,再度手起刀落又是一具尸体倒下。 徐闻转身从王力的手中接过一份新的名单,看了一眼之后,目光才再度落在了苏州的官员身上,冷冷的说道:“别怪我没有给大家机会,从现在开始我念到名字的自己走出来,跪在地上把自己的罪行交代清楚,我可以暂时不杀他,否则一律杀无赦。” 说完徐文便举起了手中的名单开始念道:“赵正平。” 话音一落一名身材略微有些肥胖的男子,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张辅见对方完全没有出来跪地诉说自己罪行的意思也就不再客气了。又是一道刀光闪过,苏州官员顿时变得惶恐起来,一个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简直就像是小鸡仔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挤在了一起。 徐闻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 “张龙!” “刘宇!” “王青!”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被吓得身体一抖。 而张辅作战经验何其丰富,几乎没有任何的误差,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不断的手起刀落。一名名苏州的官员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吓傻了,突然有官员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心理压力直接冲了出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我都交代我都交代我一共收受贿赂三千两,都放在我家床底下在。” “我也交代我在外面偷偷养了两个女人,每个月的开销是五百两,都是米商提供给我的。” 承受不住压力的官员纷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诉说着自己的罪行,甚至有人直接检举自己跟苏州知府之间进行的一些肮脏交易。 这一幕也让周围不少的居民从恐惧震惊变成了愤怒。毕竟这些官员不干人事搜刮的民脂民膏可都是从他们身上弄出来的。 “我还以为这位国公爷在乱杀人,现在看来那真是杀得好,这种贪官污吏就应该多杀一些。” “不错,这个狗屁苏州知府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他真是个清官,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污秽不堪。也多亏公爷,否则谁能知道他竟然如此的丑陋?” 不少人纷纷小声嘀咕道。 看向徐闻的眼神,也从开始的惊恐,变成了敬佩。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苏州官场几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开始检举自己的罪行。这一幕也让徐闻的眼中充满了失望。 本以为怎么也会留下一两个,谁曾想整个苏州官场竟然全部阵亡。 “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另外名单上的所有米商富豪全部给我抓起来,如有违抗者一律杀无赦。” 徐闻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621章 带兵封城 “是!” 两万装备精良的将士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恐怖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宛如巨龙在咆哮一般,震撼所有人的心神。 而后徐闻带着两万大军,再度奔袭。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而徐闻在苏州大开杀戒的事情,也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杭州城。 此时各大家族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的聚集在一起。 大家都不是傻子,徐闻此举为何而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徐闻进了杭州城,到时候他们的下场未必会比苏州的那些富商好多少。 “汪家家主,你倒是拿个主意啊!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是啊,听说那徐闻胆大包天,从不讲情面,我们若是落在他的手里,必死无疑啊!” “诸位大人,你们也想想办法啊!” 不少人都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看着周围众人绝望的哀嚎道。 此时已经火烧眉毛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资产都没有注意,本以为朱棣不在,他们有一战之力,却不曾想,徐闻竟然如此的霸道疯狂,直接带兵杀过来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更何况徐闻根本就不给他们讲道理的机会啊! 一上来就直接强势镇压。 别说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理由,就算是有,都是无用的啊! 汪家家主闻言,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面前的那几名穿着官服的官员问道:“朝廷还没有回复消息吗?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那徐闻屠戮江南?” 几名官员闻言,也是一脸的苦涩,本以为自己等人准备充分,神机妙算,就算是不能成功,也可以趁机大赚一笔,再不济也能够全身而退啊! 谁曾想真正开始之后,竟然会如此的不堪一击啊! 不但好处没有捞到,反而还被徐闻接二连三的抄家灭门。 可以说这一场没有硝烟的阵仗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输的体无完肤。 甚至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不好了,越国公来了,他的兵马已经入城了!” 正当众人还在商议如何解决眼前危机的时候,突然一名仆人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什么?来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来这么快的?” 众人个个一脸震惊。 显然徐闻抵达的速度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杭州知府闻言,脸色也凝重到了极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人说道:“接下来就是咱们团结一致的时候了,只要能够渡过难关,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内斗,更不能承认我们所做的事情,否则,必死无疑!”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有些不安,可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了。 没办法,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走吧,都跟在我后面!” 杭州知府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众人朝着城门口走去。 徐闻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眼神锐利,宛如鹰隼一般停在了杭州城门口。 背后就是黑压压雾腾腾的两万大军,恐怖的气势更是吓的周围不少心惊胆颤,连靠近都不敢,只能站在远方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徐闻见状,看着张辅呵斥道:“封城!” “是!” 张辅急忙指挥自己的亲信,开始围困整座杭州城。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要封城啊?” “难道这位公爷真的想要造反不成?” “是啊,这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封城干嘛?” 不少百姓一听到封城,个个都着急了。 这些普通人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余粮,一旦封城,对他们来说那可是非常致命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物资也一定会暴涨,他们的生活就更加的艰难了。 徐闻看着躁动不安的人群,高声说道:“我是徐闻,今日前来杭州办事,诸位放心,封城只会持续一天,绝对不会影响到大家的正常生活,如果生活有困难,缺少吃喝,直接来衙门便是,我徐闻管饱!” 说完,徐闻双腿一夹,宝马便迈开蹄子快速朝着杭州府县衙而去。 “尔等守好城门,没有公爷的令牌跟口谕,任何人不准放行,如果有人胆敢冲卡,一律杀无赦!” 张辅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是!” 几名将领纷纷目光坚定的说道。 张辅见状急忙跟上徐闻,一起进入了县衙。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冲县衙?” 几名衙役见状,指着徐闻一行人,神色紧张的质问道。 “滚开,越国公办事,无关人等闪开!” 张辅在前面开路。 衙役一听竟然是名满天下的越国公哪里还敢阻拦,纷纷后退。 关于徐闻的传闻,在坊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便是这些衙役也知晓徐闻的恐怖跟可怕。 皇帝,国师,都敢不放在眼里,他们这些小小的衙役又算的了什么呢? 若是不小心冲撞了一位国公,那后果绝非他们能够承受的。 “从这一刻开始,本国公接管这里!” 徐闻坐在知府大人的位置上,冷冷的说道。 张辅等一众将领则站在两侧,代替了衙役。 “公爷,我是杭州知府,带领杭州的官员,以及本地的乡绅前来拜见!” 杭州知府此时带着几十人在衙门口,伸着脑袋,一脸讨好的笑着喊道。 徐闻闻言冷冷的盯着站在门口的杭州知府等人,冷冷的说道:“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自己准备好罪证,亲自过来交代一切我可以从轻发落,否则,一律杀无赦!” “关门,明日此时,在这里等候!” 徐闻冷冷呵斥道。 “是!” 马上就有士兵上前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这一幕,也让杭州知府等人全部都愣了一下,没有人能想到徐闻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本来大张旗鼓而来,在他们看来,暗中徐闻的性格,铁定是要大杀四方才对啊! 可现在一个人不杀就算了,竟然还关上了房门,完全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意思。 这可着实有些反常了。 第622章 开刀! “知府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的相信有人会自己来检举自己吗?” “就是,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不过能多一天时间,总归是好的啊!” 众人都小声的嘀咕道。 唯有杭州知府此时的目光阴沉到了极致。 他也不知道徐闻想要搞什么,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徐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绝对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张辅,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吗?” 徐闻皱着眉头,盯着张辅问道。 张辅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出来,不过今天晚上一定能够搞清楚!” 徐闻见状,淡淡一笑,说道:“行吧,不着急,如果就这么轻松杀了他们,着实便宜他们了,你们继续调查便是了,明日,我会亲自带你们去见见这群王八蛋!” 徐闻说完,便起身离开。 如果一来就大肆抓捕,必然会有很多他们看不到的,没有调查到东西。 而徐闻大张旗鼓而来,却不着急办案,反而给个一天的时间,那么这群人没有被发现的人就一定会在暗中转移自己的资产。 或者是想办法离开。 只要他们动了,那徐闻这边就能够根据这些蛛丝马迹来抓他们。 否则跟之前一样大清洗的话,一定还会有不少的漏网之鱼。 这可是不是他徐闻想要看到的。 接连两次跟南方的豪门斗争,也让他非常的不爽,弄死一个,随时都能够再冒出来一个。 而这一次他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必须要连根拔起,让这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恐惧,只有这样才能够永绝后患,最不济也能够保证一段时间的安定。 否则,这两万大军,这黑锅他徐闻可就白背了。 便如当年的黄巢一般,一战成名,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成了恶魔一般的存在。 可同样,他也给了那些门阀世家一个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痛苦记忆。 只有这种一次把这些家伙打疼,才能够让他们长记性。 否则,今天弄死一个上官家,明天蹦跶出来一个陈家,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他也是烦的要死。 再者说了,别人不清楚朱棣的习惯,他难道还能不清楚吗?北伐绝对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他可不想朱棣每一次北伐的时候他都要留下来擦屁股。 深夜,整个杭州城也褪去了一天的喧嚣,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可各大家族此时却依旧灯火通明。 甚至时不时有大量的人员跟马车进进出出。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在拼命,要么是转移资产,要么就是销毁证据,以便将来真落在徐闻的手里,也能够减轻自己的罪责。 出城是没有办法了,现如今整个杭州城都已经被大军包围别说人想要出去了,就算是一只苍蝇没有经过徐闻的同意,恐怕都没有办法飞出去。 所以几乎到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并且在各大家族的催促之下,所有下人办事都是慌慌张张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在默默的记录着什么。 而各种消息,各种资料也不断被送到知府衙门,送到王力跟周昆的手里。 有两人仔细辨别之后在整理归纳,把确定有用的东西全部都整理出来,而那些无关痛痒或者说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就先放在一旁,到时候再处理。 这一宿对于整个杭州城来说都是十分忙碌的,唯有徐闻一个人早早的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所以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徐闻便率先睁开了眼睛。 “公爷,所有家族以及官员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估计还会有所遗漏,不过只要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在严家审问一番,我想应该可以保证拔掉整个杭州城所有该死的人。” 王力上前神色有些激动的说道,光是他手中现在掌握的这些人员数量都已经达到了几十个,远远超过了之前锦衣卫提供给徐闻的那份名单。 一个侍郎就算把他打死,他知道的东西也是极为有限的。 可现在不同了,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根据昨天晚上那些人的动静临时补充出来的,数量更多,更详细,而且几乎不用调查。 徐闻看着这一份名单,脸色也越发的冷漠,随后笑着问道:“这些人之中罪名最大的是哪一个?” 王力急忙说道:“应该是钱塘汪氏,在他家族老宅昨天晚上有人埋了大量的铜钱,足足有数十万贯,而且全部用的都是建文年号。”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连铜钱都敢偷偷的制作不过心中对于整个南方官员也是越发的不爽了。 这么大批量的铜钱制造,这些家伙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出去,可见他们居心叵测。 “走,今天就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随后便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张辅,王力,周昆一行人就带着队伍直接跟在徐闻的背后来到了这钱塘汪氏的大门口。 门口的下人一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顿时也是脸色微微一变。其中一人更是急忙转身朝着里面跑去。 徐闻却是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张辅笑着问道:“人没有逃走吧?” 张辅忙一脸自信的说道:“您放心,一个都没走,而且他们也知道现在已经封城了,所以昨天晚上埋藏好铜钱之后就又回来了,我们也没有打草惊蛇。” 徐闻点了点头,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门口的守卫见状顿时脸色一变,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想要去拦住徐闻。只是他还没有走到徐闻面前,旁边就伸出一只大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腰窝子上,强大的力量让这名仆人直接飞了出去。 徐闻则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阻碍继续走了进去。 第623章 全部砍了 客厅内此时一名中年男子正一脸着急。 一看到徐闻走了进来,急忙对着眼前的几名男子使了个眼神,随后便匆匆迎了上去。 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草民汪建通,拜见越国公。” “汪建通。” 徐闻念了一下对方的名字,随后拿出了昨天晚上的情报。 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才对着汪建通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样的,竟然敢私铸前朝货币,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汪建通一听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马上就故作平静地盯着徐闻,笑着说道:“国公爷,您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只是一个小商人,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再者说了,就算是我想做,也没有这个实力呀。” 徐闻闻言冷冷的盯着汪建通,嘲讽道:“我这一次过来不是跟你说废话的,也不是要证据的,我来是想亲自看着你被砍脑袋的!” 汪建通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神情也变得慌张起来。 看着徐闻激动的说道:“公爷,我就算是真的有罪,也要有一个审判的过程吧,总不能您一句话说啥就啥了吧。您如此目中无人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陛下班师回朝拿你试问?” 接二连三的质问,却让徐闻的脸色越发的冷漠。 随后摆了摆手说道:“拉出去砍了,尸体悬于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给他收尸!” “是!” “公爷,公爷!!!” 汪建通慌了神,扯着嗓子用力的喊着。 可徐闻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客厅里其他几名男子的脸色在这一刻也充满了不安,都没有想到徐闻竟然如此的霸道,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杀了还得挂起来? 简直歹毒! “说一说你们知道的消息吧,如果消息有用,能够提供一些让我觉得满意的名单说不定可以换你们一条狗命,否则的话今天都得死。” 徐闻霸气十足的盯着眼前的几人冷冷的说道。 “公,公爷,我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几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哆哆嗦嗦的看着徐闻说道。 “拉出去砍了!” 徐闻再度口吻轻松的说道,仿佛砍一个人的脑袋对他来说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一次在来杭州城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做那个最恶的杀人魔王。 而绝非一个跟他们讲道理的人,以这群人的狡诈程度,如果讲道理的话,绝对什么都查不到。 “是!” 马上又冲上来一队士兵直接拖着这群人就拉了出去。 此时整个家族里面所有人也都被赶了出来,徐闻看着院子里的众人面色冷漠的说道。 “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呢这个人说实在的脾气不太好,也没有什么耐心,现在我就想知道还有什么家族,还有什么人跟你们汪家在暗中合作策划这件事,说得出来的可以活,说不出来的一律按照重罪处理,汪家做了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我已经派一队人去你们家老宅挖那些你们私铸的铜钱。” 此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就变得躁动起来,私铸铜钱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那可都是杀头的大罪。 如果那些铜钱真的被挖出来,他们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还不打算说吗?那好吧,全部拖出去!” 徐闻声色冷漠的说道,他不一定非要从汪家这里得到答案。 原本还准备硬撑一下的众人一看到士兵冲上来,顿时一个个都慌了神。 “我说我说。” “我知道的很有限,不过能够提供三个名额。” “我可以提供五个名额,求您饶我一命。” 众人纷纷神色慌张地看着徐闻哀求道。 “真是一群贱骨头,给你们机会的时候你们不珍惜。” 徐闻一脸厌恶,随后看向了王力。 王力急忙上前开始审问这些人,同时保留证据。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离开了汪家,不过该杀的人依旧没有心慈手软,以至于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接下来应该是去赵家了吧。” 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 这赵家也是本地的大户,在这一次的事情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而且在米商哄抬物价的时候也有赵家的影子。所以徐闻带着一群人冲入赵家之后,根本没有审问的意思,该杀的就杀该抓的就抓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整个杭州城都为一名赫赫不可一世的赵家,就彻底被抹除,直接被抄家灭族,鲜血如小溪一般,顺着赵家的门槛流淌而出。 附近的邻居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甚至被吓得房门紧闭不敢外出。 这里的场景也不断被传到杭州知府那里听到消息之后,所有官员的脸上都充满了无法形容的震惊。他们不明白徐闻为何敢这么疯狂这么放肆。 要知道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未必敢一次杀这么多人呢 “这就是一个疯子,他完全不按照规矩来!” “知府大人怎么办?难道任由他这么杀下去吗?再这样的话,我看要不了多久就到咱们了。” “实在不行投降吧,大不了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他” 有人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准备全盘托出。 杭州知府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现如今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徐闻一上来就调动兵马直接给他们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现如今兵马在手,谁能把徐闻怎么样,哪怕是他们这些人豁出去想要杀了徐闻,那也需要有足够的兵马才行啊。 现在就凭他们这几十个文官在徐闻的面前,那就跟地上的蚂蚁一样,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可以说现如今的他们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死,我不想死呀!” 有官员神色疯狂的怒吼道。 杭州知府见状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耐着性子看着众人劝说道。 第624章 太祖手谕 “大家不要这么绝望,他现如今杀了这么多人,就算心中有所不爽,也应该发泄了一番!” “而咱们跟他毕竟是同朝为官,我相信多多少少他总有几分忌惮吧?” “现在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先想一个办法,未必没有机会活下去,可如果大家一直这么紧张不安的话,是很难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的。” 这一番话也顿时让众人冷静了一分,毕竟在他们眼里他们这些人跟普通老百姓甚至是商人,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的。 这种优越感是来源于骨子里,也就是人们说的官官相护。 与此同时,整个杭州城都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知道徐闻正在大开杀戒,所到之处,不管你是豪门绅士还是一方巨富,只要上了他的名单,那就必死无疑! 此时徐闻这两个字简直比阎王爷的名字都要让人觉得可怕,觉得不安。 杭州城内所有的豪门在这一刻都慌了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 直到傍晚,徐闻才带着一行人重新回到了衙门。 可整个杭州城内已经是尸横遍野,甚至连空气中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一天之内徐闻接连屠杀了十八家。 整个杭州城的豪门世家几乎有九成都被牵连其中。 所查抄的资产更是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徐闻并没有把这些资产收起来,反而全部都放在了杭州城最中心的地方,就那样随意的堆积在一起。 可以说这一座金山银山带给众人的震惊已经超过了徐闻杀人。 十八个豪门数百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被拿了出来。 那场景简直让无数人有种做梦一般不真实的感觉。 同样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徐闻杀的对杀的好,这些家伙如果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别说家族积攒数百年,就算是数千年都未必能够搜刮到这么多的民脂民膏。 衙门内徐闻有些疲惫的坐在了太师椅上,看着眼前的几人,疲惫的问道:“应该已经杀的差不多了吧。” 王力点了点头说道:“锦衣卫那边也已经严加审问过跟咱们现在自己得到的这份名单对照了一下,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应该都是一样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杭州城内竟然有这么多人牵连其中。” 徐闻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笑着说道:“现在收拾完这群为富不仁的家伙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肃清官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眼睛猛的一瞪,大家几乎都下意识的以为徐闻杀了这么多人后会收敛一下,可谁曾想,这扭头就要对官场上的人动手了。 “公爷,听说这杭州城的官员,有不少都是被朝中大臣所提拔起来的,如果贸然动手的话,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 张辅上前一步面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纪纲,王力虽然没有开口,不过显然也都有几分担忧,静静的看着徐闻。 徐闻见状面色冷漠的说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们担心,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要求尽快的去执行,不管出多大的事,出多大的篓子都有我一个人顶着。” 别说他们在朝堂之中有人,这一次就算是牵扯到某位王爷或者说是哪一个公主,他徐闻都不会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闻言,也只能恭敬的点了点头,不敢再废话。 “都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去见一见这杭州城的官员们。” 徐闻就像是恶魔一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冷笑,随后便起身走进了房间里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官员眼皮都忍不住疯狂的跳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徐闻则如打胜仗的将军一般直接走了出。来到了杭州城最中心的位置,那里依旧是堆放着金山银山 不过今天倒是多了不少围观的居民,徐闻虽然凶残嗜血可抓的人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的坏人,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普通人动过手,所以这些人倒也没有那么畏惧了。 “把杭州知府给我抓过来。” 徐文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站在人群之中的杭州知府,顿时身体一颤。 随后急忙走了出去看着徐闻,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杭州知府在此,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徐闻看了对方一眼之后,便从身上掏出了一份文书。 简单的打开看了一眼便开口念道:“杭州知府一共收受贿赂白银十三万两,黄金五千两,各种珍珠玛瑙玉器珠宝不下数百件,意图参与谋反,蛊惑乡绅复辟前朝建文,罪大恶极!” 念完之后,徐闻眼神越发冰冷的盯着脸色苍白充满震惊的杭州知府冷冷的笑道:“你可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万雪花银呢,你自从上任到现在不到三年的时间,竟然就贪污了这么多钱,就算没有造反这条罪名,我都要砍你的脑袋,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咕噜!” 杭州知府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怎么也想不到徐文竟然调查的如此清楚,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而围观的所有人也都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十多万的银子,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呀? “真是没想到,这知府大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亏得平时我们大家这么信任他,还以为他是一个清官,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如此的不堪,该杀该杀呀。” 围观的众人都情绪激动的怒吼道。 徐闻见状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看着一旁的张辅吼道:“砍了。” “是!” 张辅一听,马上示意自己的手下直接朝着杭州知府走了过去。 “住手,我手中有太祖皇帝的手谕,谁敢乱来?” 杭州知府怒吼道,随后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份手谕,神色冷漠的盯着徐闻跟周围的官兵狞笑道: “我家祖上曾经为太祖皇帝立下汗马功劳,所以特别赏赐手谕,后人可以免死一次!” 第625章 我让你们走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杭州知府举着手谕,神色傲慢的盯着周围众人狞笑道。 这便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底蕴。 虽然之前一直很着急,可在他看来毕竟没有到生死攸关的地步。 现在不行了,不拿出来这玩意铁定是要出事了。 张辅等人见状一个个也都愣了一下,显然也都没有想到一个杭州知府竟然能够拿出这玩儿意来。 要知道,在大明建立初期, 太皇帝的确是赏赐了很多的东西。 开国勋贵们人手一个丹书铁劵,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免死金牌。 那些有功劳,但不大,没封爵的,则会发个文书记载其功。 杭州知府手里的就是这种。 在元末时期,其父曾资助过尚是吴王的朱元璋军饷。 那时候朱元璋刚刚打下集庆路,也就是南京,在南方刚站稳脚跟,缺钱缺粮,很需要江南地主士绅的支持。 许多狗大户看不上义军,杭州知府的家族,很有眼光,第一个站出来资助,送钱送粮,还送女人。 朱元璋一开心,就给他写了字据,现在变成了手谕。 现在这玩意被杭州知府拿出来保命。 只是这样一来,谁敢动手? 现在这天下毕竟还是老朱家的天下,若是动手杀了杭州知府,那就等同于是在打太祖皇帝的脸,这个后果可没有几个人能承担的起啊! 到时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地位,都必定难逃一死。 太祖皇帝不可辱! 徐闻亲自查看了手谕内容。 内容无非就是记载功劳,对其族人给予宽容,有免死金牌的效果。 徐闻的脸色在这一刻都阴沉了下去,显然也没有想到临门一脚的时候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若是朱元璋本人在此,才不管你什么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只要犯事全都杀了! 最终解释权归老朱。 可徐闻不是老朱,只是一个臣子,不能如此嚣张。 杭州知府则是一脸的得意跟骄傲,看着徐闻冷冷的嘲讽道:“越国公,不管我有罪没罪,你都不能杀我,甚至连当今陛下都得免我一死!” 这话很狂妄,可何尝不是事实呢? 若是朱棣敢杀了杭州知府那就等于是在跟自己的老子叫嚣,别看老朱人不在了,可一幅画像,一份手谕,依旧能够把他吃的死死的。 为什么迁都别人不清楚,他徐闻还不清楚吗? 站在杭州知府背后的那些南方官员见状,一个个的脸上也都充满了激动跟兴奋。 本以为这一次在劫难逃,没想到杭州知府竟然给他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公爷!” 张辅小声道,不知如何是好。 徐闻这才回过神,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 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看着杭州知府冷冷的呵斥道:“你说是太祖手谕就是太祖手谕了?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假的呢?” 杭州知府闻言,却是一脸傲慢的冷笑道:“公爷,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搞这些呢?如果我没有真得太祖的手谕,何必弄这一出呢?横竖都是死!” 此话一出,杭州本地的官员顿时激动了。 毕竟造假太祖手谕那同样也是诛九族的大罪,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知府大人,您也是,有这种宝贝为何不早些拿出来啊?” “是啊,昨天把我吓的那是一宿都没睡着啊!” 杭州的官员,个个笑呵呵的说道。 可徐闻等人的脸色却阴沉到了极致。, 围观的众人见状脸色多多少少也有些唏嘘。 本以为这次能够看到徐闻杀贪官,大快人心,谁曾想竟然冒出了一个所谓的手谕。 “哎,公爷是好人,能杀那多奸商我也很满意了!” “是啊,太祖的手谕,这谁敢动手啊,要是动手了,那就是在羞辱太祖,同样是死罪啊!” “真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连太祖的手谕都有!” 不少人摇头,一脸无奈的叹息道。 杀尽天下贪官,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心愿。 可奈何事与愿违。 听着周围众人的惋惜,杭州知府的脸色也越发的得意起来。 只要今日不死,那以后他就能够飞黄腾达。 这份手谕不但能够保住他的性命,同样也能够让他飞黄腾达。 “公爷,你我之间本身也没有什么仇怨,那些奸商死了就死了,犯不着影响到咱们之间的感情,不如这样,咱们去府衙,我亲自给你解释一些谣言,我保证自己是清白的,如何?” 杭州知府笑呵呵的盯着徐闻问道。 徐闻要是敢杀他,那他自己也活不了。 或许永乐皇帝很器重他,愿意保他一命,徐闻也难免丢官弃爵。 “公爷,我也觉得大家可以回去聊聊,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呢?” “公爷放心,我等可以保证,我们都是干净的,绝对不是有些人口中的贪官污吏!” 杭州城的官员,此时一个个也像是长了胆子,盯着徐闻笑呵呵的说道。 反正有杭州知府挡在前面,他们还真没有什么畏惧。 徐闻看着眼前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眼中也慢慢浮现出了一抹疯狂。 那眼神也顿时就像是一盆子冷水,一下子让杭州的官员都冷静了下去。 “他什么意思?” 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不知道啊,我,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神不太对呢?这可是一个疯子啊!” “该死的!” 不少人小声的嘀咕道,神色也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杭州知府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徐闻的大名跟种种事迹他也有耳闻,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即冷冷的笑着说道:“公爷,杭州城的事务繁忙,我们就不在这里逗留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上朝的时候说!” 说完杭州知府的扭头看着背后那群神色紧张的官员说道:“我们走!” 杭州城的这帮官员一听,一个个顿时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头,便跟着杭州知府准备一起离开。 徐闻见状,却是冷冷一笑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什么?”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心跳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开始加速起来。 围观的众人也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徐闻啊! 这太祖皇帝的手谕都拿出来了,徐闻还敢动手? 不要前途了? 第626章 全都杀喽! 杭州知府也缓缓转过身,一脸意外的盯着徐闻。 “公爷,太祖皇帝的手谕在这里,切莫自误啊,你还年轻,前途为重!” 徐闻一听,顿时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本公的前途不劳你操心,少跟我在这里说废话,这东西真假我姑且不论,但是你总有协助本国公调查的责任吧?” 此话一出杭州知府眉头皱了一下,可一时间倒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只能不自然的点了点头,讪笑道:“这是自然,身为官员,自然是有责任配合公爷进行调查!” “算你小子聪明,你就在这里等着,等我调查清楚再说!” 随后徐闻的目光落在了那群杭州官员的身上。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他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越国公要搞事情! 徐闻盯着那一个个神色紧张的杭州官员冷冷的笑着调侃道:“你们不会也都有太祖手谕吧?” 此话一出,杭州官员顿时脸色骤变。 那种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咕噜!” 有人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也有人开始拉扯杭州知府的袖子了。 “知府大人救我!” 不少人都慌了神儿,正如徐闻所言,他们可没有得太祖手谕啊! 徐闻不能对杭州知府动手,但是完全可以收拾他们啊! 并且是没有任何压力的那种啊! 一个个不由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一条命,陪人家两条命玩什么啊! “你们没有手谕,来凑什么热闹啊?” 徐闻笑了笑,随后看向了一旁张辅厉声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没有手谕的全部都给我砍了!” “什么?” 杭州官员一听,顿时个个身体一颤,他们能够感觉的到,徐闻不是在开玩笑的,他是真的要杀人啊! 杭州知府也同样再度被徐闻的狂妄放肆给惊呆了啊! 此时他背后那可是整个杭州城的官员啊!足足有几十人,可徐闻竟然敢说全部都砍了? 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疯狂啊! “公爷!” 杭州知府慌了神儿,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劝说。 徐闻眼神冰冷,宛如看待尸体一般,冷冷的盯着杭州知府呵斥道:“看在太祖皇帝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你,可你非要找死的话,我也不介意弄死你,知道吗?”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吓得杭州知府站在原地不敢再说任何一句废话,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动手!” 徐闻催促道。 “是!” 张辅急忙招呼自己的亲信上前,直接摁住那一名名杭州城的官员。 “不,不,越国公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当朝一品!” “公爷,公爷,我爷爷跟您是同僚,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开恩啊!” “知府大人救命,救命啊!” 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在这一刻,一个个都像是可怜虫一般,扯着嗓子惊悚不安的尖叫道。 奈何,他们平时养尊处优,别说是两个士兵一起动手摁住他们,就算是随便一个人,怕是也能够把他们压的死死的。 很快,几十名官员,都被摁着跪在了地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那场景简直让人毕生难忘。 杭州知府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可他却不敢开口啊! 徐闻的狠辣他可是亲眼见过,若是真的激怒了徐闻,那后果绝非他能够承受的。 “动手!” 徐闻再度呵斥道。 “唰唰!!!!” 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直接落地。 “呕……” 干呕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围观的众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一个个顿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疯了,疯了,你真的是疯了啊!” 杭州知府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震惊,盯着徐闻尖叫了起来。 这么多的官员,徐闻竟然没有丝毫的迟疑,就直接杀了。 “你的废话好像很多啊?” 徐闻缓缓朝着杭州知府走了过去。 “你,你不要乱来,我有太祖手谕!” 杭州知府神色紧张,被徐闻强大的气场吓的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呵呵,你放心,我太祖手谕我自然知晓,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协助调查,这没错吧?” 徐闻宛如狡诈的狐狸,阴恻恻的盯着杭州知府质问道。 “咕噜!” 杭州知府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承认就行了,张辅!” 徐闻扭头喊道。 “末将在!” 张辅急忙上前行礼。 “杭州知府答应过我们会协助调查,你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从这一刻开始,任何人不准靠近杭州知府,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试问,另外,这些人头都给我挂在城墙之上,我要让这天下的人都知道,造反是什么下场,贪污是什么下场!” 徐闻一字一句,声如洪钟,厉声呵斥道。 “是!” 张辅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说道。 “另外,松江棉商交出与倭寇往来的密账,牵扯十二名四品以上官员,你亲自去抓,今日,这杭州城就是贪官污吏的地狱!” 徐闻说着,递上了一份名单。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四品以上的官员会如此的脑残,参与这种事情。 不管朱棣跟朱允炆之间怎么争斗,那都是人家老朱家自己内部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那都是家事。 可这些家伙竟然妄想在这里面捞到好处,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别说有他徐闻坐镇,便是没有,这件事儿都不可能成功。 可这么浅显的道理,竟然有这么多人看不明白。 妄图想要拥立一个八岁的孩子,这就是在开玩笑,他们完全不知道锦衣卫的恐怖,更不知道朱棣的可怕。 如果不是绝对放心,以朱棣的性格,怎么可能走的如此坦然? 而且就算是现在这样,徐闻都能够肯定,朱棣在暗中绝对还留有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说,整个南方派系,以及建文遗孤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 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怕是再无一人是朱棣的对手。 而且四品以上,已经称得上是人中龙凤,在地方执掌一方,在朝中六部中上之位。 这已经是普通人这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跟着造反,就算是侥幸成功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争权夺利,又能高升到哪里去呢? 第627章 一个都跑不掉! 当然,其中也有不乏是看不上朱棣行为的人疯子,完全就是想要为建文帝出一口气的。 只可惜,这样的人太少,至少在以徐闻手中的情报来看,大部分人做这件事儿,为的还是利益,想要功臣后受封,成为六部尚书,十二侍郎,以及想要主政一省,成为封疆大吏。 张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名单,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徐闻点了点头,张辅的能力他自然是相信的。 “若是真遇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让纪纲帮忙,这事儿也该这小子出力!” 徐闻忙补充道。 “是,公爷放心!” 张辅直接转身离去。 “另外杭州城解封!” 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 “是!” 有将领急忙动身解封。 “王力,把这些人头都挂在城墙之上,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张辅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到明天早上了!没必要在这里一直等着!” 徐闻说完就转身离开。 杭州知府见状也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是一秒钟都不想跟徐闻打交道。 徐闻的恐怖跟可怕,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招架。 甚至办事都一点不按照套路来。 放在过去,一些正常的官员身上,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几乎可以肯定,解封之后,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杭州城离的事情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公爷,我们杀这么多人,不怕以后没人跟你玩儿了吗?” 岳冲此时跟在徐闻的背后,突然开口笑着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开。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的士兵继续留下来把守那金山银山。 毕竟这么多的财富放在这里没人看守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直到徐闻的背影消失不见,杭州知府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准备动身离开。 “唰唰!!!” 两把明晃晃的大刀直接落在了杭州知府的脖子上。 这一幕,顿时就让杭州知府的脸上充满了紧张跟惶恐,急忙愤怒的看着两名士兵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本官有太祖手谕,便是你家公爷都不敢动我分毫,你们想要动我?” “自然不会,不过我家公爷说了,让你留在这里协助调查,等调查结束自然会放你离开,现在公爷没有开口,谁也不能带走你!” 其中一名士兵神色冷漠的盯着杭州知府说道。 “不错,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若是胆敢乱来,别怪我们刀下无情!” 另外一人也在一旁冷冷的盯着杭州知府。 “你们敢!” 杭州知府怒了,被徐闻羞辱,臭骂,他认了,谁让自己惹不起人家呢? 可现在两个小兵也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他哪里忍的了? 只是他刚刚往前走一步,落在他脖子上的大刀力道就加重了一分,这顿时让杭州知府心头一颤,后退了一小步,白净的大手也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脖子,黏糊糊的鲜血让他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惊恐。 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胆敢继续前行的话,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呼呼,好,好,等公爷明天过来的时候,我看你们怎么给他交代!” 杭州知府恶狠狠的威胁道。 不过倒是不敢再乱动了,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半个时辰之后,杭州知府的脸色有几分难看了,站不住了,他平时锦衣玉食,疏于锻炼,此时双腿疼的已经是站不住了,随后四下看了一眼,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准备一屁股坐下去。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却像是弹簧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哎吆我的屁股!” 杭州知府捂着自己的屁股惨叫连连,随后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顿时把他气的差点骂出来,只见在他坐下去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根狼牙棒。 而那剧痛正是这狼牙棒带给他带来的。 “你最好保持公爷离开的姿态,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名士兵神色轻蔑的盯着杭州知府威胁道。 “你们,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坐下休息一下怎么了?” 杭州知府被欺负的那叫一个委屈啊,只是一看到那些士兵凶狠的样子,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啊!只能把心里的委屈吞下肚,希望徐闻能够快点离开杭州城。 与此同时,徐闻的名字也已经是天下皆知。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杭州城内大杀四方。 并且的那些官员脑袋挂在城墙之上的事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被徐闻的疯狂给惊呆了。 甚至很多地方的家长都开始用徐闻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 反倒是徐闻,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书房内,正在书写奏折。 在安成公主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他就知道朱高炽已经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只是该有的奏折还是要有的。 并且这一份奏折还必须要写的十分详细。 足足琢磨了一个时辰,徐闻才把奏折写好,抬头看着王力说道:“八百里加急,送到太子府!” “是!” 王力急忙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 徐闻再度来到了堆放金山银山的地方。 而前来观看的人更是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早早就在这里等候的张辅也急忙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徐闻恭敬的说道:“公爷,名单上的人都抓来了!” “徐闻,你混蛋,我等都是朝廷命官,你竟然敢抓我们,你胆大包天!” “不错,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啊!无法无天了吗?我告诉你,等陛下归来,老子一定会惨你一本!” 这些官员毕竟品级比较高,这脾气也比较大,一上来就盯着徐闻臭骂了起来。 “他们真勇敢啊,竟然敢骂这位公爷!” “是啊,比杭州城的官员要强太多了,昨天杭州城的官员被吓的只能求饶啊!” “不愧是京师的高官,果然不同凡响!” 围观众人都纷纷下意识的点头说道。 “杭州知府,你愣在哪里做什么?跟我们一起痛骂此人!” 有一名官员看着站在不远处昏昏欲睡的杭州知府,顿时不爽的呵斥道。 第628章 杀人魔王 杭州知府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急忙扭头看向了一旁。 这群刚刚被抓来的不知道徐闻的凶残,他昨天可是观看了全场啊,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骂徐闻啊! “姓冯的,你他爷的聋了吗?” 有人怒骂道。 徐闻见状,接过周昆递上来的罪证,直接甩在了这群大员的身上,冷冷的说道:“我徐闻从来不会抓错一个人,也不会冤枉一个人,尔等罪孽深重,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平民愤,来人,都给我砍了!” 徐闻充满坚定跟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 “什么?徐闻,你疯了,你敢砍我们?” 一群大员纷纷震惊的盯着徐闻咆哮道。 只可惜下一秒,这群家伙就慌了神儿。 那些士兵可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上前就把他们摁在了地上。 “徐闻,你敢!” 一名二品总兵,虽然脑袋都已经被摁在了地上,可依旧不敢相信徐闻如此疯狂,愤怒的吼道。 可下一秒,刀光闪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直接落在了地上。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有官员都慌了神儿。 可他们却已经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颗颗脑袋宛如西瓜一般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我滴个乖乖,早就听说这越国公是个狠人,没想到竟然这么狠啊!” “是啊,这里面有几个当官的我看来头都不小啊!就这么死了?” 人群中不断传来阵阵惊呼声。 徐闻此时上前一步,看着那些士兵说道:“脑袋都给我挂在城墙之上。” “是!” 张辅马上带着一群人拿着人头朝着城墙走去。 此时城墙之上的血水渗入城墙砖缝,再加上挂着的人头,看起来别提有多狰狞恐怖了。 也就是张辅跟他的这些心腹,都是从战场之上下来的,否则,换做其他人,光是看上一眼恐怕都会被吓的哇哇乱叫。 “诸位,这些金银珠宝,都是这群王八蛋搜刮你们的,我也不要,等会儿都去衙门登记,提供证据,确定是谁的,谁就拿走,最后如果没有主人的我也不会要,会购买成大米,免费发放!” 徐闻指着一旁的金山银山,面容冷漠的说道。 这一次光是抄家都已经得到了天文数字,只是他徐闻也不想做的太缺过了,毕竟家里有妻儿老小,虽然他不迷信,不过还是想积点德。 再者说了,也搞不缺钱,实在是没有必要把这些东西都运回去,麻烦不说,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原本被血淋淋这一幕惊呆的众人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一个个的脸上都闪过浓浓的激动啊! 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落在他们的头上。 “多谢公爷,多谢公爷!” 众人激动的说道。 特别是一些普通人更是激动,若是能够分一杯羹,那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王力,周昆,你们二人 负责这件事儿,另外锦衣卫的人负责把罪证都送回去,我这边处理完之后再回去!” 徐闻笑着说道。 “公爷,公爷,这里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人都杀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杭州知府一看徐闻要走,顿时急了,忙扯着嗓子喊道。 只是他刚一动,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又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把他吓的急忙停下了脚步。 可徐闻却彷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前行。 “公爷,公爷!” 杭州知府是彻底绝望了啊,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两条腿的情况,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徐闻动手,他都会死在这里啊! 可徐闻却一个人回到了县衙,留下了一脸绝望的杭州知府。 杀这么多人,他的心里也有些负担,可没办法,不杀不行啊! 现在他徐闻几乎成为了杀人魔王。 这种名声也让徐闻的心里有了一定的压力。 只是这种事情也无法跟其他人说,只能独自一个人消化。 与此同时朝野震惊。 毕竟上朝的时候人都突然少了许多。 所有人都被徐闻的大胆狂妄给惊呆了,一时间,大量的官员开始去找朱高炽告状。 可这件事儿徐闻已经背了黑锅,也付出了那么多,朱高炽也只能打马虎眼。 虽然他不够果断,不过倒也知道心疼徐闻,而且脑子也转的不错,所以倒勉强能够跟众人周旋。 第二天清晨。 王力匆匆走进了徐闻的房间激动的笑着说道:“杭州那个冯知府死了!” 徐闻愣了一下,笑着问道:“怎么杀的?他的手谕呢?” 王力一脸得意的把太祖手谕递给了徐闻,笑着说道:“暴毙,估计身体太弱了,这没吃没喝,又一直站着,熬死了,本来还想要等着他的手谕掉了动手,这下倒是省了许多的麻烦!” 徐闻看着手谕上的足迹,几乎能够肯定,这的确是太祖的手谕,不禁有些唏嘘的感慨道:“这一道手谕足以让他们家族兴盛二百年,可他竟然还如此的贪心,这次死了,倒是省的我动手了。” “杭州城的事情尽快处理吧,我们也必须要回去了,纪纲跟太子现在恐怕也是压力倍增啊!” 徐闻有些唏嘘。 杀这么多人,朝中的那些老顽固,那些看他不爽的人恐怕都会趁机参他一本。 王力闻言,忙笑着说道:“最多三天时间,就可以离开!” “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去忙吧,这三天不要打扰我!” 徐闻抿嘴笑着说道。 王力闻言不敢磨叽,急忙起身离开。 三天后。 徐闻带着两万大军撤离。 杭州城的百姓夹道欢送,虽然都知道他杀了人,可这些老百姓心里清楚啊! 这些官员被抄家的时候,徐闻都是允许外人观看的,那一想想银子从官员家里抬出来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自然知晓,徐闻没有杀错人。 “公爷,一路顺风!” 有老人拄着拐杖,情绪激动的看着骑在宝马之上的徐闻,哽咽道。 “公爷,一路顺风!” 所有的百姓,也都自发的挥动双手,欢送徐闻。 听着众人的欢送,徐闻略带几分严肃的脸色也稍微松懈了一些,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快速离开。 而城墙之上的人头,却没人敢动,随风微微的晃动,彷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第629章 太子来访 国公府。 安成公主等人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一看到徐闻归来,也都不顾形象的扑了上去。 三个女人宛如乳燕归巢一般死死的抱着徐闻。 这些日子每次听到徐闻杀人,她们都有种心惊胆颤的不安。 特别是徐闻杀的都是当朝大员,这就更加让她们紧张不安了。 作为徐闻的女人,对于徐闻的性格,她们比任何人都了解,都清楚,他绝对不是一个冷血嗜杀的人,可这一次却杀了这么多。 并且手段还如此的残忍,可见徐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这一切都让三个女人心疼的不行了。 可她们却不敢妄动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不但没能帮到徐闻,反而成为了徐闻的累赘。 可以说这些日子徐闻没有休息好,她们三个也同样如此,几乎每次都是聊到深夜,都是在分析徐闻的安全问题。 而后白天尽可能的把四海商会的事情处理好,为的也是不让徐闻担忧,同时也是麻醉自己。 万幸,这一切都终于结束了。 徐闻归来。 她们三个人委屈的就像是三个孩子一样。 徐闻伸开猿臂轻轻搂住了三人,闻着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徐闻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前所未有的宁静下来,这些日子心中的担忧压力,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徐闻扭头看着张辅等人笑着说道,随后便搂着三个女人朝着国公府走去 。 “公爷!” 院子里的众人慌忙行礼。 随后便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的转身离开。 偌大的国公府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徐闻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这些下人被你们调教的可是越来越有规矩了,知道本国公回来要大展神威,竟然都提前去休息了,只是这么一来,我想要洗澡就有些麻烦了啊!” “哎,这些日子一直很劳累,不洗个澡的话都没有办法休息啊!” 徐闻说着,吧唧了一下嘴巴,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安成公主三人看着徐闻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都忍不住抿嘴偷笑了起来,随后三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直接一起动手把徐闻推进了房间。 “洗澡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吴婉儿娇滴滴的坏笑道。 这可是一个嘴疯的女人,虽然实力一般,每次都是最先开口求饶,可她就是比较调皮,最喜欢冲在前面。 这几天的担忧跟相思在这一刻,全部都化作无穷的动力。 四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徐闻才一脸轻松的睁开了眼睛。 心中的阴郁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难怪人家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果然诚不欺我啊!” 徐闻自嘲一笑道。 此时他根本都不想起,如果不是意志力还算是强大,怕是真的想要一辈子都这样混过去算了。 “算了,来日方长!”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 三个女人也是累得不行,完全一点动静都没有。 书房内。 徐闻看着王力跟周昆问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脸色都有几分尴尬。 “有什么屁直接放,我无所谓!” 徐闻不悦的呵斥道。 以南方官员的尿性,绝对是少不了对他一番编排。 甚至弄点打油诗来污蔑他,嘲讽道,他都能够想到,当然,也无所谓。 毕竟徐闻早就已经过了徐闻看别人的脸色,被别人影响的地步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有人站在徐闻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臭骂,都没有办法影响到他徐闻的心情,除非是他徐闻自己不爽了,不高兴了。 所以外界的流言蜚语对他来说没有一点作用,之所以问问,纯属好奇。 王力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徐闻讪笑着说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只是有一些不利于公爷的谣言跟言论!” 徐闻冷冷的笑着说道:“直接说,磨磨唧唧的!” 王力一看徐玩呢似乎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再废话了,急忙说道:“他们说公爷杀人如麻是鬼怪托生,还,还还有一首打油诗在流传,现在很多人都会唱,连小孩子都知道。” “呵呵,这群狗东西,我就知道他们会弄这些东西,毕竟制造谣言,是他们最擅长的,说来听听,让我给他们点评一下!” 徐闻冷笑着说道。 在行动上那些人恐怕是拿他徐闻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么唯一能够发泄的地方自然就是编排制造一些谣言了。 王力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后看着一旁的周昆说道:“周昆,这打油诗还是你来吧,我有点记不住了。” “我来?” 周昆指着自己的鼻子宛如见到了鬼一样震惊。 “嗯,你来,你的记性好一点,我毕竟年长一些!” 王力低着头,完全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周昆那叫一个无语啊,那打油诗他也不愿意说啊,只是徐闻在一旁等候,他也不敢墨迹,只能狠狠地瞪了王力一眼之后,说到:“徐闻徐闻,灭人满门,横行乡里,灾祸临门,后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我,我也有点记不住了!” 徐闻闻言,顿时冷冷一笑,周昆这神情哪里是记不住了,定然是后面的话太难听,不适合说出来而已。 不过徐闻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这东西他也不在意。 “最近你们也辛苦了,这几天没事,你们也好好的休息休息。” 徐闻笑着说道。 “公爷,太子爷来了!” 此时一名仆人却走了进来,小声的说道。 徐闻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请他过来吧!” “是!” 仆人急忙转身迎接。 至于徐闻没有起身迎接,他虽然觉得有些诧异,可毕竟是下人,也不敢过多的询问。 “你们两个也下去吧!” 徐闻摆了摆手。 以他对朱高炽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是一个人,悄咪咪过来的,如果书房人多,他反而会觉得有些不方便。 反倒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朱高炽才能够放松,他刚好也有事情想要告知对方,所以两个人留在书房是最好不过的。 第630章 你照做就行 片刻之后,朱高炽便如徐闻所猜想的那样,略带几分谨慎的走了进来,首先就是四下观察了一下。 “放心没人,都去休息了!” 徐闻神色平静的说道。 朱高炽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走到了徐闻的面前,感激的笑着说道:“公爷,谢谢您了!” 说着,竟然直接对着徐闻深深一鞠躬,直接一拜。 这一幕,也顿时让徐闻有些无语。 这朱高炽有些仁厚的过分了,但是也同样有他的长处,便如此时这一拜,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最少让赵王,汉王来做这件事儿,他们绝对不会如此的客气。 毕竟这可是大明王朝的太子啊! 如此的卑躬屈膝,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爽,此时也无法生气了。 这也算是其他几个藩王跟兄弟没有办法跟他相比的一个长处吧! 徐闻也不好再端着,淡淡的笑着说道:“坐吧!” 随后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朱高炽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来找我有事儿?” 朱高炽急忙笑着说道:“没事儿,主要就是来感谢一下您,您为大明王朝,为我朱高炽,为我父皇受累了!” 说着又慌忙起身一拜。 徐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礼多人不怪用在朱高炽的身上实在是太合适了,当即无奈的说道:“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我南方那群家伙没有蹦跶?” 朱高炽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讪笑着说道:“怎么没有蹦跶,我也是被烦的没有办法了,所以才顺道来看看您,那群家伙,简直没完没了了!” 徐闻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狞笑道:“你回去之后就放话出去,就说我回来了,心情不爽,正准备杀人呢,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去给你添乱。” 朱高炽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惊呼道:“您还准备杀人?” 徐闻没好气的白了朱高炽一眼 。 朱高炽顿时回过神儿,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公爷您之前都已经背了黑锅,我实在是不忍心了啊!” “虱子多了不怕咬,照做就行了!” 徐闻一脸无所谓的冷笑道。 现在民间都已经有打油诗了,他还怕多几个人骂他吗? 再者说了,在做这件事儿之前,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估。 现在的情况在他看来也不算太差。 而且他需要还真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朱高炽看着徐闻那不爽的神情,心里却是暖暖的,他心里明白,徐闻这是在保护他,跟之前请旨时一样,用自己来保护他,保护他这个所谓的太子。 “公爷……” “别整这一处,不习惯!” 徐闻直接打断了一脸煽情的朱高炽,问道:“那些藩王呢,这一次是否有什么动静?” 这才是徐闻最担心的地方。 这一次他带了两万大军离开,纪纲那边也一直在忙着处理事情,那些藩王那边他就没有办法顾忌到了。 可偏偏那群人也是最危险的,所以他们的态度跟动静,对徐闻来说也同样十分的重要。 毕竟有朱棣开了先河,难保其他人不心动啊! 朱高炽见状也不好再煽情,忙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动静,还算是比较老实吧。” 徐闻闻言,点了点头,有些唏嘘的说道:“老实一点好啊,老实一点,就能够省下很多的麻烦,这一次我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就是希望能够震慑某些人,让他们可以老实一点。” “这江山来之不易啊!若不是太祖皇帝雄才伟略,打开局面,我汉人都差点要灭绝了,现如今好不容易才有的局面,我是真的让他们能够老实一点,能够让大家繁衍生息好好的过几年安稳日子啊!” 这一番话徐闻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不是朱元璋,汉人长期受到异族压制的局面怕是都没有办法结束。 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如果这些人藩王继续贼心不死,继续想要动摇这大明王朝的江山,那就是千古罪人。 徐闻便是拼了性命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局面出现。 四十多颗人头就是他徐闻的决心。 谁要是敢做这种事情,他徐闻就敢把对方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 朱高炽感受着徐闻的真诚,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感慨的笑道:“难怪父皇一直都说,大明王朝有公爷是大明王朝的幸运,我看也的确如此啊!” “对了,你陛下北伐那边如何?还顺利吗?” 徐闻一听到朱高炽说起了朱棣,急忙问道。 虽然粮食危机被他解决了,可事情恐怕也已经传到了朱棣那边,甚至已经传到了军营,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也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朱高炽闻言,忙笑着说道:“父皇那边已经派人回了消息,一切顺利,现在已经打的那边没有招架之力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班师回朝,并且也在书信中提到了您,让我一起多听听您的建议。” 说到最后的时候,朱高炽的脸色又有几分尴尬。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徐闻豁出去,落了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朱棣那边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呢? 这一切的顺利,可以说都是踩在徐闻的肩膀上建立的。 可偏偏之前他还在跟徐闻反驳,甚至是有点对抗的意思。 这也让朱高炽越发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有点亏欠徐闻了。 徐闻看着朱高炽那不好意思的神情,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冷笑道:“行了,要是没事,你就回去吧,把我的话放出去,你也能够过一段安静的日子,我呢也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几天!” 朱高炽闻言,急忙笑着说道:“那行,我就不打扰您了,封赏等父皇回来,我亲自禀报一定少不了公爷您的,要是您有以后什么事情派个人去通知一声,我一定给公爷办好!” 徐闻摆了摆手。 有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第631章 纪纲的小报告 也许朱高炽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好了。 对谁都好。 以至于连汉王跟赵王都没有把他这个太子当成一回事儿。 朱高炽见徐闻不想多说,也不再废话了,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徐闻一个人在书房呆到了下午傍晚才出去。 三个女人此时也才一脸羞红。 毕竟昨天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下人的举动更是让她们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是在羞涩之余,似乎心里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别愣着了,吃吧,这肚子早就饿了!” 徐闻看着三个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的女人,笑着催促道。 三人一听,急忙点了点头,宛如刚过门的小媳妇一般,坐在徐闻的旁边开始吃东西。 与此同时,有关徐闻要杀人的消息也悄悄在朝堂之上传来。 这个消息也让所有的官员都无比的震惊啊! 没人能够想到,徐闻在杭州,在苏州杀了那么多人之后,还想要杀人。 “他徐闻难道是疯了吗?还是说杀人杀上瘾了?动不动就想要杀人?” 有高官愤怒的咆哮道。 可更多的人却选择了沉默。 如果徐闻是一个完全按照规矩办事的人,那别说他是国公,就算是王爷,这些官员都没有丝毫的畏惧,毕竟弹劾在朝堂之上实在是太正常了。 只要是懂得为官之道的,守规矩的人,在朝堂之上不管弹劾的多厉害,吵的多凶,都不会影响到私底下,更不会疯狂到要杀人啊! 可徐闻,却不同了,这是个疯子,是一个不按照规矩办事的人,你敢得罪他,他就敢杀你。 以至于朱高炽在开早会的时候,所有官员竟然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人再提徐闻的事情,全部都在说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可把朱高炽给高兴坏了,同时也让他见识到了越国公的威严。 一句话,竟然吓的满朝文武不敢高声语。 这是何等的霸道啊! 便是朱高炽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敬佩。 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恐怕也只有这位越国公才有这般地位跟威风了吧! 这也也让朱高炽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最少他难得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徐闻也再度得到了休息,只是随着人们以讹传讹,他的名声也越来越臭,在民间,他甚至成了杀神一般的存在。 徐闻虽然不在意,可三个女人为了这件事儿倒是有些不开心了。 看着三个噘着嘴巴的女人,徐闻上前搂着她们的肩膀,笑着说道:“只有那些凡夫俗子才会在乎这些名誉,你们的夫君坦荡荡,哪里需要在乎这些东西呢,别生气了。” “可是……” 吴婉儿依旧有些不满意,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徐闻堵住了嘴巴。 这么一闹,气氛也顿时活跃了起来。 半晌后。 徐闻一脸得意的抹了一下嘴巴,坐在了三人的对面,笑着说道:“海会的发展应该挺好的吧?” 岳盈盈闻言抿嘴娇笑道:“好的很,自从夫君大显神威之后,我们商会进入南方市场再也没有阻碍了,而且陈家也一直在暗中鼎力相助,现在南方市场我们差不多占领了一半。” “按照目前的扩展速度,最多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整个南方的全面占领,到时候再打通物流的话,南方所有的货物都能够在第一时间运送到北方,利润肯定能够上来了。” 徐闻一听,三个月就能够占领南方市场,这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毕竟之前为了打开南方市场,可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甚至也花费了不少钱财。 结果却收效甚微。 虽然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可之前那些南方的官员,可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山高皇帝远,而且人家也不需要专门针对,只需要稍微耍一点手段,就足以让商会的经营变得异常困难。 再加上南方家族没有跟四海商会达成合作关系,也在暗中使坏,以至于南方市场几乎成了三个女人的心病。 可现在不同了。 徐闻不但成了小孩子眼中的恶魔,同样也成为了大人眼中的恶魔。 特别是在江浙一带,那更是可怕的代名词。 但凡是去过杭州城的人,都会被那四十二颗脑袋震惊。 甚至都有人画下了这一幅恐怖的场景。 直到此时,四海商会才算是真正没有阻碍,一路前行,高歌猛进。 最重要的是一旦南北货物能够大量的调换,那能够带来的利润可就恐怖了,而且物资也会变得丰富起来,并不单单是赚钱,同样还能够给整个大明王朝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促进大明王朝内部的经济蓬勃发展,这可是千金不换的利好消息。 一想到这里,徐闻也忍不住开心的笑道:“看来你们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为夫也要趁着这几天你们还有时间好好的表现一番了啊!” 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顿时疯狂的摇了摇头。 自从徐闻吃了姚广孝给他的药丸之后,那家伙实力大增,她们还真有点扛不住了。 “夫君还是身体重要。” “不错,你可是国之栋梁,大明离不开你!” “夫君切莫自大,一定要学会保重身体,日子还长着呢。” 三人一本正经的看着徐闻劝说道。 徐闻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纪纲却大摇大摆走进了院子里。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无奈的看向了三个女人。 “公事要紧!” 三个女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异口同声的说道。 有外人在徐闻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就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公爷,等等我啊!” 纪纲一看徐闻都没正眼瞧自己就走了,急忙跟在后面喊道。 “书房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喊什么?” 徐闻不爽的呵斥道。 纪纲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不明白自己这是哪里冲撞了徐闻。 不过一想到最近徐闻在外面的流言蜚语,纪纲的脸色又马上恢复正常了。 笑呵呵的说道:“我这不是一段时间没见,想跟您说说话嘛!” 第632章 皇帝回朝 说着,纪纲便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您不用放在心上,要是真不想听,您说句话,我马上让锦衣卫去把事情办了,一些刁民,还真不得了了,敢在背后说您的坏话。” “这一次要不是您力挽狂澜,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情呢,能轮得到他们说您?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去抓人!进了我锦衣卫的大牢之后,我保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乱说了!” 徐闻看着纪纲那一脸自信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他相信纪纲能够做到,毕竟这可是锦衣卫总指挥室,收拾一群普通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是纪纲的这个想法,却有点危险啊! 这已经有点过线的意思了。 这种想法一旦有了之后,很容易会犯错的。 “那些流言蜚语我也没有放在心上,谁想说,就让他说无所谓,不过你小子最近有点飘啊,是不是觉得自己最近抓的官员多了,有点权力开始膨胀了啊?” 徐闻盯着纪纲意味深长的冷笑道。 虽然纪纲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可在他徐闻面前却一直表现的非常不错,不管是办事,还是态度,还是为人,都让徐闻没地方挑理去。 也许他十恶不赦,可却从未伤过徐闻分毫,所以徐闻张不开嘴骂人,更不想看着纪纲倒霉。 这种善意的敲打,在徐闻看来是必须的了,否则,纪纲早晚出事。 原本笑呵呵的纪纲一听,徐闻竟然说他有些膨胀了,急忙笑着说道:“公爷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哪里敢膨胀呢,这不是看不得你被人编排嘛,那些家伙说的话也太难听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朝堂之中的一些老家伙在背后指使。” “您是不知道,这群老东西不敢当着你的面儿来,就喜欢在背后搞一些阴招,我早就已经领教过他们了。” 纪纲咬着牙切的说道,显然对于那些老家伙,也十分的不爽。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自己也注意一点!” 徐闻不耐烦的提醒道。 话他已经说出来了,至于纪纲能够领悟多少,会不会改变,那他就管不了了,毕竟他也不是纪纲的上司。 更不是纪纲的父母,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是作为朋友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对了,你来找我干嘛?” 徐闻走进书房,下意识的问道。 纪纲一听,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脑门儿上,苦笑着说道:“你看我这把正经事都给搞忘了,是这样的,陛下那边有消息了,应该这几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这么快?那边的事情都已经搞定了?” 纪纲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才凑到了徐闻的耳边,小声说道:“那边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听探子的意思陛下率轻骑追击败逃的本雅失里至斡难河,但因天气炎热、粮草不继,被迫班师。” “所以这一次陛下根本没有打尽兴,我这一次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儿,若是陛下归来,我们做臣子的可一定要聪明一点,别犯浑了。” “这一次你是杀爽了,可严格上来说,你也犯错了,你没这么大的权利,现在陛下没有归来,再加上你的威严跟名气,一般人的确不敢招惹你。” “可是一旦陛下回来了,我怕情况就不一样了啊,所以你必须要提前做打算,另外随时准备迎接陛下归来!” 徐闻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纪纲的这一番分析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有些老家伙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只要你做的事情让他不满意,那就会一直变着法子来找你的麻烦。 正如纪纲所言,现在这些家伙怕死,怕没人能够压制他,自然不敢跟徐闻起冲突。 可一旦朱棣归来,那就不好说了。 “行,这件事儿我知道了,谢了!” 徐闻看着纪纲笑着说道。 纪纲闻言,却是嘿嘿一笑,有些扭捏的说道:“咱们两个关系都这么好了,说什么谢呢,当然了,如果公爷您不想占便宜,的确是想要谢我的话也行,给弄点金陵醉吧,最近嘴里没味,难受!” 徐闻看着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做出那种小女儿家家的样子,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行了,你直接去商会拿便是了,就说我说的,以后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去拿,缺不了你的!” 虽然金陵最珍贵。 可徐闻已经让郑佑在北京建造烧酒坊了,要不了多久,这产量绝对能够翻一倍,他还真不在乎这点东西。 而且纪纲能第一时间来找他,跟他说这些消息,显然也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他徐闻自然不能小气了。 “公爷,你说真的啊?我随时都能去拿?”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一脸激动的看着徐闻尖叫道。 他的本意只是要两坛子解解馋,却没想到徐闻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以后他可就有吹嘘的本钱了,也不需要再为喝酒的事情而着急了。 毕竟这金陵醉是徐闻的,这整座城都知道,他纪纲也不好乱来,以至于,这些日子嘴里是越来越没味道了。 现在徐闻这一句话,算是解决了他天大的麻烦。 “好了,没事儿滚蛋吧!” 徐闻笑骂道。 “行,我滚蛋,您什么时候想收拾那群老东西了,跟我说,我有招儿!” 纪纲说完便美滋滋的转身离开。 徐闻撇了撇嘴,神色有些唏嘘。 朱棣归来,他怕是又不能休息了。 “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徐闻叹了一口气。 三天后的清晨。 德胜门外。 礼部官员捧着金盘玉牒跪在官道左侧,额角汗水浸透补服纹样。 太子朱高炽蟒袍金带立于百官之首,恭敬的盯着前方。 当看到远处烟尘里闪过玄甲寒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这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主宰大明帝国那个伟岸的男人回来了! 第633章 剑履上殿 “万岁!” 震天欢呼声中,朱棣骑着枣红色的战马,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儿臣恭迎圣驾……” 朱高炽上前,膝盖刚触到砖缝就被朱棣铁钳般的手掌托住臂弯,目光扫过太子身后空了大半的东宫属官队列::“让你监国一段时间,倒把脸养得比瓦剌贵妇还白净。” 此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轻松不少。 “好了,回去!” 朱棣说道。 而后在文武百官的护送之下,缓缓前行。 一路上朱棣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在徐闻看来,始终带着一分不爽,也让他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看来纪纲那狗东西说的对,这一次虽然名义上是打胜仗了,可他心里并不满意啊!” 徐闻暗暗在心里思索。 随后一行人进入朝堂之上。 朱棣端坐在九五之尊宝座上,盯着满朝的文武大臣,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之后,便遣散了众人。 唯有徐闻,老老实实的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以朱棣的尿性,他要是在这个时候走了,那肯定要调侃他,甚至是给他穿小鞋,再者说了, 之前他杀了那么多人,也要给朱棣一个交代,至少,作为臣子的他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太子!” 朱棣突然开口。 朱高炽一听,顿时一脸惶恐,急忙上前弯腰行礼。 “听说这一次建文余孽勾结江南士绅想要覆灭朝堂?甚至是断了我的粮草?” 虽然是一般的询问,可语气已经冰冷了一分。 朱高炽闻言,顿时心头一颤,明白朱棣这是不高兴了,急忙紧张的回答道:“是有此事,不过万幸得到了越国公的帮助,已经平息!” “哼!一群余孽,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趁着朕不在的时候作乱,我看是活腻味了,徐闻,你这一次杀的好!” 朱棣愤怒的呵斥道,充满力量的大手更是一巴掌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 “陛下息怒!” 朱高炽忙跪下瑟瑟发抖,劝说道。 “来人,赏越国公书铁券。” 朱棣呵斥道。 “是!” 小太监急忙拿出了早就准备的丹书铁券上,作为皇帝,虽然人在千里之外,可整个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又如何能瞒得过他的耳目呢? “等等!” 朱棣拿起桌子上的毛笔,走上前,亲笔朱批:“卿可剑履上殿” “徐闻,这一次你做的很好,那些人该杀,若是朕在这里只会杀的更多,从今以后你可以带佩剑入朝堂,若是再看到该死之人,便直接杀了就是,朕给你这个特权!” 徐闻一听急忙上前一步,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多谢陛下!” 虽然得到了赏赐,可徐闻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他心里明白,朱棣给他的赏赐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上,完全把他当成了心腹。 毕竟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带佩剑上朝。 可徐闻心里也很清楚,这看似无比风光荣耀之下意味着什么,朱棣这完全是想要把他当成纪纲来培养啊! “卿可剑履上殿”说的好听,何尝不是为了震慑那些大臣呢? 虽然现在那群老家伙,老古董都已经表现的非常低调了,可他们的资历毕竟摆在那里,假以时日如果没人能够压制他们的话,早晚这群老东西还会闹事。 可徐闻有了利剑就不同了,这就是悬浮在这群老家伙头顶上的一把铡刀,能够让他们随时保持冷静,随时有危机感。 那么不管将来朱棣想要做什么,亦或者是太子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这群老东西必然会有所顾忌,只是可惜了他徐闻,在臭名远扬这条路上怕是要越走越远了。 朱棣坐在宝座之上,看着徐闻那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小九九被看破了,也不好说什么,扭头盯着太子朱高炽呵斥道:“太子,你觉得自己这次监国你做的怎么样?” 朱高炽一听,神色瞬间又紧张了一分,急忙惶恐的说道:“儿臣自然无法跟陛下相比,自认为还有很多事情做的不足,今后一定会改正!” 朱棣闻言,不悦的冷哼道:“改正?你可知道有些错误,只要犯一次,就是万劫不复,就会让你成为一具尸体,就能够断送我朱家的所有基业?” 一声怒吼,宛如惊雷炸响,顿时吓得朱高炽惶恐的匍匐在地上。 “这一次如果不是徐闻力挽狂澜,就你那磨磨唧唧优柔寡断的性子,说不定真的就出大事了,你老子都可能死在北伐的路上了知道吗?” 朱棣愤怒的呵斥道。 说着整个人便站了起来,来回在原地踱步,显然是真的气到了。 朱高炽作为太子,被他寄予厚望,再加上他留下了那么多的大臣辅佐,本以为这一次他去北伐能够放心,朱高炽能够保证后方的安定,顺便也能够积累一些经验。 毕竟是太子,不可能一点事情都不会。 所以他才会放权,可谁曾想他刚走没多久,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出事情也情有可原,毕竟建文余孽,便是他都没能全部消灭。 可错就错在出了事情之后,他眼中的太子,他未来的继承人,竟然优柔寡断,没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决定。 如果不是徐闻背负杀人恶魔的名头一意孤行,带领两万大军强势镇压。 这一次的事情会闹多大,没人知道,特别是在大米上的事情,能够轻易的影响到他的北伐啊! 一旦真的出现了那样的事情,他朱高炽就是大明王朝的千古罪人啊! 此事说大不大,可说小那也绝对不小啊! 站在一旁的汉王一听,顿时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整个人顿时就又激动了起来,自己老爹的性格他很清楚,戎马出身,绝对不喜欢这种做事优柔寡断之辈。 “难道我又有机会了?” 汉王美滋滋的低着头在心里嘀咕。 “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朱棣曾经画的大饼,说的话在这一刻,再度他的脑海中浮现。 第634章 皇帝的礼物 至于朱高炽已经被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 毕竟事情的确是发生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徐闻见状呵呵一笑,看了汉王一眼之后,无奈的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陛下,太子也有他的考虑,也许有不周的地方,可他毕竟年幼,也正是需要成长的时候,有些许的失误很正常,犯不着如此动怒。” “再者说了,太子仁德也是好事,将来也能够避免很多的麻烦,同样也是大明王朝的福气,若是看人之短处,天下无一人可称完美了!” 说完,徐闻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汉王。 可汉王此时正沉寂在快乐之中,哪里能注意到徐闻的眼神,这不禁让徐闻有些无语了。 汉王的能力也很强,可终究还是不如朱高炽啊! 如果朱高炽的身体好一些,那前途简直不可限量了。 不管是皇帝,还是作为父亲,这最怕,最担心的便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争斗。 这也是最让人忌讳的事情。 朱棣如此早的就立了太子,不就是怕这种事情发生吗? 结果呢? 如此明显徐闻汉王开口求情的时候,汉王竟然站在一旁发呆,就这一点,都足以看出来他跟朱高炽之间的差距。 如果此时站在一旁的是朱高炽,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跪求情,甚至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朱棣看着求情的徐闻,当即冷冷的盯着朱高炽呵斥道:“你的仁德是好事,可同样他也有会害了你的,都给我滚蛋!” “是!” 朱家兄弟不敢迟疑,急忙起身离开。 徐闻见状,也懒得管这些烂事,悄咪咪的跟在两人的背后准备一起离开。 “咳咳……” 朱棣咳嗽的声音响起。 走在最后面的徐闻一听,顿时脸色一变放慢了脚步。 “咳咳……” 朱棣又咳嗽了两声。 “得,走不了了!” 徐闻一脸无语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朱棣。 “驸马有事儿?” 朱棣笑着问道。 “陛下,这么玩可就没意思了啊,我为了这江山社稷,现在都成了人人口中的杀人魔王,结果您还调侃我?” 徐闻有些委屈的看着朱棣抱怨道。 朱棣看着徐闻那委屈的神情,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这一次你的确是立大功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开口,我都给你!” “有,我想好好休息!” 徐闻一脸认真的盯着朱棣。 最近这日子那过的是真的有点苦啊! 不但精神上承受着十分可怕的压力,这身体也是累的不行了啊! 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的放个假,带着自己的女人去游山玩水一番。 最不济,窝在家里好好的放松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这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他实在是不想沾染啊! 朱棣一听,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何止你想好好休息,你以为朕不想好好休息啊,可是天下未定,北方部落对我大明子民虎视眈眈,这些不解决,我们如何都能休息呢?” 说着,朱棣从身上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徐闻,笑着说道:“朕知道你劳苦功高,也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在抢到这块宝玉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收起来了,为的便是送给你当做礼物。” “实不相瞒,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跟太子,我都没给他们带东西,你拿着吧!” 说着,强行塞到了徐闻的手里,顿时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 徐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晶莹剔透,雕工精湛,并且有些年头,绝对是极为罕见的古玉。 而且这种古玉并不是陪葬的那种,而是活人带着的,这么一来,它的价值就高的不可估量了啊! 宝玉虽然漂亮,可活人戴着,那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所以正常情况下,这种活人佩戴的宝玉是很少有能够传承下来的。 就算是有一些能够传承下来,质量跟品相也绝对比较差一些。 可朱棣给他的这块玉佩,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不夸张的说,就这么一块美玉最少价值万金。 “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早朝!” 朱棣笑着说道。 “是!” 徐闻收起玉佩,转身离开。 虽然他身价不菲,可这种价值连城的孤品,他自然也是喜欢的。 只是刚刚走出没多远,一直在外面的纪纲便神秘兮兮的走了上来。 “公爷,借一步说话!” 纪纲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事儿?” 徐闻带着一丝好奇,跟在了纪纲的背后,走到了角落里,问道。 “嗯,明天上早朝你小心一些,我今日收到消息,明天怕是有人要惨你一本!” 纪纲面色阴沉的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嘴巴一撇,一脸无语。 “纪纲!” 朱棣的声音突然响起。 纪纲一听不敢磨叽,急忙冲了过去。 徐闻低着头,不爽的吧唧了一下嘴巴,便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朝。 所有人都早早的赶来,毕竟这是朱棣大战之后第一次朝会,没人敢不重视。 看着眼前明显少了许多的臣子,朱棣也忍不住眉头皱一下说到:“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 朱棣护牙音刚落,周新便急不可耐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臣周新弹劾越国公徐闻大肆屠戮江南官员及士绅。 弹劾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滥杀无辜,构陷富商上百家,夺其家产为己有,又矫旨夺取浙江几处盐场取盐数百万斤,夺官船运输,尽入私囊,还曾阉割良家幼童数百人,服侍左右。” “此二人仗着陛下的宠爱,肆意妄为,必须要严惩,才能够以正国法,否则,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会更加的跋扈嚣张!” 周新话音一落,朝堂之上顿时炸开锅了啊! 所有人都被周新的疯狂给惊呆了。 不管是徐闻,还是纪纲,那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弹劾一个,那都不得了。 可现在,周新竟然一下子弹劾两位重臣! 第635章 冷面御史 最要命的是,周新竟然一次弹劾两位朝廷重臣,皇帝心腹啊! “这家周新莫不是疯了?” “是啊,那徐闻可是杀人狂魔啊!死在他的手下的官员都有几十个,陛下现在又特别恩准他可剑履上殿,这要是惹急了,别在他这大殿之上杀人了啊!” “那纪纲也不是好惹的啊!锦衣卫总指挥使,那残酷的手段也多如牛毛啊!” 官员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可徐闻却是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甚至连看周新一眼都没有。 在他去南方杀人的时候就曾经调查过周新,知道他素来以“冷面御史”着称,刚正不阿。 所以当时徐闻并没有动他! 对于这样的人徐闻心里还是有几分敬佩的! 虽然弹劾了他,不过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者说了,朱棣在知道之后,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还给了他嘉奖,这意味什么还不明显吗? 完全没有必要争论什么,浪费自己的口水。 不过站在不远处的纪纲倒没有这么好的脸色了。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绝对是杀人如麻。 而且自从他上位之后外出,还从未有人敢忤逆过他,更不用说是弹劾他了。 徐闻看着纪纲那冰冷的眼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忠臣不招人喜欢,但是却受人尊敬,周新便是这一类人。 说句难听一点,他们活着可能就是为了弹劾贪官的,他们不会去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总之一句话,你犯错,他就弹劾你。 现如今但凡是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弹劾他徐闻。 皇帝的态度都已经出来了,你还跟着唱反调,弹劾,这不是在忤逆皇帝,打皇帝的脸吗? 这个后果有多严重,众所周知。 唯独周新不清楚。 龙椅之上的朱棣,此时眉头也忍不住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显然对于这件事儿也有几分不满。 他一回来先封赏徐闻,为的便是堵住悠悠众口,让大家不要再纠结徐闻在杭州大杀四方的事情。 那可是谋反啊! 那些人可都是建文余孽啊! 若是他在朝堂之上,怕是杀的人更多。 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徐闻杀的人,他只会担心徐闻杀的人不够多,从而有遗漏。 若是徐闻能够把建文余孽杀光,别说区区几十个贪官,就算是这朝堂之上只剩下一半的官员,他朱棣都不会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反而还会嘉奖。 可周新,竟然如此没有眼力劲儿跳了出来。 还是在朝会之上。 再加上徐闻做的事情也是众所周知,他也不好过多的偏袒,免得落人话柄。 “此事朕知道了,会派人调查。” 朱棣冷冷的说道。 可周新却是一脸激动,忙笑着说道:“陛下圣明!” 站在不远处原本眼神冷漠的纪纲此时眼中已经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机。 他跟徐闻不同。 徐闻干干净净,可他这些年杀的人太多了,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少把柄在外面。 一旦朱棣真的调查的话,他完全经不起调查,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现在的地位,乃至是要了他的性命。 周新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却差点要害死他,睚眦必报的纪纲又怎么能放过对方呢? “冷面御史周大人,你为了在陛下面前出头,可真是煞费苦心啊!整个大明王朝这么多的官员,都能看出来公爷是什么样的人,唯有你看不明白吗?” 纪纲冷冷的盯着周新狞笑道。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眉头皱了一下。 便是朱棣的眼神也阴沉了一分,他之所以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赏赐徐闻,就是想要让这个赏赐在私底下传开。 这么一来,大家都能够揣摩到他的意思。 现在整个朝堂之上都没有人再说这件事儿,显然大家也都已经领悟到了圣意。 可唯独周新,在这个时候竟然要弹劾徐闻。 如果是平时,朱棣倒也不会多想,可此时联系到一起,却让他忍不住多想了。 周新也猛的扭头,面色冷漠的盯着纪纲呵斥道:“纪大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纲神色冷漠的狞笑道:“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这么做,为的便是想要树立你冷面御史的名头,给自己造势,同时制造一个你连公爷都敢弹劾的形象,从而让你大肆的收敛钱财!以权谋私!” 在说到以权谋私的时候,纪纲的声音猛的大了一个分贝。 一旁的徐闻也终究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纪纲绝对是提前做了准备。 昨天纪纲去找他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弹劾,可能够弹劾,有资格弹劾他徐闻的人就那么些,只要稍微花点时间,针对性的调查一下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纪纲如此的淡定从容,绝对是已经提前做了准备,而且是针对性的准备。 今天周新危险了! 徐闻微微摇了摇头,人若是不长眼睛,不长脑子,还是当一个普通人比较好,在这朝堂之上做一个愣头青,那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 而周新一听到纪纲竟然说他以权谋私,顿时也像是受到了羞辱一般,愤怒的吼道:“纪大人,你休要乱说,我周新是什么人,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我会做那种以权谋私的事情?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纪纲闻言,却是不急不躁,神色平静的笑着说道:“公爷的人品,朝堂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知道公爷的刚正不阿?” “四海商会为大明王朝做了多少贡献?公爷杀了多少贪官?可曾做过一件错事,你不还是在弹劾他吗?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 周新直接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何况是这种面对面的对峙。 “我什么?你有理就说,我们洗耳恭听!” 纪纲继续冷冷的笑着说道。 周新因为愤怒,整个人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徐闻见状,这脸上也是越发的无奈了。 第636章 纪纲的手段 在清醒冷静的情况下,这嘴上功夫都不是纪纲的对手,此时明显已经自乱阵脚,在这个时候,恐怕就更是破绽百出了。 而且以徐闻对纪纲的了解,此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开口了,那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锦衣卫的头子若是没有两把刷子不早就被人弄死了吗? 纪纲看着周新那彷佛便秘一般的神情,脸色也越发得意起来,冷冷的笑着说道:“既然周大人没话说,那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些证据希望大家能够看看!” 说着纪纲就从身上掏出了一些东西,分发给了周围众人。 “我的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能,可这字迹的确是周新的,我见过他的墨宝。” “不错,这的确是周新的字迹,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周新一头雾水。 朱棣倒是有些好奇了。 纪纲又拿出了一份资料走到了朱棣的面前,恭敬的说道:“这一次公爷去杭州杀贪官的时候周大人独善其身,当时我觉得周大人是个清官,毕竟是冷面御史嘛,所以就派人准备在暗中收集一些周大人的资料,准备好好的宣传一番,没想到另有发现!” 说着,纪纲就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证据放在了朱棣面前。 朱棣下意识的翻看了起来,仅仅只是一眼,朱棣的眼睛就瞬间瞪的如铜铃一般,随后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桌子上,愤怒的吼道:“好你个周新,朕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花花肠子?” 周新惶恐,急忙跪在地上,看着朱棣激动的说道:“陛下,我,我实在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啊,周新一心为朝廷,为我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从未做过半点缺德的事情啊,更不敢以权谋私,贪赃枉法,还请陛下明察啊!” 朱棣闻言,气的一把把桌子上的证据都推了出去,这些证据宛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周新的面前,“你自己看!” “周大人,你倒是把我们瞒的好苦啊!” “以前我是那么的敬重你,觉得你是个好官,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简直丢我们这些官员的脸面!” “不错,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你简直丧尽天良!” 不少官员盯着周新痛骂,甚至有些人直接把证据都甩在了周新的脸上。 周新神色慌张急忙捡起地上的证据,这一看,他也如同见到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啊! 字迹的确是他的,至少他分辨不出来真假。 可这上面的事情他都没做过啊! “陛下,冤枉,我冤枉啊,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啊!” 周新绝望的看着朱棣哀嚎道,他不明白怎么一下子会出现这么多所谓的证据。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东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连他自己都看糊涂了。 纪纲却是再度上前一步,冷冷的盯着周新嘲讽道:“周大人说你是冤枉的,请问这些字迹是周大人的吗?” “这……” 周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蠢笨的样子,看的徐闻是直摇头啊! 就这嘴巴,这智商还弹劾个锤子啊! 不早点卸甲归田算了,在朝堂这种人精窝里不是妥妥的送人头吗? “我再斗胆问一句,这上面所提到的人,是否都是您的家人呢?” 纪纲面带一抹玩味,冷冷的盯着周新质问道。 “我……” 周新彻底傻了,忙说道:“这字迹可能是我的,人也的确是我的家人,可事情我没做啊!” “来人,拖出去砍了 !” 朱棣愤怒的吼道。 这些证据加上周新的反应,已经让他坚信这件事儿就是周新所为。 “刷刷!!!” 几名锦衣卫直接冲上去,拖住周新就朝着外面拽。 毕竟这家伙可是连他们老大检举了,这些人哪里能给他好脸色呢? “陛下,我周新生为直臣,死当作直鬼!我冤枉啊!” 周新扯着嗓子怒吼道。 奈何,他只是一介书生,不管他怎么挣扎,人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好了,还有事情没有?” 朱棣心里有些烦躁的质问道。 众人一听,都急忙摇了摇头。 连曾经朋友,一些同僚,都视若不见,没有吭声,生怕不小心连累到了自己,更怕让纪纲知道自己跟周新的关系,从而牵连到自己。 在这一刻,朝堂的残酷与无奈彰显的淋漓尽致。 徐闻的神色也有几分唏嘘,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死的憋屈,死的冤枉,可偏偏却没人敢为他说一句话,甚至死了之后,恐怕连上门吊唁的人都不会太多。 “既然都没事儿了,退朝!” 朱棣说完,便气呼呼的起身离开。 徐闻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纪纲则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朱棣的背影,而后收回目光看向了那些大臣,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这些大臣一脸惶恐,急忙加快脚步离开,生怕招惹到了纪纲。 “哎!” 这一幕也让纪纲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纪纲因为权力的膨胀,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狂妄了,如果不知道收敛,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出事儿也许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徐闻心里清楚,以纪纲此时的状态,他就算是开口劝说,对方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可能会不高兴。 人教人教不会,可事教人一次就会了,只是很多时候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机会。 满朝文武大臣的心里此时也都憋屈到了极致。 纪纲太强。 徐闻太可怕。 仅仅只是弹劾一下,这小命都没有了,以后谁还敢招惹两人呢? 哪怕是那些老顽固,此时都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招惹两人,特别是徐闻。 御书房内。 朱棣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脑海之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周新之前的表现,再联想到过往周新的表现,忍不住看着一旁的小太监呵斥道:“去把太子叫过来!” 第637章 上门请教 “是!” 小太监一看朱棣的脸色不太好看哪里还敢磨叽,急忙起身匆匆离开。 很快太子朱高炽便出现在了朱棣的面前,一如既往的尊敬,哪怕眼前的这个皇帝是他的老爹,在朱棣面前他都不敢出一口大气。 这种畏惧有的时候就连朱高炽弟兄几个都搞不明白,虽然朱棣是皇帝,可似乎也并没有对他们兄弟几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便是小时候,朱棣也仅仅只是严厉而已,并没有对他们施暴。 可那种畏惧就彷佛是刻在骨子里,便是汉王这等凶猛的悍将在朱棣面前都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父皇!”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正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的朱棣,扭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高炽,咧嘴说道:“周新这个人你认为他如何?” 朱高炽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不明白朱棣为何会询问一个死人,一时间抬头盯着朱棣却是不敢开口。 朱棣无奈,只能说道:“你只管说就是了,我想听最真实的!” 虽然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些鲁莽了,可他毕竟是皇帝,让他低头,他做不到。 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台阶。 而这个台阶也只能由他的儿子来提供。 朱高炽一听,那精明的大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也瞬间明白了朱棣的心思,急忙小声说道:“儿臣对这周新了解的也不多,不过根据他在民间的威望,以及他平时的为人来看,应该,应该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否则的话以越国公的嫉恶如仇不可能让他活下去!” 此话一出,朱棣顿时心头一颤,当时看到那些证据,他是直接被气疯了啊! 每一条罪名都是他朱棣最为讨厌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他有种不被欺骗的感觉。 朱棣对于周新,也算是不错,否则,想要活着混一个冷面御史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加上当时周新的反应,让朱棣下意识的以为周新的确是做了那些事情。 可此时仔细想来,其中还是有不少的细节有问题。 只是当时他太愤怒了,以至于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东西。 此时整个人一冷静下来,再加上朱高炽的分析,瞬间就让他肯定,这里面怕是有隐情,只是他毕竟是皇帝,就算是做错了,也不可能去低低头,去承认。 “行吧,之前朕答应过会调查纪纲跟越国公的,这件事儿你去办吧,如果真是冤枉了他,就给他追赠其官职,为其平反。” 朱棣无奈的说道,随后摆了摆手。 朱高炽见状也不敢再废话,急忙恭敬起身离开。 只是刚刚走出宫门,朱高炽就愣在了原地。 朱棣他的态度他倒是知道了,可纪纲那边,却让他有些犯难了。 朱棣既然承认这件事儿是他疏忽了,那自然就是承认他冤枉了周新,换句话说,也就是纪纲制造假证据污蔑了周新,甚至是害死了一条人命。 按道理这么大的事情,朱棣怎么也要收拾一下纪纲才对啊! 可现在字里行间完全没有提过纪纲,这就让他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边让我处理,一边还要让我猜,这太子也太难当了吧1” 朱高炽吧唧了一下嘴巴,有些无奈的感慨道,随后看着旁边的仆人说道:“去一趟国公府吧!” “是!” 仆人急忙抬着朱高炽朝着国公府而去。 “公爷,太子来了!” 有下人走进书房,小声提醒道。 “好,让他直接进来就行,以后也不用通报了!” 徐闻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朱高炽现在是找到门了,以后怕是不会少来,老通报也犯不着。 “是!” 仆人急忙转身迎接太子,不过这心里也有几分好奇,为何都喜欢来国公府了。 太子,公主,锦衣卫,几乎隔三差五都来拜访徐闻。 这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啊! 在这些下人的眼里,越国公高不可攀,可也没有恐怖到这种地步吧! 要知道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公主太子,这随便一个拿出去,那可都足以让朝野为之震动的存在啊! 结果呢?却成为了国公府的常客。 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朱棣的皇宫,也未必有这么多身份地位尊贵的人进出吧! “太子爷,公爷在书房有请,另外以后来国公府不需要通报,公爷说了,您可以直接进入书房!” 仆人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朱高炽,恭敬的说道。 朱高炽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心情也顿时好了一分,急忙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听着脚步声,徐闻也刚好倒了一杯茶,转身看着走进来的朱高炽笑着调侃道:“太子爷,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公爷救命啊,我这脑子是真不够用了,揣摩不明白了,特意来求公爷指点一二!” 朱高炽上前,宛如孩子求助家长一般,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闻说道。 “哦?还有东西是你揣摩不透的?” 徐闻略带几分好奇,朱高炽的脑子,在这些皇子里面那可是最厉害的一个,没有之。 可现在竟然还有东西是他琢磨不明白的? “说说看!” 徐闻笑着说道。 朱高炽闻言不敢磨叽,急忙把自己刚刚在朱棣那里的困惑说了出来。 “你真的不明白吗?” 徐闻皱着眉头盯着朱高炽,这事儿在他看来实在是太简单了啊! 简直瞬间就能够明白其中的原由啊! 朱高炽急忙讪笑道:“可能我比较愚笨吧,所以,所以没有办法琢磨出父皇的用意!” 徐闻无奈的吧唧了一下嘴巴,说道:“他那里有什么用意,只是不想忠臣枉死,可现在又离不开纪纲罢了。” 说完,徐闻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此时那位永乐大帝,怕是已经动了杀机。 只是正如他所言,现在锦衣卫这么大的摊子根本没人能够收拾。 朱棣也需要纪纲的凶狠残忍来帮他们处理一些事情。 毕竟,朱棣对那些喜欢指手画脚的文臣,可是打心里的厌恶。 又迫于自己皇帝身份,不好亲自处理,只能让纪纲来干这些脏活。 一旦将来朱棣用不上纪纲了,那可就是纪纲的死期了。 第638章 册立皇太孙 朱高炽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显然还是不太明白,试探性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父皇乃是天子,还,还有他离不开的人?” 在朱高炽看来,这天下都是朱棣的,他想要什么没有呢? 想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呢,怎么可能会离不开纪纲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呢? 死了一个纪纲,完全能够随时培养出十个,甚至是一百个纪纲啊! 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简单浅显的一个理由,就放任纪纲呢? 这个理由他之前也琢磨过,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可现在,徐闻竟然说出了最不可能的一个答案。 看着朱高炽那一脸的难以置信,徐闻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跟父皇相比,这火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好好学,回去自己多领悟领悟就明白了!” 徐闻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种帝王权术朱高炽想要学好,想要做到炉火纯青,那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明白的。 不是帝王,就永远不会明白,帝王家的无情,帝王家的可怕。 伴君如伴虎,这都是十分温柔的形容了。 自古以来,帝王杀亲人,甚至是杀子女的事情还少吗? 为了帝王自己的利益,这天下什么东西不能舍弃? 除非是地位不稳,一旦坐稳了龙椅,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非要不可的了。 只有他想不想,愿不愿意了。 那些开国元勋,哪一个不是拼了性命帮助帝王打下江山,可到头来,又有几个有好下场呢?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在官场上所有人都是筹码,想要活的好,那就只能不断增加自己筹码的分量,否则,早晚会被踢出局。 纪纲没事,是因为他的分量足够,没有办法踢出局。 这种事情就算是徐闻给朱高炽讲的再清楚,再明白,也没有用,只有他自己领悟到才是属于他的东西。 朱高炽见徐闻都下了逐客令,只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过心里却在不断地琢磨徐闻刚刚说的话。 看着朱高炽的背影,徐闻的也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锦衣卫就是纪纲的命,如果有一天锦衣卫不那么重要,纪纲怕是也活不了了。 “哎!” 徐闻无奈再度叹了一口气。 “夫君最近为何一直叹气,难道心里有什么不快?” 安成公主此时却带着一名丫鬟端着参汤走了进来,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丫鬟也乖巧的把参汤放在了徐闻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倾国倾城的公主徐闻心中的担忧也瞬间荡然无存,起身笑着号索道:“没有,就是最近能清闲下来了,可一时间却还有点不适应,不知道干嘛了?” 这话半真半假,安成公主倒是相信了几分。 一开她来国公府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毕竟岳盈盈也好,吴婉儿也罢,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唯有她成了孤家寡人,每天无所事事,直到有了孩子,有了酒楼之后,这才变得忙碌起来。 安成公主走上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要是实在不知道干嘛了,就出去走走看看,或者检查一下商会的各种工作,看看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再不行,去看看烧酒坊提提意见也可以啊!”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搂住了安成公主笑着说道:“还是我的公主厉害,这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我最大的麻烦,这参汤我干了!” 永乐九年。 御花园。 朱棣看着姚广孝跟徐闻两人,笑着说道:“我最近突然想要立皇太孙了,你们两个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姚广孝却是一脸平静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而正在吃糕点的徐闻,也放下了手里的糕点,擦了擦手之后说道:“这事儿你问和尚就行,他擅长啊,我不太懂!” 原本老神在在,一副得道高僧的姚广孝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爽了,那神情就差没有撸起袖子跟徐闻干架了。 朱棣看着两人的样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拿起一块儿糕点一边吃,一边看向了姚广孝。 虽然没有开口,可姚广孝却只能把心中的不爽压下去,恭敬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既然开口询问,怕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的确是不方便。” “不过公爷的才华陛下是知道的,而且在我大明王朝那也是柱石一般的存在,如果陛下要立的话,倒是不能忘记了公爷,以公爷的身份跟易力,去到那个个老师,那还是轻而易举的嘛!”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暗骂了一声老秃驴。 这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吗? 谁稀罕给皇太孙当老师啊? 他每天回家给自己是哪个女人当老师,教她们一些新的花样不是更开心吗? 可姚广孝竟然又把他给推出来了。 朱棣看着徐闻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们这相爱相杀的样子,倒是让朕觉得有趣的很啊,要不这样,以后你们两个都来上朝,这样处理完事情之后,我也能有个人聊聊天?” 两人一听,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疯狂的摇了摇头。 开玩笑,这要是每天都来上朝的话,别说徐闻的,姚广孝这个和尚都接受不了啊! 那不是要人命吗? 再者说了,别看两人在朱棣面前似乎很放松,那都是表面现象,在内心深处,两人都是有几分拘谨跟小心的。 伴君如伴虎啊!也许某一句话说错了,都能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 而且两人对于功名利禄也都没有太大的野心,实在是犯不着留在这里。 “陛下说笑了,这件事儿今天就能商量好!” 姚广孝急忙说道,随后对着徐闻眨巴了一下眼睛。 徐闻见状也只能配合,笑着说道:“陛下的才华在我们二人之上,既然已经决定了,我想肯定是从多个层面考虑过的,这个老师如果陛下看得起的话,我当了!” 朱棣闻言,顿时哈大笑了起来,“好,好,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第639章 好自为之!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儿就定了,立朱瞻基为皇太孙,徐闻作为老师,明天朕下圣旨。” 朱棣笑呵呵的说道。 “恭喜陛下!” 徐闻跟姚广孝同时起身恭敬的说道。 “呵呵,好了,今天就不折腾你们两个了,都回去吧!” 朱棣笑呵呵的说道,显然建文遗孤的事情处理之后,也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徐闻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可也没有办法,朱棣都已经金口玉言了,他哪里还敢再说些什么呢?只能一脸不爽的跟姚广孝一起离开。 国公府。 徐闻刚刚回去,就看到王力跟周昆一脸严肃的走了上来。 “怎么了?” 徐闻皱着眉头问道。 “公爷,刚刚收到消息,纪大人那边又杀了好几个人,都是当朝颇有威望的官员!” 王力忙说道。 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完全没有刻意的去打探,只是外出办事就听到了这些消息,而且现在已经是怨声载道了。 纪纲跟徐闻的关系不错,所以两人并不敢隐瞒。 徐闻一听也是眼睛一瞪,同样没有想到这纪纲竟然如此疯狂了,又开始了杀戮。 要是在这么弄下去,纪纲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杀的那些人都被冤枉的吗?” 徐闻不死心,盯着王力再度问道。 王力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那几名官员大人也认识,有几个是平时跟周新走的比较近的,还几个都是为官清廉,颇有好评的!现在百姓不敢明着说,都在暗地里议论纷纷,我怕在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徐闻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亲自去见一见他吧,这件事你们暂时不用管了。” 说完便喊了一嗓子岳冲,两人快速朝着纪纲所在的府邸而去。 马车刚一停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吆五喝六的声音,显然院子里的人此时心情十分不错。这也让徐闻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为官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现在大白天纪纲都弄得如此热闹,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膨胀到什么地步了。 “公爷!” 站在门口的两名锦衣卫一看到徐闻来了,急忙上前行礼。 可平时十分有礼貌的徐闻,今日却像是没有看到两人一样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客厅里正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喝酒的纪纲一看到徐闻竟然来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公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人快上好酒,再给我弄些好菜。” 仆人一听急忙起身走了出去,那神情似乎生怕纪纲不高兴。 这一幕,也让徐闻的心情越发的低落,冷冷的盯着纪纲说道:“我找你有事情说让他们都退下。” 纪纲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徐闻的态度竟然会如此严肃,随后收敛笑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着正在喝酒的众人吼道:“都先出去一下,公爷找我有事儿,等我们的事情谈完之后,大家再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众人一听,哪里敢有丝毫废话的意思,纷纷起身快速离开。 纪纲这才看着徐闻,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公爷,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咱们两个的交情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了。” 徐闻看着纪纲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听说处理完周新之后,你又杀了好几个人,而且都是在没有经过审讯的情况下,被锦衣卫杀的?” 纪纲闻言,顿时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那群家伙不长眼该死,特别是那个周新,连您都敢弹劾,落的如此下场他活该。” 徐闻闻言,心里有几分无奈,可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周新的事情就不说了,他自己不长眼。可其他人呢?据我所知,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得罪你吧,咱们两个之前一直相处的也挺愉快,我并不看到你走上绝路,收手吧。” 纪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神情也冷漠了一分,盯着徐闻质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杀人杀多了?还是看到我这么威风,你觉得抢了你的风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杀的这些人跟您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啊!您在杭州城可一口气杀了几十号人,那脑袋都挂在了城墙之上,我这算什么呢?” “你……” 徐闻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他杀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这件事,锦衣卫比任何人都清楚,可现在纪纲竟然拿这件事来做比较,这不是明摆着在跟他斗气吗?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冷漠的盯着纪纲说道:“你好自为之吧,我能做的就这么些了,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说完徐闻店直接转身离开,现在的纪纲已经被权力迷了眼睛,内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在这个时候再跟他说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只会让对方反感,而且作为曾经的朋友,他徐闻也尽力了。 问心无愧即好。 纪纲盯着徐闻的背影顿时有些不爽的冷哼一声。 而退到院子里的那些锦衣卫小头目一看到徐闻离开便又拿着酒杯,热热闹闹的走进了客厅。 “大人,公爷给您说什么了?我看您这不太高兴啊?” “呵呵,大人现在如日中天,连陛下都如此的器重您他怕是有些眼红了吧。” “是啊,这些日子他名声在外,只不过都是坏名声可大了您却不同了,手握重权,谁人不忌惮三分?” 这些小头目纷纷一脸讨好的看着纪纲笑道。 纪纲一听,这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得意起来傲娇的说道:“好了,不用理会他,来大家继续吃喝。” 说完纪纲便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也不磨叽,纷纷端起酒杯一时间整个客厅再度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刚刚坐上马车的徐闻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摇了摇头。 第640章 欢庆 正如他之前所言,作为朋友他已经提醒了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如果对方真要在作死的路上一直走下去,他也没办法。 第二天,朱棣的圣旨准时送到了国公府跟朱瞻基那里。 东宫上下欢庆。 徐闻为座上宾。 所有人对于他的到来,都十分的开心。 朱瞻基也已经十三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妥妥的大人,再加上朱高炽跟太子妃的教导,倒也不俗。 特别是在徐闻面前的时候,表现的更是可圈可点。 便是见过不少人才的徐闻的,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面带一抹满意之色,这就是帝王之相,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没有任何怯场的意思,并且能够在他这么一位国公面前夸夸其谈。 很多见地也着实让徐闻眼前一亮,绝对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少年,甚至连他的儿子都没有办法跟对方相比,虽然他的儿子也可以称得上是人中之龙。 最后在太子的主持之下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拜师礼,可见对徐闻的重视程度。 朱高炽跟太子妃显也非常高兴,毕竟现如今的徐闻在朝堂之上,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朱瞻基能够成为徐闻的学生,那自然就能够借助徐闻的力量。 这对于朱瞻基的发展以及人脉的扩张都是十分有用的。 酒过三巡。 徐闻看着朱高炽笑着说道:“你们还没有去陛下那里谢恩吧?” 此话一出,朱高炽顿时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眉头上,急忙说道:“你瞅瞅太高兴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过去。” 徐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走吧,我这个当老师的跟你们一起过去。” 朱高炽闻言,顿时开心的合不拢嘴,毕竟有徐文跟着朱棣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留几分面子的,他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随后一行人便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怎么今天都来了?” 正在处理事情的朱棣见状笑着问道。 “公爷说让我们来叩谢陛下隆恩,所以孙儿就来了,多谢陛下隆恩。” 朱瞻基乖巧的跪在地上磕头。 朱棣见状顿时也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心情愉悦的说道:“起来吧。你老师说的对,他可是人中之龙,而且对咱们大明王朝忠心耿耿,可以作为你的心腹,以后多多听取他的意见。” “孙儿铭记于心。” 朱瞻基不卑不亢,恭敬的看着朱棣说道。 这种大将风范也让朱棣的心情十分不错,扭头看向了徐闻说道:“皇太孙生长深宫,为使其知稼穑之艰难,命其巡幸北京,你陪同,监造北京城。”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了朱棣的意思,这是要培养朱瞻基,让他体察民情,了解农耕艰辛,培养其爱民之心,当即恭敬的说道:“谨遵陛下旨意。” “行了,半个月之后出发吧,你也好好的休息休息,免得让人说我这个当岳父的不近人情。” 朱棣盯着徐闻,笑着调侃道。 徐闻闻言,顿时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朱棣见状摆了摆手,众人只能一起离开。 而锦衣卫的动作也越来越大,纪纲更加卖力地铲除异己。 经过几场大案之后,纪纲已然权倾朝野,擅权枉法。 甚至连朱棣对此都恶行有所耳闻,但因依赖锦衣卫监视百官,未能立即惩治。 “公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一日,徐闻正在家里看书,王力却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徐闻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盯着王力质问道:“出什么事了,天还能塌下来了吗?” 王力气喘吁吁的说道:“纪纲对阳武侯薛禄动手了。” “什么?怎么回事?给我具体细说。”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眸子深处闪过一道寒光。 这阳武侯薛禄早年从军北平,后随朱棣起兵靖难,战功卓着。 并且主持营建北京,跟徐闻的关系非常不错,这在朝堂上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锦衣卫的总指挥使,纪纲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可现在竟然敢动手。这岂不等于是在挑衅他徐闻? 王力急忙说道:“薛禄跟纪纲争夺一名美色女道士,后纪纲恼羞成怒,用铁瓜殴打薛禄,听说破脑裂开几乎死掉,” “哼,他纪纲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要打我的脸吗?” 徐闻不爽的怒吼道。 他心里清楚,此事一开,他跟纪纲之间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对了,陛下那边是什么态度?” 徐闻急忙问道。 阳武侯薛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出这么大的事儿,朱棣绝对会有所耳闻,甚至会亲自过问。 王力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叹息道:“陛下无关痛痒的惩罚了一下他。” 徐闻一听,顿时面色凝重了一分。 臣子之间的争斗无关痛痒,想要搞死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皇帝的态度,说句不好听的,这天下说到底还是皇帝做主。如果没有皇帝的允许,他们根本就不敢折腾。 而现在朱棣对这件事表现的如此轻描淡写,显然现在还没有到动纪纲的时候。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想要扳倒纪纲不现实。 “这样好了,你马上带人,拿上钱财准备最好的药材,请最好的医生过去,所有的开销全部由国公府承担,另外跟他说一声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 现在他跟纪纲之间算是彻底闹掰了,既然已经不再是朋友,那么他自然就不能再让纪刚知道他的态度,所以此时他暂时不方便出面,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足够的神秘。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方便他在暗中行事。 王力一听急忙点头说道:“行,我现在马上带人过去,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只要没出人命,一切都不算太严重。” 徐闻摆了摆手,并没有过多的去说什么。 有些事情以王力的角度跟根本没有办法看得到,看的明白,但是徐文却不同了,他已经敏锐的嗅到了一些危险。 第641章 巡视北京 “周昆!” 徐闻再再度神色凝重的喊道。 “公爷!” 门口守护的周昆急忙走了进来。 “通知暗卫,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放弃休假,全力以赴给我监视纪纲,我要连他穿什么内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徐闻目光凝重,看着周昆呵斥道。 如果是平时,他也不会如此的重视一个小小的纪纲,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纪纲已经丧心病狂了,敢对他的人动手。 那就有可能对他的家人动手。 这一次徐闻要跟朱瞻基去北京,肯定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一旦他不在,家里人的安危就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所以他必须要掌握纪纲的一切,甚至是寻找到纪纲的确凿证据,等待合适的机会。 多行不义必自毙,纪纲露出马脚,倒霉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 只要有了证据,他就拥有了主动权。 只是纪纲毕竟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使,所以这一次暗卫的压力也不小。 可以说是新老锦衣卫的一次暗中较量。 若是金刚的手下不行,那倒霉的自然就是纪纲。 反之也是如此。 不过对于自己的暗卫,徐闻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他们可是跟随过朱元璋的,再加上跟随他之后也一直在不断地训练,实力上未必不如纪纲的锦衣卫。 而且他们还有最大的一个优点,那就是敌人在明,他们在暗。 纪纲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不管走到哪里,那都是焦点,想要打探到纪纲的消息,绝非是什么难事。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不被曝光。 周昆闻言,这脸色也同样凝重了一些,显然面对这位在整个大明王朝都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总指挥使,他的心里也有几分压力。 徐闻见状,上前一步,拍了拍周昆的肩膀,轻声说道:“这件事儿很重要,但是兄弟们的安全更重要,一定要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另外任何人都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状态实在不行,就先休息,纪纲是个狠人,如果被发现,后果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周昆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公爷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让您丢脸的,您就瞧好吧!” 徐闻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去吧,小心一些!” “嗯!” 周昆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跟锦衣卫斗法,也让这个曾经的绿林好汉有几分期待。 若是这一次他们能够占据上风,能够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得到徐闻想要的信息,那么他们将会晋升为大明王朝最顶尖的密探没有之一。 这是一个挑战,可同样也是一个无比难得的机遇,一个能够让自己突破,让自己扬名立万的机遇。 这对于周昆跟暗卫来说,都是极为难能可贵的机会。 自从这些曾经的老牌跟了徐闻之后,可还没有出过什么太大的力,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这群家伙也同样不会放过。 看着周昆离去的背影,徐闻也忍不住唏嘘的叹了一口气,“纪纲啊纪纲,希望你迷途知返,否则,终究会自食其果!” 说完,徐闻微微摇头,转身走到了书桌前面开始翻看书籍。 之前他的人从未监视过纪纲,所以手里并没有太多的资料。 可现在纪纲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想要找到他的黑料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他要做的便是等待,静静地等待,等待黑料,等待时机,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接下来,徐闻也算是真正见到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大权在握的纪纲,简直把小人这两个字给演绎的淋漓尽致,完全没有一点藏拙的意思,反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大的权力,有多厉害。 这也让徐闻对纪纲越发的失望。 这样的人,这样的品行,怎么可能走的远,毁灭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 永乐十年正月,十四岁的皇太孙朱瞻基加冠。 随后,奉旨巡视北京,为朝廷迁都工作打前站。 越国公徐闻陪同,坐镇北京,辅佐皇太孙。 京师仪凤门外,文武百官夹道相送。 在数千京营兵马的护卫下,皇太孙仪仗浩浩荡荡向北京出发。 过了长江。 “公爷,您过来坐吧,这样也方便给我讲讲沿途的风景!” 朱瞻基掀开帘子,伸着脑袋,看着即将要上自己马车的徐闻,笑着说道。 徐闻见状迟疑一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朱瞻基的龙辇走去。 “皇太孙坐的龙辇就是豪华啊!” 徐闻一上车,打量了一下,笑着调侃道。 其实他自己的座驾也不错。 不但材料用的扎实,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上面还装有虎樽炮,只是平时隐藏在马车下面,外人看不到而已。 无论是豪华程度,还是造价,都是不菲。 当然,没法和皇帝的龙辇比。 也不敢比。 “幸得皇爷爷疼爱,才赐下龙辇代步。” 朱瞻基笑着说道。 懒得聊马车事儿,徐闻转移话题,看着朱瞻基的笑着说道:“皇太孙是否知道陛下这一次让您巡视北京的用意呢?” 朱瞻基一听徐闻竟然一上来就问如此敏感的话题,稍微迟疑了一下,脑海中也闪过父亲的叮嘱。 对于朱高炽,朱瞻基不但尊敬,也很是佩服。 二叔汉王等人有多凶残,战功有多高,他这个大侄子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就算是这样,朱高炽依旧能够稳坐钓鱼台,而且平时也没少给朱瞻基上课。 所以对于朱高炽的话,这个皇太孙还是十分相信的。 所以稍思考了一下,朱瞻基便开口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爷爷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我体察民情,知百姓艰辛,毕竟我朱家以农起家,总不能后世储君,连农苗都不识,让人笑话了。”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皇太孙果然睿智,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等会儿路上但凡是有需要学习的地方,我都会叫上你,你可不要嫌烦哦?” 虽然朱瞻基说的十分谨慎,不过徐闻也已经听到了对方的话外音,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对于这朱瞻基道士也有了几分喜欢。 锋芒外露不是本事,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朱瞻基不过十几岁都能够领悟到这一点,这可是极为难能可贵的。 “公爷放心,有事情只管吩咐便是,瞻基一定竭尽全力!” 朱瞻基看着徐闻目光坚定的说道。 显然他也想要通过跟徐闻在一起多学习一些东西,来丰富自己强大自己。 第642章 门生故吏 徐闻点了点头,就开始讲解沿途的一些东西。 如果遇到好的农田,更是会亲自带朱瞻基去农家看看,去农田转转,讲解民生之艰辛,让他以后作一位爱民的好皇帝。 朱瞻基在这个过程中,也增加的很多的见识。 特别是对于这些新奇的东西,他的兴趣更大。 而徐闻虽然不是专业的,可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同样非常的渊博。 毕竟他接触到的东西,那都是几百年后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夸张的说,随便一点拿出去,那都是难得的珍宝。 光是看他种番薯的成绩就能够看出来,他在这一块儿的造诣。 两人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倒是其乐融融。 所以这一路上走的也十分的缓慢。 当抵达北京城的时候,朱瞻基也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啊! 他从未想过北京城能搞如此的庞大,出乎他的想象。 “公爷,这些巨大的石料都是怎么运来的啊?” 朱瞻基急忙走上前,拍打着一块儿比他个子都要高的巨大石头,惊讶的问道。 这块儿石头恐怕有几万斤,甚至是更加可怕的重量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啊! 徐闻见状,看着朱瞻基笑着说道:“这种石头一般都是在山上依山体开凿而成,随后修建专门的道路,利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进行运输。” “特殊的方法?” 朱瞻基愣了一下笑着问道,显然对于能够运输这么大巨石的方法有兴趣。 徐闻忙笑着说道:“最简单的就是在巨石下面底部铺设两排硬木轨道,通过交替放置滚木实现连续滚动,这样能搞前行,只是局限性也很大,还有一种最好的方法就是冬季沿运输。” “在木制轨道上反复浇水形成冰面,这样的话很轻松,需要的人很少,可是却需要在寒冬腊月才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利用水运,只是都需要一些特定的环境。” 朱瞻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惊呼道:“原来运送石头都有这么大的学问,他们可真是厉害啊!” 说着,便继续前行,少年的天性在这一刻也终于释放出来。 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别提有多开心了。 此时,顺天府的一众官员,早已在正阳门外迎驾。 顺天府,也就是此前的北平府,朱棣登基称帝后,改北平为北京,北平府改为顺天府。 南京所在是应天府。 顺天府尹是正三品,比一般知府地位要高许多。 只是暂时还没迁都北京,顺天府尹地位很尴尬。 现任顺天府尹是徐闻的门生,一大早便带着数十名官员在此迎驾。 此时见了皇太孙和徐闻,忙上前行跪拜大礼。 徐闻摆了摆手,让他们勿要打扰皇太孙兴致。 待朱瞻基看了一会儿城建工作后,这才进城。 顺天府中备好酒宴,为皇太孙接风洗尘,众官一一上前拜见。 若是寻常,他们是没资格当面拜见皇太孙的。 是徐闻给了他们机会,也是为朱瞻基拉班底。 朱瞻基年少英杰,并非普通少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代表着,越国公愿意扶持他,坐稳储君之位。 朱瞻基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情。 直到傍晚,徐闻将皇太孙送往行宫后,这才回到了自己在北京城的住所。 “我记得这里之前的分会长是不是调到南方去了?” 徐闻看着岳冲笑着问道。 自从能搞拿下南方市场之后,四海商会的分会长就开始大量的短缺,毕竟市场一下子多了一倍有余,这工作量大了,任务也更加的繁忙了。 而且南方也需要一些有能力的人坐镇。 所以岳盈盈就开始调北方一些经验比较丰富的分会掌柜的去了南方。 毕竟北方这边他们还有不少储备人才,这都是徐闻之前定好的政策。 此时显然是派上用场了,否则,一下子有这么大的缺口,根本无法填补。 特别是在南方增加分会之后,需要的人手数量就更加的恐怖了。 而这么一折腾,现在北京城的分会是谁当分会长,徐闻还真就不清楚了。 岳冲倒是傻呵呵的笑着说道:“换了个熟人,盈盈把周青给调过来了,她说迁都之后,那边肯定没有北京城忙。” “而且北京城还要建造厂房,扩大生产,打造基地,这些都需要一个厉害的人才,周青那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能力很强,就让他过来学着管理一下,如果培养的好,将来也能够分担一下北京城的压力!” 徐闻一听,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岳盈盈在他的教导之下,经商这一块儿额天赋是彻底的被开发出来了。 这考虑事情也有了一定的大局观。 迁都之后,北京的繁华程度简直不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以后四海商会的重心都要放在这边,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才的确是不行。 “走吧,咱们去看看周青在这里弄的咋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徐闻笑着说道。 初来乍到,想要在北京城站住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毕竟经过上一次他的房地产开发造势之后,整个北京城已经来了不少人,如果过来的分会长没有实力,很容易会让四海商会在吃亏,甚至是耽误四海商会的发展。 而周青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此人有大将之风,只是毕竟年幼,徐闻所幸没事儿,倒也想要去看看。 随后两人便直接来到了四海商会的分会。 作为徐闻亲自安排的分会所在地,这地理位置跟门面大小自然是不用多说,放眼整个北京城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而且离紫禁城更是不过百米的距离。 在这个位置做生意,想要赔钱都是很难的,而且完全不需要考虑安全问题。 此时进店的客人,也如徐闻所猜测的那样,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的兴隆。 周青作为北京分会的会长可以说得上是权倾一方,不过此时依旧还是恭敬的站在门口。 所以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徐闻的到来。 第643章 布局北京 “公爷!” 周青一路小跑上前迎接。 “呵呵,生意不错啊?” 徐闻看着周青笑着说道,就对方的这个工作态度都让他非常的满意。 不夸张的说,只要周青能搞不忘初心,一直保持这个态度,将来必然是一方人物。 周青闻言急忙讨好的笑着说道:“这都是公爷您之前安排的好,我来了,就是捡现成的,并没有出多大的力。” “而且很多商贩,达官贵人都是在您的号召之下才来了这北京城,所以这些人习惯性的在咱们商会购买必需品。” “不过随着后续的人继续增多,我想商会的销售额应该是会保持一个上升的姿态,我有把握一年之内,北京城的分会会成为整个四海商会最赚钱的一个分会,没有之一!” 周青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显然他也非常看好整个北京城的前景。 徐闻听着周青的分析,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此最好,经营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周青闻言,笑着说道:“咱们没有,咱们不如先进去,我顺便把账本拿给您看看,您也可以提一些意见,让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徐闻闻言,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便轻车熟路直接来到了后院的房间。 很快周青就把账本拿了过来,查账是最简单,足以直接的能够看清楚一个商会发展情况的。 徐闻作为经验丰富之辈,自然也能够看出来这些,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徐闻就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公爷,有问题吗?” 周青见徐闻脸上没有笑容,马上神色紧张的问道。 徐闻点了点头,笑呵说道:“没什么问题,可以说经营的非常不错,只是却少了一些开拓精神啊!” 周青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急忙恭敬的说道:“请公爷指点!” 徐闻示意周青坐下之后,才笑着说道:“你也不用紧张,你呢初来乍到,也的确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想去搞那些,我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只是为了长远考虑,我们必须要有开拓精神,例如打造名片,搞个小吃市场,让人们一来到北京城,就会想到先去咱们哪里玩儿,让咱们四海商会成为北京城的一张名片,那到时候可就赚的多了。” “特别是小吃综合市场跟地表名片这两件事儿一定要抓紧时间打造起来,不但能搞获利,也能搞加快北京城的经济发展。”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整个北京城热闹了,咱们商会手里的东西就值钱了,这生意也自然就好了。” 周青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毕竟地表名片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新颖了,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徐闻见状笑着说道:“这样好了,你拿来纸笔,我帮你写下一个具体的方案,到时候你照着做就行了!” 徐闻也不为难周青,毕竟眼界跟思维这两个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达不到那个高度是很难理解的。 周青一听哪里还敢墨迹,急忙递上了纸笔。 徐闻皱着眉头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书书写。 这一次朱棣让他陪着朱瞻基过来,除了想要培养朱瞻基之外,恐怕也想要让徐闻继续在这里发光发热。 毕竟搞经济这块儿,放眼整个大明王朝也没人能够跟徐闻相提并论。 而这里将会是整个大明王朝最核心的城市,不但要建造最辉煌的紫禁城,同样也必须要保证整个北京城的辉煌。 也只有同时做到这些,朱棣才会满意,心中的心病才能搞得到一些安慰。 只是老麻烦徐闻,朱棣怕是自己都不好意思,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让他跟着。 为人臣,若是连这一点意思都揣摩不到的话,那他也就不可能一直安然无恙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关于小吃市场对于徐闻来说,十分的简单,毕竟他见过这东西,所以很快就构思了一个大概。 只是地域名片对于徐闻来说就更加的简单了。 北京烤鸭,糖葫芦,炸酱面这些东西徐闻都给安排上了,并且前期的运营徐闻都给琢磨好了,可以说周青只需要照着做,不出几天的功夫,就能搞把这小市场彻底做起来。 毕竟摊位很简单,很多东西四海商会也都有现成的,可以说三天之内是绝对能搞打造好的。 只要这些东西弄起来了,那人们对北京城的印象就会更好,四海商会的名气也会更高。 从而能够轻易的带动整个北京城的经济。 一旦那些小商贩都能够赚到钱,那就更容易吸引人流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这种东西还是非常新颖的。 整个过程足足花费了接近一个小时,徐闻才算是把大概的轮廓给整出来。 “你就按照这个内容去弄,三天之内开业,另外,我再想一些花样,到时候加进去,增加一点乐趣,这么一来,想要成为地标性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难题,关键点就在于快!” 徐闻看着周青叮嘱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在这里待多久,所以有想法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周青看着徐闻写的如此详细,急忙保证道:“公爷放心,就算是这三天我不吃不喝,也一定完成您的要求!” “去吧,抓紧时间,我再琢磨点东西,另外如果有人有一技之长,或者是懂得制作特色小吃的,都可以让他们免费进入市场!” 徐闻笑着补充道。 “免费进入市场?” 周青闻言顿时愣了一下,毕竟建造市场,日常管理,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啊,收的少了恐怕都容易亏钱,更何况徐闻这一上来都不要钱了。 一旦这样,到时候恐怕会有大量的商贩涌入市场。 徐闻看着周青,耐心的解释道:“前期的免费是肯定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到足够多的商贩,而你要做的就是从这些足够多的商贩之中挑选出味道最好,最干净的商贩,让他们进入市场。”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市场才能搞盘活,市场活了,这些商贩能够赚到钱,他们自然就愿意留下来,到时候再去谈收入就行了。” “完全没有必要在乎这么一两个月的租金,另外我们前期是免费的,这个要求自然就会高一些,只要这个行业最顶尖的人才,甚至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补助,让他们市场站稳脚跟。” “只要他们尝到甜头了,到时候让他们走,他们都不会轻易走的!” 徐闻自信满满的说道,对于人性的了解,周青绝对不如他。 第644章 微服私访 只要有钱赚,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再者说了,只要有了名气,有了人气,还怕赚不到钱吗? 以他徐闻的脑子,随便想个垫子也能够赚的钵满盆满啊! 周青听着徐闻的介绍,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一些徐闻的思路,说道:“那我现在就先去把市场搞起来,找一些名气的人过来,先把摊子支起来,到时候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再指点?” 徐闻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看重周青的地方,听话,执行力强,这也是他徐闻最需要的人。 只要按照他的思路去做,这就错不了。 “去吧!” 徐闻笑着说道。 周青也不再磨叽,急忙转身离开。 反正四海商会在北京城还有好几块儿地,随便挑选一个位置不错的就行了。 至于钱财,最近朱棣那边不需要他支持,南北物流打通之后,他也可以称得上是日进斗金了,哪里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要给自己老丈人几分面子,把北京城的经济盘活一下吧! 这可就不是讲钱的时候了,毕竟安成公主如此的乖巧可人,就算是翻看历史,那也是十分贤良淑德的一个女人,连他的很多想法跟要求,暗成公主几乎都是尽力完成。 这样一个漂亮听话懂事的女人,哪个男人舍得让她不开心呢? 爱屋及乌。 所以朱棣的面子,徐闻自然也会关照一二。 “走吧,回去休息,皇太孙这两天应该也会休息一下,我呢也跟着休息休息!” 徐闻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 这一路走来,他累的不轻,皇太孙恐怕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紫禁城这么大,足够皇太孙溜达的了,等他想起自己的时候,恐怕都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嘿嘿,那我也休息!”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傻笑道。 徐闻看着岳冲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小吃市场的消息也以惊人的速度传开,但凡是有点手艺的人都疯狂冲到了四海商会开始咨询。 徐闻在很多人的眼里那就是财神爷,就是金字招牌,毕竟跟着徐闻赚钱发财的人实在太多了。 再加上不但不要任何的租金,甚至四海商会还会给予一定的补助,这个消息一经传开,几乎在瞬间就如飓风一般席卷整个北京城。 但凡是对自己手艺有点自信的人几乎蜂拥而至。 而且徐闻的理念跟设计方案也十分的简单只需要一个棚顶就行,其他的完全可以等稍后补充。 而这些材料四海商会大部分都自己有,所以整个市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完成。 并且小贩在试菜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儿,也吸引了不少的路人。 以至于整个小吃市场几乎在瞬间就成为了话题之王。 徐闻虽然在家里没有外出,可也一直能够收到关于市场的消息,这也让他的心情大好。 三天后。 徐闻看着朱瞻基笑着说道:“这两天皇太孙休息的时候我没事儿干,就弄了个小吃市场,要不咱们去看看?” 朱瞻基一听小吃市场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新鲜了,不管他多么有大将之风,不管他在大事儿上有多惊人的天赋,不管他的帝王之术学的有多好,在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此时一听到这新奇的玩儿意,顿时也来劲了。 “走走,去看看,爷爷说要体恤民情,我也应该多转转增加自己的见识,否则万一回去爷爷考问起来就麻烦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 徐闻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就带着朱瞻基跟几名锦衣卫里面的高手一起来到了小吃市场。 “我的天啊,好香啊!” 朱瞻基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就连那几名锦衣卫都忍不住眼睛一瞪,被这诱人的香味儿所吸引啊! 他们虽然平时的生活待遇都很不错,可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街边小吃呢? 特别是朱瞻基,那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而且整个小吃市场此时更是人山人海。 现阶段能够来北京城的几乎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拖家带口过来。 更不可能在这里购买下房产。 这些商人有钱之后消费自然也不会小气。 再加上这种小吃市场也是以前没人见过的,这种新奇简直比庙会都要更加的吸引人。 并且徐闻在给周青计划书的时候就已经专门在最中间的位置开辟了一个舞台。 说书,唱戏,杂技,各种表演轮番上阵,而这里又不要门票。 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人们主要还是以农耕为主,地里没活儿了,很多人也都无聊,这一下算是找到了地方。 这里不但能吃,还能免费的欣赏,可以说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的妈啊这里的东西也太好吃了!” “是啊,这味道简直绝了,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就是人太多了,要不然的话我每天都来吃!” “在这里吃东西,我感觉比自己做饭都要划算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朱瞻基此时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性的看着徐闻笑道:“公爷,咱们也尝尝?” 徐闻看着眼前那恐怖的人群,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要不然不是白来了吗?不过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安排,咱们就不要进去了,人太多不安全!” 朱瞻基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有些不太满意,看着徐闻说道:“我看都是一些普通人,应该不至于吧?” 徐闻闻言,却是一脸无奈,解释道:“谁也不敢保证啊,再说了这么多人,距离太近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锦衣卫也来不及施以援手,您还是在门口吧!” “是啊皇太孙,安全第一!” 锦衣卫急忙上前一步,看着朱瞻基劝说道。 开玩笑,这可是朱棣的宝贝大孙子,更是被立为皇太孙的人。 这要是在这里出点什么问题,他们可承担不起这可怕的后果。 第645章 威名远扬 朱瞻基一看大家都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坚持。 只能笑着说道:“好吧,那我在这里等着,不过每一种小吃都给我来一点,我还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呢,这味道闻起来真是诱人啊。” 徐闻笑着点了点头,就准备朝着里面走去。 可此时却突然有一群年轻人横行霸道的走了过来,但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直接被野蛮地推到了一边。那些被推搡的客人,原本很生气可以看清楚对方的样子,竟然一脸恐惧,随后纷纷走到了一旁。 那感觉似乎有些惹不起这也让徐闻的脸色阴沉了下去,这可是他打造的小吃市场。有人敢来闹事,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小子看什么不认识本大爷赶紧给老子滚,要不然等会儿弄死你。随即一名穿着花色长衫的少年,抬头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盯着徐文威写道。” 此话一出,徐闻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去,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少年的目光却看向了里边无比热闹的市场,扯着嗓子喊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给我滚出来。” 正在忙碌的周青听到这边的动静,顿时眉头一皱,随后走了出来,只是当看到徐闻的时候,却是脸色一变,急忙走上前准备行李。 徐闻见状却是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示意周清暂时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种敢来他徐闻的地盘闹事。 “我说你们这里的管事的是不是死了?” 少年声音再度高了,一个分贝不爽的怒吼道。 周围很多的客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 倒是有一些胆小的客人,此时已经不敢继续逗留在这里,拉着自己旁边的亲人朋友快速离开,显然此人在北京城也是有几分名气的。 周青面色冷漠的走上前看着少年说道:“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是干嘛的?为什么要在这里闹事?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市场?” 少年文言文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跟我说废话,这是谁的市场脑子比你清楚不过呢,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这一次前来是跟你们谈合作的。” 周青眉头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不爽。徐闻这个金字招牌放在整个大明王朝那都是相当好使的,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敢不把徐闻放在眼里,这着实让他有几分生气。 他也想要看一看少年的目的是什么,当即耐着性子说道:“你想谈什么合作?我们对于合作商的要求都是非常高的,不但要有技术,而且还必须要保证材料的干净,如果你做不到这些的话,我们是不会跟你合作的。” 少年顿时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老子来不是摆摊的。” 周青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盯着对方问道:“你既然不是摆摊的,那有什么合作的?” 少年闻言,却是一脸得意的盯着周青说道:“我们这里每天生产那么多垃圾,总要有人收拾吧。而且我二舅也是杀猪的,我看你们这里边也有不少小吃都离不开猪肉,所以呢,我想顺带帮你们把所有的食材都给买了,这样以后你们就不用麻烦了,直接由我给你们提供就行了。” “我擦,这个时代都有收保护费的了吗?”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大明王朝竟然有人敢收保护费,而且还是把保护费收到了他徐闻的头上。 周青愣了一下,此时也终于明白少年的意思,冷冷的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们不需要。所有商户都是统一管理。食材也都有专人监督。另外我们垃圾也会统一收走就不麻烦你们了。” 少年一听顿时阴阳怪气一笑冷冷的盯着周青说道:“小子,我看你这个人脑子有点不好使啊,算了,这些东西你爱用不用,反正每个月给我八千两银子就行了。” 周青一听顿时被气的笑了起来,徐闻是什么人?他不找别人的麻烦都不错了,可今天竟然有人敢来找他的麻烦,当即冷冷的嘲讽道:“不用你的东西每个月都还要给你八千两银子?” 少年冷冷一笑,盯着周青威胁道:“不错,少一分,你的生意都不用做了,只要我一句话保证你连今天都开不下去。” “你怎么这么牛呢?” 周青冷冷的笑道,随后盯着少年反问道:“那你可知道这市场是谁开的吗?” 少年看着周青那一脸自信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问道:“是谁开的?” 周青一听,顿时顿时就明白了,感情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愣头青连这是谁开的都不知道,竟然还敢来这里收保护费。 随后周青盯着少年,冷冷的说道:“越国公徐闻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 原本一脸凶狠的少年,在听到越国公徐闻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眼睛一瞪,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激动的看着周青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青神色傲慢的冷笑道:“这事很难调查吗?倒是你,想收保护费都不做个调查吗?你可知道若是打扰了国公爷的生意是个什么后果吗?” 少年一听神色骤变急忙讨好的看着周青解释道:“这位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不知道这是越国公的生意呀,要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这里闹事,他老人家在咱们大明那可是少有的清官,你放心,从今以后有我在这里没人敢找这个市场的麻烦。” “你们好好经营就是了,如果有人敢来捣乱,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少年说完,急忙转身一脚踹在了自己的小弟身上,愤怒的吼道:“你们这群狗东西真是不长眼,越国公是何等英雄人物,他弄的市场你们也敢来打牙祭打秋风,我看都他玛活腻歪了。” “马上放话出去,以后这一块儿就是我阿九罩着了,谁要是敢在这里闹事,就是跟我阿九过不去,别怪我抽他大耳巴子。” 说完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第646章 吃货皇太孙 这一幕别说周青愣住了。 便是朱瞻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 完全没想到越国公在民间竟然有如此高的威望,连这些小混子都给足了面子。 “公爷,您可真是威风八面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眼神之中也不经意间带上了一抹敬佩之色。 清官这两个字说着容易,可做起来是何等的困难。特别是这一次徐闻下江南杀了那么多人,顶了多大的压力他老子可是跟他讲过。 徐闻却是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皇太孙谬赞了,都是一些虚名,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东西吃。” 周青一听徐闻要买东西,急忙上前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需要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吧。” “不用了,太孙想吃我去,你去忙吧,也别搞太大的动静,我也不想搞什么特殊化。” 徐闻说完便一头扎进了人群之中。 朱瞻基一行人也下意识的开始欣赏周围其他的表演,毕竟杂技这种东西在皇宫之中不入流,可在民间还是十分受欢迎的。 这种市井气息也是朱瞻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所以此时看哪里都稀奇。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闻才拿着一些小吃走了出来,看着朱瞻基说道:“皇太孙,今天这里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呢,只能买这些东西,你就凑合一下,先尝尝味道,要是喜欢的话,明天我赶早来。” 徐闻说着就把这些食物递到了朱瞻基的面前。 早就已经被馋得直流口水的朱瞻基一听哪里还会客气,接过来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我的天呐,好好吃。” 朱瞻基含糊不清的说道,随后这些炸串烧烤各种老北京的特色小吃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往嘴巴里塞,哪里还有一点皇太孙的样子。 这大快朵颐的样子,看得徐闻都忍不住在一旁笑起来。随后盯着一旁的锦衣卫说道:“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没给你们带,等晚上你们轮班休息的时候可以自己过来,这边会开的比较晚,所有花销我买单。” 几名锦衣卫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徐闻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还把他们放在心上了,急忙笑着说道。 “多谢公爷挂念无妨,我们不急。” 徐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朱瞻基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开心的看着徐闻说道:“这些食物也太美味了,简直比皇宫里的御膳都要让人喜欢。” 一旁的周青急忙笑着说道:“您吃的这些食物其实都是公爷给我们提供的方案,其实很多人都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不过这烧烤味道的确是一绝。” “其中用的一些香料也全部都是西洋货放眼整个大明王朝也只有咱们四海商会能够提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成本才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做这个生意的话,光是成本这一块都没有办法过关。” 朱瞻基一听这些东西竟然是徐闻研究出来的顿时眼睛一瞪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您这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东西都能研究出来,我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您做不好的了。看来爷爷让我跟着你学习是对的呀。” 徐闻一听顿时有几分尴尬,急忙笑着说道:“这里边有不少东西也都是我听别人说的,而且郑和带回来的香料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售价又那么高。之前陛下北伐的时候急需钱财,所以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东西怎么能够利用起来。没想到跟烤肉放在一起竟然效果出奇的好。” “所以这两天就趁着皇太孙休息的时候琢磨着弄了这么一个小吃市场,这样一来既能够丰富大家的美食,也能够赚点小钱,还可以顺便推广一下这些香料。可谓是一举三得,倒是让皇太孙见笑了。” 朱瞻基一听,顿时眼睛再度一瞪,看向徐闻的目光也越发的敬佩起来,惊呼道:“您说这市场您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弄起来了。” 徐闻看着市场,笑着解释道:“只是一个大致的轮廓,并没有花费多少钱跟多少心思。” 朱瞻基的脸上依旧充满了浓浓的震惊,眼前这个市场的面积可不小,而且同时容纳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摊位,还有这么好的味道,真的让他很难想象这些东西都是在三天之内做起来的。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敬佩的看着徐闻说道:“难怪爷爷跟父亲都对您评价这么高,这办事能力简直让学生佩服。” 徐闻在听到学生两个字的时候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显然朱瞻基在内心深处已经彻底承认了他的身份跟地位,当即笑着说道:“这东西也吃了。咱们要不先回去?” 可朱瞻基一听,却急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再转转再转转,不着急,咱们只要不去最里面就行了。” 随后朱瞻基便朝着两旁的摊位走了过去。 徐闻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背后,整个市场的一切都让朱瞻基感到新奇。 他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时不时再询问一下徐闻,在不经意之间,朱瞻基的见识跟学问也增长了不少。 而且徐闻也跟他讲解了很多关于黎明百姓的东西,甚至以整个市场来比喻现如今的大明王朝。 这种授课的方法更是让朱瞻基十分的欢喜并且跟以往的老师授课相比变得更加的生动,更加的有趣。 所以朱瞻基在学习的时候也更加的卖力,很多知识点都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被他记一下,绝对比以前那些填鸭式的老师教导的效果要好得多。 等一圈逛悠下来之后朱瞻基不但对整个市场有了十分客观的了解,甚至对于大明王朝都有了一些清晰的了解。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市场竟然也蕴含着这么多的学问,我看这市场人流如此之大,您这生意每天可是日进斗金了。” 朱瞻基看着徐闻笑着调侃道,不过言语之间倒是越发的尊敬起来。 徐闻倒是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这些生意虽然都是我的,可何尝不是大明王朝的,何尝不是陛下的呢?” “我个人每天能吃多少能用多少呢?包括我的子女又能吃多少又能用多少呢?有句话说得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最终这一切都还是要反哺给大明王朝的,这也是为什么陛下一直在大力支持我搞经济创业的主要原因。” 朱瞻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着急,你毕竟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走吧,再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 徐闻笑着说道。 第647章 圣旨北上 朱瞻基此时已经是彻底把徐闻当成了自己的老师,自己的偶像。 对于徐闻的提议,自然不会排斥,就跟着徐闻一起溜达了起来。 整个北京城每天都有着惊人的变化,而这些变化的背后也都蕴含着极为深刻的道理。 朱瞻基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在吸取徐闻身上的养分,来让自己不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朱瞻基的态度也越来越尊敬。 徐闻对于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少年,自然也是越来越好。 不但给他讲解帝王之道,为官之道,便是做人,做事的道理,也都跟着讲了不少。 让朱瞻基受益匪浅。 而小吃市场市场也如同徐闻所预料到的那样,一炮而红,几乎成了整个北京城必打卡的地方。 但凡是来到北京城的人,或者说是在北京城生活的人,如果没有去过四海商会的小吃市场,那就算是白来了。 后续徐闻更是对整个市场进行了项目的增加,鹊桥相会,桃园结义等等很多景点在被赋予了小故事之后都成为了人们争相去往的地方。 特别是鹊桥相会,几乎成了年轻人们必去的地方。 不但让徐闻日进斗金,而且也让四海商会的名声再度达到了一个高度,并且在徐闻亲自操货物南北调度的事情,整个北方所有的食物几乎也都朝着南方运输,而南方的食物也全部运送了过来,其中很多食物连朱瞻基这个皇太孙都没有。见过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十几岁正是贪玩的年龄,完全缠着徐闻不放,可以说只要一有空,这个皇太孙就会去徐闻的府邸找徐闻。 毕竟在徐闻这里不但能够见识到很多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能够极大地增长自己的学问,并且还是在十分愉快的一种环境之下增长自己的学问。 这种学习方式可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也让他彻底爱上了学习。 并且在徐闻的带领之下,两人也在北京城发力发展农业。 在这时代,没有什么比吃饱肚子更重要。 当年张角之所以能够以星星之火燎原,并不是因为他的符水真的有多厉害,真的能够有多大的神通,而是他的符水之中有大米,有蔬菜,偶尔还会有一些肉干。 虽然很稀,但是却可以活命。 所以不但没有人去告发张角,反而都愿意跟着他一起去拼命。 为的不就是一口吃的。 所以农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大明王朝能够解决百姓吃饱肚子的这个难题,那么大明王朝就绝对没人会去造反。 朱瞻基自然也清楚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哪怕有时候会跟徐闻一起亲自下地,都没有丝毫的怨言。 这也让徐闻越发欣赏朱瞻基,同样在这种相处之下,朱瞻基也越发的崇拜,信任徐闻。 徐闻可以说是没有一件事是单单为自己的,他考虑问题的角度从来都是天下黎民苍生。 两人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一日,徐闻刚到家,一名小太监却匆匆而来。 “圣旨到,越国公接旨!” 小太监尖锐的嗓音骤然响起。 “臣徐闻接旨!” 徐闻急忙上前跪地迎接。 圣旨代表着皇权,哪怕他可以不跪朱棣,但是见到圣旨,却必须要行礼。 “谕兵部尚书徐闻,皇太孙年长,有志略,朕令其学问之暇,兼讲武事。你可遣人往应天、凤阳、滁州、和州、北京、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湖广等地选民间子弟年十七至二十有拳勇之长之少年,官给路费、饮食送京师,充任随从。名曰幼军。钦此!” 随着太监的声音结束,徐闻这才抬头伸出双手恭敬接住圣旨。 “公爷,陛下可是一直在称赞您,说您教皇太孙教的好,只是陛下最近比较忙,来不及准备赏赐的礼物,所以让我先跟您说一声,他都记着呢,等有机会一并赏赐!” 小太监急忙换了一副面孔,笑呵呵的看着徐闻说道,那亲热的感觉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 他虽然是皇帝的人,可在徐闻面前还真不敢放肆。 毕竟徐闻杀人如麻的名头,他可是知晓的,而且徐闻在朱棣的心里,那地位可比他高的多了,若是不小心惹恼了徐闻那倒霉的可是他。 徐闻起身,看着小太监笑着说道:“多谢公公了,一路舟车劳顿,拿去喝茶!” 说着便塞上了一些银票。 虽然对方的身份地位不算高,可这却是徐闻的一个习惯,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一个太监而看不起对方。 小太监看着徐闻低估来的银票,也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当看到徐闻那坚定的目光,却只能略带几分尴尬的收了起来,笑着说道:“多谢公爷了。” “没事儿,要不休息一下再回去?北京城可是有不少好吃好喝的,我让人公公在这里玩玩?” 徐闻笑着问道。 “不不不,陛下那边还等着我复明呢,我就不逗留了,这件事儿陛下比较看重,公爷务必用心一些,陛下那边自然不会少了赏赐的!” 小太监善意的提醒道。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搞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能不明白呢? 不就是给朱瞻基打点家底,让他有能力对抗汉王等人。 特别是汉王骁勇善战,在军中威望又高,如果朱瞻基没有点属于自己的班底,想要跟汉王对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行,有劳公公费心了,来人,护送公公!” 徐闻笑着说道。 很快便有下人送小太监离开。 徐闻看着手里的圣旨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看着岳冲说道:“走,去找皇太孙!” “好!” 岳冲嘿嘿一笑,赶着马车直接来到了皇太孙的府邸。 “公爷,今天去田间还是上山?” 朱瞻基一看到徐闻,顿时就像是看到了玩伴一样,激动的笑着问道。 可徐闻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怕是哪里都去不了了,陛下给了一道圣旨,你看看!” 说着徐闻就把圣旨递给了朱瞻基。 朱瞻基见状有些诧异,急忙接过圣旨认真的看了起来。 徐闻在朱瞻基抬头的瞬间,笑着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处理呢?” “这……” 第648章 军事学堂 朱瞻基陷入了迟疑之中,随后看着周围的仆人说道:“都退下,我跟公爷商量点事情!” “是!” 所有仆人丫鬟,包括锦衣卫都纷纷起身离开。 朱瞻基这才试探性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准备怎么做呢?” 徐闻呵呵一笑,心里暗叹朱瞻基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随后说道:“我自然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来,今日前来主要也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朱瞻基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下,才看着徐闻说道:“其中的意思我已经明白,爷爷这是想要让我有能力跟二叔他们掰手腕,所以这也是我自己的班底,必须要打造成最强。” “最强?” “演武堂?” 徐闻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了这两个信息。 “公爷意下如何呢?” 朱瞻基激动看着徐闻问道。 “既然皇太孙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竭尽全力,为皇太孙打造一批最强的学生!” 徐闻目光坚定的说道。 朱瞻基急忙拉着徐闻走到了一旁坐下之后,亲自给徐闻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公爷心中是否有计划了?” 徐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方向,我准备打造一所军事学堂,专门用来培养从各全国各地搜罗过来的人才。” “军事学堂?” 朱瞻基愣了一下。 大明自立国以来,便十分注重教育,在全国各地设有学堂。 但都是教四书五经,从未听过有军事学堂。 “对,一所专门培养军事人才的学堂,我会担任老师,你呢就当班长,没事儿就跟他们一起训练学习,共同进步的同时还能够加强你们之间的感情。” “一旦这些人顺利成长起来,到时候就是您忠诚的将领,也是您最强的底牌,我的目标是每一个人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每个人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 朱瞻基闻言,顿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震惊了啊!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可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啊! 一个将军的诞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才会这么的难求。 才能够领兵打仗,成为无数人眼中的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现在,徐闻竟然要培养大量的将才,他如何能不震惊呢? 若是这大将之材真的这么好培养的话,太祖皇帝,皇爷爷他们不早就开始培养了吗? “公爷,这,这种事情不好培养的吧?” 朱瞻基试探性的看着徐闻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担忧。 这种培养,别人没有经验,他有啊! 而且大概的流程他也知道,虽然有点麻烦,可并更不是没有可能。 徐闻当即看着朱瞻基笑着解释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事在人为,只要肯用心做,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能够做好的,真做不好的事情可不多!” “可是,,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朱瞻基讪笑道。 他从小接触的东西,学到的东西,见识到的东西都在告诉他,这件事儿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徐闻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笑着说道:“反正你等我弄好之后,你跟着过来上课就行了,每天我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有个一两个时辰就好了,毕竟你也要学习其他的东西。” “但是这一个时辰你必须要来,这可以说是你最重要的事情,若是不来,我可是要找太子告状了!” 朱瞻基一听,顿时有些畏惧,急忙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放心,公爷放心,我晓得轻重缓急,必然不会迟到的。” 没办法,别看自己老子病殃殃的,似乎没什么力气,可抽他的时候,那力气还是比较恐怖,比较惊人的。 他也是打心眼里畏惧啊! “行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准备一下,这事儿不是小事,也不像开市场那么简单,必须要准备好,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徐闻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是刚刚走出大门口,徐闻却猛的扭头看向了背后的府邸。 “糙,又不给钱?” 徐闻瞪着眼睛,不爽的嘟囔道。 虽然朱棣在圣旨里面也写了官家给路费。 可路费才几个钱啊! 这购买地皮,修建房屋,日后的培训,开支,这可都是无比恐怖的一个数字啊! “得,这他嬢的小吃市场算是白干了!” 徐闻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的家产早晚都是要回馈于民的,可这种被朱棣算计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的不爽啊! 从全国各地收拢人才来过来,这每天的开支都是一个非常夸张恐怖的数字了。 而且修建的学校,也必须要保证一定的规模,否则根本无法挑选出合适的人才。 这么一来,这小吃市场的利润怕是都要砸进去了,他不缺钱,可这种被算计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的不爽。 “公爷,走吧,肚子饿了!” 一旁的岳冲小声的喊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这才想到,朱瞻基都没有留他吃饭啊! “这两个家伙是一个比一个狠啊,我拼命办事儿,饭都不安排一下吗?” 徐闻不爽的嘟囔道,随后看着岳冲说道:“走吧,去小吃市场吃!” “嘿嘿,好!” 岳冲一听,顿时咧嘴一笑,便美滋滋的带着徐闻离开。 傍晚。 徐闻才从书房内走了出来,一脸疲惫的伸了一个懒腰。 光是做一个简单的计划书,都足足花费了接近三个时辰。 实在是要注意的细节问题太多了。 房屋的构造,训练场所的建立,这可都需要一个大概的方向,才能搞到人进行施工。 而且他的想法跟普通工匠的想法还不一样,如果这个图纸不写清楚的话,一旦施工肯定会有很多的麻烦。 “把周青叫过来!” 徐闻看着门口的仆人说道。 “是!” 仆人急忙转身离开。 很快就跟周青一起归来。 “公爷!” 周青急忙上前行礼,看向徐闻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尊敬。 第649章 这钱不能出 赚钱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可在徐闻这里,简直就像是放个屁一样轻松简单啊! 三天,仅仅只是三天,就硬生生打造出了一个北京城的地标,现在每天前来市场逛街的人络绎不绝。 连小商贩都被惊呆了。 甚至已经有人主动找周青提出想要交钱保证自己的摊位,或者是出高价直接买下摊位了。 而这一切,徐闻仅仅只是用了三天,三天时间就能赚到别人一辈子,甚至是十辈子都无法赚到的可怕数字。 这是何等逆天的实力啊! 如果不是身份不允许,周青都恨不得一直跟在徐闻的左右学习。 所以在听到徐闻找到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来。 “陛下下了圣旨,让我培养一些少年,所以我准备修建学堂,你来帮我核算一下,修建之后大概需要多少银子,我好心里有数!” 徐闻说完就把桌子上自己的计划书递给了周青。 周青急忙恭敬的接过计划书,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算盘,直接当着徐闻的面儿就开始盘算起来。 徐闻的大局观不错,可在细节上就不太行了,毕竟东西的价格他也不清楚,要用多少材料,他心里也没底。 可周青却不同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会会长,对于这些东西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让周青给个报价,他做起事情来心里也有底。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不断地响起,徐闻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地喝着清茶。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周青太看着眼前的算盘珠子,笑着说道:“公爷,按照您的要求,全部建造好,大概需要七万两白银!” “噗嗤!” “你说多少?” 徐闻一口茶水喷了出去,瞪着眼睛盯着周青。 这一幕,倒是让周青一愣,随后看了一眼算盘之后才再度说道。 “没算错,差不多七万,不过床铺那些东西我就没有算在里面了,毕竟跟七万两白银相比,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钱了。” “公爷,这些钱要走商会账目吗?” “别!咱们一个铜板都别出!” 徐闻忙摆手:“军事学堂是为朝廷培养军事人才,我们怎么能出资建造呢?” 虽然数目不大,但徐闻坚决不能出这个钱。 否则,让朱棣知道了,必然心生芥蒂。 “那咱们商会不出钱,这学堂怎么建?找朝廷拨款?得猴年马月才能下来?” 周青深知朝廷办事章程。 且不说建立军事学堂,朝廷是不是要开个会商量一下。 即便通过了,还得走流程,经户部拨款,到工部。 再由工部安排匠户北上来到北京。 一系列的流程,没个一年半载搞不定,加上施工时间,公爷想要看到军事学堂,最快也得三年后。 但让四海商会负责就不同了。 现场拨款,马上就能安排工匠来建造。 要多少有多少。 最多半年,就能搞定工期! “对了,工部侍郎还在这里吧?” 徐闻盯着周青笑着问道。 “工部侍郎?” 周青愣了一下,随后急忙点头说道:“好像还在这里,您不会要他建造学堂吧?”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不爽的嘟囔道:“都是给帝王家办事,建北京城再顺便建个学堂怎么了?走,去找工部侍郎!” 说完,徐闻就朝着外面走去。 周青见状也不敢迟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随着紫禁城不断地完善,工部的这群人日子也渐渐变得潇洒起来。 工部侍郎更是悠哉悠哉的喝了茶。 徐闻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侍郎这日子过的可真是潇洒啊,不像我们,为了陛下的事情操心出力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正在喝茶的工部侍郎一听,猛的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是徐闻的时候,顿时眼睛一瞪,身体一颤。 急忙一路小跑冲到了徐闻的面前,紧张的解释道:“公爷,这喝茶的钱可都是我自己出的,我在工程上可没贪污一分钱啊!” 没办法,徐闻名声在外,现在贪官见到徐闻,那是最畏惧的,这也是为什么,连四九这种混子在听到徐闻的名字之后,都要匆匆离开的主要原因。 畏惧当然是其中之一,可同样也有几分尊敬。 正是因为徐闻杀了那么多的贪官,虽然朝堂之上,徐闻的口碑并不好,甚至在一些无知的人眼里,徐闻也是杀人恶魔。 可对于这些混子,以及一些绿林好汉来说,徐闻那才是真正的爷们儿,铁骨铮铮的汉子,谁要是敢找徐闻的麻烦,都不用徐闻出手,这在外面混的人都会主动出手弄死他。 工部侍郎自然也是畏惧的,甚至身体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啊! 几十名官员都杀了,多弄死他一个算什么? 徐闻看着工部侍郎那没用的样子,顿时有些无语,说道:“我这一次来是找你借点东西的!” “借东西?” 工部侍郎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猛的一瞪,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哀嚎了起来,“公爷,我真没贪污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用了一个脏钱您千刀万剐,我都不求饶的啊!” 徐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的呵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你贪污了?” 工部侍郎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盯着徐闻试探性的问道:“您不是来借我脑袋的?” 徐闻顿时一脸无语,白了工部侍郎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我借你脑袋干嘛?你看我有那么清闲吗?我这一次过来是问问你这里还有材料没有。” 徐闻不耐烦的说道:“皇太孙的意思是,想要在北京城修建一所学堂,现在材料缺口很大,商会那边一时也筹备不起,所以想问问你们这里有多的,我就直接用现成的了,反正也都是给皇家办事儿,到时候需要我签字的地方我直接签字就行了!” 工部侍郎闻言,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才看着徐闻讨好的笑着说道:“建造学堂的材料我们这里肯定有,肯定有的,您需要什么给我一个清单,我让人准备,现在紫禁城主体已经完工,各种材料都省下不少。” “特别是木料这一块儿,有不少都是价值连城的紫檀黄花梨跟沉香木,这些木材的年份都很高,如果用来建造房屋是非常合适的,就是,就是有些时候需要公爷签字,您也知道我这只是个副手,不敢随意调动这些资源!” 工部侍郎略带几分尴尬的笑着说道。 毕竟他还有顶头上司。 第650章 一个交易 可徐闻一听,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冷笑着说道: “你放心,不会找你的麻烦,该签字我签字,另外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来找你的麻烦,你就说是我拿的就行了!” 徐闻说完,扭头看向了周青说道:“以后你就负责来这里找侍郎拿材料,另外工人要是有多的,也给我们介绍几个,最好是能管事儿的那种,我的时间不多!” 周青虽然聪明,也懂得不少东西。 可隔行如隔山。 周青懂的也只是皮毛,紫禁城这边的工匠就不同了,那一个个绝对都是行业中的翘楚。 让他们过来帮忙,不管是质量,还是设计,乃至是工期上,都有一定的保证。 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反正朝廷已经开了一份工资,他徐闻自然没有必要再花钱。 如有人不爽,要骂也只能在心里骂朱棣了,反正这学校也不是为他徐闻修建的。 工部侍郎一听马上笑着说道:“公爷我这边还真有一个高人,这一次紫禁城的设计都离不开他的帮助,不过此人的性格有些怪异,若是能搞请他出手的话,这学校我可以保证百年不坏。” 徐闻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不办就算了,既然是决定办学堂,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学堂能搞成为整个大明王朝最顶尖的存在,没有之一。 也只有这样,才对的起他亲自操刀,能搞有这么厉害的人,他自然是心动了。 “难道此人比蒯祥都厉害?” 徐闻笑着问道。 工部侍郎闻言,顿时一脸神秘的笑道:“公爷您还真说对了,此人还真比蒯祥要厉害一些,世人都只知道蒯祥是家传技艺,师从他父亲,才有现如今的成就,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师傅,此人就在紫禁城,在工匠这一块儿堪称是天下一绝。” “就是脾气不太好,之前工部尚书都亲自去请他,想要让他来帮忙弄一下子紫禁城,结果人家不来,并且放话蒯祥已经足够用了!” “结果,还真没让人失望,蒯祥的能力的确很强,特别是他带的香山帮那一个个都是好手,这活儿干的漂亮的很呢,便是我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上一次陛下过来,也是对他褒奖有加,只是这里他肯定是走不了了,若是能搞请他那个师傅出山的话,公爷完全可以在家里睡大觉了,保证给你干的漂漂亮亮!”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不过那种老顽固的脾气都不叫大,而且人也比较倔,连朱棣都没能请动他,他要是去请的话,怕是也要费不少麻烦。 “算了,你也说了此人性格怪异,我也没那么多的功夫去折腾,你就让我挑选一些厉害的就行,反正学堂也不需要特别高超的技艺,差不多就可以了!” 徐闻笑着说道。 但凡是能够被选中来参加紫禁城建造的,别说是负责人级别的,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工匠,他的手艺也不用去多考虑,绝对是够用了。 毕竟学堂并不需要多么高超的技术,材料上乘,稍微懂得一些就足以保证整个学堂的质量了。 工部侍郎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能帮忙做主,问题不大,不知道公爷什么时候开始?” “地我有现成的,越快越好!” 徐闻说道。 “那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工部侍郎急忙笑着说道,抽调一小部分人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好,你们交接就行了,有事情直接去找我,我先回去了!” 徐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说道,而后转身离开。 资源他都已经给周青提供好了,以周青的能力办好这件事儿没什么难度。 而他也要回去琢磨一下选拔人才的过程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朱棣的要求是从应天、凤阳、滁州、和州、北京、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湖广等地选民间子弟,光是人手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没有三五天,甚至是十天八天,想要把这些都安排好根本不现实。 最重要的是,负责人,联络人,以及筛选的过程,这都需要他一个人来负责。 不夸张的说,接下来的工作量之大,简直是无法形容,哪怕他有一定的经验跟方向,想要把这件事儿办成也是十分的困难。 反倒是周青的工作倒是最为轻松简单的了,徐闻几乎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这一日,徐闻珍正在家里琢磨流程,人选的时候,突然敲门声响起。 周青伸着脑袋,讨好的看着徐闻笑着说道:“公爷,蒯祥的是师傅来了,他想要见您一面!您看?” 徐闻一听,顿时猛的抬头看向了周青,诧异的问道:“你说蒯祥的师傅?就是那个负责紫禁城建设的蒯祥?” 周青急忙点了点头。 徐闻来了兴致,大笑着说道:“快请他进来!” 对于这样的高人徐闻还是比较喜欢尊敬的,而且对方送上门,他可没有不见的道理啊! 虽然现在建造的班底都已经弄好了,可多一个这么有传奇色彩的工匠,那绝对是好事儿啊! “林老,您请!” 周青转身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一名身材矮小的老者笑着说道。 对方的身高看起来不过一米五六的样子,而且十分的清瘦干巴,手里还拿着一根旱烟袋,看着就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可他的眼睛却非常的明亮,似乎在闪烁着光芒。 徐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这绝对是一个高人,随后忙上前笑着说道:“老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儿您说一声,我过去拜访您啊?” 林冬看着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一旁的周青问道:“他就是越国公徐闻?” 周青急忙笑着说道:“当然,这谁敢冒充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徐闻看着林冬笑着调侃道:“怎么?老爷子看着我不像?” 林冬摇了摇头,“不太像,我听人说你杀人不眨眼,长相凶残的很啊!” 徐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都是别人故意抹黑我的,没办法,杀的贪官太多了,有人害怕!” 林冬闻言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说道:“就应该这样,要不然,这群王八犊子都无法无天了,我这一次来就是想给你做一个交易的!” 第651 胆大包天的纪纲 “跟我做交易?” 徐闻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跟林冬之间还能有什么交易。 林冬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在别的领域咱不敢夸海口,在木匠这一块儿我林冬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我呢免费帮你建造学堂,不过你要答应老头子一个条件,那就是杀人,继续杀人,再给我杀十个贪官。” “只要你答应了,老头子保证你的学堂能够流芳百世,甚至还可以给修建一些暗格,甚至是密室我都擅长。”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来劲了,急忙笑着问道:“老爷子此话当真?” “当真!” “哈哈,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只要是贪官,只要是该杀的人,我徐闻若是遇上了,绝不手软,如何?” 徐闻开心的大笑道。 林冬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着徐闻说道:“你说的话我信,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从今天开始我住在学堂,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 说完林冬也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就走。 徐闻有些诧异的看着周青问道:“这老头的脾气一直都这么怪吗?” 周青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听过此人,他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他要是不想做的事情,陛下也请不动!” “呵呵,有意思,行了,你去忙吧!” 徐闻说完,便低头继续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大致的东西也都已经写出来了,只需要稍微整理一下查漏补缺,几乎就能搞派人出发,去寻找合适的人才了。 三天之后。 徐闻亲自送走了前往全国各地招揽幼军的人马,都是张辅麾下的精锐,足足有两千多人。 这些人将在全国各地挑选年轻力壮,脑子好使的小伙子。 临行前,每个人都在四海商会领取了一份银子作为盘缠。 两千多人,加起来又足足花费了好几万两银,着实让徐闻不爽到了极致。 这是明摆着被人当羔羊了啊! 可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谁让这个是他的老丈人,是他的便宜岳父呢? 若是换做其他人没有这么多的关系,他绝对一毛不出。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 这一日,王力匆匆拿着一些资料走进了徐闻的书房。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徐闻说道:“公爷,您让调查纪纲不法罪状,暗卫查出了一些,您看看,这家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徐闻闻言,淡淡一笑。 纪纲本来就无法无天,再加上朱棣现在那略带几分暧昧的态度,这家伙肯定会更加的狂妄。 这都不用他多想。 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力整理出来的证据。 仅仅只是第一条,就让徐闻的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而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跟震惊继续看了起来。 这真是越看心中越是震惊。 以纪纲所犯的罪,就算是死一百次都够了。 “另外这里还有四大罪状,都是有人证无证的,如果公爷有需要,随时可以对簿公堂!” 王力再度拿出了一份罪证。 徐闻一听还有罪证,急忙一把抓了过来。 只见上面清楚的罗列着纪纲的四大罪状。 “”第一,诏狱中许多快要处以死刑的官员,纪纲到其家中以帮其求情骗取钱财,然后再处死这些官员。” “第二,数年前徐皇后薨逝,礼部为皇帝进行全国选美,各地送来的美人到达京师后,纪纲挑出绝色美人藏于自己家中私纳。” “第三,纪纲抄家吴王朱允熥时,将吴王冠服私留,藏在家中。” 纪纲有时将吴王冠服穿在身上,命令左右饮酒祝贺,高呼万岁,但没有一个人敢告发。 “第四,纪纲家中私养了大批亡命之徒,暗中修建隧道制造了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证,徐闻简直是难以置信啊! 如果并不是王力跟周昆都是他的得力干将,都是跟他经历过生死的好兄弟,他真的要怀疑这份罪证的真实性了啊! 这简直就是疯子才能够做出的举动啊! 正常人谁敢这么疯狂? 便是那些藩王,便是对皇位最上心的汉王怕是都不敢做这些吧! 可纪纲,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敢做出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 “这情报确定都有证据?” 徐闻压下心中的震惊,盯着王力再度问道。 “公爷放心,人证无证,我们都已经保存起来,您只需要带着这些证据去找陛下,绝对能够参他一本!” 王力自信满满的说道。 他在看到这些证据的时候,也同样一脸震惊啊! 也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过神儿,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收集证据,趁着纪纲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收集足够多的证据。 并且也如徐闻这般仔细的确认一番之后,才敢把这些东西送到徐闻的面前。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呢喃道:“现在去找陛下恐怕还不行!”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意外的盯着徐闻说道:“公爷,这都铁证如山了,还不能收拾他?” 徐闻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去忙吧,这些证据先暂时收起来,另外你让暗卫继续盯着纪纲,收集更多的证据,等待时机吧!” 王力闻言,虽然不明白公爷的意图,不过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徐闻得到如此多的黑料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朱棣告密。 因为他知道,纪纲是朱棣的刀,专门替朱棣干脏活。 即便自己举报,也不一定将纪纲置于死地。 一旦出手,没弄死对方,以纪纲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疯狂报复的。 倒不是徐闻怕了纪纲。 他出道以来,何曾怕过谁? 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只要不是皇帝和储君,其他人随意拿捏。 徐闻担心的是,大明的皇帝,朱棣! 一旦自己与纪纲开战。 或许,到时候朱棣也乐于见到两个权臣相斗的画面。 毕竟,现在徐闻是大明第一权臣,尤其是上次调兵血洗江南一事。 表面上朱棣加以赞赏,实则是犯了帝王忌讳。 也就徐闻没有野心,朱棣武夫出身胸怀大度,没有过于计较。 但身为帝王,必然会用权衡之术。 徐闻思来想去,没有告密,他要等一个机会,能一击必杀纪纲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永乐皇帝朱棣的态度! 只要朱棣首肯,杀纪纲不过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就让纪纲再狂一段时间吧! 第652章 教育储君 时间过的很快。 几个月时间过去了。 徐闻在北京城过了一个年。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好在,如今已经开春。 这段时间,徐闻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北京城陪伴皇太孙朱瞻基,教他做人,如何治理天下。 虽说是皇太孙的老师,徐闻并不像老学究那般,而是进行开放式教育。 他知道年轻人好动,于是经常带着朱瞻基出去逛街,体验民生。 或带着朱瞻基去军营,视察军务,练习骑射。 也会带着他去当地军器局,查看新型火器研发。 朱瞻基玩嗨了。 特别喜欢跟着徐闻学知识。 徐闻之所以这么认真,工作是一方面。 主要是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在,作为皇太孙的伴读,一直跟在身边。 徐闻正好趁着这个当口,教育儿子。 其实教导皇太孙朱瞻基,只是顺带的。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跟个奶爸一样天天陪着三个少年郎。 朱瞻基不知道,觉得越国公不愧是当世奇人,大才子。 心中暗说,等自己以后当皇帝了,一定加以重用! 大明离不开越国公! 沿途熙熙攘攘的人群,徐闻如往常前往皇太孙行宫。 “公爷!” 朱瞻基一看到徐闻走进来,忙起身打招呼。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在朱瞻基的心里,徐闻的身份地位甚至已经能够跟他父亲相提并论,也越来越崇拜了徐闻了。 毕竟徐闻所知道的知识,所懂得的东西,已经远超朱高炽,甚至在朱棣都没有办法与之相提并论。 “皇太孙,今日学习的如何?” 徐闻笑着调侃道。 为了让朱瞻基能够多学习一些东西,徐闻可是帮忙收集了不少的书籍,一有空就派人送到了皇太孙这里,为的便是让他学习,增加自己的知识面。 然后再加上自己的解释,以及现实中的印证,朱瞻基的学问绝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丰富起来。 学习最怕的就是死记烂背,。 而徐闻挑选的却是最合适朱瞻基的一种学习方法,对于外界,他什么东西都感兴趣,只要书本上见到过的,徐闻稍微提点一下,他都能够很快的记住。 可以说这已经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了。 朱瞻基一听徐闻提及学习的事情,顿时有些骄傲的笑着说道:“公爷教的好,我学起来也不那么吃力,甚至有种享受的感觉。” “刚刚正在看张辅平定安南的战役,只可惜我太小了,没有办法领兵打仗,而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观摩了,若是能够亲自去战场见识一下战争的残酷我想肯定会更好的!” 朱瞻基说着,眼神之中已经多了一丝向往。 可以说但凡是有点血腥的男人恐怕都想要保家卫国。 更何况老朱家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天下,所以老朱家的儿郎,更加好战。 特别是朱棣对于朱瞻基的影响也非常的巨大。 徐闻一听,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机会倒是有,不过目前不行,等朝堂上的事情稍微安定一些,我想陛下可能会带着你北伐的,那才是真正能搞实践的地方!” “真的吗?” 朱瞻基一听自己竟然有机会上战场,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尖叫了起来,不过下一秒,他的眉头却微微一皱,看着徐闻问道:“公爷,最近朝堂出了什么事情吗?” 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的看着朱瞻基说道:“也不是太大的事情,你皇爷爷应该也已经知晓了,就是纪纲这个锦衣卫的总指挥使,最近似乎有些跋扈,惹的天怒人怨的,不过不算什么大事,你皇爷爷想要处理,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话虽然有恭维的成分,不过倒也是事实。 朱棣放眼过去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之中,也是能够排的上号的皇帝。 收拾一个小小的纪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朱瞻基一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听过此人,算是一个酷吏,这些年的确是杀了不少人!” “是啊,杀人不可怕,如果是该死之人,便是杀光那些贪官都行,当年的太祖不是号称光是贪官污吏都杀了十多万嘛?我大明王朝不一样强盛无比吗?就怕不小心杀错了那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徐闻神色唏嘘的说道。 朱瞻基一听,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 “公爷的担忧也是对的,稍后我会关注一下的,若是他真做了什么违规的事情,我自会报告皇爷爷!” “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来找你是想要带你去看看咱们种的农作物,有一些已经发芽了,那可是新的生命,你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徐闻笑着说道。 那都是郑合带回来的一些瓜果。 在这北京城可非常的稀奇,现在哪怕是有四海商会在培育,售价也高的离谱。 甚至有几种珍贵的连皇宫都不曾出现过。 所以在第一次种植的时候朱瞻基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致。 所以此时叫他过去,也是他最开心,最能够学的进去东西的时候。 兴趣有的时候才是最好的老师。 果然,朱瞻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看着徐闻激动的催促道:“公爷快走,快走,我要亲眼看看自己种的东西!” 随后两人便一起离开。 出了城,来到郊外的农田边。 只见一片片整齐的田垄上,绿油油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舒展叶片,生机勃勃。 朱瞻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嫩芽,眼中满是欣喜。 “真的发芽了!” 他兴奋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徐闻也蹲下身,指着其中一株嫩芽说道:“这是西瓜的苗,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能吃到自己种的西瓜了,还有那边,是番薯的藤蔓,等它们长起来,咱们的粮食储备就更充足了。” 朱瞻基听得入神:“公爷,这些瓜果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吗?它们原本生长在什么样的地方?” 徐闻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是啊,这些都是从南洋、西洋等地带回来的,那边的气候温暖湿润,适合这些作物的生长。咱们北京城虽然气候不同,但只要掌握好种植的技巧,也能让它们在这里生根发芽。” 朱瞻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道:“公爷,您说这些作物如果能在咱们大明广泛种植,是不是能让百姓们吃得更好,生活得更富足?” 徐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殿下果然心怀天下,没错,这些作物不仅能丰富百姓的餐桌,还能增加粮食产量,减少饥荒的发生。” “所以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为了大明的未来。” 朱瞻基听得心潮澎湃,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公爷,我一定要好好学,将来让更多的百姓都能种上这些作物,过上更好的日子!” 徐闻欣慰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有这样的志向,真是大明的福气,不过,种植这些作物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耐心和毅力。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来,先把这些苗照顾好。” 朱瞻基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公爷,我会用心学的。” 两人在田间忙碌了一会儿,徐闻一边指导朱瞻基如何施肥、浇水,一边讲解各种作物的生长习性。 朱瞻基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徐闻也都一一解答。 忙完农田,徐闻又带着皇太孙去视察军事学堂。 “学堂建造的进度如何了?” 周青负责这项工程,连忙回道:“回公爷,老爷子来了之后,改了很多的东西,建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质量倒的确是高了许多。” “工期的速度也不慢,在他们回来之前,学堂是肯定能够建造好的,另外北京城的工厂也快要投入使用了。” 徐闻一听,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林冬的实力他自然是相信的,光是一个徒弟,几乎都代表了整个大明王朝工匠最巅峰的水平了。 他这个老师傅出来,那还能差的了? 若是造的不好,都不用他徐闻开口,林冬自己怕是都不好意思。 所以这一次的学堂建造,质量上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其他事情你们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要是遇到有人闹事,就直接报官好了!” 徐闻淡淡的冷笑道。 以他的身份地位,本地的官员知道他的工厂遇到麻烦,那都不需要他开口绝对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周青闻言,自然不敢造次,恭敬的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行,小的就看着安排!” “去忙吧,这以后都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天下!” 徐闻唏嘘的说道。 随后便带着皇太孙到处转转,顺便讲讲现代化军事知识。 只是还没有走出去多远,急促的马蹄声却突然响起。 徐闻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只见王力骑着一匹快马正疾速而来。 “拜见公爷!” 王力神色凝重的跪在地上行礼。 徐闻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常情况下,王力绝对不会有如此难看的脸色。 难道家里出事了? 第653章 明牌,宣战!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徐闻急忙上前面色凝重的质问道。 他让王力在南京调查纪纲,若无大事只需密信往来,不必当面汇报。 “回公爷,纪纲将解缙以“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的罪名,逮入诏狱,锦衣卫拷打至极,又用酒将解缙灌醉,埋在雪中,解缙被活活冻死了!” 王力一脸悲愤的说道。 解缙跟公爷相识多年,时常私下品酒作诗,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力当时就吓得不行了。 这可是要出大事啊! 这也意味着纪纲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徐闻留了,两人完全是要闹掰的节奏。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所以他根本不敢擅自处置,只能匆匆赶来,告诉徐闻。 “你说什么?解缙被活活冻死了?”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眼神之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震惊啊!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冰冷的杀意。 徐闻怒了。 解缙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自从朱棣上位之后,解缙对就一直站在他这边,对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更是从未做过任何的错事。 放眼整个大明王朝谁不知道解缙是他徐闻的门生? 可现在纪纲竟然活生生把解缙给活活冻死了? “公爷息怒,现在纪纲权倾朝野,我们不能大意啊!” 王力急忙劝说道。 随着众人越来越畏惧锦衣卫,畏惧纪纲的手段,他现在的权力也就越大,在朝野之上已经是说一不二了。 徐闻一听,都这个时候了,王力还劝他冷静,顿时眼睛一瞪,怒吼道:“我怎么冷静?人都死了,我怎么冷静?” 王力见徐闻发飙,顿时神情也紧张了一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 “什么?解师傅死了?” 一旁的朱瞻基听到二人对话,瞪大双眼。 解缙是东宫官员,太子党重要人物,也是越国公的门生。 如今却被人光明正大的整死了? 对方是纪纲? “姓纪的好大的胆子!” 朱瞻基脸上青红交加。 此事已经不是纪纲和徐闻的矛盾了,而是纪纲动了东宫的人!、 “陛下是否知道这件事儿?” 徐闻冷静了许多,耐住性子。 这天下毕竟是朱棣的天下,所以在处理这件事儿上,朱棣的态度跟也非常的重要。 或许此事是朱棣默认,为了打压一下东宫太子党,玩的平衡之术。 因为,历史上他就是这么操作的。 只是因为徐闻的存在,历史上的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以解缙为例,历史上他屡屡被贬官,外放地方,在去年就死了。 因为徐闻的扶持,解缙才得以一直担任内阁首辅,辅佐东宫处理国事。 王力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低头轻声说道:“陛下那边暂时没有什么态度,至少在朝堂之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态度,所以纪纲在做了这件事儿之后,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发嚣张狂妄了。” “听说,听说他现在府邸几乎是夜不闭灯,每天都有大量的官员前去拜访,弄得热闹无比,因为公爷不在,朝堂之上根本没人敢跟对抗,跟他叫嚣。” 徐闻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朱棣的态度很反常。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可现在朱棣竟然一点表态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因为江南杀的太狠,让他心中有所担忧了,此事是针对我的?”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毕竟他可是调动了两万兵马。 虽然有朱高炽的旨意,可对于朱棣来说这恐怕依旧是有些过分了。 也就是他徐闻跟朱棣的关系还可以。 再加上朱棣对徐闻的性格也算是比较了解,所以才没有闹出误会来。 否则,说不定朱棣都要动手了。 “看样子是为了平衡我吧!” 徐闻嘀咕道。 只是下一秒,他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屑之色。 如果朱棣扶持的是一个清官,一个三朝元老级别的人,想要跟他抗衡,倒是有几分可能。 可偏偏朱棣想要让纪纲这样一个酷吏来牵制他,这不是开玩笑嘛? 古往今来,有几个酷吏能有好下场? 再者说了,凭借一个纪纲就想要牵制他,也未免太多此一举了。 如果朱棣愿意,他徐闻随时都可以卸甲归田,那日子别提有多舒服,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劳累呢? 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在进入朝堂的那一刻,几乎就没有臣子能够抛弃帝王的。 之前的刘伯温,多次想要卸甲归田,可结果呢? 那可是被称之为“谋圣”的存在啊! 连刘伯温都身不由己,徐闻想要完完全全的脱离也不现实。 至少目前看来不现实。 “我让你们收集的证据收集的如何了?” 徐闻收敛心神再度问道。 王力闻言,急忙说道:“几乎每天都有新的罪证,只是那些东西太过重要,所以我没有带在身上,我也怕纪纲那边派人盯着咱们,毕竟锦衣卫的手段您也知道,防不胜防!” 徐闻一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这个想法是对的,小心没大错,他敢杀我的门生,那就已经做好了跟我宣战的准备。” “虽然他的脑子算不上多聪明,可也不至于蠢的不知道防备,你先回去,首先保证家里的安全,另外同时杨士奇他们也小心一些,在我回去之前,暂时不要跟纪纲正面起冲突。” “收拾他是早晚的事情,让他们都放心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这件事儿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徐闻自信满满的冷笑道。 如果他现在出手,朱棣怕是要在一旁乐开花了。 通过内斗来权衡朝堂之上的关系,这可以说是帝王最擅长的一种手段没有之一。 并且还是损失最小的一种手段,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作为皇帝的却可以作壁上观,得到最大的好处。 可现在徐闻偏偏反其道而行,他不动手,只是在暗中不断地收集证据等待机会,这么一来,纪纲自只会更加的膨胀,在朝堂之上的威望自然也会更高。 一旦搞的连朱棣都不爽的时候,他手中的这些证据可就是纪纲的催命符了。 这样一来,也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也可以避免自己的损失。 毕竟一旦他正面回击的话他收的那些门生可都要参与其中,甚至有些人都可能会被纪纲迫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力见公爷已经冷静下来,并且如此的自信,马上就明白。 公爷这是已经有了计划和准备! 他急忙点头说道:“公爷只管放心,家里面不会出一点事情,光是一个海棠都不是纪纲能招惹的,更何况还有咱们那么多的弟兄守着,您放心做事!” 徐闻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拍了拍王力的肩膀,说道:“回去吧,一定要小心。” “是!” 王力不敢磨叽,翻身上马,便快速离开。 徐闻看着王力的背影,稍微迟疑了一下,转身看着仍在生气的朱瞻基说道:“皇太孙且宽心,纪纲那家奴,我会替你收拾的。” “好!” 朱瞻基点了点头,莫名的信任徐闻。 第654章 大明版指鹿为马 半个月后。 徐闻收到口谕,朝廷要在端午节举办射柳大赛。 朱棣的意思是,让他带着皇太孙返回京师。 大半年不见,朱棣甚是想念好大孙。 不知道被徐闻教成什么样子了,想要考较一番。 收到口谕当天,徐闻便动身南下。 其实,早在口谕还没到京师,他已经提前从宫里得到情报了。 准备妥当,便带着皇太孙朱瞻基回京师。 他们慢悠悠的,一路悠哉悠哉。 在端午节前两日,车队才抵达京师。 此时,整个京师都在忙着端午射柳大典。 赛龙舟是端午节标志性的竞技活动。 而在明朝的北方,端午节射柳也很重要。 今年,朱棣居然亲自主持射柳大典。 端午节当天。 朱棣端坐东苑演武场高台,身侧簇拥着文武百官与四夷使臣。 演武场内彩旗猎猎,数十根柳枝悬于木架,枝干中段削去青皮露白,成为骑射靶标。 皇室子弟率先策马引弓,箭簇破空断柳,赢得满场喝彩。 诸王与武将也都跃跃欲试。 不远处的纪纲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狡诈的冷笑。 他扭头看着一旁的心腹镇抚庞英小声说道:“等会到我的时候,我会故故意射不中,你折柳鼓噪称命中,看看群臣的反应,让人都记下。” 庞英一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之后,才小声的说道:“指挥使大人本以弓马娴熟着称,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今日可是有不少朝中大臣都在这里,万,万一有人当众指责您的话,岂不落了面子?” 纪纲闻言,却是拍着腰间鸾带缀着七颗东珠,那是去年查抄晋王府时私扣的贡品。 他一脸傲慢的狞笑道:“老子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人敢指责我,你照做便是了!” 庞英闻言,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不过却不敢再废话了。 马上恭敬的说道:“指挥使大人放心,这事儿属下一定办好!” 纪纲满意的拍了拍庞英的肩膀,鼓励。 射柳持续。 很快便轮到了纪纲上场。 对此纪纲也丝毫不以为意,看了一眼庞英之后,便上前拉弓,对准了柳枝。 柳枝中段的青皮已被削去,白森森的木质映着日光。 纪纲搭箭时故意偏腕三寸,箭矢嗖的一声钉入旁侧树干。 在场所有人见状都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失误不大,可对于纪纲来说,这几乎是不应该出现的事情啊! 锦衣卫总指挥使,他的箭术一直了得,曾被陛下称赞过。 如今,却射歪了? 状态这么差的吗? 而在一旁的庞英立刻抽出绣春刀,寒光闪过,断柳坠地前被他凌空抄住。 他大声道:“纪大人神射!” 此话一出,所有人再度愣了一下,完全没有人能够想到庞英竟敢当众弄虚作假? 而就在众人呆愣的片刻,一旁的锦衣卫校尉齐声擂鼓,声浪震得护城河水泛起涟漪。 “纪大人神威!” 有人在一旁小声的附和道。 而在场百官竟无一个人敢出面纠正指责,甚至有不少人拍手叫好。 纪纲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骄傲起来。 他想要的东西终于还是得到了,此时的他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权倾朝野。 在这朝堂之上,再也无一个人胆敢质疑他的话语权。 过了今日,他纪纲将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的权利他的人生都即将迎来一个新的巅峰。 “指鹿为马?” 徐闻也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纪纲现在很狂,甚至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可同样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够狂妄到这种地步啊! 当众作假? 这不就是当年赵高万玩儿的那一出指鹿为马吗? 徐闻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同时暗暗记下那些不知死活,敢跟着拍着手叫好的傻子。 在这种场合,公然支持纪纲这种无脑的行为,在徐闻看来这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纪纲的狂妄更是让他无语到了极致。 他从未想过纪纲竟然会如此的弱智。 那赵高指鹿为马,最终是什么下场? 不但自己死的极为凄惨,更是留下了千古骂名,可纪纲竟然还敢学赵高。 这要多么无知,多么没有脑子的人才能搞做的出来啊! 一旁的朱棣看着这一切,眼神之中也闪过一抹冰冷之色。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徐闻却敏锐的察觉到,并且心里也明白纪纲终究是要为自己的狂妄而负责了。 “射术精湛!” 朱棣淡淡的笑着说道,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便是帝王心术。 此时的朱棣怕是比任何人都想要让纪纲死。 纪纲闻言,急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皇帝恭敬的说道:“多谢陛下赞赏,臣一定会为陛下排忧解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也有不少大臣上场。 只是被纪纲这么一闹之后,氛围明显差了许多。 不少人前来邀请越国公徐闻露一手。 徐闻摆了摆手,推辞近日身体不佳。 他如此低调做派,让纪纲等人更加狂傲。 世人皆知越国公乃当朝第一权臣。 然而在面对纪指挥使时,也会低调不敢抢其风头。 尤其是这大半年,徐闻不在京师,手下两员大将被纪纲收拾,至今没有回应,更让纪纲一党轻视。 待射柳大殿结束后,朱棣便起身回宫。 一名小太监此时也悄悄走到了徐闻的旁边,小声说道:“公爷,陛下请您入宫!” 徐闻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朱棣怕是要找他商量收拾纪纲了,随后便起身离开。 “指挥使,陛下回宫了,并宣了越国公入宫!” 庞英急忙走到纪纲的耳边小声说道。 纪纲闻言,却是一脸不屑之色,冷冷的笑道:“我跟越国公也打过不少次交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权利喜欢争斗的人,否则,我之前弄死解缙的时候,他就应该反击了,应该只是陛下想要徐闻一下皇太孙学习的情况吧,不要需要放在心上。” 第655章 帝王逆鳞 “对了,刚刚有哪些人没有鼓掌,没有喝彩,你都记住了吗?” 纪纲双眸微微眯起,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质问道。 庞英闻言,顿时一脸讨好的笑道:“指挥使大人放心,全部都记下了,等会儿我就派人去调查他们,只要他们有把柄落在咱们手里,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人给抓回来!” 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凶狠的盯着庞英呵斥道:“你这个猪脑子,他们没有罪证,没有把柄你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是谁?我是锦衣卫,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刃,没有就想办法给我弄,总之没有鼓掌的都别想好过,我要一个一个的收拾他们!” 庞英闻言顿时身体一颤,急忙点头讨好的笑道:“是,大人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去吧!” 纪纲阴险的坏笑道。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反正他给皇帝看什么,皇帝就相信什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再者说了,他办事大部分也是先斩后奏。 等当皇帝知晓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能把他怎么样呢? 所以哪怕刚刚有不少位高权重的人没有鼓掌,他也没有放在心里的意思,不服弄死就完了。 天大地大,他纪纲最大。 庞英不敢磨叽,急忙起身离开,只是心里却隐约有几分担忧。 毕竟他还没有疯狂到纪纲那种地步。 与此同时不少人大臣也寻找机会悄悄开溜。 今天这个情况让很多人很难受。 皇宫内。 朱棣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对着周围的太监摆了摆手,冷冷的说道:“除了越国公之外,任何人不准靠近,否则一律杀无赦!” “是!” 众人快速撤离。 片刻之后,徐闻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臣,拜见陛下!” 徐闻急忙行礼,毕竟基本的礼数还是不鞥少。 可朱棣此时心里正不爽,当即呵斥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可以不用行礼!” 徐闻慢腾腾的起身,无所谓的笑着说道:“陛下疼爱微臣不让行礼,那是陛下仁义,可微臣坚持行礼那也是微臣敬重陛下,这并不矛盾!”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冷冷的盯着徐闻打量了起来,片刻之后,才意味深长的冷笑道:“徐闻,你这变化不小啊,学会拍马屁了?”“ “肺腑之言!” 徐闻一本正经的说道。 “去去,懒得跟你废话,知道朕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朱棣一挥手,打断了徐闻不耐烦的问道。 “不知道,陛下经常叫微臣过来,我就算是再聪明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啊!” 徐闻淡淡的笑着说道。 朱棣一听,心头怒气噌噌往上冒,可还真不好发作。 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无一人敢言,纪纲已非朕之刀,而为痈疽矣。” 徐闻一听,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试探性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的意思是?” 话徐闻没有说完,毕竟这种事情很敏感,大家都是聪明人,绝对能搞明白其中的意思。 果然,朱棣马上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你去办吧!” 徐闻马上说道:“陛下放心,三天之内必定有结果!” “好,去吧!” 朱棣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徐闻要是不接下,他还真不知道让谁去做了。 毕竟刚刚的大典上的一切他可都看在眼里,指望其他人调查,怕是很难。 “回家,快!” 徐闻看着岳冲催促道。 “是!” 岳冲急忙拉上车带着徐闻匆匆回到了国公府。 “王力,周昆!” 徐闻喊了一声,就匆匆进入了书房,两人也紧随其后。 “公爷!!” “好了,我之前让你们收集的证据呢,都给我拿来!” 徐闻着急的催促道。 两人闻言,急忙转身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递给了徐闻。 徐闻快速翻看,片刻后,看着两人叮嘱道:“这些证据足够,但是我还要更多,这样好了,你们两个悄悄的联联络被纪纲勒索的官员家眷,收集其诈财虐杀罪证。”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再买通纪纲府中道士,泄露私藏龙袍之事,同时把纪纲被查的事情悄悄的泄露出去,煽动官员的情绪,这一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手段,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现如今的纪纲说难听一点,都成了疯子,神经病了。 这样的人,不能一次整死他,绝对会弄出很大的麻烦。 两人一听,徐闻这是要收网了,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一些,暂时不要跟他正面冲突,等所有的罪证全部整理好,就是他的死期!” 徐闻咬着槽牙,目光坚定的说道。 接连杀了这么多人,他徐闻要是还不出手,那就真对不起他杀人魔王的名头了! “是!” 两人急忙起身离开。 随后纪纲私藏龙袍的事情也悄悄的在官员之中散播开来。 虽然只是一个十分虚无缥缈的消息,可对于那些几乎人精一般的官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了。 所以在寻找官员家眷的时候,也方便了许多,很多人甚至开始主动联系王力周昆等人。 而且不少官员也早就不爽纪纲了,现在知道有人要收拾纪纲,自然也十分乐意痛打落水狗。 以至于不断有大量的证据朝着国公府送来。 徐闻则是静静的待在书房,不断亲自整理这些证据。 与此同时,一名老太监却扑通一声跪在了朱棣的面前,痛哭道:“陛下,老奴有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还请陛下恕罪了!”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盯着老太监说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念在你年迈的份儿上,朕恕你无罪!” 老太监闻言,顿时一脸感激,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才开口说道。 第656章 实名举报 “陛下,老奴探知,纪纲府上兵器万计,又有隧道直通宫禁!” 老太监颤颤巍巍的看着朱棣。 “你说什么?”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脸上也写满了惊恐。 他知道纪纲专横,霸道,可从未想过这家伙竟然如此的疯狂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可知道,若是撒谎是什么下场吗?” 朱棣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眼神冰冷,宛如两把冰刀一般,散发着阵阵寒意,死死的盯着老太监呵斥道。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让他震惊了。 便是汉王等一众藩王也不敢如此的放肆啊! 可现在,纪纲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敢做出这样事情来? 他不得不怀疑这个老太监是在造谣。 老太监一听,顿时一脸的惶恐不安。 他在来的时候就明白这件事儿的危险性,如果皇帝不信任他,那他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甚至是死的很惨。 只是纪纲不但羞辱他,不把他当人,而且还十分的傲慢,动辄就是殴打辱骂。 他一把年纪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啊! 而且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他也很清楚这一次纪纲怕是大限到了。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呢?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这种消息一旦传出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锦衣卫的人给抓起来,根本无法大面积的传开。 所以他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一个想法报仇,让纪纲雪上加霜。 而且一旦皇帝高兴,说不定还能够得到赏赐,何乐而不为呢? 老太监跪在地上,一脸真挚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老奴敢对天发誓,我若是说一句话谎话天打雷劈,另外这件事想要调查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棣一听顿时愣住了。 一切正如老太监所言,想要调查清楚并不是特别困难。 而且以老太监的身份地位似乎也没有必要去招惹污蔑纪纲。 “呼呼……” 朱棣长长吐了一口浊气,随后看着老太监说道:“此事朕知晓了,若是调查清楚,纪纲的确是有做这些事情,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暂时回去休息,等待结果吧!” 老太监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知道朱棣这是要对纪纲进行调查了。 以纪纲做的那些事情,只要朱棣好好的调查一番,他绝对是死罪难逃。 “老奴告退!” 老太监美滋滋的笑着说道,心里更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开心,得意。 纪纲啊纪纲,你敢打杂家,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陛下是喜欢你,器重你,可你过界了,这一次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的狗命! 老太监美滋滋的朝着外面走去。 嘴角的笑容完全压制不住。 作为一名太监,心里若是没有一点扭曲,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少了最珍贵的东西,而且常年服侍别人,受气,受屈辱。 所以他们最讨厌的便是踩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人。 而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复仇,这种复仇给他们带来的快乐,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相比的、。 朱棣看着老太监的背影,眼眸深处也闪过一道寒光,扭头看着远处的侍卫吼道:“去把越国公给朕叫过来!” “是!” 侍卫一听朱棣的语气不太好,哪里还敢废话,急忙动身离开。 片刻之后就来到了国公府。 “快,通知越国公,陛下召见!” 侍卫神色匆匆的看着国公府的守卫催促道。 守卫一听,竟然是陛下召见,哪里敢迟疑,急忙冲进了书房。 “公爷,门口来了一个侍卫,说是陛下召见您,让您赶快过去!” 仆人神色紧张的说道。 “侍卫?不是锦衣卫吗啊?”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问道。 “不是,跟以前的锦衣卫不一样!” 仆人急忙解释道。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稍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你去跟他说一声,我马上就出去!” 说完便起身直接走到了背后的书架上,把这些日子收集的罪证一股脑的带上,而后匆匆赶到皇宫。 “陛下您找我?” 徐闻伸着脑袋,笑着问道,不过这次倒是没有行礼。 朱棣看了一眼徐闻手中拿着的东西,冷冷的问道:“你拿的都是什么东西?” 徐闻却是神秘一笑,说道:“都是送给陛下的礼物!” 朱棣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的说道:“东西先放一旁,我这一次叫你过来是问你纪纲的事情,刚刚有一个老太监说纪纲兵器万计,隧道通宫。” 徐闻一听马上笑着说道:“这么说我今天来对了,我手里拿着的都是纪纲的罪证,陛下可以看看!” 说着就把这些罪证都放在了朱棣面前。 朱棣见状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拿起了那些罪证,只是随意的翻看了一翻之后,就放在了一旁,冷冷的盯着徐闻说道:“这些罪证你都调查过吗?” 徐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调查过,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冤枉了他,我可以负责!” 朱棣似乎有些心烦,说道:“我不管这些,他既然违法犯罪了,那就尽快定罪吧,这件事你负责,记住了,一定要给我处理好了!” 在说到“好了”这两个字的时候,朱棣的声音明显咬重了一分。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权利给你了,事情办的漂亮一些,别让我失望了!” 朱棣摆了摆手。 徐闻意味深长的看了朱棣一眼,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脑海之中也开始思考朱棣这个“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爷,咱们回去吗?” 岳冲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不管朝堂之上,还是民间发生多大的事情,似乎都无法影响到这个家伙,他依旧还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看的徐闻心里是越发的羡慕,人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抬头说道:“不,直接去找张辅!” “好!” 岳冲也不询问原因,驾着马车就朝着张辅的府邸赶去。 第657章 捉拿纪纲 徐闻则继续在马车上思考。 此时朱棣那句“好了”他已经明白了几分,所以他必须要从张辅那里调集人手。 否则,单凭他国公府的人,想要拿下纪纲,未必够看。 姑且不说纪纲本身就是极为罕见的高手,光是他的那些死士能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都是十分恐怖可怕的,而且还有锦衣卫。 现在他们虽然调查到了不少的罪证,可到底有多少人是纪纲的心腹,这事儿可以说除了纪纲之外,没有任何人清楚,便是朱棣都没有办法调查清楚。 毕竟纪纲在锦衣卫经营太久了,一旦没有办法拿下纪纲让他逃走,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谁也不知道一个将要死去的人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依旧要保证万无一失,甚至衙门的人都没有办法调动。 一旦他调动,锦衣卫绝对能够在第一时间知晓,甚至让纪纲做准备。, 但是张辅那边却不同了。 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本就桀骜不驯,经历过生死,战斗力彪悍,就算是锦衣卫也不敢轻易的去招惹,更何况是监视了。 所以只有从张辅这里调动人马,才能够保证绝对的安全。 “公爷!” 张辅府邸门口的下人急忙行礼。 可徐闻却没有理会对方,直接朝着书房走去,张辅的很多习惯都跟他一样,特别是看书这一块儿,没事的情况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书房学习。 “公爷,您怎么来了?” 张辅忙起身,热情的迎了上去。 “通知你的人,看好周围,如果有人敢过来打探消息直接拿下,就算是锦衣卫都不能放走,从这一刻开始,这里的消息不能泄露分毫,包括我过来的消息!” 徐闻神色严肃的看着张辅叮嘱道。 原本一脸笑容的张辅一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恭敬的说道:“好,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徐闻微微点头。 张辅则急忙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大量的士兵跟守卫快速冲了出去。 而街道上也时不时的会有惨叫响起,只是这些声音很快就安静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张辅便再度走了进来,看着徐闻面色凝重的说道:“外面有几个眼线,三个锦衣卫,都被拿下了,现在方圆五百米之内,都是我的人,一只蚂蚁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徐闻点了点头,整个人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坐在太师椅上说道:“陛下刚刚召我进宫,让我拿下纪纲!” “什么?纪纲?锦衣卫总指挥使纪纲?” 张辅一听也忍不住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呼,显然也知道这锦衣卫总指挥使的分量有多惊人了。 徐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这件事儿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而且一旦动手就要保证万无一失,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后患无穷,我准备从你这里调兵,直接包围他的府邸。” “另外,为了防止他从其他的地方逃走,最少也要保证,方圆五百米以内都是你的人,像纪纲这样的人,绝对会给自己留后路,我怀疑他的那所别院里面应该是有地下通道的!” 张辅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闻的这个推测他还是非常认同的。 纪纲并也不是傻子,给朱棣当了这么多年的刀,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那我现在调集兵马,直接出发?” 张辅问道。 徐闻稍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等吧,天黑之后再调动兵马,一来夜幕能够遮挡视线,再者,晚上这群家伙习惯性的喝酒,对我们有利。” “那我先把我的心腹叫过来,就说喊他们吃饭,顺便把整个计划在饭桌上给他们说一下,等天色暗下来,就马上出发!” 张辅咬牙,目光坚定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张辅见状匆匆转身再度开始吩咐起来。 整个张府也很快热闹了起来。 就连走在街道上的行人,此时神色都变得慌张起来。 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心情突然变得不安,以至于他们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入夜,暮色如铁汁般泼满京城。 百名铁甲锐士贴墙疾行,靴底经过特殊处理,踩在青石板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玄色披风翻涌如墨浪,腰间雁翎刀在月光下泛起鳞片似的冷光。 在前面开路的张辅此时突然竖起三指,队伍霎时化作石雕,唯有檐角铜铃在朔风中呜咽。 片刻之后,张辅才再度挥手,示意前行。 暗弩手无声攀上邻宅屋脊,弦机绷紧的吱嘎声惊起夜枭。 三道钩锁破空钉入高墙,大量士兵们猿猴般荡入院内。 突然西厢火光暴起。 “不好,起火了!” 有慌张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空。 十数锦衣卫持绣春刀从暗门冲出,刀刃与铁甲相撞迸出火星,血雾瞬间染红雕花窗棂。 正厮杀间,中庭传来瓷器碎裂声,但见纪纲身着蟒纹常服立于月门,手中龙泉剑已斩落两名先锋头颅,鲜血顺着剑锋滴落而下。 “是那个混账东西敢来找我锦衣卫的麻烦?” 纪纲双目怒瞪,愤怒的吼道。 “啪嗒,啪嗒!” 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并不大,可却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魔力,竟然无比清楚的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士兵让开。 徐闻缓缓前行,张辅紧随其后,保证徐闻的安全。 站在月门的纪纲一看,顿时眼睛猛的一瞪,盯着徐闻怒吼道:“越国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人来我的府邸杀人,你当真以为我锦衣卫好欺负不成?” “还是你把我纪纲当成了杭州城的那些废物,可以任由你随便欺负?” 徐闻看着纪纲那狰狞愤怒的表情,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纪纲,我早就跟你提醒过,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何就你就是听不去呢?你若是能够听从我的建议,咱们未必会兵戎相见!” 第658章 权臣落网 纪纲一听,顿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他猛的收敛笑容,龇牙咧嘴的盯着徐闻狂笑道:“越国公,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放眼整个朝堂,谁有你杀的人多?我纪纲才杀几个人啊,我这都叫多行不义的话,那你呢算什么?十恶不赦?” “你一直跟我说该怎么做,可你自己呢?你杀人放火,你高高在上,你权倾朝野,手中掌握着无数的财富,你当然说的轻巧了,我若是跟你一样,我也回这么大度的劝别人的!” 徐闻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知道再跟纪纲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了。 嫉妒,狂妄已经让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彻底丧失了理智,沦为了一个疯子。 现在不管他给出怎样的解释,纪纲都会认为他是在狡辩。 “张辅,拿下他!”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他徐闻做事,无愧于心即可。 “是!” 张辅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士兵慢慢朝着纪纲围了过去。 纪纲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高声怒吼道:“小的们,都给老子醒醒酒,杀了这群狗东西,到时候我亲自去陛下面前给你们请功!” “杀!” 这些锦衣卫本身就喝了酒,此时在纪纲的怂恿之下,也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一个个都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直接朝着张辅冲了过去。 “除了纪纲之外,其他人生死不论!” 张辅说完,主动提刀冲了上去。 双方瞬间打在了一起。 而徐闻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神色平静的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岳冲,王力,周昆三人则站在徐闻的三个方向,保证他的安全。 但凡是有锦衣卫的人靠近,都会瞬间被三人秒杀。 毕竟三人跟着海棠学的可都是杀人技。 也许在切磋的时候,他们三人未必是这些锦衣卫的对手。 但是要是拼命,除了纪纲之外,怕是也没人能够在他们手底下活命。 “纪纲,你看看你的那些亲信还有几个人活着?束手就擒吧,今日你走不掉的!” 徐闻冷冷的提醒道。 纪纲闻言下意识的朝着两侧看了过去。 这一看,双眸也顿时猛的一瞪,眼神之中也瞬间充满了浓浓的惊恐,周围竟然都是尸体。 “徐闻,这仇我跟你记下了!” 纪纲怒吼一声,一招挡开张辅的进攻,便转身朝着花厅冲去。 “拦住他!” 徐闻急忙提醒道。 张辅等人急忙加快速度。 可依旧还是慢了一些,纪纲整个人竟然一头撞在了客厅的墙壁上,顿时墙壁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追!” 张辅没有丝毫畏惧,一马当先跳了进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阵打斗的声音。 徐闻的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眉宇间有几分担忧。 若是让纪纲逃走,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万幸打斗的声音很快停止。 张辅捂着胸膛率先走了上来。 “你怎么样?” 徐闻忙上前担忧的看着张辅问道。 张辅咧嘴一笑,自嘲道:“刚进去的时候被那狗东西偷袭了,不要致命,人已经拿下,另外在下面还有不少金银珠宝跟纪纲造反的证据,等会儿都拉上来,这一次他死定了!” “先包扎伤口!” 徐闻忙叮嘱道。 纪纲的性命跟张辅相比,那可就不值一提了。 “嗯!” 张辅点了点头,面带一抹笑容,毕竟幸不辱命。 徐闻这才转身看向了纪纲。 此时的纪纲哪里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低着头,宛如丧家之犬一般。 “先把人压下去,等候处置!” 徐闻神色冷漠的说道。 “是!” 士兵闻言,急忙摁着纪纲就朝着外面走去。 “徐闻,你王八蛋!” 纪纲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可徐闻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看着王力跟周昆说道:“你们两个人拿着我的腰牌,带着士兵,去把他的党羽都给我抓了,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特别是庄敬、庞瑛等人一定不能放走了,这些都是该死之人!” “等所有人到齐之后,我会一起审问!” “那您的安全?” 王力有些担忧的看着徐闻问道。 “纪纲都被抓了,我的安全还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还有岳冲,张辅在这里没事儿的,你们赶紧去吧,晚了一旦这里的消息走漏风声,想要抓他们就难了!” 徐闻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他唯一有几分忌惮的就是纪纲,现在纪纲落网,大局已定,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王力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拿着徐闻的腰牌,就跟周昆一起快速离开。 “走吧,一起进去看看纪纲的收藏!” 徐闻淡淡的冷笑道,随后便率先朝着那密室走了过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包扎完毕的张辅更是一马当先,毕竟这点伤势对于张辅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点燃火把!” 张辅忙提醒道。 “唰唰!!!” 一根根火把点燃,瞬间就照亮了整个密室,当一个个木箱被打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瞬间就变得黄灿灿的。 一颗颗无比耀眼的金元宝,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而在东墙的暗格里,蟠龙金丝衮服整齐悬挂。西墙附近三百具精铁札甲与火铳整齐码放,兵刃寒光映得墙上《九边布防图》中的蓟州关隘格外刺目。 最骇人的是整块和田玉雕成的五爪盘龙御座高踞中间,两侧青铜烛台铸着“代天巡狩”铭文。 未及熔铸的官银更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地上。 哪怕徐闻见多识广,此时都被惊呆了啊! “这纪纲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些东西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徐闻咬着愤怒的吼道。 他可以肯定,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好东西,绝对不可能会放在这个密室之中。 而且纪纲抄家灭门做了那么多次,不知道见过多少密室,肯定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 第659章 凌迟处死 “这里的东西先封箱装好,不准任何人泄露一个字,否则,一律杀无赦!” 徐闻神色冰冷的说道。 “是,公爷您放心,这些都是我的亲信,绝对不会出问题!” 张辅闻言,一脸自信的说道。 徐闻点了点头,对于张辅的能力他自然是相信的,毕竟他的亲信都是跟着他经历过战火,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肯定是不会出问题。 要是有问题的话,早就在安南就出问题了。 而且这一次能够被安排过来的,绝对也是亲信中的亲信,忠诚度几乎不用考虑。 “余下的人继续搜查,他这个院子里一定还有其他的密室,等到天亮之后,我去提审纪纲!” 徐闻面色冷漠的说道。 张辅闻言,马上说道:“好,这件事儿我亲自来,公爷可以先行休息片刻,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所有的密室都挖出来!” 徐闻点了点头,便直接走了出去,就在客厅里坐着,静静地等待。 这一晚上,纪纲的府邸无疑是非常热闹的,火把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 敲打拆砸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徐闻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一直坐在客厅,没有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而惊呼声也时不时的响起但凡是找到密室,里面所收藏的东西,都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王力跟周昆也率先归来,在他们的背后也压着几十名锦衣卫,庄敬、庞瑛赫然站在最前排。 “公爷,纪纲的党羽全部被拿下,有三人反抗当场被打死,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王力上前看着徐闻笑着说道。 “好!” 徐闻一听,终于有了反应,起身看向了庄敬、庞瑛等人。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这些人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紧张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徐闻那可是杀人如麻的存在啊! 这一下子落在徐闻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纪纲有罪,可你们也同样死不足惜,来人,拖下去都给我砍了,一个不留!” 徐闻面色冷漠的呵斥道。 “什么?” 周围众人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啊,足足有几十人啊!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 “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做,你凭什么杀我们?” “不错,我等都是朝廷命官,就算是做错了,违法,也要交给朝廷审讯,你凭什么直接杀人?” 这些纪纲的党羽一听要砍脑袋,顿时也都急眼了,纷纷一脸愤怒的盯着徐闻怒吼道。 徐闻见状,却是一脸轻蔑的盯着众人冷笑道:“你们该不该死,你们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这些年你们残害了多少忠良?杀了多少无辜的人?身上背了多少罪?我随便拿一条出来,都足以让尔等抄家灭门,我杀你们有问题?” “你……” “拖下去砍了!” 徐闻再度呵斥道。 “是!” 王力大手一挥,众人便直接带着这些人走了出去。 “饶命,饶命啊!” 凄厉的求饶声不断响起。 徐闻也缓缓起身,说道:“走吧去看看纪纲!” “是!” 张辅急忙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大牢之中。 此时纪纲正带着枷锁,坐在地上,倒是出奇的安静。 “纪纲,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徐闻面色冷漠的盯着坐在地上的纪纲质问道。 纪纲闻言,这才抬头看向了徐闻,冷冷的笑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好,我还算你是条汉子,来人,带到刑场,凌迟处死,本国公亲自监斩,带走!” 徐闻冷冷的呵斥道。 原本神色人平静的纪纲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慌了神儿,凌迟处死,那过程有多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徐公今日杀我,明日陛下之刀便是你!便是你啊!” 纪纲挣扎着怒吼道。 可很快就被人带了出去。 观刑楼第三层飞檐之下徐闻面色冷漠的站在那里,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却自带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感。 便是周围官兵的腰板都比往日要挺拔一些。 他垂目望着汉白玉刑台上的纪纲。 两人之间的相处也算是不错,徐闻也从未想过对纪纲做些什么。 正如他之前所言,纪纲的名声不好,坏事也做了不少,可他一直没有伤害过徐闻,所以徐闻张不开嘴骂人家。 可随着权力的膨胀,纪纲终究还是过界了。 “午时三刻已至!“ 尖嗓刺破死寂。 这声音也吓得刑场东南角忽然飞起数只寒鸦。 刽子手自檀木匣中取出八十一把柳叶刀,最末那把薄如蝉翼的刀柄上还沾着月前处决建文旧臣时的褐斑。 纪纲的身躯在这一刻都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以前都是他这么对待别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事情竟然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更不会想到,自己这个堂堂的锦衣卫总指挥使在死亡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啊! 此时恐惧已经让他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刑!” 徐闻坚定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再度撕裂压抑的氛围。 整个过程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便是张辅这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此时都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这一幕实在是太血腥恐怖了一些。 “王力,纪纲的家属老幼都控制起来了吗?” 徐闻神色平静的问道。 王力急忙上前一步,弯腰抱拳,恭敬的说道:“都已经下了大牢,一个没放过!” 徐闻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跟他总算是旧识,今日他落的如此下场咎由自取,不过他的家人多半都没有参与其中,留一条命吧!” “纪纲家属不论老幼都被流放戍边,永世不得回朝,另外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说出去,别怪我绝情!” “是,卑职现在就去!” 王力急忙恭敬应下。 徐闻点了点头,看着张辅说道:“去喝点?” “好!” 张辅点头,微微一笑。 男人之间有的时候不需要说态度,都懂。 第660章 我们是翁婿 第二天下午。 徐闻慢悠悠的醒来,洗漱完毕之后就直奔皇宫。 朱棣看着还有几分醉意的徐闻,淡淡的笑着调侃道:“越国公这日子倒是过的潇洒啊,能睡到下午才起床,不像朕,这可是一宿没睡啊!”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尴尬,朱棣这话可是在点他昨天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消息。 不过稍微一想就不在意了,笑嘻嘻的看着朱棣说道:“陛下,你这不是故意调侃我吗?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情是您不知道的?” “我就算是再厉害,还不是您手里的孙猴子,我虽然没有来汇报,可您想要知道那不是轻而易举,怎么可能一晚上没休息呢?” “反倒是我,昨天是真休息不好啊,一下子又弄死那么多人,今天早朝怕是有不少人弹劾我吧?我这杀人魔王的名头怕是越发的响亮了,唉!” 徐闻说着,故作可怜的叹了一口气。 朱棣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恶名徐闻一个人独揽了,他倒是落了个清净,而且昨天的事情他也知道,张辅都差点被弄死,而徐闻也是折腾了一宿。 所以今天睡个懒觉也完全说的过去。 朱棣走到徐闻的面前,笑着说道:“你小子少跟我在这里叫苦,听说抄家抄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徐闻眉头皱了一下,看着朱棣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说陛下,你不会是连这点钱都看得上吧?”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瞪,神色严肃的看着徐闻呵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那纪纲搜刮的可都是民脂民膏,朕当然放在心上了,再者说了,现在朝廷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上一次北伐为何草草结束了,不就是因为粮草银子不足吗?” “若是有足够多的粮草跟银子,朕就能搞一路直接打到他们老家去,到那个时候,普天之下,谁不敬我大明王朝三分?” “我边境的百姓,谁敢动他们分毫,这些钱财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我能用多少?” 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可徐闻却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 一个让他非常不爽的想法也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帝王之术的恐怖跟可怕啊! 朱棣怕是早就知道了纪纲的行为,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为的便是等待机会,让纪纲大肆的搜刮各部官员以及富商手中的钱财。 正如朱棣所言,个人消费对于这些钱财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纪纲就像是一棵摇钱树,他长的越茂盛,朱棣收割的时候能搞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测,朱棣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事儿怕是没人清楚;。 便是太子怕是也不知情。 只可惜皇后死了,若不然的话,倒是能从皇后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 “愣着干嘛呢,问你话呢,到底抄了多少钱?” 朱棣一看徐闻竟然在发呆,顿时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徐闻这才回过神儿,忙笑着说道:“不少,盔甲什么的都有,我估计这些东西折算成银子的话怎么也有几十万两了!” 朱棣一听几十万两,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心里衡量什么,随后笑着说道:“行吧,虽然不多,可也不错了,能解我燃眉之急。” “另外这一次你也算是立下了头功,想要什么赏赐?” 朱棣说完,就笑嘻嘻的盯着徐闻。 徐闻看着朱棣那奸诈的神情,心里也是无语至极啊! 你说你要赏赐就直接赏赐,管他什么赏赐,徐闻也不嫌弃。 可偏偏朱棣要让他开口,把主动权交给他了,这他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两人可是翁婿,朱棣这不是明摆着给他下套,吃定他了吗? 徐闻当即豪气干云的说道:“为陛下办事是应该的,为大明王朝办事也是应该的,我要什么封赏啊,不需要了!” 此话一出,朱棣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徐闻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这要是一点封赏都不给,可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啊! 原本他把主动权扔给徐闻,是想要让徐闻随便开口,他赏赐一些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可现在,徐闻直接什么都不要了,这可让他犯难了。 为朝廷出了这么大的力,什么封赏都都不给,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会怎么看他朱棣?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愿意给他朱棣卖命? “你还是要点什么吧,不给封赏不是我性格啊!” 朱棣有些为难的盯着徐闻说道。 徐闻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义薄云天的盯着朱棣说道:“这要封赏也不是我的性格啊,在民间你可就是我的老丈人,我给你出点力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别说了,再说,微臣可就要生气了!” 这半真半假的态度,顿时弄的朱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张脸竟然如苦瓜一般难看起来。 “陛下,那些查抄的东西,我是给你换成银子呢,还是直接让人送过来?” 徐闻忙转移注意力,笑着问道。 朱棣一听说到银子上了,也顾不得去聊封赏的事情,忙笑着说道:“你留下一成的利润,剩下的都给我换成银子吧,你也知道,朝堂之上擅长做生意的人并不多,那么多东西也要找地方堆积,很麻烦。” “换成银子,你也有的赚,我这边也省事儿,你看什么时候能弄好,我让太子过去吧,他也要学着处理这些东西!” 徐闻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现在回去处理,估计傍晚就可以处理好,你看什么时候让太子过来都行,那微臣就告辞了啊!” 交代完,徐闻是一刻都不愿意逗留,便直接起身离开。 “哎……” 朱棣看着徐闻的背影喊了一下,不过又马上闭嘴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办公。 走在外面的徐闻,则是一脸不屑的嘟囔了起来,“想要钱,就别要脸,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第661章 皇明军校 说完,便回到了国公府。 “查抄的东西都给他估算成银子,留下一成的利润,晚上太子应该会过来拿,准备好!” 徐闻看着王力说道。 王力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问道:“这晚上都来拿?这么着急吗?” 徐闻呵呵一笑,冷冷的说道:“这是因为我没弄好,我要是弄好了啊,他这会儿都来了,赶紧弄吧!” 徐闻说完便走进了书房。 王力一看也不敢磨叽,急忙开始招呼手下去估算价格,准备银子。 毕竟很多东西在市面上都不流通的,想要准确的计算出银子的数量,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所以整个过程也十分的缓慢。 而关于徐闻杀了纪纲的消息,此时也再度发酵起来。 人们再一次被徐闻的凶残所惊呆了。 不但杀了几十人,竟然还要凌迟处死,这手段简直堪称是残忍。 特别是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徐闻的名声也更臭了。 傍晚。 朱高炽伸着大脑袋,笑眯眯的走进了徐闻的书房,讨好的笑着说道:“公爷,忙着呢?” 徐闻抬头看了一眼朱高炽,耐人寻味的笑着说道:“不忙,这不是在等着您吗?” 朱高炽一听顿时有几分尴尬,讪笑道:“这不是朝廷最近也缺钱,所以没办法,还请公爷见谅,见谅啊!” 徐闻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早就准备的一个箱子,放在了书桌上,看着朱高炽说道:“一共大概是三十五万两白银,这是银票,晚饭我们已经吃过了,所以就不留您吃晚饭了!” 朱高炽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走上前,抱着箱子,笑着说道:“来之前吃过了,吃过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 徐闻神色平静的嗯了一声。 朱高炽见徐闻的态度不太好,也不过多得逗留,便忙抱着钱箱子起身离开。 “这老朱家的人真是都一个德行啊!” 徐闻撇嘴,不满的嘟囔道。 这一看到钱箱子,那真是连客气几句的意思都没有了,抱着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徐闻倒是轻松了许多。 朝堂之上没有了纪纲这么一号狠人,大家虽然彼此之间还有矛盾,可已经太平很多了。 而军事学堂的建造也越发的顺利。 并且从全国各地也都收拢了不少的少年人才。 他们经过重重选拔,才得以留下。 无论天资还是品性,都得到考验。 眼看着学员快要招好了。 徐闻和皇太孙朱瞻基商量着,将军事学堂起名为“皇明军事学校”,简称皇明军校,暂时隶属兵部。 再由朱瞻基亲自上奏皇帝。 事关军权,徐闻不愿掺和,这种事还是皇太孙去做比较好。 果然。 朱棣并无异见,甚至对皇太孙进行了鼓励。 在朱瞻基的推荐下,徐闻这位兵部尚书,成为皇明军校首任校长。 新任务下达,徐闻只能任劳任怨,带着杨士奇,杨荣等一众门生编写课程。 特别是张辅这样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更是直接被徐闻拉进了“皇明军校”直接当起了名誉教官。 而且张辅的所有的战斗经验,都没有丝毫的保留,全部都被撰写下来,放进学校的图书馆。 不但有理论上的讲解,同样每周还有会沙盘实战。 每个月徐闻也都会调一批士兵过来,让他们真刀真枪的进行演练。 当然,防御措施自然是少不了,不至于要了学生的性命。 但是,那些棍棒落在身上的滋味也同样不好受。 所以在这种近乎实战的操作之下,所有学生的进步都是非常恐怖夸张的。 并且徐闻也不要求学生们一定按照他的要求,一定按照学校的要求去发展,只要他们自己能够提升自己,用什么方法,徐闻从来不去理会。 总之一句话,只要有实力在战场之上横行霸道,那在学校就可以横行霸道。 徐闻的校规只有一条,“勇攀高峰,只争第一!” 但凡是能够在学校各项考核之中拿到第一的,每个人都能够拿到一千两的白银。 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恐怖的一个数字。 皇明军校氛围,以及名气,仅仅只是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彻底打响。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登门拜访徐闻,想要走后门,让自己的孩子进入皇明军校好好的学习深造一番。 毕竟皇明军校是能够学到真本事的,再加上他们的家庭背景,双管齐下,锦绣前程,也只是唾手可得。 只是这些前来走后门的人,几乎都被徐闻给骂走了。 这些家伙仗着父辈的权利,本身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这要是再进入皇明军校深造一番,那普通人还有什么出头的机会呢? 哪怕是仅仅是一个希望,在徐闻看来,也应该留给普通人。 如果普通人全部都没有了希望,那么想要天下安定繁荣,可就有些做梦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些家伙都有官宦背景,很容易在军校内部拉帮结派,这也是他徐闻最不想要看到的。 他培养出来的人,一定是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否则,他花费这么大代价弄这个学校就没有意义了。 不夸张的说,弄这皇明军校徐闻所耗费的心血跟时间,绝对比他花在永乐大典上的时间跟心血都要多。 毕竟永乐大典,他只是一个领头羊,所有资料的收集,后期的编着,几乎都是杨士奇他们在忙,他徐闻只是偶尔看一下进度。 可皇明军校却不同了,几乎每一件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所付出的心血跟代价更是大的离谱。 不过效果也同样十分的明显,不夸张的说,皇明军校随便一个学生拉出来,都不会一般战场上的老兵弱。 春秋秋来。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期间,徐闻大多时间在北京皇明军校,亲力亲为培养军事人才。 年底,第一届毕业生,从这里走出。 他们朝气蓬勃,与众不同。 毕业典礼上,徐闻发表了振奋人心的讲话,赢得了一众好评。 也是这一天。 徐闻收到了远在南京的皇帝诏令,命越国公徐闻入朝。 他知道,朱老四这家伙,又坐不住想要出去折腾了。 第662章 拦着他干嘛? 永乐十四年。 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之后,朱棣那颗躁动的心再度变得火热起来。 看着满朝文武大臣,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缓缓开口说道:“最近北边又不老实了,而我大明也经过四年的修生养息,士兵跟国力也都得到了恢复,所以朕打算第二次御驾亲征,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使得原本平静的朝堂瞬间就炸开锅了啊! 御驾亲征本身就已经很危险了。 而且还是北伐,这其中的凶险,以及所需要的钱财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陛下,儿臣认为不妥!” 朱高炽第一个上前,跪在地上劝说道。 他现在掌管大明的财政,对于整个大明王朝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经过这四年的修生养息,大明王朝的日子的确是好了不少。 他手里也有了一些闲钱。 可一旦朱棣第二次北伐的话,那他可就又要为钱着急了啊! 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啊,他实在是不愿意每天抠抠搜搜的过日子。 而且在战略上朱高炽主张战略收缩,认为主动出击漠北效果有限。他更倾向于通过巩固边防,和外交手段(如遣使蒙古)维护边疆稳定,而非延续朱棣的扩张性军事政策。 再加上一旦开战之后,肯定会出现很多不可控的因素,这些也都是朱高炽不愿意看到的,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些都跟他的“仁政”冲突。 朱棣消耗了国库,那么朝廷跟百姓的负担也必然会加重。 此话一出,也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陛下,北伐非长久之计啊!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如果陛下实在不放心北方,也可以考虑尝试用其他的方法解决,未必一定要北伐啊!” “一旦北伐,所需要的钱财跟人力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不少老臣,纷纷上前劝说道。 唯有徐闻神色平静的站在原地。 虽然建文帝的死跟历史的记载有了出入,可大的方面并没有什么变化。 再加上以他对朱棣的了解,这第二次北伐也是势在必行。 此时劝说不但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还会让朱棣不爽。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做。 “还请陛下三思啊!” 满朝文武大臣,也纷纷跪在地上,看着朱棣劝说道。 这一幕,顿时让朱棣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甚至看向朱高炽的眼神都有几分不爽了。 不北伐,他的心病难消。 “此事朕已经决定了,无需再论!退朝!” 朱棣说完,大袖一挥,便起身离开。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满朝文武大臣。 “太子爷,这事儿您要好好的劝一劝陛下啊!” “是啊,说句大不敬的话,大明王朝未必能够拿的出那么多的钱啊!” “就是,这才过几天的安稳日子啊?” 不少老臣,纷纷为朱高炽劝说道。 徐闻见状却是微微摇头,直接起身离开。 朱高炽见状,监国对着面前的老臣微微一笑,便起身朝着徐闻追了过去。 现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表态,唯有徐闻一脉并没有吭声。 而纵观朝堂之上,现如今有能力劝说朱棣的恐怕也只有徐闻一人了。 “公爷请留步,公爷请留步!” 朱高炽气喘吁吁的追着徐闻。 徐闻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他都已经几个月没上朝了,今天好不容易来一次,谁知道竟然就遇到了这种事儿,他都有些怀疑,这朱棣是不是就等着他出现在宣布这个事情的。 这不是给他找事儿吗? “有什么事儿?” 徐闻神色冷漠的盯着朱高炽,那不爽两个字就差没有写在脑门子了上去。、 朱高炽见状,顿时尴尬一笑,心里也明白,徐闻这几年可是越发不喜欢掺和朝堂的事情了,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他找其他人商量也都不现实。 特别是汉王,那家伙都巴不得他犯错。 找对方商量,那跟肉包子打狗是没什么区别了。 随后朱高炽拉着徐闻的胳膊,走了一旁,讨好的笑呵说道:“公爷,陛下这第二次北伐您是个什么态度啊?” 徐闻看着朱高炽,意味深长的冷笑道:“你想我是个什么态度?” 朱高炽急忙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不北伐,这样能省钱,能让大明王朝的子民跟朝堂都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只是陛下一意孤行,我怕是拦不住他,所以想要问问您的意思,若是您开口的话,陛下铁定要给你几分面子,说不定就暂停了这北伐。” 徐闻看着朱高炽那一脸大聪明的样子,顿时轻蔑的冷笑了起来,“你可真是看的起我,你也说了,那是陛下,连你这个监国的太子都拦不住,我能拦住他?” “再说了,我拦着他干嘛?是给陛下找不痛快呢,还是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徐闻便直接动身离开。 朱高炽见状顿时神色一慌,迈开双腿就准备再度追上去,可徐闻最后的一句话,却此时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复起来。 “是给陛下找不痛快呢,还是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朱高炽默默的嘀咕了两句,随后眼睛一亮,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 “老大,你笑什么?皇帝答应不北伐了?” 汉王看了一眼徐闻的背影之后,走到上来,盯着朱高炽问道。 朱高炽一听,急忙收敛笑容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叹息道:“陛下要出兵,这事儿我正头疼呢哪里笑的出来?” 汉王闻言顿时眉头皱了一下,盯着朱高炽呵斥道:“我刚刚明明就看到你笑了。” “我笑什么?我要是能让陛下不出兵打仗,那我才笑的出来啊,现在他要出兵打仗,我都不知道上哪儿给他弄钱呢,对了老二,我可是听不少人说,你最像陛下了,要不你去劝一下?” 朱高炽试探性的看着汉王说道。 汉王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甚至还故意晃动了一下身躯,摆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像朱棣的动作之后,得意的盯着朱高炽问道:“真的有人这么说?” “你瞧瞧,我这当哥哥的还能骗你?你去跟陛下说说,我这太子实在是不想当了,我也搞不到钱,国库空虚的也严重,要不让他换人吧!” 朱高炽一脸无奈的叹息道。 汉王闻言,神色顿时无比激动起来,一脸灿烂笑容,盯着朱高炽问道:“你说真的?” “当然,你要是不信,我现在跟你一起去找皇上,我当着他的面儿说?” 朱高炽一本正经的说道。 汉王见状顿时欣喜若狂,笑着说道:“那这样好了,我进去看看皇帝的态度,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汉王便美滋滋的朝着皇宫走去。 朱高炽却是一溜烟儿的消失不见。 第663章 拟定名单 “姥姥的,给老子滚出去!” 一声怒吼,骤然从乾清宫内传出。 赫然是永乐大帝朱棣愤怒的声音。 之前一脸灿烂笑容的汉王,更是狼狈无比的窜了出来,差点都一头倒在了地上。 “王爷,您小心!” 一名小太监急忙上前搀扶。 “走开走开!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对我发什么脾气!” 汉王不爽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二,怎么了?” 赵王此时却贼兮兮的伸着脑袋凑了过来,那一脸坏笑,顿时就让汉王来了主意。 “没什么,皇上心情不好,想要个人谈心,我去人家看不上呗,老三,要不你去?” 汉王笑着说道。 “姥姥的!” 汉王一听,顿时傲慢一笑,起身离开,他可是在墙角猫的有一会儿了,怎么可能上当呢? 国公府。 徐闻刚到家,安成公主便迎了上去,温柔的问道:“今日上朝如何?” 徐闻接过下人递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才不爽的说道:“就不应该去,这一去就是事儿了!” “哦?” 安成公主漂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瞪,有些诧异。 “陛下又要北伐了!” 徐闻无奈的说道。 “什么?又要北伐了?” 安成公主的眼睛也猛的一瞪,同样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啊! “不是,边境又出乱子了吗?” 安成公主忙问道。 “没有,这是他的心结,我估计还不止这一次呢,酒楼这两年的收入还行吧?” 徐闻苦笑着问道。 虽然经过这几年的修生养息,朝廷应该是能够凑齐这一次北伐的粮草跟钱财,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也必须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夫妻一场,安成公主已经隐约猜到了徐闻的想法,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还行,有不少结余!” “那好,那一部分的结余暂时不要动,以备不时之需吧,用不上最好,万一用上了,也能应急,走吧,吃饭!” 徐闻笑着说道。 安成公主闻言顿时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徐闻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朱棣,可同样何尝不是因为她呢? 第二天,徐闻正在睡懒觉,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这可让一向懒散习惯的徐闻顿时有些不舒服了,抬头呵斥道:“什么事?” “公爷,宫里来人了,陛下请你过去!” 王力小声的在门口喊道。 “我丢,有没有说什么事情?怎么这么早呢?” 徐闻不爽的嘟囔道。 他是一万个不想起啊! 对于习惯睡懒觉的人来说,早起,简直就是杀人啊! 王力一听徐闻那不爽的声音,神色也越发的惶恐,忙谄媚的笑道:“没说,不过宫里的小太监意思是陛下一晚上没休息,似乎在思考什么,所以叫你过去商量一下!” “我去,他不一晚上不休息,我也不能休息了?我是卖给他了啊?” 徐闻不爽的抱怨道。 王力闻言,神色却是越发的尴尬,只能站在原地。 宫里的人他惹不起,可徐闻他也同样惹不起啊! “好了,我知道了,一会儿出发!” 徐闻不满的嘟囔道。 随后在夫人的帮助下快速洗漱离开。 御书房,灯火通明,老远都能够看到朱棣正在烛光下来回的走动。 徐闻见状这心里的怨气倒是减少了不少,毕竟一个皇帝都如此的勤劳辛苦,他作为臣子的也的确是没有继续睡懒觉的意义了。 虽然朱棣北伐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的心结,可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也同样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至少在徐闻看来,这十分符合他“以战止战”的核心目标。 对待敌人,仁慈是没有用的,只有打,打的对方怕了,打的对方怕到骨子里,才能够老实下去。 也许北伐会消耗大明王朝的资源跟力量,可同样,对于北方各大势力来说也是极为致命的。 如果朱棣不做这件事儿,一旦给北方那些残存势力足够多的时间成长起来,到时候他们一样会进攻。 而那个时候,朱棣已经老了,甚至不在了,以朱高炽的性格,恐怕抵挡不住。 可以说朱棣的北伐,不但是为了自己,为了大明王朝,同样也是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在承担着一切。 只是这些深层次的东西,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便如同那些在朝的大臣,他们考虑的更多的还是眼前的利益跟得失,根本想不到那么远。 所以当时徐闻根本没有开口阻拦。 因为谁也挡不住朱棣要北伐的决心。 “陛下,越国公来了!” 小太监上前,小声的喊道。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来的挺早啊?” “呵呵,微臣自然是跟陛下比不了!” 徐闻上前尴尬的笑着说道。 “对了,你为什么在朝堂之上不反对我北伐,难道不怕我找你借钱?” 朱棣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说什么借不借的?” 徐闻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朱棣顿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越国公啊越国公,你可真是神人,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好了,不跟你废话了,这一次北伐我一定要打出大明王朝的威严,我要让四海臣服。” “所以我一直没有着急动手,甚至蛰伏了这么多年,现在财力上应该是没多大问题了,所以在人选上,我希望你帮我出出主意吧,看看安排谁去比较合适,我要大明王朝的阵容!” 朱棣目光坚定的看着徐闻说道。 上一次他着实是没有打爽。 所以这一次,他要集合自己麾下所有的力量,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雷霆手段。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跟上次一样了。 徐闻看着朱棣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份名单递到了朱棣的面前,说道:“微臣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定然会出发,所以昨天睡觉之前也拟定了一份推荐名单,陛下可以看看是否满意。” 朱棣一听,徐闻竟然提前做了准备,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的接过了名单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664章 出征名单 只是当看到最后徐闻跟他儿子的名字时,朱棣明显愣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闻说道:“你也要去?还要带上你的两个儿子?” 徐闻嘿嘿一笑,说道:“这几年老待在家里,也闲得慌,再说了,这两个小子年纪也不小了,老看书也不行啊。” “这老话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我想带着他们一起去战场上见识一下,也顺便考验一下他们这些年所学,我可不想让人笑我徐闻的两个儿子是酒囊饭袋!” 再者说,这一次朱棣集结了麾下最强大的阵容,这一战必然是妥妥的,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虽然他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可作为男人,将来注定是要血洒战场的,留在家里想要出人头地很难。 而作为老子的他,也会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的压在他两个儿子的心头,让他们一辈子都要承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可以说如果他的两个儿子不能有自己的事业,成就的话,这一辈子他们会过的很辛苦。 也只有自己有了成就,有了底气,才能够不受他徐闻的名气打压,才能够活出自己的自信。 而且作为他徐闻的儿子,上战场也是早晚的事情,便如同朱棣想要为太子扫清障碍一般,作为父亲的徐闻,也同样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能够在他的羽翼之下安全成长。 跟着他徐闻,建功立业,保全性命,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吗? 朱棣闻言却是眉头皱了一下,有几分无奈的叹息道:“我这还准备北伐之后,让你协助太子监国呢,你这一弄,我倒是乱了阵脚啊!” “另外,这份名单上怎么没有皇太孙?他的年纪跟你儿子差不多,应该也可以出征了吧,我听说你传授了他不少的经验跟兵法,甚至在你那个学校的考核之中,都是名列前茅?” 徐闻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皇太孙的成绩的确不错,能力也很强,这一点甚至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过他毕竟是皇太孙,我作为臣子的不敢贸然推荐,规矩始终不能坏了嘛!” 朱棣一听顿时呵呵一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徐闻有些感慨的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想要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古往今来,你这个位置上还能够如此谦逊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啊!” “所以能够善终的人也不多!” 徐闻淡淡笑道。 除非他有做皇帝的想法,否则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一旦得意忘形,那就离死不远了。 以纪纲的能力,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不膨胀,要是有徐闻的这个态度,朱棣怎么可能会要他的命吗? 培养一个心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纪纲也十分了解朱棣的性格跟喜好,用起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可偏偏自视过高,从而给自己招惹了杀身之祸。 这种错误历历在目,徐闻怎么会犯呢? 朱棣看着徐闻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所以啊,放眼整个朝堂,朕最放心的也就是你了,罢了,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吧,监国的事情我另做安排吧!” “多谢陛下!” 徐闻弯腰抱拳,恭敬的笑着说道。 朱棣见状也不再废话,拿起纸笔,就在徐闻推荐的名单上划掉了一些名字,随后又增加了一下名字,删删减减,足足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徐闻说道:“你看看这份名单如何。” 说着一旁的小太监就急忙拿起那份名单恭敬的走到了徐闻面前,笑着说道:“国公请!” 徐闻点了点头,接过名单看了起来。 只是当看到最后的时候,徐闻却眉头皱了一下,朱瞻基的名字被朱棣加上了,可汉王的名字竟然没有被加上。 这就让徐闻有些意外了,汉王那可是军功盖世啊,而且在领兵打仗这一块儿也是非常凶猛的,有他跟着,那绝对是一大助力啊! 可现在朱棣竟然没有写汉王的名字。 “这是有意为之,还是忘记了,亦或者是想要考验我什么?” 徐闻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嘀咕,片刻之后,看着朱棣笑着说道:“一切单凭陛下做主,反正陛下御驾亲征,又有这么多人帮忙,这一战,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所以多几个少几个都不那么的重要了!” 朱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这话说的朕爱听,行,那就这么定下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五日之后,出发!” “是!” 徐闻见朱棣如此信心满满,心里就明白,这老登怕是早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儿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恐怕也已经在暗中准备的差不多了。 毕竟这些年没什么大事情,他也很少关心朝政。 所以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便转身直接离开回到了国公府。 院子里,三个女人正难得坐在大树下面闲聊,一看到徐闻归来,便一个个纷纷起身,温柔的迎了上去。 虽然结婚多年,可众人之间的感情,倒是一直非常不错。 “陛下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岳盈盈率先开口问道。 其他两人虽然没有开口,可那两双漂亮的大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徐闻。 徐闻见状,这心里倒是有几分愧疚,略带几分尴尬的笑着说道:“陛下准备第二次北伐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三个女人的脸色也一下子难看起来。 这就意味着徐闻又要离家,最重要的是北伐跟去其他地方不同,这可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啊! 作为贤良淑德的女人,她们自然不想自己的男人去冒险。 可同样,她们心里也明白,这事怕是已经是板上钉钉。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另外,另外我准备带两个儿子也一起过去,我没跟你们商量,但是已经跟陛下说好了,所以没办法反悔了!” 第665章 北征漠北 “什么?你要带两个儿子一起去?” 三个女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徐闻自己去都已经够让他们担忧的了,可现在竟然还要带两个大儿子一起去? 这着实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徐闻见状,只能上前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从当下,解释到孩子的未来,从心里解释到孩子的健康成长,足足说了接近一个时辰,三个女人才算是勉强答应,可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 一家人其乐融融,并没有分彼此,所以看到十几岁的孩子即将要上战场,这心里还是有几分难受。 “乖了,我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一次回来,他们就是大人了!” 徐闻无奈的苦笑道。 他能够理解三个女人的悲伤,毕竟都是在他们跟前长大的孩子。 现在一下子要去那么远,还那么危险,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总之你可是孩子的爹,一定要看好孩子!” “有危险的时候你在前面冲!” “累的活儿,你在前面做!” 三个女人一脸哀怨的看着徐闻。 徐闻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啊! 自己都这么不重要了吗? 孩子的命是命,这当爹的命就不是命了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三个女人的心情不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讪笑着答应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女人那是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给孩子吃,生怕孩子吃不饱没有力气。 而朝堂之上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毕竟朱棣御驾亲征,这规格,所要准备的东西,都是十分恐怖的,特别是神机营的准备更是大张旗鼓。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火器的进步也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虎樽炮又经过好几个版本的改良之后,那威力也更加的惊人。 毕竟这足足间隔了好几年,丹药,兵器的积攒都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这些东西,也同样是朱棣的底气。 不夸张的说,只要把这些东西都消耗完毕,就足够北方那群不长眼的家伙喝一壶的了。 更不用说,还配备了如此多的精锐。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人敢动用关系把自己的子孙后代安插入大营之中了。 毕竟徐闻这个杀人魔王可跟着在,万一激怒了徐闻,到时候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徐闻的手里,那是何等的讽刺啊! 而没有了这群家伙的捣乱,添麻烦,所有的一切也都变得顺风顺水起来。 五天之后。 朱棣在奉天殿前誓师,五军营将士如山岳列阵,三千营骑兵似黑云压城,神机营的火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随后随着朱棣一声令下,大军直接开拔。 五十万的大军如钢铁洪流漫过燕山古道,玄色军旗在风中翻卷如怒涛,马蹄声震得山峦颤抖。 这一次出发,几乎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担忧之色,大家心里都清楚,此战必胜。 这是一种没有办法说明的默契。 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一种默契。 徐闻的两个儿子此时也穿上了银色的盔甲,这两套盔甲是当初抄纪纲家时候抄出来的,不但造型不错,质地更是上乘。 朱棣作为外公,虽然没有过多的询问两个孩子,可这一次两人跟着徐闻一起出征,他还是能够理解徐闻,理解安成公主心中的担忧,所以特别命人赏了这两套盔甲。 有了这两套盔甲,在大战之中,他们也算是有了保命的资本。 而且两人作为徐闻的儿子,自小就注重锻炼,在盔甲的装扮之下,倒是有几分小将军的模样,看的徐闻心里也是感慨颇多、。 不知不觉间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陛下,五军营已入通泉泊,发现有数千敌人前方!\" 一名探子匆匆冲上来,跪在地上恭敬说道。 这动静也惊起寒鸦数只。 朱棣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目光冷冷的盯着前方,随后扭头看向了跟在后方的徐闻。 仅仅一个眼神,徐闻就明白了朱棣的意思,只能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 说完,双腿微微用夹,战马便加速前行。 “陛下!” 徐闻跳下战马,恭敬行礼。 朱棣看着远方,笑着说道:“前方发现了一千人的队伍,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徐闻一听,顿时有些无语,他最近发现,这朱棣是越来越喜欢让别人揣摩他的心思了。 这么问不就是想要让朱瞻基出兵,试试火力吗? 可偏偏这话竟然还要从他的口中说出去。 不过这倒也的确是一个试验朱瞻基实力的机会,当即徐闻看着朱棣抱拳笑着说道:“既然只是小股力量,我到时觉得可以让皇太孙带领一些年轻人上去试试。” “他们终究是要成长的,咱们就在后方守着,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够第一时间支援,同时也能够让他们在真正意义上见识到战争的残酷,可谓是一举两得,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朱棣闻言,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徐闻笑着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就按照你的要求来!” 朱棣说完,看向了跟在一旁的朱瞻基笑着说道:“越国公让你带人去收拾那一千人的小队伍,你可有把握?” 朱瞻基闻言,跳下战马,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皇爷爷放心,不过区区千人的队伍,我有信心,不过这一次我要带自己的人去!当然我不会全部都带去,这一次,我就带五百人吧!” 此话一出,朱棣跟随行的将军们,都是眼睛一瞪,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朱瞻基。 虽然对方只有区区一千人的队伍,可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绝对是极为擅长作战的小团体。 这样的小团体机动性的机动性可是非常强的,一旦不敌,随时都能够撤退。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想要拿下这一千人,最少需要一千五百人,甚至是两三千人的队伍才有可能。 最不济,也需要同等数量的将士才能搞一较高低啊! 第666章 签下军令状 可现在,皇太孙朱瞻基竟然敢大放厥词,只要区区五百人! 甚至比敌人的数量都少了一半有余! 这可太夸张了,便是一些老将都不敢如此的托大啊! 朱棣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看着朱瞻沉声说道:“你可知道,这是我们北伐的第一战?” 朱瞻基闻言,急忙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说道:“陛下放心,孙儿知晓,此战若是失败,臣愿意负全责,只不过这一幕肯定是不会出现的,五百人,收拾他们千人足矣!” 这一番话朱瞻基说的是铿锵有力,双眸之中更是绽放着无比自信的神采。 别的不说,光是这态度就让朱棣的心里乐开花了,颇有几分老朱家的风范。 “好,既然这样自信,你敢立下军令状?” 朱棣笑着问道。 若是朱瞻基真的能够以五百人战胜对方千人队伍,那就是他第二次北伐的首胜。 这一战的意义也非比寻常,也能够极大的鼓舞士气,这个意义可就重大了。 文武百官一听,也都眼睛再度一瞪,显然都没有想到朱棣竟然如此认真。 一旦立下军令状,那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啊! 一旦战败,便是朱棣都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保证朱瞻基不受到惩罚了。 这可以说是一点回头路都没有了。 可朱瞻基此时却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依旧自信满满的说道:“我敢!” 此话一出,朱棣那家伙简直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嘴角都压制不住的开始上扬起来。 “好,不愧是皇太孙,果然有胆气,来人,签军令状!” 朱棣豪气干云的笑道。 周围也有一些老臣眉头皱了一下,欲言又止,不过最终都还是选择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很快便有人拿过来了军令状。 毕竟这东西在军营之中很多。 朱瞻基却是连看都没看,便拿起笔直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翻身上了战马,看向了徐闻,笑着问道:“公爷,两位公子是我的左右副将,不知道能否跟我一起出征?” “唰唰!!!” 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徐闻。 而徐闻却是没有一点迟疑,咧嘴大笑道:“当然可以,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不是我的儿子,而是皇太孙的副将!” 徐闻的两个儿子一听,眼中也闪过一抹光亮,那个少年不疯狂,那个少年不想上战场呢? “驾!” 两人骑着战马,直接来到了朱瞻基的旁边,抱拳行礼。 “好,有两位帮助,对我来说,简直如虎添翼,前面五百人,随我出征!” 朱瞻基说完,手持长剑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快,跟上,一定要保证皇太孙的安全!” 有老臣神色激动的催促道。 而五百训练有素的兵马,也匆匆冲了出去。 朱棣见状,一时间也是思绪万千,他跟朱瞻基这么大的时候,还跟在朱元璋的后面拼命呢。 谁曾想现在他竟然带着自己的孙子出征了。 “国公,你觉得这一战他们需要多长的时间,我们是否需要安营扎寨?”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闻笑着问道。 徐闻略微迟疑了一下,笑着说道:“可以原地休息,用不着安营扎寨,以他们的实力,吃掉对方一千人的花应该是需要两个时辰左右吧!” 朱棣闻言眼睛猛的一瞪,有些震惊的尖叫道:“国公,你在跟朕开玩笑嘛?他们只不过区区五百人啊,而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一倍多。” “别说一千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就算是一千头猪站在哪里不动让他们杀,也不可能两个时辰就杀完吧?” 其他人看向徐闻的眼神也带上了一抹轻蔑,在他们看来,徐闻也同样是在说大话。 哪怕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曾经跟着徐闻外出,见识过徐闻的恐怖跟可怕,此时都觉得徐闻说的太过夸张了一些。 毕竟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都很清楚对战需要的实力。 五百人打赢一千人有可能,但是想要在两个时辰内,这可有些不太现实了。 徐闻感受着众人那震惊的目光也不在意,淡淡的笑着说道:“行不行,两个时辰之后就见分晓了,没有必要多说,大家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整两个时辰!” 朱棣见徐闻似乎不是开玩笑,这心里也是越发的好奇了。 如果朱瞻基站真的能够用五百人,在两个时辰内搞定对方一千人。 那这一次头功都是跑不了的。 也绝对是一个让他朱棣涨面儿的事情,甚至能够能够在史官那里留下浓重的一笔。 所以对于这个事情他也是十分期待的,当即看着一旁的传令官说道:“通知下去,原地休息两个时辰!” “是!” 传令官急忙起身离开。 而后众人也都不再开口说胡啊,静静地等待,他们到想要看看朱瞻基是不是真的能够在两个时辰内搞定这件事儿。 当然也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冷冷的盯着徐闻,准备看徐闻的笑话。 对于这一战的结果,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质疑,可两个时辰搞定,在他们看来显然也是不可能得。 一旦朱瞻基做不到,那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那千人队伍也发现了朱瞻基一行人的动静。 一名探子匆匆冲到了一名身材肥胖的壮汉面前,焦急的说道:“巴尔斯,发现了大明的先锋军,大概有五百人左右,我们要撤离吗?” 被称作巴尔斯的勇士一听,顿时眼睛一瞪,盯着探子狞笑道:“你说他们有多少人?” 探子忙再度说道:“五百人左右,不过他们装备精良,都是年轻汉子,速度也很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我们应该撤退,避免跟他们正面对抗!” 巴尔斯闻言却没有急着回答,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才眼神疯狂的狞笑道:“他们离那大明皇帝有多远的距离?” 探子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巴尔斯是什么意思,不过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概三十里的路程!” 第667章 鞑子的震惊 巴尔斯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幕,也弄的众人一头雾水。 巴尔斯见状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都还有这么远的距离,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现在他们大军应该是原地扎营休息的吧?” 探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离开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应该是在原地安营扎寨休息。这又怎么?” 巴尔斯闻言不禁越发得意了起来,看着探子骄傲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当统领,而你只能当一个探子吗?” 探子闻言脸色在瞬间就变得有几分不爽,冷冷的盯着巴尔斯怒吼道:“你这是在羞辱我?” 虽然探子一脸的愤怒,可巴尔斯却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神色傲慢的笑着说道:“你遇到敌人只会逃跑,而我却在敌人的身上看到了功勋。” “三十里的距离,足够咱们行动了,而且咱们的人数还有一定的优势,再加上咱们的作战风格,恐怕只需要几个来回就能够吃掉这五百人。” “你也说了他们装备精良还配有战马,如果拿下他们得到这些盔甲跟战马,咱们的实力绝对能够有一个惊人的提升,到时候就算是回去,我也是大功一件,你说我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探子一听,顿时嘴巴张了张,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巴尔斯见状神色越发得意起来,高声喊道:“兄弟们,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这发财的机会来了,对面只有区区五百人,而且这些家伙都穿着大明王朝最精良的盔甲骑着最好的战马,咱们要是拿下了他们,今天我保证大家个个都能喝酒吃肉,你们说咱们要不要拿下他们?” 众人一听竟然只有区区的几百人,一个个的神情顿时变得疯狂起来。 “这可是上天送给咱们的礼物,必须要拿下。” “不错,这可是肥肉。拿下之后说不定还能够在他们身上搜刮一些金银珠宝,这些家伙可都有钱的很。” “就是,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放弃的道理呢?统领下命令吧,咱们拿下他们。” 众人个个神情激动的大笑道,虽然大明王朝在他们眼中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可毕竟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所以每一个人都非常有信心能够轻易的拿下朱瞻基他们。 巴尔斯看着气焰高涨的众人,心里也充满了得意,大声的笑着说道:“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在原地以逸待劳,等他们靠近之后便动手。” 说完,巴尔斯便翻身上马站在最前方,静静的盯着远处。 “轰轰!!!” 大地微微的颤动,战马踩在地面发出了隆隆巨响。 巴尔斯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高声吼道:“所有人听我命令。” 说完巴尔斯就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按照他们的作战习惯只要对方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内,他们就会在统领的示意之下进攻,也就是他右手落下的那一刻。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距离几乎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巴尔斯看着不断急速靠近的大明士兵脸上的轻蔑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大明王朝能够带给他们最大威胁就是火铳就是大炮,可现在这些人竟然没有带火铳跟大炮,反而要冲上来跟他们近身战斗,这就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长处,要用自己的短处来拼命,要知道,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儿郎,最恐怖的就是近身战斗的实力。 “看来这是一个新兵蛋子。” 巴尔斯一脸得意的冷笑着。 众人一听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果大明的士兵数量超过他们,那么直接冲过来近身战斗的确是有一定的优势,甚至能够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的阵型打散。 现在就这么几百人冲过来,那就是羊入虎口,反而会被他们直接给包围起来,随后一口吞掉,试问这群人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是下一秒。 所有人的脸色却突然猛的一变。 只见铺天盖地的箭头,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直接朝着他们飞了过去。 “噗噗!!!” 一道道闷声,夹杂着痛苦的惨叫,骤然响起。 巴尔斯急忙看向了旁边的同伴,这一看他那锐利的眼眸之中也充斥着无法形容的震惊。他们这边竟然有人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 巴尔斯一脸难以置信的尖叫道,现如今双方的距离可足足有三百多米啊! 正常情况下,弓箭的射程大概就是在一百多米的样子,稍微好一些的能够达到两百米,那已经是十分精良的装备了,所以他一直没有着急下命令进行包围,为的便是等这群大明的士兵送上门。 谁曾想现在竟然隔着三百米的距离就打伤了他们的人,而且速度之快,数量之多,简直让他咂舌。 “快放箭放箭。” 巴尔斯也慌了,神急忙扯着嗓子喊道,此时在这一轮箭雨的打击之下,他这边已经死伤不少,而且阵营都乱了起来。如果不能再组织有效的防守,一旦乱套,那他们这些人离死可就不远了。 朱瞻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也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傲慢的冷笑,高声吼道:“兵分三路,一字长蛇阵。” “是!” 背后五百名将士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怒吼,随后这几百人就化成了三条黑色的巨蟒,直接朝着人群中冲了过去。 不但如此,那恐怖的箭雨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落下。 在箭雨的掩护之下,大明的士兵压力明显小了很多,几乎在瞬间就把巴尔斯的上千人撕成了三个部分进行绞杀。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看着是同伴不断的倒下巴尔斯是彻底慌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统领他跟太多部落打过仗。跟大明王朝的正规军交过手,可从来没有如此被动过,如此狼狈过,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的上千人就折损了十分之一。 若是再这样下去今天的结果还真就不好说了。 第668章 明军进攻 “快,都给我进行反攻,否则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巴尔斯神色焦急的催促道,而他自己也快速搭弓射箭。 “咻咻!!!” 破空声不断地响起。 虽然心惊朱瞻基等人的进攻,不过巴尔斯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弓箭,战斗,这是他们从小就学习的东西。 虽然大明王朝的射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在他看来,吃下这五百人依旧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如此精良的弓弩,一旦能够拿下,他的功劳同样不小。 随着他拼命的射箭,那数千名勇士在这一刻,也开始有效的反击。 只是很快,巴尔斯的头皮就开始有些发麻了。 他们这边进行一波反击,大明王朝的弓弩竟然能够进行两次进攻。 不但射程更远,而且速度也是他们的两倍。 他刚刚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阵营,几乎在瞬间又被打散。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弓弩,为何射程如此之远?” 巴尔斯咬牙切齿,愤怒的低声吼道。 一开始他以为是大明王朝的士兵骁勇善战,可经过刚刚的观察之后他发现,并不是,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们的弓弩。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弓弩。 “骑兵冲锋,骑兵给我冲锋,撞开他们的阵营!” 巴尔斯神色焦急的怒吼道。 骑兵是他的底牌,哪怕他现在手底下足足有一千人的队伍,可骑兵也不过区区数百人。 放在平时他是万万舍不得让骑兵冲锋的,可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来朱瞻基等人的装备精良,若是能够拿下他们可以得到不少的好处,再者,此时情况也十分的紧急,如果不出动骑兵,他们绝对是损失惨重,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啊! 骑兵的冲锋,那几乎是无解的。 在这北方,在这苍穹之下,骑兵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只要他们出动,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 哪怕朱瞻基等人的弓箭很厉害,也绝对挡不住这一百骑兵的冲锋,只要一个来回,对方的阵营必定大乱,到那个时候,就是他巴尔斯脱困的时候。 “所有人给我准备冲锋!” 巴尔斯双眼赤红,宛如饿狼一般,狰狞的怒吼道。 他可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而骑兵的恐怖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那一匹匹高大魁梧的战马,在狂奔之下的速度简直堪称恐怖,绝对没人能够挡住。 而战马之上的朱瞻基见状,明亮有力的眼神之中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闪过一抹浓浓的兴奋之色,厉声呵斥道:“变阵!” “是!” 所有大明王朝的士兵,纷纷快速抽出了盾牌。 这些盾牌跟普通的盾牌同样有着不小的差别。 这几年徐闻没事儿的时候就去找熊军,就去拜访一些厉害的大师,专门研究了不少的兵器,这盾牌同样是其中之一。 而且打造的工艺也绝非一般人能够相比的,甚至这群人佩刀的宝刀锋利程度都已经超过了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绣春刀,可谓是吹毛断发。 巴尔斯见状顿时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如果此时朱瞻基动用拒马阵,或者是手持盾牌长枪,他倒是还有几分担忧。 可现在,朱瞻基竟然让大明王朝的士兵放弃了弓箭的手势,继而用盾牌跟大刀,这不是在找死吗? 长枪因为其特殊性,还能够对战马骑兵造成一定的干扰,可用大刀跟盾牌来对付骑兵,在巴尔斯看来,这领兵的将军绝对是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新兵蛋子。 而这一次胜利依旧还是会属于他们。 这也让巴尔斯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他们最缺的可就是盔甲啊! 五百套上等的盔甲,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盔甲被他收入囊中了一般。 然而下一秒,大明王朝的士兵就再度动了,每个人都就地一滚,手中的钢刀直接横扫出去。 而后无比惊恐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些高大魁梧,力量惊人的战马双腿竟然齐刷刷的被砍断。 上面的骑兵也被突如其来的惯性甩了出去。 “刷刷!!!” 刀光闪烁。 所有的骑兵都直接被这特制的大刀杀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巴尔斯的脑子甚至都没有跟上,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冲杀!” 朱瞻基坐在战马之上,意气风发的咆哮道。 这些年他在学校,在徐闻那里可是学了不少的东西,对付这样冲锋的骑兵,他最少有数十种方法。 “杀!!!!” 士兵嘶吼,宛如野兽一般,手持盾牌冲了上去,直接近身作战。 此时巴尔斯才回过神儿,当即头皮发麻的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我要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 这一次就算是能够吃下朱瞻基,他也是元气大伤,最重要的是那些战马的品质都非常不错,便是他想要重新弄一支百人的骑兵都是十分麻烦的,甚至已经不太可能了。 哪怕他能够得到朱瞻基等人身上的盔甲。 这是他全部的家底啊! 可现在,就这么一个照面被就杀光了,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唰唰!!!” 明军快速变化阵型,锋利的大刀宛如砍瓜切菜一般落在了敌人的身上。 随后更加惊悚的一幕出现了,整个战场之上不断响起一道道清脆的声音。 巴尔斯等人最锋利的大刀,兵器,在明军的砍刀面前脆弱的简直就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根本无法挡住对方的攻击,而他们身上的所谓的盔甲就更加的不堪了。 虽然人多势众,可是在明军这强势的进攻之下,完全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人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统领他们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天生刽子手,我们挡不住,挡不住啊!” 一名被吓破胆,满脸鲜血的士兵匆匆冲到了巴尔斯的面前,焦急的哭诉道,他是真的怕了啊! 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啊,完全是没有任何一点的防守能力。 第669章 牛刀小试 此时的他们简直就像是新兵蛋子一样啊,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巴尔斯闻言,看着身边那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也闪过一抹心疼啊! 这一战,他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此战过后,他将会成为一个笑话。 “统领,走吧,再磨叽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又有人匆忙冲了过来,看着巴尔斯劝说道。 巴尔斯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明白再继续下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当即扯着嗓子怒吼道:“撤退,撤退,所有人分散逃离!” 说完,巴尔斯便一马当先开始撤退。 这也是他们的习惯,打不过就跑,毕竟在这里他们有一定的地理优势。 甚至还可以把敌人引入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包围圈。 原本就无心恋战的众人一听,此时也都不敢再磨叽,纷纷转身就跑。 朱瞻基坐在战马之上,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冷冷笑道:“变化阵型,利用弓弩收尾!” “是!” 所有明军再度变化阵型,收起盾牌跟钢刀,快速搭弓射箭。 如果这群人继续跟他们正面对抗,也许还能够坚持一段时间,可偏偏巴尔斯选择了逃命。 在这个时候,敌人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明军的弓弩之下。 经过改良的弓弩,完全就成了杀人利器。 “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一名名敌军纷纷倒下。 朱瞻基见状,看向了一旁徐闻的两个儿子徐华,徐谦,笑着说道:“徐华,徐谦你们可敢拿下那个统领?” “末将请战!” 徐华,徐谦二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抱拳自信说道。 在徐闻的调教之下,两人那妥妥的是文武双全啊! 而且王力等人也是不遗余力的教导两人,那些一个巴尔斯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这却是一个机会。 一个朱瞻基给他们的机会。 这一战,胜已经是板上钉钉。 朱瞻基自然是头功。 可如果他们两个能够抓住巴尔斯,那同样也是功不可没,可以在朱棣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露脸,到时候自然是少不了赏赐。 最重要的是,可以为他们以后的仕途铺路。 没人敢再说他们是徐闻的儿子。 朱瞻基闻言,微微点头,笑着说道:“那你们小心一些,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没有办法跟国公交代!” “皇太孙放心便是,不过一个小小的统领,我兄弟二人定拿下他!” 说完,两人双腿一夹战马,战马顿时发出一声嘶鸣就冲了出去。 “来人,跟着他们,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朱瞻基面色冷漠的说道。 “是1” 很快便有一队数十人的队伍追了上去。 朱瞻基虽然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可心思缜密,大局观也不俗,自然知晓,要是这兄弟两个真的死在这里,那是怎么可怕的一个后果。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大明王朝根本就离不开徐闻。 没有了徐闻,大明王朝的经济最少能够倒退十年。 军事,国力,甚至是朝廷的未来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此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可朱瞻基却知晓,这都是事实。 徐闻一人胜千军万马,这是朱棣对徐闻的评价。 他可是不止一次在朱棣那里听到过朱棣对徐闻的称赞,用千年不遇的妖孽来形容,都不过分。 他朱瞻基可以战死疆场,但是徐闻不行,徐闻的儿子更加不行。 只要徐闻在,就没人能够动大明王朝分毫。 而巴尔斯听到背后的追踪,脸色也越发的狰狞愤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顿时就让他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 只见背后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士兵倒下。 这些明军非常的年轻,可是他们的战斗力,他们的心性却堪称是跨步啊! 杀人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比一些老兵都要可怕。 最重要的是他们进退有据,互相牵制,一旦哪里有顶不住的情况,周围随时都会有人补刀, 他在每一个勇士的脸上都看到了惊恐,看到了绝望。 那是彻底的绝望,甚至是已经看到了死亡的绝望。 “该死的,大明王朝什么时候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尔斯愤怒的吼道,他想不明白,为何明军会变得这么恐怖,这战斗力跟素质跟以往的相比,提升不知道多少倍啊! “哈图,你先走,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去,我来引开敌人!” 巴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的亲信说道。 如果明军这惊人的改变不能够传回去,一旦双方大举进攻,他们会吃大亏的,甚至可能会灭族。 被称作哈图的男子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巴尔斯说道:“统领,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巴尔斯一听,顿时愤怒的咆哮道:“别他嬢的废话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要是不把消息传回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巴尔斯便急忙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哈图见状,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悲伤,随后一咬牙也朝着相反的一个方向策马狂奔。 明军的改变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必须要活着把消息传回去。 而此时,朱瞻基眼前已经没有了活人。 虽然敌军数量众多,可在那可怕的弓弩,锋利的大刀之下,完全就是屠宰,甚至比杀猪都来的更快。 “皇太孙,这歼灭敌人八百,还有两百余人在逃窜,一炷香之内可以拿下!” 一名士兵上前,神色平静的说道。 在皇明军校,他们学的第一课便是心态,所以哪怕这一战打的非常漂亮,他们都没有任何的骄傲,当然微微颤抖的身躯,也显示着内心的激动。 朱瞻基对此也不以为意,毕竟经历过的多了,这些人自然能够做到心如磐石,当即微微点头满意的说道:“不错,这一战,也算是打出了我们皇明军校的名头,对了,我方死伤多少?” 第670章 首战告捷 “无一人死亡,重伤三个,已经在妥善治疗,轻伤大概二十余人!” 士兵再度回答道。 “重伤三个吗?还行吧,毕竟这是真正的战场,跟咱们平时训练还是有一定的出入,这个成绩在我这里勉强算是合格了,就是不知道公爷是否满意了!” 朱瞻基讪笑道。 徐闻作为校长,对他们的要求那可是非常高的。 特别是在死亡重伤这一块儿的要求极为的严苛。 毕竟在这个时代,一旦重伤的话,可是很容易丢了小命。 而且有些敌军也非常的无耻,为了保证弓箭的杀伤力,甚至会把箭头,兵器故意放在茅厕之中浸泡,沾染上大量的细菌。 一旦被击中,就当是不死,早晚也会被细菌感染致死。 再加上这些都是少年,都是家里的宝贝,所以徐闻对他们也十分的严格,让他们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一次徐闻是否能满意,朱瞻基心里也没底。 “打扫战场吧,这些战马都是不错的粮草,都带回去!” 朱瞻基神色平静的说道。 而朱棣等人也静静地在等待着。 这一战的效果还是有些重要的,所以哪怕他是帝王,此时心里都忍不住有几分担忧。 反而是徐闻,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静静地坐在一旁,完全看不出来丝毫的担忧。 朱棣有些不爽了,看着徐闻质问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万一,万一失败,或者是超过两个时辰怎么办?” 徐闻闻言,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那能怎么办?该教他的东西,都教给他们了,他们要是不会灵活运用那就是我教的不行呗。” 朱棣一听,那叫一个不爽啊,抱怨道:“你难道不知道,这行军打仗士气的重要性吗?这可是首战啊,若是失败了,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会让我们的战斗力都出现下滑。” 徐闻看着朱棣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陛下也无需太过担心,五百人对战一千人,他们是不会输的,不外乎就是看损失多少罢了!” 朱棣闻言顿时眼睛一瞪,小声的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他们都是新兵蛋子,对方可都是流窜的勇士,一个个战斗经验丰富,现在可是一打二,有这么容易嘛?” “容不容易的,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徐闻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他说两个时辰,已经是十分宽裕的时间了,足够朱瞻基等人解决对方。 若是这两个时辰都无法解决对方,那他这“军校”也就没有办下去的必要了。 这几年的训练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群猪,此时都那都有当将军的能力了。 “报,报前方传来捷报,皇太孙大胜,歼灭敌军九百余人!” 此时突然一名斥候,一脸激动的冲了过来,单膝跪在朱棣的面前大声地说道。 “什么?打胜了?” 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炸开锅了。 “我的天啊,五百人对战一千人,竟然真的打胜了。” “等等,歼灭敌军九百余人?这,这不可能吧!” 震惊过后,很快就是质疑了。 可朱棣的脸上却已经洋溢着浓浓的兴奋了,朱瞻基的品行他还是知道的,既然说是歼灭了九百余人,那就绝对不会夸大其词,虽然他也明白朱瞻基是这么做到的,不过结果是肯定没错的。 “好,好,好啊!” 朱棣爽朗的笑声在营地响起。 “恭喜陛下,皇太孙拿下首战之胜!” 一众官员纷纷上前抱拳,笑着说道。 “哈哈,不错,首战之功,这可是妥妥的首战之功啊!来人,准备饭菜,今日暂时休息!” 朱棣开心的大笑道。 对于这一战,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好奇,所以他要徐闻对战的过程。 同时也要让所有人都分享到这一份喜悦。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对战更是如此。 那边的气势高,那边的胜算就大。 首战胜利,绝对是极大的鼓舞。 “是!” 负责后勤的官员,一脸激动的大笑道。 “驾驾!!!” 突然,远处传来人群。 皇太孙朱瞻基一马当先,背后跟着的则是徐闻的两个儿子,再后面则是这一次出征的士兵,只是队伍看起来却比出发的时候要长了不少。 “怎么回事,不是说歼灭敌人九百多嘛,为何队伍反而变长了?” “难道还有俘虏不成?” 不少人都歪着脑袋,好奇的嘀咕道。 朱棣也死死的盯着在最前面,意气风发的朱瞻基。 “刷!” 朱瞻基跳下战马,冲到了朱棣面前,恭敬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陛下,幸不辱命,吃下了对方的千人队伍,有三个活口逃走,除此之外全部杀了,越国公的两个儿子更是斩下了敌方首领的脑袋!” “什么?真的都杀了?” “我的天啊,这,这才一个时辰左右吧!” “天佑大明啊!” “我大明王朝后继有人了啊!” 随军的臣子们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效率给惊呆了啊! 朱棣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急忙说道:“好,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孙儿,这一仗打的漂亮,后生可畏啊!” “皇太孙神威!”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恭敬说道。 朱瞻基也面带一抹笑容,指着背后的战利品说道:“就是战马都死了,有些可惜,不过到也能够充当军粮,另外还有一些战利品,不算多。” 朱棣却是开心的笑着说道:“不错了,这一战,便是朕的那些老将军都未必能够打的如此漂亮,而你仅仅只是用了五百人,看来,我们都要跟你们学习一下了啊!” 不少老将军闻言神色也都有几分不自然,朱棣这么说已经给他们留足了面子,让他们带五百人去,就算是能够打赢,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更不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啊! 朱瞻基闻言,急忙恭敬说道:“这一切都是越国公教导有方,否则,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此战绩!” 第671章 表现尚可 说完,朱瞻基恭敬的看向了一旁的徐闻。 “敢问公爷,这一战我们的表现如何?” 说完,朱瞻基就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徐闻。 周围所有人,包括朱棣也看向了徐闻。 万众瞩目之下,徐闻微微点头,笑着问道:“可有阵亡的?” “没有,只有重伤的三个,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不会有性命之危!” 朱瞻基恭敬回答道。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人都再度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震惊了啊! 如此规模的战斗,竟然没有死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些战利品都在眼前,如果不是这几百人都真真切切的回来了,他们都要怀疑朱瞻基是否在撒谎了。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点损伤都没有就吃下了对方数千人的队伍啊! 放眼整个大明王朝,谁敢说自己有这等实力? 徐闻此时却是微微点头,笑着说道:“还行吧,就是进攻的手段略微有些生硬了,否则的话应该是可以带回来一些战马的。” “你们也知道,大明王朝缺少战马,所以这一次只能勉强算是及格,不过毕竟第一次,就算了!” 这一番话说完,不少将军都是眼睛一瞪,恨不得冲上去为朱瞻基抱抱不平啊! 这还只能叫及格? 那他们算什么? 废物吗? 让他们这些纵横疆场多年的老将军去,还没有这个成绩呢? 朱棣闻言,脸上也同样闪过一抹震惊,显然也没有想到徐闻竟然会给这么一个评价。 可朱瞻基等人在却是一脸的谦卑,似乎非常认同徐闻的评价。 “公爷放心,我们一定会吸取这一次的教训!” 朱瞻基神色凝重的说道。 “呵呵,好,陛下,您看怎么赏赐一下?” 徐闻扭头看着朱棣淡淡的笑着说道。 毕竟自己的两个儿子可是也在其中,这不要点赏赐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这可都是自己拿命拼出来的。 朱棣闻言,也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此次功劳,朕记在心里,你们放心,班师回朝之后,自然不会吝啬赏赐,大家今天沾皇太孙的光,吃肉!” “吃肉,吃肉!” 众人个个激动的大笑道。 足足在这里休整了小半天,一行人才再度前行。 不过接下来遇到敌军的时候,那些老将军也坐不住了,纷纷请战。 而朱棣也想要继续考验一下朱瞻基等人,无奈之下,只能让他们兵分两路进行比赛。 原本出征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可这一次却变得无比轻松可笑。 甚至有不少老将军都为了出征跟自己多年的好友起了争执,如果不是朱棣在这里,说不定都要动手拼命了。 以至于原本无比激烈的战斗,在明军大本营竟然变成了香饽饽。 甚至一到晚上就有老将军在朱棣的营帐内哭诉自己没有机会上战场了,说自己老了不中用的话,弄的朱棣完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啊! 谁能想到,这第二次北伐竟然会如此的诡异啊! 朱棣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啊! 徐闻的营帐内,听着两个儿子讲述白天的战争,徐闻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道:“这一战之后,你们就是成年人了,你们的娘亲也都会以你们为荣!” 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徐闻的也是唏嘘不已,经过这些日子的进攻,两人已经褪去了之前的娇嫩,变得勇猛起来。 两人闻言,顿时一脸恭敬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父亲教导的好!” “是啊,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还觉得父亲有些刁难我们,没想到这成效竟然如此惊人,敌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徐闻看着两人,忙提醒道:“切记骄兵必败,不管任何时候,都一定要保持足够的冷静跟谦虚,这一次打这么多的胜仗并不是尔等厉害,只是对手太弱了,知道吗?”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两人一听,急忙起身恭敬行礼。 徐闻在他们眼里不但是父亲,同样也是那个无比严厉的校长,当然更是他们的偶像。 甚至是所有新军眼中的偶像。 他们第一次上战场能够打出如此漂亮的战役,徐闻功不可没。 便是不少老牌将军都在私下里喊他们小将军,请他们吃肉,为的便是想要知道他们平时在学校都进行了什么样的训练跟学习。 这些尊敬跟面子可都是徐闻给的,如果没有徐闻,他们哪里能够有今日的辉煌。 作为徐闻的儿子,两人也是倍感骄傲。 “陛下到!” 正当三人交谈的时候,突然,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三人急忙起身人行礼。 “拜见陛下!” 三人恭敬说道。 朱棣淡淡一笑,看着徐闻说道:“好了,无需多礼,我这一次来找你,可是有事相求的!” 徐闻一听顿时候有些惶恐,忙说道:“陛下有事情只管吩咐便是!” “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出去休息吧,我跟你们父亲聊一聊!” 朱棣看着徐闻的两个儿子,淡淡的笑着说道。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却让两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随后纷纷起身快速离开了营帐。 徐闻也抬头盯着朱棣。 朱棣见状直接坐下,笑着说道:“这两天你教导的那些人可是出尽了风头啊,现在弄的很多人都想要让孩子进入你的皇明军校学习,所以今日朕前来就是想要让你这个校长开恩,给我几个名额,不知道是否可以呢?” 徐闻一听顿时眉头皱了一下。 皇明军校的学生之所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除了学生们的天赋不错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整个学校他徐闻一个人说的算,大家都必须要进行严格的训练。 不合格,或者是做不好的都会受到惩罚。 可如果让那些官宦子弟进入的话,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自然是无法通过考核的,那样一来,定然会拖整个学校的后腿,甚至是会打破他们现在的学习氛围。 朱棣见徐闻眉头紧皱,下意识的问道:“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第672章 侦查消息 “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我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 徐闻神色凝重的看着朱棣说道。 此时正在战场之上,而能够有资格找朱棣说情的人,那绝对都是中流砥柱。 在这个时候如果他直接拒绝的话,定然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甚至有可能让那些家伙情绪低落。 这对于一个在战场上的人来说,无疑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哪怕心里根本不想答应,也不能明说。 最少,也要等大战之后再说。 朱棣见徐闻的神色如此凝重,倒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事儿真就这么难吗?” 毕竟正如徐闻猜测的那样,找他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而且在这个时候正是让人家拼命的时候,哪怕他这个皇帝都愿意轻易的拒绝。 徐闻看着朱棣,淡淡的笑着说道:“军校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能培养多少人,我心里有数,一旦人数超标的话,自然就无法保证质量了。” “我想那些将军大人,之所以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军校去,也是为了学本领,而非只是简单的镀金吧,毕竟军校的名气并不大,也不能帮他们在朝堂之上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要学本领的话,那就必须要保证一定的数量,最少这个数量要在我能够掌控之中,只有这样次才能够保证他们的孩子都变得出类拔萃,才能够保证我军校出来的学生,都拥有一战之力,都能够成为陛下跟皇太孙的助力!” 朱棣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徐闻的忠心他不用考虑,这些年,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也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徐闻的为人。 不管经历什么样的事情,徐闻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边。 这是一个真正心系家国的忠臣。 便是朱棣在内心深处对于徐闻都有几分敬佩。 玩儿经济,能够轻易的盘活一个地区的经济,甚至连北京城这种地方在徐闻的手里,都如同儿戏一般,才多久的时间,不但房价暴涨到一房难求的地步。 就连本地的经济,甚至是北京的很多小吃,都成了全国的知名小吃。 而为官,那更是权倾朝野,但是却懂分寸,知进退,从未做过分毫越轨的事情。 这等人物简直是堪称完美了,他自然也不舍的责怪。 “你都这么说了,我倒是不好再勉强你了,行吧,等有合适的机会,通知我!” 朱棣淡淡的笑着说道,随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刚一动,朱瞻基便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公爷,刚刚收到探子的消息,在康哈里还发现了大约两万的敌军,正在疾速朝着这边冲来!” 朱瞻基说完,朱棣跟徐闻同时眼睛一瞪。 两万敌军可不是一个小数。 朱棣扭头看向了徐闻,问道:“国公有何良策?” 徐闻微微一笑,说道:“不如听听皇太孙的看法?” 朱棣一听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而后目光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沉声说道:“你有何看法?” 朱瞻基闻言,知晓这是朱棣跟徐闻在考验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之后,才开口说道:“虽然对方有两万人,而且还有骑兵,不过倒也不足为惧!” “之前对战那千人队伍的时候,说实话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想要试试自己的实力,所以并没有动用火器,不过现在这么大规模的敌人,倒是可以动用火器了。” “如果陛下跟公爷信得过,我愿意带领神机营,跟我自己的班底一起出征拿下他们,大概需要五千人,当然,徐华跟徐谦这两兄弟可少不了,他们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最熟悉我性格跟作战方式的人,有他们在,我胜算更高,就是不知道公爷是否舍得?” 朱棣闻言,眼眸之中再度闪过一抹震惊,之前朱瞻基的那一战,已经是非常的漂亮,让人津津乐道了。 如果此时朱瞻基再能以八千人击败对方两人的队伍,那皇太孙以后在朝堂之上的位置可就稳了,不夸张的说,再也无人敢说什么了。 这战绩就是朱瞻基的底气。 只是朱棣的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 这交战的人数越多,那么变数就越多,危险性自然就越高。 五百人对战一千人,压力大,但的确有打胜仗的可能,可八千人对上两万人,那风险可就大了去了啊! 打赢了皆大欢喜,朱瞻基以后就有了话语权,甚至那些老将也不敢多言。 可要是打输了,那问题可就多了,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 所以朱棣只能扭头看向了徐闻。 徐谦跟徐华可是徐闻的亲儿子。 如果这徐闻敢同意自己的儿子去冒险,认为这一仗有的打,那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了。 徐闻看着两人的目光,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看着朱瞻基问道:“再去打探,先看看对方的来头,我要清楚知道他们是谁再做决定!” 朱棣一听,顿时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先打探消息,我们去大营等你!” 说完朱棣便动身离开。 徐闻跟急忙跟了上去。 朱瞻基双眸之中绽放着无比炙热的光芒,急忙回到了自己的本营。 “皇太孙殿下,如何,陛下是否同意我等出战? 徐华跟徐谦等一众年轻将领个个神情激动的看着朱瞻基问道。 显然之前的胜利,也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此时一个个恨不得马上拎刀出去对战。 可朱瞻基却是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这一次的战斗规模太大,陛下那边没什么问题,可以把神机营给我们,不过公爷那边却让我们先行调查清楚敌人的来头,说是搞清楚之后,他再做决定。” “你们也知道,公爷在陛下那里的话语权有多重,所以现在陛下的意思也是让我们打探清楚,再去汇报,而后他做决定!” 众人一听是徐闻的意思,倒是不敢多说什么了。 第673章 化被动为主动 毕竟徐闻在他们心中的威望已经高到了一个无法言喻的地步,不夸张的说,在他们心里,徐闻那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哪怕是徐谦跟徐华在听到徐闻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之中都透露着浓浓的敬佩。 “皇太孙,这打探消息的事情就让我们兄弟两个去吧!” 徐华看了一眼徐谦之后,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皇太孙,我等也可以!” “不错,虽然他们是公爷的儿子,可我们也算是半个干儿子吧,不弱他!” “我等也愿意去打探消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一看徐华跟徐谦都上前一步了,也顿时慌了神儿,急忙上前激动的说道。 那感觉仿佛并不是去打探消息,而是争抢什么好东西一般。 似乎生怕自己去晚了,就没有了。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诸道,朱瞻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我说诸位,咱们这是要打仗,是要拼命,可不是去游玩,至于这么激动吗?” 众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随后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大笑道。 “都是公爷教的好!” 此话一出,朱瞻基也忍不住跟着大笑了起来。 这话外人怕是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可军校的人却太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了。 “好了,徐华,徐谦你们两个就不要去了,我们要商讨一下作战方案,这事儿交给李兵去吧,之前公爷可是说过,他在打探消息这一块儿很有天赋。” “消息越详细,咱们得胜算就越大,而且你们二人作为的我的副将,去打探消息也不合适,总要给其他人一点活路吧!” 朱瞻基笑着说道。 李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可徐华跟徐谦两人却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不过心里也明白,他们两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了,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了,出发,尽快出结果,我要让这蒙古的所有部落,见识到我大明少年郎的风采,我要让我们知道,皇明军校的实力有多强!” 朱瞻基意气风发的大声吼道。 “是!” 众人快速应下,而后匆匆离开。 朱瞻基则带着徐华跟徐谦开始商讨方案。 面对两万人的队伍,便是他这个皇太孙也不敢大意。 这也是徐闻的可怕跟恐怖之处,在学校内早就磨炼好了他们的脾气跟心性。 也许他们的能力跟天赋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们的心态一定是最好的。 这也是徐闻给他们上的第一课,一个强大的内心,能够在很多时候帮他们解决大量的麻烦。 一个时辰之后。 李兵匆匆走进了营帐,看着朱瞻基面色凝重的说道:“皇太孙已经调查清楚了,马哈木的人,我估计是想要来干扰我们。” 朱瞻基闻言,稍微沉吟了一番,便拿起桌子上跟徐华,徐谦商量的出来的作战方案匆匆走进了朱棣的营帐中。 此时营帐内已经来了不少的将军。 朱棣见状,盯着朱瞻基笑着问道:“怎么样都搞清楚了吗?” 朱瞻基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调查清楚马哈木的人,并且我也跟徐华,徐谦两人一起制定好了作战方案,请陛下过目!” 说着,就把三人制定好的作战方案放在朱棣面前。 朱棣闻言,顿时有些诧异,倒是没想到朱瞻基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制定要作战方案,随后拿起看了起来,这一看,朱棣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在看完之后看着一旁的太监说道:“把这方案给国公看看!” “是!” 小太监不敢迟疑,急忙恭敬送到了徐闻的面前。 徐闻看完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朱瞻基虽然之前用几乎堪称是惊艳的手段赢得了胜利,可这一份作战方案却能够充分的证示他并没有骄傲。 并没有被所谓的胜利冲昏头脑,。 徐闻当即一脸满意的看着朱棣笑着说道:“这一战可以让皇太孙出战。不过人手上要进行补充,我们作为天朝上国,不可能一直这么被动,被他们骚扰。”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但要打,还要打的他们害怕,打到他们老巢去,我的意思是追加五万兵马给皇太孙,让他直接杀到马哈木的老巢!” “什么?直接杀到老巢去?” “公爷,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啊?” “是啊,皇太孙的作战经验并不丰富,也仅仅只死赢了一次啊!” 众人一听,个个一脸震惊的看着徐闻质问道。 唯有朱棣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亮光。 作为大明王朝的永乐大帝,他同样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接连被骚扰,这种感觉也让他十分的不爽。 此时徐闻这一番大胆的言论,倒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天朝上国的皇帝,岂能被人随意的骚扰? 主动出击,直接打到老巢,听起来就让朱棣解气。 只是他的心里也同样有几分担忧。 朱瞻基之前那一战的确很漂亮,甚至堪称是经典。 可正如众人所担心的那样,朱瞻基实在是太年轻了啊! 战斗经验太少了。 如果贸然领兵这么多,万一出点问题,那对整个大明王朝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啊! 徐闻见状,起身环顾一周之后,才冷冷的说道:“我徐闻的两个儿子徐华跟徐谦会一起跟随皇太孙出征!”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质疑的声音顿时都安静了下去。 徐闻两个儿子都拼上去了,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朱棣闻言,更是神采飞扬,大声笑道:“好,国公既然有如此雄心壮志,那朕也不能小气了,我同意国公的提议。” 说完,朱棣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铿锵有力的说道:“你可有信心?” 朱瞻基闻言,顿时自信满满的说道:“陛下放心,此战必胜!” “哈哈,好,太孙朱瞻基领命!” 朱棣开怀大笑道。 “朕给你增兵十万,拿下马哈木!” “是!” 朱瞻基急忙上前领命。 朱棣的目光也再度看向了徐闻。 第674章 追着打 “人手方面,你觉得有合适的就推荐一下!” 徐闻忙恭敬说道:“陛下放心便是!” 这事儿不用朱棣说他也会推荐。 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里面,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自己都不会饶了自己。 “好,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朱棣大声笑道,能够看到自己的晚辈如此神勇,这简直比他自己打胜仗都要开心。 “陛下放心!” 朱瞻基跟徐闻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几年,他们在皇明军校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战役。 而且都是真正战场级别的演练。 不夸张的说,这些年徐闻没有上朝,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办学校上面。 特别是为了保证他们以后在战场上的存活率,这实战演习几乎就没停止过。 再加上强大的火力支持,只要朱瞻基等人不乱来,收拾一个马哈木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入夜,寒风呼啸,宛如刀子一般从众人的身上刮过。 徐华跟徐谦两人趴在峡谷上方,静静地盯着前方。 朱瞻基作为皇太孙,身份地位尊贵,自然不可能让他跟之前一样直接冲到最前线。 毕竟这可是万人之战,一旦打起来,没人敢保证朱瞻基的安全。 所以此此时朱瞻基的身份更多的是总指挥。 而徐家兄弟两个却成了先锋。 不多时便有响动传来。 徐华跟徐谦顿时眼睛一瞪,急忙趴在地上利用耳朵仔细的聆听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才一起抬头,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浓浓的激动啊! 大军压境。 这可是天赐良缘啊! 此时他们所在的这处山谷狭长,而且地面的环境十分混乱,很难通过,简直就是上天给他们制造的最佳伏击地点。 徐谦的大手已经高高举起,双眸更是带着激动死死的盯着峡谷内不断涌入的人群。 突然,徐谦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而后大手猛的一挥。 瞬间。 “轰轰!!!!” 一团团火光直接在峡谷之中炸开,甚至照亮了整个峡谷。 最新款的虎樽炮就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不断在嘶吼,彷佛要撕裂大地一般。 徐华见状,也急忙起身大声吼道:“火铳出击,弓弩后补,给我杀!” 说完,竟然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徐谦见状也不敢磨叽急忙跟了上去。 虎樽炮的威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强大的火力,几乎瞬间就压的峡谷内的勇士乱成了一团。 不但如此,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奈何,峡谷太过狭长,人又多,这一退,顿时就出现了互相踩踏的情况,反而更加的混乱。 只见这些所谓的勇士,在这一刻,几乎成了活靶子。 骑着战马的首领见状,也顿时一愣,同样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伏击啊!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派遣了大量的探子前来调查,没想到竟然没有发现有大军埋伏。 “轰!” 一颗炮弹落在了首领的旁边,炸的碎石飞溅。 首领的战马更是被吓的嘶鸣不已。 “撤退,撤退,快撤退!” 首领回过神儿了,扯着嗓子惊悚的尖叫道。 此时的峡谷几乎成了人间炼狱。 他从未想过火炮竟然能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杀啊!!!!” 徐华一马当先,带着无数的士兵冲了出去。 “快走,快走啊!” 部落勇士惊悚万分,不断地催促。 奈何,火炮的威力太过惊人,根本没人能够挡住,只能不断地狼狈逃窜。 “徐谦,你跟皇太孙说一声,我去追击,这一次一定要杀的他们害怕,杀他们的恐惧,证我大明神威!” 徐华说完,便继续前行。 徐谦也有些担忧,扭头看着自己旁边的传令兵说道:“马上通知皇太孙,让他等着我们兄弟二人的好消息!” 话音一落,徐谦也跳上战马追了上去。 所到之处,直接横推。 改良版的虎樽炮那几乎是跨时代的产物,它的威力根本无人能够阻挡,再加上徐华跟徐谦的完美指挥,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沿途,不管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没有一合之敌。 不过这些部落的首领倒也聪明,一开始见识不对就开始求饶。 等到第二天的上午。 光是被押送到朱棣面前求饶表示愿意归顺的大大小小首领都足足有二十多人。 就这,随着徐华跟徐谦的不断深入,还有大量的首领被送过来。 这一幕,也是彻底让整个军营沸腾了啊! 新兵蛋子,竟然打出了如此可怕的战绩。 兄弟二人联手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长枪,直接刺入了蒙古深处。 无坚不摧。 可然随之而来也有一些让朱棣头疼的事情出现了。 这些首领简直就是无赖,前脚求饶,领了赏赐之后,回去就翻脸。 甚至有些首领都已经接连被抓过来两三次了。 可他们投降的时候,又不能真的杀了。 虽然现在蒙古分成了很多的部落。 可一旦他们真的不给这些人一点活命的机会,一定会激起他们的怒火,出现一起联合起来对抗大明的情况。 要是这样,就算是能够打赢,大明王朝也必定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徐闻,你这两个儿子实在是太勇猛了,你要给个解决的办法啊!” 朱棣无奈的看向了徐闻,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麾下将士太过勇猛而头疼啊! 他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坐在大营之中不断接纳这些投降首领的觐见了。 这种感觉十分让他不爽。 也只能找徐闻了,毕竟这可都是他儿子打下来的江山。 徐闻一听,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同样没想到这两个小子,竟然这么虎啊!这完全是把各大部落的首领当成小孩儿打了啊! “那个,那个,我好好琢磨琢磨吧!” 徐闻一脸尴尬的讪笑道。 “尽快吧,另外,你看要不要把你的两个儿子分开,另外皇太孙也单独带兵出征,可以稍微打慢一点,同时也能够一起削弱各部的实力如何?” 朱棣试探性的看着徐闻问道。 第675章 定策漠北 毕竟人家战功赫赫,打的正凶猛,他这个提议可是要削弱徐家兄弟的实力,降低他们的进攻速度啊! 徐闻一听,也同样愣了一下,也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说出这样话。 古往今来,恐怕也没有哪个皇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吧,主动分化自己麾下将领的实力。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至少能够尽快的结束这第二次北伐,这不管对于朝廷还是子民,士兵来说也都算是一个巨大的好处吧! 毕竟有他的学生,以及他提供的兵器,横扫漠北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陛下此举我觉得可行,另外,今天晚上我会拿出一个方案,尽快的解决陛下眼前的麻烦!” 徐闻无奈的说道,儿子做事,老子踩屁股,这一次,他也算是倒霉了。 想要解决这么多大的麻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朱棣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另外军中你但凡是有需要,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的配合你!” 朱棣说完便匆匆起身离开。 一路高歌猛进,打的都是胜仗,可他却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徐闻无奈,也只能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王力,周昆,马上把我需要的资料都给我调过来!” 徐闻说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的正是他需要的东西,随后看着门口的岳冲说道:“在我的事情没有办完之前,不准任何外人进入” “是!” 三人一起转身离开。 很快大量的资料送了进来。 徐闻也开始翻看资料,同时揣摩整个大局。 想要破局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的话朱棣也不会找他了。 这一夜徐闻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直在看书,写作,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直到第二天上午。 徐闻看着眼前自己书写出来的四个方针,疲惫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来人,弄点吃的进来!” 徐闻疲惫的喊道。 一直在门口守卫的岳冲一听到徐闻要吃东西了,顿时面色大喜,急忙朝着远处跑去,很快就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肉粥。 “公爷,您趁热吃,不够还有!” 岳冲傻笑道,可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心疼。 徐闻也不再年轻了,这没日没夜的熬着,整个人明显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 徐闻闻言,吃着肉粥,看着岳冲笑道:“你也去休息吧,别累坏了!” 说着,一碗粥已经喜下肚,他拿着自己的方针就走进了朱棣的营帐。 正在处理奏折的朱棣一看到徐闻进来,急忙笑着问道:“事情可是已经办好?” 徐闻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的意思是从四个方面同时进行,来彻底的改变这一切。” “首先就是在漠北关键水草丰美之地(如胪朐河、斡难河流域)建立卫所和军事堡垒,仿照太祖时期的卫所制度,但需改进为“军屯结合”模式。士兵平时屯田自给,战时集结成军,减少后勤压力。” “同时吸纳蒙古降将或部落首领,将其编入“羁縻卫所”,授予官职并允许其自治,但需定期朝贡并配合明军巡逻,形成“以蒙制蒙”的防御链。这样一来,不容易让人反感。” “而且让他们自己管自己的话还有一个省心的地方,那就是他们自己比咱们更加了解自己人,知根知底,所以管理起来更加的容易!” 朱棣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上乘之选,准!” 徐闻剑皇,继续说道:“有了管理之后,就要考虑情报洞察方面的问题了,我的建议是训练一支由汉蒙混编的轻骑兵部队,配备火器与快速补给系统,专门追击游牧部落主力。形成震慑作用。” “另外还能够在潜移默化之中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跟陌生感,让他们对大明王朝有归属感,同时建立训练一支由汉蒙混编的轻骑兵部队,配备火器与快速补给系统,专门追击游牧部落主力。” “同时建立“驼队驿站”依托商道设立情报站,不但可以监视这边的情况,同样还能够促进双方贸易,让他们越发离不开我们,最后再用从这里赚的钱来收买蒙古牧民为线人,实时掌握鞑靼、瓦剌动向。” “只要做到这两点,那么那些首领就不敢轻易的再叛逃,他们想要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需要考虑后果的严重性了!” 朱棣听着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徐闻的大局观让他震惊,这计划更是百年大计,一旦做成,所带来的好处将会是持续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好处也会越来越大。 以至于朱棣都忍不住对着徐闻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便是当年辅佐父皇的刘伯温恐怕都未必如你吧!继续,我对你的方针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徐闻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他的优势刘伯温比不了,可同样,他在很多地方跟人家比不了,不过倒是没有皆是什么,继续说道:“第三点便是掌控他们的子弟跟未来,你也看到了皇明军校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例子。” “只要是学校出来的人,必然是忠于朝廷跟陛下的,因为他们在上学的时候,学的便是忠君爱国,我们也可以让那些首领的孩子去北京城学习,让他们接受我们的文化,这样一来,等他们长大成人之后,对大明自然就没有了敌意。” “甚至会把在大明学到的东西传回蒙古,传给他们身边的人,而他们的身份也注定会让他们的影响力变得很大,很可怕,甚至会形成一种风气,大明王朝将会变得无所不在。” “然后我们趁机拉拢弱势部落(如兀良哈),册封其首领给予爵位,赐予汉姓并允许其参与朝贡贸易,制造部落间矛盾。” “同时在漠南设立“北平行都司”,派驻流官管理民政;漠北则推行“羁縻都护府”,由蒙古贵族自治,但需接受明朝册封与监察御史监督。” 第676章 百年大计 “最后一条就是经济了,这也是一切的根本,只要经济能够活跃起来,那一切都很容易完成了,毕竟人们活着就是为了资源为了钱。” “不夸张的说,他们拼了命的在边境闹事,不也正是为了钱嘛?” 徐闻侃侃而谈:“只要我们在边境开设“茶马互市”,以茶叶、铁器换取蒙古马匹、毛皮,同时限制盐铁等战略物资流入敌对部落。” “再给他们增加一些农作物,如青稞,燕麦之类比较好种植的东西。” “而后在漠南大肆推广半农半牧经济,逐步改变游牧生活方式。其中偶尔再穿插一些宗教文化,例如扶持一些听话的教派,在蒙古传播,修建寺庙并派遣高僧驻锡,以宗教纽带削弱蒙古尚武传统。” “同时科举中增设“蒙科”,选拔双语人才进入官僚体系,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这些家伙有饭吃,有信仰,有教化,就不会那么狡猾了。” “再者说了,有了文化,就知道羞耻,就不敢也不会轻易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了,到时候蒙古这一块儿也能够做到长治久安!” “当然,如果他们还有精力的话,就可以去做更大的事情了,例如疏浚漠南河流,改良运输体系,到时候闲的没事儿就给他们找活儿干,再无聊了,也可以适当的敲打一下。” “日积月累之下,他们不是被宗教做牵绊,就是被这美好生活的温床所腐蚀,渐渐的就没有这么野蛮了。” 一口气说完,徐闻淡然一笑,显得高深莫测。 一旁的朱棣等人听的目瞪口呆! 徐闻的这几点说起来轻松简单,可作为一名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做到这些有多难啊! 如果不是他对徐闻有足够的了解,他都要怀疑徐闻是不是在吹牛逼? 不对,谁吹牛能想得如此周到? “陛下,这些针对漠北蒙古的计策,是臣准备考虑了许久,还望陛下采纳!” 徐闻如实说道。 原来是准备多时,难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出如此详细的方案。 朱棣心中稍安,对徐闻的努力给予赞赏。 这个方案若是运用的好,那足以彻底改变蒙古的各个部落! 堪称是百年大计! 便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都未必能够想的如此全面! 不但从经济上,从人的本能上,甚至连人的信仰,精神层面都想到了,乃至于连他们的后代都被一起算计。 这等心思实在是太可怕,太恐怖了一些。 至少,朱棣还从未接触过如此可怕的妖孽啊! 他曾经跟刘伯温接触过,这位被称之为千古奇才的人都绝对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详细的计划。 这个计划几乎完美的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缺点。 只需要一两代人的努力之后,蒙古就再也不会有人言而无信,再也不会有人轻易的去造反了。 虽然时间上稍微长了一些,但是却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蒙古这个巨大的心患。 徐闻一看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朱棣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忙试探性的问道:“陛下觉得我这个方案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此话一出,朱棣这才收回自己的思绪。 他感慨的说道:“没有,没有,国公的这个计划堪称是完美,便是朕也找不到更好的计划了,那我现在就着手实施?” 徐闻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不着急啊,既然来都来了,不彰显一下我们大明王朝的神威,不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这些年花费大量金钱改造的火器,他们怎么知道神机营的厉害呢?” “而且这一次咱们兴师动众而来,付出也不小,必须要让他们吐点血啊,要不然这回去的路费哪里出呢?”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残忍,可没办啊! 谁让这些部落主动挑衅的呢? 如果不是他们主动挑衅,此时的他应该还在跟自己的夫人花前月下,享受美好生活呢。 而且死道友不死贫道啊,不能从这些部落身上搜刮到足够的金银财宝,那不就亏本了吗?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都听你的,不过有些细节方面你还需要跟我仔细的斟酌一下,这样好了,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我们再商量。” “反正前线有皇太孙跟徐华,徐谦坐镇,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了,不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担忧咯!” 朱棣自嘲的笑道。 他从未想过大明年轻一辈的崛起竟然如此的惊艳决绝。 徐闻也点了点头,苦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还真有点扛不住了。” “来人,送国公回去休息!” 朱棣高声说道,显然对于徐闻也更加的认同。 与此同时。 京师,汉王府。 汉王朱高煦听着手下汇报前线战况,越听脸色越难看。 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以往他可是父皇的左膀右臂,甚至数次在危难之中救下了皇帝的性命。 在朝堂,在军中,朱高煦都有着十分高的威望。 谁不知道他汉王骁勇善战? 谁不知道他汉王在军中的威望? 可这一次父皇北伐竟然没有带着他。 没带他就算了,反而还带了朱瞻基。 这可让朱高煦有些不爽了。 “老爷子这是想要学太祖啊!” 朱高煦声音低沉的冷笑道。 他心里很清楚,父皇的性格跟喜好。 之前让朱瞻基去北京城巡行的时候,他就有了各种感觉,只是并不强烈。 没想到那一去,就让徐闻在北京城弄了个军事学校,直接给朱瞻基那小子培养了大量的班底。 现在北征漠北更是直接带着朱瞻基建功立业。 一旦大侄子在军营之中的威望不断攀升,那他这个汉王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赢面自然也就越来越小了。 他的这个大侄子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再加上徐闻这个可怕的大佬辅佐,哪怕是桀骜不驯的他,都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不行,我必须要采取一定的手段了,若是再拖延下去,我将会彻底失去所有的机会!” 朱高煦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名亲信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 亲信急忙起身走到了朱高煦的旁边。 第677章 汉王杀人 朱高煦低声安排片刻后,重新回到了太师椅上坐下。 脑海之中忍不住浮现出了皇太孙朱瞻基在马背上挺直的脊梁。 那姿态与二十年前策马渡江的父皇何其相似! 朱高煦也清楚的记得。 当日出征之时,自己在百官队列中保持着的恭顺微笑。 “亲爹能造反,我为何不能?” 朱高煦冷冷的狞笑道。 他要为自己拼一把。 哪怕是冒着大不敬的罪名,也要拼一拼! 汉王朱高煦自幼胆大包天。 如今一人之下,更是毫不顾忌。 趁着老爷子不在。 招兵! 买马! 反他娘的! 入夜。 院中忽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朱高煦猛地掀开帷帐,见是负责联络五军都督府的心腹参将。 他不禁眉头皱了一下。 因为此时对方铠甲未卸,面颊上还带着新鲜的血痕。 “王爷,徐野驴那厮刚刚抓了我们招募的护卫,并且已经押入大牢准备治罪。” 参将一脸愤怒的说道。 朱高煦一听顿时眼睛猛的一瞪,愤怒的吼道:“他徐野驴是活腻味了吗?不知道那是本王的人?你们没跟他说?” 参将一听,脸色却是越发的愤怒,委屈道:“何止是说了,甚至还动手了,我身上的这血都是打出来的,如果不是末将有点实力,说不定也一起被留下来了!” “这徐野驴是一点都不给王爷面子啊,简直,简直是目中无人啊!” 参将越说越委屈。 朱高煦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到了极致,愤怒的咆哮道:“好一个徐野驴,当真是放肆,欺负人欺负到本王的头儿上来了?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明日我亲自去收拾他!” 朱高煦说完,便气冲冲转身睡觉。 他已经安排好了手段,他倒要看看这徐野驴是不是真的如此狂妄,敢不给他这位汉王爷一点面子。 应天府衙门的梆子敲过三更,兵马指挥徐野驴仍在灯下翻阅卷宗。 这个出身凤阳卫的武举人,因在靖难之役中救护燕王侧妃有功,被破格擢升为京营总兵。 此刻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正划过案头密报:\"至今,城中失踪铁匠十七人,私铸兵器坊查获三处,皆与汉王府...\" 看着手里的密报,徐野驴的脸色也越发的凝重起来。 他心里也清楚,今日抓了汉王的人,这件事儿绝对不会如此轻松的就让他混过去。 以汉王嚣张跋扈的性格,绝对会找上门的,这不禁让徐野驴也有些头疼。 “算了,睡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野驴自嘲一笑,吹灭了油灯。 次日清晨。 太平门大街。 三十余名王府护卫公然策马冲撞市集。 当先的百户王斌挥动包铁马鞭,将拦路的菜贩抽得翻滚哀嚎。 此举正是按着汉王授意的试探。 \"放肆!\" 雷鸣般的暴喝震得瓦檐簌簌落尘。 徐野驴率两百兵马司军士封住街口,阳光下明光铠反射出刺目的银芒。 他单手提起个正抢夺民妇耳坠的护卫,像拎鸡仔般掷出丈外:\"大明律例,私兵过十者以谋逆论!\" 虽然知道汉王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同样也没有想到汉王竟然敢疯狂到这种地步,敢如此的纵容手下! 这岂不是要造反? 这个想法也让徐野驴的心里掀起了滔天海浪。 “全部给我拿下,若是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徐野驴冰冷的声音响起,两百兵马也直接冲了上去。 汉王府。 参将匆匆冲了进来,看着汉王神色着急的喊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今天早上您派出去的人又被徐野驴抓了啊!” “什么?这该死的混账东西,他当真不怕死?” 汉王朱高煦闻言,睚眦欲裂,盯着参将怒吼道。 “这狗东西,当时威风八面,直接放话谁敢反抗直接杀无赦,七十多人都被抓了!” 参将憋屈的说道。 本以为汉王亮剑,徐野驴应该要收敛一二,谁曾想这个愣头青反而更加的疯狂了。 这完全是要跟汉王府对着干的意思啊? 朱高煦抚摸着手中那柄父皇亲赐的九环金背大砍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当年父王用这柄刀劈开金川门,今日...\" 他突然暴起挥刀,檀木案几应声断为两截。 暮色中的兵马司衙门,突然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朱高煦一身盔甲,如战神般单骑突入。 徐野驴持剑立于阶前,目光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衙役,突然放声大笑:\"殿下可知,下官今晨已将密奏八百里加急送往陛下所在之地,汉王切莫自误!\" 朱高煦闻言也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盯着徐野驴嘲讽道:“你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接二连三的抓本王的人,你把本王置于何地?赶快放人,否则,别怪今日本王拿你开刀!” 徐野驴闻言,抱拳看着北方,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深受皇恩,自当为陛下分忧解难,你的护卫该抓,该杀,是一个都不会放的,汉王若是有本事,就只管拿我开刀便是,徐野驴无惧!” 说完,徐野驴就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虽然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今日朱高煦想要救人就只能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幕也瞬间让朱高煦心中的怒火再度升腾一番。 而后朱高煦坐在战马之上,俯身冷冷的盯着徐野驴狞笑道:“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徐野驴神色平静,依旧无动于衷。 这般傲慢的行为,顿时就让朱高煦怒了,他堂堂汉王爷,谁不给几分面子? 可今日竟然被人拦在了这里。 “既然你找死,本王成全你!” 汉王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手中的金刀挟着腥风劈下。 徐野驴眼睛猛的一瞪,显然也没想到汉王竟然真的敢杀他。 血光一闪,脑袋滚落,让蜷缩在墙角的老文书当场失禁。 朱高煦踩着仍在抽搐的尸体,将染血的金刀指向北方:\"传令各卫,释放本王的护卫,若是有人再敢阻拦,这徐野驴就是下场!!\" “是!” 汉王府的护卫在这一刻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纷纷快速冲了进去。 第678章 随朕破阵! 这血腥疯狂的一幕如同巨石入潭,在京师官场激起暗涌。 五军都督府连夜闭门议事,成国公朱勇摔碎了茶盏:\"当年靖难,我等随陛下清君侧,如今难道要看着汉王重演旧事?\" 在京的文武官员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有聪明的官员悄悄焚毁了与汉王府往来的账册。 一骑快马悄然出聚宝门。 驿卒怀中揣着徐野驴临终前塞给老文书的血书,上面歪斜地写着:\"汉王反迹已彰,乞陛下速归\"。 北伐大本营中。 朱棣此时倒是一脸轻松的坐镇中军。 自从有了徐闻献计之后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了,每天接见各部首领到成了家常便饭。 而徐谦跟徐华兄弟两人,在军事上的恐怖天赋在这一刻也彻底的彰显了出来。 两人就像是两匹野马不断在各部落之间厮杀,所到之处,无一人能抵。 杀的各大部落更是心惊胆颤惶恐不已。 甚至连马哈木都在徐家兄弟的手上吃了一个大亏,当然,这跟神机营的强大火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这种感觉也让朱棣越发的不爽了,他可是威武不凡的大明王朝永乐大帝,这北伐一次,自己不亲自上阵,总是有种不爽的感觉。 “徐闻,你的两个儿子杀到哪里去了?” 朱棣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徐闻,不爽的问道。 徐闻一听,忙笑着说道:“应该快到忽兰忽失温了吧!” “这么快了吗?”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有些震惊。 徐闻却是面带一抹得意,笑着说道:“也不算很快了,主要是年轻人精神好,有劲儿!” “等等,地图拿来!” 朱棣急了,这要真是让徐家兄弟跟朱瞻基把事情都给办了,他这个皇帝岂不是成了摆设。 徐闻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拿起了地图。 朱棣看了一翻之后,又急忙翻看了一下情报,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判断,看着徐闻说道:“那两个小子是准备在这里跟马哈木决一死战了?” 徐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那不行,这一战我来,要不然,朕这一趟岂不是白天了,天子御驾亲征岂不是让人笑话?来人,通知他们等我御驾亲征!” 朱棣急不可耐的说道。 徐闻闻言,微微一笑,便点了点头,让传令兵通知下去。 很快朱棣便跟徐闻一行人一起御驾亲征。 漠北的草原上蒸腾着燥热的气息。 朱棣勒住缰绳,玄色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如云。 他眯起眼睛望着天际线处腾起的烟尘,朗声笑道:“这马哈木,倒是有几分胆色!” 大军列阵于忽兰忽失温高地,晨光给玄铁札甲镀上一层金边。 最前排的三千营重骑兵将丈八马槊斜指苍穹,槊尖寒芒连成银色波涛。 在他们身后,五百门虎蹲炮在夯土垒成的炮台上泛着冷光,火药引线在燥风中微微颤动。 \"陛下,探马来报,瓦剌三卫联军已至三十里外。\" 徐华按着腰间绣春刀,甲叶随着战马不安的踏步叮当作响。 他望着朱棣恭敬说道,眉宇之间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还充满了期待,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朱棣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两鬓斑白。 热风卷着沙砾擦过他的面庞,在眼角刻出细密的纹路。 \"传令神机营,把新铸的百虎齐奔箭都搬出来。\" 他忽然扬起马鞭指着远处草坡:\"看到那片芨芨草丛了吗?等鞑子冲到那里......\" 话音未落,天地尽头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地平线上涌起黑压压的潮水,上万蒙古轻骑如蝗群般漫过草浪。 马哈木的金狼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镶着银边的皮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光斑。 冲在最前的骑兵突然分成两股,露出后面绑着浸油毛毡的骆驼——那是专门对付火器的冲锋死士。 \"放狼烟!\" 徐谦的吼声撕裂空气。 三支裹着火药的响箭尖啸着窜上云霄,在湛蓝天幕炸开猩红烟雾。 霎时间,明军阵中腾起上百道白烟,改良过的霹雳炮拖着焰尾划出弧线,在蒙古前锋头顶轰然炸开。 骆驼群顿时陷入火海。燃烧的毛毡变成流动的火球,受惊的牲畜调头冲乱本阵。 但更多骑兵从两侧包抄而来,他们伏在马背上,骨朵和弯刀在手中翻着银花。 最勇猛的百夫长甚至脱去皮甲,露出刺着狼首的胸膛。 朱棣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看见蒙古中军升起七丈高的云车,牛皮大鼓的震动让空气都在颤抖。 那是马哈木的杀手锏,从西域重金购来的\"雷火车\"。 三十架包铁战车正被犍牛拖拽着缓缓推进,每辆车顶都架着可旋转的床弩。 \"换破甲弹!\" 徐闻声音冰冷的说道,寻常的炮火已经很难给敌军造成致命的伤害了。 而且这一次是大战,甚至可能是生死大战,他也不敢大意。 神机营闻言快掀开盖着湿布的弹药箱,将裹着铁皮的锥形弹丸塞入炮膛。 这种新式炮弹能在三百步外击穿三寸木板,也正是徐闻研究出来的新式武器之一,此刻却在烈日炙烤下烫得握不住。 “轰轰!!!” 第一波齐射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 五十门大将军炮同时喷吐火舌,铁弹在空中拉出焦灼的轨迹。 最前方的雷火车轰然解体,飞溅的木刺将周围骑兵扎成刺猬。 但更多战车仍在逼近,车身上插满的箭矢让它们看起来像移动的刺猬。 \"装填要快!\" 徐闻一刀劈开一支流矢,焦急的催促道。 时间就是生命,多装填一发炮弹,就可能多弄死一个敌人,而他们这边的压力就能够小上一分。 蒙古骑兵已突入百步之内,最前排的明军甚至能看清对方马刀上的缺口。 朱棣突然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他借着冲势挥动金瓜锤,将突到跟前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三千营,随朕破阵!\" 玄色披风如战旗飞扬,三千重甲精骑化作钢铁洪流。 他们右手持三眼刀,左手握斩马刀,马鞍两侧还挂着六支短标枪。 第679章 大明神威 马哈木在云车上看得真切。 他摘下金狼面具,露出被刀疤贯穿的右眼:\"放响箭!让金狼卫吃掉那个穿金甲的老头!\" 话音未落,三十支鸣镝尖啸着升空,蓄势已久的具装骑兵从两翼杀出。 这些精锐人人披挂锁子甲,战马要害处缀着铜镜,远远望去如同移动的金属城墙。 朱棣却笑了,他抛掉打空的三眼铳,反手抽出龙泉宝剑。 剑锋掠过蒙古百夫长的咽喉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号角,那是五军营的鸳鸯阵正在变阵。 持盾的刀牌手突然撤向两侧,露出后方五百杆闪着寒光的狼筅。 这种加长版铁枪头部分出九道钢枝,瞬间将冲锋的金狼卫绊得人仰马翻。 徐闻一看朱棣这是来劲了,哪里还敢大意呢,若是朱棣了出了问题,那可不得了。 当即看向了一旁的徐华跟徐谦吼道:“你们两个各自带一万人,给我杀穿他们的防御!若是死了,为父亲自自抬你们回去!” “是!” 兄弟两人闻言,眼中也闪过一抹疯狂,随后翻身上马。 “随我出征,寸草不生!” 徐家兄弟二人在战马之上高呼,随后双腿一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兄弟二人分别从两个方向冲了出去。 “皇太孙!” 徐闻再度厉声呵斥道,虽然对方的身份地位尊贵,可跟朱棣相比,跟整个大明王朝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公爷!” 朱瞻基也知晓问题的严重性,急忙上前行礼。 “我儿会在一炷香内冲破敌军阵营,现在我给你五千兵马,一定要保证陛下的安全!” 徐闻目光坚定,盯着朱瞻基呵斥道。 “是!” 朱瞻基急忙上了战马,带着自己的五千兵马朝着朱棣冲了过去。 “神机营的兄弟们,现在不是他娘吝啬的时候了,所有炮弹都给老子砸,疯狂的砸,让这群狗崽子见识到我大明神威!” 徐闻扯着嗓子怒吼道。 “是!” 神机营的将士在这一刻也变得更加的疯狂,所有的炮弹,都像是不要钱一般疯狂的放进虎樽炮中。 随后可怕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无数的炮弹宛如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落在敌方的阵营之中,顿时炸的人仰马翻。 虽然马哈木也做了很多的准备,可如何能够跟徐闻相比呢? 不管是思维,还是对火炮的研究,徐闻不夸张的说都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的最前沿没有之一。 双方刚一交战,大明这边就爆发出了超强的实力。 特别是最近在朱瞻基跟徐家兄弟的带领之下一路势如破竹,让他们的士气几乎达到了巅峰。 明军心里再没有任何的畏惧,有的便是一往无前,曾经大明子民在蒙古眼中就是羔羊,是他们能够随意欺负的存在。 所以这些人的心里有畏惧,同样也有一口怨气。 可现在,畏惧早就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怨气跟愤怒,再加上强大火力的压制,使得明军的优势在这一刻几乎全部都爆发出来。 马哈木看着一边倒的局势,眼眸中充满了浓浓的震惊啊! 他从未想过他们的勇士,在跟明军对战的时候竟然会如此巅峰脆弱不堪,几乎每时每刻都他们族中的勇士倒血泊之中。 “撤退,快,撤退!” 马哈木回过神儿,急忙扯着嗓子焦急的怒吼道。 徐闻见状急忙冲到了朱棣的面前,劝说道:“陛下,此战已经……” “唉,这么好的局面怎么能放过?继续追杀!” 说完,朱棣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徐闻见状一脸无奈,只能急忙调兵遣将保证朱棣的安全。 而后跟在朱棣的背后一路追杀,直到傍晚杀到土刺河,朱棣才有些疲惫的停了下来。 “呼呼,陛下你可要吓死我了,再追下去咱们可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徐闻同样气喘吁吁的说道。 毕竟是大规模的战役,他们这边的损失也不小,而且战线拉的太长对他们这些进攻方可是非常不利的。 况且,马哈木的人马遭到重创,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几十年内,成不了气候。 到时候大明传召沙漠,给他封个官,漠北可定。 没必要这么穷追不舍。 穷寇莫追的道理还是要落实的。 朱棣闻言,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得意。 他大笑道:“今天这一仗是打痛快了,罢了,罢了,班师回朝!” 徐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扯着嗓子喊道:“陛下说了班师回朝!” “万岁!” “万岁!” “万岁!” 所有士兵一听能班师回朝,一个个也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尖叫了起来。 这一幕也让徐闻颇有感触,虽然他们打了胜仗,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可依旧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所以在士兵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反感打仗的,毕竟一旦打仗就意味着要跟家人分别,就意味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朱棣看着欢呼雀跃的将士们,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虽然这一次马哈木、太平等首领远遁,不过已经给了他们重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一定会老实一些。 而这个时间就是他来推行徐闻百年大计的时候,只要百年大计能够顺利进行,以后这北方就不再是大明的威胁。 六月初九。 大军班师回朝。 毕竟是打了胜仗,所以一路上的氛围一直非常不错。 “陛下!” 正当大军前行的时候,突然前面传来一阵躁动。 徐华拿一份血书快马加鞭冲到了朱棣的面前,跪在地上恭敬说道:“陛下,前方有一人说是徐野驴的仆人,他有血书呈上!”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神色平静的说道:“呈上来!” “是!” 徐华高举血书。 徐闻上前一步,接过血书转身送到了朱棣的面前。 太监上前一步,缓缓打开血书。 这一看,朱棣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血书上面赫然写着汉王不法行为数十事。 虽然他非常愤怒,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随后直接把血书扔给了徐闻。 徐闻见状面带一抹好奇,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让皇帝如此愤怒,当即也看了起来。 第680章 御驾回京,汉王怂了 这一看,徐闻的瞳孔也猛的扩张,面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知道老朱家的人对于皇位,都有着近乎痴迷的疯狂,可依旧还是小看了汉王的糊涂啊! 徐野驴大小是个兵马指挥使,别说没错,就算是有错,都轮不到他汉王动手啊! 徐闻看完之后,默不作声的收起了这血书,他心里同情徐野驴的忠心耿耿,可同样也没明白,汉王顶多只是会受到一些责罚,最少朱棣不会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从某些角度来说,朱棣是一个十分重感情的人,可同样,他也是一个对孩子比较放纵的人,否则,朱高煦哪里敢这么的放肆呢? 只是在这个时代,皇权特许,谁也无法撼动。 “国公,此事你觉得该当如何?” 朱棣目光阴沉,面色冷漠质问道。 徐闻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真是什么事儿都离不开他了。 当即无奈的说道:“此事还需要调查清楚,看看是否有隐情,毕竟事关重大!” 朱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怒吼道:“这还需要调查?锦衣卫早就传来消息,他私募三千甲士意图不轨,这是被徐野驴发现了,他想要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愣了一下,显然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之大。 私募三千甲士,这可是杀头大罪啊! 不少人的眼珠子都微微的在转动,显然在思考什么。 朱棣见徐闻不开口,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儿不是做臣子能够左右的。 再者说了,这第二次北伐能够取得如此大的胜利,徐闻跟他的两个儿子功不可没。 他也不好生气。 朱棣看着锦衣卫呵斥道:“传朕口谕夺去汉王冠服,囚系于西华门内。” 众人闻言再度大惊。 锦衣卫却是忙上前应下。 “等等,再革削其左右二护卫。” 朱棣愤怒的咆哮道:“他若是不服,格杀勿论!” 那恐怖的声音,宛如雷霆滚滚一般,震的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再度被朱棣的话语给惊呆了啊! 这是要杀王爷的节奏? 朱瞻基那深邃睿智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震惊,显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 锦衣卫也被朱棣的愤怒吓的脸色骤变,急忙动身离开。 见状朱棣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朱瞻基,你带大军在后面,我跟国公他们先行回朝!” “是,陛下!” 朱瞻基急忙应。 朱棣则是翻身上了战马。 “徐华,徐谦,保护陛下左右!” 徐闻见状也不劝说,急忙扯着嗓子喊道。 “是!” 意气风发的两少年,也纷纷上了战马,紧紧跟随在朱棣左右。 “驾!!” 朱棣轻喝,战马狂奔。 “锦衣卫跟上!” 徐闻催促道,随后也急忙追了上去。 一行人风驰电掣而归。 期间,朱棣严密关切京师汉王动向,接连发出一道道密旨,调动各地大军以防京师有变。 汉王朱高煦也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得知老爹班师回朝,吓得要命,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他倒是想动。 但自己的兵马,全被京师各卫给隐隐包围了,压根就动不了! 一场还未扯旗的造反,就这么被窝窝囊囊的熄灭了。 数月后。 回到京师,朱棣甚至来不及卸甲,便命人召来汉王问罪。 汉王朱高煦哪里敢来,躲在汉王府装死。 说是棺材都准备好了,只等皇帝赐死。 “现在知道怕了?” 朱棣瞪大双眼,怒斥汉王府长史:“你回去告诉他,要死早点死!把棺材板给钉严实了!” 汉王府长史瑟瑟发抖的退出大殿。 “陛下,汉王只是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息怒,能够饶他一命吧!” 太子朱高炽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一脸诚恳。 朱棣闻言,瞬间犹如被激怒的雄狮,猛的扭头,愤怒的盯着朱高炽吼道:“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这是杀人,杀了朕的心腹大臣,我若是不杀他,如何跟天下交代?” 朱高炽闻言,脸上也闪过一抹着急,急忙匍匐在地,哽咽道:“老二是我的弟弟,我不能看着他死而不救,如果父皇要惩罚的话,我这个做大哥的愿意替他接受惩罚!” “陛下息怒,汉王殿下这么多年来战功赫赫,更是在奉天靖难中有救驾之功,于国有大功劳!还请陛下恕罪,放他一马。” “臣斗胆奏请,可让汉王就藩,以示惩罚,如此不必担心汉王与太子兄弟相斗。” “不错,此事若是处理不好,的确会引来很多的麻烦,就藩倒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党纷纷上前一步,看着朱棣劝说道。 汉王的威胁有多大,他们这群太子党实在是太清楚了。 特别是汉王在军中的威望,简直高的可怕,便是太子都无法与之匹敌。 他们很想弄死汉王。 但知道皇帝肯定舍不得,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太子党们故意顺水推舟,救下汉王,让其就藩,彻底远离京师。 如此,便彻底断送了汉王争储的资格,彻底拔了他的虎牙! 朱棣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上一次他在御花园让汉王就藩当时汉王的态度。 如果是正好的情况下,汉王朱高煦都那么说了,他的确是不会再勉强汉王,毕竟汉王对他的帮助也很大。 可现在却不同了汉王杀了徐野驴,而且还私募府兵,这可都是杀头的大罪。 此事也做的的确是过分了。 如果这个时候都不给予惩罚的话如何能够服众呢? 一旦其他藩王效仿,那整个大明王朝岂不是要乱套了? “肯定陛下让汉王就藩!” 太子党官员们再度劝说道。 朱高炽闻言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皇帝的答案。 毕竟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皇帝手里,他们说再多,皇帝不同意也是白瞎。 而且聪明如他,哪里能不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呢? 此时若是开口,必然是画蛇添足,甚至会引起父皇的反感。 没有一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内斗,甚至是斗的你死我活。 朱棣看着太子党的众人,目光又缓缓落在了徐闻的身上。 可此时的徐闻却是眼睛看着房顶,压根儿是懒得说话。 这种事情也不是外人能搞掺和的,即便他是驸马。 总而言之,掺和了没好事,里外不是人,不如看戏。 第681章 汉王就藩 “既如此,那便让汉王就藩!” 紧接着,朱棣一道道命令就接二连三的发出去。 不但下旨严惩汉王,让其就藩。 连汉王所部,以及所募的三千军士,全部被调往居庸关之北,守长城! “陛下圣明!” 太子党众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纷纷激动的叩头谢恩。 汉王若是走了,那朱高炽可就再也没有敌手了。 毕竟赵王等人不管是天赋还是实力,都无法跟太子叫嚣,太子的位置也就算是稳了。 “都退下吧,越国公留下!” 朱棣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很多事情根本是身不由己,他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留在身边都无法做到。 众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也不会再惹朱棣生气,纷纷起身离开。 除了朱高炽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笑容跟激动。 朱棣看着空荡荡的朝堂,下意识的嘀咕道:“这老二做的的确是过分,按道理讲就算是杀了他都应该,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啊!” 徐闻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汉王是儿子,难道徐野驴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了? 只是经历如此多之后,徐闻也非常明白什么叫做命,什么叫做事实了。 徐野驴的身份地位不如汉王,自然就不可能得到跟汉王一样的待遇。 阶级由来已久。 也绝非他一个徐闻能够轻易改变的。 “只是之前让他就藩去云南,他态度非常的激动,一直拒绝不想去,这应该把他安排在哪里呢?” 说到汉王封地,朱棣有些犯愁。 其实他是疼爱汉王的,觉得老二朱高煦很像自己。 只可惜,他是老二。 徐闻一听,心里顿时呵呵一笑,这不明摆着老头是不想汉王离的太远了。 而且皇帝都接连说了两次,他要是再不接话那朱棣这面子可就挂不住了,到时候铁定是要发飙的。 哪怕心中不想,徐闻也只能笑着说道:“既然云南不想去,那就换个地方吧,反正就藩也没有规定那个地方,陛下可以看看地图,琢磨琢磨!” 朱棣闻言脸色果然好看了一分。 一旁的小太监也急忙拿出一份地图在朱棣的面前缓缓摊开。 朱棣见状认真的看了起来,毕竟太远了他不忍心,也怕汉王再次甩脸子不去。 这一次都已经是死罪了,如果再不就藩,那到时候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为汉王开脱了。 所以这个封底的选择非常重要,不能远,还不能让汉王不满意。 很快朱棣就看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乐安州,距离不算特别远。 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不错,如果漠北再生变故,他也要就近调遣,让汉王随他御驾亲征。 毕竟这一次没带,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敢再让汉王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万一下一次出征,汉王再搞点什么动静出来,他可承受不住这种“惊喜”啊! “徐闻,你觉得乐安州这个地方如何?” 朱棣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徐闻,神色平静的问道。 徐闻一听稍微思考了一下乐安州之后,便笑着说道:“此地非常不错,适合汉王居住,而且进退有据,算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朱棣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一旁的笔墨就开始书写圣旨。 片刻之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了一眼圣旨的内容之后,扭头看着一旁的太监呵斥道:“马上把圣旨给汉王送过去,让他速往封地,不准久留京师,若是今天晚上还没有离开,朕就砍下他的脑袋!” “是!” 小太监侯泰一听,顿时被吓的脸色骤变,急忙拿着圣旨飞奔而出。 朱棣这才看着徐闻,神色有些唏嘘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朕有些护短了?” 徐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谁的拳头大,谁的实力强,那谁就可以为所欲为。 别说朱棣还让汉王滚去封地了。 就算朱棣不让汉王去封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甚至只要朱棣一声令下封锁消息,这消息都未必能够传出南京。 所以这种事情他根本无法评论。 朱棣见徐闻似乎不太想说,便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多休息几日,最近不用上朝了!” “是!” 徐闻点头应下。 “去吧!” 朱棣一脸疲惫,摆了摆手。 徐闻也不再磨叽,转身离开。 国公府门口,早就得到消息的三个女人,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翘首期盼。 特别是在听说徐华跟徐谦两人在战场之上大放异彩,甚至直接杀入敌方大本营的时候他们真是又激动又紧张啊! 毕竟自己的孩子能够如此有出息,她们这些做母亲的自然也是脸面有光,可同样也是真的担心。 三个女人在徐闻的教导之下,早就没有了彼此之分,几乎都把徐华跟徐谦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自然不想他们出任何的意外。 “夫君!” 当徐闻走下马车的时候,三个女人顿时激动的冲了上去。 “好了,这不没事儿了,都是孩子的娘了,哭什么呢?” 徐闻看着三人,笑着调侃道,心里也有几分唏嘘,也就是他,换做其他人的话,真未必能够活着回来。 战争的残酷他深有体会,哪怕他们配备了如此先进的武器,强大的火器,甚至还提前模拟训练了不知道多少次,可结果依旧还是有不少人阵亡,成为了孤魂。 女人在家担忧,也实属正常。 原本哭的梨花带雨的三个女人,一听到徐闻的调侃,顿时都有些害羞的擦了擦眼泪。 “好了,回去吧,都多大的人了,让人笑话!” 徐闻笑着,搂着三人进了国公府。 “公爷!” 国公府内的下人,纷纷上前激动的行礼。 “好了,这一次胜利归来,都有红包,下去忙吧!” 徐闻看着下人同样热情的招呼着。 “对了,孩子们呢怎么没看到?” 岳盈盈急忙开口问道。 安成公主跟吴婉儿虽然没有开口,可也都一脸期盼的盯着徐闻。 “那两个小子这次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啊!两人带兵杀的各大部落不敢迎战,人没事儿,就是跟大军在后面,估计这两天就到,不过就算是到了,也未必能够第一时间回来!” 徐闻面带几分得意的笑着说道。 第682章 虎父无犬子 虎父无犬子,自己的儿子如此厉害,这当老子的自然也是脸上有光。 三个女人一听,徐华跟徐谦两人竟然还要几天才回来,顿时急了。 “为什么啊?”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徐闻看三人那激动担忧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他们两个跟着他老子出去,还能吃亏了?我都好好的,他们当然也好好的。” “这一次表现不错,陛下那边怕是会有赏赐,另外按照他们的习惯,也肯定会跟皇太孙一起探讨一下这一次彼此的表现,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改进的地方,所以他们回来的时间肯定会更晚。” “为了不让你们担心那三个小子特意让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徐闻神秘兮兮的从身上掏出了三支金嵌宝双凤穿花掩鬓。 “我的天啊,这,好漂亮啊!” 三个女人一看到这金嵌宝双凤穿花掩鬓,顿时眼睛都开始放光了,似乎女人对这种东西就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而且现在三个女人的眼界也都高了,自然能够看的出来这东西的工艺有多复杂,价值有多高了。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安成公主率先开口问道。 徐闻闻言,面带一抹得意,心里明白安成公主怕是已经看出来这东西的价值了,当即笑着说道:“这都是你们儿子在跟那些部落首领厮杀时候的战利品,都很干净,而且我看了样式做工,应该是皇室御用,普通人怕是没资格用这么好的!” 此话一出,安成公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的确是皇室御用,看来这一次,那两个小子是真的出息了啊,陛下铁定是少不了封赏了,就算暂时不封赏,他们两人有这等功勋在身,也是护身符,也是他们的前程!” 安成公主毕竟是公主,在官场上的见识还是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很快就分析出了利弊。 徐闻也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出力了,有功劳就不怕,你们也可以安心了吧?” 三人闻言,也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们不回来,我们是真不敢松气啊!” “是啊,每次你外出,我们都很担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天下才不用打仗呢?” 岳盈盈跟吴婉儿也是一脸无奈的叹息道。 徐闻一听,也是一脸无奈,古往今来几千年,可曾有过真正太平的时候呢? 无非就是强大一些,能够维持一下自己的尊严,可一旦国力衰败,那被欺负,起战乱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也让他感触颇多。 “看来火铳,火炮的研发还是不能停啊,不但不能停,还必须要加大投入了!” 徐闻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也只有不断地进步,不断地强大,才有可能避免祸端,否则,就算是蒙古的那些部落不来找麻烦,也会有其他人来找麻烦。 真正的太平安定日子,必须是以强大的威力作为基石。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孩子们回来,夫君也回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去弄饭!” 岳盈盈见徐闻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急忙笑着说道。 “我们帮你!” 安成公主跟吴婉儿也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我去,要不要走的这么齐?” 徐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顿时一脸的无语啊! 与此同时,汉王也一脸不服气的骑着枣红战马出城。 只是在即将跨出城门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远处的皇宫。 “哼!” 汉王朱高煦不满的冷哼一声,随后一抖缰绳,便快速离开。 而关于北伐漠北的消息,也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激动跟兴奋,朱棣打赢了,那就代表着他们能够得到喘息的时间。 同时有关皇明军校的事情也不经意间走漏风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才名不见经传的学校给惊呆了。 特别是在知晓,这个学校的学生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能够横扫敌军之后,那一个个对皇明军校更是好奇到了极致。 以至于谁家亲自的孩子在皇明军校都被扒了出来,这下众人才知道皇明军校的强大,不但不收学费,反而还给补贴。 如果表现好的话就算是上学都能够赚到比成人都要多的金钱。 最重要的是皇明军校的教学质量非常的高。 这一次但凡是有资格被挑选上战场的,几乎都立下了功勋。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逆天改命的好机会啊! 战场最危险,可同样也是最能够让人逆风翻盘的地方,没有之一。 只要你有实力,在战场上就能够轻易的崭露头角,改变自己的阶级。 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打探进入皇明军校的方法。 而校长徐闻,此时却已经一脸不爽的起床熟悉去上朝。 朱棣在他离开之前明显就是故意提醒他,最近要上朝了。 老远都能够听到诸位大臣正在午门前面议论纷纷,当看到徐闻缓缓走来。 这些家伙一个个瞬间就像是看到了香饽饽,纷纷一脸谄媚笑容的凑了上去。 “公爷,您这一次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是啊,我等可一直都听说公爷在北伐战场之上威风八面啊!听说连您教导出来的学生,那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大将之材啊!” “公爷风采更胜从前啊!” “公爷,不知道您那学校还招人吗?” 众人纷纷盯着徐闻一脸讨好,就连一些南方官员此时都伸长了脖子,笑嘻嘻的看着徐闻。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本来徐闻就已经是他们要仰望的存在,在修筑永乐大典的时候收了一批文官当做学生。 永乐大典修筑成功之后,这些文官已经陆陆续续得到重用,徐闻的门生已经可以用遍地来形容,不过当时身份地位并不算太高,所以给徐闻的帮助十分有限。 可现在不同了,徐闻又调教出了一批武将,而且还是非常年轻的那种。 最让他们不安惊悚的是这些武将的实力,蒙古的强大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太祖逆天改命,现在他们恐怕都还在鞑子的管辖之下。 可现在这些鞑子竟然在一群新兵蛋子的手里吃了亏,这是何等让人惊悚的事情啊! 第683章 奏请封禅 军营跟朝堂不同,虽然也有弯弯绕绕,可一旦立功没几个人敢不升迁。 这也就意味着,徐闻的个人实力以及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会再度有一个惊人的提升啊!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徐闻将来会达到怎么样一个高度。 不夸张的说,恐怕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而这个一人,也就是当朝的皇帝。 所以哪怕是一直看不上徐闻的南方官员,此时都想要上前示好,想要巴结一番了。 徐闻的未来已经是不可限量了。 听着众人的恭维,徐闻却是神色平静的笑了笑说道:“大家说笑了,都是为陛下分忧解难,没有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不过如果诸位真想要让亲朋好友进入皇明军校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招生情况,今年应该会扩大招生。”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要是审核不过关,谁来求情都没用!” 众人一听,皇明军校要招生一个个顿时就来劲了啊! 现在要是能进入皇明军校,那就等于是身份的象征啊! 只是众人还来不及说感激的话,午门便已经缓缓打开。 徐闻一马当先走了进去,众人只能一脸激动的跟在后面,却是不敢再多说了,要是冲撞了朱棣,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十日后。 奉天殿。 晨曦初露,金銮殿上已是文武齐聚。 永乐大帝朱棣端坐龙椅,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殿内群臣。 徐闻立于文官之首,神色淡然,对此阵仗习以为常。 今日大朝会,主要是对此番北征的文武官员进行论功行赏。 \"此番北征,皇太孙功居第一,徐华、徐谦兄弟二人功居第二!\" 朱棣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顺着朱棣的目光,徐闻回头,只见长子徐华身着盔甲,英姿勃发的站在殿门处。 次子徐谦一袭青袍,儒雅沉稳,文官打扮。 一名身着蟒袍的老太监缓步走上殿前,手中捧着明黄圣旨。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越国公徐闻长子徐华,骁勇善战,北征有功,特授京卫羽林左卫正三品指挥使,兼东宫詹事府司经局洗马。 越国公次子徐谦,才学出众,谋略过人,特授吏部考功清吏司正五品郎中,兼东宫詹事府右春坊大学士。钦此!\" \"臣徐华,叩谢皇恩!\" \"臣徐谦,叩谢陛下隆恩。\" 两人上前领旨谢恩,朝气蓬勃。 殿内群臣神色各异。 文官们看着徐谦,眼中难掩羡慕之色。 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虽只是正五品,但掌管官员考课,权柄甚重。 更何况还兼着东宫右春坊大学士,这可是储君近臣。 武将们则盯着徐华,目光炽热。 羽林左卫指挥使,那可是京卫精锐中的精锐,直接负责皇宫安危。 更不用说还兼着东宫司经局洗马,这是何等信任? 徐闻站在文官首位,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思量:陛下这是要将徐家与东宫牢牢绑在一起啊... 朱棣高坐龙椅之上,目光在徐家父子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含笑。 \"越国公,你可是教导出了两个好儿子啊!虎父无犬子,在你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朕甚是欣慰,他们就是我大明王朝的未来与希望。\" 徐闻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谬赞了,保家卫国乃男儿本分,他们不过是尽了应尽之责。\" \"好一个骄而不躁!\" 朱棣拍案而起,环视群臣,\"尔等可都看见了?这便是为何国公能教导出如此英才!若人人都能如此,何愁我大明后继无人?\" 徐闻默不作声,心中却是明白。 这份恩宠背后,又何尝不是一道枷锁? 徐家已然成为东宫最坚实的后盾,从此徐家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下来,继续论功封赏。 出征的文武官员,都有封赏,多是官升一级,立下大功的,官升两三级不等。 个个笑容晏晏。 封赏大典结束后。 礼部祭祀清吏司郎中周讷出列奏道: “今天下太平,四夷宾服,民物阜丰,全是陛下之功劳,这功劳之大更是千古罕有,今日微臣斗胆请陛下封禅泰山,刻石纪功,垂之万世。”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顿时眼睛一瞪,都被周讷这话给震惊了啊! 古往今来,有资格有能力去泰山封禅的也不过秦皇汉武等寥寥数位啊! 这若是封禅,那可是名垂千古的大事啊! 不过震惊之后就是懊恼了。 暗叹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件事呢? 一旦朱棣泰山封禅,那周讷的功劳可就大了去了啊! 甚至连带着他的后人都要跟着享福啊! “这周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奸诈!” “是啊,这么好的事情让他想到了,真是该死啊!” “你们看这狗东西的眼睛,黑漆漆的,怕是昨天一晚上都没休息,就在琢磨这个事情了啊!” 不少官员在背地里暗暗嘀咕道。 徐闻一听,也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朱棣的勤政放眼历朝历代也极为罕见的,可要谁封禅,似乎还差那么点意思。 毕竟他的老爹都没去,他去的话,可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尚书吕震见状也急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看着朱棣劝说道:“皇上圣德神功昭格上下,宜如周讷之请,封禅泰山正好可以显示咱们大明的国威,让陛下的名声流传千秋万代。臣等恳请陛下答应。” 此时文武百官也都回过神儿了,纷纷上前一步,齐刷刷的跪地请命。 “请陛下封禅泰山,刻石纪功,垂之万世” 百官简直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整齐有力的高声喊道。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才却抬手阻止了众人。 他神色平静的说道:“诸位莫要再说了,虽然现在天下虽无事,然水旱疾疫亦间有之,朕每每听说到郡县上奏,未尝不惕然于心,岂敢谓太平之世?”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毕竟这才刚刚北伐,如果不是周讷上言,根本没几个人敢去说这件事啊! 周讷和吕震也互相看了一眼,都老实的闭着嘴巴没有吭声。 朱棣才继续说道:“封禅的事,不用再提了,朕只希望天下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你们这些大臣能尽心尽力做事,这才是朕的心愿,你们都要记住这一点,一起努力。” “况且圣经未曾言封禅,唐太宗亦不为封禅,魏徵常以尧舜之事劝谏太宗,你们欲使我居于唐太宗之下,与魏徵爱君之道迥异,你们应以古人自勉,不负宗伯之责任。” 别看朱棣看似粗人一个,其实自幼也是在皇宫大本堂里读过书的,懂的文化不比在座的少。 那时候老朱对子女教育十分注重,天天趴在学堂外看谁上课偷懒,课后一顿啪啪揍,属朱棣被揍的最多。 被揍多了,道理也懂得多,知道这封禅看似风光,实则一点好处没有,甚至可能遭后人骂。 他本来就是靠篡位得天下的,再去没脸没皮的去泰山封禅,岂不是...... 朱棣根本不敢想,百年之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百官闻言,心里也明白皇帝这是真的不想封禅了。 否则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引经据典的来教导他们,来跟他们讲道理,当即纷纷齐声道。 “陛下圣明!” 第684章 天下太平 漠北一战,瓦剌贵族首领马哈木战败后,被明军追出数百里,损伤惨重。 自此,瓦剌部不敢与大明为敌。 首领马哈木遣使向大明认错,上贡马屁,以示结好。 为了永固漠北,朱棣实行徐闻所献之策,封马哈木为顺宁王,以示归顺大明安宁度日之意。 同时,朱棣又册封阿鲁台为和宁王,制衡马哈木。 早在几年前,阿鲁台第一个跳起来折腾,被朱棣御驾亲征,揍的四处逃窜,至今还活在永乐大帝的阴影之中。 漠北蒙古最大的两支武装力量,接受大明册封,一切往好的地方发展。 大明趁机多管齐下,在漠北进行全方位发展,严格落实越国公徐闻提出的百年大计。 经过数年的推行,漠北蒙古与中原地区经济文化交流密集,人口大面积流动南下,逐渐被分割,被汉文化同化,不复当年光复大元的志气。 尤其在马哈木死后,其子脱欢承袭顺宁王爵位,对大明更加恭顺。 “平定漠北,为子孙后代打出一个万世太平,乃父皇一生所愿,终于在朕手中完成了!” 武英殿中,看着顺宁王的奏报,朱棣感慨万分。 为了彻底平定北元,太祖高皇帝先后进行了十三次北伐,始终没有剿灭蒙古贵族残余势力。 如今,自己在有生之年,终于完成了这一目标。 “下去之后,总算能给爹一个交代了。” 北方再无战事。 自此,大明帝国迎来了长久的安定。 为了巩固胜利的果实。 朱棣再提迁都一事,举全国之力,将帝国的重心北移,天子守国门! 他觉得北京城建造的太过缓慢。 再度派出越国公徐闻,坐镇北京,加紧建造。 “迁都之事,兹事体大,需一重臣坐镇,此事非你莫属,朕的新都城,就全权交于你,莫要让朕失望。” 两人见面后,朱棣没有废话。 翁婿二人之前已经讨论过多次迁都事宜,徐闻知道老丈人很急。 但建造一座巨型城池,岂是短短几年就能完成的? 更何况,还是十四世纪最大的城池! 徐闻也清楚,老丈人觉得自己身体越发不行,想要在临死前,重回北平,住进皇宫,那个他梦想起航的地方。 北京紫禁城,就建在当年燕王府的地基之上。 “臣明日就举家迁往北京,日夜监工,保证三年内全部完工!” 徐闻拍着胸脯保证。 他也很急,有大量的投资在北京。 男人,没钱的可以玩玩模型,有钱有权的造个城玩玩,那才是顶级享受。 迁都北京,此等大事当载于史书,流传后世。 于是徐闻也创造了大明官场的一个奇景,以兵部尚书的实职,行工部尚书之实。 但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翁婿二人行事一贯如此,官职并不重要,徐闻那个越国公才是最关键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到北京。 这次,徐闻是铆足了劲,大搞建设。 现在他拥有几百年后土木老哥们最羡慕的施工环境,资金近乎无限,人力无限,自己就是上级,没有其他部门的掣肘,那还不大干快上。 而徐闻前期栽下的树,现在也结出了果。 门下第一批弟子已经能够利用各种科学方法开始对施工进行规划,土方的统筹调派,人员的流水作业,各项物资的进度控制。 整个北京城虽然变成了大工地,但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官员们也乐意在这位公爷手下办事,要钱的,徐闻不会吝啬,洪武朝立下的祖宗之法虽然不能变动,但是各种福利给足,对比同品级的其他官员,待遇足足是别人的几倍。 要权的,公爷放手让你干,负责权责之内,除了行使监督职责,其他绝不过问。 你要问这些官员有没有想借这个巨型工程捞一笔的心思,那当然是有的,但不敢动啊。 锦衣卫的赫赫大名,那是用滚滚的人头堆出来的,没人想用自己的柔软的脖子,去挑战冰冷的钢刀,老老实实拿该拿的钱不好吗? 当然也有例外,总有人利令智昏,妄图伸手,以为事情做得隐蔽,就不会有人知道。 最终,这些人都化作了四九城一天天加高城墙上的装饰品。 风干的人头高悬在旗杆之上,震慑其他宵小之辈。 永乐十五年。 一座崭新的紫禁城已经初具规模,最重要的承天门竣工落成,也就是后世的天安门。 接下来的一年。 当人们的目光都被日新月异的北京城吸引。 在南京鸡鸣寺中,一名面容枯槁,长须皆白的老僧,盘坐着,一言不发,永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是夜。 徐闻正在书房中挑灯夜读。 融入这个时代越久,他就越觉得这些古书之中蕴含了太多的智慧,总能引发自己更多的思考。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这节奏和力度,已经让徐闻熟悉得知道是谁了。 “进来吧。” 周昆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姚广孝没了。” 徐闻掩卷长叹,那位亦师亦友的老和尚,自从靖难之役后,就很少再参与朝政,为了避嫌,甚至专门选了鸡鸣寺落脚。 世人皆称他为妖僧,却不知他是以自己的方式,来求心中的那尊佛。 “陛下知道了吗?” 徐闻能想象自己的老岳父有多落寞,自己的老兄弟一个个地离去,老和尚算最后一个了,也驾鹤西去。 “陛下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正召集礼部官员进宫,拟定姚公身后事宜。” “走吧,随我进宫。” 简单收拾一下,徐闻不等朱棣的召见,就开始准备了。 他知道这时候帝王肯定会找他,也庆幸自己刚好因为家事回了南京。 想想或许这就是老和尚算的最后一卦吧,老朋友们都在,他也能安心地去了。 他做好准备,宫中的内侍也到了。 “传陛下口谕,宣越国公进宫,有要事相商。” 进宫后。 徐闻在偏殿见到了朱棣。 “老和尚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了,朕累了。” 朱棣身披素衣,未着朝服,满脸疲惫地盘坐在椅子上。 此刻他不是一位帝王,只是一个失去老友的花甲老人。 徐闻垂首接旨。 他清楚,这位满怀雄心壮志的帝王不是累了,而是老了。 这副躯壳已经有些撑不住他那日益老去的身体。 第685章 迁都北京 礼部很快出了章程,拟定姚广孝的谥号。 也难为这些饱读诗书之人了。 老和尚底子上就算乱臣贼子,哪怕是成功了,这些也都在史书中记录着。 想给他弄个好点的谥号也不容易。 翰林院那些笔杆子绞尽脑汁,在最短时间里把东西送到徐闻手上。 谥号“恭靖”。 “恭”指他功成身退,不贪念权势。 “靖”这是暗含靖难之役,也算是把姚广孝一生的功绩浓缩在这两个字里面。 徐闻过目后,觉得不错。 将奏表交给皇帝。 朱棣也点了点头,同意用此谥号。 “就这样吧,追封他为荣国公,他可以不要,但朕不能不给,生前给不了的,身后收了吧!” “另外,朕想给老友亲手立神道碑。” “一切遵照陛下的旨意。” 这是帝皇给自己老兄弟的身后之荣,徐闻能做的,就是尽力办好。 遵照老和尚的遗愿,哪怕是朱棣给他极尽哀荣,但还是不摆灵堂,不接受吊唁,静静地葬在了鸡鸣寺的后山。 跟随朱棣,徐闻来到老和尚的墓前,一个小小的土包,埋葬了一位十多年前威震天下的大人物。 徐闻看到后,难免有些唏嘘。 朱棣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坟前,在土包上拍了拍,轻声说道。 “老伙计啊,你就这么走了,这世间的熟人又少了一位,说不定什么时候朕也下来陪你咯。” 徐闻忙进言。 “陛下春秋正隆,大明还要靠您千秋万代。” “哈哈哈” 朱棣爽朗一笑:“你居然也会学拍马屁了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朕戎马半生,一生的伤病,现在有时候晚上痛的睡不着觉。” “有时候想想,这样活着,还不如随先皇去了,就我现在的功绩,见了老头子,应该不会骂我,欺负侄儿了吧?” 徐闻沉默不语,这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 面前这个已知天命老人的在发发牢骚罢了。 他可是永乐大帝,藏着一颗永不服输的强大内心。 “走吧!” 说完体己话,朱棣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掉头就走。 刚刚徐闻的话里,有句他很认同。 大明此刻还需要自己这个皇帝,他没时间去感怀伤秋。 姚广孝的故去,只是在大明官场泛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 他已经脱离朝廷太久,新进的官员只是听说过罢了,并不知道这位妖僧的厉害之处。 而老臣们则清晰地认识到,老和尚的死,代表一个时代的落幕。 以越国公徐闻为代表的新一代勋贵,才是朝廷的主心骨! 虽然此前徐闻已经隐隐有一代文臣之首之势。 但只有老一代的光辉全部散去,他们才算是正式接班,撑起整个大明。 帝国的脚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逝去而停下。 永乐十八年。 北京紫禁城正式落成。 徐闻全程督造,比历史上的那个规划更为科学,使用也更加方便。 庞大而先进的上下水管道遍布整个宫殿群,估计后世也看不到故宫中那些标志性的大水缸了。 工期拉得这么长,也是因为所有宫殿所需的柱梁,均取自南洋巨木,经过工部工匠反复试验后,得出最佳含水率,并且经过防腐处理,让它们不干不腐,也不会生虫,极大地延长使用时间。 但就是处理起来工序极为繁复,后来还是徐闻亲自关注,带领自家弟子解决了相关问题后,才加快了速度。 各个宫殿之间的距离,也是经过精心考究,光是相关的范式,也就是微缩模型都做了五版,最后才由朱棣敲定。 这样的精心修建的宫殿,朱棣如何不满意? 当年九月,朱棣便昭告天下,正式定都北京,进行迁都! 当下整个大明帝国,朱棣的威望已经达到一个顶点。 他一声令下,文武百官无所不从,举全国之力,将帝国的重心北移。 同时各部官员除了在南京留下一套班子外,也在进行有序地进行迁徙。 特别是国朝建立以来庞大的资料库需要转移,这些帝国最重要的财富需要小心对待,每天漕运上络绎不绝的官船。 除了运送官员及其家眷外,压仓物就是这些东西。 迁都之事早有提及,经过多年的铺垫,众人早已习惯。 诏书在民间和朝廷都未引起任何波澜。 大家关心的是新都城能够带给自己多少机会。 永乐十九年,正月。 崭新的紫禁城第一次迎来了文武百官,也开始它的第一次早朝。 朱棣在城楼之上会同文武百官,皇亲勋贵,大开宴席。 大明的百战精兵,在殿前广场上,依照徐闻编制的操典,整齐演练。 承天门上众官,看着下面官兵执坚披锐,斗志昂扬,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句“大明万胜”! 瞬间,“大明万胜”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承天门! 此刻饶是朱棣这种沙场老将,也是神情激荡,忍不住拍了拍徐闻的肩膀。 “朕把北京城交到你手中,这个选择没有错啊!” 自己的努力得到认可,能够亲手建立起一个庞大都城,也让徐闻成就感满满。 大朝会上。 朱棣端坐在龙椅之上,心中豪情万丈。 南京城的宫殿因为当初选址问题,部分地基下陷,进水严重,造成整个宫殿都有一股化不开的霉气,让人待久了就不舒服。 眼前的紫禁城,得益于徐闻的科学规划,通风良好,没有那种异味。 整个大殿底下还有火龙地暖,哪怕是外面寒风凛冽,室内依旧温暖如春。 光是这个办公环境,就能让帝皇和无数的官员满意万分。 礼部官员并宫中内侍,一同宣读圣旨。 开宗明义,此次迁都,是为了大明社稷,千秋万世,永镇北疆,令北虏不得南顾,护得中原安全。 接下来就是大祀南郊,以告天地。 大明至此以北京为根基,庇佑这片土地上的百官万民。 迁都大典结束,六部早已就位,新都的搬迁工作也宣告正式结束。 大明也正式形成一南一北两个核心格局。 永乐帝朱棣坐镇北京,太子朱高炽则在南京监国,稳定江南。 劳累数年的徐闻也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安心干自己的正职,兵部尚书,开始逐步改革大明的军制。 经过数次北伐后,朱棣也大力支持改革,现有的大明的军事结构,已经不适应武器战法。 这段时间,徐闻虽身为兵部尚书,实则化身九边总督,沿途巡视大明边境,考察卫所状态,各地情况。 前世自己所了解的那些粗浅的军事知识,并不能生搬硬套到现在这个时代。 第686章 最后一面 永乐二十二年。 徐闻刚结束了巡边,从西北大漠而来。 风尘仆仆地回到府邸,就被安成公主朱月蓉好一阵抱怨。 “你这个兵部尚书怎么当得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那都是端坐京师,运筹帷幄,你倒好,什么都亲自上阵,父皇最近身体不好,你也不去看一看。” 徐闻笑了笑:“我只有在外面,才能让很多人绝了心思,也能让很多人安心。” 出身帝王之家,朱月蓉明白丈夫说的是什么。 哪怕现在他不在家,每天还是有很多拜帖投来。 徐闻集权臣皇亲国戚勋贵于一身,在他人看来,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他也只能主动避嫌。 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门房就来报,宫中派人过来了,使者脸色颇为着急。 朱月蓉面色大变。 此时已近酉时,宫门早已落锁,还有内侍前来,她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感受她的紧张,徐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别担心,一切有我,或许陛下只是很久没见我,想找我谈谈心。” 朱月蓉擦了下眼角的泪花,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莫要哄我,我上个月才去宫里见了父皇,身体状态很不好,太医说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卧床。” 见妻子已经了解详情,徐闻也不再言语,只是将她轻轻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旁的内侍静候片刻后,才小声提醒道。 “公爷,公主,该进宫了。” “你去吧,和父皇多聊聊。” 朱月蓉情绪已经平复,重新变成了那个庄重的越国公府女主人。 “嗯!”徐闻轻应了声,便上马入宫。 整个北京城都是由自己督造,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他明显感到一路上的氛围不对,各个路口都有神色肃穆地锦衣卫站岗。 当初设计的隐蔽哨位也都上人了,看来夫人的预料没有错啊。 刚入宫门,徐闻就看到一个久违的老熟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着内侍服饰,身材高大的白须老人对他行了个礼,恭敬地答道。 “见过公爷,郑某上个月才从南洋返回,就被召至宫中。” 徐闻笑着点点头。 “不错,有你拱卫宫廷,我就放心了。” 徐闻脸上在笑,内心已经沉了下去。 连郑和都被召回,看来自己那位岳父的情况非常不妙啊! 进入寝殿,内侍自动离去,就剩下徐闻和朱棣。 徐闻这时才看清病榻上的帝王,那位纵横天下的马上天子,此刻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是斜斜地倚着床沿。 看到他进来,朱棣有气无力地招呼道。 “既然来了,就走近点吧,此处就我们翁婿二人。” 这副模样,徐闻哪能不知道对方大限已近。 面上的红晕应该是御医用了什么虎狼之药,让帝王能够撑住几个时辰。 尽管他一直外地巡边,对岳父的身体还是很关心的。 穿越这么久,他已经不太记得这位永乐大帝的病因,只知道病死在御驾亲征的路上。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徐闻殚精竭虑改进明军武器,改进军制,甚至亲自上阵。 上次北伐漠北,他亲自跟随,打垮了北元残余势力,又定下百年大计,这才彻底解决了漠北问题。 此后八年来。 没有了对手的永乐大帝,也就没了继续亲征的欲望,安心在北京处理政务。 徐闻本以为这样能够延续岳父的生命。 但自从上个月收到消息,皇帝身体不佳后,他只能感慨,命运使然,哪怕是天子也逃不过这个轮回。 徐闻也清楚,面前这个老人在几十年的征战中,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暗伤。 所以才会在老和尚的墓前,和自己说上那番话。 只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徐闻啊,你我认识多少年了啊?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上苍派来帮助我的?” “你年纪轻轻便文韬武略,算无遗策,什么事情都能安心交到你们手上,或许朕真是那个天命之人吧!” “陛下,你是天子,集天下气运于一身,我等自当辅佐于你。” 到这个时候,徐闻只想让朱棣能够开心。 “哈哈……咳咳咳!” 朱棣刚刚笑了两声,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徐闻赶紧快步上前,轻抚他后背,让君王好受点。 手触之处,已经感受不到肌肉,全是骨头。 想想初相识时,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铁血燕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饶是男儿至死心如铁,徐闻也不免鼻头发酸,不许英雄见白头啊。 “你呀,这么多年都是一样,会说话,让人听了心里熨帖。” “我现在这样子,你也见到了,以你的聪明,自不用我多说,今天这里就没有君臣,也没有翁婿,只有两位相处很久的忘年交,你看如何?” “敢不从命!” 得到徐闻的答复后,朱棣的气都顺了不少,说话仿佛也有力气了。 徐闻的心中却更加悲伤,他如何看不出这已经是回光返照。 “我这辈子,戎马半生,可以说一句上不愧天,下不愧苍生,哪怕是我那侄儿,我也无愧于他,唯独是父皇,下去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啊!” 洪武大帝始终是朱棣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到现在也无法释怀。 “我死后,你帮我给父皇道歉吧,就说我错了,但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起兵,引颈就戮,不是我朱棣的作风。” “好!” 徐闻答道。 “至于炽儿和煦儿,既然我已经立了太子,那就遵照旧例吧,炽儿心善,煦儿在他手上不会有事,可惜炽儿体弱,怕是很快就有变故,我那个皇孙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到时候煦儿就要麻烦你了。” 徐闻在心中叹气,朱棣嘴上不说,心中什么都清楚,他这猜得也和史实大差不差。 “汉王自有福气在身,臣当竭力辅佐太子。” “你看看,刚刚还说忘年交,现在又端起来了,我时间不多了,就不能哄我开心下吗?” 朱棣难得露出老小孩的一面。 徐闻却是忍不住,低下了头,不让朱棣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君是君,臣是臣,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687章 永乐大帝驾崩 这一夜。 翁婿两人说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特别是徐闻以丞相名言以明心志,朱棣终于是放下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 帝王也明白在督造完北京城后,徐闻一直游离于京师外,是为了什么。 当朝大学士,六部尚书近半,乃至朝中大半官员,皆为他的门生故吏。 军中更是袍泽无数,说句明军之中,徐闻为天子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 如此权倾朝野,要不是君臣相知,哪怕以翁婿相称,怕是也祸起萧墙。 洪武朝的“胡惟庸案”,“蓝玉案”近在眼前。 今天他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朱棣有气无力道:“你帮朕拟个遗诏吧,然后叫人进来用印。” “是!” 徐闻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手中的毛笔如此之重,写得每一笔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一旁的朱棣在这最后关头倒是洒脱了。 “好好写啊,可别让其他人看轻你这个大才子。” 朱棣的气息比刚刚又弱了一点。 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徐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笔走龙蛇,以永乐大帝的语气,对这些身后事做出了交代。 吹干了墨迹,展现到大帝面前。 朱棣眯着眼睛,细细看了一遍,用尽力气,抬手拍了拍床沿。 “好啊,神似我,却又远超我,徐闻,你平时还是藏拙了啊!” 徐闻此时已不能言语,只是垂首拱手,退出宫门外。 招手唤来站得远远的内侍,还有匆匆而来的重臣。 在这其中,徐闻还看到了内阁大臣兼礼部右侍郎杨士奇。 此等时刻,杨士奇不便和自己的恩师打招呼,只是遥遥拱手致敬。 微微点头后,徐闻说道:“陛下召见,都进去吧。” 众人见到病榻之上的朱棣。 尤其是以杨士奇为首的阁臣,已经多日未曾得见圣颜,都齐齐跪下。 其中一些被大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已经泪流满面。 此等时刻,在场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言,都明白事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不准哭!” 朱棣的声音虽弱,但一代帝王的虎威犹在。 “有什么好哭的,朕今年六十有四,数遍历代君王,也算长寿之人,比起战死沙场的诸位将士,能够终于病榻之上,已属善终。” “诸位听令!” 在这一刻,朱棣仿佛又变成了那个靖难之役中披荆斩棘的统帅,北伐之战中杀伐果断的马上君王。 “朕走之后,身后事由越国公操持,尔等需全力配合,如遇不臣之事,越国公可请出朕赐尚方宝剑,自行决断!” “三宝,书桌上是朕的遗诏,你用印吧。” “遗诏”二字一出,寝殿之中,哭声再也无法压制。 郑和也伏地重重顿首,久久不敢抬头。 “别磨磨叽叽的,让朕走得也不安心,用印完后,遗诏拿走,三宝留着,其他人都退下吧。” 朱棣催促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已经感觉到父皇要来接他了,但还有最后的事情没有做完。 待众人退下后,郑和知道朱棣有私密事情交代,便快步上前,垂首等候指示。 朱棣颤颤巍巍从枕头下取出一份密卷。 “你打开看看。” 郑和展开看后,面露惊容,立刻跪下磕头道。 “陛下,越国公的忠心天地可鉴啊,如若越国公有丝毫异心,请先斩三宝,某愿为越国公作保!” 朱棣轻叹道:“朕与徐闻相交二十余载,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若他有想法,以今日之权势,除了朕,天下再无可拦他之人,你的这份密诏,也算是朕做的最后一手布置吧,希望永远用不到。” “接下吧,不管对你,对于徐闻都是好事,他做事一贯以稳妥为主,朕的这番做法,哪怕是说与他知晓,也会支持朕的。” “以徐闻的聪明,朕把你留下来,哪会不知道所为何事。” 这是君王的最后托付,郑和只能含泪收下,贴身藏好。 “附耳过来。” 朱棣将自己最后一些私密布置小声交代给郑和后,已经气若游丝。 “都记好了,这是朕留的一些底子,现在你是唯一知情人,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三宝就替朕守好大明,以徐闻的性格,应该是永远用不到了。” “你也走吧,叫太医进来,朕很累了。” 最后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郑和眼中含泪,一步一叩首,慢慢地倒退出寝殿,早就在此守候的几位太医提着药箱冲了进去。 门外诸位重臣以徐闻为首,在此守候。 大家也不开口,只是默默地站立,都在等着什么。 “陛下!” 片刻后,寝殿中传来哭喊声。 徐闻厉喝道。 “让他们都闭嘴!” 左右宫中侍卫马上推开殿门,把几个太医拖了出来,他们边哭还在边喊。 “陛下驾崩了。” “英国公就是这么训练你们的吗?我刚刚的命令是什么!” 肃杀的语气,让人回想起来,眼前这位是越国公,亲自上阵砍过人的铁血书生。 侍卫忙从身上扯下布条,把人嘴都堵住。 徐闻环顾四周。 “陛下既然将身后事托付予我,那本公就却之不恭,也不怕担这个恶名,从现在开始,诸事由我决定,各位可有异议?” 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到,众人都纷纷低下头,没人答话。 如此表现让徐闻有些遗憾,他本来还想找个人头立威,却没想在场地没有蠢人,一个个谨言慎行,让自己找不到借口。 其实也是徐闻太看轻自己了,他一句话就能让宫内侍卫,把太医们都拿下。 而在场的这些人大部分都受过他的恩惠,少数和他没有关系的。 遇到这场景,最多也就敢在心中暗自嘀咕,哪敢表露出来,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典型。 “既然都选择默认,那本公就宣布了,陛下的驾崩的消息,不得透露出去!” 这个关头,杨士奇本不愿说话,他相信恩师有自己的决断。 但在场人多嘴杂,怕有人多嘴说出去,以后有损徐闻声誉,所以他只能开口提醒。 “公爷是想秘不发丧吗?” 这个词一下就带给旁人很多不好的联想。 历史上和它能联系起来的,多半不是啥好事。 第688章 封锁九门 徐闻却明白,这是杨士奇递过来的梯子。 自己早就是权臣形象,不怕他人嚼耳根。 但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就顺着说了下去。 “太子在南京监国,路途遥远,一切相关事宜,需等殿下回来后,再做决断,各位看可好?” 这么一解释,哪怕是场面话,众人也能理解了,都纷纷点头。 “但听公爷吩咐!” 统一了思想,徐闻开始直接下令。 “封锁太医院,所有医官取消休沐,全部入宫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乱动。” “几位医官得罪了,为了江山社稷,只能委屈几位,待太子归来,徐某自当亲自上门致歉。” 被国公当面道歉,那几位被捂嘴的太医也不乱叫了,安静了下来。 徐闻还在继续下令。 “宫内所有宫女,内侍,除服侍妃嫔者,不得离开本职工作,宫内采买由锦衣卫接手,锦衣卫不能入宫门,双方严禁擅自交流,违反者,斩!” “各部官员照常办公,需恪尽职守,严禁散布各种未经证实的消息,如有违反,即刻押入北镇抚司。” 座下北镇抚司指挥使应诺而去。 “诸位可还有查漏补缺的地方?” 徐闻也不想搞一言堂,但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目前只能这样了。 眼下只有徐闻一人的身份能够服众,其他人哪敢多言,况且秘不发丧这种事情,徐闻能做得,那是因为他是越国公,驸马,兵部尚书,太子老师,如此多身份加在一起,还有手底下或明或暗的各种人脉,才最终给了他独断专行的底气。 换了其他人开口,在场的杨士奇,郑和,还有诸位大臣,哪位不是一时人杰,被朱棣一手提拔,谁会服你。 大家也都明白这个点,所以明智地选择不开口。 天塌下来,也是徐闻个高地顶着,其他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好,不光太医院,宫内内侍,侍卫,包括徐某在内,这段时间也别出宫门了,大家克服一下吧。” 接下来的琐事,就不用徐闻操心,包括皇帝龙体如何保存,等候太子,这些都有专业人士,依照相关流程来处理。 领着众人,徐闻来到了专供内阁学士的办公场所,当初修建紫禁城时,考虑到办公方便,就已经做好了相关配套,容纳他们这些人生活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 大家劳累了一个晚上,虽然都没有什么胃口,但内侍们还是送上了宵夜。 徐闻坐在办公室首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摆摆手。 “我就不要了,你们给其他人吧。” 他周围空了一圈,大家都理解。 此时作为主事人,徐闻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待他休养片刻后,杨士奇凑了上来,低声道。 “恩师,你这番举动怕是不能尽全功啊,整个宫城太大了。” 徐闻又如何不知道,自己不可能将紫禁城围成铁桶一块。 京师初建,各方势力汇聚,什么牛鬼蛇神都在此安插眼线。 汉王作为靖难大将,北伐主力,更是有不少心腹。 哪怕是作为先皇手中利刃的北镇抚司,经过层层筛选后,其中不知有几人为汉王所用。 他也只能疲惫地回应道。 “陛下既然信任我,把这副担子放到我身上,那我也只有勉力而为,其他非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随他吧。” 徐闻正在忧虑之中,宫墙之上,一名锦衣卫小旗正在照例巡逻,看到同僚经过,亲切地打着招呼。 “老张啊,晚上休息以后,一起喝个酒啊。” “长官有令非常时期不得饮酒?” “你管那些干嘛,上面归上面的,当年上战场也没少了这口酒,现在看家护院还不让人喝了?” 和人寒暄完,他看似不经意的四周扫视,见没人注意,一个包裹着纸条的小石子,被扔过金水河,精准命中岸边老树上的一个鸟窝中。 这种从小练到大投石问路功夫,他从未在外人眼里使过,为的就是今天。 傍晚时分,一个孩童笑嘻嘻地走到老树旁,和旁边同伴挥了挥手,麻利地上树扒走鸟窝,拿走里面的两个鸟蛋,还有里面那块石头。 不到半个时辰,纸张就出现在南城的一家车马中,掌柜接过一看,面色大变,马上吩咐手下。 “准备快马,分三批向主人汇报,如果被盘问,按照计划行事,千万不可漏了口风。” 两天后,汉王府,朱高煦正在弯弓搭箭,五石强弓被拉成满月状,正待射出,下人来报。 “京师急信!” 朱高煦大手一挥“呈上来。” 上面只有简短几个字,帝崩,师主事! “啪!” 左手的强弓被他生生捏碎。 “给我备马,我要回京师!”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身边的王府长史拼命拉住,他一介文弱书生,那拦得住沙场悍将的朱高煦,被拖行了数米,口中还在劝谏。 “汉王,万万不可啊,你乃藩王,未经诏书召见,不得入京。” 旁边的下属也赶紧上前一同劝阻。 “王爷,冷静一下,京师那边用密报送过来,就证明越国公暂时不想公开,你贸然前往,没有任何借口啊,难道想重演靖难旧事?” 提到靖难两个字,朱高煦的头脑总算清楚了一些,他气呼呼地嚷道。 “让谋士们都来我房间,议事!” 至少不吵着上京了,众人也松了口气,也赶紧去叫人,开会就开会吧。 朱棣的身体情况,是汉王府重点关注的事情,从大帝身体不适开始,朱高煦的心腹谋士,就住在汉王府了,随时准备出谋划策,没多久,大家就在书房聚齐。 朱高煦把密信往书桌上一丢,让大家都能看见。 “说说吧,各位有什么高见。” 有谋士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越国公这番行为,应该选择秘不发丧,等太子到北京后,再行决定!” “什么太子!” 汉王又来了脾气。 “孤随父皇出生入死,不管是靖难,还是北伐,孤都是先锋,论功劳,不应该我当这个太子,现在老头子没了,孤连入京看最后一眼都不行,还得让他朱高炽允许才行?哪有这种道理,孤就是不服。” 这种暴虐脾气,谋士们都见怪不怪了,能够在他麾下办事,都是想要有更大发展的,从龙之功,一步登天,谁不想啊。 所以马上又有人进言。 “越国公也是王爷的老师啊,不如派人去探探他的口风,越国公对陛下忠心耿耿,大家是知道的,换成太子就不一定了,以越国公的威望,现在整个京师应该全在他的控制中,只要他点头,事情未必没有扭转的可能。” 第689章 可封异姓王 朱高煦有些为难了,徐闻的脾气他很清楚。 于是道:“越国公在立储上,一直是支持我那不成器的兄长,我们去劝说,会不会是做无用功?” “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谋士看出了汉王的犹豫,犹豫就代表着心动,就往上加了一把火。 “王爷还看不出来吗,越国公效忠的是陛下,是整个大明,所以这些年他才会选择一直巡边,不怎么待在京师。” “现在他忽然结束韬光养晦,出来支持大局,也是为了平稳过渡,谁当这个皇帝,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既然可以是朱高炽,为什么不能是王爷……哦,不,陛下您呢?” 谋士的话一步步激起朱高煦野心,蛊惑他做出进一步的决定。 沉吟了片刻后,朱高煦终于下了决心。 “通知京师那边,和越国公接触一下,一切都可以谈,如果助孤上位,可封他为异姓王!” 书房内这些谋士们听到后,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人臣能够达到的巅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 看到他们的反应,朱高煦也略微安心了一点。 自己下得这个注够大了吧,反观自己那个兄长能给徐闻什么? 绝对出不到比自己更高的筹码! 兵贵神速,片刻后,汉王府飞出数只信鸽,朝京师方向飞去。 这一幕落到了汉王府旁,一个普通庭院中,正拿着单筒望远镜监视王府的探子眼中。 他将所见所闻详细记录下来后,叹了口气,把它交给了自己的同伴。 “唉,这天下才安稳几年,又要开始乱了,最快时间送到国公府吧,老老实实当你的平安王爷有什么不好,非得折腾这些。” 同伴将情报细细藏好,回道。 “都是出身皇家,大位只有一个,谁不想上去坐坐,以为都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够了。” 转身出了门,叮嘱道。 “就剩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心了。” 探子漫不经心地答道。 “知道了,公爷老早就教过我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反复交代,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还记不住的话,又得被骂,放心好了,就汉王府那些厮杀汉,这些精密的情报工作,他们哪怕是去做,也是半吊子。” 同伴也就不再言语,虽然探子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却是暗卫中数得着的情报高手,要不然也不会放出来,做单独监视汉王府的这种危险活。 他带上斗笠,提着锄头,身上满是补丁的抹布短打衣服,加上赤脚沾满黄泥,活脱脱一个刚下完田的老农,隐蔽的四处打量一下后,就朝暗卫的接头点而去。 文渊阁。 杨士奇在房中来回踱步。 好在徐闻在规划时,相关问题考虑到位,让他有足够的空间散步,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恩师。 徐闻此刻正在安心练字,一笔一画,运笔稳定,每逢大事有静气,在这方面还是比不过自己老师啊。 “士奇,坐下休息会儿吧,趁这段时间悠闲,看看书,再走下去,地板都要磨出沟了。” 杨士奇苦笑道:“恩师别笑话了,我也想静下来,可是一坐下,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我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不如就这样多走走,脑子清静一点。” 徐闻刚好写完一幅字,吹了吹后,微笑道。 “你啊,就是想太多,你我都不是神仙,不能预知未来,只能按照我们当前的认知,情报布置眼前的一切,发现不对的地方,查漏补缺便是,其他事情担心有用吗?该发生的事情,它要么已经发生,或者早已发生,再去操心,就是折磨自己。” “我给这现象,取了个名字,叫作内耗!” “内耗?” 杨士奇念叨了一会儿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拊掌道。 “恩师所提这两个字妙极,正好形容我现在的情况,自己和自己较劲,消耗的是自己的内心。” 他正在狂吹自己恩师的时候,内侍把午饭端了上来。 徐闻看到自己面前那位小太监,端着托盘的右手微微一动,露出一张小纸条。 “抓住他!” 徐闻手一指,左右侍卫将小太监拿下。 小太监被按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只是用普通语气说道:“纸上之字,还请公爷过目。” 徐闻阴沉着面孔,打开纸条。 快速扫过后,气得有些脑仁疼。 看到旁人包括杨士奇也在探头探脑,好奇地想看看怎么回事。 他直接把纸条一伸:“你们谁想看?” 他大大方方,其他人却缩了。 能够在这个敏感时期,把纸条送到徐闻手中,用屁股想就知道其中牵扯了什么势力。 他们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沾了边准没好事。 一个个低着头,都在数自己碗中的米,没人敢抬头和徐闻对视,生怕找上自己。 徐闻瞥了一眼被擒住的小太监,冷声道:“把他嘴巴封住,拖出去打死,宫禁解除后,扔乱葬岗。” 看这人的样子,就是死士,那就干脆成全了他! 这个纸条也意味着徐闻封锁消息的手段,基本已经失效了,最需要防的那个人没有防住。 “既然你们不看,那我就烧了。” 徐闻随后打开火折子,点燃了纸条。 看到纸条最后变成飞灰,书房里面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 能够让平素有静气的越国公都变了脸,不顾平时的仁厚形象,直接将人赐死,可见其中的内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涉及天家之争。 徐闻此刻却是心中愤懑难平。 朱高煦这个蠢货,居然想着来试探自己! 还说什么封自己为异姓王! 自己教给他的那些东西,算是都喂狗了,一点都没有学到。 有野心是好事,但不会隐忍,看不清形势,一味地金钱官爵开道。 或许一时有用,但哪能一辈子都有效? 更何况现在已经就藩,手下就自己亲兵的情况下,难不成还想复刻靖难之役,他有那实力吗? 身边一堆牛鬼蛇神稍微撺掇一下,就上脑想要争一争,真是没脑子到了极点! “取笔墨来!” 徐闻一声令下,身边噤若寒蝉其他内侍,赶紧把午饭撤下,换上了纸笔。 徐闻大笔挥动,不消片刻便书成,塞入信封,淋上火漆,交于身边侍卫。 “给锦衣卫,让他们八百里加急送到汉王府上!” 第690章 权臣的压迫感 “给我把午饭端上来,一箪一食,皆为劳作所得,总不能因为一件糟心事,浪费粮食。” 送走信件,徐闻招呼内侍。 看到其他人都低着头,一个个小鸡啄米般,开口道。 “莫不是御膳房的伙食不好,诸位没有胃口?” 徐闻这么一说,大家赶紧几口把饭扒完。 板着脸明显心中还有怒气的越国公气场太大,他们可不想待在里面受罪。 在场的几个大臣,这个说出去走走,那个说出去方便。 没多大会儿,房间里面就剩下了徐闻和杨士奇二人。 注意到杨士奇欲言又止,徐闻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 “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把纸条读出来,这样总好绝了大家的猜测,也让外面没有那么多风言风语。” 杨士奇连连点头,他顶着师傅的负气压留在这里,就是想找机会问清楚,如果换作是他就会采用这种方法。 眼前这个刚刚入阁的杨士奇,还不是后世那个闻名天下,三杨之首的杨阁老,首辅,政治上稍显稚嫩。 而且身份和自己不同,徐闻也就耐心给他解释。 “我们俩站的位置不同,考虑的问题也不同,你是朝臣,要顾及到其他人的弹劾,攻讦,自然要示人以公,持身以正。” “我是谁?越国公,皇亲,可以说是陛下的家里人,其他人怎么说,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却要维持皇家的体面。” 徐闻唏嘘道:“太子和汉王之间的矛盾,你知,我知,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大家都清楚,但终归不是能够摆在台面上说的事情。” “所以你们可以大胆地把这些东西亮出来,而我却不能!” 听越国公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多,杨士奇赶紧躬身道谢:“弟子受教了。” 他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和越国公多年相交,潜意识里面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人生坐标,为臣典范。 却没有想到对方还有其他的身份。 甚至坊间有传言,越国公手中还掌握着一支皇帝特许的私兵,战力强悍,立下了不少功劳。 这样的人物,历史上只有少数几个顶级权臣才能比较。 站在越国公的角度,确实很多事都不用太过于顾忌。 但却要受困于最简单的人情世故。 徐闻推心置腹的与之交谈,也让杨士奇心里清楚,恩师越国公是想栽培自己。 联系前后,杨士奇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现在连内侍都退了出去,也就直接询问:“恩师,您这是准备等太子继位后,急流勇退?” 徐闻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这位门生的肩膀,让他自行领会。 京师的驿站在徐闻的指示下,一直处于战备状态。 收到信件后,立刻安排好。 当初汉王两天内就收到了消息,驿站更快,马歇人歇,信件不歇。 一天半的时间,就跨过八百多里的距离,直接送到汉王府上。 朱高煦接到那份带有师傅火漆印鉴的信时,手都有些发抖。 徐闻走官方渠道发过来的回信,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提得动三十斤大刀,拉得断五石强弓的手,此刻拆一个信封都有点费劲。 看完信,朱高煦头脑有些发蒙。 全篇都是呵斥之词,其中几个字让他印象深刻。 “吾历三朝,岂能为一己之私废国本!” 掷地有声的话语,就好像那位权势滔天的越国公在自己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在骂。 这一瞬间,堂堂的战场杀神,朱高煦却握不住薄薄的一张信纸,让它从手中滑落。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谋士们,赶紧把信捡起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查看。 能把汉王都镇住的犀利文字,他们看后,更是头皮发麻。 这就是传说中永乐朝第一权臣的压迫感吗?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选择汉王,大多是郁郁不得志,觉得自己才比天高,命比纸薄,所以选择投靠朱高煦搏一把。 真正的才子,只需要一封书信,就能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菜! 几人谋士看完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都是汉王府混饭吃的,谁还不清楚谁啊! 就这几个货,此刻彻底明白了,大家能聚在一起,可能是废物之间的同类相吸。 “书房,议事!” 朱高煦意识到自己在属下面前丢脸了,一把夺过书信,气冲冲地走了。 又来了! 谋士们只能在心里感叹。 汉王其实哪哪都好,对他们不错,遇事也愿意和他们商量,就是这个脾气养成了,就改不了。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信件摆中间,大家围坐边。 以至于谋士们有种恍惚感,这一幕自己是不是见过。 “说说吧,怎么办?越国公已经明确拒绝孤了,这条路走不通。” 这次讨论的问题更加机密,书房里面的人更少,只有三个最亲密的心腹谋士。 家都安在汉王府内,将身家性命和汉王绑定,与汉王休戚与共,才能参加这个闭门会议。 但四个人围着这封信,半天挤不出一个屁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方案,但谁不想先说出来啊,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好先提? “赵树,你说一下。” 没人出头,朱高煦只能点名了。 被点中的谋士看了下左右,一个个装着看信,不想搭理他。 没办法,赵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文的不行,那就只有来武的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天家的兄弟相残,成功了那叫靖难,不成功就叫作叛乱。 谁先提议,都会被记在小本本上的,日后遭到清算。 当然了,若是成功,日后新皇大封功臣,也算大功一件。 “对的,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 抛砖引玉,气氛一下活跃了起来。 “太子体弱,不会骑马,进京的唯一手段,就是走漕运,此刻应该进入山东境内了,王爷要下决断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记得王爷前段时间不是收编过一股水匪,此时正好能用上。” “不妥,你能想到的,徐闻会想不到吗,护送朱高炽的必然是南京精兵,水匪这类乌合之众,过去只是送死,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更加警惕。” “不用他们,那就更没人用了,王爷手下强弓硬马之士众多,善水战者几乎没有,你说说,还能派谁?” 几个谋士吵成一锅粥。 第691章 太子回京 “为什么一定要用水军?” 终于有人打开了思路。 “你们没人去看过漕运吗?山东段宽仅数十丈,强弓劲弩皆可封锁河面。” 有了第一个提议,后面的谋士们跟着完善。 “弓弩可能杀伤力差一点,王府最近不是试制了虎蹲炮吗,正好能用上。”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是三个智商还算正常的谋士,七嘴八舌拼凑出一个看上去很美的计划。 现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朱高煦。 谋士哪怕是提出了动武,也不敢直接说干朱高炽。 这种指令不该由他们下,他们也下不了,毕竟对方是当朝太子,大明储君,关系重大。 只能看汉王的选择。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使全力。 只有太子朱高炽没了,汉王朱高煦才有可能登上那个至尊无上的宝座,统御天下。 朱高煦只是默默地听着谋士们的讨论,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内心始终在挣扎,大哥从未亏待过他,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 现在自己却要置他于死地,哪怕是手上已经有无数条的人命,朱高煦还是很难下这个决定。 最终还是心中的野心还有不甘战胜了亲情。 自己随着父皇出生入死,凭什么最后是坐镇后方的朱高炽坐上那个位置? 这天下,他坐得,凭什么我坐不得? 终究是权欲战胜了理智,朱高煦冷声道。 “调两百精骑,拖上虎蹲炮,择机动手!” 谋士们面露喜色,他们在私铸虎蹲炮的威力测试后,对于这种秘密武器信心十足。 在他们看来,此物一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对水,还是这么窄的河面上,优势在我啊! 一旁埋伏的暗卫,观察着王府的动向。 朱高煦进书房后一个时辰后,几名侦骑就从王府侧门悄然离去。 “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了啊!” 探子发出一声叹息后,按照规程,将情报记下来,放到了接头点,继续任务。 运河之上,一支挂着运粮船旗帜的船队,正在河道上疾驰。 徐闻在复刻并改进了车船后,运河上已经不太需要纤夫,运输速度也快了不少。 在船尾的人力水轮作用下,哪怕是在运河中,整艘船队的速度并不慢。 船头上,一个披挂整齐的青年将军,伸手感受了风速后,大声下令。 “通知船舱,降低点速度,我们现在是运粮船,那就装得像一点,速度不是最重要的,安全把太子送到才是我们首要任务。”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徐华,我们这是在哪里了?” 一名面容富贵的青年走出船舱。 徐华忙拱手道。 “见过太孙殿下,刚刚我问过船工,已经到山东地界了,河上风大,你还是移步舱内。” 朱瞻基摆了摆手:“唉,我说过很多遍了,这种私下场合,直接称我名讳即可,老是殿下殿下的,叫得我俩都生分了,看你三弟徐明多好,直接叫我表哥,这才亲切嘛!” 徐华依旧是垂首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朱瞻基也没办法,只能发小脾气:“你这越长大,越像你爹了,小时候咱俩的关系多好,我这次进京,就和公爷说说,不要把你教育得和他一样,大明朝有一位越国公就够了。” 听到这话,徐华脸上才有了一点表情。 自家老爹给这位皇太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他也不由回想起以前在北京,父亲管教自己和皇太孙的画面。 那种严肃的神态,让他下意识地把腰杆都挺直了一点。 看来不能笑别人啊,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待朱瞻基的态度,也是父亲反复交代过的,皇孙可以不把你当外人,但是你不能把人不当皇孙。 随后把大量历史上因为得宠而忘乎所以,言谈举止有所僭越,最后被清算的例子都摆在了徐华面前。 看得还是少年的徐华额头直冒冷汗。 父亲所讲的那些信我给,不少他对朱瞻基都做过。 两个小男孩在一起,哪怕父亲时时提醒,也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打架,互喷的情况都有。 好在太子和太孙两人性子宽厚,都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现在徐华也慢慢明白了,其中他们不计较的最大原因,是自己的父亲,大明越国公! 然而,徐华明白,自己虽是越国公长子,却并非嫡长子,自己的母亲吴婉儿只是父亲的一房妾室。 将来继承越国公爵位的,是三弟徐明,主母安成公主的儿子。 庶子出身,虽有父亲开道,但未来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去努力! 此时船舱之中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朱瞻基赶紧回了船舱。 大明的储君,皇太子朱高炽,此时正一脸倦容地靠在椅子上。 接过随从端上来的热茶,抿了两口后,润了润喉后,总算不咳了。 朱瞻基心疼地看着自己父亲,本就身体不好,皇爷爷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让父亲坐镇南京,名为监国,实为养病。 但现在天下剧变,不得不在最快的时间赶到北京。 他也提议过,找个地方休养一两天再赶路,运粮船虽然宽大,但难免颠簸,不适合休息。 这一路上急着赶路,父亲都没有睡过好觉。 朱高炽拒绝了,他很清楚,越国公徐闻在北京城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不但要震慑百官,还要压制自己那不安分的弟弟。 自己早一天到京师,就能给老师减少一分压力。 “父亲,已经到山东界,没几天就能到京师,到时候你就没这么难受了。” “山东啊……” 朱高炽闻言眼中有忧虑之色:“离你二叔的封地不远。” 朱瞻基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他还是很乐观的。 “皇爷爷都已经留下了遗诏,京师还有越国公坐镇,二叔应该不会有其他想法了,他就藩王时,皇爷爷可是放宽了不少条件。” “要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太子轻叹了一声,他也无法苛责自己儿子,看不清天家亲情是怎么回事。 毕竟儿子没有体会过靖难之役的残酷,十多年前还一同抵御外侮的精锐士兵,就为了那一个宝座,兵戎相向,杀的血流成河。 什么亲情,友谊,都比不过那个位置,没什么人能拒绝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超脱感。 感受到父亲的情绪不太好,朱瞻基也不再说话,而是坐下来静静地看书。 这一回京师,说不定还得被越国公考察功课。 一想到这些,那些不好的回忆都涌上心头。 每当自己答不上来,对面也不说话,只是无声望着自己。 那种能把人看透的眼神,让人心中发毛。 第692章 截杀太子 “扑棱棱!” 一只信鸽落到了运粮船上,徐华取下了绑在脚上的纸条。 “汉王异动,多加小心!” 自己一路上担心的事情,终于变成了现实,徐华反而是觉得轻松了一些。 千日防贼的感觉太难受了,成天患得患失的,想着敌人过来,但又不想真卷入天家纠纷之中。 现在也好,全力备战吧! 汉王的所有战例,徐华都看过,知道对方用兵风格讲究一个稳准狠,每次都是用精锐突破敌方的防守薄弱方向。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应该很快就能和对方交手了。 徐华对身边的亲兵做了个手势,对方马上从怀中掏出口哨。 尖锐而有节奏的声音,穿透了运河,传达到岸边。 很快河岸的树林中,也传来回应的口哨声。 亲兵这才回报:“暗卫骑兵已经就绪,按照公爷的吩咐,没有通知锦衣卫。” 徐华点点头,自己乘坐的这艘战舰,虽然外观伪装成运粮船,但内底实打实是经过兵部和工部改造过的新式内河制式战舰。 在自家老爹的领导下,大明已经开始了标准化。 由兵部牵头,工部协作,将大明主要武器都精简化,规范化。 徐华脚下这艘战舰,就是这个政策的第一代产物。 本来是打算建好后,沿运河北上,给永乐帝验收。 现在任务变化,临时成了要员运输舰。 了解过这艘船的数据后,徐华可以确定,目前大明内河里面,根本就没有它的对手。 无论是机动性,装甲,火力,都远超目前的内河战舰。 水上目标排除,那需要操心的就只有水下和岸上了。 因为朱高炽的坚持,整个舰队一直在赶路,根本没有停下。 没什么水鬼能跟得上这种速度。 徐华推测汉王唯一能下手的敌方就是岸上。 汉王府那几个臭皮匠都能想到的东西。 家学渊源的徐华,收集过各朝代兵书,包括父亲新编的练兵心得都看过,怎么又会猜不到? 提前联系了一路护送的暗卫骑兵,以备不时之需,人手嘛还是自家用得顺手,安心。 汉王府的两百骑兵,正拖着虎蹲炮直奔运河。 他们还要确定哪艘是太子的座驾。 这种关键时刻,都知道朱高炽出行肯定会更加小心,不会挂出太子监国旗的。 为了让朱高煦就藩,不管是钱财还是亲兵,朱棣都没有亏待自家儿子。 所以汉王府财政宽裕,在大撒币之下,山东省地面的什么鸡鸣狗盗之辈,汉王府都能指挥得动。 他们正面打仗不行,探听消息是把好手。 没过多久,徐华他们这支舰队就被锁定了。 无他,这支船队太反常。 同时也是带队的徐华经验不足。 朝廷虽然在漕运上每年花费巨大,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些漕丁,船夫想多挣点,难免夹带私货,靠个大港,就会下来做生意,反正赶在期限前把粮食或者其他官方货物送到就行。 唯独徐华率领的船队是个例外,一路上规规矩矩的,哪里都不停。 这种异类的表现,被运河上的其他船看在眼里,都在嘲笑这是哪个新手带的船,有得赚不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们当笑话在酒馆里面喝酒吹牛的时候说了出来,探子却上心了。 汉王已经通过地下的渠道发话,找到任何不寻常的船队,重重有赏。 就这样,在探子的带领下,汉王府一方已经做好了袭击准备。 他们一人双马,就是为了快进快出,机动灵活,打完就跑。 两百人都是曾经跟随汉王的老兵,弓马娴熟,对汉王忠心耿耿,愿意为了自己的统帅去死。 这么庞大的马队,哪怕是尽量遮掩,还是暴露了行踪,已经有沿途州县开始上报匪患了。 这也在谋士们的考虑中,配备双马也是为了防备这个,他们这是在和时间赛跑。 暗卫随行的骑兵并不多,只有不到四百骑。 毕竟主要起的是警戒作用,还被四散开来,侦查周围情况,当他们发现汉王部时,对方距离河岸只有不到两里了。 “砰!” 示警烟花在树林中高高升起。 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徐华马上反应过来,大吼道。 “升装甲墙,降帆,准备好砂石,水!” “无关人等全部入舱!” “战兵就位,防止跳帮!” “炮口打开,炮兵就位,随时准备开炮!” 一道道指令,清晰,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这艘战船上的士兵,是徐华亲自训练,属于太子亲卫,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徐华指挥起来,也如指臂使。 几乎每一个命令下达,都能得到坚决,迅速地执行,没有任何的拖沓。 朱高炽和朱瞻基已经从上层船舱,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底舱,但并不妨碍他们看着身边的士兵紧张而有序地进入战斗状态。 秩序总是会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太子和太孙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朱瞻基都忍不住开口赞道。 “这才是我大明天兵该有的模样,有这些人相护,什么宵小之辈都能消灭啊!” 朱高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面容,还是放松的坐姿,表示他现在很安心。 正在指挥的徐华心中却憋着一股怒火。 自己已经偃旗息鼓,掩盖行踪了,这一河段同时有数支运粮船队,可对方直奔己方而来。 明显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徐华不怕战斗,他坚信糅合了父亲练兵方法,还有各朝精兵训练手段,自己麾下精兵,能够粉碎一切来犯之敌,他痛恨的是这种背叛行为! 能够率领汉王府骑兵,自然也是朱高煦的亲将,战斗经验丰富。 看到烟花就知道己方已经暴露,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看来找准了目标,大鱼就在眼前!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干掉目标。 “刘五,你带五十人,拖住林中那些老鼠,其他人,随老子强攻!” “火炮队,做好准备,等会儿靠近河边,就看你们的发挥,一定不要客气!” 汉王府的人马不再掩盖自己的行踪,策马狂奔。 他们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援兵在附近,只能选择争分夺秒,速战速决! 第693章 精锐交锋 汉王府人马出动之际。 暗卫的骑兵也从树林中杀出。 不管战船防护如何到位,他们都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意外。 暗卫夜以继日的训练,就是为了名字中的这个“卫”字。 四海商会从海外贸易获取的庞大收益,其中不少就花在了暗卫身上。 不管是饷银,还是装备,都绝对是现在大明朝顶级的那批。 他们身下骑的战马,是徐闻在塞上马场,结合了中亚汗血宝马和蒙古马培育出来的新一代战马,兼具耐力和冲击力,马身还披挂了皮铁相间的马甲。 骑士们则身着全身消光处理过的冲压板甲,很符合暗卫这个称呼。 内里还有一层锁子甲护身,可谓防护到了牙齿。 马后挂着火铳,单手弩,长矛,马刀,分别对应着远中近三个距离交战范围。 各种武器也是最新最好的,刚刚通过试验的最新式燧发枪,就装备给了他们。 因为良品率的原因,这样一支枪的造价,堪比一匹战马。 而冷兵器也是精工细作,任何一柄如果放到草原上,都会引起部落间的哄抢,这都是可以当作传家宝的武器。 这样豪华的配置,哪怕有四海商会的财力支撑,也没有装备多少部队。 目前护卫着朱高炽的这支骑兵,已经差不多占了一半的数量。 能够和这样的精锐对抗,还有勇气发起冲锋,汉王的亲卫战力也不遑多让。 朱高煦在政治智慧上或许差了点,但是关于战争的技能,他差不多都点满了。 靖难战争中,徐闻使用的各种新战法,新武器,都被他全盘接收。 巡边时期,询问所做的各种部署,改革,朱高煦也全部记录下来,这些都用在了自己的亲兵上。 最关键一点,他手底下的亲卫,都是见过血的。 朱棣扫平漠北后,整个草原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敌军。 但为了长治久安,大明边军已经形成了习惯,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前出草原练兵,只要发现疑似蒙元余孽,就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打击,这也是徐闻默许的。 草原上的人哭,总好过中原的百姓哭。 满清时期对于草原的控制就很好,徐闻不介意借鉴一下。 朱高煦就陆陆续续让自己的亲兵混入这些边军中,参加了对草原的打击。 也就是现在暗卫面对的部队,一个个野性十足,当看到自己对面的半具装骑兵后,不惧反喜,吼叫着就冲了上去。 胯下被朱高煦精心挑选的漠北战驹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猛然加速,拉近和敌人的距离。 两支可谓是当世单兵能力最强的骑兵,在这个不知名地展开了战斗! 双方师出同源,主要作战思想都是沿袭徐闻对骑兵的定义,机动,火力,防护。 两百步距离上,暗卫首先开火,新式燧发枪将命中率提高了不少,至少不是随缘射击。 使用半定装弹药,让骑士不用临时压火药,到了距离,提枪就射。 但马上还是太过颠簸。 “噼噼啪啪”一阵枪响后。 对面的马队只少了四五个人,这种高速疾驰,在肾上腺的作用下,汉王部根本不在乎身边同伴的死活。 上面交待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拖住对方,生死已经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燧发枪哪怕是改进过,骑兵对抗中,也不过一发的时间。 在暗卫换单手弩的空隙,对面也发动自己的攻击。 朱高煦亲卫战斗经验都是和草原上的蛮子们厮杀出来,甚至不少就是直接招募的蛮子,战斗风格也有所沿袭。 远距离用的骑弓,在双方拉近到一百步时,他们的命中率高得可怕。 一阵箭雨虽不密集,却精准地命中暗卫马队的最厚处。 然而仅仅只是这样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暗卫一个落马的都没有,不少骑士只是听到自己的盔甲叮的一声,精钢制成的破甲头就被弹飞了,冲压出来的铠甲,头盔自带弧形,对于这个时代的箭支,天生就有克制。 麻烦了,带队的刘五心中微微一沉,他不怕死,只是怕自己的死没有价值,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对面这些铁王八不好对付啊。 “上三眼铳先射一轮,然后换钝器,近身和他们干了!” 刘五大声呼喊道。 这么多年仗打下来,什么敌人没遇到过,靖难之役中,敲碎的铁王八还少吗,无非就是多费点力气,他坚信,只要能靠近,自己绝对能一锤一锤砸烂对方。 亲卫们此刻展现了高超的骑术,一个个松开缰绳,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三眼铳的火绳。 暗卫分布在这一侧骑兵只有一百余,带队的为一名小旗,现在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够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敌人娴熟的动作,让小旗看了只能感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一个个的都是好汉子,本该出现在保家卫国,开疆扩土的战场上,却为了一己私欲,在这里和自己捉对厮杀。 他可怜对方的遭遇,但绝不会手软,暗卫的骑士不用小旗多吩咐。 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对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使用什么武器,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不等对方三眼铳开火,暗卫第二波的攻击已经开始。 手弩看似不大,但以精钢做臂,威力却一点都不小。 尤其是距离拉近后,命中率大大提高。 一轮攒射,汉王亲卫直接减员四分之一。 他们身上北伐时期的骑甲虽然已经改良过,但还是不足以防御经过多次测验。 最终才定型的三镞破甲箭,配合钢臂弩的高初速,对现在汉王亲卫还在使用的老式铲状破甲箭,形成了带差碾压。 哪怕是暗卫自己的板甲,也防御不住,所以才会选择在内层再加轻便锁甲。 这时汉王亲卫也终于发动了他们第一次攻击。 三眼铳的爆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整个战场都被大量的黑烟所遮蔽。 此情此景,也让小旗明白,为什么公爷一定要淘汰三眼铳,哪怕它威力更大。 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速度和视野,往往比威力大重要很多。 第694章 灭杀 小旗回首看了下,己方还是出现了减员。 有两人坠马,应该是被三眼铳这种随缘射击命中了盔甲薄弱处。 他一点不慌。 经过多次的测试,板甲对于三眼铳的铁砂防御能力不错。 即使能够击穿板甲,在锁甲的防护下,保命问题不大。 从那两名同僚坠马后,马上缩成一团,保护自己,躲避后面马踏的动作来看,问题不大。 刘五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自己还没有真正和对方交上手,就少了十几个兄弟。 他纵横草原时,哪受过这种委屈,从来就只有自己追着别人砍。 敌人就近在眼前,投射武器已经没了安全距离,到了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刻,刘五大吼一声。 “杀!” 驱动战马,挺身杀入敌阵。 迎接他的一柄骑枪,刘五刚准备举起手中的金瓜锤,敲碎对方铁壳。 那支枪就如同灵蛇吐信一般,蓦然探出,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就等着他撞上去。 对方选择的时机刚刚好,刘五已经发力完毕,不管人还是马前冲势头都无法改变。 那一刻时间在刘五的眼中好像变慢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甲,撞上了敌人的枪尖。 双方巨大的冲击力加在一起,刘五只是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再没了知觉。 小旗把枪尖爆掉的骑枪扔下,拿出马刀,对地上刘五的尸体都没多看一眼,就驱马加入了其他战斗中,支援战友。 暗卫装备很好,但他们靠的可不是仅仅是装备。 这支队伍的创始人,灵魂人物,徐闻曾经反复和他们说过,战争最后起决定作用的,永远是人,装备只是人的延伸。 他们每天的训练,大部分都是对自身的武技,身体素质的磨炼。 小旗这神出鬼没的一枪,已经练了足足三年,才当得起教官一句能看了。 小旗和刘五之间的对抗,只是这个小战场的一个缩影。 暗卫拥有数量,装备,战斗意志,各维度上的绝对优势。 当汉王亲卫发动冲锋时,哪怕他们已经是当世强军之一,也不免踏上败亡之路。 大部分亲卫,都在第一轮的战斗中,被挑落马下,极个别幸运者,能够砸中暗卫。 可对方冲压板甲加内衬加锁甲再加丝绸内衣的四层防护,也让攻击没起到应有的效果。 哪怕是盔甲上砸出一个坑,还是能把亲卫扫落下马。 小旗嘟嘟嘟吹响了哨子,高喊着。 “一队,留下打扫战场,寻找活口,其他人随我杀敌!” 刘五他们的死亡冲锋还是有效果的。 至少阻拦了暗卫一小段时间。 小旗已经看到敌人大队快接近河岸了,马上就要架设虎蹲炮。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对方开出第一炮! 汉王亲将率队冲击河岸时,也在关注着另外一边战局。 刘五如此迅速地败亡,让他目眦欲裂。 不仅仅是刘五是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老伙计,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亲将更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 他也参加过北伐,见识过徐闻手下的战力,经过这么多年的辛苦训练,还有汉王花重金打造的装备。 本以为能够赶上甚至超过对方,今天才发现,原来是被人越拉越远。 “快快快,什么都别管了,炮兵赶紧架设虎蹲炮,其他人随我迎……” 亲将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一米多长的弩箭贯穿,一同的还有他身后的骑士。 射穿两人后,弩箭还余力未尽,飞了数米后,才钉在了地上。 徐华通过船舷升起的装甲板上观察孔,冷冷地看着岸上。 在他的身边,是刚刚发射过的床弩,士兵们正在按照规程,进行下一步的装填。 被动挨打可不是徐华的风格,他堂堂越国公之子,出身豪门,除了在朱瞻基这些皇家子弟面前,需要注意一下,其他人都得上杆子巴结他。 可今天却被人暴露行踪,半路截杀,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这些人居然还敢凑到岸边来,那就成为新式内河战船的试验品吧。 新式战船除了担任内河防卫外,还承担各种水上武器实验平台的任务。 徐华脚下这艘船除了丧心病狂地在一艘内河战舰上,装了八门舷炮外。 船首船尾,甲板上还加装了小型投石器,大型床弩,要是徐闻极力阻止,工匠们还想把拍杆都弄上试试,主打一个武德充沛。 汉王亲将这算是撞了枪口上。 当主将死后,剩下的汉王亲卫,都只是垂死挣扎。 但他们还是表现了顶尖明君的基本素质,副将带着剩下的骑兵迎向暗卫,炮兵则是经常的架炮,装填。 “轰!” 岸上没有开炮,船上的已经准备好了。 徐华默数了一下,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给这些炮兵加练。 岸上的骑兵都已经解决完一场战斗了,他们才开炮,还是训练不够。 单侧四门炮依次开火,这么近的距离,炮兵直接上了霰弹,四中二。 其中一枚擦着虎蹲炮组而过,将一堆炮手全部带走,血肉横飞,尸体被打散了一地,炮架也被打烂,炮管瘫在了地上。 另外一枚追着骑兵队的尾巴,扫倒了一片,将马队中直接清出了个空洞。 “驾!” 副将拍马尽力远离岸边,他宁愿和暗卫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想留在岸边这样送死,至于虎蹲炮组,就完全靠他们自己了。 “轰!” 战友的死亡,身边犹如修罗场一般的环境,反而是激发了另外一组虎蹲炮。 他们达到了平时训练中都做不到速度,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装填好炮弹,开炮! 通过望远镜,徐华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很欣赏对方士兵的英勇。 但是从对方架炮的姿态还有发射轨迹中就看得出来,并没有什么屁用。 结果正如他所料,炮弹都没有够着战船,在前方激起一片水花,可能砸死了几条大鱼。 然后就没有然后,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不管是床弩还是火炮,都把炮组列为首要打击目标。 先床弩串了一半炮手,紧接着整个阵地被霰弹覆盖,一个能站着的人都没有了。 第695章 赏罚分明 第695章 赏罚分明 发动绝望冲锋的其他骑兵,也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 暗卫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新时代的骑兵应该怎么操作。 第一波攻击中,暗卫选择硬碰硬,那是为了摧毁对方的远程火力,保护己方目标。 现在虎蹲炮已毁,那就要换一种玩法。 半定装燧发枪,能够在马上装填,加上暗卫一直在树林中以逸待劳,马力充足,完全让他们能够好整以暇玩起了放风筝。 马停下,瞄准开一轮,然后驱马离开,装填,再开一轮。 哪怕最新燧发枪还是实验款,精度不算太好。 但这种简单的排队枪毙,还是在一轮轮的收割汉王亲卫。 百年后才能在欧洲大陆出现的龙骑兵战术,提前出现在欧亚大陆的另一边。 一追一赶间,虽然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但始终就差那最后一点,始终赶不上,骑术好,战马优秀,冲在大部队前面的那几位,总是被优先集火。 随着最后一名骑兵,绝望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汉王方袭击队伍,全军覆没! 暗卫收拾战场时,被燧发枪击中的骑兵。 没死的,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种伤势以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救治,炮兵那边一个活口都没有。 为了防止对方继续开炮,汉王的炮兵阵地被反复犁了几遍,就连虎蹲炮的炮管都打烂了。 少数的几个俘虏,都在前期的骑兵直接对话中,坠马以后幸运的只是手脚骨折。 可他们在被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不再开口。 最后暗卫四散开来,确定附近再无敌人后,才给船队发出一切安全的信号。 徐华恭敬地将朱高炽父子请上甲板,谢罪道:“末将无能,让贼子们摸清了路线,惊扰了太子殿下,请殿下责罚!” 朱高炽面色微红,看得出心情不错。 战争他也经历过,但是如此近距离还是第一次。 感受着大炮在耳边怒吼,哪怕是内河战船用的小型炮,也足以给太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碍于身体所限,上不了战场,但不代表不喜欢这种铁与火铸就的独特魅力。 “什么责罚,将士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这些游寇不尊王法,妄图袭击漕运船队,被我方全部消灭。” 被自家老爹耳提面命教育这么久,徐华的政治智慧并不低。 太子一席话,他就明白其中的含义,低头应道:“末将这就将游寇枭首,传于漕运衙门,为避免疫病,请将其他尸体就地火化。” “准!去办吧。” 既然太子将袭击之人定性为游寇,那这些人就是游寇。 至于他们为什么有虎蹲炮,朝廷的制式装备,烙掉印记的军马,这一切都不重要。 石灰腌制过的人头,五官都分不清楚,也说不了话。 至于俘虏? 有什么俘虏? 在场的暗卫是自己人,战船上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可靠官兵,根本不怕走漏风声。 这次事件就暂时告了一个段落,部分暗卫负责处理岸上的收尾工作,和当地官府的对接工作也交给他们。 朱高炽这次是秘密进京,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负责领兵的四名小旗都被叫到战船上。 危机虽然解除,但徐华很不满意。 他从中看到了太多的问题。 甲板上除了小旗还有战船上各个部门的队长,都在船首盘腿环坐,等他发话。 徐华的矛头首先对准暗卫。 “你们四位给我说一下,为什么会让敌人摸到了两里地才发现?” “刘宏,平时你训练表现最好,你说说,按照条例,侦骑要放出多远?” 被点名的刘宏老老实实答道:“如在荒野或草原,应为二十里,树林则为十里。” “很好,原来你们都记得,那谁来给我说一下,怎么会让人靠这么近的?” “如果今天来得是超过千人的大部队,你们还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胜得这么轻松吗?” 徐华的诘问,就像是鞭子一样,抽到每一个小旗的脸上。 虽然只有一个方向出了问题,但他们清楚,战时无分你我,任意一点被突破,那就是全盘皆输,大家一起完蛋! 还是和汉王亲卫厮杀过的小旗率先开口,对方确实是从他的防御方向突破的。 “回将军的话,这都是属下的问题,因为前面几天都风平浪静,加之在内陆,属下也就放松了警惕,怀着侥幸心理,没有严格按照条例进行,请按军法处罚!” 看了他一眼,徐华的语气稍缓。 “这次你打得还不错,把训练中的东西都体现了出来,特别是后面的骑射,但功不抵过,功劳我会请示父亲,按照规定给你奖励,这个过错你也要自己承担,依暗卫条例,战时懈怠,造成延误军机者,当斩,延误军机倒是没到那一步,就罚你二十军棍,你可服气?” 小旗起身拱手行礼道。 “徐将军赏罚分明,属下愿受罚!” “目前还在护送太子途中,你还有任务,军棍暂且寄下,回京以后,自己去军法官处领受。” 处理完小旗,战船徐华也没有放过。 “炮队的人给我说一下,你们那里应该有计时器,从我下命令到开炮,你们花了多长时间?” “一刻钟。” 有前面暗卫的打样,其他人赶紧答道。 “条例是多久?” “我们花时间的三成。” “那你们要怎么办?” “加强训练,自领军棍!” 一问一答间,徐华又处理了一个隐患。 巴掌打完,总要给点甜枣。 “此次遭遇战,虽然还有诸多瑕疵,但瑕不掩瑜,太子殿下对各位的表现很满意,并托我来表扬你们,各位的战功也会如实记录,回京后一并处理。” 众人面露喜色,越国公对待有功人员,是出了名的大方,无论钱财还是官职,都在幻想到北京以后,会得到怎样的奖赏。 徐华接着的一句话,又让他们面露苦色。 “鉴于此次战斗中使用了不少新型武器,所有队长,小旗,在回京以后,在五天内,给我交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战后总结。” 他们这些粗人,虽然被强行逼着认字,但是要他们憋出五百字的想法,就有点太为难了。 徐华哪能不知道这种情况,心中暗道,回去以后父亲肯定会考校我,你们也别想逃。 第696章 解除宫禁 第696章 解除宫禁 汉王府。 朱高煦赤着上身,盘坐在王府校场上。 侍女在一旁帮他擦去刚刚练武出的汗迹,自己则是拿着一块棉布,擦拭手中的宝刀。 他记得很清楚,这把刀是他靖难中,自己亲自冲阵,解了父皇之围后,父皇亲手赏给自己的。 每次拿起这把刀的时候,朱高煦都在想,要是时光就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自己不需要考虑其他,只要打仗,杀人,干这些自己擅长、喜欢的事情。 父皇永远是自己坚强的后盾,而大哥则坐镇后方,根本不需要担心后勤。 情况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居然要和大哥兵戎相见。 朱高煦有些恍惚。 “王爷,探子回报,在运河边找到了曾经战斗过的痕迹,但没有发现伍校尉他们。” “知道了!” 朱高煦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不懂政治,但很懂军事。 大哥入京,自己那位力求稳妥的老师,肯定会派重兵保护,极有可能就是那只神秘的暗卫。 最终他还是选择派出两百精兵,其中有谋士撺掇的成分,更多的还是内心的不甘。 朱高煦自认为大明流过血,出过汗,也是父皇的血脉,为什么就不能去争一争? 其中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思。 朱高煦就是想向老师示威。 我手上有力量,我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你不能忽视我!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两百人的性命,就是在为朱高煦的冲动热血买单。 谋士们也聚在了一起。 队伍派出去以后,他们比正主还要紧张。 事成当然开心,大家封官晋爵。 要是失败了,他们这些在最后出谋划策的,能够速死那都是皇帝开恩,更大可能就是九族消消乐。 至于汉王,那是别人的亲兄弟,一家人。 有靖难经验,建文对自己几位叔叔的苛刻行为在前。 汉王的下场,最终很有可能只是削去王位,最后被幽禁。 刚刚的情报谋士们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露忧色。 汉王现在这种平静的状态,也让他们很不适应。 相比之下,那个咋咋呼呼的朱高煦显得可爱多了。 擦完刀,朱高煦才穿上了蟒袍,回首看着几位谋士。 “放心好了,哪怕是大哥登基,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这次不成功,大家先偃旗息鼓吧,蛰伏以待他日。” 朱高煦太清楚自家大哥了,宅心仁厚,顾忌兄弟之情,对自己诸多忍让。 有时候他宁愿大哥强硬一点,可能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心思,对那个位置总是放不下。 北京,紫禁城。 文华殿,当年朱元璋处理政务所在之地,已多年不用。 最近徐闻一直住在文华殿偏殿。 运河沿岸州府的汇报,还有暗卫的消息,差不多同时到了他手上。 漕运乃帝国第一等大事,心腹之地出现大批马队,本地州府并没有处理能力,只能选择加急汇报。 而暗卫走的密报途径,加上需要把所有的信息整理一遍,再行上报,才造成了两份消息,先后手送到。 官府的消息,徐闻只是扫过一眼,然后就交给杨士奇,照例回复一下就行。 他相信以暗卫的素质,如果这些马队是针对朱高炽而去,应该已经得到妥善解决,也给当地的各级政府一个交代。 徐闻现在更好奇事情经过,他也想过,自己在拒绝了朱高煦以后,对方会不会搞事,搞什么事,搞多大? 现在来看,对方终于还是动手了。 暗卫的情报展开一看,熟悉的行文风格让徐闻微笑起来,这臭小子在尽量模仿自己的风格,但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总是要有点自己的风格,后面还得继续教他啊。 徐华用尽量精简的文字,把当时的情况描绘了一遍,徐闻看后长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朱高煦,他要是真完全造反,把自己府上精锐亲兵全部出动,那就直接以谋逆论处。 可是出动这样的小股部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把他们和汉王府联系起来,就很难办。 算了,这些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交给朱高炽吧,徐闻要做的,就是让这大明朝平稳过渡,平民百姓再不需要遭受一次刀兵。 结局徐闻已经大致能猜到了,朱高炽已经定了调子,这是流寇袭击,那就是打算不再追究,随他去吧,等到了北京,他是皇帝,自己不过是个臣子,管不了那么多事情。 “太子不日将进京,你们拟个章程出来,另外太子的登基大典,礼部的人也上点心,都准备好,不要出什么问题。” 吩咐完,其他政务徐闻也不再过问,回后面房间补觉去了,四十多岁的人,养身最重要,劳心劳力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遭受袭击之后,反正都已经暴露,徐华干脆就放开了,整个船队日夜兼程,本来还有五天的路程,缩短到三天。 最终朱高炽,这位大明朝的太子,即将登基的未来帝皇,终于回到他忠诚的京师。 以杨士奇为首的都出城前往漕运码头接驾,朱高炽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自己希望看到的那个身影,便询问道。 “杨学士,怎么不见越国公。” 杨士奇恭敬地答道。 “国公爷听闻殿下到京后,就解除宫禁,嘱咐我们要辅佐好殿下,然后卸印回家,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路,由我们陪殿下继续走。” “唉,师父啊……” 徐闻的良苦用心,朱高炽如何不知,今天如果是他带头来迎接自己,君臣师徒之间,很多事情都会显得不协调,徐闻干脆选择自我隐退,把舞台全部交给朱高炽。 “带我去见见父皇吧。” 感叹完恩师,想起朱棣,朱高炽言语悲切。 上个月父皇身体不好的消息,已经传到他的耳中。 他曾上折,想尽自己的孝道,亲自在病床前照顾,却被朱棣直接批回,让他好好休养,自己还撑得住。 却没有想到,这却是两父子间的最后一封书信。 朱棣一直被安放在寝殿之中,从冰窖中取出的冰块环绕四周,身边还铺着各种香料,显得他更加苍白。 第697章 主持大局 第697章 主持大局 内侍给朱高炽加了一层厚衣服后,他跪倒在父皇跟前,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也不能说。 他马上就将是这天下之主,担负着天下生计,泪水也只能对着自己父皇。 转身后,他朱高炽,就要变成无情的天子。 朱瞻基陪着父亲,跪倒在皇爷爷面前,磕着头,同样泪流满面。 对于这个太孙,朱棣几乎是带在自己身边教导的,把他当成帝国的接班人来培养。 两人之间的感情,远超一般的爷孙。 杨士奇守候在一旁,老师急流勇退,甩手不干。 他作为内阁大学士,只能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等太子和太孙两位情绪宣泄得差不多后,杨士奇才低声说道:“殿下,陛下的身后事还需要你来做主,另外新朝相关事宜,也要你来一一决定。” 朱高炽在朱瞻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语气中满是疲惫。 “终于轮到我来挑这个担子了啊。” 朱瞻基则问杨士奇道:“能不能让越国公来宫里一趟,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他主持大局。” 太孙明显感觉到父亲在见到皇爷爷时,整个人的精神差了很多。 往常他搀扶只是给父亲一个借力点,虽然吃力,但他还是能靠自己的力量起身,方才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勉强将父亲扶起来。 虽然从小皇爷爷教了他很多,但真正遇到的事情时,朱瞻基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徐闻,有他在,自己确实很安心。 杨士奇摇了摇头。 “国公爷已经交代过了,殿下的家事,他处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僭越。” 剩下的话,就不用再多说,大家也都明白。 徐闻为了避嫌,只会在群臣出现的公开场合才会露面了。 朱高炽缓了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说道。 “让公爷休息吧,我在路上的这段时间,他顶着各方压力,已经很累了,不能再麻烦他。” 杨士奇深以为然。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毕生难忘,徐闻虽然下令秘不发丧,但那只是不公开宣布。 整个紫禁城多少侍卫,宫女,内侍,妃嫔,以及那天在场的官员,皇帝驾崩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慑于越国公的赫赫威名,不敢公开讨论罢了。 像汉王那样,递小纸条的,还算是正常的。 不管是官员,还是侍卫或者其他什么人,都想着一朝天子一朝臣,讨好越国公这个必然在新朝有重要位置的权臣,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些天他知道徐闻受到明里暗里的各种投靠,许诺,表忠心,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次。 不知道的,那就更多了。 换位思考一下。 杨士奇想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些,不但要顾忌这些人的脸面,还要避免结党营私带来的各种猜忌,只能是费尽心力的各种婉拒。 这么多天下来,必然身心俱疲。 但徐闻则完全不同,他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被打死的那个小内侍就是典型。 有些过分的,直接发往北镇抚司天牢,根本不和你废话。 把自己往一个孤臣,独臣的方向发展。 这种混不吝的心态,杨士奇自认做不到。 也只有这样的越国公,才压住了这暗潮涌动的北京,把它交到真正的主人手中,功成身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着徐闻走时那洒脱的背影,杨士奇不禁心生向往。 拿得起,放得下,简单六个字,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真实世界中,回家后的越国公可不像杨士奇想得那么潇洒,正在满脸堆笑,哄着自家老婆了。 “你也知道,当时情况特殊嘛,我只有以身作则,才能把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都压下来。” 徐闻向妻子安成公主解释道:“如果我回了家,第二天整个京师估计就流言四起,不知道会有什么乱子。” 朱月蓉扭过身子不理他,手帕擦了擦泪水道:“这些我不管你,那是你的职责所在,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父皇最后一面。” 想着,眼泪又止不住。 “这不是家里需要人主事吗,除了你这位越国公府的主母外,谁还能胜任?况且暗卫的那些消息,也需要人来点头批准,我只放心你啊。” 徐闻温柔的体己话,总算让朱月蓉好受了些。 其实出身帝王之家,这些她早就习惯。 只是父亲病逝,夫君又不在身边,她自己在这风雨飘摇中,独自撑着这么大个家,心理压力很大。 也只有在徐闻面前,她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软弱那么一下。 徐华尴尬地站在书房外,隐约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早就过来了,但里面两夫妻正卿卿我我。 这时候进去,也太煞风景了。 说不定还会被父亲记住,少不了让自己吃点苦头。 一旁的弟弟徐谦坏笑着戳了戳哥哥。 “你不是说找父亲聊下这场战斗吗,敲门进去啊,站在这里干什么?” 徐华无语地看了弟弟一眼,敢情不是你被骂,就拱火是吧? 三弟徐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本来哥哥回家,听说路上还和人交过手,便兴致勃勃地过去打听一下。 却没想徐华说要向父亲汇报详情,便跟了过来。 哪知道过来啥事没干,在门口罚了半天站。 “爹娘在里面墨迹什么了。” 说着,徐明就上前敲门去了,动作快到两位哥哥都没拦住。 “父亲,母亲,我和大哥二哥要进来了!” 徐明大声道。 他是安成公主朱月蓉的儿子,也是徐闻的嫡子,越国公爵位的法定继承人,行事向来无所顾忌。 “怎么提我......” 老二徐谦急了。 自己知道父亲肯定要和大娘聊很久。 但看到大哥兴致勃勃地过来,便想看看徐华要在门口站多久。 本来就是个看热闹的,怎么老三把自己也给喊进去了。 房门被徐明打开。 朱月蓉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仪容,正色道:“我和你父亲都聊完了,你们三位一起进来吧。” 徐明行礼后,回头笑道:“大哥,二哥,愣着做什么?进来啊!” 徐华拖着还有些抗拒的徐谦,跟着弟弟就进了书房。 喜欢看热闹是吧,一起进去和父亲聊聊。 徐谦还能怎么办,只能小声求大哥。 “别扯着我的衣服行不行,我自己走进去,你也不想让父亲看到你这么粗鲁吧。” 徐华这才松开,让二弟跟在自己身后。 第698章 徐氏高门 第698章 徐氏高门 看着许久不见的大儿子,徐闻起身拍了拍徐华的肩膀,晃了晃道。 “不错,变结实了很多。” 徐华一直在南京负责南直隶省的暗卫,同时兼顾太子和太孙的护卫工作。 这是朱瞻基要求的,徐闻也同意了,父子俩已经有快一年没见面。 “我看了你对遭遇战的汇报,很详细,看问题也很透彻,找出问题,也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但还是想听你口述一下现场的情况,纸面上的东西,那都是客观的,说说你的主观意见。” 徐明跟过来,不就是为了听这个,赶紧给大哥搬了张椅子。 “哥,坐着说。” “二哥,你也坐。” 老二徐谦是岳盈盈的儿子,子凭母贵,岳盈盈是徐闻平妻,在大明律法上,老二徐谦虽然也是嫡子,但地位比正妻安成公主所生的徐明,要低一些。 他会继承越国公府的一些财产,但不会继承爵位。 所以,从小便想着靠自己,和父亲一样走科举之路,光宗耀祖! 虽然徐谦对军事不感兴趣。 但这个家庭环境,不可能和军事绝缘,还是要听一下事情经过的。 一家人坐定后,徐华才开始从自己的视角,对整个事情进行复盘。 当徐华提到汉王亲卫靠近两里地时,就像他问那三个小旗一样,徐闻也在问他。 “你已经在更早的时间得到暗卫的消息,汉王要动手,而且我亲自拟的条例,特殊时期,哨卫至少要撒出去十里,为什么没有遵照执行?” 把责任推到下属身上,那不是徐华的作风,他们徐家讲究的是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这是我的疏漏,只是通知了暗卫骑兵,将会有敌人靠近,没有下达更加明确的警戒指令,以后一定吸取教训。” “嗯,认识到错误就好,并不是我想苛责与你,经过实战后,你也应该明白,战争其实是个偶然性很大的事件,我们先期做好的各种训练,以及制定的条例,就是为了把这个偶然性降到最低,要不然很有可能一时失误,满盘皆输,到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徐华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就比如说这次汉王带的虎蹲炮,那一炮要是真瞄准了,真能打中战船,谁也不能保证铁砂对船就完全没杀伤力,还好我事后时候回收虎蹲炮的时候,发现他们只是模仿了一个样子,对于内部构造的仿造还差点火候。” 儿子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举一反三,徐闻满意地说道。 “继续说下去吧。” 整场战斗,从汉王骑兵队拖着虎蹲炮逼近开始,徐华全程都在用望远镜观战,可以说他对遭遇战了解最清楚的。 在他深入浅出描述,还有加上自己理解的讲解下,哪怕是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的朱月蓉,也坐了下来,安静地听着。 听到双方骑士死战,汉王亲卫全军覆没时,她忍不住叹息道。 “都是汉家男儿,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徐明也跟着嚷嚷。 “对啊,对啊,父亲不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地方等着去开拓,出去开疆拓土还不好吗?” “你给我闭嘴!” 刚说了一句话,就被朱月蓉打断。 看到父子三人探究的目光,朱月蓉只得解释道:“你们几位巡边的巡边,要不就是在外地,或者闷头读书,这小子没人管,成天乱窜,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三宝,要人带他去出海。” “啊?” 徐华惊叹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弟弟居然还有这种举动。 不过想想也正常,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他们家应该也算百姓吧? 徐明作为家中嫡子,又是幼子,差不多所有人都宠着他。 除了父亲能管住他以外,自己和二弟的话,对他也不太管用。 书念的一般般,武也马马虎虎,成天就喜欢新奇事物。 徐明最爱的就是父亲书房那个硕大的世界地图,从小只要父亲在家,他就会缠着指着一个个地方问,这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打小这样,长大后想出海也不稀奇。 徐闻倒是没有责怪徐明,而是问道:“出海可以,但是你知道出海需要什么吗?你会番邦语言吗?” “没事,我可以带翻译!” 徐明回答很快,显然早有准备。 “翻译要是不准确了?或者说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完全翻译错你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把徐明问懵了。 他想到的问题都很浅显,只到了有还是没有的层面,更深层次的问题根本就没考虑过。 “还有你认识船图吗?会用六分仪吗?知道出海会遇到什么疫疾?有什么应对方法?” 更多的问题从徐闻的口中说出来,徐明头越来越低,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懂。 徐闻最后做了总结。 “以上这些你都明白的话,那你叫什么出海,不如说是旅游,只是想这样的话,那简单,今天为父就可以给你安排船,从天津卫到松江府,也算是做过海船了。” “你自己仔细想想,这些是你想要的吗?而且刚刚我所说的这些东西,还只是航海的很小一部分,你当人家郑和指挥那么大的舰队,几万人很轻松吗?” “你可以问下徐华,他这次走的运河,全程可以补给,还只有两艘船,几百号人,看看简不简单。” 徐华苦笑着回应:“如果都靠我的话,哪忙得过来,两艘船老大都是河面上走惯了船的,闭着眼睛也能行舟的那种,水手和各级水军也是精挑细选,都不用我太费神。” “就算是这样,也把我累得够呛,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有人问你,今天吃什么,喝什么,行多少里路,路上要注意什么。” “你还要注意船上众人的情绪,船是一个整体,同舟共济不是说说的,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就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引发群体事件,所以要特别小心。” 徐明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只是想到出海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能够见识到更大的世面,却没有想过其中有多少艰辛。 日常生活中,徐明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公爷,谁没事会和锦衣玉食长大的他,说这些琐事啊! 第699章 各自安排 第699章 各自安排 幼子的这番表现,让徐闻既欣慰,又有些无奈。 身为越国公之子,未来的公爷,家中人对他甚是宠爱,甚至自己很多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对他有些偏向。 在这种近乎溺爱的环境中成长,徐明并没有成长为纨绔,徐闻已经很开心了。 可眼见都二十岁出头,都已经成亲的人,性子还是这般跳脱,难免让自己有些担心。 “以上我说的这些,还是船上规矩的很小部分,行船过水三分险,可不是凭空说说的,如果你真想乘船,看看外面的世界,那就要学习更多的知识,充实自己。” 徐闻对自己的三个孩子,并没有强求他们做什么,而是顺着个人喜好,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自己辛辛苦苦攒下这个家业,不就是给他们一个坚实的后盾。 徐明听完父亲的教诲后,露出了难得郑重神色。 “父亲所言极是,我这边去就找相关资料学习。” “行吧,我给你开个条陈,你去四夷馆学习一下番邦语言,至于航海类相关书籍,郑和那边我会说一声,让他们整理一个教材出来。”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徐闻也不能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多谢父亲!” 接过条子,徐明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终于不用自己去摸索了,朱月蓉实在看不下去,开口道。 “看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稳重,哪里像个小公爷” 不想弟弟挨骂,徐华出言。 “我要不要继续把战事说下去?” 大家这才想起来,最初的话题是运河上的遭遇战,一不小心就被徐明带歪了楼。 “华儿,你继续说。” 想到是自己打断了对方描述,朱月蓉示意徐华继续。 整场战斗最精彩,最激烈的,也就是双方骑兵的对抗,后面碾压局,外行人听起来就没那么有意思了,徐明听的直打呵欠,徐谦也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但这部分才是徐闻最关心的地方,此次遭遇战使用了大量的新武器,新战法,很多都是自己这个兵部尚书摸索出来的,他想听听徐华这个一线将领的亲身感受。 徐华的反馈很正面。 “我认为父亲所推动的这些新武器,新战法,乃至新兵制的改革,都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以往的战争形势,固有的战术思维已经不适应这个年代,汉王那些部下就是,论武力和勇气以及骑术,他们都不会比暗卫差,甚至某些方面还要更加强悍。” “但就是不适应当前的战场,所以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全军覆没。” 徐闻发自内心地笑道。 “很好,这才是面对每一场战斗的态度,要善于总结,积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把这次战斗中的经验提炼一下,整理一下语言,写个奏疏呈上来。” 跟着父亲这么多年,徐华很清楚徐闻的一些想法,他眼中一亮,询问道。 “父亲是准备推动那个了?” 父子俩心意相通,徐闻笑意更浓。 “没错,军队迟早要实现职业化,制度化,趁我现在还压得住,有些东西要开始推动。” “好!” 徐华激动地双手抱拳道。 “如推行改革,末将愿为前驱!” 徐闻摆摆手:“行了,有我在,还不需要你来打这个头阵。” 紧接着叮嘱道。 “你这次护送太子回京,已是大功一件,太子登基之后,必会对你有所封赏,你切不可骄傲自满,需时时刻刻牢记,谨言慎行。” 徐闻严肃的语气,把正在打瞌睡的徐明给惊醒了。 左右一看,二哥不见了,便说道:“爹,你们聊完了吧,聊完我就带大哥走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了。” 对自己这个幼子,徐闻确实没太多办法,只能点点头。 “行,你们去吧。” 小辈都走了,书房里面又只剩夫妻二人。 朱月蓉忍不住拍了徐闻一下,娇嗔道:“我还指望你回来,管教一下明儿,让他断了出海的想法,你倒好,非但不阻止,还鼓励他,给他找老师,找教材,航海的危险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可就这一个儿子。” 三公主虽然也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当,驻颜有术,看上去也就三十余,正是熟透的年纪,徐闻从边关回来,就被直接叫去宫内,自我封闭了十余天,看到老婆如此娇羞模样,难免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抱住对方,在脸上啄了一口。 二人老夫老妻了,被突然袭击,朱月蓉还是脸色微红,轻责道。 “哎呀,和你正经事了,你干什么?” 徐闻的手已经开始四处逡巡起来,凑到对方耳边。 “我要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儿孙自有儿孙福,对比其他勋贵子弟,明儿已经很懂事了,喜欢干什么,就让他尝试一下,咱家又不是没这条件,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们也要干点该干的事情。” 朱月蓉也不再多言,两夫妻渐渐融为一体。 走出书房小院后,徐华赞赏徐明道。 “你小子越来越聪明了,知道爹和三娘许久没见面了,就把我拖了出来,给他们俩人私人空间。” “啊?我看爹娘很正常啊。” 徐华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自己高估了三弟。 他估计是真是有些话想和自己聊,也怪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很多事情都不用他操心,自己十多岁便随着父亲东征西讨。 二弟则是和陪太孙读书,之后被朝廷征辟,目前也为官数载。 唯独就三弟,文武不喜,三娘又宠着她,公爷府中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个傻弟弟没有成长为欺男霸女的纨绔,被暴怒的父亲打断双腿,也算是徐家祖上保佑了。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两兄弟边走边说。 “我听说这次的战船是全新试制,在船舱内安排了脚踩明轮,速度是不是快了很多。” 徐华就知道,自己这个痴迷航海的弟弟,就想问这个。 每次自己从南京,或者沿海回来,必定给他带航船模型,大明大部分的造船厂都集中在南方。 第700章 登基前夜 第700章 登基前夜 得到模型的徐明,比拿到什么金银财宝,山珍海味都开心,拿着模型能自己一个人琢磨好几天。 只要父亲得空,就缠着追问大船的原理,船上的各个部件是干什么用的。 这么多年下来,徐明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是真喜欢航海,堵不如疏,这次就干脆让徐明学个够,如果学得太多,厌烦不想学了,那不错,可以去学学别的东西,但要是学得好,那更好,为以后真正的航行打好基础,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所以徐闻才会劝说妻子,让徐明自己决定将来的路。 现在徐华如实回答弟弟道:“因为是人力驱动,速度并不能持久,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靠风帆,对比老式的运粮船,并没有快多少。” 徐明皱起了眉头。 “我在父亲书房里面看到模型后,还以为能快很多,毕竟结构改进都重新设计过,很多地方和传统船只都不一样了。” 徐华耐心解释。 “快不快,都是对比出来,以往水流缓慢阶段,都需要纤夫来拉动,需要浪费大量的人力,这次我们改用明轮后,隐蔽性好了很多,用更少的人,船速比以前还快。” “你再看看老式的内河战船,灵活性,火力,瞬间速度,都不如新战船,所以这次改进还是很有意义的。” 小公爷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本来以为这种改进效果不错的话,可以在海船上使用,以后便能乘风破浪,无惧风向日夜兼程了。” “关于海船,我就不太了解了,有父亲的命令,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三宝太监,他也很多机密也会向你开放,就我知道的消息,他每次下西洋,都会对船型进行改进,四海商会这些年赚来的海量利润,除了给暗卫的部分,很多都投入这个项目中。” 徐华提供了自己知道的线索,自己兄弟三个,自从成年后,除了徐明常住国公府。 自己和二弟都常年在外,虽然没有分家,却实质上分居三地。 但三人的兄弟之情并未曾有过任何变化。 所以他很愿意支持三弟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徐明闻言后果然开心了起来。 “上次我去偷偷去见郑和的时候,他对客客气气的,可一提到带我出海,面色就变了,说容他考虑一下。” “结果第二天母亲就把我叫过去痛骂一顿,说父母在不远游,我怎么就忍心抛下她去出海,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我可是哄了好半天。” 徐华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这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切随心所欲。 细想一下,其实这样的小公爷也不错。 这次的遭遇战,已经让他见识到天家之争的残酷。 他还听暗卫里面参加过靖难的老兵说过,当年奉天靖难可是你死我活,尸山血海,无数的精锐死在了曾经的袍泽手下。 勋贵之间也不遑多让,开国的国公在靖难中也少了一批。 反而是一些置身事外,逍遥过活的勋贵存活了下来。 三弟的这个性格,或许真的更适合继承越国公。 况且当下有自己和二弟,一文一武,还有父亲这根擎天柱,共同为三弟撑起一片天,就由他去吧。 ...... 太子朱高炽回京,进入紫禁城后,第一时间诏令朝廷发丧。 统治明帝国二十二年的永乐大帝驾崩。 得知天崩后。 京中百官平民,无不痛哭流涕。 靖难之后,朱棣听从徐闻的建议,让民间休养生息,对官吏加重考核外,也提高了待遇,比之洪武年间,好过了不少。 迁都北京,更是让当地的百姓得到了实惠。 帝国的心脏所带来的商业效益,以及各种隐性收益,不可估量。 两次北伐,没有动用国库,征发民夫,也都足银足饷,却将北元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这样一位立下赫赫文治武功的皇帝,如何不令众人怀念。 大行皇帝的葬礼烦琐且复杂,同时还有太子朱高炽的登基典礼。 二者都是国之大事,礼部拿出了早就准备好各项条陈,按部就班开始执行。 这种情况之下,徐华和徐谦都没能在国公府中待多久,就被宫中叫走。 越国公可以避嫌不参与政事,可他们两人,一个京卫羽林左卫正三品指挥使,兼东宫詹事府司经局洗马。 另外一个部考功清吏司正五品郎中,兼东宫詹事府右春坊大学士。 二人都是东宫班底,潜邸旧臣,太子心腹,可不能像他们老爹一样偷懒。 徐华统领宫中禁军,严密防卫,谨防登基之前,汉王或者其他不开眼的再来触霉头。 朱高炽、朱瞻基父子二人在那场遭遇战之后,对徐华在自己身边,倍感安心,令他日夜守卫,算是成了明朝的门神之一。 除了负责警卫,登基之前,当日负责大典仪仗锦衣卫的训练工作,也都交给了徐华。 礼部虽然有成套的规矩,但没人有经验。 上次登基还在二十多年前。 且大行皇帝出殡后,紧接着便是登基大典。 两个举国大典一前一后,大家都是新手。 要是有人行差踏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不想掉链子,那就只有反复地训练。 徐谦的任务更重,父亲撂了挑子,但父债子还。 朱高炽回京后舟车劳顿,加上忧虑过度,身体状态一直不是太好。 所以和内阁的对接,六部在大典中的任务,各路藩属国使者布置,这些都压在了徐谦的身上。 还好皇太孙朱瞻基能够帮得上忙,让徐谦稍微轻松点。 多亏朱棣留下了一个运转良好的朝廷。 在徐闻的果断处置之下,政权基本是平稳过渡到朱高炽手中。 所有登基的工作也在紧张而有序地往前推进。 在这个过程中,太子朱高炽的内心始终有一丝遗憾。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他把徐华和徐谦都召至大殿。 朱高炽靠在龙椅上,询问道:“越国公还是不愿意来参加大典吗?” 徐华答道:“末将这段时间忙于宫中禁卫并未回家,但舍弟劝说过父亲,这段时间父亲身体抱恙,一直卧病在床,听闻殿下再次召见,感恩五内,并托末将谢恩。” 说着,带着徐谦一起叩谢。 第701章 太子的心声 第701章 太子的心声 两兄弟如此姿态,朱高炽以为徐闻还是拒绝,心中暗自叹息。 徐华却继续说道:“家父所言,大行皇帝与自己,有再造之恩,且翁婿之情,他若不送,是为不孝。” “新朝初立,蒙殿下厚爱,如若不来,是为不忠,家父不愿做这不忠不孝之人,明日他哪怕是坐着轿子,也会到场。” “好好好!” 朱高炽闻言大喜,刚刚脸上的愁容也一扫而空。 越国公徐闻到场,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 代表着以徐闻为首的勋贵阶层,以及大部分文臣,武将,都拥戴新朝。 虽然在朱高炽回朝以后,徐闻彻底交权。 哪怕是兵部事宜,也交由侍郎处理,蜗居于越国公府中。 朱高炽发布的各项政令,也被坚决有效地执行下去。 但身为勋贵之首,徐闻如果缺席,那百官众臣会如何看待? 新皇登基就清理权臣? 又或者是君臣不合,新朝初立就遇危机?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朱高炽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徐闻的威望为自己背书,震慑其他宵小之辈,尤其某个知名不具的汉王。 所以朱高炽曾经下旨,让徐闻入宫,主持大局,但都被以各种理由推脱。 他尚未登基,这种旨意不便多下。 而且还会给人威逼之嫌。 朱高炽也只能通过身边的徐华,徐谦试探口风。 本想到徐闻会一直闭门不见,却未承想最后时刻,居然松口了。 朱高炽也算是松了口气,明日有徐闻坐镇,万事无忧! “明日越国公将为百官之首!” 朱高炽最后反复叮嘱两兄弟,言下之意,希望徐闻一定要到场。 徐华徐谦两人这才告退,明日大典,徐华安排好执勤班次后,和二弟都要回去沐浴更衣,做好准备。 两人还未出宫门,却被朱瞻基叫住,他神情有些严肃。 “你们两位有时间,陪我走走吗?”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同为玩伴,现在虽为君臣,但好友相邀,两兄弟还是点点头。 朱瞻基与徐华徐谦二人并肩而行,两兄弟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落在了他身后。 “你们两个走快点,我们三个还需要计较这些形式吗?” 看了眼巍巍宫墙内,那些矗立的侍卫,还有紧跟在朱瞻基身后的内侍。 徐华呵退左右:“你们都走远点!” 顶头上司的命令,侍卫马上执行。 内侍看了眼朱瞻基,他摆了摆手后,这些人也退下了。 空空的走道中,就剩下三个童年好友。 徐谦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殿下,这个形式大家都需要的,您需要,这些拱卫的侍卫需要,天下的芸芸众生也都需要,天家威严更加需要,您马上就是大明朝的太子,未来的天子,你需要与之相配的威仪!” 这些道理,朱瞻基在进宫后都已经明白了。 刚开始他还很享受这种被众人仰视的感觉。 时间久了后,难免会有孤独感。 数遍身边,却无一人可诉说心声。 往往一开口,其他人都是诚惶诚恐状。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实心理,都让朱瞻基很舒服。 徐华、徐谦兄弟二人进宫,就让他很开心,总算有一位能够陪自己聊聊的。 但二人这些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也很多。 彼此之间哪怕有同场的机会,却没有单独聊天的时间。 今天他终于找到个机会,让这二位陪自己走走。 却未曾想,从童年玩伴口中听到了残酷而又无情的真相。 一步步地往上走,自己终将成为孤家寡人。 经徐闻精心设计过的紫禁城,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宫城。 其中开辟了不少花园景观。 此刻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光。 面对着这样的美景,朱瞻基却意兴阑珊,根本没有观赏的心情。 “回宫!” 大手一挥,朱瞻基大声下令道,走出没多远的内侍快步上前,给他带路。 快步向前没走出两步,他突然回首看着徐华和徐谦。 “这一路上两位会陪我走下去吧?” 两兄弟站直身体,庄重拱手沉声道。 “末将、微臣永远在殿下身后!” 朱瞻基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满足地离去了,他知道不管未来怎样,自己始终有两个真心帮助他的好友。 看着他的背影,徐谦小声地问徐华:“大哥,殿下此时的心态不太对啊。” 论及智慧,徐华知道弟弟比自己强很多。 但这次他看出来的东西,自己也看出来了。 内侍和侍卫已经跟着朱瞻基走了,身边无人的情况下,徐华才敢搭话。 “天子家也是普通人,也会有七情六欲,跟了殿下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吗?” “骤然遇到变故,人总是会有情绪上的波动,就说我们,小时候父亲每次见到我们,都要教导我们戒骄戒躁,切不可因为一点小成绩而骄傲,可是被封东宫大学士时,是怎样的表现?还需要我给你回忆一面吗?” 一直以谋略过人,处变不惊而示人的徐谦,面色一下变得绯红,赶紧摆手喃喃道。 “别说了,现在想想就丢人。” 两兄弟之间,他也不会放过徐华。 “我好像听说你被授羽林左卫指挥使时,也不会比我表现好多少啊。” 徐华很坦然承认。 “对啊,就是当时得意忘形,竟然去秦淮河上喝花酒,结果让岳叔把我抓回来,父亲直接给从头到脚浇了一桶井水,让我冷静一下。” “啊,舅舅竟然干过这事,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啊,我可是他的亲外甥,这种事情居然还瞒着我,到底谁是他外甥?” “别扯远了!” 打断了徐谦的大惊小怪,徐华总结道。 “身边这么多人,我唯一见过真正处变不惊的,就只有父亲了,自从我记事起,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他,大行皇帝的各种赏赐,他也是波澜不惊。” 两兄弟达成了共同意见。 “确实,我也想模仿父亲那种永远成竹在胸的模样,可看来看去,都是东施效颦,没有那种神韵。” “就你,太嫩了,还得多练练。” 第702章 勋贵集合 第702章 勋贵集合 甲辰年八月二十五日。 钦天监并礼部,共同商讨出黄道吉日,先皇御龙归天,新皇继位。 一大清早,北京城各个街道,百姓及各路官差纷纷清水泼街。 得益于徐闻对北京城的整修,主要干道皆为青石铺就,无需黄土垫道弥补各种车辙印。 许久没有动静的越国公府,今天正门大开。 徐闻身着绯色国公朝服,腰间斜挎尚方宝剑,端坐于朱棣御赐西域汗血宝马之上,由岳冲牵马,缓缓走出。 在他身后,徐华和徐谦,一左一右,皆是高头大马,朝服打扮,庄严郑重。 父子三人同时出门,左右邻居也多为朝中勋贵,此刻也纷纷避让。 英国公张辅,更是早早就守候在门前。 一见徐闻,便下马行礼道:“见过越国公。” 徐闻也下马,快步上前,将人扶起,然后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也是国公了,都是几个老兄弟,彼此毋须多礼。” 两人之间的情谊已经无需过多的客套,张辅只是躬身道:“越国公请。” 待徐闻上马后,他才动身,跟在身后。 如果不是岳冲抢了自己的位置,张辅很愿意为徐闻前驱。 朱高炽对徐闻屡次相邀,皆未公诸于世。 京中闲汉甚多,又有庞大的底层吏员,他们看到的是太子回京后,越国公只是在大行皇帝发丧时露过一面,便再没有消息。 尽管知道徐闻乃太子师,也难怪会有些风言风语。 有些还传至张辅的耳中,新朝新政,越国公乃永乐朝旧人,天子心腹,恐不为新皇所喜,故一直被冷落。 这些小道消息,也只在底层有市场。 但凡有些品级的官员都很明白,越国公,依旧是那个第一勋贵,第一朝臣。 他没有露面,但徐华和徐谦,在整个新皇登基过程中,忙前忙后,文武二事,皆有参与,到处都能看到二人的身影。 就这样的圣眷,哪来的失势? 不过是乡村野夫嚼舌头罢了。 徐闻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是张辅在乎,这些话都能够让自己听闻,可见已经有了一定市场,将乱传谣言的家仆重责十杖后。 今日他也是全套国公仪仗齐全,等候徐闻。 他堂堂大明朝英国公,京营主帅,要让天下知道,越国公始终是那个越国公,大明朝的定海神针,不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置喙! 两位国公领头,其他勋贵也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大家都是跟随着先皇,在靖难之战,北伐南征中一步步靠战功封爵,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 也是看着徐闻如何出谋划策,运筹帷幄,率领或者帮助大家拿下一次次胜利。 现在北京城所有因战封爵的勋贵,几乎没人敢说自己没受过徐闻的恩惠。 越国公想要避嫌,他们理解。 但是他们不允许这面勋贵中旗帜被人质疑! 庞大的勋贵队伍在京中穿城而过,引人侧目。 早起干活的平民们,也纷纷低头路边躲避。 新皇登基,里长甲长都反复交代过。 今日乃大典之日,除了带领大家清早起来清水泼街外,还着重交代避开贵人。 京师之地,天子脚下,百姓也算见多识广。 但除了永乐帝御驾亲征,得胜回京时,也没见过这么多勋贵聚集在一起。 满眼的红色,张牙舞爪的各式补子,晃花了他们的双眼。 为首的那位留着三缕长须,雍容尔雅的中年人,稍微有点见识百姓们都认识。 永乐大帝班师回朝,出巡,他永远都是站在最靠近皇帝身边的那位。 越国公、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师,兵部尚书,领东宫詹事府詹事,前朝擎天柱,徐闻! 升斗小民得感谢徐闻,四海商会全力运转后,打通了全部南洋商路,日本的朝鲜也纳入了小三角贸易中。 整个东亚商业圈被全部盘活,海量的利润及商税,让大明朝也愈加富裕。 普通百姓尤其是京师之地的居民,也能喝喝小酒,吃吃小肉,谈天说地一番。 私下他们谈论越国公如何如何,可今天真正得见大明第一勋贵的威视,无不两腿颤颤,几欲下跪,只能低着头,不和那些目光如狼似虎的沙场悍将对视。 此刻他们才明白,贵人们只是不想和他们计较而已。 勋贵和文臣当初在规划时,就有不同的分区。 徐闻虽然想要一个其乐融融的朝廷环境,大家同心协力,努力为天下黎民百姓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文武勋贵混居,大家彼此熟识,联络感情。 但他也清楚,这不过是穿越者的美好幻想。 且不论皇帝会怎么看待,大臣们私自串联,光是文臣武将勋贵们的各种的思想,利益诉求就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所以徐闻也只有按照工部的计划,进行传统的划分。 文臣武将们最终在承天门前汇合,内阁本应以金幼孜为首,但他身体染病,不同于徐闻的装病,他是真沉疴在身。 所以朱棣病重之时,一直都是杨士奇在处理事务,今日也未能出现。 文臣们还是隐隐以杨士奇为首,一见徐闻,杨士奇恭敬地打招呼。 “恩师近段时间身体不适,士奇国事在身,未能前往探视,还望恩师原谅。” 徐闻笑了笑:“国事为重,不过偶感风寒,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哪能不清楚,杨士奇这是在给自己找补,帮自己称病不出背书。 有首辅开口,其他人再无需多言。 文官后排那些新晋低阶官员,因为徐闻长期巡边,朝会都很少参加。 对于鼎鼎大名的越国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每当朝中大佬提及越国公时,不自觉地换上恭敬语气,声音也会降低不少。 虽为勋贵,但各位言必称当朝第一文臣。 年轻人总是有些好奇,何人能当如此名号? 还有心中有些不服气,年轻气盛,总是以为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到那一步。 今日得见,心中只有一个字“服!” 第703章 新皇登基 第703章 新皇登基 且不说勋贵武将皆列队于后,一帮子战场上的骄兵悍将,在朝堂上能和文臣因为分歧,吵的口沫横飞。 要不是有皇上看着,文臣们的狗脑子都能被他们打出来。 此刻都安静如鸡,都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坐在马匹上。 队列也是整整齐齐。 不用安排,自动安排爵位高低,品级先后,一字排列。 除了在朱棣的阅兵上,普通文臣们还没见过这些厮杀汉子如此老实。 单论杨士奇,大行皇帝故去,新皇登基典礼,明面上的主持都是他,士林之中声望也达到了顶峰。 这种先皇信任,新君信赖的重臣,想不飞黄腾达都不可能。 这样一位注定会名垂青史的名臣,也态度恭谨对越国公执弟子礼。 当所有的东西结合起来,永乐朝第一权臣的形象,立体地出现在这些低级文官的面前,成为他们一生都难以磨灭的记忆。 有徐闻在,自然是他带头,下马入宫。 等候在一旁的司礼监主管太监,将早就准备好的劝进文书,交到他手中。 相关程序,徐闻已经经历过一次。 也是在场众人中,极少数有相关经验的。 他对主管太监微微一点头后,跨过了金水桥,进入紫禁城。 后面的诸臣,看着徐闻腰间的宝剑,无不露出艳羡之色。 剑履上殿,这就是人臣能达到的巅峰,大丈夫当如是! 具体事项,不用徐闻操心,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只需要按照礼部官员,还有司礼监的内侍指引做好自己该做的。 朱高炽此时距离成为这个庞大王朝的主人,只剩着法理上的一步。 徐闻缓缓一步步地走上台阶,踏入巍峨的宫殿。 周边精挑细选的锦衣卫力士,手执皇家仪仗分立两旁。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高炽也终于见到久违的老师。 说来也奇怪,哪怕是马上要成为万万人之上天子,他的内心始终还有点惴惴不安。 此刻见到徐闻,内心始终安定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各式礼仪,祷告上苍,昭示天下。 大明朝的旧主已去,即将迎来新主。 礼毕。 徐闻明白,该自己上场了。 打开劝进文书,翰林院那些笔杆子写出来的东西,花团锦簇,读起来也是抑扬顿挫,朗朗上口。 整个大殿中,就只有徐闻清越的声音在回响。 朱高炽首先辞谢,自己德不配位,难当大位。 徐闻继续打开第二份文书。 如此的过程重复三次后,朱高炽勉为其难,接过皇位。 身旁的内侍将早就准备的皇帝冠冕给他换上。 此时轮到杨士奇登场,宣读新朝第一道诏书,定年号。 没有什么意外,朱高炽体弱,取‘洪’字,寓意洪福齐天,愿继承朱棣的遗志,励精图治,兴我大明。 取‘熙’字,寓意光明兴盛。 文武百官齐喝万岁。 洪熙朝正式开始了。 新朝第一件大事,便是封官加爵,大赦天下。 其他可以等,但是对于徐闻这个立下泼天大功之人,众人都知道,新皇必然会马上封赏。 司礼监的总管已经手持圣旨,开始宣告。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惕,思与贤臣共安社稷,兹有越国公徐闻,世笃忠贞,夙承勋烈,当国家危疑之际,翊赞朕躬,戡乱定策,光昭日月,其心膂之诚,实为股肱之倚;其经纬之略,堪为柱石之托。 昔周公辅成王而天下定,霍光佐汉室而社稷宁,今徐闻之功,不逊古贤。特晋尔为越王,锡以金册玉宝,增禄万石,世袭罔替。赐王爵冕服九章,尔其克勤克慎,抚绥黎庶,翊卫朝廷,俾山河永固,国祚绵长.......” 台下众人,在听完以后,都在交换着彼此惊诧的眼神。 这份诏书里面所包含的意思有点多啊。 虽然没有直说越国公拥立之功,但是戡乱定策,但戡的是哪个乱,定的什么策,就不好说了。 当然以徐闻的资历,要说戡乱建文,倒也没啥问题。 可那是在先皇手上,新帝再说一遍,有点不合适啊。 而且用的是周公,霍光这样的例子来借古喻今。 如果今上是真心诚意的话,那越国公……哦, 不对,越王的位置,更加稳固! 至于封王,官员们倒是不太奇怪。 徐闻屡立大功,在先皇手中已经封无可封。 为了不让朱棣难做,徐闻才会领兵部尚书,并长期外出。 新皇继位,要安抚重臣,封赏有功之人,知道内幕的,也清楚徐闻选择秘不发丧,承担了多少的压力。 同时还拒绝了某些不能说的诱惑,加上本就是先皇女婿,今上的小舅子,也算皇亲。 如此功劳,封为异姓王或许算国朝还活着的首例。 但也算徐闻凭本事自己挣来的! 开先例之事,按照惯例,总要有人出来走个过场,反对一下。 这个任务只有杨士奇有资格上,事先洪熙帝朱高炽也通知过他。 为了恩师,他也愿意出这个头,可没等他出列。 徐闻已经走了出来,摘下官帽,叩谢道:“陛下对微臣的厚爱,臣铭感五内,但越王之事,臣万不敢受。” 朱高炽也想到以徐闻的性子,自己想封他越王,不会这么顺利,肯定会当场拒绝,杨士奇只是以防万一的备胎。 “朕意已决,先皇曾言,越国公功盖天下,然不能以王爵封之,此乃毕生憾事,如若归去,尔等当了此心愿。” 旨意不管用,朱高炽只能打感情牌。 这话父子聊天的时候,朱棣还真说过。 北征漠北之后,徐闻就已经是越国公。 漠北定策,保大明北境安宁,并未封赏,朱棣就觉得欠下徐闻不少。 其后徐闻坐镇北京,督造紫禁城,改造京师,哪一件不是鼎天之功? 但已封无可封。 朱棣知道,若是自己给徐闻封王,将来儿子朱高炽继位后怎么办? 徐闻当时只有三十七八岁,可是正当壮年。 所以只能从其他赏赐上弥补,徐华和徐谦身上也都被恩荫了爵位。 朱高炽深知先皇用意,故而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给徐闻封王,以安帝位。 第704章 封王之事 第704章 封王之事 徐闻也知道朱高炽会提到朱棣,他叹了口气。 “先皇病重时,臣曾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越王臣断不能受!”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谁没背过出师表? 新皇以大行皇帝为由封徐闻为越王。 徐闻也以先皇为由,还用蜀汉丞相名言表明自己的心志。 朱高炽本来还想了很多说辞,仿自己登基的三请三辞,让徐闻受封越王。 可现在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个亦师亦友的国之重臣。 “末将,臣请陛下收回旨意!” 徐华和徐谦看得出,自己父亲是真心诚意的不想当这个越王。 上阵父子兵,也一同出列,摘帽叩谢。 看着跪在台下的父子三人,朱高炽心中感慨万千。 回京以来,众人对他的态度大变。 潜邸之时,旁人是恭敬。 现已为天子,则变成了谄媚,让他感觉很不适应。 但徐闻还是那个徐闻,没有太多的改变。 就连其他人梦寐以求的王爵,也能坚定拒绝。 双方僵在这里,杨士奇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越国公坚决不受越王,新皇贵为君上,说出的话又不能随便收回,他们都需要一个台阶。 “臣恳请陛下收回越王之名,本朝自太祖以来,异姓王皆为追授,授予越国公恐不妥当。” 大家也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推辞。 凡事都有第一次,异姓王为啥不能给活人? 但杨士奇只能从这个方向找切入点,从不吉利方面来让朱高炽收回成命。 有徐华,徐谦,还有杨士奇带头,其他身份够格的勋贵和文臣,也都清楚怎么回事,纷纷出面帮腔。 有这些人出面,朱高炽也拍着龙椅,叹息道:“看来还是朕考虑欠妥当,那越王之事,暂时搁置吧。” 众人齐齐叩首道:“陛下圣明” 而没见过大场面的低级文官武将们,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以他们的品级,也只有这种大典上,才有资格站在大殿上。 还得是最后的位置,都快挤出殿外了,得垫脚才能看到前面的肉头。 这可是异姓封王啊! 数遍历朝历代,都是人臣巅峰! 得此名号,无一不是一世人杰! 要么是遗臭万年,要么是名垂青史的那种。 从徐闻的为官数十载的表现来看,他绝对是后一种。 这些人幻想如果自己站在那个位置,怕不是当时就欢天喜地地接受了。 要点脸的,可能会稍微推辞一下。 但最终还是挡不住这个诱惑,应了下来。 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当官为将,可不就是为了钱名二字。 异姓王已经是帝王能够给臣子的最高待遇,而赏赐也是极为丰厚,钱和名,朱高炽都给了徐闻。 可那个男人就这么坚决地拒绝了! 至少他们看不出有什么作秀的成分。 况且两个儿子,爱徒也都下场恳请收回。 这就是打定主意,坚决不受这越王之位。 皇帝所说的暂时搁置,也就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不过说得好听一点。 徐闻不受封赏,那这些君恩就落到了两个儿子身上。 徐华,升任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正一品,领京营总兵。 徐谦,授文华殿大学士,内阁成员,兼领翰林院学士。 两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荣升绯袍高官行列。 其他人除了祝贺以外,基本没人有什么嫉妒之心。 他们的爹放弃了一个异姓王,给两个儿子升点官怎么了? 而且二人可都是根正苗红的潜邸旧臣,和太子朱瞻基一同长大。 平日里和天子关系也如同家人,功劳更是立了一堆。 和他们相处过的同僚,对二人的为人处世,办事能力,也都是赞不绝口。 两位实打实的纨绔子弟,能走到这一步,肯定有他们老爹的关系在,但也是有非常强能力的。 除了两兄弟外,朝中重臣也都有相应的封赏,哪怕不升官,也有赏金。 四海商会的大股东之一,就是皇家。 所以现在内库宽裕,钱管够,新皇登基,总要让大家都高兴一下。 大殿之中一片喜气洋洋,哪怕是没有得到越王的徐闻,也很开心。 异姓王这个名头,其他人看得重,但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金钱? 四海商会日进斗金,赚的钱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往内库塞,再就是给郑和更新装备。 在沿海以皇室和郑和的名义,开设各种航海学校,培训大批水手。 让他们能够开创属于大明朝的大航海时代。 在江南还资助了各式公学,不求出什么人才,只为让更多人识字。 经过前世那个工业克苏鲁的洗礼,兴学已经变成徐闻刻在骨子里面的本能。 名望? 徐闻就更无所谓了。 他很肯定,后世的史书上,自己必将留下浓厚的一笔,和是不是越王关系不大。 徐闻之所以不在乎这个时代别人所看重的那些,是因为他站在更高的位置上。 审视过这段历史,所求不过百姓安康。 华夏苗裔源远流长,后世炎黄子孙能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朱棣在临死之前,就曾经试探过徐闻。 他有钱有兵,门生遍布朝野,又有暗卫这等少有的精兵强将。 北征漠北后,徐闻向朱棣坦白,自己养了一批卫士,是为保护自己家人,以及四海商会,顺便侦查海外诸国情报。 其实,朱棣对暗卫早已知晓一些,是当年纪纲秘密呈报越国公私养死士,想要搞垮徐闻。 朱棣对徐闻一直信任有加,一直等他坦白。 翁婿坦诚相待后,徐闻请旨暗卫听命于朝廷。 朱棣同意,仍让徐闻单独领导,专攻海外情报。 暗卫得以招兵买马,发展骑兵军士。 然而,暗卫虽然脱胎于锦衣卫,听命于朝廷。 但徐闻作为他们的建立者,直接管理者,其影响力甚至超越朝廷。 无论是金钱,权力,还是门生势力。 徐闻已经具备了谋朝篡位的资本。 当年朱棣在燕王府只有八百人可用,远不如现在徐闻所掌握的这一切,照样奉天靖难得了天下。 永乐大帝作为上下五千年都排得上的君王,自然居安思危,会考虑到如果徐闻犯上作乱,会有怎样的结果。 所以才会有那最后的试探,将后手藏在郑和手中,留下第二份遗诏:“徐闻若有不臣,立诛之!” 当初看到郑和被突然召回时,徐闻隐隐有猜测。 他只是没法和朱棣明说,自己对皇位毫无兴趣。 坐到那个位置,一言九鼎,天下尽在手中,看上去很爽。 但只有侍奉了三代君王的徐闻才清楚,究竟有多坑。 兄弟血脉之间相残不必说他,单就是那把全天下扛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徐闻就很不喜欢。 也就是这样,后世嘉靖选择了当个挂机皇帝,远程遥控。 最重要的是,自己一旦有意称帝,必然会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经历过靖难之役的残酷,徐闻是真不想折腾了。 自己已经是一人之下了,何必为了一己之私,搅得天下大乱? 那样一个位置,谁爱坐谁坐,自己就安心当自己的逍遥公爷,好不快哉。 都劳累了半辈子,清闲清闲怎么了? 第705章 洪熙新朝 第705章 洪熙新朝 登基大典在众臣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大明王朝,正式进入洪熙新朝。 按照进场的顺序,大家依次离开紫禁城。 杨士奇趁这个机会,凑到了徐闻身边,小声询问道:“嗯师,您是不是打算辞去兵部尚书之职?” “嗯?” 徐闻略微诧异的看他一眼。 自己确实有这个心思,小杨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这些年,他成长不少,足以担当大任。 “你想知道些什么?”徐闻蛋蛋询问。 杨士奇赶紧解释道:“现在恩师父子三人同朝为官,且皆为朝中重臣,徐华贤弟更是执掌京营,以恩师一贯的稳重,想来会避嫌,向朝廷请辞。” 说得和徐闻想得差不多,但他还是想听听杨士奇想表达什么,所以点点头示意杨士奇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恩师暂时不要辞去兵部尚书。” “此话怎讲?” 徐闻倒是没想到,杨士奇会提出这个要求,这个门生显然有自己的见解。 杨士奇道:“这不单单是我的意见,陛下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和徐华,徐谦两位贤弟交流的时候,并未透露过,不想让他们两位为人子者难做,就只有把担子压在我身上。” 顿了顿,他接着道:“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子,都希望恩师还能坐镇京师一段时间,待局势稳定后再做决定。” 稍稍一想,徐闻便明白为什么朱高炽不亲自对自己说了。 本来是封了越王之后,就能顺理成章把自己留在京师。 可自己拒不接受,就只有启动备选方案,让杨士奇出面。 新皇想把徐闻留在京师,也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初登大宝,需要前朝重臣来撑场子,没有什么比他更合适的。 第二层,则是很隐晦了。 朱高炽和徐闻一同成长,这位越国公有多大的威望,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天子一清二楚。 他身为一个帝王,哪怕是再信任对方,也要下意识地做好万全准备。 与其让徐闻辞官后,闲云野鹤一般不受控,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自己也安心一点。 朱高炽的这些政治智慧,除了朱棣传授的那些,不少都是自己摸索出的。 杨士奇一说这话,徐闻就大致想到原委。 “我可以答应陛下,但请陛下还是想找好人选,于理于情,我还待在兵部尚书的位置,都不太合适了,况且我想去山东走走。” 徐闻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杨士奇也心领神会地答道:“好的,我会向陛下转告,其实恩师完全可以直接面呈圣上,不用我来当这个传话人。” 徐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说道:“你再想想吧。” 这个门生是聪明,但他有时候还是没有带入徐闻的角度来看问题。 经过恩师的提醒,杨士奇稍微寻思,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就是个递话的工具人,多这个嘴干什么? 不管是徐闻,还是当今圣上,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他们都不愿意见面,就是因为二者情况有些尴尬,亦师亦友用在普通人的交往之间,是个好词。 但是用在君王和臣子之间,就显得不那么恰当。 因为你到底算是帝师,还是天子近臣? 天子该怎么处理和你的关系? 太过尊敬,有失帝王尊严。 而不那么尊敬,臣子们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大家都看在眼里,同样有失皇家威望。 朱高炽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皇帝的身份。 对于和徐闻的相处,也还没有掌握好这个分寸。 所以徐闻对他避而不见,反而是朱高炽松了口气。 封越王,那是不得不封,做给天下人看的。 同时朱高炽内心未尝没有一点补偿的想法。 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也算家里人,封个王也说得过去。 想通这些关节,杨士奇都想给自己一嘴巴。 没事多什么嘴啊,当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还好恩师不在乎这些。 他毕恭毕敬地对徐闻行了个大礼:“多谢恩师教诲。” 看对方的表情,徐闻就知道杨士奇懂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以后朝廷上面的事情就靠你们年轻一辈了,遇事多想想。” 这番话虽然以徐闻现在的年纪,说出来有些老气横秋。 但杨士奇知道,恩师是有资格说这话的。 现在朝中历经洪武,永乐,洪熙三朝的老臣已经不多了。 像徐闻这样一直站在风口浪尖的,更是绝无仅有。 “弟子谨记恩师教导。” 徐闻享受了一把调教聪明弟子的感觉,满意而去。 杨士奇则是目送师尊背影。 他作为工具人,完成任务当然要第一时间汇报。 经过一天的折腾,洪熙帝朱高炽已经很疲惫。 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听杨士奇说完和徐闻的交流。 然后淡淡地说了句:“好的,朕知道了,你也辛苦一天,回去休息吧。” 待人走后,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的朱瞻基才开口:“父皇,越国公去山东,是打算盯住二叔吗?” 徐闻的老家清平县在山东。 汉王的封地乐安州同样也是山东! 朱高炽躺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儿子递过来的参茶,缓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不然呢?你以为越国公真的告老还乡,享受晚年?他比朕还小一岁呢!” “唉,这也是朕愧对他啊,就朕的这点小心思,都被越国公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他才选择一直闭门不纳客,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朱瞻基还是有些不解。 “二叔已经就藩,皇爷爷也严格限制过他的亲卫,经过漕运那一战,他就应该知道事不可为,父皇你也没有再追究他的谋逆之举,他总该消停一点,当个平安王爷了吧。” 朱高炽摆了摆手, 道:“哪那么容易啊,你二叔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哪怕是撞到南墙了,也得把头磕破才知道疼的。” “朕是不想让天下众生看到先皇尸骨未寒,便兄弟阋墙,所以选择按下不表,可你二叔不会领这个情的,他的狗脾气从小到大都是那样,朕一清二楚。” 朱高炽给朱瞻基细细地解说。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从南京赶回来登基之后,很多事情都感到力不从心,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作为父亲,他只能尽力教育朱瞻基,让他能够快些成长。 在万一之时,能够担起自己身上的重担。 第706章 急流勇退 第706章 急流勇退 “越国公就是对你二叔太了解,所以才会选择去山东,毕竟我那弟弟全天下就没几个他怕的,这其中除了你皇爷爷外,就是越国公。” 朱高炽在教儿子,徐闻同样在和儿子对话。 杨士奇和父亲对话的时候,他们就在身后,全程聆听,并没有插话。 徐闻的想法,他们也大致猜到一些,父子三人到家后,徐华才开口道:“父亲,不把我调走吧,这样你就不用辞去兵部尚书。” “想什么了,你以为父亲是因为你的事情离开吗?我们两个还不够格。” 都不用父亲开口,徐谦先开口了,自己这个哥哥打仗没问题,智商也在线,就是有些时候想问题耿直了一点。 徐华说这话的时候,当然也是经过思考的,所以马上反驳道。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现在如果父亲请辞,旁人看来,是为我们两个让位置,两兄弟总要有个表态吧,你在中枢,不管是天子还是太子都倚重于你,而京营有英国公坐镇,有没有我来说,并不太重要。” “哼哼,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北京没有仗打,所以浑身不舒服对吧?” 两兄弟之间,谁还不知道谁啊,徐谦马上揭哥哥的老底。 徐闻这时才开口道。 “行了,你们两个都多大了,都是当爹的人,能不能成熟一点?” 其实对于徐华徐谦能够互相斗嘴,徐闻内心深处还是挺开心的。 那种表面上假惺惺的兄友弟恭,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面。 眼下这种毫不留情的互损,正说明两个人关系不错。 “你们两个都给我在京师好好待着,没你们什么事,天子能够给你们现在的职位,你们心里也清楚,肯定不仅仅因为你们是我徐闻的儿子,而是有这个能力,能够胜任当前的职位,否则捅出了篓子,陛下识人不明,而我教子无方,大家都面上无光。” “况且你们在北京,就和我在北京没多大的区别,暗卫和四海商会你们也都能调动,足够你们稳住场面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过徐闻和杨士奇的对话,兄弟二人知道父亲要去干吗。 徐华劝不放心,说道:“父亲,汉王那边虽然对您敬重有加,可他刚刚被我挫败过一次,现在应该正在气头上,如果您贸然去山东,会不会有风险?” 徐闻傲然一笑:“有什么风险,就凭他朱高煦?” 他很少在儿子面前直呼宗室名字。 这次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去山东坐镇,就是吃准了朱高煦在自己眼皮底下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徐闻不知道朱高炽能撑多久。 如果按照历史上那样,还有短短数月寿命的话,那自己就不得不去山东。 没自己压住,容易热血上头的汉王,还不知道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出来。 他朱高煦死不要紧,但是弄的山东一地糜烂,漕运断绝,那就是大问题,终究还是苦了百姓。 所以徐闻只能以身入局,压制住汉王朱高煦。 让这段时间政权能够平稳过渡,不至于有什么动荡。 他把两个儿子留在京师,也让他更放心去山东,起码不用担心背后起火。 徐闻平时在几个儿子眼中,都是那种老持稳重的形象,让几个儿子很是向往,不自觉地模仿。 但这偶露峥嵘一句话,才让他们想起,自家老爹当年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 不仅在朝会上当众喷过建文皇帝,还逼得藩王下跪认错。 又在没有皇帝旨意之下,带兵血洗江南,杀人抄家! 现在父亲的谦逊,不过是达到一定层次的内敛。 内心深处依旧是那个桀骜的越国公徐闻! “你们就别为我担心了,在京师干好自己分内的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你们的老子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你们照顾的程度。” 徐闻吩咐道。 两兄弟只能乖乖地各回各家了。 徐华徐谦虽然身上都有爵位,但越国公府内面积不小,而且兄弟妯娌之间相处都还不错,两人也就懒得自立门户。 既然父亲不赶,那就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回到家中,徐华这站了一天,也有些疲倦了。 典礼上的这些繁文缛节,让他很不适应。 相对而言,他还是更喜欢战场上面的真刀真枪。 一直在家等候的妻子,屏退左右仆人,亲自为他送上热水,毛巾,柔声问道。 “这一天累坏了吧。” 徐华对妻子袒露心声道。 “身体不累,心累,我都不知道父亲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每一句话说出去之前,都要想半天,今天我对父亲说的话,出自我的真心,干脆调去边镇,在那里当个总兵,练兵,杀敌,为国镇守边疆,这才是我平生所愿。” 果然徐谦还是了解他哥的。 徐华一边擦脸,妻子则在身后给他按摩解乏,然后轻声细语安抚丈夫道。 “我知道京师这方天地困住你了,但现在新朝初立,你又是徐家人,还和当今圣上太子关系匪浅,大家都需要你在北京啊。” 他们两夫妻成亲已有八年,妻子并不是出自什么名门望族,而是北伐期间,徐闻麾下阵亡的将领家属。 在战场上,徐闻已经教给徐华很多。 但是战场下,他要学得更多。 所以给阵亡家属送抚恤金的任务,就交给了徐华。 徐闻要儿子用自己的亲身感受来体会,每一个将士的背后,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为这个家庭负责。 慈不掌兵,那就要让自己手中的将士变得更有价值,发挥更大的作用。 徐华第一次见到自己妻子的时候,她正护住自己的两个妹妹,手持钢刀,和自己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对峙。 “郑彤,你们家就三个女孩,爹又没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家里没了大人,你们很难支撑下去,跟我们走吧,至少管你们一口吃的,还送你们出嫁。” “你爹在世的时候,和我们称兄道弟,现在你拿着刀指着我们,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围在大门口叫嚷,却没一个敢上前。 因为有一个前车之鉴,正捂着自己的右手在一个劲哀嚎,鲜血从指缝中涌了出来,地上已经滴了一摊红色。 第707章 少年将军 第707章 少年将军 徐华只是听了几句,就大致清楚怎么回事了,这不是吃绝户吗?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身边亲兵无聊八卦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提起。 家中没了男丁,失去顶梁柱,多半是要被恶邻,或者族亲吃干抹净。 刚从战场上面下来的少年将军,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个,这都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都没叫亲兵,一个人冲进人堆中,一拳一脚,三两下的功夫,就干倒一大片。 所到之处,噤若寒蝉。 徐华身上那件绣着猛虎的红色官袍太吓人了。 这些城中闲汉,平素里见到一个青袍的,就得跪地高呼老爷,何时曾真正见过绯袍大官。 更何况在这红袍少年的身后,还站着一队披挂整齐的亲兵,一个个正把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些人。 他们毫不怀疑,但凡自己有点异动,对方绝对会动手。 打完徐华亮出自己的身份。 “吾乃羽林左卫指挥使,尔等刁民,何故围攻我部将家属?” 跟在父亲身边,徐华学到的重要一点,就是任何事情都要站在大义的角度,来指责对方。 多得不说,帽子先给别人扣上。 “扑通!” 闲汉们跪了一地,哪怕是刚刚被打倒的,也挣扎地爬起来,跪倒高呼。 “将军冤枉啊,我们只是听闻老郑在战场上没了,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对对对,我们都是来帮忙的。” “放屁!” 郑彤利落地收刀入鞘,指着为首的那几个骂道。 “你们几个平素就是街上的二流子,我爹何等英雄,平素都不愿搭理你们,不过和你们父母有故交,生活困难时,多有接济。” “却没有想到你们这些畜生,恩将仇报,兵部刚送来我爹阵亡的通知,你们就凑了过来。” 随后用刀鞘指了指远处街角那几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位是迎春楼的老鸨吧,是不是你们把她们招来的?但凡能骗得住我们姐妹仨,明天我们就在迎春楼了。” 徐华出生时,徐闻已经官运亨通,衣食无忧,他基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些社会底层。 只是从下人的闲聊,还有身边亲卫的八卦中,管中窥豹,了解一些很碎片的情况。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认识到社会的另外一面,人性的丑恶。 也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让自己干这个事情。 “给我把人都控制住,传当上元知县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强抢民女!” 这几位闲汉吓得脚都软了,原本以为郑家虽然是军中小校。 但家中并无其他亲戚,妻子在生小女儿难产死后,也未续弦,家中就三个女儿,这种情况难免会有人起别样心思。 中午几个人聚在一起喝了点小酒后,酒气上头,互相一商议,就过来了。 途中还有人出了馊主意,郑家大女儿看着不错,卖了也能值几个钱,于是那几个老鸨也跟着过来。 这下好了,所有人被一锅端。 亲兵们看到昔日战友后人被如此欺辱,早就一肚子火了。 但徐闻治军极严,没有上官指令,他们不敢擅动,就等着对方动手,然后还击。 可现在少将军开口,那还等什么,在草原上抓五大三粗草原蛮子的手法,被用在了这些京中闲汉的身上。 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也让这群废物们感受了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新兵们用的是军中标准的攒马蹄绑法,讲究一个躺着坐着站着都不舒服,脖子上还有套索。 稍微放松一点,呼吸不畅。 紧绷了,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浑身酸疼,就是让你哪哪都不舒服。 不论男女,一视同仁,都绑成了一堆,如同垃圾一样,丢在路边,别挡住别人的路了。 上元知县哪怕现在正在县衙坐堂,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徐华此时才和郑彤正式打了照片。 前面女孩的举动,已经给了他不少好感,那些英姿飒爽的行为,让徐华打心底里认同,看清郑彤的长相时,他更是微微一愣。 眼前这个女孩的长相并不算国色天香,但是那股眉眼之间的英气让人见之难忘,再配合明亮的五官,还有一看就是长期练武的矫健身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反正当时的徐华觉得,这女孩看上去太顺眼了。 看归看,他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从怀中取出了早就备好的抚恤金,垂首,双手递给郑彤,正色道。 “总旗郑宇,奋勇杀敌,为国捐躯,今日……” 话还没说完,手上一轻,钱袋被人拿走。 “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早点把钱拿过来不就行了。” 郑彤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然后砰的一下关上院门。 徐华堂堂的越国公之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闭门羹,到哪里别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揉了揉差点被门顶上的鼻子,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正常世界了。 随后被亲兵叫来的上元知县,很快让徐华认识到,除了郑彤,周围的一切还是很正常。 当亲兵亮出自己腰牌的时候,上元知县吓得都快缩到桌子下面去了。 俗话说生前作恶,今生知县;恶贯满盈,知县附郭。 要说比知县附郭更惨的,就是当京师的知县了,啥破事最后都要落到自己头上。 这京中遍地勋贵大官,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能管得了谁。 更何况眼前是越国公家的少爷,正儿八经战场上拿过战功的少年将军, 当今圣上亲封的羽林左卫指挥使,居然有混混敢骚扰他们? 这些傻子混混是瞎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 战场上面下来的人那一身的杀气,盖都盖不住,混混们难道看不到吗? 上元知县猜测多半是这帮人有什么事得罪贵人了,这里他还要感谢徐华了。 按理说这样的纨绔对上混混,哪怕是打杀几个,也没人说什么。 可对方尊重自己,还愿意叫自己过来处理,已经是一等一讲理的纨绔了。 第708章 教子有方 第708章 教子有方 上元知县带着衙役,跟着亲兵连滚带爬来到事发地时。 那几个混混已经只能躺在地上哼哼了。 知县先是看了那为首的绯袍少年,无伤无损。 这才放下心来,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越国公府的大公子没事! 其他那都是小问题。 “下官治下不严,请徐将军恕罪。” 知县也摸不准徐华是什么脾气,一张嘴赔礼道歉准没错。 坊间传闻越国公家教一直不错,也没有什么他家公子惹事的消息。 但为防万一,先道歉了再说,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别当众打自己一顿就行。 打杀了一阵,徐华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想了下自己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几个泼皮无赖,揍了就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他估摸着如果让父亲看到自家阵亡属下的家属被骚扰,下手只会比自己还狠。 反正自己占着理,徐华也就不慌了。 徐闻平素对他的教育此时也发挥了作用,不欺下媚上,对上元知县也挺客气。 “徐某冒昧请您过来,就是眼前这几个闲汉,欺压北征有功之人的家属,妄图侵占阵亡将士财产,其罪当诛!” 徐华开头的话,还是让知县很受用。 没有纨绔子弟惯有的颐指气使,甚至还用上了尊称。 可后面那段,就气得他浑身发抖。 当前天子是马上取得天下,对于军中之事更为重视。 现在正是北征胜利,举国欢腾之时,就连圣上都要亲自祭奠阵亡将士,以抚英魂。 这几个蠢货好歹也是京城中人,难道就没有长点动脑子? 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吗? 至于徐华话中的真假,知县根本没有怀疑过。 自己辖内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 这条街住了不少底层军官,应该就是少将军出来办事的时候正好遇到了。 如果这次让这些闲汉们得手,占了便宜。 但只要旁人得到消息,确定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少不了会有想要上进之人,参上自己一本,罔顾阵亡将士家属。 那自己这个小小的知县该如何自处? 这群王八蛋不是在侵占民产,而是想要摘掉老子的乌纱帽啊! “抓起来,全部抓起来,通通送到县衙大牢里面,等会儿,送之前先给我打四十大板,死不了再说。” 破家的知县和你闹了,你不让我好过,那你就去死吧。 因为这事,上元知县还得感谢徐华,及时制止,保住了自己的官位。 “此事多亏徐将军出手,张某铭记于心,一干人等就交由我们上元县处理,一定会给徐将军,还有阵亡将士家属一个交代。” 张知县郑重抱拳。 他都不问另一方当事人,受害者是谁,直接就把人提走了。 张知县相信,以衙役们祖传的手艺,几十棍水火杖打下去,就没什么问不出的,就没必要找什么其他人。 看少年将军也没有提这方面的事,知县当然也还很识趣地不多说半句。 街面上被清理干净后。 徐华回头看了下,郑家还是大门紧闭,他只能隔门喊话道。 “我的姓名和官职你应该都知道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去越国公府,就说找我,会有人接待你的。” 阵亡将士远不止这一家,徐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拜访。 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要加快进度了。 随后的行程,让徐华看尽了人间冷暖,也越发体会到父亲让自己出面处理这个事情的苦心。 如果不是今日之事,以他的出身,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底层,也不会理解有些家庭明明家中顶梁柱阵亡了。 但拿到抚恤金后,没有哭泣,只有轻松的笑容。 家中男丁能够用命换来一家人的希望,已经是很多平民百姓能争取到最好的结局之一,他们当然开心。 回到家中。 徐华主动拉着父亲徐闻谈了很多。 有感悟,还有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 徐闻都一一开导解答。 他也很满意,自己的长子好像一天长大,整个人都成熟不少,自己也算达到当初的目的。 徐华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当然也有人汇报给徐闻,他听后只是轻笑一下后吩咐道。 “以后这些琐事就不要告诉我了,大公子也有他自己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至于那个姓郑的姑娘,你们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再让其他人骚扰到她们一家。” 儿子被自己教育的少年老成,徐闻除了欣慰以外,还有不少的愧疚。 十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恣意而为的年岁,徐华却少了这些乐趣、 现在看来,他自己给自己弥补了回来,也是好事啊。 徐华身边的亲兵,就有暗卫的人手。 这些人精如何看不出徐华对郑彤的别样情绪? 把这个也报了上去,所以徐闻才会让人注意保护。 堂堂越国公颇有些后世那些父亲吃瓜自己儿子感情史的心态,就默默地关注着,看两个人如何发展。 对于自己的儿媳妇人选,徐闻无所谓。 他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加强自己的地位,反而还要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刺激到时任皇帝的朱棣。 只要徐华自己喜欢,姑娘人品不错,那就行了。 年轻的羽林左卫指挥使徐华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自由恋爱资格。 后面的日子里,徐华总是忍不住,以各种借口去找郑彤。 女孩先是拒绝。 对方那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她很纠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郑彤很清楚,徐华对于她来说,是老天给的机会,只要能够嫁入越国公家,一步登天。 郑彤更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基本不可能成为国公府的正房儿媳妇。 只是为妾的话,家中还有妹妹,很可能照顾不到她们,她放不下自己的家人。 可随着两人之间相处的机会增多,她才慢慢发现。 这个国公府的大公子,和她所认知的纨绔弟子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谈吐,还是有礼有节的行为,都在慢慢打开她的内心。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对此徐闻也是乐见其成,娶妻娶贤,郑彤有勇有谋,有情有义,自己儿子还喜欢。 在这过程中,徐闻自己瓜还吃饱了。 第709章 致仕回乡 第709章 致仕回乡 越国公府传出徐华大婚消息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 这个郑彤究竟是哪个大家闺秀,也没听说有哪个姓郑的朝中大臣和越国公走得近啊! 徐华非越国公嫡子,但长子身份,加之年纪轻轻已经坐到了正三品京卫指挥使的位置上。 从徐闻的发展势头来看,日后封侯指日可待。 这样一个青年才俊,怎么找的妻子,是大家都不认识的? 徐华的大婚隆重却又低调。 隆重,是指皇室亲自下场,给了可观的赏赐。 而郑彤入门也是做足了礼数,明媒正娶将人迎进门。 低调,是指基本没有请多少人,只是和越国公亲近的几位才有份参与。 其中就包括了天子,太子,皇太孙,汉王等人也送了贺礼。 普通的官员,根本就没得到消息。 这种低调也让其他人心生羡慕,他们也想要这种低调。 婚后越国公府也没有对郑彤的身份藏着掖着,随便一查就知道,就是普通军户家出身。 而且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这就更让朝中众臣,乃至吃瓜群众哗然了。 他们想不明白,堂堂国公府,怎么会选上这么一个媳妇。 外界的这些风言风语完全影响不到徐华夫妻。 如今他们二人相濡以沫已然八年,膝下育有一子。 彼此之间的相处,却和刚结婚没什么区别,如胶似漆。 感情好到徐闻都有些嫉妒,也感叹自己儿子好福气,能够娶到一个这么贴心的老婆。 妻子的话,也安抚了徐华。 其实他如何不明白,自己父子三人,总要有人出现在明面上,让人知道他们越国公府,徐家,公忠体国,忠诚于天子,服务于天下。 上次父亲只是称病不出,就已经谣言四起。 如果自己也调离京师中枢,那流言蜚语不断铺天盖地。 徐华虽然相信以自己二弟徐谦的实力,能够稳住场面。 可这个担子也不能让徐谦一个人来扛啊,那自己就太过自私了。 入夜。 徐谦找上门来,跟着的小厮还带了一桌酒菜,想和自己大哥好好谈一谈。 两人在东宫之时,便是同事,文武两道,共同辅佐太子。 但今日不同往日,眼见父亲想要隐退,轮到他们兄弟俩站在台面上。 一个是京营总兵,一个是内阁大学士、吏部郎中,地位和承担的责任,都和以前完全不同。 (这个时候的内阁大学士,权力并不大,相当于皇帝秘书) 哪怕是徐谦,心里也有些没底,在家中想了半天,干脆来找徐华。 两兄弟合计一下,今后这朝堂之上,该是如何走势,自己二人该如何应对。 这两人的秉烛夜谈,徐闻清清楚楚,但他完全没有参与进去的意思,=, 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已经在宦海沉浮差不多十年的老油条,还需要自己支招,那自己这些年的教导,都不是白费了? 而且徐闻看似退了,可留给徐华和徐谦的,可都是满手天和牌。 不管是天子还是太子,都对他们信赖有加,国库和国公府财政都很宽裕。 朝中还有英国公张辅,杨士奇这等强援。 在暗处,暗卫也能为他们提供情报和服务。 这种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的情况下,还能玩砸,徐闻只能逐出家门算了。 徐家不养废物! 而且哪怕是逐出家门,他们如果愿意出海,也能在南阳优哉游哉,四海商会就是徐闻准备的最后退路。 徐闻现在就是陪在安成公主朱月蓉身边。 自从永乐皇帝死后,她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在外人面前,还能保持住。 可只要一到徐闻身边,她就不再掩饰自己,静静和徐闻说着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往事。 那些属于父女之间的甜蜜回忆,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国公爷对于外面的应酬能躲着,皇帝也可以不鸟。 可家中老妻还是安抚的,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今天等朱月蓉倾诉完以后,徐闻突然说道:“这个兵部尚书我再干上一段时间,等他们找到合适继任者后,就出门散散心吧,让你心情好点,你看如何?” 对于丈夫的心意,朱月蓉是知道一些的,听到这句话时候也不奇怪,而是问道:“虽然有华儿和谦儿在朝堂之上,但大哥会让你走吗?” 徐闻笑道:“我就说陪他妹妹出去到处走走,放松下心情,作为他的妹夫,不可能这点特权都不给我吧?” 听他开玩笑,朱月蓉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她当然不会认为徐闻只是单纯地出去走走。 夫妻多年,丈夫在朝堂上的每一步,都是有的放矢,有意义和目标的。 结合当前形势,安成公主也清楚怎么回事,于是说道:“那我们去山东?” 搂住朱月蓉,徐闻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果然你我夫妻心意相通啊,我还没说,你就要知道去哪了。” 朱月蓉嗔怪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就二哥那个猪脑子,没人盯着,指不定要闯出天大的祸事来。” “夫君去的话,给他提个醒,让他安分一点,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也算是帮他,让他能活得久一点。” 自己亲哥哥,朱月蓉哪能不清楚,点评起来也格外辛辣。 “那好,明日我便上疏,辞官归乡,回山东去。” 徐闻笑了笑。 他行事一向雷厉风行。 第二天,辞官的奏章便到了新皇的龙案上。 洪熙帝朱高炽看了后,久久无言。 越国公徐闻拒绝封王,又辞官归乡,位极人臣却忽然隐退。 或许外人想不明白。 但朱高炽却是清楚。 越国公这是以身入局,保天下太平! 如此品质,让朱高炽更加敬佩。 最终,他准许了徐闻的辞官奏请。 此事再度引起巨大热议。 有人怀疑是皇帝和越国公生出嫌隙。 更多的是猜测是自古以来的皇权和相权之争。 虽然太祖高皇帝废丞相制度,但大臣之中权力最大者,仍被私下当成“相”。 徐闻,位极人臣,便是大明的隐相。 表面上越国公拒绝封王,其实是争夺朝堂话语权,然而君臣二人闹翻了。 这是不少人的猜测。 他们不相信世界上有谁能抵挡得住权力的诱惑,在巅峰时期忽然退隐。 第710章 受封太师 第710章 受封太师 况且,徐闻才区区四十五岁,这个年龄,正是男人鼎盛之际! 许多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才在四十五岁爬到京师,早朝只能站在金水桥旁边。 徐闻能站在皇帝身边的丹陛之上,执掌大半个天下,岂能轻易挪位? 就连朱瞻基也急了,匆匆来到乾清宫见驾,询问父皇,为何批准? “您知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这会给您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朱高炽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为了天下,越国公都能甘愿放权,朕为何要在意这些许名节?” 不过,为了平息此不利舆论。 朱高炽还是下了一道旨意,加封越国公徐闻为太师。 又称越国公辞官归乡,是为养病,另有任用,兵部尚书之职由左侍郎暂代。 “太师”是正一品头衔,在大明朝有着至高荣誉,用以表彰加官授予功勋卓着的重臣或勋戚。 自大明开国至今近六十年,只有一个人有此殊荣。 那就是,韩国公李善长! 凉国公蓝玉,在捕鱼儿海一战中灭了北元,功勋卓着,他一辈子就想封个太师,但朱元璋没鸟他。 越国公徐闻受封太师,并无意外。 他本就是新皇的老师,且功勋卓着,符合受封。 而且太师只是虚衔,并无实际职位。 在朝为官,讲究含权量。 京师中的超品勋贵众多,但真正手握实权的并没几个。 徐闻的主要实权是兵部尚书一职,是大明军事行政体系的核心主官,职能众多。 比如选拔武官,定期考核各级将领,任命、升迁、罢免武官。 军队调度与指挥军事部署,向地方传达朝廷军事命令,督执行。 核查军户户籍,处理军户逃亡、世袭纠纷等。 制定边防策略,修建长城、城堡等防御工事。 统筹军事后勤,保障军队粮饷、武器、马匹等物资供应,发放军饷与装备等。 只要是关于军队的,兵部尚书都能插一手。 直接跟皇帝商量对接。 自永乐元年,徐闻便担任兵部尚书一职,至此已二十二年。 期间,他规划军制改革,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此时辞去兵部尚书一职,也属正常。 总得给年轻人机会。 永乐一朝二十二年,官场之上有个奇怪的现象。 六部尚书,几乎没有变过。 只要没有犯事,没有上班暴毙,一干就是二十二年! 比如吏部尚书蹇义,这哥们是徐闻的好友之一,自从永乐元年受徐闻举荐,担任吏部尚书一职,至今还在任上。 还有户部尚书夏原吉,也干了二十二年。 工部尚书宋礼也差不多二十来年。 礼部和刑部,倒是换了一两个。 纵观历朝历代,六部尚书像永乐朝这般稳定的,着实少见。 历史上的崇祯朝,十七年时间六部尚书换了五十多个人....... 主要是朱棣不愿意折腾,政务基本交给太子朱高炽和越国公徐闻。 朱高炽巴不得下面全是自己人,六部尚书干的越久,自己的太子之位越稳当,当然不愿意换。 永乐朝的六部之中,不知多少人官职原地踏步,等白了头。 尚书没动,下面的左右侍郎就没法升迁。 再下面的各司郎中,怎么往上爬? 想升官,只能调去地方各省。 相对徐闻受封太师、辞去兵部尚书一职的震惊。 大家更关心的是旨意中的“另有任用”,那究竟将越国公任用到哪里去? 朝中诸臣有很多推断,徐闻能文能武,既是勋贵,也是皇亲国戚,能适合他的位置太多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徐华和徐谦也少被人探口风,他们的回答一律是无可奉告。 父亲的事,他们不清楚。 虽然众人很期待,但徐闻下一步任命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旁人也都认为国公爷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在某个深夜,从国公府的后门驶出一个车队,朝山东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个没人,不包括远在山东乐安州的汉王朱高煦。 汉王府在北京的明暗各条线,越国公府都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不管是后门,还是侧面,正门,各个方面,十二时辰,无死角都有人盯着。 徐闻出京前往山东的消息,以最快的时间送了出去。 坐在马车中的徐闻,也收到了暗卫的回报,汉王探子出动了。 就朱高煦手下的那些暗哨,在暗卫看来,就和小孩子过家家的伪装一样,一眼就能看穿。 应该是朱高炽登基以后,一时应急,不知道从哪里调过来的菜鸟情报人员。 要不是徐闻严令不得打草惊蛇,暗卫早就把这些人连根拔起,现场教同行如何当探子。 而徐闻要的就是今天这个效果。 让朱高煦知道自己的动向,才能镇住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安成公主朱月蓉也一同前往。 离开北京后,沿途不同的风景,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车队一路上前后都有暗卫照应,也没少了汉王府的探子。 说是悄无声息,实际却是大摇大摆的情况下,最终平平安安到达山东境内。 徐闻没有回清平县老家。 而是直奔山东首府济南。 十几年前,他烧掉清平县,已经告别了过往。 此番回乡,只是说辞,徐闻更愿意去济南城享受人生。 那里是他科举发达的起点。 也是他靖难期间立下赫赫功劳的福地。 有不少曾经的故友,住在济南,晚年几个老友相聚,也算人生一桩美事。 在徐闻进入山东境内之时。 乐安州的汉王府中,吵翻了天。 有谋士提议,此刻正是徐闻身边最空虚的时候,应该集中全部力量,除掉他! 如此不仅断了新皇一臂,方便汉王府的后续展开行动。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离这位谋士远远的。 特别是那些资格比较老的谋士,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模样。 汉王朱高煦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脑子上面长的那个东西是好看的吗?不会动脑筋?” “孤知道你刚来王府,想要立功,但好歹花点心思,看一下以前的情报,哪怕是张嘴问一问?也不会提出这么愚蠢的建议?” “情报上面的东西你是一点不看是吧,徐闻马车周围有两百暗卫,这还是我们能看到的,不知道得有多少,谁敢保证徐闻不会有其他后手!” 这位谋士确实是这周才被人引荐过来。 他嘴上功夫了得,夸夸其谈说得朱高煦心花怒放,当即就决定把人留下。 至少图个开心。 但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草包,除了那张嘴以外,就没其他本事! 第711章 不择手段 第711章 不择手段 汉王府新来的谋士,被劈头盖脸骂过一次后。 他才想起有人谈起过前面汉王府刺杀太子的那次行动。 也是遇到了暗卫,两百精锐全军覆没,就连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死得无声无息。 哪怕是汉王朱高煦这种天才级将领,也无法判断暗卫现在的战力到什么程度了。 只能推断,至少不会比汉王府的王府亲卫差。 此刻谋士才后悔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生大半的本事,全在嘴上。 从汉王的日常聊天中就听得出来,自己这位主子,对徐闻是又恨又怕。 身为帝王,怎么能有畏惧呢? 所以他才会大胆提出建议,干掉徐闻! 本以为能够以此讨好汉王,却没想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其他谋士也都幸灾乐祸。 这人那嘴巴除了在汉王前面会说好话,对其他人就没那么客气了,阴阳刻薄,让人听得都不舒服。 这厮才来几天,就成功引起了其他人反感。 大家都是来讨口生活的,分属同僚,何必如此。 其他老成持重的谋士这时才提议。 “汉王息怒,新来的同仁可能确实不太熟悉越国公,我建议还是静观其变吧。” “很明显,越国公就是冲我们汉王府来的,对外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就是直奔济南。” “然而我们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有没有新皇的密旨,又或者是单纯的过来监视我们,只有探明情况后,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听着老牌谋士分析的头头是道,朱高煦把自己的胡须都捏断几根,气恼道: “只能看着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烦死了!你们这么多人,就不能想个靠谱点的办法出来吗?” 此言一出,等于主上在指着这些谋臣们在骂。 你们这些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谋臣们也急了,可以摸鱼,可以混日子,但是不能让主君认为自己真没有水平啊! 大家水平可能一般,但胜在人多,群策群力。 绞尽脑汁后,几个谋臣嘀咕了一番,推举了一个人出来开口道: “办法倒不是没有,就是看汉王敢不敢用了?” 这种激将之法,对目前阶段的朱高煦来说,那是一用一个准。 “赶紧说,别遮遮掩掩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是本王不敢的,再怎么样,也比窝囊的圈养在这里好。” 朱高煦所说,也是他一直有其他想法的主要原因之一。 对于一个曾经纵横天下的无敌战帅,现在就如同困兽一般,被限制在这小小的王城之中,动弹不得。 对朱高煦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如果朱高煦不曾见识过外面的广阔天空,他可能愿意就此度过一生。 毕竟吃穿用度,宗室都给得很足,皆是帝国顶级。 奈何汉王曾经拥有过更多,那一旦失去,就会更加的痛苦,所以内心的煎熬驱使他必须反抗。 “听闻王爷和白莲教有所联系。” 话刚刚出口,朱高煦双目圆睁,怒视着对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朱元璋因为自身原因,所以对各种宗教管控甚严,尤其是各种民间邪教淫祀,进行坚决打击。 白莲教自唐、宋以来,在民间延续了数百年,发展非常迅猛。 洪武、永乐年间多次发生白莲教武装暴动。 甚至有的还建号称帝的。 故而,白莲教一直是朝廷重点打击的目标。 汉王虽然现在圈地被封,但也是明室宗亲。 要是被人传闻和白莲教牵扯上了关系,会对汉王府名声有所影响。 “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在王府中,谋士们见到的是汉王都是脾气暴躁,但并不暴戾。 此刻当他真正展现战场杀将之姿时,这帮文人哪顶得住,当即跪倒,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是李忠,李忠说的……在王府中看到……白莲圣母的佛像。” “嗯?” 朱高煦轻哼一声,把目光投向了李忠。 这人跪倒的比刚刚那人还快,还一个劲地磕头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我真的只是无意中看到的,有人和府中卫兵交谈,临走之时,露出了颈后的刺青,我家乡曾有人白莲教秘密传教,认得那正是白莲圣母,而交谈的卫兵则是王爷的亲兵,所以才敢斗胆推断,王爷和对方有联系。” 慑于朱高煦的压力,李忠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起来吧。” 朱高煦的声音阴沉。 “以后不该看的别看,看到也不要乱说。” “多谢王爷。” 李忠死命地磕着头,额头都青了。 刚刚被汉王冰冷的眼神直视,他差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砍了。 现在的磕头不仅仅是谢恩,而是被吓得腿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 除了那少数几位一直跟在朱高煦身边的老人,其他谋士都重新认识了朱高煦。 这个在他们眼中好勇无谋的汉王,也是胸有丘壑之人,愿意听他们的建议。 只是因为自己提出的方案,符合他的想法,所以才会被采用。 眼前这位毕竟是大明汉王,一刀一枪从沙场拼出来的王位。 火发完,开始有人出来圆场。 “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都到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方法都用出来吧!” 自己手上的底牌本就不多,朱高煦还是有些纠结。 不过这句话里面,还是有他认同的特点,那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边我会派人接触的,不用你们插手了!” 朱高煦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靖难期间,白莲教不甘寂寞,在北平意欲起势,拉拢当时的北平府主官徐闻,甚至用上了绑架。 被徐闻反杀两个教中元老,睡了圣女白凤,白莲教这才老实。 八年前汉王谋反失败,被罚就藩山东,给了白莲教与之接触的机会。 双方沆瀣一气,互相支持。 汉王府每年花那么多资源养着这群教徒,如今总是要发挥点作用的。 谋士们齐呼:“王爷英明!” 却没一人再追问怎么联系。 方才李忠的遭遇这些谋士明白,朱高煦愿意让他们碰的,他们才能伸手。 不说的,就别瞎插手。 天家子弟,终归是有自己的底线。 第712章 白莲圣女 第712章 白莲圣女 山东。 青州府。 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村子里面。 晚间的炊烟已经渐齐,村东头一间院子的堂屋中,不算宽敞的堂屋中挤满了人。 大家都目光虔诚地看着堂屋正中,端坐在八仙桌上红衣女子。 就见她红纱蒙面,风姿绰约,右手持印,左手端圣瓶。 口中声音如黄鹂初啼,清越明亮,看上去圣洁异常。 只是她所说的经书,如果被佛门高僧听到,会被气得当场高血压。 可底下的那些信众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知道圣女讲经,自己听得懂,知道自己为什么受苦,要怎样才能解脱。 对于每天挣扎在温饱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苦难生活中,仅有的一些安慰。 每天固定的讲经时间结束,信众们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围绕在圣女身边,不忍离去,都想再和她多说说啊。 圣女轻声细语地安抚道:“都回去吧,无生老母会保佑我们每一个人,平安到达人生彼岸。” 反复说了两遍后,人群才渐渐散去。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教徒们把大门关上。 圣女一个翻身从桌子上起身,扯下面纱,深呼吸了几下后,埋怨道。 “你们就不能用江南的丝绸吗?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劣质面纱,差点没憋死我了!” 刚刚一直在厢房的白莲教青长老,走进来温和笑道:“圣女,你就先忍忍吧,这段时间我们的补给还没到,只要一到,马上给你更换新面纱,要不然就把以前的面纱洗洗再用?” 青长老是一青袍女性,约莫四十多岁,五官精致,风韵犹存。 若是徐闻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此女不就是白莲教圣女白凤身边的侍女小青吗? 当年脾气很冲,向徐闻下跪赔礼过。 只是一别二十多年,小青已然成了中年妇人,教中青长老。 “那不行!” 圣女断然拒绝,瞥了瞥红唇小嘴:“和这些人天天说傻话,我要用点东西隔绝他们的傻气,否则就被传染了。” 她二十几岁,却仍一副少女心性。 “唉!” 青青长老叹了口气,就不再说话了。 此圣女,非彼圣女。 当年的圣女白凤,如今已成为白莲教教主。 眼前的圣女,名为唐赛儿,是白凤的女儿。 现在整个白莲教,基本就靠圣女来吸引新信徒。 也只有新血液加入进来,教派才能继续向前发展,圣女一直是白莲教的主心骨,教众之人只能一切依她了。 圣女看了眼左右,教众们也懂事地离开堂屋,并且关上了门,留给圣女和青长老谈话的空间。 “朱高煦那边是怎么搞的?最近几次送东西都不及时,不想给就直说,大不了我们自己去取,现在整个青州府遍地是信众,就差我们登高一呼!” 圣女唐赛儿叉腰,面色不愉。 答应好的合作,汉王府却一次次拖延。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消停点行不行?” 青长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汉王府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就是想先要我们造反,把水搅浑,才方便他浑水摸鱼,我们一直在与虎谋皮啊,哪天他们断了支援也说不定,我们能做的,就是扩大信众规模,先让白莲圣教真正在山东站稳脚跟,再图其他发展!” “行了行了,说来说去都是老一套!” 圣女不耐烦地挥挥手:“今天的事情已经忙完,青姨你就别来烦我了,我要好好休息。” 说完就直接进了自己房间,猛地关上房门,还落了锁。 青长老只能摇摇头。 圣女只负责传教,心无旁骛。 自己身为教中长老,教主的左膀右臂,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教众要怎么组织? 他们送来的供奉该怎么安排? 新信徒里面有没有值得培养的人才? 这些都需要自己操心。 青长老刚出门,就有核心教众匆匆而来,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附耳小声道:“青长老,汉王府急信。” 展信一看,青长老秀脸微怔,愣神片刻。 随即赶紧敲响圣女的房门。 “不是说了吗,少来烦我!” “唐赛儿,小脾气平时耍耍得了,现在有正事!” 青长老直接叫名字,房门才打开,然后他把信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 唐赛儿一边看信,一边吐槽:“徐闻要来山东?他作为越国公不在北京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还有,朱高煦要我们起兵?他说起就起啊,钱呢?武器了?粮食了?什么都没有,要我们徒手和青州守备打吗?” 青长老在一旁解答说:“徐闻他本来就是山东人,祖籍东昌府清河县,这次辞官回乡也很正常,根据他的马车路线估计会定居济南,清河太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现在这封信应该只是催我们先起事,他朱高煦也是打惯了仗的老兵油子,不会不知道后勤补给的重要性,我们手头没有东西,被官兵轻松击败,他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后续应该会有粮草兵甲过来。” 提到徐闻的名字,青长老脸色不自然的青红一片。 有畏惧,更多的是恨意。 当初,她随圣女白凤亲自面见徐闻,请他共商大计,没想到此人油盐不进。 自己当时不过是言语激烈了一些,便被对方呵斥,要求跪下致歉。 为此,圣女白凤屈尊,给那姓徐的端茶倒水,甚至献出了身体....... 这些年,白莲教变成如今这般落魄,都拜徐闻所赐! 若是没有他革新大明各地卫所,让朝廷增强了对各地的掌控,圣教岂会如此艰难? “行吧,反正就算没他朱高煦,我们也是要动手的,这天下凭什么他朱家坐得,我们就坐不得?” 圣女唐赛儿哼哼道:“他朱重八当年不也就是一个穷和尚,青姨你回去和我母亲说一下,我们马上开始准备吧!” “好!” 青长老应了一声,立即动身回总坛,向教主汇报此事。 对于徐闻来山东,恐怕教主她比自己更为紧张。 此后一段时间。 整个山东青州府,在官府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底层开始暗流翻涌。 只有一些当地豪族发现了异常,已经开始结垒自保。 第713章 故地重游 第713章 故地重游 越国公一行人到达山东境内后,就直接停在了济南府。 安成公主朱月蓉有些不解。 “夫君不回老家看一下吗?” 看着眼前的大明湖,徐闻悠悠道:“我不打算回清河县了,就在这大明湖住下吧!每天都能看到这番美景。” 此时正是繁花似锦的季节,大明湖畔风光无限。 这是徐闻第三次来到大明湖。 第一次,他十七岁时,来参加乡试,在此游玩过。 第二次,靖难期间,他出奇策拿下济南,朱棣在此开庆功宴。 徐闻很喜欢大明湖的风景,早就想着住在这儿养老。 暗卫先行在大明湖边准备了一个大院子。 徐闻和朱月蓉就坐在主楼二楼。 推开窗,就能看到一片花海,和清澈的湖水相映成趣,令人望之心旷神怡。 “看着这样的景色,感觉心胸都开阔不少。” 朱月蓉开心道。 “你喜欢就好,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 徐闻指了指大明湖南面肉眼可见的济南贡院,笑道:“为夫十七岁那年,就在那里参加乡试,夺得山东解元,自此平步青云。” 他与妻子说起了当年。 岳盈盈等人也在旁听着,脸上浮起回忆。 当年乡试,只有岳盈盈和岳冲二人陪着徐闻,三人一起住在那边稍远的便宜客栈,同甘共苦。 安成公主认真听着,只恨晚遇了徐闻几年。 其实,她认识徐闻算是早的了,十三四岁的时候。 故地重游,徐闻带着家人在大明湖附近散步,有说有笑的。 并没有大张旗鼓,附近的暗卫皆是便衣,里里外外足有数百人。 包括大明湖中,十二个时辰不断有人潜伏其中。 定居济南,徐闻只需要让需要知道的人知晓就好。 嗯,这个人特指某汉王。 其他人他不打算惊动,所以才会住在大明湖边,而不是济南府中心。 徐闻此次过来,是以势压人。 其他那些无用的社交,他都不想沾惹。 徐闻清楚只要自己亮明身份,那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了。 整个山东大小官员都会来拜见,然后还有各地的书生,也会闻讯而来,想想就有些头大。 自己的行动被朱高煦监控,徐闻同样也掌握着对方的行踪。 现在手头就有汉王府的最近动向,徐闻看得面色严肃。 从表面上看,这些情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包括往来的人员,还是各种采买,都和往常一样。 但暗卫作为现在整个大明朝最顶级的情报机构,肯定不会满足这些表面数据,他们要查出这些表象下所掩盖的真实。 于是徐闻手上的情报就有这些信息: “午后三刻,三辆垃圾车驶出,虽臭不可闻,但车辙印较一天前加深三分,推测其中有兵甲之物……” “王府修葺,入民工五十余人,出五十余人,人数相等,其中有十余人身高相同,面容不对,观之步态及手部痕迹,推断为军中人士。” “王府采买马车空车出王府,车辙印比满载进入时更深,且有护卫相送,怀疑藏有贵重物品。” 如此记录,有厚厚的一叠,无不证明整个汉王府都在积极准备着什么,他们自认为很隐蔽,却全部被暗卫侦测出来。 徐闻把情报往桌子上一丢,走到窗前,看着眼前湖景,心中稍定。 此番来济南府,除了躲过封王之后的这波风头,给朱高炽在朝堂上足够的发挥空间外。 徐闻就是想让朱高煦能够老实点,不要再搞事,安心当自己的富贵王爷不好吗? 自己给这个弟子能够争取的待遇,在藩王中已经算顶级。 甚至还有四海商会的股份,每年都有海量的分红。 目前看来,朱高煦表面上老实了一点,但老实的不多,私底下的一堆的小动作,这是真不领自己的情啊! 拿着四海商会的钱,来反对四海省会的其他股东,朱高煦真是把事情做绝了。 唤来身边暗卫,徐闻直接下令:“从这个月开始,四海商会给汉王府的供奉就断了吧,问起来就说最近台风频发,商会损失重大,希望所有股东共克时艰。” 想玩这些,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徐闻只能希望自己的敲打,能够让朱高煦懂点事,稍微老实点,不要再给自己搞事。 那么这些送出去的钱财,兵甲都去了哪里? 徐闻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如果在济南府,那朱高煦是肯定不敢明着造反的,那么他的小动作主攻方向是哪里。 暗卫其实也在进行追查,最终显示都是分散流入了民间,分散在整个胶东。 兵甲也是如此,有些甚至散布到了村子里面,一个村里面,可能就一两副兵甲。 民间? 徐闻往深了想一下,就有头绪了。 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而且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马上在书桌上奋笔疾书,书信完毕后,交给暗卫,让他们在最快时间送往京城。 他京城投书的同时,青州府治下,一个很普通的村子,此刻正闹成一团。 似狼似虎的衙役,正十几个人聚在一起,身边还有二三十个帮闲,和对方的村民对峙。 村民人虽多,但基本手持各种破烂农具,对比衙役的闪亮钢刀,气势上就被压了一头。 衙役为首的班头,有所依仗,说话也就嚣张起来。 “我这次来,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让你们交人的,赵家那二小子,可是把人唐员外的胳膊打折了,县太爷派我们来把人带走,你们这个样子,是打算造反吗?” “那个姓唐的活该,光天化日下,调戏人赵家闺女,要不是她弟弟在,整个人都被拖走,他这么干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怎么不去抓他?” 班头像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哈,你们这些泥腿子,也配和唐员外相比?” “人家儿子现在是举人,马上就要进京考试,眼见着就是进士老爷,看得上你们的闺女,那是她们的福分,不自己乖乖送上来,还要唐员外自己动手,实在太不懂事了!” 村民们被这番话气得不轻,纷纷开口怒骂。 “你这个狗腿子,就会帮那些有钱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不会交人的,上次就是这样,刘大被你们带走,回来以后就剩一口气了,赵二要是交到你们手里,估计人都没了。” 班头懒得和这些村野之民啰唆,直接把刀拔了出来。 “今天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还磨蹭下去,是不是想试下我手中的刀快不快?” 其他衙役和帮闲都跟着拔出了武器。 第714章 白莲教起义 第714章 白莲教起义 村民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可这么多制式钢刀摆在眼前,他们还是有所退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见这些刁民被自己吓住,班头更加开心。 “你们这些人就是贱骨头,好点说不行,非得老子上手段,我奉劝你们,别让事情走到最后一步,把人交了,我们就走,你们也算能安生。” 村民开始有些犹豫了。 本来大家都是基于义愤聚集起来,没什么组织,现在面对真正的钢刀有些人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 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农妇,把班头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了大腿,对方哭喊着。 “官爷,求求您,不要把我家老二带走啊,我家男人去北面当民夫,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用命换来了几个铜板,我好不容易地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如果你要抓,就抓我吧。” 农妇劲大,班头大腿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只能骂道。 “我要你这个老婆子干什么,是你儿子打的人唐员外,别在这里耍赖,把人交出来,先去县衙受个十棍反省下。” 脚下发力,想把人踢走。 农妇听得双眼目光呆滞。 村里人有被县里抓去的,就是那个刘大,被隔壁村王员外诬偷了自家一只鸡。 被拘走后,大堂之上,抵死不认。 知县也发了火,吩咐衙役重点打,也是十棍,屁股都烂了,送回来已经就剩半条命。 穷人家也没钱请大夫,当夜就一命呜呼。 自己的儿子受不住这十棍,农妇奋起全身力气,挺起胸膛,撞向了班头横举的刀尖,口中喊着。 “今日就让我老婆子一命抵一命,你们放过我家儿子吧。” 班头拔出钢刀本来只是为了吓唬一下,平时也没多少用到武器的地方。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钢刀从农妇身上穿胸而过,刀尖在背后露了出来。 单手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班头的钢刀脱手,农妇则跪倒在地上。 鲜血沿着刀把一点点下滴,而农妇还在小声地喃喃。 “官爷,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大家都看着眼前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娘你怎么了。” 有位年轻人快步跑来,在他的身后,几个人正在拉扯,想拦住他。 “赵二,你别去啊,族老说要你躲好的。” 当赵二看到现场时,双目赤红,没有多想,直接一拳把班头的脑袋都打歪了,栽倒在地上,他还不解恨,干脆骑在对方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边打边哭诉道。 “事情是我做的,为什么要为难我娘,她做错了什么?啊!你告诉我,她做错了什么。” 班头已经昏死过去,但其他衙役已经反应过来,头被打了,这还了得! 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些泥腿子揍过,有人直接钢刀高举,朝赵二劈了下去。 后面跟来的那几个人,眼疾手快,喊着:“快闪开。” 手上发力,把赵二扯开,才没让钢刀劈实,可刀尖还是把衣服划开,留下一道血痕。 “这帮土狗反了天了,居然敢对班头动手,兄弟们一起上,统统抓回去,一个个拷问,他们是不是想造反!” 这些话是衙役们喊着为自己壮胆的,并且说给帮闲们听,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上。 同时也威慑村民,帽子先扣上,让他们不敢动手。 但这次情况不同了,他们的话刚出口,人群中就有人怒吼。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些狗官不让人活,我们就反了吧!” 八字真言一出,人群中的其他信众们也跟着一起大喊起来。 气氛瞬间就不同了。 大家心中不由想起圣母的那些传经。 眼前这些狗腿子们就是那些妖魔鬼怪,来欺压自己的,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消灭,自己才能到达真空家乡。 村民们突然爆发,这些衙役还有帮闲,平时最多帮着摇旗呐喊,作威作福,没几个真心练武的。 所以面对这些,根本就反应过来,手中的钢刀只会胡乱挥舞。 喊着白莲教口号的村民悍不畏死,哪怕被砍中面门,皮开肉绽,依然上前抢夺武器。 官府方的队伍,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愤怒的村民们淹没。 抢过钢刀的信众,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满脸鲜血,高举钢刀,大喊道。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反他娘的!” 周围全是附和声。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反他娘的!” …… 被打倒在地的衙役,还有意识的,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道,完了,全完了! 一个小村子里面的暴动,就像是蔓延的野火般,朝外扩散,拿到武器的村民,把平时积压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村里的大户被揪出,不管你是陈员外,李员外,全部砍碎,家产被瓜分。 势头一起,一两个员外已经平息不了他们的怒火。 狂热的情绪驱使他们去邻村,邻乡,大户家中原来看家护院的武器,也扩充了他们的力量。 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内,青州府益都县治下,已经遍地烽火。 得到消息的知县紧闭城门,征召城内住户,轮流上城墙巡逻,同时给知府送信,告知当地情况。 白莲教圣女唐赛儿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此刻她正在一个大村子中传教。 信众增多后,也不用躲躲闪闪了。 这次干脆就是在村中大树下的平地上,有信众耳闻有人已经起事,她兴奋异常。 “取旗帜来,从此我便是白莲佛母,官府害人,不给穷人活路,诸位信众随我一起,寻个活路!” 前面的那些传教,都为这句话做了铺垫,场下村民云集响应,高喊道。 “佛母!” “佛母!” 看着眼前狂热的信众,唐赛儿信心爆棚,民心可用啊! 那些狗官,衙役只会鱼肉百姓。 至于城内官兵,她也见过,五日一操,十日一练,都毫无战斗力,根本挡不住自己。 果然朱家能干的,自己也能干,至于朱高煦? 谁管他! 要是他识相,乖乖把王府钱粮兵甲都一并奉上,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倒是可以放他一马。 如果不懂事,那就连他一起平了! 唐赛儿浮想联翩的时候,造反的消息,已经送到青州府。 州府刘靖正在府中和青州士子相谈甚欢,同时祝福他们在新皇增开的恩科高中,为青州府增光添彩。 当师爷急匆匆跑进来,把求援告急文书交到他手上,快速看完,刘靖双眼一黑,差点没晕倒,怎么让自己遇到这种事情。 第715章 局势糜烂 “快!快去找青州左卫指挥使周猛!” 这么大的事情,刘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找卫所。 求援信中虽然没有详细地描述究竟有多少人造反,但是益都县下乡的几十号人,最终只跑回来两个。 还是一开始就站在队伍后面,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跑得慢都被逮住了。 青州府治所在就是益都,县里的大部分衙役都折了进去。 刘靖可不认为自己整个府衙满打满算百多号人,能够有什么作用。 这时候就别管什么文武之别,该求救就得求救。 卫所里面。 周猛正在喝着小酒,听着说书先生在讲水浒传。 此时正说到武松醉上景阳冈,他也美滋滋地喝了口酒。 他托了关系,花了大价钱,才调到青州左卫这种府治所在地的卫所,不就是为了这一口吗。 事少钱多,出门就是繁华的青州府。 平时按照操典演练一下就行了。 光靠卫所内的其他副业,就足够自己吃得肚饱,还能给上面孝敬,也不枉费周猛花的那些银子。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府衙那边来人,说是益都乡下有人扯旗造反,很有可能是白莲教!” 亲兵小跑而来,边走边大声通告道。 “还有这种好事?” 周猛听后不惊反喜,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他能当上青州左卫指挥使,除了黄白之物开路外,靠的就是在南方镇压各种山民。 当然,所谓的镇压无非是杀良冒功。 反正人头又不会说话,都是那些卑劣的山民蛮族下山抢钱抢粮,他周猛被迫还击。 靠着这些军功,他在兵部的考评优良。 而徐闻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九边以及大方向的掌握上。 对于这些内部的卫所调动,基本就放手让下面的官员进行考功, 这才给了周猛这些人机会。 现在又有人造反。 这在周猛看来,无疑是给自己送功劳啊! 这不得杀他个人头滚滚,自己也好往上提一提。 至于敌人的战斗力,那都不在周猛的考虑范围内。 一堆甲都没有的暴民,如何和装备齐整的卫所兵对抗? 他赶紧披挂整齐,带着亲兵直奔府衙而去。 既然要出兵,那还是要把流程走完,得知府那边有正式文书,这点周猛还是不迷糊。 刘靖正焦急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周猛一进来,他就闻到淡淡的酒味。 想起关于这个指挥使的种种传言,好酒,爱钱,但还算干事。 刘靖要的就是最后一项,其他的都不关键,不是现在火烧眉毛的情况下需要考虑的事情。 “周大人好啊,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周猛也是哈哈一笑。 “刘大人莫要慌张,周某在南边时,专门对付这些暴民,现在无非就是一些乡村野夫受了蛊惑,居然敢对抗朝廷,真是反了天!” 刘靖能够做到青州府知府这个位置上,在朝中也是有跟脚的。 周猛刚调来时,就托人查过底了。 从对方的资历来说,还真不是自吹自擂,没点实打实的功绩,哪怕是花钱,也很难在以徐闻为主导的兵部中。 从南方的卫所,调到青州左卫这等繁华之地。 所以刘靖当听说有暴乱时,第一时间就是想找周猛。 等他一来,刘知府才算安心了一点。 “我倒是不想慌啊,但是白莲教这东西,朝廷一直在严密追查,只要发现,就坚决铲除!” “现在出现我治下,如果不能尽快处理,怕是要吃挂落,严重的话,还有可能革职。” 不同于刘靖的惶惶不可终日,周猛就很乐观,拍着胸脯承诺道。 “刘大人放心好了,什么白莲教,邪教淫祀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大军一至,便土崩瓦解!” “刘大人还是先上奏朝廷吧,周某才好出兵,然后你就坐镇青州府,等着好消息便是!” 把一切流程走完。 周猛就点了一千多平时训练比较多的兵马,让那些逃回来的帮闲带路,直奔最初暴乱的赵家庄。 在他看来,暴民而已,还不值得青州左卫全军出动。 有周猛以前的战绩背书,刘靖这才心中稍安。 但一天没有得到确切消息,难免坐立难安,公务都不想处理了。 他没事就去城楼上远眺,希望看到德胜归来的周猛。 两天后。 远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阵尘土。 一直看着的刘靖大喜,莫不是周猛回来了? 仔细一打量,发现有些不对。 泛起的尘土杂乱无章,人数有些不对。 待走近了一看,一群人衣甲不整,像是逃难一样。 “这……难道是战败了?” 刘靖赶紧吩咐府衙的衙役上前去探听情况。 得到的消息,让他手脚冰凉。 周猛所率的卫所兵马,中了白莲教的埋伏,全军覆没,就逃回来这十几个人! 因为周猛出兵,而被开放的城门,被再次关闭。 留守青州左卫的指挥佥事不敢再轻举妄动,选择闭门据守,同时向上求援。 把那些残兵败将迎进来后,刘靖才知道周猛如何败得了。 指挥使大人根本就没有把白莲教放在眼里,行军也没有按照徐闻所制定的操典,而是赶着去收割功劳。 周猛率领的几十名亲兵骑马在冲在最前面,而跟不上的步军,被拉成了一字长蛇阵,不过一千多人,队伍就有七八里长。 什么逢林绕行的规矩也不讲了。 所以周猛在经过一片小树林时出事了。 他和亲卫被绊马索绊倒了一半,随后就是一阵箭雨。 青州左卫这种腹地卫所,所谓的骑兵也不过是骑马步兵,防护和暗卫那个级别的没法比。 几轮过后,都被射成了筛子。 还有些幸运儿,没被当场射死,也被随后从四面八方窜出的白莲教众用长枪捅死。 主将一死,队伍又散成一盘沙,根本无法组成有效的反击。 哪怕官军的装备再好,能够以一敌多,也拦不住三米长枪的一顿捅。 除了队伍后面那些跑不动,说不清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几十个人,就没人再逃回来了。 刘靖听完战败经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周猛这一败,整个青州府的局势就全部糜烂了。 己方再没有机动力量来控制白莲教,只能将广大的乡野地带让给对方。 第716章 层层上报 山东布政使司。 山东都指挥使司。 两个衙门主官首先收到刘靖和周猛的日常上报,说要出兵剿灭白莲教乱匪。 起初他们并未太在意。 国朝从初定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十年的时间。 前段时间不是在运河边还有匪患,出几个邪教暴乱,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青州左卫已经出兵,那就不用太操心。 自己照例上报就行,说不定到最后还能分点功劳。 当刘靖第二次战报送到时,两个衙门瞬间炸了。 一千多官兵啊,就这么没了? 掌管一省卫所的都指挥使高凤,当即就把战报扔在地上,痛骂周猛是个废物。 怎么打的仗,看对方是教会暴民,就连基本的行军都不会了是吧? 前哨,后卫,统统没有,至于什么侦查,那也是一点不做,就硬着头皮往上撞。 当初周猛被调来时,看着他的战绩,还以为是来了个干将,没想到是这种草包。 关键他死不要紧,现在一点重要情报都没有! 暴民人数有多少? 其中多少是白莲教? 现在都占领了什么地方? 武装情况怎么样? 朝廷对于这些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都在济南府的两个衙门主官,布政使并都指挥使赶紧碰头。 二人商议了一下,得出的最终结论。 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下,以稳妥为主,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不能让局势再烂下去。 山东各大卫所先行警备,不要让暴民扩散。 至于青州府和周边的府县,关闭城门,据守待援,以免暴民趁乱而入,夺取县城。 主要能在野战中消灭一千多官军,还不是溃灭,是几乎全歼,就逃回来几十个老弱病残。 最后他们的兵甲也都落入贼寇之手,大大地增加了暴民的势力。 这种战力已经不是单单山东地方能够独自处理的,需要请示朝廷。 就在济南府的徐闻,比山东的那两个衙门更早得到消息。 得知朱高煦有异动后,暗卫已经在加强在山东的布置。 北京和南京的一些精兵强将都被调过来,散布在了整个山东,以防意外情况的发生。 暴动发生的第二天,暗卫的消息就送到徐闻手上。 他看后只能叹息。 自己已经竭尽所能的改变这个时代,但帝国太过于庞大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还是不能面面俱到。 这个事件就是典型的官逼民反,哪怕是刨除掉白莲教这个因素,闹出大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白莲教了不起算个催化剂罢了。 随后对于暴乱的描写,徐闻只是一扫而过。 见惯了战场上的生生死死,他对于眼前这些,都已经脱敏。 他很清楚这些暴民会变成怎样,哪怕是有白莲教参活在里面,也大概率变成一股流寇。 他们不具备攻城的能力,却能裹挟一般百姓,走一地,吃一地,将所经之地变成一片白土后。 要么死于内讧,要么死于官兵围剿。 青州府有青州左卫,在整个山东也算大卫所。 徐闻看来很快就能平定这起事件。 这些人的反抗,很有可能最后只是县志上小小的一段,某年某月某日,民反,镇之。 对于徐闻最有用的消息,就是确切地知道汉王府那些往外运的物资去哪了。 如果没有朱高煦的资助,在朱元璋,朱棣两父子反复打压下,基本销声匿迹的白莲教,想要在民间再次开始传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天送来的情报,就让徐闻感到颜面尽失的同时,还有愤怒。 原本以为经过自己的各项改革,还有新式操典发放,各级卫所只要照做,几乎不会出现难以挽回的大败。 可那个蠢货指挥使周猛做了什么? 单骑冒进! 这不就是欺负对面是暴民,以为自己骑兵一到,面对高头大马的威压,敌人肯定会闻风而降,自己也能获得战功,而且还是头功。 在徐闻编纂的操典中,这种轻敌思想是被反复提及,一定不要犯的。 周猛这个名字徐闻还有印象。 虽然帝国腹地的升迁调动他没怎么插手,但是相关文件还是过目了解了一下。 这人就是在自己手上调到青州左卫的。 想想自己一贯以识人之明闻名天下,可自己提拔的人却犯了这么大个错误。 只要一想起来,徐闻心中有无名的怒火和后悔,为什么当时自己的把关不再严格点。 暗卫还在情报中提及,己方在监视过程中,发现周猛的队列有问题,已经通过鸣镝射箭传书的方式进行过警告。 但对方根本不在意,等落入埋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暗卫的侦骑也不过一组三人,面对着数千热血上头的教众,也只能避其锋芒。 一骑当千,戏文里面都不敢这么写,只存在文人的艺术创作中。 对比山东军政两个衙门的两眼一抹黑,暗卫还是收集了很多情报。 白莲教虽然没有攻陷县城,但是通过各种串联,还有过往的传教,青州府的暴乱地区已经连成一片。 一个个县城也变成了一个个孤岛。 现在府内的地主大户还够他们吃的,一旦满足不了日益增大的胃口,暴民们就要开始向其他府扩散了。 按照暗卫的推断,白莲教在吸收了十几支周边的响应队伍后,暴乱人数起码已经突破一万。 这其中以打出佛母旗号的唐赛儿为首。 好在已有暗卫打入其中,卧底探听消息,随时准备送出情报。 根据发出来的消息,白莲教内部已经开始整合,分工,开始下一步的造反。 徐闻在思考怎么解决白莲教的同时,也把暗卫收集到的情报,全部汇报给朱高炽。 虽然暗卫现在实际上受他直接指挥,但名义上暗卫的最高领导还是天子。 青州府出现白莲教暴乱,袭杀上千官兵的奏章,火速送到京师。 首先是暗卫的情报,八百里加急。 杨士奇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忙去找新皇了。 登基之后,朱高炽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寝宫内养病。 有紧急处理的事务,内阁才会送进来。 “陛下,山东暗卫急报!” 朱高炽还在喝药,一听到是山东的,马上坐直了身体。 “呈上来!” 第717章 朝廷出兵 扫过几眼,朱高炽发现是白莲教后,心中稍安。 刚开始听到山东、暗卫这两个字组合起来,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怕自己那个喜欢惹事的二弟弄出什么花样来。 如今只是教会作乱,事态没那么严重。 可是当看到一千多官兵全军覆没,青州府几乎全境沦陷后,朱高炽还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周猛该死啊,没有在第一时间扑灭暴乱,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被牵扯进来!” 暗卫附了详细的战报,哪怕朱高炽素来仁厚,也忍不住骂了句这个傻子指挥使,随后问道。 “山东布政使衙门和都司的奏章什么时候能过来?” 杨士奇答道:“应该快了,暗卫和驿站都是走得差不多路线,不过这两个衙门需要收到青州府的战报后,才能上报,在程序上稍微慢一点。” 说到做到,徐谦很快就拿着战报进殿。 “陛下,山东布政使衙门并都司急奏,青州府内白莲教作乱。” 朱高炽再看了遍,比暗卫呈上来的要简略很多。 对于白莲教有多少人,发展到什么情况,都没有详细说明,只是一句局势糜烂。 至少没有瞒报,或者粉饰太平,朱高炽已经满意了。 但没那么满意。 整个山东有青州左卫,登州卫,威海卫,莱州卫等数个卫所。 哪怕是青州左卫损失了一千多病例,那还有其他卫所啊! 居然扑灭不了一个小小的白莲教,最后还要闹到自己这里来。 “你们怎么看?” 朱高炽把两份战报都摆了出来。 新朝已经一月有余,和新君相处这段时间,杨士奇已经大致摸准了朱高炽的性格,他便建议道。 “此事可在明日朝会上讨论,青州府知府衙门以及下面县城目前都还安全,证明局势还在控制当中。” “而山东布政使,都司衙门上报,也是以稳重之举,山东卫所虽多,但大多沿海布置,或者兼顾漕运,内陆仅有青州左卫等少数几个卫所。” “现在当地卫所需稳固自己防线,不让白莲逆众扩散,很难抽调出机动兵力,而且越国公的兵制改革正在全国上下施行,各地卫所也处于阵痛期,战斗力堪忧,我看最后还是需调动京营,一举击溃暴民。” 事情涉及父亲的兵部改革的后续收尾工作,徐谦不便多说,只能附和:“杨阁老所言极是,微臣也是这么想的!” 简单说,俺也一样! 朱高炽其实内心已经有自己的想法。 杨士奇这是给了他确定的说法。 他手头还有暗卫走特殊渠道送来的密折,里面徐闻怀疑这次的白莲教暴动,可能和朱高煦有关系,请旨给他一点时间查明真相。 这样的话,就必须一员将领率兵平叛,和徐闻一明一暗,双管齐下,解决这次暴乱。 第二天。 因病缺席几天朝会的朱高炽出现,让群臣振奋。 但随后的消息,就是朝野震动。 山东这个帝国腹地,居然出现了白莲教的暴乱! 自从朱棣上台后,整个永乐年间,基本是采用地让民间休养生息的策略。 重大的用兵,建设,比如说北伐,建设紫禁城,都是用的四海商会的贸易所得,并没有增加民间的负担。 各地的暴动这些年也就越来越少,没想到这次居然来了个大的,直接在山东起事,而且还是杀了一千多官兵! 山东就在帝都之侧,膏腴之地,漕运枢纽。 在这里闹事,就相当于在帝国的肚子里面转着圈打滚,想让大明不好过。 这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叛军了,需要出重拳打击。 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启奏道:“此等暴民,末将愿率兵前往,必将这伙逆贼一举擒获。” 朱高炽看了下,是安远伯柳升,也算是跟随永乐大帝南征北战的一员猛将。 此人作战经验丰富,作为平叛的主将,是个不错的人选。 有柳升出头,其他人也不抢这个风头了,最后朱高炽做出决定。 钦定安远伯柳升为总兵官,都指挥使刘忠为副总兵官,从京营中调派五千精锐随二人出征。 两人领旨后,朱高炽没有让他们离开,而是召至后殿,单独会面。 “朕唤你们二人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对于这次平叛有什么看法。” 柳升也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作战经验丰富。 他站出来请命时,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初步的作战方案。 皇帝这一问,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 刘忠作为副手,主官说得这么详细,他也就不再开口。 朱高炽听完点点头:“你说的这些都很不错,相信以你的计划,一定能够平定这次的暴动,朕也等着好消息。” “但如果想迅速平定,而且不留尾巴的话,还是建议你们到了山东后,去济南府拜访一下越国公。” “什么?越国公在济南府吗?” 柳升也是和徐闻并肩作战过,算是勋贵武将中的一员。 对于徐闻的才干威望,已都是很服气的。 徐闻从兵部尚书上请辞,不知去向,柳升还有些遗憾。 没想到今天还能从皇帝的口中听到徐闻的踪迹。 朱高炽点头确认徐闻在济南府后,柳升很兴奋。 有这位越国公坐镇的话,自己在山东可以说毫无后顾之忧,只管平乱杀敌就是! 其他一切都有徐闻处理,所以对于皇帝的要求,他满口答应:“臣一到济南,会马上联系越国公。” 面授机宜完毕。 五千人的部队,在京营内点检完毕。 这支精锐人马在最短的时间内,开赴山东。 军情紧急,谁都不敢耽误。 而此时的山东,暴乱的消息,也在最快的时间里面传到朱高煦的耳朵中。 他闻言大喜:“不愧本王给他们送了这么多补给,接下来就看我那皇兄如何应对了,让徐闻在山东看着本王,本王就没有其他后手了?哈哈哈哈!” 这次不是谋臣开会,朱高煦的身边只有几个心腹谋臣,纷纷拍马屁道。 “恭喜王爷啊,这是天大的机会,只要能够扰乱山东卫所的布置,我们就能择机起事了。” “到时候王爷义旗一举,天下云从,大事可成!” 第718章 教主亲临 朱高煦志满意得之时,却没有想过。 就他身边那几个臭番薯烂土豆能想到的问题,朝中那些才智卓绝之辈怎么会想不到。 杨士奇提议从京营调人,而不是动用周边卫所,不就是为了防他? 只是这种天家之事,自己作为臣子,只能旁敲侧击,不能明说。 作为局中关键的一方,佛母唐赛儿现在正威风八面,接受麾下十二大天王的朝拜。 这是她起事之后,周边县乡的豪族或者同为白莲一脉的坛主前来投靠。 一共十几路人。 唐赛儿选了其中实力最大的十二路,分封为十二天王。 她自号无生老母转世,乃当世佛母! 而十二天王,则是无生老母座下降妖伏魔部将,此世应劫而生,来辅助她这个佛母的。 伏击官军后缴获的兵甲,不少也发给了这些人。 在徐闻监制下的朝廷制式兵器,比他们手里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好多了。 让这些天王也更加开心,心甘情愿拜唐赛儿为佛母,也更加让她声名远播。 至于汉王府援助的兵甲,还有缴获中最精良的那些,自然被唐赛儿用在了自己的亲卫手中。 她又不傻,知道这些人能够降服于自己,这个佛母的名头也就是听听。 关键还是白莲教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上千死忠信徒,听指挥,作战悍不畏死。 伏击周猛的,就是这些人。 他们中不少都是猎户出身,箭法不错,所以唐赛儿才会选择在树林中的攒射战术。 唐赛儿正在和自己手下的第一,第二天王商量如何攻打最近的临淄县。 在她看来,自己现在兵强马壮,手下有万余人,已经具备攻城的能力。 而且如果再不攻下一个县城,那始终就是无根之木,没有根基。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青青长老走了过来,给她耳语了几句后。 她面色微变,招呼了一句。 “你们先聊着,教中有要事,我先行处理。” 就跟着青长老出了门,口中埋怨道。 “我我娘不是一直想要让白莲教壮大,可成天靠给那些农夫农妇讲经,什么时候才能成事,最快的办法就是造反啊,看看现在,我手底下这么多人,她老人家忙了半辈子,也没到这水平吧。” 青长老不想掺和他们两母女之间的事情,只是机械地复述:“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教主有令,我只是传达。” “无聊!” 唐赛儿跺了跺脚,还是乖乖听话,跟着青长老走了。 他们现在占据了临淄城外的一个小集镇,富户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投降,都被清理干净,留下的大院子,也就成了唐赛儿的住宅。 堂屋之中,有位中年美妇端坐在主位上。 眉眼之间,和唐赛儿颇为相象。 若是徐闻在此,必然认出此女,正是当年那个风姿绰绰的白莲圣女,白凤! “教主,人带来了。” 青长老回报后,就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母女。 唐赛儿挨着母亲坐下,不等对方说话,就抱住对方胳膊抢先撒娇道。 “娘,我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你就等着享福吧,等我把山东打下来,就给你做传立碑,成为真正的无生老母。” 中年美妇面露忧色,摇着头说道:“你呀,太天真了,就凭你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也想打下山东?” “为什么不行!” 唐赛儿急了。 “官军也就那样,我前几天还杀了一千多个,都是些酒囊饭袋,根本我们的对手,更何况我还有朱高煦的支持,他也想山东乱起来,双方合力,何愁大事不成?” 白凤不说话,只是冷笑地看着唐赛儿。 唐赛儿童年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每当自己认得字记不上来,或者经书不会背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但是眼神表明了一切,仿佛在嘲讽,你就是个什么不懂的傻丫头。 这些天唐赛儿指挥着己方人马,伏击了官军,还压服那些前来投靠的各个山头。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心态早就发生了改变,她不想再忍受这种目光。 “白凤,你贵为教主,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白莲教在你的带领下,成天东躲西藏,就和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我从小到大县城都没有进过,就跟你四处漂泊,你自己不行,那就退位让贤!” 唐赛儿毫不客气道:“如果不是我联系上朱高煦,从他手里拿到援助,白莲教哪有今天这种局面,你自己不行,就不要否认别人的成就!” 被直呼姓名,白凤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自己这个女儿,野心太大了啊,可这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只能耐着性子劝说道。 “被你们干掉的那一千多人,只是最普通的卫所兵,这样的卫所,整个大明有几百个,而且哪怕是一千多人,也不过是青州左卫一小部分兵力。” “至于朱高煦,你和他虚与委蛇,从他手中榨取一些资源,我是赞成的。” “但他们这些朱家子弟,翻脸无情,对你不过利用罢了,等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反手就会把你卖了。” 唐赛儿不耐烦地打断了白凤的发言:“烦死了,成天都是这些话,说了多少次,什么事不可为,只能等待机会。”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难道像你一样,藏了几十年,还是一事无成?”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不拼一把,我怎么会有现在的一切?至少我已经有了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地盘,有能和朱高煦谈话的资本!” 看着和自己年轻时候性格一模一样的女儿,白凤心中百感交集。 她已经尽力在教育了,可白莲教这种环境下,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总不能把唐赛儿教育成一个大家闺秀。 她只是想自己年轻时吃过亏的,女儿不要再吃一遍。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总要自己亲身体会过,才能真正学会。 “好吧,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我劝不了你,只是你一定要记住,万一事不可为,一定要找到越国公徐闻,然后把你的生辰八字,还有我的名字告诉他,到时候他会保你一命的!” 交代完,白凤转身就走。 她已经给女儿留下最后的退路了。 第719章 反贼竟是我女儿! 越国公徐闻? 自己的生辰八字? 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唐赛儿就感觉自己脑子里面一堆的问号,都纠缠在一起了。 她刚准备询问时,发现母亲已经不见了。 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青长老,此时堵在门口,摇着头道。 “圣女,别追了,教主她不会再见你。” “那她把话说完再走啊,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算什么?” 佛母现在没有了在天王面前的从容,就像个被父母抛弃,在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跳着脚喊道。 看着这位自己从小陪到大的姑娘,青长老的内心有一丝悲凉。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 而自己也老了,她也不会再听自己的话了。 自己在她身边,也算是履行自己的承诺吧。 “教主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找,去想吧。” 青长老跟随白凤这么多年,见过外面庞大的世界。 她十分清楚现在不管唐赛儿闹得多凶,最终也就是历史上一朵小小的浪花。 甚至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对比正在强盛期的大明朝,她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还有那手腕通天的徐闻坐镇山东。 教主已经选择了切割,这次过来就是最后通牒。 如果能说通唐赛儿,那就带她走。 神州这么大,总有两母女的落脚之处。 不行的话,那就只有带着其他教众,远走他乡。 教主不是疯子,还要想着教内其他老弱病残怎么生存。 他们为圣教贡献了一辈子,总不能一丢了之。 至于唐赛儿,路都是自己选的,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自己要做的,就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青长老也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唐赛儿那些直属部队的衣食住行基本是他一手安排,想把上千人的安排妥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坐在刚刚母亲的位置,唐赛儿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虽然母亲一直宣称自己是抱养的,当时有个唐姓的教众生下女儿后,老婆难产而亡。 白凤怕她活不了,便自己收养了,这就是今天的唐赛儿。 但唐赛儿清楚,自己就是母亲亲生的! 二人几乎一致的长相,以及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严厉的教导。 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种目光里面的慈爱,很难出现在养母女之间。 只有在亲生母女之间才能看到这些表情! 以前唐赛儿没有往深想这个问题。 母亲能够疼爱自己就好了,亲生的或者抱养的,没什么区别。 至于自己的父亲是谁,唐赛儿也没有追究过。 能和母亲过好就行,何必再加入一陌生男人进来。 直到今天,这份平静,被母亲的一番话打乱。 “事不可为找越国公徐闻?” “把生辰八字告诉他?会保命?” 唐赛儿细细品味这句话,唯一能想到的是。 越国公徐闻,莫非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后,马上就被唐赛儿自己压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 一个朝廷钦定邪教的教主,会和现在的勋贵之首,堂堂国公爷扯上关系? 然后还有一个女儿? 戏文里面也不敢这么写啊! “那母亲为什么要说这话?” 当排除这唯一看似合理的原因后,唐赛儿怎么都想不明白了。 那就不想了。 唐赛儿还是决定和自己手下的一众天王商量一下,如何打县城吧! 现在数万人聚集在一起,每天还有其他义军汇入。 人吃马嚼,消耗的物资太多了。 若是不打下一座县城,撑不了多久了。 佛母下属的义军,数量膨胀的极快。 在这种环境下,你稍微有能力,就很容易脱颖而出。 赵旭就是其中一个。 四天前,他还是暗卫的一员,受命卧底进入义军。 很快,他就因为能力不错,被编入了唐赛儿的亲兵中。 正好今天有个负责唐赛儿住宅护卫的教众,肚子不舒服。 赵旭这些暗卫的侦骑,都进行过相关话术的学习培训。 他进入到白莲教的队伍之中后,很快就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今天有人生病,他这种八面玲珑,大家都喜欢,身手还不错的,就被递补进了队伍中。 在白凤和唐赛儿对话时,他站在堂屋的后面。 虽然门窗紧闭,但赵旭还是隐约地听到了一些情报。 特别是“越国公”,“徐闻”,还有“生辰八字”这几个敏感词被他捕捉到,暗暗记下。 等换班后,用隐藏的小纸条炭笔,把信息记下来后,丢在了固定的联络地点。 对于这些情报输送,暗卫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流程。 赵旭这边是上午得到的消息,晚上徐闻就看到了相关情报。 对于白莲教的暴动,徐闻只是保持观察状态。 他的目光始终紧盯朱高煦。 对于越国公来说,这些毫无组织度的会党暴动,哪怕是有武器援助,在正规军面前,也不过芥藓之疾。 心腹大患还是朱高煦这种有钱,有兵,同时有经验,有野心的政治家。 徐闻现在防的就是汉王府趁这个机会出兵,做大做强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看着手上新送来的情报,徐闻罕见地破防了。 他完全没有哪怕是在朱棣面前都一直胸有成竹的表情。 其实纸条很简单,无非就是那几个字。 白莲教的教主和唐赛儿提到国公爷,以及圣女的生辰八字。 唐赛儿在白莲教内部一直宣传的是教主养女,所以她的生辰八字并不难探查。 随着纸条来的,就有唐赛儿的生辰。 徐闻开始还不明白,白莲教教主,自己,生辰八字,这些有什么联系? 但细细一算后,发现不对了,唐赛儿今年二十多岁了? 二十多年前,白莲教,圣女好像就是叫白凤?也就是现在白莲教教主。 尘封记忆中的一切都好像联系起来了。 那时候,朱棣刚刚奉天靖难,自己投诚后执掌北平府,是朱棣麾下第一文臣,又是洪武朝的探花,在北方士林中影响巨大。 当时白莲教蠢蠢欲动,主动找上门拉拢徐闻,甚至绑架徐闻。 其中一个牛逼轰轰的话事人,叫什么白龙,最终被徐闻反杀。 最后圣女白凤亲自出马,又是威胁又是勾引的。 当时徐闻年轻气盛,将此女制服后充当女仆,霸王硬上弓让其献出第一次。 然后提裤子走人。 自那之后,白莲教销声匿迹。 徐闻在努力地回忆当年的一切,也亏得自己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还有唐赛儿的生辰八字做参考。 他很快也就确定了事发时间,和唐赛儿的生辰八字一对照…… 徐闻震惊了,没想到消失多年的圣女白凤,居然偷偷生了孩子,还是他的! 第720章 徐闻定策 “完蛋!反贼竟是我女儿!” 徐闻的内心有些崩溃。 前面收到关于白莲教的情报,都是说唐赛儿是白莲教主的养女,他也就没太在意。 可今天得到的这个消息,让他彻底坐蜡,很有可能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 但在心中还有一丝侥幸。 万一对方真是教主的养女,又或者自己当年没那么准,没有一发入魂。 “速速派人,探听白莲教主和唐赛儿这个佛母之间的关系,从情报上来看,两人似乎有些闹翻了,这就给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间。” 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徐闻让暗卫继续去追查了,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这时另外有人汇报。 “公爷,安远侯柳升找到济南府的暗卫,想要求见。” “这么快?不是从京师出发还没两天吗?” 徐闻根本没准备,五千大军按理说从京师过来,哪怕是强行军,也得要几天。 “就他一个人,抛下了大部队,在驿站换马,日夜兼程赶过来的,他说陛下有交待,平叛之前,想来找下公爷。” 这是得了命令就过来了啊,柳升当初也算是战友了。 故人求见,更何况还是奉了皇帝之命。 否则根本就找不到暗卫的落脚点,徐闻当然得请人上门。 被带进院子后,柳升四下打量了一番后打趣道。 “公爷好兴致啊,我们还在辛苦带兵,您就已经开始享受生活。” 徐闻笑着回道:“那要不,我们俩换换,你在这里休息,那五千人我来带?” 柳升赶紧摆手道:“公爷就别笑话我了,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老东西还不知道,您为什么在济南吗?” “公爷辞官后不知所终,我们还以为你游历天下而来,以前你可没少和我们说过这些,待天下太平后,想要看遍大明的魅丽河山,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在这里落脚。” 他还没忘了自嘲:“其实我也算放不下吧,都这个年纪,还想往上走走,把爵位往上提一提,老兄弟们也都知道这次出征,只要稳扎稳打,对付那些武装暴民还是没问题,这属于是捡个功劳,所以没人和我争。” 推心置腹一番后,徐闻也算是放心了。 至少柳升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不会犯周猛轻敌的错误。 依靠京营的精锐,平定这次白莲教的暴乱没什么问题。 接着柳升传达了皇帝的口谕:“我来之前,陛下曾经私下召见我,让我来山东后,一定首先要来济南府拜访你,我这不想着老哥俩很久没见面了,干脆让副将带兵,我自己一个人先过来,好好叙叙旧。” 同时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陛下的意思我都懂,这次明面上的指挥是我,私底下怎么打,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一定照办。” 朱棣手下的将领,就没有省油的灯。 历史上的柳升也是名将,最后因为刚愎自用,败亡于西南。 但这些人在徐闻面前,可没有什么骄傲的资本,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令。 反正平定了叛乱,功劳是自己的,面子既然有了,那里子就让给徐闻。 给越国公打下手,不丢人! 这番态度,徐闻很满意。 他怕的就是这种领皇命下来的平叛主将,会恣意妄为,不和自己沟通,打乱自己的一些安排。 现在看来,柳升还是懂事的。 本来徐闻想说两句客套话,表示自己来济南只是度假的。 对于白莲教之事,以柳升为主,自己不会过多插手。 可他还是想起了暗卫刚刚送过来的情报,唐赛儿的身世,一直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之前,徐闻真不敢贸然动手。 思考以后,徐闻开口道:“柳兄说笑了,我现在身无官职,不过一闲散之人,暴民之事,不便参与,不过此次暴乱骤然而起,波及范围很广,不少普通百姓都是被裹挟的,造反并不出于他们的本意,如果我们现在进军,以势压人,对面那些暴民完全不是对手。” “可是胜利之后了?京营士兵由我训练,他们的军纪我倒是有信心,可是那些暴民并不是。” “如果没有做到全歼,让人逃散,形成流寇,为祸四方,苦的就是百姓,还有那些被裹挟的民众,在两军交战中,也难免会有大量死伤。” 柳升沉默不语,他知道徐闻说的都是实话。 靖难,北伐他都参加过,知道在战争能够把人性扭曲成什么样子。 哪怕设置有军纪官的各路官军,都经常纵兵劫掠,杀良冒功。 现在经过徐闻改革后稍好一点,正规军尚且如此,白莲教这些乌合之众就可以想象他们会怎样表现。 驱赶手无寸铁的民众上前线,消耗己方的体力,这对那些暴民来说,都是常规操作。 还有更狠的在后面。 所以哪怕是自己打胜了,当地军民也会有很大的损失。 徐闻继续说道:“青州府可是山东腹地,膏腴之地,如果因为柳兄的平叛,大造杀孽,造成青州府人口大降,朝中那些人可就有得说了。” 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下来,柳升只能感叹:“难怪陛下要我来找越国公,这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啊,就是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做,请公爷教我。” 徐闻这才拿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看,不如这样,你就按照计划逐步进军,步步紧逼,给当面之敌压力,以京营的装备和士气,只要立足稳固,对面没有一点机会。” “而我这边,已经有暗卫打入到暴民的内部,并且和对方的首领唐赛儿有了一定联系,有可能的话,我会尝试劝降她。” “如果她能投降,圆满解决这次事件,当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我也会尽可能派更多的暗卫进去,掌握叛军底层,以便能救下更多的老百姓。” “行!” 柳升没有多加思考,就一口应了下来。 他来找徐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让对方制定好政策,自己按着执行就行。 而且整个计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执行度很高,自然照办。 第721章 确认身份 送走柳升,徐闻揉了揉太阳穴。 忽悠人还是有些累啊! 幸好对方也不是那种坚持己见之人,给自己留出了时间,来确定跟这个唐赛儿的身世。 万一要真是自己的女儿,那可是个大麻烦。 暗卫收到任务后,唐赛儿身边又被安插了几个探子,有一个是赵旭带进来的。 本来他还挺谨慎,在敌营中谨言慎行,生怕别人看出了马脚。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除了唐赛儿直属的这千把人,其他人可以说是一盘散沙,驻扎地里面的情况乱作一团。 刚开始时,大家都是因为反抗官军或者是被当地的地主逼得活不下去了,才聚在一起。 时间稍微一长,大家的分歧就出来了。 有些豪族想趁乱赚一把所以起兵,和那些高举义旗起兵的信众渐渐地起了冲突。 豪族们的手下要喝酒吃肉,起兵不就是为了这个? 周边已经被抢完了,他们就从自己人手中抢。 营中人数最多的,就是那些穷苦出身的信众。 豪族们自然就是从他们手中抢夺各种物资。 双方因为这个,已经发生过几次冲突。 豪族们装备好,平日里就练武打熬力气,泥腿子怎么干得过他们,每次都是信众们吃亏。 在唐赛儿亲兵的干预下,这个矛盾被压了下来。 佛母现在迫切需要打下一个县城,把这个矛盾转移出去。 而哪怕是亲兵,也有很多问题。 教主白凤走后,亲卫中不少骨干也不辞而别。 他们都是这位老教主一手带出来的,现在既然双方切割,他们也留不下去。 没有了这些基层军官,亲兵们也战斗力大降,对于暗卫的渗透毫无察觉,甚至还有些欢迎。 “赵大,你家兄弟的这身板不错啊,佛母夺得天下后,就你们这身板,能分得一块好地自己慢慢种了。” 王冲咧着嘴,配合着自己的身份,傻笑着,装作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 等其他人一走,他收起笑容就抱怨道。 “你这绝对是公报私仇,凭啥你当哥哥,我是弟弟,而且我还是傻子,你就聪明,一定是上次的训练的时候,我射击比你强点,你就嫉妒了。” “小声点,嚷嚷啥了,想让别人都听见吗?教官说过什么不知道吗?我们潜伏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要计较现在的身份。” 赵旭当然不能说,自己就是看不惯这小子上次在燧发枪射击中,比自己多了两环。 整整说了半个月,自己耳朵都听起茧来。 他们这次得到的任务,也很奇怪。 上头让尽量收集关于唐赛儿的各种传闻,以及和白莲教主之间的关系。 也幸好现在混入了亲卫之中,这其中不少都是白莲教的老底子,能听到不少的八卦。 很快他们就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情报汇报。 徐闻也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他宁愿自己没看到这些东西,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白莲教军中关于教主和圣女,也就是现在佛母唐赛儿的传说很多,暗卫也节选了一点。 比如说有一天教主经过一座荒山时,发现红霞满天。 见此异状,便上山探查,最后在一处山坳处发现了一个女婴。 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唐字手帕,便取名唐赛儿。 这种明显用来愚民而创作出来的流言,暗卫出于职业习惯,记录了一些。 剩下的就是经过互相佐证,起码问够三个人以上,大家口径一致的情况。 可以确定,白莲教主白凤一生未婚。 但是有信众说他家长辈说过,白凤曾经消失了一年。 教中长老宣称,她是去深山修道。 一年后她出现时,身边就带着一个小婴儿,这便是现在的佛母,唐赛儿。 按照白凤自己的说法,是山中修道时,遇到有信众家中老婆难产离世,她觉得此子与自己有缘,便收养了她。 当时有不少信众怀疑,这就是白凤的亲生女儿。 只是她当时为教中圣女,不可生子,只能假托他人之名。 可在各位长老的反复警告下,最终把这个传闻压了下去。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默认唐赛儿为白凤的养女。 因为二人的姓氏都不一样,除了极少数人还坚信,白凤一定勾搭了某个姓唐的野男人。 暗卫的侦骑,在徐闻的坚持下,都学会了一点素描,对描绘地图,传递情报都很有用处。 这次接触过唐赛儿的几名暗卫,都把各自的画像交了上来,虽然画的凑合,但是五官基本的神韵还是表现了出来。 把这几个人的画像综合起来一看,徐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像了! 也难怪那些人会说唐赛儿就是白凤的女儿。 他都能隐隐看出二十多年前,那个少女的影子。 当时的白凤,处于颜值巅峰。 徐闻初次相遇,就被其神仙颜值惊艳到了。 后来才忍不住与其共度良宵。 “看来,这唐赛儿确实是自己的女儿。” 徐闻有些无语。 自己堂堂大明越国公,威名远播。 可唯一的女儿,现在居然在造反,还是洪武帝就定下的邪教圣女。 根据情报所言,唐赛儿之所以姓唐,是白凤未婚先育,没脸见人,寻个理由说是从姓唐人家抱养的孩子,实则是她亲生。 徐闻现在就一个想法,不管白凤那边如何,自己不能放任唐赛儿不管。 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可不能被当做逆贼枭首示众了。 ...... 青州府。 “你们拿着汉王的钱,粮,武器,就是窝在这里吃肉喝酒的吗?” 朱高煦的一名贴身亲将,正叉着腰指着唐赛儿呵斥道。 佛母身边亲卫已经有人受不了,要不然这位亲将身后,还有十多名全身披挂,铁塔一样的士兵围着,他们早上前理论一下。 现在看看对方身上的兵甲,再看看自己身上从卫所官兵身上扒下来,原以为还不错的棉甲,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己方的钢枪根本戳不穿那一个个铁罐头。 唐赛儿也清楚双方的差距,努力地给对方解释。 “我们明天就准备攻城了,这几天是在砍树,制造攻城器材,我们已经探听清楚了,临淄县不过就几十个衙役,只要把攻城梯搭上去,我们就赢了。” 汉王亲将可不像唐赛儿这么乐观,可这又关他什么事? 他来的目的,只是催促对方动起来,搅乱整个山东的局势。 至于对方死不死,死多少人,那不是他要操心的。 第722章 攻打县城 “好!给你这么多投入,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亲将要的就是一句话,甚至于唐赛儿会不会真去打临淄,他也并不是那么关心。 没有汉王府支援的粮食,武器,金银,这万把人很快就得散。 唐赛儿要是聪明的话,就乖乖按照指令行事。 第二天。 唐赛儿并麾下十二天王齐齐出军,十多面大旗一出,气势拉满。 临淄城中。 知县杜维除了官帽官衣,一身短打站在城墙上。 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人群,哪怕知道其中很多都是乌合之众,但还是面色凝重。 典史王青腰挂钢刀,护卫在一旁。 县内三班衙役和帮闲都已经全部上城,城内精壮也全部组织完毕,随时准备后补。 杜维已经把自己手头能拿出的底牌,一次性梭哈。 “孙克该死!周猛该死!” 杜维重重在城墙上拍了一下,手都震麻了,咬着牙骂道。 城外富户反应快的,听闻白莲教起兵的风声后,就马上收拾细软跑路了。 临淄城中就有不少这样逃难进来的,也让杜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用知府大人吩咐,他就在第一时间就选择关闭城门,据城自保。 本想着是益都县惹出来的麻烦,他们离府城也最近,应该第一时间选择去攻打益都。 到时候有青州左卫的剩余兵力,剿灭起来问题不大。 万万没想到,唐赛儿根本就不去硬碰硬,来捏他临淄县这个软柿子了。 孙克就是益都县知县,和杜维有过交往。 杜维对这人的评价,饭桶一个! 眼睛里面除了钱以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花在科举上,勉强混了个同进士出身。 然后不知道走的谁的路子,补了个知县缺。 在整个青州府都官声极差,同僚没几个人愿意和孙克往来的。 从富户得来的消息五花八门,但始终都指向一点。 最初的暴动是益都县乡下爆发的,而且很确定是官逼民反。 自己辛辛苦苦,抚民安境,每日兢兢业业生怕有负皇恩。 但就因为一个蠢货的行为,所有的成果都付诸东流。 现在整个县治内,除了县城以外,已经全部沦陷。 这让杜维如何不怒? 要是孙克在自己身边,少不了让他知道,某也略通拳脚。 “县尊,他们上来了!” 王青面色紧张提醒道。 看着暴民们扛着新打造的云梯,在小头目的率领下,吆喝着。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佛母现世,天下太平!” 他们一步步往前推进,颇有气势。 杜维也高喊道:“诸位乡亲,暴民们无恶不作,如果城池被破,你们的父母会被杀死,女人会被侮辱,孩子成为别人的奴仆,房子会被付之一炬!” “如果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就随本官一起,与临淄城共存亡!” 知县老爷用最朴素的话语,描绘了一幅地狱景象。 而逃难进城的富户也哭诉他们的遭遇,让城中居民知道所言非虚。 白莲教主要的受众,是广大的乡村野夫,城中并没有多少信众。 就算是有,在这种情况下也形不成规模。 所以杜维这番话,让临淄城内同仇敌忾,抵抗城外暴民。 “大家不用慌,青州府乃大明腹地,朝廷不会放任不管,只要我们坚定守住,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原本有些悲壮的气氛,听到这番话后,更是斗志高昂。 就连城中百姓都知道,山东被重兵环绕,卫所无数。 现在一定已经出兵朝临淄开过来了。 他们只需要扛住最初的这几波攻击就行! 统一了城内思想,杜维再次拍了拍城墙。 不过这次是轻抚,脚下正是他能守住临淄的信心所在。 杜维上任后,召集附近乡民和城中百姓,利用农闲及平时闲暇时间,修整城墙。 本打算是以工代赈,改善一下百姓的生活,可歪打正着,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修葺一新的临淄城,高约三丈,数遍整个青州府,也是数一数二。 所以杜维很有信心,和这些仅仅只有一些云梯的暴民们周旋一下。 城墙之上,全城收集起来的滚油金汁都已烧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很难描述的怪味,让人闻之欲吐。 但对全神贯注,等着白莲教众上来的衙役,民夫来说,完全感觉不到。 并不算宽的护城河,已经被白莲教连夜填出了四条道路。 现在叛军别的不说,就是人多。 被裹挟的百姓,干不了别的,填点土还是可以的。 临淄城中弓弩缺乏,又不敢出城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点着火把,把道路推到了城墙之下。 今天白莲教大军,就是沿着这条路逐步推进。 现在大军之中没有什么行伍之人,也不懂得围三缺一。 唐赛儿来了个简单粗暴,十二个天王,平均分配到四面城墙。 大家一起上,谁先破城者,为临淄侯! 自从白凤把教中老人带走后,唐赛儿的身边就只有青长老一人可以出谋划策。 但大事上,青长老也选择闭口不谈。 在攻城之事上,她除了知道益都县这种府治所在地,有青州左卫在不能打之外,对其他城池的消息,都没有进行过侦查。 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随便选了个最近的临淄城攻击。 这随便一选,就踢到了铁板上。 杜维组织能力不错,还身先士卒,和城中青壮一起守城。 白莲教的第一攻击,就被各种滚油,金汁轮番伺候,惨叫声不绝于耳。 长长的木勺,舀了一勺油,往下一泼,整条木梯上的白莲教众都被淋中。 只要挨到就皮破肉烂,如果是接触到穿衣服的部位,就更惨。 麻布衣和沸油皮肉夹杂在一起,惨不忍睹。 紧接着就是金汁,这是物理魔法攻击双结合。 不单单是热度,还有难闻的味道。 哪怕是沾到一点,就让人心理生理上都很不舒服。 有些人为了避让,直接从云梯上掉落下来。 梯子上的人被清理得差不多后,民夫再用木叉把云梯推开。 最后还没忘记丢个火把,沾了滚油的木梯,一下就燃了起来,没多久变成一团灰烬。 第723章 是我父亲? 这样的情况,在城墙的各个方向上演。 没过多久,城墙下全是断手断脚,皮开肉绽的白莲教暴民,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号。 这样的惨况,让第二波攻击的教众止步不前。 以前他们最多打打乡下大户的土围子,不过一丈高的土墙,两人接力就翻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临淄城也不过是围墙稍微高点的土围子。 自己己方上了城墙,对方那几十个衙役,还不是任由他们屠杀。 只是他们没想到,知县杜维平素就爱读杂书,略懂守城之法。 典史王青也曾是北伐民夫,立了小功后,被推为临淄典史。 比起当面这些毫无经验的暴民,王青都能称得上沙场老将。 有这二人坐镇,一群乌合之众,在没有内应,对方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哪怕是仅仅只有青壮守城,就连攻上城墙都做不到。 攻击停滞不前,督战的小头目们只能吆喝着,恐吓他们继续向前。 “攻不下城,饭都没得吃了!” “不把城市打下来,你抢了大户的钱财,你以为那些官老爷们会放过你吗?” “快点上!没事的!临淄城就这么大,他们油和金汁还有多少?” 杜维给出一个答案:管够! 第二波白莲教众被推着上前。 此时第一波攻击倒下的伤兵,就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徒劳地在地上挪动,想要逃回自己阵中。 而被滚油和金汁浇中更惨,身上到处溃烂,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后面督战的还在催促。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对方真没有滚油了。 可转眼间,又是一勺。 大家十几天前,都还只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哪见得了这个? 下面扶着云梯的掉头就跑,没人稳住,梯子上的人根本站不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 第二次攻击很快败下阵来。 哪怕督战队砍了几个逃兵,却依旧止不住颓势。 这些人宁愿被刀砍死,也不愿被滚油浇中,哭天喊地而死。 王青看着城墙下情形,遗憾地说道。 “可惜城中骡马并不多,否则出城冲击一波,贼子们必望风而逃啊。” 杜维倒是很满足。 “够了,只要不让暴民们上墙,守住临淄城我们就算立了大功,将他们剿灭,那是朝廷的事情!” 唐赛儿眼睁睁看着哪怕是派了一队自己的直属亲卫上去,也没法登上城墙,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在野战中击杀了一千多官兵啊! 现在怎么连个小小的临淄城都攻不下来。 那些人不是言之凿凿,城内只有几十衙役,并无官兵的? 只要自己登上城墙,对方就会投降,县城唾手可得,可现在事实不是这样啊! “圣女,该收兵另想它法了。” 青长老提出自己的建议。 唐赛儿无力瘫坐在自己的帅椅上。 其实她还想让手底下的精锐再试一次。 刚刚已经有人快登上城墙了,但因为孤立无援,被人一刀砍了下来。 或许再冲冲就打下来了? 可理智在劝说她,这些所谓十二天王之所以以她为主,佛母什么的,那都是说给旁人听。 关键就是自己手上这一千多绝对精锐,一旦这些人拼光,唐赛儿毫不迟疑,这些人马上会扑上来,撕咬瓜分自己的势力。 “那就鸣金收兵吧。” 第一次攻城被挫败,让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情绪,压抑的气氛随处可见。 唐赛儿回到住所想办法,如何破开这个死局。 突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唐赛儿很清楚,自己早上出征时,并没有这个,是谁放在这里的? 警惕的四处张望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想了想,没有呼叫自己的亲卫。 如果对方是打算对自己不利,那放在这里的,就不会只是一封信了,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人头。 对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那取个人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把信展开,刚看到开头,唐赛儿就瞳孔剧震。 对方开宗明义,直言自己是越国公徐闻。 之后就是一大串的套话,什么造反有伤天和,裹挟民众有损百姓之类的。 最后劝她投降,回头是岸。 能够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信放到自己桌上,唐赛儿没有怀疑,这就是徐闻干的! 她听母亲说过,越国公手上有一支神秘的情报力量,叫作暗卫。 不管是靖难之役,还是北伐,以及后续的皇室保卫,情报收集中,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原来唐赛儿有些不以为然。 既然这么神秘,那母亲一个白莲教的邪教教主怎么知道。 可当事情全部揭晓之后,她总算明白了! 如果徐闻是自己的父亲,那一切都能解释。 母亲是肯定见过暗卫,并且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才会这么了解。 现在暗卫渗透到自己身边了? 今天的攻城已经把唐赛儿争霸天下的野心浇灭了一大半。 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淄城,自己都打不下来。 后面还有更难攻的济南府,南京城,北京城,一座比一座城高墙坚。 此前袭杀一千多官兵,而树立起来的信心,也在此时土崩瓦解。 原来母亲说得没有问题,是那时的自己太飘了。 唐赛儿把青长老叫了进来,然后把信递给她。 对方面色平静地看完后问道:“圣女, 你是怎么想的?” 唐赛儿咬着嘴唇,神色复杂地考虑了会反问道:“青姨,你告诉我,徐闻到底是不是我父亲?” 青长老一愣,这才知道圣女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世。 她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他认,那就是你父亲,如果他不认,那就不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唐赛儿却听懂了。 对方贵为国公,如果不认自己这个邪教圣女,那自己既无信物,又无其他佐证,根本没办法证实自己身份。 如果徐闻在乎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那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那他是会认,还是不认?” 唐赛儿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最好活下去的机会。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他总归是国公爷,以大明江山为重,你手底下的筹码越多,他就越会认。” “明白了,那青长老能不能联系上送信的暗卫,我愿意去面见越国公,当面讨论是否投降的问题。” 第724章 前去认爹 如果越国公徐闻真是自己的父亲。 唐赛儿总要去见一面确认一下。 如果对方连面都不肯见,那就只有再想其他办法。 “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了。” 青长老很高兴看到圣女做出了决定。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真不想她命丧于此。 她出门转了一圈,看到赵旭两人正站在大门外站岗。 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轻笑出声,这两位还是有点嫩啊。 走上前,青长老伸出右手相请的动作,笑道:“两位暗卫大人,跟我来吧。” 身份暴露,王冲马上拔刀准备灭口。 却被赵旭按住了,他镇静笑着问道:“青长老好眼力,不知道我们兄弟二人是哪里露了马脚?” “你们两个看看周围吧,其他人心智被夺,哪怕是站岗,都是懒洋洋的,哪像你们二位,身体上虽然很松散,和其他人差不多,可是目光不像啊!” “别人是双目无神,而你们是目光炯炯,而且那种时刻警惕的眼神,和其他人差别太大了。” 青长老也很愿意为他们解疑,当然没有最后一句更好。 “另外一个关键是,圣女身边的护卫,最早是由我负责的,除了你们二人是这几天投靠过来的,其他人我都能叫出名字,况且你们都给圣女送信了,所以不装了是吧?” 刚才喊打喊杀的王冲,在听完以后,也得夸一句:“青长老好眼力啊。” 赵旭作为侦骑的队长,想得就多了。 “既然长老来找我们,看来佛母是想通了?” 青长老:“越国公降尊纡贵,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亲自劝降,我等如不答应,就太不识趣了,只是圣女有个小要求。” “请讲。” 赵旭也知道,想让对方无条件投降是不可能的, 今日虽然进攻受挫,但手底下还是上千精锐。 如果唐赛儿不顾一切,把自己这些老本都压上的话,今天临淄城还说不准守不守得住。 有实力,自然就有谈判的资本。 “我们圣女要和越国公面谈相关事宜!” 青长老直言道。 不管是赵旭还是王冲,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条件。 朝中兖兖诸公,哪怕是徐闻的好弟子,当朝的内阁大学士杨士奇,想要拜见自己的恩师,都得提前递条子才能安排一下。 现在区区一个邪教妖女,也想见国公爷? 你想见,我们两个还想见呢! 虽然有所腹诽,但赵旭还是想起上面下的指令。 在保证对方能够投降的基础上,可以满足一些不太过分的条件。 对方都愿意面见了,那必须是她自己一个人啊! 她区女流之辈,都敢孤身前往了,己方如果还是拒绝,难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赵旭这些一线人员,都有相机处理的权利,结合当前情况,他点了点头:“可以,但只能唐赛儿一人前往。” “没问题,我相信越国公的人品。” 青长老替唐赛儿答应了下来。 回屋后,把商讨的结果汇报给唐赛儿。 她显然还是有些犹豫。 “就我一个人去吗?” 青长老不答反问:“暗卫都已经摸到我们门口了,你认为人多有用吗?” “好,我明白了,今晚就动身,不知道现在越国公在哪里,希望能快去快回,家中就麻烦青姨了。” 唐赛儿也不是婆婆妈妈之人。 既然做出决定,就马上去做,趁现在自己手头的筹码还够。 当晚。 佛母宣布身体抱恙,需前往白莲教总部取药,医治身体。 同时开坛作法,为众位将士祈福必胜! 赵旭领头,有唐赛儿的信物。 一行人很快穿过小镇,到达暗卫的接头点。 一阵口哨声后,从树林中走出十几个骑兵。 看着对方身上,比上次汉王亲卫还要紧致的护甲,以及肃杀的气质。 唐赛儿只能感叹。 刚刚自己进树林时,都没发现这里有人。 幸亏自己投降的决定下得快,和这样的人为敌,就自己手下那些废物,怎么和人打? 接应的暗卫看了眼唐赛儿,赵旭解释道:“她是去见国公爷的。” 他们尊重一线战斗人员的决定,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匀给他们两匹马。 “快走吧,早点去,早点商量好。” 赵旭和唐赛儿,还有五名保护的暗卫,借着月色,在官道上飞奔。 这时唐赛儿才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了吧?” “济南城,很快就到了。” 赵旭顺口答道。 唐赛儿心中一惊,徐闻居然离自己这么近了吗? 也就两百多里路程。 如现在这般策马驰骋,中途再换一匹马,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第二天。 徐闻起了一个大早。 自己给唐赛儿递了劝降文书以后,一直没有动静,让他有些寝食难安。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徐闻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 他还在吃早饭,就有相关情报送了过来。 看纸条,徐闻就知道是飞鸽传书。 其中的内容更是让他猛然起身,吩咐道:“快快准备会客室,有什么新鲜点心,瓜果都端上来。” 一声令下,整个院子都动了起来,就连朱月蓉都被惊动,过来询问出什么事了。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对于年轻时犯的错误,徐闻也没啥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对安成公主讲明。 朱月蓉听后,反而安慰丈夫:“你不要太过心急,待会我与你一同前往如何?” “我也想看看,夫君你的女儿究竟长什么样子,会不会长得像你?” 她出身皇室,徐闻所看重的事情,在她看来稀松平常。 自己那么多叔伯兄弟,哪个不是家中妻妾成群? 自己丈夫这种权势滔天之人,后院仅有三位妻妾,还是年轻时所娶,此后多年没有纳妾。 徐闻如此品性,放在朝堂中,都算是正人君子。 朱月蓉更多的是好奇,这可是白莲教的圣女,究竟是怎样一个奇女子。 居然明目张胆的扯旗造反,拉起一票人马。 世间女子多被轻贱,能做到如此,当真是女中豪杰! 不愧是徐闻的女儿! 妻子愿意一起,徐闻也不拦着,两人就早早在会客室等候。 一晚上的奔波,只是路上打尖,休息了片刻,唐赛儿已经很疲惫了。 但进入济南府境内,特别是大明湖的风光,还是让她目不暇接。 心中暗叹,这等景色,如果自己也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等赵旭把她引入湖边一所院子后,唐赛儿才发现。 原来自己幻想的一切,只是别人的日常。 第725章 父女相见 马上就要见到徐闻,唐赛儿的脑袋里面乱糟糟的,想法太多了。 母亲有没有晃点自己? 这个越国公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知不知道自己是他女儿? 自己这个反贼的身份,会不会让他觉得很厌恶? 他会怎么处置自己? 在来的路上,唐赛儿只是一味骑马。 她想着早点到,给自己找一条活下去道路,而压下去的各种思绪。 当真正要面对徐闻的时候,各种想法全都冒了出来。 “请进!” 赵旭领着他,最后在小院深处的一个花厅门口停了下来。 打开了门。 第一眼看到徐闻,这个天下闻名的大明三朝重臣,唐赛儿的感觉有些奇妙。 看上去就是个有点帅的中年男人,身着常服,正微笑看着自己。 而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位衣着雍容的女人,正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赶了一夜路,累了吧,坐下休息一下,给你准备了点心,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当徐闻说出第一句话时,这个白莲教的圣女确定。 眼前这位中年男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什么都知道! 其实徐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段话。 就是看到这个和当年那个少女几乎一样的面容,心中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然后就自然而然开始招呼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不就是老父亲在招呼久未归家的女儿。 唐赛儿其实也有些不清楚,为什么只是普普通通的话语,语气也很随意。 她这个万人之上的佛母,眼角竟有些模糊。 赵旭在路上教过的那些,她都还记得,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盈盈一拜道:“民女见过越国公。” 安成公主朱月蓉的目光在丈夫和唐赛儿身上来回打量着。 两人的表现让她觉得很有趣。 现在她一点不怀疑眼前这位就是徐闻的女儿。 虽然长相上应该偏那位白莲教教主,可是眉眼之间那一丝刚强的神韵,倒是和徐闻一模一样。 特别是当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 陌生的血亲多年未见面后那种生疏中,又带着一点血脉间吸引的感觉,在徐闻和唐赛儿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些男人不能做,不能说的话,朱月蓉作为一个女人,越国公府女主人,当朝皇妹确是可以做的。 她起身把唐赛儿扶了起来,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这么客气,坐吧。” “公爷听说你要来,怕你一路劳累,先准备了些点心,等谈完事情,家中再备有便饭,你尝一尝,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各种都弄了一点。” 唐赛儿看了眼桌子上,摆放了八个精致的小碟。 盛放的那些漂亮点心,自己见都没有见过,更别提吃了。 徐闻此时也开口道:“先休息吃点东西,缓一下吧,连夜赶了上百里路,累得够呛。” 唐赛儿虽然贵为白莲教圣女,但从小就跟着白凤东躲西藏,没吃过多少好东西。 现在又是在徐闻身边,她终究没抵挡住诱惑,捏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点心放进嘴里。 拿起来那种冰冰凉凉,软软糯糯的手感,让她非常喜欢。 入口以后,更是惊喜。 先是外层的糯米糕,和手感一样,软糯紧实,带着一丝糯米本身的清甜感觉,很是舒服。 紧接着就是里面的馅料,应该是红豆制成的,细细地煮熟磨碎后,经过秘法调制,再放进糯米糕里面,给人的口感就是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看着唐赛儿吃点心时候脸上表情的变化,让朱月蓉有些后悔。 为什么当年没有再生个女儿了。 虽然眼前这位圣女,已经二十多岁,但那些喜悦的小表情看着真是太有趣了。 “好吃吗?” 朱月蓉柔声问道:“喜欢吃回去的时候多拿点,等把事情处理完,可以来家里待会,家里的厨子天南地北的菜式,点心都会做。” 唐赛儿又抓了一块点心,包在嘴里。 脸颊上鼓起一个大包,一边咀嚼,一边连连点头。 这番仓鼠一般的模样,让徐闻也笑了。 “行了,想必你应该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不用再废话,看你自己的意愿,喜欢在这里待着,可以不用回去,其他人我会处理。” “如果你坚持,也可以回去,亲自处理那些问题。” 事已至今,确实不用再多说什么。 彼此的关系,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不用再反复强调。 唐赛儿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至少自己找到了依靠,对于未来不再迷茫。 从徐闻现在的表现来看,也没有摆父亲或者是越国公的架子,反而就像是普通家庭那种慈祥的老父亲一样。 所以唐赛儿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还是回去吧,我相信暗卫和您有足够的手段能够处理义军,但那些人很多都是在我的号召下聚拢而来,如果我放任不管,不知道还要多造多少杀孽。” 徐闻尊重她的决定。 毕竟这是一个能够拉起上万人马的白莲教圣女,她的手腕还有能力毋庸置疑。 “好,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处理方法,那就大胆去做吧!” “安远侯柳升的五千京营精锐,距离你们也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可以和他说一声。” “啊!已经这么近了吗?” 唐赛儿惊叫出声,自己专注于眼前临淄时,不知不觉已经快被人摸到眼皮底下了。 同时也庆幸自己决定果断,没有任何犹豫,就来见徐闻了。 要是再晚一天,估计京营的人马已经开始发动攻击。 除了自己手下的千余人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唐赛儿想不出,不靠伏击和偷袭,自己怎么面对五千精锐正规军。 经过临淄攻城一战,唐赛儿对自己麾下的战斗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也意识到当初能够消灭一千多官兵,那是前期侦查到位,中期对手犯错,后期全靠偷袭。 这些因素结合起来,最终才有那场辉煌的胜利。 指挥使周猛哪怕是稍微小心,都可以避免这个灭顶之灾。 可现在自己面对的京营中的精锐,和草包周猛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能再指望还有奇迹。 第726章 累了,毁灭吧! 京营近在眼前。 唐赛儿担心自己的那些部下,连饭都没有吃,就把那些点心全部装走,就赶着回程。 这次她身边暗卫的数量更多了,整整一个小旗。 就是要协助她控制整个叛军,如果还能逮住几个朱高煦手下的大鱼就好了。 徐闻亲自把女儿送出门,把马厩里面朱棣所赐的宝马也交到她手上,并且还交待道。 “事情不对,你就赶紧走,只要你保住性命就好,其他的不重要,只要你想走,暗卫一定能护你周全。” 唐赛儿连连点头。 白凤虽然也关心她,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样过,反复叮嘱。 而是用的另外一种方法,教给她各种生存法则来关心她。 现在母亲已经带着白莲教的老人离去,连地址都没有留下一个,以后不知道如何才能再见面。 自己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徐闻了。 暗卫们也很诧异,他们也没见过国公爷这样过啊! 哪怕是府内那几位公子,徐闻都是严加管教。 大公子徐华去出征,他也没有送出门过,最多云淡风轻的交代几句。 暗卫在负责白莲教这个暴乱过程中,已经有一些猜测。 但是碍于越国公的威望,大家也只是私下八卦。 但今天这番动作,不用明说,大家心里也都明白了。 对于唐赛儿的保护,也默默地提高了两个级别。 越国公府有三位公子,可就只有这么一位小姐。 徐闻最后也对那些护送的暗卫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这些手下的水平。 刚才也是做给他们看的,有时候为首的只要表明态度,下面的就知道怎么办,办事的最怕就是上官模棱两可。 回去的还是那条路,可是唐赛儿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来时的惶惶不安,到现在胸有成竹。 这一路上见识过暗卫的素质后,她彻底没了造反的心思。 哪怕是自己的那些老底子,以前看来是精锐,此刻再去看,和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 至于那些十二路天王的战力,拿正眼看一下就算输。 大明朝这样的人在守护,自己瞎胡闹什么? 还是自己母亲说得对,白莲教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传教就是为了让穷苦人家有个心理依靠,然后彼此之间遇到事以后有个照应。 对抗官府可以,但是不要对抗朝廷。 特别是现在这个处于强盛中的大明! 至于最初给自己震惊的汉王部众,唐赛儿只能表示,你朱高煦就是个被圈在自己王城的老狗,龇牙可以,但是真要咬人,肯定会被人一棍敲死的! 和这种人合作,和上一条注定要沉没的船有什么区别。 君子都不立危墙之下,自己还是女人,那更要离远点了。 入夜。 唐赛儿带着暗卫趁着夜色混入营地。 青长老还是在房间里面等着,身边站着几位直属亲卫中的骨干。 看他们的脸色,青长老已经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让他们心里有所准备。 看到唐赛儿疲惫的神情都掩盖不了的喜悦表情,青长老清楚事情已成,也放心了。 她其实都做好了准备。 如果唐赛儿执迷不悟,或者说和徐闻谈判不太顺利,自己这条老命就随她一起去吧! 现在事情既然有重大转机,自己还能发挥一下余热,那就更好了。 亲卫骨干看到这几位暗卫的生面孔,还有些疑惑。 唐赛儿就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这都是自己人,现在官军主力距离我们不到一天的路程,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她雷厉风行,直接就开始讨论起来。 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自己这些老部下谋个生路。 “我先说一下,这一天一夜,我去了济南府,和越国公见了面,他愿意接受我们的投降。” 有青长老的事先提醒,几位骨干也没什么意外。 大家参加白莲教不就是日子快不下去,大家抱团取暖,好讨个生活么? 现在有了更好的出路,没有人反对。 况且大家入教,都是冲着唐赛儿的个人魅力,唯她马首是瞻。 “佛母,你就说要我们做什么吧!” 这几位纷纷表决心,看着跟在唐赛儿身后那几位“自己人”。 一个个膀大腰圆,目光沉静,外面虽然穿的也是麻布衣,但是衣服鼓鼓囊囊。 见识过周猛指挥使这个级别武将防护的,哪能不明白,这是里面穿着锁子甲。 有大神坐镇,其他人哪怕是真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炸刺。 “你们去把其他天王都叫过来,就说我已经开坛作法完毕,无生老母已经降临我佛母之躯,明天我们再攻临淄城,必然旗开得胜,今日唤他们来,为他们一一做法!” “好!” 几人领命而去,然后她问暗卫道:“你们在营地里面待了这么久,十二天王谁该杀,谁该留,你们应该有数了吧?” 赵旭点了点头。 他们潜伏在唐赛儿身边,除了收集白莲教核心教众的情报,其他人也没有落下。 这些所谓的天王,要么是当地豪族,要么就是血气方刚之辈。 听闻唐赛儿举旗之后,有的是投机分子,杀官造反受招安,说不定就能起飞了。 万一事不可为,反正都是本地人,摇身一变也不是不能喜迎官军。 还有是那种真正被人推荐出来的领头人,带着活不下去的一村人,跟着搏一把。 最早的源头赵二,此时也是这十二天王中的一位。 暗卫侦查这些,也是为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也能够鉴别出。 谁必须被清除,谁是可以争取的,尽量减少杀戮的。 现在这些数据便宜唐赛儿了,她也要进行筛选。 那些无可救药的,就必须清理! 留下被裹挟的,交给自己的便宜老爹,让他想办法吧。 现在已经快二更时分。 有些天王已经睡觉了,被从床上拉起来,心情很不舒服。 拖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十二个人才聚齐。 有的人酒气熏天,有的脖颈处还有胭脂口红。 唯独那几个穷苦出身的天王还算是衣着整齐。 唐赛儿看到这种场景,更加感觉身心俱疲。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造反成功? 累了。 都毁灭吧! 第727章 清算天王 在场的十二天威。 有些人还没有认清现在的情况。 坐在那跟个大爷一样,醉眼迷朦剔着牙问道:“佛母既然要赐福,那就早点吧,兄弟们还等着我去继续喝呢。” 唐赛儿冷哼一声,做了个手刀的手势。 王冲一个大步上前,把这人从椅子上拖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声,就已经被王冲跪住了脖子。 这个姿势暗卫反复练过,绝对不会让人发出声音来。 反手从靴子上取出匕首,在颈部大动脉一抹,然后把伤口对准地面。 “呲!呲!呲!” 血管的漏气声响起,鲜血被猛然泵出,流了一地。 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不过短短数秒的工夫,大活人就只能在地上微微抽搐了。 其他天王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暗卫赵旭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宣布:“秦洪,纵容部将滥杀无辜,强抢民女,私藏金银,其罪当诛!” “唐赛儿,你这是干什么?准备过河拆桥?把我们兄弟部将都吞并?” 有和秦洪关系好的,已经反应过来,什么佛母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并且起身往后退,准备夺门而逃。 已经有暗卫一言不发,堵住他的出路。 这次是捂住嘴杀,匕首从背部插入,直接把心脏搅乱,弄得没有前一个那么血腥了。 “王大嘴,滥杀无辜,强抢民女,掠夺百姓,杀!” 这时哪怕是赵二这些没做过亏心事的,也有些慌了。 可这次竟没有人乱动和开口了,一个个惶恐不安的坐在那,有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不自然的抖腿了。 暗卫加上唐赛儿的核心骨干,实行的一对一,每个人身后都站得有人。 同时门外也传来厮杀声,尸体落地声。 十二天王带来的亲兵也都被全部解决。 这下他们知道,哪怕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了,只能苦苦哀求。 “佛母,这些年我攒了百两黄金,你都拿去吧,不够的话,我外面还埋了一点,前天在一个大户家搜到的整套金银器,都挖出来,都是你的。” “不要杀我啊!佛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所有的部将我也全部献给您,就请留我一条狗命!” 唐赛儿闭着眼睛,充耳不闻,任由赵旭他们施为。 暗卫们卧底这几天,看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碍于职责,只能把事情憋在心里,现在总算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一个个白天还不可一世的天王被当场格杀。 最后仅剩了三个天王,都是穷苦出身。 他们想的是反官府,求活路,还没有完全这些豪族同化。 目睹了其他人的下场后,一个个浑身颤抖,话都不敢多说。 唐赛儿这时才睁开了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几位虽有小错,但无大恶,就暂且寄下你们的性命,以观后效,今日你们就在此不要外出了。” 起身出门后,对跟在身后的赵旭说道:“你们可以给安远侯发消息了,让他们凌晨时分发动进攻,我的人会右臂缠红布,帮助他们清理现场的。” “好的!” 赵旭领命后就去了。 最后青长老站在她的身后,平静地问道:“一切都结束了吧。” 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唐赛儿的声音很飘忽。 “都结束了,其实我不是很明白,母亲认识父亲的时候,他的位置应该已经不低了,为什么不继续留在他身边?” 这也是在见过徐闻以后,她一直藏在心里的迷惑。 光是大明湖畔的那一个小院子里面的东西,唐赛儿很多都没有见过。 这还只是越国公随便落脚的一个地方,很难想象南北二京的国公府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母亲却放弃了这些,带着她从小虽然靠着教众的供奉过活。 虽然温饱从没有问题,但对比徐闻的生活,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唐赛儿自称佛母,高举义旗,除了要给手下的兄弟找条出路外,其中的部分原因,也是想往上爬。 朱家靠着造反能够成为天子,锦衣玉食,凭啥自己不可以? 直到今天早上,见到徐闻以后,她心里的这些执念才彻底地放下。 唐赛儿不是很明白,自己母亲是怎么做到舍弃这一切的? 白凤不在身边,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她只能问问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青长老。 “你母亲性格强硬,知道在徐闻身边,自己永远只能是他的依附,而在白莲教里面,她还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圣女,以后还会是教主,所以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青长老说着漂亮话,安慰道。 其实,当初徐闻压根没看上她们白莲教,只是白莲教主动招惹徐闻,才惹得徐闻出手。 最后圣女白凤献身,白莲教才得以全身而退。 “原来如此,倒也符合母亲的性格。” 唐赛儿叹道。 殊不知,其母白凤只能算是徐闻的一个p友而已。 若不是她长得十分漂亮,徐闻压根都没什么印象。 “青姨,以后你还是会跟着我吧?” 此件事情已了,双方见面时,唐赛儿并没有问徐闻对自己怎么处置。 可是越国公作为三朝重臣,他的一些传奇故事,甚至编成戏文,在乡下传播。 他的各种传闻里面,唯独没有刻薄寡恩这一项。 那些守在大明湖小院边的暗卫,唐赛儿见过五十多头发花白的,还有残肢断腿。 哪怕是这样,徐闻都把他们养在自己身边。 对待手下尚且如此,女儿应该会有更妥善安排吧? 自己除了母亲,也只有青长老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 这么多年,她就是自己的家人,唐赛儿不想再失去家人了。 “教主令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走的。” 青长老摇头道。 她是看着唐赛儿长大的,把她当成自己女儿,不愿看着她远走。 而且,若是唐赛儿能进越国公府,自己跟在身边.....或许能常见到徐闻....... 当年的他,自负才高八斗,为人狂妄。 可青长老清楚,哪个男人不轻狂? 尤其是二十出头便掌握大权,坐拥惊天财富,还是个名动天下的大才子,长得也很英俊潇洒。 试问这样的男子,狂一点怎么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青长老再也没见过像徐闻这样的奇男子。 第728章 白莲事毕 京营的五千精锐一直在机动中,侦骑四出。 已经完全掌握了现在白莲教的分布, 主力都被唐赛儿集中在临淄城下。 其他青州府还有零星分布,打算往外发展一下的其他暴民。 结果都被山东都司指挥其他卫所,堵在了青州府。 将这次事发突然的白莲教起义,限制在了青州府内。 作为京营精锐,五千人的队伍中,奢侈的配置两千人的骑兵。 在行军过程中,安远侯柳升也没有让他们闲着。 青州府稍微大点的白莲教分支,已经被扫荡完毕,现在就剩当面之敌。 一收到暗卫的情报,柳升马上起营进军。 京营这五千人作为这时代少有能够夜间作战的部队,五十里的距离很快就赶到了。 甚至还就着干粮吃了早饭,休息一下,才开始发动进攻。 整个战斗过程乏善可陈。 柳升都感觉如果不是为了防备汉王,恐怕随便调个山东的卫所过来都能随便解决。 有最精锐的唐赛儿亲卫做内应,所有的天王都被扣押。 一盘散沙之下,当京营官兵出现时,就开始一批批地投降。 原本的战斗,变成了受降仪式。 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还想负隅顽抗,被官军和白莲精锐联手绞杀外,最后连唐赛儿的部下也交出了武器。 柳升索然无味,就连受降仪式都没参加,就回自己帅帐休息。 按照事先的协议,除了唐赛儿的直属部下,其他投降者被交给青州府。 接下来如何处理,那就是该青州府和山东巡抚头疼的事情了。 而这些白莲精锐先原地待命,暗卫送来了给养,等候下一步的安排。 上万人的暴动,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被解决,怎么也称得上大胜了。 特别是青州府没有被攻破县城,也没有引发大规模的流民,自然要丧事喜办,马上就大张旗鼓地往朝廷发捷报。 乐安州。 汉王府。 汉王朱高煦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砰!” 朱棣御赐的笔洗,被他重重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有些甚至给一旁站着的谋士们划出了血口,可没人敢开口,只是低头默默地站着。 摔了一个还不解恨,哗啦啦,整个书桌上面的东西都被他扫落。 看得那些谋士们身体微颤抖,生怕这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废物!都是废物!” 朱高煦咆哮道:“你们是废物,白莲教是废物,孤也被你们同化成废物了!” 他真的很生气。 本来势头挺猛的,朱高煦正准备发力,闪亮登场。 结果...... 没了? 汉王府的人知道汉王发泄一顿后,情绪会平复一点。 待过了片刻,有谋士这才壮着胆子开口道。 “汉王殿下,不是我们无能啊,而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唐赛儿居然会主动求和,柳升都没有花多大力气,整条防线就垮了!” “其实我们在附近还是布置了一千多人,准备临淄城破时浑水摸鱼,可看到当时那个情况,就不敢出手了。” “对,我们的人还报告,一直有暗卫在监视他们,这也是他们不敢动手的主要原因。” 朱高煦气冲冲地坐下,拍着桌子骂:“暗卫,又是徐闻,怎么老是他!哪里都有他!看来这次唐赛儿的投降,也是他所为?” “按照我们的猜测是这样的,要不然不会前一天还在攻打临淄,一天后就态度大变,完全倒戈,这其中必定有徐闻从中作梗。” 责任能往徐闻身上推,那就多耍点,不是在下无能,而是越国公太过强大! 朱高煦也勉强认同了这个观点。 自己的这个师父,就像是盘踞在自己头上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 他私蓄武力,被朱棣勒令就藩时,没有大闹一番。 就是因为徐闻全程监督,让他一点小动作也不敢有。 “派兵不行!支持白莲教也不行,难道真要本王亲自上阵吗?” 朱高煦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谋士们立刻劝说:“汉王息怒,根据我们的情报,现在新皇的身体并不好,已经数天没有上朝,估计撑不了几天了,一年之内,两换天子,到时候天下震动,王爷可顺势而出,大事可定矣!” 朱高煦听后,反而有几分感伤。 “孤皇兄那身体,其实就不适合当皇帝,父皇何必强求呢,让他一直在南京休养,可能还能多活几年,直接把位置传于孤,本王也不会亏待皇兄啊。” 谋士们没有插嘴。 等片刻后,朱高煦稳定情绪后,他们才开始下一步的规划。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谋士们都不建议汉王府有所动作。 接下来,只一个字:等! 只要新皇一死,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好的时机! ...... 山东平叛捷报传到京师。 已经卧病在床的朱高炽,看完以后,身体都好了一点。 他开口赞道:“果然还是得太师出马,兵不血刃,就把白莲教的叛逆一网打尽,还让他们佛母束手就擒,有他在,实乃我们大明之福!” 朱瞻基这些天一直在旁服侍。 他手上拿着暗卫的报告,在单独呈给君王的奏章中,徐闻没有丝毫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包括自己年少荒唐,与白莲教圣女育有一女,请圣上决断。 这份报告是朱高炽看完以后,再给朱瞻基的。 身为皇太子他有些担心地问道:“父皇,按照越国公所言,那这个唐赛儿该怎么处理?” 洪熙帝笑道:“越国公就是太实诚了,这种事情他私下处理就好,根本就不用报道上来,谁没有年轻风流过?” “况且就连白莲圣女都被他拿下,正好证明太师魅力大啊,从结果来说,这个唐赛儿在平定暴乱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至于她以白莲教佛母的名义叛乱的事情,那就功过相抵吧,把处置权交由太师,他自己的女儿,自己想办法。” 皇帝一锤定音,定了基调,其他人也就不再言语。 在朝中稍微有点身份的,都知道整件事情有暗卫的参与。 没人想得罪现在如日中天的越国公。 所以在官方的通告中,唐赛儿为匪首,临阵投诚,贬为庶民,不再追究。 因为这次武装游行,柳升也得偿所望,记下一大功,心满意得。 暗卫的功绩在官方的诏书中没法体现。 所以徐闻并没有得到任何奖赏。 大家也都知道,这位是连越王都能推辞的主,有没有奖赏对他来说无所谓。 第729章 唐赛儿的安排 官场上面消息很快。 虽然昭告天下的圣旨上,没有体现出徐闻。 但大家都知道这位越国公辞官之后的去向。 没有回自己的老家,而是去了济南府。 一时间山东官员们闻风而动,不论文武,都拜帖求见。 这等擎天重臣,以往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员都沾不到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自然要抓住。 况且坊间虽然传闻越国公持身极正,为人宽厚,但谁也不敢打包票啊! 国公爷可能记不住谁来拜访过,但谁不来那就太明显了。 一时间大明湖畔的这座小院,成了济南府内最繁忙的场所,门庭若市。 外面等候接见的队伍,排出了一里地。 徐闻没有像在京师那样闭门不出。 那时先皇过世,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避嫌。 现在如果还继续关门,那大家可就要说他徐闻高傲,不愿和底层官员交流。 加上自己很久没来过山东,确实想听听这些基层官员的意见,所以就听之任之了。 结果就是一天下来,徐闻都得让朱月蓉按摩一下脸部,都快笑抽筋,总要让这些官员感受下越国公如沐春风般的问候。 朱月蓉一边按,一边埋怨道:“都是一些四五品的小官,你按照平时对皇兄那态度,板着脸就行了,和皇兄说话,没见你多少笑脸,可是和这些人,笑容就没断过。” 徐闻只能苦笑着回应:“没办法,不媚上,不欺下,这是我当官的基本准则,每次看到这些官职比我的低,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至于这些四五品的,可都不是什么小官,很多都是一府之首,治下数十万百姓,他们是整个大明官员网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夫妻俩正聊着,却见徐华徐谦两兄弟鬼鬼祟祟出现在门口,正探头往内张望。 对儿子,徐闻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不在北京当差,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徐谦轻推了一下徐华。 徐华这当哥哥的只能答道:“我们可不是随便来的,陛下给我们批了假,过来看看妹妹。” “对对对,而且徐明也跟过来了。” 说着徐谦把躲在后面的小弟也拉了出来。 好家伙,三兄弟齐齐整整啊! 看着三个都已经为人夫,为人父的二十多岁大男孩,徐闻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高炽凑什么热闹啊,自己现在天天见这些官员都忙不过来,还得招呼这三个兔崽子。 唐赛儿的事情,徐闻没有瞒着家里。 除了告诉身边的朱月蓉外,家中坐镇的其他二位也修书告知。 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坦坦荡荡最好,别因为隐瞒后面再有什么误会。 兄弟三人听到自己多了个妹妹或姐姐后,都很好奇。 正好在和朱高炽谈话时候,虽贵为皇帝,但也是看着兄弟三人长大的,难免会调笑两句。 徐谦抓住了这个机会,表示要请假去看看自家姐妹。 朱高炽自无不可,济南府距离京师也不远,官道相连,快的话三四天就能打个来回,就准了徐华,徐谦的假。 哥哥们要去,徐明自然也想被留下,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其实徐闻也想着找个机会让唐赛儿和一大家子见一面。 现在既然他们先来了,就提前会面吧。 这几天唐赛儿就住在小院内休养,而徐闻则在考虑她的未来。 前白莲教圣女被叫出来,和兄弟三人见面的时候,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虽然知道自己有三个兄弟,可这么快就见面,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三位男士就不同了,自小就羡慕别家有姐姐或者妹妹,或温柔大方或甜美可爱。 他们就只能三兄弟互怼,没事就打个天翻地覆。 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妹妹和姐姐,都凑上来问长问短。 这种自来熟刚开始让唐赛儿有点小抗拒。 可是相处下来发现,这三位顶着国公府的公子的头衔,其中两位也早就是朝中绯袍高官中的一员。 可实际上和普通的哥哥弟弟也没什么不同,问的也是一些很日常的问题。 比如说她这些年怎么过的? 白莲教的圣女有什么权利和义务? 她都一一耐心解答后。 最后还是问到她为什么造反,唐赛儿犹豫了一会后,把自己看到的底层情况说了一遍。 她说的过程中,发现徐明正拿着纸笔在记录什么。 徐华忙解释道:“别理这小子,平时在家里也是对这些乡村野史感兴趣,说自己以后是要走遍天下,记录这大好河山,所以听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记录一下。” 徐闻看着也在心里暗自嘀咕,自家儿子以后不会出个徐明游记吧,把后世那个同姓的活都抢了。 徐谦是文官,听完以后感触最多,叹道:“以往父亲总是和我们说,为官一任,总要造福百姓,我自认在朝中已经尽力为百姓着想了,可是没有想到,所制定的各项政策,到具体执行的基层官员这里,还是会出现很多问题。” 徐闻这时适时地插话:“我现在已经功成身退,闲云野鹤一个,这些事情就靠你们下一代来解决了,没事的时候多想想,怎么才能改善甚至完全杜绝这种陋习。”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那就是只有全国识字率九成以上,吏员能够深入到基层,彻底改变王权不下乡的现状,才有可能彻底改变底层状况。 可惜这些是现在大明做不到的,目前只能继续努力发展国力。 孩子们都来了后,徐闻也有任务交给他们。 “等会儿你们带唐赛儿回国公府,和你们大娘和二娘见面,然后徐明领着她去见郑和吧,我已经修书一份给郑和了,他知道怎么办。” 其实三兄弟也猜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朱高炽虽然宽厚不计较。 可唐赛儿毕竟曾经是叛首,除非是隐姓埋名,从此不再公共场合露面,否则很难在大明生活了。 但没想到父亲下决定这么果决,这才几天,就已经和郑和沟通好了。 他们看了眼唐赛儿,这位姐妹面色如常,显然父亲已经和她说过,并且她也接受。 第730章 故人相见 “国公问过我,是愿意在大明内择一小城富贵终老,还是选择出海,闯出一片天地,这么多年我野惯了,想想那种安稳生活确实不太适合我,就选了第二种。” 唐赛儿自己解释道。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叫出父亲两个字。 “况且我的那些部将,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不如一起出去闯闯。” 说出这番话时,唐赛儿就是那个曾经统帅万军的佛母! 兄弟们也理解她这个选择,毕竟曾经高飞的雄鹰,就再也不会被关进笼子里面。 他们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有了个姐妹,才刚刚见面了,就得天涯海角,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 徐华问徐闻道:“父亲要我们送,是打算不回京了吗?” 徐闻点点头:“没办法,济南府我是待不下去了,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每天都是各级官员来拜访,我又不好拒绝太多,索性先躲一下,而既然来了山东,不回老家看一下,去你爷爷奶奶坟前拜祭一番,也说不过去,所以在见个故友后,便会动身回清平。” 家庭会谈完后,下人来报。 “国公爷,山东布政使周会来到了。” 周会来,当年清平县的知县,和徐闻称兄道弟,对后者十分关照,算是徐闻的仕途引路人。 后来徐闻在殿试上高中榜眼,在京师步步高升,周会来靠着徐闻在吏部的关系,升任东昌府知府。 靖难期间,燕军打到东昌府,受到守城将军盛庸的顽强抵抗,徐闻书信一封,策反周会来。 朱棣登基后,老周因功升任山东布政使,成为封疆大吏。 徐华徐谦两人知道这人与父亲关系匪浅,便主动说道。 “父亲你去见周伯父吧,我们在这里聊一会,休息一晚后,明天返程回北京。” 朱月蓉也开口道:“去吧,这里有我了。” 儿女们都有自己的安排,徐闻也就点点头,去和周会来见面了,二人确实很多年没见面了。 客厅内。 周会来在喝茶等候,见徐闻出来,赶紧起身。 “下官周会来,见过国公爷!” 徐闻皱眉摆手道:“早就说过,我们两个之间,没必要这般客套,我还是喜欢以前你叫我老弟那模样。” 多年未见,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名满天下,成为权倾朝野的越国公。 周会来初来拜见时,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不知道徐闻会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再和当年那般。 听到徐闻这么一说,周会来也算松了口气,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 “当年旧事罢了,现在没事下官还经常与人说曾和国公爷交好,旁人还以为我在吹嘘。” “你我当年相交莫逆,何来吹嘘一说,以后周兄大胆说,都是我很惭愧,寓居济南这么久,一直没去拜访父母官。” 周会来忙回道:“公爷言重了,反而是大家以为国公爷辞官后,要么去南京,要么去清平老家,我的不少同僚都去过两地拜访,却未曾公爷大驾。” “如果下官知道国公爷就在济南,早就来拜访了,这几天也因为处理白莲教的后续事宜,忙得脱不开身,所以直到今天才过来,迟来之罪,还望国公爷见谅。” 这位以前的老上司,张口国公,闭嘴国公的,也让徐闻感慨。 很多事情都回不到过去了啊! 当年的老友,此时彼此之间也多了一层深深的隔阂。 设身处地站在周会来的角度,徐闻也知道他没办法。 布政使在很多人看来,已是大明高官,可地方官天生比京官要低半头,更何况自己还是曾经天子近臣,如今的圣上帝师。 这几个身份加起来,哪怕是封疆大吏在自己面前,也要小心翼翼。 其实徐闻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无可奈何。 这世间的规则便是如此,自己没有足够改变它的能力。 最后在徐闻引起的话头下,两人追忆往昔,回想了一下当年的趣事。 那时一个意气风发,另外一个刚进仕途踌躇满志,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提起当年那些略显幼稚的趣事,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中老年人不免哈哈大笑。 “白莲教之事,还需周兄费心了。” 徐闻聊天中点了这么一句。 周会来心领神会。 虽然暗卫的呈给朱高炽的报告没有曝光,但朝中大部分人都知道。 此次能够顺利剿灭白莲教,多半还是靠越国公劝降了对方的女匪首。 前一天还在猛烈攻城,可就是短短一天过后,就传来投降的消息。 转变速度这么快,难免让人有所遐想。 鉴于越国公在男女之事上,除了青年时候的一些风流韵事,后面再无桃色新闻。 大家都在传闻,莫不是女匪首是徐闻的私生女? 而越国公对这些流言蜚语也不作解释。 作为徐闻的好友,周会来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 知道外面这些人乱嚼舌根,反而是说中了真相。 那么徐闻和自己见面的意思也就很清楚了,除了老友叙旧,就是为自己的女儿道歉,周会来便回道。 “此乃我分内之事,自当义不容辞。” 于是徐闻再深入了一些,说道:“此次民众遭此人祸,实属无妄之灾,家中财产,亲属多有损失,我也是山东人,愿意给乡亲们一点补偿,奏请圣上经批准后,四海商会将会援助一批粮食布匹,用于兵灾后赈济,到时候还要周兄多费心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周会来感叹道,自己女儿造下的杀孽,徐闻却扛在了肩上。 而且还直接告知陛下,就是准备彻底承担责任,那他自然也要表态。 “我在山东布政使上蹉跎多年,眼见就要致仕,就让我为山东百姓做这最后一件事吧!” 徐闻此刻才想起,虽然二人起于青萍,相识于微末,自己那会是少年意气,而周会来当时已经年近四十。 转眼间,自己已近天命,对方也到了这般年纪,时间真是无情! “那就多谢周兄了,如有任何困难,或者遇人刁难,可在第一时间来找到。” 拜托人办事,徐闻也给出了对方提要求的空间。 周会来听懂了,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摇头道。 “困难倒是没什么,我在山东这么多年,镇不住的人或者事不多,现在要致仕,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我那独子,读书不成,如今还是虚度岁月。” 徐闻略一思考,便知道说的是周聪。 早年在清平县时,徐闻中举回乡,周会来当时是清平县知县,曾邀请徐闻赴宴。 在后衙,徐闻见过周聪,当时他还是秀才,后来考中了举人。 在候补放缺时,自己帮了一手,周聪顺利外放。 现在应该是在南方某地任知府吧! 以功名而言,举人能干到知府,已属不错,其中也难免有其父周会来的功劳。 但现在老周一退,没了后台的周聪,仕途便到此为止了。 第731章 望父成龙 周会来厚着老脸提出这话,就是想徐闻照顾一番。 至少不要让儿子周聪没了依靠后,在官场被人排挤。 徐闻也点头应了下来。 “我在清平县时,便与贵公子经常聊天,至今印象深刻,当国之栋梁,应该有更大的作为。” 有徐闻这番话,周会来就满意了。 自己赈济青州府灾民,属分内之事。 因为这点事情,就想给自己的儿子封官加爵,他哪怕再乐观,也不敢这么想。 只要在这个越国公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够了,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一番聊天,双方宾主尽欢。 徐闻亲自将周会来送出门外,言谈甚欢。 门外诸位官员也看到了,知道布政使大人怕平日所言非虚,确实和越国公关系不一般! 虽然眼前只是个致仕老人,但在很多人心中的重要度还在上升。 回到家中。 儿子周聪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他虽然在南方为知府,但穷乡僻壤,别说油水,能够维持住现状已属不易。 此时是家中母亲患病,才好不容易请假回来。 一路上山远水长,经过十余天的跋涉才到家,假期都已经去了一小半。 周聪现在迫切地想调回中原富庶之地,至少离山东没那么远。 可父亲年岁已高,将要致仕,在朝中最强的人脉越国公又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直到前几天才知道,原来徐闻就在自家眼皮底下,所以他便催着父亲前往拜访。 望父成龙,不外如是。 今日父亲前往徐府后,周聪便一直在这里等候结果。 此时见老迈的父亲到家,赶紧迎了上去,着急地询问道:“父亲,越国公他怎么说?”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周会来呵斥道。 方才见过徐闻,那种智珠在握,风淡云清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比徐闻还大一两岁,却一点都沉不住气。 周会来体会到了人比人气死人。 “公爷那边答应会考虑的,你就耐心等消息吧!” 周聪也知道,以徐闻的地位,能说这话,已经很难得,差不多就是直接答应要帮忙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嘟囔道:“当年父亲你可是因为他越国公修书一封,便直接献城的,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淡薄了吗?” 周会来听得眉头紧皱。 就自家儿子这智商,是怎么做到知府位置上的? 他都怀疑自己帮他求官,是对还是错。 就这个性子如果不改一下的话,哪怕是升到更高的位置后,也会给人招祸。 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周会来还是要耐着性子教育道。 “这话以后不要多说,哪怕是在我面前,就怕你说习惯以后,在外人面前也胡乱抱怨,而且什么叫作关系淡薄?” 就差点着自己儿子的额头教训了。 “我献城,那是因为先皇乃天下圣主,我等已心怀仰慕久矣,王师一至便倒戈相迎,这些话你都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谁都是这番话!” “而我因功,已升至山东布政使,以我举人的出身,能坐到布政使这个位置,全因先皇开恩!”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越国公与我都无亏无欠,只有老朋友之间的交情!” 周会来说的是实话。 举人出身,也就能干到知县。 那还是大明立国不久,读书人紧缺的情况下。 如今大明四海升平,三年一次的科举,不知道招揽了多少人才。 如今的举人,当在两京、山东、浙江等富庶之省,当个县丞都不容易,还得眼巴巴的等当官的死了,排队补位。 当初周会来能升任东昌知府,完全是凭借徐闻的关系。 后来升任布政使,乃是靖难从龙之功,也拜徐闻所赐。 否则,他可能仍窝在哪里干一辈子的知县。 甚至在靖难期间,被燕军所杀,或是后来被清算...... “越国公于我有大恩,今天为父去求他,已经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为你求一个稳妥。” 周会来哼哼道:“以你的才能,以后能做到你老爹我这个位置,那就是邀天之幸,唯愿你不要犯浑,出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找到越国公身上,以后你若是惹出祸事,能够护你周全。” 周聪已官至知府,却也有四十多岁年纪,也算是官场老油条。 今天是等得太心急了,再加上自家老爹面前,难免有些失言。 话出口后,他就知道不对了,只能乖乖站着,接着老爹的一通教训。 等老爷子骂完以后,还要小心翼翼的哄着:“父亲所言极是,是孩儿口无遮拦了,以后一定注意,此次越国公在济南待多久?” 周会来哪会不清楚自己儿子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 “待多久我不知道,但是你别想去拜访了,你回来是探望母亲的,四处乱窜像什么样子?不怕都察院的御史们参你一本?那些人可等着找问题!” “另外我去了以后,你再去,越国公难道不会想,这是我们两父子在逼他吗?” “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事情,自然会有人通知你的!” ...... 徐闻府上。 周会来一走,便闭门谢客。 那些等候的也自然散去。 这些天下来,大家也都知道规矩。 除了旧友以外,每天只有申时可以拜访。 其他时间,别管还有多少人等候,一律关上大门。 其他人也都识趣,越国公这种级别愿意和他们见面,那是整个山东官场的荣幸。 非得赖着不走,那就委实有些不知好歹。 但此时,另外一个隐蔽的偏门外,国公府护卫统领岳冲正在门外等着。 见到一辆外观普通的四轮马车过来,他赶紧上前,帮着打开门, 然后恭敬地说道:“岳丈请下车。” 唐达圆滚滚的身材从马车中出来。 这些年他愈发心宽体胖了,扶着岳冲的手下来,口中还在念叨。 “我说老岳啊,都提了八百遍,我们两个各论各的,叫我唐哥就好,我把女儿嫁给你,就是喜欢你那种混不吝的劲头,怎么到现在,越来越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 岳冲嘿嘿一笑:“不行,要是让夫人听到了,回去会揍我的!” “你呀,这么猛的一个男人,怎么让自家媳妇管得死死的。” 唐达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嗯,这话我记下了,等回去以后跟岳母说。” 岳冲只是看着傻,心里有活,一句话就让唐达泄气了。 “我说老弟,你怎么不识好歹了,我在帮你,你却要害我,得得得,算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千万别告诉你岳母,否则我和你翻脸,不准告诉哦,真会翻脸的!” 反复强调两遍,确定岳冲都听进去后,唐达才摇摇晃晃地进了小院内。 “老唐,你这肚子怎么又圆了?” 徐闻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 也确实是真话,这年头找一个胖子难,找一个能够唐达这个体型的就更难了。 唐达不以为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这里面装的都是我夫人对我的关心和在乎,当然不能浪费,得全部都吃了!” 第732章 商业巨头 唐达找了个地方坐下后,一点不客气。 他找了一杯看上去没动的茶水,咕噜咕噜全部灌了下去。 喝完后还要吐槽:“你都当国公了,怎么茶水还这么小气,大杯的上啊!” 唐达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不是你上次提的那个什么搪瓷工艺,就是铁胎上面加陶瓷,我专门找人问过,以前就有了,不过是铜胎加陶瓷,我让他们把工艺改良了一下,弄出了成品,就有大杯子,下次给你送两个过来。” 现在能和徐闻毫不见外的,除了唐达以外,也没几个人了。 唐达本是清平县的土财主,最早投资徐闻,可谓天使投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老家伙六十多岁,越活越开朗了。 徐闻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那赶紧的,先送一套茶具过来,另外你刚刚喝的那杯茶,是先皇御赐的红茶,全天下也就只有我这里还有几两,都被你牛嚼牡丹给喝了。” 唐达毫不在意地说道:“也就那个味道,你说说和你在福建那几棵老茶树好吗?不就是有皇帝加持,就和我们四海商会往外卖的东西一样,盖上大明皇族的标志,那价格噌噌往上涨啊,那些小国的什么国王抢着要。” 自四海商会创建以来,唐达就是总会长,执掌商会二十余年。 可以说徐闻除了提供方向,还有最初的一点资金支持,以及牵线搭桥上郑和以后,其他的都是唐达一手操持起来的。 也正因如此,唐达从清平县首富,一跃成为天下巨商,坐拥的财富仅次于全球首富徐闻。 大明皇室现在过得这么滋润, 朱棣北伐从来不用操心军费问题,也都是四海商会的功劳。 同时海外赚回的海量资源,唐达也听从徐闻的建议,并没有像一些土财主一样,赚钱了就拼命买地。 而是投入了教育,技术革新,以及再生产中。 在四海商会的支持下,沿海各地都形成有自己特色产业集群。 没错,提前六百年,产业集群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了! 比如说山东的陶土,江浙的纺织,造船,冶炼,福建的造船,养殖,两广的陶瓷,手工艺品,都成为当地的拳头产品。 当初徐华在运河上所驾驶的战船,就是在这些产业逐渐成熟后的产物。 “现在南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徐闻询问道。 如今大明四海升平,国力持续强盛,是时候往海外拓展了。 其实每年唐达都会有详细的年度总结,交到徐闻手中。 同时主动要求每年轮换暗卫监管,对于四海商会的情况。 他很清楚,但是和老朋友见面,轻松的聊天,和看到那些冰冷数字,并不是一回事。 “还能怎么样,不服的打服呗,就说那边的猴子没啥记性,有时候打死一批,没过多久,又会从林子里面窜出来一批人,又得来骚扰你。” 说起这个,唐达就一肚子的火。 “还有那些小国,有个几万人,就敢称国王,要我们交过路费了,交钱?我交个屁,国民还没有我船队人数多!” “这几年,商会联合郑和船队,已经剿灭三个这样的蕞尔小国,倒是那些给大明朝贡过的国家,稍微老实一点,应该是来过京师,见识过天朝上国的繁华,但是不妨碍他们内心有自己的小九九,总是想玩点小花样,占我们便宜。” 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唐达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这些特质和徐闻后世了解那些类人生物的习性差不多,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了。 听着也挺有趣,还能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茶,很是悠闲。 听说唐达来了以后,越国公府的三位公子,一位小姐也出来了。 看到眉眼间气质和徐闻颇为相像的唐赛儿出来,唐达马上就猜到了。 “这就是那位白莲教圣女,你新发现的闺女?” “什么叫新发现的,你以为是啥东西?还能在地里发现出来?这叫相认!” 徐闻赶紧把唐达这别扭的发言改过来。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在唐赛儿面前,正式承认她是自己女儿。 以前都算双方心知肚明,但却不挑破。 “好好好,你是国公爷,说啥都对,不过多了个女儿,这不得请我喝酒?” 唐达笑呵呵的道。 “请啊,今天不就把你叫过来,本来我都打算直接去清平县了,不是想着还有你这位老友在济南,我知道这次悄然入住,没有给你打招呼,老哥肯定一肚子火了。” 徐闻顺水推舟道。 唐达也点点头:“哼哼,你知道就好,要不是你主动邀请,我都不来了,国公了不起吗?明知道我定居济南,过来都不和我说一声,而且你在济南的消息,我居然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老弟,关系淡了啊!” 徐闻只得赶紧道歉道:“这点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当时是想得躲个清净,而且身上另有要务,就没想打扰你休息,还请老哥多多见谅,我这边还有事情麻烦你了。” 他把唐赛儿拉到跟前,然后说道:“这是你的大侄女,以后就带着她的属下,在南洋混了,一切都要你这个伯父多多照顾。” 唐赛儿刚刚在外面,已经被三兄弟初步科普过唐达的身份。 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自己兄弟将来的衣食父母,马上乖巧地叫了一声:“唐伯父好!” 她本来就集合了徐闻和白凤两个人的优点于一身,长相标致中带着一丝英气。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白莲教众对她死心塌地。 她经讲得好是一方面,这种独特的魅力也是一大法宝。 在小院中住了几天,被朱月蓉打扮了一番,弥补了安成公主没有女儿的缺憾后,出落得愈发可人。 这脆生生的一叫,让唐达圆脸上本就不大的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赶紧从身上摸出一个玉佛道。 “看看我,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就冲这句伯父,见面礼总得给一个,也没啥好准备的,也就个随身的东西,你收下吧。” 白莲教教义东拼西凑,不少就是截取佛教。 唐赛儿见到这个温润透彻的白色玉佛很是心动,就连徐闻看了这东西也有些眼热。 无他,这东西是以前老和尚送给唐达的。 姚广孝除了对朱棣以及徐闻之外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不假辞色。 唯独和眼光毒辣的巨商唐达很聊得来。 这尊玉佛就是他的随身之物,一次酒醉后赠予唐胖子的。 第733章 开拓海外 当时朱棣知道后,打算花大价钱把这东西买下. 可唐达表示好友所赠,高低不卖. 就差说你们皇家的钱都是我挣的,我拿自己的钱买自己的东西吗? 好在永乐帝也算是心胸宽阔之辈,既然不愿意,也就不再多说。 现在唐达居然把这东西送出去,那是真喜欢眼前这个女娃了。 这等东西看着就尊贵,唐赛儿也不敢擅收. 而是等徐闻点头后,才双手接了过来,恭声道:“多谢唐伯父。” 徐闻额外提醒了一句:“这东西你可要贴身放好,是国师曾经佩戴之物。” 姚广孝经过靖难,在民间留下了很多传说。 其中不少更是描绘他有大能,能呼风唤雨。 徐闻一提国师,唐赛儿就知道指的是他了,更加把佛像攥紧在手心。 给完礼物,唐达才问道:“公爷,你真打算让女娃去下南洋?别看我们在这块地方耕耘十多二十年了,可真要人去那住,除了福建那些实在没有地的,其他地方可不愿意去。” “南洋那边多雨,湿热,还有疫病,每年夏天还会刮飓风,有时候连房子都能给你刮起来,所以那群猴子才会经常挑衅我们啊,反正有今天没明天的,不可着劲造,不造自己,就造别人。” 唐赛儿赶忙解释:“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父亲也说过,我可以隐姓埋名,哪怕是住在国公府都可以,我的那些部下也可以打散后另外找地方安置下来,大明目前地还是有的,但是我自己不愿意。” “首先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外面传教,毫无拘束的生活,如果让我待在国公府,整天绣花写字,那还不如叫我去死。” 唐赛儿无奈笑道:“就这几天,待在院子里面没出去,就已经很难受了,与其选择这样的生活,干脆去外面广阔天地闯闯吧!” “再则几日无事,和父亲聊了很多,还有看了书房里面的那些藏书,我自己一直在想,当初起兵,除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外。” “还有一点,就是黎民百姓过得确实太苦了,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我只是想带着他们都有饭吃。” “看着那些书中所载,那些能够一年三熟的稻田,还有随便采点水果,就能养活人的大岛,就在想,要是我们大明子民能够住在这种地方就好了,那样就不愁吃穿。” 徐闻也没有想到,就短短几天功夫,这个前佛母居然想了这么多。 自己只是怕她无聊,习惯性地和聊了几句,还有叫她无聊可以看看书。 徐闻不管去哪,随身都携带有一车书籍。 现在书房里面满满当当两大书架,不少都是孤本,外面根本找不到。 姑娘的想法其实还有些幼稚,不管在哪里,都会有压迫,会产生阶级。 要真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南洋应该遍地是猴子了。 可实际就是现在的东南亚,满打满算,有个上千万人口就已经很不错了。 四海商会名义上是赚的南洋的钱,其实是以南洋为跳板,向周边辐射。 已经把以前垄断这块贸易的中东商人给赶跑了。 从他们手中接管了这条航线,把曾经属于中间商的利润都给截留下来。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唐赛儿有独立思考的精神。 在自己和她聊相关问题的时候,始终在动脑子。 徐闻很开心,看到有个和自己想法差不多的。 徐家另外一个不安定分子也跳了出来。 “看吧,看吧,我都说了,要开眼看世界,我大明天下无敌,目光就不要局限周边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小公爷徐明叫道:“北方除了能放羊,还能干啥?西边不是沙漠,就是高山,连住人都不适合,而南边交趾不是已经被我们大明教育过了。” “一圈打完后,就没啥好地方,那就要向海外看了,父亲你自己不都说过,大明的未来在海上,只有那里有无限的资源。” 徐闻也没有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被徐明热血沸腾地说出来。 有那么一点自己要开启大航路的感觉,你小子好好的小公爷不当,也想去当海贼王? 对于这两人的想法,唐达深表赞同。 “你们两位说得很对,大明在陆上已经天下无敌,该去尝试征服海洋了!” “但是这个观点,就是你们父亲最先提出来,并且付诸实施的,老唐我也是看准时机,搏了一把,才有了现在的四海商会。” 有人认同自己的观点,徐明马上坐到唐达的身边,讨好地说道。 “唐伯,既然你都同意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上你们四海商会的船啊?” 唐达不怕徐闻,可一想到其母是安成公主,赶紧拒绝道。 “你可是小公爷,当然是去找郑和,他们那些官船战舰,才符合你的身份啊,我们这些小商船,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担当不起。” 唐达虽然不知道这位已经要去找郑和,准备下南洋,来找自己只是为了多个保险。 他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只要不自己担风险就行。 至于郑和,既然大家都是合作伙伴,那帮忙承担一下可以的。 徐华现在也是朝中大将,加上越国公府长子,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哼了一声道。 “没错,的确是商船,能装十几门火炮,撵着别人王国正规海军跑的商船,反正我是没见过。” 被说穿,唐达反而骄傲地昂着头道。 “怎么了,武装商船那就不是商船了?我们那炮是防御性质的,你不来惹我们,平时也用不着炮啊,有人愿意谈生意,那我们就谈生意,如果话听不懂,那就得换一种语言。” 老唐这一副妥妥霸权国家的嘴脸,徐闻只能在心里叹道。 当列强的感觉,真特么好! 谁不服,就给你来个开门贸易。 徐明当然是站在四海商会这边。 “没错,我们保护自己不受侵害的工具,绝对是防御性武器,被打的都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会挨我们的炮弹。” 几兄弟达成了一致。 徐华也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啊,但已经有大明藩属国的外交使臣来京师告状了。” 第734章 扬威四海 徐谦补充道:“不知道是哪个小国的使臣,拿着当年洪武年间的册封找过来了,说我们攻击他的国家。” 后面还加上了自己的意见。 “不管是我,还是朝中诸臣都不信,这么多年来郑和的船队一直在下南洋,每次都会带回来一堆小国的朝贡使者。” “为啥他们那时候不来,现在都洪熙年了,这时候拿着洪武的诏书出来,绝对骗人的!” 徐闻听着好笑。 这个事情他也听说了。 无非就是小国已经因为谋朝篡位,短短几十年间,换了几个国王。 这么多年打下来,穷得叮当都不响。 因为铁都没了,看到肥的流油四海商会,难免会有想法。 结果刚刚动手,他们那些做工简陋的小型桨帆船,被四海商会追着干,直接被撞沉了一堆。 就这商船还不解恨,炮轰了对方海边的王宫。 甚至水手上岸洗劫了一番才离开。 炮弹火药钱总要赚回来啊,四海商会的宗旨,绝不空手而回。 小国国王人财两空,这才想起皇宫内好像有个大明帝国以前留下的东西。 翻出来后,如获至宝地找略通汉字的人翻译。 得知自己曾是大明藩属国后,联想起以前大明的种种传说,马上派人上京告状。 很可惜,如果这世间没有徐闻,他还真有可能。 毕竟是先皇所册封的藩属国,大家还是要讲究一下程序正义的。 可现在完全不同,在徐闻潜移默化下,大家都了解这些猴子是群什么东西。 鸿胪寺耐着性子听对方说了两句后,就忍不住,将他们轰出去了。 这么久不朝贡,抢了大明的东西后再来哭诉,真当大明傻的? 鸿胪寺马上制定新的朝贡制度,根据藩属国大小,以后分为三年一贡,五年一贡,十年一贡。 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往大明跑,要讲究体统! 最惨的是,这些就连武装商船都打不过,还被反杀小国,连郑和都用不上。 也就是够不着被大明称为蕞尔小国,就和路边随手被蹍死的一只蚂蚁差不多。 就连徐华刚那个发言,也只是当个笑话来说给大家听的。 “行了,你就别缠着唐伯了,不是答应你,让你去郑和那里学习一下,等经验充足以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要不然你母亲也不允许啊。” 提到朱月蓉,对徐明是绝杀,他也只能低头不语。 聊完闲话,唐达才开始正式汇报。 “每年的财务报表你应该都看过了,现在整个南洋航路基本在我们的控制下,对高丽和日本的航路也很成熟,目前单论贸易,增长势头已经前些年那么猛了。” “我在考虑根据你以前的定策,是不是四海商会要开始慢慢转变方向。” 徐闻很高兴,唐达能够有这种忧患意识。 其实从数据上来看,每年贸易上还是能赚取海量利润,足够满足大明帝国目前的很多额外开支。 也同时让徐闻的隐形身家,绝对是大明第一人。 哪怕是对上皇室,也敢拼一下。 但这些都不是徐闻和唐达所追求。 被徐闻教育久了,唐达都知道,钱如果不花出去,那躺在账上就是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银。 只有真正运转起来,带动更多的产业和人群,那才是财富! 所以他才会居安思危,提出要改变。 “先说说你的想法。” 出于一个上位者的考虑,徐闻决定还是听听唐达怎么想的,最后再查漏补缺。 “按照你原来的计划,我觉得应该加大对南洋地区的移民以及深耕,目前我们在南洋的据点,大多为贸易据点,并没有深入,只是用作仓储码头和贸易场所。” “只有加大对当地的投入,让它们和大明的相关产业形成互补,才能给四海商会更好的发展。” 这的确是徐闻曾经说过的,也是他最初的构想。 当四海商会肃清南洋,独霸南洋贸易后,就已经向后世的东印度公司学习。 虽然不管是哪个国家叫这个名字的公司都臭名昭着,但他们所采取的一些方针还是可以借鉴的。 比如说发展当地产业,培养代理人方面。 与那些东印度公司不同的是,小国寡民人口数量不足,才需要采取这些办法。 可对于大明帝国来说,人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问题。 只要休养生息,没有动乱,短短几十年的工夫,数量就上来了。 所以四海商会不需要代理人,自己上就行。 从人口文化上同化这些岛屿,看上去成本虽然高了点。 但从长远看,收益更高。 徐闻拊掌同意唐达的观点:“你说得没错,如果我们四海商会,只是单纯作为一个商会,那现在的一切,只要维持下去,就能收获颇丰,但不符合最初给它的定义。” “既然叫作四海商会,那就应该当作大明的开拓先锋,勇闯四海!” “目前条件有限,我们能做的,就是沿着海岸线,一个个据点建设下去,稳打稳扎,逐步向外扩展。” 随后徐闻还看了一眼唐赛儿:“她和她麾下的教众,就当成四海商会第一批成建制的拓荒队吧。” 零零碎碎的移民,四海商会一直在进行。 沿海不少的失地农民已经被招募,有些成为水手,有些则成为据点的员工。 在南洋上,为庞大的四海商会工作。 但是像唐赛儿和那一千多心腹,这么大规模,有组织的确实是第一次。 最后徐闻还没忘记询问唐赛儿:“刚刚所说的这些,你都听到了,也应该知道这是一条并不好走的路,哪怕是沿海的那些农民,知道出海能挣大钱,可但凡是有其他路可以选,都不会出海的,因为只要出海,就很有可能客死他乡。” 他想让自己女儿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反观唐赛儿,她一直静静地听着自己父兄和唐达的对话。 因为她对这些并不了解。 当初想出海,也是无奈之举。 而对大海的了解,还有方才那段话,也是从书本中了解的。 可是随着聊天的深入,唐赛儿的眼中开始放光。 当徐闻问她最后决定时,她非但不害怕,语气中还有些心驰神往。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些小国凭什么占据那么好的土地,这些地方自然要能者居之,我就是那个能者!” 第735章 科技发展 唐赛儿此言一出,唐达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这种口气才像越国公的女儿嘛,他当年也是这般口气,傲气得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徐家三兄弟也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姐妹。 和他们平时接触最多的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不同,唐赛儿就是一朵野生的蔷薇。 哪怕是移到富贵之家,也掩饰不了她身上的尖刺与魅力。 唯独徐闻有些头疼,本来把唐赛儿送出去,就是想让她过得舒服一点,有个能施展的空间。 但从这番发言来看,这个空间是不是大了那么亿点点。 他毫不怀疑,这丫头出去就会惹事。 她手下那死心塌地的一千多人,放在暗卫,甚至是朝廷卫所的角度来看,确实不堪一击。 可是对于东南亚的猴子们来说,可就是降维打击,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光是比土着普遍高上一头的身材,就足够碾压对方了。 内心当然还是一丝骄傲的,唐达说得没错,这种性格,确实很像自己。 勇往直前,百折不挠,这也是一个开拓者所必备的性格。 自己女儿有这个想法,徐闻需要考虑的就多了,他问唐达道:“商会研究所里的那些东西,完成多少了?” 在军械研究方面,徐闻遵循的是两条腿走路方案。 兵部和工部合作研制一部分,暗卫身上的板甲,还有优秀战马,就是这个合作的产物。 但官方虽然能够集中工匠办大事,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得到结果。 但目前大明的这套官僚系统还是很多制约。 哪怕强如徐闻也只能慢慢改变,有些特别机密,且需要精细化的东西,徐闻则是交给了四海商会内部的研究所。 这也是当初朱棣忌惮徐闻,一定要留下一个保险的原因。 虽然这双头蛇方案,是他批准后,徐闻才开始实施的。 可这东西掌握在一个臣子手中,终归让为君者很难心安。 所以后续的朱高炽,徐闻就干脆不提及相关问题,朱高炽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问题。 他只需要知道,在皇室的信赖之下,越国公永远忠于皇室,忠于大明! 四海研究所负责的就是暗卫手上的燧发枪,以及各类火器的改进。 两个研究所还有个不同,就是针对北方的各类武器,装备,由兵部和工部联合成立的军械所研究。 而对南方的各项装备,就是四海商会的事了。 关于南洋的拓荒,徐闻和唐达都早有准备,进行相关装备研究很久了。 唐达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还有设想,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要不你去看看?” 四海商会的研究所有几个,特别机密的这些,唐达不放心,就放在了自己身边。 济南府郊外,由暗卫把守。 身为一个老父亲,现在女儿要远征,徐闻就不得不帮她准备一些东西了。 自己家大业大,总不能让女儿赤手空拳地出去吧。 “本来是准备清平县祭祖以后,回程再看的,今天既然已经聊到了,那就走吧。” 看了眼三兄弟和女儿:“你们去不去?” 他们四个还有什么好说的,头都快点出花来了。 那可是四海商会的研究所,哪怕是一直身处乡下,没怎么进过大城市的唐赛儿都听说过四海商会的大名。 每当灾年时,官府平价粜出的粮食,袋子上面就印着四海商会,用来付民夫报酬的布匹上,同样有四海商会的印记。 唐赛儿对四海商会的感觉就一个,有钱! 这么有钱商会的研究所内,究竟是什么样子? 哪怕是国公府的三位公子们,也和没见过世面一样,想看一看。 他们和唐赛儿的情况不同,早就知道商会有这么一个研究所,也一直想来看看,也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成行。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还有唐达这个商会总会长,以及幕后首脑自家老爹带着,肯定什么能见到不少好东西,那不得跟上。 暗卫领头,为了隐藏行踪,几位也不能骑马了,坐着和唐达一样外观普通的四轮马车。 唐赛儿还有些不适应。 她一直要么步行,要么骑马,还没怎么坐过马车。 进去以后才发现,和平平无奇的外表形成反差的是内饰,方方正正的车厢里面空间不小。 她在里面甚至能站直了身体,里面被布置成一个温馨的小房间。 目光所及,除了木质地板,都是软质装饰,全部被软布覆盖,就连坐垫都是软软的。 坐在她对面的徐明,还熟练地从两人中间的小几中,翻出了茶壶,点心,摆在桌子上招呼道。 “姐,你吃点,应该有点路程”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叫,唐赛儿愣了会,才反应过来。 在徐闻身边的几天,她已经对国公府的生活有了一定了解。 现在发现,原来那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国公府的奢华,总是在衣食住行这些最日常的方面,不经意地展现出来,让她像个土包子一样。 等车子被马拉动起来后,她发现了更多的新奇之处。 比如说窗户竟然是单向透明的,因为从外面看,整个车都是灰蒙蒙的。 但她坐在车内,外面看得清清楚楚,这种琉璃得花多少钱啊。 再有就是明明是石板路,可自己坐在马车里面,除了轻微的晃荡以外,小几上的茶水都没有洒落出来。 看到唐赛儿的表情,徐明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第一次坐这种马车时候的表情,和她差不多,便解释道。 “这马车虽然看着没啥出奇的地方,可全身都是科研所的各项新发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是因为下面有一种叫弹簧的东西,能够减震,而两匹马就能拖动这么大的马车,则是车子用了钢制轴承,还有特质的转向架,让马拉轻松很多。” “唉!”徐明叹了口气。 “可惜的是这些很多都是只能小批量试制,造价非常昂贵,也只有我家和皇室以及少数几个勋贵家用得起,什么时候技术突破,能够大规模生产,那就好了。” 第736章 研究中心 享受新式四轮马车带来的舒适性,一行人到达四海商会研究所。 从外观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村落。 但哪怕是唐赛儿,都能看出这里里外外,至少有三层岗哨。 至于没看到的暗哨,还不知道有多少。 村落没有墙,却用人组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围墙。 每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上,都有特殊的标记。 尤其是唐达乘坐的那样,知道大东家来了后,负责人马上在广场上等候了。 可看到首先下车的是徐闻后,暗卫们纷纷行军礼。 而研究人员一个个都兴奋异常,他们也都知道越国公就在济南城内。 可限于研究所是高度保密机构,哪怕是想去拜访,也很难成行。 现在国公爷居然亲自来了。 对于暗卫和研究员,以及这里的工匠来说,唐达固然是总会长。 可真正的灵魂人物,无疑便是越国公。 是他高瞻远瞩,制定了各种研究方向。 也是他,吩咐总会长唐达,无论如何都要保障研究基金,以及研究人员的待遇。 能够在研究所里面工作,对于很多醉心于研究各项新事物人来说,无异天堂一般。 徐闻就是天堂内唯一的神。 研究所所长更是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恩师。 徐闻还记得他,于冲。 以前在一堆人中,虽然不是最才思敏捷的,但是思路奇特,脑洞清奇,总是会问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所以显得有些和周围人格格不入,跌跌撞撞考上举人之后,便不想在这条自己不喜欢的赛道上继续走下去。 徐闻的出现,开阔了他的视野,还教授了不少新知识给他。 同时徐闻也发现这个搞科研的好苗子,一手将他慢慢提拔为四海商会研究所所长。 “来的路上,唐会长都对我汇报了,这些年你干得不错,整个四海商会的拓荒行动,因为你们的研究,难度大大减小。” 徐闻笑着说道。 得到恩师的夸奖,已经三十多的于冲感觉到少年时候的热血一下涌了上来,大声回道。 “这都是老师指导得当,我们不过按照你的思路往前走,一路查漏补缺。” 徐闻摆摆手:“我自己什么水平还不知道吗,不过提出一些泛泛的想法,具体的实施还要你们来实现,行了,也就别吹捧我,这次过来,就是看看你们最近的科研进展。” 说到这,于冲就来劲了,就像个得到好玩具,迫切想对同伴展示的孩子一样,搓着双手道。 “那可就太多了,老师你要从哪里看起。” 于冲再给自己老师汇报的时候,唐达则是再给四位从未来过的少爷小姐介绍整个研究所。 “这原来是一个村子,我们看到这里位置很好,就买了下来,原来的居民都被分开迁徙,然后进了专门的大师,用各种树木,将整个村子隐藏起来。” “整个研究所有四个区域,分别是医药,武器,航海,杂项,这里面的各项研究,我敢夸下海口,除了兵部那个军械所,整个大明朝就没有比我们更先进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能看出唐达很骄傲,显然对于他来说,挣的钱再多,也比不上能够亲手建立起这个引领时代发展的研究所。 那边徐闻做出了决定。 “先看医药部分吧。” 他很清楚,下南洋当地土着危险是最小的,造成减员大头的是各种疫病,毒虫蛇鼠,稍一不留意,就可能成片的倒下,四海商会就因为这个,在最早开拓时期死伤惨重,很多护卫和水手,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倒在了不起眼的病毒细菌之下。 唐赛儿要下南洋,最重要的就是保命,徐闻还想看着她横扫南洋后,偶尔还能回来看看自己。 于冲倒是无所谓,反正四个区域都有成果可以展示。 进入医药区域时,每个人都被要求头发全部盖住,戴上口罩,手套,三位少爷习以为常,自家老爹已经教育过他们很多次了,唐赛儿虽然照做了,眼神中还是有些不解,自然又是徐明当解说。 “这里的各项试验,还有医学研究都很危险,需要特别防护,这些东西不单是保护你,也保护研究对象。” 唐赛儿还在奇怪,究竟是什么研究对象, 进了一道大门后,就听见不少嘶吼声,就见两大排笼子里,各式各样的猴子总共有几十只,被分隔开喂养。 上方还有雨棚遮挡,而一些身着白大褂,同样防护齐全的工作人员,正蹲着一个个详细观察猴子们的情况,并且记录下来。 考虑到参观者中可能有不了解的,于冲亲自讲解。 “老师曾经说过,猴子在生理结构上,是最和人类相似的动物了,经过我的反复试验,发现确实是这样,很多人身体上能起作用的疫病,同样也能给猴子造成同样效果,这就给了我们有了比照对象,毕竟我们也不可能什么药都直接用人来做实验。” 唐赛儿听着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有些多此一举,猴子不能清晰地表达自己各项感受,哪有人来得合适,如果是人,药对不对,问一下就知道了。 兄弟三人都在照顾这个姐妹的感受,徐明就是她的专属解说,于冲说完,他还在后面补充。 “拿猴子做实验,主要是猴子体重轻,用药量不需要那么大,见效比人快,而且按照父亲所言,人的生存权是一项最基本的东西,他不想随意的践踏,那些该死的,或者不想活的除外。” “所以这里还是有人试药,不少恶贯满盈的杀人犯,还有那些敢来大明境内劫掠的异族,很多都被送到这里,废物利用。” 徐明这一说,唐赛儿就明白,就是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吗? 就和她以前的想法差不多,她知道造反也是死人。 但如果造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那就只有牺牲另外一些人了。 动物实验过后,就是室内的成果展示,于冲首先拿出了一包粉剂。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疫病粉,将以前那些各种抗疫药物都综合起来,同时还增强了功效。” 第737章 发现美洲 在这里,唐赛儿听得尤其专注。 以前她在白莲教众,就见过不少教众感染疫病死去。 这还是在疫病流行程度不高的山东,好在不管是青长老还是白凤,都粗通医术。 在她们全力施为下,总算能勉强控制住。 现在自己和属下要去的是南洋,不管是从徐闻的口中,还是书籍的记载中,都能看出,那边的疫病传染堪称恐怖。 有些本地土着都扛不住,经常有一个部落全部死绝的情况出现,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有特效药,那就太好了。 于冲开始继续介绍:“其实以前我们就有相关药剂,但被分成了几种,使用不便,有时候还会有漏吃的情况,现在我们把它们综合在一起,并且解决了药性相冲的问题,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郑和大人的帮助下,我们终于初步解决了疟疾!” 除了唐达和徐闻面色如常,其他几位都张大了嘴巴。 疟疾在所有疫病中传染性和死亡率都算顶流,这就能治了? 商会总会长和幕后控制者不奇怪的原因,是他们明白这条路有多艰辛。 徐闻知道解决疟疾的关键是金鸡纳霜,也就是奎宁。 可这玩意的原产地在南美,其他地方种植都是后世移植过来的。 现阶段如果想要获得种子,就只有老老实实去找到美洲大陆,还要寻找这种植物。 因为徐闻只知道这玩意的名字,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而以现阶段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想要横跨太平洋,到达美洲,难度太大了。 最多能到夏威夷,再往东走,就很难再找到补给的岛屿。 所以当初徐闻和郑和,唐达商量时,选择的是另外一条路。 走马六甲,经印度洋,过好望角,到达西非后,再横跨大西洋,到达南美! 这条路线看似远了很多,但百多年后,三角贸易其中一条边,就是走的这条,证明有其可行性。 至少比从夏威夷出发,横跨三千多公里波诡云谲的太平洋好很多。 这个策略一定,实施时间却是以十年为基准来计算的。 郑和和四海商会合力推进,一步步地建立据点。 花了近十年时间,最终才能到达西非。 其中人力,物力的损失不可估量。 光是和控制印度洋航路的奥斯曼帝国交手就不下十次。 此时的奥斯曼帝国,还不是后世那个西亚病夫,正是它的巅峰时刻,横跨欧亚,国力雄厚。 郑和舰队和四海商会跨越万里和它对抗,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巨大的损失还有挫折,一度让四海省会这个当世最大的财团,都有些撑不住了。 若非有徐闻和郑和这两尊大佛压着,下面已经有人不想干了。 当两艘破破烂烂的战舰最后抵达加勒比群岛时,所有人上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地,长哭不起。 无数的战友,舰船倒在了路途中,能够到达这里的,只是少数幸运儿。 其后的收获,也证明这一切损失都是值得的! 他们比哥伦布提前了差不多一百年,到达这片封闭的大陆。 玉米,红薯,烟草,辣椒,橡胶这些徐闻曾经提过的植物,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大明帝国,其中就金鸡纳树。 还有和当地居民交换的海量黄金,白银,让四海商会的口袋又再次膨胀起来,有底气进行下一步的扩张。 于冲台上这简简单单几句话背后,就是差不多整整一代人的青春,还有数以万计水手士兵的付出。 也只有在朱棣这个雄才大略皇帝和徐闻穿越者眼光支持下,才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前世的历史上,虽然传说郑和曾到过南洋,但没有确凿的历史证据。 这一世,徐闻努力让它成为了事实,并将永远铭刻在华夏文明的史书中。 这才是徐闻最在乎,最感到高兴的事情,至于封不封王这种虚名,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于冲把手上的样品递给参观者传阅,大家都戴着口罩,手套,不能闻不能摸,也就只能看了看。 传到唐赛儿手中时,她庄重地接了过来。 这是药,但也不仅仅是药,而是她和自己一千多部下能够活下去的基础保障。 随后于冲还他们参观了各种大开眼界的发明,比如说开膛破肚不是酷刑,而是为了救人。 手术台上的那只猴子正在被动手术,摘去体内滋生的囊肿,无菌观察区内,几个被绑住手脚,不让它们乱动的猴子。 从它们的精神,还有腹部洁白的绷带来看,恢复得不错,还能对参观者们龇牙,威胁地低吼,很好,很有精神。 插在它们身上的吊瓶,针管则是于冲下一个着重介绍的。 既然已经找到南美,同时占据南洋,那橡胶这种战略物资的移栽培育,就已经派上了用场,注射器软管就是橡胶的初步应用。 徐闻试着捏了一下,手感很差,还能隐约看到一些龟裂,看来只是初代制品,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其他玻璃瓶,针头这些,都是可以通过手工制作的,就不需要过多介绍了。 这一切冲击最大的就是唐赛儿。 大家都传说白莲教会法术,可现在她只想说自己眼前的这些才叫法术啊,把针头插进体内。 仅靠这一滴滴液体,就能让猴子活下来,同时还能恢复,这太神奇了。 她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和于正热烈交谈的徐闻,心想或者这就是他带自己来的目的吧,让自己前面二十多年所学的那些东西丢到一边,试着用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处理问题。 如果能听到她的心声,徐闻会表示,唐赛儿那是想多了。 他单纯就是想让唐赛儿多一点下南洋的保障,顺带看一下研究所的最新发展。 毕竟自己都来了济南,如果不来研究所看一下,那对士气是一个严重打击。 他作为灵魂人物,待在济南这么久不过来,是不是我们都不重要了? 徐闻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更何况哪怕自己四十多了,那也是个大男孩啊,看一下给自己准备的大玩具怎么了。 第738章 定装子弹 光是一个医药区,就让参观者大饱眼福。 接下来的一个区,让几位参观者都充满了期待。 包括唐赛儿在内。 武器这东西不光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啊。 前白莲教圣女,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典范。 在徐闻的小院内住了这么久,暗卫们在她的恳求下,所装备的各式武器,被她玩了个遍。 现在马上就要看到各种市面上都看不到的武器,唐赛儿当然兴奋了。 武器区的防护就没那么严了。 脱下口罩,手套,头罩后,人都轻松了不少。 也让他们知道医药区那些研究院的不容易。 他们只是待了这么一会,就开始出汗了。 而其他人,可是要待上足足四个时辰。 随处可见的小心火烛,严禁明火的标志,遍布整个武器区。 这是四块研究区中最大的,各种室内室外的武器测试场,就占据了不少的空间。 门口的靶场上,徐华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燧发枪,正在进行试射。 才开了两枪,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射速是不是快了一点,而且怎么都不用装填子弹啊! 在武器研究所,于冲退后,把解说的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他虽然贵为所长,可也不是事事都精通,主要负责是医药所,还有整个研究所的统筹,负责武器所的另有其人。 看到负责人出来,徐华冲上去在对方胸前狠狠地锤了一下,兴奋地说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来人叫李阚,在永乐大帝北伐期间,曾和徐华并肩作战,两人属于过命交情的战友。 可几年前,两人之间的断了联系,徐华也专门去找人问过,说是辞官以后,不知去向。 当时李阚因功已升至指挥使,放到大明,那也是高级武官。 徐华弄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辞官,还拜托自己的老爹去打听。 徐闻那边也是语焉不详,只是说李阚现在过得不错,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弄得徐华还奇怪,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自己的。 想到这,徐华还看了徐闻一眼。 果然是亲生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骗啊! 徐闻解释道:“我可是问过了李阚了,这是他的决定,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来研究所,所以想给你一个大惊喜,这不,今天一见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友串通自家老爹来玩这套,徐华还能说啥,总不能把越国公和武器所的所长打一顿吧。 李阚也笑着回了徐华一拳。 “别怪越国公,我也是过了这些年,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并不是冲锋陷阵,而是研究伺候这些兵器,刚好研究所的武器开发遇到了瓶颈,于所长找国公爷要人,他一下就想到我了,问我有没有想法过来主持大局。” “北伐战争中,我就体会到武器碾压的好处,现在有机会参与研发,而且还和我的兴趣不谋而合,自然想都不想地答应了,至于让国公爷不告诉你,也是玩笑话。” “当时是初来,打算适应环境,手头工作清闲一点后,再和你联系,让你过来开开眼界,只是没想到,这一接手,就没有清闲的时候,我这刚刚才从另外一个试验场回来。” 徐华这才注意到,好友现在浑身脏污,手上也有黑色印记,看上去是火药灼烧痕迹。 注意到徐华的目光,李阚把手抬起来说。 “没啥问题,就是刚刚手痒,去开了两炮,你要是有兴趣,等会儿一起去?” 徐华自然猛猛点头,开炮啊,而且还是新式火炮,对于他这个武将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另外三个也不想被落下。 “我也有兴趣啊!” “同去,同去。” “我还没有见过火炮,可以去见识一下吗?” 这些都是顶头上司的上司的家属,李阚当然爽快地表示。 “都可以去,只要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会有专人协助你们操作,有什么愿望通通满足!” 所有人都开心了,包括徐闻,其实他也想开炮,奈何在这些小辈面前只能先忍着,看他们玩就好了。 说回试验场上的这杆枪,徐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把枪看上去像是燧发枪,是不是使用了什么新技术?我它都不用装弹的,而且射速挺快啊。” 李阚笑答道:“没你想得那么神奇。” 说着就从测试人员手上接过枪支,给大家展示,凑近了后大家才看清,原来是两个枪管组合在一起的。 “这下你们知道了,没什么神奇的地方,左右轮流激发就好了。” 随后把枪从枪托铰链处折断,两枚铜壳被弹了出来,李阚随便一手捉住,把手摊开道。 “这才是我们真正测试的东西。” 徐华这种有丰富火枪使用经验的,一眼就看出来是啥了,脱口而出:“定装的子弹?” 以前和父亲聊起关于火枪作战时候,徐华曾经听徐闻谈过相关话题,说火枪要解决现在射速慢,精度差,天气制约等种种问题,最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定装弹药,但那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现在居然实现了。 徐华能说出这个东西的真实身份,李阚不奇怪,毕竟是国公府的大公子,自己研究所的整体思路,都是人家老爹来提供,知道一些新奇东西不奇怪。 可二公子,三公子外加一个大小姐,三个人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是啥东西啊。 徐华只能给他们从基础开始科普。 “现在暗卫所使用最先进的燧发枪,已经采用纸壳包括火药,分量固定,但还是需要从全部装入,再装入弹丸,最后压实,然后发射,这套流程下来,时间可不短。” “尽管是这样,也已经比前一代火绳枪快了很多,我们专门测试过,都是熟练火枪手,燧发枪两枪的时间,火绳枪最多只能一发,也因为这种射速,才让暗卫能够在马上骑射燧发枪。” 他从李阚手中拿过弹壳,展示在大家面前。 “如果用上这个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甚至还接过枪,展示了一遍。 虽然第一次上手,但是以他丰富的火器经验,一眼就知道怎么操作。 把子弹从尾部插入,然后上膛,瞄准,按下扳机,掰开枪管,取出弹壳。 “你们看看现在我花了多少时间?” 第739章 左轮手枪 哪怕其他三人什么都不懂,都看出了其中的美感。 就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一般的强弓手,估计射速就这样了,可是威力却完全不一样。 李阚怕大家不知道区别,还专门找了一杆暗卫现役的燧发枪作为比照。 这次是他亲自使用,倒入定装火药,弹丸,然后通条压实,最后发射。 看得出,他已经很熟练了。 可是对比前面的速度,不夸张地说,燧发枪开一枪的时间,对面起码能开六枪。 别忘了这是双筒枪,速度更快。 唐赛儿看完后提问:“这么强的东西,现在还在试验,怕是有些问题吧?” 李阚叹道:“没错,现在确实可以使用了,但还有很多难点没有攻克。” “比如说弹壳的加工,最早是由几个手艺高超的老工匠,一点点敲出来的,后面我们制作了相应的压壳机,公差又太大,没办法做到一致,所以我们现在使用的,都是以前手工加工的弹壳复装的。” “还有火药的配比,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么烟太大,燃烧不充分,要么就是能量不够,射不远。” “再就是弹药需要一个击发的底火,就类似于燧发枪的那个燧发,火绳枪的火绳,用来引燃弹壳内的火药。” “这个我们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有些太敏感,哪怕是掉在地上,就会走火,而另外一些,太迟钝,击锤敲上去,很难击发。” “总之就是一堆的问题。” 在徐闻和少爷小姐面前,李阚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把研制过程中的难点都说出来了。 然后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徐闻。 在研究所里面有一个传说,如果你的研究方向去碰壁了,就找机会问越国公,他总会给你方向。 后面越传越邪乎,竟变成了你只要不懂,就去找越国公,他肯定有答案。 李阚显然听过这个传说的。 徐闻被看得尴尬不已。 自己穿越都二十几年了啊,物理化学什么的,都只记得一个大概。 现在最多就能判定大方向对还是错。 至于细节,就需要科研人员自己去摸索了。 要是都自己去弄,那还搞这么大一个研究所干什么。 “嗯,你们研究方向没有问题,定装子弹的好处,你们也感受到了,现在无非就是海量的试错,找到最终的解决方案,这样,我要唐达再给这个项目拨款,多找点人来,方案也多做几个。” 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徐闻逃离了这个试验区、 开什么玩笑,以后世那种发展程度,能造枪的国家很多,可是自己能生产子弹的却不多。 有些哪怕是造了,也不合格。 比如说某个人口第一大国,现在可是从头开始的十五世纪,那就慢慢熬吧! 反正现在纸壳弹药燧发枪,已经领先世界许多了,大明和自己有的是时间资源,耗得起。 除了定装子弹这个领先时代很多的发明。 武器研究所还是有很多新东西的. 比如说热带地区适用的皮甲,利用鳄鱼皮和蟒蛇皮杂糅而成,对土着的劣质刀剑防御很好. 徐闻当即就给自己女儿下了五百副的订单,自家的东西,便宜. 至于鳄鱼皮和蟒蛇皮,随便拿点铁锅和土着居民交换,就能换来一大批。 经过表面特殊处理,在热带地区不容易锈蚀的刀斧,也是最新产品. 主要是工艺难度太高,还需要尽量简化,但是供给唐赛儿的量还是有的,而且管够。 至于其他什么手雷,大威力弩箭,精巧手弩改进款,有趣的东西一大堆. 看得唐赛儿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恨不得把整个武器研究所都打包带走。 到了前面答应的放炮环节,四个年轻人都跃跃欲试. 但主要的操作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炮兵执行的,按照标准的炮兵操典操作,又快又好,将火炮装填好,少爷小姐们负责点火就行。 有定装子弹的前车之鉴,火炮的研究怕扯到蛋,步伐没有迈太快,还是前装火炮,但是药包已经标准化,也让发射速度大幅提升。 徐闻在心中默数一下,整个装填过程能够精简到一分钟以内,这已经很快了。 四个人就像是第一次放烟花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捂着耳朵,放完炮,都非常开心。 徐华虽然和火炮接触最多,可一般都是小型虎蹲炮,或者是内河战船那种小型炮。 现在这种可是最新款,准备装到主力舰上的八百斤重炮,那射起来感觉非同一般。 参观最后李阚从手下接过了四个朴实无华的盒子,郑重地放在徐闻面前。 “请国公过目,本来是准备年前进献到国公府的,今天恰逢其时,整个研究所竭尽全力,就造了这四份。” 从看到定装子弹时,徐闻已经在心中有了猜想,莫不是自己认为的那东西吧。 大明帝国越国公,勋贵之首,文臣典范徐闻,这个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男人,打开这个小小的盒子时候,手都有些颤抖了 在李阚期待的眼神中,礼物终于被揭晓。 一把精美的手枪放置在木盒中,修长的枪身,中部饱满的弹仓,加上精心打磨的击锤,和一看就是黄花梨所造的护手,没有什么其他雕花之类的无用装饰,能够将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本身就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一把数百年后才会出现的左轮手枪! 李阚给众人演示了一番,潇洒地将弹仓甩出,一颗颗的塞入金属子弹,按入弹仓,拉动击锤,扣下扳机,击发后,再次拉动击锤,扣扳机,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就如此往复五次。 徐闻却知道,这不是单动左轮手枪的射速极限,只要勤加练习,还可以更快。 尽管是这样,也让少爷小姐们目瞪口呆了,这等速度,这等威力,他们不敢想象,一枪在手,还有谁能近身! 徐华已经等不及,从李阚手里抢过来,自己尝试操作。 枪用多了,很多东西都无师自通,更何况还看人操作已过次。 他很熟练地找到弹仓释放按钮,一按把弹壳都倒在手上。 结果自然不是太好,刚刚发射完,子弹还滚烫着了。 这个是我们年轻的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没有想到的,一个劲地喊“烫!烫!烫!” 把子弹壳左右来回倒着,却不肯放下来。 第740章 洪熙帝崩 等子弹稍冷后,徐华才仔细观察起来。 弹壳应该就是李阚所言,手工制成,从肉眼根本就看不出差别,一颗颗都可以当工艺品来看。 弟弟妹妹早就等不及,凑上来。 “给我看看!” “我也来一个。” “这么漂亮啊。” 徐闻不得不开口道:“别挤在一起,人人都有份。” 李阚也跟着说:“这里有四份,大家都有。” 然后对徐闻致歉:“国公爷,目前只有这四支,等产量上来后,就会第一时间送到国公府。” 徐闻虽然也看得心痒痒,这种质感的武器,哪个男人不心动。 可自己这么大人了,不能和孩子抢东西啊! 所以徐闻大度地回道:“没事,我现在也算深居简出了,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东西。” 说明情况后,李阚给其他四位使用者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经过反复试验后,第一批产品中合格的四支,其他都不堪大用,使用方法我刚刚已经展示过,里面还有详细的说明书,告诉你们怎么使用,使用完后怎么维护,每支枪配有五十发子弹,请尽量把弹壳保留,然后送来我们这里复装。” 李阚还着重强调了一下:“这里每颗子弹,如果从造价上来说的,不比同等重量的金子便宜,我们差不多把整个沿海手艺好的首饰匠人都收罗了一遍,每天大概也就只有四五十颗合格产品,所以请慎重使用。” 听到如此珍贵,四个人都抱紧了木盒。 特别是唐赛儿,她脑中想到的,这和拿钱把人砸死没什么区别了吧。 此刻研究所已经开始点灯了,众人这才发现,暮色西沉,已经到晚上了。 这两个研究所里面的好东西太多,看得都让人忘记时间。 徐闻开口道:“今天就参观到这里吧,研究所也要下班了,我们已经耽误别人不少时间,其他的,哪天再找个时间来看。” 一直跟着没有开口的于冲赶紧说道:“没事,反正我们很多研究员都习惯加班了,有些关键点不解决,他们睡觉也不安稳。” “那就让他们安心研究吧,本来我们来参观就是打扰了,另外请他们注意身体,研究不急在一时一刻。” 徐闻最后做出了决定,研究所的大致情况,他还是有数的。 暗卫和唐达都会有详细的汇报,今天过来就是想让唐赛儿安心去闯,知道自己身后有一个坚实的后盾。 目前看来效果很好,前造反头头,已经信心爆棚,准备在新的领域大展拳脚。 徐闻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料下过头了。 徐明嚷嚷道:“父亲,再看一个吧,一个就好,下个就是航海研究所了。” “你马上就要和唐赛儿去郑和那里,那边很多最新结果都已经上舰,你还看不够吗,为了迎接你,整个研究所都得暂停工作,就没这个必要了。” 对于小儿子,徐闻就没那么好脾气了,这小子,但凡有心,自己过来不就得了,他身为小公爷,谁还能拦住他。 老爹开口,徐明也不敢辩驳,只得乖乖跟着回家。 走之前徐闻鼓励于冲。 “你干得不错,但胆子可以再放大一点,不必就按照我给出的路线走,可以有自己的想象,发挥,百花齐放才会有更多进步和发现。” 于冲听后也很开心,赞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明白,老师这是给自己松绑了,整个研究所资金最充足,优先度最高的,永远都是徐闻曾经提出构想的那些项目,另外那些立起炉灶的项目,在预算和资源投入方面,就小心翼翼很多。 “弟子一定竭尽所能,给大明带来更多改变!” 听到于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徐闻也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回到家。 中年人徐闻已经累了,准备去休息。 四个年轻人还在兴奋交流今天的所见所闻。 看着兄妹四人没有隔阂地聊成一片,老父亲徐闻倍感欣慰。 这四个人成长环境,爱好,年龄都有区别。 特别是唐赛儿,但现在还能聊到一块去,显然都在顾忌他人的感受,没有什么过分的发言。 家和万事兴,徐闻觉得,皇家给再多赏赐,也比不上自己眼前这一幕。 第二天。 按照原计划,兄弟三人带着唐赛儿回京师,徐闻回家祭祖。 这次徐闻不再微服出行,选择了大张旗鼓。 国公爷的一套仪仗都摆了出来,做给外人看的东西,功夫自然要做足。 一路上大小官员都照足规矩迎接,他们也乐意这样。 和那些去济南府拜见的官员一样,如果能在越国公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到时候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何愁不高升。 清平县更是夸张,在得到消息后,通往徐家祖坟道路被全部加宽,修整,保证能够让大队人马进出。 整座县城都被反复打扫,焕然一新,等着迎接国公爷。 能够让县志写上厚厚一叠的人物,再怎么隆重也不为过。 沿途的百姓也都出来看热闹,这可是国公爷! 以往只是听说县里出了个越国公,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顶级勋贵是什么样子。 光是仪仗队伍,就排出几百米,周围护卫是锦衣卫。 暗卫则在暗处负责查漏补缺,这些被选作国公护卫的,无不是身材高大,仪表堂堂,配上座下高头大马。 还有银枪亮甲,威武非凡,让人望之生畏。 被护卫在其中的徐闻,更是红色国公服加身,端坐在御赐宝马之上,威武非凡。 国公的相关祭拜工作,都是有对应规程的。 当徐闻决定要回清平县时,礼部早就紧急派了官员去准备。 最终是礼部右侍郎抢到这个差使,亲自操办相关流程。 徐闻只需要保持自己国公爷的威仪就行。 一套繁琐复杂的流程下来,哪怕徐闻只需要当个提线木偶,也累到不行。 到达住所,准备睡的时候,忽然暗卫送了急报过来。 徐闻面色一沉,这个时间段,他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了。 打开一看,果然如自己所料。 洪熙皇帝朱高炽,终究还是没有顶住,驾崩了。 第741章 回京主持大局 大明帝国仅仅相隔数个月,又失去了它的主人。 朱高炽健康的相关信息,徐闻这里是有即时情报的。 他也尽了自己最大可能,想挽回这个挚友的性命。 不管是朱棣还是朱高炽,四海商会医药研究所里面,有些国公府几位少爷小姐都没有看过的地方,一直在研究相关药物和治疗方法。 经过多方的讨论和求证,研究院里汇聚的各方名医和太医院里面结论一致。 朱棣还是多年征战累积起来的旧伤,时候到了就是到了,没有太好的办法。 朱高炽则是因为脚疾,加上身体肥胖,引发的各种并发症。 太医院所能给出的治疗方案,已经是最稳妥的了。 研究所这边主要突破的还是各种疫病防治,还有外科手术,这些都不能帮助朱高炽调养现在的身体。 哪怕是坐拥天下的大明天子,最后也只能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徐闻到济南来,未尝不是想躲避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降临,夺走好友生命的痛苦。 徐闻以为只要自己看不到,内心会好过一点。 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 他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在北京,也好在朱高炽弥留之际,能够陪着他说说话,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太子在哪里了?” 下面暗卫回报:“丙字队,丁字队已经出动,全力护送太子回京,应该快到山东了。”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朱瞻基年轻,身体也不错,干脆直接策马北上,速度也比自己父亲快很多。 徐闻也知道自己在山东躲不下去了,便吩咐道:“让护卫们准备一下吧,我们回京师。” 纵使内心有万千思绪,他都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将这些悲伤压到心底。 徐闻清楚,大明朝还需要自己。 哪怕一年陨落两位帝王,帝国还是要继续走下去,迎来新的天子。 朱高炽登基后,还是想尽自己所能,为大明培养出一个合格继承者。 所以跟朱棣一样,册立皇太子后,便让朱瞻基坐镇南京,试着学习处理相关政务。 南京有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子,完全能够让太子提前适应。 让太子朱瞻基在南京见过,还有另一层深意。 朱高炽想迁都,把京师迁回南京。 他从一开始就不支持迁都北京,只是当初畏惧永乐帝,没有表达出。 朱棣当年执意迁都北京,是基于国家战略,当年北方的蒙古人始终是大明的威胁。 迁都北京,可以更好的威慑北方,守住过门。 同样,北京也是朱棣的龙兴之地,他十几岁就藩后,便一直在北京生活。 而朱高炽觉得,南京作为大明京师,经济文化繁荣,能加强朝廷对南方的控制。 经济上,北京太过依赖漕运,大量资源都需要从南方经漕运运到北京,沿途造成大量浪费。 从个人情感出发,朱高炽也更喜欢南京。 所以,他登基后,便召集内阁筹备迁都计划。 只是没想到,他仅仅在位几个月便驾崩了,迁都筹备工作就此停滞。 徐闻将此消息告诉安成公主。 朱月蓉又是泪流不止。 这还不到半年,父兄便相继离世,她内心的悲痛可想而知。 徐闻能做的,只有搂她入怀,轻声安抚,生死之事,最难看透啊! 洪熙帝驾崩,这次没有再隐瞒消息。 徐闻全军缟素,火速回京,同时叮嘱留在山东的暗卫,一定要盯紧汉王朱高煦。 他太清楚汉王了,很容易就热血上脑。 这种性子在战场上,作为主帅,有提升士气的作用。 可现在看来,这厮很有可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京师之中,已经是一片素白。 百姓们行走时都小心翼翼。 整个都城,被一片压抑的氛围笼罩着。 两任皇帝驾崩时间太近了,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太大。 虽然有锦衣卫和暗卫的双层监督,并没有出现太多的风言风语,可私底下的讨论少不了。 比如说什么就不该迁都,北京妨主,皇帝在这里命都不长。 还有什么朝中有妖孽,把皇帝都害了。 后一种说法,还隐隐有人在推波助澜。 锦衣卫立马出动,抓了一批人。 其中不少都是汉王府的探子。 乱世需用重典,在京师坐镇的英国公张辅没有二话,直接将这些探子推出西市斩首。 张辅态度严肃:表示非常时期,妄议朝政者,杀无赦! 此时一行人马从南门策马而入,打破了这种气氛。 国丧期间,官员们都小心翼翼的,大家也都好奇谁这么飞扬跋扈。 当看到旗帜上面大大的越国公后,心中明了。 原来是徐闻啊,那没事了。 同时不管是平民百姓,贩夫走卒,又或者是各级官吏,都感觉心安不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开一点。 这几十年徐闻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大明的定海神针,擎天柱,能够挽天倾的人物,非他莫属! 这已经潜移默化成大家内心的共同感受。 徐闻连国公府都没回,一行人就直奔紫禁城。 亮了下身份,他单人策马入宫,直至寝殿。 同样的地方,朱高炽静静地躺在那里,仪容已经被整理过。 比他活着的时候,还多了几分安详。 太子朱瞻基跪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父亲,就连徐闻进来都没有注意。 内侍准备发声通报,却被徐闻拦住了。 作为未来的大明皇帝,当下是朱瞻基仅有能够稍微清闲点的时候了,就随他去吧。 徐闻大步走近,叹了口气。 然后对朱高炽行了君臣大礼。 直到这时,朱瞻基才反应过来, “越国公你来了?” 朱瞻基起身准备礼节性地迎接一下,可跪得太久了,脚有些麻,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徐闻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 见到徐闻,朱瞻基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憋不住了,双手抓着徐闻的胳膊,痛哭出声。 “太师,这难道是太爷爷怪罪皇爷爷和我父亲吗?把他们都叫走了。” 如果说还有谁对朱棣和朱高炽接连去世最为敏感,且最受打击,那就是朱瞻基莫属了。 自己一脉如何上位,他很清楚。 为了正本溯源,朱棣当年下了多少功夫,才扭转众人的观点,以己为正统。 可内心深处,篡位始终是心中躲不开的一根针。 他的这些思想,也影响了朱高炽和朱瞻基。 朱高炽在生命的最后,都放弃治疗了,留的遗言都是。 “让朕走吧,陪先皇一起去皇爷爷那里跪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爷爷,父亲都这么说,朱瞻基也难免会胡思乱想,心中惶恐。 第742章 宣德登基 眼瞅着未来大明皇帝面色戚戚。 徐闻安慰道:“殿下,陛下和你皇爷爷,都是时候到了,人之生命,如花开花谢,四季轮替,都是一个轮回,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的,不用谁来叫,只是他们要走了。” “现在大明朝的这个沉重的担子,就交到你身上,他们两代人,几十年励精图治才有今天四海升平的景象,你万不可让他们感觉错付啊。” 徐闻在坚定朱瞻基的信念。 “没错,父皇已经将江山交于我手,不可再有其他想法,唯有奋力向前。” 从朱棣时候开始,知道太子朱高炽身体不好,朱瞻基作为皇太孙,就是被当作最终继承人来培养的。 不管是思想还是经验上,他都能完美胜任帝国皇帝这个职位。 方才只是骤然遇到视之若父的徐闻,朱瞻基的情绪有些失控。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对徐闻的感情,还要强于朱高炽。 因为身体原因,不管是朱瞻基的开蒙,还是其他方面的学习,朱高炽都没有能力应付,全部由徐闻负责。 再加上从小的玩伴就是徐华和徐谦,自然而然,虽然口头没有说过。 但是朱瞻基心理上,已经把徐闻放在了自己父亲的位置上。 永乐,洪熙两帝,都非平庸之辈,他们也隐约知道这点。 但是出于对徐闻的信任,还有朱瞻基自己的想法,都没有说透过。 同时也是知道徐闻重情重义,这一段感情的羁绊,能让他更好地辅佐朱瞻基。 比起这两位,徐闻自己从小看到朱瞻基长大,更清楚这种感情。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躲避,而是直接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入城,进宫。 就是想要让天下知道,他大明越国公徐闻,全力支持新皇登基! 尤其是针对山东的某个知名不具王爷,最好老实一点,不要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此时,山东乐安汉王府内。 得知兄长的死讯后,朱高煦仰天大笑,几欲癫狂。 可是笑着笑着,他慢慢蹲下,哭了起来。 身边那些谋士都远远地躲到一旁,不敢靠近。 哪怕是朱高煦平日性格狂放,但大家也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过啊! 哪怕是朱棣死了,也只是暴躁地砸东西。 属下稍微不顺自己意,便是一顿暴打。 像今天这样,汉王又笑又哭倒是头一遭,一些新来的谋士便问前辈:“汉王这是怎么了?” 那些老人一副我也没见过的表情答道:“我哪知道,反正现在别凑上去,先观察一会。” 只有朱高煦自己清楚,喜的是老爹,大哥都已故去,这世间自己唯一顾忌的就是徐闻。 可他现在半隐退状态,自己又是大义所在,只要振臂一挥,便会天下云从! 到时候哪怕是越国公,也一定会屈从自己的。 经过靖难一役,朱高煦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文官没什么立场,谁赢他们就帮谁。 至于没人响应? 朱高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个小小的白莲教,就能在山东汇集上万人马。 自己乃朱棣永乐大帝之子,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号召力难道比不过邪教? 而且凭啥那个小屁孩能坐天下,自己坐不得? 悲的是,这世界上接连少了两个最疼爱自己的人。 自己那般胡闹,私蓄精兵,形同造反,父皇也只是让自己就藩,并且赏赐依旧,部属也保留下来。 后来刺杀皇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连人都抓住了,却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唐赛儿投降后,将所有和汉王往来的文书交了出来。 皇兄看完后,只是把东西原封不动地给自己,就连句重的话都没有。 如今侄儿上位,朱高煦很清楚,这孩子从小就和自己不亲,特别是感觉自己父亲被欺负了,对自己的敌意很大。 让这样的人当皇帝,迟早会清算。 如今,朱高煦不反也得反! 见汉王的情绪正常一些后,其他人才凑了上来。 先是由资格老的谋士试探地喊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终于等到机会了!” 整个汉王府的所有定计,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朱高煦也不再犹豫,吩咐下去:“所有人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大家齐声应道:“是!” 其实他们才是最害怕的那群人。 虽然朱瞻基对这个叔叔的印象不太好,但毕竟是血亲。 汉王打不过,投降便是,至少能活着。 而朱高煦身边的这些人,如果不殊死一搏,等朱瞻基的板子打下来,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附逆之徒的下场,历史早就说了无数遍。 现在诸位谋臣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努力! 暗卫虽然没有打进汉王府内部,但是外围还是安插进了探子,能够听到王府内的一些动静,把这些都记录下来,最终会一步步地送到徐闻手中。 洪熙帝虽然在位仅仅几个月,可他在当太子时,就以宽厚闻名。 登基之后,对臣子更是不错,除了登上大位之时的大赏天下。 后续还废除了永乐时期一些苛政,同时对有功之臣也不吝封赏。 初闻驾崩消息,朝中哽咽声一片。 可帝国还是要前行,几个月前走过的流程,现在还要再走一遍,对于礼部来说是个比较地狱的好消息。 大行皇帝出殡,又是全城缟素,众人痛哭。 国不可一日无君,朱瞻基的登基仪式随之进行,还是一样的套路。 三请三辞后,方登大宝,年号宣德。 取宣扬德才,品德之意,寓意宣扬美德,以德治国。?? 朱瞻基登基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定下父皇的谥号和庙号。 内阁以杨士奇为首,和翰林院的笔杆子们讨论了那天,终于将他们拟定的初稿呈给新皇定夺。 谥号: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 庙号:仁宗。 朱瞻基看后,不觉又开始流泪。 这些笔杆子们都是花了心思的,短短十几个字,将父皇的一声全部囊括。 而仁宗更是对父皇精准的描述。 和皇爷爷的太宗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太师你要不要看一下?” 这些天徐闻除了回家换洗以外,都被朱瞻基留在身边。 他甚至想让徐闻夜宿宫中,却被徐闻断然拒绝。 上次那是逼不得已,自我封闭一次,哪还能弄第二次? 而且这还和上次不同,此次朱瞻基估计要他住的就是寝宫。 虽然对于外界,史书上面怎么评价自己,徐闻已经不太在意了。 但他对于紫禁城这种天然阴盛阳衰的地方有些反感,完全不想再来一次。 第743章 再度封王 对于谥号和庙号也是,这种最终要储君拍板的东西,徐闻看都不看。 他直接点头道:“一切由陛下做主,臣不敢僭越。” “那便以礼部拟定的来吧。”朱瞻基叹了口气。 一旁等候的杨士奇,十分羡慕。 他知道越国公很受新皇信赖,但也没有想到谥号和庙号如此重要之事,未来的帝皇都要听从徐闻的意见。 这种君主无条件的信任,是每个为臣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更难得的是即便是这样,徐闻还是恪守本分,没有丝毫逾矩之处。 这就是杨士奇最佩服自己老师的地方。 任何时候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易地而处,杨士奇想如果自己已经有了师傅这般成就,多少还是会有点飘的。 做不到像徐闻这般,从内到外都表现得很沉稳。 最重要的事情决定,剩下的就是礼部去操持。 朱瞻基就是做好登基准备,让大明帝国能够继续走下去。 徐闻收到了暗卫关于汉王府的情报。 对于朱高煦的这些行为,他都见怪不怪了。 其实自从和朱高炽,朱高煦两兄弟接触后,明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的结局如何,徐闻还是竭尽所能地想要改变。 但最后证明都是徒劳无果。 朱高炽的身体再怎么调理,研究所药物研究了一堆,还是没能让他多活几年。 朱高煦这边,徐闻也反复敲打过他,甚至于把话挑明了也说过。 特别是在对方蓄养精兵,被朱棣赶去就藩之时,唯一的送行者就是徐闻。 走之前,他屏退左右,和朱高煦语重心长,推心置腹地说了很多当个平安王爷的好处,以及他造反成功不了的理由。 可对方完全听不进去,只给徐闻留下一句:“我咽不下这口气!” 徐闻把自己能做的,该做的,甚至于超脱臣子之外的东西也都做了。 都改变不了朱高煦的臭脾气,那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朱高煦以后不管会怎样,那都是他应得的。 这样的情报,徐闻在第一时间就呈给朱瞻基。 年轻的帝王,可没有自己爷爷和父亲那般对朱高煦的容忍。 本来正在和内阁商定封赏群臣,此时屏退左右后,却听到这则消息,当即拍案而起。 “他朱高煦欺人太甚,皇爷爷和父皇对他一忍再忍,太师你把四海商会的那份分红停发,父亲不忍难为他,下旨照例发放红利。” “可他朱高煦,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狼子野心,不知廉耻,居然还想着反叛!” 朱瞻基恼怒道:“不管是朝廷还是宗室,都不欠他朱高煦什么,反而是他挑动白莲教暴动,截杀朕和先皇,造成无数百姓丧生,流离失所,他是怎么敢的!” 以前还有朱棣和朱高炽压着,朱瞻基也就敢发发牢骚。 现在二人都不在了,他终于敢直抒胸臆,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太师,现在可以出动暗卫把朱高煦捉拿归案吗?” “可以!” 徐闻先回答盛怒之中少年天子的问题。 “自从上次运河事件后,暗卫在山东有一个大队,共计一千人的规模,加上山东的卫所,还有锦衣卫指挥所,绝对能将汉王一举成擒。” 给了朱瞻基他想要的安全感后,徐闻才继续分析道。 “但汉王不过跳梁小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暗卫的监视中,但如果不教而诛,对于大明和皇室,都不是什么好事。” “以臣之见,如今当务之急为稳定朝局,平稳过渡,如若他日汉王真反,臣自当领兵将其拿下。” 因为所递交的是暗卫密报,此时殿中除了站得很远,听不到二人对话的内侍之外,就只有君臣二人。 但朱瞻基还是知道徐闻没有把话说全,方才他的那个问题也只是需要一个确定答复,而徐闻回答得更多。 说到稳定朝局,还有一举成擒,这两个联系起来,不就等于说这个反贼先养着吧! 等你这个新皇平稳度过短短数月时间,便两换年号的混乱,平稳过渡后,不管他朱高煦怎么挣扎,怎么反都是盘中餐,增加新皇的威望。 朱瞻基毕竟也是被朱棣钦定的继承人,还被徐闻教了这么久。 话说到这里,他也就懂了。 而且徐闻最表面上的那个理由也没错。 靖难之后,不管是朱棣还是朱高炽,都很忌讳皇室内斗,这也是他们能够容忍朱高煦如此胡闹的原因之一。 而且前面汉王那么多逾矩之处,永乐帝和洪熙帝都原谅了。 你现在却去捉拿自家叔叔,是为不孝啊!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等着他朱高煦主动跳反,再将其连根拔起! “太师深谋远虑,就如你所言。” 朱瞻基想通后,也就不再纠结了,不就是等吗,自己年轻,耗得起。 接下来的主要精力放在宣布大行皇帝的后事上,以及安抚母亲张太后。 稳定后宫后。 宣德皇帝在奉天殿举行大朝会,封赏重臣。 徐华受封少保,升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 徐谦受封少傅,升任正三品吏部右侍郎,文华殿大学士,入阁参政。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大家都等着看徐闻的封赏,上次徐闻已经退掉越王,不知道宣德帝将会如何处理。 不同以往,最重的封赏,被放到了最后。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天命所归,必资辅弼之臣;社稷之安,实赖忠勤之士。咨尔徐闻,世笃忠贞,性秉刚毅,夙怀匡济之志,克彰翊戴之诚。昔朕嗣登大宝,尔躬率群僚,运筹帷幄,决机千里,戢乱定策,扶危正统。功在宗庙,德被黎元,诚社稷之元勋,国家之砥柱也。 昔周室分茅胙土,以酬殊勋;汉家裂地封王,用旌懋绩。今特仿古制,酬尔殊勋。兹授尔为越王,锡以金册,赐之宝印,食邑万户,世袭罔替。以彰朕推心委任之意。 尔其恪守臣节,谨奉朝章,抚绥百姓,训导子孙。俾屏翰之寄,永固金瓯;忠孝之风,长垂青史。 钦哉!毋替朕命! 还是一样的越王,群臣也可以理解,毕竟先皇已经封过,新皇萧规曹随,继续跟下去。 那么接下来就看徐闻怎么说了。 其实朝中众人也早就听到了风声。 毕竟种种封赏,官员晋升,都需要内阁人员的配合,才能让最后的名单既体现皇帝的意志,又不会显得很突兀。 阁臣们闭口不谈,可是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还是能猜得出。 陛下一定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能够让年轻的天子坚定地要做的,那必然是封自己的老师为王啊! 第744章 受封越王 对于越国公封王一事,众臣没有反对的。 徐闻在新皇登基过程中旗帜鲜明地支持,大家都能看得到。 加上他的功勋,已经到封无可封的程度。 唯有封异姓王方能酬功。 再则为人臣者,最高荣誉无非那几个,青史留名,封侯拜相。 徐闻的功劳实在太大了! 靖难头号功臣,五朝元老。 数月前洪熙帝就想封他为王。 更何况新皇宣德,还是徐闻一手调教的。 如果有徐闻这个活着的异姓王先例在前面,那不就证明后来者也能复刻这条道路? 所以大部分臣子都是支持的。 可对于当事者来说,徐闻对于越王的态度是可有可无。 以他现在这个地位,不需要这个异姓王来彰显这个身份。 至于异姓王所能享受的那些仪仗待遇,他更是不在乎了,当然他也理解朱瞻基的心思。 先皇封了王,如果自己不封,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而且徐闻这种支持力度,如果不进行封赏,其他朝臣会怎么看待。 所以徐闻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气,出列跪谢道。 “多谢陛下好意,异姓王之事,如臣答先皇所言,此有违祖制,臣万不敢受,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老样子,刚刚得到升迁的徐华,徐谦两兄弟也都站了出来,和父亲共同进退。 这让大殿上的众臣,有一种这画面我是不是看过的既视感。 几个月前同样的场景刚刚发生了一次,这又来? 杨士奇果然也站了出来,支持自己老师。 众臣恍然,果然还是这一手啊,你们几位能不能换一下套路? 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并不是朱高炽,而是骨子里倔强的朱瞻基! 朱瞻基打小就对徐闻十分崇拜。 在其内心深处,早已视徐闻为父。 他不允许相父吃一丁点的亏! 如果皇帝想要耍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朱瞻基展现了一次。 他起身走下丹陛,看向徐闻:“太师不满意封王,可是嫌越王太小?那朕现在可封太师为九千岁!” 殿中群臣大惊。 新皇怎么这话都说出来了? 最哭笑不得当属徐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九千岁可不兴封啊! 徐闻想到了后世的大太监魏忠贤。 还有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 都没有好下场。 “臣惶恐!更不敢受九千岁!” 这次徐闻是真拒绝。 “取亲王衮袍!” 朱瞻基早有准备,让内侍太监呈上亲王冠冕。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年轻的皇帝,亲自将亲王衮袍披在徐闻身上。 同时还将他头上的冠冕一并换掉。 “......” 徐闻避无可避,只能站在那任凭施为。 皇帝都亲自操作了,他要是躲了,让朱瞻基如何自处? 岂不是打脸新皇? 不过,这亲王衮袍,还真漂亮! 上面绣着四团五爪龙,前后各一团正龙,两肩是行龙,煞是看好! 没错,明朝的亲王服饰,正是五爪龙! 而非四爪蟒袍。 四爪蟒袍是清朝亲王的服饰。 在大明,这玩意是赐给勋贵功臣和皇帝身边太监的。 在重要场合,品级高的大臣也能穿四爪蟒袍。 大明的皇室成员,皇帝太子、亲王、乃至郡王服饰,都绣着五爪龙。 只不过,皇帝的衮服绣着十二章纹和九龙,肩膀绣着日、月纹。 太子和亲王配饰九章纹,郡王配饰五章纹,禁用黄色和日月纹。 (有史料和明朝亲王墓出为证,鲁荒王墓和益宣王墓,一个亲王,一个郡王,都出土了五爪龙纹袍服) “陛下折煞臣了,臣愿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无可奈何之下,徐闻只能谢恩,受封越王。 群臣们这才反应过来,大明这是多了一个异姓王了? 而且是亲王! 即便是开国六王,也是死后追封,而且是郡王。 徐闻居然一下子受封亲王! 还是活着的亲王! 大明封王制度,单字为亲王,俩字为郡王。 徐闻受封越王,显然是亲王! “恭喜越王,贺喜越王!” 杨士奇带头喊道。 新晋的亲王啊,大明朝第一个活着的异姓王,大家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徐闻则是百感交集,此刻站在人臣顶点,推辞归推辞。 要说一点骄傲自得的心态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回顾近三十年,自己一路走来,历经五朝,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披荆斩棘,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回到明朝当王爷。 真不容易! 也是赶上好时代了。 纵观历史,但凡抓住一次从龙之功,至少都是封爵。 而徐闻,参加过一次造反,两次拥立,三次从龙之功,方才换得一个王爵。 也算合理。 受封大典后。 大明自此进入宣德时代。 经过一年两改年号的混乱后,整个大明帝国也渐渐步入正轨。 徐闻成为越王后,除了挂了个太师的虚衔,在朝中并未担任任何实权职务。 都封王了,确实不适合再掌实权。 徐闻只想好好享福。 然而,朱瞻基岂会放过他。 他单独召见徐闻,交给他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指挥并领导暗卫,以及山东地界的锦衣卫,密切关注汉王府的最新动向。 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密奏。 徐闻知道,宣德皇帝是真想对汉王动手了。 朱瞻基继位后,开始大刀阔斧的革新朝廷。 首先,他对内阁进行了改组。 从洪武年间废相设置大学士,有内阁雏形开始。 历经几十年,内阁学士虽然被尊称为相,但是职责比起宰相小了很多,更类似于秘书处的工作。 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分拣各地文书,奏章,将其整理好,最后交给皇帝决断。 除了短命的朱允炆,朱重八,朱棣都是精力充沛之辈。 他们有能力应付这种内阁。 更何况朱棣还有朱高炽这个能力不错的太子可以分担,应付朝政游刃有余,所以内阁成员几乎没有参政权。 到了宣德朝,朱瞻基亲眼看到父亲为了国事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朱高炽每日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处理政务。 朱瞻基甚至认为,在四海商会医药研究所和太医院各路名医的会诊下,还有海量的珍贵药材支撑,父亲依旧仙去,其中未必没有积劳成疾的原因。 等到自己登基,朱瞻基可不想这么累了。 而且他自认论学识,论反应,自己均不如那几位内阁大学士,那何必自己来处理这些政务。 第745章 改组内阁 为了稳妥起见,改组内阁之前,朱瞻基还是找了徐闻来咨询,商量。 这个改革好不好? 需要怎么执行下去? 徐闻当然知道,就是宣德年间地对内阁的改革,才造成了明朝中后期庞大文官集团的崛起。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能管事的内阁,嘉靖,万历才能玩皇帝离线制。 这个制度在政治手段高超的皇帝手里,能够充分调动朝中官员的积极性,且能有效地推动国家各项政策执行。 比如说嘉靖早年,可一旦皇帝弱势,就很有可能被文官集团所裹挟。 这就不用举例子了,大明后期几乎都陷入了这个巨坑中。 但你如果问徐闻好不好,他只能说符合现阶段的大明。 朱瞻基能够早早地被朱棣确定为继承人,并不是他天资如何聪颖。 对比和他一起长大的徐华和徐谦,越王府的大公子,虽然醉心武事,可是在读书方面,也比朱瞻基强很多。 徐谦就更别提了,一本书在他手上,最多翻两三遍,基本就能记下来。 只是当时为了照顾皇太孙的情绪,他们都表现得成绩一般。 朱棣选择朱瞻基,是因为他是朱高炽的嫡子,且在三代中已经算是资质最好的。 这样一个皇帝,你也不能指望他下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 好在朱瞻基也有自知之明,在和自己两个童年玩伴,还有永远成竹在胸的越王交往中,接受了自己只是中人之姿。 所以推行内阁改革,把一部分权力让渡出去。 在朱瞻基初步的规划上,徐闻进行了查漏补缺,最后形成的制度。 那就是内阁不再是单纯的秘书功能,而是有了很大程度的自主权。 改革后的内阁,全国大大小小的奏章,甚至老百姓给皇帝提出的建议,都由通政使司汇总,司礼监呈报皇帝过目。 再交到内阁,内阁负责草拟处理意见。 最后由司礼监把意见呈报皇上批准,由六科校对下发。 天子只需要掌握最后的决定权,其他劳心劳力的政策制定,奏章批阅,归纳,都交予内阁。 而内阁的各位大学士们,哪怕是再累,也甘之若饴,这可是实质上宰相才有的权利。 内阁的这番改革,让朝臣们都蠢蠢欲动。 以往大家称内阁成员为相,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 但有其名而无其实,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经常和天子见面,简在帝心。 所以地位才会高于朝中其他人。 现在当手中有了定策权后,内阁可就是名副其实的相爷。 这哪个当官的不想啊,出将入相啊? 读书人辛辛苦苦十年寒窗,所求的不就这些? 原来已经入阁的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这些人,除了本身的内阁身份外,也还在大封赏中。 杨士奇兼任了兵部尚书、杨荣兼任了刑部尚书,更加让他们位高权重。 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越王府外,常年有人排队等着拜见。 朝堂之上,一堆的人精,早就有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到。 现在整个内阁制度改革,就有越王徐闻的参与。 再加上徐闻在山东期间,对于拜谒基本就是一个来者不拒的态度,只是限制了每天会见的人数。 这就让那些有攀附之心的群臣看到了希望。 在济南府可以,那回了京师王府应该也可以啊! 他们纷纷递上自己的拜帖,也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被越王看上,能够介绍给天子,然后一飞冲天。 却没想到,越王府一直大门紧闭,递到门房上的拜帖一律不收。 因为真正的熟人根本不需要这东西。 杨士奇来越王府拜见,就和回自己家一样。 门房见到以后都得恭敬叫一句杨阁老。 不过杨士奇为了避嫌,最近也很少来越王府。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才让越王府门前的人群少了很多。 当然还是有抱有一丝幻想地继续守着。 门前的情况徐闻管不了,他在山东开门迎客,因为那毕竟自己老家,其中确实有不少当年老关系在,见个面就当怀旧了。 至于现在外面这些臭鱼烂虾也想见本王,怕是白日做梦! 现在徐闻正在王府中,安抚一肚子气的张辅。 今天英国公没有通报,就气冲冲地进了越王府。 看他那样子,徐闻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家那几个兔崽子惹出什么祸了,才让堂堂的大明国公,整个京城防务的负责人气成这个样子。 想了想,徐华和徐谦一贯老成持重,不至于啊! 徐明跳脱了点,但已经和唐赛儿出发去郑和那边。 徐闻很不解,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事,能够把张辅气成这样,连基本的国公风范都没了。 刚进会客厅门,张辅就把一封书信拍在了桌子上,大骂道。 “他朱高煦是不是不想过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你看看这个家伙都写的什么东西。” 徐闻接过一看。 大致的内容,就和当初朱高煦塞给自己的那张小纸条差不多。 汉王想要拉拢张辅。 给出的条件也大同小异,什么封为异姓王啊,世袭罔替啊。 看得徐闻很是感慨,朱高煦就不能有点新花样吗? 关键书信中还在挑拨离间,说张辅不管是在靖难,还是在北伐中,所起的作用,不会比徐闻少。 可现在徐闻居然受封越王,还是亲王! 这代表了皇帝和朝廷都十分看重徐闻。 可同为国公,张辅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信中,朱高煦言辞真切,掏心掏肺的请张辅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不要再继续给人当狗了。 张辅最气的就是后面这句了。 当狗? 给皇帝当狗有什么不好? 天子之犬,很多人想当还没这个机会了! 朱高煦他一个被圈养的王爷,凭什么骂自己? 甚至骂完以后,还说了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下大势,皆系于他朱高煦一身,早登大宝乃天望所归。 看到这里,张辅就知道。 这个汉王,和他以前认识的朱高煦完全不同了! 当年靖难北伐中,大家并肩作战,那个勇猛无畏的将帅,现在只剩下了刚愎自用以及自我催眠,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所以张辅第一时间来找徐闻。 他很清楚清楚,自己就算找了朱瞻基,最终还是会交由徐闻处理。 说不定还会被皇帝猜忌。 这种涉及皇室的相关问题,直接来找徐闻可能还更好? 宣德虽然不喜欢自己的二叔,大家都知道。 但这种天家矛盾,能遮掩的时候还是遮掩一下,虽然眼看着就要出大事。 看完信后,徐闻对张辅说道:“看来汉王是做好准备,必反了啊,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进宫,向陛下汇报,我们也要开始做准备。” 其实暗卫那边已经有确切的消息,汉王都已经开始绣龙袍。 所有的最新消息,徐闻都在第一时间整理后,交到宫中,给朱瞻基过目。 现在朱高煦既然把主意都打到了英国公的身上,显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已经收买到国公级,那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收过朱高煦的钱。 这时候,就需要禀告朱瞻基了。 第746章 汉王造反 山东,汉王府。 朱高煦身着二十章五爪龙袍,坐在赶制而成的龙椅之上。 座下以王斌为首的诸位谋士正齐齐跪拜,三呼万岁! 他哈哈大笑,志满意得地下令道。 “从今日起,朕便是大明朝真正的皇帝,待攻破京师之日,便是朕大封功臣之时,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随后已被任命为太师的王斌宣告檄文。 大明高皇帝扫荡胡元,肇基洪武;太宗文皇帝靖难戡乱,再造乾坤。 今上嗣统,本应恪守祖训,垂拱而治。奈何幼主昏聩,权阉弄政,奸佞盈朝,苛虐百姓! 朕,太祖嫡裔、太宗次子汉王高煦,荷祖宗之灵,顺天人之望,今举义旗,以清君侧! 其罪一:背弃祖制,残害宗亲 先帝晏驾,宣德幼冲,本应亲贤远佞,共保社稷。然其听信谗言,削藩虐弟,囚兄戮侄,骨肉相残。朱家血脉,几遭屠戮;太祖遗训,荡然无存! 其罪二:宠信奸邪,祸乱朝纲 杨荣、杨士奇等庸臣,结党营私,闭塞言路;内廷宦官,擅权干政,贪贿横行。赋役繁重,民不聊生;边备废弛,鞑虏觊觎。如此朝廷,何以承天命、安黎庶? 其罪三:悖逆天道,失德于民 去岁山东大旱,饿殍遍野;江南水患,浮尸千里。朝廷不赈灾民,反增税赋;不恤苍生,维修宫室。天怒人怨,灾异频仍,此乃上天示警,而幼主犹不悔悟! 在汉王起兵半天前,暗卫就已经收集到相关信息。 谋士们在汉王府云集,王府的亲卫不再遮遮掩掩,强弓劲弩等违禁武器都搬了出来。 同时骑兵四处,开始联系附近州县官员。 据此推断,朱高煦造反近在眼前,马上就向京师示警。 紫禁城中。 越王徐闻和英国公张辅联袂前来,朱瞻基也知道出了大事,郑重接见了二位重臣。 当看到那封书信,他勃然大怒。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朱瞻基已经和历史上不一样,对自己这个二叔毫无好感,就等着他反了! 但朱高煦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来策反京营主帅,五军都督府都督,这是彻底不把自己这位大明皇帝放在眼里了! “朕自认对这位叔叔不薄,此次登基,大赏天下,他汉王府封赏最多,所求的世子也依他意册封,余子皆为郡王,四海商会与他的分红,也非常少个半分,朕还补了些,此等优厚之举,换来的就是这般狼心狗肺的行为?” 朱瞻基越说越怒:“宣杨士奇,杨荣,徐谦几位阁臣入宫廷议,商讨平叛事宜!” 盛怒之下,朱瞻基已经管不了那许多。 本来还想把朱高煦留着,展示一下新皇登基的宽厚。 可朱高煦给张辅的信中,一句句都是他肺管子上戳。 朱瞻基年轻骤登大宝,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年轻。 但就是这封信中,句句不离这两个字。 言语之间,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当今帝国皇帝放在眼里! 等朱瞻基这番脾气发完后。 徐闻才继续说道:“陛下,汉王能够寄出这封信,说明他已经所有准备都已经就绪,已经造反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暗卫,锦衣卫,山东布政司,都司衙门的情报都会传过来,我建议先早做准备,集结兵力准备平叛吧。” 朱瞻基这时才冷静了一些,点点头道:“越王所言极是,等杨士奇他们来后,大家商讨出一个方案来,英国公你也参与,随后整备京营,随时准备出征。” “是!”英国公张辅恭声应了下来。 内阁自从改组以后,身上的担子多了不少,每日都固定在宫中文华殿办公。 皇帝一经召唤,几位阁臣立马赶紧过来。 看到越王和英国公两位大佬都在,而且面色严肃,年轻的天子脸上怒容未消,几人便知道这事情不小。 朱瞻基虽然没有自己父亲那样宽厚,可对比那位皇爷爷来说,对待臣子已经算很宽容了。 平素大臣们言语间有所不妥,也都是一笔带过,只要一心为公,他都不怎么计较。 能够把这样一个性格这么好的皇帝气成这样,二杨和徐谦,内心想到的就那一个名字:汉王朱高煦! 徐闻已经打包票说对方必反,朱瞻基也相信他的推断。 那有些事就不用再顾忌什么天家颜面,藏着掖着了,把张辅送来的那封书信放在各位辅相面前。 “你们自己看看,然后拟个章程出来吧。” 杨士奇和杨荣也是宦海浮沉,算是见多识广。 可眼前的书信,还是让他们越看越心惊。 从书信的内容和语气来看,就是给张辅的,英国公肯定不会,也没必要去攀咬朱高煦。 而且从笔迹上来看,这就是出自朱高煦手下头号谋士王斌之手。 王府和朝廷往来文书,他们都看过,自然认得这手字。 朱高煦有反意,在朝堂之中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朱高炽和朱瞻基两人即位之时,徐闻两次出手,一次秘不发丧,一次亲自坐镇,这防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可当朱高煦真正反的时候,大家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可是汉王啊! 皇家对他一直不薄。 且不说三番五次的僭越,而有些形同谋反的行为,不管是朱高炽还是朱瞻基,能忍的也都忍了。 或许就是这样的行为,让他认为皇家软弱?所以就决定造反了? 几位内阁成员,一边看,一边在心中腹诽。 徐谦在几个内阁中最年轻,看得也最快。 二杨还在细细研读之时,他便已读完, 而且还望了父亲一眼。 他今天清晨就来当值,并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想看下徐闻有什么指示。 见到老爹双目低垂,正在闭目养神,徐谦心领神会。 此事不用自己操心了,早就有所安排。 徐谦虽然入阁,但是论资排辈,他乃新晋人员。 此时首辅为杨士奇,皇帝的质询,必须由首辅来应对。 杨士奇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才答道:“依微臣之见,汉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目无君王,勾结朝中大臣,此乃谋逆重罪,但汉王乃天家血脉,臣等不敢妄下决定,还请陛下稍等,我等几位商量一番后,再将相关条陈呈与陛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徐闻都得赞一句滑头。 哪怕是身为首辅,也滑不留手,不揽事上身,难怪为三杨之首。 第747章 内阁廷议 更关键的是,杨士奇看到徐闻在这里,就知道天子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们只是来当个查漏补缺工具的。 果然,朱瞻基说道:“方才你们来之前,朕已于越王,英国公商讨过,朱高煦敢将文书明目张胆地送至英越王府,必是已经做好反叛的各项准备,当我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怕是朕的这位叔叔,已经高举反旗,开始遍发檄文了。” “你们可将这些都列入条陈考虑范围内,不必急于呈上来,如若他朱高煦果真造反,山东府内两三天内,便会有相关消息传来。” 进入内阁之后,他们也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的内情。 比如说暗卫,直属于皇帝,由越王徐闻直接领导的这支情报机构。 有着极强的业务素质,建有专门的信鸽部队。 如果真有什么消息,估计现在情报已经在路上,晚间宫内就会收到具体情况。 所以几人就先行告退。 身为内阁成员,朝廷中枢都要忙起来了。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眼见又要打仗,一系列的东西都要安排下去。 况且还要考虑到山东官场会不会有从贼者。 站在内阁的角度,他们认为汉王毫无胜算。 可那些底层的官吏就不见得了,不乏头脑不清醒的投机之辈,怕是相信以汉王的勇猛,同样是叔叔打侄子,能够重现靖难旧事。 毕竟,汉王朱高煦曾参加过靖难之役,造反经验丰富。 这次造反,不过是再干一次罢了。 何况,汉王地处山东,距离京师并不远,难度更小。 说不准就会一鼓而下,打进北京城,如太宗皇帝那般登基称帝! 英国公张辅也回去安排了。 如果要出兵,那自然是京中五大营最合适。 他身为军事主官,开拔前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了。 徐闻本打算跟着一起告退,但被朱瞻基留了下来。 在老师面前,贵为帝皇,也不用再端着了,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叹道。 “老师,这个位置坐得这么累,为什么朕的那位叔叔还孜孜不倦地想要,朕自认没有做错过什么,如果可能,朕也想当个闲散王爷。” 得益于徐闻对这个时代的影响,沙发之类家具也进入紫禁城中。 现在朱瞻基的形象,除了那身明黄色黄袍有些不妥外,整体看上去和葛优瘫没什么两样。 至于为什么,徐闻当然知道。 这可是天子,一言九鼎,一声令下便是人头滚滚,无数人都要仰视着你,整个天下在面前予取予夺。 面对这种诱惑,谁能忍住不动心? 况且从朱高煦的经历来看,看过靖难之役,本身又曾是朱棣最宠爱的孩子,从法统上也有继承权,如何不想去争这一下。 更何况一个享受过策马扬鞭,驰骋草原的雄狮。 你想再让他回到牢笼中,等于是让它时时刻刻怀念那种自由生活,感受着别样的煎熬。 重重原因加在一起,哪怕是知道面对自己的老师,大明的擎天柱徐闻,自己必输无疑,朱高煦还是想试一下。 不撞到南墙就回头,那不是他朱高煦的性格。 但是对于朱瞻基,徐闻只能答道:“汉王狂悖,早有反心,历永乐,洪熙两朝,仍不知悔改,登帝位已成为他心中执念,陛下无须为此自责。” 他知道,朱瞻基需要的只是一个心灵放松,能够随意倾诉的方式。 这在后世,俗称垃圾桶,自己现在就是这角色。 但自己从小看着朱瞻基长大,在心中隐隐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当垃圾桶就当吧。 放出话去,全天下不知道有多人想当这个角色。 和徐闻聊过以后,朱瞻基确实好受不少。 他也清楚,其实不在乎徐闻说什么,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很安心。 暗卫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是目前世界上当之无愧的第一情报组织。 晚间包括那篇檄文和大致的情况,就已经通过信鸽传递到京师。 徐闻知道情报会来得很快,所以都没有回家,而是在内阁的签押房窝着。 这里他也算熟门熟路了。 只是苦那几位内阁大臣,他们在别人眼里,那可都是天子近臣,阁部辅臣,不得了的大人物。 可他们面对的是徐闻,那就是变成了弟子,晚辈,甚至是儿子。 一个个在徐闻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交换意见,也都是轻声细语,生怕惊醒了坐在正位,抢了杨士奇椅子的越王。 一旁的内侍和宫中侍卫也是在内心暗自发笑。 平时这几位阁老吵起来,房顶都能掀翻,就差撸起袖子直接干架了。 尤其是徐谦小徐阁老,自然资历最浅,但背景最硬,主意最多。 往往因为一个分歧,要和一些阁老争上很久。 除非你拿出能让他信服的理由,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好在他是对事不对人,而且出发点也是一心为公,吵完以后,还没少从家里淘点好东西来分享。 越王府富庶,天下闻名。 这些年一些流行于市的新潮家具,各式日用品,还有新奇菜式大部分出自越王府。 徐谦拿来的这些东西,阁老也没见过吃过啊,渐渐地大家对这个小老弟从心理上,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至于生理上,开什么玩笑,这是当今圣上发小,越王之子,杨士奇和杨荣都算他的师兄。 谁见到他,不得笑着叫声小徐阁老啊? 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强硬的辅相,现在老实跟小猫一样,恭敬地给自己父亲端茶倒水。 还得问下,晚膳需要什么,这就安排下去。 在诸位阁老都快受不了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暗卫的情报送到,徐闻打开一看,对室内众人道。 “你们几位跟着我一起去见陛下。” 这几位马上放下手中工作,就像是跟在母鸡后面的小鸡一样,亦步亦趋地随徐闻觐见。 朱瞻基也一直在等消息,正端坐着看书,可目光一直在瞟着殿门,内侍高声宣道。 “越王并各位阁老觐见。” 听到自己的名字,此时已经被所为各位阁老,杨士奇,杨荣也只能表示没听见。 朝中诸臣,谁也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能和越王殿下并列啊! 这一叫,朱瞻基赶紧把手一丢,着急地问道。 “爱卿们,是不是暗卫有消息了?” 第748章 新皇亲征 徐闻面沉如水地把情报双手奉上。 朱瞻基接过来,从上至下,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骂的可脏了。 特别是那篇檄文,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现在因为四海商会,朝廷钱是不缺的,各种天灾也能及时赈济。 至于山东为什么遭灾,他汉王不清楚吗? 为了自家王府的景观,把一条灌溉渠都扒了,引进府内,根本不管下游的死活。 另外在乐安州强占数万亩民田,为了自己的私田,更是霸占水源,自建水塘。 整个乐安州大旱,唯独他汉王府有水,汉王田里面有水。 有知县上奏朝廷,被朱高煦知晓后,竟然直冲县衙,当众鞭打知县,影响极为恶劣。 当时山东布政司衙门并当地知府一并上奏,要为知县讨个公道,都被朱棣压了下去。 永乐大帝英明一生,却始终对最像自己的这个儿子感到亏欠,所以多有偏袒。 而现在朱高煦居然倒打一耙,把这些归咎于朝廷。 还怪因为他宣德继位以后,才导致这些天灾,着实又恶心了朱瞻基一把。 至于后面那些喷点,在给张辅的密信中都有所体现。 朱瞻基看过一次后,都有些脱敏了。 还有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清君侧,真是学永乐大帝都没学好啊! 称呼杨士奇杨荣为庸臣,却连徐闻这一大家子提都不敢提。 看来朱高煦对于越王徐闻的恐惧,已经深入到骨髓中了。 其他莫须有的罪名,譬如削藩虐弟,囚兄戮侄,骨肉相残。 朱家血脉,几遭屠戮,朱瞻基都懒得看了。 暗卫的情报在几位内阁手中传阅了一番。 主辱臣死,朱高煦的这篇檄文,已经激怒了这些平素养气功夫到位的阁老们。 杨士奇更是挥舞着情报怒道:“此等无君无父之辈,当早日扫平,以儆效尤!” 杨荣和徐谦的表现也都差不多。 杨荣表示自己愿提兵南下,将朱高煦捉于御前谢罪。 他们这些东宫旧臣,对朱高煦的恨意比朱瞻基更甚。 永乐帝在位期间,汉王多次构陷他们。 要不是有徐闻护着,他们早就下狱多次。 这也是为什么杨士奇心甘情愿的称呼徐闻为老师,因为越王真救过他的命。 前面因为情况不明朗,这些阁老们还有所保留。 现在朱高煦造反之事已经确定,那他们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徐闻是这些人中表情最自在的,安抚众人道:“诸位不用过于着急,我当初在山东盘桓数日,会见各路官员,已经明里暗里警告过不少人,朱高煦他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我们先静待更多消息,比如锦衣卫那边的情况,然后明日朝会之上再做决定。” 有越王这句话,大家心中大定。 朱瞻基也很赞同徐闻的观点,此等大事,必须上大朝会。 锦衣卫的通报比暗卫稍慢,第二日凌晨也到了北京。 有两份情报互相佐证,朱瞻基决定不等山东布政司及都司情况,在朝会之上,将汉王叛乱的信息公布出来。 殿上众臣一片哗然,百态皆有。 有镇定自若的。 比如杨士奇这些阁老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还有些早就知道汉王心怀不轨,日后必反,这个消息只是他们意料之中。 有些惊诧莫名。 登基大典上,虽然汉王之名一笔带过,但对这位皇叔,新皇还是不吝封赏。 这才过了多久,风向就变了? 说叛变就叛变? 另外一些则是和汉王交好之流。 朱高煦好歹也曾是朱棣的爱子加爱将,当初也能和朱高炽掰掰手腕的存在,有人想投靠也不奇怪。 当他就藩之后,手头又不缺钱,被朱高煦糖衣炮弹攻陷的官员不在少数。 现在骤然听闻朱高煦造反,他们的腿都软了。 但还要强撑住,不能让人看出来,保持和周围的人一致,开始痛骂朱高煦。 朱瞻基高居龙椅之上,下面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看着这些人的表现,是忠是奸,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印象。 “此次朱高煦狂悖忤逆,犯上作乱,朕意已决,将御驾亲征!” 不得其他勋贵抢任务,朱瞻基就主动把事揽了下来。 在上朝之前,他已经和内阁众人,还有以徐闻为首的勋贵集团商量过。 大家一致认为,此时朱高煦就是跳梁小丑,但实力虽弱,依旧有破坏力。 为了不让他有时间发展壮大,给山东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必须从严从快处理这件事情。 皇帝提出由自己御驾亲征,众臣也明白,此次平叛不同于其他情况。 朱瞻基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要是此次讨伐,把朱高煦逼死。 换作是臣子,那史书上至少得记上一笔,名声上不好听。 但朱瞻基无所谓,他乃天子,天生就站在道义的制高点。 在朱瞻基面前,汉王哪怕是身死,也是咎由自取! “臣愿为陛下马前驱。” 越王徐闻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这也代表着勋贵集团,还有文官集团,都坚定地站在朱瞻基这边。 “臣愿往。” “臣亦愿往。” 众臣纷纷表态,整个朝堂在这一刻空前统一。 大敌当前,谁要是稍微慢了点,事后可能就要被御史们抓住小辫子弹劾了。 军心可用啊! 朱瞻基在先前的碰头会上,已经取得徐闻和内阁地支持了。 但此刻全员支持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他接连下达旨意。 “越王徐闻随驾,为中军主帅,英国公张辅帅五军营,徐华率神机营,随朕出战!” “其他军中参赞相关事宜,由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统领,并一同出征,此次出战,必荡平敌寇,将朱高煦擒于马下!” 在徐闻的带领下,群臣纷纷高呼:“荡平敌寇,擒于马下。” 大大满足了朱瞻基初为君王的成就感。 随后他还训斥道:“朕知道,这朝中不少人曾与朱高煦交好,与他暗通款曲,但朕决定既往不咎,从今日起,你等需与逆贼划清界限,如再有逆贼来往者,杀无赦!” 那些被点中的官员,两股颤颤,忙下跪以示忠诚。 朱瞻基这也算是给他们机会了。 第749章 天命在朕 一些大臣与汉王往来的那些行为,哪瞒得过暗卫? 相关证据已经交到皇帝手上,不过现在需要一致对外,还没到清算的时候。 如果还有人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暗卫下手太狠。 这些是给官员们的优待,下面的小喽啰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朱瞻基一声令下,京师内缇骑四出,那些朱高煦埋下的联络点被一个个连根拔起。 暗卫对于上次宫内消息能传播出去,很生气。 特别是徐闻还把王力和周昆狠狠训了一顿,指责他们两个怎么办事的,就连个紫禁城都看不出。 二人知耻而后勇,在暗卫的全力侦查下,汉王深埋的暗线都被挖了出来。 包括上次那个通风报信的小旗也没有躲过,一雪前耻。 如此大的动作,四九城内并没有风声鹤唳的感觉。 主要归功于暗卫前期准备工作到位,情报收集完善,都是针对性抓捕,很少会牵连无辜。 而军中三大营在永乐大帝手中完成建制,后又经徐闻在兵部尚书任上的整编,现在已经明朝最为精锐的机动力量。 从平息唐赛儿白莲教起义就能看得出,五千京营,两天内开拔,千里奔袭,甚至能摸到唐赛儿的眼皮底下。 这次也是如此,等布政司和都司衙门在两天之后。 将军情通报上来时,京营也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兵马齐备,后勤粮草由内阁杨士奇为首统筹,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四海商会已经在尝试海路运输,取得阶段成功,京中并不缺粮。 四方情报勘合,朱高煦造反无误。 朱瞻基按既定计划,朝廷大军开拔。 誓师大会上,内阁并翰林院笔杆子们一起捉笔,针对朱高煦的那份檄文,发布了朝廷的讨贼檄文。 朕承太祖、太宗之遗烈,荷天地祖宗之洪恩,嗣登大宝,夙夜兢惕,惟以安社稷、保黎元为念。 然有汉庶人朱高煦者,性本凶顽,形同枭獍。昔在靖难之役,太宗皇帝念手足之情,宽其悖逆; 仁宗皇帝怀骨肉之谊,赐爵封疆。然此獠不思悔过,反恃功骄横,阴蓄异志,僭越礼法,肆虐山东,荼毒生灵,实乃人神之所共愤! 其罪昭昭,擢发难数: 一曰背弃天伦,窥窃神器。私蓄甲兵,暗结党羽,图谋篡逆,妄动干戈,裂我山河。 二曰暴虐无道,虐民如草。苛敛赋税,强征丁壮,致使齐鲁之地哀鸿遍野,百姓流离。 三曰悖逆纲常,藐视朝廷。僭用舆服,私设官署,妄称仪制,僭越之迹,罄竹难书。 四曰欺君罔上,屡叛屡逆。先帝屡加宽宥,赐以自新,然其狼子野心,终不可化! 朕虽欲全亲亲之义,奈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 今亲率六师,奉天伐罪,拯生灵于水火,正纲常于既倒。 凡我臣民,当明顺逆,辨忠奸。其有擒献逆首者,封万户侯;倒戈归顺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尽诛九族!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山河日月,共证此檄!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这一次朱瞻基对朱高煦可谓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以前朱棣和朱高炽在世时,还会帮着遮掩一下。 朱瞻基最初也是想着毕竟天家血脉,不必将事情做绝。 可朱高煦主动跳出来,把这最后的温情都撕毁,那就承担帝王的怒火吧! 山东,汉王府。 朱高煦完全没有几天前登基时的那种意气风发。 现在,迎接他的只有一个坏消息接着一个坏消息。 朝廷大军讨伐,这是外部因素,朱高煦早有预料。 但内部的反抗,让朱高煦十分暴躁。 乐安州的官吏,已经被他用钱财喂熟了,但仍有人不从。 那通判王泉,不过举人出身,上任一年以来,便多次拒收汉王府的财物。 不久前,汉王府纵奴行凶,王泉这厮竟顶住知州的压力,把汉王府的人捉拿归案,亲自下手惩治。 乐安州其他看不惯汉王朱高煦所作所为者,也都凝聚在王泉周围。 所以朱高煦称帝后,第一个要捉拿的就是王泉! 王泉爱民如子,官声极好,汉王府刚有动静时候,就已经有人悄悄报于他。 王泉早有准备,已会同其他不满人士,溜之大吉。 布政司和都司两个衙门主要的情报,就是王泉提供的。 一个小小的七品通判,做出的事让朱高煦格外的恶心! 不但没能拿下此獠,反而对汉王府的招揽计划,造成了不小影响。 汉王府招揽山东各地官员屡屡碰壁,原本已经答应好的官员们,临时变卦。 有甚者,竟敢直接把汉王府派去的使者关押,同时关闭城门据守。 朱高煦这才想起来徐闻在山东频频会见官员。 他当时还笑徐闻沽名钓誉,装什么了,哪怕是七品官,徐闻也一样会接见。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接见的官员中,大部分都是这种骑墙派啊! 眼前的事实让朱高煦更加焦躁。 他堂堂大明皇室,有着大义之名,说服力居然还比不上徐闻,当时对方只是一个国公! 当下除了那些被汉王府拿住把柄,写下投诚信的官吏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投靠朱高煦外,其他给朱高煦的,全是坏消息。 此时王斌等人来劝说:“陛下,现已起兵,宜早日进军,趁伪朝大军未至,先行将周边府县收入囊中,有此霸业基石,方能与伪朝一争长短。” 还有人建议:“陛下既举大旗,当与赵王联系,双方一南一北,互为犄角,让朱瞻基自顾不暇。” 对于这些建议,朱高煦统一回复:“朕乃大明天命所归,何须去联系他人,四处征伐,应是他们主动献与朕才是!” 诸位谋臣也没有想到,这才当了几天的自封的皇帝,脑子就坏掉了。 王斌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选的主君,咬牙也得辅佐。 “先皇靖难之时,陛下就在身边,如今萧规曹随可好?” 考虑到朱高煦现在的情绪,王斌已经用尽可能委婉的语气来提示了,可对方暴怒回应。 “父皇当年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其他藩王无不竭诚欢迎,而朕在山东耕耘多年,天下官员都心向于朕,此事不过小小挫折,等朕登基的消息完全传播出去,一定会有人来投奔的,就朕这种威势,哪里比父皇差了?” 第750章 大军压境 诸位谋臣心中暗叫坏了。 自己这些人平日忽悠朱高煦太多,把人给忽悠坏了! 朱高煦本就自视极高,在谋士同心协力的吹捧下,现在更是觉得自己乃大明天命之主,就坐等其他人投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投奔的人没有等到,却等到朝廷大军。 朱高煦整日沉迷于龙椅和龙袍之间,他手下的亲军还是在按照以往的训练在执行各项任务。 虽然没有下令征讨其他府县,但按照操典,侦骑还是放出了很远。 很快便被大军前线的暗卫前哨骑兵绞杀,见势不妙的其他亲卫马上回城通报。 当收到消息时,朱高煦如遭受五雷轰顶般,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这才多长时间,为什么没有等来自己人,反而是讨逆的大军。 探子们还回报,看到了代表皇帝的龙旗。 收到消息的王斌也是难以置信,满打满算,从起兵到今天,才半个月的时间吧! 朝廷是怎么做到大军汇集,而且是御驾亲征,推进到乐安州了? 已经困居在山东一隅许久的他们,虽然有各种情报渠道, 当情报方向不是对准皇室,就是收买各级官员。 对于军事情报的收集,仅限于将官的更换,新武器,新战法。 新操典方面的情报,无限接近于没有。 反观朝廷有暗卫和锦衣卫两个机构,从明暗两方面都对汉王府进行各种情报收集。 汉王府的这些情报,对于朱瞻基来说,就是单向透明。 有暗卫和五军营及神机营的配合,整个乐安州外围很快被肃清,大军进逼城下。 朱瞻基打定主意,要将汉王府一举荡平! 因此并没有选择围三缺一,而是四面围住。 当朱高煦在城墙上看到龙旗时,他的皇帝梦才蓦然惊醒。 特别是看到城外众多旌旗中,那紧靠着龙旗,大大的越字,还有徐字。 朱高煦已经沉到了谷底。 徐闻就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是因为这位大明第一勋贵,自己对朱高炽的构陷屡屡落空,哪怕是好不容易,让杨士奇,杨荣这些得力手下都入狱。 可朱高炽身边还是有徐华,徐谦两兄弟,一文一武,帮对方围住了阵脚。 最后这些人也被徐闻营救出来。 自己联络的那些官员,也都被徐闻一一化解。 以至于现在来投靠的,不过寥寥数人,而且还大多是无名之辈。 直到此刻,朱高煦才明白,自己的登基幻想,都是在把徐闻剔除出去后,才能成立的美梦。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哪怕是王斌所写的檄文中,也因为害怕,把徐闻和他一大家子全部删除。 这位大明越王,就是朱高煦永远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尽管身陷重围,朱高煦绝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就擒,大喊道:“取我纸笔和弓箭来!” 接过左右递过来的东西,快速写完纸条,然后绑在箭上,射出城外。 徐闻骑在马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朱高煦的一举一动。 这种躺赢局,他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只是想看看这个拒绝自己当个平安王爷建议的家伙,最后的垂死挣扎。 箭和信很快被暗卫拾起,交到徐闻手中,展开一看,轻蔑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和我们堂堂正正开打?” “也不是不行,把这封信给陛下看吧,然后吩咐五军营选出两千骑兵来,让朱高煦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新时代军队。” 朱高煦有自己的想法,王斌这些人同样也有。 眼见着汉王已经靠不住,他们狗急跳墙,什么招数都使了出来。 汉王在正面射箭,王斌就让亲卫在其他城墙射箭,只是上面绑的东西不同。 这些人料定朱瞻基不会让己方檄文传播,便将这些散发出去,期望能够打击对方的士气。 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只是这些人都忘了。 哪怕是徐闻已经进行兵部改革,可军中绝大部分人还是文盲,他们捡到后,都是统一上交。 围困南城墙的军中,有位被分配过来随驾的御史,正好看到这篇檄文。 读了檄文,该御史一时间热血上涌,抢过侦骑的战马,就冲出营帐外,直奔乐安而去。 “这是怎么了?有人临阵叛变?” 负责防守此处的指挥使心中一惊。 底层士兵又不敢对御史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越来越远。 “不管是死是活,先把人绑回来!” 指挥使刚准备下令,就听见那位年轻御史策马在两军阵前高声痛骂。 “朱高煦,你不守太宗旨意,安守地方,是为不孝!” “当今圣上厚待于你,而你却反叛,是为不忠!” “残害地方,山东布政司告状的奏章都快有一丈高,是为不仁!” “堂堂大明皇室亲王,却裹挟乐安州居民,与你一起叛乱,是为不义!” “尔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上,不如现在自戕,还能落个清白。” 朱高煦正在让侍卫为自己披甲。 这些年他身体打熬从未放下,如此绝境,作为统帅,唯有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士气! 甲还没穿完,就听到有人在大喊自己的名字。 刚想问,朱瞻基从哪里找的人,声音这么大? 紧接而来的话,让朱高煦火冒三丈:“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对朕指手画脚!” 关键朱高煦内心清楚,这些话都是实情。 还是那句话,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朱高煦现在就被重重地捅了一刀。 “城墙上的重弩,虎蹲炮都是看戏的吗?给我往死里轰他!” 朱高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左右赶紧去传令了。 这么明显的举动,徐闻也注意到了。 本来还想着,莫不是有傻子吧? 都这个时候还去投敌,看那官袍颜色,还是个御史。 后来听到怒骂,不由大笑出声。 真是妙人啊! 而且还胆大包天。 便问道:“此人是谁?” 徐谦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一是为了学习,二是作为阁老,起到居中联系的作用。 他知道徐闻对于现在底层官员不太熟悉,而自己继承了父亲的好记性,又是位于内阁,对朝中官员说不上如数家珍,那也是了然于心。 “此乃新晋御史,姓于名谦。” 原来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于少保啊,那就不奇怪了! 徐闻笑容更甚。 朱高煦也是有福,能够被千古名臣指着鼻子骂。 第751章 神机营火力全开 朱瞻基同样也听到骂声。 皇帝此刻心中那种痛快感,旁人根本体会不到。 虽然也有相应檄文,字字句句也都是诛心之言。 但毕竟文人之言,还是不够直接,不够粗鄙,听得不爽,远不如于谦这番骂来得实在。 他也通过杨士奇,知道了于谦的名字,并暗暗记在心中。 这个性子对自己的胃口啊,事后必须大大的奖赏! 通过望远镜,徐闻看到城墙上的动静,冷哼一声后吩咐道。 “神机营准备好没有,如果这还让对面那些废物伤到我方功臣一根毫毛,他们就自己找根草绳上吊吧。” 主官徐华马上回报,我方已经布置好炮兵阵地,射击诸元计算完毕,就等主帅一声令下。 这时朱瞻基的口谕也下来了。 “全力保护于谦,不得有所损伤。” “听到没有,接下来就看你们的!” 徐闻的作用都体现在平时各种操典和练兵当中了。 现在他只需要下令就好,让麾下部队展示平时的训练成果。 宣德元年的神机营,和永乐年间刚组建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鉴于燧发枪已经开始慢慢普及,除了暗卫外,五军营也开始小规模列装。 全员火器化后,神机营不再是明军中唯一的火铳部队。 为了体现它的独特性,在徐闻的改革下,已经慢慢朝炮兵开始发展。 此次出征,神机营共配备各式火炮两百余门。 光是配套运输弹药,炮架,附属装备的各式骡马,就有近万匹。 现在到了他们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神机营现在是整个明军中文化水平最高的队伍,能够在其中担任军官的,起码都是武举人起步。 能够被选入,还只是第一步。 后续还有五花八门的各式培训等着你。 包括操典考评,实战演练,射击诸元计算。 还有执行残酷的末位淘汰制。 以至于现在,在徐闻的全力支持下,整个营也不过寥寥五千余人。 对比一下,同为三大营的五军营,一样是精锐,却有十万人之众。 如此严苛的条件,但哪怕是勋贵子弟们,也对于神机营趋之若鹜。 无他,装备好,待遇高,升迁快。 整个京城,只要说自己是神机营的,大家都会高看一眼。 今日便是新式神机营的首战,徐华已经回到属于自己的阵地上,掐着研究所新送来的怀表,高喊道。 “都没吃早饭吗,都已经十分钟了,才刚刚布置好阵地,操典上面说的是多久?等会还要擦炮,清点弹药,你们还准备弄多久?” 他所说的操典,不是徐闻在兵部所主持的那套通用模板。 在那上面,固定炮车,去除炮衣,拿掉炮塞,清洗炮管。 准备弹药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十五分钟就已经是优加。 可那是针对明军全部的,火炮已经逐渐在边军普及,神机营作为火器示范部队,用这种通用操典? 看不起谁啊? 他们有自己的操典。 很简单,把上面的时间都减半,然后往死里练。 达不成就从自身找问题,是不是流程没有优化,训练没有到位。 正是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让神机营在朱瞻基和徐闻的命令到来之前,已经用望远镜完成火力侦察。 同时计算好射击诸元了,前装火炮射击精度低,就更需要通过计算来减少误差。 明军内部传令快,城墙上面更快,已经有人开始张弓射箭。 于谦虽然莽,但是并不傻。 他提前算好距离,自己的大嗓门正好能够让城内听见,又不会离得太近。 抢先射箭的强弓,也只是轻飘飘地落到他脚下。 见状于谦调转马头就跑,都已经装完逼了,还留在这里当靶子吗? 这骤然起跑,让那些瞄准的床弩们都落了空,一根小儿胳膊粗的弩箭,就射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箭支一小半都扎进土里。 于谦回头看时,都暗自心惊。 还好老子跑得快,要不然就成血葫芦串。 至于然后,哪还有然后? 神机营被人抢先开火,憋了一肚子气,给城墙上的侦察出的火力点,来了次全面开花。 他们逐个点名,炸得城上翻天覆地,正好试试军械所新研制的开花弹。 两百多门大炮的怒吼,让双方都亲身感受了一下战争之神是怎么叫的。 也让朱高煦提前明白了,什么叫作尊严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神机营们难得有一次敞开打的机会,那不得放开了玩,不少炮组都用前装炮打出了一分钟两发的急速。 一时间,整个乐安的城墙都被爆炸后的硝烟所笼罩。 狂轰滥炸十分钟,有些火炮都被打红了之后,徐华才下令停火。 不论是朝廷方面,还是叛军,都是一片寂静。 大家都被刚刚那番天崩地裂的场景所震惊。 巨炮震的大地在晃动,炮口的火焰亮度堪比闪电。 而出膛时低沉轰鸣声,比雷鸣更加震撼人心。 这一切让初见大规模炮击的双方,都有种世界末日的错觉。 唯有徐闻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啊,这才是现代战争该有的模样!” 一阵强风吹过,乐安城上的硝烟渐渐散去,众人也才看到了恐怖的炮击后效。 朱高煦精心修葺,准备过,本来准备用来对抗朝廷大军厚实城墙,几乎全部被毁。 只要是藏有火炮,床弩之内的火力点,被全部拔掉。 整个城墙都矮了一截,至于人? 哪里有什么人,只有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碎肉。 城墙外层的砖垛没有几处是完整的,只剩下内层的夯土城墙还顽强地矗立着。 东西南北四个角楼和城门楼子,都是重点打击对象。 竖得那么高,就没见过这么明显的靶子,全部被轰塌。 角楼还压倒了城中的民房,哪怕是在城外,都能隐约听到哭喊声,求救声。 遗憾的是,在炮火刚开始时,亲卫们见势不对,就拥着朱高煦退下城墙,没有把他轰死。 朱高煦躲在城墙内耳洞中,被亲卫们护在身下,浑身发抖度过了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第752章 旧时代骑兵的谢幕表演 当耳边终于恢复清明时。 朱高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随即他为自己刚刚的表现感到羞愧。 朕可是天子,对面不过是伪帝! 不过是借助些妖法,才能由此生势。 朕要告诉他们,战场,始终是要靠战马和钢刀来说话! “左右二卫准备好,此时伪帝刚刚作法完毕,立足未稳,诸位随我一起出击,荡平敌营!” 朱高煦不服,大家不是说好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你们不讲武德,居然使用火炮,必然是心虚了! 打不过就玩下流招数是吧,让朕来会会你们! 汉王亲随左右二卫,就在城墙下集结,也被炮击波及损失不小。 特别是马匹受惊,以往受过的训练。 不过是虎蹲炮和鸟铳这种火器声音,重炮的轰击,让战马根本无法忍受,一个个人立而起。 此等紧急情况下,骑士们安抚不了,只能含泪结果自己的战友。 最后朱高煦能带出的亲卫,还不到两千。 但这些都是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底子,也是他敢于造反的底气所在。 今天,他将率领着再拼一场! 五军营的两千骑兵也已经准备就绪。 徐闻却发现领军之人有些不对,那盔甲样式自己有些眼熟啊,他赶紧询问左右。 “是谁让徐华上的?他身为一品大员,不在后方坐镇,居然亲自冲锋陷阵,那是他该待的地方吗?” 徐谦小心翼翼地替哥哥解释:“大哥说这是报几个月之前狙击之仇,他要让逆贼看看,不依靠火炮,也能堂堂正正地击败他朱高煦。” “匹夫之勇!” 徐闻嘴上骂着,内心深处其实在为徐华感到骄傲。 敢打敢拼,是自己的种。 除了骄傲外,还有出于父亲身份的深深担心。 战场无绝对,刀剑不长眼,任何一点的疏忽,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徐谦见父亲轻骂一句后,便不再开口。 他这等聪颖之辈,自然知道徐闻想什么,继续补充道。 “我见大哥身边的两队骑兵和五军营有所不同,应该是暗卫,有他们的保护,必能确保无事。” 徐闻也看到暗卫,只是他不如徐谦那么乐观。 北伐时候,徐华也参与其中,可那时他所在的位置还有年龄,都需要他去拼命。 现在明明已经是帝国屈指可数的高级将领,还这么拼,就实属不智。 但既然上了场,就随他去吧。 除了暗卫外,这兔崽子应该还带上了手枪,自保无虞。 见对面只出了不到两千人,徐华大手一挥:“留一千人跟着我冲,其他人待命。” 现在前线他职位最高,五军营乖乖地退了一千人下来。 其他人跟着徐华和暗卫开始慢慢起步,让马匹热身。 朱高煦见对方这么狂,看不起自己,一千人就敢和自己冲阵,心中的怒火和刚刚被单方面炮轰还不了手的憋屈结合在一起。 他一刻都等不了,就一声怒吼:“杀!” 两股洪流就这样摆开架势朝对方直冲而去。 这样的对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毕竟刚刚的炮火覆盖,大家除了耳鸣眼花,也都看不清个所以然。 但这种骑兵对抗就不同了,各种史书,演义小说里面可都没少描绘过。 就连刚刚趁着炮火逃出生天的于少保,也接过旁人递来的茶水,喝了口,压压惊之后,饶有兴趣地观看起来。 朱瞻基也经历过北伐,但这种汉家骑兵内战,也是第一次看到。 上次运河遭遇战,他躲在船舱里面,未能一观全貌。 现在还有些遗憾,今天算是弥补上了。 他问一旁的服侍的张辅:“英国公,这场战斗你怎么看?” 张辅回答得斩钉截铁:“那必然是我方,看朱高煦的队形就知道,还是老一套的骑兵战法战术,毫无创新,甚至疏于训练,可能还不如北伐时的那些精锐,如何能和我方对抗?” 此时双方已经接近到投掷武器攻击范围内。 朱高煦方没有射箭,徐华也没有使用燧发枪。 大家打定主意,就硬碰硬! 只是双方的武器不太一致,五军营统一为骑枪,马刀。 朱高煦亲卫延续了北伐时的配备,轻重武器皆由,主打个什么顺手用什么。 旁观者在期待一场骑兵对撞,演奏一曲鲜血与钢铁悲歌时。 朝廷方在徐华的一声呼哨下,突然变成了两队,各自开始转向,避开以朱高煦为首的锋芒,插向对手较弱的两翼。 这个变化让在马上待了小半辈子的朱高煦,都有些猝不及防。 他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在马速已经完全提起来,处于冲锋过程中完成这种大角度转向的。 尤其是朝廷方的马队排成了整齐的列队,密度比自己高很多。 整个过程中,如果有一个骑士不够协调,和同伴没有默契,就有可能和旁人撞在一起,让整个队伍乱成一团。 但在徐华的率领下,根本就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转弯极为顺畅。 当下的情形,如果自己再冲下去,就有可能被对方像钳子一样夹死。 另外一路不管了,直接打徐华。 朱高煦做出了选择,只要击溃对方的主帅,那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也兵分两路,分别对抗。 毕竟从绝对人数来说,己方占优。 但朱高煦很明白,亲卫根本就没有演练过相关战术,这种高速冲锋中,没有训练就贸然分兵变阵,将会是灾难性的后果。 庞大的马队,在朱高煦的指挥下,艰难地开始转向,就像是在一头在狭小空间里面掉头的大象一般,十分笨拙。 而跟在徐华身边的五军营,暗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平日里的大量训练,就让他们像灵活的猎豹一般。 在大象还没有转过来身的时候,直击对方软肋处。 并且他们还是没有冲阵,而是利用密集的阵型,划出一道弧形。 在对方身上狠狠地剐了一刀后,带走数百骑后,便扬长而去。 让以朱高煦为首的箭头,再次失去目标,被迫要调整方向。 第753章 陛下何故先降 同时那支被分出去的大部队,也追着朱高煦的尾巴,用同样的方法,挖下一块肉后。 在快速奔跑中再次整队,准备发动攻击。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朱高煦悲哀地发现,哪怕是自己最擅长的骑兵冲阵,他都玩不明白了。 对方不管是在装备,战术上,都远超己方。 特别是那些战马,除了很强的服从性外,大家都是同时冲刺。 可不管是耐力,还是冲锋速度,都比自己麾下这些好不容易收集的草原良驹好了不止一截。 由此可知,可能在北伐之际,徐闻就已经做好了布置,要培育良种战马。 今天自己总算见到了成果,可惜是作为敌对方。 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带领着左右二卫,在追赶朝廷左右两翼骑兵。 但是从内心上已经选择了放弃,现在只是在机械地追赶。 剩下的时间,几乎就是徐华的独自表演时间。 一次次的弧线,都能精准地带走一批叛军士兵。 而五军营和暗卫因为轻质冲压板甲及锁子甲的普及,损失微乎其微。 在旁观者看来,朱高煦亲卫只要得需要几十个人,才能换一人落马。 而坠马者,往往因为队形密集,左右都是己方骑兵,很快便能获救。 四舍五入,等于朝廷方的骑兵,几乎就是没有损失,单方面在收割汉王亲卫。 朱瞻基是见识过自己这位二叔在北伐时的飒爽英姿。 在他的印象中,朱高煦哪怕是再不堪,也是一名合格的骑兵统帅。 可眼下,这个固有印象都被打破。 在徐华的指挥下,五军营用更少的兵力,打得这群曾经的骄兵悍将,毫无还手之力。 在朱高煦浑浑噩噩的指挥下,没过多久,身边的亲卫就仅剩下数百人。 双方人数逆转,对方又士气被夺,毫无战意。 徐华也就不和对方客气了,两处兵力合拢,以密集队形发动冲击。 徐闻新的骑兵操典,吸取了近现代的一些骑兵理念,讲究队形的密集,左右的配合。 就是己方的纪律性和先进装备来压倒对方。 最初徐华选择硬碰硬的话,他也有信心把对方杀穿。 但哪有现在这样如庖丁解牛般好看,也显不出他的指挥艺术啊。 现在这种入墙般徐进压迫的骑兵战术,才是新式操典的重点训练科目。 已是残兵败勇的朱高煦亲卫,如何能挡得住,已经兵败如山倒。 “陛下,快走,我们快拦不住对方了。” 朱高煦身边只剩下几十名亲卫拼死,护着主子逃回城去。 徐华就在后方几十米的地方追赶,捏了捏腰间的手枪。 在这个距离上,他有把握能够把朱高煦留下。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个活着的朱高煦,比死的更有价值。 收兵回营,徐华一路上享受着众人的欢呼。 这等赏心悦目的表演,让己方将士无不欢呼雀跃,大喊着。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徐华心中也是志满意得。 他率军出击,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但想想自己可是没有得到主帅的命令下出击,特别主帅还是自己的老爹,就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自己。 徐华也只有微笑着,谦虚地对周围挥手。 行至帅旗下,滚鞍落马单膝跪地道:“末将幸不辱命,将叛军击溃。” 徐闻心中当然也开心,谁不想看到自家儿子有出息。 可这毕竟违命出击,军队有自己的规矩,他也只能板着脸。 “徐华,陛下命你统领神机营,你却未经命令,擅自带领五军营出击,按令当斩!” “念你此战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赏你二十军棍,你可服气?” “末将服气,并无怨言。” 徐华真心实意地答道。 既然决定出击,就已经考虑好后果。 目前的处理结果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轻很多。 想出风头,哪有不付出代价的,他已经很满意了。 “此事不可,徐将军振我军士气,将逆贼杀得落花流水,何罪之有。” 朱瞻基适时出现,看着皇帝身边的徐谦,徐闻一下明白,被这两兄弟给唱双簧了。 徐华老老实实认罪,徐谦却去搬救兵,把最大的那位叫出来,镇住自己的父亲,这个策略很奏效。 徐闻赶紧起身道:“陛下,徐华所犯军中禁令,不罚不得以服众。” “此事朕明白,但徐将军新胜过来,军中将士无不欢欣鼓舞,此时处罚他,不是让将士们寒心,不如暂且寄下,容后再议?” 皇帝都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徐闻还是得给,他狠狠地看了徐华一眼后应道:“谨遵圣旨。” 徐华也心中暗喜。 这个容后再议,基本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除了老爹,谁还敢来找自家麻烦,他同时也跪谢道:“多谢陛下宽容。” 朱瞻基忙上前把徐华扶起来,语气兴奋地说道。 “徐将军让朕见识了一场好戏啊,从未想过,战场之上,还有如此的指挥,堪称艺术,也算是弥补了朕的遗憾啊。” 虽未明说,但徐华明白,朱瞻基说的是什么。 年轻天子一直还惦记着那场遭遇战,今天总算一了夙愿,也难怪这么开心。 讨贼方欢天喜地,与之相对应,那就是朱高煦这边的愁云惨淡。 如果是被团团围住,已经将朱高煦皇帝美梦打醒。 这次的惨败,更是将他内心最后的一点骄傲,扔在地上狂踩。 什么无敌战帅,在新人和新式战法面前,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回城后。 朱高煦连自己的宫城都没回,靠在已经倒塌一多半的城墙上,久久不语。 身上沾的亲卫们的血迹也都已经干涸成痂。 王斌只得过来劝说道:“陛下,先行清洗一下吧,我们未必到了穷途末路。” “只要你写信给赵王,还有其他藩王,命亲卫突围出去求援,让他们意识到朱瞻基在处理完陛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只要他们起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朱高煦沉默了良久。 方才的一战,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点,也认清了眼前的现实。 王斌的这些举措,他当初也曾经想过。 可现在朱高煦只是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不要做这无用功了,看看这城墙吧,如果朱瞻基愿意,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城门轰破,城墙轰塌。” “到时候五军营一拥而上,就凭这城内拼凑而成的万余军力,我们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王斌也没有想到,朱高煦这时候竟然清醒了,他垂首恭声道:“还请陛下明示。” “哐当!” 把手中的刀一掷,朱高煦叹道:“投降吧,或许还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什么?投降?” 王斌大为吃惊,随即怒道:“臣等欲要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第754章 快速滑跪 并不是王斌有骨气,想要力保大汉,狂澜于既倒。 而是,他知道一旦投降了,便再无活路。 朱高煦是皇帝的叔叔,徐闻的弟子,只要投降低头,就能换得平安。 可自己这些人呢? 叛逆之罪,可是在大明律里面记载得明明白白! 死,是最轻的惩罚! 王斌道:“陛下,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行了!” 朱高煦摆了摆手,道:“实力悬殊太大,还打个鸟,赶紧投了!” “......” 王斌身体发颤,有些怒其不争。 可现在主公已经选择投降,自己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现在挟持了朱高煦,逼他抵抗到底? 对方虽然年逾四旬,但胳膊比自己的大腿还粗,怎么看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小鸡仔一样。 本来投奔朱高煦,就是科场屡次失利后的一次投机行为,也就是赌博。 既然下了注,那就承受这赌输后果吧。 王斌率领着众谋臣,最后对朱高煦长揖到底:“臣等谨遵陛下旨意,和朝廷和谈。” 徐闻和朱瞻基还在商量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张辅来报,说城中射出投降文书。 朱瞻基接过一看。 没错,是王斌的字迹。 最后还没忘了自我掩饰一番,说什么仰慕王化,放弃抵抗,愿意投降。 甚至还认不清形势,提了一堆要求,还得保证他们这些投敌官员的安全。 “败军之将,也敢提要求!” 朱瞻基冷哼道。 这样一说,徐闻心中明了,下令道:“神机营准备,再轰一轮!” 刚刚战场厮杀完的徐华,又返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爽火炮了。 这种两头都占便宜的行为,让张辅都忍不住了,调侃道:“贤侄啊,要不我们换换,五军营你来带,我去神机营,只要你点头,我就去找陛下,绝对换过来。” 徐华很清楚,这通炮说不定就是此次平叛的最后一战了。 本来大家摩拳擦掌,远道而来,准备迎接一番大战,好好地捞点军功的。 但谁也没想到,在靖难,北伐都勇猛无敌的朱高煦,居然会这么拉胯。 算上围城,对战,才两天的时间,就没了。 那神机营的职位万万让不得,徐华嬉皮笑脸答道:“神机营那里又是巨响,又是烟雾的,不太适合国公爷,您还是坐镇中军最好。” 张辅点了点他:“你这小子,求我让你当骑兵先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觍着脸,说什么张伯父让我这一次,一定会记住这个人情的,这么快就认账了?” 张辅催促道:“快点啊,现在到你兑现人情的时候,不要有事求就张伯父,没事就变成国公爷。” “哦,人情啊,下次一定会还的,不聊了哦,城内那些叛贼惹陛下不高兴,我们得帮着教训一下啊,再迟,等会儿陛下连我贸然出击的事情,都一并处理,那就糟糕了。” 徐华装傻充愣赶紧溜了,再留下去,真要被这个老狐狸把位置抢走。 他当然知道这次讨逆的好处,自己一个人占了大头,但机会那不是自己争取的吗》 谁叫自己有个好爹,不管是暗卫,五军营,神机营都愿意听从自己指挥,那就是自己应得的。 战争之神再次怒吼。 经过上一次的炮击,神机营手里有了更准确的数据,已经把精确度提升到滑膛前装炮的一个巅峰,几乎将城墙上的所有突出物一扫而空。 四个城门都不用破了,直接轰塌,形成一个斜坡。 徐闻看了下战果,点了点头。 这样的准头已经不错了,就是目前有些技术难题没有攻克,热气球还没有造出来,没法进行跨射校准。 否则朱高煦那个王宫,还有城内那些反贼头目的房子,都会一一标记,一个都逃不了。 大炮最狠的一点,就是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两百多门轻重火炮,已经足够将不大的乐安州团团围住,打得人连抬头都不敢。 一直到炮火间歇期,四面城墙上竖起无数的白旗。 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震的狗啃屎的王斌,连脸上的磨出的血痕都来不及擦拭,大声指挥道:“快点,有什么白色东西都举起来!” 他实在不想再挨一轮炮击了。 朱高煦仿造的虎蹲炮,就是他仿造监制的,知道火炮威力不错,只要使用得当,可以造成巨大的杀伤。 但王斌从没有想过,火炮的威力能大到这种程度。 三尺厚的青石,被一炮轰烂。 全部青石砌成,糯米汁胶连的塔楼,也扛不住十几门炮的连续轰击,被活生生地击垮。 特别是那开花弹,目光所及,全是火焰和碎石。 王斌亲眼看到一名亲卫,全身重甲,直接被飞溅的碎石砸的满脸开花,当时就没了气息。 在城墙之上,他见识了什么叫作真正的人间地狱。 这种情况之下,其他什么条件他都不想谈了,只想赶紧投降,给自己一个痛快。 自己的家小都还在城中,如果再闹什么幺蛾子,就怕朝廷的军队把炮火延伸到城中。 那么多白旗,徐华哪怕再心痒痒,也只能下令停火,并且禀告朱瞻基。 等炮火停息后。 被亲卫保护在城墙耳洞内的朱高煦,把其他人推到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根麻绳,递给王斌。 一边卸甲,一边说道:“把我绑上送出去吧,至少能护得你们周全。” “陛下,让我们兄弟掩护你再冲一次吧,只要能够冲出重围,属下知道一个渔村,能够让陛下出海,远走他方,定有东山再起之日。” 看到这时还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亲卫,饶是朱高煦这种性格暴戾之徒,也忍不住闭着眼睛仰天长叹。 “是朕辜负了你们!误了你们啊!” 亲卫们纷纷跪倒,哽咽道:“陛下供我们全家衣食无忧,小儿还能读书,有长进,我等唯有以命相托。” 朱高煦摇摇头道:“事到如今,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每年四海商会的分红你们也知道,那么大笔钱,据我所知,只是他们利润的九牛一毛,由此可见,不管是郑和还是四海商会,已经在海外站稳脚跟,你哪怕是上船出海,也没有容身之处了。” 第755章 汉王乞活 王斌颤颤巍巍地接过绳索,深深一拜道:“陛下,得罪了。” “别磨叽了,赶紧的,拿出你们当初拥戴我上位的气势来,不就是败了吗,谁还没个失败的时候,看开点。” 同时还对自己的亲卫说道。 “取朕的汉王大旗过来,今日虽败,但仍是父皇亲封的汉王,哪怕是他朱瞻基,也不敢不认!” 哪怕是到这时候了,他还想保持一个王者的风范。 王斌一介书生,随便绑了两下。 做个样子后,亲兵举着大旗,跟着朱高煦走上已经完全坍塌的城门楼。 随军的重臣,还有各部统帅,现在都一人一个望远镜,注视着城墙上的动向。 朱高煦一现身,大家都看到了。 徐闻此时正陪在朱瞻基身边,方便皇帝随时下达指令,见到此番场景,叹了口气,请缨道。 “陛下,让我去把逆贼朱高煦接过来吧。” 朱瞻基正在纠结了,他预计本来和皇叔有几个来回的战斗,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那谁去接引? 总不能朕亲自去吧! 哪有皇帝主动去迎叛逆的,哪怕是自家叔叔也不行。 派的人身份低了也不行,这毕竟也姓朱,是皇爷爷亲封的汉王。 把他踩到脚底,同样也是在玷污皇家的尊严。 越王这一出面,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在场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物。 远远看到越和徐两面大旗朝自己而来。 有那么一刻,朱高煦都想掉头就走。 他实在无法面对徐闻,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再三给过机会,自己却一次次的错过。 “朱高煦见过老师,当前乃戴罪之身,不便行礼,还望恩师见谅。” 只是当下已是此等局面,朱高煦已经没有可以逃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师徒相见。 遥想当年,受朱棣所托,自己给他们俩兄弟上课的日子。 徐闻不由感慨万千,自己还没有老,就开始追忆往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此时此刻,徐闻能想起的,就只有这一句话。 朱高煦双膝一跪,以头槌地,哀求道:“老师,我知道错了,请您留我一命吧。” 徐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先随我去见陛下吧,最终怎么办,不是由我来做主。” 朱高煦跟着徐闻前行的同时,张辅和徐华也带着五军营和神机营入城。 朱高煦虽然自缚双臂,但当二人经过他身边时,还是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伤害城中百姓。” 徐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假仁假义,你裹挟全城百姓造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要不是神机营火炮精准,怕不是现在城内已经有一群人陪葬了。” 朱高煦无言以对,只能低头跟在徐闻身后。 “臣罪该万死,惟听陛下处置。”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可面对胜利者,这位汉王还是跪在了自己侄儿面前。 看着终于低头认错的二叔,朱瞻基心中也是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浑身通透那是肯定的,从他懂事开始,这个二叔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魔障一样,萦绕在自己和父亲身边,时不时就会来找点麻烦。 不管是父亲还是自己,甚至是东宫的属官,也会被他找麻烦。 现在对方就拜服在自己脚下,当痛快过后,那就是痛恨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货,京营开拔过来,耗费多少军资,还有乐安州的事后安抚,重建,又是一大笔钱。 这些本可用于改善民生的国库费用,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但只要朱瞻基亲自下令,处死朱高煦,他哪怕是心里有再多的恨意,也很难下手。 自己皇爷爷逼死堂叔,已经被骂了这么久。 虽然官面上统一了口径,但民间还是有各种传言,早就无法禁绝。 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朱瞻基,旁边已经有聪明人领会了意思。 杨士奇站出来,启奏道:“朱高煦私造龙袍,皇宫,公然造反,对抗朝廷,罪无可恕,按大明律,当诛!” 主上说不出的话,自己这些臣子自然要分忧。 有大学士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请诛朱高煦。 不过大家都注意到越王徐闻却一直沉默不语。 而朱瞻基也一直在等着他的表态。 当自己真正面对死亡时,朱高煦已经瘫软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了。 他偶然抬起头,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徐闻。 朱高煦很清楚,自己唯一的生路就在这位老师身上。 这种眼神又让徐闻回到了许多年前,大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几百年后的纳兰性德的那句词:人生若只如初见。 虽是描绘男女之情,却可以完美地用在这里。 此后的种种,却是平添了许多的烦恼。 徐闻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跪倒在朱瞻基的前面,长揖到地道:“臣愿用王位相抵,请陛下留朱高煦一命。” 众臣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徐闻。 如果说朝中在此前有坚定的反汉王派,那这位越王绝对是派系首脑。 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就是不遗余力地遏制汉王的势力,斩断朱高煦伸向军队里面的黑手。 洪熙、宣德两朝,徐闻都坚定地站在朱高炽、朱瞻基父子这边。 也因为三番两次拥戴之功,获封越王。 现在站出来保朱高煦的,还是他。 这就让很多人看不懂了。 只有徐闻的两个儿子,还有亲传弟子,杨士奇,杨荣这些人懂他。 在他们眼中,父亲、恩师一生骄傲无比,言必行,行必果。 反汉王,那是为了大明江山,天下百姓。 而保朱高煦,则仅仅可能只是为了那一份承诺。 徐华,徐谦两兄弟,在刚刚的浪潮中,没有跟着一起请斩朱高煦,就是想等老爹表态。 现在既然徐闻开口,他们自然也跟着跪下,保持统一战线。 杨荣也一直没有开口。 内阁中有一位阁老表态就够了。 更何况杨士奇还是首辅,其他人静观其变就好。 他观察了一下徐闻和朱瞻基的表情,最后选择和恩师站在一起。 此时杨士奇也松了一口气。 他请斩朱高煦那是迫不得已,总要有人站出来说这句话。 他身为内阁首辅责无旁贷,同时杨士奇也清楚朱瞻基还有徐闻和朱高煦。 这几个人之间复杂的情感,不是简单打打杀杀就能说明白的。 第756章 长子封侯 徐闻这番求情,朱瞻基也终于暗松了口气。 他虽然厌恶朱高煦,但是真要处死这个叔叔,年轻的皇帝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至少不想让史书上记载自己弑叔,徐闻也给了他一个台阶。 朱瞻基将徐闻扶起:“诸位都起身吧,你们的请求朕都收到了。” 然后走到朱高煦面前,俯视着对方,平淡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二叔,你绞尽脑汁构陷父皇与朕,最后甚至谋反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朕只想教与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有越王为你求情,念你和朕乃骨肉血亲,便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即刻起,削去一切王爵,贬为庶人,送往宗人府大牢看管。” 能够保住一条性命,朱高煦已经大喜过望了。 不顾左右侍卫将他拖走,还在不停地连声道:“感谢陛下,感谢陛下。” 生怕说少了,朱瞻基会改变心意。 同时对城中的清剿还在进行,主犯落网,其他附逆者也不能放过,全部要捉拿归案。 还有相关谋反的证据也要收集,御驾亲征必须师出有名,这都是朱瞻基的武德体现。 大军得胜之日,除留下少量五军营随徐华继续大索乐安,将所有参与谋逆案的犯人全部捉拿归案外,朱瞻基率领大军返回京师。 每多耽误多一点时间,就是大笔的军费。 已经当家,知道柴米贵的宣德帝可是一点不敢多待。 在杨士奇的催促下,大军班师回朝。 特别是朱瞻基这次御驾亲征,是他首次领军。 除了把徐闻这种定海神针带着稳定军心外,还怕不够,将五位阁老中的三位,杨士奇,杨荣,徐谦都带了出来。 现在北京仅剩两位内阁坐镇,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间事了,必然赶紧回京。 回京后,又是隆重的凯旋典礼。 刚刚继位没多久的帝皇,也用给自己的实际行动,打消了其他人对于他年纪的顾虑。 等徐华十天后,押送这数千名同案犯返回京师后,朝廷的庆功封赏才开始。 毕竟要等他这个头号功臣就位。 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事后收尾,徐华都当记首功。 封赏榜上,徐华高居首位,第一次把自家老爹都压了下去,获封武定侯。 朝中众人也都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终点。 二十多岁的侯爵,还是一品武官,配上年轻的皇帝,大把的施展空间等着他。 再加上注定会封侯的小徐阁老,他们一门一王两公,甚至是三公都有可能。 徐闻也有了实职,朱瞻基还是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次平叛有徐闻在自己身边,他就感觉特别踏实。 所以徐闻直接入阁,为首辅,参赞军国大事。 杨士奇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举双手赞成,甘愿帮老师打下手。 首辅这个位置看上去光鲜,但谁待谁知道,对于权力欲极强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 杨士奇当然也想要更高的职位,但是这短短时间的首辅当下来太累太忙,太需要政治手腕和施政能力。 他自认这两方面,比老师还差很多。 不如后退一步,在老师身边好好学习。 徐家此时可谓大明除朱家以外的第一世家。 群臣难得没有眼红的。 不管是徐闻的异姓王,还是徐华的武定侯,都是一刀一枪,实打实的功绩堆积起来的。 徐闻甚至还出现赏无可赏的情况,朱瞻基只能拼命给他加上各种虚衔。 有些臣子身后才能享受的荣誉,都放在了徐闻身上。 难怪朝中会有人调侃,现在徐闻就是活着的传奇,他一人便是半部大明史。 这么说倒也没啥问题,大明立国也才短短数十年,其中的大事徐闻经历一多半。 封赏完功臣后,朱瞻基改乐安州为武定,和徐华的爵位同名,可见对于这个童年玩伴的恩宠。 同时将数千附逆者,交于刑部牵头。 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定出罪责后,最后呈予宣德帝决定如何处理。 朱高煦父子被押送到北京后,被宗人府囚于皇城西安门内。 虽然不能杀他们,但是不妨碍朱瞻基亲自主持,编撰了一本《东征记》。 书中将朱高煦的所作所为,还有自己如何快速平定叛乱的事情,完全记录下来。 彻底把自己这位叔叔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个消息,朱瞻基还特意透露给了朱高煦知晓,让这位曾经骄傲的前汉王羞愧难当,甚至想过自尽。 但终归好死不如赖活,好不容易捡的一条命,朱高煦还是想活下去。 至于其他人。 经过漫长的审理后,逆党王斌等人伏诛,同谋伏诛者六百四十余人。 因故意放纵和藏匿反贼而被处死或戍边的计一千五百余人,发配到边远地区的计七百二十人。 至此,宣德元年轰动一时的朱高煦谋逆案终于告一段落。 朱瞻基也能把注意力放到正常的国事中来。 徐华和徐谦两位哥哥在乐安州打得如火如荼时,唐赛儿和徐明这两个弟弟妹妹,已经到了郑和的驻地,南直隶太仓刘家港。 此时的刘家港,有“六国码头”“天下第一码头”的美誉。 坐拥长江入海口得天独厚的位置,加上官方力量。 郑和舰队,还有半官方,半民间的组织,四海商会的通力协作,将这里建设成为一个庞大的港口。 一些在京师重地不方便使用的设备,在这里大行其道。 当徐明看到遍布码头那些数丈高的吊架,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 他的心中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唐赛儿有些许不同,她除了兴奋外,还有一些巨物恐惧症。 这些数十丈宽的大船,横亘于码头之上,就如同巨兽一般。 船上的工作的水手,远远望去,就和蚂蚁差不多。 虽然已经做好充分心理准备,要下南洋了,甚至还幻想能够建立一番功业。 可是看到这些内陆地区无法见到的巨舟,她还是有些露怯了。 徐闻作为下西洋计划的推动者,还有四海商会的幕后首脑,这两方有什么新船型下水,都会在第一时间送一份船模到府上。 现在越王就有专门的一间屋子来存放这些。 徐明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长大,对于航海的幻想,也是源自这些模型。 今日得见,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第757章 进军南洋 往日那些微缩的船模,变成眼前现实存在的东西。 徐明拉着送他们过来的唐达,一个个指着。 “这艘应该就是最新结合西洋风帆优点的远洋丁型吧,我去年才看到模型,没想到今年你们就已经投入使用,速度很快啊。” “旁边那艘小点,身材更修长的,应该就是父亲经常念叨的战列舰了吧,虽然比旁边的商船小,可也真大啊,我看看,二层甲板炮,光是铸炮用的铜,估计就能买下一个县城了吧。” 徐明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满眼透露的都是喜欢,想上去玩玩。 唐达都快应付不了他了。 这时郑和适时出现了,他赶紧把小王爷丢给对方。 自己就一个做生意的,要说什么商品挣钱,哪条航线盈利率最高,那唐达可以和你说道说道。 可是一谈到舰船,就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了。 郑和下西洋的次数,远超过了历史上的七次, 对于泊位上面的这些船只,也是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他们的参数. 他开始一一解答徐明的问题。 “那艘确实是远洋丁型,不过也是改进款了,去年送给王爷的那个船模,是首版方案,在航行了几个月后,发现了一些问题,随后通知船厂进行改进。”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上个月才下水的新舰,小王爷也是赶得巧,再晚来一天,它可能就出航了。” “至于旁边那艘战舰,还远远够不上王爷战列舰的标准,他最初给我们定的标准,是起码三层火炮,火炮总数达到八十门,才能称为战列舰。” “目前这个级别,我们称之为巡洋舰,也是王爷亲自赐名,我觉得挺贴切,巡游四洋,护我海疆,王爷不愧是大明第一才子。” “这艘长风号,现在是舰队中的旗舰,已经和以前老式的宝船完全不同,是专门为炮击海战而建造,从设计开始,它的主要用途就是战舰。” “不论是武器还是船体材料,以及风帆桅杆,都是研究院航海部这么多年科研的结晶。” “双层火炮布置,上层为八百斤炮,射程能达数百丈,下层则为千斤炮,射程更远,在陆地测试中,射程比八百斤还要远,但是海上射程还需要海试以后,才能知道。” 注视着长风号巍峨的身姿,徐明有些目眩神迷,询问郑和道:“那送我们下南洋的,就是这艘船吗?” 郑和纠正他话语中毛病:“小王爷你现在可动不了,越王交代过来了,你必须在岸上的航海学校进行三个月的短期培训,初步熟悉航海知识,并且在沿海的实习舰上考察合格后,方能下南洋。” 徐明的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心爱的东西,却不能马上接触还难受的事情? 而且他是徐闻幼子加嫡子,平时真可以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今天算他难得吃瘪。 徐闻也是没办法,郑和船队还有四海商会每年因为海难而损失的船只人员。 这些数字都在他案头摆着了,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行船走马三分险,在这个时代,是一句切实存在的真理。 为了徐明的安全,徐闻不得不做出这种限制。 已经冒险让徐明出海了,万一要出了什么事故,不但自己会后悔一辈子,光是朱月蓉的眼泪,他就受不了。 现在安成公主已经在埋怨他为什么同意徐明远赴重洋。 徐闻只是想尊重每一个孩子的梦想,不想当一个扫兴的父亲。 既然自己有能力,那就给他们最好的。 刘家港外的军营处,唐赛儿手下中不愿下南洋,或者是已经安家的,都留在了山东,被徐闻妥善安置,至少保他们温饱无忧。 最后只剩下八百人无牵无挂,愿意追随唐赛儿。 进到军营后,就开始了严苛的训练。 他们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在这里根本就不适用。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的士兵,是完全以徐闻的意志为转移,那就是郑和手下的战兵。 他们和四海商会的护卫,算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都是出自这个军营。 在这里,徐闻不用考虑到操典在大明范围内施行的普适性。 只需要专注四海商会的财力,和郑和船队的规模能够容纳多少战力,一切都是高标准严要求。 教官都是暗卫中精挑细选出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 不论是海战,还是陆战都有对应的好手。 尤其是那些在战场上伤残后存活下来的兵王,在这里把他们宝贵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给下一代,就希望自己的学生们能够多一丝存活的希望。 唐赛儿的这些手下,也都是厮杀过的穷苦出身,非常清楚这种机会的难得。 他们这些帝国的底层想学一点真东西太难了。 但是在这里,教官是生怕你学不会,哪怕你是文盲,也会用最简单的话语,让你们明白该怎么做。 实在不明白不要紧,一次次地去做,让身体去学会各种反应,所以甭管训练再难,他们也都扛了下来。 知道他们在训练,唐赛儿也跟着一起,身为主帅,她不想拖属下的后腿。 这样的特训,他们进行了一个月。 天气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继续下去。 郑和和四海商会的船队,现在大多是以硬帆为主,必须借助东南季风,才能顺利到达南洋. 目前只有少数战船使用了软帆,才能逆风前行。 也不能怪研究所航海部门不给力,而是现在哪怕是西方现在也处于大航海的前期,各种技术也都是在萌芽中. 而且整个中东航线都被奥斯曼帝国所阻断. 直到郑和船队打通西非航线,和欧洲航海家初步接触后,才算是解锁了部分技术。 在此之前,航海研究所基本是在闭门造车. 哪怕是作为研究所的灵魂人物,徐闻也只是知道大航海极盛时,大家都是使用软帆. 至于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使用,他都是一知半解,只能给个建议,让研究所摸索了。 华夏因为地理原因,帆船的科技树都点在硬帆上,重新研究软帆,就是从头开始,难度可想而知。 第758章 远洋之上 两种帆船可借鉴的东西并不多,这就苦了那些研究员们。 直到几年前,四海商会在欧洲人手上,抢了一艘三角帆船,不远万里,历经千辛万苦,拖到刘家港基地。 经过拆解,逆向研究后,再结合前期的一些理论数据,软帆才终于有了突破,而长风号就是第一艘实验舰。 在初次海试中,尽管工具繁多,工序繁琐,需要人手数量众多。 而且操控不易,造价昂贵,不易维护等诸多缺点。 就单单一个灵活性远超硬帆,就足够两支船队在战舰上地选择这种帆型了。 运输船们出于成本考虑,哪怕是最新的远洋丁型改,还是大规模的布置硬帆. 下一代的远洋戊型,已经在设计中了,预计很快便会交由船厂投产。 不过唐赛儿他们这次是赶不上,只能搭载远洋丁型,所以必须赶在这几天动身。 唐赛儿启航之时,徐明亲自去码头送行。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姐姐已经登船远行。 自己还有两个月的学习,难免有些小情绪。 其实经过这一个月的学习,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想法的幼稚。 如果只是当个贵公子,把航行当作游玩,就在近海航行一番,那他的确什么都不用学。 现在四海商会就能满足他的愿望,最近海运已经在逐渐取代漕运,成为京师重要的物资来源。 来往于刘家港和天津卫的船只络绎不绝,徐明随便登上一艘就行。 可这些不是他想要的,徐明所求就是能够驾驭巨舟,航行于大洋之上,享受和狂风巨浪拼搏的那种刺激感。 他自幼什么都不缺,就连朱棣这位外公都很宠爱他,经常召他去皇宫玩耍。 这样的出身,让徐明的眼界,天生就超出同龄人一截。 其他纨绔子弟沉湎酒色之中时,他对那些毫无兴趣,而是流连于付清的船模间和书房之间,翻看郑和和四海商会寄过来的各种航海日记,以及见闻。 徐闻因为事务繁忙,这些东西送来之后,只是简单翻阅一下。 满足自己的好奇感后,便束之高阁,结果都便宜了徐明。 随着年龄的增长,文有徐谦,武有徐华,两个哥哥撑起了徐家的二代。 徐明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扑在自己的爱好上,最终说服徐闻,让自己走上了这条路。 徐明舍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选择和大海搏命。 他很清楚,现在的学习,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而他的学习情况,每天都汇集成册,通过暗卫的渠道,以最快的时间,出现徐闻面前,也让想念儿子的朱月蓉能够缓解一下思念之苦。 看到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成普通航海学员三个月的学习任务,徐闻心中大感欣慰。 以前看这小子吊儿郎当,文不成武不就的,原来是心思不在这些上面。 现在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学习不也挺快吗。 朱月蓉什么做不到,只能在王府内修了个佛堂,而徐明吃斋念佛祈祷。 徐闻只能感慨,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航行在大洋之上,唐赛儿和八百健儿虽然已经经过一个月的适应训练,也上船在近海溜达过。 可当真正出了海,一个个都现了旱鸭子的原形。 她站在长风号的姊妹舰,云帆号上,面色苍白,忍住胸口不断上涌的恶心感,询问道。 “船长,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 现在郑和,四海商会都财大气粗,长风号同级一鼓作气建了四艘,而且做到了同时下水。 长风作为郑和的旗舰,已经在一个月前随三宝太监第十三次下西洋。 它们这次的任务是直抵好望角,去大西洋,测试新船型和软帆的适航性。 对应的其他三艘,分别前往印度洋,南中国海,太平洋收集相关数据, 云帆号也是任务艰巨,它就是负责南海测试任务的,同时护送唐赛儿前往加里曼丹岛。 一路上要在季风中测试顺风逆风的航速,还要配合其他三艘姊妹舰,摸索出一套适合大明,行之有效的操作规程,为后续船型建造做技术储备。 船长身着一套不同于普通大明军服的短打装扮。 这套衣服是郑和会同四海商会,结合海上的具体情况,还有西洋国家的海军制服,设计出来的大明海军军装。 中西结合,有衽且精干。 但是这位面容黝黑,脸上都是海风吹出来的褶子,一看就是老海狗了,看上去四十多岁。 唐赛儿知道,这位不过才刚三十出头,叫盛铭,大明新一代的船长。 没错,虽然对内,他们是郑和麾下舰队,或者是四海商会船队。 但是对外,统一称呼都是大明海军,这是当初朱棣都首肯过的。 这个新一代指的是他们的培养路线,是标准的海军学校学习理论知识后,再分配到战舰上,一步步成长起来。 对比老一辈的野路子,他们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更强,也更富有进取精神,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对于越王徐闻无比崇拜。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徐闻,可是学校是徐闻组织建设的,老师是徐闻通过各种方法拉来的。 就连教材,也是徐闻组织编写。 说徐闻就是这个海军学校的核心以及基石都不为过。 这些学员耳边听到的,眼睛看到的,就连身边所用的,无一不和徐闻有关,让他们如何不对这位越王有极高的好感度。 所以盛铭宁愿比其他三艘舰船晚出港一个月,也要等候唐赛儿上船,也毫不避讳女人不得上船的规矩。 单单一个理由就足够,她是徐闻的女儿。 “唐小姐,我们刚刚才出海三天,如果是老式帆船,季风时候走这条航线,大概要十多天,而且还需要沿海岸线航行,而我们,仅仅需要八天,就会到达渤泥。” 盛铭抚摸着船头,就像在和自己战友沟通一般,语气中满是骄傲。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新式战舰在适航中,速度最高到达过十五节! 比老式硬帆船快了将近一倍。 但现在为了照顾舰队中其他的远洋丁型,不得不降低的速度。 远洋丁型虽然也采用了新式的飞剪式船首,航行阻力大大减小。 但风帆依旧是中式硬帆,速度快了一点,没完全快。 在设计时,长风级已经开始建造,它预留了软帆的改装位. 这次航行后,当郑和他们感受到软帆的好处,那增加的一点人手,风帆成本会被速度带来的利润抹平. 甚至还有很多富余,那自然会很快全部改装。 “所以还有五天么!” 唐赛儿喃喃自语道,这几天吐的天昏地暗,她迫切想找个陆地休养一下。 盛铭内心还是对眼前这个女孩很佩服的。 大明海军相当于徐闻的嫡系,所以对于唐赛儿的经历,基本没有隐瞒。 他们都很清楚,不同于其他人喜欢娇滴滴的大家闺秀。 海上的汉子最欣赏就是唐赛儿这种爽利性格,更何况这位姑娘明明可以乖乖当王爷府的郡主,却还是毅然选择了出海当个拓荒者。 第759章 不开眼的海盗 盛铭本来想说点安慰的话,让唐赛儿好受一点。 其实晕船吗,不就是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他这种如今能在船上如履平地的,初次上训练舰时,不也吐的和狗一样。 可还没有开口,就被了望台上面的水手打断了。 “船长,东南方向发现可疑情况!” 盛铭马上拿出单筒望远镜,调好焦距。 就看到两艘船正纠缠在一起,两艘都是明显的福船形制。 但是一艘体形修长,另外一艘则宽阔一点。 “一群丢人玩意!” 盛铭咬牙骂道,同时吩咐道:“我们靠过去,所有人员战斗准备。” 唐赛儿也有望远镜。 在她的视野里面,就是两艘船单纯的并排行驶。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到船上的人影,感觉一切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便不解地询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生意做不过别人,就开抢呗。”盛铭吐槽道。 “啊,这不就是海盗?” 唐赛儿也没有想到居然遇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不过盛铭却有不一样的见解。 “呸,就凭他们,也配称海盗,就一群海上鬣狗罢了,看到人载货多,就想去吃一口。” “这些人也是,我们三令五申,商船就尽量靠海岸线走,他们就为了省那点补给钱,就走这条直达航线,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们,可能就栽了。” 随着盛铭的一声令下,整艘船都动了起来。 这也是唐赛儿第一次看到云帆号以战斗形态示人,水手把洁白宽大的船帆全部展开。 甲板上的火炮,炮衣都被打开。 一桶桶的火药,炮弹,还有砂石,清水,都被搬了上来。 全帆状态的云帆号,在季风的作用下,速度被提到了最高。 让唐赛儿真是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乘风破浪。 船首将浪破开,在两侧形成了漂亮的白色浪花,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行轨迹。 就是这样全速前进下,唐赛儿意外地发现,船居然稳定了很多,没那么晃了。 盛铭注意唐赛儿的表情变化,便知道她的感受,哈哈大笑道。 “怎么样,是不是比刚刚舒服多了?研究院里面的那帮家伙,说什么这是穿浪船体,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慢速航行时,受海浪影响很大。” “这个大家伙一旦全速跑起来,海浪都被压下去了,可惜目前只针对南海做了优化,另外三艘就是去收集相关数据,让以后我们的船能够纵横四海!” 现在大风扑面而来,心里好受了不少,唐赛儿觉得咸咸的海风也没那么讨厌了。 只要不吐,她还是很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云帆号如此快速地逼近,那艘体形修长的福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特别是桅杆上那猎猎作响的龙旗,以及硕大的明字,都表明了云帆号的身份。 这片大洋唯一的霸主,这个时代最强的海上力量,大明海军! 对方赶紧和宽阔的福船脱钩,准备开溜。 唐赛儿这时才通过望远镜,看清了船上的人影。 那上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都在忙着升帆,或者是把甲板上一些碍事的东西,都往海里扔,就为了逃得快一点。 盛铭同时在给唐赛儿介绍:“现在整个南海,都是我们大明的内海,沿海这些民间有很多人跟着出海挣钱,也有不少大商家,越王对此都是持鼓励态度。” “出海讨生活的,性格都有些野,平时看上去,都是老实巴交的商人,如果遇到肥羊,就不介意上去抢一番。” 唐赛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前面培训的时候,都是在灌输各种生存,战斗经验。 关于海上的规则,基本没介绍。 现在听到盛铭提及,在好奇的同时,还有些担忧。 “这些人也在做南洋的生意,那不是分薄了郑和大人和四海商会的利润?” 盛铭傲然道:“就凭他们这些小打小闹,也就只能在南海这个澡盆里面扑腾了,他们的船甚至都很难越过马六甲海峡。” “福船决定了他们只能沿着海岸线航行,或者最多走我们这条季风路线,其他地方根本去不了。” “南洋这些土王们能有多少消费能力?我们都是直接和极西那帮人还有信绿教的交易,他们才叫有钱。” 唐赛儿不是没有见过地球仪还有世界地图。 她第一次听说脚下站着的是个球时,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徐闻,这个外界传说中的大明第一聪明人,她能把人打出去。 自己可是当过白莲教圣女的,论忽悠人,那是专家,居然都骗到自己头上来了。 现在是她真正地接触大海,接触整个世界,才真正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同时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而不是安静地在王府当个郡主,才能够见识到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风景。 两人信口闲聊时,云帆号就已经越过宽阔福船,快追上那艘逃跑者了。 两船交错之际,唐赛儿在云帆号高大的干舷上,俯视着对方。 见到对方甲板已经是一片狼藉,十几个人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还能动的,不超过十个,现在都在捂着刚刚包扎的伤口,跪倒在甲板上,对云帆号拼命磕头。 “唉!给后面的船队发信号吧,让他们过来收拾一下残局,不救助的话,估计他们回不了家了。” 船员得令,发射了一枚蓝色信号弹,同时桅杆上面的了望员用大喇叭正在对逃跑的另一艘船喊话。 “这里是大明海军云帆号,你船因涉嫌海盗行为,马上停船接受检查。” 一连喊了两遍,前面的船只看到双方距离正在飞速接近,知道再跑也是做无用功,只能降帆停船。 云帆号这时也展现出高超的航海技术,一个斜飘,靠住对方船只。 同时降半帆,稳稳地停了下来。 唐赛儿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震动。 但对于福船来说就不一样了,它的尺寸比云帆号小了一截,只是轻轻地一靠,就让对面的水手人仰马翻,在甲板上滚作一团。 第760章 涨知识了 不用盛铭吩咐,水兵们在大副和水手长的带领下,自动分成两队。 一队人拿着燧发枪,居高临下喊道:“都双手抱头,跪下,不准乱动,违者格杀勿论!” 还有一队人身着皮甲,腰间挂着长刀和燧发手枪,背着圆盾,沿着绳梯跳帮对方船只。 盛铭只是扫了一眼对方的装扮,还有甲板布置,就瞧出了跟脚。 “又是这帮广佬,好好地做生意不行吗,尽搞这些邪门歪道。” 在水兵的威压下,这些人不敢妄动。 没有刚刚杀人越货的暴虐,跟一个个乖宝宝似的。 按照规程,把所有船舱都搜查了一遍,还找出了四个有侥幸心理,想躲过去的,统统被逮了起来。 其中就有企图蒙混过关的船长。 作为首犯,他享受了一把被当成货物吊上云帆号的经历。 说起来他能够登上现在大明海军最新锐的战舰,也算是一番造化了。 显然这也是个懂行的,虽然被五花大绑,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了不停。 尤其是看到船上的火炮,还有那宽大洁白的船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当他看到和盛铭并肩而立的唐赛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让女人上船,这几乎是所有海船不成文的规定。 因为一帮大老爷们中加了几个娘们,而且还是动辄十几天一个月的出海,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现在大明海军作为官方,这片大洋上的标杆,居然在上面有女人? 这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吧看吧,多看点,反正只要确定你们罪行,就会把你们吊死!” 盛铭也不和他废话。 海上有海上的规矩,这种强盗行径,还出了人命,可不会留到陆上再处理。 养着这些人还要浪费宝贵的给养,直接绞死丢海里喂鱼是最方便的。 “不不不,大人,你听我解释啊,我也是奉命行事,是丰裕号的人先耍诈的。” 一听自己命都要没了,这位船长马上大声求饶。 “哦,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盛铭这才提起了点兴趣,看来事情另有原委啊。 对方赶紧答道:“我们和丰裕号都是从广州港出发的,它比我们先出发一天,它刚走,就有货主找到我们,说丰裕号的船长不老实,上次赊的货,说这次结的,追着要了几天。” “本来说马上给,结果没想到直接就开溜了,没办法,他只有托我们来追债。” “我们追上以后,本来也是准备有商有量的,可他们船长直接打算动刀子,把我们都留下来,甚至还想抢船,没办法的情况,我们才最终选择自卫。” 配合他痛哭流涕的表情,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但盛铭根本就吃这一套,冷哼道。 “故事编得挺好,但那位货主为什么不报官?” “沿海大型港口都是市舶司专门负责处理这种事情,如果嫌麻烦,还有四海商会的仲裁庭,只要证据确凿,丰裕号还要在大明的土地上做生意,这钱就没有要不回来的道理。” “找到你们,那就表明这是笔黑钱,不方便通过官方渠道,说说吧,是走私夹带,还是违禁物品?” 海盗船长也没有想到,自己想出来的保命理由,被人直接戳穿,甚至还引出了其他问题。 很有可能把上家都连累了,想想将要面临的后果,他是真哭出声来了,而不是刚刚的那种表演。 “大人,没有啊,真的只是普通的货款纠纷,小的就是个要债的,货主嫌市舶司和四海商会仲裁庭都太慢,所以才麻烦我们。” 见他还在嘴硬,按照盛铭平时的习惯,直接嘴巴里面塞把铁核桃,按住暴打一顿,就什么都招了。 这些人说穿了,就是皮痒,能糊弄就糊弄。 可现在身边有唐赛儿,也算是给郡主科普了,所以盛铭还是多费了番口舌。 “慢?交给你们就快了?你们应该追丰裕号很久了吧?” “我不信这茫茫大海上,哪怕是提前知道航线,你们就能顺利地把人逮住?” “还有既然是商人,怎么会和钱过不去,市舶司是免费的,仲裁庭也不过根据款项,收取一个点到两个点费用,但是到你们手上,没个三五成的,你们会出手?” 自己的谎言接二连三的被揭穿,船长彻底知道了。 什么叫说多错多,他干脆就一个劲地磕头求饶,让盛铭饶他一命,不再说其他的。 盛铭看着他的眼泪鼻涕把水手刚刚擦好的甲板又弄脏了,一脸嫌弃,摆了摆手。 “赶紧把他带走,交给其他船上的暗卫审问,他们比我们专业多了,说不定还有番大收获,四海商会不是说了,最近市面上的违禁品有些多,需要好好管一下了,这些海猴子,不狠狠敲打一番,会上天。” 水兵得令后,将人提走了,就剩下好奇的唐赛儿追问:“什么是违禁品?” 走私夹带,她倒是清楚,这个徐闻教过她。 大明现在主要港口城市里面设置的市舶司,除了处理相关商事矛盾,主要的作用就是征收关税,这也算是目前大明的重要财源之一。 现在朝廷赈灾,对外用兵,平叛,都毫不费力,主要就是靠这个。 有收就有逃,这种行为屡禁不绝,就是违禁品这块,她从来没听说过。 “主要的违禁品就是人!” 盛铭说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国内过不下去的各种亡命徒,还有各种破落户,走不了正规渠道移民开拓,只能是走其他渠道了。” “而同时国内有些人爱好特殊,喜欢南洋那边的土着女子,觉得她们身材娇小,好调教又听话,所以就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 唐赛儿听后感叹不已。 原来不管陆地还是海上,都是一样,人的贪欲是没有底线的。 岸上有地主老财,地方豪族和官府勾结,让人破家灭门,逼良为娼。 到了海上,这些人更没有底线了,更是干脆干起了人口买卖。 盛铭还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我曾经稽查过一艘贩奴船,如果没有亲眼见过,你根本想象不到那种场景。” 第761章 欢迎郡主 “一个三尺见方的笼子里面,被他们整整塞了六个人,就连睡的地方都没有,困了就只能坐着休息一会,就这种环境,十个人最后到了大陆,起码得死一两个。” 说着,这个能够面对狂风巨浪的汉子,想起当时的场景,都忍不住叹息。 唐赛儿皱眉道:“哪怕是把人当成货物,照顾好一点,活得多一点,不就多挣一点吗?” 盛铭摇头苦笑:“你是不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在本地土着人眼里,这些女的不值钱,没了随便去当地部族再掳点来就行,十个女子,或许就只值一个铁锅。” “而我们大明又明令禁止蓄奴,特别是我们海军打击得很严格,他们运这些,都是夹杂在其他货物里面,一并入关的,自然地方越小,越隐蔽越好,只要能活着送到,就有得赚。” 其实盛铭和唐赛儿应该庆幸大明劳动力充足。 要不然这些什么钱都敢挣的商人,是真敢在南洋复刻一下百年后的三角贸易。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只是为了送几个女人。 唐赛儿也通过今天这简单的一幕了解到,现在海上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只要有钱挣。 他们中的很多人,那都是啥都敢干。 盛铭也同时提醒道:“你们这次开拓的居民点,就在渤泥国附近,这个国家和天朝交好数百年。” “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时,就把那里当成重要的补给点,它周边的气候很适合栽种一些从新大陆发现的植物,而且土地肥沃,勤快点的话,能一年三熟。” 在特训时候,教官已经把当地的情况描述过一次。 盛铭是结合自身的经验再次强调。 他摊开了地图,得益于这么多年的教育投入,现在大明海军识字率非常高,有文化,学什么都方便。 也让海军能够绘制周边的清晰地图,指了指渤泥国,也就是后世文莱国的旁边,大马沙捞越州的位置。 当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大概率也不会有大马了,同时也不会有哪些拗口的名字。 “这就是你们的开拓点,距离渤泥国的首都不过两百多海里,也就是六百多里吧。” “那里长期驻扎有我们的一支分舰队,每个月他们都会沿海岸线到马六甲巡航一次,安全上不用太担心。” “只是要小心陌生船只的靠近,哪怕是他们宣称的补给,也不要随意答应,切记!切记!” 盛铭讲完后,收起地图问道:“这个的开拓点依旧就交到你们手里,命名权也在你们自己手里,打算叫它什么?” 这也是南洋开发的惯例了,谁建设,谁命名。 这些在特训时,唐赛儿就已经知晓,同时这么多天过去,她也想好了名字。 “新青州!这就是它的名字,也代表着我们的新的故乡!” 盛铭好不容易忍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 这些新移民命名还真一样,现在南洋一带,已经有了新苏州,新泉州,新福州,一堆的各种新州。 再多个新青州,倒也很正常,只要不重名就行。 他非但不能吐槽,还必须要赞赏一番。 “好名字,哪怕是远在他乡,也要牢记故乡。” 唐赛儿笑了笑,不说话了。 她其实知道这个名字很差,但自己不是那个便宜老爹,有着学富五车的学识。 而且这个名字是结合了所有人的意见,最后决定的,大家只是想记住自己来自哪里,牢记那个可能自己一辈子都回不去的故乡。 随后的路程,就再无波折,盛铭的预估很准,说五天,就是五天,到达了目的地。 作为给自己女儿的落脚地,虽然给唐赛儿说得很困难,实际上徐闻已经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型的定居点,在早期下南洋的探索过程中,这里就曾经作为往加里曼丹岛内部探索的一个据点存在,因此还建有码头。 虽然只是用木头搭建的简易栈桥,但也足够船队停靠了。 在唐赛儿到来之前,就已经有船队通知过新青州的负责人。 他们都是隶属于四海商会,现在老大的老大女儿到来,对于这些孤悬海外的人来说,那不等于就是公主来了,自然每天都在码头等候。 今天总算等到了,赶紧招呼整个居民点的工作人员,一共二十来个人,列队欢迎。 唐赛儿打量着眼前的这片即将属于自己的土地。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绿,满眼都是植物。 第二个感觉,闷热,这里已经非常靠近赤道。 迎接的那些职员,如果是放在大明境内,那是妥妥的伤风败俗,上身就白色短褂,下面直接短裤,身体一大截露在外面。 因为有栈桥,唐赛儿他们也不需要爬绳梯,而是从船尾搭的跳板下到陆地。 这是唐赛儿近十天以来,第一次脚踏实地,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她刚走几步,就感觉好像在晃动,差点摔倒。 盛铭赶紧在旁边扶了一下,同时出言提醒。 “这是晕地症,在船上待久了就会这样,稍微适应一下就没事了。” 唐赛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这位船长,说不定自己就当场出丑了。 居民点的负责人赶紧上前来跟自己以后的顶头上司搞好关系。 他能够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在四海商会没有什么靠山。 加上犯了点小错,拿了不该拿的钱。 不过也算是醒悟得早,在总部查账之前,马上退赃,主动配合调查。 算是将功赎罪,最后被派到这个远离主航道的地方。 但没有想到祸兮福之所倚,自己时来运转,居然有位郡主把这里选作自己的领地,那真是让这位负责人看到能够早日脱离苦海。 逃离这里的希望,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郡主您好,我是居民点的负责人张卓,在此已经工作了两年,完全熟悉当地的情况,将会全力辅助您尽快掌握这里。” 其实不管是唐小姐,还是郡主,都让唐赛儿感觉到很别扭。 她之所以不想待在国内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想着自己一个白莲圣女,以后要面对那些繁文缛节,想想都头皮发麻。 第762章 新的女王 “张卓是吧,你以后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叫唐赛儿就好,不用再加什么郡主,小姐,我不喜欢。” 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领地了,唐赛儿有骄傲的资本。 同时她也回想起和徐闻的谈话,以及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作为领地。 本来按照徐闻的安排,自己手握现在世界上最多的财富,和最强大的海军。 还有这个时代最为强盛的国家作为后盾。 而唐赛儿作为自己的女儿下南洋,排场那必不能小。 少不了弄个王国李代桃僵,最后让唐赛儿当个女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南洋的这些小国,国都不是沿河而建就是干脆沿海而建,那不就简单了。 弄个几艘炮舰轰一下,谁敢不服? 那不是还有大明海军陆战队,那可以说是暗卫的简化版。 除了训练强度略差以外,研究所的新式武器,他们也能第一个拿到。 双管齐下,除了那十五个不征之国,其他的小国不是想弄谁就弄谁。 再大胆点,哪怕是不征之国,但是你主动攻击我大明,那可就别怪我们不管太祖的旨意,对你下手了。 可是唐赛儿直接拒绝了。 她的理由很充分,欺负这些小国有什么意思,要干就要干最强的。 比如说徐闻曾经和他说过,现在横亘在东西方中间,冉冉升起的奥斯曼帝国。 它横跨欧亚非,此时正处于它的上升期,但是已经把手伸向中东了。 此外还有明朝的宿敌,蒙古正统后裔所创建的庞大的帖木儿帝国,此时真正的阿拉伯世界统治者。 虽然它的建立者,帖木儿死在了东征途中,也是朱棣此生最大的遗憾之一。 他当时都得到帖木儿东征大明的情报,准备与之一战,看看这个能够横扫中亚的蒙古人,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可惜了,那厮被徐闻算道死在半道,大明也就没兴师动众的迎战。 另外遥远的西方,那个据说很多有很多小国汇聚的欧罗巴洲,已经开始往外扩张。 而且他们特别好战,在第一次遇到郑和的福船舰队,看到仅仅只有两艘船。 而且船身破破烂烂,竟然起了邪念,利用船队一直以来主张和平的外交理念。 他们假意要做生意,实则想跳帮,就利用几把原始的火绳枪,就想抢夺大船。 结果被数十把远比他们先进的燧发枪,轰成了渣渣。 航海研究所那艘西洋三角帆船,就是来源于此,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能够参考的对象。 而且根据俘虏的口供,复原了部分软帆的操作规程,这也算他们做出的最大的贡献。 唐赛儿既然跳出了明朝这个桎梏,来到了更大的空间,当然就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一样的风景。 所以她选择首先建立一个自己的根据地。 经过青州府一役,她深刻地认识到,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有多么重要。 当时她看似聚齐了万余人,但实质上和流寇没什么两样。 重来一次,当然要弥补这个短板。 所以她选择了这个哪怕在后世,几百年后,开发度也不算高的地方。 后世大马的精华部分都在中南半岛上,作为离岛上的沙捞越州发展,远不如半岛。 这里的好处就是不受人干扰,有充足的发展空间,还有大把的地方可供她施展。 加上新大陆那些新植物的种子,加上此地的热带气候,哪怕是开种植园,返销大陆,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徐闻一听,这不就是想玩真人版的模拟城市吗,还是十五世纪版的,现在家里也不是没这条件,准了! 碍于现在自己的身份,徐闻需要时刻坐镇中枢,不能随意走动了。 只能把制霸四海的这个愿望,留给儿女们来完成。 他也很想看看,有着自己的基因,却在白莲教成长起来的唐赛儿,在郑和舰队和四海商会这两个超出时代许多的怪物支持下,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对此徐闻充满了期待。 唐赛儿的选择和发展,也将决定今后四海商会版的东印度公司,将会采用何种方式发展下去。 但现在刚刚落地新青州的越王之女,却没有那么多远大的想法,她正在琢磨自己怎么才能度过来到新属地的第一晚。 新青州以前的定位,是巡逻途中的补给点,还兼做附近部落的贸易点。 他们会把各种热带动物的毛皮还有狗头金,宝石,以及珍贵树木送过来,和张卓他们交换铁器,食盐,布匹等一些紧缺的物品。 所以他们人数不多,但创造的效益不少。 四海商会也一直没有裁撤掉这个定居点,但因为远离主航道,距离大陆的距离也不近,沿海地方的失地农民,更喜欢的还是吕宋,台湾这些离得近的地方。 以至于四海商会控制南洋已经快十年了,他们这里才稀稀落落二十几人。 还大多和张卓一样,都是因为各种差错,被发配过来。 当然也不是指他们也就这二十几人,还有一支数百人的土着住在附近。 依附着居住点过活,他们既是保镖,也是劳力,同时还是仆人。 唐赛儿直到进了定居点才知道,这些人没一个老实的。 每个人都有土着少女服侍生活,张卓甚至还有两个。 如果不是这里远离本土,每天面对的就那几张老脸,单看每日吃喝不愁。 当土皇帝的生活,日子倒也称得上快活。 可这次唐赛儿和她的部下加起来可是八百多人,比土着部落多了好几倍。 原来的居民点根本就不够容纳这么多人,张卓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已经让土着们尽量赶工,也不过搭建了数十座茅草吊脚屋,完全不够住。 唐赛儿身为主帅,没有去住那些更舒服的吊脚屋,而是把它们都让给了病号。 有几十个亲卫一路上吐到不行,脚发软到都是被抬下船的,被随船医生诊断,好好调养一番就没问题了。 好在盛铭的船队留下了海量的物资,并且承诺以后驻扎在渤泥的船队,将会把一个月一次的巡航,升级为二十天一次。 还缺少什么物资,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送来。 于是未来的加里曼丹女王,在匆忙搭建的帐篷中,度过了她在自己领地的第一个夜晚。 第763章 降维打击 第二天,唐赛儿是在一阵鸟叫声中被惊醒。 这一晚上,最大的问题就是闷热。 商会研究所根据当地情况特意开发的帐篷,已经考虑到通风散热问题,可她一晚上还是起来擦了三次汗。 掀开帐篷,张卓已经在外面候着,身边还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土着女孩。 女孩有些胆小,畏畏缩缩的藏在张卓身后。 “唐小姐,哦,你看我这记性,应该是唐赛儿小姐早上好,你刚来这个地方,可能有些不习惯,所以我特意找了个丫头来服侍你。” 张卓把女孩拉至身前介绍道:“她叫乌朵,是当地酋长的女儿,因为从小就跟着定居点,会听说简单的汉语。” 虽然唐赛儿让张卓直呼姓名,可吃过一次大亏的他,可不敢再放肆了,老老实实在人名后加上小姐。 眼前可能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大的贵人,一定要牢牢抓住了。 唐赛儿以前习惯了有青长老帮自己安排好一切。 但这次远赴重洋,尽管青长老还是愿意跟着一起过来,考虑到对方年岁已大,身体经不起折腾,唐赛儿还是给她找了个养老的地方。 身边突然没了体己人,确实有些不方便,唐赛儿便点点头,把人收了下来。 自己送的礼,贵人喜欢,张卓也很开心。 “那我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这就督促那些土着赶紧造房子去,茅草屋怎么都比帐篷住得舒服。” 八百亲随,经过一晚上的休养以后,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而且他们还保持着特训时候的习惯,有只五十人的小队轮流站岗。 在特训时,暗卫就为他们梳理了编制。 八百多人,分成各四百人的左右二营。 然后每营四个百人队,百人队之下就是十人队,简单明了。 同时根据这些人的表现,还有过往习惯,推举出了各自的营长,队长。 可以说唐赛儿在白莲教没有完成的工作,暗卫帮她补课了。 造反的时候,她哪管那么多,反正都是一个带头大哥,自己召集部下,然后还有什么老二,老三一路排下去。 培训他们的暗卫听得都头大,这和那些山大王有什么区别,就这样还能把周猛他们伏杀,只能说这个指挥使太菜了。 一个月的特训,主要就用在让这些人习惯新编制上了。 然后就是简单的队列,武器使用训练。 还有在热带地区有什么注意事项,千万不要干一些作死行为。 比如说随意下水游泳,独自进入树林,以及其他离谱的规定。 经过暗卫的言传身教,还有把一些受害者叫过来,给他们展示一下如果不遵守这些规定,会有怎样的下场。 当然这些人还是幸运的,更多不幸的就已经留在当地了,这八百人都很老实,没有什么出格行为。 就算是这样,五十人的巡逻小队还是有着丰富多样的斩获。 共计各式蛇类十多条,蜥蜴二十多只,抓住了一只猴子,还赶走了两次鳄鱼。 至于其他毒虫蜘蛛,那更是数不胜数。 第一个晚上,加里曼丹岛就让他们狠狠地感受了下,什么叫生物多样性。 按照大明的习惯,加里曼丹这个名字大概率以后就叫作婆罗洲。 张卓他们这些老居民都见怪不怪了,为什么会建吊脚楼,就是为了躲避这些小动物。 唯一庆幸的是,婆罗洲没有大型的猎食者,恐怖直立猿应该就是岛上的顶级掠食者。 接下来的一天,唐赛儿过得很充实。 首先和当地的酋长见面,也参观了一下附属部落。 他们距离居民点不过两里地,这也是四海商会定下的规矩,可以培养附属部落。 但一定要保持距离,同时不能让部落接触到火器。 枪支这些只能掌握在商会手中,这也是通过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部落大概有两百多人,老人基本看不到,全是青壮。 而且男少女多,张卓在旁边小声地介绍。 因为男性主要负责战斗和狩猎,这个部落在归附之前,就和另外一个大部落发生过冲突,老酋长都被对方杀死。 走投无路之下,最后才选择投奔居民点,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对于唐赛儿的到来,酋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操着不熟练的汉语,把部落里面积攒的一些狗头金还有其他他认为的珍贵物资。 比如宝石,毛皮,都摆在唐赛儿面前。 这些东西唐赛儿都懒得看一眼,对她毫无吸引力。 如果是贪图这些财货,就不会选择筚路蓝缕,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大陆从头开始。 随意地逛了一圈后,唐赛儿吩咐张卓。 “这个部落太小了,满足不了新青州的发展要求,我这次带了不少武器,赶紧把他们武装起来,全速扩张,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 和徐闻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两个人交流的时间不少。 准确地说,是徐闻说,唐赛儿听说,越王纵横官场二十余载,什么问题没见过。 看待问题的角度,比唐赛儿要高出一个维度。 总是能高屋建瓴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尤其是在领地的发展上,徐闻认为制约发展的要素只有三个,人口,人口,还是人口。 物资根本不用担心,有四海商会站在身后,供应一个小小的新青州,毫无难度。 武力那就更不需要考虑,整个南中国海就是大明的内海。 而八百全副武装的亲随,甚至能够把隔壁的渤泥国都给颠覆了。 那唯一的短板就只有人口,徐闻承诺只要唐赛儿站稳脚跟,后续的移民不会少。 但现在想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她就只能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参观完部落后,就是清点这次登陆所携带的物资,整整一艘远洋丁型,专门用来运载相关物资,光是装卸物资,就持续到深夜。 武器,建材,各种生活物资,以及最重要的新大陆植物种子,不一而足。 清单就有整整一大本,四海商会专门派了一个小组,来负责这些物资的准备。 这可都是为商会公主准备的,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第764章 未来的海军统帅 乌朵默默地跟在主人身后。 有些时候唐赛儿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尾巴。 直到吃饭的时候,她会熟练地帮忙摆好餐具,端上饭菜,还有净水的水盆。 被服务一次以后,唐赛儿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毕竟帮自己省事了,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其他事情。 从懂事开始,乌朵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成为这些汉人的仆人。 这在部落中可是一种荣耀,其他女孩想都不敢想。 因为只有汉人的营地里面,才能吃上洁白的大米,穿上柔软的衣服,不用辛苦地劳作。 而这一切,只需要把这些汉人服侍好就行,比她们在部落中干的活轻松多了。 所以乌朵努力地学习汉语,终于被张卓选中。 在其他女孩羡慕的眼神中,献给了汉人口中的公主。 跟着唐赛儿,乌朵也看到了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比如那薄如蝉翼的丝绸,哪怕是这样闷热的天气,却依旧能保持干爽。 她甚至都不敢摸,生怕自己粗糙的小手会让它挂丝。 这样神奇材质的衣服,女主人有整整两大箱。 上午汗湿后,下午直接换一套再穿。 至于随处可见的瓷器,铁器,这些都是父亲平时都是视如珍宝的东西。 还有那些比部落男人高出一个头的强壮士兵,都在刺激着她孱弱的内心,同时对这些人口中的大明产生了莫名的崇拜。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才能生产出这么多物品,有这样的子民! 唐赛儿可管不了自己的小女仆内心有怎样的想法。 她正在和张卓,还有左右二营的营长,刘长卿,贺成,商量未来新青州的规划。 其实研究所那边已经根据南洋的情况,预设了几套城建方案,也都打包带了过来。 光是图纸就有厚厚一箱,但还是要根据新青州的具体情况进行微调。 比如说新青州旁边的一条小河,标准设计中就没有考虑到,需要用到另外一套方案。 把它当成新青州的饮用水来源及未来的工业区,可以新建各种水力工坊。 一天下来,唐赛儿觉得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可还是有很多事情没做。 她现在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或者自己有个分身才好。 这样强度的工作下,身体虽然很累,但精神却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 特别是这种从有到无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新青州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新青州在唐赛儿以及徐闻钞能力的加持下,已经走上了正轨,徐明则是即将迎来自己作为水手的第一次上舰。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坐过船,徐闻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船,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会带他乘船,内河客船,战船,海上的货船,战舰,徐明都乘坐过。 但那都是作为乘客,而这次,是自己亲自上手,去调整船帆,掌握舵轮,观察星象,预测天气,彻底地掌握一艘船是如何运作的。 终于能完成自己梦想的第一步,徐明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快到凌晨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等到早上六点,营地的军号一响,他就马上条件反射一样地起身穿衣。 这快两个月的军营生活,已经让越王府的小王爷身上,完全没有贵公子味道。 和身边所有受训的学员一样,面色黝黑,动作迅速,全身上下透露着精干。 学员们也都接受了这个插班生,原本以为小王爷过来,只是镀镀金,随便学两下,然后找个战舰,当几天荣誉舰长,过过瘾得了,也不是没有纨绔子弟这么干过。 徐闻也不禁止这种行为,反正这些人没有实权,就当是体验生活了,还能增加这些勋贵还有二代们对海军的好感,何乐而不为。 他们也没有想到,徐明是玩真的。 和普通学员同吃同住,一点都没有搞特殊化。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他身边始终会有暗卫保护。 只是在学习或者训练时,会离远远的,不会造成干扰。 大家也明白,徐明毕竟是越王嫡子,不管他愿不愿意,以后王位都要传于他。 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对大明官场,都将是一场地震。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徐明平安无事,对大家都好。 而令学员们更没有想到的,就是徐明的学习进度。 那些他们看来很晦涩难懂的地理,数学,还有船只构造,以及观测风向,对于徐明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几乎就是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想一想徐明的父亲是谁,他们也就不奇怪了。 那可是大明越王,差点拿了状元的人物。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降世,而且徐闻还用他这二十多年来的表现阐述了一个事实。 只要他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好的,这样人物的儿子,能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 学员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很多知识,徐明都提前接触过。 这些教材都是徐闻编纂的,书房里面更是有全套原始资料,小王爷本来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不可能不看啊。 特别是船体构造,船模屋里面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带内构的微缩模型,几乎做到了一比一复刻。 后期工匠的技术成熟后,甚至还做成了可拆卸结构,完全可以像搭积木一样,把它组装起来。 徐明对此爱不释手,他在家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些物件上面了,熟练之后,自己都能动手做一些小部件。 有这个底子,徐明在理论学习上,自然突飞猛进。 现在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按照教官们的预估,已经抵得上其他学员一年的进度。 对于这种特殊学员,他们也特殊处理,决定提前让他上舰,开始实践学习。 这位注定要成为帝国海军最先进战舰舰长,乃至舰队主帅,甚至是海军主帅的苗子,起步已经比同龄人晚了很多,那就更不能耽误了,需要快马加鞭地赶上。 只要小王爷受得住,那就再往上加加担子。 第765章 新时代军官 徐明要上的这艘船,名为天枢号。 从它的名字就听得出来,来历不凡。 天枢号曾经是郑和的旗舰,伴随着三宝太监三下西洋,最远到达过东非,是名副其实的功勋船。 下水到现在,刚刚过第十个年头,保养得很好,放在以前的大明水师里面,那是要直接用到入土的。 但因为技术发展太快,软帆所体现出来优势太大。 这批专门为适配硬帆而建造出来的舰船,哪怕是强行改装软帆,也因为船型不合适,效果大打折扣。 所以只能无奈地选择退役,在进行了一定的改装后,被用作训练舰。 他们这批学员刚刚上船,就被教官带着学习天枢号的历史。 用徐闻的话来说,一个士兵如果不熟悉和爱惜自己的武器,那他上战场就是找死! 所以不管是暗卫,还是大明海军,这两支以徐闻的理念为建军核心的队伍中,装备维护都是平时的重点考核项目。 上舰的第一件事,哪怕这些学员只要毕业,就会成为战舰上的中层军官,可现在,还是要像那些普通水兵一样,老老实实地擦甲板,这也是大明海军的老传统了,无人例外,包括尊贵的小王爷。 徐明拿着抹布,跪在地上,小心地擦拭甲板上的盐渍,耳朵还要竖着,听教官在大声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认为自己考上了军官学校,那将来必定会成为船长,不用干这些粗重活。” “今天就让我打破你们的美梦,一旦到了海上,除了身边的兄弟,你就再没有其他依靠了,那时候你们就会明白,同舟共济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在军舰上,各级命令将会被严格执行,因为这是军纪,同时,你们也要清楚,当上军官,成为船长,只是因为你们懂得比别人多,比其他人更适合这个位置,而不是你比其他人高贵多少。” “面对狂风暴雨,或者是敌人时,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条,如果想活下去,那就善待你们身边的兄弟,让他和你团结一致,共同去完成任务。” “这就是军官学校为什么上舰的第一步,就是擦甲板,哪怕是我,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以后你们可能也会有学生,照样会把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擦甲板的好处,你们在理论课上就已经学过,我不再赘述,只是想强调一点,就是你们要清楚,船上任何一个位置都是不可或缺的,你们能够指挥得动一艘军舰,就是因为底层的水手,在为你们擦拭甲板,完成最脏最累的活!” 同学两个月,大家已经不把徐明当成小王爷看待了,而是可以一起分享喜怒哀乐的同伴,教官这边一说完,就有人小声嘀咕。 “什么吗,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们乖乖干活。” 他这番话,引起了一阵轻笑,他们中确实有不少人的想法,就和教官描述的差不多,想考进海军军官学校可并不容易,首先你得识字,而且水平还不能差,这就淘汰掉很大一批人了。 其次身体条件还必须不错,这又筛选掉不少人。 二者相加,能够进军官学校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内心难免有一丝骄傲。 徐明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一边干活,一边用平静的语气陈述道。 “永乐五年,郑和大人第三次下西洋,分舰队下属宝船,舞阳号,单独执行地图测绘任务后失联,半年后,被发现搁浅于荒岛,仅有两人获救,并且医官判定精神失常。” “根据船上残留的痕迹,还有船长的航海日志中得知,因为大副和水手长对船上水兵区别对待,给自己老乡安排轻松工作,而把擦甲板,维护船帆这些粗重活,交给其他人,并且对这些人任意打骂。” “不堪受辱的船员发动哗变,当场将大副和水手长勒死,并且和他们的老乡发生冲突,双方在船上杀得血流成河。” “而船长在发现不公时未能制止,从而导致这场悲剧发生,在冲突中又未能及时制止,被暴怒的船员吊上桅杆,最后存活的两人,是因为躲在货仓中,反杀了已经筋疲力尽的哗变船员。” “勉强把船搁浅在荒岛,靠着船上的补给,还有岛上的淡水才得以存活。” “这样的情况还有永乐八年的闽丰号,永乐十二年的粤明号,最近的一次,就是去年发生在民船恒通号上。” 渐渐地,船上就只有徐明的声音,教员都没有打断,学员们的吐槽他们当然听到了,谁还没年轻过,当年他们刷甲板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想法,这都是那些低贱水兵干的活,自己这些军官为啥要做。 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见闻的增多,他们都为当年的幼稚想法感到羞愧,教员本来是打算好好把这个发声的教育一番,但是徐明用另外一种方式,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而且徐明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由于太过惨烈,他们并没有在课堂上面讲过,这都是最后学员快要毕业的时候,才会当作反面例子,给人以警示的。 小王爷日常在徐闻书房的航海类书籍资料中厮混,自然知道这些情况。 学员们也听过类似的传说,还有各种小道消息,但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平淡的语气,和他们聊起真实得像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真实,就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教员们看着徐明的眼神,满是欣赏,就算抛去小王爷这个身份,他刚刚这番表现,天生就是个船长的料,用最简单的方法,给所有学员上了一课,恐怕这些人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上午。 有人用最朴实的语气,说了一个最恐怖的故事,同时也会记得,在大海之上,善待属下,就是善待自己,至少你要做到公正严明。 就这个简单的小故事,省了教官们多少时间和口舌,效果还特别明显,同时学员们也对这个小王爷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第766章 海阔凭鱼跃 徐明初登上船的兴奋,已经被日复一日繁重的训练所消磨殆尽。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理论学习中那种一日千里的情况,仅仅只是靠着这么多年养成不错的身体素质,比其他人表现得稍微出色点。 虽然不再有激动的心情,但却更加坚定他对大海的向往。 徐闻在物质条件上,尽量满足徐明的需求。 但是在教育方面从未放松,小王爷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自己两位哥哥走到今天的位置,父亲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更多的还是他们自己足够努力,并没有甘于当一个纨绔二代。 哪怕是这两位的同僚,也从未质疑过他们的能力。 徐明很清楚,自己想要完成从小的梦想,成为一名合格的船长,去探索外面更广阔的天空,也只有靠着一步步的努力,最后才能达成目标,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期间朱月蓉在得知儿子短训结束后,即将上船远航时,实在忍不住,偷偷来到刘家港,和儿子见了一面,看到完全变了一个样的儿子,直抹眼泪。 徐明的妻子也带着孩子一起过来了,小王爷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两人的结合也是朱月蓉一手操持,并没有找什么高门大户,而是选了家相熟的京官,父亲在礼部任郎中,和徐闻是同年。 而这位同年心态很是平和,也没有啥攀附的心思,能够在礼部找个清贵差事,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两家的关系一直没有断过,对方家的女儿,也是朱月蓉看着长大,知根知底,徐明也不讨厌,到了婚配年纪,就自然而然的结合了。 两人婚后很快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也正是因为有了后,朱月蓉才勉强同意徐明出海。 可当儿子真正要远航时,她才发现,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还是万分不舍。 其中最难受的,还是徐明的妻子,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称呼为青梅竹马也不过分。 徐明的心意,她也明白,从小徐明就是同龄人中最耀眼的一个,不仅仅是因为他爹的身份。 而是他的脑子里面总是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比如说地球是圆的,这世界上除了大明以外,还有其他很多地方。 孩子们很喜欢听他描述外面的世界,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长大后,我一定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当知道自己要成为这位悄悄爱慕哥哥的妻子时,她把自己蒙在被窝里面,偷笑了很久,婚后两人也是相敬如宾,但她却明白,徐明哥哥的心,并没有完全放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直想着童年的梦想。 孩子出生后,她就已经有了预感,到徐明该走的时候了,果然在磨了公公这么长时间后,终于松口,让他去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 妻子不知道徐明这一去是多久,会到什么地方,她只是等婆婆走后,牵着丈夫的手,靠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柔声道。 “不管你去到哪里,一定要记住,给我和孩子报个平安,我们会一直等你回来。” 母亲哭完,妻子又来这一下,徐明都能感受到她故作镇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他哭笑不得地安抚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只是暂时出海训练罢了,就现在这种水平,还没资格远航了,而且哪怕是出航,也是能回家的,又不是住在船上了。” 两个人弄得像生离死别,让徐明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只能尽力安慰。 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也在伸手,想让父亲抱抱,虽然徐明已经样子大变,初一见面,孩子还哭了起来,可没多久,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很快就又熟稔起来,他爱怜地把孩子抱起来,在柔柔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下。 徐明内心最亏欠的,就是孩子了,为了自己的梦想,注定会让孩子的父爱有所缺失,可现在自己比那些学校的学员已经大了不少,如果还不抓紧时间,难道要等年过三旬,身体都不在最佳状态时,才去出海吗。 世间难得双全法啊。 哄好老妈和老婆,小王爷也结束了自己为期三个月的短训,本来原定这三个月都是理论学习。 但是由于他表现优异,不单是用两个月超额完成别人要一年才能学完的理论,还在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和其他二年级学员一起,接受了全套的上船训练。 为了庆祝这位特殊学员的结业,学校专门举行了一个小型典礼,校长和相关教官,以及同班学员都参加了这个典礼。 仪式主要就是给徐明授予学校的结业勋章,证明他也是大明海军军官学校光荣的一员。 当然这也有校长的小心思在里面,徐闻一手建立起这个学校,同时也是为大明海军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今天他的儿子,能够从这个学校结业,这何尝不是一种轮回。 并且越王知晓后,说不定一高兴,还会继续给海军学校加大投入,虽然校长很满意现在的规模,可是能够多点资金,让学校更大一点,拥有更多的训练舰,谁又会拒绝了。 当校长把以徐闻亲手设计的校徽为基础,构建出来的结业章,带在徐明胸前时,小礼堂里面响起了一片掌声和喝彩声。 这些是学员们自发的鼓掌,和发自内心的喝彩,没人质疑徐明有拿到这枚勋章的资格,小王爷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如果让他也跟着一起完成三年的培训,那一定会是学员中最出色的那位,按照惯例,拿走代表学院第一名的皇家赐刀。 但转念一想,或许人家家里早就有一堆皇家御赐的兵器了,谁叫他姓徐了。 这种真正的人生赢家,确实让人有些恨得牙痒痒。 也正是因为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还愿意拉下脸来,和别人一起,踏踏实实地学习知识,上舰实习,才会赢得这些学员的尊重和佩服。 他们也很高兴,能够与小王爷一同学习。 第767章 飞燕号 飞燕号有着和这个时代所有船只完全不一样修长体型。 长风号高达四比一的船宽比,已经在这个普遍三比一,甚至二比一的时代显得很异类。 那飞燕号五比一的船宽比,就带来更强的视觉冲击。 徐明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直观感受就是一条跃跃欲动的旗鱼,给人以极强的速度感,好像下一秒就会狂飙起来。 哪怕是郑和亲眼见证了帝国海上力量突飞猛进的发展,当他看到飞燕号的设计图纸时候,还是有些恍若隔世。 而且想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会觉得这艘船设计极端了一点。 毕竟二十多年前,他刚第一次下西洋时使用的宝船,船宽比还不到三,显得宽阔平稳。 带来的缺点就是航速差,自持力也不高,只能沿着海岸线推进。 这才过了多久,船就进化成这样子了? 如果是长风号需要考虑到战舰需求,在设计上还有些妥协,飞燕号就是航海研究所疯狂想法的大集合实验舰。 它几乎和那四艘战舰同时建造,但因为建造难度的问题,下水时间晚了快两个月,正好被徐明赶上。 这艘船比长风号还小了一圈,长度还不到二十丈。 但是因为材料和制造工艺问题,造价堪比一艘武备齐全的长风号。 要知道光是长风号上装配的重炮价格,就足以买下内地的一个普通县城。 这么昂贵的船只,最后官司打到徐闻那里,那令人目眩的预估造价,让见多识广的大明越王都有些心颤。 为了保证它的结构强度,所有材料都是最顶级的,说是钱堆出来的也不为过。 但是看到它能实现的性能,还有对将来帝国海军的意义,徐闻还是咬牙,批准了预算。 对于大明能够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面,发展出外观和纵帆船类似,这种哪怕是大航海时代后期,都是速度顶级的选手,他只能感叹。 研究所里面,还是有一些天才和疯子存在的。 自己从二十多年都开始推行的一些政策,今天终于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徐闻内心甚慰,也不枉费自己穿越一场。 飞燕号的名字,也是徐闻所起。 最早报上来的方案名是超高速实验舰,这种十分理科化的名字,徐闻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了现代。 徐明即将登上的,也是这艘船。 他将作为船上的实习二副,全程实践学习,跟随完成一系列的试验。 而海军军官学校的学员,在第三学年,也基本都是在船上实习,把前两年所学的东西,和实际真正结合起来。 本来按照四海商会的安排,小王爷应该是先在相对安全的货轮上适应环境。 然后逐步向战舰过渡,最终拥有自己的战舰,开始属于他的海上冒险。 可当徐明第一眼看到飞燕号,就挪不动脚了。 特别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这艘船的数据后,就坚决要跟这艘船。 没有哪个向往大海的男人,能够拒绝一艘能够狂飙到将近二十节的舰船。 飞燕号就是这么一艘船,它已经进行了两次海试,比长风号的极速还快了将近五节。 这已经差不多是风帆时代的极速,还想再快,那估计得上点科技。 四海商会其实并不想徐明上这艘实验舰。 虽然制造材料都是顶级的,但因为是初制,两次海试中都出现了各种问题,还需要对船帆进行各种调整。 这个实验过程也充满了危险性,而他又是徐闻嫡子,谁批准他上舰,都要考虑能不能承担相应后果。 后来还是徐闻一锤定音,上就上呗。 不经历点风云,怎么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而且如果有徐明在船上,他们制定相关试验目标的时候,也会考虑些冗余,不会那么极限。 徐明上船后的第一次航行,就是前往唐赛儿所在的新青州运送补给。 前面两次海试,飞燕号都是轻载,这次就是测试运送货物的情况下,会对速度还有船体有怎样的影响。 至于补给,那都是顺带的,也算是唐达的一点私心,让两姐弟见个面。 飞燕号的船长,资格就比盛铭老很多,这种几乎全身都是新技术的舰船,四海商会做了做稳妥的选择。 船长叫丁尤,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三宝太监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他就跟着了,是其中马船的大副。 这么多年浸淫下来,整个大明海军内部,比他资历老的已经没多少。 在海上厮混这么久,丁尤身体也一身的病,本来已经在家养老,被商会好说歹说,总算是请出山。 当然也有很大部分可能,就是飞燕号的速度打动了他,这么快的船。 他别说见过,以前想都没想过,现在居然能自己指挥,所以装模作样矜持一下,就直接接下了船长职位。 船上其他岗位,也都是用得老手,而且身家清白,忠诚上绝对信得过。 这艘船上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跨时代的,这也是徐闻放心让儿子上船的原因。 这样都不用配暗卫了,因为不少船员就是暗卫转职的。 丁尤顶着船头风,脚下盖着一张薄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背靠太师椅,优哉游哉地坐在甲板上。 如果把他单独摘出来,放到乡下的大宅中,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悠闲乡绅形象。 但现在是在帝国最先进的飞燕号上,他的这种淡然,表现就是对脚下这艘船,还有船上水手的绝对自信。 而徐明正站在他的身后,根据老船长的口述,飞快地做着笔记,这都是丁尤几十年累积起来的经验之谈,学校里面那些教材的编纂,眼前这位老船长就有份参与。 只是教材上面的知识,因为要有普适性,还要考虑到学员们的接受程度,在很多方向都有所妥协,远不如丁尤亲口说的来得更直接,更何况徐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现场提问。 等于眼前有个教员的祖师爷在徐明做私人辅导,这个学习速度,那就慢不了。 徐明也知道抓紧机会,这才两天,一个笔记本都快记满了。 第768章 惊不惊喜? 丁尤也很乐意教给小王爷一些东西,他可是和徐闻见过面的。 教徐明的过程中,没少提及那个下午,他兴奋地站在战舰上,接受当时还是越国公的徐闻检阅。 海疆那也算边疆吗,也没谁规定巡边就是老九边这些东西。 帝国海军将徐闻视为自己的灵魂人物,也正是因为他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为海军的人才规划,发展路线,以及长远目标,都进行了合理的规划,同时还拉来了四海商会这个大金主,让海军这个吞金兽不会因为钱而担心。 大明海军目前在积极收集沿途所遇到国家的海军信息,然后进行情报汇总,根据现在帝国海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郑和的推断,他们现在的技术,已经领先世界至少几十年,而且还在不断地高速发展中。 经历过这种大踏步发展的丁尤,对徐闻用顶礼膜拜来形容,都不过分。 现在自己居然有机会教导对方的儿子,丁尤其是恨不得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 有些在编纂教材时,都没提过的东西,现在都教给了徐闻。 目前已近深秋,西南季风已经完全消失,普通的中式硬帆船,哪怕是商会的远洋丁型,如果想要下南洋,现在也只能沿着海岸线一点点地往前挪,速度大大减慢。 也只有飞燕号这种使用软纵帆的船,还能大摇大摆的跨洋航行。 虽然速度远不如顺风,但是对比其他船只的乌龟爬,已经好了很多,这也是商会让它运送补给的原因。 宽阔的洋面上,就只有飞燕在孤独的前行。 徐明也体会到了他一直追求的那种天地一片孤寂的感觉,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其实徐明并不怎么喜欢热闹,眼前的这一切,却能让他的心情平静。 由于东北季风影响,现在是返程高峰,飞燕号出于实验和保密目的,使用了全新的航线,并没有出现徐明期待中两船交会的情况。 而是花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最终到达了新青州。 这个时间让丁尤这个老水手都大为震惊,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随郑和下西洋时,还是借着季风,其中一只分舰队也花了差不多二十来天,才到达附近的渤泥国。 现在居然在逆风的情况下,把时间节约了一半。 这才过了多久啊,航海居然就进步到这种程度,当然丁尤很清楚,这多亏了徐闻的大力支持,还有四海商会不计成本地投入。 商会占据了大明对外贸易的大头,还在南海沿岸有数不尽的贸易点,把当地的特产,珍宝销往各地,赚回的海量钱财,除了供给皇室,上缴国库的一小部分,其中的很大部分,都花在教育和海军建设上。 遥想后世西班牙独占新大陆的贸易,就能够让整个王室奢靡了上百年,现在四海商会的规模比西班牙更庞大,在这样的利润支持下,才能有海军二十年跨越式的发展。 两个月时间,整个新青州已经大变样了,原来的木质栈桥,因为耐用性问题,还有大船停靠不够方便,已经开始逐步地改成石制码头。 码头上从大陆运过来的各种起重装备,也被一一安装竖立起来,从观感上来说,徐明初一看,还以为这是大明的某个小港口,设施布置都几乎一样。 只有码头上面那些工作的身影,在提醒着他,这里已经到了婆罗洲。 唐赛儿的部下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进行相应的热带作战训练,还要探索周边的环境,寻找矿产,所以码头上基本就是本土过来的工匠,一个人带着十几个工匠在工作。 飞燕号的到来,让码头上欢呼声一片,这几个月的时间,从各地被招募来的土着,已经看过很多不一样的船只,但是像飞燕号这么漂亮的,还是第一次,就连那些本土的工匠都伸长了脑袋,想要看清这艘舰船。 因为飞燕号不怎么需要考虑武器问题,这个世界上,目前它就是跑得最快的,那些沉重的火炮只会拖慢它的速度,所以只安装了几架自卫的弩炮,没有了长风号那种炮窗,整艘船的侧面都协调美观了不少。 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土着,都要打内心称赞一句,真好看。 码头上面的了望台,在看到飞燕号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唐赛儿,根据描述和时间判断,她知道这是商会给自己送补给来的,便赶紧从刚刚修好的城主府奔向码头。 这次所需的补给,是她一个月前发出的订单,原本以为就现在这个风向,怎么都要一个半月才会送到,没想到快了这么多,要不是了望员认得商会和海军的旗帜,有可能就敲响码头的警钟了。 等唐赛儿赶到码头时,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徐明正站在船头,笑嘻嘻地对他挥手。 对于徐家这几个便宜兄弟,唐赛儿的心情很复杂,大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仅有的那些好感,也都是来自于血缘,可她能感受得到,三兄弟是真心接受她加入到这个大家庭。 大概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没有姐妹吧,现在突然多了一个,除了感到新奇外,还想尽到哥哥,弟弟的义务,能帮得上的,尽量帮忙。 特别是徐明,两人一起从京师到刘家港,算是三兄弟之间相处时间最久的,旅途中,双方也渐渐熟悉起来,两人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格,也有共同语言,聊着聊着,唐赛儿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弟弟,其实也挺不错的。 那天唐赛儿登上云帆号,徐明和她挥手告别时,她还有些不舍,因为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见面,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那个调皮的弟弟就回来了,还一脸灿烂的笑容。 飞燕号刚把跳板放下来,徐明也等其他人,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跑到唐赛儿面前。 “怎么样,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着徐明那和其他水兵差不多黝黑的面容,唐赛儿脱口而出。 “怎么黑成这样了?” 第769章 海外基地 话一出口,唐赛儿自己呆住了。 这种温情的话,不像是自己能够问出来的,可自己就是没经过大脑,直接说了出来。 她只能感慨,血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自己莫名其妙就觉醒了姐姐的血脉。 徐明却不以为意,不管是母亲还是妻子,看到自己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现在不过多了个姐姐,自己习惯了,这不都是亲人,关心自己吗,都是好事。 “还不是平时多多训练,想早点过来看你啊。” 徐明的这话也说得很自然,他也感觉很奇怪。 面对两位哥哥,虽然三个人也打打闹闹,但彼此之间很少说什么关心的话,能问上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那已是三兄弟最大的温情。 可对于唐赛儿这位姐姐,徐明感觉亲切很多,明明这才相认多久,但就是想说些安慰的话。 唐赛儿也很清楚对方实在油嘴滑舌,可她的内心却一点也不讨厌,反而有些开心,接下来的话,也变得很亲切。 “新青州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你别训练得太累,伤到自己了。” “不会,学校里面都有教官和同学们看着了,我也不傻啊,练累了当然就休息。” 两姐弟随意地聊着天,就朝城中走去。 丁尤慢悠悠地走下船,看着两人的背影,问身边人。 “那位小姐就是越王家的郡主吗?” 得到肯定答复,他感叹道。 “果然是越王啊,家教真不错,一看就知道把两姐弟的关系教育得很好。” 如果知道这两位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就十几天,还能有这种感觉,丁尤估计还会有更多的感想要发表。 新青州虽然经过两个月的填充,居民刚过千人,可城市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城主府是最先修建的,用的是居民点早就收上来的木头。 本来是准备风干以后,再由商船运回大陆销售,现在都被唐赛儿征用。 从大陆征召的匠人指挥着土着,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完全搭建出来。 当然这里面要多亏了不少房屋的斗拱,瓦片这些小部件,都是直接从大陆运过来的。 同时也让唐赛儿终于不用住帐篷,摆脱了每天起床都要检查一下,自己身边是不是多了什么小可爱的困境。 至于这些匠人,三倍的工钱,承诺工作满两年后,就会送你回大陆,那大家自然趋之若鹜啊! 四海商会都是择优录取,这才有了新青州如此迅速地建设。 沿着刚刚铺就石板路,唐赛儿正在给弟弟新青州的规划。 “靠近码头这一块,我决定当成集市区,现在带过来的新大陆种子,都已经种了下去,有些长势好的,已经开始发芽,预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收成,到时候不管是大陆过来的客商采购,还是附近的部落过来交易,都会给新青州稳定的财源。” “还有那块,正在平整的地方,是以后的居民区,吊脚屋虽然住得舒服,但就是太潮湿了,而且飓风一来,很容易就会被吹毁,这次入秋前的最后一次大风,就刮倒了不少,光是清理救助,就花了我们不少时间。” “根据三宝太监和四海商会在其他地方的经验,这种地方还是老老实实用石头砌房子,才耐用,当时选择这个居民点时,选址的人很有前瞻性,附近就有青石矿,也省得我们再花时间去找了。” “挨着居民区,那遍布帐篷的,就是军事区,我们适应了热带的环境后,最终还是要走出去的,每日的训练一直没有落下,暗卫这次也有教官跟了过来,进行专项指导。” “河流那边是工业区,从大陆运过来的一些水力机械已经开始运作,你们这次送过来的物资里面,也有这些东西,没有它们的帮助,我的城主府不会这么快就修好。” “只是城市的外面,我就不打算修围墙了,附近百里内都已经探明,并没有什么大的部落,只是听说在河流上游,靠爪哇岛的那一侧,有一些很原始的王国。” “可以说现在我们在这块地区,基本就没有敌人,随便我们怎么发展!” 徐明注意到,唐赛儿在介绍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面有耀眼的光芒,这个眼神,他在济南府初见这个白莲教圣女时,可没有见过,那时她明显有着到达陌生环境的那种小心翼翼。 以至于小王爷都不相信,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有点英气的女人,领导了一场一万多人的叛乱? 直到双方不那么陌生后,徐明才慢慢见识到了真正的唐赛儿,他只能说,自己的这个姐姐,是个注定要飞向天空的游隼,她不会被现在的环境所困住。 现在姐姐的表现,就证明了这一点,她的语气和表情,无不表明一点,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这个白莲教的圣女,终于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也难怪会这么激动。 一直都是唐赛儿说,而徐明只是嗯嗯地应上几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问道。 “我是不是说得有些多了,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就说了这么多,主要这几个月,每天过得都很充实,看着一个城市,按照自己的构象,从有到无慢慢建立起来,那种成就感,无法言喻。” “在这里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说,今天遇到你,总是想倾诉一下。” 徐明笑着答道:“没事的,其实我挺喜欢听你说这些,父亲曾经说过,人这辈子,最难得就是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为之奋斗一辈子,他找到了,就是护我大明国泰安康,百姓安居乐业。” “而我那两个哥哥也找到了,现在看来,你我也找到了,也正是因为这句话,父亲从来没有逼我干不喜欢的事情,一切都是依着我的兴趣来。” 说到这,徐明叹了口气。 “其实我挺对不起父亲的,按理说应该是我这个嫡子去撑起家业,帮他分担一下,但我却任性地选择了自己的梦想。” 第770章 小王爷的觉悟 徐明主动提起家事,唐赛儿也提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问题。 “其实我挺奇怪的,你看看,大明那些宗亲,为了争王位,这才几十年的工夫,已经打过两次了,哪怕乡下的土财主,也有很多为了那点财产,弄得家人反目,最后酿成惨剧,不管是戏文还是历史中,也有很多相关记载。” “在我的印象中,只要是大家族,就免不了会因为利益起摩擦,可是我们你们兄弟三人毫无冲突,相处非常融洽,我也是当过圣女的,白莲教传承这么多年,也有些独特法门,能看得出来,你们都是真心互相爱护。” 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徐明才知道,这个问题显然困扰唐赛儿很久了。 只是徐明从没有想过,这会是一个问题啊,自己家不是一直这样吗,他都习惯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家在勋贵中还真算特例。 就因为一个袭爵的问题,很多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这在徐家就不可能存在啊,想了一会后徐明给了个让唐赛儿很无语的回答。 “我想可能是父亲太能干了吧,其他家族乃至皇室闹矛盾,不就是资源不够分么,大家有利益冲突,所以才会有吵闹,甚至兵戎相见。” “可对于父亲来说,这不是问题啊,大哥喜欢从军,那父亲给他的都是最好的,他只需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就没有人能拦住他的路。” “二哥也同样如此,他们俩都是当今圣上的伴读,哪怕受的教育,也都是最顶级的。” “至于我,算是家里最没用的了,但也有父亲的爵位可以继承,只要我想,父亲现在就可以组织一个舰队,让我去探险,只不过我自己想学习这些东西。” “还有你的新青州,如果把所需的运力什么都算上,同样的资源,你应该能在大明起码建五个这样的小镇。” “所以说,当你有一个有权又有钱的老爹,一切事情都会变得很容易,大家没有挤占彼此的资源,又何来矛盾一说。” 唐赛儿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复杂的问题,竟然有这种解法,而且还很好懂,以至于自己也是受益人之一。 那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内心里喊了句越王太牛了。 两人聊得正开心,一个水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二副,船长有紧急任务,需要我们马上启航,去执行特别任务。” “赶紧去吧,以后肯定还需要你们来送补给,有时间再聊。” 既然有事,唐赛儿也不拦着弟弟了,主动道别。 徐明点点头后,就跟着那名水兵火速回到码头上。 丁尤正在招呼码头上面的土着,让他们赶紧把货物都搬运下来,还有把淡水,新鲜蔬菜,水果之类的补给都搬上去。 一看到徐明,就递给他一份海军内部指令,打开一看,要他们到达新青州后,赶快补给,火速前往马六甲,执行搜捕任务,还给出了目标舰船的特征。 同时丁尤介绍道:“这封信是驻渤泥国的分舰队发过来的,他们说这一片没有固定任务的船只,都接到了这个任务。” 他面色严肃地叮嘱徐明道。 “这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否则不会进行这么大范围的动员,就连我们都要参与任务执行,按理说,我们的保密等级很高,一般人都不知道有飞燕号的存在,更别提知道我们的动向了。” “只有相当级别的人才会知道飞燕号的行踪,同时下达这份命令,我查过了,字押都没问题,是海军指挥司的大印。” “而你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在船上提高点警惕,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 显然这种突发情况,让丁尤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只是简单的送货任务,外加试验收集数据,这下直接变成实战,他们这艘船也不是为了战斗存在的啊。 对于军人来说,命令背后的原因,不是现在能追究的,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完成任务。 催促那些拖拖拉拉的土着把补给全部装上,飞燕号在丁尤高超的指挥下,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轻盈地离开码头,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船只往西航行,当快要接近马六甲海峡时,船只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对造型奇特,且速度飞快的飞燕号充满了好奇,但是丁尤始终执行海军的保密政策,和普通船只保持一定的距离。 其他商船也就看到一道白影从海面闪过,然后就没了踪影,也许这次过后,在南洋的商船中,就会留下一个白色幽灵船的传说,虽然大白天的出现幽灵船,有些奇怪,但这是大海之上,又怎么会缺少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 躲躲藏藏中,飞燕号终于发现了熟人,了望员在左前方发现一艘大明海军军舰,通过望远镜辨别船型和旗号,确定为早先出航的云帆号。 得知消息的丁尤摸了摸下巴道。 “是盛铭那小子啊,以他的权限,应该是能知道我们在南海活动的消息,说不定调动我们的命令,就是他下的,吩咐舵手,靠过去吧,我要和他聊聊。” 同时还没忘了给徐明科普。 “盛铭是你的学长,也是海军学校的第一批学员,现在就是前面云帆号的船长,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大明海军南洋分舰队的司令。” 徐明在军校里面才知道,现在的大明海军采用的军制,因为其特殊性,和大明陆上力量完全不一样。 大明的陆军,是完全由国库拨款组建起来,所以属于兵部直属,各种制度都沿袭自洪武年间,朱重八定下来的规矩,近年来在朱棣和徐闻的合力之下,进行了数次改革,特别是对卫所制。 海军那就彻底不同了,它组建的资金来源,小部分是国库通过郑和船队拨付下来的,实际也是三宝太监自己做贸易挣回来的钱,上缴国库后,然后再返还的,其中还有部分属于关税收入。 资金的大头,则是四海商会这个怪物,它本身就很复杂,皇家,徐闻,唐达,还有其他勋贵,都有参股。 也就是说,海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皇家直属,交于徐闻托管的军队,兵部根本插不上什么手。 第771章 科研泄密 大明海军的各种建制是独一份。 徐闻作为实质上的掌控者,没有参与直接指挥。 然后授权给郑和,他是海军总司令,然后就是下辖的各分舰队司令。 由于郑和这个当头的都四处乱跑,下面的也都有样学样。 本应坐镇南洋司令部的盛铭就跑了出来。 飞燕号发现云帆号的同时,对方也发现这个海上的精灵。 现阶段海上能跑这么快的,就独一份,都不用辨认了。 云帆号放慢速度,等飞燕号追上后,在两位经验丰富船长的指挥下,靠在了一起。 两艘船的干舷差不多高,都不用跳板,丁尤展现了远超他这个年纪的灵活,这时腿脚也方便了,荡到对方船上。 盛铭也在船上候着,见人过来便招呼道。 “没想到老丁你们来得这么快,以为会在新青州休息一会儿。” 丁尤毫不见外地给了他一拳。 “那里的命令是你留的吧,把事情说得那么紧急,我们当然不敢怠慢。” 跳板搭好后,一直被水兵拦着的徐明也迫不及待地过来了,飞燕号虽然先进,但云帆号这种战争机器也很吸引人啊。 见到徐明,丁尤恭敬地打招呼道:“小王爷好,我只知道飞燕号会执行到新青州的运输任务,没想到你在船上。” 徐明赶紧摆摆手:“盛司令不用如此客气,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担任飞燕号的实习二副,现在我就是丁船长下面的一个小兵,听从他的指挥。” 几天相处下来,丁尤也摸清了小王爷的性格,随口说道。 “别管他了,还是赶紧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到正事,盛铭面色严肃起来。 “确实是大事,两个多月前,我送唐小姐和她部下过程中,遭遇了一次海上劫掠案,案情比较复杂,可能涉及违禁品,上岸以后,我就交给了暗卫处理。” “结果这一查,就出了大问题,暗卫高度重视,辗转粤闽南直隶,三地,数个州府,历时一个月,挖出了一个泄密大案。” 泄密?听到这个词,徐明都竖起了耳朵。 身边围着的其他水兵,级别不够的,自觉避嫌都躲到一边了,但肯定不包括徐明,整个大明海军估计都没有比他保密等级高的。 丁尤也被勾起了兴趣。 “就暗卫负责的保密,还会有泄密的时候?” 他也算是领教过暗卫实力的,盛铭摇摇头苦笑道。 “这种事情,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啊,总会有疏忽的地方,这次他们很聪明,没有直接联系我们内部人员,而是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供货商。” 听到这,徐明单刀直入地问道。 “他们挖到了什么机密?” “火药的配比!以及火炮的铸造工艺!” 盛铭沉声道。 “草!” 丁尤不自觉的爆了句粗口。 他也没想到,泄密的居然是这两个东西,这可以算是大明海军压箱底的东西啊! 为了实验合格的火药配比,还有改良火炮工艺,整个大明耗费的钱财不说,就连人都搭进去不少,徐明却比较冷静。 “据我所知,这些工艺都是被严格管控,相关人员基本不会和外人接触啊。” 盛铭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但百密一疏,他们通过供货商,认识了我们的采购人员,作为跳板然后再结识了一些外围研究人员,然后趁着其中一位研究人员家中父亲故去,奔丧的时候,用金钱和美女将人拉下水,套取了部分机密。” 到这一步,徐明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盛铭继续说道。 “好在阴差阳错,让我遇到了交易双方,起因就是分赃不均,卖货的嫌买货的钱没有给足,找对方算账,没想到买货的提前跑路,卖货就追上来要账。” “一旦上了岸,在暗卫的审讯下,他们根本扛不住,一五一十地招了,现在整件案子已经呈给越王,他下令从重从快处理,一定要杀一儆百。” “现在岸上的相关利益方,已经被完全处理,现在据买方所言,他们第一艘船被拦截后,觉得情况不对,就暂时蛰伏,等一个多月,觉得事情平静后,才第二次把情报送出去,结果就前后脚的工夫,被暗卫一锅端掉。” “现在我们只有三个线索,船的名字和型号,情报携带者的具体信息,和它一定会走马六甲。” 徐明还有些疑问。 “现在情报具体泄露了多少?还有既然是单人携带,那人会不会换船?” 小王爷提问,他现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越王,盛铭也没有隐瞒。 “泄密之人是外围研究员,知道的东西并不多,都只是一些皮毛的东西,但却能让人少走很多弯路,所以越王的指令是绝不放过,至于换船,已经经历过一次截杀,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只敢乘坐自家的船只,不会随意挪窝的。” 丁尤主动请缨道。 “这么说来,你把飞燕号叫来,也算是专业对口,别的不敢说,要说追寻船只,那没谁比飞燕号合适的。” 盛铭也很认同。 “我就是这么想的,已经在沿岸的所有补给点都发布了消息,一旦发现踪迹,马上扣押,逮捕,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我估计是他们估计都不敢找正规的补给点,一路都是找的土着王国补给,直奔马六甲而来。” 徐明想得就更多了。 “他们要穿过马六甲去,是打算把情报卖给谁啊?” “这正是我们要追查的东西!” 盛铭重重的一拳砸在船舷上。 “也是最让越王愤怒的地方,居然有人敢觊觎我们大明的东西,还通过这么卑劣手段来窃取,不管是谁,一定要彻底查明,必须让他们付出相关代价,岸上查获的那些人员,都是小喽啰,负责办事的,真正的大鱼,正携带情报,在这艘船上。” 丁尤也是同仇敌忾。 “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自从上次郑和大人把锡兰彻底打服后,还没有见过敢主动撩拨我们的,不把他们打服,如何确立我们大明天威!” 第772章 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后,双方交流情报,达成一致。 只是目前大明海军绝大部分舰船,都还是老式硬帆,在速度上不占优势。 目前主要的搜索任务,都交给了云帆号和飞燕号。 按照时间推算,从广东启航的福船,应该就是这几天快要到达马六甲了。 两艘船上的船长和各级水手都把警惕提到最高。 同时岸上大明的相关盟国,还有补给点都提前得到了消息,一定要让对方无处可逃。 因为季风原因,现在是贸易淡季,来往的船只并不算多,也算是降低了搜索难度。 在高强度搜索两天后的清晨,飞燕号的了望员发出警告。 “前方发现疑似船只。” 这句话在两天里说了无数次,水兵们都有些脱敏了,但该追的还是得追。 当靠近到甲板上望远镜都能看清的距离后,徐明观察了一下,确实船形相似,只是外观和船名有些对不上。 现在市舶司和四海商会统一规定,在大明港口停靠入港船只,必须要有清晰可辨别的船名,以便稽查,目标船只名为粤通零三,现在这艘是财丰号。 丁尤正在休息,大副在就餐,徐明现在就是飞燕号上的指挥官,他刚准备命令船只脱离,去寻找另外船只,耳边突然传来老船长的声音。 “靠上去,我高度怀疑,这就是目标!” 见徐明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丁尤提示道。 “你再看看船名。” 经过提醒,徐明才发现,财丰这两个字虽然规整,但未免也太干净了。 一般这种货轮,哪怕是补给的时候 ,也懒得去清理船舷。 难怪自己刚刚看的时候,隐隐发现有些不对,还是老船长的眼睛好使啊。 这艘船一发现飞燕号,看清楚桅杆上高高飘扬的大明海军旗时,船帆马上拉满,在船底还打开了一排小窗,船桨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下大家都明白,找到目标了,谁家的货轮,没事会改装成桨帆船啊,光是养这么多水手,就得吃穷人了。 丁尤兴奋了起来。 “好啊,我正愁没人来试下飞燕号的最高航速,居然有人主动跳出来,吩咐下去,所有水手全部就位,起帆,速度给我全部拉满,让这群土包子们知道,桨帆船这种落后时代的东西,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目标船只在伸出船桨后,速度确实提升了一大截,而且看他们的方向,也知道自己速度不能持久,直接朝着陆地驶去,看来是想通过登陆来躲避搜查。 很可惜,它面临的是现在南海乃至全世界最速传说,方才飞燕号为了便于搜查,再加上一大清早,船员都还没有全部就位,才让目标有了错觉,自己有机会。 现在飞燕号风帆全开,展现自己的最强姿态,在海面上飞一样的接近,双方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少,对方就知道肯定没机会了。 这时经验老到的丁尤继续下令。 “了望手再加一个,给我盯紧了,看对方的船只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下来,或者是放下小船,另外放信号,告诉附近我方船只,找到目标了。” 哪怕是清楚了双方的差距,目标还是不打算放弃,想要垂死挣扎一番,当双方拉到一定距离时,居高临下的了望手开始大喊。 “弩箭!小心,对方有弩箭!” 这也是飞燕号的唯一短板,没有火炮,远程攻击能力有限,但这种拥有大规模杀伤武器的船只,已经不是一般的敌人了,必须要出重拳,丁尤直接命令道。 “这是欺负我们火力不足吗?弓弩手准备,让对方看看你们平时的训练成果。” 能够被选上的飞燕号这艘实验舰,都是大明海军中优中选优的水兵,当看到目标船只时,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想着生擒,早就嚷嚷着要动手了。 但现在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那就怪不得自己下狠手! 现在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用肉眼都能看到对方的船员。 对方甲板上面的水手,要么是一脸惊恐看着飞速靠近的飞燕号,根本不明白,怎么会有船跑得这么快。 要不就是在摆弄船上的床弩,打算负隅顽抗。 飞燕号不打算再给他们机会了,一侧的三个床弩同时开火。 虽然因为双方都在高速行驶中,误差很大,但高超的技术,还是让三中二,命中率高得惊人。 其中对方的一组床弩操作人员,非常幸运被串串烧,团灭。 剩下的一组慌忙发射,只是这些乌合之众,如何能和大明的精锐比较,理所当然的射偏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 他们装填一发的时间,飞燕号能装填三发。 而且双方现在是并驾齐驱,同一侧的五个床弩能同时倾泻火力,瞬间将对方抵抗的念头全部按死。 二十多发小儿胳膊粗的弩箭,让敌人船上像长了一片小树林,那两个被重点打击的床弩,更是稀碎,都快拼不起来了。 随后飞燕号床弩换上了火箭,同时开始喊话。 “这里是大明海军,船上人员马上停船投降,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至于有什么后果,箭头上不断跳动的火焰说明了一切。 首先是对方船底那些划船的水手不干了,要是整船起火,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马上停止划船,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从船底传来的喧哗声听得出来,对方显然开始内讧,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 甲板上面的水手最干脆,已经被吓破胆他们马上举白旗投降。 另外就是船底上涌上来一批水手,用刀架着几名头目,大喊道。 “不要开火,我们投降,这几位是船老大和船东,还有水手长,就是他们逼我们干的。” 飞燕号水兵们这才熟练地用砂石把箭头火焰熄灭,然后围着船只游弋。 上船搜查这种粗重活,还是等其他船来干吧。 它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现在盯住就好。 附近的大明海军舰船,在收到飞燕号的信号后,也在飞速集结中。 第773章 别杀我,立字据! 最先赶到的,还是云帆号。 本来两艘船离的就不是太远,马六甲海峡也就只有这么宽。 在它赶到时候,飞燕号上负责观察的水手们高声道: “左舷有人往水下扔东西!” 虽然对方已经降帆下锚投降,但为了防止意外,飞燕号一直在转圈巡逻。 同时丁尤也有自己的目的,这不是还锻炼了船员们操帆掌舵能力吗。 此时飞燕号和赶来的云帆号,都处于目标的右舷。 船上躲藏的人员,以为有了视觉死角,就开始玩小动作。 那物体溅起的异常小水花,也没有逃过了望岗的鹰眼。 也让徐明见识了一下,老船长的经验有多么重要。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丁尤哪会让人糊弄过去。 船上一直准备的小艇放下,水兵们前去打捞。 跳帮这种事情虽然干不了,但是捡点小东西还是没问题。 云帆号也听到呼喊,赶紧加快了速度,靠上了敌船,如狼似虎的战兵都不用绳梯。 有些直接用缆绳荡了过去,将全船控制,同时还把刚刚在船舱中捣鬼的人揪了出来。 透过望远镜,徐明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这人高鼻深目,肤色棕黑,长相和船上其他人截然不同,就是典型的色目人长相。 难怪情报中说,头目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时打捞组也有了收获,这块水浅,水鬼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木盒。 把它丢下去之前,显然是还想再找回来的,都是用油纸小心包好,防止进水。 人赃并获,盛铭直接在船上开始审讯,丁尤和徐明也参与进来。 木盒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张张记录着各种数据的纸张。 上面所载的异族文字,可能在其他地方,能够蒙混过关,可不巧,现在船上至少有三个人认识。 盛铭拿起来一看,笑了:“呦豁,看来这段时间没有闲着啊,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翻译成阿拉伯文了。” 丁尤和徐明也拿过几张看了一下。 “没错,我这里是火药的配比。” “我这边应该是铸模法应该注意些什么。” 两人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被水兵压着,跪在二人面前的色目人面露绝望。 他本来还幻想着别人都不认识,自己狡辩一番,然后花点钱,兴许还有机会脱身。 但他也不想想,在他面前的这三位,放在整个大明朝,那都是顶尖人才。 盛铭能以第一届航海学校学员的身份,成为分舰队司令,当然不仅仅只是靠敢打敢拼。 是要靠脑子的,在海上和这么多异族打过交道,异族文字也跟着认识了不少。 同理,资格比他还老的丁尤,都不知道去过中东多少次了,阿拉伯文多少还是认识一点。 徐明自不用说,只要他想学,在礼部找个相关的老师,那是小意思。 见对方心理防线被突破,盛铭也很直接。 “你们色目人的名字难念,你的那些手下都叫你卜老大,我也就叫你阿卜了,说吧,是谁叫你来偷这些东西的。” 阿卜低着头,没有答话,盛铭就继续加码。 “我知道你还有顾虑,这样吧,只要你把幕后主使交代出来,我保你不死。” 这人在被飞燕号截获之后,在明知逃不了的情况下,没有自杀,而是选择把情报先丢了。 以后还想着再巡回,想来并不是死士,也是惜命之人,盛铭这也算命中了他的软肋。 阿卜终于开口了,抬头用怪异的汉语回道。 “你不要骗我了,犯的什么罪,我自己清楚,买通的那个人反复给我说过,在他们研究所内部,泄密等同于谋反,最高可能被砍头,我这肯定是必死之罪。” 盛铭怕的是不开口,不愿意交流的,既然愿意对话,那就简单了。 “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身份,那先介绍一下,我叫盛铭,是大明海军南洋分舰队司令,你汉话这么流利,想必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如果还嫌不够。” 他随后指了指徐明。 “而这位,徐明,乃我们大明当朝唯一异姓王,越王殿下的嫡子,现在我们俩共同向你承诺,保你一条性命,你信还是不信?” 阿卜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惊疑地看着面前两位。 特别是徐明,盛铭这个级别的人物,已经是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人物,根本就见不着面。 更别提徐明这位小王爷了。 在大明待了这么久,如何不知道徐闻的大名? 毫不夸张地说,在沿海地带,特别是海上,朱瞻基的这个宣德帝,都不如徐闻的大名好使。 海上到处都有他的传说,现在那位传说中大人物的儿子,就出现自己面前? 自己只是偷了两个并不完整的机密,就惹出这种人物了? 怕阿卜有些不大相信。 就好比小偷只是偷个菜,竟被导弹覆盖打击,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配合着盛铭,徐明亮出了自己越王府嫡子的腰牌。 其实这玩意,就是个装饰作用。 他没想到这个异族人认识,反正就是表明下身份。 他其实也赞同盛铭的做法,阿卜的生死不重要,他也就是一个棋子。 重点是他背后的势力,敢于刺探大明的情报。 而且还是这种顶级机密,一定给予坚决的打击,大明的威望是靠敌人的头颅和鲜血建立起来的。 看到徐明敢于亮腰牌时,阿卜就已经没什么怀疑了。 他心里已经想明白,徐明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关键的是他现在没有选择。 用他学会的汉语成语来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己不说,肯定是死。 说了,还可能去搏一线生机。 三人也不急,静静等着阿卜做决定,他低头思考了一番后,终于抬起头,咬牙道。 “用你们的俗话来说,口说无凭,我需要立字据,你们不会杀我。” 盛铭哈哈一笑:“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一份东西,保证你只要说出我们想要的情报,就不会死。” 徐明也跟着说道:“我也可以用父亲的名义作保,当然前提是你一定要配合。” 说干就干,盛铭当场要水手搬来桌子,笔墨,挥毫而就,交给阿卜。 “你看看吧。” 阿卜能翻译情报,也是认识汉字的。 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得很清楚,只要他配合,必不会伤他性命。 第774章 帖木儿帝国 看着盛铭和徐明在文件上盖上印章,阿卜才再次开口。 “我是奉帖木儿波斯总督之命,前往大明刺探相关情报,他着重要求火药及火炮相关技术!” 帖木儿!波斯! 这两个名字落到三个人耳中,让三人都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 对于这次泄密事件的幕后黑手猜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嫌疑对象,但无论是哪种,帖木儿帝国都是排在最后的。 对于徐明来说,虽然帖木儿在世的时候,曾想东征大明,永乐大帝也做好准备,与之一战,可是在他死后,帝国陷入了内战之中,经过几年的内乱后,最后才有帖木儿的第四子沙哈鲁继承位置。 经此大乱,帝国已经元气大伤,加之周边还有奥斯曼这样的强国在虎视眈眈,不时发生冲突,他们早就无力东征,永乐九年时,在徐闻的支持下,礼部还派出使臣,对撒马尔罕进行了访问,随后的永乐十七年,也就是差不多六年前,沙哈鲁也派人回访,使团人数多达数百人。 徐明对此记忆清晰,就是因为当年他也混进了使团的接待中,越国公的嫡子想要看看热闹,礼部那些人哪敢拒绝,其实徐明也就是想看看,当年差点和大明打起来的国家,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的阿拉伯语,也就是那时学会的,还是使团的团长亲自教授,换了别人,团长不放心 啊,这位可是大明头号勋贵之子,换成帖木儿,那就是首相之子,不敢怠慢。 就是因为和这些人相处过,徐明才知道,现在的帖木儿帝国正在和周边的其他国家纠缠不休,怎么想起惹大明了。 盛铭和丁尤感到奇怪,是他们两人都去过阿巴斯港,这个扼守海峡的波斯港口,大明海军曾经多次在此补给,四海商会也有商船定期经过,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阿卜能够选作探子,出来执行任务,察言观色的功夫差不了,看到三位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不信,他也急了,对方要是怀疑自己给的假情报,那小命就真保不住了。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一边喊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个羊皮纸卷。 看到这东西,徐明有些相信了,虽然大明的纸张,已经通过海路,大量地输送到中东地区,但帖木儿帝国的这些上层们,还是喜欢遵照传统,使用羊皮卷。 三人中,就徐明的阿拉伯语水平最高,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接了过来,看了一下,的确是和波斯总督的通信,使团在京师也没有待多久,所以徐明对于阿拉伯语也是粗通皮毛,但还是能看得出其中内容。 稳妥阿卜杜勒.桑迪,也就是现在跪在下面的阿卜,去大明购买火药和火炮,如若能掌握制造方法最好,同时提供一千金作为经费。 虽然明面上写的是购买,但是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个意思,买得到就买,至于买不到,那就想点其他办法。 徐明一边看,一边翻译,让其他两人都知道内容,盛铭眉头紧锁分析道。 “一定是前段时间,我们在波斯外海剿灭海盗时,使用了火炮,被他们看到了,这才有想法。” 丁尤则是痛骂。 “这什么总督,他痴心妄想吧,有脑子都知道,这种东西,我们大明怎么会卖,怎么反问下自己,如果是他们帖木儿帝国有这等武器,那不得藏好咯。” 徐明读完后,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当年我和帖木儿的使团交流过,不太认为这是他们的皇帝沙哈鲁的指示,现在帖木儿的威胁是来自陆地,对于海洋,他们目前没有太多想法。” 他还提出了自己的佐证。 “郑和大人当时和奥斯曼在红海附近交战时,帖木儿可是站在我们一方。” 徐明说的,盛铭也清楚,但是他毕竟比小王子多了十几年的见识,也有他的看法。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绝对,为什么是火药和火炮,估计是他们看到了这东西在陆战中的用途,别忘了当年北虏就是靠着回回炮,屡破汉家江山,更别提和他们一脉相承的帖木儿,这些人是对这些投射武器有执念的。” 丁尤也表示赞同。 “我们不能摒弃这个可能,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就是这个波斯总督觊觎我们大明的技术,并且意图盗窃,还付诸了实施。” 这个有人证,物证,是可以确定的罪行,那必然要启动下一步的行动,打上门去,兴师问罪! 如果现在只有盛铭一个人,估计他不用多想,以大明海军纵横四海,二十多年胜仗无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傲气,那会容忍别人把手伸到自家碗里来,谁伸手,就砍断谁。 以他南洋的分舰队的职务,完全可以自行决定一定程度的军事行动,变通一下,自己不过是找对方总督麻烦,也算是对等程度吧,那当然是可以的。 可现在有徐明在,性质就不一样了,平时你可以把他当飞燕号的实习二副看,可真正要有重大军事决定时,徐明这个越王嫡子,完全可以代表他父亲,做出各种决定,盛铭还必须遵守。 没办法,越王可是帝国海军的实质掌权人。 徐明见盛铭看向自己,但是不说话,琢磨一下后,就明白为什么了,他一个二副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而真要对一国进行报复行动,自己也要代表父亲许可。 “盛司令,如果是我父亲在这里,会支持你采取对等报复行动!” 当了二十多年儿子,自家老子什么性格,徐明很清楚,真要是知道对方区区一个异族行省总督,居然敢盗窃大明的绝密军械资料,一定会让对方好好长长记性。 徐明的这句话,就是对盛铭的许可,他当即下令。 “那好,从此刻起,以云帆号为旗舰,飞燕号,还有附近的龙骧号等战舰,共六艘组成临时编队,前往阿巴斯港,执行报复行动。” “因为时间紧急,不便去本土召集战兵,飞燕号前往新青州,去找唐赛儿抽调五百人,训练这么久,到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第775章 越王决断 丁尤面色一黑,也没给盛铭面子,吐槽道。 “你觉得飞燕号能塞下五百人吗,你是想把人挤成咸鱼?” 盛铭这才拍了一下脑袋。 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认为飞燕号是试验舰,下意识地以为是和云帆号一样,而忽略了对方比自己小一圈。 想一下己方是去兴师问罪,登陆部队应该也不需要那么多,于是改口道。 “那就带三百人吧,再少的话,等会儿局面不好控制。” “行!” 有可行性,丁尤毫不犹豫,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在航海图上规划了一下。 云帆号要配合其他四艘老式战舰,速度快不起来。 以飞燕号的速度,完全可以先去新青州,最后还能在盛铭他们到达锡兰前赶上,这样就不耽误时间了。 计划制定完毕,就分头忙碌起来。 盛铭要在马六甲补给,还要把这里的消息送回大明。 飞燕号则是才在新青州补给完,直接返回便是。 于是才过了十多天,飞燕号再次出现在唐赛儿面前。 圣女大人也很奇怪,这是遛了个弯就回来了? 待丁尤和徐明把事情说完,她十分开心,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自己出海,不就是干这种事情么。 手下的亲卫们也是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喊着要去,他们训练也是为了有这一天啊。 而盛铭想着调动唐赛儿麾下兵力,除了有那么点私心,想让这个郡主见到她梦想中的宽广世界外,也是因为不管是这个新青州还是唐赛儿的这些亲卫。 名义上都是挂靠在帝国海军,这也是方便徐闻能够更方便的支援亲闺女。 既然属于帝国海军序列,那盛铭调动就合情合理,名义上都是自己的兵啊。 优中选优后,唐赛儿亲自率领三百亲随上船,同时也有了自己的部队编号,新青卫。 新青州的建设已经走上正轨,唐赛儿在不再也无所谓,面对自家姐姐,徐明也劝不动,只能是对方随行。 出了新青州,飞燕号就开始了海上飙车模式,除了必要的补给之外,一路狂奔。 有丁尤这个老船长的坐镇,新船出现的一些小问题,都被很好地处理,并不影响正常航行。 日夜兼程之下,飞燕号超额完成目标,在距离锡兰还有数百海里的地方,最终赶上了盛铭舰队。 唐赛儿的到来,在盛铭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计划的一部分,但两人再次见面,少不了寒暄一番。 “盛司令,上次你送我的时候,可没说过,整个大明海军南洋这边的舰船都归你管啊。” 盛铭嘿嘿一笑:“我这个身份,在郡主面前算得了什么,当然就不班门弄斧了,这次行动,可能就要麻烦您出手了,我手下这帮战兵,跳帮作战没啥问题,就是一旦上岸,可能不太适应。” 双方在海上一起待过,所以对于盛铭的这些调侃,唐赛儿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接了任务。 “我们辛辛苦苦训练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着有一天能够用上。” 六艘船全部汇合,准备在锡兰做最后一次大的补给,随后就只是找港口补给水和食物了,然后直插处于霍尔木兹海峡咽喉位置的阿巴斯港。 根据阿卜的交代,现在帖木儿波斯行省总督府,就设在这个港口城市。 他们在马六甲发出的汇报,也在最短的时间,送到刘家港。 海军总司令部获知消息后,郑和现在估计都快到好望角了。 没有重量人物坐镇的情况下,也不敢怠慢,直接走海路,送京师。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到越王手中,让他来处理。 毕竟徐闻的一儿一女,可都在这场行动当中。 大明。 京师。 徐闻刚刚散值。 身为首辅,尽管他已经把权力分摊,交由杨士奇,杨荣,徐谦他们处理。 可有他在,大家在最后决策之前,还是习惯性地问他一句。 一天下来,徐闻就想坐下好好休息。 屁股还没坐热,暗卫就把海军的消息送了过来。 看到海军特有的蓝色火漆,白色信封,还有上面的加急字样。 徐闻心中的懈怠一扫而空,赶紧接过来快速过了一遍后,便神色严肃地吩咐下人。 “把徐华和徐谦都叫来书房。” 现在父子三人都在京中坐班,联系起来也方便,更何况父子还没有分家。 按理说徐华获封武定侯后,应该单独建一个侯爵府。 朱瞻基还亲自过问,左右勋贵也愿意腾出地方。 但徐华嫌麻烦,直接在越王府内,自己居住的小院外墙开了个门,挂了个武定侯府糊弄了过去。 越王府这一大家子,在大明官场,本来就是异类,这般行为大家也见怪不怪。 对比徐明这种世子不当,跑去下海的,徐华的行为还算是在正常范畴内。 父亲相召,徐家二子赶紧过来。 也看了情报,徐华当即拍了桌子:“帖木儿这是蹬鼻子上脸了吧,上次对他们的使臣高规格接待,并且回礼不少,是不是以为我们大明好欺负,居然敢窃取这种机密,盛铭干得不错,对于这种行为,就是要坚决回击,不能助长对方的气焰。” 徐谦倒是冷静不少,他和当初徐明的想法差不多。 “我记得自从几年前帖木儿派遣大型使团来过后,礼部这几年一直和对方有外交往来。” “从他们的描述中,现在的皇帝沙哈鲁励精图治,有中兴之像,并且他们也知道大明现在实力如何,在自己的周边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应该不会想和我们对抗的。” “所以我赞成三弟的想法,这应该是波斯总督的私下的举措,同时也支持盛铭的行为,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此风断不可长。” 综合考虑了两个儿子的发言,徐闻做出最后决定。 “徐华你现在动笔,给海军回复,支持盛铭的军事报复行动,务必要让波斯总督付出相应代价。” 他看向儿子,面色认真:“你要做好准备,我明天会和陛下、内阁商议,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帖木儿没有敌意这点上,需要制定相应对策,到时可能让你前出伊犁,从陆路压迫对方。” 第776章 出征西域 徐华兴奋地应道:“是!” 掌管京营,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个美差。 但是对于还不到三十,志在沙场的武定侯来说,就有些坐牢了。 平日就是督促日常训练,安排各部后勤,升迁这些繁琐的日常工作,日复一日,枯燥乏味。 现在突然听到有机会能够大战一场,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而且还要对战曾经大明的宿敌帖木儿帝国,这个帝国曾是永乐大帝的遗憾。 如今时隔多年胆敢再次挑衅大明,徐华觉得机会来了,干劲十足! 徐华就希望那个什么沙哈鲁一定要顶住,不要怂! 军械所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东西,正在找试验场了。 第二天。 有朱瞻基参与的内阁会议上,徐华把相关情报进行了分享。 对于盛铭的行为,大家都是赞同的。 大明作为当时第一海军强国,哪吃过这亏? 上一个想来找麻烦的锡兰,整个皇室都被消消乐。 帖木儿那种异族国家,也敢来捻虎须。 现在唯一的分歧,就是需不需要让徐华去伊犁。 实在是陆上不比海上,后勤且不说,这一来一去就是小半年。 在不明确帖木儿帝国具体态度的情况下,这样的行动是不是冒险了点。 徐闻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然后让大家畅所欲言。 杨士奇,杨荣这些是稳妥派,朱高煦之乱平定还没多久。 如果再让徐华这个级别的武将再去发动一场战争,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他们也不是绥靖,而是主张伊犁那边的驻军先行处理,能够应付目前的冲突就可以了。 理由就是礼部那边一直在收集帖木儿的相关情报,对方目前是无力东征的,为此还特意把礼部相关资料找了过来。 小徐阁老徐谦则是进取派,他主张既然海路已经动手,那就需要派一得力大将,坐镇陆战前线。 还是那句话,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对手的软弱和犯错,要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朱瞻基听取内阁几人的意见后,有些摇摆不定。 从内心深处,自己爷爷永乐大帝没有完成的武功,在自己手中达成,这种诱惑无法不动心。 更何况现在大明还是师出有名。 但另一方面,杨士奇和杨荣他们所说,也是老成持重之言。 国之大,好战必亡,这般警示犹在耳边。 双方各持己见的情况下,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徐闻。 天子亲自开口询问:“文武二事,越王都乃国朝翘楚,不知作何看法?” 徐闻很欣慰。 在自己的影响之下,哪怕是温和派的二杨,也是主张军事报复的。 两方的争执,实际是在对规模的控制上。 皇帝开口,他也就借机表达自己的看法。 “海上之事,大家都已经达成了一致,就按下不表,稍后我会给海军那边下达正式命令,把后续程序补上,至于陆上方面,我的建议是徐明必须去。” “理由有如下几点,第一,此次作战,不论烈度如何,实质上已属国战,海上有徐明,能够代表我。” “但是陆上如果没有一个足够重量级的武将进行现场决策,那很多问题当地官员的级别也处理不了,从这点上,我举贤不避亲,武定侯正好合适。” “第二,此去伊犁,遥遥万里,途中还有不少荒漠地带,目前合适的武将中,也就只有徐华最年轻力壮,除了他,很难再有更合适人选。” “最后,士奇他们说得也没错,面对现在的帖木儿,我方确实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徐华携部分神机营,以及五军营精锐即可,耗费并不算多,还可以测试新武器在河中地区的适应性,在这方面,也是徐华最为合适。” 此三点一出,大家再无反驳。 哪怕是文臣,也渴望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因为汉王之乱被快速平定,现在国库充足,还可以支撑起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 见识过五军营骑兵和神机营在乐安城下的表现后,哪怕是不懂武事的杨士奇也看得出来。 如今的大明军队战力很强,对付一个不在巅峰状态的帖木儿,问题不大。 内阁形成决议后,为了保密起见,并没有在朝会上公开。 而是朱瞻基直接下旨,责成兵部准备好相关事宜,尽快让徐华成行,出征西域。 不要海路已经展开行动,陆路这边还在磨蹭,被敌人对等报复。 万一帖木儿帝国突袭伊犁,会造成整个西域防线的崩盘。 京师里面发生的这一切,和惩戒行动舰队并没有多大关系了。 盛铭和徐明都相信,只要收到自己的情报,朝中有徐闻在,一定会做好相关工作。 他们只需要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大明舰队在印度洋航线上并不少见,经常巡逻执行打击海盗,勘测当地海文情况的任务。 但是有以云帆和飞燕两艘新式战舰为首的舰队,那就少见了。 更别提整个船队,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沿途的商船,遇到后无不战战兢兢,都不知道是谁惹到大明这个庞然大物了。 补给的港口,也是客客气气,有些甚至钱都不敢收,打包免费送,只求这些瘟神赶紧走。 十多天后。 船只终于抵达这次的目的地,千年古城,名港,波斯湾的咽喉之地,阿巴斯港。 不同于大元汉化后,采用沿袭上千年的郡县中央集权制,帖木儿这些在蒙古兴盛时分封出去各大汗国后裔,则是和当地的政治制度结合,采用的中央总督制。 帝国皇帝通过类似大明的内阁制度,指挥当地传统的波斯官僚系统,然后通过总督来管理其他行省。 这也是无奈之举。 帖木儿帝国自沙哈鲁在即位之争中,杀出重围,夺得大位后,和大明的交往一直还算密切。 也很羡慕大明这套皇帝能够直接指挥的官僚体系,可自身所征服的各个地区,经济,文化情况都不相同,它根本没有能力建设起一套同样的系统。 只能是采用这块地区大家都习惯的总督制,至少省力,方便管理,并且总督还拥有极大的权力,军事政治一肩挑。 此时帖木儿在波斯的总督,代伊,原本是沙哈鲁身边宠臣。 但因为和朝中首相有隙,因为一点小错误,被人抓住辫子,在沙哈鲁前告了一状。 加上首相的添油加醋,便被贬出撒马尔罕。 第777章 兴师问罪 代伊好歹也曾是御前重臣,人脉尤在。 运作一番后,沙哈鲁也没有亏待他,让他担任波斯总督。 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一环,加之富饶的土地,让代伊至少钱袋子不亏。 就像是大明的各省督抚,作为守牧一方的父母官,权力也不小了。 可当官的最希望的还是升迁进六部,成为京官,天子近臣。 代伊也一样,享受过在撒马尔罕这种帝国中心,皇帝身边的权力后,哪怕是波斯总督,也让他索然无味,总是想着有一天能重回权力中心。 单纯靠在总督位置上多捞点,给朝中重臣打点一番,在有首相压着的情况下,代伊知道自己根本回不了撒马尔罕。 而且首相比自己年纪大不了多少,圣眷正隆,想把人熬走,也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立下一个大大的功劳,让对方不得不提拔自己。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 前年大明海军逐渐在远洋舰船上,开始试装大口径舰炮。 比起以前那些只能用于跳帮作战的虎蹲炮,小口径炮威力大了不止一点。 当时有一帮大明海盗,在南洋杀人越货后,不敢在南海附近港口销赃,船老大仗着自己跑过远洋航线,便决定去波斯。 不但卖得多一点,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们哪知自己屡次犯案,已经被大明海军盯上。 市舶司和四海商会都下令限期将他们捉拿归案,于是顺着他们的航线,海军就追了上来。 最终在他们快要进入霍尔木兹海峡时,将其拦住。 海盗被追上后,假意投降,实际上却发动船只,撞击军舰,企图来个鱼死网破。 一贯骄横的大明海军,哪受得了这个,两艘战舰不管活捉的命令了,全力开火,把海盗船直接轰成了一堆碎片,随后抓了几个落水的海盗去交差。 当时过往的船只,都被这雷鸣一般的炮声吓坏了。 以为是天上降下的神罚,躲之不及,还把这件事当成奇闻异事,在阿巴斯港宣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代伊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听这描述,便知道肯定是某种火器。 火药其实早就传入阿拉伯世界,然后以此为通道,进一步传入欧罗。 但是因为没有掌握合适的配比,阿拉伯世界并没有大规模应用。 而现在这种威力巨大,声音奇特的武器,必然和东方强大而又神秘的大明帝国有关。 这片海域上,不可能还有其他国家,能够制造出这种武器。 他刻意结交了一些大明来的商人,请对方到总督府饮酒,然后探对方口风。 酒足饭饱之后,在迷人的西域舞姬诱惑下,代伊很快就打听到相关的情报。 这是大明最新研制的大炮,射程惊人,精度极高,配上秘制火药,才有了这种惊人的效果。 此等神物,让代伊动心了。 他找来了阿巴斯港精通汉语,经常和大明人做生意的阿卜杜勒,给了他充足的金钱,去大明采购这两样东西。 代伊出自波斯世家,以他们家族的观点来看,这世界上,很少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在帖木儿帝国内,总督也是可以买的,就看你钱给得够不够。 他相信自己的给钱,足够阿卜杜勒即使是买不到实物,也能搞到相关技术。 到时候自己凭借这些东西,把它们献给沙哈鲁,让帝国能够解决周边敌人,独霸河中阿拉伯地区。 甚至还能解决奥斯曼,染指欧罗巴。 此等功绩,那自己还不得重回权力巅峰,甚至于把首相挤掉都不是梦啊。 美梦做得挺好,代伊唯独没有想过大明会如何应对。 他想着自己技术都到手了,悄悄送过来,难不成对方还能顺着线索,打上阿巴斯港? 今天他终于知道。 是的。 大明会这么干! 盛铭舰队,六艘战舰,气势汹汹地把阿巴斯港堵住。 士兵们用波斯语,阿拉伯语,还有汉语大声喊话,封锁港口,严禁船只进出! 商船们看到那高高升起的日月大明旗,无不落锚等候,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条航线上,大明已经横行这么多年。 再蠢的商人,被揍上几次,也都明白了规矩。 更蠢的那些,则早已经下海喂鱼了。 见此情形,阿巴斯港的护卫舰队马上出动。 他们也有些搞不清状况,几个月前郑和船队才刚刚补给过。 这怎么又杀来一个大明舰队,直接就开始堵门了。 帖木儿横行河中和阿拉伯世界,靠的是蒙古祖传的骑兵战术,对于海洋并不太重视。 即使是海疆重镇阿巴斯港,也仅有数艘小型阿拉伯桨帆船,主要用处也就威慑下海盗。 他们那几艘不到十丈的小船,别提云帆号和飞燕号这种新型战舰了,就连对比龙骧号都不够看。 看着对方炮窗中露出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联想起关于火炮的一系列传说。 舰队指挥官很理智地让双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然后喊话。 “我们帖木儿帝国和大明乃友谊之邦,不知贵方封锁港口所为何事?” 语气非常客气,这也是无奈之举。 形势比人强啊,现在谁不知道大明舰队当世最强。 还没有神秘武器的时候,就用早期火炮,弩箭,跳帮,把沿途各种不服的势力清扫了一遍。 最近几年更是武力升级,据说对方的新式火炮,比以前射程整整提升了一倍。 弹丸也更重了,普通的货船挨上两三发,估计就得碎裂。 所以哪怕入港的商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司令。 可对于大明海军,他还是卑躬屈膝。 虽然是兴师问罪而来,该有的步骤还是得有,不教而诛那不是大明的风格。 龙骧号上放下了一只小船。 原来被阿卜杜勒雇佣的那艘福船上,残留的几个水手,划着船朝着阿巴斯港的桨帆船而来。 同时还带来了一份质询文书。 这是阿卜在徐明的口述下完成的。 而收到的船长,只是稍微看了几眼,在酷热的中东,他竟然感觉到背后冷汗直冒。 真主在上,自家总督究竟干了什么蠢事啊! 第778章 惶恐的总督 大明的质问文书上说得很明白。 代伊涉嫌指使阿卜杜勒窃取大明海军机密军事情报。 限代伊在六个时辰之内,给出合理解释! 如果规定时间内得不到回复,大明海军将会依照相关章程,对阿巴斯港执行炮击! 造成的后果,由帖木儿帝国自行承担! 其实舰队司令在看过以后,很想问问送信的。 你们大明执行的是什么章程? 没有回复就直接轰人家港口,如果是总督干的,你们去找总督啊,炸码头干啥? 可看到对方衣衫褴褛,面容惊恐的,就清楚,不知道是哪里找的炮灰。 除了送信,啥都不知道。 舰队司令也只能叹了口气,赶紧回城去找罪魁祸首。 总督大人昨晚和几位舞姬谈心到深夜。 上午起床还是呵欠连连,正在享用厨师准备好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丰盛食物,门外就传来了喧哗声。 “将军,总督现在不方便,你稍等会儿再进去吧。” “什么不方便的,全城谁不知道,他每天晚上换人,来了阿巴斯这么久,就没有早起过,别拦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他。” 听声音代伊就知道,这是阿巴斯舰队司令阿米尔。 这厮是前任总督提拔上来的,和自己不太对付。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代替,加上他还有点能力,也就没有换掉。 看他今天这么不懂礼貌,看来不能纵容下去了,等几天找个由头,把他给撤了。 正好最近有舰队的船长巴结自己,还送了不少好东西。 阿米尔这次带了自己手下,总督府的下属根本拦不住。 护卫想掏出武器,也被制服。 平时阿米尔可能还会和这些人客气一下,等就等了。 此刻已经火烧眉毛,关系到全城的安危,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推开客厅大门,阿米尔就见到肥头大耳的代伊面前,摆放着各式精美食品。 想着城里那些饭都吃不起穷人,马上连命都没了,以往被总督各种穿小鞋的脾气,一起涌上心头。 阿米尔上去就是一脚,把餐桌踹倒。 然后在代伊恐惧的眼神中,他把盛铭递过来的文书,摔在对方脸上,怒吼道。 “你这头蠢猪,到底干了什么?” “现在大明帝国的海军,已经把阿巴斯港堵住了!自己看看吧,规定时间内没有得到回复,以我对大明的了解,他们绝对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被一连串的意外打击到,代伊都来不及呵斥阿米尔,唯独听到了大明海军这几个字。 他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清楚。 正所谓干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现在代伊根本没有心思训斥对方的无礼行为,而是从自己脸上拿起文书,读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脑子里面已经一片空白。 代伊其实在心里想过很多种可能。 最差的,无非就是阿卜被抓住,然后把自己供出来。 对方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抗议,皇帝再对自己不痛不痒的骂几句。 最多自己再赔点钱吗,事情应该就结束了。 毕竟就是打听些消息吗,自己印象中的大明商人不都是温文尔雅,进退有礼吗,说话都很少大声吗。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对方竟然不讲规矩,直接就打上门来了。 代伊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真按照书信中所言,自缚出城,然后认错吗? 不行! 万万不可!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代伊否决了。 自己家族在波斯地区传承多久了,就连蒙古西征这种事情都熬过来了,保住了性命和家族荣耀。 自己这一投降,不光是自己,家族这数百年的荣光,都毁于一旦。 “阿米尔,你先出去,哪怕是我出去,也得换身衣服吧。” 代伊沉默了一会,才发声道。 然后还抖了抖身上的刚刚被桌子上牛奶浸湿的裤子。 舰队司令看对方态度很诚恳,想着对方毕竟是贵族,总督,代表着帝国的脸面,整理一下倒也无可厚非。 “尽快,对方给的时间,六个时辰,可就只有十二个小时。” 说完,阿米尔转身守在门外,不让这头肥猪到处乱跑。 他无法想象,大明舰队的那些炮火,要是降临阿巴斯港居民的头上,会是怎样一个悲剧。 说起来,他其实也不恨大明。 在波斯这块被各个势力反复统治过的地方,拳头大就是真理,已经渗透进每个当地人的骨髓里面。 现在就是大明海军的拳头最硬,他们说啥就是啥。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对方还是在有充足的证据下,才采取了行动。 甚至还给了六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尽显大国气度。 阿米尔也想过,如果换成自己的,拥有大明海军同等的实力,估计早就下令开始炮轰阿巴斯港。 不为别的,就为你居然敢对我动手,那对方就该打甚至该杀,这就是阿拉伯世界的处事原则。 弱者就老老实实地侍奉强者,不要有别的心思。 就算是这样,对方还是给了己方充足的反应时间,和免于被攻击的条件。 脑袋里面在盘算着,阿米尔忽然听到房间中一阵乱想。 他暗叫不好,赶紧打开门一瞧,客厅的后窗被开着,可是总督却不知去向。 舰队司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心中暗呼,完了,全完了。 果然,还没有两分钟,四周就一片喊打喊杀声。 总督在行省内,是有一定军事权的,特别是波斯行省这种不缺钱的地方。 总督卫队往往会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他们就居住在总督府附近,负责拱卫总督,及随总督平叛、处理相关事情。 他敢于上门就是看准了时机,这个时间代伊的卫队,并没有多少人在身边。 自己可以出其不意,制服对方,逼迫这头肥猪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不是要整座城市为他陪葬,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代伊接触得太少,低估了这种贵族的无耻。 阿米尔已经能听到自己手下拼命抵抗后,那被杀的惨叫声。 这次为了速战速决,不引人注意,只带了十多个人过来,看来已经被全部解决了。 第779章 望风而逃 代伊再次推开大门时。 身后已经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总督卫队。 他凶狠地对着阿米尔一指:“他挟裹总督,意图叛变,杀了他!” 身后的卫队一拥而上。 阿米尔还想挣扎,拿出佩刀来反抗,同时高喊道。 “你们别听代伊的,现在大明舰队就在港口外,如果他不出去解释,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他陪葬!” 这些话被代伊矢口否认:“他这是在妖言惑众,让他闭嘴。” 卫队的薪水都是代伊支付,他们根本就不管阿米尔说什么。 舰队司令的水手刀,也拦不住对方的长矛,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后,就被乱枪捅死,绝望地闭上眼睛。 处理完阿米尔,总督对卫队吩咐道。 “舰队叛乱,现在整个港口已经不再安全,你们护卫我去附近城镇,召集兵马,再行平叛。” 阿巴斯港作为波斯地区重要的港口,帖木儿还是比较重视的。 所配置的舰队,在大明的远征舰队面前不够看。 可水手七七八八算起来,还是有数千人,加上大多是本地人,亲族势力也不容小觑。 卫队们也明白,就凭自己这点人,恐怕很难挡住对方的反扑。 本地的守城部队,和舰队也有诸多牵连,不一定站在自己这边。 为今之计,确实只有代伊选择的这条路,走为上。 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最不缺的就是马,卫队和代伊齐齐上马,飞速离开阿巴斯港。 看门的城卫也很奇怪,总督来了阿巴斯这么久,成天都沉醉于酒色之中,一年到头都很难见他挪一次窝,今天这是转性子了? 正在和大明舰队对峙的阿巴斯港舰队,见过去了两个小时,司令还是没有动静,就推举出来一个船长,去看看怎么回事。 结果在总督府内,就看到了被堆在一起的水手遗体。 还有死不瞑目的阿米尔,代伊却已经不知去向。 船长勃然大怒。 本来舰队和总督的关系就不怎么样,他作为阿米尔的心腹,自然也对代伊没什么好感。 现在司令居然就这样被杀,必定和那个肥猪总督脱不了干系。 他马上回到军营,把岸上所有的水手都拉上,开始全副武装,大索全城,一定要把代伊给找出来。 云帆号上。 盛铭,唐赛儿,徐明,丁尤几个人并肩站在船舷上。 通过望远镜,观察港内的情况。 这个典型阿拉伯特色的港口,除了几座清真寺外,再没有其他高大建筑,在望远镜内一目了然。 突然间,发现整个城市都骚动起来。 码头边的军营形状的军营中,冒出了一队手持武器的士兵,向城内进发。 盛铭首先开口道:“看来我们还没有出手,对手先乱套了啊,我想那个叫代伊的总督,应该不会按时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最先回港的那个,应该是舰队的头吧,后面就没有再见他,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多半应该是出意外了。” 徐明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类似的书可看过不少,很容易就推测出目前的情况。 唐赛儿有些不解:“我们都已经推到他们家门口,怎么还会有内斗?” 丁尤这种老油条,见多识广,回答也很简单明了。 “还有啥,死道友不死贫道,敢作不敢当呗,一个想让人出来担责,另外一个不想出来负责,闹起来,就是现在这样了,虽然我不清楚他们总督究竟是多大的官,但很明显,小王爷说的没错,舰队的头凶多吉少,被总督方压制。” 唐赛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莲教也有数百年传承,相关教义,秘法她都基本学会。 但宗教毕竟缺乏一个全面视角,今天圣女才算是真正见识到政治是个什么样子。 没过多久,他们派出去的那几位送信的,又划着小船回来了,带来了对方的回信。 看了内容,盛铭笑了。 “还真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代伊把舰队司令杀了后,带着总督卫队逃跑了,舰队和城卫队正派人去追,想让我们宽限到一段时间。” “那我们怎么回复?”唐赛儿想知道大明海军在这时候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回复?要什么回复?条件我们不是开出去了,做不到,那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花费那么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连海试数据测试都放下了,难道就是为了和他们玩书信游戏的?” 盛铭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盛了。 “大明不和敌人谈判,我们只提要求。” 丁尤再次重申大明的行事准则。 唐赛儿也就不再开口,内心也有一丝窃喜。 强硬的战友,谁不喜欢,自己带着几百亲随,不远万里而来,也不是看戏的。 她开始还担心总督要是真出面解释,自己该怎么办。 回忆了一下过程,唐赛儿忽然想明白了。 盛大司令从发出文书开始,就没打算和人真正谈判啊,大明的勋贵她除了便宜老爹,和自家兄弟以外,基本没见过。 但乡下地主老财她见过不少,就算是这些人,对脸面都极其看重,更别提异国的一个总督了。 怎么着也够得着大明一个知府了吧,要他们低下头来,在异国舰队前认错,那还不如干脆杀了他们。 所以只要文书能够到那位代伊手中,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对抗,要么逃。 不会选择第三条路的。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选择第二条路。 大明舰队的沉默,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阿巴斯港守卫舰队那些对峙船只上的水手,已经能看到对方船上的水兵,在搬运各种物资,做好炮击的各项准备了。 港口的灯塔上,波斯地区作为东西文化交汇地,虽然没有大明那种先进的望远镜,但也知道透明物体。 比如说水晶磨成凹凸镜后组合起来,能够看到远方的物体,在这个灯塔上就安装有一个不可移动的简易大型望远镜。 阿米尔被杀,他手下最有威望的船长,雅欣被众人推举出来,成为新的领袖,此刻正在上面观察。 第780章 炮轰港口! “雅欣,看来大明是不打算和我们谈判了,战争不可避免。” “对,不要再犹豫了,为了阿巴斯港的安全,你一定要赶紧做出决定。” “我们港口还有五艘桨帆船,还有征集了十几艘小型舢板都已经准备准备,随时准备出击。” “马上就要到晚上,我们趁着黄昏时间,发动突击,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的,他们的新式武器威力大,射得也准,那又怎样?他们拢共只有六艘船,我们一起上,利用桨帆船的优势,靠近其他几艘,用火船烧毁他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代伊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守卫舰队中也有不少荣誉至上的军官,被别国舰队堵住港口,本身就是一件很羞辱的事情。 只是己方有错在先,且对方纸面力量很强大,他们选择了避其锋芒,先去找其他解决办法。 眼见这条路走不通,没有办法之下,为了保全自己所守卫的港口,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应战了。 看着大明的军舰,都已经做好攻击准备,雅欣咬咬牙,最后下定决心。 “通知所有船只,准备战斗,或许拼这一下,我们和阿巴斯港才会有其他出路。” 聚在他身边的船长,得令后马上前去准备,但还是有人留了下来。 雅欣知道这人,和总督走得很近。 坊间有传闻,就是他打算把阿米尔顶下来,担任舰队司令。 “穆罕默德,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不应该和对方作战,据我所知,大明海军是一支很文明的军队,这么多年下来,阿巴斯港的商船,不少都受过他们的恩惠,只要遇到海盗,被他们看到,一定会驱赶甚至消灭,并且从不收取回报。” “面对这样的敌人,对抗并不是一件好事,暂时放弃抵抗,让他们进入阿巴斯港搜查,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雅欣回头怒视着他,呵斥道。 “你是说要我把帝国的港口,拱手让给这些异国人?而且你能保证我们投降后,他们会善待我们?而且你丢失了港口,想没想过皇帝会怎么处罚我们?” 他挥了挥手,招呼自己的手下上来。 “以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指挥了,先回军营休息吧,战舰我会让你的大副负责指挥。” 水手们把穆罕默德控制住,他被绑后,丝毫没有挣扎,反而是松了口气。 自己总算不用上战场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阿巴斯舰队的这些小动作,当然瞒不过盛铭他们。 云帆号那高大桅杆,甚至比港口的灯塔还要高,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看来对方不打算放弃啊,还要还手。” 盛铭这么一说,手底下的军官就知道怎么做了。 所有船只起锚,上帆,开始缓缓动起来。 飞燕号作为武备最差的,更是躲得远远的,边缘观战,抓抓准备突围逃离的舰船。 对方港口所有的桨帆船战舰全部出动,一共九艘。 至少在数量上,对大明舰队有了优势,后面还跟着十几艘小船。 不过船上人员不多,吃水却很深,经验丰富的大明海军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用作火船的。 船上的阿卜,在盛铭的命令下,大声地喊着。 “阿巴斯港的船队,请保持安全距离,否则我方将在未到规定时间前,使用必要武力进行阻止。” 通过喇叭,确保对方能够听见。 可已经下定决心的阿巴斯舰队,充耳不闻。 大明这些年在海上所向无敌,而帖木儿帝国又何尝没有自己的骄傲。 在开国皇帝帖木儿的率领下,他们战无不胜,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几乎将整个阿拉伯世界收入囊中。 新君上位后,励精图治,已经保住了大部分的疆域,最近还大败不可一世的奥斯曼,斩断了他们伸向两河流域的贪婪之手。 这样的国家的士兵,是有自己骄傲的,尽管他们只是水兵。 雅欣回到自己的旗舰上,升起战斗旗,向各舰发出信号,九艘桨帆船,几乎是同时伸出船桨,朝着大明舰队奋力进攻。 大明海军,已经按照必要流程,将警告完全做完。 盛铭确定程序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也让云帆号升起帅旗,给龙骧号和其他四艘船旗语。 “开战!以大明海军之名,消灭敌人!” 各船纷纷回应旗语。 “收到,我等必展现大明荣光。” 五艘战舰,从开始的船头朝向阿巴斯港,开始按照早就设好的航向,划出一个美妙的半弧。 把船舷对准来袭的敌舰,同时还在不断移动,防止后续那些一起进攻的小型火船靠近。 阿巴斯舰队也看到了自家总督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炮手,在得到开火指令后,纷纷点燃了引线。 事实证明,哪怕是阿米尔已经高估了对方火炮的射程。 从固有印象出发,保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却还是远远不够。 第一轮炮击,五艘船,共计一百多门火炮射击。 连绵不断沉闷的雷鸣声,响彻天际,让那些紧闭门窗的阿巴斯居民们,都不自觉地跪在地上,像自己的真主祷告。 桨帆船上的水手们,却没有这个机会了,他们拼命地划船,调整船帆,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 那就可以用自己船上传自希腊时代的地狱火,还有撞角去攻击敌舰,说不定还有跳帮的希望,缴获几艘船。 他们心中怀揣着的美梦,被炮弹无情地击碎。 第一轮射击虽然是校射性质,准头并不高,可是在大明海军高强度的训练,以及新式火炮的精度之下,有十几枚命中目标。 桨帆船本来只是用于沿岸缉私巡查,虽然装着撞角,但是强度并没有多高。 只要被重炮击中,必然是一个大坑,而且大明海军瞄准的不是水线,就是桅杆。 一轮下来,就有一艘船桅杆被打烂,光靠船桨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瞬间掉队。 另外一艘更惨,很不幸,被两发炮弹击中水线位置,已经开始潺潺进水。 第781章 炮舰外交 大明神秘武器的事情,雅欣也听说过。 阿米尔时常和他感慨,要是己方有一样的武器,那该有多好。 但他却嗤之以鼻,认为武器再好又能怎样,决定战争的,不还是人? 大明不过是船多了点,船大了点。 当时他就想过,如果是自己有机会遇到大明的战舰,一定会让他们见识一下,无畏的帖木儿海军! 因此阿米尔对围港的大明舰队如此客气,雅欣的内心是不太舒服的。 只是对于老上级,他不想驳斥。 现在由自己临时担任这个舰队司令,雅欣就迫切地想实现当年的想法。 哪怕是没有旁人的劝说,他也会选择和明军对抗。 船长们的建议,只是坚定他的信念。 只是这一切,仅仅只需要一轮炮击,就将他的所有美梦全部敲碎。 雅欣不是没有见识过火器,却没有见过这么大威力的。 一个回合啊,己方主力舰就损失了四分之一! 再多来几轮,那岂不是全军覆没了。 刚刚他自己的船也中了一枚炮弹,从甲板上横扫而过,留下了一地血沫以及残肢碎体,差点把一队水手全部带走,也让雅欣非常直观地认识到火炮的威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赶紧各船发信号,分开突击,不要聚在一起成为靶子。 其他船长也看出了不妥,雅欣的命令一下,那些被击中,行动能力损失不大的,马上散开。 看着对方熟练地操作,及时的指挥,作为对手,盛铭都称赞道。 “很不错,比起其他小国那些能把船开起来,在海上转一圈,就成为海军的混子来说,阿巴斯港的这些水手,还是有些水平的,平时绝对没少训练。” “只是可惜,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而且遇上了我们。” 丁尤叹道。 夸奖归夸奖,下起手来,盛铭可一点都不手软,他也针对性地做出了应对。 “对方既然分开,那就下令,龙骧号负责补刀那两艘已经不能动的桨帆船,其他舰船随我舰射击,谁冒头就揍谁。” 阿巴斯舰队最初那个队形,虽然容易被火炮集火,但是密集队形分担了火力,且能够保证齐头并进。 阿米尔还是很有能力的,在他的麾下,舰队的训练一直没有落下。 全员素质不错的情况,各船都有对照物,能够保证速度差不多。 现在一旦分开,各船不同的训练的水平也都显现出来,这个出头鸟自然就是雅欣了。 他能够被众人推举代替阿米尔,就是能力很不错。 此刻,谁的水平高,反而成为一种催命符。 炮弹如雨点般砸来,桨帆船的奋勇向前,更是拉近了这种距离,让炮击的精度大大提高。 雅欣作为旗舰,仅仅坚持了两轮,便船舱进水,桅杆被击毁,就连船舵都被打烂。 舱底水手被实心炮弹中夹杂的霰弹,击杀的七七八八。 整艘船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船上人员死伤到抽水的损管人员都不够。 雅欣自己也重伤,腹部胸部被霰弹击中,倒在了甲板上,战舰正在慢慢地沉没。 旗舰被击毁,没有让其他桨帆船退缩,反而是因为距离在缩小。 仅仅只有不到百丈的距离,眼看就要撞击敌舰,和明军玩跳帮。 他们纷纷喊着口号,把桨帆船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划出了平时训练都打不到的速度。 他们只知道,不少战友为了掩护,给他们一个靠近的机会,牺牲了自己,而其他舰船能做的,就是不浪费其他人创造出来的机会。 “行了,玩够了,所有舰船都满帆吧,演练中怎么对付桨帆船的,都用出来吧。” 敌人的飞速靠近,盛铭非但不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大明海军既然决定选择火炮当作主力武器,怎么会不考虑到桨帆船这种机动性,瞬间爆发力高的东西突击到自己身边怎么办。 相关对应策略,早已下发,战舰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全帆之下,大明方的船速也都提了起来,超出这个时代许多的科技,让战舰哪怕是使用硬帆,也比一般的船只速度快不少。 阿巴斯舰队已经在尽力追赶了,却远没有刚刚那种飞快拉近的速度,云帆号这种甚至还隐约比他们快一点。 大明船队以敌人为圆心,画起了弧线,始终保证己方能够最大输出,所有船速快的,都被一一点名。 桨帆船上,就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炮弹是从甲板上扫过还好,如果是击中船舱,那就是一幕惨剧。 实心弹巨大的动能,硬生生将船板击穿,随后那些四散的木屑,有粗有细,就如同开花弹一般。 在下层拥挤的划桨手中炸开,一枚炮弹,就能带走十几名水手。 不到十丈的小船,又能有多少水手,中上四五枚,就失去了战斗力。 这些桨帆船因为方便在底舱大批量的布置桨手,根本就没有像大明船只这样,设置隔水舱。 只要水线一旦被击中,就是海水疯狂涌入,水压大到损管都无法封堵,只能任由船只缓缓沉没。 战斗进行到现在,才短短半个时辰,海面上除了一艘桨帆船还在顽强挣扎外,包括雅欣的旗舰在内,都已沉入水底。 只剩下一些苟活的水手,抱着木桶,木板,正在绝望的呼救,祈求敌人能够救他们一命。 后方那些原本跟着充当火船的小舢板,看到吸引火力的主力舰已经全军覆没,哪还敢继续向前。 士气崩溃,纷纷四散而逃。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赶紧逃离这群会喷火的魔鬼! 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大明人真有天神一样的武器,能够隔着这么远,击沉自己的战友。 原本期待一场大战的盛铭有些意兴阑珊,没想到这些船只这么不抗揍的。 最近的一艘,离己方也还有三四十丈的距离,顽强地用弩炮做了一轮无效还击后,被彻底击沉。 还以为能靠近一点,让自己试一下最近配发的开花弹,对桨帆船有怎样的效果,结果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第782章 列强大明 “吩咐下,准备捞人吧,属于这些士兵的战争已经结束,那就展示一下我们大明的仁慈吧!” “越王不是经常念在嘴边,叫什么形象工程,对,就是这个,我们和这些不宣而战的野蛮人,可不是一回事。” 盛铭吩咐下去,同时下令道。 “救人归救人,他们进攻我们的这笔账,可不能放过,普通百姓家就别管他们了,码头上面所有疑似军事物资,包括军营,维修船坞,我不希望在明天太阳升起后,还能看到他们。” 大明这边也憋了一肚子火。 这帮蛮夷,自己已经给了他们机会,留了十二时辰的时间。 你们既然找不到总督,那就直接举白旗啊! 大明海军可从没有对投降者下手的习惯。 盛铭徐明他们这次过来,要的是一个说法,是惩戒,而不是单纯的杀戮。 但蛮夷们倒好,居然主动发起偷袭! 要不是己方早有准备,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被对方近身。 大明海军一直都是进攻方,何时当过防守方,这种不爽需要找个地方发泄。 云帆号坐镇,其他四艘战舰前压。 这个时代,只有大明掌握了大口径舰炮的技术,所以他们甚至可以非常嚣张的落锚,稳定炮击,丝毫不用担心对方有威胁自己的能力。 第一波被摧毁的,就是那些对己方威胁最大的小舢板,船上的水手们早就逃走。 但是有些船只被击中后,引燃的火焰,证明当初盛铭的判断没有错,帖木儿帝国的人,确实打算火烧大明。 小船被全部击毁后,炮火向岸上延伸,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借着舢板上的冲天火焰,那些显眼的目标都被一一摧毁。 兵营虽然没有灯火,可它的位置早就被标记,码头上的目标被摧毁后,就轮到它了。 各船开火十多轮,直到视野中没有目标后,才停火。 此时外海游弋的飞燕号,才重新靠上云帆号。 为了锻炼徐明,丁尤自己跟在盛铭身边,美其名曰帮后辈出谋划策,而把飞燕号的指挥全部交给徐明。 小王爷还想拒绝,被丁尤顶了回去。 “飞燕号的船长是最好当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下决定,该怎么走就行,船上都是老手,会帮你处理好的,你看我这一路,不就很轻松。” 徐明想想也是,让丁尤当船长,是怕出现一些无法处理的突发情况,需要一名老将坐镇。 如果只是单纯的指挥船只巡逻,自己确实就够了。 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和船员们都混熟了,大家也服气这个没什么架子,而且愿意学习的小王爷。 唐赛儿和新青营也还是在飞燕号上,等两船靠拢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跳到云帆号询问道。 “我都看到了,现在码头上已经没有抵抗,可以让我们上了吗?” 盛铭还没有回答,徐明就摇头道。 “不行,按照海军规章,夜间严禁登陆,以及靠近陌生港口,等会儿我们都要起锚,另外找个锚点过夜,等明天再过来。” 丁尤赞赏地看了小王爷一眼,他几乎就是把徐明当自己的关门弟子看待,对他毫无保留。 几十年的经验倾囊相授,对方也很争气,自己所传授的知识,他都能融会贯通。 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个好船长,所以丁尤才敢放手让对方指挥飞燕号。 唐赛儿也不笨,一点就透,这些天在新青州,她除了跟随训练外,还在大量阅读兵书。 她知道自己在理论方面有所欠缺,在离开京师时,打包了大量的相关书籍。 三兄弟很热情地当着军师,有徐明和徐谦,这两位大明年轻一辈中,文武两方面的翘楚参谋。 唐赛儿也不管徐闻回来后心情如何,把书房里面有关军事和历史的书籍都差点搬空了,整整三大箱,用顶级的黄花梨木箱装好,配以各种防腐防虫香料。 这些书籍陪伴着唐赛儿漂洋过海,最终到达新青州,也让她在这几个月内成长很多。 其实她刚刚把话说出口,就知道自己心急了,天黑情况下,还是在异国有敌意的港口登陆,危险性拉满了,在失去舰炮的掩护优势下,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见徐明已经回答,唐赛儿也明了后,盛铭也不再多言,指挥其他四艘船只暂时撤离。 返回昨天就找好的锚地,防止阿巴斯港的人狗急跳墙,晚上用火船或者是水鬼偷袭己方。 盛铭分舰队肆虐阿巴斯港的前半个月。 在遥远的大明,帝国的心脏北京。 武定侯徐华已经做好远征的准备。 郑彤作为妻子,饶是性格利索,当一想到此行八千里云月,不知何时相见。 在帮丈夫打理行装时,她不免有些伤感。 感受到妻子的情绪有些低落,徐华虽然心中已经对西域充满了期待,还是耐心安抚道。 “你不用太担心了,我此行只是威慑性质,防止帖木儿那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动,可能待上几个月就回来,或许都不用上战场。” 郑彤把徐华需要的东西整理完毕后,心情也平复了一些,柔声道。 “我知道现在大明军势强盛,有你的统领更是战无不胜,但唯愿你小心小心再小心,记住家中有我和孩儿,还有全家人等你归来。” 徐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牢记!” 这次出征兵力并不多,从最近两次的平定白莲教和汉王。 朱瞻基和内阁也都明白,兵贵在精,不在多。 两千神机营,考虑到运输方便,和帖木儿的情况,并没有携带上次的攻城重炮,更多携带改良版的虎蹲炮和小型火炮。 同时还有军械所的工匠和研究员随行,随时处理出现的问题,和记录在河中干燥环境下,这些火炮的使用情况。 五军营出兵五千,全是骑兵,不少还是上次御驾亲征时,跟随徐华一起冲阵的老兵,武备进一步加强。 因为产量开始提升,他们也开始装备和暗卫一样的最新式板甲,比起老版本,重量更轻,防御力更强。 战兵虽少,但是后勤,辅助,民夫加起来,还有一万之众。 按照古时说法,往上加一加,这也是五万大军。 第783章 当大明的狗是我们的荣幸 徐闻自从朱棣时代开始,就力劝永乐帝整修全国官道。 一来方便各地信息传递,物资运送。 二来能够在灾时以工代赈,接济平民,不至于产生流民。 得益于这个政策,徐华一路上至嘉峪关,都很顺畅。 沿途还有州县可以补给,但是西出嘉峪关后,路途就变得没那么好走了。 从这里向西便是东察合台汗国故地,永乐帝比预定时间更早平定蒙古,自然就把目标放在了西域。 彼时朱棣北定草原,蒙元残部被一扫而空,曾经的黄金家族被打得摇尾乞怜。 作为他们邻居的东察合台汗国,在一旁看得瑟瑟发抖。 明军强大的战斗力,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同为蒙古后裔,他们虽然因为实力原因,一直与明朝交好,享受着陆上丝绸之路带来的种种好处。 但是北伐之后,汗国直接选择俯首称臣,朝贡大明。 原本历史上朱棣一直没有彻底扫清草原残余,就连最后都是死在亲征的路上、 所以无暇西顾,对东察合台也采取怀柔策略。 对方既然服软,也就不再用兵,让它继续延续了数百年。 现在不同了,在徐闻的帮助下,永乐大帝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除心腹大患,又怎么会容忍身边还有其他蒙古余孽存在? 经过朱棣和徐闻两人的规划,对方既然来朝贡,华夏乃礼仪之邦,做事讲究一个体面,当面将人驳斥并宣战,那还是不好。 最后采取的是逐步蚕食策略,首先理由是要护送丝绸之路上的大明商队,要求东察合台给予配合,让明军拥有通行权。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汗位以及汗国的国祚。 当时的大汗马哈麻只能选择同意。 他很清楚,如若他不点头,那明军会用另外的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还不如自己主动接受。 拥有了军事通行权后,后续的事情就好办了。 九边之一的甘肃镇被迅速扩张,光是骑兵就膨胀到两万余人。 徐闻巡边时,去得最多的,就是这里,把这里建设成为大明西进的前沿。 随后没过几年,马哈麻病逝,其侄纳黑失只罕受大明册封而继位。 可继位没多久,就被歪思所杀,这下大明可找到了干涉理由。 这可是我们亲封的大汗,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声,就把人杀了? 还把不把我们大明放在眼里? 真当帝国是白叫的。 精锐的甘肃镇骑兵在得到消息后,迅速西进,会同后续的援助来的其他九边骑兵,击溃数支东察合台骑兵,直抵对方都城伊犁城下。 歪思此刻还在和另外一位竞争者,他的叔父失儿马黑麻,在伊犁城里面玩夺汗大战了。 一个不留神,都城都让人围了。 他的亲卫骑兵也被击溃,仅剩数千人困守伊犁。 不过大明还是讲道理的,我们天朝上国,自然不能像蛮夷那样,简单的吞并就完事,还是得走流程。 你杀了我们封的大汗,总得表示点什么吧? 在随军明朝外交使节的暗示下,歪思瞬间懂了啊。 表示,我也可以爱大明,也可以受册封啊! 另外为表歉意,有什么要求,你们提吧。 出发前被徐闻叫去,耳提面命过一番的使臣笑得很灿烂。 说我们大明是讲究人,为了防止你们这些藩属国再出意外,不如就在你们伊犁驻军,帮你们稳定朝局吧。 另外东察合台汗国什么的,也别叫了,老是汗国汗国的,会让我们天子听着觉得不舒服。 他生平最讨厌蒙古人,前面灭了草原上的那帮蒙古人,还不过瘾,正在四处找地方下手,我觉得新疆这个名字就很好。 新的疆域吗? 这可是我们当朝越王殿下提出来的名字。 你们看看,是不是挺好听? 对方两万多人齐装骑兵就在城外,和这些装备豪华的骑兵一比,自己除了亲卫还能看一眼,普通的士兵就和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歪思也不敢说不啊,当即点头答应,驻军,改名。 后面的一些政策,就顺理成章。 以后新疆的大汗,必须朝廷的册封才能继位,严禁私自拥立。 歪思“主动”要求改藩属国为羁縻州,大明有权派官员进行相关管理。 这个相关也是在使臣的极力要求下加的,歪思也就不多说了什么。 军都驻了,其他还不是明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干脆放弃挣扎,至少新疆第一任大汗是自己,还保住了一条小命,财产部属也没有受到太大损失,这样就很好了。 他想了下如果今天攻进城的是自己。 按照蒙古传统,城中高过车轮的男子都会被杀,没错,是放倒的车轮。 在歪思看来,大明对于自己的处置已经很仁慈了。 所以现在的甘肃镇实际的驻扎地,已经在伊犁,靠着丝绸之路利润,还有西域丰富的资源,活得挺滋润。 唯一所需就是一些精锐武器装备,还需要中原运输过去。 其他初始九边的情况,和甘肃镇的情况都有些类似。 因为永乐大帝加徐闻的这个组合,太过强力。 北面大明之敌,已经被清扫一空,使得这些边镇也跟着防区扩大,治所为了方便管理,在逐渐北移。 内阁考虑到这些情况,已经在制定新的九边方案。 可以肯定,伊犁肯定是其中一个。 因此哪怕是杨士奇和杨荣这些温和派,也愿意在伊犁和帖木儿对峙。 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规划出来的东西,到了实行的时候,居然没了。 进入传统的西域境内,早就得到的消息的甘肃镇骑兵,在边境接应徐华,为首的便是总兵刘镇。 九边因为位置原因,比之其他卫所都是高配。 而且现在基本是参加过北伐的老人在统领,刘镇就是其中一个。 “参见武定侯。” 一见徐华,刘镇就滚鞍落马,给他行礼。 “刘大哥这是见外了,当年一同出征时,你可没少灌我的酒。” 徐华也赶紧下马,把人扶起来。 刘镇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这位以前的小老弟,哪怕是封侯后,对自己的态度也没啥变化。 第784章 新疆大汗 朝廷发来绝密文书,说要对帖木儿动武。 身为武将,刘镇举双手赞成。 两国虽然现在名义上属于和平状态,互相交好。 可那是高层。 对于帖木儿这个本就是强人军事捏合起来的国家,下层很多都还是处于部族状态。 这些游牧民族因为和新疆接壤,就难免会因为诸如草场之类的问题,产生冲突,这种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 因为这些,歪思没少向刘镇抱怨,说帖木儿那边欺人太甚,经常过来侵占草原。 关键他的部族在冲突中都有损失,而他不过一个名义上的大汗,又不能调集太多军队,只能恳请甘肃镇出手。 在对方答应保证粮草补给的情况下,刘镇出手过几次,把越境的牧民都击溃。 甚至还追杀到帖木儿境内,和对方的正规军交过手。 碍于现在双方面子上还过得去,基本就点到为止。 这种不能全力出手的感觉,让刘镇很憋屈。 当看到领兵而来的是徐华时,他欣喜中带点忧虑。 距离上次北伐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刘镇不确定当时那个爽朗热血的少年,会不会因为封侯而改变。 毕竟那可是大明诸将心中的战神,越王徐闻之子。 徐华有点骄傲,也很正常。 现在看来,小老弟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老大哥的。 那就好! 至少说明还是很好打交道的。 刘镇不介意被徐华统领。 对方这个武定侯可是一笔笔战功打上去的,他服气。 介意的是对方年轻气盛,对自己颐指气使,弄得将帅不和就难看了。 “武定侯唤我名字便好,叫大哥就令我羞愧了,您乃大明年轻一代武将的标杆,这次由你统兵前来,我特别开心。” 刘镇几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高兴徐华前来,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徐华同样也很开心,虽然有父亲的光环,还有自己的战绩打底。 对面也是老熟人,可这种沙场老将,大多桀骜,就怕他外放这几年,当惯了土皇帝,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如今一切正常,将帅和睦。 沿着早就设置好的补给点,除了路途没有嘉峪关内那么好走,其他都很顺利。 一路上刘镇还给徐华讲解一路的风景。 西域的风光,又和草原上不太一样,高山,草原,湖泊河流。 甚至是沙漠,都各有风采。 五军营最新列装的盔甲和马刀,也都让刘镇眼馋。 甘肃镇装备在草原骑兵看来,已经是天花板。 但是对比真正的天花板,五军营的这些才叫豪华。 他忍不住偷偷地问徐华,什么时候才能让边镇换上这些啊? 徐华瞅了他一眼,就差没说你在做白日梦了。 看在老大哥的份上,还是耐心地解释。 “我这五千骑兵,加上备件,已经把军械所的底子掏空了,主事看我的眼神都在冒火,你们如果想要,恐怕还是得等等了。” 刘镇听到了备件这个关键词,意思说对方还有多余的。 看着后面那长长的后勤车队,他动了心思,小声道。 “那不如这样,这次出征,以我这么多次和帖木儿军队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方对你们的盔甲造不成什么损伤,这些备件你们拖回去,也费时费力的,不如都留给我们如何。” 打量了一番刘镇,徐华也没有想到,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心眼倒不少。 想要白嫖装备,嘴上还说得挺好听。 怕我们带回去麻烦,你咋不说我们盔甲穿着回去也很费力,干脆都给你们算了。 不过这话徐华肯定不能说。 他相信,只要自己说出口,对方肯定是好啊好啊,照单全收。 想想对方好歹是地头蛇,为了让他们尽心配合,给点就给点吧! 这是支援边镇,兵部和军械所那边也不好说什么。 徐华思考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刘大哥,这让我很难做啊,你也知道,经过越王改革后,兵部对军械的管理很严格,所有使用都是要有台账的,特别是这种新式装备,要注明装备什么时候领,用了多久,维护记录,什么时候损毁,最后连残骸也要点检,我不方便私自做主啊。” 刘镇老军伍了,徐华这话一说,他哪能不明白。 这不就是不想担责任,让自己给承诺呗。 刘镇拍着胸脯说:“放心,这些你都推到我身上,说我的亲卫营需要换装,你看在兄弟部队的份上,支援了一些,放心,相关资料,我会给上面递交上去,不会让武定侯难做,这次的行动,我们甘肃镇绝对全力配合。” 用数百套板甲,换来甘肃镇真心实意地支持,徐华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 他不怀疑刘镇还有甘肃镇对大明的忠心,对帖木儿的行动中,也会配合己方。 可是出于公事,还是相关利益,那配合力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最后徐华表面上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 “既然刘大哥都这么说了,你也算我父亲的老部下,大家都是为大明效力,支援边镇那也是情理之中,等此事完毕,我就担了这个因果,给你们匀出两百套,你看如何?” 刘镇也不贪心。 这种其他边镇都没有东西,自己能搞来两百套,已经心满意足。 至于那些他看着更眼红的神机营大炮,也就只能看看。 参加过北伐,他当然清楚这些火炮的威力,奈何他就是一边镇,没有合格的炮兵啊,只有等慢慢等普及了。 他对徐华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 “武定侯义气,在新疆境内,我刘某绝对让兄弟满意而归。” 宾主尽欢,很快抵达伊犁。 歪思亲自出城迎接。 这可是天朝上国的侯爵老爷,更别提他父亲还是朝中顶梁柱,越王徐闻。 而且还是帮他来对付帖木儿帝国,这几点加起来,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恭敬姿态。 帖木儿那些被打下来的领土,大明距离太远,到时候还不是和现在的新疆一样,改了个名字。 大部分地区还是处于羁縻状态,由自己暂时管理。 歪思都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统治新疆加河中地区的盛况了。 第785章 海陆并进 徐华入驻伊犁,代表大明在陆路对于帖木儿的进攻态势,已经准备就绪。 现在就看帖木儿对于海上的情况如何应对了。 在此之前,唐赛儿已经率领新青卫登陆阿巴斯港,被大明军队炮轰之后,整个阿巴斯港已经乱作一团。 不少有钱人连夜逃离,他们根本不敢赌明军的军纪如何,因为他们是见识过帖木儿帝国的军纪。 留在城内的都是苦哈哈的平民,还有部分城卫军,但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已经快成废墟的码头区。 只有那些停靠在码头,来不及走的货船船长,船东,昨天就摸黑过来,确定自己的船到底有没有事。 因为不确定封锁的大明海军在哪里,也就看一眼,不敢轻举妄动,这也让盛铭舰队舒服地在锚地度过一晚。 第二天以新青卫为首的战兵登陆时,根本就没有遇到抵抗,就只有那些商船船长们远远地躲在一旁,畏畏缩缩,想要打听消息,又不敢上前。 阿卜现在已经接受自己翻译官的身份,在唐赛儿的授意下,他把这些战战兢兢的人叫了过来,询问阿巴斯港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见新青卫军容齐整,军纪严明,上岸以后依旧保持完整队形,再想起种种关于大明海军不针对平民的传闻,内心稍安,这才敢上前。 从这些人口中,唐赛儿才知道,在己方登陆之前,敌人就发生了内讧。 总督杀了自己的舰队司令,并且还跑路了。 作为大明子民,她根本不理解对方的行为。 一个父母官,居然抛弃自己的子民跑了,这要是在中原,皇帝不得砍他的头。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行事准则吧,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 指挥新青卫按照计划,肃清整个阿巴斯港。 既然你们都敢对大明海军主动挑衅,那收回点利息不过分吧。 确认码头安全后,徐明和跟着盛铭上岸。 丁尤来阿巴斯港不知道多少次,都快看腻了,懒得上岸。 于是待在船上坐镇指挥,让年轻人去到处走走吧。 徐明这是第一次踏上全是阿拉伯建筑的异国港口。 而且还是以征服者的模式,算是在自己纵横四海的梦想上,小小地往前走了一步。 盛铭则是感觉岸上的各种残骸,来考察现在的阿拉伯世界的海军水平,不时还点评一番。 “还在使用这种老旧的吊车,浪费太多人力,垃圾。” “这船坞估计是用人力把船拉上来吧,还有这么多滚木,看来他们也修不了大船,因为修了也维护不了。” “啧啧,这就是他们的新船吗?结构和几百年前没什么两样,不是说他们兼容并蓄,学习东西很快嘛,怎么就没什么变化。” “这是兵营吗?和坚固点的民房有什么区别,什么明岗暗哨都没有,晚上被人摸进营估计都不知道。” 一路上各种嫌弃,阿巴斯港舰队的设施,在他口中一文不值,最后他才发出感慨。 “明明他们十几年前,在我们往西探索新大陆时候,还能造成一点障碍,现在看来,连给我们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看来是我们发展太快了。” 徐明在一旁听得很是无语。 盛大司令,你这就是在炫耀吧! 其实阿巴斯港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赚的钱也不少。 可大多被贵族老爷,还有皇帝拿去享乐了。 至于舰队,够用就好,反正帖木儿帝国的重心也不在海上。 他们两人在码头上优哉游哉散步,看一看上古时代的码头是怎样运作,也算是一种考古了,新青营则是在城中遭遇到了第一批敌人。 代伊这个总督不作为,但不管是阿巴斯的舰队,还是城卫军,大多是本乡本土募集。 为了保卫家乡,他们也敢于挑战强敌。 前面有舰队打了样,城卫军也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知道在码头区没有办法狙击对方,城卫军等新青卫进入城市后,才依托地形发动进攻。 如果说在战场上,暗卫所起到的作用,最多算个顶级精锐骑兵,当作箭头使用,都有些浪费。 但是这种城市地形,小范围的攻防,那就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暗卫所学,所练得最多的,就是在这种城市环境中,刺探情报,捕捉俘虏,暗杀敌人。 而新青卫的教官,正好就是暗卫中的精锐。 在探索城市时,新青卫严格按照教官所传授的阵型。 三名盾兵在前防御,后方跟着携带燧发手枪的长矛兵。 为了适应城市环境,他们的长矛最多也就等身高,方便行动施展,远近兼备,算是比较低配的鸳鸯阵。 敌人一冒头,就被盾兵发现,挡住了弯刀攻击后,后方的长矛兵直接一枪崩中对方面门,直接送他去见了真主。 后方的城卫军源源不断,但是能供两辆马车通行的道路,平时看来很宽。 三个新青卫小队,就能完全封锁,将攻击抗下,有聪明的城卫军,爬上附近的屋顶,想要高打低,冷箭射击敌人。 城卫军能想到的,受过专业训练的新青卫自然早就想到。 他们在进军的同时,就一直在控制道路两旁的高点,只要城卫军一露头,就被数枝燧发枪集火,瞬间没了气息。 火枪连续的爆鸣声,也让城卫军的精神上受到了沉重打击,往往对方枪声一响,己方就要倒下一位,如果队形密集,甚至是好几个人倒下。 被击中要害的,一声不吭地倒下,就此长眠,这些还好一点,更多的是贯穿伤,失去行动能力,躺在地上抱着伤口哀号不已。 哪怕是能够近身,他们也敌不过对方的阵型,有些武艺高强的,勉强撞开盾牌,砍中新青卫的士兵,也只能听到清脆的铁器相击声。 新青卫在决定要登陆作战,就已经进行了换装。 大明海军财大气粗,在诸如马六甲这些大型补给点,都备有相应武器。 给他们换上了适应城市作战的锁子甲,轻便,结实,足够应付阿拉伯世界盛行的弯刀。 第786章 恐怖的战损比 阿巴斯城卫军,和他们的舰队一样,就这样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整场战斗,就是新青卫沿着道路进行扫荡。 其实称呼为杀戮更好一点。 高组织度,高训练度,高级装备的三高军队,对于落后自己一个时代,靠着一腔热血支撑军队的杀戮。 这种杀戮冷酷且高效,在前面担任前锋的三个小队,砍累了,还能回来休息。 后续小队再顶上,新青卫的脚步从不停止。 被城卫军选择为战场的这条主干道,不过短短一小时,就已经杀的血流成河。 躲在街旁关闭店铺中的商家,看着门板上渗透进来的血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哪怕这些被杀的人中,可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或者是邻居。 哪怕是城卫军的神经再坚韧,斗志再昂扬,终归也还是人类。 是一支出于保护家园的目的,出于义愤自发抵抗的部队,没法超脱这个时代军队的极限。 在伤亡达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有人扛不住,丢下武器,掉头就跑。 他们在内心说服自己,不是怕死,而是这些魔鬼根本就无法战胜。 就算拼尽全力,最好的战果,也不过砍伤了对方防御力相对薄弱的四肢,伤员很快也被换下,得到妥善地处置。 也就说一千多城卫军,倒下了五百多人,却没有取得任何像样的战果。 这样恐怖的战损比,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想象,他们根本打不下去了。 敌人败退,被护在大阵中央的唐赛儿,终于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敌人。 这些士兵平时最多也就是维持治安,缉盗捉匪,大多仅仅只是覆盖躯体的皮甲。 还有简陋的弯刀,这样的装备,在新青营面前,和裸奔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样的军队,在总督,城主都逃走的情况,毅然决然地选择面对比自己强悍许多的敌人发动了攻击。 唐赛儿也体会到了昨天盛铭的感受,都是些不错的士兵,可惜生错了国家,站在了自己地对立方。 “能救治的都救一下吧,没有希望的,也给人一个痛快。”唐赛儿下令道。 勇士就该有与之匹配的待遇,哪怕是站在敌人的角度,这种慷慨赴死的态度都令人动容,特别是对于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大明人。 可惜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英勇,大多是阵亡,或者是致命伤,点检出来有救治价值的,不过十几个人。 新青卫在整理战场时候,一个拼命挥舞白旗的老人,在街头出现,用怪异的汉语大喊道。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唐赛儿皱着眉头听了好几次,才听清楚他说的是啥,摆摆手,让对方过来。 穿过虎视眈眈的新青卫,老头抖抖索索地走到唐赛儿面前。 第一眼看到他还有些不确定,没想到异国的统帅居然是位女人,老头也不敢多看,马上低下头,生怕得罪唐赛儿。 强打着胆子,直接跪下磕头道。 “来自遥远东方的贵人啊,我哈珊,是阿巴斯商会的会长,代表整个阿巴斯城向您和你代表的大明帝国投降,并愿付出与之相符的战争赔款,唯独乞求你们不要杀戮城中的百姓,和毁灭这座千年古城。” 俯视着对方,唐赛儿淡淡地说道。 “你既然会汉话,那就代表曾经和我们大明打过交道,知道大明军队是怎样行事,从郑和大人造访你们这里开始,我大明在周边已经航行二十余年,你可曾听过我们无故攻击他人,或者是恃强凌弱?” 听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满,哈珊只能拼命磕头。 “从未听过。” “那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你们的舰队会偷袭我们,而你们的军队,也选在这种地方,对我们发动突击,大明对所有人都最基本的尊重,但是你们不能把这种尊重当成是软弱可欺!” 唐赛儿语气也重了起来,虽然己方仅有几处轻伤,可是被人堵在街上就是一顿砍,招呼都不打一个,让她心里很不爽。 这番话,配合周围新青卫的冷哼声,形成了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压得哈珊都快哭出声了,可现在面对征服者,他连哭都不敢,怕这样会惹恼唐赛儿。 只能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答道。 “贵人,小的也曾经劝阻过啊,可海军那边,我根本插不上手,而城卫军,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只信自己的弯刀,根本不会搭理我这个老头子说什么,直到被你们击败,才把我推了出来,和你们谈判。” 阿巴斯港此时已经彻底躺平不再反抗,唐赛儿还是要把该走的流程走完。 “在这里我通知你们,或许你们的舰队和总督未曾和你们说过,我们大明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占领或者毁灭你们阿巴斯,而是来对一件严重的泄密案件进行问询,你们的总督涉嫌盗窃大明海军的重要军事装备机密,需向我们进行详细说明。” “我们还承诺过,核实情况后,才会进行相应处理,可是看看你们的选择!” “总督跑路,舰队和城卫军选择偷袭,所以你们要清楚,不管是我们的炮击,还是这场战斗,都是由你们阿巴斯挑起的,并非大明的选择!” 义正词严的一番话,哈珊听后把代伊,阿米尔,雅欣,还有城卫军这些与之相关的人物,在心里都骂了个遍,很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被这群蠢货给玩砸了。 阿巴斯码头几十年来的建设,被毁于一旦,重建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还赔上了这么多 好小伙,就因为他们的逃避责任,还有匹夫之勇! 尤其是代伊,他任总督以来,城中商户没少被他敲诈,以各种理由让商人们上贡,以供他挥霍和贿赂朝中高官,为自己将来铺路。 出了事,身为当事人,第一个跑路的也是他,哈珊恨得牙痒痒,面对唐赛儿,他也只能继续跪着,低头道。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平息贵人们的怒火,请您开口,我们阿巴斯城会尽量满足各种需求。” 第787章 救救我! 哈珊从大明商人口中听说过,大明言出必行,恪守承诺。 所以才会去劝阻舰队和城卫军的乱来。 结果就是他区区一介商人,在这些人眼中,就是肥羊一只,又怎么会听他的? 现在他也只能竭尽所能,保全自己,保全阿巴斯。 唐赛儿昂首打量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 不论是住房还是远处的清真寺,都不像南洋那些小国的建筑简陋,杂乱无章,显示着两河流域文明的传承。 这样的古城,她不会,也不想去破坏。 “我们是带着和平而来,并非是为了索取什么,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事情的真相,一个公道,但却遭遇了敌意和战争,现在我们的诉求依旧是这样,查清事情的真相,至于战争赔款,会有专人和你们对接。” “接下来我部在阿巴斯城内的各种活动,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不友好的举动,同样如果他们有逾矩行为,你可以就近找军官,或者是我来汇报。” 交代完,就直接离去。 她还要指挥部队继续肃清城内的抵抗力量。 唐赛儿也看明白了,这个老头也就是一个推出来顶缸的。 他说的这些,也仅仅只是代表商人们的意见。 对于其他人,只有铁与火才能让他们明白大明的强大,并不是他们能够触碰的。 直到唐赛儿和新青营大部离去后,哈珊才敢抬起头。 他内心稍安,至少对方的指挥官答应了要求,不会像蒙古人那样,动不动就屠城。 他也赶紧起身去准备各种劳军用品。 对方给了承诺,自己也要会做人,该给的还是得给齐。 只需要一个上午,整个阿巴斯港就落入大明手中。 逃跑的城卫军也纷纷投降,被俘虏起来,统一关押。 城中其他地区交由居民自治,明军只占领了码头和总督府来查找证据。 富丽堂皇的总督府,也让唐赛儿开了眼界。 感慨原来不论大明还是异国,暴发户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金子,到处都是金子。 一眼看去,全是黄澄澄的东西,眼睛都快晃花了。 光一个总督府,新青营搜出的金子都不能用两算,而是按斤算,整整十多斤,此外还有相关文件。 代伊虽然长相猪头了一点,毕竟也是波斯地区的传统贵族出身,喜欢吃喝玩乐的同时,还喜欢写日记。 大多是对于美女和美食的点评,还有记录谁谁谁,给他送了多少礼,也算是讲究人了,在后面都有标注,会给予对方什么补偿。 最最关键的事,他把派遣阿卜去大明盗取情报的事情都记录了下来。 虽然只是顺口一提,详情并不多,但对于盛铭来说,就已经足够,自己的惩戒行动师出有名。 代伊带着总督卫队,日夜兼程,除了马匹累了的时候,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打个盹。 其他时间都在赶路,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撒马尔罕,同时还带来了阿巴斯沦陷的消息。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明海军,但是代伊清楚阿米尔,能够让这个自律,自信的军人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想要把自己绑起来,交出去的船队,肯定弱不到哪里去。 要是对方实力不强,代伊相信阿米尔一定会坚决还击,然后再找自己问罪。 面对这样的大明海军,总督坚信阿巴斯肯定受不住。 他还没有见到沙哈鲁,就先被老冤家首相阿里拦住,看到这个如丧家之犬一样,被自己赶出撒马尔罕的废物。 现在居然狼狈地逃了回来,阿里怒从心中起。 “陛下不是说过,如果你再踏入撒马尔罕,就打断你的狗腿!” 事已至此,代伊也管不了什么仇人冤家,他一把跪下,抱住阿里的大腿哭喊道。 “首相,你救救我啊,大明从海上打过来,把阿巴斯攻陷了!” “你说什么?阿巴斯没了?” 阿里也没有想到,这个废物一来就给自己搞个大新闻。 随着大明海军掌握大洋,打通了整条航路,海上丝绸之路再次兴起,阿巴斯已经成为帝国的一个重要财源。 眼前这头肥猪虽然又贪又蠢,但是每年上缴的钱并不少,这样一个钱袋子居然没了? 而且这头猪是怎么惹上大明的。 阿里身处中枢,没少和大明使节打过交道。 印象中这些人都是不亢不卑,交往过程也是有礼有节,文质彬彬。 哪怕是被人无意间冒犯,也会表现得很有风度。 而且还坚守底线,不会随意收受礼物,出卖己方的利益。 能够孕育这样人才的国家,其国内氛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关键现在大明是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以他们的能力,想要阿巴斯,就不用拖到今天。 “说,你这头蠢猪到底干了什么,才会招来这等祸事!” 首相可以断定,就是代伊这头猪坏了事,用猪这种教义中的不洁之物来痛骂代伊,证明他已经愤怒到极致。 代伊被吓到了,他印象中哪怕自己被赶出撒马尔罕时,对方也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 代伊也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于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如何斥巨资,让阿卜去购买或者刺探火药火炮情报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怎么敢的!” 阿里气得就是一个窝心脚上去,将代伊踹倒在地。 “帝国这些年和大明互派使者,交流没有中断过,你当那些使者没有看过这些新式武器,火炮和火药吗?” “他们也看到,也知道帝国需要这些东西,但是他们有脑子,知道先去询问下,试探下对方的态度,明白大明把这东西看得很紧,根本不会向人透露,贸然刺探会破坏双方关系后,果断停手,另想他法。” “只有你这头蠢猪,什么都不想,就派人去了,还真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东西,那你现在说说,我以擅启边衅的罪名,把你绞死了,你的钱能够救命。” 一声声的痛骂,把代伊吓得瑟瑟发抖,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让他破防,赶紧爬过来,抱住阿里的大腿。 “首相大人,我这是一心为国,我不想死啊。” 第788章 帖木儿主君 看着挂在自己脚上的恶心人玩意,比起刚刚听到阿巴斯的消息,阿里现在总算冷静了一点,他冷冷地对代伊说道。 “给我起来,跟我一起去见陛下,然后把你的所见所闻,老老实实地全部说给陛下听,不得有所隐瞒,不得添油加醋。” 如果可以,阿里真想抽出身边侍卫的腰刀,直接猪头砍下来,但他做不到,帝国是先皇靠武力强行捏合起来的国家,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代伊所代表的波斯传统贵族,还有他们掌控的庞大官僚体系,是帝国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以哪怕代伊每天就是变着花样给陛下,还有王族进献美女,珍宝,甚至带着王子去逛妓院,种种让阿里看了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行为,身为首相,也只能把他赶走。 就像现在一样,明知道他惹了大祸,自己还是要在陛下面前,帮他美言几句。 沙哈鲁正在宫殿中处理政务,这位皇帝虽然不如自己父亲那般能力超强,但从他能够整合大部分帝国故土,同时让他们稳定下来,甚至还能击败南下的奥斯曼的情况中,就不难看出,至少也是一位优秀的君主。 看到阿里面色铁青进来,身后还跟着代伊时,他也是一愣,这两个对头怎么进来了,自己不是把代伊贬到阿巴斯了? “陛下,阿巴斯被大明攻陷了。” 阿里这短短几个字,让沙哈鲁的脑子转了几个弯才回归神来,去年大明的使臣还来过啊,双方外交一切正常,怎么来攻击自己的码头,而且听那意思,还是占领了。 见到了主君后,阿里又是一脚,把代伊踹着跪在沙哈鲁面前。 “让这个废物说一下,为什么吧?” 经过阿里教育的代伊不敢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把自己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沙哈鲁听完以后的感觉,和首相差不多,脑袋的筋都在一阵阵地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动用挂在墙上的那些各式兵器。 杀人可以忍,但是怒火总要宣泄,沙哈鲁上去“啪啪啪啪!”来回就是四记耳光。 每一个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抽完之后,代伊成为名副其实的猪头了。 沙哈鲁也知道,首相把他带进来之前,肯定都教训过一番了,自己也不想再和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废话。 以前看这小子还挺灵活的,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一个眼色,他就会找来。 但没想到,这么没有眼力见,顺手牵羊惯了是吧,都不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了。 “押下去,关进大牢!” 侍卫得令,就准备把代伊押走。 “等会儿!” 沙哈鲁叫住侍卫,再加了点。 “给我用鞭子抽,抽成什么样,你们看着办,留条命就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把代伊弄得半死不活,沙哈鲁心中的这股气出不去。 “不要啊,陛下,我给钱,很多很多的钱,看在我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抽我鞭子,陛下当年你可是称赞过我,说我服侍你最好啊。” 听到要被鞭刑,代伊大声求救,什么胡言乱语都能说出口, 那种厚实的皮鞭,再加上为加强痛楚而蘸上的盐水,每一鞭下去,都能让你痛到灵魂深处。 代伊在被赶出撒马尔罕时,就享受过一次,他不想再来感受一遍。 沙哈鲁根本就不理会这些求饶,话都不想说,挥挥手,就让侍卫把人嘴找东西塞住,拖了下去了。 不是看着代伊以前干过不少脏活,他的命都留不下来。 代伊只需要想着偷东西就行,沙哈鲁和阿里这些要帮他擦屁股,收尾的人就想得多了。 “阿里,把将军和大臣们都召集进来吧,以我对大明的了解,如果他们在海路上攻击阿巴斯时,恐怕陆路上也会有所行动了,我们需要商量出对策。” 此时已经快入夜,刚刚做完礼拜,准备休息或者做其他运动的各位臣子,都被从宅子里叫出来,前往宫殿。 这个遇到皇帝的召集,大家也都明白有什么大事发生,很快帝国的中坚力量,都出现在沙哈鲁面前。 首相,外交大臣,财政大臣,各路主要将军,眼前这十几个人就是沙哈鲁统治帝国的根基。 阿里先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不出意外,代伊又被人骂了一遍。 财政大臣作为代伊的表哥,也做出了姿态,代表家族表明态度。 “陛下,代伊犯下此等大错,任凭你处置,我们绝无怨言。” “当初我就说过,这种蠢货就应该让待在撒马尔罕,让我们盯着,别让他出去惹事,你们倒好,说他搞钱可以,就把波斯行省更让给他,现在结果怎样?” “现在说有什么用,当时你不是也投了赞成票,就连他贪污贡品的事情,也是你捅出来的,阿巴斯现在已经沦陷,陛下叫我们来的,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让我们推卸责任!” 大臣们吵成一团,沙哈鲁却一直沉默,等众人都发泄得差不多后,他才开口。 “我来说两句。” 主君开口,大家都赶紧闭嘴,静静听着。 “其实代伊去刺探大明的情报,我是赞成的。” 沙哈鲁这话一说,大臣们感觉刚刚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是不是都白费了。 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啊! 但皇帝很快就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气的是,他的行为,事先没有和我通气,而且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此草率地随便交给一个商人,而且还搞砸,被人发现,找上门来。” 大家这才明白沙哈鲁想说什么了。 在他们来之前,阿里已经和沙哈鲁交流过,也知道主君内心想法,所以他首先说道。 “你当陛下想和大明保持这种友好关系吗?谁不想继承伟大帖木儿汗的遗志,发起东征,踏平大明,尽享他们中原肥沃的土地,只是我们实力达不到啊。” 这时候被召见的,都是沙哈鲁的心腹。 他们也清楚这位帝皇内心的雄心壮志,只是碍于帝国现状,不得不选择隐忍。 第789章 对明策略 沙哈鲁既然通过阿里之口袒露心声,其他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首先就是财政大臣,刚刚还要处置自己的表弟,现在马上开始紧跟帝皇的脚步。 “大明的商队,不管是陆上还是海上,每年都要从我们这里赚走不少黄金白银,贵族们收上来的税,不少都换成了大明的瓷器,丝绸,还有各种奢侈品,这要都是我们的,该有多好。” 将军们也开始发言。 “虽然代伊去大明刺探最新火炮和火药的行为有些鲁莽,但如果真成功了,可以大大改变我们对周边的军事态势,什么奥斯曼,黑羊都不堪一击,东征也指日可待。” “大明其实早就对我们图谋不轨,这次的行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吞并东察合台,现在歪思只是一个傀儡,境内的武装,财政,都被大明掌握,他们已经退到我们门口了。” 外交大臣也加入了讨伐之中。 “大明虽然现在看似和我们交好,但是交谈中,你们能感受到他们使臣身上那种淡淡的傲慢,对待我们帝国,就像是对他们的藩属国一样,没有该有的尊重。” 沙哈鲁满意地听着臣子们发言,看来大家都知道大明乃帝国最大的潜在敌人,没有放松过警惕啊。 等所有臣子说完一轮后,他才继续发言。 “其他的不说,现在他们在伊犁已经有数万驻军,距离撒马尔罕仅仅只有两千余里,骑兵全力奔驰,仅仅需要数天,就能直达撒马尔罕,这已经对我们构成了很大的威胁,如果他们没有攻打阿巴斯,我还能暂且认为大明并没有恶意。” “可现在他们主动侵犯我们的国土,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就是实质上在对帝国宣战,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帝皇定下基调,就到了臣子们补充的时间。 阿里作为首相,率先说道。 “帝国必须做出反应,阿巴斯作为帝国的重要财源之一,不能让他落在敌人手中,必须马上收回,我的建议就近调动波斯行省的驻军,两万骑兵足够应付那些上岸的海狗了。” “另外我还要提一下代伊,他作为总督,被攻击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组织反击,调动波斯行省的兵力,反而是直接跑回撒马尔罕,实在是太过饭桶,必须从严从重处理。” 首相大人在最后还没忘了批评一番,这些话看似在骂代伊,实则指桑骂槐,在攻击财政大臣所代表的波斯官僚。 这些人把持了朝中大部分的官职,沙哈鲁任命他这个非波斯系的为首相,就是以他为刀,来打破这个局面。 财政大臣一听就明白了,奈何自家表弟犯错在先吗,根本无法辩驳,只能在心里痛骂这头无能的肥猪。 因为能够讨沙哈鲁的欢心,平时在家中就耀武扬威。 可一旦真遇到事情,就和受惊的兔子一样,这么短的时间,就从阿巴斯逃回撒马尔罕。 你倒是动下脑子啊,德黑兰就有大批驻军,作为总督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调动并不难,只要能很快收复阿巴斯,那一切都好说了。 “陛下,臣说过,我们家族不会庇护代伊,同时因为他所做的事情,对帝国造成了损害,我们愿意做出赔偿。” 有这句话,沙哈鲁的面色才好看了一些,财政大臣也是懂这位帝皇的。 帖木儿帝国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创立者帖木儿虽然征战四方,留下了无敌的传说。 但是他最后东征那聚齐的十多万军队,还是让帝国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虽然帖木儿帝国的军队大多为游牧民族组成,不用太多补给,但是兵器,赏金,这些都需要钱。 帖木儿在位时,从未停止过征伐的脚步。 而河中本就不太富裕,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以战养战,他的不少军费都是向当地传承千年的波斯贵族筹措。 这也是为什么朝中会有这么多波斯官僚的原因。 所以沙哈鲁当时看重代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位废物总督别的不行,搞钱倒是一把好手,哪怕是在总督位置上,也没少给沙哈鲁敛财。 想让这位帝皇满意,财政大臣选用了最简单的办法,给钱! 眼见有了钱,将军们也开始发言了。 “我觉得光收复阿巴斯是不够的,陛下都说了,帝国应该表明态度,帖木儿不可轻辱,以我之鉴,马上调动禁卫军,再加上伊犁前线的军队,组成一支大军,进逼伊犁,一举将大明的这个西域的重要据点敲掉,然后我们可以顺势夺取西域,以方便我们下一步行动。” 首先提出了他的问题。 “陛下前面就有过推断,大明在海上采取行动的同时,在陆路肯定也做好了准备,伊犁不可能没有防备,你们对此有什么好的提议?” 将军胸有成竹地回答。 “我们和大明军队在边境有过冲突,彼此交过手,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实力,装备确实很不错,但是抡起骑兵,对方远不是我们这些骑马民族的对手,只要引诱他们和我方野战,我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取得胜利。” 这个结论沙哈鲁还是同意的,相关冲突 的经过,情况,因为他的特别交待。 将领们进行了整理,第一时间呈给他。从战报上看,双方的损失差不多,己方还占点便宜。 按照沙哈鲁对自己将军的了解,这个战报肯定是有点水分的,但哪怕是放宽点,己方如果有二比一的兵力优势,一定能压制对方。 另外一个将军则从其他方面,给了沙哈鲁信心。 “草原上那些大元残余势力,被大明彻底铲除后,他们中有不少部族逃到了我们这里,我曾经和他们交谈过大明的战力,按照他们的说法,大明就是靠火炮还有人数优势战胜了他们。”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我专门去问了不同的部落,他们的说法都大同小异,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同等兵力下,大明骑兵绝对不是大元骑兵的对手!” 第790章 进军伊犁 帝国核心大臣的这些发言,让沙哈鲁最终下定决心。 “此次我将亲征,完成父亲未尽的遗愿,帝国养精蓄锐许久,该让其他人回忆起当年帝国的英姿了!” 众臣纷纷高喊陛下英明,其中几位将军更是针对先锋位置。 这些人都是和大明使臣交流过的,不少人甚至还参与过前往大明的使团。 他们在敬畏大明强大的同时,也在垂涎大明的富裕。 那数不清的瓷器,丝绸,还有海量的人口,钢铁,都让他们眼红不已。 至于大明强盛的国力,还有把北元赶尽杀绝的战力,他们也很清楚。 可在他们看来,伊犁这个地方距离大明的中央地区太远,想要支援都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那可是西域,己方的主场,帝国以前可没少和东察合台交手。 大明不过趁着内乱,窃取了东察合台,还改名叫什么新疆,现在到帝国收回这块地方的时候了。 这些年沙哈鲁除了击败奥斯曼的东进外,再没有大规模的用兵,手中的筹码又增加了一些,现在到了它们发挥作用,梭哈一把的时候了。 沙哈鲁从小就听着祖先横扫中原的各种传说长大,渐渐地,内心深处也有着对那片土地的渴望,可彼此自己刚刚平定内乱,对外还有黑羊王朝,奥斯曼,东察合台这些敌人环伺,他才不得不选择和大明交好。 现在国内已经平定,周边势力也已经稳定,现在有了完美的开战理由,如果这个时候还不动手,他就枉为黄金家族的子孙。 整个帝国全部动员起来,禁卫军加上各地调集而来的地方军队,共计十万,加上辅兵,号称二十万大军,朝伊犁进发。 波斯行省的军队首先行动,这里属于代伊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这个饭桶能够当上波斯总督,也是他们家族发力了,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着急这个港口。 在收集齐证据后,新青卫就驻扎在码头,防止外人靠近,威胁船只,六艘战舰百丈内也被划为禁区,船只禁止靠近,其他一切照常,往来的货船还是在此卸货,交易。 阿巴斯的人似乎都习惯于那几艘高耸入云的战舰矗立在码头,他们除了和市民交易采购补给外,基本不上岸,和其他人也没有接触。 唐赛儿都无聊地在船上,跟着徐明在练字了,口中还在念叨。 “帖木儿的反应也太慢了,我们在这里都一个多月了,还是没动静,他们这是准备不要港口了吗?” 徐明也明白,自己这位姐姐起始点太高,拿明军的标准来衡量其他国家的军队,当时从发现她起兵,至京师发兵,摸到她门口,也只花了十多天。 可波斯行省他们也问过阿巴斯居民,是有其他驻军,可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 盛铭回答了唐赛儿这个问题。 “唐小姐可能没有弄明白,帖木儿的军队,和我们大明的军队不是一回事,我们是都归属于朝廷,统一指挥,而帖木儿所在的波斯,河中地区,很多还是春秋战国时期那种政策,各地贵族都是有自己私兵的,哪怕是他们的皇帝,沙哈鲁也不一定能指挥得动。” 徐明也劝道:“放心,他们忍不了多久的,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看看他们的反应速度,对于大明来说,反应越慢,那不就是对我们越有利吗?” 唐赛儿想了下,也确实是这回事,他们正聊着,有新青卫的人已经过来报告。 “城内有商人给我们通风报信,敌人的前锋距离只有一个小时,据说总共有两万人。” 每天真金白银地买东西,还是有好处的,几个帮他们送物资的商人,都已经成了大明的探子。 盛铭算了下,然后笑道:“总共四十三天,帖木儿他们的速度可真是惊人啊,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回家!” 该完成的事情都已做完,新青卫留在岸上的也只是一些简易帐篷,其他重要东西都在船上。 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全部收完,等收复大军赶到码头时,就只看到正在远离的白色船帆。 徐华这边,也感受到对面的动作不一样了,在不停地给自己施压,制造冲突,整体比前几天活跃很多。 他也是打老了仗的,哪还不清楚,帖木儿方肯定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才让这些士兵兴奋了起来,按照徐华的推测,多半是自家三弟已经在海上发动攻击,对面有所反应,在海上干不过大明军队,而对自己的骑兵有信心,就来伊犁附近开始骚扰了。 徐华心中大喜,终于给自己蹲到了,他来之前最害怕的就是沙哈鲁把这口气忍了,什么都不做。 他赶紧下令,整个伊犁防线全部收缩,并通知附近的牧民迁徙出战区,避免被波及,韦德就是怕把已经上钩的鱼给吓跑。 示敌以弱果然有效,帖木儿的骑兵见明军退缩,以为是对方怯战,愈发嚣张。 有些骑兵甚至直接跨过和原来东察合台现在新疆的边境,直抵伊犁城下。 徐华的示弱并不是认怂,果断出兵,将部分敌军留下,当然还是甘肃镇原来的骑兵,并没有暴露五军营的精锐,这些骑兵也懂主帅的策略,并没有使全力,而是收着力,用骑射解决了敌人。 逃回帖木儿的骑兵自认已经看透大明的外强中干,居然都不敢追出来,大为得意,等大军抵达后,马上向沙哈鲁邀功,表明自己已经提前侦查。 皇帝确实挺开心,军心可用啊,帝国勇士根本就不惧怕大明,敢于前出突击。 光这勇气,就已经胜出连国境线都不敢跨过的明军很多。 对付这样的敌人,自己的胜利指日可待啊,当即就升了带队骑兵队长的官,还给了不少赏赐。 看到有人虽然丢了不少手下,但还是获得嘉奖,其他人眼睛都红了,这些自己也可以做到的啊。 一时间,帖木儿方的军官都嗷嗷叫着请战,想通过打击软弱的明军来立功升职受赏! 第791章 两大帝国对决 随着沙哈鲁的大军,无视帖木儿和大明双方约定俗成的边境线,抵达伊犁外围,双方的战役形式已经很明了。 帖木儿方,以沙哈鲁亲自担任统帅,下辖四万禁卫军。 其中包括一万帖木儿手上传下来的精锐骑兵底子,外加两万骑兵,一万重步兵。 除了留下两万看家的部队外,这已经是沙哈鲁能拿出的最大直属机动兵力。 河中地区加波斯以及部分阿拉伯世界,对比广袤的中原来说,还是太过贫瘠。 能够养活这么多精锐部队,沙哈鲁已经竭尽全力。 此次亲征,还征召了三万波斯地区驻军。 毕竟就是他们惹出来的祸,加上各地调集的军队。 加上一线部队,光是战兵就有十万出头。 加上各种辅兵,民夫后,整个兵营绵延十多里,看得沙哈鲁心潮澎湃。 这是当年父亲费尽心机却没有达成的东征,终于在自己手中形成了啊。 在他的对面,是大明朝最强的边镇甘肃镇,由武定侯率领,共计有五军营五千京营骑兵。 甘肃镇的接近三万各式骑兵,这个数量把骑马步兵都算在了里面。 因为收复了北部的庞大草原,还有新疆这个传统的产马地,大明现在战马多到令游牧民族起家的帖木儿都眼红的程度。 几乎就没有纯粹的步兵,在甘肃镇。 你连马都不会骑,那还当什么兵,会被人笑话的。 考虑到人数众多,后勤压力已经很大。 内阁下令,秘密从最近的宁夏镇及固原镇各调来了五千精锐骑兵。 那么有趣的一幕来了。 徐华所率领传统上偏步兵的中原王朝军队,此时哪怕是两千神机营,都已经完全骡马化。 从广义上说,那就是全员骑兵,接近五万人。 反观帖木儿这个黄金家族之后所建的国家,看起来有十万人,但其中的骑兵包括了草原部落仆从军,也还没到四万。 从这个数字上来说,一时分不清谁是草原势力,谁是中原势力。 经过一番试探后,沙哈鲁已经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这帮大明就是玩阴的,已经把伊犁建设成为一个桥头堡。 它的当面之敌自是帖木儿,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还好自己及时识破,借着他们进攻阿巴斯港的机会,凝聚了朝中共识,发动这场战争,抓住了大明最大的弱点。 它太大了,大到从帝国中心到边疆,光是政令的下达,可能都要数月时间。 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把它在西域的支撑点伊犁敲掉,等大明完全完成布置,以它的国力,己方毫无胜算。 双方对于彼此的目的都心知肚明,没有互派使者,也没有废话。 真正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残酷的侦骑捉对厮杀,互相想摸清楚对方的实力。 既然蛇已经出洞,徐华也不需要隐藏大明的实力了。 原本甘肃镇的侦骑被换下,直接上最精锐的暗卫和五军营,甘肃镇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在等待对方进攻的时间里,内部已经明里暗里比试过几次,对于这些京中来的高手,他们是服气的。 沙哈鲁看着手上的战报,眉头紧皱,喝问禁卫军万夫长道。 “这就是你们的战绩,派出去五十多组侦骑,结果就回来了十多组,其中取得战果的只有三组?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万夫长扑通跪下,慌忙解释道。 “陛下,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也许是察觉到我方主力已到,大明侦查力度也强了不少,我询问过回来的骑士,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一对二,甚至是一对三,卑劣的大明人利用人数优势拖住了我们!” 他根本就不敢说实话。 因为根据逃回来的侦骑表示,真实情况是反过来的。 对方骑术高超,武备精良,训练有素,己方除非是二对一,甚至是三对一,才有可能战胜对方。 就连马匹,大明都要超帝国,要战还是要撤,主动权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交手中帖木儿侦骑取得的战果,大多是远距离射伤,就连击杀都很难做到,因为敌人的手弩,比自己射得更远,而且还更准,唯独缺的射速,在对方战马的高速冲击下,也不是问题。 所以这五十多组侦骑,只有其中一队拼死击杀一名五军营骑兵,趁敌方抢回自己战友时,拿着阵亡者的腰牌和武器仅仅逃回一人,其他的都被愤怒的大明骑兵撕成碎片。 这一切一切,万夫长都不敢说。 现在帝国的大部分精锐都集中在此,这些话说出来是会动摇军心的。 已经压上所有筹码的沙哈鲁听不得这个,甚至可能因为妖言惑众,直接把他一刀砍死,万夫长只能报喜不报忧。 比如沙哈鲁现在手上拿着唯二的两个战利品,五军营的腰牌,以及精美的腰刀,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我找会汉话的看过了,这是他们京营精锐,五军营的身份证明,看来大明早就对帝国图谋不轨,打算在海陆双方夹击帝国,此战我们必要挫败明的阴谋。” 万夫长连忙带头大呼。 “陛下英明!” 其他随行大臣将军,也跟着一起表忠心。 “陛下英明!” 此时不开口的,通通都是不忠诚,谁也不想在帝王权势顶峰的时候,惹他不高兴。 不同于沙哈鲁那边,徐华收到的都是最真实的情报,还有暗卫对帖木儿帝国战斗力的预估。 暗卫的评价很简单,战术僵化,武备落后。 对比已经被完全剿灭的北元余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可能因为被绿教渗透后,某些方面还有所弱化。 比如他们甚至看见傍晚时候,或许是出于对己方实力的信心,有侦骑旁若无人地在作礼拜。 从对方的旗帜还有装备中看得出来,他们还是精锐禁军中的精锐侦骑,没点实力,他们的上级也不会放出来,毕竟是侦察情报,而不送死的。 综合起来,徐华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充满信心。 己方上下一心,战术领先,军备完整,各方面都占优。 但他还是谨记父亲那句话,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第792章 西域大战 最后对军队进行整备后,沙哈鲁首先发起了攻击。 这么庞大的军队,每日的军费开销,没有大明那种家底,根本就撑不住。 以步兵为中阵,禁卫精锐骑兵位于左翼,右翼则为波斯贵族拼凑出来的各式骑兵。 沙哈鲁的最精锐的亲卫,还有时刻准备充当炮灰的仆从骑兵,作为预备队,位于阵后。 另有五千忠诚的禁卫重步兵拱卫帝皇,同时监视这些未必会全力作战的仆从军。 如若这些人逃跑或者反水,他们手中的强弓劲弩还有各式弩炮,会让逃兵们知道什么叫作残酷。 大明这边就简单多了,所有骑兵陆陆续续,全部出城。 徐华本来还想身先士卒,率领五千五军营担任冲锋箭头,吓得刘镇还有其他将领赶紧把他按住。 大家也都知道这位武定侯勇猛无比,在和永乐第一勇将朱高煦的对撞中,丝毫不处下风。 可那时是御驾亲征,他可以任性一下。 但现在徐华可是三军主帅,还要他出击的话,那自己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以后见到其他镇的总兵,还不得笑死,居然需要主将冲镇。 被限制在中军后,徐华只能坐镇中军,干自己的老本行,指挥两千神机营。 看着对面那如山似海般的骑兵,沙哈鲁有些恍惚。 我们俩到底谁是黄金家族传人啊,看着骑兵的数量,对面可比自己浓得多。 随之升起的就是无尽的嫉妒和贪婪,虽然下面人一个劲地吹捧,但沙哈鲁还是清楚,自己这东征号称十万人,可是对比父亲的质量却差不多了。 帖木儿当年东征,可是差不多全部是骑兵,不少都是随着这位帝王,南征北讨打下大大疆域的百战之士。 如果自己能够把西域再收入帝国囊中,发展壮大后,重现先祖荣光,马踏中原,那明军的这些都是自己的。 前期的侦查还有交手,已经让沙哈鲁充满了信心。 对面不过是纸老虎,装备看着强,经不起自己的一轮强攻的。 关键这可是陆地上,大明那威震天下的巨炮没有用武之地。 己方的精锐骑兵,一定会让敌人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骑兵战术! “前军出击!” 一声令下,身着皮甲,接近三米对骑兵特攻长矛的步兵,按照下层军官的口令,慢慢加快步伐直扑伊犁。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这些天造好的云梯,云车还有回回炮这些攻城武器。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突破对方骑兵阵,然后强攻伊犁城。 这一幕把刘镇看笑了。 他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用步兵来冲击骑兵,这可是战争史上的奇观啊! 怎么?当我们是木桩子,不会跑的? 还是认为己方会傻乎乎地往枪阵上撞? 中军的徐华也出招,王镇和另外一名来自宁夏镇的总兵,各率一万骑兵,不管敌人中央的步兵,直接凿穿对方的两翼骑兵! 然后斩将夺旗,把沙哈鲁的脑袋,和他的亲卫,大旗一起解决掉。 徐华则就坐镇中军,靠身前的两千神机营还有五千五军营,抵挡对方步兵主力。 剩余的骑马步兵,还有轻骑,则是在徐华两侧,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出击。 双方排兵布阵已经完毕,两个帝国在这个边陲之地,开始为了自己的未来,开始了厮杀。 沙哈鲁看到徐华的排兵布阵,嗤笑道。 “对面的主帅是怎么想的,就想靠这么点骑兵,来进攻我们吗?他们怕是连波斯那边都过不去啊,另外中军就这么简单暴露在我们面前,看不起我们的战力?居然都不据城而守,而是出城野战?” “大明也不过如此啊。” 沙哈鲁很快得出了结论。 他的想法,也代表了大部分帖木儿将领的想法。 其中并不包括那个了解详情的万夫长,他已经悄悄地落在精锐骑兵的后方,随时准备逃跑。 双方数万骑兵的马蹄声,在战场上回响,当双方达到冲刺距离后,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开始缓慢提速,开始冲击。 帖木儿和大明的骑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 前者还没有脱离草原骑兵的那套,就连内部的架构还是沿用当年席卷天下那套。 他们的原则,只要好用,那就不用改变。 所以展现出来的就是激情四射,底层军官在大声呼喊,给自己的手下鼓劲,封赏。 士兵也被刺激得嗷嗷乱叫,热血上头,想马上就和敌人交手。 明朝则完全不同。 内部除了传递消息,下达命令的口哨声,还有马蹄声,装备的撞击声外,就是一片沉默。 他们排着密度的队形,依照小旗的微调,保持相同步调,开始慢慢冲锋。 这种肃然而又极富冲击力的矛盾集合起来,给人就一个感觉,这是移动的火山,随时准备爆发,吞没自己的敌人。 既然延续了传统,那帖木儿的骑兵就逃不了骑射。 极限距离上,不管是禁卫精锐,还是另一侧的波斯骑兵,都拿出了骑弓,开始第一轮射击。 他们将根据第一轮的战果,来判断接下来的战斗行事。 毫无意外,这波远程抛射的箭雨,几乎没有给马匹重点部位都有护甲的明军造成什么影响。 战马身上虽然只是简单的皮甲,但是对于骑兵那轻飘飘的轻箭来说,已经足够。 数万人中,只是有十几个倒霉蛋,被命中了盔甲缝隙,但都被锁子甲挡住,连箭都懒得拔了,插着继续突击。 这时禁卫骑兵和波斯骑兵采用了不同的战术。 身为禁卫他们还保留有当年的战术,一击不中,整队骑兵在精妙的指挥下,这些都是从各个部族抽调的最精锐骑手,也展现与之相配的骑术,开始缓慢转向。 这也是当年黄金家族能够横扫天下的独家战术,利用蒙古马的耐力,还有自己的骑术。 利用骑射,慢慢磨掉对方的前锋和士气,然后趁对方力竭之时,再挥舞近战武器,将敌人一举击溃。 徐华当时用来对付朱高煦的骑兵战术,就有部分是借鉴了他们对骑兵的使用。 第793章 竟然这么废物! 禁军万人队在转向之余,开始了第二轮骑射。 按照训练,他们将会保持这种游击战术,直至明军的冲锋停止,再发动反攻。 波斯骑兵都是各路贵族私兵杂糅而成,能够让他们统一步调进攻。 指挥的将领就已经费了好大力气,喉咙都快喊哑,传令兵也不断在其中穿梭。 这样的军队,你指望他们能执行什么高超的战术,那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作为他们的指挥官,只能选择最简单的打法,莽上去! 对于两支骑兵,明军的反应都是一样的,管你这那的,你们射了一轮。 现在拉近距离,到我们的回合了。 侦骑为了轻便,使用的手弩。 而冲阵骑兵则是用的重弩,反正临阵不过一发。 原本按照徐闻的规划,是打算使用火枪的。 只是火绳枪也只有一发的时间,和重弩的重量射程都差不太多,维护还不方便。 燧发枪则是造价太高,目前只能暗卫以及少数五军营及神机营能够装备,所以目前阶段明军骑兵大规模装备的火器,是另外一个东西。 徐闻利用军械所推行下去的标准化,工匠官员质量责任制,大大提高了武器质量。 况且明军还是直射,精度更高,在重弩的强力射击下,只是一轮射击,就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不管是准备玩战术的禁军,还是准备刚正面的波斯骑兵,一视同仁。 骑兵前锋肉眼可见的稀薄了不少,哪怕是禁军精锐身上的铁甲,也拦不住这个距离上的重弩。 很多被射中要害,栽倒在地,尤其是他们正在机动,露给明军一个大侧面。 更多马匹被射中,嘶吼着,无力倒地,把身上的骑士摔倒,也幸亏队形不算密集,没有出现人仰马翻,摔倒一片的惨况。 尽管是这样,也让坠在队伍后面的万夫长心疼不已。 这些可都是沙哈鲁起家的老底子,他最终能夺得帝位,这些骑兵功不可没,原本能轻松无损镇压各地叛军的精锐,都折损在这里了。 另外一边的波斯骑兵更惨。 他们中的很多人连皮甲都没有,仅仅只有一把弯刀。 这些人因为轻装,负重少,立功心切,冲在了最前面。 结果就成了第一轮的靶子,有些弩箭甚至能洞穿两个人。 况且这些人因为队形问题,倒下后,还变相成为别人的绊马索,在禁军那边没有出现的人仰马翻,在这里看到了。 只是在这种万人的骑兵集团中,动作一旦开始,就很难再有机动的空间。 不管是禁卫还是波斯骑兵,尽管因为被远程攻击损失惨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战术执行下去。 接着他们就发现,大明的远程武器可不止这一种。 三眼铳这种既能远程,也能近战的东西,一经发明,就深受明军骑兵好评。 它的缺点很多,射程近,只有一击的时间,还必须点燃火绳,天气不好,就不能用了,但都被威力大这个优点掩盖。 最先享受三眼铳的,就是波斯骑兵。 这种近距离大规模的高速铁砂,对付轻甲或者无甲目标,简直是绝杀。 哪怕是原来历史上,数百年后,关宁铁骑对付有棉甲的建州女真时,依旧好使。 三支短枪管所迸发出来的火力,足以清空一大片区域,不少骑兵惨叫着倒地,就剩下战马在原地踟蹰低鸣。 三眼铳带来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扰乱了对方的阵型。 明军骑兵拧着射完的三眼铳,就变成了钝器,只需借助马力,就能轻松将人砸下马。 有些狠人直接砸马头,因为目标更大,更顺手,战马没有防护的头部脑浆迸裂,一声不吭就倒地,将反应不及的骑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偶尔会有骑术精湛或者运气好的波斯骑兵,躲过强弩,也躲过三眼铳,能够和大明骑兵近身。 会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弯刀面对敌人的盔甲,毫无杀伤力。 只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些劣质弯刀更是直接被崩碎,哪怕是锁子甲,也不是他们这些私兵能够抗衡的。 只有极少数万人敌,使用重武器,给大明骑兵造成了些许损失。 可这些人最多砸到两三个,就会被密集的队形淹没,这就是大明和波斯骑兵对撞的主基调, 组织度训练度还有装备,在这种硬碰硬的战场上,是决定胜负的三要素。 在这三点上,大明拥有毫无争议的优势。 甚至连轻骑兵都算不上的波斯人,被武装到牙齿的大明骑兵,被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地分割成数个小战场,然后再被逐一歼灭。 波斯人这边,本来就是拼凑而成,支撑他们而来的。 除了代伊家族的补偿,再就是对大明的贪婪,想着能够捞上一笔。 有些贵族半推半就地上车了,现在形势不妙,还有什么好说的。 统帅私兵的都是贵族子弟和他们的心腹,那自然是保存实力,风紧扯呼啊。 于是开战还不到两个时辰,大明骑兵还没有完全凿穿右翼,波斯骑兵就自己开始崩溃了。 本来就是来抢东西的,犯不着玩命啊,眼看这架势,沙哈鲁肯定会倒台,那不得赶紧回将来做准备。 沙哈鲁看后大怒,他本来就没对这些私兵有太多指望,只希望他们能够拖住敌人。 等精锐的禁卫骑兵解决敌人后,再来夹击,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废物! “你们都给我上!” 禁卫眼见还在苦战,沙哈鲁不能接受这个战败的结局,驱赶着后备部落骑兵前去填线,能挡一会算一会。 几位部落首领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却明白彼此的想法。 现在后方的重步兵虎视眈眈,各种强弓劲弩都快怼在脑门上了。 这时候不听话,哪怕不会一波带走,也会损失惨重,于是假意领取命令,前出迎敌。 他们也就是应召而来,平日里靠着帖木儿帝国的淫威,欺凌其他小部落。 现在宗主国有召,就来应付一下,现在想要他们送死,想啥了? 波斯骑兵的装备可是看过的,比自己这些穷哈哈好不少,他们都兵败如山倒,自己用不着拼命啊! 第794章 只怪遇到了大明 草原骑兵们远远地稀稀疏疏射了两轮箭,尽了下义务后,就远遁而走。 就怕那些已经对波斯骑兵杀红眼的大明人盯上自己。 波斯骑兵如此,禁卫军也不好受。 他们虽然已经完成转向,可以进行熟悉的骑射游击战术。 可大明的骑术也不弱,衔尾而击,一轮三眼铳下来,损失虽然比波斯人小,但也滚落一地。 三眼铳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或许不能直接把人杀死,却只要挨上一记,哪怕是沾上铁砂,整个人都直接废掉,甚至连救治的必要都没有。 反观禁卫军在双方拉近距离后,已经用上特制的破甲箭。 这些在黄金家族西征到欧罗巴时,对那些罐头好用的箭支,却对大明骑兵的锁子甲无能为力。 大明这种规模化标准化的制品,和西方那种铁匠一个个敲出来的东西质量上不是一回事。 禁卫军也不是当年那些能在马上拉起重弓的铁骑,轻箭加骑弓,哪怕是用上破甲箭头,也基本没有效果。 一追一逃间,大明方也不是傻傻的蒙头追。 你们能够弯弓射箭,我们的重弩也能上箭啊! 速度虽然慢了些,可是威力大,命中率高。 说起效率来,比起那如同刮痧的骑弓,可强了不少。 一轮下去,至少能带走数百名禁卫骑兵。 就在两翼骑兵酣战之时,步兵们终于进入了神机营的射程。 徐华等的都快打呵欠了。 敌方的指挥官很谨慎,生怕大明的两翼分出骑兵来夹击自己,始终有所防御。 于是磨磨蹭蹭到波斯骑兵都快崩溃,实在等不了,才想起加速,冲击大明中军。 步兵指挥官也看到了列在阵前的那些小炮,火器么,自从蒙古人带来以后,又不是没见识过,这么小的火炮,人数还这么少,能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帝国还有获胜的机会,只要占领敌人的中军,俘虏主将,最后的胜利必将是帝国的。 怀揣着这样的决心,指挥官让前排开始小跑,快速缩短双方的距离。 “轰!轰!轰!” 连续的炮声响起,战争之神在等待许久后,终于发出了属于它的怒吼。 仅仅只是一轮,排着密集队形的帖木儿步兵尸横遍野。 徐华特意把他们放进了再打,海量的霰弹,将步兵方阵的前方甚至打出了一个真空。 帖木儿步兵指挥官,震惊的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炮? 还是自己见过那种发射石头,距离不过百米的东西吗? 那么小的炮,居然能打这么远,威力还这么大? 半晌后。 他的大脑才恢复思考能力。 想起火器还有一个天然的弊端,射速问题,这些总不能也被弥补了吧,指挥官忙下令道。 “全军突击,他们临阵只有一发,反应不过来的。” 明军很快就用事实打脸,并非只有一发。 后方的燧发步枪出列,改进过后的枪械,让他们能够执行两段击,绵绵不绝的枪火,让步兵的刚刚起来的进攻势头为之一窒。 指挥官此时还在咬牙坚持,他明白这种火枪,和弓箭那些远程武器没有本质区别。 只要你有足够的人,足够快的速度,用人命来压过对方单位时间武器投射量,就能战胜对方。 这样的战斗,他面对奥斯曼时,并不是没有打过,唯有坚持,才能靠近对方中军,指挥官在疯狂地大喊。 “前进!前进!不要停下,加快速度,不要让前面倒下兄弟的努力白费,真主在看着你们!” 其他底层军官也在跟着高喊,步兵中担任前锋的也是禁卫军,加上都是狂热的绿教分子,经过这番鼓动,勇气又涌了上来,踩着前方战友的尸体快速接近中。 “轰!” 火枪兵在射击的同时,炮组也在有条不紊地再装填。 越是这种战争激烈的时候,越能体现出平时训练的重要性。 复位炮架,清洗炮管,装填药包,装入弹丸,点燃引信。 这一套下来,还不用一分钟,火炮再次发威。 步兵的距离更近,杀伤更多。 这次有些甚至用了实心炮弹,飞旋的圆形炮弹,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血路,数十人直接蒸发。 这是线,还有霰弹的面,线面结合,如果从空中俯瞰,在这一刻,帖木儿步兵阵营前,形成了数个规整的几何图形。 “啊!!!” 终于有人受不了,精神崩溃大喊起来,用武器朝着身后的战友乱捅,想夺路而逃。 真主会赞赏他们的牺牲,可眼前是送死啊! 帖木儿步兵在前线已经密密麻麻丢下近千具尸体了,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 而且他还看到,那些拿着恐怖武器的大明人背后,还有黑压压的骑兵正在跃跃欲试。 “稳住!稳住!” 步兵指挥官怒吼着,和自己的亲卫砍掉数个逃兵,企图挽回这种局面。 却听到队尾传来一阵骚乱声。 他回头一看,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因为他自己最初的谨慎,耽误了时间。 现在正在追杀波斯人的大明骑兵,分出了一部分,来夹击他们。 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是原本用来防御后方的精锐部队,刚刚因为战况紧急,被调到了前方,不少已经是枪炮下的亡魂了。 现在位于部队后方的都是一些杂牌部队,他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了,一切都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徐华已经跨上爱驹,正面之敌已经被击溃。 现在总算轮到他出场了,利用自己娴熟的赶羊技术,驱赶着这些溃兵去冲击对方中军。 他已经从俘虏口中得知,这次是沙哈鲁御驾亲征。 望远镜中看到中军华丽帐篷中的,应该是异国皇帝吧,那就是自己的目标! 唯一还在坚持的禁卫骑兵,也快走到了穷途末路。 不是他们骑术不好,也不是指挥不行,他们能够横扫河中地区,就证明帖木儿禁卫军骑兵,依旧是这个时代的骑兵标杆之一,他们只是遇上了大明骑兵。 追逐之中,除了那些被重弩射倒的骑兵,还有更多人是因为马力已竭,被大明骑兵追上砍翻。 禁卫军骑兵内心无比悲哀,从来只有自己溜别人,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因为战马的原因,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比不过对方了。 第795章 保护陛下! 禁卫军骑兵指挥官万夫长,不甘心被人当成野狗一样追赶。 他们可是跟随伟大帖木儿征战四方,重现黄金家族荣耀的军队。 可以战死,但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被人撵着屈辱而亡! 他无比痛恨自己。 从骑兵对决中,他就知道对方战马比己方强,为什么自己没引起注意,还是刻板地使用老战术? 其实还不如像波斯骑兵一样,和明军正面对抗,以禁卫军的装备,绝对可以取得比对方更大的战果。 反而是想要骑射的念头,让禁卫军失掉了先机。 开战时想要看准时机开溜的念头,已经被他抛到脑后,现在他只想让明军看看真正的帖木儿麾下骑兵是什么样子。 “第八,第九千人队,断后!” 明军一直吊在屁股后面,哪怕是己方想要调整,也没有相应空间。 万夫长咬咬牙,这时候只能断尾求生,先把阵型调整过来。 不管是掩护皇帝逃跑,还是正面冲杀,都有了选择。 禁卫军骑兵,不愧是帝国的发家部队,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万夫长的命令还是得到坚决执行。 虽然这两个千人队,已经在追击中折损了小半,一声令下,没有任何迟疑,就开始放缓战马,掩护大部队。 在这样高速的骑兵追逐中,放弃速度,也就意味着自寻死路。 哪怕他们已经调转马头,拿出各种武器和明军肉搏。 但追击部队靠着更快的速度,更密集的阵型,还有更长的武器,各种骑枪,很快就能收割他们的性命。 他们牺牲还是有价值的,迟滞了明军的进攻,给禁卫军赢得了宝贵的调整时间。 万夫长已经在率领大部队开始转向,准备直面明军骑兵,同时还在下令。 “第一千人队,去保护陛下,告诉他事已至此,速速撤退,回到撒马尔罕,我们才有胜算!” 万夫长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荣耀的死去,以及保护帝国皇帝。 他无比清楚,帖木儿的这种机制,只要沙哈鲁一旦出事,整个帝国就有可能完蛋。 万夫长身为禁卫军高级将领,身家性命都和沙哈鲁高度绑定,开始想着能够小败跑路时,还留着力,可仗打成这样,唯有战死!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是他已经完成了阵型的调整。 但不论是兵力,还是士气,以及马力,都已经远远落后大明骑兵。 悲壮的冲锋,换来的只是全军覆没。 唯一比波斯好的,就是耽误了明军的时间,而且造成一定的杀伤。 禁卫军毕竟是沙哈鲁全力打造,全披甲部队。 为了解决他们,明军出现这次战役中,最大规模的减员,但此时的左翼明军依旧有八千人左右。 至此,帖木儿的三路大军尽数崩溃。 徐华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连骑马步兵在内的所有骑兵预备队,全部放出,自己则亲率五军营直取中军。 对于自己的胜利,徐华没有意外。 他意外的是曾经横行河中的帖木儿帝国,居然这么不经打。 己方严格来说,只是明军一部偏师外加边境部队。 对方御驾亲征,应该已经抽调了全部的机动力量,最后还是打成这副毙这样。 不过这个意外在徐华回想起父亲为大明军改,还有装备研发上面投入的精力以及财力后,也就没那么奇怪了,付出总归是有回报的。 沙哈鲁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看似还端坐在王座之上,静静地注视着战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全身瘫软无力。 只有靠着王座的结构,才能坐在上面。 “陛下,野战我方已无胜算,但在撒马尔罕,我们还有部队,还能征召其他部落骑兵,许以重利,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现在赶紧转进吧。” 第一千人队的队长,受万夫长所托,狂奔到王座前,滚鞍落马,跪请沙哈鲁快走。 此时随行的各路官员,还有禁卫军步兵统领也纷纷跪下。 “对,陛下,我们先撤吧!” 沙哈鲁还是默然不语。 禁卫军步兵统领等不及了,直接把人从王座上扶起来。 这时才发现帝皇已经是全身瘫软,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所有禁卫军虽然是从各个部族招收的精锐,家都安在了撒马尔罕,和王室高度绑定,要是沙哈鲁在这里出了问题,谁也讨不到好。 步兵统领把沙哈鲁扔上早就备好的御马。 出于黄金家族的本能,皇帝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拍了下马屁股,让它动起来,然后步兵统领对千人队长交代。 “保护陛下,赶紧走,这里我帮你们拦住,五千重步兵,够明军啃一会儿了!” 千人队长也不多话,点点头就牵着御马领着自己手下,朝着撒马尔罕火速撤离。 王都走了,各位大臣也是作鸟兽散,纷纷登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交通工具。 马车,骆驼,马匹,甚至是驴子,四散而逃。 徐华的五军营中路直出,那些溃散的步兵纷纷躲在一旁,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明军的骑马步兵也赶来接收这些降兵。 靠着路线上面的优势,徐华比左右两翼更快到达中军。 他内心明白,这是两边的总兵把夺旗斩将的功劳让给自己,不然以他们的速度和优势,分出一批骑兵来,早就能进攻了。 这个请,徐华领了,现在的九边总兵,几乎全是自己父亲当年带过的兵,那就是自己的叔叔伯伯啊,长者赐不敢辞啊。 步兵统领幻想着靠着自己重步兵的阵势,能够抵抗明军的骑兵,终究是多想了。 五军营现在也已经部分开始暗卫化,开始装备燧发枪,明军的最爱三眼铳也没有放下。 绕着敌营,在对方弓弩的射程外,五军营三轮燧发枪过后,帖木儿的重步兵就崩了。 步兵统领已存死志,可下面的士兵想活啊,这些人又不是禁卫骑兵那些老底子,愿意为帝国拼命。 现在帝皇都跑了,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那些战友们已经放下武器,还在负隅顽抗的顽固分子,被抵近三眼铳轰过一轮后,也都老实了。 就只剩下步兵统领宁死不降,为自己的帝国和君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第796章 俘虏皇帝 徐华一刀砍下帖木儿帝国王帐上的帅旗。 随后马踏而过,踩在上面,举刀高呼。 “大明万胜!” 已经汇聚过来的各路部队,随着他的号召,无不在大喊。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伊犁之战,大明取得全胜。 至于沙哈鲁,徐华都懒得去追。 对方逃不掉的! 此次出战,从头到尾暗卫都没有出现,早就已经做好了相关布置。 徐华清点战场损失,统计俘虏,并且斟酌如何给朝廷上报时,暗卫那边已经押着沙哈鲁回来了。 一心只想着回撒马尔罕的禁卫骑兵,根本就没有想过徐华居然还绕后布置了埋伏骑兵。 加之他们从上午作战到现在,滴米未进,无论人马,都已经极度疲惫,早就不复当初之勇。 不过五百人的暗卫一个冲锋,就将人全部冲散,将沙哈鲁抓获。 加上王帐里面搜出来的全套仪仗,印章,还有陆陆续续抓获的随军大臣。 徐华现在甚至可以组一个帖木儿帝国的小朝廷。 对于眼前的败军之将,徐华都不想和他交谈。 耍嘴皮子这种事情,是二弟所擅长的。 而且他清楚,这种他国君主,也轮不到自己来审讯。 通通送往京师,让六部和父亲二弟头疼去吧,自己就当个纯粹的武人。 徐华现在要做的,就是趁机把大唐时的河中故地收回一部分。 伊犁作为前线,需要一个纵深防御,否则就会跟这次一样,被人直接压在城下,很被动。 海陆双方的战报,因为路途遥远,很巧合相隔两天,前后送到了北京。 徐闻作为首辅,哪怕是分了权,二杨加徐谦各负责一摊,要他最后下决定的事情还是不少,每天都从早忙到晚。 今天收到暗卫递过来的战报,徐闻心中已经有所预感,展开一看,不由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不枉费本王这么多年的布局!” 正在埋头在奏折堆里面的杨士奇,抬头看了眼恩师。 自从徐闻当然首辅以来,每天最多的表情就是眉头微皱,手指在桌子上微敲,想着这些事情该怎么处理。 旁人很少见越王像今天这么高兴了。 回想一下最近有什么大事,他马上明白了。 “恩师,是不是武定侯那边有消息了?” 徐闻笑着把战报递给杨士奇:“没错,我军大胜,共歼灭及俘虏敌方一共近十万,对方大汗帖木儿亲征,被我方擒获。” 简单几句话,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其他几个内阁大学士一听,也丢下手上的活,凑过来一起看战报。 杨士奇首先看完,拍案而起,脸上同样笑容满面。 “好啊,经此一役,大明西北边患已除,至少以后十年无忧。” 徐谦因为大哥和三弟的原因,对帖木儿更加关注。 在他们两位海陆并进的同时,还查阅了礼部关于帖木儿的各项情报资料。 现在他也算半个河中专家,同样是笑着说道。 “岂止是十年无忧,这沙哈鲁本就是内部斗争上位,这些蒙古后裔,每次政权交接,都是伴随着刀光剑影。” “这次徐华歼灭的,可都是帖木儿立国的基石,这些人一灭,内部乱成一片不说,恐怕那些以前被高压统治的各地贵族,也都会有其他想法。” “说不定会叛军四起,我们还可以浑水摸鱼,扶植出一个亲我大明的政权出来,那就更好了,除了海上丝绸之路外,陆上丝绸之路也彻底打通。” “这可以说是奠定我们大明的万世之基!” 杨士奇杨荣他们听后也不得不感慨。 徐家真是虎父无犬子! 这次针对帖木儿的军事行动,几乎就是他们父子几个策动的。 越王徐闻,用这么多年的布局,给徐华和徐明创造了条件。 现在陆路的好消息传来,以大明海军的强悍实力,海陆的战报估计也没多久就会送来。 刚刚徐谦的这番话,也是建立在对西域和帖木儿充分了解的基础上,高屋建瓴说出来的预测。 以内阁大学士们对蒙古政权的了解,大概率以后发展就是这样了。 此等大事,当然要第一时间让天子知晓。 几位大学士联袂前往宫中,告诉宣德皇帝朱瞻基。 年轻的皇帝看得眉飞色舞,如果不是在几位臣子面前,估计都要手舞足蹈了。 当年帖木儿东征暴毙之时,他就在祖父身边。 他曾听永乐大帝感慨,可惜没能和此等枭雄交手。 随后大明的精力都在北边,哪怕是强如祖父永乐帝,也抽不出时间来西顾。 后面北伐事毕,帖木儿得到消息后,又是光速滑跪,大明就只有把精力用在东察合台上。 现在祖父未尽的遗愿,在自己手中实现,这让朱瞻基如何不开心? 他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武定侯真乃当世猛将,斩将夺旗俘虏敌酋,全部集于一役,朕就等着他得胜回朝之时!” 当天晚上朱瞻基就在太庙朱棣的牌位前焚香祷告,完成他未尽的梦想! 第二天大朝会之上。 宣德宣布了这个战报。 除了少数参与了此事谋划的大臣外,其他人是又惊又喜。 难怪这些天没有见过武定侯了,京营那边说的是率领五军营和神机营去草原上拉练了,却没有想到是远征万里,讨伐敌国。 这个战绩也太过华丽,以不到五万人,对上敌方西域帝国,御驾亲征的十万人,自身损失不过数千人,却将敌人尽数全歼,甚至把人皇帝都抓住了! 这是何等的武功,就差把帖木儿的首都,撒马尔罕都打下来了。 考虑到伊犁距离中原已有数千里,撒马尔罕还要更加深入,徐华如果进一步深入,就会面对补给线太长,甚至四面皆敌的情况。 目前取得的这个战果,已经是理想状态的最好结果。 群臣纷纷上表为大明贺。 近年来帝国对外战争的一次次胜利,在徐闻的努力下,都切实转化成了各阶层的好处。 老百姓们能吃得起便宜牛羊肉了,靠着海上贸易和草原的各式牛羊互市交易,朝廷国库丰盈,给官员的福利也多了起来。 至少不会出现底层官吏在京师居,大不易的情况。 当所有人都能获得利益时,没人反对对外扩张。 第797章 王公世家 礼部被责成准备好得胜回朝的相关事宜,献俘与殿下。 还有胜利阅兵,以及祭祀祷告天地,祭拜牺牲将士英魂,这些都需要礼部去处理。 尤其是最后一项,是北伐胜利后,徐闻立足添加的一项。 越王认为对外战争中所牺牲的将士,皆是为华夏子孙后辈的生存而献身,德配天地! 朱棣也赞同这种行为。 他是见识过在北元铁蹄下,平民百姓的惨况,也正是因此,太祖才会起兵反元,为汉家重塑江山。 他要让后人牢记,胜利从来就不是凭空简单得来的。 几天后海军的消息传来。 对于现在的大明,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但徐闻却很重视这份战报,有着后世的阅历,让他很清楚,这代表着大明海军至少在南海,以及印度洋有了初步快反能力。 一个多月的时间,从决策到发动进攻同时登陆。 哪怕是后世,也是了不得的速度。 在很多国家,一个多月,别说发动进攻,估计都还在决策阶段扯皮。 大明就已经完成了军事行动,这也是大明海军对下属舰队放权的结果。 徐闻也不怕这些舰队或者舰长乱来,他们的后勤都牢牢掌握在海军总部手中,没了火药,他们的火炮就是烧火棍。 没有沿岸母港的维护,再好的木质战舰,水里泡久了,都会成朽木。 所以他才会同意坚决打击对火药情报的窃取。 朱瞻基同样很开心。 大明海军每一次的开拓,就证明属于皇家小钱袋的内库又有钱了。 哪怕是身为天子,天下共主,平时也不太好对国库伸手啊。 不如自己手里随时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徐华领着五军营神机营还有各式俘虏,紧赶慢赶,终于在大雪到来之前,出了新疆。 进了嘉峪关后,哪怕已是寒冬,有了经常整修的官道,还是好走了很多。 帖木儿帝国的皇帝沙哈鲁,在进入到真正的大明境内后,已经彻底麻木了。 在东察合台的故土时,他还有些不屑。 什么大明,这不就是和帝国差不多嘛。 自己没打赢,看来是己方战术不行,还有装备需要优化。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输! 当面对巍峨的嘉峪关时,他才明白,原来前面看到的那一切,走了将近一个月,只是边疆,也就是所谓的新疆。 这座看似根本不可攻破的关口,才是大明的防御吗? 沙哈鲁在心中假设了一下,然后颓然发现,哪怕是尽齐国中兵力,可能连这个关隘都攻破不了。 己方有回回炮,但是敌人有更厉害的火炮,同时还有强悍的骑兵策应,骚扰。 如果当时伊犁是这种雄关,那自己输得更惨。 随着渐渐步入大明的腹地,沙哈鲁的心也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难怪朝堂之上,那些曾经出使过大明的大臣,都在私下找过自己,希望自己收回成命,不要与明国为敌。 他们认为帝国根本不是大明的对手。 只是当时的自己,已经被贪欲冲昏了头脑,只想着中原肥沃的土地,还有垄断丝绸贸易带来的海量资源。 幻想着东征一波,就能拿到这一切。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部队在京师外十里停了下来。 礼部的官员首先要对明军还有俘虏进行礼仪指导。 文武百官,京师的数十万民众都会参与这次凯旋回朝典礼,可不能出差错。 令礼部官员感到欣慰的是,武定侯不愧是越王的公子,举止有章法。 一路上,他竟让敌酋沙哈鲁,还有其他大臣都提前学了汉语,也省了礼部官员不少工夫。 总算不用花上半天时间,教他些喊万岁,以及如何称呼陛下。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沙哈鲁主动愿意要学的。 他也想知道,大明是如何管理这样庞大的国土。 问别人,还不如自己在书本中找到的答案。 其实他最感到奇怪的一点。 即使明军抓获他以后,完全不同于其他国家,有些会提出赎金,或者是索要国土,有些还会直接进攻撒马尔罕,毁灭帝国,但大明居然什么都没做。 沙哈鲁还专门找到对方主帅问过,你们明军花费这么多军费,派遣了如此多骑兵驻扎在伊犁,到底想要什么,怎么会连真正赔款都不要? 他永远忘不了徐华的那个眼神,就像是自己看那些乡巴佬部落酋长一样。 对方语气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对方的态度看得出,他是根本不在乎撒马尔罕,这座河中的明珠城市。 “我们要的东西,你们赔不起,而且只要你们继续和我们做生意,多少赔款赚不回来。” 只是一句话,让沙哈鲁明白不少。 想想自己宫殿内随处可见的陶瓷,丝绸,还有天鹅绒,这些都大明而来。 自己想东征,最初也是被这些东西勾起了贪欲,想把它们的产地都占为己有,再往西销售,该有多挣钱。 确实,大明目前不需要撒马尔罕,他们还在经营刚刚改名的新疆。 把这里建设好后,下一步才是河中。 而只需要保证丝绸之路的安全,军费就根本不是问题。 他们甚至于懒得和帖木儿谈判,这就是真正大国的傲慢! 隔天的献俘仪式上,沙哈鲁毕恭毕敬的向朱瞻基进献国书。 同时三叩九拜口呼万岁,愿成为大明的臣属。 承天门之下的文武百官,平民百姓,在这一刻的情绪也达到最高潮。 这次的胜利虽然没有永乐北伐那么辉煌,但意义完全不同。 证明大明已经扫清宿敌,开始了新的扩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论功行赏时,徐华知道考虑到自己的年纪,已赏无可赏。 总不能把现在的英国公张辅给顶下去。 武定侯在一众勋贵中,也是同级最高。 再往上至国公的话,和父亲就差一级,未免让皇帝难做。 于是徐华把大半功劳都推给了其他两位总兵,自己就那个居中指挥功劳。 两位总兵喜从天降,因功升为侯爵。 徐华让功的初衷也没有实现,他在封赏名单的最显眼位置,被封为武国公。 一年两升,徐家正式成为王公世家。 第798章 兵部于谦 沙哈鲁被俘后,作为帝国基石的禁卫军精锐也损失殆尽。 本就用高压统治的帖木儿,瞬间分崩离析。 各路黄金子孙,帖木儿的后裔,都认为自己有资格继承大统,互相打成一片。 其他外部势力也趁机浑水摸鱼。 刚刚恢复过来的奥斯曼,蚕食了两河流域。 帖木儿的传统敌人黑羊王国则是进逼河中,快要达到撒马尔罕了。 波斯贵族借机扩大了自治权,已经实质上独立。 在这种情况下,帖木儿的子孙们,不得不屈辱地向自己的敌人大明寻求帮助。 数遍周边,群狼环伺中,只有大明一直保持风度。 哪怕是全歼了皇帝亲军了,也没有借机进占领土,一直保持观望态度。 他们还收到消息,沙哈鲁在大明首都被封安乐侯,还拥有自己的府邸,完全不想回破碎的帝国。 有前任皇帝做例子,其他帖木儿子孙也豁然开朗。 目前的情况,只有抱大腿才能活,那为什么不抱一个最大的? 看看人东察合台。 哦,不对,现在叫新疆大汗歪思,过得多潇洒? 那厮每天就收收税,做做生意,完全不用管军事外交,也落得自在。 宣德二年。 势力已经龟缩至撒马尔罕一块的帖木儿汗国主动归附,愿为大明的羁縻州。 以新疆为榜样,接受大明派遣官员,主动让出军事外交等权利。 至此大明只是靠着一场防御战,数千人的损失,就彻底征服河中。 加上前面的新疆,拓地几乎万里。 近千年前诗仙的故乡碎叶城,也重归汉家怀抱。 为此朱瞻基甚至特意作诗一首。 烽火照天山,龙旗卷雪寒。 胡笳惊汉月,铁马踏楼兰。 故垒埋青史,荒丘葬玉鞍。 千年诗魄在,归祭大明坛。 新增加的领土也让六部和内阁高速运转起来。 有汉唐之鉴,都护府之类的羁縻统治并不能长久,必须进行彻底的移民开发,将它变成汉地的一部分,才能长治久安。 为此六部是痛并快乐着。 能够亲眼看到华夏重归强盛,没有哪个人不内心激动? 这当中就有新任兵部右侍郎于谦,于大人。 于谦是永乐十九年进士,现在不到三十岁,刚入仕途三四年,还不是那个名震天下的于少保。 于谦在都察院干了三年御史,才进入到越王徐闻的视线中。 清楚他为人的徐闻,在平定朱高煦后,就向朱瞻基请示,提拔于谦为兵部右侍郎。 这一下从七品小官,直升三品大员,朝中无不为之侧目。 考虑于谦在两军阵前痛骂汉王朱高煦的大胆行为,大家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越王自己年轻时候就狂放不羁,欣赏这种胆大之人也不奇怪。 师父的意见,宣德帝基本不会驳回,未来的于少保成功完成了三级跳。 因为这段时间朝中大事不断,于谦的升迁虽然被批准,但拖到最近才上任。 一来就是规划西域,重置九边的大动作。 本来骤升高位,于谦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别人说自己幸进。 但是要他避嫌,那于谦可不干,自己凭本事得来的职位,避什么? 而且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实现心中抱负。 等到岗后才发现,于谦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力排众议提拔自己的越王,在兵部担任了数年的尚书,虽然没有刻意经营,但是勇于任事,乐于放权,敢于创新,让兵部上下对这名老上司印象都很好。 现在于谦既然受老上司赏识,那自然非常配合。 于谦上任主要负责的,就是新疆和河中的兵镇布置调整。 这个其实早该确定下来,因为朱棣的身体原因,以及洪熙,宣德一年两帝,朝中事情纷繁芜杂,于是拖到了于谦手上。 真正工作上手,内阁中对接此事的正是徐闻。 整个朝中除了这位四朝元老外,再无他人有资格改动太祖爷的布置。 而且新疆和河中,都是在徐闻的策划下收回的,理应由他负责。 和越王共事,于谦可以说是自己踏入官场以后,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其他的杂务,同僚的攻讦,底层官僚的不配合,以及其他部门的刁难,在越王面前,都不叫事。 只要一张小小的纸条,不管是谁接到后,都会变得老老实实,通情达理。 徐闻对于谦也很满意。 不愧是于少保,做事胆大心细,不惧权贵。 徐闻之所以这位铁骨铮铮提上来,就是要借助他这股子劲,把现在盘根错节的军中势力理清楚。 自己虽然在永乐朝,已经对军事进行了改革,但朱棣念旧,有些过激点的措施就都没执行下去。 徐闻也没有办法,毕竟那是天子,总不至于驳了他的名字,所以改革并不彻底,还留了很多尾巴。 现在这些边镇中,不少都是自己曾经的部下,徐闻也体会到当年朱棣的感觉。 知道怎么做好,但就是下不了手。 他只能自我感慨,人老了就是这样,所以寄希望在于谦身上,看他如何破局。 在这方面于少保完成得还真不错,借着徐闻这个东风,还是遇事不决找越王的套路。 刚刚立功,有些尾大不掉的甘肃镇,被降级为甘肃卫,仅负责地方卫戍,而它的骑兵则被划为新疆镇和河中镇。 此时不比国朝初期,百废待兴,重新建立一套秩序很容易。 现在大明建国已经五十余年,各种机构已经稳定,想要再改动这些制度,已经有了一些难度。 好在目前还不是卫所彻底烂掉的明朝中后期。 于谦是员干将,还有徐闻的大力支持,如此大规模,涉及数万兵员,上千军官的调动,还有两个全新军镇驻扎地选定,于谦硬是在半年内全部处理完毕。 这种速度和工作中显现出来的能力,让原本内心还有些腹诽的其他同僚心服口服。 工作能力强的同事,谁不喜欢? 徐闻看到工作报告后也感慨,这就是于少保啊! 自己给了标准,他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弄出一套详尽的流程。 后面其他九边的改革,都可以参照这个来。 有个能干的部下,确实让自己省事很多。 第799章 安南反叛 内阁刚刚将西域梳理清楚,准备松一口气,又接到暗卫和大明海军双重密报。 交趾布政使司内黎利反叛,重设黎朝,自认为后黎郡主,拒不承认交趾布政使司,自称天子。 黎利不仅下令攻击驱赶当地明军,还屡次越过国境,袭扰大明广西云南接壤土司,企图达成实质占领两省的目的。 同时在海上积极支持海盗从交趾沿岸小型港口出击,抢夺过往商船。 靠着这些物资,黎利再来逐步蚕食边境土司。 当地土司经受不住,派人求救,还被黎利半路截杀,并且叫嚣大黎帝国将统治整个中南半岛。 大明海军可不惯着他臭毛病,把支持黎利的所有港口犁了一遍。 对付这种还在用独木舟,只能袭击近海的穷鬼海盗,盛铭觉得用火炮去轰,那是纯纯的浪费。 直接下令用火箭,全部烧毁! 同时派出两艘战舰,及四艘武装商船日夜巡逻,不让后黎片船下海。 大明海军占领了交趾几个主要港口,经过实战的新青卫就是主力,将心怀大明的交趾难民撤离,收拢大明败兵,将他们送往大明休养。 其中当属飞燕号最为积极。 徐明经过来往阿巴斯的长途的航行后,已经证实了自己的能力,正式被提为大副。 而丁尤很多时候都处于退休离线状态,实际的船长就是徐明。 这种巡逻任务差不多就是近海的折返跑,能让徐明很好地熟悉船只。 导航,指挥,身边还有现成的老师可以学习,徐明进步飞快。 对于黎朝这种卑劣无耻行径,盛铭果断进行上报。 这次阿巴斯港的行动,海军方面的奖赏,由徐闻全权委托郑和负责。 对比陆战耀眼的战绩,海路不过占领一个小小的港口,确实不怎么够看。 郑和却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重点,这可以说是大明海军的第一次有计划的快速作战。 而且还是无预演,超长距离,这对于海军来说,有重要意义。 所以内部对盛铭,徐明,唐赛儿都进行了表彰。 后面那两位公子小姐,主打一个体验,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盛铭很开心,这个嘉奖等于说他已经走在校友前面,处于大明海军下一届总司令人选的领先位置。 所以他现在在南中国海很活跃,积极处理各种问题。 黎朝也因为盛铭的指令,被彻底封锁成为内陆国家。 消息传到京师,内阁几位大学士吹胡子瞪眼睛。 连平时最文雅的杨荣,此时也在不断念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呈给朱瞻基后,皇帝也是勃然大怒。 自己刚刚扳倒一个控弦十余万的大国,现在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找死,是没有见过大明的天威吗? 此事在朝堂上讨论时,也是群情激奋。 蕞尔小国,大明愿意给他们藩属国的机会,那是给它们的仁慈! 这些听不懂人话的猴子既然不想要,那就让它毁灭吧。 徐华已是武国公,短时间内,不便再出战。 于是安远侯柳升被委以重任,调集西南各地的卫所兵,共计三万,前去讨伐。 宣德帝的旨意很明确,务必让乱臣贼子明白,挑衅大明的下场是如何。 想起老友就是在这场战争中身败名裂,徐闻特意在越王府面见了柳升,细细地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对于一般人,柳升这种老资格不会给人好脸色。 你什么人,也敢来教育我,够格吗? 可是面对徐闻,哪怕是安远侯,也只有低头聆听的份,并且把这话都记在了心里。 柳升虽然自傲,但他不蠢,知道越王做事有的放矢,既然专门当面交待,必然是有他的用途。 对于南边的这些蛮夷,大明对愿意朝贡称臣的,还算客气。 但是不听话的,那就开除人籍,一律当猴子看待。 黎利就是这种。 换作是大明战略收缩期,再加上他服点软,可能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可现在明帝国正处于扩张期,刚刚击败西域强国,拓土千里,全国上下都处于一片狂热中,黎利属实是撞在枪口上了。 从卫所调集的三万大军,在柳升的率领下,分云南,广西,两路进军。 得知天朝上国派遣天兵天将征讨黎朝,深受黎利袭扰之苦的土司们也纷纷响应。 柳升虽然看不起这些土司手下杂兵,但来之前,徐闻有交代,一定要和当地人搞好关系。 越王的话不能不听,他一改以前性子,耐心向土司请教当地情况,并请他们负责自己的后勤,还有前出侦查。 大明的侯爵态度如此亲近,让土司们受宠若惊。 他们知道,黎利那是穷鬼当王,啥都看得上。 自己这点家底,也都在黎利惦记中。 大明就不同了,财大气粗,看看这些卫所兵的装备,一套应该换己方一个寨子的兵器了,自然看不起土司这些仨瓜俩枣。 所以应该帮谁,土司们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受大明册封,世袭罔替的,那帮起忙来,也更加卖力。 很快就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他们通过各种只有土着知道的小路,在黎利的地盘内渗透,为明军探明情况。 有路探子发现,黎利聚齐了一万多人在丛林中,准备在明军没有防备的时候,在小路上进行偷袭。 柳升听闻后,被吓出一身冷汗。 卫所虽然按照徐闻的新操典,有前出侦查,但毕竟不是本地人,没想到在群山之中,还有这么大一块地方藏兵。 要不是这些土司兵提醒,自己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几十年的老脸丢个干净。 回想起徐闻的提醒,柳升心中不由感叹。 越王真乃神人也,这些都预料到了。 既然发现了敌军,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柳升也是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将,有大把办法对付敌人。 他先是假意前行,吸引黎利部的注意,私底下则抽出一支两千多人的精锐,由土司领路,绕道对方伏兵的背后。 黎利的手下也没有想到,自己伏击反而被其他人伏击了。 加上双方装备差距巨大,明军很快就将敌人击溃。 随后大军出击,两面包夹,将这一万余人彻底剿灭。 这一万多人已经是黎利掏空箱底聚齐起来的精锐,这位伪王也知道,拼正面,他根本不是明军的敌手。 他叛明,也是看当地大明驻军偏弱。 想着天高皇帝远,想赌一把。 然后靠着伏击击溃前来讨伐的明军,就可以谈判了。 第800章 开疆拓土 以打促谈的想法很好,只是黎利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大明却可以有无数次的失败,只要抓住一次,他就永无翻身之地。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主力被歼灭,留在黎利身边只有一堆乌合之众。 所以在明军扫平路上一些投靠黎利的小土司,和黎利布置的一些阻拦杂兵后,两路大军最终在升龙城下会合。 这时黎利才想起来和柳升对话,愿意献城投降,重新归附。 对此,安远侯柳升的回应是:“你不能在快死的时候,才想起大明的威仪,如果把你留下,该如何面对那些因你偷袭而亡的明军,以及边境被他残害的大明子民!” 黎利见投降无望,一面号召城内军民拼死抵抗,一边偷偷地通过早就准备好的地道,从刚刚建造还没多久的伪皇宫,逃到了城外。 等柳升指挥明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这座城墙比中原腹地县城还矮的所谓都城后,搜遍全城,就只找到了一个地道。 安远侯看后只感慨。 黎利这小子,打仗不行,造反和逃跑是把好手。 没有抓住贼酋,柳升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 但朝廷给他的任务,就是平定叛乱,收复安南。 柳升也再次听从徐闻的指导,不再节外生枝。 跑就跑了呗,黎利的钱财都耗费在皇宫建设上。 还有部分被大明在伪国库内缴获,人则是被明军击溃俘虏,一个既没有人也没有钱的反贼,危害几乎为零。 数天后,才传来消息。 黎利已经逃至清化,并且据称顽抗。 柳升都懒得搭理他,反正朝廷都说了“交趾乃华夏故土,不可弃之”,自己已经完成战略目标。 从伊犁之战还有后续的处理中,柳升已经琢磨出味了。 现在朝廷追求的就是稳扎稳打,不追求一次性有多大的战果,只求能把这些吃下的都全部消化,站稳脚跟。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一直向前进攻,战果很多,但是却守不住,最终只能放弃。 漠北草原就是例子。 永乐大帝犁庭扫穴打过一次以后,这些年慢慢又开始有一些强盛的游牧民族兴起。 这次新九边的调整,就是让战线前压,稳固已占领地盘,挤压草原部落的生存空间。 这些都是徐闻在交谈中,有意无意泄露出来的一些信息。 柳升想了一路,在打升龙城时,终于开窍了。 因此他根本就不在乎黎利逃去哪里,只要大明的交趾故地收复,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战报到达京师,已经被一场大胜养刁了胃口的内阁和朱瞻基,都觉得很正常。 安南自古以来就是汉地,明军算半个主场作战,打不赢才奇怪。 徐闻看到这个战报,却有了其他想法。 他拉着内阁重臣,还有兵部一干人等,去见朱瞻基。 乾清宫。 徐闻把世界地图,还有大明海军和暗卫收集的东南亚诸国情报,一起摆在宣德帝面前。 没有废话,他直言当年洪武帝和永乐帝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恢复汉唐盛世的华夏威仪! 以往,因漠北残元势力拖住了两代皇帝的主要精力,才未能进行下去。 现在大明有钱,有兵,有时间,可以回头来处理这些事情了! 徐闻指着地图上面那一个个大家只在书中见过的地名,也不看资料,都能将这些国家的历史,还有当前的情况娓娓道来。 包括朱瞻基在内的众人,也在翻阅资料,跟上越王的思维。 从徐闻的这个开头,与会者都清楚,他肯定要搞大事。 果然,在把这些地方都介绍完,徐闻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南洋的这些国家,尤其是交趾所在这个地区,我称之为中南半岛。 这里的很多国家名义上对大明称臣纳贡,暗地里一个个在当地都是称王称霸,横行无忌,有些甚至还经常越境侵占大明国土。 徐闻特意在地图上把占城,澜沧,阿瓦,暹罗这个小国都点了一遍。 大家也都从资料中看到这些国家干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朱瞻基已经明白老师想干什么,他最后定了基调:“复先祖遗志,开万世太平!” 这句话就决定了中南半岛这些小国的命运。 以往大明被九边上的各种游牧民族拖住,没多少时间来管理他们。 只需要这些国家称臣纳贡,表面上保持尊敬,就足够了。 就是这样的宽宏,却给了小国们大明软弱的假象。 每次纳贡都是取一些本国的什么动物,植物等不值钱的东西,过来换一堆瓷器,丝绸等奢侈品,让朝贡变成了发财之旅。 在本土丝毫不尊重大明的侨民以及商人,这还是在有着强悍大明海军看着的情况下。 大明海军有记录每年都要处理数十起相关事情,都是小国的国王或者贵族,侵占大明国民的权利! 那些内陆国家就别提了,偷偷摸摸越境吞并部落,大明册封的土司,都是常态。 大明的册封,在这些小国的眼里,仿佛就只是一个摆设。 想起的时候就去拜拜,想不起,那就去他的,自己开心最重要,偶尔还能打劫下富庶的大明肥羊。 洪武年间,朱元璋还把有些国家设为不征之国。 既然他们不尊重大明,不尊重这个身份,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关键一点,唐赛儿在自己土地上试种的部分新大陆种子,已经成功了。 这份资料只有内阁成员,还有宣德帝能看到。 这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就是,大明需要庞大的热带地区作为自己的原料基地,来为进一步发展提供养料。 只要大明能够蒸蒸日上,些许小国那就贡献自己的价值吧。 至此朝廷的高层的意见已经达成一致,贯穿整个宣德朝轰轰烈烈的南征开始。 朱瞻基同样有自己的野心。 祖父靠着北伐,建立起不世武功,以后史书上都会留下浓厚的一笔。 自己接过这个位置,那自己也要有属于本朝的武功。 北伐再往上就是苦寒之地,西域已经被全部拿下,现在一个诏书下达,都需要数月时间,已经到达一个极限。 唯有南征,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有名有利的事情,朱瞻基没有理由不去做。 第801章 于谦再升官 南征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坚实的桥头堡。 鉴于于谦在新疆河中两镇建立时的卓越表现,他迁至兵部左侍郎,负责重设交趾布政使司的事宜。 这也是在徐闻的提议下,朱瞻基首肯,由内阁推动的一项改革。 主要针对需要跨部门的复杂事项,设立专门工作组,由专人负责,统领整件事情。 然后对分管的内阁大学士汇报,重要事项再由大学士呈报给朱瞻基决定。 针对现在大明越来越复杂的各式政务,需要这种能够跳出各种条条框框的工作小组,来打破部门之间的藩篱。 考虑到交趾本就是新收复地区,需要进行军管,所以由于谦来挑头。 也没人奇怪,他刚接过任务,就被徐闻叫去。 徐闻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并且表示接下来对南洋的各项行动,都直接由内阁首辅,也就是自己负责。 南征牵扯面太大,朱瞻基最信任的,就是徐闻。 而且宣德帝也打听清楚了,徐闻在内阁主要就是负责一些决策工作。 那还不得给越王加点担子? 毕竟越王才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于谦听后大喜。 他还怕别的大学士来负责这些事情。 虽然现在大明的内阁,在徐闻有意操作下,真正可谓是群英荟萃。 三杨此时都已入阁,还加上徐氏父子,皆是国之栋梁,但于谦就是觉得越王对自己的胃口。 这位首辅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同时还能查漏补缺,每次都能说到重点上。 最重要的是,在徐闻手下,自己毫无掣肘,一心做事就行。 于谦主持交趾布政使司重设的首要大事,并没有如朝中其他人所料,重设交趾卫所,反而是拉着吏部和户部进行改土归流。 这也算是他在新疆镇和河中镇工作中得来的经验。 不管是军镇,还是卫所,能够设立,同时长久存在下去。 关键点有当地人的配合。 新疆歪思汗已经被彻底驯服,加上仅有不到一千亲卫,其他部族和居民,还能分享丝绸之路带来的红利,当然举双手赞成新疆镇成立。 河中镇也是同样的理由,强敌环伺,只有大明能够救他们,还能带来各种好处,河中镇的设立也顺理成章。 甚至在这过程中,撒马尔罕和其他河中重要城市,还在争抢军镇驻地。 想让明军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保护自己,同时还在垂涎明军带来的海量后勤供应需求,那都是钱啊。 两个军镇能够顺利建立,都是和当地有了共同利益,总结了成功经验,自然要将它发扬光大。 前交趾布政使司是黄福和张辅一手建立,两人精诚合作,其实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但因为这两位威望足以压制交趾的重量级人物先后离职,后继者再无此等威望。 而交趾本地士绅势力抬头,被一些野心家利用,这才有了黎利的壮大,驱逐当地明军。 于谦要做的,就是要拔除当地本土残余势力,把云桂和交趾交界土司改土归流,利用他们来压制交趾的本土势力。 这些人在利益驱使下,绝对会是明军的铁杆支持者。 他还遍访前任布政使司军政主官,黄福和张辅也很愿意接待这个后辈。 特别是黄福,他主政期间,大力推动了交趾布政使司的改革,极力推动交趾各项文化,教育工作。 目的很明确,想让这块和华夏若即若离的汉家故土,最终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终因身体问题,黄福必须回国养病。 再就是时间确实太短,自永乐年建立交趾布政使司,不过十多年,无法做到从根本上改变这片土地。 也就是这些残余问题,才有了后来的黎利反叛。 当听闻交趾叛军四起,境内明军节节败退时,内阁还没有做出决议,黄福就拖着病体,以詹事府事身份上书。 他从邸报中得知,朝廷在西北大胜,前后拓地万里。 怕朝廷短时间内不想再次用兵,所以在奏折中力劝不能放弃交趾。 作为西南藩篱,不管是国防,还是经济,人口上,交趾对大明都有重要意义。 直到柳升平定交趾,力克黎利的消息传来,这位老臣才放下心来。 现在于谦这个晚辈来请教,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乎是把知道的交趾情况,都全数告诉于谦。 越听于谦越觉得,交趾还是得这位老前辈去镇守啊!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的意愿如何,和身体是否撑得住。 他试探地问了下,黄福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自己是老毛病了。 这次回京以后,御医院那边应该是有了新方子,自己调理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恢复了不少。 如若朝廷不嫌弃他老,黄福愿意再次上任。 于谦连连称他不老,这位前辈可是十多年前就升任刑部尚书的老资格了。 而且还是以尚书之衔,统领交趾十多年,这等资历,估计能超过他的。 也就越王寥寥数人,自己这种官场新人,对老前辈还是要保持尊重的。 随后于谦又造访了英国公张辅。 在张辅看来,于谦是自己大哥徐闻提拔起来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对小伙子热情有加。 得知黎利的反叛,张辅破口大骂,表示没有早点看清这人的真面目。 要不然在自己任上,就把人宰了,哪还有这种问题。 交趾的一些具体情况,张辅和黄福一样,毫无保留,全部都告诉于谦。 徐闻最后收到于谦对于重设交趾布政使司的计划时,看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很是欣慰。 于少保用起来就是舒心,只要给他足够的信任,就能够把事情做好。 其实现在朝中颇多实干家,老中青三代都有,黄福就是其中很有代表性的。 甚至于他去交趾布政使司,也是徐闻推荐。 但是这些人性格都比较执拗,于谦也是这种人。 没有徐闻的提拔,和庇佑,他虽然靠着对朱高煦的一骂,也会升职,但官途不会这么顺利。 对于自己默默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徐闻觉得很开心。 于谦的计划,他没有改多少,便直接交由朱瞻基。 老师同意,宣德帝也没多少意见,同意黄福二任交趾,将既定政策执行下去。 第802章 朱祁镇出世 黄福二次上任交趾,考虑他的身体,大明海军直接把他从天津送至交趾。 深受黎利之苦坑害的交趾士子,及心向大明人士都在港口等候,等黄福从船上下来时,众人纷纷下跪,痛哭流涕。 黎利建国后,不但攻击驱逐明军,还打击迫害这些支持大明的民众。 尤其是黄福任上所培养的这些读书人,这些人不少都是逃往大明海军控制的港口,才得以幸存。 现在老长官上任,他们心中的万般委屈都爆发出来。 于谦其实也在船上,但没有跟着一起下船,而是在船上静静地观察。 这般景象让他心中大定,看来黄福前辈在交趾干得很不错啊。 若非亲眼所见,于谦也没有想到,仅仅收复十多年的交趾,竟然培养出这么多忠义之士。 民心可用啊! 有黄福坐镇,交趾布政使司的恢复很成功。 柳升也暂时留在交趾压阵,并协助处理一些后黎的残余。 黄福第一次上任时候,因为考虑到不想再多遭杀戮,对这些采取了怀柔策略,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这些人还是没有被感化。 既然感化不了,那就直接抹去吧! 黄福柳升双管齐下,恩威并施,很快就将交趾布政使司重新设立。 同时于谦负责改土归流,不再按照以前的卫所设置,而是直接改成交趾镇。 这也是以后大明对新征服国土的基本处置,改卫所为边镇,加大防卫范围,增多兵员。 同时在新边镇取消世袭卫所兵,改为募兵制,大明现在不缺钱,洪武年间为了节省军费而采用卫所制需要彻底改革了。 现在一些中原久疏战阵的卫所,已经开始有废弛的迹象。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大明中后期卫所种种弊端迟早会出现,那就不如先从外部利益牵扯较少的新边镇开始,然后再从外之内。 于谦承担的就是这个重任。 新疆镇,河中镇,还有重新设立的交趾镇,都是这批重点。 这也是为什么徐闻会把于谦指定为朝廷负责交趾善后事宜的负责人,因为也只有于少保这种一往无前的性格,才适合进行这种跨时代的改革。 有全新的政策支持,还有交趾镇的成立,整个交趾布政使司也正式成为大明南征的一个桥头堡。 随着大明海军和四海商会有意加大和交趾的贸易,以及在它沿岸进行投资,尝到好处的各级交趾人,心中对于大明的好感已经大大加强。 其间黎利曾经秘密遣回交趾,企图再次联系自己的老部下发起暴动,早就投靠明军的手下马上举报,同时召集乡亲,将这个叛贼擒获。 曾经纵横一时,梦想成为大越国皇帝,攻略整个华南的黎利,就这样被一群乡野村夫制服,交到当地官府。 以前官府内的官员,很多都死于黎利叛乱。 新上任的这些,不少都是当初遭受后黎迫害的交趾士子。 他们对黎利恨之入骨,自然对他百般折辱。 要不是考虑到还得送到京师明正典刑,他们甚至想把人直接凌迟处死。 此等贼子,被大明海军以最快的速度押送至北京。 到达京师后,被刑部验明正身后,游街示众。 都不用等到秋后,朱瞻基御笔亲批,直接推出午门斩首。 本来朝中还有人提议按照大明律,可使用凌迟甚至车刑,但都被徐闻否决。 大明不需要哪些血腥的刑罚来惩戒敌人。 他们只需要知道,得罪了大明就会死,这个简单的道理就可以了。 朱瞻基也表示赞同,他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考虑到为孩子祈福,就给人一个痛快。 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对于整个大明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那就是皇帝的长子诞生! 朝中欢欣鼓舞。 朱瞻基什么都好,既继承了他祖父的英武,还有父亲的仁义,而且还愿意听从臣子的谏言。 对于很多官员来说,这简直就是他们心目中完美的帝皇。 唯独就只有一个小缺点,那就是没有子嗣。 这个最大的缺点,在今天终于被补上。 这些人中,唯独只有越王脸上虽然笑着,可是内心却在担忧。 只有他清楚,这个男孩,就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也是历史上着名的堡宗,历史上最废皇帝的有力争夺者,朱祁镇! 徐闻不知道历史改变以后,没有了漠北的那些蒙古人,这位将来的正统帝还会整出什么新活。 在徐闻看来,以朱祁镇的性格,哪怕不会闹出土木堡这种脑残事情,还会有其他的坑等着他。 朱瞻基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开心自己有后,大明有后。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徐闻,希望他像教育自己父亲,还有自己一样,好好地教育这个孩子,让这个注定成为皇太子的孩子能够长大成才。 经历过永乐洪熙二帝,徐闻已经渐渐明白,这些皇帝的命运,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 他已经尽力挽救,通过四海商会研究所不惜成本的投入,还有各种珍贵药材辅助,都没能挽救这两位老友的生命。 现在他甚至有些玄学,自己就改变一下华夏未来的生存环境吧! 这些皇帝的性格,还有生老病死,真不是自己能够干扰的。 想明白这些,徐闻以自己年纪大,且为内阁首辅,事情多为由,推掉了这份托付,但他还是推荐了徐谦。 朱瞻基虽然不明白徐闻为什么会推掉,年纪大根本就不是理由。 这位越王还没满五十岁了,刚刚去上任交趾的黄福,年纪都比他大。 至于事情多,内阁有多少事,他这个当皇帝的还不清楚吗。 但宣德尊重徐闻的决定,在他看来,这位自己视之如父越王,任何的决定都有他自己的理由。 而且徐谦可以说很好继承了他父亲文的一面。 无论在文章,还是政务上,甚至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由他来教导太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从另一个方面,朱瞻基也可以理解为徐闻和自己一样,也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第803章 宣德南征 不同于新疆镇和河中镇,是由原来甘肃镇分拆而成, 有老底子在,交趾镇几乎就是重设。 原有驻军被黎利消灭一部分,溃逃一部分,已然没有可用之兵。 柳升手上的兵是抽调云桂卫所的,短时间维稳还行,长时间还是得回国。 于谦只能从头开始建立一个边镇,他可以说就是交趾镇的创始者,从人员,编制,装备,都需要他费心费力。 好在有徐闻的指示,帝国海军在其中出了很大力。 尤其是装备方面,靠着新青卫的人体实验,研究所的一些装备开始改良后量产,交趾镇就是第一个正式用户。 兵员也好解决,原来交趾和云桂交界处的那些土司,改土归流后,也不需要保留那么多土兵。 这些天然的山地步兵,经过简单的训练后,就能在中南半岛这种热带地形健步如飞。 加之他们中很多人还和柳升共同作战,击败过黎利,于谦用起来也放心。 军官在徐闻的兵部改革中,就已经大力改革武举制度。 同时还在朱棣的首肯下,建立了中央军校,源源不断培养出来高素质军官,已经成为各个边镇和卫所的抢手货。 徐闻也正式使用这种阳谋,逐步压缩卫所世袭兵员的空间,直至全部淘汰裁撤,大明内部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卫所。 于谦作为嫡系,交趾镇被分到了不少毕业生,辅以柳升卖了老脸。 从驻扎部队中留下来一堆经验丰富,作风过硬的军官,整个交趾镇的架构就搭建成功。 安远侯看到徐闻和大明海军如此支持徐谦,自然明白越王想法,所以在支援上也是不遗余力,能帮上忙的绝对帮。 看到新生的交趾镇,柳升也不禁有些流口水。 这种兵员军官素质,还有优良的装备,辅以他从各种途径打听到的消息。 大明即将在很长时间内,保持对南洋诸国的高压态势,立功受赏的机会大把啊! 柳升很可惜,和一把年纪的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宣德四年。 经过整训,交趾镇已经具有初步战力。 考虑到个人意愿以及热带战斗经验,最终柳升得偿所愿,成为第一任总兵。 大明也开始按照既定方针,开始执行下一步策略。 南洋其他国家,并没有意识到大明战略上的变化。 毕竟交趾本就是大明所属,华夏故土,他们有什么行动都很正常,所以一切行动照旧。 靠交趾最近的就是占城,原来就和黎朝物理意义上地打成一片。 当大明设立交趾后,稍微消停了一点,可是小动作从没有停过。 在黎利反叛时期,占城国瞅准时机侵占了不少领土。 交趾复设后,黄福耐心和占城交涉,对面却当耳边风。 宣德四年,本该是占城三年一次的朝贡。 到了规定时间,因为怕被责问,占城王索性当了鸵鸟,反正我不去,就没有这回事。 大明海军护送礼部官员前往询问原因,朝贡体系乃是大明确定自己藩属国的主要方式。 如果他们主动放弃,那就别怪大明这边有所举动。 占城想着自己是大明皇帝所封不征之国,对于这种警告置之不理,甚至对使者百般羞辱, 占城王竟然还想让大明使者当殿下跪。 礼部官员怒而离席,占城贵族视之为软弱。 为讨占城王欢心,有胆大包天的占城贵族竟然派出私兵截杀使者。 幸得大明海军仿照新青卫所设立的陆战队护卫,才杀出重围。 但是却有数十名陆战队员身陨异国。 拥有高度自主权的大明海军,哪受过这种气? 当即炮轰占城港口。 盛铭知道情况后,除了护送使者回国,还下令封锁占城沿岸。 此时占城王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也清楚,私底下侵吞领土,不参加朝贡,都可以找理由遮掩过去。 但当贵族们得意洋扬,把大明士兵的尸体,摆在他面前时,占城王就事情不可收拾了。 这群坐井观天的蠢货,平时在占城国,甚至在周边都横行惯了,以为自己就天下无敌。 而大明远在天边,根本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占城王立刻命令王宫侍卫将这些贵族处死,并砍下人头,准备厚礼,向大明赔罪,可为时已晚。 他发现,大明已经主动断绝了一切联系。 陆上,交趾镇和大明海军关系一向不错,他们的装备不同于其他兵镇,都是四海商会研发,海军制式的,各种主要补给,也大多是海军运送。 现在海军兄弟出了事,折损了十几个兄弟,交趾镇总兵柳升大怒。 这可是越王一手建立,嫡系的大明海军,现在居然有人敢下手! 柳升一边封锁边境,全军备战,一边向朝中汇报。 朝廷现在的大方针,柳升很清楚。 这次突发情况,他已经嗅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就看朝廷什么时候下令了。 交趾镇现在的奏章,也是走的海路,和大明海军的奏章,一起出现在内阁的案头上。 几位阁老看到后,都忍不住血压升高。 大明在南洋,已经充分展示过自己的存在,还有保持克制。 哪怕是南征策略,也是徐徐图之,并没有干悍然入侵这种糙活。 如此态度,换来却是小国们蹬鼻子上脸! 他们不由想起首辅徐闻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这些蛮夷小国,都是畏威而不怀德,总要揍他们一顿,才知道大明不可轻辱!” 徐闻心中更加恼火。 只有他知道,这支陆战队,是大明海军作为种子培养的。 其中不少都是抽调新青卫的精锐。 结果在一个看似简单的护送任务中,损失这么多。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以后最少是个七品小旗,甚至可能是未来陆战队的指挥使。 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朱瞻基看到情报后,当即就做出了指示。 内阁早就责成兵部,对这些南洋小国做过各种进攻方案。 此时到了动用的时候,宣德帝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了起来,各项准备马上到位。 能够攻击到占城的交趾镇和大明海军,都是日常处于战备状态,只需要命令下达,即刻开战! 横扫南洋的宣德南征,就此开始! 第804章 吞并占城国 这是宣德朝第一次对外宣战! 帖木儿那是防御战,交趾则是平叛。 占城很荣幸,抢了这个第一。 内阁专门为其做了一篇檄文,让它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大国气度和礼仪! 打你之前,都要把揍你的理由给你说清楚了。 交趾镇及大明海军,以“护藩平乱”的名义,海路并进,沿途秋毫无犯,并传播檄文。 占城平时在各地作威作福的军队闻风而逃,光是看对方的军容军貌,还有那装备,就不是己方能够抗衡的。 每个月就那点军饷,有些甚至就给点吃的,拼什么命啊! 为了报仇,海军专门从琼州专门调来,以新青卫的方法训练的近两千陆战队,一路上竟没有用武之地。 这让他们好奇地问经历过那次偷袭的陆战队员,才知道对方动用了上千私兵,还动用了毒箭,大象。 利用护卫队没想到使者都会被攻击的盲区,才让陆战队有了损失。 尽管是这样,不过百人的护卫队,在付出十多人的代价后,还是杀出重围,撤回战舰,由此可见占城兵之废。 交趾镇由北,陆战队由南,两面包夹,一路攻城掠地。 也可以说是对方望风而降,不少和交趾接壤还有沿海的这些城市,都知道大明现在非比寻常。 就只有占城王,还有他身边的那些贵族,还做着一统中南半岛的春秋美梦。 能够当大明的狗,也比当占城的人强啊! 都怪那个该死的占城王,妨碍大家投靠大明。 海陆双方几乎都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直抵占城的都城毗阇耶。 被围城之后,占城王这才登城乞降。 其实他在收到明军开始进攻的时候,已经派人带着贵族的人头,还有自己的陪礼,准备求和。 但是使者一见明军如此雄威,当即就把人头扔掉,钱财私吞,赶紧跑路。 在他们看来,占城必亡无疑,该为自己提前找好出路了。 占城王如果没有伤害到明军,那作为主帅的柳升对于投降自无不可。 可现在海军的盛铭不同意。 他当然也不会同意,如果占城不付出应有的代价,大明的威望何在? 以后不是还有其他人会效仿,这种行为必须遏制,杀一儆百! 没有办法投降,占城王只能召集全城可用之兵,殊死一搏。 占城能够成为中南一霸,和曾经黎朝打得有来有往,还是有一定军事实力。 全国其他地方的溃兵汇聚在此后,还是聚集了一支两万多人的大军,也让占城王安心了一点。 至少从人数上,占城方占据了上风。 大明这次南征,整编后交趾镇,派出了一万五千人,加上海军陆战队的两千余人。 看上去好像还没有守城方人多,但就是这些军容齐整的大明军队,让占城王根本不敢出城。 绝望之中,他让死士四处求救。 以前有过冲突的真腊,暹罗,阿瑜陀耶都发出了求救。 不求他们能够对抗大明,只求看在过往大家有过交道的份上,帮忙说点好话。 还没等这些求救文书送到对应的国家手上,明军就发动了攻击。 在明朝的火炮面前,南洋这些低矮的城墙,就和纸糊的一样。 不过数轮过后,全部坍塌,明军一拥而入。 城墙一破,占城王自知大势已去,怕被俘后遭受各种侮辱。 他在王宫自焚,随后守军缴械投降,都城轻松被破。 有过前面的经验,大明朝廷依葫芦画瓢,很快就开始了吸收消化占城国土的行动。 改设占城为宣慰司,并入交趾行省。 至此后世越南的国土,已经基本并入大明。 以徐闻的谋划及大明现在的掌控力,将来绝不会再出现一个越南国。 于谦对于这些新占领土的军事重新部署能力,经过三个边镇,已经得到了朝廷上下的一致认可。 没有意外,他以兵部左侍郎的身份,再次前往占城善后。 而经过交趾,占城两战,柳升也终于完成由侯爷向公爷的进阶。 在庆功封赏中,数功并赏,柳升由安远侯升为安国公,让他老泪纵横。 没想到近花甲之年,还能有机会再升一级。 他的升爵,也让其他武人看到了希望。 大明正在飞速扩张,大家都有机会。 自徐华开始,这已经是大明近年来因军功而封的第二位国公。 在加快扩张的同时,大明的内部建设也没有放下。 在徐闻的主持下,四海商会研究所的一些关于民生项目,也慢慢流入民间,在悄无声息地改变大明的生活。 同时徐闻也在积极地培养后辈,于谦就是其中一位。 而他的儿子徐谦,也是朝中新一代的文官明星之一。 除了入阁外,徐谦还兼任吏部右侍郎。 现任吏部天官,是老臣蹇义,和徐闻一样,都已经历经四朝。 但蹇义不像徐闻一般名扬天下。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自从永乐元年,蹇义就开始执掌吏部,在官员任命方面,朱棣就没有操过心。 只要官员出缺,蹇义这边总能提供出合适的人选。 正因为有他在人事方面,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徐闻才能配合朱棣北伐,然后巡边,建立大明海军等一系列事务,基本不用为国内的事情而操心。 两位都是永乐帝麾下重臣,交情非比寻常。 徐闻看重蹇义的稳重踏实,而蹇义欣赏徐闻锐意进取。 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二者除了平时朝堂上的交流外,并没有太多的私交,都是过年过节时的日常随礼。 徐谦任礼部右侍郎,也是蹇义登门造访所求。 徐闻初时也奇怪,自己家中和朝中都无大事,这位老友所为何事。 两人落座寒暄一番后,两人多年共事,也不需要绕弯子。 蹇义直接提了自己的要求,想让徐谦来吏部。 按理说徐谦既已入阁,为大学士,兼任也是六部尚书级别。 吏部虽然特殊,尚书被称为天官,潜规则也是高看半级,难不成蹇义不相干了? 徐闻提出自己的疑问。 蹇义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他在吏部天官位置上,已经待了二十多年,委实太长了。 虽然宣德帝依然信任他,但他自己内心却有些倦怠。 加上随着年岁增长,身体也每况愈下,他需要考虑自己接班人的事情。 第805章 国有二谦 蹇义其实很羡慕徐闻。 兵部一直默认是越王的地盘,现任兵部尚书陈洽也是徐闻一手提拔。 这位本应和柳升一样,殒命在西南的能吏,勤勤恳恳执行徐闻在任上就定下的各项政策,支持明军南征用兵,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徐闻之后还提拔了一个于谦,这位也用给自己的表现证明越王从不走眼,各项事务完成得很出色。 现在几乎就成了战争善后专员,目前在占城干得也不错,眼见下一届的兵部尚书就是他。 可是自己的吏部,因为自己什么事都一力承担,想着不出差错。 现在左右侍郎没有得到充分的锻炼,其实从能力来说,能够做到侍郎这个位置上,也是大明万里挑一的人才。 可站在蹇义的角度,还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蹇义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以自己的能力去要求继任者。 蹇义这种能够坐稳天官二十多年的政治手腕,一般人哪比得过。 看来看去,他最终在年轻一代中相中了徐谦。 这位现在不过三十岁,自己还能扶他上路一段时间。 以徐谦的年纪,至少还能服务大明二十年,年龄上就太合适了! 至于徐谦的履历,和天子一起长大,深得宣德帝的信任,和天家的关系不用多说。 而且徐谦的父亲是徐闻,越王何等权势,随便找个朝中官员,都会给你说得明明白白。 能力方面,是蹇义最不担心的。 且不说徐闻入阁以后所办的事情,都能完美解决,内阁中其他三杨都对他赞不绝口。 蹇义几乎就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在这批勋贵官二代中,徐谦也算是极为拔尖的人物。 他们兄弟三人,哪怕是现在在海上漂着的徐明,也是经常被其他家庭念叨的别人家孩子。 不欺男霸女,不惹是生非,不打着家中的旗号招摇撞骗。 就这三点,就已经超出大部分勋贵子弟,关键还上进,有能力。 兄弟三人关系也不错,三位同父异母的兄弟,从未听说闹过什么矛盾。 实话说,蹇义都有些好奇,徐闻究竟是怎么教出这三兄弟的。 以上这些综合起来,蹇义认为能够接任自己礼部天官的最好人选,就是徐谦。 就看徐谦愿不愿意接受吏部右侍郎的位置。 老友几乎是请求性质的要人,徐闻无法拒绝。 而且那可是六部之首啊! 其他人想要接任这个职位,哪怕是朱瞻基钦点,也得要蹇义点头。 二十多年的经营,没有他的首肯,其他人哪那么容易接手。 不过徐闻还是想征得徐谦的同意,除了一些关键事情上,作为父亲,他还是很尊重儿子的决定。 把徐谦叫来,他一听,这还有啥好犹豫的,这可是蹇义啊! 虽然在徐谦心中,父亲自然是无所不能,但如果要让他选个最佩服的,那就是蹇义了。 能在吏部天官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不论上下,还没多少说闲话的,大家一致认为这位政治手腕了得,为人处世极有章法。 自己父亲虽然朋友满天下,对比蹇义却还是过于方正孤傲。 在能力上虽然无可挑剔,可在人情世故方面,徐谦觉得自己需要像蹇义学习的还有很多。 徐谦这边点头同意,蹇义老怀大慰,并表示后续的一切事情就交于自己。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没什么比找到一个接班人更开心了。 他这种亲自上门要人,对方一旦同意,差不多就是半个弟子,对自己家族大有好处。 徐家现在可是朝中的一棵参天大树,这也是他选择徐谦,但没有说出口的一个原因。 随后蹇义上书,请任徐谦为吏部左侍郎,朝中众人颇为诧异。 这对于已入阁的徐谦来说,属于左迁,不过蹇义和朱瞻基及内阁已经通过气,很快就通过这项任命。 一时间朝中有“二谦”之说。 徐谦和于谦,分为吏部侍郎及兵部侍郎,年岁也差不多,能力都为同年龄之中翘楚。 可以确定,这两位注定要成为一代名臣,支撑大明继续往下走。 同时这两位,于谦是徐闻一手提拔,徐谦本就是越王儿子,父子两人同为阁老,旁人还没有太多非议。 更是让天下人佩服徐闻的眼光,还有对年轻人栽培的力度。 以二谦为首,朝中年轻一辈的能臣,已经开始逐渐成长起来。 大明向外扩张的步伐,也从未停止。 宣德五年。 澜沧王兰亨登去世,朝中大臣摩柯黛维趁机夺权,随意废立王室,肆意镇压反对派。 澜沧王国,也就是后世的老挝。 澜沧国朝纲混乱,民不聊生,同时还打压朝中的亲明派。 其他大臣不堪其扰,以亲明派为首,开始秘密策划。 他们知道最近大明正在周边国家采取积极干预政策,作为澜沧的宗主国,想来只要己方求援,就不会置之不理。 至于干预进一步深入,整个澜沧有可能被吞并,对于亲明派来说,那不是大好事吗? 给谁当臣子不是当,背靠大明,可比澜沧这个小国好太多,能当大明的狗,简直太幸福了。 于是他们派人向大明求救,云南承宣布政使司收到求救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八百里加急汇报朝廷。 亲明派的使者也随之一同前往,一路上他见识过大明的大好河山后,更加坚定内心了想法。 只有大明才能救澜沧,不能再让摩柯黛维继续胡闹下去了。 朱瞻基在朝会之上,接见了澜沧使者。 听闻他的请求后,朝堂之上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差不多,看来澜沧也是大明的掌中之物。 经过交趾和占城之事后,潜移默化之下,朝中众臣对于南洋诸多小国,都抱有一种特殊的心态。 尤其是这些和大明接壤的,没事就喜欢在边境骚扰,边民们都深受其害。 以往朝廷的军事中心在北方,这些军情,就被当成小事忽略了。 现在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既然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边患,还能扩展大明的疆域。 关键这几年交趾和占城的大米已经运抵京师,还有这海量的利益,那何乐而不为? 第806章 灭澜沧,征阿瓦 介入澜沧事务,符合大明南征这个大方针。 所以对于这个求救,朱瞻基积极回应,让云南出兵,扶植对方国内的亲明势力。 经过数次热带作战,明军已经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作战方针,同时配套推出了相关装备。 用在对付澜沧这种小国上,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明军进入澜沧国境内后,如入无人之境,短短半个月,便将支持摩柯黛维的军队击溃,解除所有武装。 至此,澜沧国覆灭。 接下来善后的事情,史书里面一找一大把。 不得不说,在文化领域,大明对于这些小国也是降维打击。 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各种计谋,都是曾经记载在华夏史书上的,有着相应的解决办法。 比如说现在,从王室血脉中找出一个年幼的孩子,让他登基。 宣称那当然是大明除掉乱臣贼子,帮澜沧复国。 亲明派占据了新朝的所有职位,在他们的操持下,这些人迫不及待地和大明签订《琅勃拉邦条约》。 内容为澜沧放弃自主权,自愿成为大明的附属国,同意大明驻军本国,几乎就成为大明的一部分。 明军也因为这个条约,驻军湄公河,把触手伸进了中南半岛内陆。 作为兵部侍郎,于谦亲自过来考察了这片大明的新增领地。 如果说交趾是中南半岛诸国海上进攻的桥头堡,那么澜沧也就是后世的老挝,掌握着中南半岛重要的水运渠道湄公河,那就是陆上进攻的桥头堡。 通过湄公河,物资和兵力可以通过云南顺流直下,贯穿整个中南半岛的腹地。 不夸张说,这里就是大明南征的重要支撑点。 于谦考察过后,在徐闻的支持下,上书奏请建立湄公河水师。 有越王的背书,自然毫无悬念。 早就在大运河等内河上实验过的成熟战船,被应用在湄公河流域,大明直接在澜沧建立造船厂。 利用当地丰富的林木和水力资源,用最快的速度,将水师建立起来,巡游湄公河,威慑河流下游的其他国家。 南方在打仗。 大明的京师中,却是喜事连连。 出生不久的皇长子朱祁镇,被宣德帝册封为皇太子。 立下储君,国本确立,大明朝的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宣德七年。 湄公河航运经过两年的发展,还有大明商人不辞辛苦的探索,已经变得很发达,大量商人与沿岸居民做生意。 既然这边生意好做,那和其他中南国家的交易就少了一些。 特别是更加内陆的比如阿瓦王朝,也就是现在的缅甸中北部一块。 那里是两国交接地,群山连绵,还是原始森林,常年瘴气不消。 哪怕是四海商会已经针对开发了不少药物,这条商路还是不太好走。 商人们的命,那也是命,挣的钱都差不多,选择路更好走的,也就正常了。 只是阿瓦王朝地对大明贸易减少,让它国内的贵族很不满。 去的商队一少,物以稀为贵,这些商人自然就坐地涨价。 用惯了大明瓷器丝绸的阿瓦贵族们,不愿意花更多的钱去买这些东西。 于是他们想了更简单的办法,有贵族直接截杀了一个商队,美滋滋的接手一队货物。 他还大大方方和其他贵族分享,在他们看来,明朝的商队就像路边的野草,哪怕是砍了一茬,也很快会有另一茬。 至于大明王朝? 阿瓦王朝的贵族们可不认为军队能够越过两国之间的天险,没看到哪怕是商队过来,都是九死一生,更别提大队人马了。 被劫杀的商队中,有人逃出生天,千辛万苦回到大明,告官恳求官府为自己主持公道。 事关两国外交,云南布政使司已经有过澜沧的经验,也大致知道上面的态度了,自然把这件事情,加急呈报京师。 对于中南半岛上面这些小国三天两头的作死,大明朝廷也都习惯了。 以前是大家没关注,可是自从宣德帝和内阁默默地推动南征策略后,这方面已经成为一个热点。 稍微有些头脑,想往上爬的官员将领,都在关注这方面。 大家都看着了,于谦就是因为处理交趾得当,接任兵部尚书,入阁,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在不过在侍郎位置上熬资历,柳升更是升为国公。 这不就是给大家指明了一条升官的道路? 关于中南半岛诸国的相关信息,也都被一一翻阅出来。 不看不知道,细看这些朝中官员才明白。 这些小国一直都是这样,嘴上说着称臣纳贡,背地里则是小动作不断,全是恶心人的行为。 什么骚扰边民,劫杀商队,吞并边境土司,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只是由于大明以前对南疆除了交趾外,都不太重视。 这些情报也都被没人关注,被压在兵部各种情报的最底下。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该采取什么行动,大家都心知肚明。 朝堂之上,群情激昂,人声鼎沸已经有人主动请缨,前去惩戒阿瓦王朝。 这些声音都被黔国公沐晟压了下来。 上次平交趾之时,他沐家世代永镇云南,居然没有捞到战功? 已经让这位国公爷很不开心了。 这次听闻阿瓦截杀大明商队,沐晟知道机会来了,顾不上自己已年过六旬,亲自护送证人和情报来到京师。 来了以后,他首先拜访越王徐闻。 哪怕身在边陲,黔国公还是很清楚,现在朝中谁说话最管用。 争取徐闻的支持后,沐晟才在朝堂之上大胆发言。 这次征讨阿瓦的任务,务必要交给沐家! 他们为国朝征收西南边境数十年,现在有恶邻杀我大明百姓,掠我大明财物,如若沐家不能为国尽忠,惩戒阿瓦,岂不是白费沐家这么多年的准备? 沐晟黔国公的位置往这一放,能和他说话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再加上他年过六旬,还想着为国出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就凭借这种精神,如果还有人争夺,那就有些太不开眼了。 最后还是徐闻站出来,力挺沐晟。 沐家在云南镇守这么多年,对当地环境的了解,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 特别是大明和阿瓦之间的边境情况,和交趾这边又不相同。 需要一个熟悉环境的人来统领这次针对阿瓦的军事行动,没有人比云南沐家更合适。 第807章 再灭一国 对阿瓦军事行动的统帅确定,则由五军都督府制定作战方针。 自从徐闻以国公之位,出任兵部尚书后,兵部权势日盛,隐隐有取代五军都督府之势。 考虑到文武制衡,避免出现土木之变后那种文官彻底压倒武将的情况出现。 徐闻担任首辅后,也对五军都督府进行改革。 兵部的权力被限制在部队编制,后勤,以及各式军功核查,军职升迁审核上。 其他指挥参谋以及兵力调动,则归五军都督府处理。 二者的责权进一步明晰,也只有徐闻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干成这个事情。 现任五军都督府都督为张辅,兵部则是徐闻势力范围,双方都很支持这种划分。 他们明白,越王用自己数十年的官场经历证明,他想干的事,绝对是基于公义。 以权谋私的事情,基本不会出现在这位当今大明第一臣子身上。 确定兵部管后勤,五军都督府负责指挥的方针后,还在都督府五位都督之下,专门设立了一个参谋司。 主要负责战时部队编成,以及作战方针指导。 而更重要的一点,则实际上还是一个培训机构。 唐赛儿的白莲教事件中,周猛的表现给徐闻留下了很大的思考空间。 他堂堂一个指挥使,在战时居然连基本的步兵操典都不管了,直接把上千精锐卫所兵葬送,差点让整个山东局势糜烂。 据此徐闻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些高级将领走上岗位之前,必须经过岗前培训。 参谋司就是这样一个结构,指挥使上任之前,需在参谋司实习三个月,进修相关指挥经验。 然后经过五军都督府中专门成立的小组考察合格后,才能正式上任。 五军都督府对于南征是最敏感的。 暗卫收集起来的各国信息,都在这里汇总,每半年进行一次更新。 并让这些参谋部制订相关计划,所以沐晟一接到任务,那边五军都督府就已经把计划交到沐晟手上。 黔国公接到这份详尽的方案时,看了两眼后确定了。 都督府的这些人就盼着打仗了,他们已经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到了,甚至还专门对沐王府的一些特点进行了优化。 沐晟拿着方案,找兵部报备过。 后勤物资也将一并拨付,神机营调动四千人,随同一并前往。 此战考虑到双方边境的复杂性,兵贵精,不贵多。 沐王府出动两万精锐,部分还是曾经参与交趾收复之战的老兵。 然后联合更加熟悉当地情况的木邦,孟养土司,以神机营为主要攻击力量,出征阿瓦。 有着本土土着的协助,还有四海商会研究院这么多年对热带雨林的研究。 明军联合部队,仅以数百神机营水土不服,非战斗减员的损失,越过双方边境,发起进攻。 朱瞻基在征讨阿瓦的圣旨里面写得很清楚。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怀柔远人,德被四夷。 然阿瓦蕞尔小邦,僻居南荒,本应恪守臣礼,岁贡来朝,以彰恭顺。 奈何其主狂悖无道,纵兵劫掠我大明商队于滇缅古道,屠戮子民,劫掠财货,致使商路断绝,骸骨曝野,此獠行径,人神共愤! 更兼屡抗天威,藐视诏谕,僭称王号,此等逆天悖理之举,若再姑息,何以正纲纪、慑诸夷? 今谕尔等: 命征南大将军黔国公沐晟统率精锐之师,并调云南、广西诸卫所兵马,水陆并进,直捣阿瓦。 另敕西南诸土司,若木邦、孟养等,速集义兵,协同征伐。 凡助逆者,夷其族;弃暗投明者,赏以爵禄。 天兵所至,务须荡涤凶顽,擒其首恶,复商路之安宁,彰天朝之威仪! 阿瓦被打得猝不及防。 在他们看来,不过区区商人,对于天朝的贵人来说,属于无关紧要之事。 如若明朝遣使来问责,大不了赔礼道歉便是,以往都是这么弄的。 这次大明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打上门了。 而且看那浩浩荡荡的军势,就是冲着灭国而来。 这些蛮夷之国还不知道,现在大明就等着这些小国犯错,以往的遣使申饬的次数太多。 它们那种认错态度良好,下次还敢的做派,已经让大明对这些小国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们既然犯了错,那就让铁与火来讲点你们能听懂的道理。 仓促之间,阿瓦虽然组织了抵抗力量。 但是对于准备充分,武力充沛的明军来说,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们低矮的城墙,在明军火器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明军一路攻城拔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逼近阿瓦都城。 阿瓦王乞降,明军不许。 这些王族在此地都盘踞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大明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阿瓦,这些旧势力毫无存在价值,大明也不想再多个伯或者侯来领俸禄。 绝望之中,阿瓦率领城中武士及压箱底的部队,发动决死冲锋,希望向死而生,杀出重围,至少能保住性命。 却被明军一波火力压制打了回来。 神机营的燧发枪已经在军械所的不懈研究下,又进化了一代。 往后两百年才能出现的滑膛枪弹幕,提前在中南半岛出现,将阿瓦王和他的精锐,彻底打成了筛子。 这些尸体,给城外的热带植物,又增添了新的肥料。 阿瓦王朝这个缅甸最大的势力被明军轻松毁灭,王族被连根拔起,缅甸诸部大受震动。 阿瓦王奋斗了一辈子,想要达成统一缅甸的成就,奇迹般在大明手中实现。 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不等明军发话,就主动来投靠。 他们可是都听说了,想投降,就必须趁着明军还未到城下。 否则像阿瓦王一样,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那还不得抓紧时间。 也有冥顽不灵者,自己的土大王当得好好的,宁做鸡头不为凤尾,归附大明干什么。 这些人都不用明军动手,其他想要递投名状的部落,就已经瞅准时机,把他们都灭了,然后把战利品献给明军。 第808章 口吐芬芳的上国使臣 阿瓦之战的胜利,也让明廷朝中众臣更加认同宣德南征的国策方针。 尤其是缴获自阿瓦王室,还有不愿意归附诸部的各式宝石,珍贵物品。 朱瞻基在徐闻的建议下,并没有收入内库,而是公开售卖。 这些王室宝物被京中各路达官贵人一抢而空,所得开支基本能弥补军费开支。 以后类似的珠宝玉石,珍贵树木,还有各式特产,都会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带来更多的利益。 解决阿瓦之后,云南贵州之地的改土归流行动顺利很多。 大明也能够减少这些地方的维稳费用,变相地节约了开支。 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谁要是不赞成,谁就是站在大明的对立面。 比起其他人,内阁的这些大学士,还有另外的感触。 不管是交趾,还是占城,亦或澜沧,阿瓦。 明军的军事行动,都是有盈余的。 关键点不在其他地方,而是在于徐闻。 宣德南征方针,首先就是越王提出。 然后他还从新大陆引进了各式经济作物,经过唐赛儿新青州的试种成功,有下一代种子后,再在交趾,占城等地推广。 四海商会的商船加深了这些地方和中原的贸易,让这些地方的特产能够迅速变现,获得资源来加快本地的建设。 同时本地的建设,又会改善当地人的生活,让他们对大明心生好感,不会有反叛的想法,这样大明又减少了治理成本。 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南征为大明和当地普通百姓,带来的都是好处。 唯一受损的就是那些原来的王公贵族,这些人失去群众基础后,就和路边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大明都不用自己动手,发布个消息或者悬赏,就自然会有人把他们的不轨行动,消灭在萌芽状态。 有着前面数个成功的例子,大明无论君臣,都在对南方诸国虎视眈眈,看谁运气不好,会是下一个。 暹罗很不幸,撞在了枪口上。 交趾,澜沧,阿瓦,占城都归于大明后,暹罗几乎被大明包围了起来。 暗卫也频繁以使臣的名义,进出暹罗,刺探各种情报,准备下一轮动作。 这种行为,暹罗也有所察觉。 但它乃大明的藩属国,宗主国派遣使臣,那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它不得不受。 宣德九年。 暹罗阿瑜陀耶王朝朝中剧变。 新上任的权臣对于大明这种明目张胆的刺探行为,早就看不惯了,下令禁止明使入境。 但他也不想把关系搞僵,还是承诺认同大明为君主国,并且保证三年一次的朝贡。 可大明喜欢你朝贡的那点东西吗? 消息传到京师,因为这次对方是非暴力不合作,并没有杀人越货,侵害大明国民的情况。 朱瞻基决定还是给它一次机会,再次派遣礼部官员,前去讯问,对方是否继续阻止明使入境? 经过前面种种胜利,现在的明使,有一千多年前,闻名遐迩的大汉使者的味道了。 被阿瑜陀耶在边境处拦住,大明的礼部官员张嘴就骂,毫不客气的将羞辱对方女性祖宗。 这位能被选派为使者,就是学习过暹罗语,一套套华夏几千年来侮辱人的集合,让对方守关将领血压飙升,几次想拔剑砍掉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上国使者。 他也想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外表和内在这么不统一的? 守关将领敢保证,如果自己是在暹罗国内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他一定会把人全家都砍了。 但是现在这位大明使臣身后站着一支数百人,全身披甲的壮汉。 从对方头盔中挑衅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只要自己敢动,那他们不介意把自己剁成一块一块的肉泥。 见眼前的守关将领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大明使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可惜啊,自己错过一个青史留名,泽被后世的机会。 但问题不大,自己把消息传达就行。 大明的国书呈至阿瑜陀耶朝中时,面对措辞严厉,条件苛刻的国书,大家都是一片悲观。 书信中大明要求他们立刻开放国境! 而且因为此前行为,大明怀疑暹罗企图对大明图谋不轨,需要驻军,以监视暹罗的种种行为,不至于伤害到大明在中南半岛的利益。 这种赤裸裸的要求,已经是明确昭示了大明的野心。 暹罗对此,毫无办法。 明军如何征服自己周边国家,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暹罗的国力,他们同样清楚,根本不足以抵挡明军。 最后权臣说服暹罗国军,哪怕是不敌,无论如何都要拼上一把。 对比其他那些被打明的国家,现在阿瑜陀耶也有自己的优势。 它拥有一支庞大的象兵,数百头战象是他们统治整个暹罗,甚至威慑中南半岛以前那些邻国的压箱底手段。 拼完这些象兵,如果能够换来一个不错的结局。 至少让王室幸存,或者保有一定的自治权也好,至少不用像其他国家那样,被直接吞并。 主意已定,他们回复明使,拒绝大明的一切要求。 大明使臣也很诧异。 都这种情况,看过周边国家是什么下场了,居然还敢抵抗天威! 看来真是想和明军硬碰硬来一场啊! 很好! 大明朝廷都不用多说。 前面几次都有经验了,走流程吧! 朱瞻基下旨,斥责暹罗“僭越礼制”,并派兵南下。 暹罗象兵营的情况,早就被暗卫探查得清清楚楚。 正好明军也想看看,这些巨象在火器面前表现如何。 武国公徐华率领五千神机营从暹罗南方登陆。 其他两路大军,分别从缅甸,交趾两边夹击。 三路大军,海陆并进,直指暹罗都城。 经过多年的南征,明军早就适应了热带雨林气候,并且针对性地创立了山地步兵。 交趾和缅甸所驻扎的相关军队,都是一直处于战备状态。 一旦开打,就以水银泻地之势,将暹罗全境贯通。 其他城市暹罗知道守不住,也没必要守,全国精锐及象兵,都猬集在都城,准备和明军荣耀一战。 徐华站在暹罗都城外,感慨万千。 他身边站着是徐明,还有唐赛儿。 兄弟姊妹三人,重聚一趟,竟然是在异国他乡。 此时徐明已经大明海军南海舰队的司令,唐赛儿的种植园也已经遍及整个婆罗洲。 第809章 暹罗王投降 徐华此次出征,除了实验新型火器。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徐闻所托,来看看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徐明自从开始纵横四海的生活后,就很少回家。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能四处远航,是因为家中还有父亲撑着,越王这个位置,迟早要轮到他来继承。 趁现在老父亲正值当打之年,那不得到处跑跑,多长长见识。 唐赛儿的身份太敏感,这辈子估计很难再踏上大明的土地。 她现在已经成为实质上的婆罗洲女王。 大明占领交趾和占城后,这两个地方的流民,就被大量安置在婆罗洲。 这些地方大量开垦的种植园种植出的甘蔗,橡胶等经济作物,已经成为四海商会一条重要的财源。 现在唐赛儿已不甘于婆罗洲,新青营在扩大后,已经成为大明海军陆战队的重要组成部分。 附近的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在徐明和唐赛儿两姐弟的合作下,大明海军也开始对他们进行渗透。 他们两人在南洋这块玩得不亦乐乎,老父亲很难见到儿子女儿,也只能派大儿子出来看看情况。 姐弟二人见到大哥时,都有些尴尬。 经过这些年徐闻不计成本的投入,唐赛儿虽然一句爸爸都没有叫过。 但是在内心,早就认同徐闻这个父亲。 徐明能够在大明海军内如此快速上位,当然也离不开徐闻。 老父亲扶他两人上位,他们却把老父亲丢一旁。 看到大哥责备表情时,难免会有些心虚,所以一路上两人对大哥那是一直赔着笑脸,好话说尽。 本来这次进攻,海军只需要配合运输,根本没有新青营什么事。 唐赛儿和徐明,硬是以观战的名义,带了一千新青卫以及徐明所属海军战兵,配合神机营一起行动。 神机营的官兵也很开心。 整个大明如果要说火器使用经验,除了神机营以外,最丰富的那就要数大明海军。 特别是在大口径火炮的使用上,神机营还不如对方。 这些年海军也是南征的开路先锋,南洋这些小国,只要是靠海的地方,都会被他们扫荡一遍,减少敌人的抵抗。 借这个机会,神机营也正好借机取经。 海上炮击有些什么诀窍,水兵们也没忘记交流经验,神机营炮打得少,但是枪射得多啊。 燧发枪在海军军舰上已经开始慢慢普及,他们也想知道神机营方面有些什么小妙招。 双方其乐融融,唯独暹罗的大象营气氛肃穆。 象兵的操控者虽然对自己身下的巨兽无比自信,但是将领们却没那么乐观。 他们当然知道象兵有很多缺点,要不然暹罗怎么会安于自己的领土,早就开始扩张了。 大象很聪明,感受到气氛不对,它们也是沉默不语,只是烦闷地拿着脚刨地,驭者努力地安抚着他们。 对付明军这种大队兵力,象兵不能单独作战,只能使用集群,冲散敌人的部队。 所以丛林根本就不是理想的作战场地,只能是在都城外的平原上,明军集结完毕后,象兵发起了冲锋。 这种带着一丝决绝的冲锋,却根本没有起到他们想要的战果。 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象兵,明军闪开一条通道,让出藏在身后的神机营。 最新改良后的虎蹲炮,已经和最初的样子大相径庭。 长身管,小口径,轻便,射程远,精度高,瞄准方便,已经快达到前装步兵炮的巅峰了。 一轮下去,前方那些冲最猛的大象,用自己的肉体证明了一件事情。 在高动能武器面前,任何碳基生物都是纸老虎。 如果打不死,那就是你的能量不够,需要加大扔出的力量。 针对现在的情况,能量显然是够了。 被实心炮弹击中的大象惨不忍睹,整个身体被完全洞穿,血肉内脏流了一地,声都没出,就直接跪倒在地上。 强烈的惯性,将背上的驭者,战兵摔落满地,三四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这些人运气不好的,就直接摔断脖子,一命呜呼。 运气好的,也要伤筋动骨,在地上哀嚎不已。 还有被敲碎天灵盖的,打断腿的。 神机营仅仅只是一轮射击,象兵就报销了一小半。 其实如果象兵继续冲锋,以它们的速度,还有庞大的体积,还是能给前方那些掩护的明军,造成一定麻烦的。 只是很可惜,象兵的弊端,就在此时显现出来。 这些巨兽太聪明了,聪明到懂感情。 在这个象兵营中,不少大象都是直系亲属,而且朝夕相处,大家都有了感情。 现在突然自己的亲朋好友被杀死,它们悲痛不已,开始大声嘶吼,各自的反应也不同。 胆怯的大象,也不管驭者如何驱使,甚至连铁钩拉耳朵,都不能让这些巨兽停下脚步。 而有些大象,直接发狂,也不管背上的人类怎么操作,就红着眼睛,直直朝着明军冲去。 原本整齐的阵型,乱成一团,不少大象还互相撞在了一起,把背上的战兵撞的七荤八素。 神机营也算是面对过很多敌人了,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没有一轮就解决敌人的先例,而这次达到了。 没有阵型,四处乱撞的大象,面对明军成型的军阵,基本就只有被屠戮的份。 普通的明军虽然没有火炮,但是不管是重弩,还是下放到精锐部队的燧发枪,都能够有效地杀伤这些巨兽。 其实暹罗人不知道,华夏民族早在数千年前就接触过大象,为什么没有将这些巨兽开发成战斗兵器,肯定有其原因。 汉家严选,没有通过,必然是不好的。 最后的希望破灭,暹罗王不再坚持,跪得很彻底,马上就举白旗,出城投降。 他们可是听说过其他小国,明军杀红眼后,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所以既然要跪,那就干脆彻底。 前面那几个国家,明军不给他们机会,是因为这国家伤害了大明国民。 暹罗自始至终,哪怕是对待使臣都是毕恭毕敬,只是礼送出境,不让他们进入国内窥探罢了,所以明军的火气并没有那么大。 主帅武国公徐明首肯之后,暹罗王顺利投降,南征再下一国。 第810章 一统中南半岛 投降的暹罗王被封暹罗侯,和沙哈鲁成为邻居。 两位亡国之君同病相怜,见面之后却只能微笑示意,话都不敢多说。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多少大明探子盯着。 沙哈鲁现在已经基本学会了汉语,也养成了每天阅读朝廷邸报的习惯。 在见识过南疆其他小国国君的遭遇后,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被俘虏了,至少还捡了条命。 换了其他小国,身死族灭,可能连族谱都留不下来。 在大明这么多年,沙哈鲁关系最好的,反而是徐家。 其他人不敢接触这种亡国之君,徐家父子满不在乎。 尤其是徐华,虽然是他捉住了自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沙哈鲁反而是感谢武国公。 见识过大明的强盛,沙哈鲁深知,帖木儿帝国与之对抗,没有任何机会。 自己举国之力集合的十万人之巨,在整个河中和阿拉伯世界,已经是一支非常可观的力量。 可这个数量的军队,大明能够抽调出十多支,质量还比自己要强。 面对这样无法战胜的对手,早点输,也就早点解脱。 他现在除了领一份安乐侯俸禄,同时还在四夷馆谋了份差事。 他精通波斯语,阿拉伯语,汉语,四夷馆很欢迎这样的人才。 加上没事就去徐家串串门,聊聊天,生活反而过得很惬意。 徐家也愿意和沙哈鲁往来。 如果没有遇到大明,他就是帖木儿的中兴之君,有智慧,有头脑,还有不同于大明其他人的思维和见识,就连徐闻没事也喜欢和他聊聊天。 至于避嫌? 徐闻早就给朱瞻基报备过,还不时把从沙哈鲁听来的奇闻轶事,和宣德帝一起分享。 日子一久,朱瞻基对于这些小故事还有些期待。 徐谦则是一边听这些小故事,一边把它编成了作品集。 按照徐闻的建议,这本故事就叫作《一千零一夜》。 随着暹罗被攻破,整个中南半岛,就剩下一个真腊独立国家。 不幸的是,整个真腊已经被明军三面包围。 剩下的那面临海,也是大明的内海,完全就是大明海军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这种情况下,真腊国内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和大明交往过多的那些商人,以及受大明思潮影响的读书人,都在极力劝说国王退位,同时向明朝投降。 其中就包括了几位王子,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参加过到大明的使团,见识了大明的繁华以及大明海军的强盛后,都想成为大明人。 国王坚决不同意,真腊传国六百余年,不能在自己手中亡国。 并且明朝洪武大帝钦点的不征之国中,就有真腊。 他认为那些被灭亡的国家,都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不够尊重大明,所以招来了灾祸。 自己按时朝贡,对大明开放口岸,积极与明使交好,大明乃礼仪之邦,不会对真腊怎么样的。 对于国内这些投降派,国王予以坚决打击,软禁那几位主张合并进大明的王子。 这下就捅了马蜂窝。 国内的亲明派,都以这几位王子马首是瞻。 这几位因为身份,在大明是各位贵人的座上宾,见识了不少大明风华,是他们这些亲明派了解大明的一个窗口。 现在首领被抓,这些人联合起来,买通了王宫的一些侍卫,成功营救王子。 王子们一旦自由,便高举反旗,联合军中的少壮派,和国王所代表的保守派开战,整个真腊分裂成两块。 亲明派在起兵的第一时间,就和大明海军取得了联系。 他们中不少人常年和大明做生意,和海军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所以收到求助,在朝廷的旨意没有到达之前,他们首先会保证亲明派站在各个港口城市的安全。 没了后顾之忧,亲明派的攻击更加猛烈,一时间竟逼近都城吴哥。 朝中在得到消息后,大喜过望,整个中南半岛只剩这一个版图没有征服。 但是真腊一直循规蹈矩,从未有逾矩之处,对待大明也是毕恭毕敬,让大明对它有些无处下嘴的感觉。 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朝中众臣们知道详情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越王。 徐闻一直力主善待各个藩属国的使团,并且这些使团的路线,还有他们参观的地点,以及和什么人见面,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主打一个让这些人看到大明最好的一面,同时赠送给他们也是华丽的丝绸,光洁的瓷器,洁白的宣纸,还有精美的各种武器。 朝中大臣本来还有人腹诽,为什么要对这些朝贡的使臣团这么好? 特别是有些方面还超过官员,现在看来,都纷纷称赞越王卓有远见,一早就开始布局了。 真腊之战,因为有内应,大明都没有派出陆军,只是令郑和从占城南下,以大明海军总司令之职,指挥陆战队登陆,配合亲明派,直指都城。 当明军到达吴哥城下时,真腊王自知大势已去,不再抵抗,无奈投降。 同时让位被亲明派的王子。 既然是他们选择的路,那自己不再干涉,至少自己不用承担亡国之君这个名头。 王子继位后,立刻登上大明战舰,携带国书,到达北京,向朱瞻基献上真腊地图,同意并入大明。 朱瞻基很满意真腊这种识相的行为,破例封末代真腊国王为真腊公,允许世袭罔替。 至此,整个中南半岛都被大明纳入怀中。 广袤的南中国海,除了是大明的内海,更是大明的澡盆子,四周全是大明的国土或者是居民点。 民间的贸易往来,移民都极为旺盛。 浙江,福建,广西的失地农民,都纷纷下南洋讨生活。 这也极大地缓解了这三个地方的各种矛盾,这些侨民带来的各种资源,反而还带动了当地的发展。 所以大明在十年之间,经历了一系列的战争之后,国库反而是越来越富裕。 因为贸易的反哺,民间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为纪念宣德南征,开疆拓土的功绩,宣德帝朱瞻基颁《南征纪功碑》,设都护府于升龙! 第811章 宣德盛世 自帖木儿之战至真腊全境被占领止。 如果还把平定朱高煦之乱算上,整整十年间,宣德朝一直都在打仗。 换作历史上其他的朝代,这种行为一定会被说成穷兵黩武。 身为皇帝的朱瞻基,不是昏君,也是好大喜功。 可是在宣德朝,出奇地没有其他声音。 不管是官场,还是平民百姓,都对朱瞻基歌功颂德。 要不是身为首辅的徐闻压着,其他地方已经开始动脑筋,进献祥瑞了。 这种行为在马六甲献上一头亚洲犀,想伪称麒麟时,就被徐闻直接戳穿。 都什么年代了,大明海军的足迹已经遍及整个世界。 新大陆自不必说,就连欧罗巴的诸国,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英吉利,大西洋这一圈国家,都已经造访。 太平洋航路,也在四海商会研究所以及大明海军的不懈努力下,通过改善和发展航海技术,打通了经夏威夷,然后至新大陆的航线,只是目前还没有完善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长颈鹿,犀牛这些其他野兽,想来冒充神兽的行为,都已经行不通了。 徐闻还上书,请朱瞻基在翰林院及太学院都设立博物科,专门给天下万物分门别类,记录在案。 这种能够流芳万世的好事,宣德帝当然一口答应。 还慷慨的从自己富得流油的内库中拨钱出来,给博物科经费。 造成这样的原因,就是在徐闻这个首辅的坐镇下,朝中政治清明。 虽然也有派系斗争,但是都处于一个良性竞争中。 所为之事,皆是忧国忧民,甚少有因公废私之事。 首辅以身作则,内阁中其他大学士,也是公忠体国,尽心尽力为大明谋划。 现在大明文臣有于谦,徐谦这两位年轻一辈的翘楚,还有三杨这样的中流砥柱。 上面徐闻,蹇义,夏元吉老一辈的这些人,也都老当益壮。 大明朝廷可谓老中青济济一堂。 朝廷想推行什么政策,办什么事情,很顺利就能推行下去。 武将方面,张辅,柳升这些老将还在发挥余热。 徐华,盛铭这些年轻一代的也成长起来。 同时大明陆海军军校,以及五军都督府的参谋司,还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初中级军官。 并且因为有徐闻在,文武之间精诚合作,极少发生摩擦,助力大明更快地发展。 人才再多,国家要发展,还是需要各种资源的,大明不断地扩张很好地解决了这点。 新疆,河中的牛羊肉,骏马,还有各种干果,羊毛制品,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 不但丰富了大明百姓的生活,让哪怕是普通人,偶尔也能吃上肉,尝尝鲜。 而大明的铁器,瓷器,棉织品,茶叶,各种工业制品,又通过新疆河中的陆上丝绸之路,行销到世界各地。 现在整个陆上丝绸之路,一小半都在大明的控制之中。 其他国家,不管是奥斯曼还是黑羊王朝,都对大明保持畏惧,毕恭毕敬。 毕竟大明可是一战就能灭掉压在他们头上帖木儿帝国,如此强大,万不可招惹,唯恐被大明当成目标干掉。 所以大明的商人在丝绸之路上,基本没有什么安全问题。 如此安全,也催生出海量的商队,来回于这条财富之路。 在给其他国家输送大明工业品的同时,还带来了巨量的财富。 除了西域外,缅甸的珠宝,暹罗的水果,占城的大米,交趾等地的各式特产,同样通过海路,在大明汇集,再带走大明的瓷器,丝绸。 繁盛的贸易,光是关税一项,大明就赚得盆满钵满。 户部尚书夏原吉常年笑嘴常开,要什么都支持。 大明有钱有人,政治清明。 朱瞻基虽然能力有限,但他的好处就是肯放权,听劝。 有什么不懂,自己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徐闻。 君臣之间,从无隔阂和矛盾,彼此之间紧密合作,将永乐大帝留下的底子发扬光大,开创了大明建国以来最好的时代。 宣德十年,最新绘制的大明疆域图,整个东亚,东南亚,乃至中亚,都已经被大明囊括其中。 不同于汉唐时期的都护府的粗放模式,大明派遣官员,设置州县,推广教育和文化,对这些地方进行实质性的治理和规划。 这些都是徐闻以超脱这个时代的理念下力主推行,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征讨真腊之战中,虽然只是出动了大明海军,但是相邻的占城,暹罗这些帝国新附地区,当地征召的官兵都积极请战,愿意为大明开疆拓土。 朱瞻基敬天祭祖之时,礼部尚书作文,骄傲的宣称。 大明现在西至大食,东至大洋,北抵冰原,南下半岛,如此庞大的国土,乃华夏数千年历史来,从未有过的庞大的帝国,远超前代异族皇朝! 宣德帝也可以告慰太祖,以及各位汉家先贤。 自数百年前,华夏陆沉之后,文明再次崛起,矗立于世界之林,大明现在当之无愧的称自己为当时第一强国! 无论是经济,军事,文化各个方面,这世界上无出其右者。 看着自信满满的朱瞻基,作为宣德盛世重要幕后推手的徐闻,心情激荡不已。 上天既然要自己穿越而来,就是为了避免后世那些屈辱事情的发生,给后世的华夏子民一个大大的生存空间。 现在看来,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他在豪情万丈之时,内心却有些伤感。 现在已经是宣德十年了…… 经过御医院和四行商会医疗所对朱棣,朱高炽,还有现在朱瞻基一直以来身体检查及病历的研究,最终推断出一个结果。 永乐帝这一脉,有遗传的消渴症,也就是后世的糖尿病。 永乐大帝因为四处征伐,虽然身体留下不少暗伤,但是军中的饮食习惯,让他的消渴症症状最轻。 最后还是因为相关并发症,加上年岁过大,无法医治,最终身亡。 朱高炽那更是典型的消渴症患者,身体肥胖,有脚疾不能行走。 而在继位之后,无视御医的警告,以开心庆祝为理由,没事就吃各种甜品。 所以他登基之后,只坚持了短短数月。 现在朱瞻基也有同样的疾病。 第812章 熬走第五位皇帝 自从洪熙帝故去后,御医加强了对朱瞻基身体的监控。 朱瞻基的饮食被重点监控,根据研究所的最新成果,及时地进行调整。 无奈人算不如天算,宣德帝的消渴症,是三位皇帝中最重的。 加之年少时,口味和自己父亲一样,嗜甜如命,已经早早种下了病根。 虽然继位之后,御医已经在通过各种办法在极力控制,身体还是在一天天变坏。 尤其是在太子朱祁镇出生后,清心寡欲太久的朱瞻基,还是忍不住,偶尔会破戒。 徐闻也时常劝阻,但这位天子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就是甜食放不下。 前面答应得挺好,转身就让御膳房去搜罗各种点心。 甘蔗在中南半岛栽植成功,并且大丰收后,源源不断地蔗糖流入大明后,朱瞻基的情况就更严重。 南洋诸地的贡品,他都是钦定要各类甜食。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家也都知道陛下喜欢吃甜的,那自然纷纷进献。 徐闻又不能当面驳朱瞻基的面子,只能私下给各地官员警告,让他们为了皇帝的身体着想,少献,甚至不献甜食。 但是收效甚微,按下葫芦浮起瓢,总会有人想要皇帝的圣眷,费尽心力地献上甜品。 双方角力之下,直到今年。 哪怕是各路名医汇集,有着世界上最先进医疗技术的大明御医院,也阻止不了朱瞻基的消渴症已经全面发作。 今天的祭天,朱瞻基勉强站立了一会后,就因为脚疾,坐回了御辇之上。 看着他这个模样,徐闻不免心中悲切。 朱瞻基视他如父,他又何尝不是把朱瞻基当成自己的儿子,只是从来没有宣之于口。 此后虽然有新归附的中南六省,和西域二镇,在朱瞻基的生日之时,齐齐向圣上道贺,让他精神振奋了一下,随后就每况愈下。 到快入冬时,已经卧床不起。 又是一个夜晚。 曾经明艳动人的安成公主,此时也已过天命之年,早就当了奶奶。 朱月蓉正在书房内,笑眯眯地看着徐闻考校孙子的学识。 徐明常年在外,徐家嫡孙的教育,几乎就是她一手操持。 好在小王爷始终牵挂着这个孩子,不管在哪里,每年都会固定寄一封信过来。 有时候还会随信附送一些当地有趣的小礼物,有的是食物,有的是饰品,还有活物。 每年至少还会回来一次,也让这个孩子不缺少父爱。 加上三公主和徐闻的细心栽培,这个徐家的第三代,也茁壮成长。 从嫡孙身上,朱月蓉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徐明。 虽然有点调皮,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舒心。 岳冲也已经老了,不过常年练武,身体还算强健。 加上这么多年,徐闻也念旧,他的护卫经验也很丰富,就一直守在徐闻身边。 此时岳冲敲了敲虚掩的书房门,低声道:“殿下,宫中来人了。” 朱月蓉身体一怔。 此情此景,让她瞬间想起了十年前,父亲去世的那天。 联想起这些天丈夫经常愁眉不展,看着紫禁城的方向发呆,她也明白了什么。 把孙儿交与下人带走后,安成公主叹了口气道:“又到时间了吧?” 徐闻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答道:“是啊,又到时间了。” 自己已经熬走了大明四位皇帝,这是第五个。 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朱月蓉还是听出来了。 这个外人眼中,大明朝的擎天玉柱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徐闻的内心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安成公主能做的,也只有拍了拍丈夫的手,柔声道。 “去吧,谁都有那么一天的,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徐闻自认已经见惯生死。 亦师亦友的老和尚姚广孝圆寂了。 永乐大帝朱棣驾崩了。 自己的弟子洪熙帝朱高炽也走了。 还有其他从洪武年间一起过来,经历过靖难的老伙计,全都一个个都走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心硬如铁。 可真正要面对这一切时,还是会有些情绪涌上心头,或许自己是真老了。 来宣口谕的内侍,面对徐闻,头都不敢抬。 虽然他在宫中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内心无比清楚,眼前这位,可是能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人头落地的。 “越王殿下,陛下有要事请您入宫商议。” 叹了口气,徐闻整理了一下后,跟着进入那座自己亲自督造的紫禁城。 寝殿之中。 朱瞻基已经瘫卧在床。 房间中哪怕是放了不少名贵熏香,但还是掩盖不住一丝烂苹果气息,这是消渴症已经彻底失控的表现。 因为病症,宣德帝的眼睛有些模糊,看不太清远处的东西。 但是这么多年,只需要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来的是越王徐闻。 “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单独和越王说会话,另外让太子在门外候着,随时等朕召他进来。” 左右领命之后,整个寝殿之中,就只剩下君臣二人。 这样的场景,徐闻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可是他根本不想熟悉,也不想重温这一切。 他多么想把后世嘉靖和万历那两个混蛋的寿命,和眼前朱瞻基对换一下。 那两个家伙,一个成天炼丹,把重金属当药吃; 一个酒色如命,差点被宫女干掉,偏偏还很长寿。 可天命就是这样。 虽然富有四海,哪怕是身为天下第一帝国的皇帝,也挽救不了自己逐步走向死亡。 “师父,走近点,我看不清你了。” 仅仅只是一句话,徐闻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么多年,只要两人独处,朱瞻基都是这么称呼自己,从未改过。 也从未在私人承认,称呼自己为朕。 他很清楚,朱瞻基这是在小心维护两人这来之不易的情谊,不想因为君臣而有所改变。 今天如往常的话语,用虚弱无力的话语说出来,徐闻纵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眼睛看不见,耳朵就格外灵敏。 空旷的大殿之中,朱瞻基敏锐地捕捉到徐闻细微的哽咽声,他反而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师父你不会哭了,祖父的葬礼上,你作为扶灵之人,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父亲临终之时,交待后事,你也是严肃领命,我见过你各种笑容,却唯独就没有见过你的眼泪。” 第813章 宣德托孤 徐闻不想和朱瞻基谈论下去。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的情绪又会控制不住,便转移话题道。 “陛下好好休养吧,其他的事情,臣会处理好,听说南洋那边的贡品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进献了不少东西等着陛下品鉴。” 说话的同时,徐闻还是往前走了几步,靠在床沿之上。 朱瞻基这才模模糊糊,看出了徐闻的轮廓。 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个大概,就足够他在内心勾画出徐闻的样子。 内心安稳了一些,朱瞻基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师父你还在把我当小孩在哄,现在我可是大明天子,御医院那些人,早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朱瞻基还是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来。 “我感觉自己挺幸运的,能够遇到师父您,在您的帮助之下,大明现在前所未有的强盛。” “我读遍史书,哪怕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开元盛世,那些写进历史里面的皇朝巅峰,也不如现在吧?” 这是两人共同达成的成就,徐闻自傲地回答道。 “不是为臣谦虚,现在大明的疆域,已经远超汉唐,就算是前朝,在这方面,也无法和现在比较,它的那些汗国,大多是独立王国,和它并无联系。” “单论开疆拓土之功,陛下已经是古往今来第一帝!” 徐闻的这番称赞,让朱瞻基感觉身体都稍微好些了。 他笑道:“看来我见到祖父和父亲,乃至太祖时,也能无愧于他们了。” 不等徐闻安慰他,朱瞻基继续说道:“现在外人都称现在为宣德盛世,一切功劳都在我身上,但我很清楚,如果没有师父你,就没有现在大明的一切。” “臣愧不敢当,全是陛下领导有方,臣才有施展空间。” 这是徐闻不折不扣的心里话。 如果不是朱瞻基无比信任自己,让自己父子三人分别占据军政两端的高位,同时支持自己的各项政策。 否则纵然自己有万般手段,也没办法发挥出来。 朱瞻基却不怎么看,他费力地抬起了手,摆了摆道:“师父啊,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听见了,就不用再抬举我了。” “我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清楚,对比祖父的雄才大略,父亲的老成稳重,我最多占个稳重,如果没有师父您,最多算个守成之主。” “新疆是你和祖父定计,逐步归于大明的,西征帖木儿,也是你当机立断,让徐华,徐明海陆并进,最后将大明宿敌后裔击败。” “还有南征,也是依靠你的谋划,逐步推进,在并没有损失多少将士,军费也花费很少的情况,将那六国拿下。” “至于现在大明国库丰裕,民众靠着新大陆的那些食物,也能吃饱饭,都是你坚持航海策略,大力投入三宝太监,还有四海商会,垄断海上丝绸之路,发现新大陆,带回种子,才有了这一切。” “就连朝中最耀眼的新星,于谦也是你发现的,内阁和朝中,也是因为你的领导,才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党争,互相攻讦,牵扯精力,把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政务上,才会有所谓的宣德盛世。” “这个所谓盛世,最终的缔造者还是你啊,我的师父!” 他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清楚啊! 徐闻在心中长叹,朱瞻基感到幸运,自己又何尝不是? 能够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尽情施展的帝皇,那也是自己的幸运啊! “陛下,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啊,你说的那些事情,我哪怕有三头六臂,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都是同僚,还有各位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让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就是陛下!” “大明得国之正,这天下无人敢置喙,驱逐鞑虏,重建华夏,太祖筚路蓝缕,重现汉家之治,也正是因为这份担当和勇气,才让大家愿意为大明而效力,让它成为我华夏子孙庇佑之地。” “好好好,还是师父你会说话,总算让我感觉到自己有点用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 笑完,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徐闻赶紧上前,帮他顺下气。 朱瞻基却抓住他的手,恳求道:“师父,就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说完这些,他大喊道:“让太子一个人进来!” 早就等候的内侍不敢怠慢,大殿门开了一道缝,让九岁的朱祁镇独自入内。 徐闻还隐约听到女声,应该是张太后在一旁,想跟着一起进来。 朱瞻基只得强撑着身体,声音比上次还大了一点:“让他一个人进来!” 门外才没了其他声音。 皇太子有些畏惧地看着殿中的两人。 徐闻乃当今越王,他儿子徐谦是自己的师傅,平日自己最怕的就是那位板着脸的师傅。 朱祁镇有一些小心思,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聪颖过人的徐谦。 在这位阁老面前,朱祁镇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就是那位师傅,平时极为推崇自己的父亲,言称自己的才能,不及父亲十分之一。 朱祁镇还知道,父皇给自己找的师傅,就是徐闻。 但是他不接受,而是推荐了徐谦。 他孩童心性,难免有些不爽。 自己乃皇太子,今后的大明皇帝,徐闻一介臣子,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这些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朱祁镇对徐闻的情绪很复杂,逐渐长大懂事后,总是避免和徐闻碰面。 而父皇在病榻之上辗转,自己却毫无办法。 这种无力感,也让朱祁镇很怕见到朱瞻基。 皇宫之中,其他人对他都是唯命是从,皇祖母更是宠着自己。 朱祁镇身为皇太子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都在这寝殿之中了。 “朱祁镇,走过来些。” 父皇直呼自己的姓名,太子吓了一跳,赶紧快步上前,走到病床前。 “快!给越王跪下,叫他一声相父!” 朱瞻基语出石破天惊。 徐闻面色一怔,赶紧起身道:“陛下折煞老臣了,臣何德何能,还请收回成命!” 朱祁镇也是愣住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第814章 宣德驾崩 徐闻不敢说,是因为自己太清楚堡宗的性格了。 这人极为记仇,睚眦必报。 历史上土木堡一役,朱祁镇葬送永乐,洪熙,宣德三朝积攒下来的明朝精锐。 大明的武将勋贵被一扫而空,使得此后明朝文武失衡。 哪怕是一代战神,戚继光也只能委曲求全,走文臣后门,才得以一展所长。 如果单单就这个,那也就算是昏庸罢了,数遍数千年历朝皇帝,能与之比肩的卧龙凤雏也有不少。 真正让他被钉上耻辱柱的,就是复辟之后,处死于谦,这位力保大明江山不倒,力挽狂澜的忠臣,直臣。 只因于谦拥立了自己的弟弟,全然不顾他朱祁镇“北狩”之后,也是于谦坚持要迎他回大明,并且保证他的安全。 此等恩将仇报之举,是每个读懂明史之人心中的憾事。 也是因为这个,徐闻心中始终有根刺。 不怎么喜欢朱祁镇。 穿越这么久,他太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回事了。 如果朱祁镇能够完全给自己教育,徐闻还是有自信将这个熊孩子扳过来。 但那可是皇太子,朱瞻基敢开口,自己也不敢接啊。 以朱祁镇现在的成长环境,虽然没有土木堡让他成名,可保不齐还有其他的乐子。 所以这个相父,徐闻是一点都不想受。 朱祁镇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什么? 让自己认一个臣子叫作相父,他受得住吗? 自己可是未来的天子,大明的皇帝! 哪怕眼前这人是越王,很多人都说他是大明的顶梁柱,可再大,臣子能大得过皇帝?那不是倒反天罡吗? 正好徐闻推辞,朱祁镇也就顺着话说下去。 “父皇,儿臣听诸位老师讲课说过,君是君,臣是臣,儿臣乃一国储君,为何要称他人为父?” “混账!” 朱瞻基攒了几天的力气,都用在几声大喊。 这一声大喝中,他怒目圆睁,颤巍巍地抬着手,指着徐闻说道。 “越王昔年救皇考于乱军,再造社稷,朕以半师半父事之,你当以父礼敬之,天下共尊!” 长这么大,朱祁镇还真没见过父皇对自己这么说话过。 记忆中的父亲虽然严肃,但从不打骂他,只是关心他的学业,还有日常都读什么书。 骤然龙颜大怒,吓得朱祁镇马上跪下,连声道:“父皇息怒,保住龙体啊!” 朱瞻基的手还是没有放下,依旧指着徐闻,缓缓说了几个字:“跪下,叫相父!” 徐闻想要拦住,可是看到朱瞻基坚决的眼神,他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就像朱瞻基所说,这正是他的最后一个请求。 现在朱祁镇不过九岁孩子,见父皇一生气,只好乖乖地面向徐闻跪下,怯生生地道:“相父。” 罢了罢了,徐闻在心中叹息,受了这份因果,以后又要帮老朱家担上这份干系了。 “行了,出去吧!” 行完礼,留着他也没用,朱瞻基把儿子赶走了。 “师父,我的人生已经圆满,见过大明走向盛世,也见过这大好河山,还享受过万国来朝。” “身为帝皇,我已无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我知他顽劣,还请您多费心了,扶他一把吧。” 朱瞻基的语气疲惫,最后托孤道。 徐闻和这祖孙三人相交相知三十多年,三代人的羁绊,徐闻唯有微微后退一步,长揖到地道。 “臣对太宗皇帝,仁宗皇帝都承诺过,现在再次承诺,老臣对大明,对陛下,对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 朱瞻基虽然气息不稳,心情却很好,笑得很开心。 两人随后还聊了一些当年的趣事,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君臣之间如此自如的聊天。 直至太医院来人,提醒朱瞻基需要休息后,才停了下来。 “师父,以后就拜托了。” 朱瞻基最后开口道。 翌日。 宣德帝时隔多日后,由御辇抬着上朝。 朝臣们看到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此时已经面色蜡黄,说话都有气无力。 不少被朱瞻基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都转过身或者低下头去,不想让皇帝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这位天子自继位以来,对外强硬,对内怀柔,对于贪腐叛乱从不姑息,一直以强硬一面示人。 哪怕是现在,已经不良于行,还是让内侍用棉被,把自己撑直坐起来,保持一个君王最后的体面。 这样的帝王,不会希望看到臣子的眼泪。 朱瞻基的体力,已经不能支持大段的说话,他吩咐身边的内侍道:“宣旨吧。” 和内阁通气后,由杨士奇起草的圣旨当殿宣布。 旨意中,宣德称自己身体不适,从即日起,由太子监国,徐闻为辅国大臣。 太子朱祁镇在一众侍从的拥护下登场。 徐闻站在太子身后,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徐闻,大明的定海神针!将再次为大明的政治交接护航。 交接之后两日。 自觉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再无任何牵挂的朱瞻基,安然去世,享年三十七岁。 宣德朝正式落幕。 朱瞻基留下遗诏,国事由徐闻做主。 宫中之事,则由皇太后张氏为主。 徐闻强忍住悲痛,处理宣德帝的身后事。 他已年过天命,朱瞻基的去世,对他这个老人来说,打击不啻丧子之痛。 这十年来,他和朱瞻基相处的时间,甚至会比公务繁忙的徐华,徐谦还多。 嫡子徐明就更不用提,几乎都在自己身边。 每当国事有困难,或者自己有不懂的地方,朱瞻基都会来问自己。 他虽然是帝皇,却始终把自己放在弟子的位置上。 就连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想着让自己的孩子再称呼一声相父。 君臣相处到如此地步,徐闻自认,自己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历史除了那位千古丞相,也很少再有这种情况。 经翰林院研究,然后让徐闻及太皇太后内阁大学士过目,一起首肯后,最终朱瞻基的谥号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 庙号为宣宗。 终宣德一朝,朱瞻基文治武功,都已经大明推至巅峰。 特别是武功赫赫,徐闻本想改庙号为武。 可想想,可能还是宣宗这种中正平和的庙号更适合朱瞻基,想必他自己也会很喜欢吧。 第815章 堡宗登基 宣德十年,朱瞻基崩,太子朱祁镇继位,改元正统。 徐闻以首辅,越王名义辅国,同时封宣德帝另一皇子朱祁钰为郕王,考虑其年幼,奉藩京师。 大明正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但是大家的感觉,还是好像什么都没变。 朝中的大臣依旧是这些人,首辅也是徐闻,大明依旧在延续宣德年间的各种政策。 徐闻也因为对朱瞻基的承诺,尽力辅佐幼主,并且尽自己所能,希望能够这个历史上的堡宗,能够改变他自己的命运。 身为大明的君主,朱祁镇背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这广大国土之上,将近一万万大明子民的未来。 他一改对朱祁镇不闻不问的态度,亲自过问小皇帝的学业,同时还带他处理政务,让他知道民间疾苦,以及生活不易。 二人的相处之中,朱祁镇也比托孤之夜老实也不少。 徐闻说什么,他都是虚心接受。 这也让徐闻对于朱祁镇的印象稍有改观,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 回家之后,还和徐谦讨论这些年他都教了朱祁镇什么。 徐谦也没有想到,父亲一直对这位小皇帝的事情毫不关心。 自己有时候自己想询问一下,该怎么教好太子,父亲都有意地回避。 现在父亲突然一下关心起来,徐谦都有些不适应了。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进度和父亲交流了一下。 “我是按照父亲你教我的顺序,从基本的千字文开始,然后四书五经,现在正讲到大学。” 徐闻赶紧抬手,让徐谦不要说下去,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我是问,除了这些基础的书本知识以外,你还教了什么?” 这就轮到徐谦有些不懂了。 身为太子的老师,还能教什么? 虽然是内阁大学士,但除了到父亲这个级别,也没办法教太子什么啊。 除非是自己那位四海乱逛,不怎么着家的弟弟还有可能。 毕竟现在的小皇帝,算是徐明的表外甥,以朱月蓉和皇家的关系,在太子阶段,教育一下朱祁镇还是可以的。 换作是自己,那还是算了,自己可不想被小皇帝惦记。 徐谦何等聪明,教了这么多年,已经清楚朱祁镇的本性是什么,所以老老实实地回徐闻道。 “天子在太子时,只要把我的课一上完,就另有安排去了,他的那几位贴身内侍,会帮他找些消遣。” 内侍? 徐闻心中一震,想到自己遗漏什么了。 自己从内心不喜欢堡宗,随便关于他的消息,那是听都不想听,所以忽略了很多关键信息。 比如说那个最终指引朱祁镇走上土木堡这条的宦官! “其中是不是有个人叫王振?” “父亲,你怎么会知道的?” 暗卫很强,徐谦是知道的。 但是他很清楚,现在在父亲的控制下,暗卫的主要活动范围,已经从国内,往国外转移,更多的是充当大明扩张的马前卒。 现在京师范围内,已经没有多少暗卫了。 其中大部分都在护卫越王府,这也算是徐闻对朱瞻基主动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 这种重要的情报组织,他一个臣子掌握,实在太过打眼。 不如趁现在的机会,借机对外,或者开始蛰伏。 那徐闻是怎么知道的? 徐谦也不想猜,也不敢猜。 父亲手上的压箱底底牌,该告诉自己的,就肯定会说。 自己不知道,那就父亲认为自己不应该知道的。 徐谦这一反问,不过是习惯性质的,他马上用另外一个回答补上。 “没错,的确有个叫王振的,听说是先皇安排到天子身边,专门服侍他的,陛下和他的关系不错,我听说私下都叫他王伴伴。” 果然,这两个人最终还是遇上了! 徐闻只能感叹历史惯性的强大,同时想着找个机会,把王振这个祸害弄死。 朱祁镇那是朱瞻基所托,自己必须辅佐他。 但是你一个没卵子的东西,不得提前把这个危险解决掉! 王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今大明的第一权臣,越王徐闻盯上。 他现在正笑呵呵地接受宫中其他新进小内侍的吹捧。 宫中,后庭。 “咱家能够今天,全靠圣上提携,你们以后可都得小心伺候着陛下!” 王振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原本也是个读书人,落第秀才,好不容易考上举人,却没想经过永乐,宣德两朝的发展,文风鼎盛。 哪怕是当个知县,你也得是进士出身啊! 况且因为这些年恩科开的比较多,哪怕是进士,如果名次不行,也得乖乖在吏部挂号,领一份基本俸禄,等有缺后再来候补。 至于举人? 那是什么? 还以为是洪武年间,哪怕是考个举人就能当官? 当然也不是不行,徐闻任首辅的宣德年间,虽然政治清明,可要是舍得花钱,或者家中有关系,还是有门路可以走的。 比如说县丞这种八品芝麻官,还是有空缺。 王振家中虽然薄有家资,可是秀才考到举人,考试的路费,住宿费,还有各种开销,已经把家底都快掏空。 他根本没钱,也没关系去打理。 举人的那点优待,其实在乡下,也能当个土财主了。 王振心比天高,自己好不容易从科考独木桥,就剩最后一步没走完,终究是不甘心,他还想搏一搏,考上最后一次。 会试之前,他也和其他士子一样,频繁出入各种文会。 想要从中探听一些所谓的小道消息,看看能不能听到考题,和其他相关情报。 哪怕是不行,如果能够靠才华扬名,让达官贵人注意到自己,那也是不错的。 只是他对比那些真正的文魁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非但没有打出名气,反而把盘缠快消耗完了。 眼见都快坚持不到考试,王振心一横,拿着最后一点钱,投身到赌坊之中。 和所有的赌狗一样,王振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点钱在吃人的赌坊里面根本不够看。 赌红了眼后,还欠下大笔赌债。 本来放高利贷的以为他一个举人老爷,总还有些家当。 事后追债一看,早就家徒四壁,骂骂咧咧地把王振打了一顿,并且警告他尽快还钱,如若不然,就报官。 这些放利钱的手上可是有王振签字画押的欠条。 第816章 大太监王振 王振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在京师东躲西藏。 至于会试,根本就不敢参加。 错过考试,他更没脸回家了。 堂堂举人,最后落得在京城中靠打零工为生。 有次王振正好帮一个宫中荣休的太监帮忙修缮房屋。 太监无意中发现他谈吐不凡,举止做派不像是经常干这个活的,便问他的出身。 此时王振已经在京师蹉跎半年,见惯了世间冷暖。 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摆脱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来这个大太监家。 也是因为别人都说这家住着贵人,王振也想沾点光,哪怕是多拿点钱也好啊。 为了接到这个活,他已经在附近快盘桓快半个月,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有人还愿意和自己聊天,王振当然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宦官无后,便有养义子的习惯。 这个老太监能够退休,除了宣德帝朱瞻基仁厚外,还有在宫中有几个义子。 但因为资质所限,混得不怎么样。 现在老太监看到王振,简直就是看到了自己的传人啊! 出身贫寒,无依无靠,一个举人居然沦落到打零工。 而且既然能够考上举人,证明肚子里面还是有货的。 现在的宣德帝在位,最喜欢就是读书人。 宫中的内侍也要求读书,谁要是书读得好,也会得到天子的赏识。 没有根基,好控制,还有才,这不得发展成自己的义子? 老太监循循善诱,把王振现在的处境分析了一遍,给他指了条明路。 现在只有进宫,才是最好的出路! 生存还是尊严,王振根本就没有考虑多久,直接选择了生存。 现在只有活下去,才能更好地获得尊严。 靠着老太监的运作,王振净身后,很容易就进宫了。 紫禁城中还有自己的兄弟帮衬,加上他举人出身,学识本就比其他人高出一截,很快就脱颖而出,得到了宣德帝朱瞻基的赏识。 见王振知书达理,宣德帝想起太子朱祁镇身边缺一个读书的照顾,就把他派往太子身边。 于是两个人开始命运中的相遇。 朱瞻基忙于国事,平时朱祁镇只有早晚请示时,才能和父皇见上一面。 其他像徐谦这种东宫侍讲官,也只会板着脸给太子上课。 朱祁镇平时身边最亲近的,就是这些内侍。 尤其是王振这种心思灵活,还读过书的,曲意逢迎之下,想讨好一个小孩子那还不简单? 王振总是能搜罗到一些好东西给朱祁镇。 这时候正是大明南征的高峰期,无数奇珍异宝汇聚京师。 朱瞻基被朱棣带大,受祖父影响,骨子里就不太喜欢铺张浪费,宫中也没有太多奢侈品。 王振靠着宫外老太监的支持,找到不少南洋过来的好玩物品,都献给朱祁镇。 加上他能包容太子的各种脾气,日夜相处之下,年幼的朱祁镇慢慢对王振产生了依赖。 在私底下他都是称呼王振为王伴伴。 有次被徐谦撞见,直接呵斥太子,不得和内侍太过亲近。 对于此事,徐谦也没太在意。 皇子么,在这深宫大院中孤独的很,和内侍亲近很正常。 永乐帝身边也有个郑和,只要注意好度就行。 徐谦训斥朱祁镇,也是这个原因。 今日父亲提起,徐谦才想起来那个名为王振的内侍,于是反问道。 “父亲,这个王振有什么不妥吗?” 那可太不妥了! 徐闻也没办法把未来的事情给儿子说。 明朝宦官干政的传统,就是由这人而起,也是大明由盛而衰的开端。 “此事我来处理,你处理好内阁的事情,当好你的帝师,小心这个王振就是!” 徐闻不想徐谦在这件事情上面牵扯太多精力。 蹇义马上就要荣休,下一届吏部天官必然是徐谦。 他现在身上事情也很多,自己作为首辅,大明越王,有责任,也有义务处理这种奸佞之辈。 徐谦也是郑重点点头,把父亲的嘱咐记在了心上。 能够让堂堂越王都上心的人,绝对不简单! 既然父亲不想让自己掺和,想必是有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就连徐闻都没有想到,朱祁镇的好孩子形象没有装多久,马上就原形毕露。 这日他在内阁处理国事,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徐闻乃是从洪武年间就屹立官场,靠着自己的努力,还有逐步建立的功劳,势力,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的权臣。 不仅在朝中根基牢固,和天家的关系也很紧密。 所以和宫中的内侍,一直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金英这种永乐,洪熙,宣德,加上现在正统的四朝老人,和徐闻一直都是点头之交。 作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金英很敬重越王殿下,也清楚两人之间必须保持距离。 今天逼得他来找内阁,徐闻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越王殿下,咱家有事要麻烦您。” 金英这话一出,三杨,徐谦这些小字辈,都很自觉地走了出去。 内官首领来找首辅,还说有要事,必然是和天家相关。 自己这几位哪怕是大学士,也不想沾惹上。 唯有身为辅国大臣的越王的身板,才能扛下这个担子。 “金公公请说。” 左右没人后,金英才开口道:“不知越王可否知道王振其人?” 怎么又是这家伙? 刚和自家儿子聊完,就开始搞事了。 徐闻也如实相告:“金公公也知道,宫中之事,乃天家内务,我素来不问,不听,但这个王振,我确实听犬子提过,他与天子关系甚好。” 见徐闻知道,金英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现在皇上正在拟旨,让老奴去帮先皇守灵,由王振接咱家的职位。” 哪怕是知道王振以后的所作所为,见多识广的徐闻也是没想到,这么急的吗? 刚刚登基才多久,就想把人提上来。 在他印象中,王振此前不过是东宫局郎,一个不入品的小官。 现在一步登天,直接成为内官首领? 金英见徐闻眉头微皱,还以为这位越王认为自己是在揽权,所以来告状的,连忙解释道。 “其实先皇驾崩后,咱家已有退意,能为先皇守灵,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只是王振骤然幸进,坏了宫中的规矩,且陛下年幼,恐被奸人蒙蔽,做此决定,故请越王殿下出手阻止。” 第817章 处死王振 金英也知道,其实自己来找徐闻,其实也坏了部分规矩。 内臣之事,皆由天子决断。 但正如他所说,天子年幼,越王乃辅国大臣,有资格介入这种事情。 金英在宫中这么多年,也是看着徐闻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相信徐闻也一定会出手。 越王这么多年执掌内阁,靠的可不仅仅只是首辅这个名头,而是他一心为公。 所做出的决定,都是为了大明! 而王振和小皇帝,正是在破坏这个根基。 “走,跟我一起去见太皇太后。” 就算是要处理,徐闻也不会独自下决定,这也是不符合规矩。 宫中之事,还是以张太后为主。 金英其实也想过去找张太后,但奈何这位太后一直疼爱自己的孙子。 自己贸然开口,反而会让老太太觉得自己是在挑拨他们祖孙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只有徐闻这位越王说出来,才会有分量。 大太监在前面默默地带路,很快就到了太后寝宫。 正统小皇帝朱祁镇也在这,正在缠着自己的祖母。 “朕已经继位,这个掌印太监自然换上信得过的,王振就很不错,大行皇帝就曾经称赞过他,知诗书,懂礼节,在内侍之中,才华和人品也都是一等一。” “他也一直陪在朕的身边,这种体己人祖母就同意了吧!” 小皇帝充分发挥了自己面嫩的长处,顾不上天子的身份,开始撒娇了。 徐闻听后只能感叹。 这王振也算是了得,能把一个小孩子哄得非他不可,也就是因为这样,此人断不能留! 张太后被叫了几声祖母后,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只是内心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掌印太监已经是宫中的内侍总管,这么关键的位置,突然提拔上一个新人....... 以她跟着丈夫还有儿子这么多年的经验,就一个感觉,不妥! “不可!” 徐闻从金英身后走出,昂首向前说道:“宫中也该有宫中的规矩,断无幸进之理!” “越王殿下!” 不管是天子身边的内侍,还是太后这边的宫女,都纷纷垂首行礼。 却没人敢质疑他一个外臣会出现在后宫这里。 朱祁镇回首看到徐闻,身体都往后缩了一下,毫无刚刚那副少年天子,想要任命自己亲信的自信。 感觉到徐闻的目光朝自己扫射过来,朱祁镇赶紧低下了头。 这些天他都养成习惯了,只要自己听课,或者在徐闻教导政务时候分心走神,对方那威严的眼神就会看过来,盯的内心发毛。 徐闻偶尔还会抽查问题,其中不少都是前面讲过的知识。 如果答不上来,朱祁镇只能乖乖地伸出手,被打掌心。 这些帝师徐谦不敢干的事情,徐闻没什么不敢的。 他既然答应朱瞻基要照顾好这个孩子,那不管内心有多么讨厌他,也不管未来会变成怎样,甚至不管他是不是天子,都会尽自己所能,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 他的尽心尽力,在朱祁镇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心中,已经留下了深刻印象。 以至于现在一见到徐闻就想躲。 此时小皇帝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徐闻既然出头处理这件事情,就不想留下首尾。 他对张太后拱拱手道:“陛下乃天下共主,现在却为一名宦官幸进,而求与太后,且王振此人并无寸功,且无历练,何德何能能当此重任?” “掌印太监乃内官之首,需慎重选择,老臣认为,王振即为宦官,却蛊惑主君求此高位,此乃祸人家国,臣请诛杀此僚!” 朱祁镇瞪大了双眼。 他万万没想到,徐闻下手这么狠,竟直接要斩杀王振! 他又不敢开口,只能挪到张太后身边,牵住了祖母的手。 感受到孙子的手在微微发抖,张太后虽然知道徐闻这是一心为国,毕竟越王也算皇亲国戚。 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插手过宫中事宜,此次破例,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张太后的心中还是有些微怒。 宣德帝留下的旨意,徐闻主外,自己主内。 现在越王是在干涉自己的领域,而且孙子虽然年幼,但毕竟也是天子。 身为臣子如此对待君上,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越王此举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那王振哀家也见过,很本分一个人,伺候皇帝也很用心,任掌印太监或许差些火候,但罪不至死吧!” 听完这番话,徐闻知道自己还是心急了。 已过天命之年的人,自认已经心如止水,却没曾想遇到王振,还是破防了。 想起原本历史线上,被这个灾星害死的数十万精锐明军,徐闻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 即使当了首辅这么多年,还是没忍住,就一心想把这人弄死。 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更诧异。 他请越王过来说话,只是出于一个老人,不想看旧有的规矩被随意破坏。 他们内臣升职,和外臣也是一样,一步步升上来的,没有各个位置积累的经验,哪怕是站在掌印太监这个位置上,终归也是做不好事的。 万万没想到,越王殿下一出手居然这么狠,直接要把王振处死! 金英在心中叹气,看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帮先皇守陵了。 有祖母开口,朱祁镇才敢跟着,声音中带着哽咽地说道:“是孙儿冒昧了,不该让王伴伴当那个什么掌印太监,朕不想他死啊!” 看到皇帝都被吓成这样,张太后心中的不满,已经慢慢变成了怒火。 她虽然不出宫门,但从内侍和宫女,还有各种传闻中,也知道现在徐家已经权倾朝野。 种种故事上,史书上面所记载的各种权臣,都在她脑中涌现。 张太后不禁怀疑,徐闻是不是在借机打击皇帝的威信,来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考虑到哪怕是紫禁城的这些侍卫,都是出自锦衣卫,也有徐闻提拔起来的人。 张太后压住了心里的火气,沉声道:“越王,皇帝已经开口了,你待如何?” 近乎质问的语气,让徐闻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让张太后应激了。 如果还要坚持处死王振,也不是不行。 只要他现在一声令下,这些大内侍卫多半还是会听他这辅国大臣的,把王振拖到自己面前,活活打死。 但这也代表着越王府彻底和皇权对立。 现在看起来还和谐的朝局,将会出现未知的变动。 朱瞻基留下的大好局面,也会毁于一旦。 第818章 权臣之相 徐闻今天站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而是背后的大明庞大的官员还有其他利益团体,对于一个十岁儿童肆意玩弄皇权的限制。 在大家眼中,没有人认为现在的朱祁镇有亲政的能力。 哪怕是皇宫之内的政治,那也是亲政的一方面。 所以徐闻出头,不仅仅是为了处置王振。 还有一层意思,小皇帝不要乱伸手! 所以今天的争论,哪怕是有所让步,那么矛盾的起因也不能全身而退! “陛下乃天下至尊,如有要求,臣当尽量满足。” 徐闻语气沉稳,老而弥坚:“但太祖有令,内官不得干政,这句话是写在石碑上的,陛下尚未亲政,却为人求官,此必王振所蛊惑,此人不惩治,不足以服人心,臣请责罚此人,并将其贬离陛下身边。” 徐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同时还把金英拉了过来。 “金掌印既为内相,此事由你来定夺,王振所犯何罪,该如何处罚?” 倒不是徐闻不想担这个责任,而是以他的身份,不让王振扶摇直上,已经是极限。 再往前走,就是逾矩,最终宫内的事情,还是他们内侍自己来决定。 金英也没了退路,既然已经得罪了王振,那就不要想太多。 反正自己已经想好去守陵,也算是得善终了。 他咬咬牙道:“依太祖之令,内官不得干政,王振今日虽未插手外廷事务,但蒙蔽陛下,以为自己进身之阶,该罚三十廷杖,发配浣衣局。” 小皇帝朱祁镇还想帮王振说好话,可是对上徐闻冰冷的眼神,把所有话都憋回了肚子里面。 张太后也明白,此事徐闻已经让步。 作为大权独揽的首辅,他如果硬要处死王振,自己也只能顺他意。 现在算是给自己面子,还有顾忌皇家的脸面。 而自己也算不负朱祁镇所托,把王振的命保住,终归是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局。 于是张太后点点头,不再开口。 “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就依此执行。” 徐闻做了最后决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张太后默许,小皇帝不开口,金英自己就能把王振拿下。 此时这位祸害还在自己房间里面美滋滋等着朱祁镇的消息。 王振好不容易哄好了小皇帝,然后稍微透露了一下。 自己如果能够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就能在朱祁镇找到更多好玩的东西,也能时刻陪伴在他的身边了。 王振在朱祁镇成长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就是类似于徐华,徐谦或者是徐闻之朱瞻基,陪伴了他的整个童年,已经快变成朱祁镇身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研究过徐闻的发家之路后,王振自认也可以复刻一番。 他们徐家也不就是圣眷正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地位。 自己只要服侍好小皇帝,以后照样有荣华富贵,未必不能弄个异姓王当当。 王振做着春秋美梦了,如狼似虎的宫内侍卫冲了进来,把他按倒在地,麻利把他绑了起来。 王振反应过来后,高声大呼:“你们这是干什么?咱家是陛下身边大伴,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敢动咱家?” 见这些侍卫没有反应,只是沉默地拎着自己走,王振突然就慌了,呼喊变成了求救。 “我要见陛下,陛下救救我啊!” 侍卫把他掷于太后寝殿之前。 王振看到朱祁镇,面上一喜,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早就侯在一旁的执棍侍卫塞了一嘴铁核桃,说不出话来了。 已只能趴在那儿呜呜呜地低吼。 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朱祁镇已经不忍心去看,把头扭了过去,躲在自己祖母身后。 徐闻很清楚这两位是什么德行。 特别是王振,他为明朝以后的宦官政治开了一个坏头。 之后不少人想走捷径,都会学习他走的路,这也是明朝中后期很多问题的根源。 不把他摁住,以后还不知道他和朱祁镇还会整出什么花活。 “打!” 金英一声令下,力士们开打。 张太后开口留张振一条命,金英也没给下死手的暗号。 但哪怕是按正规流程打,三十记廷仗也没那么容易熬。 每一棍下去,张振都像被上岸的鱼一样,全身抽动一下,口鼻中发出呜呜嘤嘤的哀号声。 随着棍数的增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 徐闻看到他昏死过去后,丢下一句:“让太医院过来看看,别让死了。” 说完转身离去。 和王振,他连打交道的兴趣都没有。 多看一眼,心中就会多冒出点怒火。 朱祁镇虽然心中有再多想法,但也不过是不到十岁的孩子。 在没有亲政之前,他这位皇帝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伴被打得半死不活,然后被丢进浣衣局。 贵为天子,朱祁镇也只能悄悄地给王振送药。 他的这些小动作,徐闻当然都知道。 暗卫虽然蛰伏,可是眼线却一直还在。 以前徐闻是不想关注他,现在小皇帝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 被如此教育过一番后,身边没了王振,朱祁镇也老实了不少。 正统二年四月初二,年仅十岁的朱祁钰就举行了加冠礼。 比起那个有些叛逆的哥哥,他就让徐闻顺眼很多。 朱祁钰身上有很多朱瞻基的影子,举止有度。 每次在宫中遇到徐闻,他都会命人落轿,恭恭敬敬地问候越王。 每次看到朱祁钰,徐闻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宣德帝,想起君臣相得的那十年,倍感唏嘘。 有徐闻这个大明压舱石的坐镇,一直到正统三年,整个大明都在平稳运行。 新拓展的疆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同时跨越太平洋的新航线,新大陆,也吸引了不少人前往。 特别有人声称在新大陆发现了金矿,这就更让人趋之若鹜。 新大陆的各种植物,玉米,红薯,经过十多年的培养,已经在大明全境开始大规模推广。 这些杂粮很好地弥补了大明主粮的缺口,至少让人没那么容易挨饿了。 还有各种经济作物,也在逐渐推广。 比如说辣椒之类,也丰富了大明百姓的餐桌。 在形势一片大好中,徐闻迎来了自己的六十大寿。 第819章 六十大寿 在整个大明来说,越王的六十大寿,都是一件大事。 自从他踏入官场开始,纵横四十余年,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权倾天下,门生故旧遍布整个大明。 就连新并入的西域,中南六省,也听说过徐闻的大名。 大明官场私下有句传言。 “现在的皇帝,你无需知道是谁,但是越王你必须熟悉,而且清楚他的喜好以及需要避讳哪些。” 当然这种隐秘的传闻,暗卫一直在打击。 徐闻不惹事,也不怕事,他不喜欢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背锅。 这样的一位人物寿辰,当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尤其是官场中人,都想趁这个机会能一飞冲天。 不过徐闻早就对外宣称,不接受祝寿,只是越王府的亲友团聚。 可是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已经身不由己。 徐闻不庆祝,不代表别人不表示一下。 只要觉得自己资格够的,都会送上一份礼物。 因为这些年越王的风评虽然一直不错,但谁也不敢赌到了这个年纪,老人家没有一点小心眼啊。 越王府这边,既然是家人团聚,不怎么着家的徐明回来了,还把唐赛儿和她的家属带了回来。 盛铭这个老海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窍。 也可能是跑新青州多了,自然而然就和越王府的闺女走在一起,稀里糊涂就当了越王女婿。 两个人的结合,徐闻送去了祝福。 到这个年纪,送走五任帝皇后,他最希望的孩子们都能平安,健康,开开心心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用现在拥有的这些去交换。 所以看到唐赛儿和盛铭回府,特别是唐赛儿终于叫了一句父亲,让他老泪纵横。 也让徐明终于觉得父亲确实老了,那个山一样的男人,也开始感情外露了。 同时小王爷徐明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家,不再出海了。 盛铭这次过来,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郑和在最后一次出航中,病逝在锡兰,这个他最初战斗过的地方。 按照郑和的吩咐,水兵们将他海葬。 为了纪念他,在刘家港,大明海军的母港,建立起郑和的衣冠冢。 同时港口上矗立起他的铜像,始终望着南方,他最初启航的地方。 徐闻唏嘘不已。 老伙伴逐渐凋零,慢慢就只剩下自己一个老家伙了,但他还是拒绝了徐明想回来的想法。 徐闻自我感觉身体还很硬朗,兔崽子们想在外面浪,那就浪出个样子来。 现在大明海军总司令已经由盛铭接任,徐明则是专注在世界各地的探险。 飞燕号经过数次改进,已经是三号舰,从大明途经夏威夷,最终到达新大陆的航线,就是徐明探索出来的。 下一步他的计划是环球航行,来验证研究所的一些发明发现。 这次回来,就是想征得父亲的同意。 本来老爹一天天老去,徐明还很感伤,可徐闻不领情,赶他走,正中徐明的下怀。 身为大明海军总司令,盛铭的身份已经很显赫了。 无论是在太平洋或者印度洋,甚至是遥远的大西洋,他的一声令下,足够让一般小国瞬间亡国,还有不少人甚至直呼他为四海之王。 可今天在越王府,盛铭才知道自己的官有多小,见识有多狭窄。 尽管徐明下令关门,可是内阁其他大学士来了,你不开门迎接吗? 六部尚书来了,总得让人坐坐吧。 不少都还是曾经老友,南京六部的人也过来凑热闹。 尚书去了,各部的左右侍郎也得登门吧? 当然这些人就别想进门坐了,徐闻亲自出来和他们打个招呼,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 文官方面,到侍郎就已经是底线了。 比他们低的官员,都不敢上门。 比如说两京十七省,外加中南半岛六省,新疆河中两镇的主官。 这种一方大员,也只配把礼物放到越王府的门房。 其他很多官员,名字都不敢留,最多在礼物中加上一个小小的纸条,希望越王能够看见。 各种礼物礼盒之多,门房以及大门后的偌大空地都放不下了。 最后沿着大门,摆出去一里多地。 京城中的百姓,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种场面他们也没见过啊! 礼物多到把大门堵住的,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武将勋贵方面,那就更夸张了。 徐闻虽然一直以文臣自居,可是他在靖难和北伐中的精彩表现,让这些刺头们心服口服。 在京的伯侯公,都亲自登门祝寿。 还有卫所的指挥使之类,哪怕是让别人帮着带一下礼物,也要聊表心意。 藩王们能赶到的,一个不缺。 郕王朱祁钰身为御弟,带头而来,他那小体格,身着亲王服,一板一眼地按照礼仪给徐闻拜寿。 看得徐闻心中很是欢喜,朱家子孙中,总算还是有像样点的。 祝寿的过程,在皇帝和皇太后分别派人送礼达到巅峰。 其中朱祁镇更是执弟子礼,以师侍徐闻。 经此一事,虽然徐闻的初衷是不要声张。 自己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原因,身体依旧康健,还想着以后七十,八十,九十甚至是一百,一直过下去。 现在搞这么大,以后怎么办? 但文武百官并皇家都用行动让天下人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大明第一权臣,四朝元老,朝中的中流砥柱! 此后朱祁镇也愈发乖巧,对徐闻毕恭毕敬,用心学习各项政务和典籍。 徐闻对此大为满意,认为是自己的教导有了效果,终于把人给扳正了。 不由感慨,果然人还是得看环境。 只是现在越王的心情不太愉快,他的面前摆着一首民谣。 乌鸦占巢凤凰飞; 徐闻披袍夜磨刀; 三更偷量龙椅短; 五鼓惊雷压海潮。 言语粗鄙,韵脚也不准,却是现在京师悄然兴起的一首童谣。 暗卫得到消息后,立刻上报徐闻。 徐华和徐谦也分别站在父亲身边,沉吟不语,面色都不好看。 相比之下,徐闻更是脸色铁青。 这首童谣,显然是在暗讽他徐闻想要篡位当皇帝! 这已经不算暗讽了,是明言! 他娘的! 老子想要这大明江山,何必弄这种粗浅手法? 徐闻心中十分不爽。 若自己真有篡位的野心,一句话就能轻松拿下北京。 然后传旨天下,改朝换代! 他的门生故吏变故天下,十几个行省的布政使,有八成是他一手提拔的。 边军就更别说了,主力精锐将领,半数是徐闻的人。 要不是觉得当皇帝没意思,又不想搞得天下大乱,徐闻早就行王莽之事了。 第820章 篡位谣言 徐闻的人品,经过四朝皇帝的验证。 洪武帝,永乐帝,洪熙帝,宣德帝。 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徐闻的忠心,以及其对大明百姓的态度。 所以历任皇帝根本不在乎一些流言蜚语,放手让徐闻去处理国事。 如今宣德帝这才走了三年,就有人开始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了! 徐闻怒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孤已然退让,收缩暗卫,想的就是把这些对内侦缉之权,等皇上亲政后,全部还于锦衣卫,暗卫以后只负责对外情报刺探。” “没想到居然有人玩这招,查,给孤狠狠地查,人手不够,就从外地调人,这些民谣肯定是有个源头的,孤要知道,是谁在我背后下黑手!” 徐闻是震怒了,从不称孤的他,语气严肃,罕见的称孤道寡。 暗卫首领领命而去后。 徐谦捻着新蓄没多久的短须,眉头紧皱道。 “父亲,来者不善啊,这不仅仅是针对您,而是针对我们徐家,甚至可以说针对越王一系,包括你提拔起来的官员,故旧。” “还有和我们两兄弟搭上关系的,都是他们的攻击对象,特别是还选在这个时间节点。” 徐华也很忧心:“现在哪怕是军中都有人在传,父亲是大明摄政王,可见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 “我本来就是越王,而且也是在摄政,实情罢了,当不得什么,这种流言还伤不到我,怕这些流言蜚语,我就不会在首辅位置上待这么久,也不会答应先皇当这个辅国大臣!” 徐闻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现在这一切,包括越王这个位置,都是自己实打实,靠着功绩和努力得来的。 自己上无愧天地,下无愧百姓,中对得起君王! 对于这种暗戳戳的八卦,他根本就不带怕的。 眼前这首童谣让越王不爽的是,他在其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明知道自己如日中天,还会搞这些东西出来,徐闻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徐谦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他往天上指了指,然后问徐闻。 “父亲,你是猜测上面有人开始小动作了?” “哼!”徐闻嗤笑道。 “等暗卫的结果吧,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想来也不是出自什么有城府的人手里。” 两位儿子也不说话了,静候结果就好。 暗卫只是稍微放松对京城的监控,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几位统领估计在拼命扇自己的嘴巴,然后从外面调人回来,快速把事情的真相挖掘出来。 全力运作起来的暗卫,展现了发展了数十年,如今世界第一情报机构的底蕴。 仅仅只有一天,一份完整的报告摆在徐闻面前。 整个侦查过程不算复杂,证据链条也很短,主要也是还没有完全在京师传播开,就已经被暗卫截获。 他们秘密地处理了一些消息节点后,不单是挖出了情报,还把传播的渠道给切断了。 在报告中,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最初的传播者。 她们蒙面,而且不用真声,通过京中闲汉,还有给垂髫儿童钱或者零食的方案,让他们传播这些谣言。 暗卫还从这些人手中追回了不少钱财以及零食。 这些神秘人给的是铜钱,宣德通宝,看上去和市面上流行的差不多。 但徐闻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铜钱明显要比民间使用的要精美很多。 因为是四海商会研究所,在水力冲压工艺有所突破后,精心制造的一批进贡宣德通宝,每一枚铜钱都被细细打磨过,保证完美无缺。 如此品质的宣德通宝,全世界上就两个地方有。 第一是越王府。 而另外一个,就是紫禁城内。 那么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显而易见,总不能是越王府有人反对自己吧。 徐闻很确定,如果是自己两个儿子干这种事情,绝不会蠢的拿这种特殊的钱出来。 至于零食,洁白的驴打滚,上面沾着丝丝绵柔白糖霜。 就这个糖霜,同样也是南洋六省的贡品。 暗卫查案,自然不会这么捕风捉影,最后更是找到了直接证据。 这些女人虽然蒙面,但近几天京师风大,还是有人面纱被吹走,被人看到面容。 经过确定,是张太后身边的女官。 通过翻阅紫禁城的进出记录,可以确定这位女官在事发时,确实曾经出宫。 现在种种的证据都指向了宫中的那位。 徐谦就在徐闻身边,他看到了调查结果,以他的智谋都有些明白。 “父亲,太后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父亲要是真有反意,这不是弄巧成拙了?” “她就是知道我不会反,在试探我,逼我下决定!”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清楚谁? 徐闻从未看轻过张太后,能够在宫内生活这么久,还熬成了太皇太后,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自然也是有脑子的。 宫中那么多可以使唤的人手,内库也堆满了世界各地送来的宝贝,张太后偏偏用了自己的女官。 还有这种一眼就能看出跟脚的铜钱和零食,目的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暗卫能够追查到。 徐闻把这些证据收拾一下后,直奔宫内。 知道真相后藏着掖着,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的。 他在皇宫内畅通无阻,直接到达张太后的寝宫。 挥挥手,让内侍们不用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张太后正在坐榻之上,眯着眼被宫女按摩。 见徐闻进来,她也清楚,自己的小计谋被看破了。 “你们都出去吧!” 左右的内侍和宫女,见到越王一脸怒气地闯进来,本就一个个胆战心惊。 这可是能把皇帝眼前的红人直接弄死的狠人,当年王振在宫中多红火,逼的内臣之首,掌印太监金英,见到他,也得恭敬地叫一句王公公。 当初如果不是朱祁镇一意孤行,想要让王振三级跳,直接当掌印太监,金英也不会逼得去找徐闻。 就是这样牛气哄哄的人物,徐闻说拿下就拿下,直言要打杀了。 最后还是靠太后求情,才留王振一条狗命,可短期内是看不到起复的希望。 对于内侍宫女们来说,各位主子那就是天。 而徐闻,就是那开天辟地的盘古,看到谁都能压对方几分。 太皇太后一声命令,宫人们一个个都如蒙大赦,都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了,落荒而逃。 第821章 怒怼太后 看着这些人的动作,张太后的表情,就和吃了苍蝇屎一样。 她做这些,不就是因为越王权力日盛? 虽然不管是洪熙还是宣德,都曾经对她说过,徐闻值得信任。 朱家祖孙三代,临终前最想见的人,都是徐闻,足见他的忠诚。 可张太后的内心就是不安稳。 儿子朱瞻基把一部分江山交到她手上看管,她生怕出什么岔子啊! 特别是最近没事总会翻到历史那些权臣最后篡位的,让她夜不能寐。 于是也只能出此下策。 其实出发点,也就是想点一下徐闻,让他注意君臣之间的界限,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越王是一点委屈都不受啊,直接找上门来。 其实徐闻想得也挺简单。 当初面对洪武,永乐这两位马上皇帝,自己都是直抒胸臆,你一个太后了不起吗? 证据被徐闻直接摔在地上,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太后,老臣自认对大明忠心耿耿,从未有过贰心,能不能告诉一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如果太后有什么需要知道的东西,可以直接来问老臣,臣自当尽数告知,而不是来试探老臣!” “臣自太祖入仕以来,历经四任帝王,无论是哪位,他们在位时,还是现在在他们灵前,徐闻都可以骄傲地说上一句,臣无愧于大明,无愧于皇家,而臣的越王,也是忠诚的最好证明!” 徐闻的语气越来越激昂。 其实他历任五代帝王,这次排除了建文帝,毕竟他和建文不是一路人。 “大明的诸位皇帝,也因为老臣这种忠诚,还有过得去的能力,一直对老臣信赖有加,这也一直是老臣最为自豪的事情,君臣相知,配合默契,带给天下黎民苍生一个最好的大明。” “可是今天,这种信任不存在了,老臣感觉心很累。” 这就是徐闻最难受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穿越者的身份功不可没。 但更重要的是从朱元璋开始,一直到朱瞻基,这四位皇帝,都能知人善用。 都说洪武大帝诛杀功臣,可徐闻看到的,时蓝玉和胡惟庸自己疯狂作死,以开国功臣为挡箭牌,行不轨之事。 其他所谓清理功臣的,大多为传闻,都是些野史。 重八老哥对官员历来严苛,你能指望那些读书人说什么好话。 永乐,洪熙,宣德这三位就更不用说。 朱棣那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所以才能最终夺得天下。 另外那两父子,和徐闻相交莫逆,给了他近乎无限的信任。 但凡徐闻有点坏心思,他们真没什么防备。 也正是因为这些信赖,徐明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以说,他一直在享受那种君臣一家的感觉,自己的正妻就是皇家中人,本身也属于皇亲。 如今感觉被人打破,就像是破镜难圆。 徐闻心中第一次有了退意。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以自己的性格,需要皇家的无条件的信任,才好办事。 要不然迟早被人说独断专行,有不轨之心。 徐闻摘下了官帽,郑重地放在地上,然后对着朱瞻基陵墓的方位长揖到地。 “既然如此,老臣今日请辞,先皇的嘱托,臣已经坚持了三年,如今陛下日渐长大,也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可以开始慢慢地处理政务,老臣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越王......” 张太后心乱了,她是真慌了啊! 原本的打算,不过是敲打一下这位老臣,让他听话一点,然后给小皇帝留点面子,表现恭敬一点,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经过这三年的相处,她也算看出来了。 越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子,不管对人对事,都一视同仁。 她还见过徐谦有时候疏忽,没有办好事情,三十多岁的人了,贵为内阁大学士,还是被自家老爹骂得狗血淋头。 可朱祁镇代表的皇家脸面,也是十多岁的人了。 徐闻该训的时候,也一样训斥。 张太后就希望越王能够改善一下自己的态度。 本以为自己的想法,以徐闻那八面玲珑的心思,应该能明白,却没承想玩砸了。 “越王息怒,是哀家错了......” 张太后起身,对着徐闻盈盈一礼,柔声道歉。 “老臣何敢让太后屈尊?” 徐闻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掉头就走。 左右没人敢拦这位越王,他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张太后无力地坐在榻上。 看着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官帽,脑中还在想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她当然是想逐步削弱徐闻的权力,让自己的乖孙最终成为大明名副其实的帝王。 但不是现在啊! 朱祁镇才刚刚十二岁,完全不能指望这个年纪的小娃娃,就能处理好政务。 必须要靠徐闻这种四朝老臣,利用自己的能力还有手腕,稳住朝局。 童谣这种东西,大明每年都有兴起一些莫名其妙,或者和朝中大臣,以及皇家相关的。 不在意的话,可能就是一阵风过去了,大家也没多少印象。 所以张太后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完全没想到,用了一次,就彻底炸掉。 “你们都给哀家把嘴闭严了,要是在外面哀家听到风声,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张太后知道这些内侍和宫女,都伸长了耳朵听着了。 寝殿里面的动静,想必这些人也听到一点,所以她提高了声音,嘱咐外面的那些人。 随后她缓步下榻,捡起了帽子,自言自语地叹道。 “朱高炽,朱瞻基,你们两父子倒是走得轻松,就留我一个女流之辈处理这些烂摊子啊,现在你们倒是说说,该如何是好?” 徐闻余怒未消地回家。 朱月蓉还想问一下,怎么丈夫的官帽不见了,紧随其后的宫中内侍过来传话。 “太皇太后马上到府,烦请公主殿下和越王殿下准备一下。” 往常在别人府中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大太监,到了越王府上,都是小心翼翼,赔着笑脸,卑微到了极点。 如果让熟悉的人看了,都会认不出,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些太监老爷吗? “不见,孤都辞官了,不让老头子退休了是吧,还想让人卖一辈子命?” 内侍话还没说完,就被徐闻顶了回去。 第822章 太后上门 “哀家都亲自来了,就算是亲戚上门,你也得迎接一下吧,你只是辞官,但却还是越王,是皇亲。” 张太后这速度,和徐闻就是前后脚。 就是说徐闻刚刚出宫门,她也准备好一起出来了。 原本太后出行,各种仪仗,布置,起码得提前一天做准备。 今天这般轻车简从,可见张太后确实是急了。 丈夫心里不痛快,朱月蓉只能拿出女主人的风范,行礼道:“见过皇嫂!” “蓉蓉。” 张太后也拉着朱月蓉的小手,两姑嫂亲切地聊了起来。 “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去宫里了?唉!年纪大了,身边就缺个能陪着聊天的。” 朱月蓉答道:“这不是我们家这个王爷六十大寿后,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所以忙了一点。” 这也是实话,唐赛儿都回家了,她作为家中主母,自然也要拿出相应的风度。 虽然知道这位经历有些传奇的女人,现在已经是婆罗洲实质上的女王,也不缺什么东西。 当时大明的首位活着的异姓王,还是有些家底,女儿第一次回门,不准备点什么好东西带回去,那不显得寒酸了。 谈起家事,太后就开始诉苦。 “大家都差不多啊,家事不好处理,皇家也是一样,陛下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始终是当今天子,哪怕是哀家,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教他,多亏了有越王帮哀家。” “哀家也是一时没想明白,出了个昏招,本意是想越王看在彼此都是一家人,多包容点,体谅一点陛下,却用错了方法。” 太后都追到家里来,徐闻还是没有甩面子离开,在一旁耐心听着。 张太后刚一说完,越王就拍着桌子道:“有这样提醒的吗?前面那几位陛下,和我说话都是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到什么说什么,更何况那些话是随便可以说的吗?” 这下安成公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几句童谣弄得自家丈夫和两个孩子几天没有好心情,她也被动知道了。 朱月蓉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是从张太后这里传出来的。 她也只能叹息道:“皇嫂,这真不能怪徐闻,他为官四十余载,哪怕是在素来对官员要求很高,甚至严苛的皇爷爷手上,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那时他还初入官场,什么资历都没有。” 回来这一路上,徐闻脾气发完,自己的态度也表达完,也稍微冷静一点。 其实去皇宫之前,他内心就有不少疑点。 张太后用这种方法,还留下这么多破绽,总感觉自相矛盾。 但当时想的就是找人当面对质,被没有想太多,喷完再说。 怨气宣泄完,再仔细思考之后,就有更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可这些想不明白,当他换到另一个人的角度,也都明白了。 徐闻直接开口问道:“太后的这个主意,恐非自己所想吧?” 张太后沉默了,这其实也是一种回答。 徐闻也就明白了,皇宫之中,还有谁能操控太后? 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觉累了。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对一个真心想帮自己的人,使用这种恶毒的方法! 如果没有暗卫及时发现,斩断传播途径,又或者自己心没那么大,很在乎世俗的看法,或者旁人的眼光,还真有可能被这种舆论倒逼,做出一些不情愿的事情,人言可畏啊。 童谣被编造出来的根本逻辑,就是知道徐闻不会反,所以才会有这种诛心之言。 面对这样的君王,徐闻不想再继续下去。 自己这几十年的所作所为,都记载在史书上,自有后人分说,也不怕一时间的诽谤。 就像是朱祁镇不管怎么污名化于谦,抬高王振,一个就是写出石灰吟铮铮铁骨,挽大厦于将倾的真英雄,而另外一个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只是自己此后做的所有努力,都会被皇帝异化掉,显得自己是在做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徐闻不想再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 太后见徐闻也不说话了,以为他脾气已经发完,就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官帽,放在桌子上。 “越王能够想明白就好,孩子总会有些不成熟的地方,需要您去指导,距离陛下亲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也有很多地方需要麻烦你。” 徐闻一直在思考,张太后也在想着没有徐闻的朝廷会如何? 可光是想想,就让她头大。 朱瞻基没事去她那里时,总喜欢和她聊聊朝局。 所以太后也知道,现在朝中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那是因为文武百官之上,还有一个徐闻压着他们。 这位越王能文能武,可谓是六边形战士。 朝中能够难住他的事情基本没有,其他人也别想在他面前蒙混过关。 加上徐闻一心为公,绝少掺杂私人感情,还有他这么多年栽培起来的门生故旧,几乎遍布各个部门以及各地督抚,所以朝中绝少有人不服他。 如果少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压制,朝中不知道是何等的景象。 可惜徐闻现在心灰意冷,内心就一个词,不值得! “我心意已决,不会再随意改动,明天我就会正式递上辞呈,倒是还望陛下和太后准许。” “老臣已到耳顺之年,为大明服务了四十多年,也该到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越王!” 张太后这次的叫声中,包含了很多的情绪。 她其实想把宣德帝搬出来,以两人的约定来逼徐闻回心转意。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强扭的瓜不甜,看徐闻的样子,是彻底放弃了。 张太后叹了口气,就起身离开。 第二天。 徐闻身着许久未穿的亲王冠袍上朝。 当着上朝的文武百官,他向皇座之上的朱祁镇递交了自己的辞呈。 同时说道:“臣徐闻,入朝为官四十余载,现如今六十有余,身体大不如前,恳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 昨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太后虽然叮嘱众人不得泄露,但这些家奴,瞒谁也不会瞒小皇帝啊! 朱祁镇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徐闻已有辞官之意。 今日见果然如此,虽然脸上还是一副不舍的模样,但还是太嫩。 徐闻一眼就能看出他眼角的笑意,更加肯定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第823章 越王辞官 见越王辞官隐退,小皇帝朱祁镇假惺惺地挽留。 “越王乃先皇所留辅国大臣,朕还未亲政,怎能就此离去,朝中还有各种大事等着您来处理,这份辞呈朕先收下,如果想收回,可以随时来找朕。” 殿中群臣,能站在这里,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 天子这么一说,也都回过味来.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坚持拒绝,不接受辞呈吗? 哪怕是装下样子,也应该三辞三退啊。 这是徐闻这个越王应该享受的体面。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了场面话,但辞呈还是收了,基本的流程都不走了? 和徐闻相处久的就知道,越王决定的事情,很少有挽留的余地。 他们只是吃惊于小皇帝如此不懂规则,不给老臣最后的脸面,但并没有想着站出来说点什么。 但也有愣头青受不了的,朱祁镇命中注定的羁绊者于谦,于少保站了出来,大声道: “陛下,臣启奏,越王辞呈不可收,他不仅仅为辅国大臣,更是内阁首辅,骤然辞职,内阁大学士的递补,廷推,都需要很长时间来缓冲。” “陛下如若收下辞呈,则是默许这种行为,望陛下和越王为朝局稳定考虑,暂且不考虑相关事宜。” 于谦这话说得很中肯了。 昨天徐闻还好好的上朝,没什么异常的,怎么今天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其实杨士奇和杨荣这三杨也在心里嘀咕,只是三只老狐狸,并不会表露出来,准备私下再和徐闻沟通。 现在有人站出来反对,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小皇帝的心里却不高兴了。 在他不成熟的思维中,于谦这就是冲自己来的! 怎么? 自己堂堂天子,收一份辞呈,你们这些大臣都要说三道四,倒反天罡了是吧! 眼见着朝中自己看着最不爽的人就要走了,居然还敢出来阻挠! 朕记住你了,于谦是吧,亲政了以后有你好看! “兹事体大,朕也不能妄下决定,需同太后商议后,方能做出决定,今日退朝。” 于谦说出的话,有理有据,朱祁镇的小脑瓜一时间还想不出怎么反驳,干脆拖字诀为主。 看徐闻这老小子的意思,是打定主意要走,那自己就等着吧! 他要是还敢赖着不走,自己就去祖母那边说说好话。 还是王伴伴的法子好用啊,人言可畏。 哪怕是当朝首辅,一生无所畏惧,堂堂的越王,也要避嫌辞呈。 “老臣心意已决,不必与太后分说,只恳请陛下准许老臣荣休。” 徐闻如何看不出小孩子的想法。 他委实不想和小皇帝玩过家家的游戏,所以干脆直截了当,表达自己的最终想法。 “朕说过,容后再议!” 朱祁镇心中很不舒服。 你走就走呗,为什么最后还要逼朕一下,当着群臣的面,让朕下不了台。 赶紧走吧,看着就心烦! 说完也不管其他大臣如何反应,朱祁镇自顾自地走了。 其实严格来说,朱祁镇现在收还是不收辞呈,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朝中大臣也不会完全听他的。 在他成年之前,各类政事的决定权,都在内阁和张太后身上。 朝会一结束。 徐闻就被三杨这些内阁大学士,还有六部尚书、侍郎,以及京中的勋贵武将围住了。 那些级别差点的,都很自觉地站在外围,竖着耳朵,收听有什么八卦。 “恩师,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何如此迫切地递交辞呈。” 这些人中,杨士奇的地位最高,除了徐华和徐谦这两兄弟外,也是和徐闻关系最亲近的,自然由他来开口。 徐闻也没有瞒着他们,直言道:“诸位近来应该听说京中有关于徐某的童谣!” 有些人茫然,但大部分都若有所思。 暗卫虽然能及时切断传播节点,但架不住有些消息已经扩散。 朝廷中人,对于这些事情最为敏感,所以其他人只是当坊间谈笑,官员们却暗暗记住。 杨荣还是不解:“区区流言而已,朝中谁人没被针对过,那都是下面人在乱嚼舌根,不理便是,自觉无趣,这些流言都会渐渐平息,越王殿下为何要递交辞呈?” 朝中虽然有徐闻这座大神压制,没有太过激烈的党争,可彼此之间还是有利益冲突的,难免会有人用阴损招数,造谣中伤。 内阁这几位大学士,就是被打击的重点对象。 杨荣说的也没错,大家都有过类似经验,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也没有想徐闻今天这么反应激烈啊。 徐闻也没办法明说,这就是那个小皇帝策划的。 他不在乎朱祁镇,但是对于皇家的脸面,他还是在乎的。 毕竟自己也算朱家的女婿,大明皇室的威严,是洪武,永乐,洪熙,宣德,这一位位帝皇,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徐闻不想看到,因为自己随便两句话,皇家有什么损失。 他没办法说,儿子代劳,徐谦说的话很简单。 “父亲已经派人查过是谁在传播这种消息,昨天就有了结果,所以今天递交了辞呈。” 整句话听起来没头没脑,但听话听音,最重要的是那些没有说出来,需要众人脑补的东西。 这群大明的头部聪明人,结合徐谦的情报,还有朱祁镇今天的态度,他们已经明白了点什么。 杨士奇内心已经明白,恩师这次真是非走不可。 一个不受君主信任的首辅,哪怕这个君王目前只能算半拉少年,做起事情有多难受。 他可能不会帮你成事,可是作为大明的皇帝,想要坏你的事情,那可就太简单了。 老师可以说为了大明的未来,没有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和小皇帝当面对质,反而是选择了退让。 杨士奇心中默然,甚至还有些哀伤之意。 一个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老臣,居然被逼得选择这种方法落幕,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老师!” 大明次辅,华盖殿大学士,少师,三杨之首,杨士奇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往常的能言善辩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闻明白杨士奇的想法,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 “以后大明就靠你们了,这副担子,我已经担了这么多年,也该到休息的时候了。” 第824章 徐阁老暴揍小人 身为三杨之南杨的杨溥,一直也深受徐闻的照顾。 当初朱高煦构陷太子府中众臣时,就是徐闻一力承担,护住了他们,没让汉王的奸计得逞。 他进入内阁,也是徐闻提议,经宣德帝批准,让他入阁,最终组成内阁三杨阵容。 三杨之中杨溥是最谨慎的那个,堪称内阁中的保险。 一些计划最终实行之前,都会交由他审核一遍,平时话不多。 徐谦对杨溥的评价是敏于思,而讷于言,今天他也都忍不住开口了。 “越王殿下,可否再留一段时间,内阁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来操持,黄河的大疏浚方案,长江上的航运拓展,以及南洋六省的进一步规划,都迫切要你来指导啊,我们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合适最终决定这些。” 徐闻也没有想到,最终是平时话最少的杨溥说了这么多。 他的手在内阁三杨,还有徐谦,以及六部尚书的肩膀一个拍了下来。 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放低了身段,弯着腰,让他拍着方便一点。 其他那些没有资格被拍的,一个个都羡慕地看着前面的大佬。 他们这些人从进入官场起,无论文武,都是听着这位越王的各种传说成长起来的。 在工作中接触过越王以后,更加被对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不贪权,不恋势,敢担责,有想法,作风硬朗,下手果断。 徐闻几乎就是每个人心目中最好的上司形象。 你如果心中没有那些鬼蜮伎俩,只是单纯想当个好官,那在徐闻手下干活,心情是最舒畅的。 根本不用担心帮上司背锅,也不用担心来自后方的背刺。 他们要做的,就只有闷着头往前冲,剩下的就交给徐闻,他会把一切处理好。 在这些被徐闻精神所感染的官员口口相传之下,越王的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 所以这次虽然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段民谣,可都默契没有当回事。 哪怕是日常需要咬人的各位御史,也都是风平浪静,一封弹劾奏章都没有上过。 大家本以为这就是个小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是越王宁折不弯,直接选择辞官隐退。 把周围一圈,自己最熟悉和亲近的人拍完后,徐闻才开口道。 “诸位,感谢各位对我的关心,请原谅一个已过六旬老人的自私,我在大明为官,已经四十余载,实话说,太累了,如果不是大行皇帝所托,我现在已经不在首辅的位置上,而是找个地方安享晚年。” “今日不过把这个过程提前了一点了,更何况我这一辈,已经把自己的任务完成,让大明变得更好的担子,总要交到你们手上。” 徐闻感慨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我是看着你们成长起来的,对你们有信心,我这个旧时代的老东西,该到退休的时候了。” 话说完,他再无留恋,给大家留下一个背影,潇洒离去。 在徐闻的身后,朝会的文武百官,包括刚刚那些没有挤进内圈,在一旁听八卦的。 此刻众人都面色肃然,对着这位大明的越王遥遥一拜。 “恭送越王殿下!” 他们拜的不是越王。 而是这位用了四十多年时间,给大明带来诸多变化,让它越来越强,傲立于世界之林的强人! 正统三年。 大明内阁首辅、太师、越王徐闻卸任,皇室用最高的荣誉送别这位臣子。 朱祁镇是巴不得他赶紧走,给出的旨意上,什么虚衔,礼仪,一切能加的都加上。 滑稽的是,因为徐闻劳苦功高,这些年各种赏赐已经拉到顶,朝廷能够给的已经不多了。 再往前一步,便是皇位了。 朱祁镇愣神之余,最终象征性地把越王的仪仗礼制,再往上抬了点,也就比天子出行差那么一线。 只是徐闻已经不在乎了。 越王此举,天下震动。 从东海到西域,从漠北到南疆,稍微有点品级的官员都在讨论。 徐闻身为辅国大臣,理应是该等到皇帝亲政,为何会辞官的如此突然? 各种小道消息不一而足。 而真正知道内情的大明高官们,都避而不谈,只是埋头自己的工作。 但是其中的精气神,和以往已经大不同。 小皇帝这次毫无诚意的挽留,以及很随意的致仕赏赐,都让这些老臣们心凉了半截。 君臣之间的心灵高墙,开始慢慢砌筑起来。 没有徐闻的压制,原本官场中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暴露了本性。 原本徐闻所提倡的一团和气,大家齐心努力的政治环境被破坏,已经有人开始试探性地开始对政敌进行攻讦。 更有甚者,为了进步,更是直接上书,请张太后垂帘听政,期望以此为进阶之姿,尽快爬上去。 这个提议张太后确实动心了。 那可是能够在幕后掌控大明,没几个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只是她的幻想,被悍勇的朝臣所击碎。 徐闻走后,杨士奇递补为首辅,次辅则是徐谦。 需求虽然喜欢谋略,喜欢读书,但毕竟是越王府长大,跟着自己哥哥,也打熬过身体,会点粗浅的拳脚。 想要走捷径的那位官员,被徐谦直接从人群中拖出来,然后一顿暴打,边打边骂。 “你这是何居心?想致太后于不孝不义之地吗,难不倒不知道太祖曾经留下《皇明祖训》,禁止后宫干政,大行皇帝留下的旨意,也是太后主内!” “快说,是谁派你来的,献此毒计?” 徐谦现在三十多岁,正当壮年。 现在三兄弟都没分家,武国公徐华在家中练武的时候,总是喜欢把徐谦拉出来,一起练会。 所以徐谦几拳下去,这人直接化身猪头,估计连亲妈都不认识。 即便被揍成这副逼样子,此人也没忘记辩解,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声解释。 “没有,下官这是为陛下着想啊,先皇指定的辅国人选,现在越王荣休,就剩下太后一人,朝局着想,朝中各项事情,需要一个能做主的。” 没办法,徐闻扣下的这些帽子太大了,一旦坐实,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这一辩解,徐谦揍得更狠了。 “需要人做主是吧?陛下现在就在龙椅之上,你说谁做主?” 第825章 王振脱困 徐阁老当众暴揍小人后,再无人敢提太后垂帘听政一事。 一介文臣,用拳脚从物理意义上打消了后宫干政的想法。 张太后只能继续隐于宫中,继续主内。 小皇帝朱祁镇也看清了。 自己虽然赶走了徐闻,可这朝堂之上,尽皆那位越王的弟子,门生,故旧。 放眼望去,朝中兖兖诸公,几乎都和徐闻有关系! 内阁次辅暴打其他大臣,这放在大明这么多年的历史上,也是非常出格的一幕。 更让小皇帝心惊的是,今天乃大朝会,大殿之上站了上百人,竟无一人出来拦住徐谦! 就连帮被打之人说话的都没有。 徐谦彻底打爽后,首辅杨士奇才走出来,慢悠悠地拦住他。 “别打了,别打了,同殿为臣,何必了,大家有话好好说吗。” 活动着拳头,徐谦也是很久没动手打人了,有些手酸,嘴上还在念叨。 “这人不揍不行,他自己也说了,先皇遗嘱中的两位辅国,现在就剩太后一人,他居然想让陛下这唯一的依靠背上千古骂名,居心叵测,其心可诛,我打他,是救他!” 口中虽然这么说,但殿上众臣明白,徐谦这是在立威了。 哪怕是他父亲越王辞官了,徐家依旧是这朝堂之上的一面旗帜。 大明稳定的基础,其他人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一个以谋略闻名,平时智计百出的内阁次辅,居然会下场揍人。 上书被打之人,也是被推出来的傀儡,他也是有盟友的,可那些人也不敢站出来啊,没见到大殿之上还有另外一个徐家人在了。 徐华依旧以武国公统领军营,照例上朝。 虽然没有披甲带刀,可是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心中有鬼之人,根本不敢和这个沙场悍将对视。 这可是个敢于和永乐朝第一悍将朱高煦硬碰硬的猛人。 现在揍人的只是文弱的弟弟的。 如果他弟弟被打了,你说这位哥哥会不会出手? 这次朝会匆匆结束,朱祁镇内心乱糟糟的。 这龙椅一刻都不想多待,就想赶紧回后宫,好好待着。 回家路上,徐华徐谦两兄弟骑马并肩而行。 身边一堆暗卫伪装的侍卫在数米外,隐隐围成一个圈,保护着他们。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不怕别人听见。 徐华开始小声地抱怨:“你今天不该那么冲动的,这种人既然跳出来,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你没看到于谦已经在蠢蠢欲动,准备上奏。” 徐谦不以为意:“我就是看他准备开口,所以才抢先动手的,以他的战斗力,一阵狂喷,这人也招架不住啊,事情就不了了之,就看小皇帝那样子,训斥都不会有,转身可能还会找个机会,把人提拔一番。” “父亲有句大白话说得好,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有些人口头对他们说说,是没有杀伤力的,只有用拳头说话,他们才会记忆深刻。” 徐谦爽朗一笑:“反正今天是揍爽了,这么多天压抑的怒气也发泄了一番,你放心吧,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今天我是瞅准那小子身材弱小,可以稳吃他,要不然也不会出手啊!” 徐华摇摇头,苦笑了下,就不再言语了。 他也知道最近因为父亲的离去,朝局动荡,二弟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自己还好,有什么不爽的,练武场上和人打上一场,就舒服了点。 今天也算是二弟好好宣泄了一番。 回到家中。 越王府上的那个正主却不在了。 和上次他卸任兵部尚书一样,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徐闻的去向。 其中当然不包括徐华和徐谦两兄弟。 他们很清楚,自家父亲带着安成公主游山玩水,享受人生去了。 他们还记得徐闻临走时候说过的那番话。 “自从宣德元年,到正统三年,我在京师待了十三年,都没有挪过窝,身上都要生锈了,有时候出去看看,京城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两兄弟了。” 徐闻也确实能放心。 虽然自己不在了,可是内阁,六部,以及京营,几乎所有关键位置上,都是宣德朝的老人,也是自己知根知底的。 有这些人在,大明差不到哪里去。 朱祁镇这小子虽然有些小心思,但终归只是个孩子,没有外官的支持,仅仅只是宫内那些宦官,还没这么快成气候。 自己为大明劳累了这么久,放松放松又怎么了? 越王消失之后,最开心的当数王振。 他至今还记得三年前,徐闻高高在上,根本都懒得看他一眼,而是在教训自己的主子。 王振就像路边的一条野狗,被人随意揉圆搓扁。 他被打昏死过去之前,徐闻才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那种无视,不屑的眼神,已经深深的刻在王振脑海中了。 在浣衣局中,有朱祁镇的叮嘱,王振其实过得还不错。 只是每次午夜梦回之时,徐闻的那个眼神,总会让惊醒,根本就睡不安稳,生怕这位越王又会下什么命令,把自己一棍子打死。 所以王振才会想方设法,给小皇帝支招,让他在张太后面前建言,一定要把徐闻扳倒! 王振很清楚,有越王在,自己永无翻身之日。 童谣之事,是王振的主意,本来也只是试探。 他其实也清楚,以徐闻现在的威望,权势,区区一首民谣,根本无伤大雅。 太后哪怕是采用,落到徐闻耳中,按照王振对政治的了解,可能也就是一笑而过,收到示意后一笑而过,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仅仅一首民谣,就让不可一世的越王愤而离职。 徐闻走的当天,朱祁镇就亲自把王振从浣衣局迎了出来。 小皇帝拉着他的手,亲切地叫着:“王伴伴,辛苦你了。” 自己这么多年的陪伴,终于有了结果,王振也很欣慰。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无须对我说太多,这一切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王振举止得体,更是让朱祁镇内心无比舒服。 朝中那些臣子,不管是内阁,还是六部尚书,在天子之外,更多是把他当成小孩来看待。 对于一个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小皇帝来说,这无疑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只有王振,始终把他当成一个成人来看待! 第826章 司礼监掌印 朱祁镇在王振身上感受到那种尊重,不同于其他内侍和宫女的谄媚,畏畏缩缩。 也不同于徐闻给自己的那种压迫感。 这种感觉使得朱祁镇很舒服。 所以当没了徐闻,他第一时间就把王振接出来。 有王伴伴在身边,朱祁镇内心都安定不少。 确定徐闻不在京师,接下来小皇帝马上任命王振为司礼监掌印。 金英已经如愿以偿,去帮宣德守陵,再没有人去通风报信。 也没有另外一个人,敢压着当今的天子,逼着他认错。 当今的首辅杨士奇都不行! 作为三杨之首,他能做的极限,也就是不让朱祁镇在朝政之上乱来。 爬上这个自己三年前就应该坐的位置,王振第一件的事情,就是先去张太后面前道谢。 当年确实因为她的一席话,自己才保住性命。 而且现在后宫也是这位老太太做主,自己哪怕是内臣之首,也不敢造次。 把这位太后惹恼了,作为两位辅国之一,一样可以要自己的小命。 张太后当然清楚自己乖孙的那些主意,都是谁出的。 皇帝能有个伴,她不介意,但是并不喜欢王振。 就是因为这人的主意,把徐闻给逼走了。 没了越王,老太太才反应过来,这个大明的定海神针有多重要。 对于这位新任掌印太监的拜见,太后不冷不热地敷衍了过去。 王振也乐得这样,毕竟自己是朱祁镇的人,讨好皇帝就够了。 应付完太后,王振就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徐闻都要自己的命了,那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深知内臣的所有权力来源,都是天子。 于是王振便找到朱祁镇,以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建言献策。 “陛下,我在浣衣局闲来无事,把资治通鉴又看了一遍,现在朝中情况不妙啊。” 这番话说到朱祁镇心坎上了。 那当然不妙了! 这些臣子领着大明的俸禄,居然不听自己这个大明皇帝的指挥,各行其是,把自己当成孩童看待。 朱祁镇道:“说说,哪方面不妙?” 王振回道:“皇朝之中,理应是陛下一言九鼎,乾纲独断,而且以陛下的英明,治大国若烹小鲜,轻而易举。” “可是看看现在的朝堂,大家结党营私,私相授受,唯独不听陛下的,这种行为极为不妥,古往今来,此等乱象一出,朝中必生事端!” 听对方的语气,朱祁镇知道王振有了想法,便催促道:“快点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改善这种局面?” 见皇帝都问计于自己,这个没了蛋蛋的前举人,觉得自己又硬了起来。 王振开始一本正经地给还不到十三岁的小皇帝定计。 “这些人在朝中结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他们之间盘根错节,哪怕是陛下英明神武,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铲除,所以我们要一步步地来,首先要有自己的人,在朝堂之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朱祁镇连连点头。 他自己就是这种感觉,每次朝会,自己就是一个吉祥物,坐在上面什么话都不用说,大臣们互相商量完就行了。 而身为皇帝,只需要按照他们拟定的方案用印。 以前是徐闻递方案,现在换成杨士奇,但都是换汤不换药,自己还是没法做决定。 哪怕是有人问下自己的意见都好啊,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都被人无视了。 “另外既然有一名辅国退休,那朝廷中必须保持一名辅国坐镇,我提议让张太后垂帘听政,这样陛下才会有话语权。” 小皇帝眼神一亮。 没错啊,不管怎样,祖母天然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她能上朝,自己也能有个帮手。 王振也是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个主意,要对抗权臣靠什么,史书上说得很清楚。 皇帝能掌握最靠谱的力量,不是外戚就是宦官。 把这个统一起来,那就不是张太后么? 把她抬出去,自己受到的火力就会小很多,还能从外戚和朝臣中的斗争中火中取栗,给自己谋一点小小的福利。 朱祁镇双手一合,欣然道:“果然是王伴伴,你的想法很不错,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直接从内库支取。” 王振的心中开心地在欢呼,他早就对被各种奇珍异宝塞满的内库垂涎欲滴了。 现在终于有插手的机会,还是皇帝放开给自己的。 表面上,王振还是得感动地说道:“能为陛下效力,是奴婢八辈子修来的荣幸啊!” 你要说王振别的方向不行,但是玩这种小花招,他还是很拿手的。 司礼监掌印这个招牌,在内阁大学士和各部尚书这里不好用,但是对于一般的官员,那就是金字招牌。 天子近臣,内相可不是说说的,能够坐稳这个位置,那都是皇帝最信任的。 当今天子虽然还年幼,可距离成年亲政没有几年了,现在烧冷灶简在帝心,肯定要比亲政以后再去巴结要好。 靠着自己的认下的义子,还有司礼监掌印的光环,王振很轻松地笼络了不少底层官员。 这些大多殿试三甲同进士出身,终其一生,也赶不上三杨这些天选之子。 他们想要往上爬,就只能另辟蹊径。 现在有一条路摆在自己面前,那不得好好的把握。 经过周密的策划后,他们率先在朝中发难,提出让张太后垂帘听政。 这些人准备一大堆说辞,朝中什么人说什么话,自己该如何应对,都已经想好了。 洋洋洒洒准备了数万字,以防万一,还进行过预演。 他们自认如此充足的准备,哪怕是以聪慧闻名的徐谦,也一定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到时候自己这几个人有拥立之功,太后还不得给自己往上提提位置。 野心勃勃的计划,最终被徐谦一顿胖揍给破坏了。 内阁次辅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作一力破万法。 管你有的没的,站在道德和朝廷法理的制高点上,徐谦打起人来毫无负担。 后宫议政这根红线,你可以默默地去做。 徐闻走后,一些重要的治国方略,都是张太后点头后,才能实施,所以老太太才会怀念徐闻。 可这种事情不能宣之于口,你想通过投机获得政治资本,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827章 越王三代 精心谋划的结果是一地鸡毛,王振恨得牙痒痒,却没有丝毫办法。 徐谦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朝堂之上,不靠皇帝,他这种举人出身的上去玩,还不够格。 都没动脑子,只是随便动动手,就把王振好不容易聚拢的那一点人气,全部击碎。 王振殊不知自己的这些小花样,其实早就被暗卫看在眼里。 自从童谣事件过后,暗卫加强了对京城的控制。 尤其是针对皇宫周边,几个公公招摇过市,结交朝臣,这么显眼的目标,暗卫当然不会错过。 徐闻不在京师,相关情报都是在徐谦这里汇总。 这种小事,他都懒得和大哥说了,反正揍一顿自己也能消消气。 父亲走后,什么跳梁小丑都出现了,徐谦正好自己憋了一肚子火,有人送上门来,当然要好好地享受一番。 试探被无情地粉碎,王振只能再次选择蛰伏,反正自己已经成为内相,慢慢等吧。 徐闻出得京师,就有一种久在樊笼里,今日得自由的感觉。 按照原本的打算,辅佐完朱瞻基,自己就功成身退,实在不想陪朱祁镇这种傻孩子玩。 可是被遗旨困住,又耽误了三年时间。 事实证明这三年基本是做了无用功,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 早知道就提前不干,还能出来潇洒一番,就比如现在一样。 越王出京,虽然是微服私访,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四轮马车已经开始量产,这次车队里面一共有十辆,都是特别定制版。 因为现在燧发枪已经开始慢慢普及,防刺杀防弹现在也变成刚需,车队里面的特别定制版,就都是防弹的。 外观依旧是平平无奇,但是车内奢华更上一个层次,衣食住行这十辆车全部能解决。 其中一辆车更是被改装成餐车,厨师就是被送去各大菜系师傅处进修过的暗卫。 这个名额当初可是在暗卫内引起了争抢,做一手好菜的诱惑太大了。 经过了一番比武以后,最终的胜者才有资格去学习。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的手艺不会比宫内的那些大厨差。 护卫当然也少不了,暗卫最精锐的小队,数百人,在方圆一里范围内或明或暗保护着这个车队。 既然有这个条件,徐闻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他制定的计划就是一路游山玩水,随遇而安,遇到风景秀丽的地方,就安营扎寨,好好欣赏。 徐闻这次出游,还带上了徐家的第三代,徐明的孩子,嫡孙徐封。 徐家和朱家几代人的年龄相当,徐封和小皇帝朱祁镇是同辈,自幼在越王府长大。 他没有继承父亲的那种冒险精神,反而和自己的二叔一样,喜好读书。 以徐封的身份,还有越王府的身家,他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按理说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三代,不出去乱作就行。 但徐封还是隐姓埋名,考过了秀才。 十几岁的秀才,和祖父徐闻当年有的一比。 正当徐封备考乡试时,准备像祖父当年那般一举夺得解元时,却被祖父拉了出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爷爷带你游览四海,感受一下各地风土。” 徐闻看着嫡孙,面目慈祥。 徐封这孩子和他爹徐明完全相反,太静了,需要出来走走。 毕竟这孩子,将来会继承自己的王爵,成为第三代越王。 与其在朝廷中内耗自己,不如带孙子出来海阔天空,放松心情。 徐闻一身清凉打扮,坐在树荫下,脸上戴着黑水晶研磨的墨镜,闭目养神。 他们现在正在南下的道路上。 行至河南境内,发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点,正好赶路累了,休息几天。 “徐封哥哥,别看书了,你都坐那一天了,一起来骑马玩会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徐闻耳边响起。 他拉低了眼睛,就见到一个七八岁的粉衣小女孩,正骑和她身材相匹配的矮种马,正在朝马车里面喊话。 这位是徐谦家的女儿,徐欣。 又是个和父亲完全不像的主,这孙女从小就活泼好动,和大伯聊得来,反而是不怎么喜欢自己亲爹那种性格。 听说祖父要云游四方,徐欣知道后,哭着闹着要跟着一起来。 徐谦被缠得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扔给老爹。 徐闻倒无所谓,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在女孩的身边,站着一名身着皮甲的高大男孩,都快比徐欣的马还高了。 这算是徐家三代中,唯一一个延续传统的,徐华的儿子,徐林。 徐林和他爹徐华一样,喜欢舞枪弄棍。 三岁开始,就随着徐华一起习武。 识字之后,看得最多的也是各种兵书。 所以才十四岁,就已经快和成人一样高,身手也不错。 平日里徐林最疼爱徐欣这个妹妹,现在就是护在女孩身边,生怕她摔倒。 徐闻这也是为了显示公平,一家带了一个。 徐家的三代其实不止这几个,除了徐明经常漂在海上,回来的时间不多,只有两个孩子外。 徐华,徐谦两家都有三个孩子。 但三代中,只有徐欣这一个女孩。 这一株独苗可是被各位哥哥弟弟,还有叔叔伯伯捧在手心里的。 每天手不释卷的徐封被叫了以后,也只能乖乖的出来,陪小妹玩耍。 徐家的孩子,哪怕是读书的,也得会两手。 这也算是徐华,徐谦,徐明他们三兄弟留下的传统了。 徐闻就是这么要求他们的,穿越者的传统思维,让越王觉得孩子活泼点,运动多点好,至少身体健康。 加上他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暗卫可以说就是最好的老师。 运动后还有各种名贵药材和珍贵食材补身体,徐家的孩子身体都不错。 皇家都偶有夭折的皇子,公主,可老徐家的孩子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现在这三位孩子就在跟着暗卫练习马术,特别是徐欣,玩得很开心,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还远远地和徐闻打招呼。 “爷爷,你看看我啊,比哥哥跑得快!” 风景秀丽,含饴弄孙,徐闻心中感叹,这就是自己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第828章 你是多大的官? “都别玩了,洗下手,准备吃晚饭。” 朱月蓉招呼着三个孙儿,也没忘记徐闻。 “老头子,你也一样,坐在那里一下午了,就没见你挪下窝,不是说好出门旅游,活动筋骨吗?你这是换了个地方坐着吗?” 徐闻举了一下手中的钓竿回道:“没看到我在钓鱼吗,你声音小点,都把我的鱼吓走了。” “钓什么钓,这都多久了,有钓上来一条吗?” 守在旁边的暗卫首领王力适时地补刀道。 “王爷,我早说了,要不然我叫小的们下水去捉几条,好歹晚上也能开个荤。”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徐闻恼羞成怒的把钓竿往王力手中一塞,背着手干饭去了。 要是自己还不去,等会儿公主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也不知厨师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或者二者兼有,晚餐主菜就是鱼。 厨房马车中调料齐全,经过大厨调教过的暗卫手艺也不错。 只是徐闻看着嘲讽满满的一桌菜,没啥胃口。 朱月蓉一边在给几个孩子夹菜,一边说徐闻。 “吃啊,停着干什么,我就知道你下午肯定没啥收获,所以让人提前去抓了几条,看来我的预先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被自家老伴暴击一次后,徐闻又不能怼回去,因为自己确实没钓到鱼,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地干饭。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时,王力突然过来,在徐闻耳边小声说道。 “王爷,暗卫在附近抓到了两个想闯进来的平民,我想您有必要见一下。” 徐闻刚好吃完,就点点头,放下碗,跟着王力走了。 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一般的小事,王力都知道怎么处理。 如果是需要自己看的话,显然是有些比较棘手的事情。 看到这两位平民后,徐闻才明白为什么会叫自己过来。 两位看上去和徐封差不多大的小孩,浑身脏兮兮的,正捧着两个比他们头还大的汤碗,正在猛猛吃饭。 王力在一旁介绍道:“底下兄弟是在巡逻时候发现他们的,看样子,应该是在林子里面走了很长时间,身上虽然脏,但是料子不错,不像穷人家的小孩。” “我问过了,是两兄弟啊,大的叫李修,小的叫李文,除了名字以外,就什么都不说了,看他们饿了很长时间,所以就先吃点东西。” 徐闻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两个孩子肤色白皙,手上没有干活的痕迹,衣物虽然被树枝刮破。 从断面看得出,是材质不错的丝绸。 他们的宿营地,其实已经远离大路,是暗卫在护卫巡逻时,无意间发现的地方,看风景不错车队才停了下来。 但是这两位能够找到这里,配上他们的穿着,确实有些蹊跷。 耐心等两小子吃完饭后,暗卫搬了个板凳让徐闻坐下。 徐闻询问道:“说说吧,找我们车队来干什么?别说你们是无意间跑到这里的,附近方圆十里内,我的手下都探查过了,并没有人家。” 李修把自己弟弟拉了起来,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道:“请贵人救我父母。” “贵人?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是谁叫你们来的?” 徐闻的语气不觉变重了些。 自己此时微服出行,谁都没有告诉,就连徐华和徐谦都不知道,自己到哪了。 马车也没有任何标识,和官道上面那些大型商队差不多。 而暗卫的保卫也是散得很开,马车附近只有一些暗卫扮作普通护卫,这些也和那些商队一样。 这小子居然见面就称呼贵人,这让徐闻有些恼火,直接冲自己来的啊。 越王的气场展开,加上暗卫们肃杀的表情,小的李文直接被吓得哭出声来。 李修也是浑身发抖,可眼前是唯一可能救父母的希望,他咬着牙,回答道。 “没有谁叫我们来,是我看到了贵人的马车,所以一路追过来的。” “马车?你看出什么异常了?” 徐闻倒想听听这小子怎么解释,这些马车都是经过暗卫精心伪装过的,从外观上看,就是普通马车。 这一路南下,穿州过县,还没被人识破过,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孩看穿? “我家是在彰德府开车马行,我自小对马车就很感兴趣,自从四海商会在大明推动新式四轮马车后,我们家就把马车全部换成四轮的,市面上的马车,只要我见过,基本能说出它的产地以及和用途。” “你还有这本事?那我们的马车有什么不同?” 徐闻也不是不信,民间奇人异事不少,能认马车都还算比较正常的,只是这小子还没说为什么从马车就断定自己是贵人。 “你们马车表面上使用的避震,和普通马车差不多,都是几片钢板所组成的板簧,但是我仔细观察,经过坑洼地段时,车身的颠簸比一般的车子要小很多。” “开始我还以为自己骤遇大难,有些精神失调,眼花了,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才发现并没有看错,而且这样的马车,你们有十辆!” “马车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一般的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减震效果,知府坐的马车我都见过,没有这么好的避震,所以我才敢断定这必然是贵人才能乘坐的马车。” “只是你们走得太快,我带着弟弟追了一路,在林子里面都迷路了,最终遇到您的下属。” 徐闻看了眼王力。 暗卫统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起来像是真的。 徐闻的感觉也差不多,从少年的语气,还有他语速中,都听得出来,并没有隐瞒,都是说的真话。 对方是凭本事找到的自己,徐闻也没啥好说的,只能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种观察力干点啥都能成功啊,而且都追到这里来了,那也算是这两位自己追来的缘分,那就听听他们到底想求自己什么吧。 “这个理由,我接受了,那么说说你到底求我干什么吧?” “你是多大的官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弟弟,这时抬起头来,忍住泪水,很认真地提问。 第829章 贵不可言 哥哥闻声惶恐,立马把弟弟的头按了下去。 “万分抱歉,弟弟乃家中幼子,被我父母宠坏了,有些不懂规矩,冒犯了贵人。” 李修已经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是能救命的稻草就要抓住。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气度威严的老人究竟是多大的官。 但从他乘坐的车上来看,至少要比那位知府要大。 而且这种气质,也不是彰德府的知府能够比拟的。 这就够了! 只要他愿意听自己讲话,就代表他有可能会帮自己。 至于贵人的身份,他想说肯定会告诉自己,贸然去问,反而是唐突,说不定会惹恼这位老者,根本不管自己,一走了之。 所以李修才会把李文压住,不让他乱说话,而自己则是开口介绍了情况。 “小的父母在彰德府开了一家车马行,现在整个大明的道路越修越好,我们家的生意也不错,在府城内,也算是比较有名的,还经常承接官府的一些运输任务。” “可就在前天晚上,知府衙门的衙役,冲进我家,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把我父母绑走了, 说他们涉嫌运输违禁物品。” “天地良心啊,我们家三代人都在彰德府开车马行,多年的老字号了,你但凡去问过和我们家打过交道的,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又怎么会干运输违禁物品的事情。” “那些衙役把我们家的马车和住所都封了,强行解散仆人还有雇工,把我们两兄弟也赶了出来,让我们有家不能回。” “我本打算去知府衙门打听一下,看父母到底怎么样了,可哪怕是塞钱,那些平时相熟的衙役,也不露口风,只是说在调查。”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弟弟去投奔母亲的娘家,正好在官道上遇到您的车队,想着贵人也许会出手帮助,于是就找了过来。” 听完后,徐闻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说这小子脑子不灵光,一路上没被人看穿的伪装,他一眼就看穿。 要说他聪明,就这么傻愣愣地撞了上来。 换了是其他人,说不定为了保密,他们两兄弟的小命都没了。 “现在你们已经追上我了,也听过你的故事,现在来聊一聊,就算我有能救你父母的能力,我先声明,这只是一个假设,并不代表我真有,那我凭什么要救你们家了?我看着就像是好好先生吗?” 徐闻把问题又抛给了哥哥。 有缘归有缘,但不代表自己一定要帮忙啊。 随便一个猫猫狗狗找到自己,要自己帮,那就帮忙,那这一路上都有了,还怎么游山玩水? 自己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有求必应。 “我现在身无长物,唯有贱命一条,如果贵人愿意帮我,愿为奴为仆,卖于贵人。” 这小子倒是想得好啊,这就赖上自己了。 身为越王,以徐家现在的声势,真要招收奴仆,估计整个承天门前那个大广场都站不下啊。 “你的想法不错,只是现在大明律严禁人口买卖,可没有奴仆这一说了。” 徐闻饶有兴趣地说道,他想看看李修怎么应对。 “爷爷,他们怎么跪在地上?” 徐欣吃完饭后,无聊想找祖父玩,循着声音就过来了。 看到李修和李文两兄弟,好奇地问道。 “他们有求于爷爷,所以才会跪下。” “哦,我知道了,就和我过年时候找爷爷要压岁钱一样,我跪下磕头就有钱,他们现在也跪了,爷爷应该同意帮他们了吧?” 徐欣从小就在整个徐家的宠爱中长大,被所有人保护得很好,现在刚刚五岁出头,说出来的话也是天真无邪。 徐闻被逗得哈哈大笑,把孙女抱起来。 “确实,我家欣儿跪下就有钱,那他们既然跪下,那爷爷也就同意了。” 然后对两兄弟说道:“都起来吧,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不能承诺帮你们,但会派人去了解情况,如果其中存在贪赃枉法,栽赃嫁祸之事,我管定了。” 在这一刻,那个大明的越王,曾经的首辅的气势又回来了。 “让人去问问,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力得令后,马上动身,主上交代的事情,他亲自去办。 两兄弟也暗卫带走,找地方安置下来。 这荒郊野外,天也快黑了,这两个小子再乱跑,说不定真会被山中的野狼叼走。 两兄弟小心翼翼地跟在暗卫身后,进了帐篷,被分了一张行军床。 两人进了营地以后,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宽敞的帐篷,用从来没见过料子的制成,一看就厚实,防风防雨都没啥问题。 帐篷顶上还挂着明亮的气死风灯,不知道燃烧的什么油脂,一点异味都没有,可是那透明的琉璃,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至于分给他们的行军折叠床,他们更是没有见过,全铁架子上就是洁白的寝具,干净的让两兄弟有些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领着他们的暗卫,是北伐时期的阵亡将士遗孤,这也是暗卫主要的兵源。 主要招收大明历次战争中阵亡士兵的子女,这些人的忠诚可靠,远超他人。 看着兄弟俩现在的模样,暗卫也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无依无靠,然后被徐闻收养,进入到暗卫中。 加上看上去越王的心情不错,他也就耐心地给两位孩子解释道。 “不用害怕,今晚你们和我就住在这个帐篷里面,头上灯里面灌的是鲸油,等会儿睡觉会关上的,这些寝具都是全新的,你们等会儿自己打水,清洗一下,累了就直接睡吧。” 说着把木桶,毛巾都放在兄弟面前,还给他们指出了水源所在地。 “我晚上还要巡逻,你们自便。” 暗卫说完就走了,就剩下兄弟二人。 这时李修才全身放松下来,捂着脸,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李文见哥哥哭了,忙抱住李修安慰道。 “哥哥,别哭了,那个爷爷不是答应帮我们了吗?” 李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答道。 “没事,我这是开心,爹娘们有救了。” 他一直忍着没有问徐闻究竟是什么身份。 现在看来,问不问不重要了。 李修敢肯定,那位老人绝对贵不可言! 第830章 赵王府之事 作为家中长子,李修很早就跟着父母迎来送往,车马行又需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 他很早就练出了一副好眼力,见识在彰德府的同龄人中也算是翘楚。 可暗卫这样的护卫,他从来没有见过。 附近卫所的那些士兵,他见过。 虽然在徐闻改革之后,各地卫所都加强了训练,比历史上同时期要好不少,但总感觉还是流里流气。 哪怕是指挥使旁边的那些亲兵,身着重甲,武备齐全,看上去也没有那位老人身边的这些护卫威武。 自己带着弟弟穿过树林时,根本就没留意到哪里有人。 就从树林中窜出几名暗卫,把他拦住,带往营地。 就冲这些人利落的身手,还有警觉,李修就坚信自己没有找错人。 后面的所见所闻证实了李修的想法。 他根本就没有问徐闻的具体情况,李修曾经与大人物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的忌讳是什么,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少打听。 不管是帐篷里的一切,还有那位小女孩身上穿的粉红色衣服,乃至那看似普通,实则奢华无比的马车,无不证明老人身份不简单。 这样的大人物既然决定出手,自己父母至少性命无虞。 放下心来,李修打水把自己清理一下,然后帮弟弟清洗后。 劳累了这么久,终于扛不住,和弟弟背靠背,挤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抱着徐欣,徐闻回到朱月蓉身边。 安成公主这才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事,一点小插曲,等王力那边有消息后,我会把徐林和徐封都叫上,看看他们对整件事情的想法。” 一夜过去。 徐闻正在吃早饭时,风尘仆仆的王力回来了,递给他一份资料。 “东西都在里面了,李修的父母确实被冤枉的,他们虽然有些小问题,可是彰德府的问题更大!” 其实徐闻已经猜到问题不简单了,彰德府可是朱高燧赵王的就藩地,他的王府就在府城内。 整个明朝,但凡和这些宗室王爷沾边的,就没啥好事情。 赵王一系还算比较老实的,但也仅仅老实那么一点。 藩王该有的那些恶行,什么侵占田地,鱼肉乡里的事情没少干。 唯一好的就是没闹出过人命,也算是有那么点底线了。 徐闻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由地方官统一汇报后,再报给内阁。 给他看过后,才呈交给皇上阅览。 朱瞻基对于外敌能痛下杀手,但对这些各地的藩王,只有头疼的份。 好在现在皇室有钱,这些藩王的俸禄都是内帑直接支付,谁要是不听话,告状最多,明年的钱银减半。 闹出人命的,由大理寺直接审理,该抓抓,该判判,这才各地王爷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一点。 这次的事情,果然和藩王有关系。 徐闻翻看了一下后,把资料递给一旁的徐封,徐林两兄弟。 “你们两个都看看,然后说说你们的见解,我们插不插手?为什么要插手?该从何处插手。” 两个少年的脑袋凑在一起,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徐家教育孩子,讲究一个文武双全。 哪怕是徐林这种练武的,平时也没少看书,阅读能力不差,兄弟俩几乎是同时看完。 互相看了一眼后,徐林作为三代中的大哥,率先开口道。 “我觉得要插手,而且必须插手。” 大哥表明态度,徐封接着说原因。 “朝廷既然决定烟草专营,哪怕是藩王,也必须遵守,他们这样形同走私,逃脱关税,实际就是在与国争利,在挖大明的墙角。” 李修兄弟也被带了过来,整个营地一视同仁。 早餐都是稀饭,包子,吃饭也在一起。 只不过徐家人被围在中间,徐欣看到这两位,开心地打招呼道。 “早上好啊,过来坐,爷爷和哥哥们正在看东西了,你们不要担心,爷爷既然答应要帮忙,肯定会帮到底的。” 越王府中,没有像其他勋贵那样,弄上一大堆奴仆。 主要是徐闻不太习惯。 帮忙操持家务的,要不就是受伤退役的暗卫,或者阵亡官兵的家属,生活无着,就被徐闻接了过来。 朱月蓉嫁过来后,也入乡随俗,给那些陪嫁过来的宫女以自由。 所以徐闻家的气氛很融洽,和谐,并没有上下人之分。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徐欣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看到李修这种普通人也能很热情地交流。 但两兄弟却不习惯,他们是见过知府家的女儿,大家闺秀出门根本就不带正眼看他们。 士农工商,李家开着大车行,本就是最底层。 还有句话,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也是他们。 双重加持之下,李家虽然钱财不缺,生活也过得还行,可是社会地位却不高。 李修已经是小大人,这么多年的遭遇,让他都已经有些看轻自己。 所以他想改变,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过了童生试,和徐封一样,同样是秀才。 现在贵人之女,居然叫自己坐过去,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多少机会和这个级别的人坐在一起? 他不再多想,拉着自己的弟弟就坐了过去。 徐封徐林两位兄弟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回答爷爷的考校。 徐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从整件事情上来说,主导者是赵王,既然是爷爷动手,就没必要和下面的小喽啰追究,直接去赵王府,擒贼擒王,彻底解决整件事情。” 他这是典型的武人思维,单刀直入,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林哥的想法我大致同意,不过我觉得要多管齐下,彰德府的知府以及相关人员也要控制,他们既然参与进来,就肯定握有相关证据,我们去找赵王,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如果破坏了证据,那就不好了。” 见堂弟帮自己查漏补缺,徐林也表示赞同。 “对,我觉得徐封说得很对,这是我思虑不周,没有从全局考虑。” 正在啃包子的李修都呆住了,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些人要同时对付赵王,还有知府? 而且听这语气,感觉拿下这些人,和吃饭喝汤没什么区别。 第831章 我家车马行,怎么突然成走私犯了? 李修小小的脑袋里面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活了十多年,他所能接触到最大的高官,也就是知府了。 至于赵王那样的皇室贵胄,只在去年出巡时远远望见过仪仗。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什么样的人物能把知府和王爷都不放在眼里。 “不错!” 徐闻点了点头,对两个孙子的表现还算满意。 虽然处理方式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毕竟出身国公府,思路已经颇有章法。 “赵王那边我去处理,知府那边你们两个去?” “没问题。” 徐封和徐林两个人异口同声。 孩子嘛,总是希望在大人面前有表现的机会,他们两位虽然出生在国公府也不例外。 “你呢?是想陪我这个老头子,还是跟着年轻人一起行动。” 徐闻也没有忘记李修,询问着。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恭敬地问道。 “贵人,我能不能知道父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家中被查封后,我用随身的玉佩当了些银子,找到过以前相熟的衙役打听,他们也是语焉不详,就只是说运输违禁品,但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见李修一脸严肃等着自己回答,徐闻也如实相告。 “你们家的车马行,确实是运输违禁品了,但是你父母的关系不大,是有人想要吞并你们车马行,然后找到你们运送的证据告官了。” “还真有违禁品?”李修一脸茫然。 “家中的那些货物,我父亲会抽检,而且我也基本看过,没见过什么违禁品啊。” “烟草!” 徐闻只说了一个词,李修瞪大了双眼。 “这东西也是违禁品?我看现在很多人都在抽烟啊。” 这方面徐封最有发言权,烟草的引进,栽种,进口,乃至专营权的建立,都和徐家息息相关,尤其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父亲,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这些使用者都是终端用户,当然不算违禁品,朝廷管控的主要是终端,现在烟草在国内还没有栽培成功,全部靠南洋的种植园输入,因为并非生活必需品,而是单纯的享受型物品,所以朝廷对此征收重税,从关税开始,一直到销售环节,每个环节都要课税。” “如果没有官府所出具的课税证明,那这些烟草,它们就是违禁品。” 李修能够在这个年纪成为秀才,脑子也不错,很多东西不知道。 那只是受限于自己的眼界,现在徐封这么一说,他便明白了,然后举一反三道。 “也就是说有人在我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车马行运输了这些逃税的烟草,问题暴露后,我家就被查抄了。” 徐林点头道:“大体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但实际上可能更为复杂,比如说问题并未暴露,这些烟草就是赵王里面王府货物免检的特点,租用你们车马行进行运输,然后再挂上赵王的旗帜,只是无意中被你们父母发现,想要终止这种行为,所以才会有后续的行动。” 给李修的介绍过程中,徐封有些意兴阑珊。 当从暗卫处听到李修两兄弟的消息时,他按照那些小说及戏文中的情节,脑补出一副官商勾结,谋财害命,家破人亡的惨剧。 自家作为当今越王,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扫平一切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然后帮人复仇,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小说情节啊。 可到最后,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走私烟草事件,其中连人都没有死。 小孩子的心思,徐闻摸得透透的。 小皇帝他只是不愿意伺候了,要不然照样能拿捏住。 现在徐封的表情,他一看就明白。 摸了摸孙子的头,徐闻说道。 “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很简单?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地方?” 被爷爷看透,徐封也不觉得难堪,毕竟也是执掌朝堂十多年,他也明白,自己在徐闻面前近乎是透明的,所以他点了点头。 又问了下徐林:“你也是怎么想的?” 大家年纪差不多,想法自然也差不多,徐林也跟着点头。 徐闻笑了:“也好,这次就当时你们两个的社会实践,处理完整件事后,各自给我一个详细的总结资料,我希望看到不一样的想法。” 这时徐闻打量了一眼愣在那里的李修。 “你是想跟着他们哥俩去解救你们父母,还是跟着我去长长见识?” 李修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贵人,我愿意跟着你!” 这个回答徐闻也不意外,这个孩子自从遇到自己开始,表现一直很不错。 不管是他的观察力,还是忍耐力,明明身边的东西已经让他很好奇了,却一直忍着不问,这种克制,哪怕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动。 哪怕是没有遇到自己,这小孩以后也会有一番作为,那自己不如顺水推舟,帮他一下。 李修已经确信,自己是撞大运,遇上了真正的贵人。 父母的安危不用给自己操心,只要那两位公子出手,绝对没问题! 那自己当然要跟着这位老人身边,那可是去见赵王啊。 看着这位老者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好戏看,那还不赶紧跟上。 他心中已经隐约有点想法,大概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 家里的车马店,南来北往的客商甚多,李修听了不少八卦,也知道现在大明的大概权力架构。 能够把宗室王爷不放在眼里,还有这个年纪的,老人家的身份呼之欲出。 只是对方不说,自己也不追问,李修只是默默地跟在徐闻身后。 吃完早饭,两队人分头行动。 徐封和徐林拿着越王府的信物,还有一百暗卫去知府衙门。 徐闻现在哪怕是不是首辅,依旧是越王,四朝大明皇帝的恩宠,让他可以剑履上朝,遇王不拜。 手握尚方宝剑,路见不平就可以上去管一下。 再加上暗卫自从永乐年间成立开始,虽然实际上一直受徐家掌控,可表面上还是隶属朝廷,比锦衣卫还要高一级。 同样有监督百官的权责,那也是皇权特许。 这些相加在一起,哪怕是两个小孩,也能随便拿下彰德府这种河南重要府城的知府了。 第832章 二王相见 徐闻亲自带一百暗卫,去赵王府。 他想看看,朱高燧的儿子,现在的第二任赵王,朱瞻塙,究竟哪来的胆子? 他们干走私的时候,自己还在任上,对于烟草的相关政策都是自己制定的。 这个自己童年时见过一面的小子,居然敢欺瞒自己,给自己谋利。 不管是亲王的俸禄,还有四海商会按比例分给各位宗室的分红,都已经足够这些人用度了。 他们还想往兜里搂钱,究竟是想干什么? 既然决定要搞事,暗卫便不再隐藏身形,披挂整齐。 四海商会已经研究出棉甲,在轻便的同时,还能保证防御力,日常穿着更方便。 一百多骑在中原腹地整齐地前行,足以让路人避让。 大家都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这些威武的骑士。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能让此等精锐出动的,必然不会是小事。 李修作为车马行少东家,早就学会了骑马,自然也分到了一匹战马。 当他看到配属给自己的战马时,心中的怀疑更加被坐实了。 李修既然懂马车,对于马匹自然也很精通。 在他看来,单就这一匹神骏的战马,自己家那二十多匹马的价格加起来都顶不上。 骑上去的感觉更加明显,宽大的马背,不同于自家的那些驽马,骑乘十分牢靠。 而且此马很通人性,只要轻轻给个指令,马匹就会跟着去做。 速度更是不用说,在这匹战马上,李修感受了下,什么叫作真正的风驰电掣。 彰德城门的卫兵看到一路尘土滚滚而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负责的头目还在门楼里面呼呼睡大觉了,被手下摇醒后,刚准备拦下问点什么。 就听为首的那名骑士亮了下牌子,高声道:“暗卫做事,闲人避让。” 头目都没有看清牌子上面是什么,可是看着这群人全部着甲,还有胯下的高头大马。 以及领头那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再加上一句暗卫。 头目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乖乖站在一旁,等着马队经过。 听到暗卫两个字,李修确定了,眼前这个老爷子,就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自己胡乱找人,居然能遇到这个级别的人物,该说自己不幸还是幸运。 父母遭罪,却凭空结交这么大一个人物,或许这也是幸运的一种吧。 马队直接来到赵王门前,这里的侍卫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直接将人拦住。 “来者何人,此乃王府重地,你等纵马狂奔,意欲何为?” 徐闻也不下马,直接缓行至卫兵面前,居高临下,傲然地说道。 “让朱瞻塙来见我,告诉他长辈来了,还不速来迎接。” 对方居然直呼王爷姓名,而且自称长辈? 卫兵也不记得还有其他宗室能够这么大的排场。 能够带着一队骑兵在城中狂奔,自家王爷那些长辈,一个个都已经就藩,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乱动啊? 能够在大门当卫兵,自然也是心思活络的。 在脑中过了一下,他马上想起来一个可能。 莫不是那位王爷? 年龄还有他的经历,性格,和眼前的一切都对得上。 不敢怠慢,卫兵马上拱手道:“稍等,我马上禀告。” 等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这代赵王急匆匆地跑出来。 当看清楚为首那人的长相后,朱瞻塙大声道。 “快快快,打开中门,把仪仗都摆出来。” 而他自己则整了整衣冠,肃声作揖道。 “晚辈朱瞻塙见过越王殿下!” 不管是动作,还是声音,都无比的标准,完全符合礼仪。 朱瞻塙感觉自己被册封为赵王那天,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他还记得自己父亲没有就藩之时,自己还在京师,偶尔能够见到当时还只是越国公的徐闻。 尽管还没有封异姓王,包括自己那两位伯伯在内,三位皇子面对他时,都是毕恭毕敬,就更别提自己这些晚辈。 连被他教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父亲身后。 听徐闻和祖父商讨国事,偶尔能够指点一下自己父亲,他都要开心半天。 哪怕是桀骜不驯的二伯,当时都得乖乖听越国公的教导。 这种深入到骨髓的敬畏,并没有因为父亲就藩为赵王好多少。 当年二伯造反之时,也曾经私下派人来联络过。 但同时越王只需要一纸书信,就让父亲不敢有丝毫邪念,还得主动给宣德帝表忠心。 朱瞻塙还得感谢徐闻,要不是他斩断了父亲的邪念,自己的这个赵王怕是和二伯的汉王一样,直接没了。 所以看到徐闻,他心中更多的是感激。 卫兵汇报越王前来造访,真假暂且不论,抛下手上的事,就往外冲。 朝中的事情,他略有耳闻。 以他上次辞官后的行踪来看,微服私访到彰德府一点也不奇怪。 看到真人后,朱瞻塙万分庆幸自己决定果断,确实是徐闻! 随后赵王府的长史,以及侍卫统领,各级官员,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徐闻面前。 徐闻这才下马,开门见山道。 “各位知道我这次来所为何事?” 赵王其实也很奇怪。 徐闻身后这些人,一看就是暗卫,而且全身披挂,来者不善啊,自己这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在王府,朱瞻塙除了造人以外,也没啥其他爱好了。 以他的自我感觉,没做啥坏事啊! 至于其他事情,什么强买强卖之类的,那自己也没办法。 总有下人打着自己的旗号招摇撞骗,自己都处理过了,可是屡禁不止啊,其他藩王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王府的官员们也面面相觑。 自己都混到来王府当差,已经够惨了,还能惹出什么祸事。 徐闻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烟草专营当回事啊。 估计在他们眼中,自己可是赵王府,顺便捎带点东西挣点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给你们一个提示,烟草!” 朱瞻塙一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还以为是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触碰了什么忌讳。 所以这位越王才会杀过来,找自己麻烦。 第833章 王爷了不起?我抱的大腿更粗! 赵王的表情,徐闻尽收眼底。 在这一刻,他的内心甚至有些悲哀。 自己这么努力地想让大明变得更好一点,不管是北伐,西征,还是南下,都是在扩展大明的生存空间。 还有不计成本地扩展新大陆航线,引进了玉米,红薯等各种高产量作物,也是为了百姓能够好过一点。 可是看看这些虫豸们在干什么? 朱祁镇根本不管什么是对大明有利,他只管自己舒服。 想必只要自己一走,就会再次重用王振,眼前这群人也是。 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挖国家的墙脚,毁灭帝国的根基。 明朝最终亡于什么? 天灾只是一部分,党争也只是一部分。 最关键的就一个,没钱! 因为没钱,裁撤驿站,最终逼出一个最强讨薪者。 也是因为没钱,后世流传着一句话,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关宁铁骑就是明证,大批的军费养出了这么一批家丁,和满清对阵,丝毫不落下风。 弱干强支,这就是明末遇到的问题,国库中穷得只能跑老鼠了,各路藩王,大臣,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崇祯有钱,哪怕是他再折腾,用钱都能砸死各路叛军,辽东也顷刻可定。 恼怒之下,徐闻直接给了朱瞻塙一马鞭。 “你们是不是认为夹带点烟草,挣点小钱并不重要?” 赵王挨了一鞭子,都被抽懵了。 他也没想到,越王下手这么狠,直接在自家王府门前,当着一众王府官员,侍卫的面,打自己! 而赵王的这些下属,一个都不敢动。 徐闻的赫赫威名,是一路杀出来的。 当今的圣上,在他面前都跟小孩一样,想骂就骂。 自己这些人,还是老实夹起尾巴做人。 朱瞻塙他是王爷,所以只挨了一鞭,换做自己的,怕是脑袋都没了。 李修跟在徐闻身后,大开眼界。 在他心目中,朱瞻塙这种王爷,那是高高在上。 平时出行,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看下自己这种平民。 他听父亲说过,哪怕是河南布政司的布政使,都要讨好这位王爷。 现在就是这样以前自己视之在云端的人物,现在挨了越王一鞭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徐闻表露自己身份,验证李修的猜想后,少年已经把这位传说中大明顶梁柱一样的人物无限拔高。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保守了。 限于眼界,以及平时所见所闻,他根本不敢想象,赵王这样的宗室子弟居然也会被抽鞭子。 少年的三观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重大转变。 “李修,过来,把你家的遭遇说一下!”徐闻命令道。 有越王撑腰,李修无所畏惧,原原本本用最简短的话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种丝毫不添油加醋的方法,徐闻很欣赏。 能在这个年纪,勉强做到不亢不卑,已经很难得,少年未来不可限量啊。 “有这回事吗?” 朱瞻塙这下算是把事情稍微捋顺了点。 也就是说这小子家里出了事,被知府衙门抄家,然后不知道怎么找到越王的关系,然后徐闻不知道怎么搞的,知道赵王府才是幕后的指示者,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了? 赵王真是在心里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倒霉。 你都认识徐闻了,怎么会缩在小小的彰德府开个车马行啊?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啊,这种小事情,一般都是下属自己处理了。 他唯独知道王府确实有人利用烟草敛财,钱当然也是自己用了。 注意到自己的发言让徐闻不开心,对方的眼神都有所变化,朱瞻塙可不想再惹来一顿鞭子,顾不上自己赵王的身份了,跪下说话道。 “越王殿下,我确实不知道啊,您掌管内阁,各个王府的情况您应该都知道。” “赵王府这边虽然朝廷给的俸禄不少,加上分红,确实也过得去,可我膝下的儿女也多啊,不知道能有几个会被封为郡王郡主,没办法,现在就要给他们攒点家当,所以才会沾染上烟草。” 为避免再次挨打,朱瞻塙可是什么都说了。 “而且也不是我主动想起干这个,我就一个闲散王爷,平日窝在这王城之中,哪会想到那么多?是有商人通过门路找到我,说王府既然有免检运输资格,不拿来挣点钱,岂不是浪费了,就给我推荐了烟草。” “这玩意在大明兴起还没多久,利润高,体积小,我这边负责的只是彰德府的分销,所获得利润,就要比我每年的俸禄还高一点了。” 朱瞻塙也不怕别人知道,反正这点破事,王府内基本谁都知道。 因为赵王不贪心,自己挣到钱,下属也能分润,额外加点小福利,补贴家用。 自己面对的可是越王徐闻,大明关于他的传闻各种各样,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休想瞒骗他。 朱瞻塙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二伯想要构陷太子府的那些属臣,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谎言就被徐闻揭开。 二伯那种刚烈的性子,被徐闻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的。 有前车之鉴,赵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同时他还把人都点了出来。 “我只管收钱和给出庇护,具体的事情则是长史府中的典簿负责。” “典簿人呢?” 徐闻追问道,赵王回头看着说。 “就在身后……咦?刚刚不是吩咐过,王府内的全部人都来迎接越王您,怎么少了典簿?他人呢?” 朱瞻塙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却见几名暗卫沿着王府围墙绕了过来,马上绑着一个人,这不就是王府的典薄吗? 暗卫来回报。 “报,我等按照布置,事先在后门处等候,抓捕嫌疑人一名,他鬼鬼祟祟,身着便装,且携带有大量金银。” 典薄嘴被塞住,只能咿咿呜呜的乱叫,被暗卫连带着携带的包裹,掷于地上,散开的黄白之物,晃得人心发慌。 赵王赶紧把自己撇清。 “越王殿下,这可不是我指使的,王府内的诸位都可以做证,我的原话是让大家一起来迎接你,根本不知道这小子要跑。” 第834章 带着暗卫去抄家 王府里面其他人也痛恨典薄独自跑路。 要是他真跑了,那自己这些人不就成背锅的,有嘴也说不清啊! 于是大家纷纷开口道:“王爷说得没错,的确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出来迎接越王。” 还有人举报。 “王爷吩咐我们的时候,我还叫他一起去,结果转眼就不见人了,我还以为他在我身后。” 都不用徐闻吩咐,跟随他的暗卫都是精锐。 到达赵王府后,就自动分出几个小队,把王府团团围住。 尤其是几个容易跑路的地点重点监控,这不就逮上大鱼了。 “让他说话!” 徐闻一声令下,暗卫下马,让典薄能够开口。 “越王,我冤枉啊,一切都是朱瞻塙指使的,我就是一个区区九品典簿,哪能指挥得动这么多人,配合我走私烟草。” “你血口喷人是吧,我承认,你带着商人过来,说起有丰厚的报酬,只需要我们能够提供王府的旗号,我确实心动了,就授权给你们了,把你们引荐给彰德府知府,也是我做的!” 朱瞻塙怒道:“但你们背着我干了多少事情,真不知道,特别是刚刚这位小友所言,他的车马行被查抄,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朱瞻塙是真急了。 要不是暗卫在一旁看着,他高低让典薄了解一下,永乐大帝的后代,拳脚上的功夫可不会弱。 他们在狗咬狗,徐闻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代赵王是清楚自己的性格啊,有朱高煦的前车之鉴,料想他们也不敢撒谎。 特别自己还是四海商会的大股东,想要分红,就不会试着欺骗自己。 可能在细节上有所隐瞒,但大体上不会骗自己,看来整件事情的关键,就在典薄身上。 “朱瞻塙,你身为皇室成员,罔顾国法,走私偷税,我会把事情查清后,上报给宗人府,他们会给你相应的惩罚,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在宗人府相关处罚未来之前,不得出府。” “谢过越王。” 被训斥了一顿,赵王还得感谢徐闻。 比起其他那些撞在这位手中的官员和宗室,朱瞻塙自感已经很幸运了。 虽然在心里面,朱瞻塙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偷点税嘛,现在谁不是这么干的,他所惧怕的是徐闻,这位哪怕现在已经辞职,可是看看现在朝中形势。 内阁中五人,三杨加这位的儿子,后补进来的陈循,依旧是徐家一系。 军方就不用说了,勋贵武将因为徐闻主张发起的数次扩张,都是越王天然的盟友。 皇上还没有亲政,宫中的势力目前可以忽略不计,徐家已经是权倾朝野。 这种情况下,自己区区一个闲散藩王,还真不够徐闻这个异姓王收拾的。 别人的王爷,可是自己实打实用功绩拼出来的。 这样的人想要针对自己,赵王想想就冒冷汗。 以徐闻的聪慧,没有问题,也能给你找出点问题。 关键自己现在确实犯了错,没把自己一棍子打死,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朱瞻塙已经很开心了。 以这代赵王喜欢闷头在家造人的性格,徐闻相信他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便提着王府典簿,朝着知府衙门而去。 这里解决,就看那两个孩子事情办得如何。 李修依旧默默地跟在徐闻的身后。 今天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脑子还在一片混乱中。 自己辛辛苦苦地努力往上爬,究竟是为了什么? 哪怕是今后一帆风顺,考上举人,不到二十岁一路过关斩将,殿试上夺得魁首,成为状元,这种概率如果出现,他自己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即便是这样,也才刚刚摸到徐家那两位小哥的起点。 而正常的科举,哪有这么顺利的? 李修见过太多的老前辈,白发苍苍了,依旧还是个童生,最后只能去教书,勉强维持生活。 自己的资质自己清楚,可能也就比一般人强点,绝对做不到一步登天的。 徐闻把李修带在身边,其实是有那么一丝恶趣味。 在京师十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底层百姓接触过。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观察对象,就想看看这孩子在目睹这一切后,会有怎样的转变,想想就觉得有趣。 老小孩就是这样,总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至于李修的感受,他一介平民,现在突然和大明唯一的异姓王,五朝元老,有了关系,这属于祖坟都得冒青烟的福分。 只是充当一下观察对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徐闻要是公开征集这种观察名额,随随便便就能把昨天露营的那个树林塞满。 赵王府距离知府衙门并不远。 徐闻赶到时,门口已经有暗卫在站岗。 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其他声音,看来两个少年还是干得不错,已经彻底控制了知府衙门。 这也是一种必然。 哪怕是不靠越王的名头,只要暗卫亮出自己的身份,以它们远超锦衣卫的权限,足够吓得知府跪地投降了。 走进知府大堂,果然如此。 从他们身着官服,还有胸前的补子来看,知府,同知,通判,推官,几位主要官员跪了一地。 还有几十名吏员,衙役垂头丧气地跪在他们身后,这是把整个知府衙门的人员一网打尽啊。 徐封和徐林这时坐在大堂的一角,手中正在翻阅卷宗。 两位精神有些萎靡的中年夫妇站在一旁,正在给他们口述。 “父亲!母亲!” 李修再坚强,终归是个孩子,当看到那对夫妇时,终于忍不住了,大喊着跑了过去。 李家夫妇见到儿子,也迎了上去。 他们刚刚从徐封的描述中得知,为了他们俩,李修这个他们眼中一直还需要自己保护的儿子,竟然做出了惊人的举动,穿过荒郊野岭去找寻那一丝的希望。 夫妇二人心中的感动,愧疚,还有欣慰,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三个人一起抱头痛哭。 查案的两兄弟看到爷爷来了,也赶紧把徐闻迎上主座,就是知府升堂所坐的位置。 徐闻这个超品异姓王,降格坐在四品的知府位上,开始审案! 第835章 知府滑跪 徐闻想着省点工夫,于是开门见山道: “老夫的名字,想必大家都听过,希望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老实交代,我可以念在你们没有伤人命,从轻发落!” 他已经是六十多的老头了,没时间和精力陪这些年轻人去熬,就看这些人识不识相了。 赵王朱瞻塙这种就是很懂事的,基本有什么说什么。 所以徐闻对赵王也算网开一面,就看宗人府怎么处理了,估计到最后也是罚俸了事。 对此徐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总不能因为别人逃税,就把人脑袋给砍了。 而且他从整件事情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面,把逃税的烟草铺到彰德府这种内陆地区,其势力和行动力可不一般。 以大明现在这种情况,官员们捞点可太正常了,徐闻怕得是更深层次的原因。 彰德府知府是永乐年间的进士,他金榜题名之时,正是徐闻在京师中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时候。 凡是大明官场上的人,都听过越王殿下的风采,也知道越王殿下的为人处世。 越王行事,给人开出的条件,第一次往往是最好的。 你最好借坡下驴应下。 谁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下场会很凄惨。 汉王朱高煦,就是最好的例子。 给脸不要,不仅被削去王爵,现在还被关在宗人府斗蛐蛐。 “越王殿下饶命,下官什么都说!” 知府以一个帅气的滑跪姿势窜起来,着急忙慌的交代自己的事。 “两位公子带着暗卫过来的时候,下官已经交代的清清楚楚,烟草的事情下官确实知情,但是把李家夫妇绑过来,真不是下官的主意啊!” “这么大个彰德府,每天这么多事情,下官忙都忙不过来,这些小事都是下面直接去弄了,根本不用通知下官......” 交代事情的同时,知府也在喊冤。 “越王殿下明鉴啊!他们送的那些钱,下官可是一点都不敢用啊,全部换成银子,埋在乡下的老宅。” “现在朝廷的俸禄不少,下官自己也没有多少用钱的地方,可赵王牵得钱,下官哪敢拒绝,只能把钱拿了。” “哼!” 徐闻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这位四品地方官。 又想伸手,又没有那个胆子。 从自己在彰德府看到的情况来看,这知府能力还行,街面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乞丐,流民之类,普通百姓至少还有笑脸。 徐闻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几个当地官员。 既然知府说自己没有具体负责,徐闻不辨真假,那就看接下来几个人的证言。 有知府打样,知府衙门的其他属官,也主打一个事情我知道,钱我也收了,但是详情不知道。 几人互相推诿,同知推通判,通判甩给推官,总之一个个都是不粘锅。 知府已经是四品大员,主动认错,不过被申斥一番,严重点也是降职任用。 后续等事情过去,再走点门路,说不定还可以起复。 但他们这些芝麻官,在百姓面前,那是高高在上。 但是在吏部的眼中,屁都不是! 在朝中没有背景,一旦被吏部贴上标签,可就万劫不复。 尤其是现在贴标签的还是大名鼎鼎的越王。 以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他们这几个小官的宦海生涯将彻底结束。 “好好好,知道你们没那么容易坦白。” 徐闻面色微沉,指了指那两位被绑来的当事人:“你们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徐闻审问这些官员时,李修已经小声把目前的情况给父母说了一遍。 李氏夫妇在感叹自己儿子运气爆棚,能够找到越王的同时,也知道这位异姓王并不喜欢废话,所以李父用尽可能简短的话语描述了下详情。 “草民所在的车马行,从祖父起,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信誉在彰德府有口皆碑,大家也很照顾生意,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发现有条路线比较奇怪,就是赵王委托,从南直隶运送货物到彰德府。” “其实赵王府的委托,我们也接,但是因为王府家大业大,自己也有马车队,经常接的只是一些散货,可是这么规律,几乎每个月都要往来两次的情况,从没有见过。” “我们车马行能够传承三代,就是因为祖上传下来的一个稳字,不能挣的钱坚决不挣,特别是王府的东西,我们也怕啊。” 说到这,徐闻也理解他们怕的是什么。 汉王的叛乱才刚刚过去十多年,坊间传闻当时赵王也准备响应,却被自己制止了。 徐闻当然知道这不是传闻,但民间特别是李家这种车马行,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生怕被牵连进去,说不定就是家破人亡的惨剧。 “按理说,我们车马行承运货物,按照行规,不该多问多说,草民确实内心不安,于是便抽空请了赵王府中管事喝酒。” “酒至酣时,试探了问了下,管事笑着答道,没问题,不过就是运了点烟草,还给了点样品,让我试用。” “见是民用品,草民也就安心了,直到近段时间,我无意中看到朝廷正规销售的烟叶,和我从赵王处拿到的完全不同,每张叶子上都盖了收税章,同时价格也比现在彰德府市面上的贵不少。” “草民这才起疑,便找到了相关邸报,还有京城中的熟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我一直运输的都是没有缴税的违禁品,已经触犯大明律了!” “虽然赵王府钱给得多,但这种钱,草民真不敢挣啊,就怕什么时候被人发现,所以就找王府的人想商量一下,能不能换家车马行来运,我们家退出。” “却没承想他们直接把我们家给封了,还把我们夫妇找来,说是要给我们时间考虑一下,究竟要不要合作,实际却把我们软禁起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越王来救我们,可能我们也就屈服了,赵王府也不是没给钱,而草民的两个孩子也流落在外,不知道具体情况,心中焦急,只想赶紧把事情解决。” 当事人开口,负责刑名的推官赶紧辩解道。 “越王殿下,下官冤枉啊!是同知说的,李记车马行的人不想干了,让我们去劝说一下,毕竟这么靠谱而且准时的车马行不好找了,我就是给下属吩咐了一下,没想过闹这么大的动静啊。” 徐闻扶额头疼不已。 这都叫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啊,其实就是个甲乙双方的纠纷,最后弄得自己这个越王都出动了。 第836章 互相推诿 彰德府的这些官员比徐闻更加郁闷。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条财路,有人把这一切都打点好,自己这些当官的只要坐着收钱就行。 可不过是请人过来谈谈话,竟然牵住越王这么一尊大佛。 这不就和你在岸边钓鱼,结果钓上来一条真龙差不多。 应该是徐闻在朝中的各种传闻,可比真龙还要恐怖! 毕竟龙没多少人见过,但是越王可是真实战绩可查,遇到有损大明利益的人,从不手软。 都不用徐闻追问,下面的有衙役班头主动承认道。 “推官确实要我们去找李家,可是他当时的语气可不是这样,当时有几个兄弟在我身边,他们可以做证,怒气冲冲地说着要我们把李家夫妇捉来。” “我们可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抓来了两个人,封店那是顺带的,这都是流程操作,他们家的两个儿子,我们可是碰都没碰。” “你们这群人,怎么不说查抄中那些银钱你们都中饱私囊了,如果不是家中没有场地,怕是那些驽马也想贪掉吧。” 推官也把这些衙役皮给揭开了,都是吃屎的狗,装什么好人。 “砰!” 拿起桌案上的惊堂木,徐闻重重一拍。 “都给我闭嘴,我来不是听这些废话的,都告诉我,烟草这件事情,知府衙门究竟是谁负责?” “他!” “就是他!” …… 大家齐齐指向了通判,唯独通判一人指着推官。 通判成为众矢之的,马上开始自救,哭诉道。 “殿下,我也是被逼啊,有人找上门来,说赵王那边已经同意这门生意,如果我不愿意做,他们就去同知,或者是知府,到时候再打压我。” 这番解释苍白无力,贪财就明说呗,钱财这东西,谁都喜欢,可是乱伸手就是你的不对了。 “让那个从赵王府带来的家伙开口,你们两个对对账吧,我倒要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越王心善,听不得别人在路上乱叫,所以这一路上典簿的嘴都是被封住的,这时候被提上来,一看到通判,便破口大骂。 “秦爽,你害得我好惨啊,不是说一点风险都没有,只要躺着挣钱,现在这是什么?” 通判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如果不是惹到徐闻,确实没啥风险。 烟草专卖实行都还没多久,他的上线也是瞅准这个空档,各地的相关政策还没有落实,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原本想的是朝廷的措施完善,己方的钱也已经挣够,可以收手。 到时钱到手,还没有后患,这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啊。 计划中唯独没有料到,会出现徐闻这个巨大的变数,把他们的赚钱网络彻底撕碎。 “冯宇,钱你也拿了,不要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该给你的钱哪样少了?” 两人开启了互撕模式。 “砰砰砰!” 徐闻又连着把惊堂木敲了几次。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没兴趣听,说!你们的上线是谁?” 这才是徐闻最关心的。 烟草这个东西,目前唯一的来源只有海外。 他在接触这个案件的时候,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没有海军的配合,如此大批量,稳定的货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内陆。 整个大明海军可谓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从架构到人员,以及装备,无不倾注了他的心血,说是自己的另外一个亲儿子也不为过。 现在海军中出现了腐败行为,远比眼前这些糟心的官员,更令徐闻感到痛心。 典簿和通判两人对视一眼,好像在等对方先说。 但从这个表现中看得出来,两人肯定都认识接头人,甚至于两人的接头人都是同一个。 知道再等下去,越王就要发飙了,他们可不想惹得这位大明的头号实权人物不高兴,通判抢先说道。 “我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姓名,只知道对方自称老刘,身材不高,面色黝黑。” 有人带头,典簿也补充道。 “每次见他,身边都有几个和他差不多的兄弟,有时候从他身上还能闻到淡淡的海腥味。” 见徐闻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典簿马上解释道。 “我老家就住海边,那种味道很熟悉,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渔民。” 通判迟疑了一会后,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以我之见,这些人可能是军人,而且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大堂之中随着他的这句话,一时间鸦雀无声。 知府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在这个房间内,这些东西是自己能听的吗? 带着海腥味的军人,那不很明显就指向了海军。 大明但凡是个当官的都知道,大明海军那是在这位王爷的手上建立起来。 江湖传言,现在的海军司令盛铭,就是徐闻的女婿。 但也仅仅只是传言,几乎没人在公开场合见过这位司令的女眷。 可以肯定的是,帝国海军已经和越王高度绑定。 现在通判的这席话,等于就是在揭徐闻的老底。 我们这么干,都是你麾下的海军撺掇的! 而你作为海军的建立者,这个锅应该你越王来背。 大明能够当官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唯独没有多少傻的。 真正傻的那些,根本就考不过科举。 哪怕是考上,在最初的官员环节也会被筛选掉,根本坐不上更好的位置。 知府能够想明白的问题,他们也都知道,所以没一个人敢开口,只是静静地跪着。 生怕这位越王有什么不爽的地方,拿他们来撒气。 就连徐封和徐林都感觉到了强烈的低气压。 他们理解现在爷爷的心情。 还记得六十岁大寿时候,爷爷拉着那位姑父,聊了很久,看样子还很开心。 姑姑则是给他们这些三代分发各种南洋的特产,什么木头小摆件,口味独特的小吃。 现在海军居然自身出了问题,你要说爷爷心情能好得了才怪了。 “徐封,徐林,你们两个会同暗卫把案情资料整理一份,然后发给刑部,大理寺,就说是我让他们加快审理。” 徐闻沉声道:“另外通知暗卫,在全国范围内给我彻查,我不信这些人只会开发一个彰德府!” 第837章 牵扯甚大 大家猜得没错,徐闻现在确实内心盛怒。 他自认对海军的投入已经不遗余力了。 考虑到飘在大洋之上,一旦遇难,就有可能尸骨无存。 加上现在的航海技术,一出门可能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回来。 大明海军的待遇,比起后世在不做人方面,一贯不做人的大英海军,好了那不是一点半点,薪水上就比陆上的明军起码高一倍。 根据出海时间的长短,还有各种补贴,福利待遇也没的说,一切都是保证是同时代最好的,甚至已经开始实行退休金制度。 这样完备的保障计划,却还是滋生了腐败。 今天他们可以走私烟草,那明天会是什么? 大炮? 枪支? 徐闻根本不敢想。 眼前这些官员,他根本不在乎。 每年这么多读书人,选几个人再上就是。 可是海军就没那么简单了,这可是大明稳定的基石。 有他们在,哪怕是漠北那些游牧民族再次崛起,也会有另外一条退路。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海军要是出现问题,影响了整体,那将会是引发崩塌性的后果。 徐闻起身离去,他一刻都不想在彰德府多待。 处理这些官员,暗卫有专门的流程的。 可是海上相关情况就比较复杂,需要他亲自去梳理。 “把营地收拾一下,我们去刘家港。” 回到驻扎地,徐闻都没有休息,直接下令。 自己在彰德府这么大张旗鼓地行动,必然会打草惊蛇。 那些海军的烟贩子得到消息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自己也必须尽快赶到大明海军的司令部所在地,和盛铭好好聊聊。 徐闻大寿时,这位女婿给自己好好保证过,海军一定会严肃军纪,成为大明手中最锋利的刀,为大明的发展披荆斩棘,保驾护航。 敢情你是怎么保驾护航的? 一行人把处理彰德府官员的和赵王的任务,都留给了后续跟来的其他官员。 暗卫已经通知了河南布政使司,还有内阁,相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短短半天时间,徐闻就把整个彰德府搅的天翻地覆。 消息传开,大家众说纷纭。 但更多的是敬畏。 越王还是老样子,下手绝不留情,只是一个看似普通的走私案件。 赵王被打,看样子肯定要被宗人府痛批一番,今年的俸禄是别想了。 宗室尚且如此,其他官员那就更惨,整个彰德府上上下下,基本会被换掉。 现在的内阁,还是保持着徐闻在时的老架构,他们必然不会对这些人留情。 随之而来,是两京十三省关于走私的彻查,这才是令整个大明官场震动的原因。 关税从洪武年间,经过徐闻的建议就开始实施。 在永乐,宣德年间,海运达到高峰时,也随之达到了一个高峰。 各个沿海口岸的市舶司都是热门职位,主官更是被提到比知府还高的四品,专职各项关税事宜。 肥得流油的同时,当然有一些人悄悄往自己兜里塞点。 这般的金山银山,很少有人看着不心动啊。 就这些关税,已经让大明每年不会因为各种赈济而头疼钱财,征讨四方那也是底气十足。 这些人在市舶司当差,想着这么多钱,自己拿点没人发现,这几乎都快成了大明沿海城市的潜规则。 徐闻的这一番动作等于是告诉他们,好日子结束,收你们来了! 懂事的就洗干净屁股,把捞来的钱尽量上交,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朝廷对彰德府的处理就证明了这点。 知府以为退赃及时,直接被贬到中南六省看椰子,教化野人去了。 至少还保留有品级,依旧是太守。 如果干得好,未必没有回来的机会。 至于那个嘴硬,开始不怎么配合的通判,直接被抄家。 好在宣德废除了教坊司,要不然这一家的女眷估计都得进去。 但他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被提到大理寺,等待三司会审。 区区一个五品官员,享受如此待遇,他应该也倍感荣幸。 在彰德府掀起风波之后,徐闻又仿佛隐身了一般,找不到他的踪迹。 此时徐闻虽然在往刘家港赶,但因为在彰德府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哪怕是李修一家不说,大家也能猜出他们这一行人应该是大型车队。 为了继续避免麻烦,徐闻将队伍化整为零,割成了三段。 自己在最前面,三小只和老伴被护卫在中间,最后则是各种辎重。 被李修识破后,马车也做了进一步的伪装,不让人发现。 这一路上,他已经见了至少三波衙役官差在官道上守候,打量过往的马车。 看到自己的车队仅有三驾马车后,就没有过多关注。 看来聪明人还是很多的,已经想到越王可能往南走。 这些官员当然也知道越王来到自己的地盘,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再遇到彰德府那样的事情,有可能下场比彰德知府还惨,但不拼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他们这些地方官,虽然守牧一方,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那就是天。 但面对京官,特别是权力中心的那些人,哪怕是一个省的三司长官,其任免也不过是内阁那几位大学士商量一下的事情。 所以面对京官,地方官天生就低人一等。 徐闻作为目前地位最高的京官,哪怕是已经荣休,可他的影响力,官场众人都知道,自然会想着要巴结一下。 或许只是因为一句话,被越王记住,以后抬一手自己,就会高升到京师。 徐闻根本不想搭理这些人,现在可不是当初在山东那时候,需要安抚下官员的情绪。 一路上躲过了不少人,快到南直隶时,暗卫还是传来了坏消息。 “王爷,我们被人盯上了。” 如果只是单纯这样,王力不会说这些,徐闻耐心等他说完。 “暗卫没有抓住人,从对方的手法来看,对暗卫很熟悉,随后暗卫检查了他们的盯梢的痕迹,可以肯定,和暗卫系出同门,他们观察哨,还有事后扫除痕迹的方法,是暗卫特有的。” 第838章 胆大包天! 此时徐闻正拿着热毛巾,准备洗脸睡觉了,听完这个消息。 “啪!”的一声,直接把毛巾甩在地上,面色铁青。 暗卫的忠诚他是信得过,徐闻有信心,目前绝没有其他暗卫流落在外。 结合目前的情况,大明之内,还有另外一支暗卫手把手教出来的部队,就只有一支。 那就是大明海军陆战队。 以唐赛儿的新青营为底子建立起来的军队! 这支部队几乎在南洋沿岸打满了全场,最近这些年在南洋和当地土着的作战中,也是频频作战,可以说他们比现在暗卫经验还要丰富。 而护卫徐闻的暗卫,都是优中选优,整个不到万人的暗卫部队中,最精锐的五百人,才能有资格陪在越王身边。 这里的每个人放出去,在其他卫所当个指挥使,都绰绰有余。 可就是这样的部队,居然让人给逃了。 这是徐闻在暗卫成军以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们失手。 上一次失手,可能还要追溯到永乐初年,暗卫刚刚成军,经验并不丰富的时候。 “王爷,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这么多年没有对手,让兄弟们都有些松懈,天下无敌的傲气也慢慢滋生,这些在平时的训练,执勤中都有所体现,上次是被两个小孩快突入到核心防卫圈,这次是直接被人逃掉。” “我作为暗卫的主官之一,难辞其咎,还请王爷责罚,以后我一定加强暗卫的训练。” 王力清楚王爷的脾气,没有丝毫辩解,直接承认错误,自请处罚。 徐闻其实也理解现在暗卫的心态。 这几十年的时间,暗卫在整个大明,那是独一档的存在。 哪怕是自己训练出来的海军陆战队,也在南洋大杀四方,在和陆上明军合作时,战力也明显高出其他人一截。 这样的情况,换作是谁都会骄傲啊。 加上自己最近专注在政务上面,暗卫的训练等日常事项,都交给了徐华。 这个孩子是个合格的统帅,作战勇猛,思路清晰,唯独在练兵方面,受到时代的局限,始终是差了那么一点。 暗卫现在的训练和作战思路,始终就是在自己最初提出的那个大纲上修修补补,没有太大的改进,也难怪这次会出这个纰漏。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现在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把附近的暗卫都召集起来,找到这些盯梢者,把他们带我面前,我想要知道,海军中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监视我!” 徐闻一字一句地下令。 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成真。 徐闻都无法形容心中的怒火。 哪怕是王振通过小皇帝献计,让张太后造自己的谣,说他徐闻有反心,都没这么恼怒过。 那时只是被这几位的愚蠢的气的发笑,不想再和这些蠢货再玩下去。 现在的徐闻,愤怒是因为背叛。 他自认从不亏欠海军什么,而这些人跟踪自己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效仿张良博浪沙之举? 可惜自己不是始皇帝,他们这些人也达不到子房的标准。 王力也想到这一层。 “王爷不如先找个城池休养一下,这一路风餐露宿,睡也是睡在车上,还没有停下来过。” 他说得很温婉,徐闻却严词拒绝。 “去城镇干什么?我会怕这些贼子?你让他们来,我就住在这里不动了,你什么时候把他们抓住,我什么时候动身去刘家港,问问盛铭,看他是怎么带的兵!” 越王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重生这么多年,只有自己所向披靡的份,什么时候需要避其锋芒了? 那不是该干的事情,此外,这个无名树林就是自己的战场。 “遵命,我这就去安排!” 感受到徐闻的决心,王力也深受鼓舞。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王爷又回来了。 他还以为这么多年京师的安逸生活,已经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王爷变得实际了点,现在看来,激情犹在。 “回来,把徐封,徐林,徐欣他们三个,连带安成公主都找个地方安顿好,现在我就是主帅,不能妄动,但是他们没必要陪我。” 虽然对暗卫,自己很有信心。 不管对方怎么来,最终胜利者一定是己方,但徐闻不想老伴和孩子陪着自己一起冒险。 王力领命而去,可没过多久,朱月蓉就带着三小只过来了,板着脸质问道。 “怎么,你一个人逞英雄,不想走,却把我们赶走?我就不信了,堂堂大明境内,什么人胆敢刺杀越王,和我这个大长公主,而且还要突破暗卫的保护。” 徐欣跑过来,牵着徐闻的手道。 “我也不走,爷爷在哪,我就在哪,出来不就是为了见识得更多,去城里面多无趣,也看不到新东西。” 徐封和徐林两兄弟不用说话,光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不想走。 “今天我要是走了,父亲会打死我的。” 徐林倒是老实。 “而且我也不想走,上次和姑姑,姑父见面,总是听他们说新青营和海军陆战队多厉害,今天我就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动手。” 徐封嘿嘿一笑:“爷爷,别看我啊,妹妹和哥哥都不走,总不能赶我一个人走吧,是你自己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今天我在这里,能够看到的东西,可比那什么万里路多多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徐家的人,那就看暗卫如何行动吧!” 家人们都有这种觉悟,徐闻很开心。 如果他们走,那是识时务,保存自己,他高兴。 留在这里,相信暗卫,相信自己,徐闻一样欣慰。 重要是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敢于表达,这才是徐闻最希望三位孩子所展现的一面。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了。 暗卫一改平时有些松散的态度,采取战时布置,所有的哨兵全部前移,除了留了五十人保护徐闻。 其他暗卫,以五人一组,全部散了出去。 这次王力已经被自己的学生激怒,要让这些海狗们知道,大明陆上第一精锐究竟是谁! 第839章 杀王刺驾 入夜。 整座营地执行灯火管制。 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徐闻也没有头铁,直接命令熄灭所有灯光。 马车中,徐欣窝在徐闻的怀中,悄悄地小声说道。 “爷爷,是不是我们这么做,坏人就不会来了?” 这些改装过的十五世纪马拉房车,遮光性能好,所以里面还是点燃了一盏小油灯。 借着昏暗的灯光,徐闻安慰孙女:“你王爷爷就在外面,他很厉害的对不对?所以欣欣不用操心,那些坏人一定会被抓住的!” “嗯嗯,好的,那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小女孩强打着精神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打起了可爱的小鼾。 “砰!砰!” 如同过年时放的爆竹声连续响起,不过比那个声音清脆,尖锐一点,在黑夜的树林中不停地回荡。 徐闻第一时间就把孙女的耳朵捂住。 确认没有后续的声音后,从床头柜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绒耳罩,给徐欣戴上。 然后穿衣,关灯,摸黑打开车门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徐闻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燧发枪的枪声。 这些年他虽然没时间出京城,可是四海商会研究所一旦有什么新发明,都会来给他汇报。 兵部的军械司在京城郊外,有很大一处试验场,这种枪声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不会错的。 今夜是新月,依稀的月光照在林中空地上,徐闻只能隐约看到几位暗卫守在马车旁。 他们手上拿的可不是燧发枪那种落后玩意,而是实打实的后装定装子弹步枪。 光看外形,非常类似后世的委员会式步枪,也就是八八式步枪,后世威名遐迩98K的老祖宗,也是汉阳造的模板。 但只是外形相似。 穿越这么多年,徐闻本就不是工科生,大概能记得样子就不错了,这也是看到左轮手枪制造成功后,他就简单给研究所描绘了一下样子。 根据自己的记忆,说了一下能实现什么功能。 发明创造很多时候缺少的就是正确的方向。 有徐闻指点,还有四海商会不计成本的支持。 在去年,研究所终于集合一些匠人,用手工敲出了十支样枪,把它们交到徐闻手中。 因为膛线设备还不完善,这些步枪依旧是滑膛枪,不过使用定装子弹,射击更快,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虽然还有诸多问题,比如说容易卡壳,枪管容易发热,因为加工精度不够导致的密封性不够等问题,徐闻还是把这些枪调拨到自己亲卫中。 徐华在见识过这种枪的射速后,也想弄几把防身,可是一听造价和产量,马上打了退堂鼓。 一个顶尖的工匠,手工敲出一杆枪,起码得两个月。 这样的大师傅,四海商会的研究所仅仅只有三位,送到徐闻手上的,已经是积累了半年多的产量。 徐闻敢于待在原地的勇气,就是因为有这十把最新式步枪,以及五百发的备弹。 这些人来偷袭自己,肯定只能是小部队突袭,大部队穿州过县,那就真正的要造反了。 有十杆后装步枪,百人以下的部队,谁来谁死! “情况怎么样?” 王力亲自去部署抓捕,周昆在暗卫京城总部坐镇。 现在守卫徐闻的是暗卫新一代成员,这批人是听着徐闻的各种传说长大的,对待这位越王的忠心,比他们上一辈更甚。 听到徐闻的提问,马上有人回答。 “具体情况不明,但刚刚西南方向传来两声枪响,距离应该有两里地。” 交火不奇怪,徐闻奇怪的是就只有两声枪响。 如果是找到对方,那应该开火声更加密集才是。 “轰!”徐闻耳边传来一声炸响。 那位刚刚回答的暗卫面色大变,口中喊着:“王爷小心!” 迅速将徐闻扑倒,同时以自己作为掩体,把人护至身下。 炮击! 这些人居然把炮都弄了过来。 声音一响,他就明白这是什么了。 听这炮声,就是专门给陆战队配备登陆用小炮。 徐闻记得很清楚,因为验收时,盛铭就在现场,专门给岳丈介绍过这款炮声的特点。 此炮身管较长,且采用了铜铁互铸的新技术,炮声对比以往的火炮要更加清脆一点,当时还放了十几炮。 以徐闻穿越后被加强的记忆,记得很清楚。 “轰!” 炮声还不止一下,几乎是接连射了两发。 这种黑夜中,炮口的火焰特别显眼,不用人下令,那十把后装步枪齐齐射击。 “啪!啪!啪!” 定装子弹特有的枪声,几乎都快连成了一片,将那两门火炮的范围彻底覆盖。 袭击者根本没有想到暗卫还有这种火枪,他们的安全距离是按照燧发枪来设置,还留有余量,为了保证一击即中,这些人几乎都快把火炮上刺刀。 尖锐的枪声,都没有掩盖住远处传来被击中的惨叫声。 而且还不止一声。 暗卫如此迅速,坚决,有效的反击,完全出乎这些人的意料。 毕竟他们傍晚时候才刚从暗卫的手中逃脱,难免对自己的老前辈有些轻视。 现在暗卫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老大哥! 核心处的枪声一响,分散在周围的暗卫都赶了过来。 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隐藏了,纷纷打起了火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自己成为目标不要紧,越王万万不能有事。 “发射照明弹,现在就别省了!” 王力隔得远远地就开始大吼道。 暗卫立刻从战马上套出两根铁管子,点燃引线,朝着刚刚火炮火光的方向射击。 “咻!” 如烟花升天般的轻响,一道红光窜出数百米后,骤然变成一团白色耀眼烟花,缓缓飘落,一时间将下方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 这也是研究所的试制品,利用烟花的原理,经过特殊的调制后,让它拥有照明弹的效果,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贵! 这种特殊的火药配比,哪怕是研究所成品率也很低,到暗卫手中,真正能够使用的,就只有四个,这一次性打了一半。 大价钱所带来的效果是显着的,让大家第一次看清了袭击者。 第840章 炮轰越王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 暗卫手中除了后装步枪外,还有这种东西。 突然从黑暗进入光明中,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闭眼,就是下意识拿手遮一下。 袭击者确实是小部队,看上去只有二十余人。 刚刚被一轮攒射,已经倒了十几个,有的趴在小炮上生死不知,有些则捂住伤口,忍住不发出声音来。 猝不及防被照明弹点亮,他们还是展现了极高的战斗素养。 还能动的人,分成两队,一队顶着亮光,把那些还活着的伤兵抹了脖子。 另外一队则是操起一旁的燧发枪,开始还击。 只是这个距离上,燧发枪对上后装步枪,几乎就只有被单方面碾压的份。 被人偷袭炮击,暗卫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敌人看得清清楚楚,几乎就是一枪一个,把人撂倒。 “留活口!留活口!” 徐闻不得不开口叮嘱道。 为防止还有其他位置的袭击,暗卫将徐闻团团围住,充当人肉盾牌。 然后把他簇拥到安全位置,但徐闻探探头,还是能看清战场上的环境。 眼见人越来越少,快不够打了,徐闻赶紧提醒道。 主公的吩咐,让暗卫的头脑清醒了一下。 接下来也是冲着手脚这些非致命的地方去的,没多会,敌人就被清理完毕。 而随后赶到暗卫,也不管骑兵在丛林中的禁忌了,策马狂奔,直冲敌方阵地。 暗卫自己有燧发枪,自然也进行过相关对抗演习,实践证明,要突破燧发枪阵,火炮最佳。 其次则是骑兵利用对方的射击间隙,坚决而快速的穿插,打乱敌人的阵型、节奏。 最差最差的,就是和对方玩后世欧洲战场上战列线那套,排队枪毙,那就是拼勇敢和谁八字更硬了。 暗卫几乎全是披甲骑兵,防护力不错,自然选择中策。 冲锋过程中,预料中的反击没有出现,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现在头顶的照明弹正在逐渐熄灭,这也是它的弊端之一,持续时间太短了。 当然后世的也差不多,研究所能够在十五世纪把这东西鼓捣出来,已经是妥妥的黑科技了。 骑兵也借着最后的光芒,清点阵地,把尸体和还活着的,连带着小炮都挂上战马拖了过来。 王力这时也赶到了,他双目赤红,几乎就是在咆哮。 “一队,二队,给我以营地为中心,沿顺时针开始逐寸搜索,把火把点亮,哪怕是用命蹚,也给我把方圆五里地的危险给排除了。” “三队,四队,你们逆时针搜索,看到有怀疑对象,无需汇报,格杀勿论!” “你们身为暗卫,居然让敌人摸到距离王爷不到一里的地方,这是耻辱!” “暗卫成立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耻辱!” “耻辱需要鲜血和战绩来洗刷,现在就看你们的发挥了。” 这些开始在外面搜索的暗卫,听到营地位置传来炮声时,无一不是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自己居然被偷家了? 而且还是炮击? 敌人是怎么做到能够悄无声息,就在己方眼皮子底下把炮推进来的? 营地中可是有王爷还有他的家眷在啊,暗卫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越王有什么意外,将会面对什么,他们首先不能原谅的就是自己。 这种疏漏也是自称为最强护卫的暗卫能够犯的? 一连串的自我怀疑,诘问,让他们瞬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平时的训练,在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让他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别管其他,现在需要回到事发地,找到敌人,碾碎他们! 留下小部分人继续在原地搜索,其他人第一时间回援。 现在面对王力的指挥,没有人回答,大家只是用行动表示,羞辱暗卫,谋害王爷的敌人,必须消灭! 冲阵的暗卫把战利品都拖了过来,包括还活着的俘虏。 “点灯!” 徐闻下令道,王力马上劝阻。 “王爷,附近的安全还不确定,我建议就地扣押这些俘虏,等天亮,暗卫把这块都搜索一遍后,再行审问。” “不用!我相信暗卫,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我一个个挑选出来的,训练计划,各种规章制度,也是我参与制定,这就是我的暗卫,如果就连我都信任他们,还有谁能相信他们?” 徐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身边的这些暗卫什么都没说,只是紧闭着双唇,把本就紧绷的身体,再往上拔高了一点,警惕的眼神搜索着周围。 “现在,马上点灯,我要看看这群贼子究竟有多少人!” 将悬挂在马车上的气死风灯点亮,大家这才看清了营地中的情况。 袭击者的两门炮一门装的普通炮弹,而另外一门则是霰弹。 按照暗卫的战时扎营习惯,所有的马车在熄灯后,在黑暗中转移过方位,这才避免了重大损失。 可以看到最初停的位置上,碗口粗的树林被砸倒一片,尽管已经挪动位置,车队还是有损失,霰弹的打击范围太大,位于车队尾部的辎重车被击中,橡胶车轮被击碎,车体直接倾倒。 所幸是霰弹并没有击穿防弹车体,车内应该没有损伤。 人员几乎没有损失,三小只和朱月蓉的房车都位于车阵中央,被周围的各种功能马车保护得很好。 徐闻这才安心了一点,自己有点什么事无所谓,但是那三个孩子要是出了问题,那将会是他余生都无法释怀的悔恨。 此情此景,让徐闻胸中怒火更甚,感觉自己高血压都上来了,太阳穴的血管都在一蹦一蹦。 王力把俘虏拖过来,同时介绍自己搜索过程中遇到什么。 “我是听到枪响以后,才往外赶的,等炮响后才知道中了别人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所以这群人在外面肯定还有同伙,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是他们一样有马,我敢保证,也绝对逃不了暗卫的追踪!” 点燃的灯光,也让那几位受伤的俘虏也看清了自己的目标,其中有人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轻呼道。 “越王!” 第841章 他们必须死! 左右暗卫已经把人摁住,同时不顾俘虏的伤势,双手都已被捆住。 但这人还是挣扎着立直身体,用最洪亮的声音回报道。 “海军陆战队,一旅,一团,一营,侦察连上士于河拜见越王。” 说着,这位哪怕是大腿被子弹击中都没有吭声,在被暗卫擒拿时,还企图反抗的汉子,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话说完,他就开始号啕大哭。 “狗日的钟正,你这是把兄弟们都害惨了啊!”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徐闻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大概了。 陆战队的这个编制还是自己规划的,当时盛铭表示目前陆战队登陆作战,还按照大明的卫所那套,有些不合适。 所以徐闻才会重新提出一套方案,让海军能够重新编组。 从于河报出的番号来看,就是新青营的老底子,陆战队精锐中的精锐,在南洋打了不知道多少仗。 理论联系实际,把暗卫的一些训练发挥到了极致,也难怪能够逃脱暗卫的捉拿。 但此时他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嘴角甚至还有一点笑意。 可只有经常陪在徐闻身边的王力知道,这是王爷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陪在主公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见过几次这种表情,每次当徐闻怒极反笑,总会伴随着腥风血雨。 “你见过我?” 徐闻的声音很平静,对方连连点头。 “您六十大寿时候,我是大小姐的护卫,见过你一面,所以认识你。”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闻继续追问。 于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王爷你辞去首辅后,我们海军中就有说法,是朝中有奸臣,让你被迫辞职,我也是这么认为,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奸臣究竟是谁。” “五天前,第一旅旅长钟正,让我们侦察连一排紧急集合,说找到朝中的奸臣了,就是宫中的大太监金英,他进献谗言后,也被贬到南京,为了避免后续此人再进献谗言,必须将他彻底清楚,于是就带着我们赶路来到了这里。” “你们的条例课是白上了吗?海军司令部的命令在哪里?哪怕是秘密行动,你们的接应部队了?” 徐闻怒道:“你参军这么久,大明海军有送过同伴去送死过吗?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你们的大脑都去哪了?另外海军那边是不是有禁令,除了沿海口岸,陆战队严禁进入内陆。” “这些你们是不是都当成了耳边风?但凡你们能够牢记其中的一个,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 徐闻一连串的问题就喷了出来,把于河说的头都抬不起来。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当时只想着帮越王报仇,再没有其他的念头,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 徐闻对此只能摇摇头。 到今天这个地步,于河说的话,也是不辨真伪,需要到了刘家港,海军总部后,才能相互验证。 那里同样也是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的驻地,他还要问问盛铭,到底是怎么带的部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于河大概率没有说谎。 那这个钟正就该死,但他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很大概率已经畏罪潜逃。 其他几位还活着的,听到徐闻和于河的对话,也都面如死灰,有人干脆颓然道。 “我居然对越王动了手,暗卫的兄弟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我没脸去见陆战队的兄弟了。” 剩下的几位低着头,默不作声。 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给他们都包扎好,保住性命。” 吩咐暗卫后,徐闻再对那几位被俘的陆战队训斥道。 “是男人,就别寻死觅活,好好给我活着,然后去找那些派你们出来的人对质。” 他料定,这些事情绝对不是仅仅是一个钟正能够做出来的。 陆战队实行的枪弹分离,平时所有弹药都有专人管理。 有任务或者战时,才能拿到弹药,现在这一排人不仅是拿到了燧发枪弹药,甚至还把火炮都搬了出来,这玩意的弹药可不是连队会常备的。 还有自己的行踪,他已经尽量隐蔽了。 从彰德府到南直隶,那么多条路,他们却精准地找到这一条。 其中没点问题,徐闻是绝对不信的。 这时清点完战场的王力回来了,给徐闻汇报道。 “阵地上有十二人死亡,加上被俘的几人,结合他们的口供,应该是一个排没错了,那两枪,可能就是一个人放的,目前就这一个人还没有找到。” “被击毙的十二中,有两人身上绑满了炸药,显然是准备和阵地共存亡,如果暗卫上前,他们就准备消灭痕迹,同归于尽。” “而火炮是藏在附近的,我们找到两个深坑,还有油布,应该是早就埋好,就等着我们出现。” 徐闻叹道:“计划周密啊,连我露营的习惯都算到了,有这本事,就好好地为大明办事啊,如果不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后装步枪,恐怕成功的几率很高。” 最后那个负责声东击西的陆战队,也在暗卫穷极一切的情况,逃无可逃,在造成追踪的暗卫一人受伤后,选择了自杀。 他胸口插着刺刀的尸体被送回时,几名俘虏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怆。 一个排的战友,最终就剩下自己几个。 关键他们的死亡毫无价值,只是沦为阴谋者的棋子。 了解具体情况的暗卫也都不想说话,怎么说这些人也是自己的弟子,本应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佳话,现在变成同室操戈,就连他们的精神领袖都差点被暗杀。 “都给我精神点!” 徐闻不会让情绪就这么消沉下去。 “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去刘家港,把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徐闻,在这里承诺,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但凡日月所照之地,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 这次徐闻是动了真火,比背叛更可耻的,就是煽动无辜者为自己的卖命! 这批蛀虫,如果在自己彰德府发现他们行动的第一时间,就马上赶过来忏悔。 看他们为大明卖过命的份上,徐闻还真有可能放他们一马,最多追缴非法所得。 现在,这些人必须死! 第842章 暗度陈仓 第二天清晨。 整块地区全部被暗卫封锁。 以他们比锦衣卫还要神秘的口碑,当地官府啥都不敢说。 不仅如此,还要主动派衙役,看对方需不需要帮忙。 暗卫则是言辞拒绝,严禁任何人进入。 徐闻这是在制造假象。 目前来说暗卫内部没有问题,还是信得过。 毕竟暗卫差不多每一个人,徐闻都见过面。 哪怕是新进人员,也会集中听他讲话。 再加上各种福利薪水,软硬兼施之下,暗卫的忠诚绝对能够信任。 暗卫明面上在追查这个事件,实际上徐闻他们已经在往刘家港赶路了。 前方已经有暗卫连夜开拔,日夜兼程赶往海军驻地。 徐闻不知道现在海军的情况如何,到底有多少人被卷入到叛乱中。 唯独可以信任的就只有盛铭,所以以前的飞鸽传书还有其他间接信息传递都不好用。 只能是徐闻亲自手书给盛铭,让他稳定住嫌疑人。 徐闻相信对方进行这么精密的计划,在袭击地点附近,肯定还有其他人埋伏。 现在这些人看到地区封锁,其他地方赶来的大队暗卫开始进入,多半是判断那位大明越王,凶多吉少,这样能够给后续的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现在双方都在和时间赛跑。 那辆坐着十分舒服的马车被抛弃,但新拖慢了行程。 徐闻估摸着,还是这些马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被人盯上。 只不过李修兄弟找到是寻求帮助,而这些人找到自己,那就来索命的。 徐欣那匹显眼的矮种马也被暂时安置到别的地方。 她现在和徐闻共乘一骑,另外两个小子和三公主也跟着一起行动。 这个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反而更安全。 让他们返回京师,说不定还会出其他问题。 小孙女昂着头,有些不满地看着祖父。 “爷爷,你昨天晚上不是说陪我睡觉吗,怎么今天早上起床就看不到你了。” 徐闻昨天基本彻夜未眠,都在和王力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就只有在天亮的时候稍微小睡一会。 六十多岁的老头,确实有些撑不住,现在还要笑着回应徐欣。 “欣欣是个大女孩,该自己睡觉了,和爷爷睡当然不合适,你父亲母亲不是和你说过了,男女有别吗?” 徐欣噘着嘴,不满地回道。 “但是我就想和爷爷一起睡啊,特别是在马车里面,我感觉很安心,而且和爷爷也要讲男女有别吗?” 朱月蓉这时候策马上前,笑着说道。 “那当然也要讲啊,我们家的小公主马上就要变大公主了,要不要和奶奶一起骑马。” 这个全家的开心果,安成公主一样很喜欢。 徐欣也没拒绝,伸出手。 朱月蓉满心欢喜的把她抱到自己马上,然后亲昵地和她说着悄悄话。 徐封和徐林两兄弟这时才敢上前,和祖父聊天。 “暗卫已经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和我们大致说了一遍,我不明白,海军的待遇都那么高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些人?” 徐封首先开口,因为父亲的原因,其实他在张家港待的时间并不少。 徐明每次回到母港,能够休整的时间并不多,妻子想念丈夫,而且怕孩子很久没见到父亲,会生疏,于是在京城和张家港之间来回穿梭。 对于徐封来说,张家港就是他的第二家乡。 所以在徐家三代之中,徐封也是最清楚大明海军的。 在他心目中,大明海军就是当时最强军队,哪怕是现在的陆地明军都不能比。 就算是大伯亲自训练的五军营和神机营,在海军陆战队面前,装备,武器,战斗意志,战略思想方面都差了很多。 而且他在张家港这个大明海军母港时,大家一旦知道他是徐家子弟,都会齐刷刷地敬军礼。 这不是在尊敬他,而是在致敬那个一手建立海军的越王。 这样一支对自己爷爷如此忠诚的军队,居然会出叛乱分子! 而且试图刺杀它的缔造者,要不是王力足够小心,按照新式操典,把原来的马车位置挪了一下,说不定对方还很有可能成功。 徐封不敢相信,帝国海军怎么变成这样。 徐林也在一旁附和。 “那个于河我认识,姑父把他们带过来的时候,轮流和府上的暗卫切磋过,我也上去试了试,看现在自己的实力如何,真交过手我才知道自己的斤两,在对方手上,三招都过不了。” “切磋完后,于河还耐心地给我讲解,我的动作有什么问题,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而且很谦虚地表示,自己知道的这些,都是暗卫教授的,而他在陆战队也不算什么高手,只能说平均水平。” 徐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儿居然和昨天被逮住的那个,有如此渊源,他耐心地给两位解释道。 “其中就要牵扯到人心了,很难揣测,无法捉摸,大明海军开的那些俸禄,特别是高级军官,可以说足够他们一家人丰衣足食,什么都不用愁了。” “但你们应该都听过一个词,叫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作为高级军官,平时没少和那些大海商接触,看着这些人大把挣钱,生活一个比一个奢侈,你说他们眼红不眼红?” 徐封和徐林两个人虽然出生在鼎食钟鸣之家,但平时也没少和底层接触,这也算他们徐家的传统,从来不会教育孩子高高在上。 所以徐闻的这番话,让他们若有所失,明白了些什么。 其实这些故事,他们从各种故事,书籍中都看过,但总以为是发生在历史上,或者是小说,戏文中的事情。 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边,总感觉有些不真实,难以想象。 “越王!” 他们一行人刚过南京,就被风尘仆仆赶来的盛铭拦住了。 看到徐闻,大明海军司令、定海侯,二话不说,直接坠鞍落马,跪倒磕头道。 “郑大人和越王把海军交到下官手中,但下官却没有看好,酿成今日事故,还请越王责罚,任何责罚下官都毫无怨言!” 第843章 亲自问罪 “起来!整件事情你肯定要负领导责任,但不是现在,等把事情全部解决后,再来找你追责!” 徐闻毫不留情地呵斥盛铭。 这个女婿的能力,他还是基本满意的。 在盛铭的领导下,大明海军还在稳步地向外扩张,目前印度洋都已经形成常规巡航,快成大明的内海。 但是功不掩过,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居然发生这种形同叛乱的事情,这是徐闻无法容忍的。 盛铭也是同样的想法。 刚刚收到暗卫消息时候,他开始是震惊,愤怒,最后到愧疚,还有些后怕。 没人敢想象,如果这些人真袭击成功,会发生什么事情。 徐闻一旦陨落,那将是整个大明,乃至全球都会遭受剧烈动荡。 因此盛铭比自己的岳父还痛恨这些丧心病狂的反叛者。 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甚至想把整个大明都拖入到战争的深渊中。 盛铭肃然道:“我已经开启了海军的紧急状态,目前所有巡逻船只,除了有特殊任务的,一律就近入港,开始内部自我盘查。” “目前位于刘家港的所有陆战队高层,全部被暗卫控制,其中包括了第一旅旅长钟正,已经被逮捕,严加看管,等候越王到达后开始审问。” 女婿这个反应速度徐闻还是满意的,但他还是问了句:“钟正居然没有逃跑吗?” 看来这人是对自己的陆战队很有信心啊,想靠着陆战队的精锐侦察兵就能突袭有暗卫重重保护徐闻。 或许也是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不但是灌输了袭击者互相监督,不留痕迹的思想,就连炸药包都用上了。 他们唯独没有料到的,就是研究所的科技水平,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抓获钟正时,他还在监督第一旅的训练,据暗卫描述,这人被逮捕的时候很冷静,也很配合,唯独什么都不说,表示只有看到越王您,他才会开口。” 有了盛铭的接应,一行人的速度更快了。 短短数日,就到达刘家港。 不比以前徐闻过来视察,基地门口满满站的都是官兵。 现在稀稀落落只站了几十个人,其他人都还在暗卫的审查中。 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们和这场叛乱没有关系,暗卫根本不敢放人。 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就代表着绝对的忠诚。 徐闻在心中暗暗点头,原本以为至少现在这里最多站十几个人。 目前看来,海军内部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迎接的军官一个个都神色肃然。 在海军建立之初,徐闻就给这支全新的军队强烈的荣誉感。 从资历章,到各种荣誉勋章,把这些后世才会出现的东西,一股脑地引入到了大明海军。 加上海军本就注重协作,这也就让整个大明海军拥有很强的集体荣誉感。 现在在场的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就代表着海军的那份从建立起,就存在着的荣耀。 被人玷污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渴望的洗刷这份耻辱。 他们的这种精神状态,徐闻很满意。 海军初创之际,他主张加强荣誉感,就是为了让这些常年远离母港,母国。 在外有很强自主权的指挥官,水手们,因为自身的荣誉感,不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 目前来看,只能说部分成功了。 同时徐闻自己以身入局,如果能把两大力量,暗卫和海军的骄傲自满情绪都打压下去,他感觉还是值得的。 盛铭这时回到海军的编队中,带头喊道。 “敬礼!” 接受过这些人的致意,徐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正色道。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一个糟老头子的安危,我已经六十多,哪怕是现在没了,那也算高寿,并没有什么遗憾。” “整件事情最重要的,是海军中有些人,企图利用这支举整个大明之力而建立起来的军队,为他个人牟利,同时还想长久继续下去,这与大明海军最初建立的初衷完全背离,他们这种行为说穿了,就是在叛国!” “大明海军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所有大明子民拓展海外生存空间,保护我们的商路能够到世界上任意一个国家,让我们的商人能够与其他国家平等地进行交易,让日月所照,尽皆大明。” “现在有人想破坏这个理想,扭曲大家的信念,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杀!” 盛铭带头怒吼道。 随后就是所有人一起的怒吼。 “杀!杀!杀!” “好!很有精神,把这份愤怒保留下去,去撕碎那些叛徒,阴谋者,让他们感受大明海军的怒火!” 徐闻在原本高涨的情绪上,再添了一把柴。 他现在就怕火不够旺,不够烧毁那些心怀叵测的野心家。 这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为了大明未来而努力的海军,什么时候轮到那些蝇营狗苟来染指了。 动员完这些军官,把朱月蓉和三小只安排好,徐闻直接提审钟正。 以他现在的职位,肯定是唐赛儿的老底子,当初新青营的头领之一。 徐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让这个曾经愿意跟着唐赛儿一起出海,改造南洋的坚定理想派,变成现在这样。 海军的审讯室中,钟正双手被铁链绑在桌子上,而陪同徐闻来的盛铭小声介绍道。 “他一直没有开口,海军的内部审查处也用了一些手段,也没有撬开他的嘴,不过和他关系紧密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以及底层士兵,乃至和他有交集的舰长,已经全部被控制,正在逐步排查中。” 当钟正看到徐闻时,原本松弛的身体,一下绷紧,变成了标准的军队坐姿,习惯性地想站起来。 可是戴了脚镣,被绑在椅子上,挣扎了两下没有成功。 嗫嚅着嘴,应该是想叫人,但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后颓然垂首,根本不敢和徐闻对视。 第844章 亲临审讯 “你不是想见我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该说什么?” 徐闻在他对面坐下,看清对方的长相。 也想起来,这人自己见过,六十大寿时,他就是陆战队中带队的。 “我记得你,唐赛儿带你拜见过我,以我这么多年阅人经历来看,当时你的拘谨,还有那种对我敬仰的态度,并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我不是很明白,是什么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变成要置我于死地。” “对不起!” 钟正终于用干涩的嗓音说出了一句话。 “砰!” 徐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痛斥道。 “这句对不起我不接受,你该道歉的是那些被你蛊惑,死在那个无名树林中的陆战队员!” “他们满腔热血,本以为是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海军有更好的发展,无怨无悔的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无耻的背叛,因为你的欺骗,他们哪怕是死,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些都是大明子弟,是海军中的精锐,本该是大明开拓海疆的利刃,他们可以是死在冲锋的滩涂上,死在跳帮战中,死在陌生大陆的探索中,却唯独不应该不明不白地死在大明的自己的国土上。” “你如果真的对那些枉死的士兵有所愧疚,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要让事态进一步的恶化。” 钟正此刻的眼神晦暗无光,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丢了,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一旁的盛铭都没有想到,只是几句话的功夫,钟正就变成这样了。 当初把他抓获时,他就像茅坑里面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还有那么一丝隐隐的高傲。 看来徐闻的这几句话,直击他的内心,撕破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王爷,你要相信我,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最初的想法,只是想恐吓一下,想让您不要再揪着烟草的事情不放。” “后面有人说,越王从不受人威胁,你越极限施压,反弹的越大,所以主张干脆把事情做绝,一了百了。” 徐闻讥笑出声:“看来你们还很了解我,确实没错,我从不威胁者妥协,犯了事,你老老实实来自首,把事情说清楚,我才会考虑从轻发落。” “现在你们已经没这个机会了,说说吧,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还有谁在一起?” 钟正把头都快低到桌子上了,毫无生气地一个个念着名字。 “南洋舰队司令,曲松,陆战队二旅一团团长,赵峰,海军刘家港总部后勤司司长陆长风,我知道的就这几个。” “玛德!一群混账!” 盛铭双拳紧握,眼中都快冒火了。 原本以为钟正是团伙头目,从他的服役经历,还有在海军陆战队的资历中看得出,确实有这个潜力。 万万没想到,这还是一个窝案,其中牵扯出这么多海军的高官。 曲松是盛铭的学弟,就比他晚了一届。 但和盛铭一样,他也是以全优的成绩毕业,是同届的第一。 这样的出身让曲松在海军中顺风顺水,几乎是复刻了盛铭的路线。 盛铭接替郑和,成为海军总司令后,曲松也顺理成章的当上南海舰队司令。 作为大明最重要的内海,南海舰队一直是大明海军中的老大,不管是港口,还是舰船都是如此,有盛铭这个先例,也默认是总司令的预备人选。 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以后将要统帅整个大明海军的将才,也被牵扯进来了。 其他陆战队二旅一团的团长赵峰,同样是新青营的老底子,最后走上了和钟正一样的道路。 这些烟叶能够进来,估计都是后勤司的陆长风在努力。 这些人海陆联合,还有后勤参与,几乎就是把整个链路都打通,形成一条稳定的利益链条啊,如果不是徐闻撞破他们的勾当,估计这份钱还能挣很久。 得到名单,盛铭等不了一点,对徐闻拱手道。 “王爷,我就去抓人,一定会将这些人尽数捉拿归案!”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审讯室中就只剩下徐闻和钟正,还有两人身后肃然而立的暗卫。 有了同伙名字,徐闻现在更好奇对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便提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海军给你的俸禄少了?” 钟正摇摇头。 “那又或者是觉得海军对你有所亏欠?” “没有,我本来就是一个大老粗,是王爷和小姐一步步地栽培,让我能够看到广阔的世界,成为能够率领几千人的军官,这一切也是海军所带来的。” 钟正意志消沉地回答道。 “这也是我一路上想不明白的事情,我自认在海军当初建立时,各方面标准就定得很高,以你这个级别的薪水,能够轻轻松松在南洋那边买下一个不小的种植园吧,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有盛铭看着,你们的升迁,赏赐也从没有亏欠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孙儿他们解答的时候,徐闻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是在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结。 对比海军的待遇,大明的卫所,边镇,甚至是京营,那都差了很大一截。 喝兵血,吃空饷,谎报军功的事情那多的是,但基本没听到这些地方出过什么叛乱。 偏偏是各方面待遇最好,自己付诸心血最多的海军出了意外,徐闻是越想越心塞。 思考了一会后,钟正才缓缓地答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会慢慢变成今天这样,或许是心态的转变吧,当初青州起兵之时,我这种无父无母,没有牵挂的,就是为了活下去,而跟着圣女搏一把,没想到最后被招安,还能选择去海外或者是留在青州。” “我父母双亡,没有多想,就想着跟随圣女一起走,或许能闯出一片新天地,随后就是新青营的建立,伴随着一场场的胜利,新青营改组为海军陆战队,我也逐步升职,很多事情也都在变。” “去南海之前,想的是能够在南洋那边有块自己的地,然后随便找个老婆,生几个娃,能够传宗接代,就已经很满足,可是经历得越多,职位越高,我想要的东西也越多。” 第845章 贪官的自述 听到这,徐闻只能在心中叹息。 果然如自己所料,人拥有和自己心境不匹配的权势和地位后,整个人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钟正的自述还在继续:“原本以为一辈子不能回大明故土,但新青营改为陆战队后,我们的职位得到了提升,每年都能有几个月的时间,在母港附近训练,所以我也能重回故土。” “衣锦还乡之后,以前那些亲戚也找了上来,提出各种要求,他们中有人当年确实帮过我们家,作为回报,我也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且在老家开始买地,修房。” “而我在南洋已经安家,那边的种植园也需要投入和花费,两边都要花钱,手头也紧了起来,没办法只能到处借钱,准备先把这个难关过了,等种植园有产出,再慢慢还钱。” “这时候曲松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缺钱的消息,找了上来,说是要合伙做生意,一开始我还义正辞严地拒绝。” “虽然我读书少,可是海军的军规我一直记得,军队严禁经商,但一场飓风,把种植园五成以上的作物被摧毁,粮食差点绝收,我还要承担雇工的工资,所以不得不重新找到曲松,想参上一股。” “我们俩也算老相识,中南六省的登陆作战中,基本就是我俩配合,他火炮掩护,同时运输兵员,我负责作战,双方配合无间,所以有赚钱的门路,他才会想起拉我一把。” “加入后我才知道,他们在走私烟草,我想着朝廷每年那么多关税,少点烟草的,无所谓,而且我也见识过市舶司负责提举,他们没少往口袋里面塞钱,这些人拿得,为什么我们这些出生入死,为大明流过汗,流过血的人拿不得。” 钟正说着说着,情绪也发生了变化。 特别是在这里,明显听出他的不甘心。 徐闻也只能感叹,这世间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见识过其他的奢华后,难免会有人心态失衡。 曲松,钟正他们这些就是其中的典型。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并不是他们做出这些选择的理由。 徐闻在建立海军规则时,就考虑过这些问题,所以徐闻在这里打断了钟正的发言。 “大明海军是不是有规定来去自由?而且海军并不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部门,一样会有退役,水手到了一定年纪,不适合船上的生活会被退役。” “要是觉得商船船长,或者是做生意比你挣得多,那你一样可以退役,只要按照规定走完流程,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你们这个小团伙,之所以不想辞职,就是想一边享受海军带给你们的便利,一边违法乱纪挣着你们不该挣的钱!” “所以不要给自己找理由,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得陇望蜀所致。” 刚刚起来的情绪,被徐闻彻底浇灭,钟正又回到那种活死人的状态,苦笑道。 “王爷说得没错,在我们选择违反军规,开始走私那天,其实结局就早已注定,虽然曲松说过,只要挣能够养老的钱,就会收手不干,可是这钱,哪有挣够的时候啊。” “就算他挣够了,还有一条线的其他人没有挣够,会倒逼着他继续往前走,我就是其中一个,南洋的种植园现在已经有产出,每年返销回大明的特产都能挣不少,这份钱我拿不拿,已经不太重要,但已经走上不归路,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曲松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有几次我们两个单独喝酒时,他都有退意,可是赵峰和陆长风不愿意,他们加入进来没多久,远远没有挣够,陆长风更是想在婆罗洲买下一块大大的土地,建立自己梦想中的动物园,他对钱的渴望,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恐吓变成刺杀的主意,也是他提出的,我们私自动用陆战队,从海军条例上来说,已经是被绞死的重罪,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不如就做到底,把王爷您解决,整个海军,乃至大明都会乱成一团,我们作为海军中的中坚力量,就能火中取栗,拿到更多的好处。” “就是因为最后这句,曲松和赵峰都没有反对,除了钱财以外,这些人还想站到更高的位置上,这样才能攫取更多的利益,我还知道他们还有其他手下,也参与进这件事情,火炮是陆长风提供,曲松根据赵峰提供的情报,悄悄地找地方埋好,然后由我调动精锐,发动进攻。” 至此,徐闻终于大致清楚了叛变的详情。 就是由贪欲而起的一场阴谋,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什么理想,军纪,大明,乃至天下苍生都抛到一边。 只要他们能够挣钱,能够苟活,一切都不重要。 负责记录的暗卫,将钟正的叙述,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徐闻则是问道:“你今日已成阶下囚,也应该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对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钟正双手狠狠地在脸上搓了两下,捂住脸,闷声道。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看到王爷你安全,没出问题的那一刻,其实怎么处理我都无所谓,还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你们也可以来问我,知无不言。” “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妻儿现在还在南洋,他们是无辜,不知情的,我恳请王爷,能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徐闻鄙夷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想到你的妻儿了?你怎么不想想,被你派出去的那些陆战队侦察兵,他们也是有家人,也是别人的丈夫,儿子,乃至父亲!” “你就是一个懦夫!只敢躲在后方,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这时候开始假惺惺地忏悔?” 一句句话,把钟正批得体无完肤。 他一个因军功升为旅长的陆战队员,最后被人称为懦夫,却丝毫不敢还嘴。 因为知道对方说的一点错没有,自己确实是个懦夫。 徐闻起身离开,最后才丢下一句话。 “放心,大明海军不搞连坐,追回违法所得后,便不会为难你的妻儿。” 第846章 牵扯抓人 钟正看着徐闻的背影,知道对方不会再看自己了,他重重在桌子上磕了个头。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 出了门,过了个转角,徐闻靠在墙壁上不想动了。 他究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越者带来的福利,让他比其他人的衰老慢很多。 可时间的伟力,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加上这些天昼夜兼程,身体上已经很疲累。 今天的审讯,虽然没有太费神,钟正什么都交代了,徐闻还是感觉心很累。 自己来到大明,潇洒人间一段时间后,该享受的,该看的,该玩的,该吃的,基本一个都没落下。 兴奋阈值越来越高的情况下,徐闻的快乐点,慢慢转移到让大明变得更好,这个宏大的目标上来。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掏腰包,把钱从差不多是自己的四海商会中拿出来,补贴海军,然后主动提高关税。 从自己这位大明最大的海商身上割肉,用来满足各地征战,赈济的各项费用。 正是靠着这些额外的收入,朱棣和朱高炽,朱瞻基祖孙三人,才能在皇位上高枕无忧,干什么都不差钱。 官员的待遇也提了上去,整个大明一片欣欣向荣的情况。 为了大明,徐闻自认已经做到了极限,可为什么还是这样? 一手建立起来的大明海军,居然发生了如此重大,形同谋反的窝案。 钟正虽然交代了事情的过程,但徐闻可以肯定,这位绝对没有完全交代。 底线一旦被突破,那就意味着其他底线也不再存在。 钟正既然都可以走私,那么其他来钱的门路,他们不可能不沾,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幸亏目前这片蓝色的星球上,大明海军一家独大,其他国家哪怕是能够买到和大明一样的火炮和火药。 他们也没有那个经济实力,来建立一支如此强大的海军,而且还要维持它。 就现在大明海军这个规模,军费要比陆上所有卫所还有军镇,京营加起来还要多。 自己亲手建立,还派了女婿监管的海军尚且如此,大明的其他地方会怎样,徐闻不敢想象。 至少从钟正的口中可以得知,沿岸的这些市舶司已经基本沦陷,这些人在为大明征收关税的同时,也没忘记填满自己的腰包。 徐闻也清楚,水至清则无鱼,贪腐是任何朝代,任何年代都无法避免的问题。 可作为一个曾经的理想主义者,很多时候还是感觉难以接受。 王力等候了一会后询问道。 “王爷,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徐闻再次挺直了身体,他现在是大明的越王,虽然不是朝中首辅,但却是整个大明海军的精神支柱,没有时间去感怀伤秋。 “去司令部,我要看看盛铭究竟抓到几个人了。” 现在整个大明司令部人声鼎沸。 暗卫,海军自己内部调查司,司令部的直属卫兵,都挤在这里了。 再加上有海量人员被隔离审查,余下的人要管理好近百艘大小战舰,十多个补给港口,数十万海军官兵,也是手忙脚乱,恨不得自己有分身。 大明海军从建立起,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混乱过。 有王力带头,加上沿途的暗卫都认识徐闻。 他所经过的地方,大家纷纷止步庄严的敬礼。 在这个关键时候,所有人都很清楚,没有比忠诚更宝贵的东西了,他们愿意为这位老人献上自己的忠诚和性命! 徐闻也一一对他们点头示意,总司令室外,更是乱糟糟的,隔老远都能听到里面的咆哮声。 “我不听这些理由,我只要曲松,找到他现在在哪,抽调就近的船只前去追捕!” 推门而入,徐闻看到盛铭正拍着桌子,对着身前的下属宣泄自己的不满,情绪激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岳父进来了。 “总司令,你也当过南洋舰队的司令,知道曲松有自由裁量权,可以决定自己去哪里,他是五天前,卡在您全港戒严的命令之前出港的,他带满了补给,而且乘坐的还是最新的瑶光号,这艘船吸收了历代飞燕实验舰的数据,除了现任飞燕号外,几乎没人能追得上它。” 下属还在耐心地接受,却被盛铭粗暴地打断。 “整个南洋就只有这么大,给我发命令,通缉瑶光号和曲松!我就不信一艘船上几百人,全都被他买通,和他一条心,按照海军条例,除了少数技术兵种,大部分水兵都是轮换制的,他曲松有多大的本事,能够收买这么多人。” 下属还是有些犹豫。 “这样不会太显眼了,让人看我们大明海军的笑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点脸面?掩耳盗铃吗?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 盛铭把这一连串的问题,甩在下属的脸上。 “面子是自己丢的,自家的舰队司令,联合战兵高级军官,想要干掉海军的创立者!这本身就是巨大的笑话,既然想要面子,就自己找回来,时间拖得越久,面子就丢得越多,只要通过审核的舰长,马上出海,给我沿途散播消息,盯死瑶光号!” 交代完,盛铭这才发现徐闻进来了,余怒未消地下令道。 “都滚吧,参谋部赶紧把计划都做好,第一时间安排下去,我们要和瑶光号抢时间,在它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找到它,制止它!” 下属们也看到了徐闻,在越王面前,他们知道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讲,也就不再多言,敬礼领命而去。 等人走后,盛铭赶紧上前搀扶岳父,让他坐到自己位置上。 徐闻把手一甩:“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扶的程度,说一下进展吧。” 总司令马上立正站好,一板一眼地汇报道。 “陆战二旅一团团长赵峰,和后勤司的陆长风都已经抓获,他们都被戒严令封锁在基地中,没有跑!” “现在最麻烦的是曲松,不确定他是收到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暗卫把消息送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出港。” “作为南洋舰队司令,除了向总部报备一下出航时间,以及大致的巡航路线后,他的自由度很高。” “不过请您放心,现在港内的军舰全部出动,联动其他港口的舰船,一定能把人抓获!” 第847章 独掌海军 徐闻点点头,沉声道。 “我不管你是如何做到的,只需要知道相关人员已经被处理,海军依旧是大明的坚实依靠!” 盛铭听后,表态很坚决:“越王殿下,海军永远忠于大明!” “此事毕后,我会组织参谋部,还有相关人员,对相关条例进行修改,同时还请殿下最后过目,帮海军完成改革。” “这些年海军扩张得太快,除了体现出来的这些问题,还有更多的隐患,都需要一一找出来,消除它们。” 盛铭的这个态度,徐闻很满意。 “行了,鉴于你在整件事情中,并不知情,但是领导责任不可避免,海军司令的职务你就暂代吧,根据后续的表现,再来决定如何处理你。” 这女婿不管是能力,还是忠诚,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年富力强。 想要再找出这么一个各方面完美的海军司令,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徐闻还是很想保住自己这女婿的。 盛铭却不愿意接受这番好意。 “王爷,等曲松被抓捕,整件事情有个阶段性成果后,我会主动辞职。” “此次海军的问题,全部在我没有在日常工作中见微知着,及时地发现问题,并且纠正他,才会让曲松他们这些一步步的走上最后的道路。” “所以我负的不仅仅是领导责任,还有渎职,和不作为,如果还赖在这个职位上,恐怕难以服众,只有我离职了,才能对大家有个交代。” 见他的态度坚决,徐闻就知道盛铭已经做了最终决定,不会再更改了。 而且他说的确实没有错,经过这次以后,下面人对他这个总司令,怕是有一些其他看法。 上位者要是失去对下属的威慑,那就会成为一场灾难。 尽管内心很遗憾,徐闻还是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再怎么挽留也没有用,那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盛铭一退,徐闻一时半会还想不出什么人比他更合适。 “徐明可以啊?” 总司令把自己的小舅子推了出来,这倒是一个徐闻从没有考虑过的答案。 “那小子志不在此啊,要不然南洋舰队司令就不会是曲松了,以他的兴趣,还是喜欢在世界各地探险,现在应该还在环球航行的路上吧?” 按照老友郑和的规划,徐明确实是被当作海军司令接班人培养的。 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接任飞燕号船长后,徐明的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南洋和印度洋。 船上的船员们,都被小王爷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大家齐心协力,把整个南中国海,以及印度洋的详细海图都描绘了出来。 可徐明一直有自己的坚持。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身为越王府嫡子,终归是要回家继承王位的,所以拒绝去战舰上服役。 而是把自己的座舰固定在飞燕号以及它的后续改进型上,前往探索各种未知世界。 徐明所撰写的徐氏游记,记载了他所航行过各个国家和海域的奇异景象。 在大明卖得还不错,大家都喜欢通过他的双眼,去观看这个壮丽而广阔的世界。 儿子的志向,徐闻一贯支持。 因此在海军司令这个职位上,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徐明。 现在从女婿口中听到这个建议,他有些诧异。 按理说盛铭也知道自己小舅子的想法啊,作为同事,他们两个待一起的时间,绝对比徐明和自己待得多。 盛铭则是解释道:“从时间上来看,徐明最多还有半年应该就能回国了,其实所有的路线,海军以前都走过,这次不过是把他们串联起来,看看真正的环球航行需要多少时间,会遇到多少困难,为将来的远洋航行打下基础。” “关于海军总司令,我也和徐明说过,他其实不排斥能够帮你分担一点的,而且就地位上来说,应该没有比徐明跟更合适的人选了。” 徐闻也想起来,上次自己六十大寿时,徐明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都被自己以身体还硬朗,给怼回去了。 原本想的是趁自己身体还过得去,这些后辈想干什么就赶紧去干吧。 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他承担责任。 “行,等他回来以后,再询问一下吧,如果他没有问题,就让他接任。” 徐家独掌海军的好处就在这里,任免内部决定就行。 而且让徐明当这个总司令还有另外的好处,经过这一次风波过后,一个徐家人来执掌海军的,能够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能够镇压住不少野心家。 也能让其他的忠诚者明白徐闻这个海军的开创者,并没有放弃他们。 审问过钟正后,其他人员的处理,徐闻不参与了。 暗卫中一些审讯专家,从两京紧急调动过来,负责深挖案情。 这些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徐闻相信他们会比自己干的更好。 同时随着盛铭的一声令下,庞大的帝国海军,开始向世界展示它的獠牙。 所有能开动的战舰,全部出海,官兵都取消休假,搜捕曲松。 在海上讨生活的海商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以为大明又要去打谁了,或者是来针对自己。 有大动作的,吃这口饭久了,谁能保证自己一定干净啊? 一个个被吓的港口都不敢出了,生怕自己有什么过激举动。 让这些看着就两眼通红,怒气满值的大明海军误会,顺带把自己也解决。 海军根本就没空顾及这些小虾米怎么想,所有出海的官兵,内心只有一个目的。 找到瑶光号! 找到曲松! 让他为整件事情负责。 在几乎快把南海翻过来的搜寻之下,在吕宋岛以东将近四百海里的地方,终于把刚刚补给完,准备跨洋前往夏威夷的瑶光号堵住。 在警告喊话无果后,大明海军编队的三艘新锐战舰,和这艘大明最新战舰,展开了人类海战史上,第一次的舰炮对决。 最终瑶光号虽然先进,但却不敌三艘战舰同时轰击,在船员被大量杀伤后,跳帮俘虏。 事后大家才知道,为了让瑶光号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在出母港没有多久,曲松就把船上那些不服从他指挥的船员全部流放到小岛上,最后整艘船只剩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船员。 人手极度短缺下,他的覆灭也就理所当然了。 第848章 皇帝的忠犬 叛乱集团的头目被全部抓获。 暗卫对他们的案情进行深挖后,不出所料,发现更多问题。 他们已经偷偷开始向民间贩卖退役的火炮,以及从后勤偷取火药盗卖。 整件事情,大明海军没有刻意隐瞒。 在有心人的探查下,在沿海城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海商们庆幸,自己没出海是对的。 在那种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海军的水兵们能够保持头脑清醒,万一被当成是曲松的同伙,那被击沉也算白给。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帝国的中心,京师来说,并不重要。 对于京城的贵人们来说,大海上的这些东西,不过就是一些财源。 反正战舰又不能上岸,和他们没啥关系。 他们现在关注的,还是帝都的政治情况变化。 王振对于朝堂的第一波试探,被徐谦暴打一顿宣告失败。 可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让他在这个君权社会中,天然就处于一个优势地位,还是有些失意官员投靠。 这些人因为出身,派系等问题,上限已经被固定,一辈子能望到头。 在这种情况下,总要拼一把,看能不能搏出个未来。 内阁虽然还掌握在杨士奇,徐谦的手中。 但是他们只能保证大明的大方针不会发生改变。 对于基层的掌控力,却在逐渐变弱。 有些心思活络的底层官员,已经开始慢慢投身于新兴崛起的大太监王振。 升任掌印太监后,王振就是内相。 除了在宫中当值的日子,他在宫外也有宅子。 朱祁镇虽然还未亲政,朝堂上的事务不太能插得上手。 但他毕竟是大明天子,作为现在世界上最富裕的皇室,钱财大把,他亲自赏赐了王振一座豪宅。 饮水思源,王振知道他的权势从何而来。 对于朱祁镇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把小皇帝哄得浑身都舒服。 平时哪怕是不当值,大部分时间,也都陪在朱祁镇身边。 自己是如何上位,王振很清楚,可不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一旦等他回到宅子中,宫中那个谦恭有礼的王公公就彻底不见了。 那些想要求一个进身之阶的谄媚,还有宫中义子的跪舔,让他鼻子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那些投靠早的,也都尝到了甜头。 关键位置的京官,王振安排不了,但是下面的地方官,他去和朱祁镇美言几句后,小皇帝也就无条件地答应,然后找到张太后。 自家孙儿的要求,太后也不好拒绝,在听取内阁汇报时,会装作不经意地提上那么一两嘴。 徐闻这个首辅辞职,就是因为没有和宫内搞好关系,杨士奇可没有恩师那个敢于和宫中正面对抗底气,还有那种说走就走的魄力,只能选择妥协。 为了安抚太后,这些官员的职位给就给了。 通过这些一点点对朝堂的渗透,王振身边很快便聚集起一股可观的力量。 在朝堂之外,王振也获得了一定的影响力,有了听命于自己的势力。 回宫后,他很聪明地把这些事情都说给朱祁镇听,并表示这些人都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才来讨好自己的。 小皇帝被内阁和太后双重压制,很难插手朝政。 正是满腹牢骚的时候,王振这么一说,正好聊到他的心坎上。 原来自己这个天子还是有威望的,不过被内阁这些人限制了。 在对杨士奇和徐谦更加不满的同时,朱祁镇也愈加器重王振。 大明海军的出事,其他人不关心,王振可不会。 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朱祁镇添油加醋地描绘当时的情况。 在说书方面,王振还是有些天赋的,绘声绘色地讲述下,小皇帝听得眼中发光。 听到徐闻一点事没有,而且还到达刘家港以后,朱祁镇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可惜啊,这些人的计划为什么不周密一点,能够把徐闻一起解决了多好!” 王振赶紧小声提醒道:“嘘!陛下慎言,宫中侍卫可都是锦衣卫。” 小皇帝心领神会,但同时也无比憋屈。 自己堂堂大明皇帝,在自己的寝宫里面说点心里话,居然也要注意,这究竟是谁的天下啊? 朱祁镇的喜怒,王振跟了这么多年,简直一清二楚。 看到皇帝不开心,王振马上给少年天子画饼道。 “等陛下亲政,统领朝堂之时,一定把这些人全部裁换!” 朱祁镇听得重重点头:“一定要裁换!”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怎么能瞒得过暗卫。 王振和那些官员们接触的记录,都送到了徐谦的案头,看得这位次辅很是头大。 父亲不在,他只能扯着自己的大哥倾诉。 “哥啊,你说要办点事情怎么这么难,我和杨士奇他们,尽力想维持先皇和父亲留下的局面,让大明和大明的子民能够过得更好,可是看看我们的皇帝在做什么?” “重用亲近宦官,身为皇帝,亲自帮人要官,简直脸都不要了,这可是他们朱明的江山,他们自己都不珍惜,我们到底在维护什么?” 徐谦说着,一下就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辞职了。 为这种君王服务,需要强大的内心,还有自我催眠的态度,否则迟早被朱祁镇气死。 徐明对朝中之事也帮不上忙,只是他也一肚子的不爽也想说出来。 “你那算什么,要不要看看现在京营变什么样子了,只有神机营因为有考核,塞人不进来,爹才走了多久,五军营塞了多少人进来?” 次辅一直忙着斩断王振伸向官场的黑手,倒没有注意军方居然也出了问题,他赶紧追问道。 “不是还有英国公看着吗,怎么就让人进来了?” 徐闻之所以敢于潇洒离去,就是因为各个关键的位置上,都是宣德甚至是永乐年间的老臣在保持。 预估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才会头也不回地辞职。 张辅现在作为五军都督府的中军都督,京营主官,理应是和兵部一起,把控住军权,可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沦陷了? 徐明只能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以为谁家都和我们家一样,这么和谐,他们家大业大,还有其他张家的旁系找过来投靠,总要有安排啊。” 第849章 老臣故去 “唉!” 兄弟二人齐声叹息。 徐闻在的时候,一切困难的事情,都有他扛着,徐华和徐谦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 现在突然不在家,轮到他们二人挑大梁了,才明白当家的不容易。 徐华和徐谦兄弟二人,还是军政分开了,可是想想自己父亲,几乎把两样都扛在自己肩上,也没见过遇到过麻烦。 许多他们看来棘手的问题,到了徐闻手上,就迎刃而解。 兄弟二人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太蠢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受。 可明明在同龄人,甚至是整个朝廷中,对比起来,能力已经不差了。 所以最终结论只有一个,是父亲太强了! 两兄弟无比怀念着老父亲。 想归想,他们却是联系不上父亲了。 此时徐闻甚至都不在大明了。 海军把人全部都抓住后,后续的审讯,还有深层次的挖掘案情,制定规则预防此类事情发生,徐闻都不想管了。 啥都要自己管,那海军要总司令,设立参谋部,还有那么多暗卫是干什么吃的! 自己当初建立起这个架构,不就是为了省心。 现在还要自己插手的话,那干脆把这些部门全部裁撤好了,反正也没用。 这么多年,徐闻还没有出过海,这次得空,正好能带着孙儿孙女,还有老伴出去转转。 中南半岛六省,还有唐赛儿的新青州,都可以去看看。 特别是新青州,前白莲教圣女这次过来,极力向老父亲推荐自己的领地,季候宜人,物产丰富,十分适合居住。 对于她的话,徐闻只能信一半。 热带地区,就没有什么气候宜人一说,冬天可能舒服一天,夏天台风那是一场接着一场,不过包括自己,这一家老小,都没有去过热带,可以飘洋过海的开阔眼界。 所乘坐的还是大明海军最新开发出来的快速游轮,用来在大洋间快速,舒适地运送客人,徐闻他们是正式列装后的第一批客人。 徐闻也不急了,游轮主要在于一个游,只要住得舒服,在整个南洋慢悠悠地逛上一圈,旅游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不行。 他在优哉游哉地欣赏异域风景,朝堂上却在风云变幻。 正统五年,三杨中的杨荣病逝,享年七十岁。 这条历史线上,因为有徐闻的存在,杨荣并不如历史上那么耀眼。 可是在内阁中,杨荣表现还是非常耀眼。 尤其是北伐,南征事务中,他的后勤规划,以及人员调配,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他的逝去,也代表着宣德朝从永乐年间,朱高炽太子府走过来的那批人,开始逐渐凋零。 杨士奇和杨溥还有徐谦含泪送别老友。 徐闻因为还在海外,未能赶到。 徐明以嫡子,大明海军司令的身份,从刘家港赶来吊唁。 作为内阁大学士,杨荣被追封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号“文敏”。 这个在文臣中,已经算是顶尖的谥号,代表着朝廷对他的肯定。 哪怕是小皇帝朱祁镇,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也开始明白三杨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他们和徐家组成了现在朝廷稳固的基石。 不过以他的性格,就算是清楚了,也不会在乎。 朱祁镇的一生顺风顺水,出生还没多久,就被确立为太子,教导他的都是各位阁老。 他成长的时间,正好大明一步步迈向巅峰的过程,根本就没有体会他祖父,父亲那种艰难北伐,以及面对宗室竞争,甚至兵戎相见的过程。 在朱祁镇看来,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是自己的出生,带来的大明的兴盛,当然这个认知也少不了王振的功劳。 也就是王振反复在朱祁镇的耳边念叨,给了皇帝这样的错觉。 也是因为这个,王振在朱祁镇心中的位置很稳固。 这人说话又好听,还懂自己的心思,伴随自己一起长大,关键还是自己的家奴,绝对值得信任。 自己不信任这样的人,难不成相信那些天天在自己耳边唠叨,要自己这样那样的臣子? 杨荣去世后,虽然内阁又有人补进,但是能力上比之三杨之一,自然要差很多。 其他内阁成员的担子也加了不少,杨士奇和徐谦忙于国事,只要王振不来骚扰自己,耽误政务实行,也就没有搭理他。 毕竟看着朱祁镇一天天长大,快要到亲政的年纪,就算是徐谦也没有自家老爹那么大的胆子,能和皇帝对着干啊。 对于天子身边的亲信,现在的掌印太监,内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人钳制,王振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一扫几年前差点被徐闻处死的晦气,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原本朱祁镇赐予他的豪宅,也觉得不够大,底下的帮闲有人进言。 “现在京城内最大的府邸,除了皇宫以外,就是越王府了,您老人家现在贵为内相,那可是帮陛下管理内廷的主官,此等重要职务,怎么也比那个闲散王爷要强。” “所以现在的房子,不符合你尊贵的身份,一定要扩,要做到的比越王府还大。” 进献谗言这人不会说越王府因为徐家兄弟三人没有分家,现在哪怕是徐谦都有侯爵在身。 也就是说表面上这是一个王府,实际上是一个王府,加国公府,侯爵府的集合。 如果把这三个加起来,越王府的面积,在北京的一众勋贵中,并不算大,甚至还有些小。 因为当初徐闻在对北京府进行规划时,对于自己府邸宅基地设置,和其他国公都是一样大小。 最后还是永乐帝看到他们一家人确实太多,且没有分家的情况下,又强行划给徐闻一片土地,才让现在的越王府看上去比其他国公府大一些,在京城首屈一指。 王振可不管那么多,徐闻始终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一抹阴影。 他现在又不敢去报复徐家,这一家人现在可以说在朝中盘根错节,自己手下虽然也有不少人。 可和对方一比,那就是乌合之众,避重就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既然不能动徐家的人,那我就在府邸的面积上,还有排场上超过你! 他这一寻思,周边的邻居可都倒了大霉。 第850章 请越王府出面 能够被皇室留在手里的住宅,位置肯定不会差。 王振所居住的东城勋贵扎堆,他的邻居中就有几位北伐中因功封爵的勋贵。 不过这些年家中再没有出色的子弟,以至于有些家道中落。 现在王振要拓展自己的豪宅,自然就盯上了他们的房子,王公公作为天子身边宠臣,现在京师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能够结交这样的人物,邻居也是愿意的,反正自家有些破败,让点地方也没什么。 他们想得是房子小点也能住,但是王公公就不同了,他是全都要! 这里一点点,那里一点点,抠抠搜搜的,怎么能凑得出比越王府还大的面积,自己还怎么显出高人一等的地位。 关键他还打算白嫖,单纯赶人走,就连安置费都不给。 邻居本就有些落败,囊中羞涩,还要维持勋贵的体面。 王振这把人一赶走,以现在北京作为大明的首都,政治中心,现在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再想买一个能够让全家都住下的房子,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 现在距离永乐帝北伐才过去了二十多年啊。 当年的很多老将都还在,这些勋贵后人没有办法,只能到处找关系,苦苦哀求。 房子他们知道保不住了,至少给点钱,让一家老小好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有袭爵在身的,如此闹腾,搅得满城风雨,让大家都见识到了王公公的霸道。 一般的勋贵哪有什么办法,就连英国公也只能表示尽力而为。 实际上张辅也很为难,现在京营中都被王振塞了不少人进来。 因为王振那厮要安排自家子侄,打狗看主人,张辅没办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求到越王府上。 徐闻不在,徐华作为武国公,接待了这几位勋贵。 他们的事情,其实徐华和徐谦早就知道了,但想着现在京师中国公都还有好几位,轮到自己出面。 父亲也不在,理应由其他国公牵头。 他们也没有想到,最后事情还是找到了自己头上。 徐闻作为越王,被视为勋贵之首,那就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况且别人真是没有办法,才求到自己头上,只是要点补偿。 被他们哭哭啼啼弄得有些心烦的徐华,都想用自家的钱来补偿他们了。 虽然知道这些人遭受的是无妄之灾,可是对方反复念叨的那几句,还是让徐华有些崩溃。 最后还是徐谦出面,解救了自家大哥。 “诸位既然信任我们越王府,找了过来,我父亲还有大哥,和你们的父辈也算是战场生死之交,那么此事我们越王府会出手的,到时候我去找王公公谈一下。” “王振也是内相了,做事不可能这么小气,我想应该是底下办事的人曲解了他的意思,聊一下就好了。” 把人糊弄走后,徐华阴沉着脸,鄙夷地说道。 “都已经混到掌印太监了,这点钱都舍不得花?我记得他手底下给他的孝敬,还有皇帝给的赏赐都不少,就用市价买下附近的房子都绰绰有余。” 徐谦倒是把问题看得很透,冷笑道。 “他那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向世人展示,我不用花钱,也能把事情办好,我们的王公公只要稍微点点头,大把人愿意付这笔钱,但是他不愿意啊,花钱的事情,怎么显得他的威风。” 徐闻不在这朝堂之上,已经几年过去。 徐家两位少爷也彻底明白朝堂是怎么运转的,以往父亲就是靠着永乐,洪熙,宣德三代皇帝的绝对信赖,才能在大展宏图,大家自然也愿意攀附越王这棵大树。 到了正统朝,朱祁镇身边最信任的,当然就是王振。 说是他取代了徐闻的位置,那肯定是对越王这个大明第一异姓王含金量的贬低,也是对徐闻能力的侮辱。 但从实际效果上来说,王振绝对是现在官场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无数人想要接近这个登天梯。 跟红顶白,历史一贯如此。 徐华当然清楚这个道理。 但出于徐家的家教,不欺下,不媚上,所以对于王振的行为,就三个字, 看不起! 两兄弟自己在家私下嘀咕。 出去以后,徐谦还是要为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出力的。 内阁在宫中的办公室,距离司礼监并不远。 徐闻当初规划时,也是考虑到二者沟通方便。 内阁这边商讨完毕,送呈皇上御览同意后,就可以马上用印,付诸实施了。 离得太远,路上都要耽误不少时间。 徐谦在当差空闲时间,就遛弯到司礼监。 他都打听过了,王振对于这个掌印很在乎,只要不陪在朱祁镇身边,就必然在这里办公。 内阁次辅突然到来,而且宫中的内侍非常清楚徐家和王振的矛盾。 不知道的,宫中也会把王公公以前的糗事,八卦给新人听,自然而然,大家都知道了。 门口的小宦官马上高声行礼道:“徐阁老好,王大伴正在里面办公,我这就给你通报!” 徐谦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不用了,我和王大伴,那是老熟人,不用这么生分。” 内心却在感慨,王振为人不行,调教人还是不错。 这小太监八面玲珑,知道自己可能拦不住,所以干脆提高音量,让自己的主子知情。 王振听到后,赶紧从房间中迎出来。 现在司礼监还没有后世批红的权利,虽然尊称为内相,可是面对真正的宰相,内阁的这些大学士们,还是要矮上一头的。 哪怕是对徐家再不满,心里有多想把徐闻和他的儿子们踩在脚下。 形势比人差的情况下,王振还是很识时务地笑着说道。 “原来徐相啊,不知道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嘴上这么说,可是王振心里明白,必然是为了自己宅邸之事。 徐家有暗卫一直监视王振,他又何尝没有盯着徐家。 没有暗卫这样的专业人士,但鸡鸣狗盗之辈还是收集了不少,给钱就办事,让他们盯着越王府。 王振放任这些勋贵到处求援,也就是试探一下,朝中还有哪些人敢于对抗自己。 如果有人帮他们出头,自己当然不会客气,总要讨点好处。 王振也猜到了,最终可能还是越王府会插手。 第851章 给我个面子 有道是居养体,移养气。 王振担任司礼监掌印已有几年时间。 经过数年位高权重的地位洗礼,现在的王振,面容白皙,脸带笑容, 身上完全没有了当初被徐闻逼着廷杖时的惶恐不安。 身为司礼监大太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振平日总是身穿象征内相身份的红色官袍,气质大变。 尤其是当他笑的时候,配合着圆润脸型,让人感觉很亲切。 也难怪会让朱祁镇十分信任。 徐谦看到以后,都要称赞一句好皮囊。 见王振主动迎出来,徐谦道:“哦,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今日内阁事情不多,想起王大伴自任内向起来,徐某还没有来拜访过,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今日故特来坐一坐,聊一聊。” 徐谦赞王振好面相,王公公又何尝不是如此。 看着翩翩贵公子模样的徐谦,他的心中羡慕嫉妒恨都有。 眼前可是不到四十岁的阁老啊! 不仅如此,徐谦已然入阁十多年,光是熬资历,都能熬到内阁首辅。 出身越王府,气质好也就算了,关键徐谦自己还很有实力。 越王徐闻不在的时候,他依旧能够稳住朝局,让王振头大不已。 此前劝谏张太后垂帘听政失败后,王振又进行几次试探,想要插手朝政,于是命投效自己的御史言官出手。 无一例外,都被徐谦挡了回去,而且每次的方法都不一样。 最近一次,就连张太后都发声,让王振老实一点。 主子发话,王大伴才暂时偃旗息鼓。 徐谦这番风姿卓然,让已经失去能力的王振内心更加郁闷。 别人老父亲能压自己一头,换了儿子上,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吐槽归吐槽,王振见了徐谦,嘴上该有的客套一点都不能少,大家都是体面人。 “徐阁老说笑了,本该是咱家去内阁拜访才是,但是内外有别,没有陛下的旨意,咱家也不方便联络外臣,还请阁老见谅。” 徐谦微微一笑:“王公公太客气了,谁不知道您是陛下眼前红人,前途不可限量啊,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面对这么客气的徐阁老,王振突然有些不适应了。 这般笑眯眯的模样,还是那个在朝堂之上,直接动手打人的徐阁老吗? “那徐阁老进来坐坐?” 知道寒暄下去,自己这晃荡的半瓶水,根本不是家学渊源的徐谦对手,王振干脆把人引进来。 反正话说得再多,最终落到实际上,还是宅基地的事情。 徐谦点头道:“行,听说陛下御赐了王公公一些好茶,徐某正好来尝尝。” 闻言,王振身体微微一僵后,马上恢复了正常。 他很清楚,徐谦这是在点自己了。 皇帝陛下是在一个很私密的场合,把今年上贡的新茶给自己。 徐谦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那其他的小秘密的就不用再多说。 好在王振对于徐家掌握的暗卫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知道自己这种暴发户,一时半会是斗不过徐家这种盘根错节的豪门,只能徐徐图之。 “既然徐阁老开口,那当然没问题,我这就吩咐小的去烧水。” 王振放低姿态,赔笑道。 两人坐定,一旁候着的小内侍,马上动作熟练地用清晨拉来的山泉水,给二位大佬泡茶。 徐谦先嗅了下茶香,细品一口,赞道:“好茶”后,单刀直入道。 “其实王公公知道我这次来所为何事吧?” 交锋过几次后,王振也习惯徐谦这种忽紧忽松的风格,点头道:“如果阁老是为了咱家住房扩建事情而来,那只能说抱歉了。” “咱家是按照规矩,给足了钱,可是对方不愿意搬,还四处造谣,说咱家仗势欺人,这就有些过分了。” 说着,王振缓缓抚动茶盖:“也就是咱家脾气好,看在他们先辈随着永乐帝出生入死的份上,没有去告官,否则让他们受受这牢狱之灾。” 这番话这倒是出乎徐谦的预料。 他想到王振有后手,但没有想到对方如此从容,明显有备而来,手上握有这几家勋贵的把柄。 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这几家的情报。 徐谦受父亲和大哥的影响,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他早已通过暗卫,对求上来的这几家勋贵进行过摸底。 他们现在败落的原因都差不多,主要是家中出了不肖子。 这也算是很多勋贵最后悄无声息消失的原因。 富贵不过三代,这些是第二代就开始败家,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想到这,徐谦哪还不明白王振干了什么。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以现在王公公的威势,找几个能干脏活的轻轻松松,把那几位勋贵家的傻儿子一忽悠,简简单单就能把对方骗的找不着北。 看王振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怕是把这些人的内裤都赢完了,最后只能卖祖宅。 “原来如此,倒是我冒昧了,打扰了王公公,今日就只喝茶,不聊其他如何?” 端起茶杯,徐谦就进入了云淡风轻的状态。 这下又给王振整不会了,我这边做出准备,就是等着你提条件啊。 补偿给那几个破落户的钱,对于自己九牛一毛。 但代表的是内相的脸面,总要换点东西吧。 徐谦却稳坐钓鱼台。 自己出面帮那些勋贵,是出于老爹的情分的。 帮不了,那是王公公蛮横。 你们自己也不争气,怪不了我,反正徐家都是仁至义尽。 两人就这样看似宁静祥和的喝茶,聊天。 徐谦是真清闲。 虽然自家的好茶也不少,可是再好也比不过白嫖的。 而且他现在真是忙里偷闲,每天多少奏章上来,都需要内阁这几位阁老做出决策。 白嫖加上班摸鱼,这简直就是双重的快乐啊,你说徐谦怎么不开心。 王振的这个悠闲,就有点装出来的。 本来打算借着扩张府邸的机会,向其他人展示一下王公公的实力。 但这个展示也不能弄的怨声载道啊,宦官依附君王存在,虽然不需要什么好民声,可一旦人憎狗厌,下属都不一定能招得到啊。 “徐阁老,既然你今天来了,陪咱家聊了这么久,咱家也不能不讲究。” 王振忍不住了,说道:“这样吧,周围这几家的安置费我出了,总不能让这些为大明流过血的勋贵子弟,再流泪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第852章 小皇帝亲政 王振这番话,倒是让徐谦对他刮目相看。 这位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居然会主动退让? 但不管怎样,徐谦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那徐某就代替那几家先行谢过王公公。” 随后是宾主尽欢。 徐谦开心,这事说出去,那是越王府帮这些勋贵出头,赢得了名声。 王振也开心,你越王府面子再大,那也不是我王公公做事留一线? 等徐谦走后,王振转身回到书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书。 那上面的情报,就是他最终决定对徐家让步的重要决定。 王振任司礼监掌印后才知道,皇室的内库实力如此雄厚。 虽然在皇城的日常采购上,一群王八蛋已经尽力上下其手,给自己捞好处了。 可是每年却有海量的进项,再加上从永乐帝开始,皇家就没什么铺张浪费的习惯,所以这些钱根本就花不完。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内库的金银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进一步查实,王振才明白,这些钱从何而来。 都是那个无处不在的四海商会进献的。 而这个商会除了皇家外,最大的股东,明面上是总会长唐达,实际上却是越王徐闻! 王振还没当太监有进宫之前,就听说过徐家权势滔天。 光是一个活着的异姓王,就属大明朝开国以来第一遭。 但他没想到,徐家是如此有钱! 简直富可敌国!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王振越看越心惊。 天下第一商会的四海商会。 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暗卫。 以及战舰战船遍布全球的大明海军。 全都受越王府节制! 知道这些后,王振对越王府越发的心怀畏惧。 也难怪自己的大靠山,小皇帝朱祁镇,对待越王徐闻都是毕恭毕敬。 现在手头这份情报就提到几年前的那场叛乱旧事。 那时整个海军,十多万人齐齐动员起来,就为了肃反。 这样的动员能力,还有武力,让王振如何不心惊? 报告中虽然没有具体提及海军的情况,但王振也不笨。 想象得到,当永乐帝授予大明海军自主权,宣德年间进一步加强后,这股力量就不可抑制了。 它们和沿海的海商,还有南洋众多种植园捆绑在一起,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 皇家现在也要依靠由大明海军保护的四海商会利润来维持,就现在内侍们的捞钱程度。 没了这笔主要收入,可能马上就会产生亏空。 而且一时半会王振还找不到对海军的下手机会,自己手边根本就没有懂海战的啊。 而且经过上次肃反后,整个海军改善了自己的制度,严查各种违规行为,自己另成一个系统,就连现在的小皇帝都插不上手。 因此对于徐谦这个现在徐家明面上的代表人物,王振只能顺着。 反正只要不惹徐家,还有大把下手的机会。 这件事情之后,大家也都明白两个道理。 第一,现在的王公公已经是朝堂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哪怕是徐谦徐阁老,也要对人客客气气; 第二,徐家哪怕是越王不在,以徐阁老和武国公两位,家族威望尤在。 双方可谓各取所需,谁都没输,皆大欢喜。 内阁依旧把持着帝国的大方向不会走歪。 至于其他的细节部分,内阁侯府杨士奇也没有徐闻那种压制力。 加之年岁已大,他根本就管不过来,这也就给了王振施展的空间。 靠着皇帝朱祁镇的支持,王振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 这当然也是小皇帝逐渐长大后,夺回皇帝权力的一个过程。 正统七年。 太皇太后张氏病故。 内宫之中的唯一稳定因素,彻底消失了。 十六岁的朱祁镇,身上的枷锁一重重被打开。 张太后在世时,虽然疼爱自己的乖孙,但还没有到溺爱的程度,在有些方面还是对朱祁镇起到了制止作用。 这让王振哪怕是坐到了内相这个位置,真正当家作主的还是张太后。 王公公实际上就是一个朱祁镇的帮闲。 如今,能压住孙猴子的老佛爷没了,主仆二人彻底放飞自我。 王振作为皇帝的第一忠犬,行事也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出什么事情,都有皇帝兜着。 他只要把自己的主子服侍好就行,其他的事情,朱祁镇根本就懒得管。 那么多奴才,只要有一个最听话,自己能够控制就行,他也算弄清楚了这个道理。 正统九年。 大明官场再度迎来一场大动荡。 三杨之首,一代名臣,内阁首辅杨士奇病故。 内阁中三杨配二徐的局面,在正统朝坚持了这么些年后,终于土崩瓦解。 站在亦师亦友的灵位前,徐谦心中满是悲凉。 如今的他,也是四旬之龄的中年人。 眼看着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永乐、宣德朝的老臣,杨士奇,杨荣,夏元吉,蹇义他们一个个的离世。 徐谦心里堵堵的。 回到越王府,呆呆看着空荡荡的主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就连父亲也是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说什么要走遍大明的大好河山,现在都不知道旅游到哪去了。 父亲快古稀的人了,身体感觉比自己这个儿子还要硬朗。 杨士奇病故数日后,皇帝命内阁推选首辅。 徐谦毫无意外的全票当选。 这让想搞事情的朱祁镇闷闷不乐,十分不爽。 却只能亲自下旨,任命徐谦为新任内阁首辅。 毕竟,徐谦如今是帝师,即便朱祁镇再不爽,也不能当众说自己老师的不是。 更何况还是所有阁臣一致推举的。 内阁中。 一身大红绯袍的徐谦,并没有荣升首辅的喜悦。 如今内阁中,宣德时期的阁臣,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仅如此,内阁中又有新成员了,是皇帝下旨塞进来的。 两年前,朱祁镇就到了亲征的年龄。 张太后病逝后,小皇帝正式亲政,有资格任命内阁大臣。 朱祁镇也是长大了,没有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是徐徐图之。 趁着内阁少一人,名正言顺的任命新的内阁大臣补进来。 第二年,又补进来一个。 第三年,再任命两个。 第853章 越王归来 徐谦接任内阁首辅后,逐渐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独木难支。 近些年新补进来的其他阁老,再也不会有当年那种同心合力。 宣德朝时,在朱瞻基的放权下,有老爹当作核心,大家共同为大明的发展的盛况。 论能力,能够进内阁,基本不会差到哪去,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 如今的内阁,资格不深的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开始立山头,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小九九。 原本有杨士奇和徐谦这两位首辅和次辅撑着,情况还不会太糟,两人商量着来,还能够把控大明前进的方向。 可如今,内阁人心渐散,政见也时常不合,吵吵闹闹。 尤其皇帝还不时的来插一脚,搅乱内阁。 对于徐谦的各种建议,朱祁镇总是会指出很多问题,然后提出一大堆不切实际的要求,让徐谦不厌其烦。 徐谦不是三杨那种一步步从底层上来的官员,哪怕是朱高煦构陷太子府,三杨都差点入狱之时,汉王都不敢把徐谦和徐华这两位东宫属官加进去。 朱瞻基在位期间,更是对他倍加信任。 徐谦这个阁老当得也很舒服,有什么提议,送到皇帝那边,基本会同意,很少有驳回的情况。 可以说徐谦这一路走来,还算是顺风顺水,也就是自家老父亲走后,才开始慢慢地被加担子。 所以他的身上始终有那么点公子气息在。 朱祁镇这种反反复复,磨磨叽叽的性格,让徐谦感觉很不舒服。 有时候徐谦都想学自己父亲,挂印而去。 自家不缺钱,四海商会那些盈利已经是个天文数字,能让徐谦这个世界第一强国的首辅看了以后都会眼晕。 退位后的安全也能保证,大明海军始终在徐家手中,再加上暗卫,到时候往海外领一躲,逍遥日子过不完。 能让徐谦还能咬牙坚持的,是身后一群无法放下的人。 他们是父亲徐闻的门生故吏。 还有自己,以及大哥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大小小官员们。 这些官员还愿意为大明努力,他们依旧身处官场之上。 既然他们投奔了越王府,徐家总要有人看顾着这群人,不能让他们事后被王振清算霍霍掉。 身为当朝帝师,内阁首辅,徐谦只要在朝一日,便有把握保住他们! 当然,过程会很麻烦,也很头疼。 他最大的对手不是王振,而是皇帝! 皇帝毕竟是君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朱祁镇可以随意的发个小脾气,或者坚持升任某个臣子,亦或是斥责谁。 与皇帝博弈,需要把握好火候。 更别说皇帝身边还有王振这个会咬人的狗。 王振可不是什么普通太监,这是一个读过书,中过居然的文化太监,做事会动脑子。 当然徐谦根本不怕,论玩脑子,王振还差点意思。 只是王振和皇帝一条裤子,不好下手。 徐谦只能尽力维持好权力平衡,不轻易打破。 今日,徐谦和往常一样,在内阁里面钩心斗角一番,完成今天工作后,精疲力竭地回到越王府。 今早对着镜子,感觉自己刚过四旬没多久。 可是双鬓却开始染上风雪,顿生白发。 妻子为他梳发时,都心疼不已。 刚进王府,徐谦便发现今天府内不同寻常。 老爹不在家的情况下,他们三兄弟各有各的小院,平时家里略显冷清。 可今天,越王府却是热闹非凡。 徐谦定睛一看,进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不少东西。 很多一看就是南洋的特产,而且他还看到了自家的闺女。 只是有些不太确定。 徐谦愣愣的看着面前一蹦一跳喊爹的小姑娘。 这个和黑卤蛋肤色差不多的,是自己白嫩可爱的宝贝吗? “父亲!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徐欣站在面前,嘟着嘴不满道。 距离很近,终于看清容貌。 这黑姑娘的五官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徐谦终于确定,没错,这就是自家的女儿没错! “怎么变得这么黑?” 徐谦的夫人怀中抱着女娃走来。 看着面前皮肤黝黑的大女儿,再看看怀中的小女儿,形成鲜明对比。 徐欣被徐闻带走四处云游后,徐谦夫妻颇为想念女儿。 既然见不到,那就决定再生一个。 共同努力之后,如他们所愿,不是一个皮小子,又生了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怕又像大女儿徐欣那般跳脱,便给小女儿取名叫徐怡。 只是事与愿违,这个小闺女,和自己姐姐差不多性格,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 会走路以后,没事就往武国公府跑。 徐明虽然没有女儿,可徐欣和徐怡这两个开心果都和自己亲近,那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吗? 所以这位三叔也对这两姐妹都是呵护备至。 大女儿既然回来,还有这满地的南洋特产。 徐谦眼睛一亮,心中大喜,父亲回来了! 真正当上首辅之后,小徐阁老才明白当年父亲的辛苦。 这两年他无比想念父亲。 特别是有朱祁镇和王振这两位卧龙凤雏的组合,让他煞费苦心,度日如年。 徐谦一个健步上前,抓住女儿的肩膀:“欣儿,你是跟着祖父回来的?” 徐欣咧嘴露出两行大白牙,笑道:“对啊,祖父就在大厅中,正和大伯聊天呢!” 一时间,徐谦觉得自己就是整个徐家最忙的人。 父亲徐闻每天在外逍遥。 大哥徐华虽然统领五军营,但他好歹是武国公。 上班这种事情,每天去一下,就算勤快的。 三弟徐明那个海军司令,也是没事就去海上溜达一圈,美其名曰视察部队。 还有一个妹妹唐赛儿,那就更舒服了,名副其实的婆罗洲女王。 现在每年趁着季风,还能回大明探亲,看着整个人都富态了不少,活脱脱一个贵妇人。 看了下,就只有徐谦最辛苦。 首辅说得好听,但一件件事情压在自己身上,每天起码要在办公室待满五个时辰,休沐就别想了。 有杨士奇在时,他这个次辅还能偷下懒。 现在? 干不死,那就往死里干。 换了其他权力欲强的,比如后世的严阁老,张太岳,那自然甘之如饴,享受这种乾坤在于己,天下我有的感觉。 至于徐谦? 他只能说马马虎虎。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有权在手当然好。 但是到处掣肘,不能随心所欲地权力,其实也没那么舒服。 第854章 瓦剌崛起 徐谦快步走进大厅,看到父亲端坐在主位上。 外貌和几年前丝毫没有什么变化。 徐谦的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果然想的事情少,就容易年轻。 看自家老爹,好些年了居然没有变老! “父亲怎么突然回来了,提前通知一声,孩儿也好去迎接你。” 徐闻正在和徐华聊着这段时间明军内部的变化。 他隐退以后,没学其他老友那样,告老还乡,耕读持家,而是天南海北的到处乱跑。 以前当职时不能旅游,现在都闲下来,到了好好享受一番的时候,自然要看看这些基本未开发过,全天然的景观。 这几年在外面,他对朝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了解,暗卫会把相关情报汇总以后,报告给徐闻。 只是从徐华的口中听得更真实一点。 听到徐谦的招呼,徐闻摆了摆手。 “接什么接,本来就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一去,岂不是全北京城都知道我回来了,想想那么多的应酬我就头疼了,既然来了,你也坐下来聊聊现在朝中的状况吧。” 徐华正在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不满,一股脑地都倒给徐闻。 “军中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杨士奇,杨首辅去了以后,哪怕是英国公都挡不住王振伸向军队中的手,现在我们只能保证京营还在控制当中,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其他的边镇,卫所,父亲你费尽心机搞的那些改革,几乎被破坏殆尽,原本的三天一操,现在都快变成半月一操了。” “就我知道的,新九边里面,除了新疆镇和河中镇,这两个一直处于和异国冲突的最前线,训练和人员还能保持,其他军镇因为没有直面敌人,已经有武备废弛的迹象。” 徐闻听的眉头紧皱,心中怒火渐起。 新九边的推进政策,和南征一样,都是自己在首辅时主推的政策,为的就是大明以及华夏百姓的长治久安。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时间也太短了吧,当初西征的那批老兵还在了,他又想起暗卫的一些情报。 于是赶紧追问道:“现在北面是不是又有蒙古部落兴起了?” 这才是徐闻最担心的事情。 北伐距离现在,已经快三十年过去。 虽然朱棣当时已经犁庭扫穴,把漠北的蒙古部落都清洗过一遍。 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像是野草一般,只要有空的草原,他们就会生产出来。 匈奴,契丹,蒙古,一代代的游牧民族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当年北伐时,徐闻提出了一系列针对草原的百年政策。 然而,近几十年大明的重心投放在南面海洋,并没有全力地开发草原。 如此一来,对归附的蒙古部落控制力不够。 徐闻不在的这些年,王振插手军政,在边军安插亲信,北方的形势越发松散。 徐华道:“没错,暗卫一直在监控草原,对草原的边镇也一直在压制,但还是有只据说叫瓦剌的部落兴起,这段时间正在和其他部落进行吞并战争。” “瓦剌……” 徐闻在口中低声念叨。 他没有想到,这次游牧部落兴起的时间这么快。 这个大明命中的劫数终究还是诞生了。 徐闻沉声道:“让暗卫加紧收集瓦剌的相关情报,找到它的主力,不让它们有壮大的机会,消灭他们!” 王振这个祸害自己没有强硬到底,将他消灭,现在除非是和朱祁镇决裂,才能除掉。 那么瓦剌这个潜在威胁,不能再让它壮大了! 两人聊着军事,徐谦凑了上来。 这位在群臣面前,一直是以强硬面目示人的首辅,苦着脸向自家老爹请教。 “父亲,您当年怎么不干脆把王振解决掉啊,弄得现在我干什么事情就没顺当的,总是要想出一个让各个利益方都满意的方案,就算是这样,那位王公公还是在不断插手朝中政治。” 徐闻心中的后悔,当然不能说出来啊。 他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你还没想清楚问题的关键吗?没了王振,你确保不会有第二个李振,或者是张振?” 徐谦当然也明白,这些宦官说穿了,其实就是帝王意志的体现。 王振同样是这种,现在但凡朱祁镇对他有点不满,都不用自己开口,随便透露下意思,徐谦都能组织起言官,一起上书,把王振给撕了。 徐谦无奈道:“唉,我也知道,就是天子亲政以后,事情越来越难办了,但没有王振这条放出来咬人的狗,至少协调起各方势力来,要轻松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什么事情都提防着他插一手,太累了。” 听完儿子的倾诉,徐闻不置可否。 “首辅不就是这样,哪那么轻松的?当年你只看到我站在台上运筹帷幄,却没有注意到私下里我还要做三杨的工作,和天子详细解说方略,还要把六部尚书都叫来,一一谈心,大家要统一认识,同心协力。” “就算是这样,从永乐到洪熙,还有宣德,朝中还是有党争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他们按照你想的去做,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王振不过是增加了这种难度。” 父亲聊的这些,徐谦担任首辅也有一段时间,加上他本就聪慧,也都知道。 可现在老父亲在这里,全天下也就只有这里能当树洞,吐苦水,他哪能放过,工作中的这些压力总要有宣泄的地方。 大人们在聊天,大厅外的空地之上,本就是徐闻考虑到家中有喜欢舞枪弄棒的,所以可以当演武场使用。 现在徐家的三代,除了唐赛儿的儿女还在婆罗洲,现在差不多都聚集在这里,殷切地等着那些南洋来稀罕物的开箱。 上次姑姑过来,可给这些人带了不少好东西。 贵为徐家三代,他们也不缺什么东西。 可眼前这些除了有南洋的特产,还有一些是大明海军从各地带来的特产,现在全都在这里了。 徐林作为长房长孙,徐封则是嫡子长孙,两个人主持这个开箱大会,没有人反对。 两位女孩有专属的礼物,早就搬回自己的闺房去开箱,在场的都是男孩,东西就比较统一。 第855章 皇帝的恐惧 徐林拿出了十多把弯刀,抽出一把给大家展示。 “大家看好了,这些漂亮的花纹见过没,这是反复锻打过的痕迹,在波斯那块叫什么大马士刀。” “以前蒙元也是能锻造这种刀,不过随着大批工匠跟随败退到北元,渐渐失传,这些可是三叔从各种缴获中给我们挑选的精品。” 没哪个男孩能够拒绝精美乌兹钢所打造的大马士革刀啊,无论大小,一个个都看得眼神发光,已经有等不及的在讨好二位。 “林哥哥,封哥哥,你们俩就赶紧发吧。” 好东西还有很多,徐林和徐封也不吊人胃口了,先把刀都发放下去,开始打开另外一个宝箱,接着自然又是一片惊呼声。 大厅中的父子三人也讨论得差不多了,走出来以后,就看到十几个孩子热火朝天,打成一片的景象。 三个人原本有些郁闷的情绪,都被一扫而空。 “看到这群小猴子们这么开心,而且彼此之间还没有矛盾,我就很开心了。”徐闻欣慰地说道。 “是啊,他们就代表着未来,我们兄弟几个也都这把年纪,将来的徐府就靠他们了。” 徐谦附和道,徐华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看到爷爷和自己的父亲出来,有些年纪小点的孩子,就拿着刚刚分到的东西,凑到徐华和徐谦身边,献宝一样给他们俩看。 “父亲,看看我这个东西。” “爹,这个好不好看?” 被小萝卜头们围住,徐华和徐谦也只能一个个地答复。 徐闻笑而不语,看到这些充满活力的孩子,也让他对徐家的未来充满希望,至少不会出现其他勋贵那种兄弟阋墙的事情,那就很好了。 等两个儿子应付完孙子,徐闻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们安排一下,我决定去边镇走一圈!” 结合刚刚的谈话,两兄弟都知道父亲去是干嘛的,徐华第一个反对。 “现在边镇情况不太稳定,父亲如果想要知道真实情况,不如我和英国公商量一下,以国公名义巡边一次,看看虚实。” “你去干什么?自己都说了张辅现在很难,都快压不住了,有你在帮忙分摊压力,他才能轻松一点,你这一走,让他一个人牛鬼蛇神,怎么忙得过来?” 徐谦也劝说道。 “父亲你一路劳累,还是在京师休养一段时间吧,家里的孩子们也很久没有看到你了,不如你在家给他们上几课,我们兄弟仨以前可没少被你教育,他们也不能缺少这一课啊。” 老二的小九九,徐闻还不清楚么。 自己淋过雨,那别人也甭想打伞了,也来感受一下暴雨的威力,不过显然他忘记隔代亲这个事情了。 年纪大了,徐闻其实也很喜欢和小孩子在一起,这一轮云游。 也是因为有徐林,徐封,徐欣这三小只一直在自己身边,才让他心情舒畅不少。 当然这三位更开心,喜欢武术的,暗卫们会给他们提供一对一的辅导,爱好看书的,现实中的情景,和书本中那些优美的情景描绘相结合,相得益彰,心情舒畅。 所以徐闻点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我先在京城待一段时间,倒不是身体方面的问题,跑了这一圈,感觉比首辅的时候身子骨还强健一点,主要还是想和孩子们多待一段时间,我们徐家的孩子,走出去还是得有个样的。” 徐闻回北京的消息,不径自走。 虽然他自己不想大张旗鼓,但是回来以后,英国公这些老部下,老朋友总要拜访一下吧。 于谦这个实质上的弟子也得叫过来聊聊。 京师之中本就没有太多的私密空间。 见过几个人以后,大家都知道越王回京了。 于是越王府门口又排起了长队,全是等着接见的。 紫禁城中。 “陛下,越王回来了!” 王振惶恐不安的给朱祁镇汇报情况。 “什么?!” 朱祁镇一惊,弹射坐起,突然又想起了当年被徐闻支配的恐惧。 当时在这位越王面前,自己可是生怕行差踏错,话都尽量少说,怕做错什么,又会惹来徐闻的训斥。 离京数年后,现在这个自己命中注定的克星又回来! 朱祁镇也只能愤愤地说道:“不是说告老还乡,就此隐退吗,还来北京干什么?难不成要朕给他老家再修个越王府,他要是愿意回去,朕也不是不能修啊!” 只要徐闻不在京师,哪怕是给徐闻修座皇宫,朱祁镇也是乐意的。 他是真害怕见到徐闻。 即便现在已经亲政了。 “是是是!他还回来作甚......” 论起对徐闻的心理阴影,王振可不比朱祁镇小,两人也算是难兄难弟。 当年王振可是差点被越王直接弄死,所以皇帝的话他表示万分的赞同。 “就是,你说他徐闻已经做到人臣巅峰,该有的都有了,识相的就窝在自己老家,不要出来碍眼了,怎么就是不识相了?” 朱祁镇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王伴伴,你说徐闻要是要宫内觐见怎么办?” “这个.......” 王振也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很慌。 那位越王身上被各位先皇加持了太多的东西,剑履上殿不说,御赐尚方宝剑可都在对方手上。 从理论上来说,徐闻带着尚方宝剑上朝,冒着和皇室决裂的风险,直接把王振给砍了,朱祁镇当时也不方便说什么。 毕竟这是老朱家给人的东西,皇帝也不敢不认啊! 在没有想办法剥夺对方这些权利之前,看到这位越王,王振就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徐闻这位能文能武的顶尖强者,说要诛杀国贼的话,王振觉得他是真会动手的。 那国贼是谁了?有点难猜啊。 “他一个致仕官员,也没理由来紫禁城,没事的。” 虽然自己心中害怕,王振还是在尽力安抚朱祁镇。 其实他有意把一个关键点忽略了,那就是名义上,朱月蓉是他的姑奶奶,那徐闻就是他姑爷爷,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走下亲戚来说很正常吧。 徐闻当然不会闲得无聊,去找朱祁镇。 当初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倒霉孩子,自己才不干的。 现在哪会拿热脸贴冷屁股,安成公主也懒得去。 宫中自己唯一的熟人,张太后已经没了。 对于现在皇宫的主人,朱月蓉表示那就是个有点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真不熟。 第856章 全都老实了 越王回京,原本热闹腾腾的京师官场,突然静了下来。 不久前,王振还带着他的狗腿子们围攻越王府一派官员,甚至将矛头对准了首辅徐谦。 如今那些攀附司礼监的狗腿子官员,个个默不作声,装死充楞。 就连正统皇帝朱祁镇,也不敢找徐谦的茬,内阁所奏票拟,一律通过。 这段时间,内阁的工作出奇的顺利,可谓政通人和。 徐谦直接无语。 老爹的影响力简直太大了,只是回京,甚至都没当众露脸,便能震慑一众宵小,简直可怕! 自己身为内阁首辅,大明第一人臣,还差得远呐! 鉴于各方的识相,徐闻并未入朝。 不过,却下了一道邀请,请越王府一系的一干重臣,赴王府宴会。 至于是何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 单纯的聚一聚。 徐闻此举,无非是想让皇帝和王振知道,这些大臣是他越王的人。 敢动他们一根毛,自己便会入宫,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如此明目张胆的宴会,朝中居然无一人出言弹劾。 放在以前,管他什么勋贵,非得喷死他不可! 英国公张辅又如何? 若胆敢私自设宴邀请大臣,照样弹劾,照样喷! 王振养了那么多御史言官,面对越王这种出格的举动,竟出奇的一个个装死! 平时牛逼轰轰那股子劲呢? 还以为个个都刚正不阿呢,原来也是看人下菜碟。 无耻! 越王回京的轰动,在京城中折腾了半个月后,朱祁镇和王振这两个人的提心吊胆中,慢慢归于平静。 接待完门生故旧,和那些日常的礼尚往来后,徐闻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此刻他已经踏上了久违的巡边道路。 这条路以前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就是为了调研边镇的情况,提出相应的改革方案。 可自己隐退才多久,就听到那些制度已经开始慢慢被破坏。 徐闻就是想看看,究竟崩坏到什么程度。 考虑到这次北巡的环境并不好,甚至还有些危险,所以徐闻三代之中,只带上了已经成人。 以后注定要接过武国公担子的徐林,其他人感觉没那个必要。 徐欣当然还是吵着要去,但都被徐闻拒绝。 重走以前道路,徐闻的第一感觉,至少这条官道维持的还是不错。 想了想也正常,朝中现在不缺钱,朱祁镇虽然亲政,可是政务主要还是由内阁处理。 作为首辅的徐谦,从小就被徐闻耳提面命,当然清楚道路的重要性,所以相关维护费用还是能保证的。 下面具体办事官员,拿点该拿的,事情还是都干了。 此次的第一站,就是新宣府镇,除了名字继承了这个宣府,实际的兵镇,已经跳出长城范围,执行积极防御政策。 往北扩了两百多里地,快北伸到后世的内蒙古境内了,也就是囊括了现在部分漠北草原。 一路上,徐闻还敏锐地察觉到,往来的赶着牛羊的商队是不是多了点。 十多年前,也是这条路巡边时,可没这么多商队。 而且朱棣令下,所有的边镇执行严格的互市制度,牧民用牛羊肉来交易铁器和盐茶是允许的。 但是数量和品类均被控制,他们只能买一些粗铁制成的铁锅,铁壶,其他能作为军事用途的,想都别想。 如此控制之下,自然牛羊肉的交易也不太多。 但大明无所谓,北伐之后已经控制的很大面积的草场。 洪武年间困扰帝国的缺马,牛羊肉短缺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缓解。 苦的是草原上的牧民,蒙元残余势力消失后,他们既没有冶炼的技术,被大明管控,也没有原料。 就连部落之间的冲突,都已经快退化到用骨箭头。 大明当然乐见其成,对于中原腹地来说,不闹腾的牧民,才是好牧民。 现在徐闻看到这些牛羊数量,已经大大地超过了互市的范围,事有反常必有妖。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徐闻出行,虽然还是车队,但没有搞特殊化。 用的都是从其他车马行调来,和其他行商无异的马车,驽马也都是普通配置。 这次微服私访,化作行商车队,更接地气。 没有徐欣和安成公主两位女眷,一行男人行事方便多了。 包括护卫的暗卫,大家都是糙汉子,和普通人一样,遇店打尖,野外扎营便是。 远离朝堂这么些年,徐闻身上的官味也渐渐褪去。 配上身上的员外府,活脱脱就是一个富商。 而徐林跟在身边,则是认真学习,准备接班的少当家。 加上整个商队都是精壮小伙,又乐于助人,很快就围绕着他,聚齐了一堆车队,竟然隐隐形成一个庞大的商队。 大家都很喜欢徐闻这个健谈,爽朗的老头,看上去就是个老行商了。 路上随便到一个地方,他都能随便说出几个典故,给大家讲上一段古。 这哪个赶路商人受得了,边走还有故事可以听,自然和徐闻越走越近。 被徐闻人格魅力吸引来的诸位商人,慢慢混熟以后,话题也就多了起来。 徐家车队的五辆四轮大马车,被防水油布裹得结结实实。 一般情况下,大家也就避讳随便问人的营生。 可是两天相处下来,发现这位老人很好说话,有些人就忍不住好奇,试探着问道。 “徐老板,看你这一车这么扎实,都运的是什么啊?” 徐林这个少当家代替爷爷回答道:“就是一点松江棉布,听说塞外销量不错,所以爷爷托关系弄了点过来。” “嚯!” 周围人一阵惊呼,这可是好东西啊! 自从黄道婆把纺织技术改进后,松江府一直就是大明的纺织的中心。 而四海商会的兴起,更加助推了此地的产业发展。 大明海军大规模的应用软帆的基础,也就是在四海商会研究所的指导下,松江府的纺织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水利织布机都已经开始在当地慢慢普及。 最近因为南洋的橡胶树已经开始产胶,使得研究所停滞已久的蒸汽机技术,也开始大踏步地向前。 可以预见的未来,蒸汽动力的纺织机将会引领一次大明的工业革命。 第857章 越王巡边 现在松江府的棉布,是大明出口的拳头产品,都快和瓷器,丝绸并列了。 因为销量好,质量也好,在当地就被抢购一空,很少能在北面看到这些东西。 商人们都是识货的,能够搞到这种畅销货,而且还能拿来往北方销售,这位此项友善的徐老板有点东西啊! 这正是徐闻需要的效果。 自己也不能太低调了,要不然别人怎么愿意和你聊天,让你了解到情报。 有人笑道:“徐老爷子看来你在四海商会有关系啊,我可是听说了,除了上贡还有各位达官贵人提前预订的,所有的松江棉布基本被四海商会包圆,销往海外,其他人根本拿不到。” “对啊,我家还有亲戚在四海商会里面当差了,想找他搞一点松江棉布,那些草原上来的,还不抢着卖,他说自己级别太低,根本弄不到配额。” “看来徐老爷子这次过去要发大财啊!” 众人一阵吹捧,徐闻都是笑颜以对。 然后谦虚道:“哎呀,也没有什么,不过老夫以前在江南待过一段时间,和松江当地的一个作坊关系不错,所以没走四海商会的路子,直接拿到了一批货。” 徐林这时候适时插话,瘪着嘴道:“什么关系,爷爷为了这批货,还多花了不少,比四海商会给的收购价高了一截,对方才愿意卖。” 徐闻瞪了孙子一眼,然后给周围人赔笑道。 “孩子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乱说话,你们说说,四海商会是他们的长期客户,每年出货量很大,就为了这个小客户,让他们减少给自己稳定大客户的供货,如果不多挣点,这谁会干啊?” 诸位都点头称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开始对徐闻言语中的热情,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后,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不少。 徐闻对徐林微微点头,表示对孙儿的称赞。 这小子有点表演天赋,自己只是给他说了个大概,刚刚的很多话,都是他自由发挥,表现得还不错。 至少在其他商人心目中,勾勒出一个他们想象中的徐老板。 这才显得真实。 演技和身份的构建,其实也是在一路的云游中慢慢培养建立出来的。 为了追求真实,现在松江府确实有个徐氏商行,面积不小,生意也不错,也成了徐家的一个别苑。 在这过程中,徐闻都快忘了自己的越王身份,把自己当成一个平亿近人的普通老者。 徐林也有些沉迷少东家的扮演,很喜欢这种别样的生活。 徐老板愿意分享自己的一点小秘密,其他人自然也投桃报李,愿意和徐闻聊点真心话。 今天凑到徐闻身边,是一位四十多的中年人,叫陈泽。 他自称的年纪,和徐谦差不多,可是塞上的风霜,早早就把他的头发染白,吹皱了眼角的皮肤,看上去至少要比徐谦大上十岁。 这也是经常跑宣府这条线商人的共性,不管保养得再好。 时间一长,总是会比真实年龄大不少。 “陈老板,我看你这批货里面,可是有不少铁器啊,我以前听说过,不是有互市的禁令吗?就你的这些铁器,好像有些超标吧,能顺利过关吗?” 这段时间在南方待的比较多,徐闻和徐林的口音,都能带点江南的感觉了。 所以扮个南方来的商人,显得很自然。 陈泽也不奇怪对方的问题,现在很多事情,都是公开的秘密。 自己不说,这位大老板也能从别人口中得到消息。 “徐老板有所不知,其实早就从宣德年间,新九边开始建立起,这个互市的标准就没那么严格了。” “当初永乐帝颁布禁令,不就是防止塞外的蒙古人再次兴起吗,现在有新九边的威慑,哪还有什么蒙古部落能够威胁大明?自然就放松不少。” “可是据说有个什么瓦剌部开始兴起了?” 徐闻想看看其他商人对瓦剌的看法。 “哦,你说这个啊,大家也都知道,不过是永乐帝横扫草原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残存下来的一个小部落。” “这些年确实有些发展,听说还兼并了不少部落,但现在塞上最好的草原,都在我们大明的控制下,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陈泽不屑地答道,这也代表着大明很多人的看法。 几十年来,大明东征西讨,南下北上,未尝一败,渐渐地,大明子民心中也有一股傲气。 什么蒙古人,当年北元都被永乐大帝扫平。 黄金家族建立的帖木儿帝国,也一战而定。 现在帖木儿的后人,安乐侯都传到第三代了。 普天之下,唯有大明帝国战无不胜! 其他人只能匍匐在帝国的威势之下。 其实徐闻也大致清楚普通百姓的心思,只是亲耳所闻,还是让他有些感慨。 自己任上,配合着朱棣,朱瞻基,解决大明的几个心腹大患,让这些大明百姓能够安家立业。 却让大明上下失了那种紧迫感和危机感,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陈泽表露了自己的看法后,就是吐槽。 “唉,别看我那一车铁器,其实也挣不了多少,也都是挣点辛苦钱,那些有本事的,才能挣大钱啊。” 徐闻一听戏肉来了,便给陈泽递上了一支卷烟。 “老朽上次来宣府,也是二十多年前了,虽然沿途的风光依旧,但人都已经完全不同了,所以不清楚现在宣府是个什么情况,听陈老板的语气,看来是了解些详情的,那就麻烦给老朽说说。” 陈泽定睛一看,烟蒂之上,用红色油墨印着中华二字,眼中发光,不由赞道。 “徐老板大气,这是好东西啊。” 中华烟就是徐闻自正统三年烟草事件后,想出的一个解决方案。 既然烟叶这种原材料的控制太难了,以后大明一些气候适宜的地方也能种植后,关税上也很难管控了。 那就不如放开原材料,学习后世的成熟经验,控制成本,主动走高端路线。 还是四海商会的研究所,接到任务后,启动原本的技术储备,然后进行创新融合。 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面,就依照徐闻的指示,研发成功卷烟,还有雪茄。 过滤嘴这种高端东西,以现在的水平是别想了。 可是烤制过的卷烟,口味还是比手卷的好不少。 再加上精美的印刷,高端的包装,一下就把档次提升了上来。 中华牌香烟一推出市场,虽然售价不菲,但很快通过四海商会的渠道,在大明推广开来。 于是就出现了很魔幻的一幕,明朝人穿着圆袍领的长衣,手上却用标准的姿势夹着香烟,不时的吞云吐雾来上一口。 每每看到此情此景,都让徐闻这个穿越者有种时空错乱感。 第858章 土木堡 从陈泽熟练的接过香烟,划过火柴点燃,徐闻就知道这货也是个老烟枪。 陈泽重重的吸上一口,闭目感受一番后,这才对徐闻歉意一笑。 “让徐老板见笑了,中华烟是配额供给,西北这边的货很多时候都被达官贵人拿走,我也是偶尔能拿到一两包,这已经断粮半个月了。” 徐闻一听,心领神会,马上把手上刚刚开封的一包烟递过去。 “陈兄拿着,此物其实并不贵,主要四海商会管控得紧,产地附近还是很好买的,我这次就买了不少。” 双手接过卷烟,陈泽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了,徐老板你太客气。” 嘴上说着,那包烟已经消失在他袖里乾坤中。 收了礼,双方的关系拉近不少。 陈泽也不卖关子,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都给徐闻倒了出来。 “徐老板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和十多年前的环境可大不一样了,那时候九边是当时的越王一个个看过来,然后再定下的总兵。” 陈泽精神一顿,手指天道:“越王那是谁?天上的文曲星降世啊!眼光何其精准,选出来的将领别的不说,公正廉明,带兵如子这点是没的说。” 他唏嘘道:“我那时候还只是一个伙计,当时虽然赚钱也不容易,可是感觉环境比现在好多了。” 忽然陈泽的神情变得愤恨:“尤其是那个什么王振上台之后,宣府的总兵听说走了他的门路,不知道塞了多少,最终才能上任,你说这人花了大价钱,不得挣回来吗?” 顿了下,陈泽把香烟大大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烟雾后。 继续说道:“现在的宣府,都靠着宣德年间的老底子撑着,但我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每次过来,一些以前老兵就会少一些。” “我也问过,有些待不下去,去西北那两个边镇了,还有些干脆卸甲归田,也懒得受这种鸟气。” 说到这,陈泽才突然想起来交浅言深的道理,赶紧解释道。 “徐老板,我刚刚都是胡言乱语,道听途说的,我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别往心里去。” 大明的锦衣卫何其厉害? 更别说王振的侄子入了锦衣卫高官。 陈泽想起此事,不禁有些慌了,担心面前的老头在朝中有门路,自己那番话万一传到锦衣卫耳中...... 徐闻也理解他的顾虑,当即承诺:“我老徐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全靠一个信义为先,陈老弟放心,我这边就是听过就忘。” “只是我听老弟的意思,这个宣府问题很多啊,其实我就一个做生意的,这些不太关心,就是怕贸然前往,犯了什么忌讳,还请提点一番。” 陈泽忙摆摆手:“不敢不敢,徐老板客气了,有什么好提点的,大明那里做生意都差不多,该打点的打点,只是这边的军爷胃口大了一点,收得狠了一点。” 仔细打量一番徐老板,感觉对方不像是乱说话的人,这才说多说两句: “我也是没办法了,从学徒开始,就走的这条商路,小半辈子都耗在这上面,想转其他商路,既不熟悉,也没那么多勇气,所以只能继续做下去,能够养家糊口,给手底下伙计开工资就够了。” 该聊的都谈完,陈泽就美滋滋地拿着香烟,去和其他人嘚瑟去了,就剩下祖孙二人。 徐林现在已经快二十岁,长成了大人模样,跟在徐闻身边,也在有意培养他的办事能力。 现在一般的迎来送往,还有营地布置,货物售卖,基本是这位少东家主事。 比起刚刚踏上云游路程时,徐家这位长孙也成长了不少。 徐林道:“爷爷,看来情况不太妙啊,我记得宣德这位总兵上来还没多久吧,就搞得这么乌烟瘴气,就连底层的小商人都感觉到不正常,也好在现在蒙古人的势力不强,要不然指望这些人来戍边,怕是要出大问题。” “当然会出大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徐闻感慨道。 见祖父面色凝重,徐林忙问:“爷爷,会出什么大事?” 徐闻看了孙子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根本没法和孙子说。 哪怕徐林是他完全信赖自己的长孙。 良久。 徐闻才道:“如果,在数年之后,有一个蒙古部落会迅速壮大,然后在长城内侧一处叫土木堡的地方,把大明的皇帝给俘虏了,你觉得这事大不大?” “怎么可能?” 徐林听后,张大嘴巴,愣了半晌,根本不敢相信。 这种事情,就好像是一只蝼蚁,把大象给扛起来了。 怎么可能! 在他们这代人眼中,大明天下无敌,外部没有能威胁帝国的力量,能够击败帝国的,只有帝国自己。 区区一个小小的蒙古部落,恐怕集全族力量,拼死攻杀,能打到大明皇帝身边十里之地都费劲! 不说别的,光是神机营那已经扩充一万的全火器部队,他们想用多少人马来填? 而且有长城守卫,蒙古人如何轻易进来? 只有徐闻,在见识过历史的强大惯性,自己竭尽全力都挽回不了朱棣祖孙三代的性命。 王振和瓦剌,也如历史上一般出现。 而且自己还没弄死其中一个祸害,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徐闻拥有强烈的危机感。 土木堡之变,在历史上本就很离谱。 堪称中国历史上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军事惨剧之一。 正值鼎盛时期的大明王朝,皇帝竟在御驾亲征途中遭遇蒙古瓦剌部突袭俘虏,数十万精锐全军覆没!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后世有人猜测,此事是文官集团坑皇帝所为,是朝中大臣为削弱皇权而设的局; 亦有研究指出,实为军事指挥系统严重失能所致。 无论如何,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写了大明国运。 曾经威震四方的大明王朝,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七十年积攒的军事力量毁于一旦,朝堂格局彻底洗牌,帝国自此由盛转衰,再难重现永乐盛世之辉煌。 土木堡的烽烟,不仅焚毁了一个时代的自信,更在华夏历史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无论如何,徐闻都要阻止土木堡之变发生! 第859章 长城外 有时候,徐闻真想拼着遗臭万年,把朱祁镇这个最大的麻烦换掉算了。 反正现在自己也不是没有那个实力。 没了他,什么王振,什么瓦剌,那都不是事! 虽然那穿越了这么多年,可是从前世带来那种敢于推翻一切的混不吝性格,始终还在徐闻的内心深处埋藏着。 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不管是面对一代雄主的洪武,永乐两父子,也丝毫不惧,能和对方谈笑风生,对于皇帝,徐闻真是没多少敬畏感。 更何况历史已经证明,朱祁钰可比自己哥哥当皇帝合格多了,自己也有替补人选。 只是如果真的决定这样做,在没有皇帝没有犯大错的情况废立,那对于整个朝野将会是一场剧变,甚至有可能会引起全国范围的内战。 那时,各路野心家蜂拥而起,大明近百年的积累也会毁于一旦,徐家必定会臭名昭着。 而且为了明哲保身,将不得不放弃大明的一切,移居海外。 如此大的代价,反复思忖后,徐闻还是把内心这种强烈的意愿压了下去。 自己尽全力,看能不能挽天倾,改变历史的进程吧。 至少不会让大明的勋贵就此断档,像历史上那样,进入到文尊武卑的境况,从此武人再无法和朝中文臣相抗衡,从而造成了大明后续一连串的恶果。 所以徐林都能看到的问题,徐闻当然看得很透。 “我们先去看看,具体情况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后,再来做决定吧,趁现在你二伯还是首辅,于谦师叔是兵部尚书,趁现在问题还不严重,亡羊补牢。” 徐闻说出这话时候,都感觉有些悲哀。 于谦这个一心为公,尽心尽力工作的直性子,都不知道能够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待多久。 想必这些总兵的任职,他已经想尽办法阻止了,和徐谦应该都沟通过很多次。 但最后还是没有顶住压力,估计最后是朱祁镇介入,皇帝下场,那谁拗得过,最后才能推动这个任命。 修缮完好的官道,出了长城,旧宣府的旧址后还在延伸。 而且蒙古装扮的牧民渐渐多了起来。 一些货物携带并不多的小商人,这个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就干脆就地交易。 他们换了牧民的羊毛,羊皮,还有各种牲畜后,直接返回关内。 像徐闻这种大行商的货物,路上的这些牧民吃不下,只有宣府那些大商号才有可能。 徐家商队出了关还没多久,就有名骑着高头大马,表情倨傲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种时候都是徐林出面,他也驱马上前询问道:“这位兄台,不知道拦住我们徐氏商会的车队所为何事。” 为了不引人注意,徐林胯下的马匹,外观并不神骏。 实则为商会研究所的最新成果,将西域的汗血宝马,和蒙古马杂交后,得到的新型战马。 这种马能力均衡,关键是耐力很好,性格温顺,适合驾乘。 同时因为有汗血宝马的基因,短距冲刺也不差。 要说真实的战力和价格,那都要比对面年轻人中看不中用的高头大马好上一截。 对面那匹马看似神骏,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是一匹干活的驽马,除了力气大,块头大以外,就没其他优点了。 可现在的关键就在,它确实高啊。 那位年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林,倨傲的表情丝毫不改。 “你们就是松江的徐氏商会对吧,小爷过来,就是通知你们,这些布匹,我们连升号要了,到了宣府,找我们商号直接交接便是。” 话说完,都不给徐林问话的机会,调转马头就准备走。 越王的长孙都还在纳闷,这么连升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拿乔,远处一队人马卷着烟尘而来。 这般阵势,在一旁护卫的暗卫,马上靠近了马车。 这车上确实装的是布匹,可也不仅仅只是布匹,裹得严严实实。 除了防雨以外,还为了保护其他的东西。 如果来的是贼人,威胁到越王的安全,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给予打击。 经过那次陆战队的偷袭后,暗卫也进行了整编,以及全面的加强训练,同时加强了和陆战队各部的实战演练。 因为海军陆战队布置的地方不同,也就形成他们各自独特的作战方法。 在演习中,让暗卫受益良多,也改善了很多原来的布置习惯,让暗卫能够更好的保卫及收集情报。 马车顶上,拿着微型望远镜的了望员看清了来人后,做了个手势,大家才放松下来,不着痕迹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来人为首的也是一名年轻人,那份公子哥的派头,可比徐林这个真正的公子足多了。 托自己几位弟弟的福,徐林也大致了解现在京城的流行趋势。 徐家虽然没人喜欢这个,可是架不住外出交际时,总有人谈论这个,他们就被迫记住了。 而眼前这位少爷,身上的打扮,完全迎合了现在京师的潮流。 不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脚上的皮靴,甚至脸上还略施粉黛,那种异样的白皙感,让徐林这个糙汉子本能地感觉心理不适。 自家那两个妹妹,还有家里的女眷,也很少有化妆成这样的。 “林双,你们连升号的胃口可真大,我爹看上的东西,你们也敢要。” 徐林此时的目光已经转移到化妆公子的下属身上。 从那些人骑马的身姿中,他就看得出来,这些人绝对出身行伍。 而且看样子还是军中精锐,现在居然给人当护卫,看来这位公子的身份非比寻常啊。 “原来是孙少爷,你们总兵府拿到这批货,最后还不是给我们连升号帮你们卖出去,怎么?你们有本事自己卖吗?” 这一句话也印证了徐林的推断,原来是总兵家的公子。 就是这打扮,有点不符合武将之子的身份啊。 徐林始终以为武将就应该像自家老爹,或者是自己这样,一糙到底。 两帮人完全不管正主徐家商队,互相聊了起来。 第860章 狂妄的总兵之子 “那你别管,我爹自有用处。” 孙公子说完扭头对着正在观望的徐林道:“喂,那边像个呆头鹅的听到没有,直接送到我们总兵府来,别送错了地方了。” 陈泽这时已经凑到徐闻身边,小声地介绍道:“这个连升号,是晋商中的大商号,从几年前打通新大同卫到这里的门路后,就一直在垄断宣府和大同两地的大宗交易,只要是挣钱的,他们都要插上一手。” “我得这些铁件挣不到什么钱,也都是因为他们。” “据说他们自己有铁匠铺,能够以很低的价格打造各种铁器,所以成本比我们这种行商要低很多。” 偷偷瞄了一眼对方,见他们没看这边,陈泽继续道:“连升号大批量的给草原上供给铁器,把相关价格都打了下来,而我们这些小商户,给宣府这些兵老爷孝敬完以后,买铁器也就挣的辛苦钱。” “那位是新来总兵孙连仲的儿子,孙敬,也是什么生意都想插上一手,已经和连升号起过几次冲突了。” 陈泽这般简单的介绍后,徐闻已经大致清楚场上的情形。 徐林看向孙敬,问道:“这位少爷,在下将这批货送去总兵府,没有问题,本来我们千里迢迢把布运过来,就是要卖的,不过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收的价格是多少,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吧。” 孙敬很快答道:“那肯定不能,你问问宣府的大小商户,谁不知道我孙敬是个讲究人。” “这样吧,小爷也不占你们便宜,我恰好知道松江棉布的当地价格,好像是一两五钱一匹吧,小爷大方点,给你们二两,一匹你们能赚五钱,这你们可占了大便宜!” 说完这位总兵少爷还一副我给了你们好处,快点感谢我的表情。 殊不知徐林已经彻底呆住了。 布匹的价格一两五钱确实没错,但那是杂棉混纺而成。 这种棉布压根就不敢叫自己为松江棉,无论是厚实度,整洁度,都差了真正的松江棉一大截。 徐林是知道四海商会的收购价,就已经高达三两一匹。 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外面想买,因为四海商会几乎垄断了产能。 四两银子一匹能买到,那都算你有过硬的关系。 对面这人模狗样的玩意儿,居然报出二两一匹价格,想要买下自己自己手头的所有货物,这其中还不算从徐记这么远送过来的运费。 连失眠价一半的价格都不到。 比祖父提起的资本家还要过分! 要不是徐林考虑到现在自己扮演的是一个普通商号的少当家,还有徐家的家教约束,早就冲上去喷的对方狗血淋头。 “我说那呆头鹅,愣着作甚,赶紧送货去,总兵府可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这是给你们见世面的恩赐!” 孙敬双手抱胸,看他那架势,这般施舍之下,徐林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就这种熟练程度,显然不只是干第一次了。 来之前,徐林已经看过宣府的相关情报。 宣府总兵孙连仲走王振的关系,当上这个总兵,应该也才三四个月时间,他儿子就这么嚣张了? 徐林觉得自己也算是顶级纨绔,在京师也不敢这么嚣张啊,当街强买强卖,看来边镇的少爷路子就是野啊! “孙少爷,实在不好意思,这个价位,我们连本都回不了。” 徐林婉拒道:“这样吧,我们愿意亏一点,就六两一匹,当交个朋友了,孙少爷如果知道松江棉的真实价格,就应该知道我们确实没挣钱。” 孙敬当然知道松江棉的真实价格,徐家这批货被人探出风声后,马上就有人火速通知宣府。 布匹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能当作货币使用的,特别是做工精致,结实耐用的松江棉,用它来制作衣物,耐用度要比其他棉高出一大截。 因为这种布匹长期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孙敬问了一下价格。 当手下人报告说连升号的少东家已经动身后,他马上赶过来截胡。 他这样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对方居然只是原价出售,那自己这段路不是白跑了吗? 自家老爹总兵的脸面难道不值钱。 在孙敬的眼中,徐林就是给脸不要脸! 自己愿意买他们的货,那是天大的面子,这是他们结交宣府总兵的大好机会啊。 更何况自己还慷慨的愿意给钱了! 虽然事后大概率就是一张欠条了事,可那也是给了,这时候不应该双手奉上么? 居然还想加价,真是一群刁民! 总兵少爷换着一张脸,冰冷地注视着徐林,企图给这个屁民压力。 只是他从自己父亲那里学来的表情,配上那张抹脂涂粉的脸,很是不伦不类,就像个戏文里面的丑角。 徐林看了,强忍住自己的笑意,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劲。 我可是越王长孙,不是那些无礼之徒,一定不要随便嘲笑别人。 见对方不识抬举,孙敬勃然大怒:“你们还想不想再宣府做生意的,公子我已经给了公道价格,你们这些奸商居然坐地起价,是打算抢钱吗?” 依旧应该是从总兵老爹那里学来的恐吓语气,孙敬一番恶人先告状。 但是因为中气不足,声音显得格外尖锐,就如同鸭子被捏住脖子一样发出的嘎嘎声。 再配上小丑一样的表情,徐林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可以保证,绝对不是有意的。 随祖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徐林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以大胆地说一句,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他要为这句话道歉了,这么好笑的组合,确实没见过啊! 徐林自认笑点不低,王府中请来的那些京城着名的戏子丑角。 他看过以后,也就是附和着跟着笑两声。 但今天孙敬的言谈举止,就好像是长在了自己的笑点上。 其实从刚一看到这位总兵公子时,徐林就想笑。 忍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破了防。 徐林破防了,对面的孙敬更是破大防了。 “他在笑?对面的呆头鹅居然敢笑话我?” 区区一个平民,还是商人,怎么敢笑话堂堂边镇总兵的儿子! 孙敬认为自己这一身京城最前沿的穿着打扮,周围人看了都说好,这人居然还笑出声音来。 果然乡巴佬就是不懂得欣赏,不知礼仪! 孙敬对自己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精心设计过。 就想得到别人一个翩翩贵公子的称赞,但此刻却被一个商人之子笑话。 他已然暴怒:“放肆,你还敢笑!” 第861章 气急败坏 “孙公子,实在对不起,我刚刚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徐林笑着解释道。 孙敬根本就不听徐林的解释,咆哮道:“你一定是故意的,刚刚你笑得都没有停过!” 徐林也没办法啊,笑这种东西,就和那臭臭的东西一样。 你一旦憋不住,出来了,想要收回来就不容易了。 看了看左右,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孙敬再大胆,自己父亲才上任没多久,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货物这种事情,他还是有点犹豫的。 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看到徐家的这些护卫,一个个都孔武有力。 对方能够从松江一路走到草原,虽然现在大明的治安还算不错,可也证明这些人手底下是有些东西在的。 孙敬已经被羞辱一次,他就怕自己的护卫要是打不过,再被羞辱一次,那自家老爹的脸面岂不是都丢完了。 徐林这番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孙敬更加犹豫。 毕竟是堂堂宣府总兵之子,在自家地盘,面子不能折。 这位总兵公子手持马鞭,点了点越王长孙,武国公长子:“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这些棉布除了卖给总兵府,你们还能卖给谁?” 他带着护卫策马而去,连升号的林双用一副看待死人的模样,看了眼徐家车队,摇着头道。 “你应该知道,刚刚你们惹到的是宣府总兵家的少爷吧,整个宣府除了我们连胜号能救你们,恐怕没人敢于接手了。” “要不这样,我吃点亏,你们也亏一点,就按照刚刚的孙敬的价格,二两一匹卖给我如何?” 趁火打劫的姿态,徐林也早就猜到了,被总兵公子威胁后,又被一介商人勒索,徐林就算是走遍大江南北,也基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这种憋屈的态度,让徐林都想掀桌子。 都不用爷爷的名头,把武国公的名头甩到对方脸上,看看对方到底有怎样一副面孔,会不会当场跪下。 徐林感觉到自己肩膀一重。 回头看,原来是爷爷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然后对林双笑道。 “这位小兄弟,你如何保证我们按二两一匹的价格卖给你们连胜号,总兵府不会来我们的麻烦?” 你大爷的! 徐林在心中痛骂,他刚刚还没有想到这点。 这林双不是好人啊! 货都卖给他,如果是普通商家,那手上的唯一筹码都没了,总兵府真来报复,该如何应付? 指望连胜号回来帮你们说好话? 纯粹是想多了,钱都挣到,谁还会管你? 那就只能看着总兵府怎么对付自己了。 林双见自己的小计谋被老狐狸识破,也不气恼,也微笑回应道:“反正我也就是一个提议,老爷子考虑一下吧,至少能回点本,不是么。” “那不好意思,老夫选择拒绝。” 徐闻平静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林双难得没有板着脸,而是笑着祝福。 这两拨人都走后,原本围绕在徐家车队附近的那些人,如避蛇蝎般,离他们远远的。 就连陈泽都歉意地说道:“徐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小本买卖的,可比不过你,家大业大,不管是连胜号和孙总兵我都得罪不起,只能和你们保持一定距离了。” 拉开一段距离后,又道:“等你们从宣府回来,到张家口,找我老陈,一定请你们吃最正宗的驴肉。” 徐闻不以为意,拱拱手道:“没事,陈老弟你小心便是,我这边没啥问题,此间事了,一定回去张家口找老弟您叙叙旧。” 陈泽回了个礼,啥都不说,带着自己的货物,远离了徐家车队。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行人,在被两拨人搅和一下后,就只剩下徐家这孤零零的一行人,一切又好像回到原点。 祖孙二人对于这些当然不太在意,徐林关注的是其他东西。 “连胜号可是晋商中的头面人物,暗卫那边已经有确切的证据,他们和草原上的那些部落有很多勾结,那些限制贩卖的铁器不知道卖了多少,现在据侦查已经发展到卖武器了!” “这个商会迫切地想要我们的松江棉,有点猫腻啊!” 徐闻打过仗的,想得更多。 “你别忘了,松江棉质地绵密,柔顺性好,还能当成什么东西?” 徐林那也是武国公之后,一点就透,恍然大悟道:“您是说,绷带!” 质量好的棉布,很多时候都是战略物资,徐林当然知道,就是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 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他有了一个震惊的结论。 “既然爷爷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草原上有部落正在准备有大动作,所以迫切需要囤积物资,而且宣府的总兵也和蒙古人勾结在一起。” 徐闻只是笑笑不说话,徐林这次是真的心中有火。 “他们怎么能这样,贪点也就算了,他既然花了钱,肯定就想赚回来,但是这种行为就是叛国,难道就不怕朝廷追查吗?” 孙子如此天真,徐闻也只能给他补下政治课。 “这个孙总兵,就连官职都是买来的,你能指望这样的朝廷吗?” 祖父这么一说,徐林少年心性,难免被打击,低着头颓然道。 “大明怎么变成了这样,还不到十年前,我们还纵横天下,毫无敌手。” “怎么变的?那就需要你自己慢慢探索,用自己眼睛去看,用心去发现。” “只有你自己领悟的东西,才最深刻,我这种老家伙给你说些什么,你估计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好思考一下吧。” 徐闻并没有直接回答孙子的问题,反而是留给了徐林另一个需要他去动脑筋的问题。 同时这也是徐闻对徐家三代最高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够有自己独立的思维能力。 哪怕自己是重生穿越者,在这个已经改变了一些时间线的世界中,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无法指导他们太多。 大明的未来,始终还要靠他们这批人去建设。 徐林无声地点了点头,他也能感受到祖父对自己殷切的期盼。 只是眼前的这些现实,让这个大明头号勋贵家的长子,也有些迷惘。 从小的家庭教育,让徐林明白,单纯的杀戮或者是换人,很多时候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必须有从根本上,结构上的变化,才能彻底地改变一个事物! 第862章 守株待兔 前任暗卫的首领王力同志,因为几年前的袭击的事件,外加身体上的原因,没能履行他最初的诺言,陪徐闻走到最后。 最终辞去职位,退居幕后。 现在徐闻身边的暗卫首领,是他的儿子,王冲。 这位是伴随着暗卫逐渐壮大成长起来的一代,同时也继承了王力的忠诚,能力也并不弱。 这段时间的徐闻云游天下的安保工作,以及和各地的对接,都由他负责。 因为有父亲的前车之鉴,王冲对于安全有一种执念,这几年时间,从未出过纰漏。 今天的情况特殊,他也预料到了危险,等祖孙两人聊完后,请示徐闻。 “王爷,要不要把附近的兄弟召集一下,我怕那位孙公子会狗急跳墙。” 徐闻不屑地笑道:“不是我看不起孙连仲,上梁不正下梁歪,能够被他儿子指挥得动,能来干私活的,肯定不是什么高手,我相信车队的这些兄弟,能够处理好。” 听到王爷称呼自己为兄弟,这些暗卫都不由挺直了胸膛。 他们能够被选为护卫,在此时已经不单是精锐,更是身家清白,暗卫嫡系中的嫡系,无比忠诚于徐闻。 他们得到最好的奖励,就是这位越王的称赞。 王冲也一个立正,承诺道:“请王爷放心,今晚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车队!” 哪怕是王冲都看得出来,那位总兵公子今天被落了面子,这回去以后,不找回点场面,以后在宣府也混不下去。 暗卫的总部就在京师,王冲可太了解这些二世祖的想法了,也有大把的应对方法。 以徐家商队的脚程,其实努把力,今晚就能赶到宣府。 但这不是孙大公子今晚肯定要过来玩玩吗,那就陪他们耍耍! 找了块空旷的地方直接扎营,大车围成一堵墙,把其他人护住。 如果戚少保能够穿越回来看上一眼,绝对会非常眼熟。 这就是他日后在蓟州镇实行的车阵战术,打得一众蒙古人每次南下,都要绕着蓟州走。 也让戚少保在那段时间都没有刷上战功,成为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典范。 这种阵型好用,在徐闻提了一嘴后,暗卫就把它开发了出来,并且在今天用上了。 王冲并没有因为徐闻说无须叫人,就真的照办,小心驶得万年船。 父亲因为自大栽了一次,他就反复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因为轻敌而使越王处于危险之中。 暗卫不缺钱,各种情报传递手段他们都试验过。 在这种草原之上,他们采用的是最昂贵,但却最好用的办法,利用游隼来传递信息。 作为猛禽,捕获难度且不说,驯养起来也是极其困难。 暗卫已经从经验丰富的波斯,两河流域,还有塞外,重金招来了不少驯鹰好手。 每十羽里,能用的也就那两三只。 加上需要专人进行喂养,沟通感情,游隼的使用成本极高。 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它在草原上基本没有天敌,飞行速度极快,耐力也不错。 而且夜间也能飞,所以王冲很容易就和附近十里范围内游荡的数只暗卫骑兵取得联系。 陆战队的反戈一击,算是暗卫制定各种行动计划,规章的转折点。 此后暗卫的护卫都要考虑到对整个战场的情报掌握,不能有一点信息的遗漏。 徐闻和徐林就着篝火,窝进暖和的睡袋中,安然入睡。 王冲则在闭眼假寐,白天才是他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再在大车上休息一会,养下精神就够了。 这种守夜的事情,他只信任自己,必须亲自来,反正年轻人熬得住。 一阵“咔咔”声传来,王冲马上睁开了双眼。 游隼的叫声并不好听,比起它们亲戚鵟来说,确实差了点,不太像猛禽,可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却足够醒脑。 从游隼身上取下情报,上面写着。 “马队,二十人,蒙古人打扮,是否动手?” 看了下天色,今日是满月。 洁白的月光铺在草地上,能见度很高,王冲回了个“不用,放他们进来。” 就把游隼放回。 跟在徐闻身边久了,王冲也学会发挥主观能动性,选择性听从上级意见。 不召集外围马队,不代表不能联系他们。 但是王爷说了,信赖车队这些兄弟们,那肯定就要给下属表现的机会。 晚上分批值夜,清醒的暗卫听到游隼叫声,不用王冲吩咐,赶紧把其他休息的同伴叫醒。 大家小心翼翼地不想吵醒被围在中间的祖孙俩。 可这两位,徐闻年纪大了,睡眠浅,徐林一直用暗卫的标准要求自己,外界稍微有点响声,就马上惊醒。 暗卫的这些动作,还是让他们清醒了。 “人来了?” 徐闻问着,打开怀表,凌晨三点钟,时间选得好啊。 “嗯,来了,北方,马队,五十人左右,蒙古人打扮。” “有趣,是真的蒙古人,还是假的?” 徐闻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整出这种花样,有点惊喜,便接着问王冲。 “情报中没有明说,但提到是蒙古人打扮,那多半是假的。” 暗卫中的骑兵,基本有轮训的经历。 不管是去河中镇对波斯骑兵,或者是蓟州镇去扫荡草原。 这些人会被混编起来,认人的技术绝对一流。 “好啊,好啊,看来不单单是有所勾结,现在连栽桩嫁祸都用上了,估计后面还能配合合作的部落,把罪名安到别人身上,然后就能合理地出兵,清剿敌对部落,让自己的势力壮大。” 徐闻交口“称赞”,这种小花样,在老油条面前,一看就透,毫无新意。 他可不认为白天来的那个废物,能够想出这种连环计,看来孙连仲这个总兵亲自入局,开始下场了啊。 “也好,正好附近没有商队,拿他们试试手!” 王冲可就等着这句话,这相当于一个许可,他摩拳擦掌道:“真能用那个吗?”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徐闻毫不留情地戳穿。 “行了,别装了,你们早就想用了吧,背地里都训练过多少次了,这次只是第一次实战应用。” 王冲也不管徐闻怎么说,喜滋滋地和兄弟们一起把藏在马车底下的东西拿出来。 第863章 新式装备 王冲用特定的手法,在马车底下摸索一番后,暗门被打开。 其他暗卫迅速武装起来,一人手上一支和数年前外观差不多的步枪。 看着一样,内里的差别可就大了去。 从二者的名字就能分出来,那晚所使用的叫作步枪一式试验版。 今天王冲手上的这些,直接就叫作步枪一式,“试验版”三个字被去掉,代表性能已经达到量产标准。 达到标准,并不代表现在真就能量产。 王冲他们手上的这些,还是这段时间研究所的所有产量。 无缝钢管的工艺没有彻底解决,就代表着后装高性能步枪无法普及。 研究所索性不再追求数量,而是继续挖掘性能,把研究中的所有发现用作技术储备,一旦冶炼技术有所发展,那就能迅速扩大产能。 在量产版中,膛线终于被加上了,这些也都是匠师们用手工一条条刻出来的。 枪栓的可靠性,顺滑程度有所改善,不会出现以前卡壳的情况,然后弹仓还能容纳五发子弹。 单从纸面数据上来看,已经无限接近几百年后,一战时各国的主要步枪。 可玩过枪的都知道。 枪,它就是一个子弹发射器。 决定枪支最终性能的,还得看子弹。 这方面对比几百年后,就差得比较多了。 首先无烟火药的进展缓慢,大明化学方面的底子,基本就靠以前道士们的各种炼丹,所以研究所大量的收集道家典籍。 一时间坊间竟然有传闻,四海商会准备炼制长生不老药。 因为商会背靠研究所,时不时鼓捣出一些新东西,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还闹了不少笑话。 有这些各种错题合集,以及无意间成功的各种例子,大明在赠送给徐家兄妹的左轮手枪上,第一次解决了底火的问题。 但是完全不走火,安全可靠,花了快二十年的时间。 眼前这支看似普普通通的步枪,可以说是目前阶段大明,乃至全世界,机械加工,化学领域的最高峰。 暗卫们熟练地验枪,检查有无受潮,然后压入子弹,做好射击准备。 对比一式试,一式最好的一点就是子弹制造技术有所突破,能够机械制造。 比起以前的手工精益求精,质量虽然有所些许下降,可是数量得到海量提升,以他们车队携带的子弹,可以放开了打。 所遇暗卫都跃跃欲试,徐闻云游这么长时间,最多也就遇到一些小毛匪劫径,根本用不上步枪就解决了。 今天难得遇到一次能够持枪的实战机会,一个个内心都难掩兴奋。 夜袭,蒙古人,这些要素都拉满,暗卫只想让敌人尝尝枪子是什么滋味。 率领那五十余假冒蒙古人的,是孙连仲的亲兵首领。 孙敬回去以后,就在自己父亲面前哭哭啼啼,把孙连仲弄得不堪其扰。 当然这个哭也不是给他看的,俗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儿,一个熊孩子的背后,至少有一个溺爱的父亲和母亲。 孙敬身后的就是总兵夫人。 她出身晋商大家族,孙连仲能走到现在这个总兵的位置,自己当然有点本事。 但更主要的,还是夫人的金钱开路,甚至有坊间传闻孙夫人牺牲了某些东西。 孙总兵为了上位头上戴了些东西,如同茫茫大草原。 在徐闻辞职后,大明被压抑了很久官员市场重新开放。 一些东西被暗地里允许交易。 牺牲颇大的孙连仲,也如坐火箭一样被提升,最终成为宣府总兵。 看到自家儿子哭得妆都花了,总兵夫人心疼不已,对总兵喊道。 “孙连仲,你家儿子被欺负了,你管不管,而且还是为了你的事情被欺负的!” “草原上不是说了,高价收购各种棉布,你能拿到这批货,那就是大赚一笔,敬儿他能得到多少好处,还不都是为了你。” 总兵的位置都是夫人娘家出钱,夫人出力,孙连仲自然有些妻管严。 他也没办法对妻子说,自家这些蠢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 即便孙连仲说了,夫人也不见得会听,估计还会以为自己儿子有本事,能干成这些事情。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这就安排,让孙大带点人,装作蒙古马贼,趁夜把对方都抢了,这样行不行。” 孙连仲不厌其烦,只得安排下去。 孙敬转涕为笑,拍手叫好:“就应该让那些掉到钱眼里的商队明白,这宣府,究竟谁能做主!” 孙大从孙连仲还只是个总旗时,就跟在他身边,对总兵忠心耿耿,也是孙连仲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一大助力。 临行前孙连仲交代孙大道:“我问过敬儿身边的护卫,对方商队的护卫看着不弱,能够一路从南直隶过来,当这个过江龙,显然是有点本事的,估计和南边那些勋贵有些关系,要不然也拿不到松江棉。” “所以一旦动手,就不要留活口,把事情办的干净一点,带出去的兄弟,也小心甄选,找些嘴严点的,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至于失败? 孙连仲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可是塞外草原,宣府骑兵的天下。 那些南蛮子知道个啥? 当过兵又怎样,在自己的地盘,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趴着! 孙大领命而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出宣府,游弋在外的暗卫骑兵队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根据前进方向,不难判断是去对付谁,并且在第一时间通知车队。 如此的高效率,对战场的情报掌握,别说孙大,他的主公孙连仲都没有见过。 于是这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朝着铁板一头撞上了上去。 袭击马队上半夜出动,沿着官道。 在天快微微亮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目标。 大马车,还有在篝火下被包裹的结结实实的货物,以及头车上的徐字旗。 没错了,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 孙大在心中鄙夷。 这些南蛮子真是没见过马匪啊? 就在官道旁大张旗鼓地生火扎营,根本不了解塞外的情况。 那老子就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吧! 马速被逐渐提了起来,伴随着阵阵兴奋的欢呼声。 第864章 一波秒 孙大跟着孙连仲大仗没打过,但是和蒙古那些牧民可没有少摩擦,也算得上经验丰富。 喊着喊着,此时他心中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这个距离上,按理说对方应该能够听到马蹄声和欢呼声了,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队的人难道都睡熟了? 孙大的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观点,都还没来得及批判这些人毫无警觉性的问题。 就听见有人中气十足地大喊:“射击!” 射击? 用什么射? 自己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弓弩啊! 更先进的燧发枪,孙大也就摸过几次。 这些商队难不成也有? 而且孙大是清楚燧发枪的射程,自己的马队还离得比较远。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之际,忽听一阵“砰!砰!”清脆枪声。 这是完全不同于燧发枪的声音! 还没等孙大辨别这是什么枪声,就感觉自己的左肩好像被重锤击中一般。 哪怕是紧握马缰,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后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在肾上腺的控制下,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血已经把身下的马匹都染红了,整个身体左边完全麻木,什么都感受不到。 孙大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猛烈跳动声。 他可能不清楚,因为制造工艺的原因,现在大明的步枪弹,更像是放大版的手枪弹。 小作坊下猛料,弹径零点三寸,也就是将近一厘米,造成的后果是子弹威力巨大,同样后坐力也巨大。 步枪一式作为量产版,只提供给暗卫使用。 除了产量少的原因,后坐力也是其关键原因之一。 体格不好的,一枪下去,胳膊都要脱臼。 哪怕是精锐暗卫这种优中选优的强人,一次密集射击后,也要缓很久。 人体工学在目前这个年代,根本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研究所只需要考虑更高,更快,更强,人必须适应装备。 作为第一次实战使用的用户,孙大已经用自己的亲身感受,给了一个默认好评。 没有被直接击毙,不知道孙大是幸运还是不幸。 肾上腺短暂的效用过后,他感觉整个左半身都不属于自己了。 大量的失血,也让他浑身发冷,视线模糊。 对比他的那些手下,至少现在他还没死。 孙大回头望去,五十余骑,现在还在马上的,只有寥寥十几个人。 其中大部分人还和自己一样,身上带伤,摇摇欲坠。 草! 心中大骂,孙大明白,自己这都不是踢到铁板,而是踢到北京城的城墙了吧! 如此威力的火器,他闻所未闻! 究竟是什么人弄出这么恐怖的武器。 或者说那枪声并不是火器,而是他们使用的法器。 和草原牧民接触多了,孙大自然也会听到一些关于长生天的各种传说。 经此一幕,他很难不和其他神神鬼鬼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风紧!扯呼!” 孙大还算是讲义气的,走之前还招呼了手下一声。 但是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只是一个愣神的工夫,对面的第二波攻击就来了。 他越发肯定,这就是妖法啊! 因为疼痛难忍,孙大都是伏在马上,侥幸逃过了第二轮。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直着身子,坐在马背上,那都是明晃晃的靶子啊。 在这过程中,徐林都拿过一支步枪,爽了一把。 打中孙大的那发,就是他的功劳,也是暗卫的默契的把最大的目标留了出来,给少主找找感觉么。 “抓活的!抓活的!” 都看不到几个人后,王冲才开始喊道。 开枪的暗卫,包括徐林都有些意犹未尽。 这才几个人,都不够大家分的,但领导有令,他们也只能停火,去抓俘虏。 孙大咬着牙,从身上翻出一个急救包,用惊人的毅力,掏出敷料和绷带,把自己的伤口压住。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左肩已经被打了个对穿,破裂的锁骨都露了出来,哪怕是治好,左手肯定都废了。 他其实还得感谢徐闻。 在越王的推动下,大明开始在军队内普及各种急救知识,同时还下发了海量的急救包,让将士们能在战时急救或者自救,尽量先把命保住。 一个老兵的价值,可比新兵蛋子高多了。 当下孙大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回去告诉孙总兵,赶紧走! 不管是去蒙古,还是去其他什么地方,和这些会妖法的人没办法对抗的。 只要他们过来,总兵必死! 或许这就是他和真正大明士兵的区别。 如果换作是徐家的这些子孙,要是发现这种情况,估计就是回去搬救兵。 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人全部弄死,不能让这些人去危害百姓。 但跑了一阵后,孙大惊愕地发现,自己胯下这匹总兵花费重金,从草原上搞来,据说是西域顶级战马后代的马匹,居然甩不开后面那些看似不大的中等马匹。 它们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自己的骏马虽说从半夜就开始驰骋,但那是赶路啊,并没有狂奔,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 理论上还有很多体力储备,可就在自己全力催促马匹快跑的情况下,还甩不开对方。 妖法,这一定是妖法! 孙大已经对自己遇到邪祟深信不疑,跑得就更加快了。 只是他快,后面的那些马队也快,竭尽全力也拉不开这个距离。 失血带来种种副作用,让他昏昏欲睡,眼前模糊,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孙大就已经倒在了路上。 模模糊糊之中,听到有人在说:“还是活的,应该能救活。” 说完孙大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架在了马背上,在颠簸中失去了知觉。 徐林被爷爷按在营地里面,没有跟着一起出击。 “玩玩枪就得了,记住,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别给暗卫添乱。” 武国公大少爷就只能在后方玩泥巴了,等着他们收拾完战场再回来。 王冲最快回来,就是他把孙大提上了马,并在最快时间回到营地。 没办法,再不快点,人都要死了。 对方用的最普通的急救包,对这种开放式伤口根本没太多用处。 能够待在徐闻身边的暗卫,一个个都是多面手,这其中还有人在御医所和研究所进修过,急救能力超群。 孙大被擒拿回来,马上就有人上手,帮他重新包扎,暂时缝合伤口。 至少得让越王问话以后,对方才能死。 暗卫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抓人审问期间,犯人绝不能死。 哪怕犯人得了重病,快不行了,也得救回来。 等审完后才能让他死。 第865章 认出身份 其他暗卫陆陆续续回来,带回来的缴获都证明王冲最初的判断没有错。 这些人身上的蒙古装扮就是伪装,而且是那种很拙劣的假冒,身上完全没有蒙古人身上那种特有的羊膻味,就连头发也没有剃过。 这种不敬业的态度,让王冲很是不屑。 而且他们从对方携带的兵刃,还有战马中看得出来,估计就是孙连仲身边的亲卫换了个壳,然后就出来办事。 孙总兵这是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吃下徐家的马队。 属于演了,但是只演了一点的程度。 其实对于越王来说,要不要这些证据,其实都无所谓。 办一个小小的总兵,徐闻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拿下证据,是为了给还在朝廷中的两个儿子输送弹药。 上次见面就看得出来,两位一个是首辅,一个是国公,面对有皇帝支持的王振都只能苦苦支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皇权至上的年代,谁有天子的背书,谁就占据绝对的优势。 除非是徐闻这种拥有掀桌子能力的人存在,才会让龙椅上的那位消停一点。 孙大是痛醒来的,罂粟和大麻,古柯这些臭名昭着的植物,四海商会手上都有。 关键时候能够保命的药物,商会绝不会放过,只是都处于严格管控状态,他这位俘虏也没资格用到这些东西。 大量的失血,还有疼痛,让他有些头晕眼花,勉强能看清眼前站着一个老年人。 老子这是死了吗? 魂魄被拘到地府来了? 这是判官还是阎王啊? 孙大脑子里乱成一团。 “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记大耳光,他才稍微清楚一点。 “咦?” 孙大忽然觉得这位老人有点眼熟啊。 就听旁人有人在问:“是不是孙连仲派你来的?” 孙大条件反射地回答:“不是?” 又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大逼斗。 这时孙大才看清,有个面无表情的青年站在自己身旁,刚刚那两记巴掌都是他给的。 “行了,别打了,打死了怎么找孙连仲算账,他认不认其实没关系,能够被派出来办事的,必然是心腹之人,进入宣府之后找人问下就行。” 这句话孙大是听清了。 他看到附近地上插着一地缴获的腰刀,居然是自己的佩刀! 想起当时自己和手下已经进入攻击距离,所以把武器都抽了出来,随时准备杀人越货,没想到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不行,这差事办砸了,可不能连累了总兵大人!” 想到此间,孙大一咬牙,奋起全身的力量,准备起身撞向刀刃。 至少要毁容,不让别人认出自己。 这哪能瞒得过王冲,孙大刚有了动作,就被他一个健步上去,狠狠按住脑袋杵在地上。 “放开老子!” “不放也行,有本事杀了老子!” 王冲语气平静道:“看你的年纪,应该已经成家了,孙连仲能不能保住你的家人,我不知道,可是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的家人,而且你也是当兵的,想想我们的家伙事,你那个孙总兵有本事反抗吗?” 孙大的瞳孔陡然增大,也不挣扎了。 原来那真的是火器? 这时他脑中一闪,知道那个老人长得像谁了。 武国公徐华! 作为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之一,日常的巡边还有视察也是徐华的任务之一。 在孙连仲还是指挥使的时候,孙大就曾经见过那位富有传奇的武国公。 对方的那种风采,举手投足之间的魅力,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正因为这个深刻的印象,一见到徐闻,孙大才会觉得眼熟。 现在想明白,他也知道眼前这个老人是谁了。 所有的挣扎,抗拒,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那可是越王啊! 大明立国近百年来,唯一一活着的异姓王,当今圣上的辅国大臣。 民间传言,一言不合,就敢拍着桌子教训皇帝的人,自己那位主上,被这样一个猛人盯上,加上他犯的那些事情,基本已经没救了。 同时孙大也知道俘虏自己的这些人是谁了。 那个活跃在永乐朝到宣德朝,每一场对外战争和内部平叛的神秘部队,暗卫,大明朝军力的天花板。 能输在他们的手里也不冤! 孙大吃力的转化动作,以头触地:“卑职见过越王殿下,既然是您大驾光临,那宣府的那些事情,就没有能瞒过您老人家的,只是其中很多官兵都是被蒙蔽胁迫的,还请越王高抬贵手。” 徐闻也没有想到,这人还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把,不为自己辩解,反而为其他人求情。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决断,既然你能认出我来,也是个聪明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孙大摇摇头,不再开头。 当自己的证词证言都不再重要,他已经心如死灰,但求一死了。 此时天色已渐渐变亮,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半个头来。 徐家车队的人却无心欣赏这种美景,他们还要处理刚刚战斗留下的痕迹。 正所谓打枪一时爽,收拾累断腿,尸体还是要处理好的。 徐闻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现在就像在进行一个角色扮演游戏,想看看那些Npc们该如何反应。 年纪大了,总会有一些别样的恶趣味。 太阳高高升起,官道上面又恢复了热闹。 尽管有无数人吐槽宣府那些当兵的太黑,但是总要挣钱。 这里作为距离京师最近的互市口岸,很多商人还是把这里选择和塞外交易的场地。 其他地方或者要比这里交易环境好一点,但是路上消耗太大。 没有选择的情况,大家只能去宣府。 昨日那些躲避徐家商队的人群也汇合,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徐家祖孙俩怎么样了?” “唉,还能怎么样,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孙敬这个灾星,基本没救了。” “嚯!你乱说什么了,看周围没其他人就开始乱说了吧?” 说错话的人马上自我掌嘴。 “你看我这张臭嘴,还好有老兄提醒,这要是在宣府城内,就要给自己惹祸了。” “就是可惜了那对爷孙,都是好人啊,而且他们那些护卫,大家马车有点什么问题,他们都很热心处理。” “好人不命长啊,世道就是这样的。” 在场的只有陈泽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觉得他们没有问题,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想得都是祖孙俩的行为,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的言谈举止,始终透露着一种不亢不卑吗?” 第866章 有恃无恐 经过陈泽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发现。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徐老板这祖孙俩不管是和谁说话,态度都很好。 不论你生意是大是小,甚至是贩夫走卒这种最底层的百姓,也一视同仁,能和对方谈笑风生。 生意做了这么久,在场商人都是老油子,都清楚想要做到这一点有多么难。 他们这些人在世间混久了,难免会有些欺下媚上的心思。 有人会注意一点,不那么明显。 而有人则是根本不掩饰,对待普通人和权贵,那是完全不同的两副面孔。 唯独徐闻和徐林,他们能让所有人都感觉很舒适。 因为这种行为太过自然,以至于这些商人都没发现。 经过陈泽提一嘴,众人才反应过来。 细细想一下,诸位商人也就明白了。 这是对方在待人接物上,比自己高出几个段位,才会让所有人都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能够做到这一点,怎么都不是普通人了。 陈泽提出一个盲点,其他人也开始发言。 “我老家附近有一个卫所,经常看到他们出操训练,据说在朝中也算是精兵,但是对比徐老板的那些护卫,总感觉缺点什么东西。” 七嘴八舌对账下来,商人们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啊。 这祖孙俩外加徐家车队,处处都透露着不简单。 看来陈泽说得还真有点道理,徐家车队没事? “大家早上好啊!” 一行人边聊边走,突然在路边听到一声招呼。 抬头看时,徐家商队正好好地停在路边。 那些沉默寡言的护卫也在加固货物,检查马车和马匹的状况,准备出行。 少年人徐林笑容灿烂,正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不知道为啥,看到这个笑容,大家也感觉心情好了起来。 陈泽更是主动回应:“少东家,早上好啊!” 经过这一夜,众人的心境都有所变化。 陈泽对徐林直接用上了敬称,他已经在心里断定,这祖孙俩肯定不简单! 其他商人也纷纷回应,笑着互答早上好。 开始时,众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问徐林:“徐少爷,你们昨天晚上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啊?遇到什么事,这里还是我们大明的境内,有新宣府这么大个边镇驻扎,难不成还有马匪或者是蒙古人跑过来袭击我们?” 徐林充分发挥自己的表演天赋,满脸诧异地反问。 王冲这时上前插话道:“少爷,对不起,你昨晚睡得熟,没有告诉你,我们确实抓到了几个偷马贼,但是兄弟下手没轻重,就活下来一个。” 徐林惊道:“还有这种事情?早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赶紧把人带上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宣府的地界干坏事,等到了边镇,我一定要报官治罪!” 他们俩的对话声音不小,围观的商人们也都听到了。 抱着吃瓜的心态,纷纷凑上来,想看看所谓的偷马贼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连仲调任宣府以后,治安确实差了不少,可是被活捉的偷马贼,他们还真没见过。 孙大被其他暗卫提了上来,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已经在他身上显现,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泛着白皙,手脚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 “嘶!” 这一露面,让围观的这些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力度之大,能让周围的气温都能低上零点几度。 有人认出孙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尽管这人脸色憔悴,左肩有绑带,甚至隐约有血水渗出,但大部分商人都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宣府总兵,孙连仲的亲兵首领吗? 大家也不清楚对方具体叫什么,一般都称呼为孙统领。 大家认识孙大的原因,是孙连仲有什么不方便露面的事情,都是由他来操持,尤其是找各位商人收下保护费。 所以大部分商人都认识孙大。 此时见到孙大被人当成死狗提溜着,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疑问。 孙大,马贼,被徐家商队擒获,这三样东西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总感觉不太正常。 徐闻躲在人群后,观察众人的表情。 他已经可以确定,孙连仲在宣府光想着捞钱,不怎么得人心啊。 从常理上来说,其实没啥问题。 这些商人想要挣钱,就要巴结他,孙连仲根本无须照顾这些人的感觉,只要收钱就行。 身为边军总兵,孙连仲需要讨好的,只是把他扶上这个位置的王振。 可现在徐闻在这里,越王来了,那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 宣府,总兵府。 孙敬今天一反常态,早早就起床了。 以往他不赖床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身的。 今日他兴致勃勃的蹲在总兵府门口,等着孙大上门。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徐林被生擒回来。 然后,要让那姓徐的小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爷爷被杀,货物被夺,再让那呆头鹅现场表演开怀大笑。 到时候,看看那姓徐的小子,还如何笑出声! 可是从清晨等到中午,快吃午饭,孙敬饿的肚子都开始叫了,还是没有看到人。 总兵公子都有些皱眉。 往常孙大办事很快啊,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按理说他们快马加鞭,应该一个时辰前就回城了,现在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 路上出什么事了? 还是这笔货比较挣钱,孙大卷货跑路? 后面这个想法,很快被孙敬自己排除。 孙大对自家的忠诚,还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徐家商队带着孙大,慢悠悠的走到了宣府。 这次商人们没有选择远离,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抓住总兵府亲兵统领的,但大家都有眼力。 看得出来,徐家那副故作惊诧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实际上对于总兵府,那叫有恃无恐。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徐家究竟有什么底气,支撑他们这么做。 如果他们使用的是真名,全天下除了那个徐家外,没听说还有啥徐家有这种实力。 即便是这样,也没人把徐氏商队和天下闻名徐家联系在一起。 越王何等尊贵的人物,在很多民间传说中,都已经被神化了。 那是天上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岂会容易见到。 第867章 入城,亮身份 “这.......” 城门前,守门的宣府兵看到自家总兵的亲卫首领被人打个半死,还说他是偷马贼! 一群大头兵此刻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自己就是一个小兵啊,究竟该怎么办? 在线等,急啊! 徐林看出了对方的窘境,笑着说道:“要不你先放我们进去,再去汇报如何?我们应该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小兵恍然大悟,赶紧让出门,让徐家商队进城。 同时马上找人去总兵府报告,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看对方的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要是把人拦了,对方万一是大人物,怎么搞? 得到消息的守门小旗,骑上马,就往总兵府赶,正好在门口遇到孙敬。 看到总兵公子,总旗落马大呼道:“不好了,不好了,孙统领不知道怎么被人抓起来,现在被人押进城!” “等会儿,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你是说孙大被人捉了?” 孙敬脑中一片混乱,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孙大可是带了五十多个好手,那可是一直跟着他干惯脏活的老手。 孙敬亲眼看到对方轻松围歼数倍于己的草原牧民,在他心目中,这可是宣府精锐中的精锐,怎么会被人抓住的? 很快孙敬反应过来,开始痛骂小旗:“你们怎么搞的?那可是我爹的亲兵统领,看到他在别人手中,应该不是把这些人都通通抓起来吗?怎么这个都要总兵府来请示一下?”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赶紧带我去!” 守门小旗表示自己很冤枉啊。 对方先说了,孙大是偷马贼,他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总兵府这些人出去干私活,都不会通知自己这些小兵的,他们怎么判定孙大究竟是不是总兵府的亲兵统领。 等从细节上辨别出,孙大确实是本人后,小旗的心中就在犹豫了。 他可是知道孙大的身手,在整个宣府都排得上号。 他都重伤被俘,那对手的是什么人啊? 这种人有什么来头,这些问题小旗都要考虑。 自己当兵吃皇粮,就是为了混日子,可不是为了得罪人,吃挂落的。 怀着这种心思,小旗带着孙敬,还有他点齐的总兵府亲卫营,浩浩荡荡地直奔城门而去。 而作为总兵的孙连仲,今天正好北城的城墙出了点小问题。 他带人去查看情况,并没有在府上。 而总兵府的亲卫,都已经习惯帮孙敬收拾首尾。 公子一招呼,他们没想太多,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宣府作为边镇,主要作用就是个大兵营,互市只是它附带的作用,整体并不大。 所以孙敬一行人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迎面撞上了徐家商队。 徐林沿着孙大,正在宣府城中散步,听爷爷说那些防御设施,起什么作用。 新九边的政策,就是在徐闻手中一手建立起来。 对于这些规划,他可谓如数家珍,一个个讲解得很到位,徐林也很认真地听讲。 只有孙大,在一旁默不作声。 从进宣府开始,他就在祈祷,自家总兵的那个傻儿子,这时候千万不要犯浑啊! 刚刚自己在门口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是不想让进一步激发冲突。 越王在大明已经是活着的传奇,大家都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 言语刺激这尊神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居然敢袭击总兵卫队,这就是在谋反,把他们通通拿下!” 孙敬看清了孙大确实被人控制,而且身负重伤,眼见都快不行了,心中就燃起熊熊怒火。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反抗自家老爹的亲卫! 而且一介商人罢了,自己已经很给面的去让人拿货物了,居然不乖乖的双手上缴,还胆敢反抗! 这种人必须严厉镇压,要不然自家在宣府还有何颜面可言! “公子,不要啊!” 听到孙敬的命令,孙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出言阻止。 可是因为一发声,就牵扯到伤口。 声音根本就不大,在孙敬的眼中,就是他的嘴巴动了几下。 总兵公子还以为这是在求救,继续下令:“快点动手!” 亲卫队中还是有耳聪目明的,勉强听清了孙大的警告,转告给孙敬。 “公子,统领好像说让我们不要动手。” 孙敬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昨天自己手头带的人不够,不敢随便造次。 今天整整一个亲兵营就在自己身后,还不敢动手的话,那岂不是变成笑话了! 以后宣府的人提起自己,那就是总兵府的无胆鼠辈。 他可不想背上这个骂名。 “那是你听错了,别啰唆,把人都给我拿下!” 事已至此,孙敬奇怪的是对面那祖孙二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紧张,反而是有点笑容? 命令已下,他也就不去纠结什么对方的表情,反正在孙敬看来,等会有他们哭的。 亲卫队已经将车队围住,正准备下手。 “放肆!” 王冲虎步上前,拿出了一块虎符,厉声喝道: “此乃五军都督府,中军都督英国公的令牌,我们乃奉令巡边,监察各类不法行为,此刻老老实实滚一边去,还可算你们临阵起义,不再追究。” 身后跟着那些准备吃瓜的商人们心中了然。 徐老板果然有来头! 没想到是英国公张辅的手下,也难怪会这么厉害。 徐闻在这时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越王的名头太大,他怕对方一个小小的宣府总兵,承受不住压力,作出不正常的举动来添乱。 而且这边要是闹出点问题,传到王振的耳中,变相的掌握自己的行踪,不利于下一步的私访。 所以先甩出张辅的名头。 反正五军都督府,哪个都督的令牌,王冲身上都装着,还都是当事人自己亲来,都要认的正品。 亲卫营的攻势为之一滞。 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东西拿出来,恐怕是真的可能性很大。 那可是上官啊! 虽然有徐闻和徐谦两父子的先后崛起,英国公的威名,不如另一个世界线那么响亮,但那也是国公爷,立有赫赫战功。 中军都督府的都督,不但统领京营,正是宣府他们的顶头上司。 这种变化,让孙敬也大吃一惊。 刚刚不是商人吗?怎么摇身一变,成英国公的人了! 这时候孙敬总算开始动脑子了。 自家知自家事,孙敬很清楚老爹在宣府干的一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查。 心念电转间,他立刻大喊道:“他们手中的令牌是假的,既然朝廷来人,为什么不展开旌旗,亮明身份,反而是借着商队的身份,一定是另有所图,把他们给我都拿下!” 第868章 低调装逼 孙敬的态度很明显了。 管你什么英国公,什么公的,除非是国公亲来。 否则在宣府城中,都是自己老子最大! 先把人控制住,后面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想得挺好,亲卫们也准备动手。 他们和孙家就是捆绑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孙家,他们都没有退路,只能拼死向前。 “咻!” “住手!” 一个破空声和大喝声,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响起。 “啊!!!” 紧接着就是孙敬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他和孙大一样,左肩被一支弩箭洞穿。 道路两侧的房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数十名甲士。 为首的那位拿着强弩,其他人则是手持燧发枪,居高临下,指着下面的总兵亲卫。 不远处,一个身着总兵服的中年人,策马赶来,口中大喊住手。 看来正是宣府总兵孙连仲。 他处理完事情,回到总兵府,就听到留守人员汇报了具体情况,整件事情听得他头皮发麻。 孙连仲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除了送钱以外,还很识时务。 军中攀附王振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孙连仲能够坐上宣府总兵,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听到孙大居然被人生擒后,孙连仲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孙敬头脑简单,只会一味逞能,但他作为总兵不能这么想啊,一家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身上担着。 已经尽快赶过来,孙连仲没想到还是迟了。 尤其看到那些屋顶上的甲士,他顿时心下生寒,双脚发软。 如果不是骑在马上,他现在已经双膝下跪,倒在地上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这些甲士代表着什么,孙连仲知道啊! 那种造型独特的软甲,全天下只会有一个地方装备,其他人哪怕是仿,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种金属拉丝而成的软甲,已经是对方的第四代甲胄了,主要就是平时穿着和防箭矢,火枪弹。 再加上那独一无二的帽盔,这二者结合,代表着眼前是帝国最神秘,最精锐的军事力量,暗卫! 它的每次出现,比锦衣卫更加的骇人,更代表着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人头滚滚。 更加关键,这可是越王的贴身专属护卫! 现在那位喜欢云游的越王行踪成谜,谁也不知道他在何方。 孙连仲努力了几次,才让右手有力气握住缰绳,越过被他制止的亲卫,看到了徐家车队上的祖孙二人。 孙连仲脑子没有反应,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开始动作,滚鞍下马,直接磕头声音颤抖着说道:“末将孙连仲,参见越王殿下!” 没人知道孙连仲此时心中的绝望。 数年前,越王大寿,虽然没有开门迎客,但孙连仲厚着脸皮也去了。 当时他央求着自己的上司,领自己去见越王一面,想着瞻仰一下这位大明的一代军神。 那位老上司恰好是越王的老部下,没有扛住孙连仲的钞能力,只能顺手带他去见见世面。 也是那次,现在的宣府总兵大人见识了越王高山仰止的气度,还有那洞察人心的谈吐。 越王的一举一动,都深入到孙连仲得内心。 让他今天一见,便马上回想起当天的场景,情不自禁地做出了如下举动。 “哐当当!” 还准备围攻徐闻的亲卫,武器丢了一地,都跟着一起下马,齐齐跪下。 而吃瓜商人们,更是惊诧莫名。 这是怎么弄的,刚刚还是英国公的手下,怎么摇身一变,直接成越王了? 那可是大明百姓中已经成为半仙的越王啊,就是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头? 没人怀疑孙连仲会认错人,和徐闻的那次见面,可是总兵大人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之一。 每次和人聊天,或者酒至酣时,都会谈起。 所以只要是宣府中人,大家都知道孙连仲认识越王。 说来也是讽刺,一个如此崇拜越王之人,最后却是走的王振门路,花钱买来现在的职位。 只能说叶公好龙永不过时。 等孙连仲的大脑恢复思考,他有那么一刻在痛恨自己那倒霉儿子。 亲卫又不是没有带弓箭,你直接下令乱箭射死啊,说不定自己还有办法遮掩过去。 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毫无办法了。 孙连仲反复是不会承认,自己面对徐闻,连下令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光速滑轨。 亲卫们都跪下了,商人们觉得自己也得配合气氛,跪一下。 毕竟这可是活着的越王,大明的守护神级别的。 只要驾鹤西去,就一定会被各地摆进祠堂,这一拜也算是沾沾喜气。 一时间除了还在哀嚎的孙敬,就只有爷孙俩是站着的。 “无聊……” 徐林低声嘟囔道。 他还以为会有激烈的冲突,自己能带着暗卫冲杀一阵。 昨晚他虽然捞到了开枪的机会,但是刚成年的青年,还是幻想着刀刀见血的战场。 徐闻听后笑了笑,理解孙儿的想法,谁还不是年轻时过来的,总会有那么一点中式烂漫的幻想。 他走下马车,缓缓行至孙连仲身边,俯视着对方。 徐闻的声音中不夹杂一点感情,平静地说道:“你就是孙连仲吧,当年我大寿的时候,你跟着刘健而来,我还记得你一脸雀跃的模样,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生堕落至此?” 被徐闻一番奚落,孙连仲恨不得眼前就是沙土,自己能够挖个洞,把自己头埋进去,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属下惭愧,未能遵照越王的教诲。” 徐闻背着手,从孙连仲身边经过,淡淡道:“起来吧,怎么处理你,那是三司会审才能决定,跟我一起走走,说一下你任职总兵几个月的时间,究竟做了什么?” 徐闻其实也是在看到孙连仲后,才想起来自己和对方见过面。 当时对方确实神情激动,就差和现在一样,当面给自己磕头了。 只是造化弄人,大家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 “父亲,他就是一个商人啊,不是什么越王,你不要认错人了,直接把他干掉,然后把目击者都处理掉,没人知道宣府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时候,孙敬还在无能狂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开始胡言乱语。 第869章 帝国蛀虫 孙敬身旁的亲卫,直接把他嘴巴捂住,拖下马。 不能再让他继续乱说话了,那会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害死的。 这傻子也不考虑一下,现在这种情况,能干掉徐闻吗? 燧发枪自从大明开始使用,就屡立奇功,暗卫更是燧发枪使用的老祖宗,其他部队的使用方法,都是学习的他们,就目前露出来的几十个人,就足以掌控全场了。 更别提可能还有其他暗卫潜伏在四周。 “嗯?” 徐闻转头瞥了他一眼。 孙敬心中一突,彷佛被猛虎凝视,浑身僵硬。 “啪!” 总兵孙连仲已经跳起来,上来就是一个重重的大比兜。 “混账!你是牛粪吃多了,中邪了!” “来人,还不快把这混账东西抬走,好生医治!” 孙连仲是真慌了,真担心越王开口,自己儿子小命不保了。 好在徐闻没有在意,人老了心也仁慈了。 他只是好奇,何人得了失心疯,敢当自己面说出这种不要九族的话来。 就连徐林都懒得看孙敬一眼,直接跟在自己爷爷身后,聆听二人的对话。 徐闻在街道中随意地走着。 “宣府北移到现在位置后,我还是第一次过来,从这些建筑上来说,工部干得不错,和当初模型几乎一样。” “总兵大人,你知道朝廷为什么要放弃长城天险,直接把战线推进到无险可依的北境,让宣府近乎成为一座孤城。” 孙连仲战战兢兢地答道。 “卑职……卑职知道,是为了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 徐闻暴喝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明白,否则你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和草原部落做生意,在你的眼中,是不是那些所谓的大汗,对于大明来说,就是芥藓之疾,养大了也无所谓,反正随手就能摁死,洪武,永乐两位大帝已经演示过了,黄金家族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被人说中心思,深秋的天气中,孙连仲感觉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在自己的偶像面前,他知道任何的反驳都只是狡辩。 “白居易的诗你应该读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以为单纯只是指小草?它说的是这片大地上的游牧民族,无论是汉武帝刘彻,又或者是天可汗李世民,他们都把草原清理了一遍又一遍,结果怎样?最后还是会有人冒出来!” “这才是我力主把九边北移,占据草原的原因,先帝宣德也看得很清楚,所以同意这个计划,寇可往吾亦可往,只有我们完全占据草原,才能阻止草原再有其他能够威胁中原的游牧民族诞生。” “可是你非但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给对方添油加柴,什么东西都敢卖,如果我没猜错,是不是瓦剌在发动针对其他部落的吞并,急需优良布匹,所以你才会盯上我手上的货。” 孙连仲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二品大员,面对徐闻的问题,他只能点头承认。 “是的,最开始我不知道是瓦剌人,而是连胜号的找上我,说有人需要大量布匹,看我这边有没有门路。” “你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动用军需了!” 徐闻难得失态,爆了粗口。 现在大明这个环境,人贪一点,他能接受,谁不爱钱? 可是在贪的同时,还蠢,徐闻完全无法接受。 大明的这些武将,都有这个问题,特别是养寇自重。 后世那个白捡了中原的满清,老祖宗不就是李成梁一步步养起来的,最后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如果不是关外连年战争,大明也不会征辽饷,也就不会裁撤驿站,迎来了史上最强讨薪工。 这些元素叠加起来,最后导致了大明的最终覆灭。 如今大明才刚刚扫平草原多少年,这些人就开始了传统操作。 让徐闻这个了解未来历史的穿越者,内心无比愤恨,非要等到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才知道后悔吗? 孙连仲被一声怒吼,吓得直接跪下,连连磕头,堂堂的一介总兵,声音中居然带着点哭腔。 “越王,不是我想这么干的啊,宣府孤悬草原,所需物资除了少数互市交易,其他皆依赖中原,连胜号打通了王公公的关系,成为主要的后勤供应方,他们要干的事情,卑职只能配合,不敢有任何怨言,如有违背,怕是我这个总兵也干不长。” “整个宣府,明面上我是总兵,可实际上很多地下交易,都被连升号把持,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宣府镇的主人。” 听完,徐闻再也把持不住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前世他就知道,这些晋商不老实,只要有钱挣,什么都能卖。 当初满清的壮大,乃至瓦剌这些草原部落的状态,都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反正流水的官员,铁打的晋商,谁来收税,都必须依仗他们。 所以这些人卖起国来毫无心理负担。 但徐闻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猖獗到这种程度,直接把宣府变成自己的交易场地。 自己归隐才多久啊,上面还有于谦这个兵部尚书,首辅徐谦,五军都督中的最关键的两位,张辅和徐华看着,他们就敢玩这么大。 很难想象,假以时日,这些人会把整个边境腐蚀成什么样子。 今天徐闻总算清楚,明明永乐大帝已经把草原扫过一遍,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里面,还会有瓦剌兴起,造成后来的土木堡之变。 有这些帝国的寄生虫在这里给人输血,敌人怎么发展不快。 对比起来,孙连仲只是想贪点钱,连升号代表的晋商,则是想要大明的命啊。 “给我带路,连升号在哪?” 孙连仲赶紧快步向前,带着走了没多远,就看一个偌大的连升号挑幡迎风招展。 徐闻确认了一下,如果自己没有老年痴呆的话,连升号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宣府的其中一个粮库所在地。 所有九边的规划,最后都必须在徐闻这里点头批准,他确定。 以自己的记忆力,是不会搞错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连升号居然把边镇的军事设施都给占用了,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主街上刚刚发生的事情,连升号的这些伙计还不知道,看到孙连仲到来,马上笑脸相迎。 “孙大人,这次过来有什么要事吗?” 当初那个放下狠话的林双,也在店铺内。 在他眼中,就是孙总兵领着徐闻,徐林两个过来“拜码头”。 他快步走出柜台,嘲笑祖孙俩道:“我还以为你们徐家的骨头有多硬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拍总兵的马屁啊,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遭这一道罪。” 第870章 撸掉总兵 “啪!” 孙连仲猛地上前,用足了力,给了林双一耳光。 “混账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越王殿下,还不跪下请安!” “什么?越王殿下?”林双眼中写满了震惊。 徐家商队的那个徐,是越王的那个徐? 这谁想得到啊! 大家都知道这位越王喜欢微服私访,现在各地都还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 可再怎么说,也是大明现在唯一的异姓王,不应该预防白龙鱼服之事。 在林双的印象中,那些官员所谓的微服私访,不也得一堆打前哨,帮忙护卫的。 可是徐家车队,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商队。 林双捂住脸愣神的工夫,孙连仲也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准备再来一下。 林双这小子,仗着是连升号的少当家,和王振关系不错,在自己面前人五人六的。 现在孙连仲眼见自己总兵职位不保,未来也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处理,那还不得抽个过瘾。 林双虽然傲慢,但并不傻。 看到孙总兵手又举起来了,不管那么多,跪下磕头道。 “草民拜见越王殿下,上次见面,不知大驾光临,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这种欺软怕硬,几乎就是靠着各种攀附关系起来的商会,徐闻都不想和他们说话。 徐林站出来反讽道:“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们真是普通百姓,你们就要下手抢货?” 事实的确如此,林双无言以对。 平时自视能言善辩的他,根本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辩解。 徐林本来也不想听他废话,只不过循例想怼上一句,朝身后跟着的暗卫手一挥。 “给我上!把账目全部封锁,人员统统扣留,一个个审问,我要知道他们鼓捣了多少东西到了草原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王公公手底下的人,你们也敢动手?” 柜台上被迅速控制,后面账房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还打算负隅顽抗。 有些反应快的,已经在藏账本了。 不过经过暗卫的物理教育后,统统老实了下来。 这一藏,反而给暗卫指示了方向。 要成为暗卫,特别是徐闻身边的暗卫,不仅仅是身手好就行,还必须是多面手。 这次的人手中,就有在四海商会实习过的会计,几本账目一翻,就看出了端倪。 “王爷,这里,还有这里,应该是今明两天准备出的货,东西很杂,很多,武器,药物,盔甲,粮食,食盐统统都有,他们甚至把我们的布都已经造好册,准备送过去。” 徐闻接过一看,好家伙,这是把自己的松江布看成囊中之物啊,直接就开卖。 扫过那长长的货物清单,他越看越冒火。 自己会同朱棣,在北伐后,为了防止草原势力死灰复燃,好不容易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封锁政策。 只要严格执行,徐闻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草原上很难再次崛起一个能够威胁中原的势力。 可就是眼前这群蛀虫,只在乎自己挣了多少钱。 至于中原的安危,其他人的生死,关我屁事,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气急之下,顾不上自己年岁已高,直接给林双一个窝心脚。 孙连仲是个废物,和瓦剌这些草原部落勾结的关键,还是连升号。 没有中原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那些只有放羊牧马的,连个武器都凑不齐。 “爷爷,别生气,小心身体。” 徐林赶紧把徐闻扶住。 自己这位老祖宗已经六十多岁了,看似身子骨还很强健,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会被家里人骂死,谁叫现在就自己在身边。 “放开我!”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血,被人随意糟蹋更令人恼火的了,尤其是徐闻还知道前世的历史走势。 厚厚的账册直接砸到林双脸上,他根本都不敢躲,鼻子直接被砸歪,血嘀嗒嘀嗒的流了一地。 徐闻喝道:“小子,你该庆幸,站在这里是老夫,还会给你们讲点规矩,如果是当年的永乐帝,你现在已经尸首分家了,你们的九族都要一起陪葬,还包括你的伙计,所有和你有关系的熟人!” 林双听后,惶恐不已。 以他的年纪,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么年代,可也从长辈口中听说过永乐大帝朱棣的脾气。 由于晋商的习惯性作死,永乐大帝北伐时候可没有少砍人,现在林双的长辈提起时,还能感受到那种恐惧。 想起眼前这位,就是当年追随大帝的主力之一,他只能拼命磕头认错。 “越王殿下,饶命啊,这些生意我们自己并没有挣多少,可都是帮王公公操持的。” 徐闻嘴角泛起一丝讥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挑拨拱火吗,让自己去对付王振? 自己会好好教育他一番的,无论如何,至少要尝试一下,不要让土木堡旧事重演。 “拖下去,严加看管,另外审问下面管事的,下一次交易的方式,地点,对方的人数!” 不想再和林双废话下去,徐闻下令道。 徐林马上反应过来道:“爷爷,你这是准备截杀对面的商队吗?” “要让草原上面的那些部落明白,违禁品不是那么好拿的,不狠狠惩治一番,这些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孙连仲立刻毛遂自荐。 “王爷,请让我戴罪立功吧,我也曾经参加过几次交易,知道对方的人员配置,还有他们的交易地点。” 斜眼看了下他,徐闻也没想到,孙总兵居然还敢厚着脸皮上前线,难不成还以为自己可以翻身,当时没有即刻拿下他,给了他错觉吧。 “你已经没机会了,把他拿下。” 一句话,就宣判了孙连仲的死刑。 就这种人,徐闻也不敢用,万一要弄什么幺蛾子,弄不好自己就陷在里面。 王冲处理完总兵亲卫,一路赶来,正好听到最后的对话,当即请战道。 “王爷,此事由我来带队吧,保证干净利索,相关证据也有收集。” 有王冲带头,徐闻还是满意的。 年轻的战士渴望建立功勋,他也不能拦着别人不让他进步啊。 “行,这次行动你来负责,先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吧。” 第871章 入宫对峙 这种难得的机会,徐林也不想错过,当然跟着一起做计划。 周围警戒状态的暗卫被全部召集过来。 第二天在投诚人员的带领下,突袭了草原上交易的商队。 从俘虏还有各种缴获上可以断定,就是瓦剌准备发动草原统一战争,企图成为下一个黄金家族继承人。 大量的证据摆在孙连仲和林双面前,这两位都自知死罪难逃,沉默不语。 整件事情被整理以后,通过暗卫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先行送往京师。 同时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也都会收到相应的情报。 暗卫的情报,在京师,徐谦是第一个看到的。 正在内阁当值的他,上好的官窑茶碗,就摔了三个。 本应是大明读书人典范的首辅,口吐芬芳十多分钟,让这批新进的内阁大学士们都瑟瑟发抖。 他们虽然见识过首辅在朝堂上的大展拳脚。 但是日常生活中,徐谦一直以谦恭有礼示人。 对比宣德朝合称二谦之一的于谦,徐谦为人处世更加圆滑老到,也没有枉费徐闻给他起的这个谦字。 今天首辅大人居然如此失态。 曹鼐,马愉这两位新晋大学士被老人安抚道。 “别害怕,首辅就是这样的,你们要知道,他可是越王之子,想想那位的性格,就知道首辅真正的脾气如何。” 提起徐闻,哪怕是贵为内阁大学士,他们两位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位越王可是敢当面指着朱祁镇鼻子骂的狠人,而且还是自己亲眼所见。 发泄完,徐谦面色铁青,把情报给其他人传阅。 王振虽然日渐嚣张,手已经伸到内阁中来,借着皇帝之手在内阁安插了三人。 但上次越王回京,帝党怂了,三个帝党大学士被徐谦边缘化。 真当徐谦这个内阁首辅是白干的? 收拾三个新人而已,他有的是手段。 此时在场的阁臣,那爬虫是曹鼐,马愉这两位新晋大学生,也都属于文官集团。 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在大致方向上,还是和徐谦保持一致。 他们看完后,也怒不可遏。 任何时候,叛徒总是令人不齿,让人怒火中烧,特别是这些大学士,都是经历过北伐。 知道为了扫平漠北,大明付出了多少。 现在有人居然连这种墙角都要挖,而且是奔着断大明根基而去,那就更加卑劣。 “把东西都拿上,跟我一起去觐见陛下吧。” 这种情报,无论如何都要和朱祁镇汇报了。 几位大学士联袂进入寝宫,不出意外,王振就陪在正统皇帝身边。 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笑话,把朱祁镇哄得哈哈大笑,心情极好。 看到内阁成员一起前来,王振面色不善。 朱祁镇也知道肯定出了大事,收起笑容。 年岁渐长,他的心智也渐渐成熟,王振是自己的心灵按摩器,有他在,朱祁镇就感觉很安心。 而且有什么自己不方便办的事情,王伴伴都可以效劳,自己也省了很多事情,所以王振必须陪在自己身边。 外廷的那些事情,朱祁镇也想明白了,没有这些内阁大臣的帮忙,自己就会陷入奏章海中。 所以他虽然很不喜欢徐家,对于徐谦也没什么好印象,还是只能继续倚重徐阁老,重视这位内阁老臣的看法。 “诸位爱卿所为何事?”朱祁镇询问道。 徐谦先是深深地看了王振一眼。 这眼神,把鼎鼎大名的王公公看得心头发毛,反思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得罪这位爷的事情。 细细一想,也就是常规的安插点人手,没什么奇怪的。 徐家默认的兵部,吏部两个部门,根本就没有动手,暂时也没下手的机会。 徐谦道:“宣府总兵孙连仲,勾结山西商会连升号,违反永乐宣德年间禁令,向草原出售各种违禁品,甚至还有明令禁止的火药,被越王微服私访撞破后,还企图杀人灭口,现在被全部拿下,相关人犯,正在押来北京,宣府总兵目前由越王暂代。” 朱祁镇和王振君臣二人听完这个消息,都是又惊又怒。 朱祁镇还记得,这个孙连仲是王振举荐,然后自己特意交代过中军都督张辅后,才升任的宣府总兵。 为此兵部尚书于谦已经很不满了,只是看在皇帝开了金口的面子上,并没有计较,但也是一肚子的火。 最近连续上了两个奏章怒喷王振干预朝政。 按照洪武帝的规矩,内臣干政,理应庭仗打死! 连升号王振也给朱祁镇说过,对方公忠体国,愿意为朝廷分担责任,由他们负责宣府的后勤,能够节省大笔的开支。 王伴伴虽然要器重,但是里通外国,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 涉及自己龙椅的安稳,朱祁镇还是责怪地看了王振一眼。 王振本就在懵逼状态。 现在因为有徐谦盯着,他捞钱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孙连仲和连升号的负责人他都见过,也知道对方肯定会捞点,要不然怎么回本在自己这里上贡的钱财。 而且只有他们捞的够多,才继续给自己上贡,这本就是一条可持续性的发财之路。 但这些人怎么这么大胆,居然和蒙古人勾结了。 喝点兵血,在后勤上捞点,还不够他们挣的吗,心居然这么大。 同时王振也算是知道,徐谦为什么会看自己一眼。 以暗卫的手段,哪能不知道孙连仲和连升号背后站的是自己,刚刚徐阁老是在点醒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朱祁镇那带有问责意义的一眼,更是差点吓得王振魂飞魄散。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一切权力,都是来自皇上。 如果朱祁镇不信任自己,就自己干的那点破事,死十次八次都不够。 “居然胆敢这么嚣张,一定要彻查下去,看看朝中还有谁涉及这件事情,所有人一查到底!” 朱祁镇也难得动怒,勾结蒙古人,这是不让自己好好做皇帝么,那谁也别想好过。 “暗卫的情报中说了,王公公有份才遇到这起案情当中。” 徐谦趁热打铁,把罪名往王振身上带,以求一击致命,把这个阉人给弄下来, “哗!”的一下,王振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堆的汗。 虽然知道朱祁镇不会处罚自己,可这是同一个徐,还是让王公公,想起了被徐闻支配的那种恐惧感。 第872章 皇帝偏袒 王振跪得很快,匍匐到朱祁镇的脚下,痛哭流涕道。 “陛下,老奴冤枉啊,老奴确实和孙连仲还有连升号有关系,可那都是日常交际,并没有其他深入的交流,他们这些人如此干,我完全不知情啊。” 看到王伴伴如此悲伤的模样,朱祁镇已经信了大半,关键是他内心愿意相信,转身对徐谦说道。 “徐阁老,朕看就这样吧,王伴伴他都说了,与他无关,朕愿意相信他!” 不是? 徐谦也知道朱祁镇会护着王振,但也没有想过会这么离谱啊。 自己可是首辅啊,手上拿着是越王署名,当世第一情报机构暗卫侦查出的情报。 你作为皇帝,想要维护自己人,好歹做个样子,审问一下后,再把人摘出来。 现在属于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无罪? 徐谦也算是经历过三朝的老臣,习惯前面几位皇帝秉公执法。 哪怕是有什么私心,也都是悄无声息地解决。 现在亲眼见证了朱祁镇是怎么办事的,难免有些心塞。 每次以为正统帝打破了自己办事的下限,这位天子总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下限吗,就是用来打破的。 跟着的几位内阁成员,也是目瞪口呆。 大家也都是在朝廷中混了这么久,自认见过不少离谱场面。 可今天这幕,他们表示,自己还真没见过。 送到脸上的证据,就因为对方说了句和自己无关,就一笔带过了。 那以后还要刑部,大理寺这些部门干什么? 干脆全部裁撤就好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相关审查工作,由徐阁老全权负责,朕只要求一个结果,那就是相关责任人必须被全部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朱祁镇快刀斩乱麻,不想再和内阁大学士们纠缠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还会针对王振的什么方面进行攻击。 徐谦实在有些憋不住,站出来指着王振的鼻子说道。 “王公公作为嫌疑人,在没有洗脱嫌疑之前,还请不要留在陛下身边,清者自清,如果王公公没有问题,我徐谦会当面给您当众登门赔礼道歉!” 压上了自己首辅以及越王府的名义,徐谦开始极限施压。 他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知道王振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只是单纯出于一个文臣的直觉,认为内廷之中,不该有一个能够逍遥法外的存在。 对于王振,他已经忍很久了。 考虑到父亲已经和天子闹翻,自己作为徐家和皇家沟通的桥梁,对一些情况应该忍让一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收钱塞人,徐谦也就当没看见。 毕竟这是皇帝的宠臣,有点特权可以理解。 现在是里通外国,形同谋反,动摇大明根基的举动,哪能就因为皇帝的一句话就算了。 骨子里面,徐谦还是如同自己父亲一样,有那股倔劲。 王振根本不敢开口,只是尽量缩着身体,慢慢躲到了朱祁镇的身后。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皇家的一只狗。 现在别人把他这条狗打得厉害,最急的是狗主人。 “放肆!徐阁老你过分了点,朕已经说过,此事和王公公无关,莫要再纠缠,难不成朕身为大明天子,说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果然朱祁镇的火气也上来了。 年幼时被徐闻教训的那些阴影又涌上心头。 你老子逼我,你还逼我,那自己这个皇帝亲政个啥? 其他大学士也是第一次见到首辅和皇帝顶牛,心中直呼刺激的同时,还是得劝架。 政治么,以和为贵,不就是妥协的艺术。 杨溥已经老迈,本来不想管事,在内阁中基本就是作为压舱石,给徐谦查漏补缺,此时也只有他出面最合适。 轻轻拉了拉徐谦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开口激化矛盾。 杨溥迈步而上,拱手道:“陛下,此次案件乃自永乐以来,最大的一次武将通敌案,就暗卫发过来的情报,越王殿下都亲自压阵来看,案情很复杂,牵扯很广。”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有陛下作保,老臣当然愿意相信王公公持身以正,没有问题,但就怕那些罪臣一时情急,胡乱攀附,把罪名都推到王公公身上。” “您看这样如何?陛下离不开王公公的服侍,我们也就不强求公公避嫌,只是到时候烦请王公公和那些乱臣贼子当庭对峙,粉碎他们的谎言。” 这个方案算是折中之策,王振不用避嫌,但是三司会审时,必须到场,也算是给了朱祁镇一个台阶下。 年轻的天子当然还是有些不满意。 可他也知道,王振确实屁股不干净,一点交代都不给的话,这些内阁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看徐谦那架势,如果自己再维护王振,他真要给自己整活了。 徐家经营朝堂这么多年,两代首辅,一位王爷,一位国公,还有暗卫和海军在手。 想要干点什么花活,不要太简单。 想到这,朱祁镇也不得不妥协。 “那就依杨阁老所言,有涉及王伴伴的案情时,再行讨论。” 即便是这样,朱祁镇还是不肯把话说死,依旧留了个扣子。 所谓再行讨论,那就不知道讨论什么了。 三杨仅存的一位出面,徐谦也只能偃旗息鼓,不再追击。 他也清楚,朱祁镇是不会放弃王振的,自己的这番攻击,最重要的是姿态,让王振老实点,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自己和整个内阁,乃至自家老爹,暗卫,都是在为他的贪财行为揩屁股。 内阁众人出宫后,左右无人的情况,杨溥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首辅还是心太急了,陛下刚刚成年,亲政还没有多久,未能辨明忠奸,正是需要我们辅助的时候,多点耐心吧!” 老杨叹息道:“永乐,洪熙,宣德三帝好沟通,那是因为登基时都已成年,明事理,知好坏,我等臣子顺势而为就行。” “当今圣上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比刚登基时,已经有很多进步了。” 老学士说的话,徐谦当然知道,而且也比较认同。 对比几年前那个熊孩子,现在的正统帝确实有所成长。 只是对比他爹宣德,还是差了太多,完全不符合大家对于一个好皇帝的预期。 第873章 暴躁的于谦 给天子汇报完情况,徐谦转身就去了兵部。 现在大明最重要的九边之一总兵出缺,自己老爹也不可能一辈子坐镇。 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万一累出个好歹,自己也没办法给家里交差啊。 现在迫切需要补上一名宣府总兵。 这就需要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协调后,给出最终人选。 五军都督府那边好说,有自家老哥还有英国公在,没有太多问题。 自己首先要安抚下于谦,这位老哥比自己的脾气还要刚强。 徐谦怕他听到消息后,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所以率先通知下他。 首辅登门,马上有人通知本部尚书。 兵部尚书于谦赶紧出门迎接。 这些年世人皆以双谦称呼他们两位,因为徐闻的关系,双方私交也甚好。 安成公主朱月蓉渐渐地也视于谦为子侄,越王府但凡过年过节准备的各种家礼,每次都有于谦家的一份。 而于谦在心中,已经把徐闻看作自己的师父,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礼物。 有家大业大的越王府帮衬,于谦靠着俸禄,什么冰敬炭敬统统不收,也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师过得很舒服。 “徐阁老有事话,直接叫我去内阁,就不用劳你大驾了。” 于谦本来还想开两句玩笑,可看到徐谦面色不好,忙正色道:“有事进我房间详谈。” 徐谦点点头,伸手示意带路。 到了后院班房。 双方坐定后,徐谦把相关情报递给了于谦。 于尚书刚开始一目十行,后面越看越慢,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后面和徐谦一样,根本忍不了,只是他的书桌上没有杯子,所以于谦直接拍着桌子怒骂道。 “我就说过,不能让孙连仲当这个宣府总兵,他就没这个能力,但是皇帝直接下旨,逼得我只能批准这个任命。” “现在看看,这群混蛋在边疆究竟干了什么,不求你建功立业,有什么军功,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可这脑袋用来装屎的家伙,竟然想着卖武器,盔甲敛财!” “真是天才的行为啊,没有人做相关生意,那我去做就能挣大钱,他们怎么干脆不把守城的大炮给卖了?” 徐谦这时补充道:“他们确实想过卖的,只是火炮装上宣府城墙,都是军械所所为,他们没有能力移动这个重量的大炮,只能作罢。” “因为是他人供述,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没有写进情报中,而是暗卫通过另外的渠道汇报的。” 于谦都开始揉太阳穴了,被这群要钱不要命的气得头疼,他们是根本意识不到火炮有多么重要吗? 因为有军械所和四海商会研究所的同心协力,明朝的铸炮技术已经遥遥领先于这个年代,其技术指标已经比十六世纪的红衣大炮更为先进。 军械所自己实验过,新宣府镇的城墙,已经是以大明最高标准建造。 但是面对红衣大炮,依旧没有多少抵抗能力,最多保证不能直接轰塌。 这样的武器要是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偏偏还有人想着把这东西往敌人手里送,真正提前做到了商人无国界啊。 “赶紧把这群人弄到京师来,我要旁听审问,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但凡少一个人没有被处理,我这个兵部尚书就不当了。” 于谦恨不得这群贼子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他能一刀一个,把这群人统统削成人干。 徐谦能够理解对方的这种愤怒。 但也知道,自己这位老友怕是要失望了。 最终肯定有一个人必然会逃脱惩罚,自己这个首辅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先别急着生气,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吧,我家那个老父亲可不能在总兵位置上待太久。” 于谦抬手,示意徐谦放心。 “别担心,我这边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上次就是因为被那个混蛋横插一杠,抢了位置,这次应该能顺利上任了。” 见对方早有准备,徐谦也就满意了,也没忘了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你这脾气比我还差一点,案件审讯过程中,千万要控制住自己情绪,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来找我,身为首辅,这些都应该我来处理。” 徐谦也没有想到,刚刚被杨老前辈教育一番,自己要有耐心,不要冲动,转身他就用同样的话来劝说自家兄弟。 历史就是个轮回么。 宣府总兵出事这种大事,既然内阁都知道,再加上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要开始走流程,遴选新的总兵。 消息根本瞒不住,没出几天,几乎整个京师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其他人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但并不妨碍大家进行联想,传播,这个故事几乎集合了所有大火的要素。 越王,微服私访,刺杀,战斗,最后时刻亮明身份,不战而屈人之兵。 勾结草原势力,卖国,这里面随便哪个词汇,都足够让人八卦半天。 现在流传出的版本中,这些线索被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曲折离奇,传奇性拉满的故事。 京城中很快就有说书人进行艺术创作,拿出了作品《越王夜巡宣府镇,手擒卖国通敌贼》,一时间全城都在传唱徐闻的故事。 每个故事里面都需要反派,这里的宣府总兵显然有些分量不够。 针对现实情况,普通百姓并不知道详情。 基于现实,给匹配了一个幕后黑手,那自然就是我们的王公公。 这些年随着掣肘越来越少,王振也越来越嚣张,他认的那些干儿子在京城坏事做尽,已经弄的神憎鬼厌,民间怨声载道。 在百姓心中,王振的名声已经臭了。 不过王公公并不在乎,他知道朱祁镇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他的那些干儿子在乎啊,在京城四处抓捕那些说书人,不准他们说这些。 可这个故事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正面形象,越王可是特别的高大英明。 王振的干儿子打击这些人,那不等于在打击越王的形象宣传。 徐华和徐谦,两人一个国公,一个首辅,没空搭理这些。 暗卫们看不下去了,把那些义子和他们的狗腿子拖到暗巷中,一律按照猪头形象打扮。 第874章 认大爹 王振在京豪宅。 大太监的义子们浑身都是伤,跑到干爹这哭诉。 王公公看到后也是头疼不已。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对方虽然不开口,没留下痕迹,但是整个京师,能够悄无声息干出这活的又有谁? 锦衣卫是绝不敢得罪自己的,那就只剩下一家了。 想道越王府的实力,王振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别哭哭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都拿点钱,回去把伤养好。” 听说有钱,这些人都不哼哼唧唧了。 本来暗卫下手就很有分寸,基本是皮肉伤。 这些人甘愿给阉人当儿子,不就是为了钱权二字? 东西拿到,个个欢天喜地地都走了。 就剩下王振在皱眉苦思。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义子都是图自己的钱? 自己在紫禁城内伺候主子,回家以后当然也要被人吹捧,心理平衡一下,花点钱让自己心里舒畅,也没什么不对。 问题是暗卫揍这些人,不单单是在打这些人的脸,也是在削他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面子! 京城中谁不知道这些义子代表的是谁的脸面? 王振不确定的是,此事有没有徐家子弟参与? 和徐家人对抗久了,虽然双方不算朋友,王振也得佩服这家人办事大气。 哪怕是徐闻,要弄死自己,那都是当面说,不会在背后玩这些小动作。 所以王振猜测,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义子们办事太过火,暗卫看不下去,才下黑棍为自家主子出气。 目前这个局面,王振除了有皇帝的信任,还拉拢了一批见利忘义者,势力也算不小。 但是对比徐家所掌控的力量,实在差得太远了。 这就是最让王振挠头的情况。 他都不知道那位越王什么时候抽风再来一次,一定要把自己弄死,那时候皇帝都不见得能保住自己。 除了这些提供情绪价值的义子,王振在宫中还是收了几个真正能办事的小内侍。 从刚入宫的孩子里面挑出聪明伶俐的,然后亲自教导,识字读书,慢慢也能帮自己办点事了,现在就有一位站在他身后。 感受到自家老大心情不太好,能在宫里混得开的,无不是伶俐之辈。 他们知道王振在烦劳什么,便小声建言道:“公公,我观那徐家横行朝堂,无非就两点,资源多,有威望。” 这句话倒是王振觉得有点新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宦官为了这句话,已经准备了很久,得到机会,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资源多,那是因为徐闻加上徐谦,徐华父子三人,在朝中时间连绵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加上以前的积累,让他们能够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当然能够拥有这些资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从徐闻开始,这家人不管是文治武功,都收获了大量的声望,天下人都觉得徐家人勇于任事,敢于担当,所以有很多人支持他。” 这两点,其实王振自己也琢磨过,只是没这么系统表达出来。 尤其是后面那点,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就像是前几天听到孙连仲通敌卖国,他悚然一惊后,想起是徐闻处理这件事情,内心就不由得安定下来。 这就是徐家声望的体现,总感觉有他们在,再大的问题也会得到解决。 王振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那现在要怎么削弱他们的这种优势!” 双方现在实质性对立,王振站在皇权这边,天生就要限制徐家这种已经有些不受控的臣子。 现在都是自己人,他毫不讳言要对付徐家。 等了好久,终于有今天这个一图心声的机会,小内侍忙不迭地把自己的理论搬了上来。 “小的听从公公的话,日常没事,就翻阅各种史书,这种事情其实早就有记载。” “首先,我们要剪除徐家的党羽,在朝廷上打击徐家一派的力量,每次大比,为国取士这么多,总有不喜欢徐家的,我们把这些人安插上去,他们一定尽心尽力地对抗徐家。” “有点意思!” 王振坐直了身体,听小内侍继续讲下去。 “至于徐家的暗卫,他们和锦衣卫的职责其实有重叠的部分,我们暂时铲除不了,但是可以让锦衣卫先把对方排挤出京师,等我们这边逐步铲除徐家的势力后,再发力,将对方一举拿下。” “最后就是威望问题,我们也可以双管齐下,现在说书人不是都说他越王是个一心为公的好官吗?那我们就反其道行之,买通说书人,或者私下印刷一些小故事,将徐闻描绘成一个卑鄙无耻,唯利是图的小人。” “妙啊!” 王振拊掌道,对此他只是有些隐约的想法,但却没能具体表现出来。 见老大称赞,小内侍更来劲了。 “光是降低他们的也不够,还得提升公公你的威望,永乐朝的三保太监,能有赫赫威名,也是统领下西洋的船队打出来的,而徐闻,徐华,徐谦父子也是如此,自永乐朝至今,他们徐家几乎参加了所有较大的战争,不论对内对外,都以胜利告终,这也是他们威望的来源。” 小内侍至此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所以公公也必须在对外战争中获胜,这才能加强自己的威望,和徐家分庭抗礼!” 王振听后内心很是欣慰,果然是自己眼光独到,随便挑选的小家伙,就有如此眼界。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权力来源就是朱祁镇,维持皇权是他的第一要务,但并不妨碍他渴望像郑和那样,做一个能够青史留名之人。 义子们所谓钱权,而他已经是阉人,子孙后代没太多想法,唯有名利才能让他心动。 利方面,各地的孝敬,皇帝的赏赐已经不少,眼见着陆续还有其他进项,那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名字。 “说得不错,今日你就当我义子,随我姓吧,就叫你王羽,从账房取银百两,就说我赏你的啊。” 王羽喜不自禁,赶紧跪下磕头:“孩儿谢过义父赏赐,以后自当全力侍奉义父。” 其他随侍的小宦官们,一脸羡慕地看着王羽。 他们在宫内的终极目标,就是能认一个王振这样的大爹啊。 以后升迁生活都不用发愁,也算是熬出头了。 但没办法,谁叫对方脑子好使,自己就想不出这些话。 第875章 太祖铁牌 王羽得到赏赐后,众太监纷纷上前道贺,求关照。 他们表面眼神羡慕,实则内心嫉妒。 身体有缺陷的太监,内心大多比较阴暗,尤其半辈子呆在宫里这一亩三分地,正常人都能憋出问题,更别说太监们了。 也就郑和本事大运气好,外放出海,能经常出去散心,看看大海,心胸素养得到极大提升,远超常人。 可以说,有明一代,郑和都是所有太监的偶像和道德标杆。 一众恭贺声中,王羽身形飘飘然,眼神骄傲。 机会都是要靠自己把握的,谁叫你们没有准备呢。 他瞅准机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王振府邸。 在后门的阴暗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正在紧张不安踱步的青衣官员。 见到王羽,对方马上面露喜色地上前探听道:“张小哥,我提的那些建议,你是否说于王公,他有什么意见?” 张小哥,也就是王羽,他本来姓张,被王振收为义子,赐姓,成了王羽。 王羽只是一个宫中的小宦官,能够接触的也就是身边同样的太监,宫女。 太监宫女的前途一眼看到头,都是浑浑噩噩度日,往往会为了主子一点的恩宠而互相排挤。 他们只是粗通文字,勉强看书,哪能理解什么高深道理?想出高明点子? 刚刚王羽向王振所说的那番话,全都源自这位官员的谋划。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王羽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了,于是手一伸,把对方拦住,昂着头说道。 “现在咱家叫王羽,已经是王公公的义子,以后你放尊重点!” 这人听后大喜,拱手祝贺:“恭喜王公公!” 此人名为叫王佑,为官二十余载好不容易混到工部郎中。 可是在朝中并无靠山,眼见着已经到他此生的极限,每日自怨自叹。 正好他老家的邻居染疾身亡,留有一子,便是王羽。 王羽父母双亡,又无亲戚投靠,只能走关系,净身入宫,求条活路。 王佑与之还算是熟识,二人再次见面,已经是在王振府邸门口。 朝中大小官员,因为攀附王振升官的,不计其数。 王佑咬咬牙,把家底都拿了出来,也想走走关系。 可现在的王振,早就过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时间点。 就王佑这个小小的工部郎中,如果是吏部,户部,兵部这些部门,可能还有那么点机会。 至于工部,对方根本看不上,所以他不得其门而入,有礼都送不出去。 刚好在门口看到张家小哥,自然就攀谈了起来。 两位都想往上爬的一拍即合,王佑负责出谋划策,而张家小哥则是把它送到王振的耳中。 王佑虽然官职只有五品,但郎中在工部也是中层官吏,远比一般的官员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在家琢磨了一个多月后,才把自己冥思苦想的东西,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教授给张家小哥,这才有了今天的王羽。 现在自己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他怎么不开心? 至于王羽是不是把功劳据为己有,那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自己在王公公身边,总算有了个能说得上话的。 “贺喜王公公,恭喜王公公,祝贺以后步步高升。” 王佑官场蹉跎多年,早就磨平了棱角,为了能往上爬,说点好话算什么。 对方很识相没有多说什么,王羽也很满意,点点头道。 “行了,咱家来是告诉你,我干爹已经听取你的意见,以后再有什么好建议,就报与我这里,我也会给你在干爹面前美言几句。” 王佑赶紧致谢:“那就多谢王公公了。” 他根本就不担心自己被埋没,就王羽肚里那点货,王振好歹是个举人,多聊上两句,自己就会露馅,那时候便是上场之时。 “现在我这里就有个建议,还望公公替我转告一下。” “说吧!”王羽尝过甜头,想再白嫖一个。 王佑说道:“洪武年间,太祖曾在大殿上设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铁牌,有些不利于王公现在充分发挥,督管政事,怕是需要调整一下。” 小宦官哪知道这个,他还没有到能够干预政事的程度。 听到王佑这么一说,也正视起来,答道:“行了,你走吧,干爹会知道的。” 王羽提出与众不同的意见,被收为义子后,在王振身边的地位就不同了。 现在王振进出,都将他带在身边。 他也不出所料,找到机会,转达了王佑的建议。 其实那块铁牌,王振也早就看得不顺眼了。 自己是帮皇家做事,帮陛下分担辛苦,这怎么叫干预政务? 洪武年间的规矩,今天早就不适应了啊,应该改一下。 王振也趁到朱祁镇开心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事情王振心里门清,要是自己私自把牌子摘掉,那徐谦必然会咬住自己不放。 就算有皇帝护着,怕是也要脱层皮。 但要是陛下自己拆的,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对于太祖,刚刚亲政朱祁镇,内心还是有些发怵的,不敢直接答应。 王振看出他的犹豫,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陛下,太祖时期,国朝才多大,现在经过西征,北伐,南讨之后,国朝面积可比以前大了许多,所处理的政务也不可同日而语,当然不能套用以前的规矩,我这也是想帮陛下分担一下啊。” 朱祁镇想想也是,对于王伴伴的忠诚,他还是信得过,有些政务,确实得要王振指点过后,自己才能想明白。 有了皇上的点头首肯,王振堂而皇之把那块悬挂了数十年,从南京到北京的铁牌给摘了下来。 他摘得轻松,可是内阁炸了锅。 哪怕是新晋的两位大学士,曹鼐马愉,一般都是只管分内事,平时明哲保身,尽量不想和风头正劲的王振发生冲突,这时候都忍不了。 原本历史上,王振也是摘掉了这块铁牌,但他被朱祁镇宠信,朝中没有能够压住他的重臣,也让他飞扬跋扈。 摘了就摘了,没人敢多嘴。 现在不同了,徐首辅也看不得这个。 很多东西他忍就忍了,安插几个官员,只要对方能干事,徐谦也就不说什么。 现在居然把这个牌子拆了,下一步这阉货还想干什么? 徐谦根本不敢想。 宣府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自家老爹还在代理总兵。 徐谦作为文臣之首,必须责无旁贷地站出来,带头反击这种行为! 大朝会之际,徐谦率先发难。 “陛下,臣请恢复太祖所立内臣不得干政铁牌!同时请治王振摘牌之罪,此乃祖宗之法,不可变动,王振罪同妄议朝政,按例当斩!” 站在朱祁镇身后的王振被吓了一跳,好家伙,你们老徐家是一脉相承是吧,就想咱家头上这颗脑袋,爹没有砍下,儿子接着来,非得咱家死了才甘心? 第876章 皇帝怒了 朱祁镇高坐皇位。 群臣的反扑,经过王振的提醒,朱祁镇早就有所准备,相关说辞都想好了。 他轻咳一声,道:“何为祖宗之法,太祖亲赐的不征之国,现在已是大明的中南六省,天下无不变之法,祖宗之法也需要改变。” 徐谦听得眉头一皱。 这些话是谁告诉朱祁镇说的? 南征算是自家老爹,和朱祁镇他老爹共同的功绩,现在拿这个来类比洪武年间的祖训,这不就是诡辩吗? 而且你置宣德帝于何地,暗戳戳说自己家老爹不尊祖训,你可以照做? 这是给自己父亲招黑吧。 徐谦在朝堂上也是有自己援军的。 上阵亲兄弟,牵扯到对外战争方面,作为亲历者之一的武国公徐华当然要开口。 “陛下,先帝所征讨之国家,虽为太祖所立不征之国,可时事异也,不少国家就连掌权者的家族都变化,它们威胁到了大明在南洋的航行安全,以及多次袭扰西南边境,不平定不足以显我大明国威。” “臣以为此事于内臣不可干政的铁牌没有必然联系,太祖立此铁牌,乃考虑到泱泱数千年华夏史,强盛如汉唐,依旧有宦官弄权,扰乱朝政,故此才有这块铁牌,所起的是警示作用,所以此铁牌还是放回原处比较妥当。” 朱祁镇所念的,都是对好的台词。 面对徐华的即兴发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站在他身后的王振倒是知道怎么办,但现在朝会上重臣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还有天子身后的自己。 但凡有些出轨的举动,都会被人盯住,所以王公公也不敢胡乱开口。 徐家站了出来,那些被其他人视作徐党一系的,也纷纷出列附和。 “臣请放回铁牌!” “铁牌乃太祖祖训,不可轻挪。” “还请陛下责成王公公放回铁牌。” “王振摘除铁牌,其心可诛,陛下当诛杀此等国贼!” 最后那句杀气十足的,出自兵部尚书于谦之口。 这些天随着案情的深入,于少保了解到更多的细节。 其中就包括王振公开卖官鬻爵,这让素来疾恶如仇的他如何看得惯,直接就想剁了王振。 面对台下的群情激愤,王振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他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引发不满,但没有想到,规模会这么大。 尤其是像徐谦,于谦这二谦,那死盯自己的眼神,就是想自己死。 朱祁镇的内心很是愤怒,还未亲政时所受的那些委屈都齐齐涌上心头。 自己没亲政时候,你们教训朕,朕没话说。 但如今朕已然亲政,你们还这样教训朕。 朕不是白亲政了? 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可以说徐谦他们的举动,反而是激发了少年天子的逆反心理。 朱祁镇拍案而起,大喝道:“铁牌已摘,此乃朕的旨意,与王伴伴无关,尔等诸多意见,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还是打算做个无君无父,不仁不孝之辈?” 具体事实辩不过,朱祁镇干脆给对方扣帽子,放大招。 自家太祖挂的铁牌,而且是宫内,内臣之事,凭什么自己这个皇帝不能做主? 年轻的正统帝也来了脾气,寸步不让。 “铁牌已摘,断无再挂上之理,此事无须再议!” 话说完,都不给其他群臣辩解的机会,起身就准备退朝离去。 “陛下如果坚持己见,那臣恳请辞去首辅之位。” 徐谦直接摘了自己的官帽,丢在地上。 这狗屁首辅,当得真委屈,早就干腻了,谁爱干谁干! 群臣哗然。 这番举动真正让群臣震动了,大家想的是抗议一下就算了。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陛下离不开王振。 你可以抵制王公公,让他不插手其他事情,但是想要一举解决那就太难,基本做不到。 徐谦可是首辅啊,虽然皇帝不太配合,但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振虽然跋扈,但是对于徐家也还算恭敬。 徐谦的权势,确实比他爹在的时候小一点,可真正论起来,可比上任首辅杨士奇可要大不少。 尤其徐谦现在兼着吏部天官,那更是关键部门,现在居然因为一言不合,就打算辞官,而且还是告老还乡! 他才四十多岁说这话,让殿上一众五六十岁的老前辈怎么办。 准备回后宫的朱祁镇,听到这话,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眼中忽然闪现出一丝狂喜。 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把徐谦从首辅的位置上整下来,这么轻松就办到了? 王振也是惊诧不已。 这前后两位徐阁老,还真是一路人啊,动不动就辞官,真当朝廷缺了你们两父子,就转不开了吗? 两人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把笑容藏在心里。 朱祁镇转过身,挽留道:“徐阁老这是何必了,朝中还有诸多大事等着你来处理,一块铁牌而已,朕已经说过,无伤大雅,只是方便王伴伴帮朕参谋一下政务罢了。” 徐谦正了正衣襟,肃声道:“臣自洪熙年间,蒙先帝皇恩,擢升至内阁,距今已有二十年,这二十年间,臣为大明,可谓兢兢业业,未尝有一丝懈怠,所做决策,也均出自公心,所求着,仅仅是我大明千秋万代,子民安居乐业。” “今日陛下所摘铁牌,乃太祖所立铁规,如若废除,是对大明从太祖传承至今,外庭管外庭,内廷负责内廷规则的完全颠覆,臣不愿成为一个坐视规则被践踏而视而不见,不去发生的首辅。” “如果陛下要坚持摘牌,还请批准臣的辞呈!” 徐谦这番发言声音不大,但振聋发聩。 大殿中异常安静,只剩下徐谦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王振自己就曾经是读书人,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他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和徐谦对视。 其他大臣也一个个失言,不敢发声。 于谦还想站出来帮腔,却被徐谦一眼瞪了回去。 徐华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二弟如果需要自己,肯定会开口的。 徐谦是打从心里的劳累,以自己的出身,当个清贵公子,明天逍遥过日子,不知道多潇洒。 却因为自家老爹从小的教导,还有各类先贤在各类典籍中的记载,是实现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才坚持至今。 现在朱祁镇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什么意义。 第877章 硬刚皇帝 事情到这一步,朱祁镇还是打算咬牙坚持一下。 他身为天子,不想就此放手认输。 “徐阁老,朕意已决,不会再反悔,如果您累了,就先回家休养几天吧。” 自从登基开始,徐家就好像自己头顶挥之不去的乌云,朱祁镇总感觉被笼罩着。 明明自己才是皇帝,凭什么会被一家臣子如此对待? 他是打从内心不舒服。 现在既然有摆脱徐家的可能性,朱祁镇毫不犹豫的抓住机会。 “臣,告辞!” 徐谦轻哼一声,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朱祁镇看了眼还矗立在武将次席的徐华,心中有些埋怨。 为什么这位不跟着一起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二弟冲动,当哥哥当然还是要在朝廷显示自己,乃至徐家的存在感。 他站在这里,代表着徐家依旧还在! 首辅当众摔帽子走人,这个朝会也没办法开下去了。 徐谦走后,朱祁镇说不上自己内心什么感觉,什么话都没说,也回了后宫。 “退朝!” 王振匆匆丢下一句,就追朱祁镇去了。 天子走后,整个朝堂才猛然炸开。 大家一边往殿外走,一边和熟悉和不熟悉的同事,迫不及待交流自己的想法。 今天他们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太劲爆了。 大家在徐闻在的时候,经常看到过越王当众训小皇帝。 可是像今天这样,当众甩脸皇帝,直接不干的,还是头一遭。 关键这人还是文臣之首,吏部天官,任职内阁达二十年之久的越王之子,徐阁老。 群臣们心中都有强烈的分享欲,想要和周边的人说些什么。 特别是徐首辅,从宣德年间过来的老臣,不少人心目中,依旧认为他是那个靠着父兄进内阁的大学士。 尽管徐谦已经担任首辅数年,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在王振和朱祁镇如此胡闹的情况,朝廷还能正常运转,可以说其中有不少徐谦的功劳。 他居中联络,制定计划,分配任务,协调各部门矛盾,几乎每天都在内阁的办公室连轴转。 整个人都老了不少,才能让大明顺利走下去。 但这些润物细无声的东西,始终不如今天他这一番发言来得直接。 朝会犯颜直谏,不畏皇权,据理力争,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绝不妥协! 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维护住大明的底线,便挂冠而去,充分展示了一个名臣的风骨。 这让旁观的群臣们都震惊不已,他们自认如果处于徐谦的位置上,可能就得过且过。 毕竟王振已经实质上染指朝政,那张铁牌没想象的重要。 徐阁老这种行为,这就是在维护皇帝都不想遵守的大明规则。 这种坚持和决然中,充满了悲壮的气氛。 “唉,我还以为徐阁老会把这件事情敷衍过去,然后事后找补,没想到他不但是没给陛下留余地,也没给自己留余地,这么强硬。” “他任首辅这些年,手段都很圆滑啊,很多时候比杨阁老处理事情还让人舒服,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圆滑了?” “那是因为徐学士知道,此时并不能退让,那牌子摘下来容易,如果现在没有阻止,你以后用什么名义挂上去?” “对啊,就是徐阁老看透了这一点,他作为首辅,没有后退的余地,坐视此事发生很容易,以他徐家的财力和势力,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这个首辅能当到老,会比当初的杨首辅时间还要久。” “可是后世史家笔中,就是他徐谦,徐阁老,明明可以阻止,却什么都不做,最终造成这一切。”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能够参加朝会,混到这一步的,已经没有蠢人了。 他们也知道那块铁牌象征着什么,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难处。 有些人是因为身负众多期望,容不得他如此任性。 有些人则是想从中捞取好处,没了铁牌,那就等于摆明了说,王振是一条终南捷径! 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在面对着王振公然想介入朝政的行为,只能保持沉默。 可不妨碍他们对这时敢于站出来的徐谦致以敬意。 按理说,徐阁老是他们这些人中,最没有理由反对王振的。 大家都知道,王振虽然嚣张,可是徐家作为朝中的顶梁柱,拥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哪怕是当初越王想要弄死王振,对方得势以后,还是拿徐家没有太好的办法。 每次见到徐闻,都要规规矩矩称呼一声越王。 也就是说,徐谦和王振没有利益冲突,完全可以踏踏实实当自己的首辅。 经过宣德朝强化内阁权力后,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宰相,百官之首,无数人梦寐已久的职位。 对于很多官员来说,能够成为首辅,哪怕是一天,都能够让他们含笑九泉,此生再无遗憾。 徐谦却没有如大家所料逃避,反而是毫不犹豫走出这一步。 大家虽然口头上没有明说,但在内心深处,称赞徐阁老一句硬气! 丢掉官职,骑马回家时,徐谦终于体会到老爹当时辞职的感觉。 原来无官一身轻说的是真的。 想着以后不用去面对那些繁琐的政务,也不要和朱祁镇虚与委蛇,无需再面对王振那个阉人,徐谦就打从心底里开心。 他没走出多远,于谦就驱马赶了上来。 追上后又不开口,只是一味跟在旁边。 徐谦打趣道:“于尚书离我这么近,不怕陛下找你的麻烦?” 于谦哼哼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当时要不是你阻止我,可能我和你一样上去进谏了!” 以于谦的脾气,早就看王振不惯。 特别是宣府事件过后,对于王公公插手兵部事务,他极其不满。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要怒喷阉贼。 玩笑开完,徐谦安抚老友道:“我走,是因为首辅好听,实际就是一个居中调节之人,谁来都可以,大明不会变得更坏。” “但是你不同了,你可是兵部尚书,瓦剌的事情,我爹还等着你下决定,去解决了。” 于谦有些不服气:“你怎么不说,你还是吏部尚书!” 徐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啊,你难道没注意,我只是辞去首辅,并没有说辞去吏部尚书啊,往后王振真想塞什么人进来,还是得从我手上走。” 这下于谦被徐谦的这番操作给震惊到了,居然还能这样? 朝堂之上,他的心神都被徐谦那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所吸引。 完全没想到,堂堂首辅居然还玩了小花样! 第878章 空欢喜一场 首辅辞职,此等大事,朱祁镇回宫后,马上召开内阁御前会议。 总要再选个首辅出来,事情有人挑头啊。 帝国如此的子民,庞大的疆域,每天睁开眼,都是一堆的政务。 小皇帝喜欢大权独揽,但不同他那几位勤政的先祖,并不喜欢处理政务。 看着眼前老的老,新的新,没一个顺眼的内阁,朱祁镇都不想动脑筋了,直接道。 “你们先选个暂时人选吧,这个首辅谁来当,总不能空在那儿啊。” 杨溥一进寝宫,就坐在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躺椅上。 见众人投向自己这个老资格的目光,杨溥赶紧摇头道。 “别看我啊,老头帮忙处理一点事情那没问题,可是当首辅,我可没有前面杨首辅,还有徐首辅的精力,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开玩笑,本来杨士奇下来,论资排辈就是他了。 可杨溥这种老狐狸,知道现在的朝廷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一把年纪,就没必要折腾,果断让给了徐谦。 这位徐家公子可比自己能够扛事,脑子也灵活,关键越王于自己也有知遇之恩。 当初自己这些朱高炽的潜邸旧臣,都是靠着徐闻的掩护,才躲过朱高煦那些构陷。 所以无论如何,杨溥都是站在徐闻这边的。 朱祁镇又望向了曹鼐和马愉两人。 他们是正统五年候补进内阁,对比徐谦当然算新人,可徐阁老那是二十多岁就能进内阁的变态,一般人也比不了。 论资历来说,这两位阁老也在内阁中浸淫了数年,有了充足的经验,但他们两人的反应几乎一样。 “微臣能力不足以胜任首辅位置,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臣虽入内阁数载,但对比历任首辅,无论资历及能力尚有所欠缺,还望陛下见谅。” 正统五年,朱祁镇尚未亲政,候补进来这两位,都是杨士奇和张太后进行挑选过,坚定站在文官一面的。 徐谦为了公义,不惜以自己的首辅名头相逼,哪怕是心里再想坐到那个位置。 此时出头,都不是明智之选,他们两位都很清楚。 为首的三位都不想当这个首辅,剩下的几个是王振塞进来的大学士,不论是资历和能力,对比前面三位都差了一大截,这时哪敢出口。 对于朱祁镇探询的眼神,他们视而不见,都低下了头。 眼前这种情况,朱祁镇也没有想到啊。 王伴伴不是说过,首辅之位大家都想,因为人人都想体验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支配感。 可看现在,怎么和他说的不一样。 没人接茬,这个首辅该怎么办啊? 朱祁镇虽然贵为天子,但追究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 平时最愿意听的也是王振这些宦官的奉承,肚子里面货并不多,当下的情况,让他很无措。 此时王振适时地轻咳了两声,提示了一下,朱祁镇这才回过神来。 “既然没有合适人选,那首辅位置就空缺,相关事宜,以后再议!” 几位大学士也都松了口气,还好皇帝没逼着他们出任这个首辅。 王振说得也没错,在场的这些人确实很多都想当首辅,但大家都是有脑子的。 徐谦是为了什么事情站出来的,谁心里还没点数,至少不会在风口浪尖上自己站出来。 反正内阁还在,缺个首辅,看似问题应该不大。 朱祁镇马上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徐阁老既然辞官,那他所兼任的吏部尚书,大家有没有什么好人选?” 这才是最令朱祁镇和王振兴奋的事。 以前王振塞人,都是想尽了办法,来绕开徐谦的吏部,要不就是直接要天子手谕。 多磨几次,皇帝的面子,徐谦还是会给的。 如此反复,即便最后能够成功把事办成,朱祁镇也嫌麻烦啊。 明明直接可以任命的,他们又找不到太好的机会来把徐谦调走。 现在徐大学士主动撂挑子,这就是天上掉馅饼,能把人事权收回自己手上了。 “咳咳!老臣想说一句话。” 看到小皇帝和掌印太监都兴致勃勃,杨溥忍不住泼了下冷水。 “今天朝会之上,徐学士是辞去了内阁首辅,但是并没有说吏部天官不干了。” “啊!” 朱祁镇都顾不上什么皇家威仪,张大了嘴,傻眼了。 他身后的王振也是一样的表情。 然后两人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徐谦虽然话说得义正词严,实际真正拿上台面的,就是说不干内阁首辅了,可从来没提过吏部尚书也一起不干。 只是皇帝和他的王伴伴,都沉浸在马上要赶走一个徐家眼中钉的狂喜中,根本没留意到这个。 内阁的这些大学士们也算是见识到了徐首辅的算计。 朝会之上,他们和其他人差不多,都震惊于徐谦那种毅然决然的态度。 根本没有想到,徐谦还玩了手暗度陈仓。 这手除了杨溥这种老江湖以外,一时半会还真没人发现。 王振其实很想说,徐谦不是官帽都丢了,那不就是不想干了。 既然对方想轻松,那就干脆把吏部尚书也一起撸了,让他回家享福。 最终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面转了下,他根本不敢说出来。 今天这场风波,完全就是他惹出来的,少年天子为了护住他,已经费了很大的力。 如果此时再多嘴,怕是杨溥那副老筋骨,拼了命也要来锤上王振一顿。 王公公可是见识过这些永乐老臣的暴躁脾气,都是随着朱棣一路杀过来的,骨子里面从不缺少血性。 “那就是说,明天徐学士还是会上朝会?” 这话一出口,朱祁镇就知道自己提了个傻问题。 对方都没有辞职,当然会来点卯啊。 皇帝还是不能接受这种强烈的心理落差,感觉被人玩弄了一番。 看着徐谦义正词严,还以为他真的就徐闻一样,就此归隐。 都不等其他人回答,朱祁镇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既然没个结果,都退下吧,朕也要休息了。” 他此时才想起来,为什么退朝的时候,自己内心感觉有些不妥,原来徐谦在这埋伏着。 第879章 玩不转了 参加朝会的文武百官,很快就将首辅辞官的消息扩散出去。 不出半天的时间,整个京师都知道这个事情了。 一时间整个四九城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人一多,慢慢就有人琢磨出点不同的味道。 首辅大人是说了辞官,但他可是身兼数职啊,自己明确说的是辞掉首辅,那吏部天官怎么说? 京城里面官油子不少,这种抠字眼的事情,他们最熟了。 既然徐谦没说,那吏部尚书还是他啊。 而且除了他以外,这种关键时刻,还有谁敢接任天官位置? 按照很多人的猜测,估计首辅都要空置很久。 原因和上面一样,内阁里面都是聪明人,大家谁也不想趟这个火坑。 第二天。 果然如大家所料,徐谦优哉游哉的出现吏部。 那个久未开放尚书办公室,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以往徐闻都是让侍郎把待处理的事务,都交到内阁办公室,自己一起处理,今天终于有自己独立的书房,还有些新奇。 两位侍郎对于顶头上司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稀奇。 从蹇义开始,吏部就一直紧随徐家的脚步。 准确说是徐家和历代天子一条心,而吏部又和天子以及徐家步调一致。 所以吏部中人,对于徐谦的去留更为上心,他们很多人甚至从蹇义开始,就在吏部任职。 如果再来个新尚书,自己这些老人说不定都会被清理。 所以从昨天开始,就积极打探消息,得到的结果都是徐谦并没有辞去吏部职务,这才让他们安心一点。 两位侍郎依照以前的规矩,把该处理的事务摆到书桌上后,就悄然离去。 相处这么久,他们也清楚,这位上官并不喜欢无效交流,有什么话和他直说就行。 看着面前比当首辅时少了一大截的文件,徐谦的心情都变得舒畅了。 这才是当官嘛。 每天最多一个时辰处理公务,其他时间就可以休息了。 像自家老爹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摸鱼,简直再形象不过。 徐谦很休闲,但是内阁中就不是这样了,一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去年各地的税赋核对了没有,户部那边赶着要了,还要呈报给陛下最后预览。” “什么,这是原来徐阁老负责的,他只处理了一半?” “兵部交上来的这些东西需要我们处理,这以前不都是徐阁老批阅吗?” “不是,吏部来凑什么热闹,徐谦他不是内阁成员,依旧还是大学士啊,能自己处理,就别把东西交上来了吧。” 几位阁老一通忙活,才发现徐谦究竟在内阁起到多大作用。 至少兵部,吏部这两个部门的事情,他们都不用操心。 徐阁老会把一切整理好,然后给其他人过目后,再给皇帝御笔亲批,最后实施。 至于其他部门,徐阁老也是略懂一二,都能帮上忙。 有这么一个全才在,大家省了很多麻烦,处理起事情来,也是得心应手。 哪像现在,大家办起事情来,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摸不着头绪。 这也让内阁成员们明白,真有人的能力能够做到不可或缺。 几位阁老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华灯初上,天都黑了。 杨溥作为内阁中资历最老的,只能暂代这个首辅的职责,把要处理的文件都交给朱祁镇。 老头忙了一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消耗一空,整个人都显得恹恹的。 朱祁镇看到后,都忍不住地问了句:“杨阁老,要不要找太医院帮你看一下。” 这可是硕果仅存的三杨之一,要真是把他累倒了,尤其是在自己已经逼走一个首辅的情况,朱祁镇都不敢想象外面会怎么说自己。 关键内阁那就真就彻底没人主持了。 “劳烦陛下关心了,老臣没事,就是有点累。” 见朱祁镇主动提起,杨溥以一个马上就要荣休老臣的心态,语气诚恳地说道。 “陛下,容老臣多嘴一句,内阁还是需要徐学士,非是臣等能力不够,而是事务繁多,其中很多原本是许学士处理的,现在由其他人接手,一时半会很难适应。” 作为历经四朝的官场活化石,杨溥能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上看问题。 朱祁镇和徐谦之争,其实说穿了就是日渐成长的帝王,想要逐步掌控帝国,然后和徐谦所代表的固有势力发生了冲突。 朱祁镇就错在想要强行把王振推出来,让他成为自己的喉舌。 而王振偏偏又没那个实力,根本无法对抗徐谦。 但皇权天生就自带威望,才能勉强抗衡徐谦。 这次就是他们办的事情确实不太地道,才被徐谦抓住了把柄,狠狠将了一军,成了目前这个局面。 杨溥也是看着朱祁镇出生,如何从一个皇太子,慢慢变成现在的少年天子。 知道他本质上就是个守成之主,偏偏因为祖辈,父辈取得了太多的成就,让他背负了很多压力,总是渴望做出成绩来匹配自己的地位。 当一个人能力和他的野心不匹配时,那必然会出问题。 尤其是他还是一个掌握着庞大帝国的皇帝。 杨溥认为目前也只有徐谦回到内阁,才能稳定住大明的局势。 “此事休要再提,朕敬您为老臣,此次不治你罪,徐谦乃自己辞去内阁首辅位置,天下哪有君王再请回臣子的道理!” 朱祁镇有些恼羞成怒。 少年心气之下,让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向徐谦低头,甚至想把对方的吏部尚书也一并收回,彻底铲除徐家在文官层面的势力。 文武去其一后,再来慢慢对付武国公徐华。 杨溥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反正自己尽到本分就行,听不听那是皇帝自己的事情。 自己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样坚持了两天后,已过古稀之年的杨阁老终于撑不住,高挂免战牌,休病假去了。 曹鼐无奈之下,只能担起首辅的职责。 他的表现比杨溥更加不堪。 原本的历史上,以他领衔的新一代大明内阁,虽然没能遏制王振的势力扩张,但是内阁依旧能运转下去。 当前位面的大明,可是一个雄踞东亚,面积扩张了快两倍,掌控海上陆上两条丝绸之路的庞然大物。 内阁所要处理的政务,也成倍数的增加。 第880章 扩充内阁 曹鼐没有徐谦那种变态的政务处理能力。 毕竟徐家那是家学渊源,徐阁老十几岁时,就已经帮他爹越王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历练出来了。 加之遍布朝中的人脉,让徐谦处理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往往是事半功倍。 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 曹鼐坚持了两天,每天都要到三更半夜,甚至丑时才能下班。 这天,曹阁老终于也顶不住,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找到了朱祁镇。 “陛下,你要不找回徐阁老,要不就扩充内阁吧,再来几个大学士,内阁才能坚持下去。” 小皇帝这几天只感觉内阁送来的票拟时间变成了早上,却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杨溥病了之后,曹鼐也累成了这副狗样子。 他的年纪在一众阁老中,还算是年富力强的,可想而知其他人是什么样子。 目睹这种情景,王振这个最坚定的倒徐派,内心也有些动摇了。 他是想敛财,揽权,享受那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前提是那些政务总要有人处理啊。 王振也不是没想过全面插手政务,也曾经暗地里看过内阁送过来票拟文件,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 无非就是哪里受灾,哪里赈济,这样宏观上面的指导,但凡读过书的基本都会。 但首辅大臣的票拟可不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事。 从徐闻开始担任首辅传下来的习惯,大明越王仗着自己博闻强记,过目不忘,把详细的方案都写在了上面。 票拟上明确了粮食从哪里调,调完以后,这个地方的粮食还剩多少,能够应付多大的灾害,后续的以工代赈需要多少人手,以什么方式让灾民们都动起来,事无巨细,一一写明,下面人照办就行。 杨士奇和徐谦,这两位首辅能力出众,还能跟得上这种节奏。 但到曹鼐手里,就彻底接不住了。 实在太卷了!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自己没有这个能力,那就让有能力的人站在那个位置。 这就是王振的打算,私下里朱祁镇也和王振商量过。 “王伴伴,首辅职位不可久旷,必须有人承担起来,不知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 王振就一个举人,让他哄哄孩子,拍拍马屁,倒是一把好手。 能有什么办法? 要他真有那能力,早就染指披红权了。 这不是徐谦一直盯着,他也怕露怯,才不敢胡乱动作。 皇帝问起来,王振也只能敷衍道:“陛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可以考虑下曹鼐的方案,扩充内阁。” 其实王公公都可以想象,要是朱祁镇在朝堂上抛出这个方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皇帝也不等了,直接在朝会上把这个方案抛了出来。 也是他刚刚亲政,威望不够,朝堂上能一言九鼎的徐谦,杨溥都不是站在朱祁镇这边。 换了他爹宣德在,哪这么麻烦? 朱瞻基提出方案,徐闻同意,然后就可以推行下去。 这就是君臣相得的高效。 朱祁镇偏偏要培植宦官势力,去争夺权利,和文官集团产生裂痕。 在所难免,所以这种事情只能放到台面上来说。 扩充内阁的方案,本就是曹鼐提出来。 几位内阁大学士都被折腾得欲仙欲死,自然没人反对。 但不出王振所料,朝中群臣有人不满意。 马上有人站出来。 “自永乐年间设内阁始,人数并未有大变动,可见其可满足陛下需求,臣认为,不可随意增加。” 朱祁镇看了眼,说话的是都察院一名御史,乃职业喷子。 这几年,无论朝会遇到什么事情,这厮都得跳出来说上几句。 好在朱祁镇习惯了,听听也就算了。 他关心的还是徐谦的看法。 “徐卿,此举你看如何?” 被皇帝点名,徐谦上前答道:“臣认为可行,自宣德年间南征后,朝廷事务日渐增多,臣任首辅时,已感到力有不逮,曾想过如有人分担那再好不过,故此臣支持扩大内阁人数。” 不管是朱祁镇还是王振,甚至是其他朝臣,都诧异地看着徐谦。 他们也不明白徐大学士脑子里面到底怎么想的。 换作其他权臣,这时候不应该坚决反对,然后和皇权博弈一番。 最后皇帝能后退半步,让自己能够重回首辅位置,继续掌权。 徐谦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一口都同意,让王振准备好的后手都没用出来。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徐大学士。 徐谦已经让出首辅的位置,自然就可以站在圈外,对内阁指指点点,大家也不能说什么。 其实徐谦想的也没有那么复杂,他就是按照自己的本心来回答,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首辅的位置。 只要守住吏部天官这个位置,专心一意地卡住王振极其党羽的上升渠道。 以前有首辅这个位置拖累自己的精力,没有把全副精神都用在吏部上,也让王振钻了不少孔子,以后王公公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至于内阁,谁爱去谁去。 外界虽然称呼为相,但徐谦却看明白了,那就是去给皇帝作牛作马,当秘书去的。 有天子的信任还好说,那当起来很舒服。 可以现在自家和朱祁镇的关系,当首辅还不如吏部天官舒服,毕竟是六部之首。 既然徐谦都不反对,那其他人也不便说什么,朝堂上很快达成一致,扩充内阁。 正待进一步讨论选拔内阁的标准时,八百里加急直接到了大殿上,就连等朝会结束都等不及。 “长江连续降雨数月,江南多地发生水患,其中湖广,江西等多地出现溃堤,南京六部已经协调过一轮,可灾情严重,急需朝廷援助。” 听闻这个消息,还开什么朝会? 徐闻还在任首辅时,已经制定了相关预案,六部以及其他职能部门,按照原定计划,启动救灾程序。 本就缺额的内阁,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人员还没有填充,又要开始协调赈灾,曹鼐根本忙不过来。 他连夜堵住皇帝的宫门,要么加人,要么就等着自己被累死。 原本进行好好的计划变成一团糟,朱祁镇的心里也很不爽。 但非常时刻,容不得他再拖延,处理不及时,怕是又会出现大批流民。 湖广熟天下足,现在洞庭湖,鄱阳湖两地,可是大明的粮仓。 江浙地区完全靠着两地的粮食撑着,可不能乱啊! 那么摆在年轻正统帝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第881章 皇帝妥协 朱祁镇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选拔多余的内阁成员。 朝中想当阁老的大臣一抓一大大把,光是这几个名额就要明争暗斗一段时间。 可是灾情不等人。 倘若小皇帝真就是一个贪图享乐的昏君,他估计也无所谓。 你们闹就闹,反正和后世的万历一样,自己玩自己的。 偏偏朱祁镇不是那样的人。 小皇帝打小就受到宣德帝、张太后和徐谦的教导,尽管朱祁镇的内心有逆反心理,但他骨子里还是想做个明君的。 奈何能力有限,灾情当前,他自己根本玩不转。 思考良久,朱祁镇只有捏着鼻子下诏,请徐阁老归位。 为了江南的苍生黎民,徐谦这时候再去纠结什么铁牌,那就是愧对徐闻这么多年的教导,二话不说,直接上岗。 重新统领内阁后,徐谦亲自指挥整个大明开始防洪救灾。 杨溥也拖着病体,抱恙上岗。 在灾难面前,整个大明再次团结了起来,就连王振都没有作妖了。 朱祁镇的正统年间,虽然后世有诸多诟病,但不可否认是,经过永乐洪熙宣德三代人,加上明初三杨的共同努力,整个社会还是呈现出一种朝气蓬勃的姿态。 王振这个弄权的大太监,钱财当然喜欢,最大的愿望也是效仿三宝太监,建功立业,所以才会积极鼓动朱祁镇亲征。 徐闻加入这个时代,他的各种行为,也让这个特点更加突出。 被他亲自教导出来徐谦,也是秉承这个思想,民为重! 于谦这边也加快了工作进度,会同英国公,重新派遣了宣府总兵,把徐闻替换回来。 越王回京的那天,宣府的官兵,百姓还有商人,都自发组织起来,准备欢送这位为宣府换了一片天的好官。 孙连仲和连升号这两个毒瘤,就像是趴在宣府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除了那些阿谀奉承还有喜欢走旁门左道之辈,各个阶层都深受其害,无不想除之而后快。 可惜这两位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天子力保的王振,他们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撼动对方根基。 徐闻的这一番动作,可谓是扫除妖氛,让大家都轻松了,这如何让人不真心拥戴。 可是他们在城门并没有等到越王。 去总兵府问后才知道,越王一大清早,在他们还没有聚集时,就已经轻车简从,出门了。 徐林回头看着视野中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宣府,有些不解地问道。 “爷爷,你不是一直都说,与民同乐,这次为什么却不和他们最后见一次面。” 少年心性,虽然经过徐闻这些年的言传身教,已经颇为沉稳,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他人的鲜花和掌声。 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徐闻笑道:“怎么?这些天在宣府收到的奉承还不够吗?我可是听说有不少小姑娘红着脸叫你小将军,你也很开心啊。” 徐林万万没想到,爷爷会打趣这个。 年轻人终究是脸皮薄,立刻双颊微红,辩解道:“那是她们乱喊的,我也没答应。” “哈哈,不要害羞吗,你可是武国公府大公子,叫你一句小将军也没啥问题,以后你爹的爵可是要你袭的。” 没事逗逗孙子,徐闻还是觉得很有趣,但教育也没有落下。 “我送你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若是为了那些虚名,你我祖孙俩何必来到这边疆苦寒之地,一路大张旗鼓,把越王旗帜亮出来,各地的官员绝对会满足你的各种虚荣。” “你觉得这些是不是你想要的?如果你需要的是这些,留在京师,你父亲身边,各路权贵子弟,那谁见你,都得尊称一句小公爷,那岂不快哉?” 徐林听后,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父亲当初也是这么教导他的,任何事情做到问心无愧,那就足够了。 可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却是世上最难的事情之一。 事情办完,心无牵挂,祖孙俩回程的路也快了不少。 这段时间徐闻虽然不在京师,可是徐谦和朱祁镇的交锋,暗卫都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他,徐闻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北京城,正好是傍晚。 入城回到越王府后,已经天色擦黑,徐闻差不多是和徐谦前后脚回家。 徐首辅在内阁已经忙了三天,吃住都在办公室,今天才能回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惫,仿佛随便靠着个什么都能睡着。 刚刚回来的马车上,他却是也打了个盹,勉强恢复了点精神。 看到自家老爹回来,他强打着精神,上前打招呼:“父亲这一路辛苦了。” 这段时间里,徐闻最开心的,并不是自己处理了连升号和孙连仲。 这个级别的官员以及闲杂人等,当年处理了不知道多少个。 他听过最好的消息,就是徐谦坚决又不失灵活地坚守了自己的底线,向朱祁镇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像多年前一样,徐闻走上前,拍了拍徐谦的肩膀:“你这次干得很不错!” 不用太多华丽的词汇,就简简单单一句话。 四十多岁的徐首辅,就像小孩一样,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在这一刻,父亲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徐谦这半辈子,可以说都是在追赶自己父亲的脚步,他自己更是以此为乐。 因为在首辅位置上待得越久,就越知道当年父亲的不容易。 更何况宣德朝十年间,父亲和天子亲密无间,二者协调完美,才能将大明带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自己现在所做的,不过在重复父亲的脚步。 徐闻归来,越王府难得的大团圆。 除了唐赛儿一家,几乎都到齐了。 徐明也因为需要从中南半岛调配灾区的粮食问题,被二哥叫了回来,大家和和美美地吃了顿饭。 自从徐闻辞去首辅后,父子四人就没多少机会聚在一起,今天四位都齐聚越王府书房。 徐谦首先大倒苦水,还是以前对徐闻说过的那套。 “该怎么应付这个王振啊,有天子庇护,加上他现在又暂时消停,抓不到他的把柄,也没办法对付他啊。” “二哥,这有什么难的?” 徐明摆了摆手,笑道。 第882章 换掉皇帝不就行了? 徐明纵横海上多年,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糙汉子,看上去比自家大哥年纪还大。 针对王振弄权,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费那劲干啥,研究所现在解决了步枪精度问题,他什么时候冒头,直接一枪崩了就是,要是嫌他的党羽清理不干净,还可以在他的府邸埋上炸药,轰的一下,通通上天!” 徐明这番漫不经心的话语,让两位哥哥无不侧目。 自己这个以前一脸纯真的三弟,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他们自认已经是对待王振的激进派,现在徐明走过来,说他作为保守派,觉得他们激进派太过保守。 对兄长的目光,徐明不以为意:“怎么?我们海军就是这么干的啊,你们不会以为现在海上丝绸之路畅通无阻,是我们一个个劝说的吧?” 他抱着膀子道:“海上的规则很简单,谁拳头大,谁的船大,炮多,谁就能说话,要不你就闭嘴!” 越听越离谱,徐闻赶紧制止:“行了,海外那套能用到国内吗?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你能杀人,别人也能杀人,以后遇到政敌,那大家就杀杀杀好了,那秩序何在?” 徐闻训斥完,也有些挠头,没想到徐明在海军司令的位置上待了这些年,思想居然变成这样了。 应该说从他进入海军起,所见所闻让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徐明笑着解释道:“父亲,我那是开玩笑的,这里可是大明心脏,四九城,大开杀戒当然不行。” 徐华和徐谦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那就是出了京师,就可以杀了。 出乎徐闻意料的是,徐谦居然表示了赞同。 “如果能够隐秘地干掉王振那阉货,也不是不行,至少阻止了他的作恶。”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观点。 “但是以当今这位陛下的性格,没了王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下一个周振,李振。” “王公公他也只是皇帝推出来,为他争权夺利的一个工具,两人之间的感情当然深厚,可就算他死了,天子还是会想增加自己的权柄,又会捧出一个人来。” “不如……” 三人之中真正的武力担当徐华开了个头,却打住,不再开口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书房里面的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既然根本原因在皇帝,那换掉皇帝不就行了? 徐闻果断发声:“想都不要想,且不说我们徐家沐浴皇恩,从洪武帝开始,历经四代,没有亏待我们家,在皇家没有切实的失德之举之前,徐家有任何的妄动,那都是忘恩负义!” 徐华讪讪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皇帝继续这么高压下去,我们难道就这么被动防守吗?” 他是一个军人,虽然从小的教育也是忠君爱国。 可是徐闻还灌输了一套积极主动的思想,以至于兄弟三人都有一样的想法,根本受不得委屈。 有什么不妥的,就想着主动进攻,解决危险。 就连作为首辅的徐谦也是如此,估计以后明朝历史上,当庭揍人的内阁大学士,也就他一个。 徐闻又如何不知道这种行为很被动。 徐华能想到的东西,他早就想到了。 如果是现在王朝末年,可能真就按照内心的想法,废掉皇帝,换一个能力强的。 可眼前这个盛世,是自己这么多年,和朱棣,朱高炽,朱瞻基这些志同道合的良师益友一同建立起来的。 他能做的,就只能是尽力维持这个承载着所有梦想的大明,能够继续稳定下去。 徐闻道:“就是因为现在朝局这样,更需要人来稳定,所以我才会称赞徐谦干得不错,首辅可以丢,但是吏部必须掌控住,不能再让表面上是王振,实际皇帝想要安插一些德不配位的人进来。” “所以不要想着什么防守和进攻,我和对方不是敌人,只是政见不同,利益不同,他们也一样想把大明带向巅峰,这方面大家有共同的方向,双方的诉求有区别,才会造成搞这些分歧。” “徐谦你当了这么久的首辅还不知道吗?政治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需要各方面去平衡,我看过最近的邸报,你还是干得不错,能够最大限度满足大家的需求。” 老爹的安抚,让徐谦还是心里舒服了一点。 毕竟还是有人看到自己的辛苦,认可自己的成绩。 徐谦道:“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如果不能够让各方都满意,有些政策你根本就推行不下去,所以很多时间只能进行一些交换。”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我甚至和王振都有过心照不宣的交易,双方没有开口,却默认对方的政策可以推行。” 徐华和徐明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位首辅兄弟,也会有如此无奈的时候。 点评完徐谦,徐闻点名批评徐明:“你在海外待的时间长了,杀心也越来越重,对于一些不听话的土着蛮夷,动武没有问题,但是你要清楚,武力只是手段,并不是最终的目的。” “大明海军的首要目标,就是为华夏子民开辟生存空间,保障他们的安全,财产以及生存的权利,杀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自从答应徐明出海以后,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徐闻和自己这个嫡子相处的时间最少。 而在他的身上,徐闻也看到很多前世海洋文明的特点,胆大,无畏,进取,渴望胜利和荣誉。 这些都是好的一面,同时徐闻并不想徐明就此走上另外一个极端,唯利是图,极限地压榨异族。 这种到了最后,都会有所反噬。 外人面前,徐明是桀骜不驯的大明海军司令。 但是在他的心目中,父亲永远是他的偶像。 特别是在海军待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海军的总体规划,武器发展,组织架构,全部都是由自己父亲一手制定。 直到现在为止,除了人性的贪婪,出了上次反叛事件以外,海军的发展无不证明了徐闻的前瞻性,几乎没有走过歪路。 所以对于父亲的教诲,徐明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反驳,点点头道。 “我回去以后,会和海军的兄弟们宣传这种观念,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随着现在海军规模越来越大,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大家也越来越浮躁,很多人,包括我在内的心态都有所变化,需要自我反省一下。” 第883章 于谦外放 徐闻很开心,自己三个儿子都很听话,愿意听从自己的意见。 只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在这个年代,徐闻六十多岁,已经算高寿,还是保养得好。 或许哪一天穿越者的福利不再,自己身体急剧老化,失去生命可能也就几天的时间。 徐闻希望自己的遗志能够有人继承下去,辅佐大明走得更远。 家庭会议定了基调,徐谦在朝堂上也没有那么和王振针锋相对,就连那块洪武铁牌的事情,也没有再提。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徐首辅再追究王振,甚至是朱祁镇都松了口气。 体会过有徐谦和没有徐谦,完全两个模样的内阁后,朱祁镇和他的王伴伴,都不太敢得罪徐阁老。 就怕许首辅再次辞职,虽然能扩展内阁,但是人多嘴杂,心杂,鬼知道会不会现在变得更好。 双方进入到战时的平静期。 当然只是看起来这样,暗地的较量从未停止。 正统十一年,抱恙许久的杨溥终于驾鹤西去。 三杨中的最后一名,也消失于人世。 内阁中宣德时期的老臣,就只剩下徐谦一个人,斗争形势也更加严峻。 徐谦想把于谦拉进内阁,好为自己搭把手,帮忙分担一点政务。 被于少保当面痛骂过的王振坚决反对。 作为掌印太监,现在他在内阁的话语权或许不强。 但是想要坏事,让人进不去内阁,那可就太简单了。 而且王振明白,如果双谦同时进入内阁,那自己的“好日子”可就要来了,必须竭力阻止。 正好宣府之事延宕将近一年后,终于审毕,王振在朱祁镇的庇护下躲过一劫。 但是他反戈一击,让被控制的御史上书攻击于谦,称兵部尚书应该承担责任,为什么孙连仲会被任命为宣府总兵。 虽然没有事实证据,于谦收受好处,但识人之明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必须进行惩处! 朝堂之上,朱祁镇顺着王振的倒打一耙,就要撤掉于谦的兵部尚书。 徐谦当然据理力争,以吏部尚书的名义,不接受这个人事调动。 五军都督府的代表张辅和徐华都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承认这个责任,也站在了徐谦这边。 这两位勋贵出面,御史也不敢随便弹劾。 都是刀山上杀出来的人物,在并无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胡乱攀附,怕是自己的也会被人扒拉下去。 于谦这种直臣,虽然被人划为徐家一党,但在朝中只有寥寥数位君子之交,正好被当成王振朝徐家势力开的第一刀。 别人可以不管,徐谦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必须保住于谦。 天子和首辅再次顶牛,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朱祁镇也成熟不少,学会了妥协。 最后双方唇枪舌剑之后,各退一步。 徐谦接受了于谦的调任,可是天子不能对于谦进行降职。 最后的妥协就是于谦外调为河南巡抚,仍为正二品。 但大家都知道,从中央到地方,还是尚书到巡抚,已经是贬职。 于谦离京之日,徐闻正好在京师,带着徐华和徐谦送别。 甚至还把久未亮相的越王仪仗都拿了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为于谦张目。 虽然被贬,他依旧是越王一系的重要成员。 在巡抚位置上,谁要是还和于谦过不去,那就是和徐家过不去。 徐闻紧拉着于谦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就当给你放个假了,你且珍惜,用不了多久会再回京师的。” 徐闻也没有想到,自己抓捕的孙连仲,最后竟然成为攻击于谦的借口。 于谦倒是豁达,笑道:“恩师不必如此,到巡抚位置上,弟子反而能一展所长,更好为当地百姓服务,这是一件好事啊,倒是弟子不在京师,恩师要保重身体,等你七十大寿,八十大寿,弟子都会来参加。” “好!好!好!” 徐闻连声应下来。 算了下,距离自己七十岁生日,也没几年了。 看来穿越之神还是抛弃了自己这个老头子,身体还算不错,就是心态却不知不觉在衰老,身边的老友也越来越少,他也变得越来越恋旧。 王振这边打响了反攻的第一枪,而且还一举扳倒了对方阵中大将,让他想起了自己义子王羽所献的计策。 剪其党羽,最后再收拾徐家。 只不过首辅之争,乱了王振的步伐,今天才有成果。 再向王羽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对方支支吾吾,根本答不上来。 王振也明白了,这小子背后肯定有高人。 逼问一番后,才知道是工部郎中王佑。 初一见面,王佑便直接磕头叫王振义父。 王振一直以读书人自居,王佑乃是科举出身,对方这一声父亲,可是喊进王振心里了。 自己无后,只有侄儿,如今被他安插进锦衣卫中。 现在看到同姓的王佑称自己为父,王振喜不自禁,当即就拉着王佑坐在自己身边。 当和现在当红的王公公并肩而立时,王佑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自己经营这么多年,终于得到开花结果的时候,能够扶摇直上了。 “佑儿,说说为父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铲除那徐家。” 两人相识还没多久,在王佑的曲意逢迎下,王振已经换上了爱称。 王佑也十分受用,恭敬地回答道:“父亲既然扳倒了于谦,赢得一局,那就要趁势追击,把兵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上次我托王羽之口告于父亲,如果想再进一步,必须有军功,那首先就是控制兵部,才能方便父亲行事!”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双方的见面,让王振很是满意,就是后悔没能早点认识这位儿子啊。 王佑还有后续的意见:“掌控兵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把徐党在朝堂里面的实力一点点剔除,既然除掉了个尚书,为了不引起对方的反扑,那就慢慢来,先是从朝堂中不起眼的部分开始着眼,等到徐家孤立无援后,最后再一击致命!” “就这么定下来了!” 王振鼓掌决定,开始对徐家进行攻击。 第884章 打压徐党 有了行动纲领,王振办事也更加有章法。 同时于谦被左迁,徐党中重要成员扳倒,也让心思敏锐之人反应过来,朝局已经开始慢慢变动了。 朱祁镇身为天子,代表着天下大势,随着他亲政时间变长,威望渐浓,代表着他意志的王振的权势也越来越大。 以徐谦为代表的徐家,作为臣子,除非犯上作乱,哪怕是手头掌握了可观的力量,还是处于道义上的劣势一方。 加上徐闻身为家主,已经决定了守势。 徐谦和徐华一文一武,即便位极人臣,也都只能勉力支撑。 六部之中,王骥、邝埜、刘中敷、吴玺、魏源、何文等官员,这些被徐闻一手提拔起来的朝臣,通通都被王振视为徐党。 哪怕是王骥这个历史上夺门之变的支持者,因为和徐闻一样,走的也是以文御武之道,天然和徐家亲近,官至兵部左侍郎,也被打入另册。 以上这些人,被都御史王文操控的言官进行各种攻击。 加上王振在朱祁镇的耳边风,几乎一告一个准,或贬或撤职。 总之就一个原则,在中央的调去地方,地方大员贬至毫无影响力的偏远地区,削弱徐家在朝中的影响力。 徐谦却牢牢地把握住吏部尚书的职位,和朱祁镇及王振对抗。 虽然不能正面冲突,但他还是尽可能的保住这些名义上的徐党。 如果不是有父亲的叮嘱,还有心中一腔挽天倾的信念支撑着,徐谦真想像上次一样,撒手不想干了。 不同的是,上次是激愤,劳累,这次则是悲哀。 哪有什么徐党,徐谦是一路跟随父亲的步伐,慢慢步入政坛。 在他视线中,只有因为志同道合,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过得更好,而聚齐起来的一群人,彼此同心协力,解决各种天灾人祸。 这种因为信念而集结起来的同伴,被王振这些心怀不轨者视为朋党。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自己就在结党营私,党同伐异。 正所谓自己是什么人,看别人也是什么样子。 有人被贬,自然就有人高升。 王佑在工部以无须示人,公开投靠王振,这让王公公心中大慰,这种忠诚必须得到奖赏! 他被提拔为工部右侍郎。 有榜样的力量,自然有人有样学样。 在这种朝堂剧变中,有人和徐谦一样,坚持己见,不愿攀附阉党,那当然也少不了卖身求荣之辈。 王振今天就在豪宅之中接见了这么一位,现任兵部左侍郎陈唏。 既然是兵部中人,他也被编进徐党的册子中,属于被打击的对象。 他也算是被徐闻一手提拔,于谦任兵部尚书时,也对他颇多照顾,可这些在尚书的位置面前,都不重要。 虽然已官至兵部左侍郎,但陈唏自己清楚。 在徐闻心目中,自己不会是接任于谦职位的第一人选,明明自己就差那半步,让他又如何能甘心? 此路不通,陈唏就走另外一条路,干脆改弦易张,投靠到王振一方。 通过中间人表达自己的意思后,王振大喜过望。 他正想着,什么人能够胜任兵部尚书这个职位,投靠过来的官员虽多,并用之人也就那么几个。 兵部尚书关系着以后自己的声望,不能随便找个人敷衍过去。 现在人可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陈唏也很懂事,见面就给王振行了大礼,磕头示意。 他这种半路投献之人,想要赢得别人的信任,就不得不展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给了王振一点小小的侍郎震撼后,王振赶紧把人扶起来。 别人诚意十足,王公公也要展现自己的风度,当即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把兵部尚书之职留给陈唏。 左侍郎闻言大喜,又给自己心目中的义父给磕了一个。 虽然口头上不说,但只要能让自己上位,那就是自己的亲生老父亲啊。 果然没几天,司礼监便批红盖印,任命陈唏为兵部尚书。 “王振!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日,徐谦拿着批红直奔司礼监。 一路上的小内侍们都没能拦住他。 谁不知道这位首辅大人,可是喜欢揍人的主,他们可不想被揍一顿,假模假样的拦一下也就算了。 王振好整以暇的坐在书房内,正在练字。 面对徐谦的诘问,头也不抬地回道:“怎么,难不成徐首辅不识字,陛下御笔亲批的东西都不认识了?” “啪!” 徐谦直接把折子拍在桌子上。 也是这几年性格好了点,和王振斗了这么久,棱角都快磨平了,才没有学习自家老爹那套,专门把东西拍人脸上。 “你看看,这是陛下的字迹吗?骗骗自己得了,连我也骗?” 徐谦怒道:“任命兵部尚书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是内阁商量出方案,最后上朝会,经群臣商议,最后才由陛下决定最终人选。” “岂有如此草率之事,没有走流程,就直接任命陈唏为兵部尚书,而且还是你的批红!” “王振我告诉你,你这是矫诏!” 首辅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是让王振心情舒畅。 徐阁老,你也有今天啊! 往常都是自己被这位阁老气到破防,难得今天攻守之势异也。 看来还是读书人懂读书人啊,王佑和陈唏出的主意真不错。 王公公慢悠悠地答道:“此话徐阁老和陛下说去,咱家的批红可是出于陛下的旨意,你可记住咯,没有陛下的点头,那才叫矫诏,咱家这种叫作陛下的手谕,不过咱家代笔而已,你有什么意见吗?” 此话一出,徐谦反而不急了。 刚刚他的那番话,未必没有吓唬王振的意思,诈对方一下,看他慌不慌。 既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换一种方案。 看来这次对方来者不善,都想要染指兵部尚书这种关键中枢职位。 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估计就是这个陈唏。 当初还是自己给父亲举荐的这位,让他升到了左侍郎,没想到己方阵营第一个跳反的大将居然就是他。 投靠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徐谦无权置喙。 自家老爹都说过,徐家无党,他们想要另攀高枝,随意就好。 但并不妨碍徐谦拿这个做文章,来和王振交换些东西。 第885章 越王上殿 “其实陈唏当兵部尚书,也不是不行,以他的资历来说,是足够的。” 徐谦语气一变,让王振闪了一下。 这姓徐的,刚刚还那么强硬的态度,怎么一下就变软了? 那可是兵部啊! 你们徐家的地盘,就这么让出来? 王振一副怀疑自己听错的样子。 片刻后才缓过劲来。 既然徐家想谈,王振也欢迎,老是打打杀杀,不太好。 毕竟双方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还得靠嘴办事。 王振试探地问道:“听徐阁老的意思,是不是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其实皇帝批红,陈唏这个兵部尚书已经是板上钉钉。 不管是内阁首辅,还是吏部尚书,都只能照办。 只是这个朝廷还需要各级官员来办事,哪怕是朱祁镇,也得照顾好徐谦的情绪,能够和平解决争端是最好的。 徐谦点点头道:“王公公高明,那徐某也就直说了,刘中敷的户部尚书不能动!” 一个尚书换一个尚书,徐谦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 王振想了下,言官们弹劾刘中敷确实出自他的授意。 算是被打击徐党的余波给扫到,属于有事没事打两枣,看能不能把人弄下来。 没想到这些想上位的御史们太猛烈,各种弹劾的奏章,都快把内阁办公室堆满了。 如此多的非议,按照朝廷惯例,刘中敷必须要请辞以证清白。 徐谦显然不想看到这一幕,户部吏部,一个管人,一个管钱,只要这两个不乱,大明就还能维持。 看了下自己的夹袋中,确实没有能够胜任户部尚书的人选。 如此重要职位,王振也不放心让那些溜须拍马的人上去,于是点头道:“没问题,咱家会让底下人闭嘴的。” 两人的交易就是这般朴实无华,无须客套,直入主题。 徐谦也没有想到,这成了他往后的日常,隔三岔五就要来这么一次。 抓住王振提拔人员的把柄,用来保住朝廷中能够干事的官员。 在他这个裱糊匠的竭力维持下,大明朝依旧在磕磕碰碰地前进。 时间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狗,拽都拽不住。 正统十三年。 自宣德南征后,承平十余年的大明,终于还是出事了。 中南六省发生叛变。 起因是王振所派出的采买太监,在当地盘剥过盛。 上梁不正下梁歪,王振大肆捞钱,他的那些手下当然也不会手软。 在中原地区他们受到朝廷见惯,还会稍微收敛一点,但在中南六省这种新归附的地区,就彻底原形毕露。 这帮只会溜须拍马的狗官,真正做到了天高三尺,敲骨吸髓。 名义上是给皇帝采购各种热带珍贵树木,供宫内造办处使用,可实际上什么都要。 在暹罗一地,光是当地富户,就因为缴不出贡品,逼死近百户。 当地官员劝阻,已经骄横跋扈惯的太监可不管那些,竟然当众鞭打官员。 他们的倒行逆施,把宣德年间大明辛苦建立起来的民族平衡彻底破坏,无数地区揭竿而起。 当地驻军疲于奔命,忙着各地镇压。 而各地以前残存王族也趁势而起,或者是野心家们打着他们的旗号,开始起兵造反。 整个中南半岛遍地烽烟,尤其是被这些宦官祸害最厉害的暹罗地区,乡村地区基本全部沦陷,被各路反王占领。 大明官军只能退守大城市,或依靠海军守住了海岸线。 这些太监们也没讨到好,连带着保护他们的锦衣卫,一起被愤怒的居民杀死,中南半岛的形势岌岌可危。 战况不可收拾之际,中南半岛总督府及大明海军,连发急报,向朝廷求救。 这一日。 久不上朝的越王,作为当年南征计划的制定者和参与者,也被请到了朝堂上,听取他的意见。 徐闻记得历史上没这么一出啊,自己让大明征服南洋,居然还有蝴蝶效应。 出了这种事情,这种朝会,他本不想参加。 王振手下惹出来的事情,让老子去收拾? 此时王振已经达到了他人生的一个顶峰。 在和内阁首辅徐谦的斗争中,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朝中的关键位置上,都有他的人,陈唏也快被他送入内阁。 时人有记载。 当时朝中官员若想面见权宦王振,都必须备厚礼相赠。 朝中各部院大臣及地方官员入京觐见时,皆需携带黄金进献。 每逢朝见之日,献上百两黄金仅能勉强入门,唯有进献千两以上者,方能得王振款待,酒足饭饱而归。 翰林院侍讲刘球曾借奉天殿遭雷击一事上书进谏,奏疏中直言“陛下当亲理朝政以掌权纲,任用贤能以重朝臣“,矛头直指王振专权乱政。 此举触怒王振,刘球最终惨遭构陷,含冤而死。 正统十二年,锦衣卫小旗王永在京城闹市张贴匿名揭帖,揭露王振种种恶行。 事发后,皇帝朱祁镇竟下旨将王永凌迟处死。 可见王振权势滔天,连皇帝亦受其左右。 这些案件发生时,徐谦往往未能及时施以援手。 但更多时候,只要他听闻风声,便会暗中周旋,竭力营救。 有的和王振达成利益交换,把人保住。 实在不行的,只有送往海外,避免这些多正直之士被王振所害。 现在只有徐明领导的大明海军,控制的各个海外领才是安全的。 今日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王振终于克服了多年的“徐闻恐惧症“。 未等皇帝朱祁镇开口,王振便已厉声喝骂起来。 先是斥责边关守将无能失地,又痛骂地方督抚安抚不力,好不嚣张。 众臣在下,无人敢应。 若在往日,此刻徐首辅定会上前与王振对喷。 然而今日,徐谦只是仰首望天,丝毫没有出列的意思。 徐大学士当然不会动,有自家老爹在,哪轮得到自己开口。 刚过七十大寿的越王徐闻今日也来了。 老越王腰背挺直,目光如炬,留着一缕让王振羡慕不已的美须。 整个人往那一站,便是气度森然。 作为当朝资历最老、地位最尊的元老重臣,即便是铁杆阉党、兵部尚书陈曦,也不得不恭恭敬敬地躬身问候:“越王殿下......“ 徐闻只是冷冷一哼,算是回应。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却让陈曦瞬间回想起当年这位老王爷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威势。 清凉的大殿中,这位兵部尚书竟惊得后背冷汗涔涔,里衣尽湿。 老越王徐闻一路行来,满朝文武无不恭敬行礼。 王振看在眼里,心中既羡且妒。 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威仪与尊崇,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待王振骂完,一直立于百官之首、似在闭目养神的徐闻突然睁开虎目,锐利的目光直刺王振,沉声道:“废话说完没有?”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却让王振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越王恐惧症“从未痊愈。 他结结巴巴地回道:“说...说...说完了。” 徐闻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朗声道:“尔等将老夫请来,就为了听你在此狂吠么?” 第886章 怒喷皇帝 徐闻展现了自己作为资深喷子的实力,三言两语,就把王振怼在墙上下不了地。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王振急促的呼吸声。 朱祁镇见自己的心腹受辱,连忙出言解围:“此次召越王入朝,是朕的主意,想请老王爷对中南六省的局势指点一二。” 徐闻发起飙来,竟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 “指点?听我的,早把你身边的那个阉贼一刀砍了,哪会有今日之祸!” 他苍劲有力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先帝当年南征一统中南半岛时,六省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各族人民在大明的领导下,安居乐业,这才多少年光景,就闹到民变四起?” 七十岁的老越王,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朝中某些人贪得无厌,横征暴敛,把好好的太平盛世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还想推卸责任?” 徐闻锐利的目光直视朱祁镇,直接指着皇帝就开骂:“你骗得了天下人,骗得了自己的良心吗?“ 往日嚣张跋扈的王振,此时安静如鸡,像只鹌鹑一样,把身体缩成一团,根本不敢答话。 徐谦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个折磨自己多年的权阉如此狼狈,胸中郁结多年的闷气终于舒解了几分。 憋屈了这么多年,他从没有感觉过心情这么好过。 每次和王振妥协交易,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恶心感,今日顿然消失了不少。 其他朝臣也不敢开口,都清楚,这时候谁上谁死。 几个新晋御史蠢蠢欲动想要巴结王振,怒斥越王,却被老臣死死拉住,用眼神示意不要乱动。 这些最近几年才补进来的萌新,是没有见识过当年徐闻火力全开的状态。 他们这些老人可是很记得很清楚,早在建文年间,年仅二十岁的徐闻就敢当庭怒喷建文帝,把建文帝喷成了狗。 建文帝朱允炆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徐闻历经五朝,是一人之下亿人之上的越王,连皇帝的祖父都是他的学生,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让他畏惧的人了。 现在徐闻喷皇帝,就跟张口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几十年没喷皇帝,徐闻立马上头了,似乎找回了当年纵横朝堂的感觉,越说越是激昂。 现在越王明显喷的正爽,还去堵枪口的话,估计会被骂的直接社死,都没脸见人。 没人帮忙,朱祁镇只能亲自开口道:“此次朝会讨论是中南半岛事宜,还请越王不要超出议题。” 如果不打断,朱祁镇都不知道徐闻能喷多久。 徐闻冷笑一声,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讥诮之色:“陛下倒是会打官腔!” 他猛地一甩袖袍,声如洪钟:“老臣今日就要问问陛下,可知中南百姓为何造反?” 殿中群臣闻言俱是一颤。 老王爷竟当庭质问天子,这是多少年未见的场面了? 徐闻指着御案厉声道:“中南六省赋税加了又加,徭役征了又征,连口粮种子都被搜刮一空!这样的官,这样的政,百姓不反才怪!“ 他猛然转身,龙纹朝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陛下难道不知那些外放镇守的太监都干了什么?” 朱祁镇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龙袍。 “加赋!加税!” 徐闻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惊得御前侍卫纷纷按剑,紧张不已。 “连百姓的口粮都要搜刮!” 徐闻突然从袖中甩出一叠文书,哗啦啦散落在地:“这些都是老臣收到的血书!陛下要不要看看你的那些忠臣家奴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王振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徐闻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可笑的是。”徐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现在出了乱子,陛下倒想起问策于老臣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如电直刺皇帝:“你这些年亲政,究竟都干了什么!?”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几个年轻官员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扶着殿柱才勉强站稳。 朱祁镇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他知道,眼前这位老臣当年可是连永乐大帝都敢当面顶撞的人物。 徐闻越说越激动,竟直接指着御案骂道:“陛下宠信阉宦,疏远贤臣,纵容贪腐,现在酿成大祸,倒要老臣来收拾残局?你当的什么皇帝!” 老王爷言辞犀利,目光更为犀利,如同一道利剑。 朱祁镇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躲闪开来。 “老臣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 徐闻声若雷霆:“要么严惩阉宦,整肃吏治,要么就等着六省尽失,天下大乱!” “噗通”一声,王振被这一番雷霆之怒震得面色惨白,直接跪了。 徐闻居然再一次的要杀他。 朱祁镇也是吓得不轻,龙袍下的双手不住颤抖。 王振是自己的心腹,是皇权的延伸。 若是杀了王振,他这些年在朝野内外的势力,可就全毁了! 王振一死,那些靠着王振为纽带,依附皇权的官员,谁还敢和越王府抗衡? 只怕自己会成为又一个汉献帝。 朱祁镇望着殿中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严厉呵斥自己的太师。 “相父......” 年轻的皇帝突然从龙椅上站起,声音哽咽。 他踉跄着走下丹墀,竟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中,对着徐闻深深一揖:“相父,是朕错了。” 这一声‘相父’唤得徐闻身形微震。 老王爷凌厉的目光渐渐柔和,眼前浮现出当年宣德帝临终前的托付。 王振见状急忙上前:“陛下万金之躯,怎可......” “滚开!”朱祁镇突然暴喝,吓得王振扑通跪地。 皇帝转身对着徐闻,竟是红了眼眶:“相父教训得是,这些年......是朕糊涂了。” 毕竟是朱高炽的孙子、朱瞻基的儿子,徐闻长叹一声,伸手扶起皇帝:“陛下能明白就好,老臣方才言语冒犯,实是......” “不,相父骂得好!” 朱祁镇紧紧握住徐闻的手:“朕这就下旨彻查中南贪腐,凡涉事的宦官和大小官员,一律严惩不贷!” 他转向满朝文武,厉声道:“即日起,恢复相父参赞军国大事之权,凡政令必须经相父过目!” 殿中众臣纷纷跪倒,王振面如死灰地瘫在地上。 徐闻看着眼前幡然醒悟的皇帝,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陛下圣明,老臣这把老骨头,就再为大明尽最后一份力吧。” “相父打算如何处理中南六省?” 朱祁镇急不可耐道。 他可不愿成为失地之君,留骂名于后世。 徐闻道:“就现在这样,还能怎么办,只能老夫亲自去中南六省,那边的一些老朋友,多少会卖我点面子。” “那太好了!” 朱祁镇喜不自禁,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887章 先斩后奏 无论是资历还有能力,朝中没有人比徐闻更适合这个任务。 朱祁镇早就想过,让这位老越王去平事,所以今日朝会才特意请他来。 自从徐闻挂冠而去后,一直就处于听宣不听调的状态。 他一个过了七十大寿,先皇御赐剑履上朝,家中常备尚方宝剑,手握暗卫和大明海军两股庞大力量的异姓王。 这件事除非是他自己想干,否则没人能够逼他。 现在徐闻主动提出来要南下平叛,朱祁镇十分开心。 这尊大佛一直在京师中,总是让人倍感压力。 越王息怒,君臣和好,殿中气氛为之一松,众臣这才敢悄悄拭去额角的冷汗。 王振瘫软在地的身影格外扎眼,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此刻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再不复往日威风。 徐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道:“老臣此去,需三件事。” 朱祁镇连忙道:“相父但说无妨,朕无不应允。” “其一。” 徐闻竖起一根手指:“召回现任中南六省所有镇守太监,一个不留。” 王振闻言猛地抬头,但在对上徐闻锐利的目光后,又瑟缩了回去。 “其二,老臣要全权处置之权。” 徐闻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章:“凡三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三品以上,可先行羁押。” 一省长官的布政使也只是从二品,三品以下先斩后奏,相当于除了布政使,中南六省的官员,徐闻全都能杀! 这可是极大的权力。 要知道,九品以上就算是朝廷命官,任命和削职都要皇帝亲自授权,更别说直接杀掉。 如此特权,就是皇帝亲临,也不敢对四五品的官员说杀就杀。 朱祁镇接过奏章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咬牙道:“准!” “其三。” 徐闻突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请陛下即刻下旨,命户部拨付三百万两白银作为安抚之用。” 处理叛乱,肯定要花钱安抚。 看似花钱不少,却是比兴兵镇压要省钱,而且最为根本。 户部尚书闻言差点昏厥,颤声道:“老王爷,国库......国库实在......” 哭穷是历任户部尚书的拿手绝活,即便户部尚书是越王一派的。 “没有就去找!” 徐闻一声暴喝:“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够填十个国库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王振:“就从查抄某些人的家产开始吧。” 朱祁镇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就依相父所言,朕这就下旨,命锦衣卫配合查抄......” 只要能保住王振的小命,查抄多少银子他都愿意。 “陛下圣明。” 徐闻这才满意地拱手。 王振这厮,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也是皇权的代表,杀是杀不成的。 即便有中南六省镇守太监的供词,也不容易扳倒王振,更别说杀了。 何况,那个镇守太监是王振的干儿子,嘴硬的很,即便自杀也不愿咬出王振。 徐闻今日吓破王振的胆子,让他威严扫地,大出血,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会老实许多。 三日后,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京师出发。 年过七旬的徐闻骑着高头大马,腰佩尚方宝剑,在三千精锐的护卫下向南进发。 此番,越王徐闻总督中南六省,负责一切军政事宜,直至平定叛乱。 城楼上,朱祁镇目送着队伍远去,长松了一口气。 越王终于出京了!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王振盯着远去的徐闻,咬牙切齿道:“老不死的,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损失了好几百万银子,王振恨透了徐闻。 但也只敢在背后小声诅咒。 此前王振愿意和徐谦做交易,不敢过于逼迫徐家,很大原因就是背后有徐闻坐镇。 现在这位去了中南半岛,他心头压力骤减。 王振未尝没有点阴暗的小心思,中南半岛的瘴气能够把这个老不死的解决掉,那就更好了! 越王南下,除了三千精锐,后面还有武国公徐华和神机营。 这段时间徐华一直在草原上溜达,追着瓦剌的屁股在打。 既然父亲说过,这个部落有可能会成为大明心腹之患,那就彻底消灭吧! 徐华得到南下的旨意,半点没有耽搁,就从天津卫上船,直奔中南半岛。 他的离开,最开心的不是王振和朱祁镇。 而是昔日草原上的霸主,瓦剌部首领也先! 原本趁着宣德年间,大明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南征上,瓦剌部趁机发展。 因为地处苦寒,朱棣横扫草原之时,它们反而是漠北蒙古诸部中保存最完整的。 通过逐步吞并其他蒙古残部,瓦剌逐步发展壮大,最后还勾搭上了逐步崛起的晋商。 他们有了稳定的后勤来源,而晋商则是通过各种草原特产,大发其财。 在蒸蒸日上的发展中,瓦剌已经变成了控弦近十万的庞大部落,整个漠北无可匹敌者。 首领也先也渐渐有了野心,幻想着能够像自己的先祖那样,入主中原,登基为帝。 白日梦终究还是要醒的,随着宣府孙连仲的落网,为瓦剌部负责后勤的连升号被连根拔起。 对于也先来说,这还不是最大的噩耗。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被武国公徐华,这位现在大明的头号武将盯上,亲率京营精锐三千营骑兵深入草原,不干别的,就扫荡瓦剌的势力。 也先也组织过抵抗,但是蒙古的那套老打法,早就被徐华摸透。 这位瓦剌首领率领的五万精锐,被徐华一万骑兵直接击溃,四散而逃。 也先抱头鼠窜,差点被徐华逮住。 此役之后,也先根本不敢和徐华正面对抗,只能东躲西藏。 好在漠北够大,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也有一些,才没被徐华一举成擒。 只是当年的草原霸主也先,变成丧家之犬,这也让他威望大跌。 原本那些追随的部落,也有了其他想法,开始蠢蠢欲动。 眼见着瓦剌部就要被逼上绝路,徐华突然停止了攻势。 惊魂未定的也先,马上联系自己残存在大明的关系,才得知对方被调走,要去南方平叛了。 得到这个消息,也先当即就跪在地上,感谢长生天保佑自己,送走这个灾星,瓦剌部终于能活下来了。 没了徐华的钳制,瓦剌部又活跃了起来,宣府这条线肯定是不能走了,但九边总有突破口。 晋商们拔了一个连升号,还有日升号,和富号一大票的商号等着和草原做生意。 加上王振对各级官员的需索无度,想要升官,就得拿出点硬通货。 也先咬咬牙,把以前积攒的金银财宝都拿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着贿赂徐华,让武国公放自己一马。 反正大明又不能完全统治草原,自己也愿意臣服大明,不管是朝贡,还是称臣都可以啊。 这个念头在也先打听过徐家的财富后,就彻底死心了。 自己的那点钱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估计还没有对方的零花钱多。 第888章 也先朝贡 这些钱虽然不能收买徐华,但却可以让瓦剌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过来。 经过数十年的海外开发,大明的工商业都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工业方面,在广阔的海外市场支撑下,蓬勃发展。 现在只要你有钱,大明什么都可以提供。 没有徐家的监督管控,晋商们控制的冶铁作坊,利用这些年发展起来的先进技术,飞速地制造各种瓦剌部需要的武器,铁器。 盐铁布匹这些战略物资,也源源不断地输入进草原。 就连瓦剌心心念念的火器,晋商们也通过各种渠道搞到了样品。 也先当初就是被三千营的各式火器打得满头包,现在拿到燧发枪,如获至宝,马上让部落的工匠仿制。 只是草原上那极其落后的生产条件,还有手艺不佳的工匠,根本没办法仿制这种工业时代的产品,晋商们也不敢在大明境内制造。 这玩意不比冷兵器和甲胄,私造点,上下打点一下,也就过去了。 火枪啊,那是朝廷严格管控的东西,发现私造就是死罪。 他们给也先弄来的这只,也是残次品走的报废渠道,最后才能拿出来。 现在大明境内的所有火枪,只有两个产地,兵部军械所和四海商会的研究所。 就连王振都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染指军械所,让它一切造旧,只是在采购上揩点油。 仅仅一年时间,瓦剌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元气。 也正是这一年时间,让也先认识到了大明的强大。 这个庞然大物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如果想坐稳自己草原王的位置,就只有抱紧这条大腿,去当大明的狗。 也只有背靠大明,才能更好的发展。 帖木儿帝国已经给也先演示过一次了,现在撒马尔罕,已经变成丝绸之路中段最出名的商业城市。 原来帖木儿的那些贵族们,一个个都赚的脑满肠肥,原来西域的东察合台的贵族也是如此。 也先除了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还有更宏大的梦想。 他是听着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故事长大的。 当年的成吉思汗能够推翻金朝,吞并汉人的南宋,自己未必不能复制前辈的经历。 只要给自己时间和资源,也先有信心能做到这一切。 徐华当初能够追着自己跑,不就是武器比自己先进? 等自己有了同样的武器,一定能够战胜对方。 抱着这样的信念,也先开始通过晋商以及其他途径接触大明朝廷。 消息传到北京,朱祁镇和王振都是大喜。 自从上次二人在朝堂上被徐闻震慑之后,老实了整整一年。 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缓过劲来。 如今这对君臣,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拾威望。 现在瓦剌称臣,那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这可是万国来朝的开端啊! 有此等功绩,再找些笔杆子大肆宣传一番,很快就能追平先帝的功绩了。 抱着这样的幻想,朱祁镇批准了瓦剌派遣使臣来朝贡,称臣。 也先听后也很兴奋。 自己的谋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只要能够和大明建立良好的联系渠道,那瓦剌的腾飞指日可待。 他还听取了晋商的建议,打算和大明联姻。 无论是自己女儿嫁过去,或者是娶朱家宗室之女,都可以。 只要有了大明的皇族血脉,那以后和大明的交流也方便不少。 也先在最快的时间组织起一支使团,并且把瓦剌压箱底的宝物都拿了出来,准备用来讨好明朝的皇帝。 甚至连他自己的座驾,祖上传下来的宝驹都成为贡品。 拍了拍陪伴了自己数年,驮着自己数次躲过徐华的追捕的照夜玉狮子,也先虽然很是不舍,但还是轻声说道。 “老朋友,瓦剌能不能崛起,就看明朝的皇帝喜不喜欢你和那些礼物了。” 徐谦对于瓦剌的归附,也是乐见其成。 父亲虽然一再叮嘱,除恶务尽,不能给瓦剌机会。 但现在对方都服软,来朝贡了,就代表已经没了和大明争锋的想法。 其实徐谦和现在绝大部分的大明人一样,认为现在明军天下无敌,草原上这些部落兴不起什么风浪。 徐华前段时间对瓦剌的攻击也证明了这一点。 对方在三千营这些精锐的攻击下,不堪一击。 也是也先挺能逃的,才没有被抓住。 对方既然愿意来朝贡,那就让它帮大明放牧草原吧。 正好大明对草原的控制力有限,养条狗来看门也是不错的。 朝贡请求被大明同意后,也先乔装打扮,混进使团中。 他想看看能够轻松击败自己的大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虽然那些商人给他描绘过,可很多东西,不是言语能够形容,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真正感受到。 这也正是也先进入到大明后的想法。 那一望无际的农田,宽阔笔直的官道,富足悠闲的百姓,巍峨的城墙,盔甲鲜明的边塞军人。 无不证明这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帝国。 而且正处于它的壮年期,敢于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这些发现也让也先庆幸自己的举措得当,及时的向大明称臣。 接引使团的礼部官员,在被塞够了红包后,也很好说话。 对于他们一路上刺探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这群草原土包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壮丽的山河。 到达京师,他们带来的贡品被锦衣卫接收,点选。 瓦剌使团出手大方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京城。 这个接待使团的肥差被人争抢,最后当然落到了王振的亲侄儿,王峰手中。 点检贡品时,王峰一眼就看中那匹照夜玉狮子。 高大神骏,浑身上下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平日里也先对它也是精心照顾,让它油光水亮,在阳光下,整匹马都熠熠生辉,让人目光看到后,就离不开了。 想着自家叔叔不是缺一匹好马,司礼监掌印太监,堂堂的内相,当然要有符合他身份的座驾。 这匹马就很不错,适合献给他。 至于这是不是贡品,完全不在王峰的考虑范围内。 献给皇上的东西,最后还不是落到自家叔叔手中,自己这不过是提前拿到罢了。 第889章 请求和亲? 北京。 紫禁城。 奉天殿。 瓦剌使团一行十余人跪伏在殿门外。 也先身着蒙古贵族服饰,低眉顺目地跟在正使身后。 他借着行礼的间隙,悄悄抬眼打量殿内情形。 年轻的皇帝朱祁镇端坐在金漆雕龙的宝座之上,面容清秀却透着几分倦怠。 在他身后,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垂手而立,眉眼间尽是精明之色。 想必这就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 也先暗自盘算着。 临行前,往来关内的晋商就曾特意提点:这位王公公最是贪财,若不先行打点,朝贡之事必生波折。 为此,也先特意备下了厚礼。 他在草原上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舍得金银,方能谋得更大的利益。 目光左移,文官队列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气度不凡。 也先瞳孔微缩,暗道此人必是当朝首辅徐谦,武国公徐华的二弟。 看到徐谦,也先不由想起前段时间在草原上,被徐华追得狼狈逃窜时的日子。 实在太苦了! 徐家几人的样貌特征,也先牢牢记在心中。 冗长的朝贡仪式开始了。 瓦剌正使跪行上前,双手呈上称臣表文。 礼部官员抑扬顿挫地宣读着贡品清单:“瓦剌部进献良马五十匹、貂皮二百张、鹿茸.........” 也先的眉头突然一跳。 他敏锐地注意到,清单中竟没有他那匹照夜玉狮子! 那可是瓦剌部世代相传的宝马,是整个瓦剌部在草原立足的根本。 靠着这匹神驹的血脉,部落培育出的战马总是比其他部族更胜一筹,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都占尽先机。 而这匹照夜玉狮子,更是这一代马群中最出色的种马。 也先此次忍痛割爱,就是指望能讨得大明皇帝的欢心。 如今宝马怎么没在贡品清单上? 也先强压下心头疑惑,保持着恭顺的姿态,没敢打断仪式。 朱祁镇听着礼部官员宣读的贡品清单,龙颜大悦。 他轻抚龙椅扶手,朗声道:“今日瓦剌部归顺,实乃大明之福,着礼部即刻拟定规制,封瓦剌首领也先为瓦剌都总兵,赐漠北草场,署理漠北诸事。” 跪在殿中的也先闻言,心头一松。 虽然宝马之事仍让他耿耿于怀,但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有了大明朝廷的正式册封,他的部落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漠北立足。 看来送给王振的那些金银果然没有白费,日后还要多多打点才是。 使团团长见皇帝心情甚好,壮着胆子又上前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臣...臣代我部大王,恳请迎娶大明贵女,结......结为秦晋之好。” 这番文绉绉的说辞,是那些往来关内的晋商教了许久才学会的,此刻说得磕磕绊绊。 此言一出,殿内欢快的气氛骤然凝固。 朱祁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冰冷的眼神如刀般刺向使者。 这位年轻的帝王虽然平日优柔寡断,但此刻端坐在龙椅上,却代表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威严。 使者被他盯得浑身发抖,额头渗出冷汗,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些话可都是大明商人教自己说的啊,他们大明人不应该最懂大明人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尔等这是要大明和亲?” 一直沉默的首辅徐谦突然开口,声音冷峻。 作为朝中重臣,在对外事务上他必须与皇帝保持一致立场。 使者猛然想起商人的叮嘱,慌忙解释:“不不不,绝无此意!我部纯粹是仰慕汉家文化,草原各部向来有联姻结盟的传统......” 收了厚礼的王振见状,也赶紧帮腔:“启禀陛下,老奴听锦衣卫禀报过,瓦剌部确实有此习俗,当年他们能在草原崛起,正是靠联姻结盟,他们此举,想必是真心想要示好。” 说着,他偷眼观察皇帝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说情适得其反。 殿中气氛一时凝重。 文官队列中已有御史跃跃欲试,想要出列弹劾; 武将那边更是有人按剑怒目。 也先跪在地上,心跳如鼓,暗骂那些晋商误导了自己。 早知如此,就不该提这个要求! 徐谦冷眼旁观,见王振竟为瓦剌使团说话,心中顿时了然。 这瓦剌人怕是下了血本,才买通了这位贪财的司礼监掌印。 如今父亲徐闻远征中南,兄长徐华镇守边关,朝中唯有他独撑大局。 作为首辅,他必须谨言慎行,既要维护朝廷体统,又不能与王振正面冲突。 “不管是谁教你们,在朝堂之上提出此等要求,尔等都需谨记!” 徐谦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我大明自太祖重光汉室以来,便为洗刷数百年来异族侵扰之耻,我朝自开国至今,从无和亲之事!” 徐谦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永乐帝两次挥师北伐,就是要彻底扫除北元余孽,永绝后患,尔等今日竟敢妄提和亲,莫非是要我大明重蹈弱宋覆辙?”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瓦剌使团心头。 也先跪伏在地,心中已将那些出馊主意的晋商骂了千百遍。 看徐首辅这架势,若再纠缠此事,怕是要被当场逐出朝堂。 其实也怪不得那些晋商失策。 他们虽靠着银钱开路,在朝中培植了不少党羽,甚至与王振和某些阁臣交好。 但常年与草原各部贸易往来,早已模糊了汉夷之辨,哪里懂得‘和亲’二字在大明朝廷中的敏感性? 即便是对王振言听计从的朱祁镇,方才王公公帮瓦剌部说话时,他都没有附和。 受朱重八的影响,大明历代的皇帝刻在骨子里面,就是不愿对外族妥协让步。 尤其是和亲这种能够引起汉人种种不好回忆的词汇。 朱祁镇在后世被称为堡宗,名声直追完颜构,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被俘后,跪得很彻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位在煤山自缢的崇祯帝,用生命诠释了何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后那一上吊,让朱由检折腾的一生得以完整,更让汉人的腰杆得以挺直。 此时,正统帝朱祁镇高坐龙椅,冷着脸,保持着天子威仪。 若非看在贡品的份上,早就下令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逐出殿去。 “外臣绝无此意!” 瓦剌使团团长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叩首,额头上已渗出鲜血。 “实在是仰慕天朝风华,只求一桩姻缘......” 殿中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徐谦见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缓和语气:“尔等既已归顺,当好生遵守大明礼制,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望尔等好自为之。” 经过这么一闹腾,原本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 朱祁镇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示意退朝。 第890章 歪门邪道 瓦剌使团战战兢兢地退出奉天殿,也先走在最后,神情恍惚。 此行究竟算成功还是失败? 也先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讨到了封号和编制,可最关键的联姻之事却功败垂成。 更让也先寝食难安的是,那匹照夜玉狮子的下落至今成谜。 对也先而言,这匹神驹不仅是坐骑,更是陪伴多年的家人。 当初忍痛献出,除了讨好大明皇帝,也是希望它能在大明得到更好的照料。 如今生死未卜,怎能不叫他牵肠挂肚? 离京之际,仍是锦衣卫指挥使王峰负责护送。 一路上,也先已给这位军爷塞了不少好处。 估摸着对方应该心满意足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军爷,上次贡品中有匹白色宝马,不知最后是哪位贵人得了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昔日叱咤草原的也先大王,此刻卑微得像个喽啰。 “蛮夷就是话多!” 王峰不耐烦地甩了甩马鞭:“既是贡品,自然都进了皇宫,问这么多作甚?” 也先不死心,又追问道:“可这次礼单上,并未提及这匹白马啊......” “怎么?”王峰突然勒住缰绳,眼中寒光一闪:“你怀疑是本官私吞了不成?上礼单是礼部的事,与我何干?” 见对方动怒,也先连忙赔罪:“军爷息怒,是在下多嘴了,这就告退。” 望着也先远去的背影,王峰心中也在打鼓。 那匹照夜玉狮子确实被他私吞了。 原本打算献给叔父王振,可当他骑着这匹神驹招摇过市时,同僚们羡慕的目光、路人的惊叹,让他飘飘欲仙,再也舍不得交出去。 这些年来,作为王振的心腹,王峰为虎作伥,也干了不少胆大包天的事情。 贪点贡品在他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中南六省的奇珍异宝、海外藩属国的贡品,哪次不是先经王振之手,再由他们这些爪牙分一杯羹? 只是这次情况特殊。 毕竟漠北蒙古,不比那些地方,山高路远,对账都不方便。 瓦剌以后还是要和大明做生意的,那匹白马如此显眼,万一要是对方说漏了嘴,哪怕是有点麻烦啊。 想到这里,王峰烦躁地灌了口酒。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向来百无禁忌,烟酒不离身。 若不是带着女眷不便,他恨不得叫上几个青楼女子同行,那才叫快活! 营帐内烛火摇曳,王峰与几个心腹围坐饮酒,聊起了自己的烦心事。 几坛烈酒下肚,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锦衣卫已是面红耳赤。 能够围绕王峰身边,能有什么好货色,几杯马尿下肚,就有人大着舌头出馊主意。 “大人何必烦心?” 一个满脸横肉的百户大着舌头道:“不就是匹畜生吗?您现在献给王公公,那些蛮夷就算告到天边,也不能拿您怎么办啊!” “放屁!” 另一个瘦高个的千户拍案而起:“大人乃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当世豪杰!那匹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神骏非凡,正配得上大人这般英雄!” “王公公日理万机,伺候圣上费心费神,休息时间当然是坐舒服的马车,所以王大人就是这匹骏马的最好归宿!” 这番话正搔到王峰痒处,他眯着眼睛,手指轻叩酒碗:“本官也是这般想的,锦衣卫办案,需得良驹代步,只是...” 他话锋一转:“如何堵住那些蛮子的嘴?” “让他们说去!” 众人哄笑起来:“有王公公在,怕他们作甚?” 这群人跟着王峰作恶多端,早已无法无天。 当年那个在闹市当街揭露王振的罪行的锦衣卫小旗,就是被他们查出。 然后未经内阁,直接请来圣旨将人凌迟处死,连徐谦都来不及施救。 王峰却突然放下酒碗,幽幽道:“可别忘了,朝中还有徐首辅,还有.....暗卫!\"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齐齐放下酒杯,酒意醒了大半。 自徐闻收缩势力后,暗卫确实鲜少出手。 京城部分只负责护卫越王府,其余人马多被派往海外。 但中南六省局势糜烂至此,消息仍能畅通无阻传回京师,其中就有暗卫的功劳。 他们虐杀小旗的暴行,彻底激怒了徐谦。 政见不同,你走流程,寻人家工作中的失误,像于谦那样,贬官他处,或者是把人下狱,徐谦都无话可说。 毕竟这都是规则之内的东西。 但动辄要人性命,还当众酷刑处决,这就触犯了徐谦的底线。 为此,首辅大人直闯乾清宫,当着皇帝和王振的面痛斥其非。 参与抓捕的锦衣卫被暗卫查出贪腐实证,全被流放海外。 谁不知道海外是徐家地盘? 那几个倒霉蛋的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行刑的锦衣卫刽子手,双手被打断,即便痊愈也使不上力。 王峰本人更是在闹市被暗卫当街拖下马,一顿痛打,也让这些锦衣卫重新想起了被暗卫支配的恐惧。 自此,他们在京城的行事才收敛了些。 关键这番行为还让普通百姓都拍手叫好,可见锦衣卫这群人平时所作所为,有多么遭人恨。 “不如我们……” 其中一个亲信压低声音,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你他娘的是不是喝傻了?” 王峰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这使团几百号人,就算全宰了,瓦剌部落的人还是知道那匹白马被进贡了啊!” 酒意上头的锦衣卫们一时语塞。 虽然喝了酒以后,脑子不太好使,但也知道此事不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有人提出了思路,那就有人去完善。 这时另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阴笑道:“大人,草原上可不止瓦剌一家,听说最近有不少马匪流窜,不如......” 王峰眼前一亮,猛地拍案而起:“妙啊!只要嫁祸给其他部落,谁还顾得上追查一匹马的下落?” 几杯黄汤下肚,这群人竟轻描淡写地决定了数百人的生死。 在他们眼中,这些‘蛮夷’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更何况还是群被大明打服了的丧家之犬。 “属下可瞧见了。” 最先提议的锦衣卫舔着嘴唇:“那些蛮子带着不少金银用来打点关系,这一路上肯定还剩不少......到时候我们……嘿嘿!” 众人闻言,眼中顿时冒出贪婪的绿光。 钱帛动人心,也先也没有想到,本来是打点关系的钱财,被这些兵痞们盯上,动了这等歪心思。 最初提出那个灭口提议的,或许就不是想帮王峰遮掩,就是奔着谋财害命去的。 定计之后,几个人酒也不喝了,立刻开始分工安排去了。 要他们办正事或许力有不逮,但搞这些歪门邪道却是轻车熟路。 第891章 塞外杀机 按照行程,瓦剌使团将沿官道经长城、过宣府进入草原。 最佳的下手地点,正是出了长城还未到新宣府的这片三不管地带。 说来也巧,当年徐闻遇袭,正是在此。 冥冥之中,双方都选择了这里。 为了做得逼真,王峰还真找来批亡命之徒。 自从徐华对瓦剌穷追猛打,草原势力失衡,从而造成生态位缺失,没了瓦剌的制约,原本被压制的马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记住!” 王峰对找来的马匪头子吩咐道:“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事成之后,金银对半分。” ..... 也先能成为瓦剌首领,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建立起一方势力,靠的绝不仅仅是联姻合纵。 这些年来,他身经百战,虽称不上绝世名将,但绝对是个合格的统帅,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自从和王峰聊过以后,也先就觉察到使团和锦衣卫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以往双方有说有笑,己方只要给一点小恩惠,对方也不介意透露一些关于大明的情报。 但现在对方好像不愿意和自己多做交谈,甚至还有些防备。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也先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这几位胆大包天的兵痞,居然想对自己动手。 对于这次的出使,也先其实也留有后手,他集结自己部落,还有从其他部落借调过来的数万精锐骑兵,在塞外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过了宣府镇以后,这次瓦剌使团的任务就结束了。 虽然不太圆满,但还是完成了既定任务。 回到草原后,闻到熟悉的青草气息,也先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没有了那种在他人地盘的拘束感。 心情放松之后,他都没有留意王峰的小动作。 反而是他的手下开始提醒也先。 “大汗,情况不对。” 一名亲卫突然低声道:“周围这些汉人的情况越来越奇怪,我担心他们会对我们不利。” 这个护卫跟着也先多年,正是靠着他的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也先才屡屡躲开徐华的衔尾追击。 他的提醒,让也先提高了警惕。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锦衣卫要害自己,但过往的经验证明,无脑相信护卫总没错。 “安排好哨位,晚上双岗警戒,放出信鸽,让大部队过来接应我们。” 也先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换到王峰这边,也按照计划开始实行,有名心腹悄悄地离队,去接应马匪。 他们除了要制造混乱外,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还得伪装出力战不敌的情况。 王峰还幻想着靠这个立军功,受封赏。 他们是想干脆把马匪也一起剿灭,黑吃黑,一箭双雕。 为此,王峰还联系了宣府镇中的熟人。 明日就要到达宣府镇,路程仅剩最后一天,锦衣卫和瓦剌使团的营地毗邻而立。 双方看似一片祥和的环境下,各自都在营帐中披甲擦拭武器,准备作战。 也先这边是出于玄学,长生天示警,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形式攻击,草原汉子都会给予回击。 王峰则是定下了时间,就在三更时分动手。 他观察过了,这些草原上的蛮夷,因为平时的习惯,早早就睡觉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双方营帐虽然隔了老远,但还是能够隐隐听到对方传来的鼾声。 “敌袭!” “敌袭!” 呼喊声在锦衣卫的营地响起,还伴随着尖锐的哨子声,把所有人都惊醒。 锦衣卫这边早有准备。 因为和徐家交恶,锦衣卫手中并没有大规模的装备燧发枪,只有王峰少数几位军官手中有火器,其他人盔甲俱备。 整个护送队伍将近一千多人,大部分都被提醒过,都是枕戈而眠。 所以一声招呼,锦衣卫都鱼贯而出,结成了战斗阵形。 王峰混蛋,但王振出于保护自己侄儿的安全,可他配备的副手,都是真刀实枪从底层爬起来的,训练出来的兵员并不弱。 也先那边,瓦剌人已经能感到地面在轻微的震动。 这种感觉他们再不清楚不多,有大批马队正在迅速接近。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再加上护卫事先提醒,不用也先吩咐,使团众人马上化身为草原骑兵。 在大明境内,只是不允许他们着甲。 至于冷兵器,大明很有信心,肯定不如燧发枪快。 就这几百人,在有三大营坐镇的背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也先骑上马,借着火光,看到对方锦衣卫已经准备完毕,不但防御着马队来的方向,还隐隐地防着己方。 这番景象哪还不清楚,自己被算计了。 来不及和对方算账,就冲着马蹄声,他就知道对方人数起码比自己多一倍,只有冲出去才有回路。 “上马!都给我上马,随身物品都别要了,赶紧走。” 马匪选择的进攻方向,是精心设计过的,现在瓦剌部的东边是锦衣卫的营地,北面是宣府镇,往南就是长城了,而他们正是从西方进攻。 “往北面走!” 也先很快走出了决断,往南肯定不行,他不知道锦衣卫还有什么后手,现在也先脑子乱得很,根本不明白锦衣卫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如果真看自己不惯,想要消灭自己,那在大明境内机会大把,为什么会拖到这个时候,他只知道,自己的部队在北方,只要和骑兵会合,自己就有救了。 尽管也先已经提前通知了整个使团,但还是有人没有准备好,跟随也先一起出动的,只有不到百骑。 而剩下的那些,已经淹没在蜂拥而来的马队中,凑近了也先才看清楚,这些人穿什么服装的都有,武器也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透射出凶狠。 这不就是曾经自己看不上的那些破落蒙古牧民吗,也先在吞并其他部落时,难免会出现落网之鱼,这些人在草原上流窜,自发形成了一个个马帮。 瓦剌极盛时期,号令漠北,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被瓦剌部的骑兵撵着到处跑。 自从也先被徐华一战而败后,马匪又像雨后春笋一般,四处滋生起来。 也先没想到,自己堂堂的瓦剌大汗,有一天居然会被这些人追着跑。 “拦住贼人,不让他们袭击使团!” 王峰大喊着,然后将所有锦衣卫的火器,远程武器都集中起来使用,对着已经乱成一团的瓦剌营地开火。 无差别的射击,不光是把这帮马匪给打懵了,火力也有意无意的覆盖了还逃出没多远,处于射程内的也先马队。 断后的十多人纷纷中枪倒地,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也先心中大骇。 徐华正是用自己娴熟的龙骑兵战术,在骑射上完爆了这套的老祖宗,把也先打得落花流水。 经过那段时间洗礼,对枪声的恐惧,已经深入到也先的骨髓中。 第892章 锦衣卫出动 “派出两队骑兵,把使团追回来,接进我们营地,这些蛮夷也真是,完全不相信我们,跑什么跑。” 王峰假惺惺地下令,派出的这两队骑兵,两百多人,都是他的心腹。 平日里用各种福利喂饱了,完全以他马首是瞻。 此番出击,领头就是那天喝酒谋划此事的狗腿子之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灭口! 本来按照计划,马匪突入使团营地。 锦衣卫稍微耽搁点时间,再去营救。 到时候看情况,能留活口也行。 反正确实是马匪袭击,王峰还能分到功劳,这些人都是人证。 如果没有留下活口,那当然不怪锦衣卫。 瓦剌这么多年在草原上结的梁子太多,对方就是冲着使团来的,事后大明会为他们报仇! 正反王峰都不亏,现在对方居然提前察觉,不配合演出,还想逃跑,那就别怪王指挥使心狠手辣了。 被锦衣卫远程火力覆盖的主要地区,还是使团营地。 瓦剌那些牛皮帐篷,或是搭建起来的蒙古包宝,在锦衣卫强弓劲弩及火器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拦能力。 首批冲进营地的马匪,被正面一轮饱和的远程打击,人仰马翻。 随后锦衣卫营门大开,除了坐镇中军的百余人外,其他人齐齐杀出。 瓦剌使团全是骑马,现在大明也不缺马,护送的锦衣卫也全是骑兵。 这六百多以逸待劳,身着大明精良装备的锦衣卫,对上乌合之众一般的马匪,那就是降维打击。 马匪对付毫无准备的瓦剌使团,双方都没有着甲,加上突然袭击,能杀得对方血流成河。 但是面对大明精锐,给他们只有一个字! 死! 反应快的马匪,已经后队变前队开溜了,那些逃不掉都在被锦衣卫追杀中。 看到事情如自己所料进行,王峰低声问那个联络的心腹道:“没有留下手尾吧?” 心腹小声回报:“我是通过中间人找的这群马匪,他们本来就是被瓦剌击败的各个部落集合起来的,我给了点小钱,然后说瓦剌出使大明的使团在这里,都不用动员,这些嗷嗷叫着就过来了。” 王峰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等下收拾完战场,记得把东西清点一下。” 马匪的首领也极为绝望。 和大家想象的马匪天天吃香喝辣不同,大明为什么放弃草原,就是因为这里除了能够放牧外,贫瘠的土地连地都种不了,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他们这些没了部落依靠,抱团取暖的可怜人。 名义上是马匪,但平时也放牧,然后靠着抢劫比他们更弱小的部落过活,同时还要躲避瓦剌和大明骑兵的双重追捕。 日子过得很清苦,这次收到风,说有只肥羊要从附近经过,只要他们出手,大明的骑兵并不会阻止。 穷怕了的首领狠狠地心动了,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抱着搏一把的心态,带着所有家当就过来了。 结果如那些劝谏者所料,这就是一个骗局! 这些大明人就是要借刀杀人,让他们灭掉使团的同时,也把自己这些人灭口。 “头,快走,别管我们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又是一名手下帮首领挡住了锦衣卫的攻击,被人一刀划破了胸膛,栽落马下。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为自己献身的第几位兄弟了,这些都是追随他从部落里逃出来的老底子啊,熬了这么多年,结果都折在这里。 首领咬紧牙关,不能浪费这些人的牺牲,掉头就跑。 马匪们的穿着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锦衣卫也不知道哪个是首领。 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砍下更多的人头,累积更多的军功,荣华富贵再向他们招手。 追击也先的那队骑兵,紧紧咬住了也先的尾巴。 黑夜之中双方都没有举火把,而是借着淡淡的月光,还有马蹄声在判断对方在哪里。 锦衣卫作为天子禁军,加上又是王峰的下属,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王峰给他们弄到了最好的装备。 他们的坐骑也是和京营三千营同品种战马,经过这么多年的培育,相关战马血统已经非常稳定,耐力和速度兼备,还能吃粗粮。 所以哪怕是装备了瓦剌良驹的也先小队,也甩不开这些锦衣卫。 “接应的骑兵在哪里了?” 今天发现情况不对,放出的信鸽里,也先给的命令,就是大部队立刻过来接应,按照距离来判断,也先觉得应该不远了。 这次出使也先除了必要的坐镇人员,几乎是把自己的班底都带上了,这其中就有经验丰富的向导,他结合了下现在的速度,给出了预估。 “如果马力能支撑,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应该就能遇到接应的骑兵了。” 此时还有其他人提出了疑虑。 “宣府镇这时会不会出兵?” 他们的北方正对黑乎乎的荒野中,正是锁住草原部落南下之路的新宣府镇。 其中驻扎了超过两万人,包含了一万精锐骑兵。 在徐华对瓦剌部进行绞杀时,宣府镇的骑兵部队也参与配合过,也先也领教了这些骑兵的实力。 或许他们比三千营这些京营的精锐还要弱一点,但是对付瓦剌部,那是绰绰有余,但事已至此,也先只能答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我们只有快速汇合,才有活路,要是不吃掉身后的追兵,我们现在就会死。” 此时宣府镇,城墙上值班的军官,感受到大地都在震动,判断附近有大批马队经过,这个时间段遇到这种情况,他马上在第一时间报告给总兵。 宣府镇总兵被睡梦中叫醒,内心有些不耐烦,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情报,摆摆手道。 “这可能是瓦剌部去接他们的大汗吧,没我们什么事,而且这半夜三更,情况不明情况下,贸然出击,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王峰的那些狗腿子根本就没有消息报告给总兵,而是联系了宣府镇骑兵部自己的熟人,本来今天就是他们负责战备值班,他也答应到时候一定出兵相助,毕竟能够混点功劳,谁不想。 可随着隆隆马蹄声,还有总兵的命令,这位狐朋狗友果断选择留守宣府。 第893章 血色黎明 王峰率领锦衣卫冲入使团营地时,四周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惨淡地照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鲜血在草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王峰踢开一具马匪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搜!都给本官仔细地搜!”王峰厉声喝道。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帐篷,刀尖挑开每一个行囊。 很快,一名校尉兴奋地捧着一袋沉甸甸的金银跑来:“大人,您看!” 王峰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眼睛一亮。 他粗鲁地扯开袋口,里面赫然是瓦剌使团准备进贡的黄金和珠宝,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继续搜!” 王峰亲自带人翻检着使团首领的行李。 从一个精致的檀木匣中又摸出几块上等的和田美玉。 这些本该呈献皇帝的贡品,如今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营地各处不断传来锦衣卫的欢呼声: \"大人,这边有貂皮!\" \"发现一箱白银!\" \"找到几把镶宝石的匕首!\" 王峰满意地环顾四周,这个精心策划的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不仅除掉了可能泄密的瓦剌使团,还发了一笔横财。 他摩挲着手中的美玉,下令道:“把值钱的都装上马车,剩下的......” 阴冷的目光扫视着满地尸首:“一把火烧了。” 很快,冲天的火光吞噬了整个营地。 王峰站在远处,火光映红了他阴鸷的面容:“休让那也先跑了,继续追击!” 锦衣卫们立刻翻身上马,朝也先逃走的地方追去。 约莫两刻钟后。 暗夜中的草原上,万马奔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追击中的锦衣卫们勒住缰绳,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我们的援军!” 王峰的心腹以为这是宣府赶过来的骑兵,兴奋地大喊:“继续追击!别让功劳被边军抢了!” 他用力抽打着马鞭,生怕错过这个立功的机会。 这支由王振精心为侄儿挑选的亲随队伍中,不乏从边军调来的精锐。 其中一名久经沙场的小旗官,突然脸色大变:“不对!这马蹄声......” 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至少上万骑兵!宣府全镇骑兵也不过数千,怎么可能全部出动?恐怕是蒙古人,咱们赶紧撤!” “蒙古人?” 锦衣卫中有不少边军中的老卒,也听出了好歹,面色凝重。 “胡扯!” 王峰身边的一个千户嗤笑道:“黑灯瞎火的,你还能听出多少人马?” 锦衣卫队伍中分为两派。 一部分是靠真本事入选的边军老兵。 一部分是勋贵子弟,或者关系户,平日靠谄媚上位,这名千户就是此类代表。 拍马屁上位的关系户,和真本事的早就互相看不惯。 不过后者考虑到锦衣卫待遇丰厚,也就处处忍让。 这就让那些溜须拍马之辈更加嚣张,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人端着,显得自己多强。 今日逮到机会,那名千户嗤之以鼻道:“在这地界,除了我们大明的军队,还有谁敢过来,不怕我们的前后夹击吗?” 劝说不成,小旗官只能暗自叹息。 他握紧腰刀,知道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但要他抛下同袍独自逃命,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此刻他不禁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边关过清贫日子。 与此同时,前方的也先部众也听到了这雷鸣般的马蹄声。 一名护卫取出牛角号,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 很快,远方传来同样的回应。 是友军的信号! “长生天保佑!” 也先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带队的将领看到也先,翻身下马行礼道:“大汗,希望我们赶得很及时。” 也先大笑道:“非常及时,看来你们是收到消息以后,就马上往回赶了,这次来的几个万夫长?” 将领答道:“除了留两个万夫长看管营地,其他三个万夫长都被拉了过来,听从大汗调遣。” 有兵在手,也先也不慌了,同时也恶向胆边生。 自己对这些锦衣卫好吃好喝招待着,孝敬也没有少他们的,对方居然敢这么坑老子! 就看那后面追兵的杀气,也先毫不迟疑,只要自己落入他们手中,那绝对讨不到好,倒不知道自己将会遭遇什么。 “随我进军,把那些明军都抓住,我要亲自问问,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对于死亡,也先早就有心理准备。 将军能够死在战场上,那是一种荣耀,他不能容忍的是这么窝囊,毫不知情地被人阴死。 也先转身望向追兵,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杀!一个不留!” 命令简短而冷酷。 瓦剌勇士们甚至不需要思考,手中的弯刀已然出鞘。 这些在徐华三千营铁骑追击下仍能全身而退的精锐,此刻终于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马刀在月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朝着追兵呼啸而去。 “大人!” 一名锦衣卫校尉声音发颤:“有大批骑兵接近,我们......” “慌什么!”王峰不耐烦地打断:“本官说了是宣府援军!继续搜!等那群穷军汉来了,连根毛都不会给我们剩下!” 突然,低沉的牛角号声穿透夜空。 “呜!呜!” 悠长的声浪与远处雷鸣般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天边亮起无数火把,将半个草原照得如同白昼。、 “这号角不对劲!”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千户面如死灰。 他终于想起,自徐闻军改后,明军早已改用铜哨传令。 这悠长的牛角声,分明是草原部落的进攻命令! 也就是说,黑夜中成千上万的骑兵,不是大明宣府的人马,而是瓦剌人! “撤!快撤!” 王峰也反应过来了,声嘶力竭地喊道,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但为时已晚,如潮水般的瓦剌骑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乌拉!” 震天的喊杀声中,瓦剌大军发起了冲锋。 这些能在徐华三千营铁骑追击下全身而退的精锐,此刻终于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第894章 指挥使被俘 马蹄声如雷,弯刀映月,草原勇士们如同狼群般扑向猎物。 此时攻守之势异也,瓦剌从被追击者,变成了攻击者。 徐华和三千营能够战胜他们,那是徐华的指挥能力强,还有三千营装备训练到位。 但眼前这些锦衣卫? 不过是群仗势欺人的乌合之众!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下,什么精良装备、日常训练都已失去意义。 两百锦衣卫瞬间被瓦剌骑兵淹没在洪流之中。 训练有素的瓦剌骑兵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锦衣卫仓促组织的防线如同纸糊般土崩瓦解。 武艺稍强者勉强招架两三回合便血溅当场,更多的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面对如此之多敌人,这群锦衣卫吓得慌了神,惨遭乱刀分尸。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屠杀。 有人试图突围,却被精准的箭矢射落马下; 有人跪地求饶,换来的只有无情的刀锋。 那名曾劝诫王峰的小旗带着几个边军老卒背靠背结阵,竟一时挡住了攻势。 “往东突围!” 小旗官大喊着,试图为同袍杀出一条血路。 一支冷箭突然穿透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名锦衣卫千户被乱刀分尸的惨状。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心腹一个个倒下,汪峰心态彻底崩溃。 这个靠着叔父权势上位的纨绔,此刻终于尝到了战场的残酷。 他发疯般扯出自己的白色内衬,高举着踉跄冲出:“别杀我!我是锦衣卫指挥使王峰!我叔父是司礼监掌印王振!” 月光下,这个高举白色中衣的狼狈身影格外醒目。 也先也认出了王峰,根本不和他客气。 投降就能解决一切了? “给我往死里打,留一条命就行。”也先冷笑着下令。 他的亲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大汗的命令。 这一路上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家大汗差点被这小人物阴死。 想到这里,他们下手愈发狠辣。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王峰的惨叫声在草原上回荡,却很快被淹没在铁蹄声中。 一刻钟后。 亲卫们像拖拽死狗一般,将血肉模糊的王峰拖到也先马前。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终于看清了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 那个他曾在使团中见过,却从未放在眼里的‘跟班’。 “啪!啪!” 求生的欲望让王峰猛扇自己的脸,涕泪横流地哭嚎:“贵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叔父是司礼监王振,您要什么都可以.....” 也先冷眼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俘虏,寒声问道:“混账东西,为何勾结马匪袭击使团?” 他实在想不明白,大明为何这般? 自己不过是请求和亲罢了,堂堂天朝上国不至于这般下阴手吧? “这.......” 王峰顿时语塞,眼珠乱转,拼命思索着搪塞之词。 他总不能老实承认,自己既想谋财害命,又要杀人灭口,还打算借此邀功请赏吧? “大汗,已经问清楚了。” 一名亲卫快步走来禀报。 作为指挥使,王峰想着投降,他的那些狗腿子当然也不会顽抗到底,一个个跪的速度,比自己的主子还快。 这边王峰还想着怎么敷衍过去,他的手下们根本不用逼问,就已经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为了活命,他们把罪责统统推给王峰,声称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也先听完前因后果,整个人都傻了。 他缓缓摇头,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为了几匹宝马、些许金银? “要钱你直说啊!” 也先实在无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荒诞的笑意。 作为草原霸主,瓦剌部虽不及当年蒙元鼎盛,却也从不缺金银财帛。 若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换来大明的支持与装备,他何乐而不为? 即便不够,向西劫掠同族便是。 那匹照夜玉狮子固然珍贵,但也先从未想过为此大动干戈。 可眼前这个蠢货,竟为这点蝇头小利,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也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若非护卫警觉,若非援军及时,这个漏洞百出的阴谋说不定就....... 也先眼中寒光更盛,缓缓抽出腰间弯刀,冰冷的刀锋抵在王峰咽喉: “好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既劫贡品,又害使节,现在还想欺瞒本汗?” 王峰瘫软在地,裤裆已然湿透。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跟班,而是瓦剌真正的首领。 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押下去,严加看管。” 也先沉声下令,眼中的杀意渐渐被深思取代。 怒火发泄过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不管是全歼锦衣卫,还是大军入境,侵入到宣府到长城之间这块大明的实控区域内,也先都知道已经触碰到大明的逆鳞了,他现在迫切地想要一个解决方案。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此地。 等天亮后,宣府和长城的守军都反应过来,瓦剌大军就会面临被双面夹击,怕是要在这里折损不少人。 “带下去好生看管!” 也先收刀入鞘,看向吓尿裤子的王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贵客',可是要给大明皇帝送去的厚礼。” 亲卫们粗暴地拖起王峰,像对待牲畜一般给他套上枷锁。 草原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血腥气。 看了眼满地狼藉的战场,也先翻身上马,冷冷地下令:“把这些锦衣卫的首级全部割下来,挂在马鞍上,回瓦剌!” 瓦剌铁骑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血色浸染的草原。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而此刻的也先还不知道,他带回草原的那个俘虏,将成为改变大明与瓦剌命运的关键。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远方的地平线上,朝阳正缓缓升起。 宣府镇总兵杨洪起床后才想起昨晚的情况有些不对。 瓦剌部如此大队的骑兵入境,不管是接应他们的使团,又或者是干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提前知会自己这个宣府镇总兵。 从规矩上来说,就不合适。 这附近可都是自己的防区,昨晚那是情况不明,不便探查,今天再不出动,可就是涉嫌渎职。 “来人!” 杨洪沉声唤来亲兵:“速派五千精骑,沿使团路线探查,记住,要全副武装!不可大意!” 第895章 瓦剌反了 日头渐高,宣府总兵杨洪在议事厅来回踱步。 按理说,使团此刻早该抵达宣府,却迟迟不见踪影。 更蹊跷的是,昨夜那支过境的万骑大军,竟如人间蒸发般不见踪迹。 “报!” 一名夜不收风尘仆仆冲入厅内。 “总兵大人,在三十里外的草甸发现战场和数百具尸体!” “备马,本官亲自去查看!” 杨洪心头一惊,亲自去一趟。 当杨洪率亲兵赶到时,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枯黄的草原上,横七竖八躺着近百具尸体,鲜血将枯黄的草甸染成暗红色。 当看到一地锦衣卫的官袍时,杨总兵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双目失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查!给本官彻查!” 杨洪声音发颤,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因为在满地尸骸中,唯独不见使团首领和锦衣卫指挥使王峰的踪影。 随行的副将,是追随过徐华征战瓦剌的老将。 他蹲下身,仔细查验马蹄印。 “大人,是瓦剌铁骑无疑,这特制的马蹄铁!” 副将指着雪地上清晰的印记:“还有行军阵型,至少上万精锐。” 随后宣府夜不收又找到往来的行商,他们都都表示昨晚确实听到厮杀声,还有火光满天。 但是使团和锦衣卫人数都不少,选择的营地都离官道甚远,行商们也不敢上前查看。 直到凌晨时,他们才听到大队马蹄声离去。 “总兵大人......” 副将压低声音:“看这阵势,瓦剌怕是蓄谋已久,使团遇袭,指挥使被掳,此事若传回京师......” 杨洪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亲兵。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振那张扭曲的怒容,听到朝堂上‘渎职’‘问斩’的呵斥。 更可怕的是,这很可能是瓦剌全面南侵的前兆! “立即八百里加急奏报兵部!” 杨洪强自镇定:“全军戒备,关闭所有关隘!” 杨洪从孙连仲手中接过宣府总兵的位置,并不是因为有多能打。 而是因为他听话,够老实,是各方妥协的一个后果。 指望他像徐华那样大杀四方,去把瓦剌的大部队干掉,实属难为他了。 第一,杨总兵没那个胆子。 第二,宣府的骑兵也远远不如三千营那般精锐,拿他和堂堂武国公比统兵能力,那相当于对徐华的一种侮辱。 就像他昨晚的选择一样,意识到问题闹大以后,杨洪赶紧下令骑兵队马上回城,把一些重要的证物都带回来。 另外准备第一时间上报给朝廷。 使团生死不知,就已经是大件事。 关键是杨总兵知道,这锦衣卫的指挥使可是王振的侄子啊! 现在王公公权势滔天,谁不知道? 自己每次回京师述职时,也得老老实实去登门拜访。 如今的兵部尚书陈唏,那可是妥妥的阉党! 自己如若不想被穿小鞋,被人在后勤补给上卡脖子,就得老老实实孝敬。 对比使团出问题,杨总兵更害怕是王峰出问题。 毕竟瓦剌那只是蛮夷,谅他们也不敢摸大明虎须,可王公公是真会记仇的。 ......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一道惊雷劈入内阁。 那鲜红的火漆印记刺得人眼睛发痛。 其实暗卫的情报,比八百里加急更早一步到徐谦手中。 相较于宣府镇副将的推断,暗卫都经历过简单的情报培训,整理线索的能力,也比其他人强很多。 他们根据这些比较含糊的情况,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情况,看得徐谦脑门上直冒问号。 这都是什么啊? 锦衣卫勾结马贼,攻击了瓦剌使团,然后瓦剌使团又叫来己方的大队骑兵,把锦衣卫全歼。 如果这不是暗卫送来的情报,徐谦一定怀疑有人喝多了,编造出这么一份离奇的东西,这怎么看,怎么离谱,不像是真的。 随后宣府镇送来的情报,相互验证,由不得徐谦不信了。 “简直荒谬!” 徐谦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跳。 当两份文书在阁臣手中传阅完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次辅曹鼐的双手微微发抖,老迈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首辅大人,这......这会不会是......” 他瞪大双眼,反复核对着两份文书。 暗卫的密报字字惊心,宣府的奏报句句泣血。 锦衣卫勾结马匪? 瓦剌铁骑跨境复仇? 这简直比茶馆说书人的演义还要离奇! 曹鼐这么多年下来,在内阁也熬成了老资格,身为次辅的他首先提问,主要是这个消息太过炸裂,没人相信这上面是真的啊。 “暗卫的探子都受过特殊训练。” 徐谦冷着脸将密报推过桌案:“你们自己看,马蹄印的间距、箭矢的制式、营帐的焚毁方式......这些做不得假。” 文渊阁内鸦雀无声。 “报与陛下吧。” 徐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是尽快报于陛下吧,兹事体大,我们都下不了决定。” ...... 乾清宫里,朱祁镇正在欣赏新贡的西域歌舞,沉浸在万国来朝的幻想中。 王振也知道他喜欢听什么,不断地吹捧,让年轻的皇帝内心飘飘然,已经开始自比永乐帝,以后也要一统草原,让他们成为大明的附庸,达成祖辈未完成的心愿。 王振侍立一旁,谄笑着递上葡萄美酒:“陛下威加四海,这些蛮夷......” “陛下!内阁急奏!” 徐谦的声音如冰刀般劈开殿内的奢靡。 朱祁镇手中的琉璃盏‘当啷;落地,他看见首辅身后跟着整整七位阁臣。 这是天塌了才会有的阵仗。 王振也在心里嘀咕,最近才和徐谦达成了和解,应该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两人对于徐谦这个首辅,都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但又不敢把他拿掉。 “陛下,王公公,你们都看下吧。” 徐谦把情报放在两人面前,尤其点名王振。 王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注意到徐谦特意将文书先递向自己,那薄薄的纸页仿佛有千钧之重。 “令侄做的好事。”徐谦的话像淬了毒的箭:“若查证属实......“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皇帝:“暗卫必须介入。” 王峰出了什么事? 怀着这样的疑问,王振翻看着密报。 上面的文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怎么就有点看不懂了。 当看到密报末尾时,王振顿时面如金纸,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瘫坐在脚踏上。 那密报末尾赫然写着:锦衣卫指挥使王峰,疑似被瓦剌生擒! 第896章 朕要亲征! 哪怕是面对越王徐闻时,王振都没有这么失措过。 他想起三日前侄儿离京时那志得意满的模样,想起自己亲手为他整理飞鱼服的场景,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把两份战报反复对比阅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什么东西后,王振抬头小心翼翼的望向了朱祁镇。 朱祁镇的疑惑的接过密报。 这都是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看到后面才看明白。 护送瓦剌使团回草原的锦衣卫,全被杀了? 王公公的反应很快,短暂的惊恐之后,他马上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陛下!” 王振突然尖声叫道,声音刺得殿内众人耳膜生疼:“瓦剌这是要造反啊!” 朱祁镇被这声尖叫惊得一个激灵。 年轻的皇帝脸色难看,再次扫了一眼密报。 当看到‘二百锦衣卫尽数被屠’时,他猛地将文书摔在地上,怒吼道:“反了!都反了!” “老奴早就说过.......” 王振扑倒在御前,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这些蛮夷狼子野心,今日敢杀天使,明日就敢犯边......” “王公公!” 次辅曹鼐终于忍无可忍,苍老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当务之急是查清真相!若真是锦衣卫先......” “查什么查!” 王振突然暴起,指着曹鼐的鼻子尖叫道:“曹阁老是要替瓦剌开脱吗?二百具尸体还在宣府躺着呢!那可是天子亲军!” 他滔滔不绝道:“瓦剌简直欺人太甚,明明已经递交国书,愿意臣服于我大明,转身居然袭杀朝廷护送队伍!” “他们这是把陛下当成三岁小儿在糊弄吗?” 朱祁镇被这一提醒,也怒道:“必须严惩瓦剌,这种对大明不敬乃至侮辱的行为,必须要得到惩戒!” 首辅还没有开口,曹鼐作为次辅,就忍不住了。 这些年内阁所有成员,都在竭力和王振周旋,不想让他的行为干涉朝廷正常运转。 现在对方的侄儿弄糟了这么大的事情,完全就是凭空创造了一个对大明敌对的势力,居然就想一笔带过? “王公公,瓦剌的事情我们肯定要处理,但是王峰究竟干了什么,我们也必须要调查清楚,我觉得瓦剌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锦衣卫。” “曹阁老,都到这个时候了,是纠结谁对谁错的时候吗?不应该是大家一致对外,首先要解决瓦剌这个外部威胁,他们今天敢杀我们的人,下一步就要侵占我们的领土了。” 王振现在根本就不想提王峰的事情,甭管查出点什么,总之对他不利, 这种时候,朱祁镇肯定是帮王振的。 现在两人之间已经配合默契,王公公当马前卒,试探文官们的口风,朱祁镇则当最后的保底。 “诸位无须多言,朕意已决,不管发生了什么,谁对谁错,它瓦剌总要给我大明一个交代,没有人能够在伤害我大明臣民后全身而退!” 皇帝做出决断,各位内阁学士们只能照办。 徐谦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轻咳一声。 就是这么一声轻咳,竟让暴怒的王振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噤了声。 “陛下。” 徐谦不急不缓地开口道:“经过越王和武国公一年的努力,现在中南六省大局已定,叛乱基本被扑灭,需要把他们召回吗?” 这一问,顿时让殿中几位阁臣神色各异。 徐闻与徐华这对父子,一位是历经五朝的定海神针,一位是战功赫赫的当世名将. 再加上执掌大明海军的徐明,三人联手形成的合力,绝非简单的叠加。 在过去一年里,这徐氏三杰配合无间: 徐闻运筹帷幄,调整土着政策; 徐华亲率海军陆战队镇压叛乱; 徐明则掌控海上要道,切断叛军外援。 他们雷厉风行地惩处贪官,整肃吏治,将王振安插在六省的党羽连根拔起。 面对如此雷霆手段,王振竟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沉默,对党羽的求救置若罔闻。 多管齐下,军政并举,这场原本预计需要两年才能平定的六省叛乱,竟在短短一年内就基本解决。 当初朱祁镇与王振痛快应允徐氏父子南下,正是看中了平叛的难度。 谁曾想,这对父子用兵如神,治政有方,这才过了多久,六省情况就被梳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些许细节,实在不需要一位王爷加一位国公全部待在那里。 听说要找回越王父子,王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此事不妥!\" 王振脸上堆着假笑:“越王难得亲临南洋,不如待善后事宜全部了结再行回京。” 他这副一心为公的形象,可大家都明白,这纯粹就是怕看到徐闻, 这一年来徐闻不在京城,王振确实轻松不少。 此刻听说老对头可能回朝,顿时如坐针毡。 朱祁镇端坐龙椅,目光深邃。 作为帝王,他考虑得更为周全。 王振的意见固然重要,但面对近在咫尺的瓦剌威胁,他心中确实没底。 沉吟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越王继续坐镇中南,处理中南六省善后事宜,一切完毕再行回京,这些政务还需要他多费心,既然武力叛乱都已经被消除,武国公可先行回朝。” 这个折中的决定,既安抚了王振,又为北疆战事增添一员虎将。 朱祁镇暗自盘算:徐华用兵如神,若瓦剌真有不轨,正好派他出征。 至于徐闻......还是让那位老王爷继续待在南方为好。 要说大明谁对瓦剌最有心得,那当然要数徐华莫属, 大家都知道瓦剌当时那么干脆利落地愿意归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被武国公打怕了? 谁也没料到,事情还会出这种波折。 一想到徐华回来,瓦剌在他手上肯定会快速平定,到时候必然会追问自己侄儿的事情,王振就开始动脑筋了。 “陛下,瓦剌部在拜见天颜,递交国书后,还再行反叛,此等背信弃义之行,需加重惩处!” “臣建议效仿先帝对废汉王之举,御驾亲征,平定此獠,扬我大明国威!” 朱祁镇听后眼睛都亮了,这句话真是说到朕心坎上! “好!” 朱祁镇拍案而起,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涨得通红:“朕要亲征!” 第897章 根本劝不住 “好!” 朱祁镇拍案而起,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涨得通红:“朕要亲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乾清宫内。 “陛下三思!” 七位阁老齐刷刷跪倒在地:“瓦剌之事尚未查明,贸然亲征......” 瞪了一眼王振,徐谦在心中大骂。 这个死太监,乱出什么馊主意! 就朱祁镇这个德性,能和先帝比较吗,瓦剌也比汉王强多了啊! 身为首辅,他还不得不站出来:“陛下,臣建议慎重行事,时至今日,我大明兵多将广,只需调集九边中两至三镇的兵力,择一大将领军,定可将那瓦剌平定,陛下稳居京师,居中指挥便可或次大胜。” 内阁都是站在徐谦这边。 宣德年间,朱瞻基亲征,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自己登基时间尚短,虽有徐闻等一众老臣支持,但根基未稳,军中又有诸多朱高煦旧部。 此时只有皇帝亲至,才能压住其他人的小心思。 经过宣德年间的励精图治,现在大明兵多将广,哪需要朱祁镇以身犯险。 “还请陛下三思啊,王公公所言太过冒进,京城还需要陛下的坐镇!” “既然把武国公调回来,那不如让他领军,以他的威望,瓦剌必定闻风而降。” 此时朱祁镇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阁老们的这番劝谏,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龙椅,语气也变得重了起来。 “依照列位的意思,是不是朕的能力远不够先帝,没有亲征的能力?难不成朕想出这口恶气,把瓦剌也先捉拿回来,亲自问罪也不行吗?” 此等诛心之言,除非是徐闻亲自,才敢正面回答,你就是菜,没那个能力,换作徐谦也只能迂回答道。 “臣等并非这个意思,无论锦衣卫做出什么举动,终归是我大明军队,瓦剌肆意屠戮之后,还没有一个交代,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必须给你惩戒。” “只是如若此次亲征,须前往塞外,搜寻草原,一举歼灭瓦剌的主力,这些目的,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达成。” “我长兄武国公,配有瓦剌本地的逃奴向导,十次出击里面,能够一两次能够逮到瓦剌的主力就不错了,所以一旦开战,必为旷日持久的战斗。” “京师须陛下亲自坐镇,才能保证大明的长治久安,微臣是基于以上理由,才会反对御驾亲征,瓦剌虽然闹腾,但对于大明来说,不过是芥藓之疾,须臾可治,无需陛下出手,可能只要给瓦剌一份问罪文书,就能解决当前的困境。” 经过一番介绍,朱祁镇更加不高兴了,今天瓦剌不强,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剿灭,刷威望。 在王振的引导下,年轻天子已经不满足于控制朝堂,他还有更大的野心。 那就是超过自己的那些先祖,将大明的版图再次扩大,青史留名。 此次亲征就是他迈出坚实一步。 “徐首辅此番言论,是否前后矛盾,既然是芥藓之疾,但又说旷日持久,既然如此,那朕就更应该御驾亲征,方能调动全军积极性,让他们全力剿灭瓦剌,减少持久战带来的损耗。” 朱祁镇说完,王振也跟着全力支持,甚至是煽风点火。 “陛下亲政数年,国家蒸蒸日上,无不证明陛下英明神武,区区瓦剌,对陛下而言,处置易如反掌,尔等如此阻拦,是见不得陛下大展神威吗?” 死太监在朱祁镇的发言基础上,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这谁还敢阻拦,毕竟不是谁都是越王。 “朕意已决!” 朱祁镇甩袖转身:“太祖太宗能马上得天下,朕难道连个瓦剌都收拾不了?“ “一切任由陛下决定。” 几位大学士也知道,再说下去,少不了被扣一个欺君,乃至悖逆的帽子。 只能言不由衷地应道。 徐谦暗道一定要把父亲赶紧叫回来。 皇帝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见长,此等好大喜功,以后还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来,必须老爹才能把他彻底压住。 压服了这群碍事的内阁大学士,王振极为兴奋。 平日里哪怕是靠着皇帝,想办点事情,这些老家伙们都要来多嘴几句,有时候甚至直接不给办,尤其是在徐谦手上,现在都快到了没有交换的筹码,徐首辅肯定会卡他的事情。 现在好了,这种大义之事,看你们如何反对,只要自己和天子亲征胜利,将瓦剌一扫而空,声望将会达到一个顶峰,那时候倒要看看,还有谁胆敢反对自己! 此次亲征就是自己的登天之路伊始。 内阁达成一致后,此事被摆在了朝会进行讨论。 新宣府距离北京城并不远,在大学士们和皇帝讨论之时,已经被瓦剌大批骑兵吓破胆的商人回来,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他们到的速度,甚至比还要调查一番,才敢报告的暗卫和宣府镇还要快一点。 虽未亲见战斗场景,可在这些人的口中,那是绘声绘色说边境明军如何瓦剌骑兵大战数百回合,起因就是瓦剌使团被锦衣卫人敲诈欺凌,瓦剌大汗也先接到求援后,派出大军接应使团,和明军大打出手。 这种全靠臆测,却意外接近实际情况的八卦,全部基于大众对于锦衣卫的刻板印象。 暗卫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王振想要掌握一致武装力量,就只有从锦衣卫下手,他的两个侄儿都已经成为锦衣卫的指挥使,他们能够进去,现在锦衣卫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京师地面上的这些商家,除非是背后有过硬靠山,基本被他们打过秋风。 这种席卷全城的消息,群臣也早就得到消息。 可今日听到完整情报,还是有一种荒谬感和不真实。 在王振的强烈要求下,以事实依据不足为理由,暗卫的那段分析,并没有在朝堂之上宣告。 但大家都是有脑子,看过当日瓦剌使团在大殿中如何恭顺老实,带来的各种贡品也是极为丰厚,一个使团几乎都抵得上南洋那些小国,十个加起来的分量。 能够做到这样,明显就是想和大明建立紧密的联系关系,他们甚至还想求娶公主,进行联姻,此番种种,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反叛的。 为什么就突然把锦衣卫都消灭了? 几位阁老都如泥塑一般,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让大家明白了点什么。 还有知情者联想起护送使团的锦衣卫指挥使,不就是王振的侄儿吗? 那小子什么德行,大家可都是见过的。 第898章 朕意已决 满朝大臣在消化这个消息时,朱祁镇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宣布亲征旨意。 “瓦剌部在递交国书并称臣后,背信弃义,袭我大明军队,此等行为是在戏耍,侮辱我大明,此等羞辱,必须做出还击,朕意已决,不日将亲征漠北,着兵部及五军都督府整军备战,钦天监观天象,择期出战!” 御驾亲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触碰到一些三朝乃至四朝老臣的内心。 他们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遇到一次天子出征。 只能感叹老朱家这些人真是能折腾。 还是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越王,武国公都不在,现在京中勋贵地位最高的,当初英国国张辅。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今天商讨的是朱祁镇御驾亲征,也就把他都请了过来。 朱祁镇刚刚说完,张辅就站出来:“老臣不同意此次御驾亲征!” 朱祁镇就很烦这些父辈甚至是祖辈留下的臣子。 自己随便干点什么,他们都要阻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自己这个皇帝都不能随心所欲,那当天子干什么? 张辅人老成精,瞅一眼就知道天子有些不耐烦,赶紧把自己的观点说了一遍。 “陛下,永乐年间,臣随军出征,略微了解一些漠北情况,当时草原尚有北元势力盘踞,被太宗皇帝一举歼灭,至此即使是瓦剌,也并未统一草原。” “故此草原之地,从此再无固定城池,各部牧民逐草而居,并无固定居所,即便也先的瓦剌王帐,也是随时在变动,以武国公之勇,亲率一万京中三千营精锐,也未能尽全功,将其连根拔起。” “瓦剌使团向我大明也正是如此,他们被打怕了。” “老臣不知道为何瓦剌会反叛,袭杀锦衣卫,但他们既然做出此等举动,就已经做好准备,开始大范围机动,以老臣从军数十年的拙见,御驾亲征大军压境,瓦剌必不可能迎战。” “他们会像对付武国公那样,化整为零,不断袭扰后勤补给,逼迫撤军,以拖字诀为主,并不主动迎敌,待你人疲马乏,后勤吃紧之时,再行出击。” “此事在武国公的战后总结中,就有所记载,不过瓦剌部的战略意图被武国公提前发现,将计就计,打了一次伏击,这才彻底地摧毁瓦剌部的意志。” “以老臣之见,瓦剌必须打,不打他们,如何体现我们大明的煌煌天威,但如何打还需要商榷,以陛下万金之躯,亲领大军前往,大概率是找不到瓦剌的主力。” “不如学习武国公的战法,派出数支战力强劲,机动力不错的骑兵,前出草原实施惩戒行动,彼此之间能够互相照应,以瓦剌部的实力,如果想吃掉其中一支部队,必然会出动主力,到时候我方骑兵全部集结,对瓦剌主力进行围歼!” 最后张辅还加上一句重点:“况且我们并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找瓦剌部询问一下” 英国公已经把道理掰碎揉烂说给朱祁镇听了,就差指着朱祁镇的鼻子说,朱棣之所以牛逼,是因为对方是马上皇帝,能够随着部队一起机动。 看看你自己这熊样子,虽然也能骑马,但是能和永乐大帝比较吗? 估计在马上过个一天,就要叫苦连天,这不等于就是拖慢部队的速度吗。 有自知之明的,就别添乱,好好干皇帝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冲锋陷阵不是你该干的事。 朱祁镇都隐约听出来一点,朝堂之上的阉党一派如何听不出来。 他们名为阉党,跪舔王振,但背后真正依靠的,是朱祁镇对王公公无条件的信任,所以皇帝支持的,他们也必须支持。 兵部尚书陈唏跳了出来,他作为阉党的中坚分子,不得不说两句。 “英国公此言差矣,永乐朝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恕陈某冒昧,老公爷也有数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了吧,当年的经验,怕是不能适用至今日。” “武国公的胜利,正好证明瓦剌乃土鸡瓦狗,而陛下的御驾亲征,必能增加前线官兵的士气,看瓦剌使团在朝堂之上卑躬屈膝的模样,如若听到我大明天子亲自,心神所摄,怕不是会望风而降。” “我倒是想问下老公爷,你所提的策略内,既然数支骑兵便能平定瓦剌,那陛下居中指挥便是,可是你言语中并不想让陛下出征,是何居心?” 陈唏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振当然想得到,会有人出来反对亲征。 所以昨日和内阁商量完毕,他把陈唏召至府中,亲自商量对策。 今日陈唏准备充分,上来就是杀招,这就是在公开指责张辅想限制皇权。 “老臣一心为国,为陛下,并无其他心思啊。” 七十多岁的老人,大明的顶级勋贵,被陈唏这几句诛心之言,逼得只能下跪磕头表明心意,让其他老臣唏嘘不已。 徐谦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本来他是打算不管亲征之事,自家大哥收到消息后,应该已经乘船从中南半岛动身了,不日将会到达京师。 只要徐华回来,辅以京营的精锐骑兵,瓦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朱祁镇的御驾亲征,就当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一次大规模的武装游行,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也就够了。 徐谦也不相信,就正统帝这个样子,真敢上战场厮杀? 装装样子罢了,就让皇帝开心一下吧。 可是陈唏骂英国公,徐谦可忍不了,两家相交莫逆,张辅和他自家的亲叔叔没什么区别。 “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英国公就事论事,你非但不提事实,而横加指责,随意构陷,强加罪名到国公爷身上,我倒要问问,陈大人,你是何居心!” 陈唏那嘴皮子,也就能怼下张辅。 面对徐首辅,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而且首辅这段话,就好像是回旋镖一样,砸在他的脸上,他给英国公扣帽子,徐谦就给他扣帽子。 张辅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表明自己的想法,陈唏这可是实打实地在指责一位国公,顶级勋贵! 徐谦自己身为勋贵的一员,一定要给予有力还击。 第899章 王振挨打 首辅的发言,算是吹响了两派之间战斗号角。 那些被王振提拔起来的官员,像王佑这种,都纷纷上前攻击徐谦。 徐派虽然屡受打击,但徐谦还是保下了不少官员。 而且这个徐派,大部分就是看王振宦官干政,破坏朝政,内心愤懑的朝臣们,大家自主聚集在一起。 因为都反对王振,所以被阉党们通通划为徐党,一起打击。 此时阉党的攻击,把这些人都团结起来,围着阉党就是一顿好骂。 平日里那些看不惯阉党所作所为的中立派官员,趁这机会,也都站了出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好好的朝堂,一时间变成了菜市场。 大家的争论的焦点,也不再是皇帝亲征,而是直接抓住对方的痛脚开始狂喷。 见局势渐渐开始失控,龙椅之上的朱祁镇和王振有些茫然失措,他们也没见过这么混乱的朝堂,这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 平时他们对自己不都是恭恭敬敬吗?怎么一下变成这样? “都给我闭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你们一个个哪里像大明的重臣?” 眼看着皇帝和王公公指望不上,只能徐大学士出来收拾残局。 他目光逡巡一轮,争吵马上平息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首辅,可是有过大殿之上当众揍人的壮举。 那两名被打的御史,事后都没脸在朝堂中待下去,找了关系,自请下放到地方了,没人想成为下一个。 朱祁镇生怕这些大臣再闹下去,赶紧快刀斩乱麻,直接说道。 “御驾亲征之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讨论,再有妄言者,以乱军心惩处!” 丢下这句话,也不再多言,直接宣布退朝。 身为皇帝,他只需要下达旨意,下面内阁考虑得就多了。 哪怕是陈唏这个兵部尚书,都找到了徐谦,询问下一步的动作,他这个首辅被六部尚书团团围住。 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御驾亲征,可是史书上面都记载着了。 哪怕是当初征讨朱高煦,时间仓促,宣德帝也和内阁,六部尚书详细商量了很久,确定了出兵人数,有谁随行,一路上的后勤安排,以及各部的分工。 再加上当时首辅徐闻的妥善安排,整个过程井井有条,并没有因为时间不够,就对细节有所妥协,可当今圣上这是个啥啊。 出征时间不知道,多少兵员也不知道,路线怎么走,依旧不知道,还有随行的将领,以及种种前期的工作,通通都是一块白板,就留下一句话,我就是要亲征。 徐谦被各部官员烦得头都大了,你亲征倒是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啊,真把自己这个首辅当成牛马来用? 期间王振还找上门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你们的进度怎么这么慢?” “亲征的人数了?就这么点,怎么显出大明天子的威势!” “英国公也让他一并前往,让他见识一下,陛下是怎么取胜的。” 差不多半天就过来一次,毫无建树,专门捣乱,最后那一句话,徐谦直接忍不住,发挥投掷技能,一个茶杯扔了过去。 “你有没有脑子?英国公七十多岁了,在家颐养天年,还要陪你去漠北草原,怎么想的,你就直说,是不是想折磨他老人家?” 这段时候的怨气,都集中在这个茶杯当中,扔得又准又快。 王公公原本对徐谦一直抱有戒备心理。 但这段时间顺风顺水,还有各路义子官员的吹捧,让他不可一世。 在自家府邸的宴会之上,王振更是自比周公,辅助朱祁镇,那帮马屁精,当然纷纷附和。 结果今天就被砸了个满脸花,一脸的茶叶顺着流了下来,整齐熨烫,精心打理过的掌印太监官服,也被茶水浸染。 脸颊还被破碎的瓷片划烂,鲜血瞬间渗透出来,嘀嗒嘀嗒淌落在地。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无比,完全没了内相的风范。 他身后的那些小内侍们也慌了,这位可是内廷中的爷,现在居然受伤,流血,现在该怎么办? 揍他的还是当朝首辅,而且颇有拳脚,他们也不敢帮忙上前找场子啊,只能慌忙上前帮王公公擦拭伤口,扫去身上的秽物。 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羞辱了?王振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当看到小太监洁白手帕上的鲜血时候,才颤抖地指着徐谦尖叫道。 “你完了,居然敢砸我,徐谦!我一定让你好看!” 声音没了平时那种刻意做作的深沉,太监特有的公鸭嗓暴露无遗。 “王振,我今天就告诉你了,这顿打算你不长记性,白挨的,哪怕是告到陛下那里,也是我有理!” “这里是内阁,负责外廷事务,相关决议,自会票拟之后,送呈陛下,你一个掌印太监,管好你内廷的事便是,凭什么来我这里指手画脚?” “你有陛下的批红吗?又或者是陛下的口谕?” “这两样都没有,就给我滚出去,要不然还要揍你!” 王振刚刚流过血,有些发白的脸颊,又被气得涨红,伤口处又开始渗血了,小宦官们赶紧安抚道。 “王公公,别生气,息怒,息怒啊,伤口会迸开的。” 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王振无奈地发现,自己对徐谦还真没太好的办法。 也怪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得意忘形,都忘记他们徐家就没一个好惹的。 徐闻两次想要干掉自己,徐谦也不遑多让,打起人来从不手软。 “你等着,会有你好看的。” 丢下一句狠话后,王振就带着人撤了。 亲眼看见了徐谦的爆发过程后,内阁的几位刚刚还准备过来拉点偏架,王振就这么走了后,他们才上前,不无担忧地问道。 “首辅,你把王公公打了,陛下那边怎么办?” “怎么办?大不了让我不干了,那正好,这摊子麻烦事,他们赶紧找人来接手。” 徐阁老有恃无恐。 大学士们又回想起徐谦辞职的那段时间,自己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齐齐发声道。 “这个位置非首辅您莫属,谁也动不了!” 第900章 荒唐的皇帝 结果也确实如内阁的大学士们所料。 很快朱祁镇下了一道中旨,详细给了这次御驾亲征的各项指标。 王振很识趣的没有过来,估计还在处理伤口了,就派了一个小太监过来传旨。 “十日之后成行,二十万兵力亲征,张辅必须随行!” 就简单几个字,剩下的就交给内阁去处理。 徐谦看得肝火直冒。 朱祁镇和王振两个人真是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啊! 大明常备的机动力量,就是京营了,五军营加三千营,神机营,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多万人。 这二十万就需要调动其他卫所,或者是让边镇军力随行,问题就给了十天时间,哪怕是附近的几个边镇,卫所过来,时间上也很紧张。 还别说需要安排二十万人的后勤问题,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简直就是个地狱级的难题。 最后那句话,不用说肯定王振的手笔,自己想让英国公不再劳累,这位偏偏就要带上他。 这些事情自己不干,总需要人干,徐谦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安排下去。 大明就这样在瓦剌并没有做出回应之前,就已经开始出征规划。 这也是大明这些年一直以天朝上国自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整个国家上下都养成了一股傲气。 现在突然被一个草原部落深入境内,杀掉一队锦衣卫并指挥使,这如何能忍? 哪怕是徐谦这个首辅,在潜意识里,也是倾向对瓦剌报复的。 却唯独没有人在乎瓦剌怎么想,在大明人眼中,他们既然动了手,那就必须接受惩罚。 反观瓦剌这边,也先在逃到安全地带后,才聚拢部众,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此次脱脱不花作为整个漠北名义上的大汗,黄金家族的传承人,也过来了,不过因为黑夜路况不明,落在了后方,最后才赶上。 此外也先的左膀右臂阿剌知院也率部前来。 三位现在瓦剌部的核心人物,再加上其他贵族,万夫长,齐聚一堂。 会议刚开始,脱脱不花作为现任蒙古大汗,首先开口道。 “我早说了,南蛮子不可信赖,那个武国公虽然悍勇,但那又如何,草原如此之大,哪怕是明朝的上上代的皇帝,也没能把草原上的雄鹰杀绝,我们依旧成长了起来。” “这片草原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大明如果敢来,那就让他们尝尝蒙古铁骑厉害,我们和三十年前已经不一样了!这次我们一定战胜他们。” 相比自信心爆棚的脱脱不花,也先作为蒙古淮王,瓦剌部的王,也先想得就更多,当时其实他是想俘虏锦衣卫,而不是全歼对方的。 可当时身边都是自己的部下,如果不下令全部干掉,那自己在一贯尚武的蒙古族中,会声望大跌,被卑鄙的偷袭了以后,居然不敢报复回去。 至于面对大明武国公,对方是在正面对抗中,堂堂正正战胜己方,蒙古人敬仰的就是这样大英雄,所以当时也先提出和徐华背后的大明议和,称臣时,没有人反对。 哪怕是当时的脱脱不花,也都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但现在关系已经彻底闹僵,是战是和,总要有个选择。 阿剌知院的想法和态度,和也先更为接近,所以他反驳脱脱不花。 “淮王决定依附明国,是整个部族共同的决定,你当时也没有提反对意见,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此次去归附,你也知道花费了多少代价,现在如果全部放弃,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最后他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个锦衣卫的指挥使,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他好像明国朝廷大官的子侄,不如让他们给我们带话,就说我们瓦剌无意挑起争端。” 一直在思考的也先,这时才回答道。 “我们之所以会处于现在这个困境,就是因为这个人,现在放他回去,你认为他为了逃脱罪责,会说什么?” “对啊,放什么放,那些商人们不是说了,明国东南有叛乱,那个武国公被调过去,我们刚刚也试过,其他明国武将,远不如他勇武,不如趁此机会,他大明偷袭我们在先,我们择一出关隘进攻,只要能够攻破,深入中原腹地,所得必然十分丰富。” 脱脱不花,作为主战派,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去大明捞一笔,家族内可是口口相传中原如何富庶,那些汉人又是如何恭顺,有钱,他一直坚信,黄金家族被赶出中原,那都是意外,迟早有一天,长生天会率领他们再次回归! 瓦剌部和晋商的接触,还有日常的情报收集,都是阿剌知院在负责,他比脱脱不花这个名义大汗,对现在大明了解得更多。 “打?你怎么打?” 说着他用九颗石子在地上连成一条线,指着说道。 “这就是大明的新九边,九个边镇牢牢地锁住了我们南下的道路,每个边镇最少驻扎有近万骑兵,步兵更是不计其数,至少能够保证在我们攻破他们之前,得到其他边镇的支援。” “这还只是九边的数量,而击败我们的武国公,他所动用的是京营,也就是北京城内,拱卫皇宫的精锐,这样的军队,他们还有十几万,随时可以北出草原!” “这里加起来就有三十万人,更别提明国还有庞大的可动员的卫所兵,整个草原有多少人足够你消耗的?” 脱脱不花沉默了,现在漠北蒙古,远非全盛时期可比,最肥美的草地被汉人的新九边锁死,内附的那些蒙古人负责放牧,其他贫瘠的草地,能养活的人口极其有限,瓦剌部在也先的率领下,合纵连横,各种方法用尽,也不过才聚齐百万人口,这已经是股强大的力量。 可是对比明国,完全不够看,其实这些他也知道,但他就是不甘心。 “人多怎么样?难道黄金家族的子孙,就这样认输吗?我们难道忘了祖先的辉煌?成吉思汗起家之时,实力比我们现在还要弱小,还不是席卷天下,成就一番霸业,为什么我们不行?” 第901章 瓦剌备战 也先其实早已在权衡利弊。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全面开战,即使瓦剌倾尽全力,也难以撼动如今这个如日中天的大明帝国。 阿剌知院其实还有话没有说出口。 除了明国在北方的九边设防,西北的新疆、河中一带,还有一支极为精锐的骑兵力量。 这些部队常年与波斯、两河流域诸势力交战,论作战经验和战斗力,甚至在九边边军之上。 一旦事态恶化,这些人随时可以越过大漠,直插瓦剌腹地,冲击核心牧场。 到那时,恐怕黄金家族将不得不再次踏上流亡之路。 “我的建议是两手准备!” 阿剌知院沉声道:“能避免战争,那就避免正面冲突,我曾乔装潜入大明京师,亲眼所见他们的城市之繁华、兵力之雄厚。” “瓦剌与之相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就算在局部战斗中取胜,最终也难逃败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所以,首先我们要设法让大明知道真相,至少摆脱‘挑起战端’的嫌疑。” “我们可以逼那个锦衣卫指挥使写下认罪书,签字画押,再通过值得信赖的商人,送交最近的边镇总兵,表明我们瓦剌无意反叛,愿意继续履行臣服义务,并对这次冲突给予赔偿。” “我反对!” 脱脱不花猛地起身,声音中满是怒火。 “凭什么?明明是那个明国的家伙图财害命,联手马匪欲行暗算,是我们及时赶到,才救下了淮王的性命,如今倒要我们赔罪?这种人,在我们蒙古,早就施以马刑,拉去荒野,用马活活拖死!” 帐中一片静默,只有脱脱不花粗重的喘息。 也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对方情绪平息,才缓缓说道:“就凭阿剌知院刚才说的,明国动辄可调数十万兵马,而我们瓦剌,包括各部蒙古军中,控弦之士也不过十万出头。”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显沉稳:“‘控弦之士’不过是会拉弓而已,和那些训练有素、甲胄精良的明军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话锋一转,也先接着道:“当然,我并非只打算忍让,我说的是两手准备。” “若明国铁了心要讨个说法,这仗极可能打。” “别忘了,这次我们全歼了那支锦衣卫队伍,连一个活口都没留,这对大明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他们极有可能为面子发动战事。” “到时,我们只能迎战!” 阿剌知院点头附和,也先继续道:“有个好消息,脱脱不花方才提过,那个武国公不在,此人是明军中难得一见的大将,我在京城时也暗中查过,他在明国名声极盛,军中威望无与伦比,若他不在,我们或许能轻松一分。” “但仅是一分而已。” 也先语气凝重:“我们依然胜算渺茫,因此,我建议采取与上次应对武国公时相同策略,在草原上机动游击,避其锋芒。” “与此同时,我们还必须伺机反击,给大明狠狠一击。让他们知道,草原上的狼王,不是可以随意羞辱的。以打促和。” 说到这里,也先目光转向脱脱不花:“为了防备最坏的局面,你率两个万人队,打通西进之路。” “若战事全面爆发,瓦剌打不过明国,难道还打不过黑羊王国?过去我们不愿与其冲突,是不想白白损兵折将。” “但如今,情势已变,宁可不惜代价,也要为族人留条退路。” “明国若执意染指草原,那便给他们,但我不信,他们能长久驻扎于此,归根到底,这片草原,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帐中再次陷入寂静。 也先这番话,既有现实考量,也照顾了诸方情绪,兼顾强硬与务实,展现出其身为瓦剌共主、蒙古淮王的政治智慧。 连向来主战的脱脱不花,此时也无言以对; 阿剌知院则默默点头,眼中露出钦佩。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无人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案。 也先目光如炬,扫视众人,缓缓道:“既然无人异议,那就按计划执行,诸位各归其位,立刻准备,其他具体事项,随局势变化,逐步布置。” 话音落下,帐中众将肃然起身,行礼应命。 ...... 王峰已经跟随瓦剌大部迁徙了三天。 虽未受缚,他却异常老实地跟着行军。 不是他忠诚,而是清楚:这广袤草原上,没有向导,哪怕骑着马,也如盲人摸路。 尤其天阴无日,风起云涌,一旦迷失方向,等同于自投荒野。 更何况,他亲手断送了一整队锦衣卫。 回京之后该如何交代? 恐怕不是削职查办这么简单,生死未可知。 与其回去面对朝廷的怒火,不如像鸵鸟般躲在瓦剌部中,逃避现实。 然而,王峰这份“做缩头乌龟”的心态并未维持太久。 第三日。 瓦剌人突然将王峰提了出来,命他写一封认罪书。 听闻此言,王峰顿时崩溃,哭喊出声:“大哥们,要不……我给你们钱!这里有信物,或者我亲笔写封信,你们只要送去京城前门大街的汇丰商号,十万两银子,随到随取!” 他说得急切而真诚,声音中满是恐惧。 不是不想写,而是根本不敢写! 只要不写,他还可装疯卖傻,保住一丝生机。 一旦落笔签名,那便等于承认自己策动杀局、陷害盟使。 到时候朝廷上下知晓,自己身败名裂是轻,恐怕连祖坟都要被刨了。 审讯王峰的瓦剌万夫长也有些愣神。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居然随口开出十万两的天价贿赂! 他们这次使团带来准备结交明国各级权臣的银子,也不过多出王峰所许一点。 若非这是淮王也先亲下的命令,他甚至真想试试能否拿到这笔“意外之财”。 可军令如山,哪怕他心动,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刀锋出鞘,贴着王峰的脖颈,瓦剌万夫长用蹩脚但冰冷的汉语说道:“写,还是死?” 王峰虽是锦衣卫指挥使,但这货天生贱骨头,生死关头岂有骨气可言? 当时属下浴血拼命,他第一时间举手投降,此刻怎堪奢望节操二字? 第902章 渴望军功 好死不如赖活。 王峰害怕被瓦剌人砍死,终于妥协,拿起毛笔。 按照瓦剌人的口授,一字一句写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起初王峰还存了几分侥幸,在关键处避重就轻,巧言令色。 谁料瓦剌部中有通晓汉文者,一眼识破。 几句斥责后,紧跟着就是一顿拳脚,打得王峰满脸青肿,从此老实许多。 最终,这封“自述认罪”的供词被呈至也先案前。 淮王亲自过目,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随后,瓦剌人通过多年往来颇深的几位晋商,将王峰的供词、手信一并交付,请他们秘密带往最近的宣府镇,呈交给明军边将。 瓦剌部的应对可谓迅速果决。 从脱离明军伏击,到内部议定策略,再到逼王峰写供,仅仅几日时间。 实际的时间,大致和明廷内阁决定方针的时间差不多。 唯一的问题,是这封供信要抵达宣府镇,并不容易。 草原虽大,但战马难行、商道难测,稍有差池,便可能石沉大海。 因瓦剌袭扰边境,宣府镇依照战时条例,已处于半封闭状态。 城门只开一半,来往人等严格盘查,所有进出人员无不接受审查,草木皆兵,气氛肃杀。 那批晋商费尽周折,才将王峰的供词与相关信物交到宣府镇总兵手中。 作为距离京师最近的两大边镇之一,宣府早已得知天子朱祁镇即将御驾亲征的消息,全镇上下早早紧张备战。 宣府总兵杨洪接过那封密件,初时还不以为意,翻开细读之后,神色却渐渐凝重。 他的指尖甚至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汗。 这事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边镇总兵所能决定的事! 杨洪沉吟片刻,召来两位最亲信的参将入府密议。 这两人是他旧部,打过仗,流过血,一起从偏镇熬上来的亲兄弟。 来到宣府镇时也随同调入,彼此之间比对家人还信得过。 两人看完密件,第一句话却分别是:“那送信的人控制住没有?” “现在知道这事的,有多少人?” 杨总兵点点头,低声道:“火漆未动,信封完好,整座宣府镇,除了我们三人,无第四人知情。” “送信那人行迹鬼祟,被亲卫识破,还想贿赂通行,现已扣押。” 其中一名参将脸色阴沉,沉声道:“干脆利落,把人处理掉,我们没收过信,也没看过任何东西!” 杨总兵一怔,显然他也想过这个念头,但一时犹豫:“可要是朝廷追查下来,该如何是好?” 另一名参将冷笑出声:“追查?怎么追?有物证吗?有人证吗?一个瓦剌的说辞,天子会信?” 他的同伴也接口道:“总兵大人,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陛下已下诏整军,御驾亲征,连内阁都附议,整个朝堂都渴望建功立业,你若把这份供词交上去,上头反问一句,陛下该如何自处?” “天子会为了这个停战罢兵吗?绝无可能!” “况且,就算王峰真是始作俑者,那又如何?这不是打了王公公的脸吗?得罪了皇帝和司礼监掌印,您觉得谁能护得住咱们?” “再者,这份供词来的太迟,若真想讲明原委,王峰为何当日不直接送来宣府?” “等圣旨下达,战鼓擂响,再来临阵喊冤,朝廷会信他一面之词?” “说难听些,临时抱佛脚,不值一驳。” 两个参将言之凿凿,字字入骨,说的其实正是杨总兵内心所想。 他明白,这一纸供词,根本撼动不了已启动的国家战争机器。 战争既起,谁还会回头? 倘若他胆敢将其上呈,无异于自毁前程,甚至会被扣上“动摇军心”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战局,已经成为边将们梦寐以求的晋升通道。 不仅是宣府,蓟州、大同等九边重镇,也陆续收到了也先分投而出的王峰手书。 甚至,瓦剌还派人绕道直奔京师,企图“告御状”。 只可惜,也先低估了大明官僚体系的政治本能。 九边总兵之间并无联络,却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惊人的默契,全部选择了隐瞒。 信件不报,证人就地处置,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们都知道,想升官,必须靠战功。 如今是圣驾亲征,诏令在身,正是“名正言顺”的好机会。 一场摆明了必胜的战争,谁不想捞上一功、封妻荫子? 若能打出战绩,说不定还能封侯赐第,列入勋贵,流芳百世。 那才是武将的终极归宿! 在他们眼中,谁阻挡前路,谁就是敌人。 瓦剌? 不过是战功册上待填的数字而已。 而这场从草原吹起的风暴,正悄无声息地偏离了本来的轨迹。 更讽刺的是,瓦剌送往京师的那名使者,在一路亲眼目睹大明沿线城镇的繁华之后,竟也动了私心。 他本就对也先的计划心存怀疑,等到了半途,竟擅自脱逃,携带路费潜入关内,从此销声匿迹。 在他心里,这样一个国力强盛、城郭森严、兵甲如林的帝国,瓦剌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这不是打仗,简直是在找死!” 于是,一场原本或许可以避免的战争,在沉默与野心中缓缓成形。 尘埃未落,硝烟已起。 朱祁镇的御驾亲征,就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中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准备。 远在漠北,也先苦苦等待数日,却迟迟未见明廷的回应。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而当部族中往来密切的汉族商人开始悄然撤离时,这位蒙古淮王终于彻底明白。 不论自己如何示弱、如何示好,这场战争终究无法避免。 既如此,那便不再抱有幻想,唯有应战。 整个瓦剌部迅速进入战时状态,号召旗下各部落全面动员。 十六岁以上、能骑善射的青年男女,全部登记编入军中; 弓箭、马匹、皮甲,紧急分发; 后勤与牧场则转入战时储备,进入高度戒备。 年长的牧民们仍记得三十多年前那场大劫。 那是永乐盛世,太宗文皇帝朱棣亲征北漠,铁骑犁庭扫穴。 黄金家族的贵胄一批批陨落在汉人刀下,整个草原染满鲜血。 那一年,长生天垂泪,降下草原百年未见的大雪。 许多部族失去了所有青壮年和牲畜,最终被风雪掩埋,湮灭于历史深处。 如今,汉人皇帝再次南望草原。 第903章 老臣入朝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哀哭,瓦剌部所有人只是默默拿起弓箭,背上行囊,骑上最好的马。 草原的子民明白,这不仅是战争,更是一次为了生存的背水一战。 即便前路茫茫,也要为部族、为亲人搏上一线生机。 战争的阴云席卷整个漠北。 蒙古诸部在瓦剌号令下不再隐忍,转而主动出击。 他们凭借强大的机动性与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大明九边防线之间灵活穿插,时进时退,所到之处,烽烟骤起。 尤其是宣府、蓟州、大同三镇,因地处京畿门户,首当其冲,成为瓦剌骑兵的主要骚扰目标。 大批内附蒙古牧民被劫掠,边境商队遇袭失踪。 三镇总兵接到军情后,第一时间组织兵力驰援。 但派出的人马一多,便被瓦剌侦骑察觉,迅速撤离。 若明军分兵追击,瓦剌人则利用局部优势,咬住一点,狠狠撕下一块血肉。 吃过几次亏后,三镇学乖了,闭门不出,坚守城池,并上疏请求朝廷尽快出兵迎敌。 大量情报源源不断送入京城,朝堂震动。 兵部尚书陈唏在朝会上借此大发议论,趁势抨击此前主张谨慎的言官与重臣,同时竭力吹捧皇帝与王振的“英明决断”。 “各地军报已然明确!瓦剌所谓‘称臣纳贡’,皆是假意,实则图谋不轨、烧杀掳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陛下御驾亲征,正是以天子之威,率百万之众,压缩其生存空间,逼其与我决战。如此,方能一战而定漠北,再无后患!” 兵部尚书陈唏慷慨陈词,言辞激昂,双目泛光,似在朝堂之上建下奇功。 在一旁的内阁首辅徐谦,却面无表情,只冷冷注视着这场表演。 他心如止水,甚至还有些不屑。 徐谦知道,这位兵部尚书纸上谈兵,连草原的风向都未感受过半分,便妄谈决胜千里,简直可笑! 徐谦此前与英国公张辅私下谈过,若张辅不愿随驾出征,他可以请父亲徐闻出面请求。 以皇帝和王振对越王之忌惮,只要越王一句话,张辅大概率可留下来。 其实,朱祁镇和王振也不愿带张辅出征瓦剌。 张辅老成谋国,征战一生,若与皇帝同行,只会时时点拨、处处提醒。 这对急于建功立威的朱祁镇和王振来说,是一件扫兴的事情。 他们主动让英国公张辅随驾,只是想让张辅亲眼看看,皇帝不是花瓶,也是可以打仗的! 你这老东西在一旁看着就行,看朕如何指挥大军,杀得瓦剌片甲不留! 说白了,是个孩子渴望在长辈面前证明自己罢了。 然而,张辅拒绝了徐谦的提议,同意随驾北征瓦剌。 他是老将,一生在外,未尝畏战,如今既有圣命,又是国家大事,岂肯避席旁观? 于是今日,他也赫然在列,肃然端坐于朝堂之中,面沉如水,目光如炬。 徐谦不愿出头的话,张辅替他说了出来。 “陈尚书。” 张辅目光如电,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是不是还拿着永乐年间的战报,来揣度今日之瓦剌?” 英国公话音未落,满殿皆惊。 “若你稍微翻看过武国公前些时日的作战记录,就该明白,如今的蒙古人,不论战术还是实力,早已不是永乐时期可比,你恐怕也没真正踏上过草原,才会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话。” 张辅毫不客气的怼兵部尚书。 “我敢断言,只要大军一踏入草原,瓦剌部必然会采用此前对付武国公的老法子:化整为零,四散游击,避其锋芒。” 话一出口,满朝鸦雀无声。 张辅身为宿将,说出这番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多年实战的判断。 朱祁镇听得眉头直皱。 他原本因陈唏一番恭维而心情大好,可张辅的冷言冷语,却如一瓢凉水泼得他毫无颜面。 这位老将一出场,便句句打击、字字逆耳,简直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但也正因此,朱祁镇反倒更坚定了要御驾亲征的决心。 他要让这些人看看,自己并非温室之花,文治武功,不输先皇! “英国公。”朱祁镇强压怒火,沉声道:“朕已多次言明,御驾亲征之事,无须再议,现在该讨论的,是如何应对眼下局势!” 张辅一拱手,神色自若。 他出身于边将世家,年轻时便随永乐大帝亲征北漠,平定安南、屡建奇功。 即便如今对手的战法有所变化,终归只是换汤不换药。 “老臣的建议不变。” 张辅道:“不要与瓦剌的小股游骑纠缠,哪怕是再精悍的蒙古骑兵,也终究需要补给和依托。” “老臣的方案是,集中三至四支主力骑兵,齐头并进,携带大车辎重,以车营为阵,建立稳定后勤支撑,逐步推进,压缩其活动范围,直逼其牧场腹地,迫使其决战。” 这番话言简意赅、干脆利落,可王振却眉头一皱,插口道:“这和陈尚书说的不一样吗?” 这句话原本只是反驳,却明显带了几分讥讽。 张辅哪肯受这个? 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回击:“王公公不知兵事,就请多听少说。” 满朝哗然,王振脸色涨红,却也无力反驳。 张辅乃三朝元老,镇边名将,又背靠徐家与越王,早已不是他这个宦官可以随意呵斥的对象。 张辅见朝堂一时寂静,继续说道:“王公公既然涉足军务,那便容我再举一例,想必王公公听说过汉武帝时期的冠军侯霍去病与长平侯卫青。” “霍去病锐不可当,轻骑突进,直捣王庭;卫青为人谨慎,步步为营,两人皆为一代名将,却因作战风格不同,结果亦大异。” “还有那位飞将军李广,虽勇猛无双,却屡屡迷路,战绩寥寥,同样的战略目标,换个将领,便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如今讨伐瓦剌,若想不战自乱,必定失败,要胜,便要充分准备,有清晰方案,有能统骑兵之将领,而朝中合此者,只有武国公徐华。” 第904章 皇帝亲征,太监发财 朝中诸臣频频点头。 徐华少年成名,连战皆捷,威名远震漠北。 若非王振嫉功忌能,武国公早该位列三公。 朱祁镇脸色已阴沉至极。 他三令五申,不许再质疑御驾亲征,可这位老国公偏要在殿上高谈阔论、当众点将。 明明自己才是皇帝,却被一个老臣骑在头上说教,他如何忍得? “住口!” 朱祁镇厉声喝道,拂袖而起:“英国公,你闭门思过!待朕亲征之日,再随驾议战!” 张辅拱手不语,转身离殿,毫无半分犹豫。 他知道,自己想说的都说了,能劝的也劝了。 接下来,无论皇帝如何意气用事,都不是他能改变的。 回到府中,张辅只道:“正好,老夫这副老骨头,也该歇一歇了。” 朝堂之上,无论是内阁重臣,还是老牌勋贵,对这场御驾亲征皆不抱希望。 但朱祁镇一意孤行,执念已成,谁也拦不住。 徐谦虽极力劝阻,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 他知晓,此战之势已无法逆转,只能竭尽全力,将损失压到最低。 于是,在朝廷的鼓噪与皇帝的倔强中,朱祁镇的御驾亲征,在春寒料峭的北风中,正式步入历史的洪流。 京营的五军营、三千营倾巢而出,神机营则留下部分兵力驻守京师。 加上随军民夫、辎重、后勤保障部队,总数已超过二十万。 最终上报给朱祁镇的,是整整三十万大军。 皇帝听后大为满意。 事实上,他根本不指望真能带出二十万战兵。 在朱祁镇看来,若论平定瓦剌,只需带上三千营的两万骑兵便足矣。 不是武国公徐华就凭一万人马,将瓦剌打得节节败退、抱头鼠窜? 而自己是天子,天命所归,有朕亲征,岂非士气倍增? 有他亲自督战,何愁瓦剌不灭?区区草原鞑虏,信手拈来! 这些日子以来,王振与其党羽更是不停地在皇帝耳边吹风、唱颂,软话甜言将他那点理智早已腐蚀得荡然无存。 朱祁镇内心早已浮现出一幅幅图景。 自己御驾亲征,亲临沙场,策马扬鞭,捷报频传,史书之上写下“英武圣明、亲征大胜”的千古颂词! 为讨皇帝与掌印太监的欢心,翰林院笔帖式们更是尽献文才,撰写出洋洋万言的颂文,将朱祁镇描绘得如天神降世,英武无双。 徐谦听着这些花团锦簇的文字,只觉尴尬难当,心底无比荒凉。 他实在不知朱祁镇哪来的脸面去吹嘘自己。 大明今日之国力,不是他勤政有为的结果,而是其父仁宗、宣宗两朝打下的根基。 即便如此,这位年轻皇帝亲政七年来,哪怕在自己拼死辅佐之下,朝政也早已大不如宣德年间的清明朗洁。 如今贪腐虽未横行,但官场中乌烟瘴气,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若非自家老父徐闻时时盯着,王振那位掌印太监早就放开手脚,开始卖官鬻爵,做起“太监朝政”那一套老路子。 俨然是东汉十常侍的翻版。 但无论如何,皇帝听得高兴才是要紧。 朱祁镇亲率大军,祭告天地,安置好内政,命弟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自此大军整编完毕,正式出发。 徐谦作为首辅,必须留守京城坐镇中枢,而次辅曹鼐则随驾同行。 事实上,就算徐谦请命随军,朱祁镇也绝不会同意。 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首辅“请”出视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皇帝御驾亲征,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 人马众多,行进缓慢,但在张辅这样经验老道的宿将统筹下,前军斥候开路,中军稳步推进,后军严密护卫,一切调度井然有序。 沿途补给、营地选址、骑兵巡逻皆按部就班。 连朱祁镇都忍不住赞叹:“还是朕没错,带了个能人。” 这一点,也最令王振欣喜。 他当然想要军功与威望,但他真正痴迷的,从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与黄灿灿的金子。 徐谦最不能理解的,就是王振对金银财宝的执念。 身为掌印太监,有四海商会为其输送财富,大明皇室坐拥天下财富,自永乐以来,内府积蓄丰盈,从不因财而忧。 朱祁镇对他宠爱有加,各种赏赐之物层出不穷,名马珍宝、奇珍异器、锦衣美服,样样不少。 论富贵,他在京师仅次于徐家,几乎堪称第二巨贾。 可王振偏偏不满足。 珠宝、书画、古玩之类名贵物件,他统统不屑一顾。 想取悦王公公,很简单,直接拿银子砸脸,才最管用。 徐谦曾为此请教过老父徐闻,为何王振如此贪婪。 老爷子只是淡淡一笑,说道:“男人无非三样所求:权、色、财,王振身为阉人,自无后者之欲,如今权已至顶,自然只能在金银财宝上寻求满足。” “皇帝赐他的虽多,那毕竟是赏,是施予,他要的是一种征服感,靠自己手段换来的银子,才算真本事。” 这句话徐谦记在心里,也看得明白。王振疯狂敛财,不过是在用黄金白银填补内心的空虚与不安,实属一种畸形的心理慰藉。 出关途中,各地府县官员倾巢而出,列队迎驾。 朱祁镇大发“慈悲”,允许他们远远得见龙颜,便让这群地方小吏兴奋不已,感恩戴德。 但他们真正的焦点,并不在皇帝,而在那位真正掌握实权的王公公身上。 王振好财之名,早已传遍大明官场。 往年他们这些五品七品的小官,连王振府邸的门房都难以接近。 想送名帖进去? 得先贿赂看门人。 若能让一纸帖子摆在王公公案上,那便是莫大造化。 如今王振随驾出征,亲临在前,岂不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他们倾尽心思,讨好巴结,只为求得一语提携。 军队尚未抵达居庸关,王振便已收下整整十大车礼物,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徐谦不在,掌权的只剩次辅曹鼐,而这位性格温吞,又无实权,根本无法制衡王振。 于是王公公愈发肆无忌惮,收了明面的还要暗里的,硬是将地方官员的家底一层层剥空,毫无节制。 他不是在随军征战,更像是在率军劫掠。 只不过掠的,不是敌国,而是自己人。 第905章 徐闻回京 正统十四年七月下旬,越王徐闻回京。 站在北京城门前,徐闻的目光深沉,神情复杂。 那颗早已苍老的心,在望见城墙那一刻,竟也轻轻一颤。 这座由他亲手主持修建的都城,成为大明的皇都,转眼已近四十年。 当年朝堂风云、边关战火,如今俱成过眼云烟,旧人凋零,往事散尽。 唯有徐闻,这个被时光遗忘的老人,依旧屹立在帝国的中轴线上,目睹它在风雨中踉跄前行。 而如今,大明的命运,又一次站在岔路口。 那位一意孤行的皇帝,还在做着“御驾亲征、威镇寰宇”的梦。 徐闻冷笑。 小皇帝几斤几两,他会不清楚? 不过是被王振那一碗“迷魂汤”灌得晕头转向,便真以为自己是永乐再世,圣武无敌。 当徐闻得知朱祁镇无视群臣劝阻,强行出征,连徐谦都劝不住之后,便立刻放下手中剿平江南叛乱的事务。 收尾的事,谁来做都可以,但国家的命脉,不能出差池。 徐闻第一时间赶往港口,登上大明海军最新锐的“飞燕号”,与徐华一同日夜兼程,奔赴北京,希望赶在皇帝出关前阻止这一场草率的远征。 然而,终究还是来晚了。 当徐闻踏上京畿土地的那一刻,暗卫回报:圣驾已于两日前离京,正向居庸关进发,眼看便要踏出关口。 岸边。 徐华抱拳告辞:“父亲,如今京中仅剩神机营留守,其他兵马皆随驾而去,我已接旨回京,需立刻前往蓟州,调集边军骑兵,收拢机动力量,设法寻得瓦剌主力行踪,孩儿就先行一步。” 徐闻点头:“去吧,你做事,为父放心。” 打发走徐华之后,他旋即进京。 宫门之外,早已等候的官员列队而立。 郕王朱祁钰亲自率众出迎。 哪怕今日朱祁镇已亲政,但徐闻依旧是五朝老臣、先帝钦封的“辅国大臣”。 他虽辞官归乡,名义上早已不理政务,可只要一日未归天,这枚沉重的名字,依旧压得整个朝廷不敢妄动。 即便是皇帝本人,见了徐闻,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相父”。 更遑论这些留守京中的大臣与郕王监国。 郕王朱祁钰自幼便对越王敬重,此番相见,更添一份真挚之意。 朱祁钰快步上前,拱手施礼:“小王恭迎越王殿下回銮,圣兄亲征在外,朝政大事,尚仰仗越王主持。” 这般谦恭的态度,让徐闻颇为欣慰。 郕王虽年轻,却温文知礼,谦逊持重,一言一行颇具皇家风范。 徐闻微笑回应:“殿下为监国之尊,一切大政自当由殿下裁决,老夫此来,不过替你镇镇场,免得有人起了歪心思。” 这一番话说得既稳又重,既表态支持,又暗含警示。 朱祁钰听得心中踏实,脸上笑意更浓。 越王这份平和从容的态度,与自己年幼时所熟悉的那位睿智长者毫无二致。 只是他始终不解,为何皇兄每每提起这位越王时,总是面色阴沉,语气带怨? 徐闻没有多言,带着官员入宫。 当朝廷轮值的文武百官听闻越王回京,即刻整肃衣冠,准备开朝。 皇帝不在,但大明依旧需有人撑起脊梁。 帝国不能停摆,律令不能迟缓。 越王徐闻归来,由他老人家主持大局,理所当然。 朝会之上,文武百官列班肃立。 越王徐闻步入正中,自然而然地登上首席,端坐于百官之上、龙椅之侧。 而在龙椅一旁,加设了一把金边玉座,监国郕王朱祁钰正稳坐其上。 朝堂寂静,众目皆望向徐闻。 老王爷目光沉稳,气场如山,拂尘一甩,开口便入主题,毫无寒暄。 “国不可一日无君,瓦剌者,区区蒙古部落,大明手下败将之余孽,不足为虑。” 徐闻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落地,句句清晰入耳。 “天子贵为万乘之尊,不应亲冒锋镝,以圣驾亲征,实乃不智!” 他偏头看向朱祁钰:“还望郕王速下诏令,召回五军营,命皇上班师回朝,老臣与犬子徐华,自当统三千营与边镇精骑,足可破敌。也先之首级,必奉献于御前。” 这一番言辞,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徐闻此番千里奔袭,目的就为此一事,将这场政治与军事的闹剧,早早叫停。 瓦剌虽非往日雄主,已无统御漠北的气魄与版图,然朱祁镇却仍是那个盲目自信、听不进忠言的朱祁镇。 他身处强国盛世,却不知轻重分寸,只想攀比永乐盛况,自诩再造天威。 徐闻穿越多年,见识太多历史惯性。 他早已隐隐感到,若放任这局势继续恶化,土木堡的惨祸或许仍会如历史般悄然到来。 不同的是,此时的大明更加富强,若再步入灾劫,代价更是不可承受。 这一次,他必须亲自出手,提前终止这一切。 面对越王直言进谏,朱祁钰微微颔首,心知事关重大,却也难以擅作主张。 思索片刻后。朱祁钰只得以不偏不倚的态度回应道:“皇兄之事,小王不便置喙,诸位若意见一致,可会同越王上书,速速呈与皇兄。” 这是极为巧妙的一句话。 朱祁钰虽是监国,但他深知自己的职责在于维持政局平稳,绝非擅权夺政。 他虽心中暗忧,却也不能明言违逆兄长,唯有将权力交还给朝臣决断,自己表面中立,实则默认越王主持大局。 而徐闻等的,就是这句话。 众人皆知,监国不过是走程序,真正的权力依旧掌握在越王之手。 有了监国郕王“默许”的态度,那便意味着可以开工了。 徐谦亲自引父亲回到熟悉的内阁大堂。 时隔多年,徐闻再次落座首辅之位,气度不减当年。 内阁之中,大学士们无不屏息凝神。 徐谦亲自研墨,另一位留守大学士则铺纸展卷。 越王执笔如刀,龙蛇狂舞,不多时,便写成一封措辞严厉的奏疏。 文中斥责朱祁镇轻率亲征,违背祖制,涉险误国,令他即刻回京,交还兵权。 几个新晋大学士在旁偷看了几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越王殿下这封奏疏,字里行间没有半点宫廷文人的婉转,而是如同老子训儿子般的直斥,几乎差一句“再不听话,就绑回来打屁股”。 他们这才明白,传闻中越王训皇帝如训晚辈,果非虚言。 书成,徐闻盖章落款,封以火漆。 宫外,几名暗卫早已等候。 徐闻将信件亲手交出,命道:“事急从权,不许误时!你们动用最高等级马匹,昼夜兼程,亲手交至圣驾。” 暗卫领命,二话不说。 按照常例,这等急报可用“游隼”传信系统,迅速高空送抵。 但徐闻知道,皇帝若不亲眼见信、亲手接信,怕是又要以“未曾奏入”为由搪塞,因此命令暗卫直接奔送。 暗卫当即启封内库压箱底的“飞影马”,乃军中精挑细选的千里驹,蹄疾如风。 数骑昼夜不歇,一路风驰电掣,仅用数个时辰,便已抵达居庸关外。 第906章 皇帝抗命 徐闻终究还是高估了朱祁镇。 从北京城至居庸关,不足百里,二十万大军整整走了好几天。 这速度并不算慢,毕竟队伍庞大,人吃马嚼、辎重车队绵延数十里。 一天五十里,已是常规行军速度。 然而让徐闻没料到的是,尚未真正出关,朱祁镇竟已疲惫不堪,直言“走不动了”。 这几日里,为了在军前彰显“英明神武”,朱祁镇拒绝乘坐随行马车,坚持全程骑马。 他自诩秋猎经验丰富,马背上的功夫不输将士,理应轻松应付。 然而,秋猎不过数日嬉游,白天驰骋,晚上则在围场行宫中享受天鹅绒软榻与安静寝所,身旁侍从周全照顾。 而行军不同,虽有经过改装的马车相随,但远不及宫中寝殿舒适,尘土飞扬,蚊虫滋扰,露宿草地,内侍守夜时的低语也让他难以入眠。 头一晚还勉强扛住,第二晚朱祁镇几乎彻夜难眠。 这位长于深宫、未尝风霜的皇帝,哪受得了这样的苦? 人虽勉强端坐,却脸色苍白、两眼浮肿,身骨困顿得几乎连下马都要人扶。 终于抵达居庸关时,朱祁镇一头栽进帐中,连朝服都未换,就命人煮粥歇息,嚷嚷着“要养养精神”。 正歇息间,忽有暗卫送达密信。 朱祁镇看着信封上火漆的印记,顿时神情微变。 他熟悉这个印章,正是徐闻在朝所用的私印。 朱祁镇下意识坐直身子,小心拆封,一边心中腹诽:“这不是让他老实留在中南半岛,收拾那帮乱匪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 信不长,但措辞之重,语气之冷,让小皇帝看的眉头紧皱。 “请陛下即刻回京,收兵止战,由老臣与武国公代为讨敌。瓦剌不足为虑,帝躬不可轻动。此行再进,则乱局将生。” 这封信虽无直斥之语,但言下之意已是责难满满。 朱祁镇看完,默然良久,终是将信递给王振。 “王伴伴,你看看他。” 王振接过信,草草浏览几眼,立即拍案而起:“好个越王,僭越无礼!他一个辅臣,也敢号令天子?等咱打了胜仗,班师回朝,陛下一定要治他个欺君大罪!” 朱祁镇倒是没怎么被激怒,徐闻的语气,他早已习惯。 年幼登基,政事多由越王主持,那种“老父训子”般的感觉,从未真正消失过。 朱祁镇虽早有不满,却又说不清是尊敬多,还是怨恨多。 但此刻,他真正感到不快的,是徐闻居然在他刚刚出城不过两日,就急不可耐地“下令”自己回京,仿佛生怕他真打赢了仗,真立了功一般。 朱祁镇心中升起一股逆反情绪,叹道:“这老头,总是瞧朕不顺眼!” 王振看准时机,凑上一步,笑道:“那正好,陛下打几个胜仗回去,叫他看看,皇上如今不是他手中那个刚会认字的小娃娃,而是能征善战的天子!” 朱祁镇被他一句话点燃,拍桌而起:“没错!咱就让他看看!朕御驾亲征,不是儿戏。” 于是,原本犹豫是否暂停行军的想法,被这封信彻底打消。 朱祁镇咬牙披甲,再次上马,强撑疲惫的身体,命令全军继续前进。 哪怕不适依旧,哪怕腰酸腿痛,也必须咬牙挺住。 他要让越王知道,自己并非坐享其成的皇帝,也能像太宗那样,策马冲锋,建功立业! 更重要的是,朱祁镇已隐隐感知到,徐华极有可能已经回京。 按照武国公的性子,应该很快便会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另辟路径奔赴前线。 若再拖延下去,等武国公到达战场,恐怕敌人都被他抢先清理干净了。 到那时,功劳还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朱祁镇反倒精神一振:“加快行军,速寻瓦剌踪迹,务必在武国公到来之前,与其主力接战!” 于是,居庸关外,尚未脱离中原的天子大军,再度启程。 对于第一封书信未能劝回朱祁镇,徐闻早有心理准备。 若朱祁镇真是个懂事的皇帝,能听忠言、慎于行事,凡事愿与群臣商议,今日这君臣之间也不至于关系僵冷如斯。 徐家原本可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父子辅政,文武兼济,正统年间也许早已达成第二个“永宣盛世”。 可惜事与愿违。 既然第一次无效,那就再来第二次。 这一回,徐闻下笔更重,措辞愈发犀利。 更关键的是,他不再以私信身份出言,而是动用了“辅国大臣”的名号,并盖上了宣德帝临终诏封时所赐的辅国之印。 此印如山,如雷霆震怒,这是在以先帝之命,压这个执迷不悟的“熊孩子”。 此时,朱祁镇正驻扎在旧宣府镇,也就是宣化府。 这一路行军,虽无大战,已让他筋疲力尽。 此地距离御驾亲征的目标“新宣府”尚有两百余里,大军至少还需三天行程。 而从这段路开始,再往北就进入瓦剌频繁出没的边境区域,是当初王峰及其锦衣卫小队覆灭的所在。 这一带,已是战区前沿。 朱祁镇心里其实明白,瓦剌的机动作战能力极强,一旦进入战区,随时可能交战。 他心中那股最初的豪情壮志,早在日复一日的行军中被疲惫与不适消磨殆尽。 如今支撑他咬牙前行的,只剩“不让越王看扁”的执念。 相比之下,王振却乐在其中。 这里离他的老家蔚州不远,亲征一事,他私心本就推波助澜许久。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王振不是为了军功,而是为了风光。 除了金银珠宝,他最看重的,便是旁人投来的惊羡目光。 这几天,王振已在心中盘算,如何劝说朱祁镇亲率大军绕道蔚州,好在故里亲戚邻里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最好再带上鼓乐仪仗、旌旗招展,把这些年攒下的威风一次放足。 也正是在宣化府,朱祁镇收到了徐闻的第二封信。 当他看见信上那枚硕大的“辅国大臣印”时,心头不由得一沉。 那熟悉的朱红印记,宛如父皇当年威严的面容扑面而来。 朱祁镇心烦意乱地拆开信件,一目十行读完,眉头已紧紧锁住。 他没料到,徐闻竟然还保留着辅国大臣的身份,而且竟动用这一职位向自己发难。 按照惯例,皇帝亲政之后,这个职位应由原任者主动辞去。 可徐闻却早在朱祁镇正式亲政前就辞去了首辅之职,而辅国之印,却始终未还。 这一“疏忽”,如今却成为他名正言顺干政的合法凭据。 更棘手的是,徐闻不仅拥有身份,更有实权。 他是朝廷唯一的异姓王,又是大明政坛巨擘、军方元老,在士林与军中威望极高。 若他想要掀起一场舆论风暴,恐怕朝野响应者众,哪怕皇帝也未必压得住。 朱祁镇读罢书信,脸上未露愠色,心里却一阵烦躁。 他不是不能容忍越王的训斥,那种“父训儿子”般的口吻,他自小便听惯了。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这边刚刚在前线落脚,后脚徐闻就在朝堂之上施压,几乎不给他留任何面子。 “这是要逼朕就范?”朱祁镇心里隐隐冒火。 第907章 越王亮剑 王振此时跟得紧,第一时间也看到了信中内容。 他迅速意识到情况不妙,但面上却满是忠心,连连进言:“陛下,这一路行军,旌旗所至,万众瞩目,正是扬威之时,岂可半途而废?” 王振眼珠一转,接着说道:“再者,陛下再走几日,便出长城,届时随时可能与瓦剌交手。” “若此时退兵,满军上下,岂不以为圣驾胆怯?一旦军心浮动,恐致动摇根本。” 他越说越激动:“陛下才是大明之主,越王一个老臣,屡屡出言干政,实是越俎代庖,居心叵测,莫非是怕陛下此战得胜,将来威望盖过昔日太宗?” 朱祁镇听得面色微变。 他知王振此人惯于挑拨,却不得不承认,话中确有几分击中他心底的隐痛。 是啊,越王这般反对,难道真的是为了自己? 还是在担心皇权落到自己手中后,徐家不再拥有绝对地位? 王振见状,继续推波助澜:“陛下再忍一忍,再走三日,便可出长城,接战在即,胜负将分,此时若回,岂不让人笑话?” “莫说天下百姓,怕是连城中儿郎都要讥笑皇上胆小怕战。” 朱祁镇默然许久,终于冷冷一笑:“他越王要逼朕回去,朕偏不!” 他抬起头,看向王振,语气坚定:“传令全军,加快行军,再走三日,出关寻敌,朕要让越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王振心中一松,立刻笑逐颜开:“圣明!圣明!” 王公公上蹿下跳就是不想回去,这眼见着就要到自己的老家了,怎能半途而废? 哪怕是回去,也得等自己显摆完才行啊! 特别是这些天,自己的金银车队的规模又扩大了,那还不得趁此机会,捞个够。 就在朱祁镇与王振议定继续前进之时,张辅也奉命进帐,汇报军情。 “陛下,老臣已下令将所有斥候侦骑暂时撤回,根据近日所获情报,并未发现瓦剌大军的动向,对方主力多半已向草原深处转移。” 张辅拱手肃然,语气稳重:“老臣建议,大部队暂时驻于宣化,由陛下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老臣将会同大同总兵石亨,宣府、蓟州两镇参将杨洪、郭登,率领边镇精骑前出侦查,设法寻得瓦剌主力。” “待武国公徐华抵达战场,再由其担任主攻,必能一战而捷,擒也先于马下,献俘陛前!” 这是老将张辅深思熟虑的部署,意在确保皇帝安全的前提下,以分进合击之势拿下战果。 然而,王振听完却是冷笑一声,当即跳了出来:“英国公此言,大错特错。” 他扬声道:“陛下御驾亲征,万里劳顿,已经行至宣化,你却在此提议停驻不前,是何居心?” “咱家虽不通兵事,但也晓得一个道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出了京,皇上怎可留守原地,任诸将代战?若为寻敌而征,主将怎可躲在后方?” 张辅眼皮一跳,已然察觉王振打的算盘。 从宣府到大同之间,正好路经王振的家乡蔚州。 以王振一贯好炫耀、爱虚名的性格,若能率领皇帝御驾亲临故地,万民朝拜,鼓乐相迎,那才叫真正的“风光还乡”。 他这是借着战争的名义,公器私用,欲挟天子以耀乡里! 张辅不动声色,心中冷哼,语气却更加坚定:“陛下三军在外,务在效率与实用,宣化为九边重镇,已接近漠北,去往大同,虽亦边镇要地,但因有新大同镇阻隔,与草原接壤不多。” “此番调转方向,非但远离战区,更耗时费力,若敌未寻得,军心已散,老臣斗胆直言,这是将亲征变作武装巡游,实属不智!” 张辅字字铿锵,言语直白,在场诸将无不侧目。 然而还未等朱祁镇回应,王振便已冷笑回击:“英国公莫非不明白?陛下此次御驾亲征,不止为征伐瓦剌,更为巡边慰抚,彰显天威!” “民间早已盼望一睹圣颜,如今天子亲至九边,你却要困之于宣化一城?这不是体恤民情,这是坐视百姓之望落空!” 王振话锋一转,话里话外尽是帽子。 “阻圣心”“辱民意”“失威信”,每一顶都扣得张辅喘不过气来。 老将虽通兵事,却不擅辩驳。 被王振几番咄咄逼人,张辅竟是一时语塞,只能紧握拐杖,脸色铁青。 朱祁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定论。 他早知王振心怀私欲,但此人多年伴驾,尽心尽力,又从未在朝堂之外享大权。 如今王伴伴不过是想回家风光一场,何妨成全? 更何况,张辅虽忠,但过于拘泥兵法教条,缺乏灵活机变。 自己为皇帝,自然要兼顾战与威、政与名。 朱祁镇不动声色地看了王振一眼,淡淡道:“王伴伴所言有理,巡边亦属御驾之义,不能使百姓望而不得。” “传令,全军继续前进,目标大同!” “英国公率领三千营骑兵,联合蓟州、宣府边骑,分道北进,寻敌接战;朕亲率中军,西进蔚州,巡视军务。” 皇帝之命,谁敢违抗? 张辅见状,只得无奈低头,沉声道:“臣,遵旨。”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大明亲征之军,已非一支整齐的铁军,而是分为两道: 一为实战之师,一为观光之队。 主战的英国公张辅,率三千营与边镇骑兵联合,向草原深处进发,搜寻瓦剌主力; 而朱祁镇则与王振一道,带领大部人马绕道蔚州,赴大同而行。 军分两路,声势浩荡。 表面上,是战术上的“声东击西”; 但内里,却是一次极危险的战略松动。 皇帝远离战场重心,将主力拖入非接敌区,等同于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 暗卫汇报军情的那一刻,越王府中气氛骤然紧张。 听完明军行军路线被随意更改、主力偏离战区、皇帝亲率大军绕道蔚州的消息后,徐闻气得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声音中都带着颤意: “他朱祁镇把这场战争当成什么了?过家家吗?十几万人的大军,说绕就绕,就为了王振那个阉货的私心,就可以浪费如此军粮、误如此军机?” “这一路上吃的是风?喝的是露?他以为这些补给是凭空掉下来的吗?那是南方漕运、东南海运,一点点千里迢迢运来的军粮,就被他这么随便挥霍了!” 说到这里,徐闻几乎是吼出来的。 堂堂大明天子,竟将战场当舞台,演戏一样换剧本,怎不让他怒火中烧。 王冲站在一旁,身为暗卫首领,装聋作哑已是本能。 他深知老王爷火气上头之时,谁开口谁倒霉。 至于“朱祁镇”三字脱口而出,连“陛下”都懒得称,王冲只当没听见,默默垂首,仿若壁立。 徐谦急忙上前劝慰:“父亲息怒,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他这性子,自幼被王振牵着鼻子走,虽有心建功立业,却耳根子软,偏偏信了王振这些人的胡话。”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重用王振,无非是想借太监之手制衡朝臣,但王振并无大才,所用之人尽是市侩庸碌,结果弄得朝政一团糟,乌烟瘴气。” 徐闻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片刻后才冷冷吐出一句:“取我的尚方宝剑来!” 第908章 目标,大明皇帝! 话音落地,堂中一静。 就连王冲都微微抬头,露出讶异之色。 徐闻已经忍到了极限。 自宣德帝驾崩,他奉遗命辅政,从朱祁镇年幼时便兢兢业业、事事为稳。 为了避免君权与相权冲突,他主动辞去首辅一职,将权柄交还; 又令徐家退避三舍,屡屡隐忍,不与王振正面相争。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朱祁镇越来越自以为是,是王振步步膨胀,把皇帝当傀儡,把国政当摇钱树! 如今更是公然将军队调成个人炫耀队伍,把一场对外战争演成他乡“衣锦还乡”的大戏! “既然陛下一意孤行,那我也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徐闻目光如刀,声音低沉,冷冽如霜。 那柄尚方宝剑,乃永乐皇帝亲赐,历经洪熙、宣德两朝,每一次出鞘,皆是震慑朝野、惩治不臣。 虽是象征,却也代表着某种天命与祖制的权威。 更何况,背后站的是徐家,是整个大明文臣与边军的共主支柱。 “王冲!” 徐闻站起身,负手在后:“你即刻带此剑前往大同,面见圣驾,不需多言,只告诉朱祁镇:若再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无需再写奏章,也无需讲情面了。” 王冲上前,郑重接过尚方宝剑,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明白,此行意义重大,这不仅是一道劝诫,更是一记警钟。 如果连尚方宝剑都震慑不住皇帝,那大明的权威体系,恐怕真的要崩塌。 目送王冲与暗卫小队离开,徐闻神情复杂,眼中怒意虽未尽,却更添一份苍老与疲惫。 他不是对大明军队没有信心。 从眼下的战局来看,朱祁镇至少还有十万精锐五军营随行。 就算瓦剌倾巢而出,大明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只要不被分割包围,不重蹈土木堡的覆辙,就还有回旋余地。 但徐闻也清楚,人心一乱,军令一偏,再坚固的军队也可能崩盘。 仰头望天,乌云翻卷,北风隐起。 徐闻深深长呼一口气,心中已然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 大明境内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动员,虽有所遮掩,却哪里瞒得住四处通风报信的晋商们? 这些逐利之徒,刀头舔血惯了,生死抛之度外。 只要银子给得足,别说行军路线,就连皇帝帐中吃的什么点心,他们也敢如数奉告。 朱祁镇御驾亲征的大军尚未完全出发,瓦剌就已收到了详尽无遗的情报。 人数、路线、将领构成,甚至哪支部队驻扎何处,全都清清楚楚。 这一切,靠的是王振多年来对兵部与五军都督府的“精心改造”。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两个本应掌握帝国军事命脉的核心机构,如今早已千疮百孔,形同筛子。 只要有钱,任何人都能从中“舀”出情报。 瓦剌大帐中,气氛凝重。 情报汇报完毕后,原本一向好战的脱脱不花罕见地陷入沉默。 他脸色铁青,手指不自觉地紧扣羊皮地图的边角。 大明居然出动了二十万大军! 不是卫所口粮兵,不是乡勇新募,而是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精锐! 还有传说中的武国公正从南方返回,一旦抵达前线,便可如虎添翼。 这个数字和这些名字,压得瓦剌人透不过气。 “明国,竟强盛至此……” 脱脱不花低声咕哝。 过去他虽知大明兵强马壮,但那种认知仍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永乐旧梦。 而今当情报以冰冷数字呈现眼前,他才意识到,他们这群草原的流亡贵族,面对的是怎样一头庞然大物。 相比之下,一旁的阿剌知院,眼中却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光。 他与也先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同样的神色。 既非恐惧,也非畏缩,而是……机会! “既然对方的皇帝亲自出征,那我们不正是找到了最好的目标?” 阿剌知院开口,语气沉着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 脱脱不花一愣,旋即指向帐中角落,一排九颗黑石安静地躺在羊皮地毯上。 那是上次沙盘推演时,他用来模拟大明九边防线的标记。 “你不是说过,这九边防线如铁锁连环,再加上长城阻隔,我们根本找不到切口进入明境?而且皇帝身边有重兵护卫,纵使摸到边缘,也如蚁撼山,何谈斩首?” “只要我们一露行踪,对方各镇骑兵立刻合围,我们将如陷泥沼,插翅难逃!” 此刻,主和派与主战派的态度仿佛调了个个儿。 脱脱不花曾因盼望军功而积极备战,如今却因大明力量之强而意志消沉,转而希望保存实力,转进西方,另谋他图。 而阿剌知院,原本劝和避战者,却在此时挺身而出,力主出奇制胜。 这不是性格翻转,而是立场之变——在得知战争不可避免之后,草原上的贵族不会怯战,只会选择最锋利的一击。 阿剌知院理了理思绪,郑重解释道:“正因明国皇帝亲征,我们才有了真正的突破口。” “明军将领为邀宠建功,必会四散寻我主力,其皇帝身边虽有重兵,但其人并非久经沙场之将,一旦防线被诱开,我们集中精锐,便能由此突破。” “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碾压,而是避其锋芒,诱其离营,再以快打快、直取皇帐!只要能刺皇一击,明国将震动九天,局势即变!” 他话音未落,帐中众将已现惊疑之色。 脱脱不花迟疑着问:“但若兵分数路,一旦未能奏效,岂非各个击破?” 阿剌知院却面不改色:“正因如此,我们必须选最精锐的两万人,全由草原上惯于奔袭之部族组成,以最轻装的方式,夜行百里,避开探骑,突入大明腹地。” “淮王曾言,若欲得和平,须以战促和,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不是进贡求和,而是以刀剑逼他们坐下来谈判!” 说到这,他语气一转,眼中浮现一丝贪婪:“而且……一旦突破,进入明国腹地,大明百姓丰衣足食、民间富庶,所掳之物可供我等整整过冬,兵者,凶器也,但亦是求生之利器!” 阿剌知院朝众人扫视一圈,冷声道:“以血换粮,是草原汉子的传统,不是吗?” 也先一直未语,此刻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们既无法在正面打赢徐华那样的将军,那就必须在他抵达前,先做出成绩,大明皇帝亲征,实则给了我们机会。” “皇帝若死,明国即乱,即便不死,若皇帐被破,天下震动,朝堂必争,便是我等转守为攻之机!” 帐中一片寂静,片刻后,脱脱不花终究还是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所言,选拔两万人,全数由阿剌知院调度,三日后夜袭出发!” “目标,大明皇帝!” 一时间,草原战鼓低鸣,夜色如墨,远方的风似乎都开始变得锐利。 瓦剌部落上下,第一次不再是防御或撤退,而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个坐在金銮宝座之上的男人。 他们要让天朝上国的皇帝,明白草原之狼,何为撕咬之决绝! 第909章 越王命令 近日,大草原上的风似乎变了方向。 一直在前线苦苦巡弋的明军“夜不收”骑队,终于察觉到异样。 原本几乎销声匿迹的瓦剌骑兵,最近竟开始频频出没。 他们不再是单骑侦查或打草谷的小股队伍,而是成建制的斥候编队,动辄三五百骑,甚至数千成群。 夜不收,乃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专司边境巡逻、斥候伏击之任,日行百里,夜战尤勇,是专门应对草原骑兵的机动力量。 这支队伍一向擅长在夜色中穿插突袭,是瓦剌最忌惮的存在。 过去的几个月中,他们纵横于宣府与蓟州之间的草原地带。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游猎般地搜索,瓦剌骑兵始终如同鬼魅,一露头便遁入风沙,踪迹全无。 但最近不同了。 “头儿,这几日瓦剌的人,眼看着多了起来。” 副队长沈千户低声禀报,神情警觉。 统领这支夜不收的是锦衣世家出身的指挥佥事韩复,他年纪不大,却沉稳老练。 韩复眯着眼望着远方隐约扬起的一线尘土,冷笑一声:“那是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果不其然,当夜不收骑队循着路径追踪而至,一座低矮的丘陵之后,赫然出现一支接近两千人的瓦剌斥候部队。 对方亦察觉了他们的逼近,并未退避,反而在草地上展开了典型的蒙古包围阵型。 数百骑分散两翼,以弧线向夜不收逼来。 “他们想咬我们!”沈千户低呼,眼中却有一丝兴奋。 韩复沉声道:“想咬我们?正好试试这些草原狼崽子牙口还利不利。” “结燕翼阵!”他一声令下,夜不收数百骑飞快列队,从奔行状态瞬间转入作战队形。 所谓燕翼阵,乃大明骑兵特有战阵,两翼如展翅之燕,中军则控弓列盾,既可冲锋,又便于合围反包。 夜不收历来以配合精妙着称,此刻阵成如流水,竟在短短几息间便压制住对方气势。 瓦剌骑兵的指挥官显然未曾预料到这支明军斥候的反应如此迅捷,当即下令两翼合围,妄图以速度优势切断明军两侧。 然而,这一战术在过去对普通边军或许有效,但对夜不收不值一提。 韩复手中一挥令旗,后军迅速拉出,分列左右,如双钳合抱,硬生生迎上了瓦剌的侧翼包夹。 草原上一时间烟尘滚滚,战马嘶鸣如雷。 明军士卒虽不及蒙古骑术灵活,却胜在纪律严明、配合紧密。 燕翼两侧并未硬拼缠斗,而是依靠火器压制。 明军中所有夜不收皆配有三眼铳和手铳,也称为“枪骑兵”。 往往距离数十步,先来一波火铳射击,距离近了再用三眼铳当钝器击打对方。 或者干脆掏出手铳,近距离射击爆头。 短短数十息,瓦剌左翼已被三眼铳射得人仰马翻,纷纷掉头败退。 右翼尚在纠缠,却被明军后排骑兵趁势冲锋。 铁蹄如雨落,哀鸣四起。 中央主阵上的韩复则从容推进,与副队沈千户带人策马冲阵,所过之处人翻马滚。 那支瓦剌斥候原本气势汹汹,见两翼溃散、主阵被切,顿时军心动摇,纷纷后撤。 韩复见状不急不躁,下令:“不可恋战,撕开他们的侦查线就好。” 数百骑明军迅速收队,带着缴获的兵器、马匹与俘虏撤出战场,尘烟中留下散乱不堪的蒙古兵尸与零星遗物。 这一战,夜不收几乎无一人战死,仅十数人轻伤,便将瓦剌侦骑打得溃不成军。 回营途中,沈千户感慨道:“这帮瓦剌人,是急了。” 韩复点头:“他们暴露得太快,说明大军在动了,他们不再只是侦查,而是在铺开行动线,我们要上报英国公,他们可能要开始布局了!” 这场遭遇战之后,夜不收的胜绩迅速传入前军大营。 张辅闻报点头赞许,旋即命令更多精骑向前扩散。 瓦剌露头了,大战不远了。 胜报传来,草原上的晨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朱祁镇坐在营帐之中,听着张辅前军传回的战报,喜形于色,连声叫好。 “打得好,打得漂亮!” 他一边拍案一边大笑,连连点头:“你们看看,这就是朕御驾亲征的威势!也先那些鞑子,还不是在朕的天威之下闻风而逃?” 朱祁镇目光扫过满帐随侍,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和不满:“偏偏朝中那些老臣,特别是越王徐闻,总以为朕什么都不懂,他们看看,明军在朕的指挥下,首战告捷,他们服不服?” 王振立在旁边,陪着笑意连连点头,语气更是肉麻: “陛下英明神武,这一战便是天威所至,瓦剌岂有不败之理?” “那越王老匹夫,不过是妒贤忌能罢了,他年纪大了,眼也花了,哪里看得清陛下的雄略?” 王振心情越发舒服,心道,当年三宝太监不也是靠着永乐皇帝,七下西洋,留名千载? 如今陛下亲征,咱家陪驾,将来载入史册,说不定还比那三宝太监风光呢! 主仆两个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未来的美梦中。 笑声未落,营帐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短促而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入帐,低声禀道:“启禀陛下,暗卫统领王冲在外请求见驾!” 朱祁镇眉头一皱,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随即被强压下。 他知道王冲,此人是暗卫新任首领。 他来此处,必然是代表越王徐闻! 很快,一身黑衣的王冲出现在帐中,步履稳健,神情冷峻。 身后随行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 更引人注目的是,王冲手中,赫然提着一柄古制宝剑。 朱祁镇眯起眼,看清那柄剑后,脸色顿变。 那不是寻常之物,而是永乐大帝当年的佩剑! 这柄剑当年被太宗文皇帝赐给徐闻,历经洪熙、宣德二朝,传为辅政重臣专用,封印尚在,乃象征“可先斩后奏”之权。 如今,它出现在王冲手中,便已说明一切。 越王要动手了! “陛下!” 王冲拱手为礼,却未跪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越王殿下并无手书,只托臣转达一句话:请陛下即刻回京,其余之事,您自行决断!” 朱祁镇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住案几,额头青筋突起。 自亲政以来,他再未受过如此赤裸裸的“命令”。 这是臣子应有的态度吗? 这是对一国之君应有的尊重吗? 这分明就是蔑视,是挑衅! 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朱祁镇几乎脱口而出:“来人,把他拿下!” 可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下。 他不是不敢,是不得不谨慎。 第910章 皇帝怂了 暗卫向来神出鬼没,行踪隐秘。 朱祁镇不敢保证自己身边的随侍之中,就没有他们的耳目? 更何况王冲一副冷面铁骨,看着都让人害怕,这厮若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朱祁镇还真有些怕怕。 自己此刻身在宫外,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反倒是王振率先发难,怒声指着王冲斥道:“好大的胆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对天子说话?你这是欺君!速速跪下请罪,否则咱家立刻拿你问斩!” 王冲根本不理会他的吠叫,淡然走上前,将那柄尚方宝剑轻轻放在朱祁镇面前的书案上。 他声音如铁:“陛下,进退之间,皆是天命,此剑暂留,去留由君。” 话毕,王冲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那背影干净利落,像是一阵风掠过营帐,只留下桌上一柄寒光凛冽的尚方宝剑,仿佛也带来一份刺骨的清冷。 营帐内一片寂静。 朱祁镇看着那柄剑良久,手指微颤,终是没有动。 他明白,这不仅是徐闻的最后通牒,更是整个朝堂对他这场亲征的“警告”。 他是皇帝,但皇帝并非无敌。 就在王冲离开营帐之际,沿途经过的锦衣卫纷纷起身立正,行军礼如潮水,无一人敢拦。 哪怕是在御营重地,尚方宝剑所到之处,亦无人能挡。 虽然暗卫最初脱胎于锦衣卫,但如今的它,无论在训练水平、战斗能力、还是忠诚度与装备精良程度上,早已远远将昔日的“前辈”抛在身后。 锦衣卫虽仍然高高在上,仍旧是天子的鹰犬,可在许多心知肚明的锦衣校尉心里,那一袭无声无息、行走如影的黑衣暗卫,才是真正让人心驰神往的存在。 能进暗卫,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也是一种真正的“进圈”。 这些出身神秘、来去无踪的暗卫,如今堂而皇之地持尚方宝剑闯入御营,未受丝毫阻拦,便是他们实力最直白的背书。 朱祁镇呆呆地望着那柄横卧案头的尚方宝剑,良久未动,神情阴晴不定。 王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根本没有注意。 朱祁镇的目光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把剑上,仿佛看着的不是一柄兵器,而是压在他头顶的整座皇权大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对徐家的所谓“削权”,其实不过是削到了些枝叶浮皮。 那一位越王真正的根基,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辅国大臣”的名号早该随他辞相而去,偏偏那道册封从未收回。 尚方宝剑,是祖制,是皇命,是天子之剑,却能被人堂而皇之地拿来向皇帝传话。 这其中每一件事,单拿出来都可视作祖宗旧恩。 可当它们叠加在一起,并由一个不请自来的“臣子”用行动表达出来时,它就不再只是象征,而是一种威慑。 这把剑是死的,但能把它送来天子面前的暗卫,却是活的。 朱祁镇终于明白,越王从未真正放弃对大明的掌控,他只是一直忍让。 他也终于明白,徐闻对自己的纵容,根本不是软弱,而是出于对先帝承诺的恪守,对自家“子侄”的包容。 可惜,这种包容已然被自己挥霍殆尽。 此刻,朱祁镇心底第一次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 就在这时,王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陛下,我们继续前进吧,大同已在眼前,此战打出去,越王也得闭嘴了。” 王振神情中仍带着轻蔑与不屑。 他虽怕徐闻,却也打心底不服。 王振自忖多年跟随天子,恩宠不衰,如今更是随驾出征,功劳在望,又岂容越王一把“破剑”断了他的锦绣前程? “那老东西自己不在,光凭一把旧剑,便想让陛下回头?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但朱祁镇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王振一怔,隐隐有种从未感受过的陌生与距离。 良久,朱祁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坚定:“传令全军,班师回朝。” 王振猛地一愣,像是没听清似的:“陛下……再想一想?大同就在前方,不入一城,岂不失了威信?” 朱祁镇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算了,不去了。” 他不再看王振,只是眼神再次落在那把剑上,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喃喃给整个帝国下定决心: “徐闻已经表明了态度,而我也看清了底线。” 朱祁镇想起自己亲政之初,曾有几年朝野和顺、风调雨顺。 那时辅政的是谁? 是这个曾言语不多,却权重朝堂、心怀江山的越王。 那时候的自己,心里是敬他的。 可随着羽翼渐丰,他开始厌倦那份如父如师的关照,甚至觉得那是对他皇权的不敬,是掣肘,是桎梏。 如今,当徐闻不再出言、不再奏疏,连训斥都省略,只以一把沉默无声的宝剑回应,朱祁镇才突然明白。 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而是已经不想再说话的人。 朱祁镇终于不再幻想“压服越王”,不再幻想“让他服老”。 因为徐闻从来都不是为了与他争权,而是为了守住这个帝国的根。 现在,是他这个皇帝摇晃了帝国根基。 于是朱祁镇选择后撤,不是妥协,而是自救。 因为他不知道,越王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传旨,班师回京!” 朱祁镇一锤定音,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王振站在御驾旁,脸上的笑容仿佛僵住了一瞬。 他虽然心中百般不甘,可在圣旨既出的瞬间,他却只能低头应下。 “遵旨。” 话说出口,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知道,这一声“遵旨”,意味着他的野心,随驾征伐,光耀门楣,衣锦还乡,都彻底化为泡影。 而对张辅而言,这道命令,却无异于天降甘霖。 “好,好!老臣这就安排撤营回程!” 英国公激动地连连点头,竟在众人面前失了平日的持重。 他命人快马奔走,将皇命送往各军营,唯恐皇帝反悔。 第910章 沙场作秀,主将无言 这些日子以来,身为主将的张辅可谓如履薄冰。 将军领兵,本应专断一军,指挥若定,但这一次,张辅的职责却变成了小心翼翼地“伺候”一位皇帝。 他从不怀疑朱祁镇的身份,但却实在难以认同朱祁镇作为“主帅”的作用。 这位天子,不通军略,不识地形,出营难以骑马,行军不过三十里,便要鸣金歇营; 每晚更要特制行帐、软榻香枕,饮食需精挑细炊,侍从内侍排场极大,后队马车几乎比辎重车还多。 而这些都是张辅必须照拂的“战事”。 他曾亲眼目睹永乐皇帝在沙场披甲执锐,跨马提刀,驰骋千里。 那是真正的“御驾亲征”,是能在敌军面前一箭定乾坤的主帅。 如今这位……唉,张辅实在说不出口,正统皇帝顶多算是“御驾随征”。 更麻烦的是,身边还有王振、曹鼐、礼部官员和翰林院掌笔,简直像是带着整个文官系统来郊游。 日常军务屡被干扰,机动力形同瘫痪,张辅这个主帅根本无法以战法从事,一切都要看皇帝的心情。 现在皇帝终于开窍,不再胡闹亲征,愿意回京,这对张辅而言,比胜仗还令人欣慰。 皇命既下,三军皆动。 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自大同外转身南归。 这决定虽然突兀,但因是天子口谕,军中并未生出波澜,纪律仍在。 但议论,却在士卒间悄然滋生。 “说是御驾亲征,这才几天功夫就撤了?” “瓦剌人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咱就打道回府了?图个啥?” “这你就不懂了。陛下天威一震,敌军闻风遁逃,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切,那还不如直接在北京城吹口气!” 虽有禁军维稳,但将士们的嘀咕终究难以完全压住。 只是这些声音最终都没能传入皇帝耳中。 而此刻,骑在御驾旁的王振,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这趟“御驾亲征”彻底失败了。 原本以为能够借着战争的名义,顺带耀祖光宗,重回故里风光一场。 可谁知半道杀出个王冲,一把尚方宝剑,把朱祁镇的胆都敲碎了。 本来眼看就要入大同出长城,大破瓦剌,如今却要夹着尾巴回京。 最让王振难以接受的,是回去之后要面对的羞辱。 内阁首辅徐谦一定会冷眼讽刺,朝中的那些徐党也不会放过任何嘲笑的机会。 “劳师动众,虚张声势”,这标签王振都能预想到。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王振眼珠一转,拨马来到龙辇近前,低声劝说道: “陛下,这次出征,正好路过奴才的老家蔚州……自打入宫以来,十余年未曾归乡探亲,奴才这一走,祖坟也没再扫过,亲戚朋友也从未再见过一面……”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哽咽了,眼圈也泛起了红,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悲戚。 “陛下……让奴才回家一趟吧,就这一趟,奴才……奴才也能死而无憾了……” 这一幕,瞬间触动了朱祁镇内心最柔软的一角。 他望着王振的神情,脑中浮现出许多儿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王伴伴整日陪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牵着他练字、教他识人。 生病时,是王振彻夜未眠地守在床前; 受训时,是王振强硬又温柔地鞭策。 自打自己记事起,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始终如影随形。 许多深宫中的孤独时光,都是这位内监陪他一起熬过的。 他虽性子滑头,贪图权势,但却的的确确是自己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朱祁镇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王伴伴,你这些年辛苦了,朕怎会不知?” “你想回家看看,朕陪你便是。也好让天下人看看,伴君多年,不辱旧土!” 王振听罢,猛然从马上翻身而下,重重叩头,泪如雨下。 “多谢陛下恩典!老奴……老奴这辈子值了!” 此时。 英国公张辅正乐呵呵地下达军令,各部整队,依次撤营,准备有序回京。 他长舒一口气,觉得这场惊心动魄的“御驾亲征”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幕了。 可他终究还是高估了朱祁镇和王振的“收敛”。 前脚刚刚松口气,后脚便接到御营传来的旨意:“大军向西偏移,绕道蔚州。” “绕道蔚州?” 张辅闻言,脸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根本不是回京的正路,反倒是往西偏了整整一段路,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明知此行应速战速决,偏偏临阵改道,莫名其妙地要去个与战局无关的地方,张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明知此行应速战速决,却偏偏临阵改道,绕行至战局毫无关联的蔚州。 张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皱着眉头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传令的锦衣卫低声回道:“王公公想回乡探亲,圣上……御驾随行。” “什么!” 张辅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案几,差点将兵图掀翻。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怒火在胸中翻腾,却终究发泄不得。 这支队伍里,皇帝最大,王振能言善道、巧舌如簧,自己若是公然顶撞,转头便会被他在圣上耳边添油加醋百般诋毁。 张辅不是怕王振,他怕的是皇权。 自己一家得以封公拜侯,世袭罔替,靠的正是当年靖难之役中辅佐太宗立下的赫赫军功,父子两代皆血战沙场,才得享今日尊荣。 张家更与宗室联姻,已是荣宠之极。 张辅心中清楚,身为勋贵重臣,守护天子本是职责,更是本分。 但此刻这所谓的“回乡探亲”,却令他感到深深的荒谬与焦虑。 明军虽然尚在本土,但瓦剌骑兵行踪不定,早已证明其具备长驱直入的能力。 上次锦衣卫便是被他们在边境彻底歼灭,至今余悸犹存。 张辅原本以为朱祁镇收敛成行,是一次睿智的回头。 可转眼就为了一句“想回家看看”,竟然再次偏离正道,把数十万大军暴露在敌人可趁之机前。 张辅仰天长叹,心中满是苦涩。 “这支御驾亲征之军,怕是从头到尾,就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巡游的!” 张辅最终还是强压住怒火,冷声传令:“传我军令,命各骑兵分队立即前出,加强侦察!蔚州一带不得有一丝懈怠!” 这一路,哪怕是陪皇帝绕道“观光”,他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哪怕再荒唐,他也必须把这位皇帝,平安护送回去。 哪怕这趟所谓的“亲征”,最终沦为一场闹剧。 第911章 弄权误国 前军大帐内。 张辅正低头研读地图,重新调整行军路线,以便大军绕行蔚州时,尽可能避开地势险要与补给不便之地。 他虽对此次“回乡绕道”心有不满,但作为主帅,仍得把事做稳,把人带好。 一名亲兵进帐禀报:“公爷,王公公求见。” 张辅抬头,眉头微皱。 心知这位“太监首辅”若无事绝不会亲来,八成又是催促一事未动。 果不其然,王振一进帐门,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开口便带着责意: “英国公,大军为何迟迟未行?陛下御驾已下令回京,怎么到你这儿还磨磨蹭蹭的?” 张辅放下手中的笔,尽量维持耐性:“王公公,改道蔚州,事关全军动向,岂可仓促?” 他指着地图道:“这一路得多绕一百多里山道,沿线地势复杂、补给不畅,加上辎重和后队至少需两天时间,老夫必须安排妥当,不能冒进。” 王振冷笑一声:“那你到底要多久?” 张辅一字一顿:“从前军传令到后军调动,加上辎重编排,最快也需一整日。” “什么?要一天?” 王振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神情不耐:“不行,陛下已准我回乡探亲,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岂能再拖?最多一个时辰,大军必须立刻开拔!” 张辅脸色也沉了下去,语气铿锵道:“王公公,你这是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 王振毫不退让,眯起眼睛:“这可不是本公公的意思,而是陛下的旨意!” 他特意加重“旨意”二字,目光扫过张辅,似是在告诫对方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辅强压怒气,声音低沉:“王公公,你想衣锦还乡的心情,老夫可以理解,但此刻我们身处边地,虽说尚在大明疆域,但瓦剌之患未除,游骑之快,千里如风,若有疏忽,怕是祸起萧墙。” 他顿了顿,沉声道:“老夫为一军主帅,职责是保全全军安危,更要护得陛下周全,依老夫愚见,非但不宜绕行,反应当尽快直返京师,不可恋栈一地。” 王振被戳中心思,却也不羞恼,只是冷哼一声:“英国公说得冠冕堂皇,但有些事,轮不到你说了算,陛下旨意,你照办即可,不必多言!” 说罢,袖袍一甩,转身便走,连句客气话也不留。 张辅望着他的背影,终是忍不住,低声骂道:“腌臜阉货!” 他堂堂一代英国公,靖难功臣,世袭罔替的勋贵,哪怕在皇帝面前也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却偏偏要在这场荒唐的“亲征”中,日日忍受这位内廷权宦的颐指气使。 这一趟,张辅已忍王振多时。 不仅军务屡被干扰,军纪也被他搅得一塌糊涂。 每到一地,还未开始搭建军营、安置士卒,王振的锦帐就要先支起来,雕梁画栋,金缎铺地,要香囊要屏风,俨然比皇帝还威风。 更可恼的是,那些地方官员闻风而至,纷纷上贡送钱,巴结拍马不遗余力。 王振自然来者不拒,从珠宝香料到金银财帛,从地方特产到字画古玩,全都照单全收。 这一路行来,为王振“孝敬”的礼车从最初的三五辆,已膨胀至近百辆之多。 不仅要重兵护送、日夜照料,还得张辅额外安排辅兵编队,专门保障其“安全”。 整个大军的机动性,被这些华而不实的排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张辅怒极,却又无奈。 毕竟人家背靠天子,得圣眷之隆,连军中大小将领见了都得先低头。 张辅突然理解了越王当年“撂挑子不干”后的那份释然。 与这对“君臣”相处,任你肝胆忠诚、满腹战策,到头来也不过是陪一出宫廷闹剧,演一场荒唐亲征。 张辅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地图重重一摊,转头吩咐亲兵: “命骑兵三队先行开路,沿蔚州道布设警戒,再派游骑五十,轮流前出十里巡视,不得有半点松懈。” “传令各部,明晨辰时之前,全军准备出发,绕道蔚州。” 张辅知道,这趟回程再荒唐,也只能走到底。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 哪怕前方是泥泞荆棘,他也得替皇帝铺平一条安全归途。 军令下达各部人马。 果不其然,京营的士兵们也怨声载道。 原本一路风尘仆仆,好不容易快要抵达大同,大家都盼着能进城休整几日,换换衣裳、吃口热饭,歇一歇那双快磨穿的脚。 哪知军令突至,不进大同、也不驻营,转头竟要打道回京。 心里虽不是滋味,但想想能早些回家探亲,也还算安慰。 可偏偏这点希望还没捂热,又被“王公公想回老家看看”这道圣旨生生打碎。 大军不仅不走捷径,反而得绕出一大段道,折回蔚州。 士兵们听说是要“陪太监探亲”,顿时炸了锅,私下骂声不断。 “打仗没打,仗势倒是出了不少。” “堂堂二十万大军,给个阉人铺路,这得是啥排场?” “他要是个将军也罢,问题是个管香炉的也能让咱绕路?” 禁军巡逻压着,没人敢公然反抗,但士兵们脸上那股子怨气,连外人都能看得出来。 而蔚州知州,却是满脸欣喜,摩拳擦掌、精神振奋。 甭管外人怎么骂王振,说他敛财专权、弄权误国。 但在蔚州,王公公可是自己地头上出了的大人物! 一个蔚州子弟,混到如今掌印太监,左右圣听,威震朝野,换哪个做父母官的敢怠慢? 知州早早亲率僚属赶到州界,打起最隆重的迎驾仪仗,连跪拜的地毯都铺了三里。 当望见大军旌旗遮天、尘土飞扬,远比预想的阵仗还大时,这位地方官眼皮都在跳。 等王振一身华服骑马近前,知州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大军,后不见尾,知州带着几分为难:“王公公,这军马阵仗实在太大,能不能……让部分人马留在边界,别全数入州?” 王振脸一沉,没等他说完,语气就冷了几分:“知州大人此言何意?本公公多年未归,如今贵为内廷之首,天子御驾随行,回乡省亲,难道还要偷偷摸摸?” 第912章 勘破战局 知州额头见汗,连忙躬身解释: “公公息怒,小人绝无不敬之意,只是如今正值麦收,大军若大批入境,怕是踏坏田地,妨了农时……再者,蔚州地瘠民贫,恐怕接待不周,还望公公体恤一二。” 说到“田地”二字时,他话音一顿,意有所指。 王振眼皮一跳,立即反应过来。 这些年来,自己在京中权势滔天,蔚州老家那些王氏族人也趁机飞黄腾达。 仗着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的名头,王氏族人不知强占了多少土地、田产、庄户。 甚至有百姓为逃徭役和田税,主动“投献”田地入王家名下。 如今王家,已是蔚州第一大地主,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手下到底有多少亩田地。 若真让大军直接碾压入境,踏坏的可不只是麦田,更是他王家的家底。 王振顿觉肉疼,立刻改变主意,转头便找张辅:“英国公,本公公思来想去,蔚州终究是小城一隅,不宜让大军尽数入境,以防惊扰乡邻。” 张辅冷笑一声,脸上并无掩饰:“现在知道小城承受不起了?早干嘛去了?” 可嘴上再硬,他也清楚,此事终归是“天子亲征”。 王振如今又是拱卫圣驾的“总管”,自己再有不满,也不能真撕破脸皮。 张辅只得压住火气,问:“那你打算带多少人马进州?” 王振斜睨他一眼,微笑道:“精锐的五军营即可,随行护驾,其余部队留在原地扎营。” 张辅沉声道:“此事需圣上亲谕。” 王振从怀中掏出一封朱批手书,笑而不语。 张辅扫了一眼,那是朱祁镇亲笔:“准王振随驾归乡,所需安排,一应听命于王公公之决。” “好一个‘听命于王公公’。” 张辅心中冷哼,面上却仍拱手道:“臣遵旨。” 蔚州的阳光正盛,天子车驾即将抵达,地方百姓被强令清街布道,士兵忙着清除道路两侧,连原本准备晒粮的村民也被赶得老远。 风中弥漫着炊烟与麦香,却再无一丝战争的肃杀气息。 张辅站在高岗,望着王振率兵引驾入城,身后车马锦帐,金碧辉煌,犹如一场宫廷巡游。 他愤愤道:“这他娘的哪是亲征,简直是回门宴!” ...... 就在朱祁镇与王振反复折腾京营、沉醉于回乡炫耀的路途中, 宣府境内,一场真正的战事正悄然展开。 瓦剌主帅也先面无表情地坐在帐中,看着密密麻麻的骑兵调动图,嘴唇紧抿,脸色阴沉如水。 为了撕开明军的边镇防线,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一队队忠诚的部族勇士投入死亡攻势。 这些人是也先的族人,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青年、是战场上浴血的亲兵、是长生天庇佑下的草原子孙。 但他知道,若不能撕开这道铁桶般的明军防线,他们就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也先咬紧牙关,看着每一支部队的出发与覆没。 伤亡不断,但明军的宣府防线也在某处开始松动。 在一次次牺牲中,终于,一条肉眼难辨的空隙被撕开。 那是一条足以容纳上万骑兵穿行的空走廊,一旦利用得当,就能像锋利的箭头一样,直插大明腹地。 瓦剌大军将避开边关诸镇的封锁,绕开九边与长城,直捣要害! “就是这了!”也先眼睛雪亮,如同一头猎杀的苍狼。 ...... 与此同时,蔚州城外的明军主力,正散乱在城外营地。 这些日子,军队数次被调来调去,士卒们怨声四起,军纪混乱,后勤疲惫。 饶是张辅这位久经沙场的宿将,也十分头大。 他一面要安抚军心,一面还得满足王公公每天变着花样的“出风头”安排,几乎焦头烂额。 张辅不是不担忧战局,而是压根没时间静下心来复盘。 而在大同等地的几路明军骑兵,更是沉浸在连日“捷报频传”的陶醉中。 他们四处搜索瓦剌踪迹,每一次剿灭小股蒙古骑兵后,便纷纷写信报功。 谁都在想着回京后能论功行赏。 谁也没想过,敌人真正的主力,不在大同,而在更靠近京师的宣府! 蓟州。 武国公徐华一下船就来到蓟州镇,调集边镇骑兵,整顿待发。 按照预定目标,他要率领数千骑兵出长城,深入草原探寻瓦剌主力所在。 最好来个绕后绝杀,一股端了也先大营。 中军大帐,徐华冷静审视着暗卫送来的最新情报。 一封封战报摆在案前,几乎都在重复一个现象:瓦剌屡屡派出千人以下小队游弋,战术混乱,攻势松散,毫无章法。 乍看是敌人不堪一击,但在徐华眼中,却如鲠在喉。 “这不像也先的打法。” 徐华皱眉望着地图。 身为武国公,他曾率军斩杀也先亲弟、横扫漠北,自诩无人比他更懂瓦剌。 徐华重新铺开草原地形图,一点点用朱笔标注明军骑兵的出击范围与敌军接触位置。 逐渐,一个惊人的空白地带映入眼帘。 那是一块斜插在三支明军骑兵索敌路线之间的空隙,宽达数十里,尚无人巡查。 若是有大股骑兵从此穿过,竟极有可能避开所有侦骑与伏兵,直接出现在明军主力回程的前面设伏。 甚至……威胁到皇帝所在! 徐华脸色大变,手中朱笔猛地一顿。 “这些瓦剌侦骑,是也先故意散出的,是牵制边军的诱饵!” 徐华几乎是在瞬间站起身来,转头便命令贴身暗卫:“立刻!命你们的侦骑着重巡查这一带!若发现敌军迹象,不惜一切代价汇报!” 紧接着,他拿出一封飞鹰手令:“再传急信,速报圣上与英国公张辅,提醒他们加强戒备,预防瓦剌主力偷袭!” 身处蓟州,徐华不是本镇总兵,按理说调兵需兵部命令。 可情况已经危急,不容拖延,等到一来一回请示朝廷,等待兵部命令,黄花菜都凉了。 “不能再等了!” 徐华当机立断,召集麾下边军骑兵,快速成军,不待调令,径直向皇帝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 第913章 大事不妙 徐华分析出的情报,在第一时间被送往京师。 与此同时,暗卫也将王振在朱祁镇支持下所实施的一系列荒唐行为,一并上报。 朱祁镇绕行蔚州、临战炫耀、放弃戒备、防区空虚的各类情报,如雪片般堆满越王书案。 徐闻坐在书房中,静静翻阅完最后一份密报,脸色已如夜色沉沉。 他平日极为注重养生,体气沉稳,可这一刻,额头青筋鼓起,连指关节都在微微颤抖。 “朱祁镇这小子……” 徐闻低声咬牙,满腹郁结喷薄欲出。 “前前后后我给他扫平叛乱、筹粮造军、清吏革弊,好不容易替他稳住朝局,他倒好,还是硬生生要往历史的老路上撞!” 徐华的判断无疑是精准的,甚至比他预计的瓦剌反应还要快一步。 但就在他部署骑兵奔赴皇帝所在的同时,他的警告,已经先一步送到了朱祁镇的手中。 只是,帝王未必会听。 朱祁镇拿着密信,看着那封盖有“武国公”私印的急报,眉头微蹙。 他尚未发话,王振已抢先看完,冷笑出声:“一派胡言!武国公未上战阵,便已慌乱成这样,还敢自称草原克星?危言耸听!” 将信摔在案上,王振语气不屑:“咱家倒要问问,这草原之上,有长城屏障,有九边防线,有我大军十万,四面游骑如影随形,他也敢说,瓦剌能如入无人之境?” 朱祁镇沉吟片刻,也不悦地点头:“朕令徐华留守,原是让他稳扎稳打,如今敌踪未现,他便擅自出兵,确实有些逾越。” 这时,英国公张辅被召入大帐。 他刚一踏入,便看到王振脸色阴沉,皇帝手握密信,便知事情不妙。 等他看完徐华的情报,脸色顿时一变。 以张辅数十年行伍经验,长城那块空白区域的确异常刺眼。 “陛下!” 张辅急声进言:“武国公所虑,绝非空穴来风!老夫细细思索近来战报,瓦剌行军异常散乱,未见主力踪迹,实是刻意为之,诱我放松。” 他指着地图,语气凝重:“一旦他们集中兵力,绕入长城这片空隙,再突袭御驾所在,只需一战,我军即成混乱之局!” 朱祁镇眉宇间闪过犹疑。 但王振再度开口,语带讥讽:“英国公,这番话你上次也说过,如今咱家还没见半个瓦剌兵影,你们这是在质疑陛下亲征之决断,还是在借机抹黑老奴我?” 张辅强忍怒火:“王公公,眼下不是讲脸面的时候!目前大军虽有十万,然多为辅兵,真正精锐不过四五万,皇驾身边所余者,不足以抗敌。” 他声音陡然转沉:“更要命的是,火器!火器营配发在骑兵部队中,若敌骑突袭,我们无远程打击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王振却嗤笑一声:“英国公若胆怯,不妨领兵退守关隘好了,咱家自会安排英勇之士前行。” 这话不啻于当众侮辱,张辅双目圆睁,刚要发作,却见朱祁镇轻轻点头: “英国公,既如此,朕命你带本部前往长城关口守备,此后军中事务,由成国公朱勇统领。” 这突然的变化,让张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怔住。 他根本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提出风险判断,竟被剥夺统帅之权、发配边防! 自己这是好心好意的提醒啊,又得罪谁了? 张辅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龙袍、眉目清秀的年轻天子,一时竟不知是悲是怒。 “老臣明白。” 张辅咬着牙躬身行礼,身影竟有些踉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当年越王为何宁愿辞去首辅,也不愿再伴君侧。 那不是放弃,而是清醒! 而在帐外,王振目光阴鸷,心中却是一片欢腾。 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张辅虽老,但余威尚在,皇帝多多少少还听他几句。 可一旦他出局,剩下的成国公朱勇早就是他王振的人,军中调令都得看他眼色。 等战功一出,朝中谁还敢小看他这个“掌印中宫太监”? 徐谦?徐华? 一个个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等着瞧吧!” 王振心中得意非常。 可他忘了,沙场上能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权谋诡计,而是真刀真枪。 老国公张辅万万没想到,那个一口一个“咱家”的死太监,竟然心思如此繁复阴狠,连他这个靖难功臣、戎马一生的大将都能一纸调令踢出中军帐。 天子军令已下,张辅纵然心有千般不甘,也只能照办。 他带着麾下残余部队,缓缓向就近的长城隘口行去。 心里却还有几分苦中作乐的庆幸:总算不用再面对那个整日阴阳怪气、颐指气使的王振了。 “罢了,回边关也好,若真有一战,老夫还能在边墙上放放手脚,不至于跟着你们这群人坐等出事。” 张辅离开后,整个大军果然少了个主心骨。 王振“扶正”后的成国公朱勇虽听话,却缺乏实战统帅经验。 军中调度开始变得拖沓、混乱,辎重分配不当,营帐搭建滞后,粮草运输频频误时,哪怕军士嘴上不敢说,心底早已怨声载道。 王振却毫不在意这些细节,在他眼里,行军缓慢正好: 走得慢,地方官员们便有时间前来献礼;不打仗,战功便能轻松捞。 一路行来,他每日都在接见地方父母官,收取“慰问银”与“感恩之礼”,金银珠宝堆满三车,连他自用的驮马都开始走路打颤。 大军不紧不慢地行至宣府,王振正盘算着今晚是否该召集当地文武办个庆功宴,暗卫却在此刻紧急传来军情: “宣府镇境内发现大股马队踪影,疑似瓦剌骑兵主力! 情报之中,还附有一项极为沉痛的代价:为了确认身份,一支夜不收小队强行靠近侦察,结果被击溃,仅一人重伤逃回。 他们清楚看到,那正是也先麾下的精锐主力! 但坏消息还不止于此。 根据暗卫老兵判断,来自漠北的风向开始突变,一场大规模沙尘暴正悄然汇聚。 很可能在数日之内席卷整片长城以南区域,涵盖宣府、怀来,乃至京畿! 沙尘蔽日,视野尽失。 这对步兵密集、依赖远程火力的大军而言,无异于半数战力被封。 而对熟悉地形、擅长突袭的瓦剌骑兵而言,却可能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出击天时。 第914章 亢奋的朱祁镇 成国公朱勇收到密报,脸色惨白。 他尚不及深入思索,便已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坏了!,这下真出事了。” 急令飞出,调回此前派往草原索敌的三支骑兵队。 可明军骑兵已被调动过远,最靠近的骑兵营,也在四百里开外,赶回至少需两日。 而据侦骑估算,瓦剌主力一天一夜便可南下截住皇帝御驾! 这一来一回,时间差几乎注定生死。 大军行进缓慢,全是步卒与辎重,骑兵严重匮乏; 火器部队又大部分随骑兵远征未归,朱祁镇身边的防御,仅靠仪仗骑与京营精锐守卫,根本撑不起一场大战。 成国公朱勇捧着地图,看着情报,又望向远方烽火连绵的长城,忽然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过来,徐华当初那份情报,到底有多准确! “快,快写急报,派快骑去武国公军中!请他速速转向宣府!速来援!” 朱勇已顾不上任何规矩和面子。 此刻,唯一能救这支大军的,唯有徐华! 而就在朱勇急调援军之时,长城外的烽火台已是火光冲天。 “狼烟起,敌袭!” 哨兵的嘶吼穿透晨风,一座座烽燧高台腾起黑烟,接连不断,一线传一线,如惊雷奔袭,从雁门直至宣府。 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整个长城线同时点燃警示! 也先,终于达成了他的战略突破。 他没有击溃明军,没有攻陷城池,甚至没有与大军正面交锋。 但他成功避开了所有侦查队,突破所有空白区域,趁火器失效之际,从侧翼杀入了大明的核心腹地。 大军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他已在长城内游弋如鱼,下一步,便是寻找机会,一击重创! 或许目标是辎重,或许是京营,亦或是……天子御驾! “让大明皇帝铭记这一仗吧!” 也先冷声开口,面无表情地望向黄沙滚滚的天际:“草原之狼,不会轻易远遁。” 八月十三,晨风初起,黄沙弥漫。 朱祁镇率领大军抵达宣府,正准备转道南下,途经居庸关返京。 就在营寨尚未完全收整之时,忽有一骑快马自北方疾驰而来,锦衣卫军服猎猎作响,风尘仆仆,直冲中军大帐。 “报!” 快骑翻身下马,拱手跪地,声嘶力竭:“瓦剌骑兵!大股敌骑自北逼近,已抵四十里外,来势汹汹!” 霎时间,大营震动,帐内诸人尽皆色变。 朱祁镇眉头一蹙,起初还未回过神来。 但下一刻,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脸色不但未现惊惧,反倒隐隐激动。 “瓦剌蛮子,居然胆敢犯朕御驾!” 皇帝拍案而起,语气凛然:“来得正好!朕正愁无处建功,如今他们送上门来,岂不是天赐良机?” 原本班师回朝的行军安排,此刻仿佛一下子被逆转。 朱祁镇只觉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在战阵之上策马扬鞭、凯旋而归的景象。 王振在旁更是喜形于色,急忙附和:“陛下英明!这正是成就万古功业的好机会,天命所归,草原贼子岂能是我天兵对手?” 此时的王振,满脑子也全是“衣锦还乡”“主辅同光”的幻想。 他们主仆二人。 一个是沉浸在“马上封侯”幻想中的天子朱祁镇; 一个是一心想着“衣锦还乡”、毫无兵事经验的王公公王振。 他们看似踌躇满志,实则心中毫无章法。 根本不清楚敌人兵力几何、部署如何,甚至不了解地形气候会带来怎样的战术影响。 此刻,草原风起,北天昏沉,已是典型的大风前兆。 若是徐华仍在军中,他定会第一时间关注气候走势、敌军动向、斥候回报; 若是张辅尚掌帅印,他也绝不会在无备之下草率迎战,必定坚守营寨,稳中求胜。 他们极有可能据守营垒,稳扎稳打,守住要道不出,利用火器与弓弩筑起钢铁防线,等瓦剌攻势露怯,再以骑兵反扑。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虽身处大明腹地,但地势空旷无险,瓦剌骑兵机动极强。 与之硬碰硬,实乃不智。 守,是唯一正确的策略。 尤其在徐闻完成军改之后,五军营与三千营已不再是明初那种松散编制的乌合之众。 经过数年实战锤炼与严格操典训练,大明步兵防守力极强。 尤其是对抗游牧民族的骑射战术,已有一整套应对方法。 哪怕面对瓦剌主力,只要不乱动、不出击,固守不动,顶多被咬掉几层皮,绝不会伤筋动骨。 然而如今,徐华和张辅都不在。 整个主力营的指挥权,落入了两个从未带兵的人的手中。 面对敌军靠近,朱祁镇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扬威天下,名载史册了! 王振更冷笑不屑:“瓦剌?一群草包,上回不就被徐华那点人马打得抱头鼠窜?如今连武国公都没出手,咱家就能摆平他们!”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迅速定下迎战之策。 “传令!” 朱祁镇下旨:“命恭顺侯吴克忠率五千五军营精锐出战,拦截敌骑于野,勿使其近朕辎重半步!” “领旨!” 传令官应声而去。 军令一下,整个大营顿时沸腾。 大明主力第一次与瓦剌主力的正面对抗,就在漫天风沙中骤然展开。 吴克忠虽勇,并非无脑之将。 他一眼就看出瓦剌骑兵远比预想中要多,且列阵森严、进退有序,绝非散兵游勇。 更令他警惕的,是前方不断涌现的瓦剌骑兵,兵力至少在万骑以上,并呈现出三面包抄的战术趋势。 大明五军营本是劲旅,吴克忠又非庸将,纵在仓促之际,仍然迅速列阵,布防有序。 但连日行军,兵马早已疲惫,辎重沉重,不少士卒连马匹都显得气喘吁吁。 反观瓦剌骑兵,虽也是长途奔袭,但自越境进入大明以来,所经村镇已被连番掠夺。 不仅获得了充足的补给,还抢夺了大批战马、兵器、干粮、甚至换下来的明军铠甲。 更重要的是,他们精神亢奋。 一夜之间,普通士卒从赤贫寒门,手中多了金银、绸缎、干粮和女子,他们已经尝到掠夺的甜头。 “只推平了几个乡堡就有这般收获……” 一个瓦剌老兵舔了舔嘴唇:“那若能抓住那个明国小皇帝……” 他没说完,身旁的骑士已经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挥刀高呼:“杀啊!谁抓住大明皇帝,长生天都会庇佑你!” 杀意如潮! 但这一切,朱祁镇与王振根本没有意识到。 在他们眼里,眼下不过是一次“可控的胜利机会”,一次足够写进实录、镌刻史册的光辉战例。 当吴克忠披挂上马,率五千兵马列阵出营之际,营中将士虽无一人言语,却个个心头沉重。 谁都明白,此战胜算渺茫。 只有王振站在皇帐外,满脸得意地向远方挥手:“好好杀几个瓦剌贼子,让他们知道大明天威不可辱!” 说话间,前军双方已经交战。 第915章 全军覆没 瓦剌主力,以也先麾下亲军为锋,阿剌知院部居中,两翼由草原各部盟军夹击,迅速向明军阵线压来。 “结阵!” 吴克忠勒马抽刀,五千京营子弟,迅速结成空心方阵。 长枪兵列于外,内层为弓弩与火枪,盾兵护翼,炮兵则布于中央。 这正是《新军操典》中的“草原拒骑阵”,专为对抗草原骑兵而设。 在初交锋中,明军的阵型表现出应有的坚韧。 短暂交锋中,明军火器果然占优,瓦剌前排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吴克忠亲率中军指挥,屡次奔走于阵前,鼓舞士气,硬生生顶住了前三轮冲杀。 但问题很快暴露出来。 风沙太大。 天色愈暗,风声愈烈,尘土铺天盖地。 士兵视野不及三十步,明军的燧发枪和其他远程武器,根本就无法完全发挥威力。 而小型火炮这类东西,朱祁镇确实带了部分神机营,但是这等天气条件下,根本没办法发挥战力,而且因为王振的渗透。 徐华又远赴中南半岛,没人制衡,神机营因为待遇好,都混进了不少关系户。 尤其是这次御驾亲征,很多人的想法和朱祁镇差不多,瓦剌当初都被自己打的举手投降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一次大型的武装游行,去混混经验,当成以后的晋升之资,更是让这次神机营随行人员质量奇低无比。 很多人连炮都没开过,随军携带的火炮,都成了摆设。 吴克忠所率领的五军营,在开火两轮后,只能用血肉之躯来阻挡瓦剌的骑兵。 事实证明,在这种开阔地带上,无险可守的半火器单位,根本无法阻挡狂暴的蒙古骑兵。 瓦剌骑兵如影随形,利用风势四面突袭,忽左忽右,袭扰不绝。 尤其是也先麾下的亲军,这支曾与徐华鏖战月余、最终未被歼灭的核心部队,如今重整旗鼓,斗志正盛,战力更是恐怖。 他们一改传统冲锋方式,分组绕阵,破坏防线,用骑射、冷兵、钩索轮番试探。 再坚固的阵型,也经不起这样的持续碾压。 瓦剌骑兵把他们在徐华身上受到的憋屈,都发泄到眼前这些明军身上。 吴克忠眼睁睁看着明军阵脚一点点崩塌,每一个口子一旦被撕开,便迅速被成群骑兵冲入撕裂。 瓦剌人顺着风向绕行奔袭,悍不畏死地冲入明军阵列。 失去阵型的明军,被冲散成片。 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吴克忠亲眼看到副将卢应和三十名长枪兵在阵角死守,结果被四面八方包围,最后被活活射成刺猬。 伤亡越来越大,五千人马折损近半,几近崩溃! 吴克忠终于意识到,这次,可能要出大事了! 可此时他已骑虎难下。 如果转身撤退,对方骑兵必将顺势掩杀,后方的皇帝与大营极可能猝不及防,陷入混乱。 “若战死于此,能保圣驾平安,便也不枉。!” 吴克忠一声怒喝,带领剩下的亲卫,死战不退。 但终究寡不敌众。 当太阳彻底被沙尘遮蔽,天地仿佛只剩杀声、马蹄与呐喊时,吴克忠也终于中箭落马,血染黄沙。 五千人马,最后逃回去的,不足百人。 这些人不是突围出来的,而是在战斗一开始就慌张后撤,被前线吸引注意的瓦剌骑兵放过,得以苟活。 他们身披尘土,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地跪倒在营门外,连话都说不完整。 “陛下……吴侯爷……全军覆没了!” 御营中一片死寂。 朱祁镇脑子如锅中乱麻,嗡嗡作响,眼神呆滞,喃喃重复着:“怎么会……怎么会……”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瓦剌,远非他想象中的“草原乌合之众”。 他们并不是不堪一击,只是曾经败在了徐华手下,仅此而已。 能统一漠北、压服各部,夺取黄金家族正统的大汗也先,又岂是寻常草莽? 他们不过是被武国公逼入低谷,而非真正的弱者。 “原来,他们怕的是徐华,不是朕。” 一个念头忽然穿透朱祁镇的内心,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当初,他正是看着徐华率一万骑兵在草原上摧枯拉朽、纵横无敌,才自信地认为。 既然徐华能做到,朕御驾亲征、携二十万雄师,岂不是信手拈来? 此战必将名垂青史,超越先帝! 可如今现实如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在朱祁镇的脸上,打得天旋地转。 天色渐暗,沙尘仍未停歇,整个战场陷入一片迷雾与混乱之中。 朱祁镇站在高处,望着远方浓烟遮天、鼓角连营,面色惨白。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瓦剌军队。 北方黄尘滚滚,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些来自漠北的蒙古汉子,衣甲斑驳粗糙,颜色不一,有的甚至赤膊挂甲,似不成军。 但那目光,却如夜狼见血,冷冽、饥饿、疯狂,仿佛能将人活活吞噬。 朱祁镇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底发寒。 这不是仪仗队,而是真正的杀人部队,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一旁的王振也是脸色煞白,嘴角哆嗦。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瓦剌真的来了,而且不再是游兵小股,而是倾巢而出。 而这场所谓的“御驾亲征”,从头到尾,或许就是一场错误。 更要命的是,皇帝与主力所在之处,现在已几乎成为孤军。 四面皆敌、后援未至,任何一次瓦剌骑兵的强攻,都有可能让历史改写。 朱祁镇浑身发冷,几欲瘫软。 “陛下,瓦剌不过万余骑兵,且伤亡不小,末将愿率禁卫骑兵出营侦察敌情,摸清虚实,或许还能反制。” 成国公朱勇此时咬牙请命,眼下不能坐以待毙,哪怕是侦察一遭也好。 但朱祁镇摇头如拨浪鼓,神情惊惶:“不行,不许去!你要是全军覆没了,朕身边就没人可用了!” 他环顾左右,唯有那些禁卫骑兵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 这支人马是他从京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近身护卫,哪怕实际战力并不出众,但对他个人而言,却是一道心理屏障。 “传令!全军闭营,坚守不出!” 朱祁镇强装镇定,喊道:“快传信武国公,让他即刻率兵勤王!” 于是,朱祁镇的这支所谓“御驾亲征”之军,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状态。 无论前方战况如何,瓦剌如何调动兵力,他们都不敢再派出一兵一卒,焦急的等待武国公徐华勤王护驾。 第916章 皇帝慌了 也先带着他的亲军缓缓巡视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些五军营的尸体已经被大致清理过一遍,盔甲、兵器都被掠走,马匹亦被收拢,剩下的不过是成堆的血与碎裂的肢体。 也先的目光没有落在战场上,而是遥遥望向远处那升起浓烟的明军营地。 他高坐马上,策马登高,目光凌厉,望见远方明军营地中,那杆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大明皇帝的龙旗! “小皇帝果然在此!” 也先冷冷一笑:“那些汉人商人没有说谎,这次,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草原之主!” 这时,探马飞驰而回:“启禀大汗,敌军已闭营死守,不出一步,强攻无利。” “很好。”也先眯起眼睛,语气轻松。 他没有急于发起第二波攻势。 眼下他率军深入明境,本应速战速决,以免被大军合围,但他却丝毫不慌。 也先知道,这支庞大的明军主力,虽然人数众多,却是一头迟钝的巨兽,行军缓慢,指挥层混乱,没有真正的军心,更没有徐华那种令瓦剌人胆寒的铁血将令。 更重要的是,也先得到了最宝贵的情报:武国公还在几百里之外。 此刻的也先,就像草原上最擅长狩猎的灰狼。 他已经咬住了猎物。 不需要一口吞下,只需死死咬住,围着它转,逼它疲、逼它慌、逼它崩,然后再发动致命一击。 “让前锋收拢战利品,整顿队伍,分出斥候,不断骚扰。” 也先冷笑:“我们就盯着这支明国皇帝的队伍,逼他们走、逼他们跑,不许他们休整半日。” “等他们彻底筋疲力尽,便是我们将小皇帝献给长生天之时!” 草原夜风呼啸,旌旗翻卷,瓦剌骑兵缓缓撤离战场,奔向下一处伏击点。 而在明军营地之中,朱祁镇手执地图,坐在临时御帐之内,额头冷汗涔涔,甚至不敢闭眼。 “徐华……徐华怎么还没来啊……” 皇帝喃喃低语。 王振也不再嚣张,此刻只低声念叨:“武国公再不来,咱们可真要回不去了!” 漫天风沙中,灰狼仍在追猎,而猎物,却已不敢动弹半步…… 第二日天亮,风沙稍稍停歇。 朱祁镇这才敢派遣锦衣卫与少数骑兵出营侦查。 其实,暗卫在夜半时分就已经送回情报:“瓦剌主力已经远遁,退至五十里外休整,仅留少量骑兵遥遥追踪。” 但朱祁镇依旧不放心,他需要亲眼确认。 午后,几名亲兵护送着一具盖着军旗的遗体回来,营门外,沉沉跪地。 那是恭顺侯吴克忠。 卸下军旗后,恭顺侯的遗体终于显露出来。 伤痕遍布,鲜血早已凝结,面容模糊不清,满身沙土泥泞,握着断裂的长刀,整个人犹如枯槁。 “吴侯……真的没了……” 朱祁镇呆立原地,低语道。 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终于崩塌,情绪失控,大吼一声:“拔营!拔营!快走!朕要回京!朕要回京师!” 整个营地一片哗然。 王振也连连点头附和,神情惊恐,语调颤抖:“对对对,赶紧走!咱们不能再留了,瓦剌人太狠了!陛下安危最重,不能再冒险。” 此刻,无论是朱祁镇还是王振,脸上写满的只有两个字:恐惧。 但站在不远处的成国公朱勇,望着那具披着战袍的遗体,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喷出一口血。 他心里太清楚了,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若不是皇帝妄自尊大,将三路骑兵远远派出; 若不是王振执意绕道蔚州,贪图一场衣锦还乡的虚荣,白白耽误了行军进度; 若不是他们将这一场征伐视作“巡游”,吴老弟就不会孤军陷阵,血洒荒野。 哪怕那天多派五千人,哪怕主力稍作支援,吴克忠也绝不至于战死无援! 可现在,身为一军主将的朱勇,却连一句指责都不能说。 他不是越王徐闻,没有那样的底气去质问帝王,更不敢公然驳斥王振的嚣张。 现在的他,只能尽臣子之责。 “陛下!” 朱勇深吸口气,压下怒火与悲意,上前一步,低声劝谏道:“请陛下三思,此处已搭建营地,水源充足,地势开阔易守,若我军据营不出,再坚守三五日,三路骑兵与武国公大军便可回援!” “届时可前后夹击,反围瓦剌主力,于此地将其歼灭,这是千载难逢之良机!” 朱勇的建议还未说完,就被王振打断:“朱勇!你疯了?” 王振面色苍白,声音高亢而颤抖:“你没看到吴侯是怎么死的吗?就算守得住,又能守几天?一旦被围,我们还有退路吗?” 王振指着朱勇的脑门,道:“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即护送陛下回京师!你却要在这儿死守,你……你居心何在?” 朱勇冷冷一笑:“末将并无他意,只为战局计!” “够了!” 朱祁镇也恼了,满脸疲惫与惊惧:“英国公不在,如今由你统军,可你却要孤军坚守?你想让朕也像吴克忠那样,葬身荒野吗?你知道朕是谁吗?朕是天子啊!” “传令全军,拔营!回京!” 皇帝一锤定音。 朱勇再无言语,只是默默地低头行礼,咬紧牙关,转身吩咐下去。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攻的机会。 敌在前,心在乱,令在浮,兵无战意。 朱勇望了一眼还未被盖上的吴克忠遗体,眼中一片黯然。 堂堂一位侯爵,血战而死,尸骨未寒,可换来的,却是帝王的恐惧与宦官的吵嚷。 这一场御驾亲征,怕是已经变了味。 “传令各部,立即拔营回京!” 军令一出,顿时引得一阵骚动,军中将领皆面露愕然。 “成国公,此地距居庸关不过百里,不如再休整一日?” 一名副将上前劝道。 朱勇目光凌厉,沉声回应:“瓦剌不肯罢休,我们若再迟滞,便有覆军之危,速行,不得有误!” 于是,数万大军在将令之下缓缓起程,向南而去。 第917章 抵达土木堡 瓦剌的骑兵始终如影随形,时刻骚扰着明军的行进。 每当明军稍有停顿,瓦剌的侦骑便像饿狼一般迅速袭来,然后又迅速消失在草原的远方,令人捉摸不透。 在这场持久的对抗中,瓦剌人不断调整策略,专门盯住明军的弱点。 他们学会了在燧发枪的极限射程内进行反击,尽量卡住明军的防线,使得明军无法展开有效的反击。 瓦剌骑兵并不求杀伤,而是用箭雨和骑兵的机动性,骚扰明军的士气,逐步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精神。 这一策略显然奏效了。 一天的行进下来,明军的士兵已经精疲力竭,走了不到二十里路,整整拖延了一天的时间。 夜幕降临,士兵们只能在寒风中依靠营火取暖,士气低落,心情沉重。 “敌袭!” 一声惊呼刺破夜空。 火光骤起,数万瓦剌骑兵借夜色突袭明营。 喊杀声中,火箭如雨,照亮大半个夜空。 朱勇立刻披甲率军迎敌,大喝:“诸将随我,护卫陛下!” 五军营将士尚能列阵,火器手仓促应对。 乱中瓦剌骑兵突破几道营墙,双方展开血战。 朱祁镇惊坐于中军御帐,王振躲在帘后瑟瑟发抖,不断催问:“英国公能挡得住吗?” “能挡住,但迟早会被拖死!” 成国公朱勇面色难看,实话实说。 这个时候,只有留下人马断后,拖住瓦剌大军,让大军护送皇帝连夜先行。 前面不远就是鹞儿岭,山岭如削,草木茂密,道路狭窄,四野皆伏击之良机,适合防守。 只是,防守只是一时,若是瓦剌人绕道两面夹击,迟早全军覆没。 御营中,各将脸色难看。 永顺伯薛绶一咬牙,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请命断后拒敌!” 他知道,这一战若起,便难有生还之望。 “准!” 朱祁镇点头如捶:“朕以性命相托,薛将军切莫有失!” “末将便是战死,也要保陛下万全!” 薛绶郑重拱手,不再多言,立即召集三千精锐,驰出营门,迎敌断后。 张勇二话不是,下令大军立刻转移。 军阵渐行渐远,而薛绶率领的三千人缓缓驻扎于鹞儿岭口,封住瓦剌追兵。 第二天,天蒙蒙亮。 鹞儿岭外响起沉闷的马蹄声,尘土滚滚,上万瓦剌骑兵席卷而来。 薛绶脸色不变,抽剑在手:“列阵!” 三千明军结阵于岭口,盾墙如林,火枪似戟,列成三段击阵势。 也先亲率中军,居高临下而望,轻笑一声:“小小明军,困兽犹斗!” 随着一声号角,瓦剌骑兵如潮水般涌来,转瞬间便冲入阵前。 “射!” 薛绶高声怒吼,下令开火。 明军各人标配火枪一支,腰刀一把,火枪远射,腰刀近战。 山岭之中,硝烟弥漫,喊杀震天,血肉横飞。 明军奋战至暮色四合,最终寡不敌众,血染山岭,全军覆没。 薛绶身中数箭,依旧死守谷口,直到最后一刻,他仍提剑怒斩一名敌将,随后仰天倒地,面朝南方。 ...... 三十里外,成国公朱勇闻讯,脸色铁青,只能咬牙加快行军。 八月十四日傍晚。 高度紧张的朱祁镇,通过望远镜发现前方隐约有一座堡垒。 他急忙召来身边的朱勇,询问情况:“前方为何地?可否让我们大军驻扎坚守?” 皇帝实在不想走了,担心行军中被瓦剌骑兵一个冲锋击溃。 不如找个地方坚守,等待勤王援军。 朱勇翻阅地图,随即答道:“前方是土木堡,方圆不足一里,恐怕不足以容纳大军。” 王振此时又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急切和不耐烦:“这方圆十里内,无险可守,错过这个土木堡,我们还能去哪里扎营?难道还想像昨天那样,提心吊胆过上一晚?” “容不下大军不要紧,只要能够让陛下安全就可以了,其他人可以守在堡外,拱卫圣驾。” 王振的话中没有丝毫对其他将领的体恤,甚至不把军士的生命放在眼里。 他的语气引起了不少勋贵和武将的强烈不满。 他们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尽管大家都明白王振在朝中权势滔天,但面对战场上的实际问题,王振却显得如此轻佻。 许多人压抑着怒火,心里却涌动着不满的情绪。 一旁的武将们开始低声议论:“不顾士兵的死活,如何能行?” “怎能让陛下的安危被这样的安排置于危险之中?” 朱祁镇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他站在王振旁边,看到那些武将们的不满,内心也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局势,他赶紧出声安抚:“王公公既然已决定,就赶紧去办吧,趁天还未亮,前往土木堡安营扎寨,抵挡瓦剌军,固守待援。” 他的声音虽然镇定,但眼神中却藏着一丝焦虑。 王振虽然受到众人的冷眼,但他依旧挺直了背脊,强压心中的不快,命令下去:“立即出发!” 然而,尽管明军此时已经准备驻营,瓦剌的骚扰并未减轻。 朱祁镇站在土木堡附近的高地上,望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有些焦虑。 虽然土木堡地势较高,可以视野开阔,但这里也没有任何自然水源,给大军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随着时间的推移,瓦剌的威胁越来越近。 尽管明军在土木堡附近安营扎寨,但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朱祁镇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被瓦剌紧紧地围困在草原中,虽然这座堡垒或许能为他提供一时的庇护,但瓦剌大军的步伐正逐渐逼近。 他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心中对王振的安排充满了疑虑。 在他看来,王振的轻率决定可能将大军拖入更深的危局,而自己被困在这里,不能动弹,只能坐等瓦剌的下一步行动。 这时,朱勇悄悄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若再等下去,敌军来势汹汹,恐怕再无退路,不如派出骑兵侦察,提前准备应对敌袭。” 朱祁镇叹了口气,点点头:“好,你去准备吧。” 但朱勇心中明白,即便他们准备好了防守,瓦剌的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们能否守住这一防线,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第918章 死太监又搞事 夜幕降临,营帐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朱祁镇站在营帐中,心绪难平。 他看向窗外,看到瓦剌的骑兵仍旧在远方徘徊,未曾彻底撤离。 他心中暗自思量:如果再等下去,瓦剌会将明军逼得越来越紧,而自己是否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突围,逃回京城,依然是个未知数。 “只要能坚持下去,支援就会赶到。” 朱祁镇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他知道,自己只能依靠这一点微弱的希望,等待着改变局势的时刻。 但在这漫长的夜晚,瓦剌的威胁,始终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朱勇突然想起,有一次与武国公徐华闲聊京师附近的地形,徐华特意提醒过他土木堡,并告诉他这个地方为何会被废弃。 徐华当时就提到,土木堡并不是一个适合长期驻扎的地方,尽管地势较高,但缺乏水源。 而在行军过程中,水源的缺乏几乎是致命的。 “陛下,臣建议趁天色还早,不如往东移至怀来城,距离此地不过二十余里。” 朱勇望着逐渐变暗的天色,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振眉头微皱,显然对朱勇的提议并不十分赞同:“这就是你说的时间还早?马上就要天黑了,而且今天我也只敢走了二十多里地的路,接下来再走二十多里,你打算怎么办?而且土木堡如何不能坚守?” 朱勇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说道:“土木堡并没有水源。” “越王殿下曾在一次闲谈中提到过土木堡,武国公还专门去考察过,确定这里只能作为临时停留点,根本不适合长期驻扎。” “军队不仅要烧水做饭,照料伤员,还要喂养大批拉车的牲口,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水源。” 朱勇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忽视的严峻现实。 王振却不以为然,挥了挥手:“就只是当成今天的驻扎地罢了,大家坚持一天有什么问题?事已至此,我们大家共克时艰,难道还要拖延吗?” 王振的话虽看似合理,却忽略了战斗的实际需求和长远的考虑。 于是,军中的其他将领们显得异常沉默。 尽管大家明白王振在朝堂上权力滔天,但此时在战场上,他的决策却显得有些轻率和不切实际。 沉默了一会儿,一路上随驾打酱油的内阁次辅曹鼐终于开口:“陛下,成国公乃军中宿将,我觉得还是听他的话比较好。” 曹鼐的话虽简短,却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切中要害。 此时的情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系到大军的存亡。 身为文官,次辅大人可不想被瓦剌人俘虏,名留千古。 他早就看出王振不靠谱了,打仗这种事,还得靠武将才行。 曹鼐的发言,也给了朱勇一点希望。 朱祁镇敏锐地察觉到局势的紧张,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最终决定给朱勇一次机会。 他转向朱勇,目光坚定:“好,朱勇,你把自己的计划说一下。” 朱勇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终于开口:“不破不立,携带足够五天的补给,趁着黑夜未至,抛弃一切辎重,强行军至怀来城,臣愿意率部断后坚守,掩护大部队入城,怀来城内防御设施完备,坚持数天,等候各路勤王来援,定能将瓦剌入侵者全歼!” 朱勇的计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深知,继续留在土木堡根本不可能坚持太久,因为没有水源,再强的军队也会因饥渴而崩溃。 朱勇提到的怀来城,距离土木堡只有半日之路。 那里有完备的军事防御,也有水源,可以为大军提供急需的补给,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援军。 然而,王振此时并未理解朱勇的深远考虑。 听到朱勇的提议,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反驳:“不行,不行!你把辎重留下,那不等于是资敌?” “那可是足够大军使用半月的补给,还有各种兵器,一旦被瓦剌获得,敌人实力大增,我们如何坚守?” 朱勇的脸色微变,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坚定:“王公公不要执着于那些钱财了,都是身外之物,至于兵器,我们把火炮的火药、炮弹随身携带,能够随身携带的兵刃、盔甲全部带走,他们得不到多少补给的。” 王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朱勇说破了心思。 面对朱勇的理智,王振有些语塞,嘴里依旧嘴硬:“什么钱财,我这是为大军着想,再说了,经过一天的对峙,士兵们都已经很累了,就地防守才是最好的选择。” 朱勇听得出来,王振的心思依然被辎重所牵绊,但他知道,既然王振坚持己见,自己再多说也无济于事。 他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着手布防。 朱祁镇看着两人争执,心情更加沉重。 他虽然身为皇帝,但面临战局的压力,心中早已疲惫不堪。 最终,朱祁镇还是出声打断了两人争论:“好了,不要再吵,朕已经累了,决定了就在土木堡扎营,一切等明早再行决定!” 天子一言,便是全军的命令。 朱勇知道,既然决定已经作出,他只能按照朱祁镇的指令继续安排部队布防。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安,但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只能默默执行。 王振此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命令部队准备扎营。 瓦剌的探子将明军驻扎在土木堡的消息迅速送到了也先的营帐里。 当他收到消息后,心中不禁一喜。 尽管明军的威胁不容小觑,但土木堡的情报却为他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机会。 地图上的标注十分明确,土木堡缺乏水源,不适合长期驻扎,这一点尤为关键。 也先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明国的皇帝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扎营,但这正好为他提供了包围并歼灭明军的机会。 也先没有急于发起进攻,他选择了先进行骚扰,不仅因为自己的军队刚刚长途跋涉,士兵们疲惫不堪,还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合和集结更多的力量。 瓦剌的骑兵高达三万,足以封锁住明军的退路,尤其是明军几乎全是步兵,且没有充足的水源和粮草支持,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第919章 陛下,我们被包围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明军的营地被瓦剌骑兵的突然袭击打破了宁静。 朱祁镇一早起床,习惯性地打开窗帘透过望远镜查看前方的情况,却震惊地看到,四面八方已经被瓦剌骑兵包围。 “发生了什么?”朱祁镇焦虑地问。 王振匆忙跑进营帐,脸色苍白,“陛下,陛下,不好了,我们被瓦剌包围了!” 朱祁镇急忙穿戴好甲衣,迅速走到土木堡的城墙上。 站在高处,他看到了瓦剌骑兵成群结队地涌来,阵势比他第一次遇到时更加庞大,心中一阵寒意涌上。 “外面这是怎么回事?昨晚难道没有派出侦骑?” 朱祁镇转向身边的朱勇,神色愠怒。 朱勇的脸色阴沉,摇了摇头:“陛下,除了您的亲卫,能派出的侦骑都已经派出去,昨天十队探子,只有三队回来,其他的估计都没能脱身。” 朱祁镇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局势如此紧急。 虽然事前就有不少情报,但没想到敌人如此迅速地集结起来,形成了包围圈。 “那今天怎么办?难道就困守在这里?” 朱勇紧皱眉头,低声说道:“我们能怎么办?瓦剌的机动力远远强于我们,如果现在出城,根本无法抵达怀柔,可能会被瓦剌骑兵拖死在半路上。” 朱祁镇沉默片刻,才艰难地开口:“我们的大炮呢?火器呢?还有那些骑兵都在哪里?平时大家都说这些火炮是无敌的,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派不上用场?” 朱勇面色苍白,低声解释:“陛下,随军的神机营大部分是新兵,勉强能操作火枪,火炮最多只能凑齐两门炮。” “至于骑兵,按照中军的指挥,他们正在积极搜索瓦剌的主力,已经深入草原。” 朱祁镇愤怒的眼神一闪:“那我们的骑兵呢?他们为何没有及时回来支援?” 朱勇苦涩地回答:“陛下,虽然我们派出了三支骑兵队,但它们的任务是寻找瓦剌的主力,而不是支援前线。” “根据情报,他们预计若我们能够坚持三天,援军就能赶到。” 听到这些,朱祁镇愈加愤怒。 他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最终,愤怒让皇帝失去了冷静,质问道:“这都是谁的责任?张辅无能,朕给了他一万大军,为什么长城的关隘没有守住?” “徐华不力,朕不是让他去筹措骑兵,准备随时支援我们吗?现在求援信都发了,为什么没有回应?” 朱勇看着天子愤怒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无奈。 他知道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改变当前的局势,瓦剌的威胁已然如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徐华的援兵迟迟未到,蓟州、宣府的骑兵已被带走,援军的调集远不如预期的那样迅速。 “陛下,您要冷静,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全自己。” 朱勇沉声说道。 他知道,眼下不能再让天子继续愤怒下去,否则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决策。 朱祁镇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向王振发问:“王伴伴,外面的敌情情况如何?我们还有机会突围吗?” 王振站在一旁,一脸不安:“陛下,臣以为如今只有坚守才能保全陛下的安全,我们的骑兵已远离这里,无法及时归来,若是现在擅自撤离,恐怕会被瓦剌骑兵堵住去路。” 朱祁镇凝视着外面的敌人,内心充满了矛盾。 此时此刻,自己并非完全无路可走,土木堡虽然没有水源,但至少可以暂时提供庇护。 而且,如果在这里不动声色,等待援军赶到,说不定还能度过这个难关。 深深叹了口气,朱祁镇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暂时坚守土木堡,待援军到来。” 城墙上的其他武将面面相觑,没人敢发声,气氛凝重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平时最活跃、最能言善辩的王振,此刻也未敢轻举妄动,只是在远处静静观察。 直到朱祁镇发泄完怒气,怒气冲冲地下了城墙,王振才狐假虎威地跳了出来。 “看看你们,作战不力,把陛下都气走了!都好好守着,别忘了瓦剌人趁乱攻进来了。” 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为自己寻找掩饰的借口。 那些勋贵将领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尽管他们无奈地看着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被忽视,但面对朱祁镇时,他们只能咬牙忍耐。 而对于王振这个死太监,现如今局势已经变得如此糟糕,什么都放开了,忍不住的愤怒让他们心头涌现出一股滔天的怒火。 其中,朱勇冷冷一笑,耐着性子说:“王公公,将士们要开始布防了,请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语气并不激烈,话中却是带着明显的不满。 王振听了这话,心里瞬间有些恼火。 但他很清楚,自己如今即便在朝堂上能横行霸道,到了战场上却是难以轻易指手画脚。 心里一阵不安,尤其看到将领们的模样,王振明白自己再继续挑衅下去,局势只会更加糟糕。 于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恢复了几分温和的语气。 “那你们忙吧,有事记得马上禀告我和陛下。” 说完,王振便转身离开。 明军被困守在土木堡中,虽然他们的人数远超瓦剌骑兵,且武器装备精良,但要强行突围,仍然面临巨大的风险。 士气低落,士兵们依然在坚守,这些并不能改变其中的无奈。 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朱祁镇或王振下令,才有可能突破围困。 而他们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建议,都不可能被这两位做出决策的主子采纳。 两位主子都不敢亲自冒险,宁愿在城内坐守等待支援。 于是,勋贵将领们纷纷沉默不语,默默指挥着手下的兵士布置防线,准备应对瓦剌骑兵可能的进攻。 随着瓦剌骑兵的围困,明军的局势逐渐严峻起来。 土木堡虽然地势高,具有一定的天然防御优势,但却没有足够的水源,这给驻守的官兵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大部分士兵已经口渴难忍,疲劳也让他们的战斗力逐渐下降。即使如此,大家依旧在坚持,尽全力保持阵地。 而瓦剌骑兵则在外围游弋,时而发动小规模的骚扰攻击,时而又回到外围加强包围。 它们在用逐渐蚕食的方式,一点点耗尽明军的耐心和体力。 每当明军奋力反击,瓦剌骑兵就会及时后撤,借着强大的机动性迅速重新集结,随时准备重新围攻。 明军的燧发枪偶尔会在防守中发挥作用,将敌人逼退。 但长时间的围困和缺水情况,已经让士气接近崩溃的边缘。 每一次瓦剌骑兵的冲击,都会让明军付出不小的代价。 虽然还未完全打破防线,但显然,持续的消耗战使得明军渐渐处于下风。 第920章 瓦剌谈判 瓦剌的高层已然齐聚在土木堡附近,战局紧张,气氛凝重。 听闻防线被突破,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都带领部队前来,给予了也先更多的精锐部队支援。 眼前虽然已经成功将明军围困,但局势依然复杂,瓦剌军心中却并没有全然的胜利感。 几位领袖坐在一处,讨论如何应对这场困局。 也先虽然掌控了局面,但心中仍有不安,他深知这场围困并非如预期那般顺利。 脱脱不花看着眼前的形势,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毕竟,作为一个有着深厚草原经验的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时间的围困对双方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按照淮王的部署,我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战略目标,让明国皇帝看到了瓦剌部能够威胁到他的安全,现在,为什么不直接撤回草原?” 脱脱不花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倦。 阿剌知院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撤回?你觉得我们成功了吗?明国虽说在战略上被牵制了,但我们距离最终的胜利还有很远的距离,明军依旧严阵以待,武国公即便被困,也不会放弃最后的反击。” 脱脱不花听了阿剌知院的话,神色略显为难:“但我们在这儿耗费的时间,已然不少了,我担心的是,特别是瓦剌的精锐已经汇集在此,我们若再继续拖延,一旦明国的骑兵回转,武国公及时增援,我们就危险了。” 他的话似乎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确实,瓦剌部的精锐已经集结,而明国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 长久的僵持只会加重对方的压力,瓦剌部的处境岌岌可危,撤退似乎成了一个更为明智的选择。 然而,阿剌知院却不这么认为。 他神色冷峻,眼中带着一股不屑:“撤退?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战利品和暂时的胜利,那为何不继续前进呢?” “我们已经深入敌国腹地,离明国皇帝仅一步之遥,如果能够俘虏了他,所得的好处,岂是一次撤退能够相比的?” 阿剌知院的眼神犀利,话语中透着一股野心。 他深知历史上曾有过类似的案例,金国一举俘虏宋国君主,迅速崛起成为强国。 如今,瓦剌若能成功俘虏明国的皇帝,将对整个草原的地位产生极大的改变。 “当年金国能够一举崛起,瓦剌为何不能重现一次?” 阿剌知院的语气坚定,眼神锐利,仿佛在描绘着一个全新的帝国。 脱脱不花依旧有所犹豫:“可是,我们的部队如果现在不撤回草原,若失败,岂不是一场空虚?我们眼下已经无力深入,若长久被困,最终的结果恐怕是两败俱伤。” 此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也先身上。 作为此次战役的指挥者,他肩负着最终的决策责任。 也先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目光扫过每一位提议者,内心已然有了决定。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如果就此离去,岂不是对不起那些为了这个目标牺牲的勇士?” 也先终于开口,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既然攻不进去,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谈判,当然是必须的,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和平的机会。” “既然敌人紧闭门户,我们也应采取更加智慧的方式。现在,就派人给明军大营送信,说我们愿意与他们和谈!” 脱脱不花微微一愣,眉头紧锁:“现在就谈吗?在如此关键时刻,瓦剌竟然选择和谈,这不是示弱吗?” 阿剌知院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他的话中充满了信心,仿佛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瓦剌部高层在一番激烈的讨论后,终于决定通过和谈来争取更多的战略主动权。 对于他们而言,面对明军的强大,单纯的武力对抗可能无法快速奏效,而与敌人谈判,可能是最为高效的解决途径。 很快,朱勇通过望远镜看到瓦剌方有一人举着白旗走来。 那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掳走的百姓,手里拿着一根破树枝,树枝上插着一块简陋的白布。 他小心翼翼地向明军阵地靠近,同时不断大声喊道:“军爷,军爷,别动手,我是大明子民,被人派来送信的!” 朱勇看到他确实是一个人单独过来,心中稍微放松些,指示守卫打开了营门。 来人小心地走进,直接将信交给了看上去官职最高的朱勇。 “大人,这是草原上的贵人让我交给军爷的。” 朱勇接过信封,拆开一看,脸色逐渐变得愈加阴沉。 随着字里行间的内容逐渐展开,愤怒的火焰几乎快要喷薄而出,他差点把信撕成两半。 信中透露的信息让他震惊。 原来朝廷上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瓦剌部的反叛竟然与王振的侄子,锦衣卫指挥使王峰有关! 他竟然为了区区财物,图谋陷害使团,联合马匪袭击,甚至逼得瓦剌部起兵反叛,太过分了! 朱勇的心头怒火滔天,这个王峰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仅知法犯法,而且为了一己私利,公然勾结敌人,危害国家安全。 他麾下的士兵拼死抵抗,而王峰却苟且偷生,写下了一封认罪书,来企图为自己的罪行辩解! 朱勇虽然不能确定这封认罪书的真实性,但根据信中的细节来看,这封信很可能是王峰亲自写的。 瓦剌部的描述也不无道理,王峰的行为,确实有其可疑之处。 不仅如此,信中提到,瓦剌部曾向蓟州、大同、宣府等地多次寄送详细的情况说明。 但这些信件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显然,瓦剌部的请求和信息被完全忽视,而他们的耐心终于耗尽,才决定发动这场反叛。 瓦剌在信中解释道,他们出兵的目的,并非单纯的侵略,而是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他们请求能够当面与大明皇帝对话,澄清误会。 朱勇看着信中的这段话,心中感到一阵冷笑。 心想:怎么可能轻信这些胡说八道!他们不过是借着公道的幌子,想要掩盖自己在大明土地上烧杀掳掠、骚扰明军的真正意图。 尽管信中有许多虚伪的辩解,朱勇知道,自己并不是能决定信中内容的人。 这封信,最终必须交到皇帝的手里。 因为皇帝才是最终的裁决者。 第921章 皇帝又在微操 此时。 朱祁镇正坐在王帐中,焦躁不安,得知瓦剌部派人送来信件,他立刻命令王振赶来探听情报。 “我听说瓦剌那边派人送信过来了,怎么回事,给朕看看。” 朱祁镇的语气充满了焦虑。 看到信件后,他急切地询问王振的反馈。 皇帝内心深知,瓦剌的威胁尚未解除,而自己被困在土木堡之中,局势愈发严峻。 此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感到焦虑。 王振也清楚,瓦剌部的挑衅不容忽视,但他心中却也有着自己的算盘。 毕竟,王振一向能在朝堂之上左右逢源,在战场上虽不如武将们精通指挥,但他依然自信于自己的手腕。 朱勇面对这一切,虽然满心不满,但为了皇命,他不得不服从。 王振的侄子正是让大明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作为大明的忠臣,他不能拒绝传达这封信。 朱勇忍下心头的怒火,冷静地答道:“信在这里,王公公拿去。” 王振拿到信后,毫不犹豫地打开来看了一眼。 瞬间,他像触电般暴跳如雷,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公鸭嗓的尖叫响彻整个帐篷。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瓦剌部就是想反叛,所谓的使团不过是来刺探我们大明的情报!要不然,为什么这次进攻会如此顺利?” “我侄儿王峰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惨遭灭口,最终战死沙场!这才是实情!” 朱勇听到这一番话,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想:行吧,你自己开心就好,反正看这架势,王峰还在瓦剌部手中,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朱勇没有回应王振的咆哮,只是平静地问道:“那王公公,我们还和谈吗?” 这个问题让王振显得极为纠结。 他原本认为不过是被围困几天,等着援军来解救就好。 可一夜之间,王振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王振想的并非战局,而是自己的个人舒适。 作为一位太监,他对个人清洁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每天至少要洗净两次。 然而,在这种没有水源的环境下,连朱祁镇今天都没有清洗过自己,王振自然更加不适应。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反应,尤其是看到朱勇每次看到他时微微后退半步。 这种嫌弃的身体反应细节,被王振尽收眼底。 王振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等陛下的命令吧。” 王振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小跑着去找朱祁镇。 朱祁镇此时正坐在帐中,看完信中的内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尽管他早已知道王振的亲戚在外胡作非为,他心中隐隐有些不满,但毕竟王振是自己家里的事情。 既然是自家的人,大明也算是自己朱家的,他有权决定一切,其他人无权多说。 然而,眼前的情报,仍然让朱祁镇感到十分不舒服。 虽然他心知肚明王振的亲属在外的行为不端,但面对这封信时,作为皇帝,他依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愤怒与失望。 王振看出了朱祁镇的情绪波动,立刻低头跪下,恭敬地磕头道:“陛下,臣公务繁忙,对家属的管理失当,才酿成如此大祸。还请陛下责罚。” 王振这一跪,彻底将自己的责任推给了家庭问题。 他的态度如此恭顺,似乎在示弱,试图安抚朱祁镇的怒火。 朱祁镇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软,终于决定不再计较家族事务,转而关注眼前的危局。 “瓦剌提出的和谈,王伴伴怎么看?”朱祁镇看着王振,问道。 王振深吸一口气,回道:“老奴觉得可以试探着谈一下,至少能让我们摆脱眼前的困境,进驻怀来城,之后是战是谈,咱们都可以再做决定。” 朱祁镇听完后点了点头,心中清楚,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并不愿意继续被困在这里。 堂堂一国之君,被草原蛮夷围困在一个弹丸之地,实在是无法忍受。 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 直到今天之前,身为大明的皇帝,他统领着亿万百姓,光是洗脸都觉得奢侈,怎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境地。 朱祁镇深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决定召开紧急会议。 朱勇等勋贵武将,以及内阁次辅曹鼐等人鱼贯进入中军御营。 朱祁镇当众决定与瓦剌和谈。 武将们还未开口,曹鼐便首先提出异议:“陛下,臣恳请三思,无论如何,瓦剌部归附后复叛,本身就是背信弃义,毫无道义可言!” “臣深感疑虑,怀疑这是瓦剌的缓兵之计,若我方放松警惕,定会遭遇突袭,恐怕我们中了敌人的奸计!” 成国公朱勇紧随其后,附和道:“臣与曹阁老的意见一致,草原蛮夷从无道义可言,纵使他们信中所言属实,为什么不在原地等候处理,反而逃入大明境内?” “他们不仅没有派遣使者来说明原委,还对我大明百姓烧杀掳掠,臣曾询问过那位送信的百姓,他亲眼目睹了瓦剌的暴行。” 朱勇的语气中满是愤怒:“长城一带的百姓长期安宁,谁能想到蒙古人竟然会卷土重来?” “地方损失惨重,不少村庄被他们夷为平地,如此蛮夷,我们怎能与之和谈?只有和他们对抗到底!” 朱祁镇的脸色逐渐沉重。 尽管武将们的言辞激烈,他还是心中暗自犹豫。 眼下他所面临的困境,瓦剌的包围又让他无法动弹,只有和谈才能给他一丝希望。 然而,他也意识到,过于轻信瓦剌部的和谈提议,实在是充满风险。 朱祁镇也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做出决策。 朱祁镇忍不住咬牙,压下了心中的烦躁,开口道:“都别再说了,朕意已决,回信,我们和瓦剌和谈!” 皇帝的决定大于一切。 对朱祁镇而言,眼下的局势已是迫在眉睫。 虽然他心中明白,和谈可能带来更多的阴谋与风险,但此时唯一的选择,便是给自己争取时间,为后续的支援创造机会。 这个决定,既是对当下困境的妥协,也带着他自己无法抑制的无奈。 王振看了看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在这个时候,皇帝的决定已是铁板钉钉,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结果。 王振深知自己身处的环境,毫不犹豫地附和:“陛下英明,既然决定了和谈,老奴立即安排人去送信。” 朱祁镇点了点头,目送王振离开。 即便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心中的不安却未曾消散。 和瓦剌的谈判,注定不会简单。 第922章 优势在我 外面的局势依旧紧张,瓦剌的骑兵依然在四周骚扰,时时刻刻威胁着明军的安全。 而明军的士气也处于低谷,连续几天的围困,物资紧张,缺水缺粮,让所有士兵都在艰难中坚持。 朱祁镇知道,若不采取行动,瓦剌的骑兵迟早会在某一时刻发起致命一击。 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待外援。 然而,外援是否能够及时赶到,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望着帐内沉默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各位将领,大家辛苦了,继续加强防守,等候援军,同时,我们必须准备好万全之策,无论和谈如何发展,明军的防线不能有任何松懈。” 皇帝语气坚定,目光中却透着一丝疲惫。 几天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危局已经让小皇帝几乎身心俱疲。 和瓦剌的战斗,完全超出了朱祁镇之前的预期,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 尽管他下定决心,要采取和谈的策略,但心中依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是,陛下。” 众将齐声应命,声音低沉,整齐划一,却听不出多少激情。 成国公朱勇站在原地,拳头在袖中紧握,胸口憋着一口难咽之气。 他心里明白得很:瓦剌此刻主动言和,绝非诚意之举,而是意图诡诈之谋,欲借和谈麻痹我军,再寻隙而动。 他朱勇在军中浸染多年,怎会看不透这点? 可圣意已决,谁敢多言?他不是越王徐闻,身后没有家族根基,也没有那样的资望,敢于拍案斥君。如今所能做的,不过是低头叹息,按旨行事。 “唉……” 朱勇沉沉一叹,转身默然退下。 帐外,内阁次辅曹鼐站在风中,拢着袖子,神情复杂。 目送朱勇离去,他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这位宿将的肩膀,语气低沉:“成国公辛苦了。” 朱勇没有作声,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曹鼐心中同样不是滋味。 他身为次辅,身负辅佐之责,可面对眼前这位刚愎自用的皇帝,再多的忠言也只是空谈。 回想起方才会议上的气氛,天子听不得半句不同意见,哪怕事关大明社稷,也只求一己安稳。 曹鼐摇摇头,转身离去,准备去安抚随军文臣。 这些平日里习惯笔墨纵横的士子,如今骤临兵凶战危之境,个个惶恐不安,若再听闻要“与蛮夷和谈”,只怕要引起更大的震荡。 此时王振已然迫不及待地接过主导权。 他担心军中将领暗中阻挠,便命锦衣卫接手和谈一事,将所有信使、文书皆收入自己掌控之中。 送信的百姓再三陈情,请求亲自表达瓦剌意图、 王振却冷声斥退,命人将其强行送回瓦剌军中。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封回函本应由军政文臣共商其辞、谨慎斟酌,竟被王振独自起草。 这死太监自认为身处风口浪尖,四面皆敌,唯有这些从东厂带出来的心腹才最可信。 王振笔走龙蛇,将诏令措辞写得极为强硬:“欲议和,先退十里!” 语气之中,俨然是以主事之姿,非皇帝意志所托,倒像是他王伴伴代大明号令天下。 土木堡外二里处。 也先端坐中军,正在审阅信件,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呵,明国果然怯了!” 把信函随手一扔,也先冷笑道:“让他们以为我们准备撤兵,给他们一点甜头,再加把火。” 脱脱不花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若我们假意后撤,是否会引诱敌军轻敌,反而反守为攻?” 阿剌知院却沉稳地摇头:“他们本就虚弱,守得住一天,是一天,我们的目标不是攻城,而是俘虏大明皇帝,这种局势,必须一点点拖垮他们的意志。” 也先岂不明白,这不过是明军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 但他正是要利用这缓兵之机,好让敌方放松警惕,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创造机会。 当即下令,“全军缓缓后撤十里,阵列不散,旗帜不收!” 瓦剌大军照令而行,骑兵整齐调转方向,旌旗猎猎,烟尘滚滚,如潮般缓缓后退。 见蒙古骑兵果然后撤,王振顿时来了精神,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刚刚失地收复。 死太监站在朱勇和曹鼐面前,口吻张扬:“你们整天疑神疑鬼的,看看瓦剌人,信义分明,说退就退,哪里像你们说的那么狡猾?” 朱勇和曹鼐相视一眼,面无表情。他们早已看透王振的性子,如今局势如履薄冰,再与这种人争论,只是徒增烦恼。 他们皆知,王振是个认死理的太监,一旦以为自己赢了,哪怕眼前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头扎进去。多说无益。 无人回应,王振更是得意忘形,居高临下般四顾左右,随即下令: “趁现在,赶紧起营,直往怀来城!不管是打还是谈,主动权都该掌握在我们手里!” 听见这话,朱勇不得不开口相劝。 “王公公,瓦剌军不过退了不到两里,尚在视线之内,此时起营,阵形未稳,一旦中途遭袭,难以应对。” 王振却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你就知道稳!什么事都等个十成把握,那敌人早都跑回草原了。” “你们不是一直念叨要去怀来城吗?现在机会来了,还犹豫什么?你也说了,怀来城二十里地,不趁着他们后撤,夜晚来临之前根本赶不到。” 话音未落,皇帝朱祁镇正巧出得帅帐,听见这番争论,眉头微皱,但随即点了点头。 “王伴伴说得对,机会难得,此番优势在我,立刻拔营,前往怀来城!” 王振紧随其后,亦附声而赞:“陛下英明,此一策成,可保我等安然返京。” 朱勇虽知其中不实,只能沉声一言:“陛下,仍需小心提防!” 朱祁镇挥了挥手,不再多听,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朕得以回京,才是大事。” 朱勇低下头,紧抿嘴唇,只觉一阵剧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能看出敌人并未真正撤军,不过是调兵遣阵,图谋再动,此刻出营,无异于当着敌军的面自行解阵,极为危险。 但皇帝既已开口,他也只能遵命。 “臣,遵旨。” 这句话像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低沉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悲怆。 朱勇心知,这也许就是走向覆灭的第一步。 军中号角响起,接到命令的将士们神情错愕。 四周还有敌军在望,却接到拔营调动的指令,谁都能看出其中的荒唐。 许多老兵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这……这不是让敌人看笑话?” 但再多的不解与不满,终究被军令压下。 士兵们依旧动作迅速,列队、拆帐、收营、整装、布阵,一气呵成。 哪怕心中满是疑云,哪怕命令再愚蠢,他们仍旧完成了所有准备。 京营并非全然腐败。 即使这几年王振大肆干预军务,安插亲信、卖官鬻爵,削弱了军中不少骨干,但徐闻任兵部尚书时打下的根基还在。 宣德年间重用的老将仍存一部分,徐谦与徐华也苦苦维系住了兵权中坚。 这些人支撑着京营的最后一线体面,使得大军依旧能在慌乱中保持基本阵形。 他们沉默无声,却用行动扞卫着军人的底线与荣光。 随着队伍渐次起行,尘土翻卷,金鼓隐鸣,一支支队伍绕出营地,向怀来城方向缓缓推进。 天边云霞未散,暮色却已开始渗入大地。 “动了,果然动了!” 也先攥紧望远镜,嘴角露出冷笑。 那支曾令他胆寒的明军,如今却毫无章法地在自己面前暴露空门。 他几乎不能相信,这竟是曾与他在草原上鏖战数月,将他逼入绝境的敌人。 “全军出击!” 也先激动的扬声大喝,命令三支最为精锐的万人队,从三个方向一齐冲锋,直扑明军中军! 第923章 皇帝跑了! 营中,朱勇早已察觉不妙。 几日前的侦骑回报、草原上的鹰影,乃至今晨瓦剌的“后撤”,都仿佛一场布得滴水不漏的陷阱。 他神情凝重地望着敌军动向,当发现那层层叠叠的骑兵潮水奔涌而来时,心头猛然一紧。 朱勇没有时间咒骂,也没有时间犹豫,狠狠一挥手中佩剑,怒吼道: “后军随我迎敌,保护陛下!列阵,拒马成行,火枪待发,长戈列前!” “遵命!” 五军营两万精锐应声而动,整齐有力地列阵于土木堡后方。 他们虽是步卒,但自成营训练以来,便已磨砺多年,作战素养远胜寻常边军。 尽管已疲于奔波一日,但在朱勇带领下,无一人后退。 就在这时,朱祁镇也终于看清远方的异动,望着那数不清的黑影像潮水般扑来,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他们……怎么又杀回来了?” 皇帝瞠目结舌,喃喃自语。 王振慌张扑至朱祁镇身边,尖声喊叫:“陛下!敌军不讲武德,反扑而来,我们要怎么办啊?要不要谈判,要不要传信?” 朱祁镇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靖康耻》的字样,耳畔回响着金兵铁蹄踏入汴梁城的哀号。 朱祁镇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永乐,不是太祖,也不是父皇宣宗! 自己只是一个尚未真正成长的皇帝! 而现在,他正面临着身死国辱的危机。 “朕绝不能被俘!” 朱祁镇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陡然跃上马背,手扶马鞍,脸色狰狞地咆哮道:“传令亲军,全体护驾随朕突围,直奔怀来城!” 几百名亲兵立刻响应,这是明军中最后的骑兵,也是皇帝唯一的生路。 战马嘶鸣间,尘土飞扬,朱祁镇带着护卫仓皇南奔,撕开中军阵列,疾驰而去。 望着那飞扬的黄尘与皇帝远去的背影,朱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盔甲紧了紧。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唯有死守,才有可能换得天子的生机。 “弓弩待发!前排盾阵,稳住!火枪放低,待我号令!” 朱勇声如洪钟,穿透战鼓与嘶吼,激励着将士士气。 士兵们眼神坚定,在指挥下迅速组成“三段击”阵型。 拒马已列,盾墙已成,燧发枪与神臂弓错落排开,枪声与箭雨交织而出。 第一波瓦剌骑兵猛地撞上来,却被排枪打得人仰马翻。 箭矢飞来如蝗,明军以盾列阻挡,死伤虽有,但阵脚未乱。 朱勇率中军亲自冲锋,以刀盾兵拦下突破口,浴血奋战于刀锋之上。 一骑瓦剌将领冲至前阵,挥刀劈下,被朱勇反手砍落马下。 他披甲执戟,浑身是血,依然咬牙死守。 因为在他的身后,是大明的皇帝,是万里江山的命脉。 战马嘶鸣,枪火迭响,战局陷入胶着。 两万步卒,以血肉之躯挡住三万狼骑。 正是这沉稳如山的防线,为朱祁镇争得了一线生机。 见朱勇等明军将士拼死顽抗,也先当机立断,命令传令兵策马传达号令: “绕开,统统绕开,他们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的是汉人的皇帝!” 话音落下,瓦剌各部如同一只灵活的猛兽,顺势而动。 蒙古骑兵天生骁勇,加之草原之上日夜操练,其骑术与战阵素养远胜寻常边军。 数万骑兵奔袭而来,骤然间分流绕击,竟无半点冲突混乱,奔行如风,转向如浪,宛若洪水开道,直扑远方那面金黄龙旗而去。 朱勇立于阵前,满眼皆是敌骑疾转之影,顿时明白也先意图所在。 他猛地拔高嗓音,声如雷震:“展开队形!火枪手不准省弹药!神机营的炮兵,还不动手?你们带着那些火炮是来看热闹的吗!” 数日来明军上下积怨已久,自出征起便如儿戏,被主帅牵着鼻子走,如今真正交战之际,他们胸中早已怒火滔天。 五军营久经战阵,纪律严明,此刻听到将令,如同猛虎出笼。 火枪手迅速展开三段击阵型,连续射击,火焰如雨。 神机营中能操炮者也终于开始组装火炮,尽管条件简陋、操作仓促,仍有炮声轰鸣,震撼天地。 枪声、炮声、怒吼声交织成战场的铁血交响。 那些看似是被遗弃断后的步兵,如今却是整个明军唯一稳住阵线的主力。 他们咬紧牙关,刀枪并举,一次又一次地将瓦剌骑兵逼退。 也先在远处望着这一幕,眼中浮现一丝烦躁。 他以为这支部队已被主力抛弃,士气应如风中残烛,谁知竟是如此顽强不屈。 这些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好似徐华麾下的三千营才具备的气魄和杀意。 “若是明军大部都是这种兵,那我们恐怕是自掘坟墓……” 也先眼神微沉。 正当他犹疑之时,身侧的阿剌知院突然出声提醒:“淮王,你看那边,逃出的骑兵,所举之黄旗,可是大明皇帝的龙旗?” 也先立刻举起缴获来的望远镜,向远方那道烟尘中奔逃的骑兵望去,只见金黄色的旗帜随风猎猎,其上隐约可见那条五爪金龙在烈阳下腾跃。 “不错,便是他们的皇帝无疑!我在京师时曾远远见过,那是正殿上悬挂的御旗。” 也先面色一凛,目睹敌中之主仓皇奔逃,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惊讶于这位天子的脆弱,又对奋战不退的明军将士生出几分钦佩。 “士卒誓死,君主先逃,真不知他们心中作何感想!” 然感慨归感慨,战场之上,无情为先,也先当即传令:“叫会说汉话的,快去喊话!” 很快,瓦剌一名熟谙中原官话的翻译骑马靠近战线,用尽全力朝明军喊道:“皇帝跑啦!你们的皇帝跑啦!” 声音划过战场,顿时在明军中掀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朱勇站在战线最前方,手中燧发枪硝烟未散,亲兵们紧随左右,掩护他一连点杀十余名扑来的瓦剌骑兵。 就在此时,他忽听得前方敌军方向传来几声高喊,似乎是“皇帝跑路了”的汉语。 第924章 活捉大明皇帝! 朱勇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是一排排坚守阵地、血汗交织的五军营将士。 视野所及处,御营后方那面金黄龙旗在风中招展,赫然耀目,仿若在无声地向所有人昭告:皇帝在此! 朱勇脸色顿变,心中怒火翻涌,暗骂不止:谁干的?是谁这么蠢?逃命还带着龙旗,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陛下在哪儿! 答案显而易见。 除了王振那个死太监,还能有谁? 他定是为了维护所谓“天子仪度”,生怕皇帝临阵脱逃传出去颜面尽失,才强令随行锦衣卫举旗不弃。 哪知这等迂腐之举,等于是亲手给敌人递刀。 朱勇恨不能立刻飞马将龙旗砍断,再扔入山涧。 他一边指挥部队收紧防线,一边望着那金黄旗帜远去的方向,目光森冷如刀。 五军营将士此刻已杀红了眼,谁都知道自己是在替陛下争夺一线生机。 可正因为这份忠诚,当有人回首,亲眼目睹皇帝在一群人簇拥下仓皇逃命时,那份执念在心头瞬间崩塌。 战阵中的将士面面相觑,望向那面正远去的龙旗。 有将士眼中闪过一丝迷惘,握刀的手轻轻一抖。 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紧咬牙关,却无人敢言语。 这短暂的动摇,被瓦剌骑兵迅速捕捉,立即发动冲锋。 “挡住他们!” 朱勇怒吼,如山洪暴发,将士们迅速回神,但敌人已自右翼撕出一道豁口。 “都振作起来!” 朱勇强忍愤怒,拔剑怒吼:“皇帝为国计先行撤退!我们在此,是为护国,也是护君!给我狠狠的杀鞑子!” “弟兄们!今日若不死,便是大明之功臣!若死,便为大明之忠魂!杀!” 身为靖难功臣成国公朱能的儿子,朱勇已然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杀!” “杀!” “杀!” 将士齐声应和,战意如潮,誓死不退! 此刻的土木堡,刀光血影,铁血铸魂。 皇帝逃亡,战将搏命! 与此同时,那边龙旗下的朱祁镇正催马狂奔。 身边的亲卫数不过百,个个面色苍白。 后方是瓦剌骑兵如潮而至,马蹄如雷,地动山摇。 朱祁镇骑在马上,汗如雨下,双手死死抓着缰绳。 他回头一望,顿觉呼吸骤停,追兵距离竟已不足一里。 他能看到那些狰狞面孔上的笑意,甚至有人已张弓搭箭。 “活捉大明皇帝!” “活捉大明皇帝!” 瓦剌骑兵操着一口蹩脚现学的汉语,嗷嗷直叫。 “快!快走!”朱祁镇尖叫着,催促亲卫。 可那些亲卫原本就骑术粗浅,此刻马匹力竭,阵型早乱如散沙。 有人翻身坠马,有人掉转方向想躲避,更多人则仓皇奔命,甚至有人试图扔下铠甲,试图轻装逃逸。 就连朱祁镇坐下的战马也早已不堪负重,嘴角白沫横流,蹄步踉跄。 朱祁镇从小长于深宫,锦衣玉食、鼓乐相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群草原蛮子驱赶得如丧家之犬。 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被擒、受辱、跪地求生,甚至……成为第二个徽钦二帝! “不,不……朕不能被俘……朕是皇帝!” 朱祁镇嘴里喃喃重复,声音颤抖如风中蜡烛,面色惨白如纸。 这时,远处天边突起一道黄尘,如一股疾风拔地而来。 朱祁镇望之,双目一片绝望,他几乎在下一瞬断定,那必是另一支瓦剌骑兵,夹击已成死局! “完了……朕命休矣……” 朱祁镇浑身颤抖,声音像哽在喉头,脸色灰败,几欲昏厥。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在战场上炸响,撕裂了追击中的瓦剌骑兵队列。 左右两翼,各有百余名身披黑衣的骑手策马突袭,伴随着火光喷吐,燧发枪连续不断地咆哮。 那是暗卫!他们熟练地在疾驰中翻身换膛、瞄准射击,火舌犹如长蛇穿梭,专打敌军薄弱之处。 朱祁镇在马上踉跄回望,透过纷乱尘烟,看到了那些黑衣骑手。 他一眼认出,这是大明最神秘的部队,暗卫! 他们原本应只负责情报与护驾,如今竟主动现身,截断敌军的锋芒。 “他们不过数百人,能挡得住吗?” 朱祁镇心中一凛,刚生出的希望又蒙上一层阴霾。 这时,一名暗卫小队长策马飞驰,绕开追兵,冲至朱祁镇身侧,大声高呼:“陛下!不必体恤马力,快催马前行,前方是武国公带来的援军!” “武国公?”朱祁镇浑身一震,眼眶登时湿润。 徐华! 那个屡次将边患击退、曾让瓦剌闻风丧胆的大明猛将,此刻竟亲率援军而至。 朱祁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战场上听到“武国公”这三个字时涌出滔天的感动与劫后余生的悸动。 “驾!” 朱祁镇猛地一夹马腹,脚上马刺深深扎入,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前方的尘土中,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展开。 “日月大明”四字熠熠生辉,更有一杆银色“徐”字将旗,随风猎猎。 其下是整齐如壁、铁甲森然的骑兵阵列。 朱祁镇终于看清了,领阵之人正是那位一人可当万骑的武国公徐华。 他端坐于马上,铠甲冷冽,神情肃杀,一如他在战报中呈现的模样。 “陛下请入中军暂避,臣军务在身,不能行礼,待击退敌军,再请陛下降诏训示。” 徐华远远抱拳,一语如金戈铁马。 朱祁镇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快,武国公快杀退这群反贼!让他们知道,我大明不是软柿子!” 皇帝满腹怨怒,非但未曾反思御驾亲征的荒唐,反而将一切过错尽数归于瓦剌。 他恨极了也先,恨这些“蛮夷”,恨他们扰乱了自己堂皇的征伐之路! “杀!” 徐华一声怒喝,率先冲锋。 那一瞬间,援军战鼓震天。 明军骑兵展开扇形队列,成排燧发枪交叉掩护,刀盾手、骑弩手协同进击。 徐家军多年整训,战阵井然,在这片草原上如寒流骤至,势不可挡。 瓦剌骑兵正围攻朱祁镇,听得战鼓忽起,回头一望,那面“徐”字大旗赫然在目。 也先与其亲兵本在后方督战,此刻却如雷劈顶般震惊。 “徐华……是他!” 也先心中一紧,脑海中浮现当年被三千营追杀的惨烈,浮现那一次次险些命丧的经历。 他身边的部将面色剧变,几人甚至下意识地勒马停步,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惧意。 那是血与火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快,快退!”也先已无心恋战,当机立断下令收拢兵马。 第925章 横扫瓦剌! “现在想跑?迟了!” 徐华的骑兵长驱直入,突击如雷霆万钧,一路横扫。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截断敌军退路,救出天子。 明军火器连声,火网交织,将瓦剌骑兵逼得节节败退。 哪怕对方依旧悍勇,但在徐家军雷霆攻势之下,顷刻间阵型大乱。 朱祁镇终于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在亲兵的搀扶与暗卫的引导下,踉跄着被迎入明军阵营。 他回望战场,只见铁蹄翻腾、血泥飞溅,刀光如匹练,映着满目杀意。 耳边,是明军嘶吼冲杀的怒吼,是火器爆响后的残响,更有瓦剌人临死前的哀嚎,一切仿佛地狱临世。 朱祁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发青,双腿几欲跪倒。 他想说话,可喉咙如被石头堵住,只能喘着粗气,脸上冷汗直流。 “赵雷,你带五百精骑,将陛下护送回京,不得有误!” 徐华沉声吩咐,将饱受惊吓的皇帝先送回京师。 他真怕皇帝缓过劲来,又来一顿骚操作,影响自己平定瓦剌。 “是!”副将赵雷一拱手,随即下令调配精兵。 王振早已躲在朱祁镇背后,此时像蛇一般贴了上来,见徐华现身,心知大势已去,立刻哭丧着脸喊道:“陛下,咱们终于可以回京了!” “回京!快回京!” 朱祁镇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片人间炼狱。 徐华目光深沉地看着这对主仆,没有说话,转身再次踏上战马。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朱祁镇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披风凌乱、头发散乱,昔日的皇者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副仓皇狼狈的形象。 而他的背后,是正在厮杀的明军。 也是即将洗雪血耻的大明铁军! 黄沙漫天,血流成渠,双方大军在土木堡血战,此地成了人间地狱。 就在徐华率军痛击瓦剌时,英国公张辅的勤王之师终于抵达战场。 他麾下三万劲旅,从关内疾驰而来,马蹄未停,甲未卸,便在徐华调度下投入合围。 两军合力,明军总兵力近十万,对瓦剌形成南北钳形之势。 在徐华的只会下,明军长枪列阵,火器开道,骑兵冲杀如铁浪滚滚。 土木堡四周,杀声震天,白刃交接,鲜血与尘土混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 瓦剌大军虽然悍勇,但面对攻势有序的明军,再难支撑。 也先纵马四处调度,喉咙嘶哑如裂,仍压不住溃势。 他看着一面面“明”字大旗如黑云压境,望着火炮轰鸣中的阵地崩溃,终于心中一沉,知大势已去。 但他已被明军包围,不得不战! 唯有强行突围! 无路可退,他唯有下令突围。 可明军布防如铁桶密网,骑兵所至,皆被火枪压制、刀盾阻挡,寸步难行。 三日后。 尘烟散尽,战场静寂如死。 土木堡方圆十余里,血水染红了黄土,尸横遍野,残甲碎盔遍布荒野。 瓦剌军近乎全军覆没,明军阵斩敌寇两万,俘虏无数。 此役虽胜,明军亦折损失不轻。 成国公朱勇,为掩护皇帝突围,于首日坚守断口,力战至力竭,重伤不退,终在乱军中战死,身披箭矢,面朝南天,血染铠甲。 成国公殉国的消息传至,举军默哀。 徐华一身甲胄,踏血而行,亲自将朱勇遗体抬出阵中,肃穆一礼,沉声道:“成国公之忠义勇烈,天地可鉴,青史长铭!” “报!” 远处一骑快马奔来,跪于马前,大声禀道:“禀武国公,瓦剌首领也先已被擒住,现押解至中军大帐外!” 徐华眉头一挑,抬手一挥:“押来见我!” 片刻后,两个亲兵押着一名披头散发、衣甲破碎的中年男子上前。 那人眼神仍带着野性与傲气,掩不住疲惫和沮丧。 也先的手腕被粗麻缚住,嘴角带血,左肩挂着一条脱臼的胳膊,满面风沙与耻辱。 徐华盯着他,久久不语。 也先强撑着不肯下跪,哪怕浑身是伤,仍倔强地抬着头,满脸风沙,眼神桀骜。 徐华望着他良久,缓缓开口:“也先,你纵兵入寇,犯我河山,如今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也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成王败寇,草原上的男人认命,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你认命?” 徐华冷哼一声:“你不该问问你那些在边境烧杀掳掠的骑兵,有没有给中原百姓一个认命的机会。” 也先听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王峰说过,明廷已视我等为狗,既为狗,何不先咬上一口!” “王峰?”徐华眼神一寒,回头吩咐:“将王峰带来!” 很快,两个暗卫将一个满身是伤、神情颓丧的中年男子押上前来。 王峰早已不复往日风光,身上锦衣卫指挥使的飞鱼服残破不堪,脸颊肿胀,一条腿拖着走路。 看到徐华,王峰神色慌乱,低下头:“武国公……” “你还有脸叫我?” 徐华一字一句道:“你勾结瓦剌,劫杀使团,逼反也先,谋我大明之灾祸,你可知罪?” 王峰嘴唇颤抖,半晌才喃喃道:“我……我只是想替叔父收点钱财,他们是降虏,不敢造次,哪料……哪料他们疯了……” “疯了?”徐华怒极反笑:“你用锦衣卫的名义,扣押朝廷使节,私取贿赂,还妄图杀人灭口,该疯的是你,不是他们!” 王峰跪倒在地,猛地磕头,鲜血从额角渗出:“求国公饶命,我一人受罚,不关王公公的事!” “到了这时候,还想着护着王振?” 徐华目光冰冷:“你可知你叔父在土木堡的所作所为?天子蒙尘、将士成仁,皆因你们叔侄一念之贪!” “他贪,我便反。” 也先被明军五花大绑,却仍嘴角带着讥讽:“你们朝廷自己出了叛臣乱吏,还妄谈天威?他背了你们的大明,我才敢举兵南下。” 徐华闻言不语,眼神愈发森寒。此人昔日称臣,如今反叛,手上沾满将士之血,纵有千言,也难洗其罪。 就在此时,一阵疾步声传来。 “武国公!”内阁次辅曹鼐率众文臣赶来,风尘仆仆,面色焦急。 “陛下可安否?”他一把扯住徐华的手臂,眼神中满是忧色。 他们一路随驾同行,途中风沙折磨,如今又逢兵凶战危,若皇帝有失,不仅是社稷震荡,他们这些文臣辅臣,也要背上万世骂名。 徐华向前拱手,沉声道:“本公已遣人将陛下安全护送返京,料今日便能抵达京师。” 曹鼐闻言,神色一松,颤声说道:“谢天谢地,若非武国公及时赶到,恐怕……” 他不敢往下说,只是仰望染血的黄昏,眼中满是余悸。 “陛下若真出了事,那可就是徽钦二宗之祸重演,江山社稷,岂堪一再蒙难。”曹鼐低声道。 徐华拱手回应:“本公不敢居功,守边为臣,援驾为责,此为分内之事。” 曹鼐神情复杂,沉吟良久,终于转向不远处跪地的王峰。 “此贼暗通外虏,坏我边防,致使国难临头,不知武国公欲如何处置?” 徐华目光平静:“王峰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徇私枉法,引兵酿祸,此等罪责,自应交由陛下御前亲断。” 言罢,他一挥手:“将王峰,解往京师,听候圣裁!” 王峰听闻此言,浑身一震,却不再挣扎,只低着头,被铁索锁住双臂,押送下去。 不远处的也先,也被铁缰缚身,披发蒙尘,拖曳着脚镣,被押入囚车。 第926章 皇帝回京 皇帝御驾亲征大败回京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 百姓震惊,士林哗然。 曾高唱“御驾亲征,荡平瓦剌”的大明皇帝,如今却在臣民目光中低头返城。 京城鼓角频鸣,长街列阵。 文武百官早已整齐列队,夹道迎驾。 内阁首辅徐谦为首的阁臣、六部尚书、九卿侍从一字排开,气氛肃穆如冰。 “徐阁老,我等已经下定了决心,今日朝会,拿下王振。” 一脸正气的李贤站在徐谦身后,说道。 徐谦还有些犹豫,“但你应该知道,陛下宠信王振,视其为心腹。” “那王振,除了谄媚献上,就是构陷忠良,我等对其恨之入骨,何况今番他挑唆陛下,御驾亲征,实在罪无可恕。” 以成祖之才,手下皆是精兵强将,还要休养生息,广积钱粮,花上半年时间征召,才敢北上大漠。 而他朱祁镇,才能不足,手下多老弱病残,随便花一个月征召,就敢北上大漠。 这也就罢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似游山玩水,突然想家了,还要从大同回来。 回来也就罢了,后有追兵,依旧走走停停,还要绕道去王振家乡显摆。 当被瓦剌大军包围时,明军浴血奋战,他还要逃跑,导致崩盘。 他可是大明天子,这万里河山,可是他朱家的。 能干出这么混蛋的事情,历代大明天子的棺材板还按得住吗? 也亏武国公徐华突然赶到,来了个反包围,不然,天下就乱了。 “徐阁老,下官家中已备好棺材,如陛下不纳谏,下官就撞死在金柱之上,以报答先帝之恩。” 户部右侍郎李贤正色道。 徐谦一怔:“原德,你这?唉,好好,我会进言陛下,拿下王振的。” 没过多久,他们已经能看到天子旌旗了。 当朱祁镇乘坐御辇抵达正阳门时,百官齐声高呼。 “恭迎陛下回京!”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人群中私语纷起: “这就是我们陛下?” “怎么这般狼狈?听说差点被瓦剌人抓走了。” “哼,说是御驾亲征,实则全靠武国公救驾啊。” 朱祁镇坐在辇上,听得耳中风声如针,心头羞愤交加。 他没有下车,更未回望百官,只冷冷吐出一句:“免了,回宫。” 车驾疾驰,扬起黄尘遮面。 他的背影,在百官眼中,既是皇威未振,更似丧犬低头。 回到宫中,朱祁镇一言不发,连日闭门不出。 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开脱,土木堡之败,已无借口。 宫内平静,宫外却是暗流汹涌。 徐谦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目光如铁。 他早已决意,要借此机会,清君侧、正纲纪! 次日清晨,朝会如期而开。 朱祁镇披着天子龙袍,神情疲惫,眼神仍带惊魂未定之色。 王振依旧站在一旁,神色阴沉,衣袍整洁,一如从前。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帝语调平淡,似欲略过土木堡一事。 百官沉默,无人出列,所有人都在等待,谁会第一个发声。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内阁首辅徐谦踏步而出。 “臣有本奏!” 徐谦拱手俯首,声音清亮:“陛下,土木堡一战,边军损折、皇威蒙尘、成国公等一众将士战死,皆因一人误国、乱军、误君,请陛下诛王振,以正纲纪、告慰将士英魂!” 话音落地,大殿如雷炸响。 王振脸色骤变,目光刹那间变得阴狠如蛇。 他冷笑一声,咬牙道:“徐阁老,老奴侍奉陛下多年,忠心耿耿,怎能容你这等污蔑?你这是……意欲何为?” 徐谦不为所动,声音铿锵:“忠心?王公公,你可知你在土木堡强令朱勇拔营,致皇帝陷险,五军溃散,多少将士血染沙场?” “你堂堂司礼监大太监,竟干预军政,误国误军,置我大明于死地!若不惩治,以后朝堂何安?军纪何在?”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徐谦说的没错,但王振……那是自己多年的心腹。 皇帝心中一阵挣扎,终于沉声道:“王伴伴一心为朕……只是有些逾越,未必罪该至死。” 这话一出,满朝震动。 你自己都玩成这副逼样子了,还护着王振? 大臣们实在想不明白。 在王振的眼色示意下,一众王振党羽立即趁势而出。 “陛下明察,王公公是为了保驾护驾,岂有私心?” “此次之败,实是宣府总兵杨洪、英国公张辅未尽其职,防线失守,才致敌骑长驱直入。” “宣府总兵杨洪守关失职,致使瓦剌大军越过长城,应为主责,王公公不过奉命行事,怎能一力归咎?” 一时众声喧哗,殿中乱作一团。 王振看着自己的几个心腹一一出列,为自己强词夺理地辩护,脸上泛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徐谦已然怒不可遏,挺身而出,厉声斥道: “王佑、马顺、郭敬、陈曦,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奸佞小人,还敢在金銮殿上颠倒黑白?”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为君,实则与王振狼狈为奸,残害忠良,祸乱朝纲!” 徐谦指着王振,声音沉如惊雷:“土木堡之变,天子蒙尘,忠臣殉国,边防崩溃,皆因此獐头鼠目的阉人擅权弄政、误导君上!” “英国公张辅奋死抗敌,功在社稷,你们竟将脏水泼向忠臣,真是禽兽不如!” 话音落地,满朝一震。 工部侍郎王佑冷笑不屑,拱手而辩:“首辅大人金口玉言,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这番义愤填膺,却难掩你谋权篡位之心!” “这次土木堡御驾亲征,本官身为随军文臣,事事亲历,王公公忠心耿耿,日夜为陛下筹谋,反倒是你徐谦, “听闻陛下出征马刺之前,你派使臣跟瓦刺有秘密来往!此次土木堡事变,我看便是你徐谦联合瓦刺故意谋害陛下!” 王振的义子们也立即附和,指着徐谦口沫横飞。 “徐谦,你好大的胆子!作为当朝首辅,竟勾结外贼,想要推翻陛下,然后好掌控大权!真是卑鄙无耻!” “首辅大人,陛下蒙难之时,你在何处?现在有何资格指责翁父!” “看来,便是你跟瓦刺联合的计谋不成,所以你就想要陛下杀了王公公这等忠臣,你的心思可谓是毒蛰无比啊!” 王振党羽接连出列,众口铄金,竟把徐谦污蔑成了谋反之徒。 第927章 金殿大乱 王佑与陈曦等人一番倒打一耙,满殿喧哗,大臣噤若寒蝉。 谁也未曾想到,堂堂内阁首辅徐谦,竟会被宦党污蔑至此。 徐氏一门,三代忠良,对大明社稷之功,举国皆知。 从上至天子,下至庶民,无不称颂其清正。 如今竟被一群小人诬陷,堂堂大明,何其荒唐! 许多朝臣心中愤懑不平,欲为徐谦鸣不平,却终不敢出列。 王振掌权多年,党羽遍布六部九卿,锦衣卫、东厂、司礼监尽握其手。 得罪他,轻则罢官,重则家破人亡,谁敢轻言正义? 就在此时,户部侍郎李贤缓步而出,面如铁石,声音清朗:“陛下!徐阁老辅政三十载,忠勤无二,今日却遭宵小诬陷,真是国之不幸!” 他望向王振一党,言辞铿锵:“尔等口吐伪言,颠倒黑白,可知天下士子心中有尺?今日可泼徐阁老脏水,明日便可陷害万民忠良!” 李贤挺直脊背,言辞如锋,斩破朝堂死寂。 满殿目光纷纷投向他,仿佛终于看到一缕清光。 李贤拱手向上,字字如钟:“臣请陛下,诛王振,以平民愤;正国法,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凝重如霜。 有人暗暗颔首,有人默然垂泪。 王振面色铁青,衣袍微颤。 他强作镇定,踏前一步,对着御座上的朱祁镇语气细柔:“陛下,老奴伏侍左右多年,深知圣心仁厚,此次边事失察,确有疏忽,老奴愿受责罚,但还请陛下明察是非,莫教奸臣得逞。” 这番话既表悔过,又避重就轻,步步为营,逼得朱祁镇不得不有所表态。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目光复杂。 他知徐谦忠贞不二,却也明白王振的可用之处。 王振伴驾多年,凡宫中细务、政务咨商,无不亲历其手,在他心中,已然不止是臣,更似臂膀。 良久,朱祁镇缓缓开口,语气冷淡:“朕心中自有分寸。” “王振乃朕心腹重臣,此次随驾亲征,日夜谋划,若非他左右筹谋,朕恐已命丧异域。” “诸卿不应以‘阉宦’蔑称忠臣,先帝在位,亦曾设学训宦,令其读书明理,参与军政。宦官非不可用,用之得法,亦能匡政辅国。” 皇帝话音落地,满朝皆寂。 徐谦面如死灰,胸中悲愤无以言表。 这个皇帝,还是昏庸至此! 诚然,宣宗朝宦官得以参政,但那是皇权制衡之术。 而今王振拥兵握权,结党营私,已成国祸。 宦官跋扈,忠臣受辱,百姓疾苦,而天子竟视而不见! 徐谦一咬牙,朝着朱祁镇厉声奏道: “陛下!土木堡之祸,罪在王振!还请圣裁,诛此佞臣,以正纲纪,还我朝堂朗朗乾坤!” 说罢,他径直跪倒在地,衣袍扫地,声音铿锵。 朱祁镇面露犹疑之色。王振脸色骤变,忙上前一步,拱手低声道: “陛下,老奴自知罪责难逃,然徐大人将一切过失归于微臣,实在难以服众。战事之祸,前线诸将亦难辞其咎,乞陛下明察,还老奴一线清白。” 王振一边说,一边挤出一副委屈模样,声泪俱下。 他身后的阉党随即齐声跪倒,陈唏、王佑、郭敬等人连连磕头,大声呼号:“陛下明鉴!” “徐谦心术不正,混淆是非,意在陷害忠良,欲借机逼宫架空陛下!” “若王公公一人受诛,我等愿同赴黄泉!” 声音在金銮殿中层层回响,群情激荡,宦党之势气焰滔天。 徐谦面色铁青,还未开口,李贤已猛地踏前一步,怒指王佑等人,大声斥道: “荒谬!你等身为天子近臣,朝廷栋梁,却称一宦者为‘翁父’,简直不知廉耻!若大明社稷毁于尔等之手,太祖地下有知,又当作何感想?!” 他目光如刀,掠过陈唏,又指向王振: “王振祸乱朝纲,祸及社稷!今日不除,明日百官皆沦为犬马,天下何安?” 王振听到此处,再难忍耐,冷喝道:“李贤,你是要造反不成?来人,给我将此狂徒拿下!” 殿门外的锦衣卫应声而入,快步压向李贤。 满朝寂然,没人敢言语。 有人低声叹息:“若越王徐闻仍在,王振怎敢如此放肆?” 众人心中默然。 越王徐闻,曾以一人之威,震慑百官,如今隐居西山,朝堂再无其人,阉党恣意,朝纲不振。 “哼,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辈,我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李贤声如霹雳,震彻金殿。 他骤然上前,当着朱祁镇与满朝文武的面,猛地一把扯下官帽,撸起袖子,气势如雷霆扑向王振。 猝不及防,王振还未来得及呼喊,便被李贤一把揪住衣襟,从丹陛上拖了下来,重重摔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响。 “救命!救命啊!殿上杀人啦!” 王振惊恐大喊,声音嘶哑中带着颤音,显然已被吓破了胆。 “狗贼,今日不清你这朝中毒瘤,我李贤誓不为人!” “李贤!住手!” 朱祁镇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拦住李贤,却被李贤一把拨开。 “陛下恕罪!”李贤目光如火:“今日若不打得此贼血溅金阶,天下黎民将永无宁日!” 他挥拳如雨,王振猝不及防,被打得满脸是血,哀嚎不止。 十余年朝堂威风,此刻荡然无存。 朱祁镇惊怒交加,亲自上前想拦,却被李贤一把推开。 朱祁镇骤然变色:“放肆!李贤,你在干什么!” 李贤怒喝如雷:“臣为大明朝堂正名!” 一边回答,一边拳头如雨点砸下。 王振在地上翻滚哀嚎,衣冠尽毁,脸如猪头。 徐谦原本怒火难平,眼见李贤动手,竟也上前补了一脚。 “你这阉货陷害忠臣、误国误军,今日不过还你一皮肉之债!” 朝堂内乱作一团,几个文臣见状,也抛下文牍,卷起袖子忍不住冲上前,一人一脚,或捶或踢。 将那位一人之下、万官之上的大太监打得连声都吼不出。 “平日受此狗奴压迫久矣!” “打得好!打得痛快!” 锦衣卫欲上前制止,却也被卷入群殴。 有官员抬手便是一袖,有人怒斥:“尔等助纣为虐,也该挨打!” 王振蜷缩在地,身子不停抽搐,嘴里喃喃:“造反,造反了啊……陛下救我……救我……” “造你娘的反!” 李贤喝道,一脚踏在王振胸口:“肮脏阉人,你若不死,朝纲不宁!” 金殿之上大乱。 铁甲撞击声震耳,殿外大汉将军们蜂拥而入,以护卫皇帝的名义顺便将王振护住。 李贤拗不过一身盔甲的大汉将军,这时才住手。 他对着王振狠狠啐了一口,冷冷地补上一句:“呸,不给你点厉害的瞧瞧,你还不知道我中进士之前练过三年拳脚!” 王振浑身是伤,瘫坐在地,气若游丝,哀哀求饶:“陛下,陛下啊,李贤他要造反,要造反呐!” 朱祁镇脸色铁青,握紧扶手,终于压下满腔惊惧,沉声暴喝:“够了!都给朕住嘴!” 第928章 那个男人回来了! 皇帝怒喝一声,金殿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乱局被强行压下,殿中一片死寂,只剩下众臣沉重的喘息声在恢弘殿宇间回荡。 徐谦挺身而出,目光坚如磐石,朗声奏道:“陛下,土木堡之祸,根源就在王振!臣恳请圣裁,斩此权奸,以正朝纲,还天下一个公道!” 朱祁镇面色骤变,厉声斥道:“够了!徐谦,你莫仗着是相父之后,便来教朕做事!朕是九五之尊,是大明皇帝,如何处置朝政,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当众殴打皇帝心腹,触犯天威,彻底触动了朱祁镇的逆鳞。 他的怒火不止源于失控,更因君主尊严受辱。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王振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脸颊红肿,发髻凌乱,仿佛一只被拎出水面的落汤鸡。 他捂着半边脸,咬牙切齿地盯着徐谦:“徐阁老,你好大的胆子!” “你当真要让陛下事事唯你马首是瞻?堂堂天子在上,你只是一介臣子,纵是越王亲至,也不敢如此放肆!你莫非以为自己可与君父比肩?” 王振被揍成猪头,已是气急败坏,言语尖刻,语带疯狂。 “你这厮,还敢嘴硬!”徐谦怒目圆睁,上前一步。 王振脖子一缩,忽然语调一转,改为满脸谦卑地对着朱祁镇俯身叩首,声音哽咽: “陛下,徐阁老方才失礼之举,老奴不与他计较,皆因念其多年为朝效力之辛,老奴只求陛下明察,莫让奸人误国。” 朱祁镇闻言,不由长叹一声,脸色稍缓。 他缓缓抬眼,看着徐谦,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你都听到了么?你口口声声要朕诛他,而王振却不记仇,反替你求情,这才是真忠臣之德。” “你堂堂首辅,自称肱骨,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朕原以为你是栋梁之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哗然。 皇帝这般指责首辅大人,简直是将他的脸踩在地上! 王振垂下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这死太监的手段,真可谓是小人中的小人,虚情假意的同时,还得到朱祁镇的重视,此人心思城府之深。 徐谦胸中怒火翻滚,忍无可忍,昂然大喝: “王振!你还敢作态欺君?朝纲溃乱,瓦剌入寇,数万忠臣将士血洒边陲,皆因你一人之私!” “你蛊惑圣聪,玩弄军国大计,如今却还想开脱自己之责?你这等祸国之人,若不早诛,天下苍生将何以为安!” 顿了顿,徐谦目光如剑,直逼王振:“你还妄图将罪责嫁祸于英国公张辅,简直无耻至极!我徐谦光明磊落,身正影直,岂容你这阉宦玷污朝堂!” 王振脸上血色尽退,满腔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指着徐谦,声音发颤: “好你个徐谦!你今日不就是想趁机除掉我,好独掌朝纲,另立党羽,日后蒙蔽圣上,一言决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吗!” “你身为内阁首辅,却妄图操纵朝局,攫取军权,甚至暗中排挤异己,这才是大明真正的不幸!” 徐谦脸色铁青道:“是你这阉奴手伸得太长!皇帝几堕敌手,百姓遭殃,军士殉国,皆因你误国误政!你有何颜面站在这金殿之上,还敢谈什么忠诚?” “我徐谦若有半点私心,今日又何须苦谏?若非你误导天子,何至有土木之变,满朝英魂?” “陛下,臣恳请下诏诛杀王振!若不斩此阉佞,大明必陷水深火热,社稷倾覆,危如累卵。臣斗胆直言——此人不除,亡国之兆!” 徐谦郑重躬身,第三次请旨诛杀王振。 话音落地,殿上众人尽皆色变。 首辅大人这是完全豁出去了,逼皇帝作出决定。 若是不杀王振,皇帝威信将大大降低,土木堡之事也会被反复拿出来说事。 朱祁镇脸色铁青,目光在徐谦与王振之间来回游移,神情复杂。 内心明知徐谦所言不虚,可对王振多年相随,早已习以为常的依赖,又让他迟迟无法决断。 而徐谦言辞愈发激烈,令他心头恼火,这个内阁首辅,竟当众教他这个皇帝如何行事? 一时间,金殿之上,硝烟再起。 徐谦与王振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徐谦,你欺君罔上,不分青红皂白!” “想借刀杀人,将忠臣逐出朝堂,你的心肠比瓦剌贼寇还毒!” “分明是你徐家想独揽朝权,才处心积虑陷害王公公,真是狼子野心!” “呵!你徐家看似忠直,其实自太祖年间便野心勃勃,今日不过借土木堡之乱名正言顺而已!” 王振一派群情激愤,兵部尚书陈曦、工部侍郎王佑等人轮番上阵,言辞凿凿,状若义正辞严,实则满口谎言。 徐谦怒火中烧,朗声斥道:“放肆!你们这些祸乱朝纲的奸佞之辈,竟敢以我徐家为口实,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我父征战天下,为太宗皇帝定鼎山河,你们有谁能与之比肩?” “今日你们血口喷人,不仅是污蔑我徐家,更是辱没了整个朝廷的清流正气!” 两边言辞激烈,唇枪舌剑,朝堂顿时变作喧嚣之地。 就在这时,一声如铜钟大吕般的沉喝自殿外传来:“谁在污蔑我徐家忠骨之名?” 此声一出,宛若惊雷乍响,震慑四座! 众臣齐刷刷回头望去,只见殿门大开,一位身披亲王冠冕、手执尚方宝剑的老者稳步而入。 其白发如银,目光如电,年近七旬却气势如山。 赫然正是大明战神、靖难元勋、当朝越王徐闻! 徐闻手执尚方宝剑,大步入殿,满头银发不减威严,犹如山岳崩腾。 他目光扫过文武百官,金殿之上瞬时鸦雀无声。 先前叫嚣最凶的兵部尚书陈曦、工部侍郎王佑等人面如土色,惊慌失措,如丧考妣。 徐闻的到来,如擎天铁柱横空而落,压得群奸喘不过气来。 “参见越王殿下!” 众臣纷纷躬身作揖。 王振眼中掠过惊惧之色,强作镇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朱祁镇也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自龙椅上站起,几步迎下丹陛,面带几分谦恭:“相父……您怎么亲自来了?” 徐闻手拄宝剑,眼神如炬,不怒自威: “老臣闻朝中乱象,奸宦横行,忠良蒙冤,百姓痛苦,社稷动荡,若再不现身,怕这大明江山要毁于尔等手中!” 说罢,他转头看向徐谦,声音微缓:“谦儿,今日你没有辱没徐家门楣,为父以你为傲!” 徐谦低头应道:“父亲教诲在心,孩儿不敢忘。” 第929章 剑斩王振 朱祁镇心中愈发难安。 徐闻虽老,气魄犹在,一出场便夺走所有威风。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伸手道:“快,为相父赐座。” “免了!”徐闻拂袖而拒,声如洪钟:“老夫尚未废弛,何需安坐?眼见这朝堂污浊至此,若再袖手旁观,怕是有负先帝所托!” 朱祁镇面色一变,刚欲开口,徐闻却已转身,目光凛冽地扫过殿中王振一党。 那些原本跋扈无比的宦官与附庸,此刻如霜打茄子,一个个低头不语,避其锋芒,不敢与之对视。 徐闻向前一步,面对皇帝,厉声质问:“陛下当真以为老臣年迈,便可懈怠政事?” “先帝托孤之重、辅国之责,岂容一群宦竖乱我中枢?今日朝堂何等景象,满殿狐朋狗党,忠良遭诬,奸佞横行!” 话语如雷贯顶,殿内瞬时肃然,王振等人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朱祁镇脸色阵青阵白,道:“相父息怒……只是那瓦剌凶悍,朕一时失察,才……才酿成此祸。” “呵!悔?” 徐闻冷笑一声,厉声打断:“先帝托孤于我,嘱你勤学政事,远佞亲贤!可你做了什么?听信王振这阉货一派谗言,擅自出征,罔顾忠谏,致成边防大败,君辱国危!” “朕……朕知悔了……相父已是耄耋之年,该在府中好好歇息就可,莫要伤了身子。” 朱祁镇声音颤抖,伸出手故意搀起徐闻的手臂,没曾想被徐闻一把甩开。 “土木堡之祸,皆因你一人之昏聩、一念之误!” “老夫三道奏章劝阻,陛下却置若罔闻,弃祖宗基业于不顾,几乎断送我大明江山!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之前,徐闻三次传信给朱祁镇,让其回京,不要任性。 可谁知道朱祁镇却完全不听,所以才会造成土木堡之变! 如今,朱祁镇这货居然还一味袒护王振那阉货! 甚至将矛头对准了徐家! 徐闻如何不气? 面对朱家这不肖子孙,怒火中烧的徐闻扬手就甩出几记耳光。 “啪!啪!啪!” 清脆如雷,响彻大殿! 朱祁镇脸颊顿时红肿,站在那愣愣出神,显然被打懵了。 满殿臣子齐齐低头,谁也不敢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位老王爷当年靖难受封、北征沙漠,镇抚中南,功勋赫赫,如今即便年已七旬,依然威风凛凛,一怒而威压满朝。 若说天下人谁敢在朝堂之上掌掴天子,恐怕唯有徐闻一人! “放肆!” 大吃一惊的王振最先反应过来,手指直指徐闻,尖叫道:“越王!你虽是先帝托孤之臣,受封辅政大臣,但你岂敢无礼至此,公然掌掴陛下?” “陛下乃九五至尊,一国之君,即便土木堡一役失利,亦是奋勇亲征,志在雪耻,何错之有?君有过,臣当谏,岂容你这般大逆不道,当廷行凶!” 王振说话之际,声音愈发高昂,目光中满是厉色。 若让徐闻如此压制住皇帝颜面,那他们这班宦官,朝堂上的根基岂不摇摇欲坠? “阉狗,你也配教孤如何行事?” 徐闻冷冷一瞥,目光如锋。 王振顿时脖子一缩,脸色涨红,不敢大声说话。 朱祁镇被方才那几记耳光打得懵然,一时间惊怒交加。 可听了王振一番言辞,又重新唤起了他作为皇帝的自尊。 他心头一紧,眸光愈发冰冷。 是啊,朕是皇帝!大明之主! 若连一个致仕老臣都能当殿辱朕,那朕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将来天下人又会如何议论朕?! “越王!” 朱祁镇脸色铁青,袖袍翻飞,气得直颤:“你太放肆了!你虽为朕的相父,但终归是臣,竟敢掌掴朕颜面,当着满朝文武羞辱君上,你眼中还有没有君父?!就不怕朕诛你九族!” 王振趁机再度上前一步,躬身高呼:“陛下,越王目无君上,胆敢动手伤驾,此为谋逆之兆,还请陛下立即将其打入天牢,抄家灭族!” “不错!” 兵部尚书陈曦附和道:“越王行迹狂悖,所言所行,俨然欲夺天命,此人若不除,恐乱国本!” “此辈当与汉之董卓、魏之曹操等贼臣同列,理当诛杀以肃朝纲!” 又有一众阉党之臣跪奏。 朱祁镇一时怒火攻心,握拳作势,满殿肃杀。 “住手!陛下慎断!” 这时,一道急切之声响起。 英国公张辅等老臣跪出列中,齐声高呼:“陛下,越王辅佐五朝,忠心耿耿,威望素着,此番失言动手,虽失礼数,然为忧国之怒,不可与叛臣贼子相提并论!” 户部侍郎李贤也道:“请陛下息怒,慎察是非,莫使忠良蒙冤!” 一时间,大殿之上,众臣分立两派,争执不休。 王振冷哼一声,怒斥道:“你们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陛下?竟敢为一个动手打君的逆臣求情?分明早已为越王所笼络,勾结成党!” 他转身一挥手,大声喝道:“锦衣卫何在?速将逆贼徐闻拿下!” 随着命令落下,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疾步入殿,抽刀列阵,将徐闻团团围住。 空气瞬间凝固,殿上寂静如死。 “谁敢动我父亲?” 首辅徐谦拔身上前,挺身而立,挡在父亲身前,双目发红。 殿外一阵风卷入,帷帐猎猎作响,气氛一触即发。 王振嘴角抽搐,声音里透着狠意:“徐谦!你也是谋逆同党!今日咱家便替陛下清理门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闻猛然仰天大笑,笑声洪亮: “哈哈哈,王振!你一个阉宦之辈,竟敢在此妄称代天行令?当年太祖皇帝削权抑宦、立法禁阉,你忘了吗?” “如今,你挟君主以令百官,欺下瞒上,祸乱朝纲,荼毒天下,还妄言忠诚?简直可笑至极!” 徐闻话音未落,便缓缓拔出腰间尚方宝剑,寒光闪耀,森然如霜。 “此剑为太宗皇帝亲赐,尚方之权,斩官诛贼,先斩后奏,谁不服,尽管上前一试。” 其声铿锵如铁,字字入骨。 锦衣卫众人听得此言,不禁面面相觑。 那尚方宝剑代表的是皇命天威,还是永乐大帝所赐。 再看越王一身威仪,杀气腾腾,竟无一人敢擅动一步。 徐闻提剑缓步逼近,目光死死盯着王振。 “你这阉狗,胆敢诬陷忠臣、蛊惑圣听、祸乱朝纲,竟还妄言要将老夫打入天牢?!” “这大明要是被你这阉货掌控,岂不要亡?” “今日,老夫便砍了你这国贼,以正国法!” 王振吓得步步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惊声大叫:“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陛下心腹,是中枢肱骨……你若动我,就是谋逆,谋逆啊!” “肱股?”徐闻冷笑一声,剑锋斜指:“你是大明骨髓中的脓毒,六十七载江山几毁于你手,若不斩你,如何对得起祖宗列圣,如何对得起百姓山河!” 他步步紧逼,王振被退无可退,只得跪地哀求。 “陛下,陛下救我!老奴忠心耿耿,尽心尽责,越王要杀我啊,陛下.......” 朱祁镇面露惊惶,上前阻拦:“相父,且息雷霆之怒,王振虽有过失,终为旧臣,不可轻杀!” “闭嘴!” 徐闻怒喝,威声如雷。 朱祁镇登时噤声,满面惊骇,脚步僵在原地。 王振眼见无人可救,彻底瘫软在地,满身冷汗如雨。 “越王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是受命行事……是有人挑拨,是有人指使……” “逆贼,当诛!” 徐闻冷喝一声,尚方宝剑寒芒一闪! “唰!” 一道血光飞溅,鲜血如瀑,王振人头应声而落,翻滚数尺,滚入丹陛之下。 无头尸体扑通一声倒地,金銮殿上,一地腥红。 第930章 废掉皇帝 静。 死寂。 大殿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剑镇住了。 连呼吸声都仿佛凝固。 朱祁镇呆呆看着地上的血,良久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额头渗汗。 百官噤若寒蝉,有人心中暗道:杀得好!杀得妙!真乃快哉快哉! 但无人敢言。 徐谦看着父亲那挺立如松的背影,眼眶泛红,一瞬间只觉胸中热血翻涌。 “越王好样的!”一名年长的御史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此时,那些原本还在为王振求情之人早已面如死灰。 王振的那些余党都呆若木鸡,变得瑟瑟发抖。 脚下一软,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越王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受王振蛊惑,非敢有违国法!” “越王明察啊,小人也是身不由己!” 这些人对着徐闻就是磕头,刚才他们那嚣张的气势,完全荡然无存! 王振死了,他们的靠山没有了,如何还能威风? 徐闻眼神如刀,冷冷一扫王振的余党,声音森然: “方才你们不是言之凿凿,誓言要与王振共赴黄泉?如今你们的主子尸首横陈,你们倒是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连气都不敢喘了。” “卑鄙无耻、懦弱无胆,你们才是真正的大明之耻!王振之死,是孤替天行道,至于你们......” 徐闻转头,厉声喝道:“来人,将王振的尸首拖出宫门,点天灯、游街示众!” “王佑、马顺、陈曦、郭敬,五人同为余孽,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正法,枭首示众!” “啊!” 几人闻言大惊失色,连连哀嚎,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当场昏厥。 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行事果断,押人拖尸,片刻不乱。 朝中内外,包括锦衣卫,有大半人马都是越王府的人。 王振的尸体在地板上拖行,血迹一路洇红,殿上满是血腥与肃杀。 大殿再度陷入沉寂,众人屏息,不敢作声。 朱祁镇望着那具无头尸首被拖出金銮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心中却已凉透。 曾是他最信任、最依仗的“肱骨”,如今死于眼前。 连身边的锦衣卫,也竟然也是徐闻的人,听其号令! 朱祁镇额头冷汗如雨,脸色惨白如纸。 他望向徐闻,颤声道:“你……你竟在朕面前斩了王振……你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徐闻剑上鲜血尚未干透,他缓缓转身,目如雷霆,冷冷地盯着这位皇帝。 下一刻,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朱祁镇脸上,力道之猛,直接将皇帝扇倒在地。 满朝文武齐齐色变,竟无人敢上前扶起。 朱祁镇捂着脸颤抖地道:“朕……朕贵为天子……你安敢如此!” 徐闻冷笑出声:“天子?你就是个误国误民的昏君!” “土木堡之变,边关溃乱,忠臣殉国,百姓涂炭,全因你听信奸佞,亲征犯境!如今却要为这阉狗鸣冤叫屈?” “王振之罪,堪比窦宪、王守澄、尔朱荣!这样的大奸大恶,死有余辜!你若还有一丝羞耻,早该亲手诛之!” 徐闻望着朱祁镇,眼中尽是愤恨与失望。 “老朱家传了七十年的江山,怎会出你这样的东西!祖宗泉下有知,棺木都要震裂!” 朱祁镇瘫坐在地,皇帝气势尽失,威仪全无,面如死灰。 而徐闻,依旧怒火未息。 他转身望着朱祁镇,目光凌厉如鹰隼。 朱祁镇被这目光盯得如芒在背,身子忍不住向后缩了一寸。 “越王息怒!” “请越王息怒!” 百官纷纷出列,拱手齐声劝谏,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他们生怕越王当场把皇帝给砍了! 若放在以前,谁都不敢相信。 但今天,众人亲眼见证了越王掌掴皇帝,砍死王振,全都信了。 徐谦此刻急忙出列,低声劝道:“父亲,王振已死,余孽已清,天子虽有过错,终归是一国之君,还请您稍息雷霆之怒。” 徐闻重重哼了一声,将尚方宝剑缓缓收入鞘中。 “璞玉虽有瑕,雕琢之后尚可成器;然朽木不可雕,顽石岂堪大任?” 徐闻看向朱祁镇,沉声问道:“陛下自问,您究竟是那尚可雕琢的玉石,还是一块彻底腐坏的废料?” 朱祁镇脸色骤变,勉强压住颤抖,低声道:“相父此言……何意?” 徐闻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老臣三次遣人劝陛下返京,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然陛下置若罔闻,唯听王振之言,误国误军,几令大明基业毁于一旦。” “此等昏聩,何以为君?” 话音未落,大殿内群臣屏息,连一丝咳嗽都不敢发出。 徐谦站在一旁,眼中神色复杂,他已隐约猜到父亲接下来的决定。 而文武百官虽惊骇于徐闻言辞之重,却也心中明了,这恐怕不是愤怒之语,而是废帝之兆! 朱祁镇也听出了意思,大惊失色,向后连退两步,语气由怒转哀: “徐闻……你要做什么?朕是大明天子,是先帝所立,是宗庙承认、百官拜服的正统皇帝!你只是我朱家一介臣子,岂敢妄动废立之举!” 徐闻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到殿中央,长袖一甩,铿锵道:“先帝临终,托孤于我,命孤辅佐新君,守护江山社稷!” “今陛下昏聩至此,任宦官乱政,纵权奸祸国,令忠臣冤死,兵败辱国,若不纠正此祸,江山即危,社稷不保!” “孤今日以辅政之名、尚方之权,奏请废黜朱祁镇帝位,自即日起,软禁南宫,不得干预政事!” “此举,乃顺应天意,社稷之幸。” 话音落地,殿内一阵压抑的寂静,落针可闻。 众臣心中却是泛起惊涛骇浪。 越王居然真的废掉皇帝! 这可是史书上才有的重大举动啊! 居然被自己亲眼见证了! 片刻后,以徐谦为首的百官齐齐躬身,大声附和: “越王所言极是!废昏君、立明主,顺天应人,实为大明幸事,我等无有异议!” 朱祁镇脸色煞白,眼中血丝毕现,挣扎着怒吼:“你们疯了!我乃大明正统皇帝!朕是天子,是天子啊!!” 他扑向御座,想要守住那座他已无法再掌控的龙椅。 可下一刻,徐闻已抬手一挥:“来人,将朱祁镇软禁南宫,不得与外臣相通,违令者斩!” 一队暗卫甲士快步入殿,冷面无声,不容置疑地将朱祁镇从御座上拖下。 那位曾为九五之尊的天子,此刻却如一介废人般,狼狈地被拉扯着远去。 “不要……不要啊!” 朱祁镇哀号声未落,身影已被带出殿门。 他此刻才知,昔日的天子尊严在真正的权威面前不值一提。 奉天殿内,丹陛之上,徐闻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无人敢言语,唯余肃杀与敬畏之意。 朱祁镇被拖出宫殿,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徐闻扫视全场,沉声道:“王振之死,皇帝之废,皆为国事所系,不容私情,孤年老体衰,愿再理朝政数月,整肃纲纪,待新帝登基,方再引退!” 群臣再次肃然齐声:“越王英明,社稷幸甚!” 在这一刻,没有人再怀疑这位老辅臣的魄力与手腕。 朝堂之上,风云一夕巨变,旧主被废,朝纲归一。 一场关于王权与忠诚的较量,终以徐闻的强势清洗告终。 曾高坐九重天子的朱祁镇,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被囚禁。 百官冷眼旁观,无一人为他求情,无一人再视他为君。 朱祁镇双膝一软,瘫倒如泥,宛若一滩失去支撑的软面。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失尽人心,自己的皇帝生涯也到头了。 如果再次重来,自己绝对不会听信王振这帮阉狗的话,再也不会这么鲁莽。 但世间从无后悔药,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如今,朱祁镇已不再是天子,只是南宫一隅的囚徒,日复一日对着冰冷的砖壁和沉沉的岁月,度过余生。 大明的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转舵。 第931章 立谁为帝? 废掉皇帝之后,徐闻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满朝文武。 其神情庄重,语气不怒自威:“诸位同僚,朱祁镇贪信宦官谗言,荒废国政,致使大明危在旦夕。” “此人昏庸无能,今日已被本王废黜,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座的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不知诸位以为,谁才可继承这九五之位,统领天下?” 话音落下,殿内众臣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越王所言极是,国家不可一日无主,当务之急是要选出一位德才兼备之人能够继承大统。” 礼部尚书王直率先开口说道:“不知谁才堪此重任呢?” 他特意看了眼徐闻,询问其意。 越王刚刚斩了王振,废了皇帝,如今又提选立新君,会不会是他自己想当皇帝? 吏部尚书王直没有把握,故而出言试探。 一众大臣也在探询其意,生怕站错了队。 像徐闻这等权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长子武国公,执掌京畿半数军队。 次子徐谦,更是文官之首,内阁首辅,六部中半数是徐家的人。 还有三子徐明,大明海军总司令,一声令下便可让百艘战舰抵达天津,威慑京师。 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越王府在军中有着极大威望。 只要徐闻说一声自己想坐龙椅了,必然有人主动将龙椅抬过来。 虽然会有人反对,痛斥其为国贼,但最终肯定会被镇压。 满朝文武,都不相信越王会篡位,但也不得不防。 听说要推立新帝,一个个不敢随意表态。 这时,两名锦衣卫抬着一把椅子放在丹陛前,请越王坐下说话。 没有人说什么。 不说徐闻的身份在这,七十岁的老人家,岂能久站? 徐闻安坐后,抚须道:“推立新帝,乃关乎国运的大事,宗室子弟中谁能担此重任?” 这番话,让众臣松了一口气。 越王特意指了宗室子弟范围,说明无意帝位! 众臣纷纷展开热烈的讨论。 “继承帝位者,须具明辨是非之能力,深得民心,且必有非凡的才干与治国之能。” 有大臣论道。 宗室中虽不乏英才,但一时之间,实难抉择。 但最终,推选的权利依然在越王手中,毕竟越王是国家的脊梁。 “越王,不知您心中有何人选?” 内阁次辅曹鼐恭敬地问道。 “越王洞察秋毫,慧眼如炬,所选必定是能堪大任之人,我们臣等,完全没有异议。” 立刻有人拍马屁。 大殿中的所有大臣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徐闻。 果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越王手里。 徐闻面不改色,平静说道:“这新君的推选,诸位无需看我一人,国不可一日无主,选举新帝的事,必须由各位大臣共同商议,诸位直言无妨。” 话音一落,殿中寂静片刻,随即有人走出,说道:“越王殿下,臣以为有一人可堪继大统。” “何人?”徐闻询问道。 “襄王朱瞻墡。” 那大臣恭敬地回答:“襄王年长德高,在宗室亲王中声望最盛,且以贤德着称,此位皇帝,襄王实至名归。” 在场的其他大臣听后,纷纷低声议论。 “的确,襄王的贤德名声远扬,百姓皆知。” “若他继位,大明必能恢复盛世,走向强盛。” “襄王低调谦和,爱民如子,若他不能继位,谁又能担此重任?” “越王,臣附议!” “臣等亦附议!” 众大臣纷纷向徐闻行礼致意。 然而,襄王朱瞻墡听到自己被推选为帝,脸上顿时露出惊慌之色。 他有学问,贤德名扬四海,这些人皆知。 然而,他一直以亲王身份辅佐朝政,从未有过执掌权力的欲望。 此时,徐闻转向襄王,见他脸色苍白,明显显得有些慌乱。 “襄王,众臣推选您为新君,您意下如何?”徐闻问道。 朱瞻墡低头叹了口气,心中挣扎片刻,终于开口:“唉,本王何德何能,岂敢承受帝位,无功无能,如何担当起如此重任?诸位大臣的推举,本王心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更加坚定:“但若以本王之愚昧,实难担负大任,还请越王与各位大臣另寻贤明之主。” 说罢,他低下头,显得颇为惶恐。 徐闻对朱瞻墡的品性他自然清楚。 朱瞻墡,历史上确实有过三次登上帝位的机会。 宣德年间,朱瞻基驾崩,而朱祁镇年幼,张太后本欲立襄王朱瞻墡为帝,但他却坚定拒绝。 此后,土木堡之变发生,一众大臣也曾推举朱瞻墡接任大统,可他依旧拒绝。 景泰八年,夺门之变再度发生,曹鼐等大臣前来试探,他依然婉言谢绝。 襄王淡泊名利,宁愿埋头读书,宁可安稳做一位亲王,亦不愿再担权掌政。 虽说朱瞻墡有足够的才能和名望,但对于帝位,他却没有丝毫渴望。 实际上,朱瞻墡更怕自己背负这份沉重的责任。 在众多宗室子弟中,朱瞻墡的头脑和性情皆最为成熟,但他却始终没有将权力放在心上。 此刻,大殿中的众臣依旧满脸疑虑,低声交谈。 “襄王,国不可一日无主,论贤德与才干,襄王您自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襄王年长且聪明睿智,您若能继位,定能顺应天意,恢复国家的盛世!” “襄王,难道您真要眼睁睁看着大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还请襄王不要再三推辞,莫让万民失望!” 文武官员一边言辞恳切,一边朝朱瞻墡再次请求。 朱瞻墡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神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诸位大人言重了。” 襄王缓缓开口:“我资历尚浅,岂能担此重任?这九五之尊事关天下百姓的命运,若不为苍生着想,岂敢轻易接受?”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大臣,朱瞻墡声音更加坚定:“宗室子弟贤才如云,且朝堂上诸位大臣皆为国之栋梁,大事当由越王与诸位大臣决断,您们不必再劝我。” “若真要选立新君,还请诸位再次商议,选出一个合适之人。” 朱瞻墡再次婉拒,语气中毫无不舍与顾虑。 大殿中众大臣皆摇头叹息,襄王果然是那般谦逊谨慎,甚至有些过于低调。 徐闻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寂:“襄王既如此推让,那么我们只好另择他人。”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缓缓落在一位大臣身上:“孤推举一人,此人便是郕王朱祁钰,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众大臣脸上皆浮现出惊愕之色。 第932章 册立新皇 郕王朱祁钰,素日里低调沉默,几乎不与外界多言。 他的才干究竟如何,几乎无人知晓。 越王为何此时推荐他,实在令人大感意外。 但既然是越王的推举,大家自然不会轻易反对。 毕竟,越王的眼光自有他的道理,群臣岂敢轻易质疑? “越王英明!”一位大臣开口道。 “我等皆无异议。”其余大臣纷纷附和。 见到大家没有反对,徐闻微微颔首,神情若有所思,转向朱祁钰,语气稍显郑重:“郕王,你意下如何?” 朱祁钰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 自土木堡之变以来,几乎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在他心中积压。 而如今,这个即将成为现实的机会,犹如久旱逢甘霖,让他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若能当上皇帝,自己一定要彻底整顿朝纲,为百姓恢复盛世风华。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朱祁钰依旧保持着谦逊和谨慎。 “多谢越王推举,然我资历浅薄,如何担当得起如此重任?大明国运如山,岂能由我这样的无能之人来承担?若真要选新君,还请诸位大人三思。” 内心的喜悦被理智所压制,朱祁钰的面色虽显激动,但依旧保持着一份克制与稳重,让人刮目相看。 “既然诸位同僚无人反对,便由郕王继承大统!” 徐闻定下了调子,确立了新帝的选定人选。 随后没有再多做停留,淡然起身,带着一份坚定的气度离开了大殿。 朝会结束,殿内逐渐安静下来,众大臣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充满了疑虑。 但眼见越王已做决定,最终只能默默接受。 最懵的当属郕王朱祁钰,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甚至和越王殿下交情不深,居然被“钦点”为新皇! 实在太意外了! ...... 回到越王府。 徐谦跟在徐闻身后,步入内殿。 他面带好奇,低声问道:“父亲立郕王为帝,您对他了解得可够深入?” “你是在怀疑为父的眼光吗?” 徐闻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敢,只是儿子觉得,郕王为人低调谦和,少言寡语,治国如此重任,我担心他优柔寡断,无法树立威信,难以震慑群臣。” 徐谦叹了口气,略显忧虑地说道。 “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徐闻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他心中明了,朱祁钰确实是一个低调谦逊的人,但他并没有任何不良行为和政务上的疏漏。 朱祁钰作为宣宗的次子,在朝堂中始终保持独立,不结党营私,也不参与权谋斗争。 尽管他与兄长朱祁镇表面上关系和睦,但实际上,朱祁钰心中对朱祁镇充满不满和埋怨。 与其他藩王不同,像襄王那样参与朝政,朱祁钰则始终安于自己的亲王之职。 在历史上,土木堡之变后,郕王朱祁钰毅然临危受命,登基继位。 他在日后的北京保卫战中挽救了大明王朝,治国理政也堪称一番成就。 唯一的污点,便是在夺门之变后,他的声誉一落千丈。 对于这一点,徐闻并不担心。 作为一位穿越者,他深知自己若还在这个时代,就绝对不会让那种悲剧重演。 废帝朱祁镇居然在朝廷上说出要诛杀徐家九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徐闻岂能容他? 只要有越王府在,日后朱祁镇想要南宫复辟,绝无可能! “对了,今晚若有客人来府,你只管将府门紧闭,说我不见客。” 徐闻转过头,对徐谦交代道。 “是,父亲。”徐谦点头应命。 回到内院后,徐谦心中充满疑惑。 父亲说今晚会有客人来访,他心中不禁好奇,究竟是哪位贵客? 不过,他还是按徐闻的吩咐,果断地将府门紧闭,并叮嘱下人无论谁来都要说越王正在休息,不见客。 当晚,徐谦正在书房内书写皇帝退位诏书。 一个门子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二老爷,郕王殿下登门拜会网页,已在府外等候,要不要让他进来?” 徐谦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原来父亲所说的便是他?” “既然如此,我出去一趟。” 徐谦知道,郕王定是来道谢的。 当皇帝的机会,谁不想要? 纵观历史,不知多少人为了这个位子争破了头。 然而越王一句话,朱祁钰就成了皇帝。 朱祁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种泼天的富贵怎么会掉到自己头上? 越王真是天大的恩人啊! 必须登门拜谢! 越王府外。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朱祁钰与一名随行下人早已在外等候。 “殿下,越王年事已高,恐怕早已休息,不见客了。” 门房管家看了看朱祁钰,低声劝道。 尽管知道越王府此时紧闭府门,不见客,朱祁钰依旧毫不动摇,站定在府外,等候着。 门房管家见准皇帝坚持在府外等候,不由挺直了腰杆。 越王殿下真牛啊! 竟让皇帝如此这般。 吱! 这时,府门打开了。 朱祁钰满脸激动朝着来人看去,见到来人,他不禁有些失望。 没想到是首辅大臣徐谦。 只见徐谦走了出来,而不是越王徐闻。 “参见殿下。”徐谦拱手道。 此时朱祁钰还未登基,仍是亲王身份。 “徐阁老请起,不知越王可是休息了?”朱祁钰问道。 徐谦微微一笑:“殿下来此见家父,奈何家父年事已高,所以过早歇息,不方便见客,还请陛下饶恕。” “徐阁老言重了,越王为国为民操劳,该是好好歇息。”朱祁钰说道。 “其实陛下此来,臣也是看出陛下心中所想。” 朱祁钰叹了一口气:“不瞒徐首辅,朕也是疑惑,为何越王会推荐朕?” 徐谦摇了摇头:“陛下不必生疑,父亲推选你为天子,并非是为了私情,也非是鲁莽之举。” “按照大明祖制,宣宗有二子,乃废帝和殿下,英宗昏庸无道,听信阉宦,置大明于险境,如今他被我父亲废黜,父亲是顺应天意,所以现在陛下来担当重任,也是名正言顺。” “还望陛下以国事为重,以百姓为先,莫要重蹈覆辙。” 徐谦说完拱手道。 “原来如此,朕必定不负越王所托。” 朱祁钰抱拳道。 其实他不大相信。 虽说先帝宣宗只有两个儿子,但却有好七八兄弟。 那些叔叔,资历深厚,好几个比自己有实力,尤其是五叔襄王,也是仁宗嫡子,更有资格。 所以大臣们大多推荐襄王。 只要越王点头,那皇帝必然是襄王的,哪怕是襄王推辞。 谁知道襄王是不是真推辞? 无论声望还是能力,朱祁钰自认为不是襄王的对手。 就此告辞。” 谢别越王府后,朱祁钰上了车轿便离开了。 从车窗上,他看着漫天繁星,不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当一个好皇帝,绝对不能辜负越王和百官的期望。 第933章 皇帝登基 朱祁钰离开之后,徐谦进入到院内。 只见徐闻正在院子中打着太极。 “父亲,郕王走了。”徐谦来到徐闻身后轻声道。 徐闻听停下来,笑道:“他此番前来所来,定是心中惶恐不定,所以想来打探为父口风,顺便叩谢为父。” “父亲,儿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父亲不见郕王?将来他是皇帝,到府外,咱们该以臣礼相迎才是?” 徐谦伸出手挠头问道。 他也是活了大半辈子,搞不懂自己父亲徐闻的想法。 徐闻摇头道:“今日我在朝上废掉其兄,推他登上大统,此举便是顺应天意。” “如若我今晚出面相迎,那些清流官员必定在背后议为父此举便是勾党营私,控制皇帝。” “你为内阁首辅,乃国君肱骨,该知道作为臣子,要脊梁直硬,以忠臣之名,才可得到信服。” “大明江山屹立不倒,便是靠着忠臣,而不是奸逆臣子。” 徐谦听到这里,不由恍然大悟! “父亲教导,儿必定铭记于心,不敢忘却。”徐谦拱手道。 徐闻微微颔首。 …… 南宫。 “母后!救我!” 朱祁镇被废掉帝位后幽禁南宫。 当见到孙太后出现,他满脸激动。 “你可真是昏庸无能!哀家以前曾告诫你,不要听信王振那帮阉宦之词,你却置之不理!” “自你坐上这龙椅之位开始,沾染的血还少?土木堡事变,天下大动,越王没有杀了你还算好的,你该知晓他的恩情!” 孙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其实她也很怕徐闻。 得知儿子皇位被废,孙太后第一态度是暴怒,暗骂越王胆大包天,居然敢废皇帝。 后来一想,既然徐闻都敢废皇帝,还怕什么? 搞不好自己这个太后也会被废掉。 之后,孙太后就老实了。 此番来南宫探望儿子,也是事先请示越王府,获准后才进入南宫。 “母后,都是王振这帮阉宦害我,这南宫苦寒,我不当皇帝了,只想母后将我赎出。” 朱祁镇朝着孙太后请求,双眼泪水滚动。 孙太后嗯了一声:“我来此便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只能将宫中珍宝交出能不能将你赎出。” “唉,但愿新皇和越王能够宽恕你。” 她做好了准备,便要将宫中珍宝拿出,这样以充国库,或许越王能够放自己的儿子离开这南宫。 “还有一事,母后要帮助儿,儿虽然被废,但请求越王保留见深的太子之位。” 朱祁镇想到自己的儿子朱见深,然后对孙太后说。 “哀家尽力而为,希望他们能接受。” 孙太后叹气道。 …… 皇帝被废,朝中之事尚未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几日里,众大臣纷纷上疏,三度请求立郕王朱祁钰为新帝。 每一次,他们都恳切言辞,动情之极,试图说服他接过那重若山岳的皇帝之位。 然而,朱祁钰谦逊有加,坚决不受。 饶是他内心狂喜,也要忍痛推辞,走完三辞三让的流程。 待群臣第三次上疏,朱祁钰这才无奈接受。 “承蒙越王赤诚推荐,本王岂能推辞?如若再推辞下去,便是无颜面对祖宗,也是负了这天下社稷。” “这九五之尊之位,非我所愿,但若全体大臣皆认为我有能力担此重任,我自当尽力而为。” 朱祁钰面色虽显激动,但依旧保持着一份克制与稳重。 “今后朕必将与越王以及诸位大臣并肩共治大明,必以永乐、宣德之治为范,竭力建立我大明的盛世江山。” 朱祁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皆激动不已,纷纷跪倒在地,向新帝行礼。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 “诸爱卿请起!” 看着那些恭敬跪拜的大臣们,朱祁钰的手都在颤抖。 大臣们陆续起身,兴高采烈。 十日后,黄道吉日。 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大典。 二十一岁的郕王朱祁钰登基,年号景泰。 大明宫廷中,万象更新,气氛空前庄重。 宫殿内,所有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紫气东来,宫廷内外气氛如同炉火般炙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前。 朱祁钰身着龙袍,气宇轩昂地走上帝座。 那龙椅虽沉稳如山,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无比沉重,承载着整个大明的命运。 伴随着太监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朱祁钰缓缓坐下。 “今后朕必将以国事为重,竭尽全力,保卫大明江山,开创盛世,望各位辅佐朕,携手共治,辅佐我大明百年基业。”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喊,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宫殿,回荡在四周,在宣告这个新的帝国时代的开始。 大典开始后。 朱祁钰目光转向越王徐闻,语气庄重:“越王,您乃我大明七代功臣、元老,亦是朕的相父。” “从今日起,您可直入朝堂,无需跪拜,剑履上殿,朕特赐您免去跪拜之礼。” 朱祁钰停了停,又挥手示意:“来人,赐相父座位,将此座设于朕的龙椅旁,日后朝堂议事,若相父在场,便可直接坐于此。” 大殿内,众臣微微低头,纷纷心中暗叹。 “陛下此意,岂不显得本王年事已高?” 徐闻微笑着,目光中带着一丝睿智与无奈。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臣虽然年届耄耋,但这身体骨骨仍然健朗,免去跪拜之礼可以,设座之事暂且免了。” 徐闻笑道:“陛下心意我自然领了,所求唯愿陛下日后专心治理国事,百姓之事为重,至于我,已是知足。” 朱祁钰微微一笑,眼中透着几分敬意:“相父误会朕之意了,相父老当益壮,为大明江山,为天下黎民苍生,岂能言年老?” “朕虽已登基,资历尚浅,国家大事,仍需仰赖相父以贤德辅佐,分担一二。” 徐闻听后,呵呵一笑:“陛下抬举臣了,大殿之中,肱骨大臣众多,皆是有能之士,必能共助陛下治理国事。” “然则,陛下既为一国之君,治国理政、决断万事,终究是由您亲自主持,臣等不过是辅政之先。天下百姓所期望的,正是拥有一位明主,陛下当知晓。” 朱祁钰听后,深深点头:“相父所言极是,朕定将此言铭记于心,时刻不忘国事民心。” 殿中百官齐声附和:“陛下英明!越王公忠体国!” 第934章 封赏抄家 新皇登基,消息传遍天下。 对于朱祁钰这位新皇帝,百姓议论纷纷,声声赞誉,亦有隐忧。 朱祁钰登基后,立即发布新政,宣布在两年内减少三成的赋税。 这一消息如雷贯耳,举国欢庆,百姓纷纷称颂新帝仁政。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封赏百官。 登基大典十日后,于奉天殿举行封赏大典。 第一位受封的便是武国公徐华,平瓦刺有功,加封太傅,上柱国,增禄五千石。” 内阁首辅徐谦,加封建安伯,世袭罔替。 河南巡抚于谦,恢复兵部尚书一职,入阁升为内阁次辅。 ...... 朝会之上,封赏名单一一宣读。 特别是越王一党,皆得到了丰厚的奖励。 司礼太监宣读完封册后,朝堂上顿时哗然。 徐谦被封为伯爵,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第三位文官被封爵! 第一位是韩国公李善长,第二位便是越王徐闻。 这足见景泰帝对徐家的重视。 至于越王徐闻,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只能封其子孙。 徐闻全程观摩封赏过程,心中倒并无太多波动。 对于他而言,这些虚名并无多大意义,自己依旧是越王,是天子的相父。 有此,足矣! 如果说当皇帝很爽。 那当皇帝的爸爸,更爽! 而且是两任皇帝,都得称自己一声相父! 封赏结束后,所有有功之臣纷纷领旨。 朱祁钰则神色一凛,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朕登基之后,必定赏罚分明,刚才已赏功臣,现在便是该罚奸臣,以震慑天下!” “来人,将锦衣卫指挥使王峰,以及锦衣卫一众千户上殿来!” 话音刚落,王峰便被押入大殿。 “陛下饶命!臣冤枉啊!” “王振所为与臣毫无关系!还请陛下饶命!” 王峰跪地求饶,眼中充满恐惧。 然而,朱祁钰却面色冷峻,目光不曾移向他半分。 众朝臣目光复杂,王峰乃阉宦王振的侄子,助纣为虐,罪行累累,实在是死有余辜。 朱祁钰怒视王峰:“王峰,你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竟与王振同流合污,难道你不知,你的所作所为直接导致了也先的叛乱,最终引发了瓦刺叛变?” “如今,你还敢说冤枉?” 徐华、于谦等人也怒火中烧,面色铁青。 土木堡之变,完全是王峰这货一手引起的,此人祸国殃民,罪不可赦! 朱祁钰沉声问道:“相父,该如何惩治这些人?” 徐闻淡然一笑,回答道:“陛下不必问臣,既然陛下欲彰显圣威,必定自知如何惩戒。” 朱祁钰微微颔首,语气坚定:“王峰,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王振党羽的锦衣卫千户,交由暗卫处置,全部抄家问斩,所抄之金银全数充入国库!” 王峰等人听到此令,双腿一软,几乎晕厥。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附和。 他们知道,这是清洗王振党羽的信号! 那些曾跟着王振为非作歹的狗东西,终于要迎来他们应得的报复! 朱祁钰说道:“王峰伏法,锦衣卫指挥使不可无人。” “不知道诸位爱卿可推荐何人担当锦衣卫指挥使?” 朱祁钰朝着在场一众大臣看去。 众臣都相互议论起来,这锦衣卫指挥使可是肩负侦缉刑讯,监察百官和依仗护卫之责。 这个位置,根本不需要能力过硬的人担当。 作为皇帝身边的近臣,锦衣卫指挥使只需绝对忠臣皇帝即可。 朱祁钰竟然当众询问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选。 显然是想询问徐闻的意见。 见到众臣无人推荐,朱祁钰道:“这样吧,朕特此下令,就让越王嫡长孙徐林接掌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徐林年轻有为,堪此重任。” 朱祁钰说完,众臣纷纷回应:“陛下圣明。” 接下来数日,便是大规模的清洗王振党羽。 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徐林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率领一队锦衣卫疾驰过长安街。 马蹄声如雷,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奉旨查抄兵部尚书陈唏府邸!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徐林高声喝道,声音中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陈府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怒目圆睁,像是在作最后的抵抗。 徐林一挥手,两名锦衣卫将一个脑袋大的震天雷扔了过去。 几息后。 “轰”的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破,木屑碎了一地。 “搜!片瓦不留!” 徐林大步踏入,绣春刀已出鞘三分。 陈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女眷的尖叫声,仆役的奔跑声,瓷器落地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兵部尚书陈唏身着常服站在正堂,面色灰败却强自镇定。 “徐指挥使,何故擅闯朝廷命官府邸?” 徐林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圣旨:“陈唏勾结王振,贪墨军饷,着即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陈唏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案,祖宗牌位散落一地。 说是贪墨军饷,不过是自己站错了队。 他本是越王门生,后被王振收买,投效了阉党。 之所以投靠王振,是因为王振是皇帝的人。 陈唏饱读诗书,深知只有效忠皇帝,与皇帝站在一起,才能官运亨通。 至于越王,始终是臣子。 跟他混前程有限。 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居然被越王废了! 陈唏没有喊冤,缓缓后退两步,欲要拔剑自刎。 “拿下!”徐林厉喝。 两名锦衣卫上前,不由分说将陈唏按倒在地,铁链加身。 后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唏的夫人被拖出内室,发髻散乱,怀中紧抱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 “老爷!”她扑向陈唏,却被锦衣卫拦住。 “夫人!麟儿!” 陈唏挣扎着想要靠近妻儿,却被锦衣卫一脚踹在膝窝,跪倒在地。 徐林冷眼旁观这一切,忽然注意到男孩怀中紧紧抱着一卷画轴。 “拿来。”他伸手道。 男孩倔强地摇头,将画轴抱得更紧。 一名锦衣卫上前,粗暴地夺过画轴,男孩扑上去撕咬,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画轴展开,是一幅全家福。 陈唏夫妇端坐,男孩站在中间,笑容恬淡。 画上题着“天伦之乐”四字。 徐林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冷漠。 “全部带走!府中财物一一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散开,翻箱倒柜,砸墙掘地。 不一会儿,前院已堆满了金银器皿、古董字画、绫罗绸缎。 一名锦衣卫兴奋地跑来报告:“大人!在地窖发现白银二十万两!” 徐林点点头,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一家三口。 陈夫人已哭晕过去,男孩满脸是血却仍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按律,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徐林平静地宣布着这个家族的命运。 当夜,朱祁钰在乾清宫翻阅抄家清单。 烛光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兵部尚书陈唏家抄没白银三十八万两,田契地契若干;” “工部侍郎王佑家抄没白银八十五万两,珠宝玉器两箱......” 皇帝轻声念着,嘴角浮现满意的笑容。 徐林垂手立于一侧:“陛下圣明,此番查抄,国库可充盈不少。” 三天时间,他抄家了十三家官员,收获数百万两白银,可谓收获丰厚。 朱祁钰合上账册,目光深邃:“还不够,王振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徐爱卿,近日你得多多辛苦才是。” “臣遵旨!” 徐闻躬身应道,心中却明白,这场清洗远未结束。 窗外,一轮血月高悬,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映得猩红。 京城各处,锦衣卫的铁蹄声此起彼伏,宣告着一个血腥之夜的开始。 第935章 七十大寿 新皇登基半月,恰逢越王徐闻七十岁寿辰。 暮春时节,越王府的朱漆大门前,八盏描金寿字灯笼高高悬挂,光芒映照得门前的石狮眼中如炬。 府内处处张灯结彩,回廊下悬挂着一幅幅苏绣百寿图,庭院中摆放着十二扇紫檀木雕屏风,图绘松鹤延年,象征长寿与安康。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美酒肴的浓郁香气,正厅内丝竹声隐约传来,悠扬动听。 越王府外,车马如龙,宾客络绎不绝。 自辰时起,各色轿辇便纷至沓来。 青石板上马蹄声碎,锦衣卫指挥使徐林亲自迎客,时不时有侍卫高声唱道: “礼部尚书胡濙胡大人到!送翡翠寿桃一对,祝越王长生永存,福乐安康,长命百岁!” “户部尚书金濂金大人到!携礼祝越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刑部尚书俞士悦俞大人到……” …… 正厅内,越王徐闻身着红色衮龙袍端坐首位。 虽已古稀之年,但双目依旧炯炯有神,神采奕奕。 三子徐华、徐谦、徐明分别站在两侧,恭候宾客。 嫡长孙徐林则穿梭于宾客之间,忙碌地接待着每一位来宾。 女眷席上,王妃朱月蓉身着湖蓝织金袄裙,与岳盈盈、吴婉儿等内眷低声细语,笑声阵阵,氛围温馨亲切。 唐赛儿也回来了,她与一堆侄子侄女们聊得热火朝天,谈起海上的新鲜趣事。 她特别提到欧罗巴那些不爱洗澡的人,甚至王室成员也很少洗澡,像一群土鳖一样,却还自诩文明。 徐欣等姑娘们满眼崇拜,纷纷表示长大后要像姑姑一样下海周游列国,去见识一下那些金发碧眼的土鳖们究竟长啥样。 此时,徐闻有子女四人,孙辈十二人,曾孙二人,子孙后代共计十八人。 四世同堂,热闹非凡,家族气氛其乐融融。 “恭祝越王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愿王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 贺寿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府内。 众官皆知越王素来节俭,因此贺礼也大多以雅致为主。 翰林院送上了手抄《万寿无疆赋》,工部献上了微雕象牙《八仙过海》,甚至各省的官员们也纷纷派人送来名家字画,礼品虽简却都极具匠心。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喝:“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到!” 满堂宾客顿时一静。 只见于谦风尘仆仆地踏入厅中,红色官袍下摆还沾染着城外的黄土。 他快步走至座前,郑重行弟子礼:“学生拜见恩师!” “边关劳顿,难为你还记得老夫的寿辰。” 徐闻笑着将他扶起,脸上带着满满的慈爱与欣慰。 于谦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学生无甚贵重之物,唯在居庸关寻得汉代《长寿经》残卷,愿恩师如古松长青。” 徐闻笑着接过竹简,命人为于谦设座。 次子徐谦也上前招呼,于谦与他谈笑风生,畅谈政事。 有他们二谦主持内阁,大明中枢将稳如泰山,王振等奸贼再也无可乘之机! 正说话间,忽闻鼓乐齐鸣。 府门外,羽林卫列队而来,明黄华盖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陛下驾到!” 满座宾客如潮水般退至两侧,纷纷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朱祁钰身着常服,腰间九龙玉佩叮当作响,步伐稳重而从容。 徐闻起身正欲行礼,景泰帝赶紧上前扶起:“相父不必多礼。” “陛下能来,乃是老臣的荣幸。”徐闻微笑道。 “相父大寿,乃是国寿,朕岂能不来?” 朱祁钰脸上带着喜色,亲手接过内侍捧来的鎏金锦盒。 锦盒上雕刻着九条蟠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缓缓打开盒盖,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朝鲜李氏进贡的千年参王,据说能续命延年,朕特赐相父调养之用。” “谢陛下!”徐闻接过锦盒,面露感激。 那参王形如人状,须发俱全,散发着淡淡的玉色光泽,令人叹为观止。 徐闻转身将锦盒递给次子徐谦,低声道:“收进祠堂,好生供奉。” 随即,亲自迎朱祁钰入座。 朱祁钰落座后,对众臣说道:“今日是越王寿诞,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大家敞开了喝,朕也要同你们一起开怀畅饮!” 说罢,景泰帝亲自起身,为徐闻斟满琥珀色的金华酒:“今日是越王大寿,也是我大明之幸,朕祝相父寿元无量,永镇我大明江山!” 徐闻举杯环视四周:“老朽残年,蒙陛下与诸公厚爱,得以在百忙中共度这美好时刻……愿今日诸位都能尽兴,与老夫一起共享这份喜悦。” “越王客气!”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气氛更加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徐闻!”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在大厅内回响,众宾客纷纷转头,惊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钦天监监正彭德清,脸色铁青,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指着徐闻当众指责:“你身为臣子,胆敢擅废天子,罔顾天意,实乃乱臣贼子!” 这一番话,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整个厅堂瞬间寂静无声。 众臣面面相觑,心中一片震惊,暗道:这彭德清真是不怕死!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挑衅越王! 连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景泰帝朱祁钰也微微一惊,脸色不由得变得沉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放肆!” 徐林绣春刀已然出鞘三寸。 徐闻冷冷地扫了彭德清一眼,目光如冰刀一般锋锐,根本没有半点惊慌。 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拿下!” 徐闻眼皮未抬,只轻轻一摆手。 刹那间,数名锦衣卫如鬼魅般欺身上前,绣春刀未出鞘,刀柄已重重砸在彭德清膝窝。 这位钦天监监正闷哼一声,双膝“咚”地砸在青石地上,两臂被反剪至背后,脖颈被一只铁掌死死按住,整张脸几乎贴地。 “废帝之事,乃是天命所归!如何能由你这权臣自作主张,篡改国运?!” 彭德清虽被按在地上,却仍梗着脖子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如夜枭,在寂静的大厅内格外刺耳。 他官帽歪斜,发髻散乱,双目赤红,哪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体面?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 第936章 寿宴惊变 钦天监监正不过正五品,若换作寻常五品官敢在越王寿宴上如此放肆,早已血溅五步。 但彭德清不同。 钦天监掌天象历法,代天传言。古人笃信“天人感应”,天象异变必对应人事更迭。 若徐闻今日当众斩杀监正,无异于向天下人宣告,他徐闻,不惧天意,不畏天命! 更何况,新皇朱祁钰的帝位尚未稳固,若此事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想? 这皇位,究竟是“天命所归”,还是“权臣擅立”? “徐闻!你纵然掌握了大明的权柄,也不能违背天意篡改天命!否则,不得好死!” 监正彭德清还在狗叫,嘴角溢出血沫,面目狰狞如恶鬼。 徐闻终于抬眼,目光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 他缓步上前,靴底踏在光可鉴人的青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满堂寂静,唯闻呼吸。 “彭德清。” 徐闻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你说天意?” 他微微俯身,盯着彭德清那张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孤倒要问问,当年你为王振伪造‘紫微瑞光’,称其专权乃‘天意’时,天意何在?” “瓦剌南下,边关告急,你却说‘彗星乃除旧布新’,天意又何在?!” 每问一句,彭德清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这个彭德清,非但不是忠臣,反而是王振阉党之人,早已借“天象”之名为王振图谋,助纣为虐。 早在正统十年,彭德清便曾声称“紫微垣显瑞光”,强行将王振辅政的“天意”强加在朝堂之上。 之后彗星的出现,他竟然视作“除旧布新之象”,利用这种“天象”来替王振清洗政敌,操控朝政,打压异己。 当年有御史和大臣们揭发王振专权,借天灾如日食、地震等事件弹劾他,彭德清却不但没有与之对抗,反而在钦天监篡改天象记录,硬是将一切灾异归咎于“百官不忠”,为王振保驾护航。 “天象之说,在我一言,尔等慎之!” 彭德清常常这样威胁同僚,凭借着自己在钦天监的权势,横行无忌。 暗卫早就将彭德清的一切劣迹掏得一清二楚,徐闻岂会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不过,彭德清的胆子实在太大,竟敢在此时公然挑衅,意图扰乱朝廷,搅动整个朝局。 “启禀陛下,这彭德清,非忠臣,实为阉党余孽。” 徐闻转身看向朱祁钰,声音掷地有声:“此人当年执掌钦天监时,但凡有日食地震,必篡改记录,将天灾归咎百官;每逢王振欲除异己,便伪造祥瑞。”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册,交由内侍呈上。 “暗卫所查实据在此。” 徐闻呵呵一笑,压低声音,学着彭德清当年的腔调:“天象之说,在我一言,尔等慎之!” 这阴恻恻的模仿,让彭德清猛地打了个寒颤。 朱祁钰翻看黄册的手渐渐发抖,突然将册子重重摔在案上! “好一个'代天立言'!” 年轻帝王怒极反笑,瞪向彭德清:“朕今日才算明白,何为'指鹿为马'!” “阿附权阉,淆乱天命,煽动祸乱,罪无可赦,来人,将彭德清革职抄家,流放岭南!” 听到宣判,彭德清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身体如同瘫软的泥人,被锦衣卫死死压制住。 然而,他并未彻底屈服,眼中浮现癫狂的光芒。 彭德清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发出一声疯狂的笑声:“徐闻,你知不知道昨夜荧惑守心?哈哈哈……新帝活不过十年!” 这一番话,犹如雷霆炸响,震撼了全场。 但话未说完,彭德清的嘴巴被一名锦衣卫封住,随即被拖出厅外。 那笑声随着他被拖走而渐渐消失,但留下的,却是一句形同诅咒的话。 朱祁钰的脸色一片铁青,紧紧握住手中的金杯,手指已将杯身捏得变形,眼中怒意滚滚,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厮......倒是有几把刷子。 徐闻眸光一沉,历史上景泰帝朱祁钰确实只在位八年。 “陛下,宵小狂言,何足挂齿?” 徐闻语气平静,脸上带着几分轻松。 他微微一笑,目光掠过依旧震惊的众臣:“彭德清背叛天命、误国乱政,纯粹一派胡言!” 忽然话锋一转:“来人,将彭德清拖回来!” “???” 刚被拖到院中的彭德清一脸茫然,又被锦衣卫架着胳膊拎回厅内。 官袍沾满尘土,哪还有半分\"代天立言\"的体面? “徐闻!你枉顾天命......” “闭嘴。” 徐闻居高临下看着这老神棍,道:“既然彭监正如此笃信天意,不如给自己算一下,还能活多久?” 厅内骤然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彭德清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钦天监的监正,究竟会不会沟通天机。 彭德清瞳孔微缩,喉结滚动。 他当然明白徐闻的用意。 若彭德清此刻掐指一算,断言自己‘命不该绝’,徐闻大可以当场命人将他拖出去斩了,让这位‘通天机’的监正死在自己错的预言里。 若彭德清战战兢兢承认自己‘将死’,徐闻却偏不杀他,将他囚在暗无天日的诏狱里苟活十年,那‘天机’照样成了笑话。 横竖都是错。 冷汗顺着彭德清的额角滑下。 到现在,他才知道,所谓的天命,在权力面前,不过只是套虚无的说辞。 想了半晌,彭德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嘶哑:“越王,您错了。” 他缓缓抬头,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天机可测,但不可言,尤其......是自己的死期。“ 徐闻眯起眼,心道老神棍有点东西,但不多。 彭德清忽然挣扎着直起上半身,尽管肩膀仍被锦衣卫死死压着:\"“过下官可以告诉您另一件事。” 他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当年王振倒台前夜,下官也曾为他卜过一卦。” “卦象显示......大凶。” “但下官告诉他,大吉。” 徐闻眸光一沉。 彭德清笑得浑身颤抖:“所以啊越王,您问我还能活多久?这答案............得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了。” 怂了,这厮向越王认怂了! 围观的众臣面露嘲讽。 什么狗屁监正,还不是怕死? 第937章 临死反扑 徐闻盯着彭德清许久,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 他抬手示意徐林收刀,缓步走到彭德清面前,俯下身来:“彭监正,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聪明,不过......” 徐闻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彭德清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命?” 彭德清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徐闻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带下去,关进水牢最深处的那间。” “每日只给一碗清水,半块硬饼。” 徐闻转身,背对着彭德清,声音轻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孤我倒要看看......” “是你能熬到天命应验的那天......” “还是天命会先放弃你。” 锦衣卫立刻上前,拖起面如死灰的彭德清。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死死盯着徐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自己都这般丢人现眼了,他竟还不肯放过自己! 众人仍处在惊愕之中,直到彭德清被完全带走,才慢慢恢复了镇定。 有人低声议论,显然仍未完全回过神来。 徐闻转向朱祁钰,躬身行礼:“陛下,今日是老夫的寿宴,不该被这等小人扰了兴致。” “来人,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声再起,舞姬翩跹而入。 景泰帝朱祁钰也轻轻笑了笑,显然松了口气:“今日是越王大寿,诸位爱卿不必因一人之事扰了兴致,尽请放开怀抱,畅饮一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宴会继续,杯盏交错间,之前的紧张气氛终于随着欢声笑语消散。 第二日。 彭德清在诏狱中咬舌自尽,死状凄惨。 由于彭德清当日扰乱越王寿宴。 徐林率锦衣卫在京师对阉党进行了第三次大清洗。 清洗名单扩大至七品以上官员,所有人都需经过层层筛查和审查。 但凡和王振有关系的,全部革职查办。 此前,王振及其党羽的罪行已暴露,许多亲王和权臣的内阁已成为空壳。 此番清洗,宛如一阵狂风扫落叶,朝廷上下似是解开了枷锁,整个政权一时间焕发了新的生机。 消息传遍京城,酒楼、茶摊间处处可以听到豪饮放歌的声音,众人谈笑风生,纷纷称颂朝廷清除阉党之祸,觉得大明终于如见天日。 尤其是对于新帝朱祁钰的称赞,众人称他英明决断,而对越王徐闻的敬仰更是无以言表。 如果没有他在朝堂上果断斩杀王振,哪里会有今日的盛世? 就在这时,徐闻接到了来自边关大同的急报。 山西大同蠢蠢欲动,郭敬欲谋反,图谋犯京。 景泰帝朱祁钰面色凝重,立刻召见徐闻。 “相父,我方才收到大同的报讯,大同总兵郭登来报,大同监军郭敬计划联合旧部意图谋反,镇压边疆已是刻不容缓,当派何人去镇压?” 徐闻眉头微蹙,神情凝重。 他深知郭敬之人,是四朝元老级太监,从十八岁便开始跟随太宗皇帝朱棣。 当年北征漠北,郭敬也随驾出巡,此后常年为大同镇守监军,把持大同军事和财政大权。 郭敬和其他太监一样,贪婪成性,年年被瓦剌贿赂。 郭敬不仅与瓦剌交好,甚至为其制造火器,向外贩卖。 而正是他在边疆纵横多年,坐拥大权,走私火器,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扰乱大明的边防和治安。 之前徐闻在宣府查走私,背后之人就是郭敬。 只是碍于当年相识情分,徐闻才放他一马,没有深究。 没想到,这厮见王振倒台,居然想反了。 你一个太监,造反干毛线? 还能当皇帝不成? 就算给他当,你能硬起来? 徐闻道:“陛下,郭敬是王振的铁杆党羽,镇守大同期间,私下走私火器,泄露了军情,此人贪污军饷,逼迫边军,欺榨百姓,实为奸逆之辈,不能容忍。” “王振一死,郭敬必定无所适从,毕竟,土木堡之变后,他失去了庇护,他定然会拼死反抗。” 朱祁钰听后,愈加愤怒:“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叛贼!此人,必除!” “朕这就下旨给武国公,命其领兵出征,斩杀反贼?” 徐闻摇头:“陛下,除掉郭敬,决不能再让边军染上战火,连累百姓。” “我有一计,不必动用兵力,足以处理此事。” 朱祁钰疑惑地看着徐闻,问道:“相父,难道你早已想到对策对付郭敬?” 徐闻点了点头:“是的,陛下,此事交给暗卫便可,且不必担心边境百姓的安危。” 当初他没收拾郭敬,不代表没留下暗手。 朱祁钰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交给相父来办,除掉郭敬,清除朝堂上的所有乱源,我大明方能真正安定。” 只要除掉郭敬,王振的党羽就彻底清除了。 ...... 山西大同,边城之内。 镇守太监郭敬与一众将领围坐在大同的府邸内,酒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众将席间的情绪愈加凝重,仿佛一颗悬而未决的心,令酒宴更加沉默。 郭敬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冷冽扫过众将。 “诸位将军,越王徐闻狼子野心,竟残忍杀害了王公公这等忠良之臣,实在是可恨之极!” 周围的将领们眉头紧皱,不满的情绪悄然升腾。 郭敬继续道:“我等为国戍边,辛苦镇守多年,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皆是依赖王公提携,王公对我们恩重如山,他如父如母,照拂了我们十几年。” “但如今,他却被昏聩的新帝与奸诈的越王徐闻联手陷害,致使王公早逝,我们若不为王公复仇,如何面对他在天之灵?” 郭敬的话音一落,殿内一片压抑,气氛愈发凝重。 几名将领相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和。 郭敬微微抬起手,声音愈加坚定:“现在,即便我们效忠新君,诸位也必须明白,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一旦徐闻稳固权力,恐怕我们所有人都将步王振后尘,成为他手中的刀俎之鱼!” 他冷笑一声,缓缓道:“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反吧,如何?” 第938章 大局已定 “郭监军所言极是!” 一名将领怒目圆睁,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越王这个狗贼,权倾朝野,早已将我大明江山的根基撼动,见王公成为深受陛下信任,他便心生忌惮,在朝堂之上公然斩杀王公,甚至废立皇帝,实在罪大恶极!” 他是郭敬的心腹,将早已将背了几日的话大声喊出来。 “徐闻狗贼连皇帝都能操控,哪里还会放过我们这些边疆的忠臣?” “我听说,这新帝朱祁钰还是拜了越王徐闻为‘相父’,岂非等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徐闻,成为了他手中的傀儡?” “若徐闻掌控了朝政,我们这些老臣岂非必死无疑?” 另一名将领愤愤不平地说道:“反了吧!” 又有将领怒声道:“反了!我们不为自己,只为陛下,为了那份忠诚与正义!我们愿意跟随郭监军!” 一时间,酒宴之上,气氛彻底变了。 将领们纷纷握紧了拳头,表情严肃而坚定。 也有的将领心中犹豫。 毕竟造反不是儿戏。 而且就凭大同这点人马? 怕是不够看吧! “诸位将军能信得过咱家,咱家必不负所托!” 郭敬抚掌而笑,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密室内回荡。 他敏锐地捕捉到几位将领眼中的犹疑,蜡黄的面皮堆起笑容:“列位放心,咱家要的可不是造朝廷的反,而是清君侧,除越王!\"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眼中精光闪烁。 “具体章程咱家都想好了。” 郭敬压低声音:“咱们先以‘诛奸佞,正朝纲’为名起兵,逼宫里那位处置越王,最不济,也要让徐闻那老匹夫滚出朝堂!” 他环视众将,见有人面露恍然,趁热打铁道:“大明疆域万里,不服徐闻废立天子的忠义之士岂在少数?皇帝乃九五之尊,他一个外臣说废就废......” “只要大同义旗一举,各地必然响应!” “待诛杀徐闻,迎回正统皇帝,诸位都是从龙之功!” 郭敬仿佛已看见自己着蟒袍、掌司礼监的威风模样。 突然话锋一转,阴恻恻道:“若咱们坐以待毙......京里那些同僚的下场,诸位都听说了吧?” “他们被抓的被抓,被剥皮的剥皮,凌迟的凌迟......老惨了!” 说到这里,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最终停留在一个面色稍显犹疑的将领身上。 那将军被他看的紧张,低下了头。 郭敬的计划越来越清晰,虽然风险巨大,但在所有人的心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大同的军力是他们最大的依靠,而此次反叛,虽然危机四伏,却也是唯一的生路。 “我等听从郭监军的号令!” 一名年长的将领举起酒杯,深深鞠了一躬,“若成功,愿共赴荣华;若失败,愿为陛下赴死!” “为了大明,为了王公,为了复立皇帝!” 郭敬大声说道,激动万分。 通过对大同边将们的煽动,他逐步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利用对越王徐闻和新帝的憎恨来凝聚力量,最终目的是推翻徐闻,恢复朱祁镇的正统地位。 有从龙之功,郭敬必然获得朱祁镇的重用,从而获得比当初王振更大的权力,权倾朝野! 一番热切之后。 郭敬又道:“我等要反,必须除掉一人!” 他扫视着周围的将领:“此人便是郭登,他为大同总兵,向来对徐闻忠心耿耿于,对朝廷言听计从,若不将此人除掉,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旦他把我们的动向上报京师,或者阻止我等调兵,我们必将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所有计划将彻底破灭!” 酒宴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凝重,所有将领都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郭敬的话如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杀死总兵郭登,似乎成为了此刻唯一的选择。 郭敬见众人未曾言语,缓缓举起酒杯,低声道:“诸位将军,若我们心意已决,便先饮此杯酒,饮罢之后,我们便去除郭登,继而大举反朝,灭徐闻余党!这场计划,不容有任何迟疑!” 话音未落,郭敬率先将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众将领也纷纷端起杯盏,齐齐仰头,酒液顺喉而下。 酒气弥漫,然而心头的那股愤怒与决心,比这烈酒更为炙热。 就在这时,外面厮杀声响起。 众人骤然一惊。 “外面怎么回事?来人!” 郭敬骤然起身,心头一紧,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接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被扔进了大厅。 众将领见状,面色大惊。 郭敬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瞪大眼睛,看向门口,只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气势汹汹地涌入。 领头的赫然便是暗卫首领王冲! “逆贼郭敬!” 王冲冷喝:“还不伏诛!!” 郭敬瞳孔一缩,顿时明白,暗卫早已埋伏在大同,他根本未曾察觉到任何预兆。 眼前的形势瞬息万变,所有的计划,仿佛就在一瞬间崩塌。 “你们是暗卫!” 郭敬大惊,随即猛地转身,望向周围的将领。 他们的脸色也都变得苍白,显然没有料到,越王麾下的暗卫竟已深入大同,远在他们的想象之外。 “诸位将军,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郭敬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高声喊道:“随本监军一起杀贼,除掉越王余党!” 他拔剑而起,准备与这些暗卫拼死一搏。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个暗卫精锐如同闪电般飞身上前,一剑封喉,直击他要害! “唰!” 仅仅一瞬间,郭敬便被斩杀在地。 剩下的将领们还来不及反应,已经纷纷遭到暗卫的袭击。 刀枪碰撞,整个大厅瞬间变得血腥而混乱。 那位郭敬心腹将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无情斩杀。 王冲冷冷一挥手:“全部杀了!” 随即,锦衣卫和暗卫立刻展开行动,将这些将领全部斩于剑下。 瞬间,郭敬一派的余党尽数被清除,整个府邸陷入了死寂。 须臾,大同总兵郭登率兵前来,身后是整齐的队列,气势汹汹。 他望见府内的尸体,看到郭敬一派被剿除,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王大人,诛杀郭敬一众余孽,为大同边民除害,为天下除害,郭登在此拜谢!” 郭登深深一躬,语气中满是感激:“此举不仅是为大明国祚着想,更是为百姓苍生,感谢大人的及时出手!” 王冲冷淡地摇了摇头:“郭将军言重了,此事,皆因越王之命,郭敬乃王振余党,若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郭将军,望你继续治理好大同,不负陛下和越王的重托。” “必不辱命!” 郭登立即抱拳。 王冲点了点头:“好,郭敬等余孽已除,本官要回京上报。” 当晚,暗卫带着郭敬等人的脑袋离开了大同。 夜幕下,快速而无声的行动再度展开。 当朱祁钰得知郭敬等人已被诛杀,悬在心头的那颗石头终于落地。 他长长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发生动乱。 至此,王振的余党全部被除。 废帝朱祁镇的党羽,再无翻盘的可能。 第939章 三大隐患 暮色四合,越王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飞檐斗拱映照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徐闻的轿辇穿过三重朱门,在滴水檐前稳稳落下。 管家早已带着仆役跪候多时。 \"父亲!\" 徐谦、徐华、徐明三人疾步迎出。 他们已在花厅等候多时,鎏金香炉里的沉香都换了三遍。 徐明最是性急,未等父亲更衣便道:“郭敬那阉奴果然造反了!父亲真真是神机妙算,竟能预判他必反,早派暗卫潜伏大同......” “陛下怕是想破头也料不到。”徐谦接过三弟的话茬,眼中闪着兴奋:“父亲这一手既除了阉党余孽,又替新君立威,实乃一举两得!” “是啊。”徐明笑着说:“如今内忧外患都已平定,大明总算可以安稳了。” 徐闻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淡淡道:“陛下刚刚登基,看似天下太平,实则危机四伏,内忧外患不断,你们身为朝廷重臣,切不可掉以轻心。” 三子闻言面面相觑。 老大徐华忍不住问道:“父亲说的内忧外患是指?” 徐闻放下茶盏:“中南六省以及南洋诸岛的土司酋长,朱祁镇在位时听信王振谗言,对他们横征暴敛,导致这些土司酋长屡次造反。” “如今我朝闹出这么大一坨破事,又逢新皇登基,这些土司岂会轻易轻易臣服?” 徐华点头:“若不及早压服这些土司,迟早会酿成大祸,我会和兵部谋划,解决好此事的。” 对徐华来说,能动武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 “不止如此。” 徐闻目光扫过三个儿子,语气认真:“废立皇帝一事,非同小可,朝廷内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为父心怀不满。” “虽然他们手上没有兵权,造不成大的动乱,但鼓动人心、煽动舆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们务必要盯紧地方官员的奏章,密切留意百姓间的议论,不能让风言风语影响朝局。” 徐谦神色凝重,拱手应道:“父亲所言极是,想必陛下心中也已有准备,一定会提前防范。” 他说这话时,心中却也难免忧虑。 废皇帝朱祁镇仍旧活着,这始终是个隐患。 毕竟,一个曾经坐过龙椅的人,不可能甘心情愿退居幕后。 更何况,天下百姓很多还未真正接受这场皇位更替。 一旦有人借题发挥,掀起波澜,就算是小小火苗,也有可能烧出一场大祸。 徐谦曾一度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朱祁镇彻底除掉,永绝后患。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他立刻打消了。 不能动他,绝对不能! 朱祁镇毕竟是曾经的皇帝,哪怕如今被废,依旧拥有巨大的象征意义。 在朝廷内外,仍有不少人对他心怀敬意。 尤其是那些曾在宣宗朝任职、或被英宗提拔过的老臣旧部,他们对朱祁镇不仅有感情,还有忠诚。 若真的将他杀了,陛下朱祁钰势必会背上“弑兄篡位”的罪名。 到那时,舆论反噬之强,恐怕足以动摇整个统治基础。 景泰帝朱祁钰的继位,本质上只是权宜之计,而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传承。 虽然大明眼下需要一个稳定的皇帝,但谁都清楚,这个“景泰帝”并非出自正统嫡长传承。 更重要的是,从儒家伦理来看,“兄友弟恭”是立身之本。 若朱祁钰亲手杀兄,哪怕有再多理由,也终究违背了天下共认的道德准则。 一旦真的干掉朱祁镇,不只是朝中士大夫群起而攻之,老百姓也会在背后议论嘲笑。 所以,朱祁镇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父亲,瓦剌已灭,也先被俘,您说的的外患又从何而来?” 徐明却疑惑道。 徐闻轻轻一笑,语气深远:“你们真以为只要瓦剌灭了,边境就安全了吗?” “辽东的建州女真虽然还不是大问题,但他们已经开始在辽东烧杀抢掠,他们野性难驯,若是任其发展,迟早会成为我们大明真正的劲敌。” 稍作停顿,徐闻又补充道:“还有倭寇和海盗,随着朝廷开放海禁,海上贸易越来越频繁,南来北往的货船满载珍宝,这就吸引了不少海贼觊觎。” “特别是倭国,自从国内经历南北战争,许多武士没了出路,干脆当起了海盗,他们武艺高强,残忍狡猾,专门袭击我大明的商船和沿海村镇,若不加以防范,东南沿海迟早大乱。” 夜风微凉,星光淡淡,徐闻背着手站在那里。 “有父亲这样的顶梁柱在,再大的内忧外患也不算什么。” 徐华三人站在徐闻身后,语气笃定:“再加上陛下英明神武,我大明一定会长治久安,国运昌盛。” “够了!”徐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们三个少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记住,身为朝廷重臣,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要实实在在地为百姓、为国家尽忠尽责,这才是一个真正忠臣该做的事!” 三兄弟一听,立刻恭敬拱手:“父亲教诲之言,孩儿们铭记在心。” 徐闻看着他们,神色一松,语气也缓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老夫年事已高,时日无多,我能为大明掌灯到何时?未来的大明,靠你们了。” “大明眼下虽看似安宁,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你们是我的儿子,更是朝廷的栋梁,必须时刻警惕、未雨绸缪,才能守护这江山社稷。” 三兄弟闻言,皆面色肃然,拱手答道:“谨记父亲教诲,愿为大明效力,护我河山无虞!” 此刻,三兄弟心中已然有了明确分工。 父亲提出的三大隐患,他们正好可以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首先,是国内的不满势力可能掀起的舆论风波。 这类文官斗争,最适合由担任内阁首辅的徐谦来应对,他与言官熟悉,也懂得如何掌控朝堂舆情。 其次,是建州女真的边患威胁。 以武国公徐华的军功和兵权,只需几千精兵,便能犁平建州,专业对口。 最后,是猖獗的倭寇与海盗问题。 这正是海军总指挥徐明的职责所在,他熟悉海防部署,若全权调度,足以围剿东南沿海的贼寇,稳住海疆。 徐闻满意的点点头:“时候不早了,都去歇着吧,明日早朝,还有要事商议。” 第940章 献俘大典 第二日清晨,钟鼓齐鸣。 朝阳初升,紫气东来,奉天殿大门徐徐开启,百官鱼贯而入。 朱祁钰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目光炯炯,透出新帝初登大位的决断与锐气。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气氛庄严肃穆。 徐闻身着朝服,最后入场,坐在皇帝身旁的宽椅上,仪态端方。 他转身奏道:“陛下登基之初,北疆初定,百废待兴,老臣奏请,数日之后,于承天门前举办献俘大典,以告慰天下,震慑四方。” 此言一出,满朝议论纷纷。 大多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毕竟在土木堡,皇帝险些没了。 徐闻继续道:“此次献俘,不仅为庆祝瓦剌之乱平定,更有三重深意。” “其一,安民心。” “瓦剌犯边,曾使京师震动,百姓人心惶惶,如今主谋伏诛,敌首就擒,应以盛典告天下,令百姓得见朝廷神武,心安理得。” “其二,立国威。” “各国使节早已云集京师,若能亲眼目睹我朝诛贼献俘之典,必将心服口服,再不敢轻视我大明之威,此为震慑,亦为号令四方。” “其三,固皇权。” “陛下初登大宝,虽天命所归,但内外尚有疑虑,此番以献俘之典,展示陛下威德武功,既昭示正统,也可稳定朝局,收拢民心。” 景泰帝朱祁钰听罢,缓缓点头,沉声道:“相父所奏,切中时机,朕准奏。” 朝中群臣纷纷附议,众口一词:“陛下圣明,越王英明,!” 大典的准备随即启动,礼部统筹,兵部押俘,工部加紧布置,内府调拨金帛,锦衣卫严加巡查,全城戒备森严,气氛渐趋紧张而庄重。 献俘,不只是军事的总结,更是政治的宣言。 是一朝权力重塑、国威再起的关键时刻。 这场即将举行的大典,不仅为胜利正名,更将是一次彻底洗刷靖难以来大明尊严的历史节点。 九月初三日。 承天门前,鼓角齐鸣,旌旗蔽日。 朱红色的城门高高矗立在晨光中,映衬着今日这场震撼天下的献俘大典。 大典典仪森严,威仪浩荡。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于丹墀两侧,身着朝服,整齐如林,神情肃穆。 各国使节也应邀而至,站在观礼台上,身着各自民族服饰,或艳丽或庄重,目光中皆有一抹难掩的震撼与好奇。 今日,是大明炫耀武威、宣告胜利的一日。 更是一次向全天下昭示皇权不可犯、国威不可辱的盛典。 瓦剌首领也先,被五花大绑,押解至承天门前。 脸上已失昔日的桀骜与凶狠,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惊恐与一丝不甘。 他身后是一众瓦剌贵族,衣袍褴褛,面如死灰。 他们曾在草原上指点千军万马,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任人宰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瓦剌,曾是草原霸主,兵锋直逼京畿,甚至一度围困皇帝,使大明蒙受国耻,损兵万余,皇帝险些被俘,举国震动,威望尽失,朝野动荡。 如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于站在了法场之下,身为阶下囚。 朱祁钰端坐于承天门城楼之上,身披龙袍,俯视台下,神情威严。 身边的首辅徐谦、武国公徐华、海军总司令徐明及各部重臣列于左右,神色冷峻。 这一场大典,不仅是胜利的展示,更是大明对内对外重塑威严的重要时刻。 尤其对于那些观礼的外国使者而言,这是一次直接的震慑与警告,胆敢冒犯天朝者,必将血债血偿! 也先虽身陷囹圄,仍试图最后一搏。 他挣扎着高呼:“我冤枉!是你们大明仗势欺人,逼我动兵!我愿归顺,请皇帝陛下再给一次机会,瓦剌愿世代称臣,永不再犯!” 老狗语气急切,似有悔意。 他拼命朝奉天门城楼方向喊话。 那里是皇帝朱祁镇和越王徐闻所在之地。 见那边没动静,也先又投向文武百官,哀求喊话,试图寻求一线生机。 人群中有些低声议论,但很快就被肃杀的气氛压了下去。 徐闻缓步走出,面如寒霜,朗声说道:“也先口口声声说冤,试问,大明待尔不薄,赐你官服金印,你却暗中养兵,图谋不轨,犯边杀我将士、劫我子民,逼我皇帝南逃,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今之下场,是你一手造成!” 老王爷目光如剑,望向使节席:“今日斩首,不只为雪国耻,更为昭天下,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说罢,他一挥衣袖:“斩!” 刽子手早已待命,也先满脸惊恐地大喊“我不服!”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承天门前的白石地面。 随后,瓦剌贵族一一处决,尽数斩首示众。 也先之首颅,被特令制成银匣,送往海外诸国,示威天下。 而头骨则命工匠处理后,陈列于兵部典藏,作为反叛者的警示标本。 宏大的血腥场面,使得站在观礼台上的各国使者噤若寒蝉。 他们亲眼见证了大明的铁血手段与决绝姿态,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处决,而是一场用鲜血写下的帝国宣言。 使者中有一位来自西洋的年轻画师,隶属于葡萄牙贡团。 他胆子比较大,不仅不怕,还掏出笔墨记录下了这一事件,画名用中西双语题写: 《帝国之怒:大明献俘大典图》 数年后,这幅画作悄然在西方传开。 画中,承天门高悬,旌旗猎猎,数十名瓦剌贵族跪伏血泊之中。 而一名满身甲胄、手执宝剑的高大人物,显然以徐闻为原型,正立于俘虏之前,象征着帝国的冷峻与正义。 这幅画很快被视为“东方强权象征”,传至葡萄牙、意大利与神圣罗马帝国,甚至在罗马教廷内一度引起震动。 人们惊叹于大明王朝的秩序与铁血,也感受到一个庞大帝国背后的文化张力与权力逻辑。 而这幅画,也成了连接东西的意外纽带。 它不仅记录了一次血腥的大典,更预示着一个文明对外宣威、开启强势外交的时代已经到来。 自献俘大典之后,草原最大的部族瓦剌,彻底灭亡。 大明北疆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几日之后,朝廷以徐闻多年前提出的“百年草原安抚策”为蓝本,正式公布新的边疆治理政策。 设漠北都护府,委派屯垦兵屯耕草原,修建驿站,安置商贸,为牧民设立学校与集市。 同时,大批汉民迁入漠北,草原文化与中原制度逐渐融合。 此后数百年,漠北各部再无反叛,尤其随着大明火器科技的进步,草原各部个个变得能歌善舞,极为友善。 过往杀气腾腾的训练场,逐渐被驯马马术、骑射演艺所替代。 昔日动辄反叛的草原部族,如今争相为朝廷演出、进贡、效忠。 文史中曾记载:“自瓦剌平定,北境百年无虞,漠北牧民,多善骑歌舞,礼朝敬使,渐化中原。” 后世文人也多感慨称赞:“越王所立草原之策,百年不废,实乃前所未有之远见!” 第941章 废太子之争 太平之下,风云再起。 景泰帝朱祁钰自即位以来,在越王徐闻、首辅徐谦、兵部尚书于谦等一干能臣的辅佐之下,先定北疆,又清朝局,大明社稷一时间风调雨顺,四海归心。 坐稳皇位之后,朱祁钰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家事”。 准确地说,是皇室的传承。 皇帝之位已坐稳,那作为帝王,谁不想让自己的骨血延续这份荣耀? 然而现在的太子朱见深,并非是朱祁钰的儿子,而是那废而未亡的哥哥朱祁镇之子。 这种局面,让朱祁钰十分难受。 若是将来太子朱见深登基,必然会承认其父朱祁镇为皇帝。 那他朱祁钰又算什么? 替人看门的守夜人? 皇权之下,骨肉也是筹码。 景泰元年冬,景泰帝亲临奉天殿,颁下圣旨,正式册封结发妻子汪氏为皇后,尊生母吴贤妃为皇太后。 举朝颂贺,文武百官皆称其“孝治之本”。 后宫册封,仅是前奏。 想要册封亲子朱见济为太子,才是朱祁钰想干的大事。 但他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储君之争,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只是后宫家事,更牵连宗室、内廷、朝堂百官,甚至可能搅动天下风雨。 为了试探人心,朱祁钰故意在一次密室小宴中,对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说道: “金公,朕记得七月初二快到了,东宫太子的生辰,该好生筹备。” 此前金英被王振排挤,去给先皇守灵。 徐闻杀王振废皇帝之后,金英重返司礼监,再次成为太监首领。 面对皇帝的询问,金英先是一怔,旋即答道:“陛下所记有误,东宫太子的生辰,是十一月初二。” 他如何不知皇帝的心思? 前者的七月初二生辰,是朱祁钰长子朱见济的生辰。 后者十一月初二,是现任太子朱见深的生辰。 如果认同皇帝的话,就代表承认朱见济是太子。 没有越王发话,金英不敢对此事随便发表意见,只得坚持以往,还认朱见深为太子。 朱祁钰面不改色,举杯微笑,但眼中寒光一闪。 这老太监心中真正认的太子,仍是废帝之子朱见深,而非他朱祁钰的亲儿子朱见济。 这次试探未果,朱祁钰却并未气馁,反而愈发坚定了立子为太子的野心。 他开始有意无意在朝堂间放出风声,私下贿赂部分言官,希望在“储君之议”上引出水花。 有大臣得了恩惠,在私宴中说道:“陛下春秋正盛,然国不可一日无储,若能立陛下嫡子为太子,继承大统,则万民安心,社稷永固。” 朱祁钰听后大悦,心中已有筹谋。 数月之后,大朝会如期而至。 殿上金炉香烟缭绕,文武百官依品位列班,气氛肃穆。 景泰帝朱祁钰坐于御座之上,表面神情平静,实则胸中波涛汹涌。 他目光掠过诸臣,落在越王徐闻与内阁首辅徐谦身上。 今日,朱祁钰要正式试探越王的态度! 待朝议正事告一段落,一位御史突然出班,跪奏道: “臣闻,太子年幼体弱,久居东宫,所学未深,恐难承储君之责,陛下膝下有贤子朱见济,仁孝聪慧,若能早立,天下幸甚。” 此言一出,朝堂为之一静。 不用说,这挑头的御史,是景泰帝指使的,以此将废太子一事拿到台面上说,打探风向。 百官纷纷垂首,不敢轻议,无人敢率先表态。 几位老臣露出忧色,数位宗室更是神情微变。 他们全把目光投向了越王父子。 徐闻坐在皇帝身边宽椅上,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未动声色。 内阁首辅徐谦,则是站在文官第一排,他神色淡然,眼神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皇帝。 他明白,今日这一问,就是皇帝想废太子。 之前徐谦就听有官员在六部议论此事,还训斥了对方,莫要胡言乱语。 今日皇帝的试探,让徐谦颇为为难。 太子是国本,不可轻动,而且现任太子朱见深,也没犯什么错误。 人家孩子挺好的,听话懂事,起码比他那混账父亲强百倍。 贸然废掉太子,不仅对孩子不公平,也会对大明朝廷产生不稳定因素,容易被人指摘“专擅政事、挟天子以令朝廷”。 但若反对皇帝废太子,也很麻烦。 景泰帝是越王一手捧上去的。 如果不立朱祁钰的儿子朱见济为皇太子,难免会引起皇帝不满,也让外人觉得越王和皇帝有嫌隙。 甚至有人会说,越王只是想让皇帝当徐家的傀儡,并非真正支持他当皇帝。 “徐阁老以为,储君之事,如何决断?” 朱祁钰看着徐谦,指名道姓的询问,不容他回避。 徐谦沉默片刻,正欲应答,忽见父亲徐闻缓缓起身,对皇帝拱手道: “陛下圣明,立嗣大事,自应慎重,老臣年迈,然观皇子朱见济,天资聪颖、礼法端谨,确有储君之姿,陛下若有此意,老臣愿效犬马之劳,协助教养。” 此言一出,如石落湖心,荡起层层涟漪。 百官面面相觑,许多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心生忌惮:越王果然还是站在了皇帝这边!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拂袖起身:“爱卿忠诚体国,朕心甚慰,储君之事,朕当再慎议几日。” 徐闻微微点头,重新坐下。 他不想给人造成误会,让心怀叵测之人找到把柄,离间越王府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所以才选择支持皇帝废太子。 徐闻知晓历史,景泰帝的儿子即便当了太子,也活不了几年,最终这太子还会是朱见深,也就是后世的成化帝。 至于后面的事,徐闻自会操作一番。 即便没有夺门之变,徐闻也有把握,重立朱见深为太子。 连皇帝都能立,一个太子储君,更是手到擒来。 现在他要做的是,稳定朝局。 不要折腾! 朝会之后,朝中风声开始变化。 支持太子朱见深者渐趋沉寂,而各部中立者纷纷转向观望。 更多人开始主动表达对皇子朱见济的好感,称其“孝顺谦和”“性格安定”,可取代皇太子。 私下里,徐谦曾低声问父亲:“当初景泰帝登基,是因见深幼小、国难当头,如今见深已长,废而另立,是非如何评?” 徐闻淡淡一笑:“为父只知,此局不破,则主疑臣,臣亦危,左右无善策,不如顺水推舟,谁继皇统,后世自有评说。” 朝堂如棋盘,帝王如手,忠臣如子。 局中人走一步,看三步;言一语,听千声。 而这局,才刚刚落子…… 第942章 孙太后的请求 半月之后。 大朝会。 殿中钟鼓齐鸣,文武百官肃然列班。 景泰帝朱祁钰一身明黄冕服,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格外振奋,甚至略带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就在今日,他终于要实现自己苦思多日的心愿。 大侄子朱见深,将在今日被废去太子之位。 而他的亲生骨肉,皇子朱见济,将正式登上皇太子的宝座,成为大明江山的未来继承人! 这一刻,朱祁钰等了太久。 太监金英高声唱读圣旨:“太子朱见深,幼年入东宫,虽德性端谨,然体弱多病,难堪继统,今降封沂王,食禄万石,仍居京师,礼遇如初。” “……皇子朱见济,仁孝天成,深得朕心,当立为储,以承宗庙!” 太子废立,大明储位自此易人。 朝堂一片寂然,谁也不敢出言异议。 曾经站在朱见深背后的几位老臣,此刻不是称病未朝,便是垂首无言。 众人皆知:天子心意已决,逆之者亡! 而最受皇帝青睐的,却是那位始终不动声色的老臣,越王徐闻。 正是徐闻在朝会上点头应允,才让这场权力更替顺利无波。 朱祁钰深知,若无徐家父子暗中支持,此事断无可能如此顺利。 他对徐闻的敬重又增几分,暗中下定决心:要好生回报徐氏之功。 果不其然,仅过数日,圣旨再度颁下。 “越王勋旧之臣,世守忠义,功高社稷,其诸孙才学兼优、志节可用,宜委以重任。” 于是,徐闻十余名庶出孙子,或授京职,或编入军伍,遍布六部、京营、五军都督府。 有的担任顺天府丞、通政使司官、御马监少监; 有的被编入五军营下任副将、参将,甚至调往边关担任总兵,历练兵事。 消息一出,京中哗然。 徐闻府邸一时宾客盈门,贺帖如雪。 街巷茶楼中,不乏市民低声议论:“越王府真是根深蒂固,子孙遍地,朝中满是徐家人。” 也有人私下酸言酸语:“庶孙都能当官,这大明江山,怕不是姓朱的管不过姓徐的了。” 但真正在意的,却是徐闻自己。 这一日,他在书房中翻阅新近调任公文,目光落在长孙徐骥、三孙徐鸣、五孙徐峥等人的名字上。 每一封文牒,他都细细看过,偶有批注,有时还会召见本人面谈。 府中幕僚感慨道:“王爷,您十几个孙儿如今皆任实职,或文或武,真是徐门兴盛。” 徐闻却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中带着深意: “兴盛是假,历练是真,他们是庶出,没有爵位可承,只能靠自己,能有今日,靠的不是我一人,而是大明的体制,也靠他们是否争气。” “若有人不才,即便身披徐家之名,孤也不会留情!” 徐闻清楚,徐家虽得宠于今朝,但官场之上,风向如云,皇恩无常。 若子孙无德无能,倚仗余荫,只会沦为笑柄,反遭后世天子猜忌。 是以,这些年来他对子孙一向严厉,尤其是庶出子孙,格外看重“自立”二字。 进朝者须过笔试政试,入军者先从最基层军职做起,绝无破格特恩。 甚至,他常对内孙说:“你们要记住,徐家不是你们的通行证,而是你们的考卷。” 景泰帝朱祁钰,对此也颇为欣赏。 越王府虽势大,却不倚宠骄奢,反而在军政上提供了大量可堪任事的骨干,缓解了朝中中青年官员断层之困。 朱祁钰心知:他之所以能坐稳皇位,除了徐闻辅政有方,还在于这个庞大的“徐系”网络,为他搭起了一个稳定的政治基石。 尤其是太子朱见济年幼,朝中更需要可信的老臣与能干的少壮之才为其“护驾”。 而徐家的存在,正是那道不可或缺的屏障。 越王府中,一时间春风得意,文书锦绣,长孙执笔校令,幼孙操戈练兵。 老宅后园中,时常传来孙辈们讲策论、演骑射的声音。 而徐闻,常常独坐厅中,望着庭前老梅,不言不语,心中却无半分懈怠。 他知道,庙堂如棋局,今日为东风,明日便可能变天。 一切当以稳字为重! ...... 南宫。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朱祁镇,曾为大明皇帝,如今被囚于此地,如同阶下之囚。 他的囚居并无铁锁加身,也无锦衣卫守卫,甚至连个太监侍从都没有。 四周寂静无声,窗外只偶有风过,带起几片零落的黄叶。 曾经的帝王,如今独坐破屋,身着旧袍,形容枯槁,唯有一口气尚存。 景泰帝朱祁钰对这个哥哥毫无怜悯。 对朱祁镇的供奉,更是苛薄得近乎羞辱。 食无盐肉,衣无新锦,药无良剂,连温饱都难维持。 总而言之,直接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朱祁镇之所以还坚强的活着,靠的是钱皇后在宫中缝制针线细物,托人悄悄带出变卖,换来粗粮和药材。 昔日贵为天子的男人,如今靠妻子纫针度日,身心皆伤,尊严尽失。 为此,朱祁镇不知咆哮崩溃了多少次。 近日,当他得知“太子朱见深被废,改封沂王”之时,彻底破防了。 在南宫撒泼打滚了好半天,指名道姓要景泰帝讨个说法。 “朱祁钰,你囚禁我,废我儿,你到底要做绝到何时!” 除了哑然回荡的回声,南宫无人应答。 半日后,孙太后才姗姗来迟。 太后孙若薇,是朱祁镇的生母,也是宣德帝的皇后。 全天下所有人都放弃了朱祁镇,只有孙太后没有。 她每日出入南宫,探望废帝与幼孙,亲手为他们熬粥洗衣,清理残破屋宇。 昔日高坐太后之位的她,如今彷佛位庶民母亲。 她每日出入南宫,探望废帝与幼孙,亲手为他们熬粥洗衣,清理残破屋宇。 昔日高坐太后之位的她,如今彷佛位庶民母亲。 但她知道,仅凭她一人之力,护不住儿子与孙子。 尤其是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新皇,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温文谦和的孩子。 而是手握江山、目中无人、冷酷无情的帝王。 于是孙太后找到了徐闻。 越王府内,檐下风吹庭竹,茶烟袅袅。 孙太后缓缓步入正厅,身着素色宫装,未带仪仗,低眉顺目,自称“孙氏”。 徐闻早在厅中候着,见她神情肃然,立起身来,微一作揖,算是礼待。 这位孙太后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气度典雅。 两人隔案而坐,气氛一时凝滞。 “越王。” 孙太后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哀求:“臣妾知您位高权重,朝中重臣,陛下倚重,但我儿虽曾误国,却终究是大明正统,我孙见深,自幼仁厚,无半分野心。如今受此际遇,非其之罪。” 她自称臣妾,显然没有把徐闻当做臣子。 孙太后语调微颤,继续道:“我不求富贵荣宠,只愿王爷念一念旧情,看在臣妾夫君宣德帝的面子上,护我孙一命,若将来朝局变幻,愿他有一条活路。” 说到此处,孙太后已低头含泪。 这位孙太后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气度典雅,保养的如同三十来岁的美妇人。 她这么一哭,倒显得惹人怜惜。 徐闻面色凝重,缓缓起身,看着比自己小近三十岁的妇人。 “太后之意,老臣明白。” 徐闻走至窗前,语气平静道:“沂王朱见深虽已废储,然陛下尚留其京中,未加罪责,老臣虽无权插手宗室事,但……既太后开口,老臣自会多留一心眼,保其安稳。” 孙若薇眼中一亮,起身屈膝深拜:“臣妾多谢王爷。” 她一拜未起,忽然低声道:“若王爷不弃,臣妾虽已年迈……愿以身相酬,只求护儿护孙。” 话音未落,徐闻神色倏变,厉声呵斥:“太后慎言!” 他眉宇一凛,直视眼前美妇:“徐闻一生,忠于社稷,护国为先,从无私欲妄行,太后若是为保亲人,而自损尊贵之身,岂不堕了帝后风骨?” 孙若薇羞愧难当,低声啜泣,躬身不语。 厅内一时寂静,只余风吹竹影、檐下滴水声声。 良久,徐闻语调缓和,望着她坚定地说:“请太后放心,沂王虽非储君,老臣自会暗中照拂,只愿他日后持心自律,无妄为、无妄言,方能保得一生平安。” 孙若薇泪眼婆娑,连连点头:“多谢王爷,多谢……” 当日下午,孙太后步出越王府。 她坐在车轿中,微整衣带,手扶金丝凤钗,将衣领扣好,又拢了拢鬓发,目光沉静清亮。 “越王看似老迈,不想精力如此旺盛,老当益壮,至少还能再活三十载......” “若大明有一线希望,愿藏在沂王一脉,若将来有天变,我孙仍能以仁立世,不负我今日屈身所求。” 孙若薇心中默默念道。 随后命令马车驶向南宫。 第943章 再见朱祁镇 南宫,位于紫禁城东南,南池子大街缎库胡同内。 南宫也称为洪庆宫,是一处皇家别苑,又称东苑或南内。 这处宫殿还是当年徐闻监督北京城时候顺便修建的,是昔日皇太孙朱瞻基的临时行宫。 永乐朝时期,太孙朱瞻基就曾在此小住一夏,接受徐闻教导。 南宫的设施在当时较为完备,自从废帝朱祁镇住进来后,就不完备了。 里面很多东西都被搬走了,就连院子里能纳凉的大树,也被砍了。 当年修缮精致的皇家别苑,如今成了一处权力冷宫。 废帝朱祁镇被景泰帝囚禁于此,终日不得外出,身边不再有文武百官,只有旧日妻妾与子女作伴。 周贵妃、其余宫人、幼子,甚至是刚被废为沂王的朱见深,统统软禁于这高墙宫院之中。 一家子,整整齐齐,犹如囚笼之鸟。 时为午后,阳光穿过乌云,投下一缕斜光。 越王的龙辇前后浩荡仪仗,旗帜招展、鼓声沉沉,一路进入南宫门前。 锦衣卫守卫百余人,本来各自懒散散坐,见到越王仪仗临近,立刻齐齐站起,肃然列队,神情紧张。 徐闻坐在龙辇上,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即南宫宫门开启。 “越王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高呼,南宫内的朱祁镇心头巨震。 听到“越王”二字,他面色骤变,惊愕中带着一丝惧意。 他本以为,这位曾辅佐自己登基、后又亲手废掉自己皇位之人,此生不会再见面。 但今日,越王竟来了! 短暂失神后,朱祁镇连忙带着妻妾子女们出来迎接。 宫门缓缓开启,门后站着一排衣着素旧的人影。 为首之人,正是废帝朱祁镇。 他衣衫虽整,却已旧得泛白,胡茬杂乱,头发潦草,眼窝深陷,一副半囚之姿,哪里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模样? “相父,我……冤枉啊!这些年,景泰帝苛刻如仇,朝贺不准,供奉不济,门窗封死,只留巴掌大洞送饭,连南宫的老树也被砍了,怕我们递信传话……相父,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啊……” 朱祁镇跪倒在地,哭声哽咽,双手死死扣地,爬行几步,竟拉住徐闻的靴角不放。 徐闻神色未动,冷冷俯视他一眼,未答一句,抬手示意左右不必搀扶。 他如何不知这一年来朱祁镇的处境? 生活全靠钱皇后和周贵妃,平日里纺织做绣活换取生活物资。 一家人勉强能维持温饱。 当年风华正茂的钱皇后,如今身着素衣,和普通妇人无疑。 徐闻径直越过朱祁镇,走进庭院。 那庭院曾是池水清流、绿荫满地,如今只剩干枯泥地与半倒石凳。 老树已被锯根而去,只余一处焦黑树桩,显得荒凉可怖。 徐闻走到一名约莫四五岁的男童面前。 这孩子衣衫干净,却已洗得泛白,面庞清秀,唯双眼怯生生地望着徐闻,眼中满是惧意。 “你叫什么名字?”徐闻问道,语气平和,带着些许怜悯。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朱……朱见深。” 徐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别怕。” 朱见深一怔,眼中惶恐更甚,似懂非懂地缩回半步。 旁边,一个身着素衣、面容清秀的宫女,约莫十八九岁,悄悄将朱见深护在怀里。 望着大明最有权势的男人,她满眼惊惶,身躯轻微发抖,神情里写满了恐惧与本能的防备。 她知道,这个看似慈祥的老人,正是废了皇帝、废了太子的人。 他的一句话,足以决定她和主子的生死命运。 徐闻静静地看着这对主仆,良久未语。 朱见深随父居南宫,生活困顿,史载其因恐惧而口吃。 此时的朱见深只有四岁,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最大的落差是搬出宽敞的东宫,身边少了许多太监宫女,外面多了许多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照看朱见深的宫女,名为万贞儿。 她原是朱见深在东宫时的贴身侍女,因小皇子自幼怯弱怕生,万贞儿温柔谨慎,一直陪伴左右。 朱祁钰虽将朱见深废为沂王,却并未将其打发出宫,或许是内心尚存一丝愧疚,准许万贞儿留下照顾。 徐闻巡视了一圈南宫,眼角不经意间扫到角落里的织布机,顿时脚步一滞。 那台老旧的布机旁,钱皇后正默默地将捻好的棉纱架上,动作熟练,神情专注,仿佛这不是皇宫,而是一处寻常妇人的内院。 这一刻,徐闻他眼中浮现出一个旧影,发妻岳盈盈。 当年在清平县,还是侍女的岳盈盈,每日在小院中纺纱织布,换取粮米,用一双粗糙的手维系一家温饱。 布机声是她为他撑起生活的声音。 如今,布声重现,却是落在皇后之手。 徐闻神色如常,却微微叹息。 太苦逼了! “来人。” 看守南宫的锦衣卫千户急匆匆入内,低眉顺眼,拱手伏地,不敢稍懈。 “卑职在!” 徐闻缓缓转身,负手而立,不怒自威道: “南宫现虽无名无分,然当初圣旨封朱见深为沂王,明言依旧待遇,尔等却让皇后织布度日、让贵妃做绣换饭,是何道理?” 那锦衣卫千户立刻脸如土色,额头上冷汗如豆,连连磕头道:“卑职冤枉……卑职不敢擅动物资,是宫中减配,卑职无权置办……” “无权?”徐闻冷笑:“既然如此,老夫便替你赋权。” 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冷冽威势:“从今日起,南宫饮食、衣物、药品,全按亲王府规格,不得短供,不许怠慢。” “若再让皇后亲织补衣、贵妃自售绣品,那就是欺君、违诏、亵社稷,你可明白?” 锦衣卫千户跪伏在地,点头如捣蒜:“卑职谨遵越王旨意,定不敢再有怠慢!” 徐闻点头,语气顿缓:“照顾沂王与废帝,并非图其有为,而是让朝廷不失体统,尔等当知:大明是天朝上国,岂容人言朝廷苛待宗室?传出去,是朝廷之耻,是吾等之羞。” “退下吧。” 锦衣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出了宫门,不敢再言一字。 第944章 故人已去 徐闻负手而立,看向朱祁镇与钱皇后等人。 这一刻,废帝朱祁镇眼圈泛红,站起身来,深深一揖,言语哽咽:“相父……” 钱皇后也是双膝跪地,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一边磕头一边道:“多谢越王恩德,臣妾……臣妾只愿孩儿能安稳长大,盼他能识字明理,知礼知耻,不做废人。” 朱见深躲在万贞儿怀中,只觉气氛忽然温暖了许多。 他虽年幼,却敏锐地察觉屋中情绪由冷转暖,忍不住探出脑袋,小声问:“今天……有白粥喝吗?” 万贞儿听罢一怔,眼圈也红了。 徐闻转身看向朱祁镇。 “废帝,孤不问你昔日如何误国,也不问陛下如何看你,你身为宗室,自有天命所限,但这个孩子……” 他指了指朱见深:“从今日起,我会派人送书送药,教他读书识字,保证他衣食不绝。” “但若你妄生妄语,图谋复位,休怪孤不念旧情!” 朱祁镇呆若木鸡。 而钱皇后默默落泪,连连叩首:“多谢越王……谢越王不杀之恩……” 徐闻未再言语,转身而去。 走出南宫门时,日已西斜。 锦衣卫如旧列于两侧,目送越王仪仗远去。 南宫大门缓缓闭合,又归寂静。 这一刻,南宫如旧墓。 唯有朱见深仰望天空,不知为何,竟偷偷抓住万贞儿的手,轻轻说了句:“他……没打我。” 万贞儿怔住,半晌,轻声应道:“嗯……他不打你,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敢打你了。” 她望着宫门关闭的方向,心里却清楚。 这是一次幸免,或许是新的开始。 ....... 自此,南宫的生活好起来了,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不仅添了布匹与线绸,药柜补上良方与新药,菜蔬每日新鲜直送,木炭、书本、灯油、纸墨,一应俱全。 朱祁镇虽仍失去自由,但从衣食住行而言,终于恢复了几分皇室应有的体面。 他甚至开始重新安排妃嫔起居,恢复晨起习书,夜间抄经,自觉修身,颇有“俟命安守”之态。 而在这安稳之中,他又先后与数位妃嫔生下儿女,宫中再添新婴。 婴啼声在这幽暗宫墙内,显得分外清亮。 有人讥讽道:“废帝虽废,风流不减。” 但徐闻听后,却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朱祁镇虽无再登龙位之望,但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天命; 在深宫之中繁衍血脉,某种意义上,是对抗被遗忘的方式。 南宫深处。 那一日,朱见深坐在墙根,怀里抱着一本《千字文》。 他已经不再口吃严重,读书时却仍然胆怯,每逢念错,总回头看万贞儿一眼。 徐闻派来的教读太监站在一旁,时不时点头:“沂王殿下今日识字六个,不错。” 万贞儿站在他身后,轻声鼓励:“别怕,有我在。” 朱见深抬头,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将来能重回东宫,登临奉天殿,成为大明皇帝! 更不会知道,今日落在他额头的那一抹阳光,是越王在政治缝隙中,为他打开的一道天光。 ....... 时光荏苒,岁月如刀。 自北疆安定、献俘大典之后,朝局渐稳,大明政务步入正轨。 徐闻也终于卸下肩头重担,回府静养。 此时的越王府,虽无昔日战马嘶鸣、急报纷至的紧张,却依旧是京师重地,文臣武将常有来往。 而府中最常见的,便是六部九卿前来问政请教。 称越王为“摄政王”,已成为朝野上下的共识。 但徐闻自己清楚,他这一生风雨半生、征战无数,如今不过是进入了“将星垂暮”的时刻。 他很少再上朝,但并非完全闲散。 每天清晨仍习武演拳、抚书理政。 偶尔穿上便服,走入街巷,与百姓言笑如旧。 年逾七旬的徐闻,腰板笔挺、气血充盈,若非须发斑白,旁人断不敢信这是个古稀老人。 这一日,春风微暖,府中小院花木扶疏,香气沁人。 门房急匆匆来报:“王爷,四海商会京师分部周青会长求见。” 徐闻正要午休,闻言顿觉精神一振,抬手笑道:“哦?那小子终于来了?也不知又在哪混吃混喝了这么些日子,让他进来。” 片刻后,周青快步入厅,满脸憔悴,神色异样。 “周青,你怎么姗姗来迟?” 徐闻笑着打趣:“孤等你多时,今日定要好好说教你一顿。来,陪孤再饮几杯。” 他话未说完,周青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徐闻微怔,周青已是泪如雨下:“王爷,唐……唐会长,他……他去世了。” 话音落下,厅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徐闻身子一震,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什么?唐达……去了?” 声音颤抖,脚下一晃,徐华连忙上前搀扶。 “唉……” 徐闻长叹一声,仰头望天,声音低哑:“岁月不饶人啊……” 在大明开疆拓土、海贸兴盛的时代浪潮中,有一个名字几乎与“财富”画上了等号。 四海商会。 这是徐闻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是十五世纪全球最大的民间经济联合体。 其商道之广,遍及万里河山; 其财力之雄,足以富可敌国; 其政治影响,更牵动着朝堂风云与天下格局。 四海商会之名,源于一句老话:“得四海者,得天下。” 徐闻曾言:“兵可定疆,商可安国。” 正是在这一理念指引下,他在靖难期间,悄然布局商道,开创了横跨万国、穿越大洋的经济版图。 起初,商会不过是一支为军队筹集物资的后勤组织,负责调度粮草、金银、药材、战马等军需。 徐闻在靖难期间,发现传统朝廷体系在战争物资调配上冗繁低效,于是从民间招募能人异士,成立“战时物资调运司”。 以商人制官、以利驱动,迅速成效卓着。 而这支临时机构,便是“四海商会”的雏形。 真正促成商会成型与扩张的,是唐达。 唐达,徐闻生命中第一个贵人,大明天使投资人。 当年徐闻只是个穷苦秀才,甚至没钱参加科举,唐达二话不说放贷支持,让徐闻缓了好几年。 后来徐闻当清平县县丞时,与唐达一起创办了云升钱庄,自此二人开始合作, 徐闻出任大兴县知县时,以商战斗败当地财主土豪,资产翻倍后,与唐达等一众清平县财主创办了四海商会,逐渐坐大。 第945章 江山守望者 “商人逐利,但若能使利而不伤义,便能利国利民。” 这是唐达常说的一句话。 得唐达鼎力支持,又有徐闻为依托的官方背景,四海商会开始迅速扩张。 按照徐闻的规划,唐达的有力执行,四海商会并非只做一两种生意,而是深入各行各业。 海贸、盐铁、酒坊、丝绸、瓷器、驿站、仓储、马匹运输、纸墨印刷、甚至水师船坞建造,都能看到四海商会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只是“大明商会”,而是一个真正“跨国”结构的联合体。 在朝廷强势的外交支撑下,四海商会在朝鲜、日本、安南、琉球、爪哇、吕宋、暹罗、印度洋各港口。 甚至阿拉伯商路上都设有分会,常驻使节与本地中介人员。 西方的葡萄牙人称其为“东方商界的帝国之眼”。 唐达出任总会长,操持着诺大的商会,几十年如一日。 也只有他这等精明的商人,能控制好这么一个大摊子,做大做强,越来越好。 四海商会其下分东南、中原、西南、漠北四大区域,每区下设若干分会。 京师分部最为核心,由周青掌舵,负责与朝廷及内阁的直接对接。 而四海商会最具传奇色彩的制度变革,便是“股东大会”的创设。 起初,商会收益归于核心成员与军方,但随着商会影响日增,徐闻提出设立“股东结构”,吸纳皇室、藩王及重臣入股,年终分红。 这一举措,既增强商会安全性,又保障皇族对其依赖与扶持。 其中,皇室持股四成,由内务府代管; 徐闻自持三成,唐家占一成; 藩王及勋贵亦各持若干; 每年冬至前后,商会在京召开股东大会,由唐达主持,诸股东代表共商财政计划、远洋路线、物资采购与政治协调。 当年朱棣北征漠北两次,皆为大军深入千里荒原,而非草草收兵。 彼时朝廷财政一度告急,粮草筹措更显困难。 正是四海商会调动沿海八大盐庄与漕运水道,于三十日内集齐五十万石粮米、万匹战马,分批送至居庸关外,确保大军如期推进。 此役之后,朱棣私下称徐闻为“后勤诸葛”,称四海商会为“帝国第二粮仓”。 也正是因此,商会获得朝廷极高容忍度,甚至有“不纳商税”的特权。 其内部设有自己的护商卫队,由退伍老兵组成,人数上千,武装精良。 四海商会也承担了极大的外交作用。 若海外藩属国出现动乱,或有盗寇劫船,往往非由兵部出面,而是商会先派代表“谈判”或“打点”。 他们游走于刀锋与银两之间,化干戈为玉帛,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些年,随着唐达年事渐高,周青在京师分部事务中逐渐承担更多责任。 而唐达之孙唐进,也已接受训练、准备接班。 商会高层在变,但根基未动,风骨尚在。 徐闻虽年迈,却仍不时参与商会大计,尤其在海外通商、海盗围剿与航路规划方面,仍由他拍板定案。 朝中有人讥讽他“身居王爵而玩商贾之道”。 但皇帝却笑称:“越王掌一国财富,胜掌十万雄兵。” 如今的四海商会,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大明国力的一部分。 它是商人的庇护所,是远航者的靠山,是朝廷的后盾,更是连接四海的黄金命脉。 后人评价其为:“以一人之识,创万人之利;以一国之商,汇四海之财。” 这便是四海商会,一座属于大明盛世的财富灯塔。 如今,四海商会最大的功臣唐达,斯人已逝。 徐闻望着厅前空椅,只觉胸中一阵剧痛,像是失去了一个半生战场上最可靠的战友。 厅中众人,无不唏嘘感叹。 “唐达的丧事,务必风光大办!” 徐闻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不久后,唐达嫡孙唐进入京,前来拜谒。 越王府正堂。 唐进身穿素色长袍,神情恭敬地行大礼:“孙唐进,奉祖命,接任四海商会总会长一职,特来拜见王爷,感恩旧谊。” 徐闻仔细打量这位中年后辈,见其神态温文,语气诚挚,不禁点头。 “你祖父的风骨,多少在你身上还能看到一点,好好干,四海商会不是谁家的铺子,是大明与海外往来的桥梁,你背负的不只是唐家,还有整个大明的名誉。” 唐进一拜到底,郑重道:“谨遵王爷教诲!” 近些年,越王府内也少不了这样的场景。 那些昔日并肩作战、共谋天下的老友旧臣,一个个先后离世。 他们的子孙后代,每每在适当年节或拜职上任前,都会先来拜谒越王。 周会来、郑耀先、韩克忠、王恕…… 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在回忆中愈发模糊。 徐闻常在独酌时叹道:“老朋友们,走的一个比一个早……孤,才是真的孤。” 曾几何时,他只知“称孤道寡”是一句权力用语,如今方懂这四字背后的寂寞苍凉。 对这些故人的后代,越王府一向宽待。 无论入仕入军,或任文任武,徐闻总会酌情照拂。 他们不仅是老友之血脉,更是越王府延续至今的忠诚。 “天下事已由你们操持,为父不敢懈怠,只想替他们多看一看,多护一护这江山。” 徐闻对徐谦低声叹道。 不论朝野如何称他是“摄政王”“大明柱石”,徐闻始终保持简朴生活,不事张扬。 府中子孙皆知老祖性情,无人敢劝他安享晚年,皆敬且畏。 年已七十,徐闻却仍每日晨起练拳、操弓如旧,体魄健朗、神色坚毅,远胜常人。 更常一身便服,隐身京师街巷,或看市井风物,或访老卒遗属,察民情于细微之处。 百姓早已习惯他那不张扬的身影,见他都亲切唤一声“徐老爷子”。 有一次,一个调皮孩子拽着他衣角,好奇问道:“爷爷,您是卖药的么?这把年纪,还这么硬朗!” 徐闻哈哈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眼中尽是温柔:“爷爷不是卖药的,是替你们看门的。” 言罢转身,背影稳健如山,落在京师的黄昏巷尾,像是守着整座江山的老人。 第946章 太子夭折 景泰四年初夏。 紫禁城中,万物生发,百官肃然。 但在这一年,正阳门内,传来一桩惊天之变。 太子朱见济薨逝。 年仅八岁的皇太子,仅仅坐了三年东宫之位,便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中昏迷不起,三日后夭折。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群臣震惊,舆情哗然。 都察院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递上奉天殿,六部大臣更是连夜开会商讨应变。 无子之皇,储位空悬,已非宫中之事,而是举国之难。 皇帝朱祁钰痛不欲生,数日不上朝。 有人说他在乾清宫内彻夜焚香祈愿,有人说他砸碎了整个书案,也有人说他彻夜梦呓“为何是他?” 朝中众臣看得出来,这场打击,远比任何政治风浪更深地击中了这位帝王的内心。 景泰帝不是不知道自己名分不正,他在位之初,为的是社稷稳定; 可如今唯一血脉断绝,江山之根,也随之断了最后一丝“合法性”。 自太祖以来,嫡长传承视为宗法根本。 朱祁钰即位,本已动摇纲常。 废黜英宗之子朱见深、改立亲子朱见济,不过三年,却天不佑之,太子夭折。 百官无声,但目光中皆隐隐有问:“天意,难违?” 这时,一名言官站了出来。 贵州道监察御史钟同,在一次朝议中直言进谏:“太子薨逝,非人事之错,乃天命昭然,陛下可回心以察皇天之意,审慎定储。” 他并未明说让朱祁钰复立朱见深,但言外之意再清晰不过。 更甚者,他借此列举了景泰朝几大弊政,言辞激烈,毫不避讳。 言辞传至朱祁钰耳中,如一记猛雷。 原本沉郁悲痛的皇帝,骤然震怒,拍案狂呼:“钟同何人!竟敢以死儿质朕?!” 当日,钟同下狱。 次日,杖死于狱中。 杖刑三十,血溅石阶,尸骨未寒,朝野却再无人言“皇嗣之议”。 ...... 几日后,越王府内,庭前石榴初绽,落英点地。 徐谦匆匆入内,步履沉稳,神色间却隐含凝重。 “父亲,太子……走了!” 徐闻正坐于书房中抚琴,闻言琴音未断,只是手指微顿。 他缓缓抬头,神情平静如水,淡淡地说:“我知道。” 徐谦一惊:“父亲何时得知?” 徐闻指了指窗外天光:“前夜梦中观星,东宫紫气破散,隐约已有预兆,今报,正合其数。” 其实他是穿越者,学过历史。 此时假托星象,不过是说辞。 毕竟古人都好这口,徐闻不妨装一回大神。 徐谦沉默片刻,随即低声道:“那……父亲可曾想好,接下来如何应对?” “景泰帝膝下无子,储位空悬,如今朝中虽无人敢言,但私下都在揣测未来之变。” “我等……是主静?还是主动?” 这句话说出,带着深意。 徐闻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仿佛在回忆,也仿佛在思索。 “祁钰此子,性情不坏,但天命未必全属他。” “当年孤废兄立弟,已逆理纲常,今天不佑,断其血脉,亦是顺势而为。” “朝臣虽不敢言,但心中有数。” 徐谦试探性道:“可若直接复立废帝……恐引宫变。” 徐闻眉头微皱:“谁说我要复立朱祁镇为皇帝了?此人之废物,你还想再领教一二?” “孩儿自然不愿。” 徐谦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父亲重新立朱祁镇为皇帝。 徐闻道:“陛下性情多疑,如今丧子悲怨,稍有风吹草动,便疑我徐家蓄谋已久,所以我们不动。” 徐谦一愣:“不动?” “不错。”徐闻缓缓转身,望向爱子:“局未成,动则乱,你记住,太子之事,于我徐家,从来不靠谋,而靠势。” “当年立景泰,是因为见深年幼,朝局动荡,今日若再有变数,亦不需我徐闻言语,百官自会顺水推舟,此为顺天应人。” “你要做的,是稳住内阁,稳住六部,稳住众心。” 徐谦低头,沉声应诺:“孩儿明白。” ...... 景泰五年,春。 四月清晨,风过南苑,杨花轻飘。 沂王朱见深正坐在南宫偏殿的一张旧书案前,埋头读书。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四年。 四年前他还只是个怯生生、说话带口吃的小娃娃,如今已能背诵《孝经》《论语》,起笔能写小楷诗文。 虽不活泼,却安静、沉稳,书卷气浓,显得比同龄人更早懂事。 今日朱祁镇正读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细细咀嚼。 万贞儿便在一旁低声念着:“殿下要多读几遍,祖宗们写下的这些,迟早用得着。” 朱见深抬起头,小声问她:“我以后真能‘治国平天下’吗?” 万贞儿一愣,眼神躲闪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们念书,是为了做个好人,做个有德的人。” 朱祁镇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虽不明世事全貌,却能隐约觉察到。 有些人,不愿说真话; 有些梦,说了也没人信。 在这静默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南宫的寂静。 紧接着,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甲胄森然,靴踏石砖,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朱祁镇猛然站起,脸色瞬变。 钱皇后、周贵妃等人更是面色惨白,纷纷惊呼。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钱皇后紧紧护住朱见深。 “是景泰帝要杀我们吗?!”周贵妃几乎跌坐在地。 特别是万贞儿,双手死死护住朱见深,怒视那些甲士:“沂王年幼无辜,谁敢带他走,我拼了命也不让!” 空气仿佛凝固,南宫的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带队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锦衣卫千户,拱手低声道:“奉越王殿下口谕,带沂王殿下前往王府,一切安然,请太后与皇后宽心。”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炸开。 众人先是呆滞,旋即一阵哗然。 朱祁镇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相父……要见深儿?” 钱皇后几乎泪下:“他……终于肯管我们了吗?” 朱见深被万贞儿紧紧拉着,眼神却满是困惑:“阿娘,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朱祁镇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眼神复杂,缓缓点头:“去吧,记住要听话。” 万贞儿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含泪松手。 第947章 孺子可教 朱见深被锦衣卫护送出了南宫。 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踏出南宫宫墙,也是他平生首次离开皇城。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一天,不啻于人生第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气。 马车缓缓从承天门驶出皇城。 阳光炽白,照在朱见深苍白的脸上,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轻轻掀开车帘,一道光斜洒在他眼中。 外面街道宽阔整齐,人流如织,商贾喧嚣。 坊巷之间车水马龙,酒楼高筑,商铺林立,货郎担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嬉笑穿梭,一切都新奇得不可思议。 朱见深睁大了眼睛,像个第一次见世面的幼鹿。 他从未见过这样热闹、五彩斑斓的世界。 南宫太寂静,皇宫太拘谨,而他的人生至今不过墙里天地。 一路南行,车马最终停在一座朱漆高墙前。 仆人列队,仪仗森然,门楼飞檐斗角、雕梁画栋,气势不输皇宫大内,更隐有几分儒雅庄重。 “这就是……越王府?” 朱见深低声自语,眼中充满敬畏与不安。 越王府虽不比皇宫大,但朱见深幼时所居文华殿,不过只是一座宫殿,活动范围有限,远不如越王府看得宽大。 这几年住在南宫方寸之地,更是限制了朱见深的见识。 记得祖母曾说,越王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大臣,是朝堂的擎天玉柱、百官之首。 而自己的父亲,也是被这位越王废去了帝位。 在府中长史引导下,朱见深缓步进入正殿。 殿中,徐闻端坐于榻前,身着宽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 他目光如炬,却不带一丝锋芒,而是平静如湖,沉稳如山。 徐闻一生阅人无数,今日,却在这幼子身上,难得露出几分柔和。 朱见深上前,恭敬行礼:“见过越王殿下。” 徐闻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小脸清秀,语气平稳,步履得体,身上竟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从容。 “坐。”徐闻淡淡一抬手。 朱见深小心翼翼地落座,双手放于膝前,规矩有礼。 “读了什么书?”徐闻问。 “《孝经》。”朱见深答。 “背一段来听。” 朱见深略一思索,随即朗声背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声音虽稚嫩,却吐字清晰,句句分明,无一滞涩。 徐闻点头:“你可知,‘孝’为何为百行之先?” 朱见深不假思索:“人不能忘本,孝,是根本。” “嗯。”徐闻又问:“是谁教你读孝经的?” 朱见深答:“是皇祖母。” 徐闻眼中一动,心知孙太后对这孩子寄望极深,她教的不只是书,更是希望。 “那你觉得,你父亲如何?”徐闻突然问道。 朱见深怔了一下,低声道:“臣……不敢妄议父亲。” “那你可知,你父为何被关在南宫?”徐闻继续问。 朱见深咬了咬唇,有些不安道:“说是……打了败仗,被相父惩罚。” 徐闻闻言,轻轻点头:“你要记住,大明江山不是一代皇帝的恩赐,而是你太祖高皇帝,从北元手中打下来的。” “你太宗皇帝、洪熙、宣德几位先帝,一代一代经营天下,才有今日的太平。” “可你父皇,因一时轻信宦官之言,不听忠臣之策,仓促北征,兵败土木堡,几乎断送了这盛世河山。” “你要懂,不论是谁,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哪怕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朱见深低头,沉思良久,终轻轻点头:“臣,谨记相父教诲。” “很好。” 徐闻看着他,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已有计较。 这个孩子,不似他父亲那般刚愎,也不似太监所言“病弱无能”。 他内敛、懂礼、有悟性,更重要的,是知道畏惧。 而能畏者,方能敬天下。 徐闻又随口问了几道策问,小朱见深均能对答如流。 显然,南宫这些年未荒废教养,甚至隐隐超越了寻常宗室子弟。 徐闻满意点头,心道:“不错,年幼聪颖,是个可教之才。” 品了口茶水,徐闻忽然转问一个偏深的问题:“你若为君,朝纲当如何立?” 朱见深神色一怔,愣在那里,明显不知如何回答。 他压根没学过这类问题,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当皇帝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有点调皮的声音从偏厅传来: “当然是以文治国、以礼正纲、以刑守序、以信立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罗裙、扎着双环髻的小姑娘从偏厅跑了出来。 她约莫与朱见深同龄,皮肤白净,眼睛大而灵动,笑容灿烂如春日阳光。 “曾祖,您又考人啦?” 她跑到徐闻身边,拉着徐闻的手臂道:“他答不上来嘛,您就别为难他了。” “冉儿,不得无礼。”徐闻轻斥,脸上难掩宠溺。 这是长子徐华的孙女,也就是自己的曾孙女,唤做徐冉,今年八岁,和朱见深年龄相仿。 徐冉吐了吐舌头,跑到朱见深面前,好奇地打量他:“你就是沂王啊?我听爷爷说你以前当过太子诶!” “我叫徐冉,比你小半个月。” 她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又拍拍朱见深的肩膀:“你怎么这么笨呀,刚刚那个题我都懂。” 朱见深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我没学过。” “那没关系!”徐冉拉住他手:“我教你!走,我们先去后园玩,那里有秋千,还有泥巴能捏小人!” 朱见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拉着往后院去了。 徐闻坐在堂上,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跑出视线,不由轻笑。 他抚须轻语:“年少无知最好,眼下不必知朝局之险、人心之恶,童真能养骨气,方有未来。” ...... 一纸密令,一道仪仗,自南宫直入越王府,顷刻间牵动朝野风声。 越王徐闻亲自派人,将已被废为沂王的朱见深接入王府,此举不啻投石入湖,掀起惊涛骇浪。 “越王欲复立太子!” 这句话如瘟疫般蔓延在朝野之间。 那些表面沉默的大臣,心底早已泛起惊涛。 原本因朱见济夭折而空出的储位,如今仿佛重新有了归属。 只是这归属,不是皇帝钦定,而是徐家暗扶。 奉天殿中,景泰帝朱祁钰看着御案上一封封密报,脸色愈发难看。 他知道,越王不言,百官也不敢言,但人人都在观望。 越王将沂王朱见深接入府中,此举目的不言而喻。 景泰帝坐在御座之上,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甚至夜中惊醒,梦见朱祁镇自南宫而出,在甲士拥护之中立于金阙之上,讨要皇位。 朱祁钰开始惶恐。 自古以来,无后为大,帝王更是如此。 尤其是帝王之家,没有子嗣继承,则断了根基。 下面的人利益得不到延续保障,谁愿效忠一个注定“无后”的皇帝? 朱祁钰知道,一旦朱见深被推为储君,那不仅是对他帝位正统的否定,更是对他一切努力的清算。 第948章 侍奉越王 徐闻,比所有人都更早预见这一切。 当风言碎语在朝野间悄然蔓延时,他未曾辩驳,也未加压制,只淡淡一句:“言者有罪,听者莫入耳。” 他知道,朱见深不能久留越王府。 时间一长,无论出于真意还是假象,终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愿看着这个孩子再次被朝局的风浪吞没。 于是,徐闻决定带朱见深微服出京,远行数地。 一来,避开京中猜忌,放松心情。 二来,让这个被养在南宫四年的孩子见识一下真实的大明,山河百姓、人情冷暖,书中没有的风雨与烟火。 当徐闻提出这个主意时,朱见深却低声问道:“我......可以……可以带万贞儿一起吗?” 话音刚落,厅内的侍从们一片沉寂。 带一个宫女同行? 玩儿呢? 沂王殿下这么任性? 可徐闻知道,那不是任性,而是一种本能的依赖。 年仅七岁的朱见深,从记事起便被囚于深宫,父母不管,守卫冷漠无情,唯有万贞儿朝夕陪伴。 万贞儿是他的奶娘、姐姐、母亲、朋友、侍女……是一切。 徐闻望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没有多言,只缓缓点头:“带着吧。” 他想起后世史书里对成化帝的寥寥记载:“其性温驯而多忧思,终生形影不离者,万贞也。” 也正因如此,后来朱见深当皇帝后,才封万贞儿为贵妃,甚至有意立为皇后。 饶是万贞儿祸乱后宫,毒杀皇子,他也选择原谅。 万贞儿病逝后,朱见深日夜悲恸,哀痛成疾,未满一年,便郁郁而终。 那种深情,不是帝王的柔弱,而是幼年阴影中,唯一残存的温暖火光。 火光灭了,人也就没了心气,随之而去。 徐闻不愿让历史重演。 他从不信命,更不信情。 朱见深依赖万贞儿的情感,已深植于骨髓,若不早早斩断,将来一旦登基,便极易重蹈“恋母成痴,惑政误国”之覆辙。 他要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让一个女人成为未来帝王情感的全部寄托。 当日,锦衣卫再入南宫。 朱祁镇在院中晒着太阳,见锦衣卫将万贞儿带走,忍不住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把我也带走?” 锦衣卫指挥使徐林冷冷斥道:“留在这,才是你最该待的地方!” 朱祁镇面色一滞,自讨没趣。 万贞儿一言不发地被带出了南宫。 这场突如其来的调离,让她心中惶恐难安。 她不知道,离开南宫,是福是祸。 马车驶入越王府门前。 万贞儿在朱红门墙下迟疑了片刻,跟随锦衣卫进门,如同踏入另一个世界。 府中井然有序,处处威仪。 比起阴郁破败的南宫,这里如同另一个天地,却也让她更为紧张。 万贞儿被王府官吏安置在东侧偏院,每日教习女官教她礼数礼仪,熟悉越王府的一切,包括主子们的生活习性。 数日后。 暮气沉沉。 越王寝宫。 万贞儿奉命前往浴室,手中提着铜壶与洁巾,步履轻盈带着一丝紧张。 今日自己有幸,要侍奉那位位极人臣、威震天下的越王殿下。 浴室内,热水雾气氤氲,香木浮沉。 徐闻坐于檀木浴盆之中,背影宽阔,肌骨分明。 年近七旬的他,身形却无半分佝偻,肌肤结实,筋骨硬朗,宛如一头老虎卧在水中,气息沉稳内敛。 万贞儿跪下行礼,语气微颤:“婢子万贞儿,前来侍奉越王殿下。” 徐闻抬眼看了一眼她。 此女不过二十四岁,面容清秀,五官精致,身形纤细,穿着朴素的宫装,眼神却异常清澈。 “你怕我?”徐闻淡淡开口。 万贞儿顿了顿,低声回道:“不敢。” 徐闻嗤笑了一声:“是不敢,不是不怕,你心思藏不住。” 万贞儿小心地跪坐在他身后,浸湿洁巾,拧水,轻轻替他拭去肩上的水汽与汗痕,动作细致、温柔,未有半分逾矩。 徐闻闭着眼,忽而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何让你来侍奉?” 万贞儿低声道:“婢子不知。” “就是要你知道,你是侍人之命。” 徐闻语气不重,却有压人心魂的沉重。 万贞儿手指微颤,却没有停下。 徐闻道:“你是个聪明姑娘,但聪明要用在守分上。” 历史上,正因为万贞儿有在南宫时伴驾的功劳,才让她日后为妃时,仗着成化帝朱见深的宠幸,肆无忌惮,连皇后都被她搞下去了。 有史料传闻,万贵妃千方百计给有孕宫人堕胎,明孝宗的母亲怀孕时,险些被打掉。 孝宗出生后一直被偷偷抚养,直到六岁才被知道,与父亲朱见深相认,最后被立为太子。 万贵妃的恶毒,在历史上赫赫有名。 当然,也有人说是清朝修史杜撰,借恶化万贵妃来黑成化帝。 不管真相如何,徐闻都要提前敲打万贞儿,让她安分守己。 女人,只会影响皇帝的决定。 水声潺潺,徐闻缓缓起身,用柔巾拭身后着袍。 万贞儿退至一旁,低头不语。 徐闻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今晚开始,你就是越王府的人,本本分分侍奉,莫要异想天开。” 万贞儿缓缓跪下,郑重叩首:“谨听王爷教诲。”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命,属于眼前这位最有权势的男人。 这一夜,由于不熟悉越王的脾性,万贞儿侍奉的很辛苦。 三日后。 清晨,天光微亮,越王府后门悄然开启。 两辆马车驶出越王府外。 为避耳目,锦衣卫换上便衣,装作商队护卫; 此番出京,除了带着朱见深,徐闻还带着嫡孙徐林的儿子徐昭同行,为的是俩个孩子同龄相伴、亦作辅导。 朱见深穿着一袭青布衣,背着小书囊,和万贞儿一前一后走出王府。 那一刻,他眼睛睁得极大,不敢相信这不是梦。 街道宽阔,坊巷寂静,东风拂面。 朱见深站在门口,竟不敢迈出一步。 回头看一眼万贞儿,他小声问道:“万姑姑,我们真的要出京么?” “真的。”徐昭走上前,笑嘻嘻地指着远处:“那边有马车,马车里有点心、地图,还有你最想看的《史记》,你快走吧,别一会儿老祖变卦了。” 说起来,徐昭和朱见深算是表兄弟。 因为徐昭的爷爷是徐明,徐明是大长公主朱月蓉的儿子,而朱月蓉是朱高炽的妹妹。 也就是说徐明和朱瞻基是表兄弟。 所以他们的孙子,也算表兄弟。 朱见深望着徐昭,又望一眼徐闻。 徐闻负手而立,眉宇温和:“出去走走,看看大明的江山,看百姓如何吃饭、如何读书、如何生活的。” “只有见过百姓,才能知什么叫为君。” 朱见深终于点头,小脸认真,像是接过某种无形的使命。 第949章 后世之君 大明景泰五年,初秋。 秋风乍起,天高气清。 草木泛黄,风吹得河岸两侧的芦苇沙沙作响。 一列三辆青布马车,顺着运河缓缓南行,驶入清河县城。 车队不显眼,然八名便装骑士紧紧随行,队列整齐,神情警觉,不多言、不多动,眼神冷静。 他们虽未着甲,却隐隐透出一股军中气息,一看便知非常人可招惹。 中间那辆马车内,坐着一老两幼。 老者须白如霜,神色威严,虽闭目静坐,腰杆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根老松。 他正是越王徐闻,先帝托国之臣,位尊权重,素有“国柱”之称。 一侧的少年,着青儒服,肤白神清,手中捧着一卷《贞观政要》,翻阅不停。 朱见深曾为东宫太子,四年前被废为沂王,幽居南宫。 此番在徐闻安排下微服出行,意在观天下、磨其志。 而另一少年,姿容俊朗,眉宇英气,却无朱见深那般沉稳。 他倚坐车角,左手支颐,右手摆弄一根短竹棍,眼中时不时掠过调皮之色,显得有些不耐。 身为越王府嫡脉,徐闻之曾孙,徐昭将来是要继承越王之位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承袭王爵。 毕竟他爷爷徐明五十来岁了,还没继承越王爵位。 更别说还有他父亲徐林了。 现在老越王身体硬朗,保不准能活多少岁。 不过徐昭一点都不急,毕竟自己才八岁,与朱见深相仿。 徐闻睁眼扫了两个孩子一眼,语气平淡:“入清河县,你们两个多看,多听,不可胡言。” 朱见深点头应是。 徐昭却小声嘀咕:“看来看去,不就破县一个,还不如练练火器,我听说军器局又出新品了,叫什么火箭,能射十余里,还能爆炸......” 徐昭兴奋的说着,忽见曾祖冷冷瞥来,立马捂嘴收声。 入清河县时,天已擦黑。 客栈老板听到马蹄声,忙迎出来:“几位爷远道而来,楼上有净室,有热水,您请!” 徐闻不动声色:“下处便好,煮壶水,再备些家常热饭。” 言语不重,却自有一股威势。老板一怔,不敢多嘴,连连点头:“是、是,几位爷里边请。” 刚入房,朱见深便凑上前,轻声问:“太爷爷,清河县,有何不同?” 徐闻不急着答,看了徐昭一眼:“你说说。” 徐昭正剥一枚煮栗子,嘴里含糊地道:“听说这地方近年加征秋粮,百姓叫苦。” 徐闻微微颔首,对朱见深道:“朝廷定额之外,县吏擅征,或称军补,或托富户捐粮,是真是假,你们明日自己去看。” 朱见深静静点头,眼中已有几分沉思。 夜深风起。 徐闻唤两人坐至窗前,屏退左右,只低声一句:“听。” 窗外月光如水,几名农夫模样的男子,蹲在院墙外的阴影中悄声议论: “今年家里只种了五亩薄地,官里催交一石半,连闺女的嫁妆也卖光了……” “别提了,老胡家那儿子,不就说句‘交不起’,被差役打得两条腿都折了……” “还有钱典史,和城南王老爷串通一气,咱缴的粮不是进了库,而是送去换银子,剩的还烂了三成。” 朱见深听得脸色铁青,低声咬牙道:“这太过分了。” 徐昭皱眉:“要是我,就让人把那姓钱的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徐闻没有立刻说话,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光怒,有用吗?” 朱见深抿唇不语。 徐昭不服气:“那就不理?就让他们胡来?” “理,当然要理。”徐闻看向他们两个:“但不是靠一腔热血,也不是打板子那么简单。” “治理天下,最难的,不是斗奸吏,而是辨是非,施其法。” 第二日,清晨微光。 徐闻并未前往官署,而是带两人去了东街的米铺、南巷的粮仓、以及河边一处弃地。 米铺门前排着长队,百姓低头不语,脸色疲惫。 一老妇抹泪抱怨:“一斗米一百文,咱庄子一年才种得十斗,吃啥过冬?” 南巷粮仓却大门紧闭,墙角却隐有鼠迹、发霉味重,隐隐透出仓中粮食并未如实发放。 河边那片荒地原是富户家佃地,现因不堪徭役而弃耕,杂草比人还高。 朱见深一路无言,神情愈发凝重。 徐昭则看得直皱眉:“怎么哪哪儿都这样?” 徐闻道:“你们再过几年,便能治事,若将来为官,遇到这般县衙烂账、百姓苦难,又当如何?” 徐昭脱口而出:“派人抓!抄家,革职!” 朱见深却轻声道:“若无确证,只凭传言,恐有冤,须审帐、访民、清粮库、查公文,再做处置。” 徐闻沉默片刻,露出一丝笑意:“一个急火火,一个沉如水,都不是错,只看怎用。” 夜里,月色如霜。 朱见深照例看书,徐昭却在院中挥竹棍比划招式,打得满头大汗。 他回头喊:“深弟,你看我这一招像不像‘破风斩’?” 朱见深轻轻一笑:“你这是‘打蚊棍’。” “哼!”徐昭气得跳脚,转身又舞了一套,“那你除了看账本,还会什么?” “看账,是为看人心。”朱见深收起书卷,认真看向他:“不懂这些,将来你坐上越王的位置,就只剩‘打板子’的法子了。” 徐昭呆住,挠头笑了笑:“你啊,太像个老先生了。” “你啊!”朱见深反唇:“倒像个小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年少气盛,却已在这世道浮沉中,隐有担当初现。 窗中,徐闻负手立于灯下,看着院中两个少年。 这些天来,俩个小子相处不错。 徐闻没想过篡位当皇帝,但废立皇帝,这般压制皇室,等自己百年之后,越王府难免会被后世之君清算。 破解之法,就是从小培养后世之君和越王府的关系。 若是徐家子孙后代能像宣德朝那般,自幼和皇帝相处融洽,未来自然无忧。 总而言之,越王府想要保住地位,不被清算,必须世世代代要和后世之君绑定在一起。 这也是徐闻带两个孩子出来微服私访的原因之一。 第950章 锦衣卫的威慑力 翌日清晨,云淡天高,秋意渐浓。 清河县衙门前,鼓声响起,今日县令卢干开堂审案。 县中百姓闻讯围聚,长街两侧早站满了人,个个伸头探望,神色或敬畏,或愤懑。 街边,一老两少缓步而行,徐闻一袭灰布直裰,步履稳健,手执竹杖,姿态谦和; 朱见深与徐昭一左一右,俱着青衣儒服,额头束带,模样文雅,恰似师徒同游。 徐闻淡淡道:“今日你们看的是一堂阳审,切记,观其言,更要观其行。” 俩小子不约而同点头应下。 县衙大堂。 知县卢干正襟端坐,身着青袍,头戴乌纱。 下首站着典史钱佐,眉尖眼细,一副鹰视狼顾之态。 一名衣衫褴褛的农人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双手抱头,满是惊恐,身边两个衙役押着,神色冷漠。 钱佐手中拿着账本,厉声喝道:“说!你为何拒不交粮?可知抗粮是何罪?重则廷杖,轻则发配!” 农人哭道:“小人真没余粮!孩儿染病花了银钱,我与妻每日煮野菜充饥,米袋空了三日,哪来的米再交?” 知县卢干冷笑一声:“世上贫人多如牛毛,若人人如此赖账,那这朝廷律法要来何用?” 他一拍惊堂木:“杖责二十,扣家契三日清偿,如仍不还,发配临清充役!” 堂下百姓听了,隐有低语,纷纷皱眉。 有人低声骂了句:“这哪是审案,分明是打劫!” 朱见深脸色涨红,猛地攥紧了拳头:“太爷爷,他太狠了!这……这就是坏官!” 徐闻却神色不动,只看着堂上问:“坏在哪里?” 朱见深回道:“他……不问缘由……不查实情……徇私乱判,百姓冤苦,谁来理?” 徐闻笑了笑,问道:“你若为官,又该如何处置此案?” 朱见深张口欲言,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我会细查真相,惩奸吏,恤民情……” 徐昭在一旁撇撇嘴:“听他那口气,跟背书似的,要我说,拖下去一顿打他才老实。” “哦?”徐闻瞥他一眼:“那若真是家中无米,你打了他,打错了怎么办?” 徐昭一怔:“那……再查?” “等你打了人,错已经出了。” 徐闻语气平静:“当官之人,最怕义愤当道理、拳头当公理。” “那怎么办?这坏官就没人管了吗?”徐昭气鼓鼓道。 看着老百姓被欺负,他义愤填膺,恨不得跳出去掏出身份,让那狗官滚出去! 徐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世上坏官,往往嘴上最正义,要治他们,不靠义愤,而是靠法!” 说罢,他吩咐身后的王冲:“你去一趟知府衙门,请知府来一趟处理此事。” 徐昭小声问:“太爷爷,您不自己出面么?” 徐闻摆手:“一个地方小官,不值当动用越王身份,更何况,凡是要讲程序,不是吓唬这县官一顿就算完。” 一个地方七品小官,徐闻懒得动用越王府的名声,更不想暴露自己。 就让王冲去通知当地知府衙门来处理此事。 这混账知县归谁管,就由谁来擦屁股。 王冲翻身上马,直奔知府衙门。 清河县直隶广平府。 午后阳光正盛,知府衙门门前两只石狮子沐着金光,威风凛凛。 门房斜靠在台阶旁的木椅上,正掸着蒲扇打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一阵马蹄声自街头而来,尘土飞扬。 王冲一身短打劲装,胯下骏马通身黝黑如墨,眼神锐利。 他翻身下马,站定在大门前,拱手朗声道:“烦请通报贵府李大人,本官有急事面禀。” 门房慢吞吞睁眼,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李大人是你说见就见的?你是哪个乡来的?跑这儿充大头蒜?赶紧让开,别耽误老子午觉!” 宰相门前七品官,知府衙门的门房,就连各县的县丞、典史来了,也不敢轻易得罪,好生说话。 眼前这厮,不知是哪个县的小吏,居然不给打点,直接要找知府李大人! 简直不知好歹! 门房很不爽,摆起了谱。 王冲忍了,他一向低调,不喜张扬,只得又道:“我是奉人命而来,事涉清河县官员徇私滥权,若不通报,误了时机,后果恐怕你担不起!” 门房冷哼一声:“你他娘还吓唬我?谁给你的胆子?广平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小吏指手画脚?滚远点!” 话音刚落,王冲却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随后缓缓从腰间抽出一物。 只见阳光下寒光一闪,那是一块雕刻精致、金边包角的腰牌。 其上赫然三字:锦衣卫! 门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锦……锦衣卫?” 门房声音发颤,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都白了。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请息怒!我这就去通报,立刻、马上!” 再无先前半分嚣张模样。 王冲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去吧,晚了,别说你,我连你主子一块儿带走!” 不消一刻,府门大开。 知府李洵亲自快步奔出,袍角带风,脚下几乎打滑,满面堆笑地快步迎上前。 “大人驾临,下官失迎,罪该万死!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奉何命前来?” 当官的最怕锦衣卫,自洪武永乐朝以来,锦衣卫什么人都敢抓。 李知府可不敢招惹锦衣卫,打死都不敢。 王冲没让他靠近太近,只侧身避过,负手道:“本官乃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冲,奉命监察地方官员操守,广平属下清河县,有官吏滥刑虐民,截留秋粮,扰乱民生,贵府竟毫不知情?” 李知府一听,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对方居然是锦衣卫的二把手! 须知,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乃是越王嫡孙徐林,那可是未来的越王! 他的副手,必然是越王府的核心大人物! 锦衣卫本就权大,若再扯上朝中越王府,自己这顶乌纱便随风去了。 “大人,不知这……这……清河县发生了何事?” 李知府很想知道清河县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居然引得锦衣卫前来。 王冲抬眼看他一眼,语气冰冷:“有人在清河县滥用刑罚,扰民害政,贵府若置之不理,别怪本官请你一并入京说明。” 大概听出了意思,李洵冷汗直流,连连拱手:“不敢、不敢!这事……这事定是卢干那厮欺上瞒下,下官这就亲自处理此案!亲自!” “请大人稍候片刻,下官即刻点人,随您前往清河县衙!” 李知府不敢迟疑,立刻点齐属吏,快马加鞭,直奔清河县衙。 第951章 京中上官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快马风驰电掣般奔至清河县。 县衙大堂之上,知县卢干正翘着胡须,一脸倨傲地坐在堂上。 今日是他“清政肃务”的例行审案日,衙门里里外外热闹非凡。 堂下跪着一名衣衫破烂的老农,背脊佝偻,脸色灰败,正被两个衙役压在地上。 对面则是一位肥头大耳的富户,穿着厚缎长袍,手持租约,一脸得意。 “启禀大人!” 富户开口道:“这刘三赖租不交粮,反倒污蔑小人强逼其妻为妾,简直恶毒!” 卢知县听罢,拍案而起:“大胆刁民!竟敢颠倒黑白,污蔑良善乡绅!” “来人!杖责二十,限五日内偿清租粮!” 两个衙役应声作势便要动手。 跪着的刘三却连连叩首,声嘶力竭道:“大人冤枉啊!孩儿染病,家中早无余粮,小人实无力交租……那姓陈的强逼我妻子,小人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堂上一片冷笑,卢知县根本懒得听。 乡绅富户才是他倚重的“供奉”,一个泥腿子的死活,算什么? 可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 “知府李大人驾到!” 县衙满堂愕然,一阵骚动。 卢知县脸色微变,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整理衣袍,带着笑脸迎出门外: “李大人驾临,下官未能远迎,实在有失体统,不知有何要事?” 只见知府李洵翻身下马,脸色铁青,一语不发,疾步踏入衙门。 卢知县凑上去刚要再说几句场面话,却被李知府一个眼神压得说不出话来。 “卢干,你在本府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到底想干什么?” “李大人息怒!” 卢干赔笑:“不过是小案一桩,小人正断得公允……” 话音未落,李知府忽然喝道:“把人带上来,本妖亲自审理!” 堂下刘三被带至堂前,仍是满脸委屈,浑身颤抖:“大人明鉴,小人实非抗租,只是实在交不起啊!” “住口!” 卢知县厉声:“还敢嘴硬?本官……” “你才住口!” 李知府忽然厉声一喝,拍案而起,目光如刀扫向卢干。 堂上一片寂静。 知府李洵目光阴沉:“一宗租案,你不查户、不验仓、不问邻证,只听富户一言就要杖责良民?你当这知府衙门是空设的吗?” 卢知县额头沁出冷汗,心知今日怕是兜不住了。 他原想着李洵不过是走个过场,谁知今日来势汹汹,且听闻……后头还有更大的靠山。 他心头发虚,眼珠子转了转,忽而指着典吏钱佐道:“此案皆由典史经手,小官不过按例批准,并不知情。” “哼!”李知府冷笑:“一县之主,政令皆出于你口,你若真不知,便是废物;你若知情,还装不知,那就是贼!” 话音刚落,旁边忽有人接口道:“说得好极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深蓝短袍、身姿挺拔的汉子缓缓步入大堂,眉目冷峻,腰间配刀,眼神锐利。 “你哪位?” 卢知县眉头一皱,不爽道。 “混账!这位是京中来的上官!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大人,奉命监察广平属地官吏操守,今亲临查访,你竟敢无礼?” 李知府厉声喝道,指着卢知县鼻子骂,生怕这厮惹怒了锦衣卫大人! 京里来人?锦衣卫? 卢知县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一旁的典史钱佐更是浑身一震,差点当场瘫倒。 自己这点破事居然惊动了锦衣卫? “天理昭昭!天官来了!” 百姓兴奋道。 王冲神色冷峻,步步逼近:“清河县仓中公谷半腐,秋粮账目浮夸,强征富民粮配于贫农,逼出冤案数桩,卢干,你该罪几何?” 卢干连连跪地磕头:“下官有罪.......” 钱佐见势不妙,连忙准备跑路。 只要能先逃出去,花些银子打点,或许还能捡条命。 等这位锦衣卫大人离开,再运作一番,自己总能回来。 若是现在被拿,铁定被当成典型重罚。 正欲溜出偏堂,却猛地撞上两名穿青衣束带的锦衣卫便衣,给弹了回去。 “还想跑?”王冲目光一寒,手一指:“拿下!” 几名锦衣卫便衣上前,将钱佐反绑在地。 这厮还在嘴硬:“放开我!我是典史,是朝廷命官!” “你也配叫官?” 王冲一脚踹在他肩上,冷笑一声:“你是狗!” 堂下百姓本以为又是一次“富欺贫、官压民”的老把戏,没想到堂风忽变,不仅知府亲来,连朝廷锦衣卫都出手斩奸拿吏。 片刻后,百姓们反应过来,一时间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打得好!钱狗子平日横行霸道,终于有人收拾他了!” “卢老爷也该下台!不然下一个冤枉的就是咱!” 知府李洵当场宣布:“清河知县卢干即日起停职听查,钱佐收监,三日内广平府查清清河县征粮一案,若有涉及乡绅勾结、徇私贱卖者,悉数严惩。” 堂上堂下,民心所向,众目睽睽,卢干早已瘫软在地,眼神呆滞。 而王冲只是轻轻甩了下袖子,淡然丢下一句:“好好处理此事,我还会回来的!” 随后转身而去,身影冷峻,留下一堂震撼不已的官员与百姓。 他们觉得锦衣卫简直帅爆了! 徐闻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衙门方向传来的喧哗与掌声,神情平淡如水。 他转头看向朱见深,问道:“你说,若你是知府,该如何处置此案?” 朱见深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民怨既起,若草率革职重办,虽痛快,恐反引惧意,应依律暂羁主吏,遣人稽查仓账、粮票与乡契,追根源流,若查出私派粮证、倒卖公粮,再重治不迟。” “至于凡被勒令缴纳额外粮之人,三日内核查粮库与民赋,准其持据入账,归还二成,减六成,余者补库。” 徐闻微笑点头:“这才是君之法。” 徐昭在一旁小声道:“方才不是也靠王冲压人?这不也是仗势?” 朱见深轻轻摇头:“不是仗势,是依法,若非查明真相才动腰牌,那便是滥。” 徐闻在他背后缓缓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这孩子,开窍了。 这一日,清河县百姓奔走相告,皆言“天官下凡、替天行道”。 一时间街巷鼓噪,民心振奋。 朱见深看到此情此景,幼小的心灵深受触动。 “太爷爷,若我有朝一日能为朝廷效力,我也想当个……能让百姓笑的人。” 徐闻道:“那你要记得,百姓不笑,是因为活得太苦,他们一笑,便是天下太平。” “而让天下太平,靠的不是刀,是理!” 朱见深点头称是,细细品味理解。 这一堂,徐闻教他们入世学政、体民情、辨公法的第一课。 好在心思没有白费,略有收获。 第952章 礼义之争 景泰五年九月末,苏州。 秋意渐浓,黄叶纷飞。 苏州书院坐落于胥江之畔,粉墙黛瓦之间,书声琅琅,如风入松。 这座南方第一讲堂,前身为太学分院,自建文年间以来,便是江南士林的精神圣地。 书院内香炉袅袅,讲堂高悬“正心诚意”四字匾额。 台上大儒讲学,台下诸生云集,皆是苏州一带最负盛名的士子。 此时,徐闻带着朱见深与徐昭,悄然抵达书院。 “今日你不听案,而是听课。” 徐闻语气淡然,透着不容置疑。 他将一封公函递与守门的门官,那门官一见“翰林院”三字,面色骤变,立刻肃身恭迎,将三人引入上座。 翰林院,代表大明文人的最高殿堂。 里面不是状元就是榜眼探花,最差的也是二甲进士。 放在读书人中,属于天花板的存在。 徐闻甩出翰林院的身份,难怪门官吃惊恭敬。 “太爷爷,为何来此听讲?” 朱见深有些不解,小声问道。 在他看来,这里不过是小书院罢了。 徐闻神情平静道:“想要为朝廷效力,不仅要知兵、识政,更要懂得儒术,政可以定国,儒可以驭人。” 徐昭在一旁撇嘴:“这些老先生讲的,不都是迂腐之言?” 徐闻却笑了:“越是迂腐之言,越有人信,你若不懂他们怎么想,如何驭之?” 讲堂之上书声琅琅,士子云集,气氛热烈。 这是江南士林的精神高地,自建文年间便是文人讲学之所,四方名士汇聚于此,讲论经义,时政评说不绝于耳。 今日书堂格外热闹,大儒冯鹤年亲登讲席,讲授《春秋公羊传》,却不止于经义。 他话锋一转,话语中锋芒毕露,直指当朝政事。 “……《春秋》之微言大义,在于尊王攘夷,正名分,明是非。” “昔正统帝在位,根基稳固,实为正统,后因土木堡兵败,朝局动荡,有人便趁势废立,挟天子以令诸侯。” “其行虽曰辅政,其实则为废君立弟,此为大不敬、大不义!” 堂下瞬间寂然,又有细声附和:“确是悖伦乱常……” 徐闻坐在偏席,神情不动如山,徐昭却已低下头去,拳头悄然握紧。 这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连小孩子都听得懂! 冯鹤年口中的“有人”,正是自己的曾祖父徐闻! 当年正统帝朱祁镇土木堡大败,丧师辱国,徐闻以国事为由,强力主张废立,迎立新帝。 台下,徐闻听出对方在语刺自己,不由淡然一笑。 江南士林这帮读书人之所以记恨自己,恐怕并非今日废立之事,而是更早的旧恨未消。 永乐五年,朱棣北伐蒙古,京师兵空。 江南建文旧臣借机联络文官集团,煽动地方士绅,意图复辟。 苏州知府勾结书院讲士,暗通消息,密谋响应。 结果谋未成,事先败露。 彼时年仅二十九岁的徐闻奉命镇守江南,不问情由、挥刀即下,血洗苏州,诛讲士十七,黜知府,封书院,流放文士无数。 江南士林自此对徐闻切齿,虽四十多年光阴已过,仍念念不忘。 近年徐闻废黜正统帝朱祁镇、拥立景泰帝朱祁钰之举,更引来江南士林的一片骂声。 今日冯鹤年旧事重提,无非借讲学之名,再兴笔伐之实。 徐昭心头怒火上涌,却被徐闻一手按住。 “莫急,听他说完。” 冯鹤年在台上愈发慷慨:“君不可废,臣不可专,越王虽有大功,却专断国本,欺上乱纲,岂可因战乱即废正统?” “若今日废正统帝可行,明日废景泰帝又当如何?是可忍也,士林不可忍也!” 堂下士子们齐声叫好,一时间掌声雷动。 “呵呵!” 徐闻看了眼左右,很想找个嘴替教训下这些酸儒,不想身边只有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论口才,这两小只肯定不是台上老头的对手。 周围的锦衣卫,也是一堆文墨浅薄的粗人。 徐闻叹了口气,只得亲自下场。 “冯先生所言,堂堂正正,老夫心中亦钦佩,然请容我一句!” 徐闻缓缓起身,步上讲台,声音平稳而清亮。 “北征瓦剌,帝皇被困,山河动摇,边防尽失,朝廷内外惊恐莫名,若无人摄政,天下何以为继?” 冯鹤年道:“摄政可,废君不可,摄政是辅,不是主。” 徐闻笑道:“世间之事,岂有一成不变?摄政者若主天下而不名之,是欺天下耳目;若名正言顺,则当有实权,景泰当政,江山稳固,民心所向皆在景帝,正统自知无功,甘居南宫,此岂废君?是其自守天命。” 冯鹤年冷笑:“天命岂由一臣而定?” 徐闻反问:“士子笔下之春秋,哪一例不由人定?天命既在人心,人心既在安稳,百姓求太平,朝堂求秩序,废帝若复位,兄弟争位,军中动荡,南北震动,尔等可担其责?” “强词夺理!” 冯鹤年冷笑,不以为意。 徐闻依旧不恼,缓缓而问:“那老夫再请教,朝纲为何而设?” 冯鹤年道:“为社稷也!” 徐闻又问:“社稷为何而立?” 冯鹤年抚须道:“为百姓也!” 徐闻点头:“很好,若一人守纲而民苦,一人破纲而民安,此纲该守,还是该破?” 堂中鸦雀无声。 冯鹤年一时语塞。 是啊,自朱祁镇亲政以来,重用宦官王振,朝政日乱,边防失守,几致国覆。 而如今景泰帝在位,不过数载,却政清人和、四方无虞,江南尤为安乐。 士子讲礼,却难掩现实之利害。 徐闻扫视众人,心中冷笑:老东西敢与我辩? 当年孤可是大才子,科举中过山东解元,殿试探花,当御史那段时间,也学了一身喷人的本事。 这时,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朱见深站起,朗声道:“若我为君,愿守纲于礼,破纲于情,用纲则立国,用情则立人,礼与政,不可偏废。” 话音落下,堂中众士子皆回首望向这个青衣少年。 冯鹤年凝视良久,终而起身,拱手一揖:“小公子一语,胜我十年讲读,佩服!” 第953章 舌战群儒 堂中偏席,一位白须年迈的读书人静静而坐,神情冷淡,看向不远处侃侃而谈的徐闻。 他定睛良久,似是眼熟。 忽然,他面色大变,猛地站起,惊呼一声:“你是……越王徐闻!” 此言如雷贯耳,满堂顿时哗然。 “越王?” “就是那位……废立皇帝的权臣?” “当年镇压苏州知府,血洗书院的那个徐闻?” 众人面露惊骇,有人窃语,有人惧意,亦有人眼中露出难掩的敌意与怨恨。 被人认出了身份呢,徐闻缓缓起身,略作一揖,淡然道: “老夫确是徐闻,昔年多有得罪江南士林,今日冒昧前来,只为听讲,不欲扰人,但既然被识破,索性不避。” 冯鹤年神情微变,拱手强作镇定:“王爷既来,是书院之幸,只愿今日之论,君臣各明大义,毋伤和气。” 老东西明显怂了,担心书院被二次血洗。 “自然。”徐闻语气平静:“老夫也是读书人出身,方才冯先生借春秋讲纲常,以废立为乱源,实有可议之处。”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堂中诸人:“诸位皆是江南才俊,学通儒典,忧国忧民,本是好事。” “然若只守经书字句,而不察时势风向,只会纸上谈兵,误人误国。” 顿了顿,徐闻语气转重:“昔日建文旧臣借乱图谋,书院中也有不少身影,老夫当年奉命靖乱,不得不下重手,此事至今,江南士林心怀芥蒂,老夫知之,也不避讳。” 此言一出,堂下几名年长讲士神色微动,有羞有怒,有人眼中竟隐隐泛红。 “你们恨我,可曾想过,当时若不铁血收局,江南今日是否还会有讲席可设、书卷可读?” 徐闻目光如炬,直视讲堂后排:“若真乱了天下,你们读的,不是《春秋》,而是兵书。” 堂中静得可闻落针。 “书生讲礼无错,朝臣议政无罪,但必须知今时今世,非上古周礼,礼者,因时而变;义者,随势而行,不然便是空言。” 此时,有一年轻士子鼓起勇气起身问道:“王爷此言虽有理,但臣子之身,废立之权岂可越礼?若人人如此,君主威严何在?” 徐闻点头:“问得好!” 面对年轻士子的质问,徐闻语气反而更显宽厚:“故此事由我一人担之,朝廷之上,议者众多,唯我一人执剑,废一君,立一君,确是大罪,可若不做,乱局起于一朝,祸乱延至十年!” “我知世人骂我,可江山在,百姓安,我担骂名,足矣!” 这话说罢,许多人不禁动容。 朱见深此时也悄然看向徐闻,眼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意。 先前他只知这位太爷爷是国之重臣、权倾朝野,连父皇都被他废去皇位,软禁在南宫,也变相导致了自己太子储君被废。 如今朱见深却第一次意识到:越王不是凭威望立世,而是扛起了所有难以启齿的黑锅。 一人之身,遮风挡雨。 冯鹤年面色复杂地看着徐闻,终于低声道:“王爷此番所言,虽与微言之义有悖,却也不失为救时之策,只是……愿天下人识得此中艰难,不将功罪混谈。” 他还是不服徐闻,不同意废立皇帝的行为。 这时,朱见深站起,朗声道:“父子之道,兄弟之序,皆出于礼,但礼不悖情,不逆势,越王所行,虽违纲常,却安社稷,我虽废帝之后,亦不以此为耻。” 话音落下,堂中众士子皆回首望向这个青衣少年。 他自称废帝之后,竟是正统帝的儿子? 这少年岂不是废太子朱见深? 越王竟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此刻,许多士子也反应过来,满堂再起一轮低语窃议。 “原来是他!” “越王这是……另有图谋?” 徐闻听见这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冯先生讲理,我敬你;你讽我,我也不怨,诸位读《春秋》,愿为仲尼门下,老夫不敢妄谈贤圣,只愿诸位既讲大义,便莫忘大势,既称士人,便担士心。 冯鹤年叹息一声,再度一揖:“愚鲁之辈,今日受教。” 讲堂气氛缓和下来。 那提问的年轻士子起身,低头向徐闻行礼:“学生有眼无珠,冒犯王爷,惭愧至极!” 也有人面色倔强,虽不服却再不言语。 摆了摆手,徐闻举目环视四方士子,朗声道:“但愿江南士子,从今往后,能明世道,不再为虚名争斗。” 言罢,拂袖而去。 朱见深也随徐闻一同起身,行礼告辞。 胥江水畔,黄叶飘飘。 傍晚,三人沿胥江而归,江风吹叶,波光潋滟。 朱见深低声道:“太爷爷,他们真恨你。” 徐闻负手而立,淡然道:“文人最能记仇,杀他们,未必恨;驳他们的理,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但若怕他们,你就永远治不了天下。” 朱见深沉默半晌,缓缓点头:“我不怕。” 徐闻这才真正笑了。 这一日,苏州书院的讲学风波传遍江南。 有人说徐闻跋扈,有人说他辩才无双。 但无论如何,那些曾在四十年前被他镇压的文士后人,再一次领教了这位老臣的锋芒。 这一课,朱见深也终于懂了。 权臣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理都不懂,就被他们用笔杀得体无完肤。 这日之辩,虽无定论,却已传遍江南士林。 书院内,数日间议论不绝。 有人怒道:“越王虽才名盖世,却终究是权臣干政!” 有人叹曰:“社稷安稳,确由其手所护,若无其力,朝廷早已乱成泥潭。” 有讲士私下说道:“那朱见深……若真有那份气度,将来未必不是个好君主。” 也有人在案上奋笔疾书,写下今日讲堂之争,誓要传诸后世,记下这位曾被江南士林咬牙切齿之人,如何在满堂儒生前,力压群言,以一己之力讲清大义与大势。 此后江南士林中,不乏人继续批评徐闻,但语气已难再锋利如旧。 人心深处已明白:无论敬他还是骂他,越王徐闻,已是那个时代不可忽视的背影。 ...... 第954章 王驾遇刺 徐闻微服私访,自京师南下,途经直隶清平县,入南直隶苏州,再往西而行,过江前往南昌。 表面上,他们不过是出游儒师与弟子,随行只有四五人,实则周围都是锦衣卫和暗卫的便衣。 这一路行来,朱见深亲历山河风貌,走访州县百姓,自清平的民怨、苏州书院的士论......凡所见、所闻、所感,皆深深刻印在他心头。 一路行来,朱见深沉默多于言语,唯私下对徐闻频频请教,笔录日增,一册小簿早已密密麻麻。 少年心事,早已藏于笔墨之间。 出苏州不过三日,乘舟沿江直下至南昌。 作为江西首府,南昌历来商贾云集,文风鼎盛,不弱江南。 街市上人来人往,酒楼茶馆连成一片,勾栏瓦舍、书铺画摊,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朱见深与徐昭换了便装,随徐闻一同入城闲游。 两位少年初到南昌,兴致极高。 街边正有一群杂耍人表演翻腾打滚、吐火走绳,围观者拍手叫绝。 徐昭眼睛都看直了,朱见深也难得露出少年该有的神色,嘴角微微扬起,拍了拍手:“这个好看。” “你还是头一回看吧?”徐昭在一旁笑着说,假装自己看过很多次。 朱见深点点头,刚想再看两眼,忽听“当”的一声脆响,像是铁器碰地,随即人群中惊叫四起。 “有刺客!” 人声未落,一道黑影从人群中蹿出,直扑少年所在方向。 那人身形极快,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寒光闪烁,刀锋直指朱见深。 “护驾!” 王冲一声暴喝,自摊位后飞扑而出,刀已在手。 与此同时,街角几名看似挑担卖糖的汉子几乎同时出动,动作凌厉,显然身手不凡,正是暗藏的锦衣卫。 人群惊散,街道一片混乱,叫喊声、摔倒声混成一片。 杂耍人吓得四散奔逃,火把滚落地面,引燃了地摊上的帘布,黑烟直冒。 朱见深面露惊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徐昭一把拉住挡在身后。 徐昭抽出随身短剑,双手紧握,指关节发白,肉眼可见的紧张。 “深弟,别怕!”徐昭强自镇定,一副大哥模样。 朱见深低声道:“我不怕。” 嘴上这么说,脚底早已湿透。 终究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 此时,徐闻双手负后,神情淡定地看着前方激战。 他未动分毫,只微微挑眉:“都什么年代了,刺杀还拿刀剑?直接走私火器,远程射杀不好吗?” 大明对火器管制并不严,平民也可以拥有火器。 城中刺杀,你在二三楼架个火铳,不比拿刀剑以命搏杀的好? 当然了,火铳的精准度远不如后世,一般人玩不来。 除非是军中精锐,才能保证五十步内五成左右的命中率。 茫茫人群中射杀目标,难度更大。 但只要提前布局,周密计划,找几个擅使火铳的老手,也有不小概率能暗杀成功。 这种事,暗卫经常干,在海外潜伏期间不知干掉了多少洋人官员。 南昌城这起刺杀行动,对面这几个刺客,明显不是专业的。 显得很业余。 刺杀行动还在继续,这十几个刺客跟吃了什么似乎,动作迅猛狠辣,悍不畏死,一个劲的往前冲。 徐闻发现,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自己? 一名刺客明明已冲至他身前,目光对上,却骤然转身,直扑一旁的朱见深。 “殿下!” 一声焦急呼唤从后方传来。 万贞儿衣裙翻飞,不顾一切地扑到朱见深前方,挡住一名漏网刺客。 刺客见目标被挡,身体一晃,就要从侧方进攻,直扑朱见深。 王冲横刀相迎,两刃相击,火星四溅。 其余几名暗卫亦陆续压上,将刺客围住。 “万姑姑!” 看着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朱见深微怔,但随即道:“你快退下!” 万贞儿却咬牙不退,神色如铁。 多年以来,她始终将朱见深视如己出。 可朱见深已不再是那个事事依赖万贞儿的孩童。 这几月南巡,他日日与徐闻同行,所闻所见,所感所悟,皆使他渐渐褪去稚气,眼中多了分沉稳与清明。 王冲收刀归鞘,疾步走到朱见深面前,拱手躬身:“沂王殿下,无碍吧?” 朱见深此刻虽面色苍白,神情却镇定。 他拍了拍袖口的尘土,向王冲还了一礼,语气平稳:“我没事,多谢王同知护卫。” 这一礼,不轻。 朱见深心知,若非王冲反应及时、暗卫出手果断,今日自己早已尸横街头,命丧刀下。 王冲躬身回道:“沂王殿下客气了,卑职职责所在,万不敢居功。” 话音落下,周围暗卫陆续将十几名刺客押至街角跪下,个个带伤,一人重伤昏迷。 刺杀虽凶险,终究落败于暗卫伏兵之手,无一逃脱。 街道一片狼藉,血迹未干,杂耍器具散落一地,烟火尚未完全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味与血腥气。 人群早已惊散,只余几名胆大的百姓远远观望,不敢上前。 王冲擦去额上血迹,走向徐闻,低声道:“王爷,刺客无一漏网,已全部擒下。” 徐闻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刺客身上,心中有一丝疑虑。 这些刺客身手极其干练,明显是受过专门训练之人,不像是寻常亡命之徒。 此地南昌,会不会是宁王派来的? 当年靖难之役,燕王朱棣起兵夺位,天下震动。 朱权作为朱棣的异母兄弟,曾出力不少,朱棣曾允诺他战后平分天下,结果登基后,却将其软封于南昌,兵权尽收,实为削藩。 徐闻当年正是朱棣身边第一心腹,助朱棣靖难夺得大位,宁王如何不恨? 包括宁王一系的后人,骨子里都恨朱棣,但凡有机会必然造反。 只是宁王府一向谨慎,从不轻举妄动,此番刺杀……真的是他背后指使? 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南昌府衙巡捕带队赶至,一眼见街上尸伤狼藉,又见一群人持械戒备,当即厉声喝问:“何人行凶?当街斗杀,还不束手就擒?” 王冲上前拦住,对方官吏仍不识身份,大声呵斥:“擅自持刀当街杀人,已然犯法,还不交代来历?” 这时,徐闻朝王冲微一点头,示意可以报出身份。 王冲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金漆蟒纹腰牌,高高举起,沉声道:“越王府仪卫,奉命随行!” 周围众人齐齐一愣,那为首的府衙捕头瞪大了眼,看向稳坐当场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原来是……越王殿下驾临,卑职等多有冒犯!” 消息迅速传入府衙,南昌知府亲自赶到,满头大汗跪地叩拜。 越王微服至南昌,不想在城中被当街刺杀。 如此泼天恶事,怎么偏偏被自己遇到了? 南昌知府欲哭无泪。 徐闻一摆手,道:“不必多礼,刺客一事尚未查明,孤不便多言,将这些刺客关入大牢,锦衣卫亲审,尔等不得干预。” 知府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连点头:“是、是……卑职遵命!” 朱见深此刻也收拾情绪,面色虽冷峻,却并不失礼,静静立在徐闻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刺客身上,眼中第一次带上了分辨善恶、识人存心的冷意。 第955章 东厂 没多久,越王遇刺的消息传到了宁王府。 当天,宁王亲自登门拜访,带着一众礼品前来府衙“问安”越王。 当代宁王名为朱奠培,是第一代宁王朱权的嫡长孙。 宁王朱权前几年刚死,熬死了儿子,直接把王位传给了孙子。 宁王朱奠培身着青色常服,礼数周全,态度温和。 “听闻越王殿下驾临,实是有失远迎,今日孤已命府中上下严查街道治安,定不叫再有宵小之辈惊扰王驾。” 徐闻端坐正中,面色从容,道:“宁王客气了,南昌繁盛,确实别有风韵,今日惊扰,想来也非王府本意。” 朱奠培轻声笑道:“殿下说的是,只怕是有宵小听闻尊驾南下,妄想犯上作乱,孤已命人日夜巡查。”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并未推责,毕竟南昌是宁王的封地。 “府衙简陋,请老王爷移驾宁王府,修整数日,在下亲自陪老王爷游览南昌城。” 宁王发出邀请。 徐闻稍作沉吟,想着原去宁王府住几天,也好深入探探宁王的反应。 正要应下,这时王冲快步进来,在身后低语道。 “审出来了,那些刺客是东厂旧人,入南昌不过数日,此番是专门刺杀沂王殿下而来。” 东厂? 徐闻神情微沉,随即对朱奠培一笑:“宁王厚意,本王心领,不过此番惊扰,身边沂王体虚,需静养几日,改日再叨扰宁王。” 朱奠培一愣,随即含笑起身:“老王爷保重身体要紧,若有一应所需,只管遣人知会便是。” 徐闻起身送客,目送宁王一行人离去,亲自入大牢提问刺客。 夜色深沉,地牢灯火摇曳,十几名刺客被逐一带入密室拷问。 锦衣卫办事雷厉风行,酷刑如流水。 火烙灌水、吊筋撬骨,凄厉哭号不断响彻地牢,隔着院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经过两个时辰的审讯,终于有人撑不住撂了。 说他们是东厂的人,王振死后,东厂的几个档头被处死,其他东厂番子被遣出皇城,自此失业。 前段时间,有人找到他们,说只要取了沂王的首级,就能重回内廷,得宠得势…… 徐闻自是知晓,此时的东厂还没有后世那般有名。 东厂,也叫东缉事厂,是神秘的特务监察机关,成立于永乐十八年,由皇帝的亲信太监担任首领,权力在锦衣卫之上。 首任东厂厂公,便是郑和。 当时东厂既神秘又低调,要不是暗卫上报,连徐闻都不知道东厂是何时成立的。 朱棣驾崩前,为了防止徐闻篡位,曾给郑和留下一道密旨,以作后手。 若无东厂这个势力,郑和即便得了密旨又如何? 此后数十年,东厂换了两任厂公,却一如既往的低调。 直到正统帝朱祁镇上位,王振接管东厂,才让东厂逐渐浮现水面,常和锦衣卫共同办案,合称为“厂卫”。 东厂,向来只听皇帝一人之命,越过刑部、都察院,甚至连锦衣卫也要避让三分。 王振倒台后,东厂本已解散七八成,大批宦官被逐出宫廷,厂卫威风一时尽失。 谁料短短几年后,这股阴影再度卷土重来。 徐闻坐在审讯室暗角,神色冷峻如铁,目光盯着那几个被绑在木柱上的刺客,一个个衣衫破碎,伤痕累累,气若游丝。 “主使是谁?”徐闻沉声开口。 其实答案,他心里已有了。 能调动东厂余孽、绕过内廷监督,又敢暗杀朱见深的…… 除了当今皇帝朱祁钰,还能有谁? 但他要的不是猜测,是实证。 一名刺客已被拷打得不成人形,面色灰败,颤抖着说:“我们……我们只听口谕,没有明旨。” “谁的口谕?” “宫里……上面说,是陛下亲口下的。” 他喉咙像锯子刮过一般艰难:“说的是……留不得此子。” 徐闻眉头一动,语气不变:“旨意何在?” “没……没有字,是口传的。”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锦衣卫挥鞭而下,鞭声脆响,血肉飞溅:“胡说八道,敢混淆视听?” 刺客惨叫一声,几欲昏死过去,又被一桶冷水泼醒。 另一名锦衣卫刑吏冷声道:“再不交代清楚,扒了你的皮!” “我说的……句句属实!” 刺客哭着求饶:“是……是宫里的太监传话,我们不敢问……只知道是为陛下办事!” 后面几人也被轮番审讯,不出一个时辰,三个刺客已被活生生剥下一层皮,惨状骇人。 但他们供词一致,细节相符,锦衣卫交叉比对后,再无疑点。 刺杀沂王的命令,确实来自宫中。 王冲深吸一口气,拱手将审讯结果禀报徐闻。 那一夜,后衙灯火未灭,案前孤灯幽幽,照亮徐闻沉沉的面容。 他独坐许久,指节轻敲桌面,思绪翻涌。 朱见深被刺,若真是皇命,那便不是朝堂争斗,而是天家之手。 这是废立之争的延续,是君臣之间的裂痕,更是朱祁钰对自己这位“越王”最后一层顾忌的试探。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朱见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站得笔直,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轻声问道:“太爷爷……是不是因为我,才牵累了您?” 徐闻抬眼望着他,没有立刻作答,只问:“你怕么?” 少年咬紧牙关,片刻后摇了摇头,虽然手指仍在轻颤。 徐闻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轻掀帘角。 窗外,夜色如墨,北风猎猎,吹动窗纸作响。 “你不怕便好。” 徐闻声音低沉:“你要记住,你若活不了,大明的脸面就塌了一角。” 室内沉默良久。 朱见深抬起头,声音沙哑:“太爷爷,是不是宫中有人,不想我活着回去?” 徐闻没有正面回答,眼神冷了几分:“你是否能活着回去,他们决定不了!” 能从徐闻身边把人给杀了,除了阎王爷,别人还没有这个本事! 哪怕他是皇帝! “明日动身,回京。” 门外王冲已听得清楚,躬身应道:“是!” ....... 次日清晨,天未亮,车队已悄然改道北返。 此时已入深冬,行至淮河北岸,风卷残雪,寒气袭人,地面凝霜如镜,马蹄踏上皆发出“咯吱”之响。 前方旌旗猎猎,鼓声低沉,越王仪仗列阵开道,绵延里许。 前锋骑兵披甲执戟,目光如鹰; 后有八千京营精锐从南京星夜赶至,铠甲齐整,甲片映雪生寒,军容整肃。 车队前后由锦衣卫三重护卫围绕,暗卫分散在道路两侧十里之内设伏。 百姓远远望见,只觉铁流滚滚,不敢近前。 这支队伍,宛如一堵行走的城墙,动则雷霆。 就这声势,莫说刺客近身,只怕望风便已胆寒。 第956章 夜闯禁宫 京师风雪未歇,寒气如刃。 一道紧急消息传入宫中:越王已回京,带着近万精锐,直驻京城外。 景泰帝朱祁钰听闻此讯,脸色当即变了。 他不是不知道徐闻的分量。 越王麾下兵强将悍,又有朝中半数武将出身其门下,若真有异志,宫中护卫不过形同纸糊。 尤其此番沂王朱见深在南昌遇刺,朱祁钰心中有鬼,自然心虚。 “越王……此时兴师动众的回京,要做什么?” 朱祁钰承认自己慌了。 深夜子时,御门紧闭,寒风呼啸。 忽然宫外一阵喧哗,一队铁骑急至午门前,甲胄冷光逼人。 众人拥护下,越王身披重裘披风,策马而立,神情冷肃。 城楼上,守门太监看清来人后,惊惧道:“老王爷,夜间宫门例禁,不如明日再来?” 徐闻不语,骑在马上,看向午门,眼神如霜,缓缓吐出几个字:“十息之内,开门,否则,死!” 守门太监愣住,脸色刹白,腿都在打颤。 他回头望向宫中,想到皇帝不久前的交代,一时手足无措,十分为难。 一息。 两息。 三息…… 宫门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敢阻越王驾,贼子也!” 刀光一闪,只见一个身披盔甲的御林卫将军,凌空跃下,一刀斩落,将那迟疑的太监当场劈成两段。 鲜血溅红了城楼石阶,惊得在场所有禁军头皮发麻。 随即,那将军高声道:“恭迎越王入宫!” 午门缓缓开启,铁链滚动,宫门重若千钧却在寂静中打开。 自大明立国以来,还未曾有深夜开宫门的先例。 哪怕是遇到紧急大事,官员也只能乘坐篮子吊上去,入宫面圣。 宫门大开。 越王徐闻大步入内,身后侍卫无一言语,气势如山。 不用问,看守午门的羽林卫将军,正是徐闻旧部。 天子二十六卫,有一半以上出自徐闻与徐华麾下,另有一部分是英国公张辅提拔之人。 宫禁重地,实则早已尽归越王府控制。 然而徐闻入宫之后,并未带兵,仅身边八名亲随随行。 他神情肃穆,步履如铁,直入乾清宫。 宫中灯火未灭,景泰帝朱祁钰披衣起身,坐于御榻上,早已惊惶失色。 他未穿朝服,仅一袭常衣,手中紧紧抓着玉如意,仿佛那是最后的依靠。 “越王……” 看着大步入内的威严老者,景泰帝声音干涩,努力保持平静,却怎也掩不住心中惊惧。 徐闻走至殿前,负手而立,望着皇帝,沉默了许久。 眼神里本有怒意,也有失望。 朱祁钰未动,也没有呼救,只是颤声道:“相父,朕……朕并无异心。” “你还尊老夫一声‘相父’,老夫便不动你。” 徐闻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视线,终是没发作。 朱祁钰低头不语,只是点头如捣蒜。 见皇帝低姿态而非抗拒,徐闻心头本欲训斥的怒火也在一瞬之间熄灭了。 只要君臣犹存一线温情,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长叹一声,转身看向窗外,说道:“你该知道,老夫若真动心杀你,此刻你连穿衣的机会都没有。” “朕知道。”朱祁钰如释重负,强笑着起身迎接。 但那双眼神早已不复登基之初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几分憔悴和怯意。 自太子朱见济夭折后,景泰帝整个人便像塌了一角,常年郁郁,心力交瘁。 朝中虽仍有诸多政务推行得当,可独独在国本未定一事上,他始终无法释怀。 “相父,此番南下……可安?” 朱祁钰语气低缓,仿佛在探路。 “殿下平安,臣亦安。”徐闻头也不回道。 朱祁钰顿了顿,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相父以为,东宫空置……国本未定……该如何是好?” 他眼神躲闪,声音微微发颤:“相父是否……是否有意复立沂王为太子?” 这话一出,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徐闻面不改色,只是缓缓开口:“陛下,若你能将身体调养好,日后再得一子,老夫亲自教养十年,立之为太子亦无不可。” 朱祁钰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沙哑:“可如今朕已人到中年,失子之痛,尚未平复,如何……” “陛下。” 徐闻目光平稳,字字如钟:“你是皇帝,成不成在你,不在老夫。” 他语气转缓,目光柔和了些许:“老夫既然当年决定辅你登基,就从未后悔,只要你在位一日,老夫便护你一日。” 徐闻又加重语气:“但若宗室血脉断绝,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大明?” 朱祁钰眼眶彻底湿了,颤声道:“朕知错了……那次,是朕一时惊惧,才……才派了东厂……” 说话间,皇帝竟跪了下来,伏地叩首,泪水啪啦啪啦打湿地毯。 “是朕下令刺杀沂王,是朕一念之差!相父恕罪!” 徐闻并未弯腰扶起皇帝,只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承认,就是最好的改过。” “皇位是你的,国运是天下人的,沂王还是个孩子,他知道这一程来之不易,也不会轻易逆你。” 徐闻话锋一转,又像是在为朱祁钰解围:“这些年,你做得不坏,朝政宽厚,税制清简,吏治有整,百姓安生,诸事皆利国利民。” “若不是太子早夭,老夫又何需这般费时费力的另立储君。” 朱祁钰抬起头,眼神里有难掩的感激与羞愧,哽咽着说:“多谢相父还愿相信朕!” 徐闻摇头:“不是老夫信你,是老夫信天下还能平稳百年。” 他看着皇帝,语气如常:“你若能生育继嗣,老夫自会助你立储,你若不能,老夫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明无主。” “沂王非为孤立,而是为天下安。” 朱祁钰再次低头,久久无言,只喃喃一句:“朕知了。” 屋外风雪依旧,殿中却静了许久。 徐闻最终起身,缓缓道:“老臣告退,我会将沂王带入王府,以后由老夫亲自培养,他是皇子,不是敌人。” 朱祁钰重重点头:“好。” 当徐闻迈出宫门时,晨钟刚响。 他披着大氅站在御道上,望着天边那一抹灰蓝,眼神沉静如水。 这一场谈判,没有兵刃,却比刀剑更锋利。 可至少,风暴,暂时停歇了。 第957章 皇帝表态 第二日,天色尚灰,朝中已起波澜。 京城早市未开,重臣密折便纷纷上呈。 文臣忧心忡忡,武将低声议论,整个朝堂风声鹤唳。 越王回京,带军入城,夜入宫禁,杀宦官开门……这是何等阵仗? 微服南下,沂王遇刺,如今却被越王带回京,安置在越王府中亲自抚养。 此举,不啻于明言:越王欲立沂王! 有官员私下低声议论:“这等动静,已近逼宫。” “是啊,若不是皇上毫发无损,我都要以为,天命改姓了。” 都察院则更加直接,当天便有人弹劾越王擅调京营、夜入宫禁。 但这道奏章还没递上御前,就被内阁压了下来。 也不看看内阁首辅是谁? 次辅又是谁? 七位阁臣,不是越王儿子,就是越王门生。 此前朱祁镇提拔上来的几个,早就被撸出去了,轻则外放,重则以王振党羽诛杀。 百官上奏,奏疏必先经过内阁。 至于那位递本弹劾越王的御史,突然因“旧案”被停职查办。 当日午朝。 景泰帝照常上殿。 其面色虽然略显疲惫,但语气平和稳重,彷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开口:“昨夜相父入宫,乃为商议国事,相父在南昌遇刺一案,朕已责成锦衣卫彻查,诸卿毋庸忧虑。” 一句话,将风波轻描淡写,推入正轨。 群臣默然,却人人心中有数。 帝仍称越王为“相父”,并无半句责怪,显然态度已定,大势所趋。 事实上,越王遇刺的消息,早在几日前便在朝野传开。 那可是大明的顶梁柱,一身老骨,撑起半个天下,谁胆敢动他? 简直是老虎嘴边拔牙,寿星头上劈雷。 一时间,宫中议政,市井茶馆,尽是“谁敢刺越王”的议论。 众口铄金,矛头纷纷指向宁王朱权。 毕竟人封南昌,事发南昌,时机与动机都有,都察院连连上疏弹劾,宁王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然而就在昨日,越王带兵入京,夜闯禁宫,杀宦官开门,那声势、那杀气,震得京师上下噤若寒蝉。 于是新的疑云浮起,如此胆量与愤怒,莫非刺杀他的幕后主使……竟是皇帝? 若无底气,焉敢强入宫禁? 可今日,皇帝将调查一事交由锦衣卫,而锦衣卫指挥使徐林,正是越王嫡孙。 此举一出,朝臣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 这说明:皇帝已与越王达成和解,此事不再深究,只求息事宁人。 禁宫风波,暂归沉寂。 ...... 南宫深锁,寒光透瓦。 朱祁镇独自倚窗而立,身影嶙峋如枯枝。 自景泰元年被软禁于此,转眼已是六年。 日月如梭,昔日万邦来朝的天子,如今不过是个囚于冷宫的废帝。 耳目被严密封锁,御书房、文渊阁、朝堂的声音,都与他无缘。 可终究是宫中人心未冷,总有人仍念旧恩、暗中通报。 最近几日,朱祁镇听得几件大事:越王徐闻回京,携甲士万余,夜入禁宫、杀宦官开门; 更听说,他的亲生儿子朱见深,已被接入越王府中亲自抚养。 听到这些,朱祁镇久久无语,只抬头望着窗外。 雪落宫檐,天地寂白,一如他漫长无声的岁月。 朱祁镇眼中没有波澜,只有深藏的失落与一丝自嘲:“又是他赢了。” 当年,他从太子登基为帝,意气风发,雄心勃勃。 可靖难旧臣尚存,宗室权重,朱祁镇心存疑惧,重用宦官王振,拉拢势力,借瓦剌犯边御驾亲征,企图掌控兵权。 本以为这是掌控命运的起点,孰料龙困于野,大败而归,落得废位囚宫。 曾经的大明天子,天命之人。 而今,却只能在这南宫幽冷之地静观天下风云。 朱祁镇闭上眼,思绪翻涌,忽地灵光一闪。 朱祁镇猛地睁眼,眼中多了一丝久违的生气。 “若越王真立见深为太子......那我,是不是……就还有一线希望?” 眼前一亮,朱祁镇的心,彷佛重新活了。 ....... 瑞雪兆丰年。 景泰五年除夕,大雪初歇,京城银装素裹,街道宫墙之间静谧庄严。 正值岁末,越王府上下早早布置,张灯结彩,门庭热闹非凡。 不同于平日王府的庄重肃穆,今日的越王府透出一股浓浓的节庆气息。 红灯高挂,宫灯成排,府内炉火熊熊,香汤飘香。 武国公徐华、内阁首辅徐谦、海军大臣徐明皆亲自迎候,府中女眷齐聚一堂,迎接沂王朱见深迁入越王府。 朱见深身着新制的青缎团花袍,脚蹬鹿皮靴,身形挺拔,虽年仅八岁,却已有几分少年风仪。 “深弟!” 一个清亮的声音唤来,朱见深一回头,见徐昭小跑而来,笑容灿烂地握住他的手。 “快来看这盏灯,是我们特地做的!” 徐冉也欢快地跑来,身穿一身朱红褙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 朱见深望着眼前这一双笑脸,心中一阵温热。 年夜饭设在主厅,满桌佳肴热气腾腾,酒香扑鼻。 朱见深坐在徐闻一侧,被徐华、徐谦、徐明三代围绕; 下首则是徐昭、徐冉等府中嫡系小辈,众人推杯换盏,笑语盈盈。 “深弟,尝尝这糯米藕,是我娘亲手做的!” “还有这桂花糖芋头,最适合小孩子吃了!” 朱见深一一谢过,小口细嚼,吃得极慢,却吃得极认真。 他从来没有这样安心地坐在一张圆桌前,和一群真正关心他的人共度佳节。 席间,徐闻亲自举杯,为朱见深祝酒。 “今日你入我府门,不为避祸,不为争权,只为求学问、成人品,自今日起,越王府就是你的家。” 朱见深双手举杯,眼圈微红,肃然起身:“谨记太爷爷教诲,晚辈必不负所望。” 众人齐声称赞,一时厅内暖意更胜火炉。 目光在越王府众人脸上流转,朱见深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与感动。 这是家的感觉。 自出生到现在,八年时间,父亲和母亲几乎没有陪伴过他。 饶是此前一家被软禁在南宫,父亲也整天躺平,什么都不管,只是每天睡觉,或者仰头看天,从来不管自己这个儿子。 即便是被看守的锦衣卫欺负,父母也不敢上前庇护。 那不是冷漠,是无力,更是彻底的放弃。 朱见深幼年便已懂事,却也在那种看似安静实则冰冷的南宫日子里,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甚至被吓出了口吃。 第958章 老而弥坚 直到朱见深踏入越王府,直到那一次南下微行,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父爱,什么是保护。 那一次微服私访,他是“书童”,是“学生”,也是“旅伴”。 徐闻从未将他当作一件政治筹码,而是真正地关心他是否饿了、冷了、懂不懂道理、写没写日记。 徐闻会在深夜与他对坐,讲古今之事,也会在饭桌上夹菜到他碗中;会在面对百姓时告诉他“君子藏器于身”。 当疯狂凶悍的刺客要取他性命时,是越王府的人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 从越王徐闻身上,朱见深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 所以,在外人面前,朱见深称徐闻为“相父”,但在私下,却和徐昭一样,称其为太爷爷。 微服时的临时称呼,成了朱见深真心实意的称呼。 “深弟,别发呆啊,我们做了灯谜,快来猜一个。” 饭后,徐冉拉着他笑道。 朱见深被拉入内厅,只见桌上摆了十数盏花灯,都是徐府女眷与小辈一同亲手所制,灯下挂着彩笺,写满了谜语。 他挑了一条,念道:“一人一张口,口下长只手,打一字?” 徐昭在一旁大声喊:“拿!” “错啦!”徐冉得意道,“是‘吠’!” 屋内一片笑闹,炉火暖暖,煮茶香浓。 朱见深也跟着笑了,虽笑声尚显拘谨,却真实地挂在脸上,带着几分从前没有的孩子气。 他自出生至今,哪曾享受过这样的情景? 从来没有人等着他来过年,更没有人为他准备花灯、猜谜语,更没有人这样自然地把他当成“弟弟”。 徐闻站在后廊,看着孩子们嬉笑,也不由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转头对徐华道:“此子聪慧寡言,虽幼而稳,若善教之,将来可承大任。” 徐华点头:“沂王虽年幼,却有贵气端方之态,远胜旁支宗室。” 猜完花灯,众人移步庭中赏雪放灯。 府中婢仆点燃一盏盏孔明灯,写下新年愿望,冉冉升空。 “深弟,写下你的愿望吧。”徐冉递来灯笔。 朱见深迟疑片刻,终在灯面上写下四字:“家国平安。” 夜色如墨,雪光映灯。 朱见深仰头望着那盏冉冉升起的灯火,目光坚定,神情温和。 他第一次,在年节之夜,感受到亲情的真实与温暖。 他知道,他不再孤单。 越王府,已成他真正的家。 这一夜,注定留在他心底,成为一生铭刻不忘的温暖记忆。 景泰六年。 新的一年,新的人生,自此开始。 越王府中设专院,名为“景学堂”,由徐闻亲自选定儒生教习,昼夜讲授经史、时务。 朱见深每日天不亮便起,诵读、习字、听讲、笔记,皆亲为,不曾懈怠。 与他作伴者,是徐闻的曾孙女徐冉,乃徐华之孙女,年方九岁,性子活泼机灵,常随祖父来府中请安。 见朱见深孤身一人,便常留陪他玩耍。 两人一同读书,一同练字,有时亦趁讲学散课时,偷偷跑去府中竹林里放风筝、玩投壶。 “冉姐姐,你今日又偷藏蜜饯了吧?” 朱见深一边写字一边咬着笔问。 “你管我?”徐冉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狡黠:“我才不告诉你我藏在哪了。” 朱见深笑笑,不言语。 下课时却摸去了她常藏点心的假山后头,果不其然。 日子虽紧凑,府中却气氛温和。 徐闻并不强逼,只时常于饭后与朱见深闲谈,问他书中之义,也问他天下之忧。 朱见深听得认真,记得仔细,常将夜深人静时独自思索得出的答案,次日早早写成一页,亲递给越王。 至于万贞儿,随驾回京之后,并未离府,而是继续留在越王府中,专心照料朱见深的起居。 她每日为其捧茶倒水、整理案牍、温习功课,事无巨细,从未懈怠。 只是如今的朱见深,已不再是那个事事依赖的孩童。 他每日早起读书,按时听讲,不再需要人催促,也鲜少撒娇。 称呼万贞儿时,改口为“万姑姑”,言语之间多了几分礼貌,少了几分亲昵。 可万贞儿并未因此心生失落,反而欣慰非常。 她亲眼看着这个曾经瘦小孤寂的孩子,一点一点成长为内敛稳重、沉静有度的少年。 王府诸人对她也极为友善,尤其是徐冉最为亲昵,常常拉着她的手撒娇打趣:“万姑姑今天又做了哪道菜?我记得你炖的莲子汤最好喝!” 万贞儿轻轻一笑,答道:“等你读完今天的书,我就做。” 空闲时,她也会亲手为徐闻煮茶。 冬夜渐深,府中人已歇。 万贞儿轻手轻脚地走入书房,手中托着一盏温茶,炉边铜灯摇曳,映着书案前那道熟悉的背影。 “老王爷,夜凉,喝些茶暖暖。” 徐闻抬头,合上案上的书卷,端起茶盏,轻轻抿一口,缓声说道:“不错,你煮的茶,很润。” 万贞儿低首轻声道:“谢王爷夸奖,您日夜操劳国事,奴婢做这些,是分内之事。” 徐闻瞧着她,微微叹息:“年纪大了,有些事都力不从心了,夜深了,歇着吧。” 万贞儿面色一红,道:“王爷生龙活虎,威风不减当年。” 说着,动作轻缓地为他取下披风,铺妥寝衣,行止之间,尽是恭敬周到。 徐闻虽年逾七旬,然体健精神,举止自如,气度不减当年,正所谓老而弥坚。 自永乐三年与安成公主朱月蓉成婚以来,他便始终不曾纳妾。 数十载风雨,府中未增侧室一人,俨然世间少有的清正耿直。 这并非因其无欲,而是顾念皇族体统,亦是出于对安成公主的尊重。 徐闻素来行事谨严,于公于私皆守礼节、重分寸。 即便在私生活中,也未曾逾越名分之界。 然而,人非木石,情欲本属人情常理。 这些年,他身边虽无明室之妾,却也并非全然独处。 每年岁节将至,天下藩镇、布政使、都指挥使司等地的大小官员,纷纷以各色贡品进献越王府。 所赠之物中,最常见者,竟是姿色绝艳的妙龄女子,一个比一个水灵。 这些人心知越王权倾朝野,阁臣选入、兵部调度、锦衣卫督察、诸卫驻防,事事皆绕不过徐闻一言。 为求升迁、稳任,或谋取庇荫,便借岁礼之名,附赠美人,以博王府青睐。 久而久之,越王府后苑所居女眷日益增多,甚至一度传言,连皇宫后妃人数,也不及越王府之热闹。 然越王府律例森严,诸房皆有执规女官管理,这些女子虽入府,却多被安置于别院。 徐闻不纳妾,不留名、不结契,皆以从容之礼、低调之态处理。 既避闲言,又守本心。 外人私下感叹:越王虽身在权巅,却从不沉溺声色,纵美人盈庭,也只道是浮云过眼。 众人以为越王寡淡清冷,唯有府中心腹方知,其实越王比谁会玩。 七十多岁提枪上阵的场面,不在少数。 第959章 我太想进步了 景泰六年春,京城雪消冰融,万柳园中春意初现,垂柳拂堤,梅影斜斜。 趁着放假,内阁首辅徐谦循例前来雅聚,与几位同年故旧泛舟游园,品茗论诗,放怀小憩。 徐谦素来喜文,尤好诗词,每年必择一日赴园小聚,唤作“咏春会”,此番已是第十三年。 一行人行至“静烟亭”处,亭前石柱上新题一首七律,引人注目: “风送春潮上玉台,烟波浩渺接云开。柳垂碧影摇金缕,花压枝头唤客来。笔落江山收气象,心回天地识阴阳。休言蜉蝣轻浮梦,自有文章动九垓。” 词句不俗,意象宏大,几位同僚纷纷称妙。 徐谦抚须沉吟,眼神微动:“此诗气魄尚可,语意虽尚青涩,然志向高远……是哪位高士题的?” 随行侍奉的园中园丁道:“这是近日偶来此游的一位翰林所题,名叫徐有贞。” “徐有贞?”徐谦眉头一挑,似有所思:“名字倒有些耳熟。” 一旁一位太常少卿笑道:“徐侍讲,原名徐珵,永乐年间人,早年宣德八年进士,出身翰林,听说此人颇有才情,兼擅天文地理、阴阳术数,好为人讲风水、推星象,性情奇崛,世间少有。” 徐谦微微一笑,却未接话。 他在朝多年,自然知道翰林院中藏龙卧虎,也听过些关于徐有贞的传闻,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他素来主张以才识与政绩为本,最忌旁门左道、弄虚作伪之辈。 徐有贞此人,虽有些才情,但喜言阴阳、惑于奇谈,并不讨喜。 果然如众人所言,十数年间,徐有贞仕途缓慢,虽于正统年间升至侍讲,却始终未能更进一步。 众人品评几句后便转移话题,又沿廊而去。 而待众人身影远去,静烟亭后的曲径中,缓步走出一人。 身材不高,衣着考究,年近五十,却眼神精悍,面色微冷。 正是徐有贞。 他静静望着徐谦一行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若不看见我,我就让你看到我。” 徐有贞,永乐五年出生,本名徐珵,宣德八年进士及第,被选为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长久不得升迁,直到正统十二年,才通过拍马屁升任翰林院侍讲,十四年才升两级,可谓缓慢。 此后又过了六七年,依旧不得升官。 徐有贞素来喜好功名,他太想进步了,只得转而奉承阁臣徐谦,希望得到其举荐。 作为内阁首辅,越王次子,朝廷用人多取决于徐谦。 当然,徐有贞自然没机会和徐谦说上话,设此小计,便是希望首辅能对他刮目相看。 几日前,徐有贞已知今日是“咏春会”之期,便提前数日混入万柳园中,题诗于亭,特为吸引徐谦注意。 他清楚,自己在翰林院中十余年,才华难展,无人举荐,唯有另辟蹊径。 ..... 两个月后,京中新一轮官员升迁的风声悄然起。 朝堂内外,举荐与争位已暗潮汹涌。 这日,徐有贞独坐书房,案前堆满新近誊抄的政要笔札,烛光之下,他眉头紧锁。 自咏春会后,首辅徐谦始终无召见之意,使他倍感失落。 徐有贞清楚,越王府门禁森严,自己出身平平,无缘登门自荐,若无人引路,便如萤火之光,难耀中堂。 于是他拎着一盒文房四宝与几轴字画,前往内阁大臣陈循府邸。 陈循乃徐谦门生,素来好文雅、重礼数,待人接物极讲体面。 门人通传后,陈循笑着将他迎入厅中,道:“徐侍讲何事登门,实在稀客。” 陈循很喜欢算命,常常请徐有贞推演命数, 陈循素喜推演命理,时常邀徐有贞论星辰之势,问仕运之变。 数年前,徐有贞曾断言:“君命火土两旺,三载之内,当入宰辅之列。” 果然数年后,陈循官运亨通,入了内阁。 他自然对徐有贞刮目相看。 徐有贞拱手,笑道:“不敢相扰,乃是晚生一片诚意,特来求教。” 寒暄几句后,徐有贞开门见山,言语婉转,却不掩其意:“如今国子监正好空缺,祭酒一职,事关教化根本,愚以为,如若能得朝廷信任,当全力以赴,教导士子忠君爱国,崇德尚礼。” 徐有贞顿了顿,看向陈循,目光诚恳:“若得此志,陈公之恩,不敢忘也!” 这小子会来事.......陈循听罢,点点头:“此事我会转呈阁中,成与不成,全凭建安伯一言而定。” 自从徐谦晋升建安爵后,朝中皆以爵位相称,以示尊敬。 得阁臣推荐,徐有贞大喜,当下拜倒:“晚生谢陈公提携!” 国子监祭酒,地位相当于教育部部长,通常由德高望重之人担任,代表国家学术权威,颇具文化象征意义。 不知多少读书人盼着这个职位。 ...... 陈循是个拿钱办事的主,口碑一直很好。 果然,三日后,他举荐徐有贞为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祭酒一般是理学大家或者由翰林院出身者担任,徐有贞身为翰林侍讲,再进一步也有资格担任国子监祭酒。 徐谦主持内阁十几年,素来用人谨慎,当即唤来徐有贞履历细读。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此人……就是那个喜欢给人算命的翰林吧?” 陈循不语,知道徐有贞仕途难办了。 徐谦放下简牍,淡淡道:“徐有贞此人,性多诈,好奇技,志在浮名,让他讲经论道尚可,若掌教士子,恐坏国子监风气。” “国子祭酒为教化之本,岂容弄术之徒败坏学风?” 他语气冷淡做出评判,此事当即驳回。 消息传出,徐有贞在书房摔碎了茶盏。 “狡诈?败坏风气?” 他脸色涨红,攥紧手中茶柄,牙关紧咬。 “我徐有贞读书三十年,才学不输诸生,却因不与阉宦唱和、不中主政之意,便无缘清贵之职?” “徐谦……记住你今日之言。” 那一夜,风吹灯影,孤灯如豆,徐有贞在案前伏案,一笔一画,写下一行小字: “时也,命也,非道不足以夺之。” 第960章 越王拒碑 在朝廷中,像徐有贞这种靠着阿谀奉承、见风使舵谋求晋升的官员,并不稀奇。 甚至可以说,朝堂之上,这样的“识时务者”为数不少。 他们擅长察言观色,趋炎附势,脸皮比墙还厚,手段比刀还快。 其中最为人所诟病的,就是京营参将石亨。 石亨其人,本不是文官出身,靠着战功与投机上位,平日里虽在军中挂职,但对朝中风向却是格外敏感,尤其擅长揣摩上意。 眼见当今越王徐闻风头正盛,他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决定赌一把大的。 于是,石亨郑重其事地向朝廷上奏,请求为越王的祖墓立碑。 不是自家出资,而是奏请工部拨款、由朝廷出面修建。 这一举动一出,群臣哗然。 自永乐朝以来,大明从无为功臣祖宗立碑的先例。 历朝功臣,若要纪念先祖,无非自家花钱修整祖墓,想怎么立碑就怎么立碑,只要不过分、不越规制,朝廷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由官府出面、官方撰文立碑,这可就不是寻常事了。 更何况,这还是为越王徐闻的祖上立碑。 石亨的奏本中言辞极尽奉承之能事,说越王殿下自幼仁孝、才德兼备,堪比周公。 他能成为如此英才,定然是因其父母教养有方,其祖宗必定德高望重、功勋卓着,理应由国家出面,隆重纪念。 否则,便是大明对圣贤不敬、对子孙教化不周。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是赤裸裸地在向越王府献媚。 朝中众人心知肚明,但有谁敢出面反对? 要知道,越王府徐家如今在京中的声势正盛。 越王父子四人,执掌军政大权,权柄甚重,便是废立皇帝,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有不少官员私下已将徐闻视作天子。 石亨此举,不啻于当众表忠。 若有人跳出来反对,岂不是摆明了和越王过不去? 一时间,群臣鸦雀无声,连素来直言敢谏的御史也闭口不言,只当没看见这份奏章。 石亨心中得意洋洋,觉得自己这一招走得极妙。 只要越王收下了这份“孝敬”,日后自己这位“首倡尊祖”之臣,还愁没有好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朝廷这边才刚刚批准,工部尚未动工,越王府便传来消息。 徐闻亲自表态,说徐家祖墓早已修整妥当,不劳朝廷费心,自家子孙祭扫自会安排。 他言辞婉转,但态度坚决,甚至还特意派徐谦入宫,在皇帝面前将此事回绝得干干净净。 此事一出,满朝为之一静。 原本以为这场献媚之举会水到渠成,哪曾想徐闻居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石亨的念头。 知情人不由暗自称奇。 众所周知,越王为人一向低调谨慎,从不喜铺张浪费,更不肯借祖宗之名谋私利。 他虽身在越王府,却未曾僭越王礼,连府中修葺,也皆自掏腰包,从不倚仗朝廷之力。 更重要的是,这番话传达出的信息极为清晰:他,徐闻,并不接受这些“刻意讨好”! 于是,原本躲在一旁看戏的官员们,忽然都明白过来。 拍马屁也要分时候,若拍得不是马,而是老虎屁股,那可就尴尬了。 更何况,这“老虎”还是那位素来沉稳冷峻、不好近身的越王徐闻。 而石亨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本想借着替祖墓请碑这一招,向越王献上一片“忠心”。 谁料不仅讨不到好,反而落了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当事人石亨自然是最难堪的。 嘴上虽不敢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他原以为此举十拿九稳,越王再怎么低调,面对一份由朝廷亲自出面、翰林院撰文、工部拨款的高规格“孝心”,也得点头谢恩。 结果好家伙,徐闻一句“祖墓已修,不劳朝廷”,干净利落地把他打了回来,连一丝余地都没留。 这可不是简单的回绝,而是明晃晃地告诉全朝:我徐闻不需要、也不接受你们这些人的虚情假意。 石亨自知闯了祸,回到府中便闭门不出。 往后朝会,更是再不敢提“祖墓”“碑文”半个字。 走在朝中遇见越王派人,他都会悄悄换路,就怕再闹出什么笑话。 石亨这一脚踩得太重,触了霉头不说,更是误判了徐闻的性子。 在这件事之后,朝中不少人暗暗记住了越王的一个特点: 虽为宗室亲王,却不喜铺张,不纳奉承,是真正有骨气、能断事的大人物。 民间更是传得热闹。 茶楼酒肆里,老百姓谈起此事纷纷称道:“听说越王连朝廷花钱为祖宗立碑都不肯,实在有节气。” 有人感叹:“越王殿下之风骨,真乃千古稀有。” 又有人评论:“有越王在,大明之福也。” 这些话传到徐闻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 活了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无论是风口浪尖的朝局暗斗,还是民间口耳相传的浮名虚誉,徐闻早已看得透彻。 他自问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守祖规,知分寸,不忘本。 而他传出去的那句:“祖墓已修,不必劳烦朝廷”,不仅仅是一次对谄媚者的婉拒,更是一次对朝堂风气的警醒。 皇恩浩荡,也不能成为攀附的借口。 尊祖敬宗,也不能沦为官场交易的筹码。 徐闻的话不重,却比重锤还沉,直接敲在那些人心里。 原本想要借机效仿石亨“献孝”的官员们,在听到越王的回复之后,全都偃旗息鼓。 连在翰林院里动笔准备碑文的书吏,也悄悄把草稿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 自此以后,朝中风气竟因此收敛不少。 有人在私下感慨:“越王这一句话,抵得上三道谏章。” 还有文官暗自记录此事,写入日记:“朝风之清,始于越王拒碑。” 徐闻当然知道,风气的改变不是一句话能做到的。 但只要人人都收敛几分,大明的官场,将少几分浑浊,多几分干净,变得更加美好。 风骨从来不在声高,而在理直;不靠喧哗,而靠分寸。 这一场小小的“碑文风波”,便是徐闻给朝堂上的一记无声警钟。 第961章 伴葬帝陵 越王徐闻拒绝了朝廷给徐家祖墓立碑,却准备给自己修坟。 如今他已经七十六岁了。 在这个朝不保夕、疫病饥馑如影随形的年代,能活到七十六,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都堪称命硬。 可正因如此,徐闻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口气,说不准哪天就断了。 朝中风云再变,已不关他的事,他心中牵挂的,不再是权位,而是身后之事。 在这个时代,人死后的排场讲究得紧。 生前你做得再好,死后没人替你修坟、立碑、设祭台,那就算白活一场。 尤其是王公贵族,陵墓不光是归宿,更是后人祭祀、传世记忆的象征。 建得大了,是荣耀; 修得简了,是耻辱。 更何况,皇帝登基之初,首要一事往往不是修宫殿,而是修陵寝。 你再年轻,也得先给自己备好“未来的家”。 有些皇帝登基时年方十几,自信天命长存、寿如松柏,结果没几年暴毙,坟都没修好。 尸体只能冷藏在冰窖,凄凉数载,等到皇陵修成再匆匆入葬,简直尴尬至极,丢人现眼。 徐闻不愿自己也落到那种下场。 他一生谨慎沉稳,最不愿留下什么“死后无处可埋”的笑柄。 他虽不是什么皇帝,但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摄政王,被称为“中兴之臣”、“相父之尊”,身后之事自然也得体面些。 于是,徐闻决定修陵。 消息一出,朝中无人反对。 相反,许多官员甚至松了一口气。 毕竟徐闻在朝中实在地位太高,连景泰帝都要称他“相父”。 一旦他哪日突然身亡,而又未安排后事,那才真叫天下震动。 可巧的是,就在前不久,石亨曾提议为徐家祖墓立碑,以表彰徐闻家族对大明的功勋。 那可是国家出资、由翰林院撰文的高规格待遇。 然而,徐闻当时一口回绝。 “祖墓已修,不必劳烦朝廷。” 说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他从来都不喜欢人给他搞虚名,祖宗是祖宗,功勋是功勋,混在一起只会让后人分不清是孝道还是官场交易。 可如今,他却准备修自己的陵墓。 这事儿有人私下嘀咕,尤其是石亨:您当初拒了祖墓立碑,现在却修自家王陵,这不双标吗? 但谁也不敢当面说。 毕竟修陵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徐闻这种地位的王爷,不修,反倒显得不合规矩。 更何况,徐闻要修陵,是为了不拖累后人。 你说修排场吧,他自己掏钱; 你说走规制,他也按祖制一板一眼,从未僭越。 修陵第一步,自然是选址。 这事不能马虎。 王陵选得好,风水上说是福荫子孙,现实里也关乎身份体面。 朝中给出了几个备选地点。 第一处,是山东清平县。 那是徐家祖地,徐闻的出生地,青少年时代多在那里度过。 朝中不少人觉得,落叶归根,这是最自然的安排。 可徐闻直接否了。 物是人非,那里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清平县了,他不想回去。 一句话,道尽越王对往昔的彻底决绝。 第二处,是昌平的万寿山。 那里是大明帝陵所在,永乐大帝朱棣就葬在万寿山的长陵。 自永乐朝后,凡是皇家皇帝陵墓几乎都设在昌平,地势优良,山势雄浑,是被钦定的皇家风水宝地。 按理说,宗室王爷没资格葬在帝陵周边,但徐闻是例外。 他不是普通的王爷,而是被景泰帝亲口称为“相父”的摄政王。 若说功劳,徐闻在土木之变后稳定朝纲、拥立景泰称帝; 若论威望,他辅政数十余年,文武百官敬服。 越王要在帝陵附近择一方安息之地,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景泰帝听闻徐闻选址于万寿山,不仅没反对,反而破例亲准。 甚至派人特地清理出靠近长陵的一块缓坡,说:“相父可于此安息,与祖宗同荣。” 徐闻点头:“如此,也好。” 陵址定下之后,便是陵寝的规模、结构与陪葬品筛选。 虽说是王陵,但徐闻要求:不僭制,不逾矩,不照皇陵那一套来。 但也不能太简陋,丢了越王的脸。 他召来十几位能工巧匠,专门从江南调来善于青砖堆砌、石雕精细的匠人,还让工部派人监督结构合规。 建造上不过分奢侈,但每一砖一瓦都极讲究。 然后便是陪葬器物。 这个就讲究得多了。 越王府自掏腰包,命人全国搜罗上等器皿、器具,筛选标准只有四个字:品相极佳。 从景泰六年春到冬,前后近十个月,东南西北搜集的珍品堆满了三间库房。 有琉璃花瓶,有嵌宝玉带,有海外进贡香木器皿,更有少见的珐琅彩瓷。 其中有一件,色彩明亮,釉面通透,花纹缠枝莲,与旧时所见皆不同。 徐闻亲自召工匠来问:“此物何造?” 工匠跪地回道:“此乃新工法,用铜胎画釉,再经多层焙烧而成,京器之精,故名‘景泰年制’。” 徐闻捻须细看,见那蓝色釉中泛出宝石般的光泽,既不浮艳,又沉稳大气,当即一笑,道:“此物,可称‘景泰蓝’。” 此名自此传开,景泰蓝,便成了此类工艺的代称,流传百年不衰。 徐闻将其列为第一陪葬之器,亲笔题名、刻款封存。 后世工艺流派,皆溯源于此。 陵寝最终于景泰七年动工,工期定为五年。 徐闻站在万寿山的缓坡之上,暮色苍茫,山风徐来。 他抬眼望着不远处那巍峨静穆的长陵,那是太宗皇帝朱棣的陵寝,曾经的主上,如今沉睡于此已有四十余年。 徐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穿越时间,仿佛回到了那烽烟四起的靖难岁月。 那年他不过弱冠,便随太宗披甲南征北战,奔走于金川门下、滹沱河畔。 血雨腥风中,他亲眼见证太宗从藩王走上皇位,亦见证了永乐盛世的起于艰难。 他记得,太宗曾对他说:“日后大明若有危难,还请你护我江山。” 如今几十年过去,皇帝换了几代,大明几经风雨。 靖难之志,永乐之托,终不曾辜负。 徐闻低声道:“太宗皇帝,您的嘱托,我做到了,大明还在。” 风吹过,他的衣袍微动,白发在风中飘起。 望着朱棣的长陵,徐闻眼神柔和下来,像是与一位旧日亲人道别,又像是告知一件功成事了的旧约。 “此后数百年,我也可以来陪你了。” 身后是景泰帝赐的卫士与工匠,身前是刚刚平整出的墓基。 徐闻眼中不见悲意,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人到尽头,能留一方净土,已是幸事。” 他这一生,扶人做了皇帝,也被人奉为“相父”,守住大明半壁江山,镇住群臣朝纲。 而今七十六岁高龄,修一处陵,择一器陪葬,不过是为自己画上句点。 第962章 皇帝病危 景泰八年,徐闻没死,景泰帝却要没了。 这年冬天,寒意沉沉,比往年更冷几分,宫墙之中一片肃静。 朱祁钰躺在龙榻上,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许多。 御医每日出入,太监宫女噤若寒蝉,乾清宫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仿佛每一口呼吸里都能闻出“将尽”的气息。 自那年废了太子朱见深,自立其子为太子后,朱祁钰便觉得一切都稳了。 但世事难料,那位小太子不过几年,竟先自己一步夭亡。 天命难违,断子绝孙,这几个字如刀割一般刻在朱祁钰心头。 他终于明白,命中注定,终归是要还的。 如今年岁不大,却已身染重病,日夜卧床,连翻身都需要人搀扶。 没有子嗣,没有继承,身后事越发清晰而沉重地摆在他眼前。 朱祁钰再清楚不过,自己若不安排好,死后连个牌位都未必能留在太庙中。 这时候,他想起了那位被他亲手废掉的兄长之子,朱见深。 被贬为沂王后,那孩子从未反抗,从未张狂,如今已年十一,长得端正,行事沉稳。 再想起皇兄朱祁镇,虽有诸多不是,毕竟是嫡长,朱见深又是太子正统, 这一切,朱祁钰心里其实一直清楚,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如今人将去,他再也撑不住了。 于是下旨,召见越王和沂王入宫面圣。 ...... 午后,阳光照进宫墙,冬日里难得一丝暖意。 徐闻接到传召,其实他已知晓景泰帝的情况。 心知事关重大,皇帝怕是要交代后事了,便带着朱见深一同入宫。 徐闻乘坐宣德帝御赐的龙辇,畅通无阻的进入皇宫大内。 才入宫门不久,便见几名司设监太监抬着仪仗器物,匆匆从侧门而出。 司设监管的,是皇帝仪仗、卤簿、伞盖、雨具之类,往日鲜少如此急忙奔走。 那一大队金银伞盖、羽扇龙纹,分明是内廷最尊贵的仪仗,一般只有皇帝亲临礼典时才会动用。 “停!” 龙辇上,徐闻眯了眯眼,拦住了队伍。 为首太监面上堆着笑,眼神却躲躲闪闪。 “叫什么名字?抬这些做什么?”徐闻冷声问道。 那太监双手拱起,声音细细地答道:“回越王殿下,奴婢曹吉祥,奉旨……奉旨清洗仪仗,大约近日或有御驾出行礼仪,所以提前准备。” 徐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息。 曹吉祥不敢对视,只低头。 “清洗仪仗?”徐闻冷笑一声,“乾清宫那边快断人气了,皇帝还能出行?” 曹吉祥噤声,不敢接话。 徐闻没有再问,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仪仗一队如退潮般远去,风掠过金丝绣帛,哗哗作响。 两人入乾清宫时,内殿一片寂静。 殿外守着几名内侍,低眉顺眼; 殿内屏风之后,朱祁钰半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已然是油尽灯枯的模样。 “陛下,越王与沂王来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跪地低声回报。 朱祁钰缓缓睁开眼,眼神中竟带着些许清明。 “请相父单独进来,你们都退下!” 徐闻是他的“相父”,不是世袭,也非血亲,而是他亲口承认、亲手抬举的恩师、奠基之臣。 当年他被俘瓦剌,亲兄朱祁镇被土木堡战败后俘,而京中群龙无首,正是徐闻主持大局、扶他登基,才有了他的“景泰中兴”。 这些年,朱祁钰时时称徐闻为“相父”,朝中人尽皆知。 今天临终,他只想跟相父说说话,问点心里话。 徐闻站在榻前,穿着一袭深紫朝服,神情沉稳。 朱祁钰吃力地睁眼,望着他,喉咙滚了滚,才艰难挤出几个字:“相父……朕这皇帝……当得如何?” 徐闻怔了怔,望着病榻上的朱祁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他终究叹了一口气,道:“陛下仁政爱民,中兴内政,百官循法,百姓安居,能称中兴,江山稳住了,万民得活命了,于国家,于社稷,不负。” 最后,徐闻给出评价:“景泰八年,国泰民安!” 朱祁钰听了,眼角湿润,激动的大笑:“景泰八年,国泰民安,好.....好啊!” 他觉得,这是天下对他最好的评价。 片刻后,朱祁钰安静了下来,面色忧虑。 “可朕……到底不是太子出身……不是嫡统……外头人都说我名不正、言不顺……是不是……” 徐闻正色道:“陛下并非篡位,乃国家危难时,众臣共推,您肩挑社稷,稳住大局,名正言顺!” 朱祁钰闭了闭眼,过了片刻,又喃喃问道:“那我……有没有给老朱家丢脸?” 这句问得低,却格外真。 徐闻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若说有憾……也不过是废太子一事,实非上策,太子为宗室嫡长,先皇所立,哪怕有疑,亦应守制调教,而非一废了之。” 这番话,说得很直。 朱祁钰没有恼,反而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一直不认同我废了朱见深,你当年虽不说,可我知道,你心里是偏向那孩子的。” “可我也不是为私。”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声音有些颤抖:“我这一生,从未想过当皇帝,是你推我上的台!” “你说……老天让我的兄长犯下天大过错,让我来收拾残局,我若不担起来,就是负天下。” “可我呢?”朱祁钰咳嗽了两声:“我担了,可没人谢我,我死后……谁还记得我是皇帝?” 朱祁镇眼中泛起泪意,像个疲倦的老人,又像个被委屈的孩童。 徐闻缓缓俯身,道:“臣记得,天下也会记得!你不是昏君,不是懦主,若陛下心中有憾,那便安排清楚!” 朱祁钰紧紧抓住徐闻的手:“我就是怕……朱见深将来做了皇帝,会把我赶出太庙,说我篡位,说我害了他父亲,废了他……” “我怕他记恨我!” 徐闻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朱祁钰颤声说:“让他进来吧,我想见他。” 不久,沂王朱见深被带入内殿。 他还只是个少年,年方十一,却眉目端正、举止从容,一身素衣,在宫灯照映下分外安静。 他缓步走来,在病榻前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头,不言不语。 朱祁钰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废掉的太子,神色复杂。 “你……恨朕吗?”他忽然问。 朱见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敢。” “真不恨?”朱祁钰眼神中带着几分苦涩:“你是太子,是我亲手废了你,你不恨?” 朱见深沉声道:“陛下若不废我,我或许早死在那场乱局里,能活到今日,是陛下之恩。” 朱祁钰听罢,眼中竟泛起泪光。 他轻轻一笑:“好,好……你不恨就好……朕死也瞑目了。” 第963章 景泰驾崩 乾清宫,病榻上。 景泰帝朱祁钰看了朱见深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愧疚,又有释然。 他喘了几口气,缓缓开口:“当年……废你太子,是朕之过,可那时,朕只有一个儿子,没得选。” “如今……朕无子……大明……总得有个继承人……” 朱祁钰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微弱如丝。 徐闻靠近些,才能听清。 他让朱见深往前跪两步,离皇帝更近些。 “朕……不是篡位……朕……是被推上来的……朕不是昏君……对得起大明!” 朱祁钰声音发颤,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朕想……复立你为太子,你是皇兄嫡子,名正言顺,只求……你将来做了皇帝,不要否定朕,别把朕……从太庙撵出来,朕对不起你父亲……也是逼不得已……” 朱祁钰真怕死后,没人将他当回事,甚至会否定他生前的一切。 这就是帝王无嗣的恐怖之处。 帝王家本就无情,更别说非直系亲属。 朱见深眼圈微红,郑重其事地点头:“臣不敢,儿臣……定不会有负今日之托!” 他这一句“儿臣”,是头一次在朱祁钰面前喊出口。 听到这话,朱祁钰一愣,随即忽地大笑。 他笑得很大声,像是要笑着把心里的石头都吐出来。 片刻后,朱祁钰才看向徐闻,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相父,朕……将他托付于你了。” 徐闻默然点头:“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力辅佐。” 此情此景,他已经历过数次,自从永乐帝开始,每一位皇帝驾崩,都要找自己交代几句,唯恐死后朝政不稳,天下大乱。 “好,好……太好了……” 朱祁钰再度大笑。 可笑着笑着,那笑声忽然卡住,眼睛睁大,身体微微一颤。 下一瞬,气息便断了。 徐闻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神色骤变,暗道:“不好!” 他抬手一挥,喝令左右:“快,速传太医!” 数名内侍飞奔而出,叫声惊动了宫门。 片刻后,太医匆匆赶到,连脉都未及细诊,只叹一声:“回禀越王殿下,陛下,驾崩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透乾清宫中所有人的脊梁。 殿外钟声随即响起。 沉闷、缓慢,丧钟九响,响彻皇城,宣告帝王归天。 朱见深站在一侧,年幼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迟来的沉静,他低声问道:“陛下……朕的走了?” 徐闻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是。” 朱见深闭上眼,缓缓跪下,双膝贴地,深深叩首。 他额头贴在冰冷的砖面,久久未动。 少年稚气犹存,却仿佛忽然间长大了。 他什么都没说,可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彻底改写了。 此刻的乾清宫,香烟袅袅,却已无人应声。 景泰帝朱祁钰带着一丝终于解脱的笑意,咽下最后一口气。 却给徐闻留下了一件麻烦事。 皇帝还未立储! 临终前,景泰帝将皇位的希望托付给了被废的前太子朱见深; 可惜的是,这一切,只停留在“口头”。 没有诏书,没有诰命,没有玉玺盖印,一切都未成文。 徐闻脸色难看。 他原本以为,朱祁钰还能再撑一两天,好好安排遗诏,明立储君,交待后事。 最不济,也该留下几句遗命、写进圣旨、递交内阁。 可现在,他死的太快了! 前几任皇帝,即便病重,也往往还能拖延几个时辰、甚至数日。 朝中能缓一缓,太医院能再诊几回,礼部、内阁都能提前准备。 可景泰帝,说走就走,一刻不留。 像是怕再晚一步,来不及卸下这份沉重皇位,干脆拂袖而去。 皇帝临终前的一句“复立朱见深”,如昙花一现,谁听见? 谁能作证? 谁敢担保? 当时乾清宫只有他们三人! 徐闻望着殿外天色,天边刚泛出鱼肚白,丧钟已经惊动了京城。 最多一个时辰,群臣便会入宫议礼、问政。 可太子未立,皇位空悬,朝局不稳,山雨欲来。 “你就不能晚死几个时辰……哪怕……写几个字也好啊……” 此刻的徐闻,头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他一生辅政、布大局,太宗朱棣托孤、景泰帝称他为“相父”,大明数十年风雨他都撑过来,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事情有些麻烦。 朱见深没有储君之名,凭什么继承大统? 按理说,景泰帝只要留下遗诏,群臣便可顺水推舟; 哪怕外界质疑,也有诏书作证,名正言顺。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皇帝尸骨未寒,传位之命未下,一切全凭人说,凭徐闻说。 问题在于,谁信? 他是越王,是臣子。 上一次废朱祁镇,是因其战败被俘,社稷无主,众臣支持。 但那是天下危急之时。 而现在,天下太平,京师安稳,兵权掌控,凭什么他徐闻再立一帝? 人心不服,人言难平。 更棘手的是,朱见深的亲爹朱祁镇还活着,正在南宫。 景泰帝登基时,朱祁镇被软禁至今,虽为废帝,但到底是长兄、是嫡统。 如今弟弟去世,若要论“兄终弟及”,天理上、法统上,朱祁镇都是最自然的继承人,比朱见深更有资格当皇帝。 除非……将其彻底排除。 徐闻站在龙榻前,脑中千念翻涌,却面色如常,稳如山岳。 这时,外殿内侍轻声道:“越王,首辅大人求见。” 徐闻点头:“宣。” 徐谦匆匆入殿,对父亲行礼。 早在皇帝传召越王时,宫里就已经传给越王府消息,说皇帝要不行了,所以徐谦早早入宫,等待稳定大局。 目光一扫榻上遗体,徐谦便知皇帝真的死透了。 他上前低声问道:“父亲,陛下未留遗诏,如何是好?丧钟已响,天亮便群臣入宫,请立新主。” 徐闻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忽有一名暗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殿下,京营副将石亨调兵南宫,翰林院侍讲徐有贞、司设监掌印太监曹吉祥亦在,疑似谋划复立废帝朱祁镇。” 徐谦脸色大变:“他们想趁乱拥朱祁镇登基!” 徐闻眸光一沉,寒气逼人:“传令封宫,命武国公徐华接管京师各门,调锦衣卫入宫,封锁内廷!” 第964章 提前拥立 景泰八年腊月,乾清宫丧钟初响,钟声低沉,似风卷大明皇城。 朱祁钰驾崩的消息尚未出殿,宫外的空气却已开始悄然凝结。 皇帝无子、太子未立,这是任何一个王朝都无法忽视的巨大裂口。 消息传出不到一个时辰,朝中数有人便在暗中开始了行动。 这一夜,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聚于密室。 外头寒风呼啸,屋内却烛火通明、气氛紧张。 “景泰帝走得太突然了。” 石亨先开口,声音低沉:“连个遗诏都没留下,这就麻烦了。” “是啊。”徐有贞接话:“朝中谁都知道,越王徐闻一直在扶持沂王,可问题是那孩子不过十一岁,关键,他爹还活着!” 三人相互对视,心知彼此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朱祁镇! 曾为皇帝,如今的废帝,被囚于南宫整整八年。 皇帝是他亲弟,儿子是他亲子。 如今弟亡子幼,谁有资格继位? 若从嫡统论血脉,朱祁镇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复辟,那将顺应人心、合理合法。 “徐公,你精于算卦,怎么看?”石亨问。 徐有贞摸了摸下巴,掐指一算,随即淡然道:“朱祁镇天命所归,朝中无人会反对他复位,便是越王……也不会!” 这几年,朱见深受越王支持,明显是当做皇帝接班人来培养的。 如今,景泰帝驾崩,他没儿子,下面谁当皇帝? 景泰帝唯一的兄弟便是废帝朱祁镇! 眼下没有太子,那朱祁镇名正言顺的重新当皇帝,就是越王也无法阻止。 除非从皇室旁系再立一个人当皇帝,可那样的难度非常大。 没人了。 只能是朱祁镇! 更别说越王看好朱见深,有意让他当皇帝。 但亲爹还在,儿子怎么能当皇帝呢? 起码让亲爹上位过渡一下,册立朱见深为太子,这样才名正言顺。 曹吉祥点头附和:“越王不是傻子,强立一个年幼的皇孙,对朝局毫无益处;他只怕也是在等,看有没有人先把话挑明。” 石亨冷笑:“与其等别人开口,不如我们自己做一件顺水人情的事。” “将朱祁镇提前请出南宫,以奉天殿迎主之礼迎接,天亮前入殿即位。” “只要我们打头,谁敢说不是正统?” 话音落下,烛光跳了一下,几人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不是谋逆,更不是反越王。 他们不是要推翻徐闻,恰恰相反,他们清楚徐闻的力量有多大,因此不敢也不能背道而驰。 他们只是,想走得快一点。 谁都知道朱祁镇迟早会复辟,只要景泰帝一死,这就是势所必然。 但若是他们提前表态,提前动作,等朱祁镇一复位,这“从龙之功”便会牢牢写在他们头上。 大明朝讲功绩,从龙之臣最容易封王进爵。 他们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自身。 他们三个货之所以能凑在一起,并非什么志同道合,而是各怀私心、各有所图。 徐有贞素有才名,久居翰林,自恃甚高,觊觎国子监祭酒之位已久,却遭徐谦强力否决,心中怨气难平; 石亨则欲借为越王修祖碑之举拍马邀功,结果被徐闻一句“祖墓已修”驳得颜面尽失,恨意暗生。 至于曹吉祥,出身王振旧部,原本随东厂权势风光一时。 王振伏诛后,他侥幸避祸,一直小心潜伏。 上次东厂刺杀朱见深,就是曹吉祥暗中替景泰帝传话所致,如今心中忐忑,唯恐朱见深当了皇帝,自己被翻旧账清算,于是想要拥护朱祁镇。 三人富贵险中求,敢如此大胆行事,只因徐有贞会算命。 他自诩精通星象命理,断言朱祁镇命中注定“重登大宝”。 这一算,算得三人热血上头,自觉已窥得天机,于是赌上一切,押宝废帝,只为搏一个未来的高位封爵。 夜深人静,三个想进步却无门路的人,一拍即合! 曹吉祥以司设监身份调动宫中仪仗和内务人员,准备迎驾; 石亨悄然联系在京武卫数百人,作为仪仗护送; 徐有贞则亲自起草文告,准备明日早朝宣布“奉召迎帝”。 ....... 夜已深,皇城之内却灯火通明。 乾清宫的丧钟尚未停歇,一股压抑的躁动已从宫中弥漫至皇城四角。 石亨披甲而起,连夜调动京营嫡系五百人,直奔南宫。 此时的南宫,气氛异样地安静。 铁甲声穿过寂静,石亨率部绕过几处巡哨,从东南角门秘密进入。 徐有贞、曹吉祥早已在宫门等候,一见石亨带兵而来,立即快步迎上,三人交换眼神,彼此心中已有默契。 “快,带我去见圣上。”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南宫深处走去。 甫入内殿,朱祁镇便急急从殿中迎出。 他穿着常服,神色焦急,眼中却难掩激动之色。 一见三人,朱祁镇便迫不及待地问:“景泰……他真的死了?” 丧钟响遍整个皇城,耳朵没聋的都听到了。 石亨拱手躬身:“启禀陛下,景泰帝驾崩已实,宫中一片混乱,越王尚未宣旨,此时正是登基大统的良机!” 他特意强调越王还没动作,他们仨是最早拥护的。 朱祁镇一听,脸上血色顿时泛起,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走向书案,从暗格中取出一把锃亮的金刀。 那是他在位时的御赐佩刀,雕金错银,柄上刻着“正统”二字,八年来从未示人。 “此刀在手,尔等可奉为诏令。” 朱祁镇一字一句地说:“我为宣宗皇帝嫡子,原本便是天命所归,今日,有诸位忠臣前来,朕心甚慰。” 曹吉祥跪地叩首:“愿陛下早登大宝,社稷安宁!” 石亨亦随即俯身:“愿尽犬马之劳,为陛下再开太平!” 徐有贞沉声道:“明日辰时早朝前,臣已安排人手,陛下可先登奉天殿,届时文武百官到来,正好行‘迎主礼’,此时无须宣诏,一登宝座,便是顺天应人。” 朱祁镇笑了,笑得近乎狂喜。 他这一囚,便是八年,今日总算盼来翻身之时。 “好,好!待朕登基之后,尔等皆为从龙之臣,爵禄封赏,指日可待!” 正当几人热血沸腾地筹划复辟之时,一名甲士忽然跌撞而入,脸色煞白:“大事不好,南宫外被羽林卫包围了!” 第965章 兵围南宫 正当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在南宫内殿,神情激昂、满腔热血地筹划复辟之举,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大事不好!南宫外,被羽林卫团团包围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三人面色齐变。 石亨腾地站起,掀开袍角,快步冲到殿外,一把推开宫门。 映入眼帘的,是震撼心魄的一幕: 宫门之外,火光如昼,金戈铁甲寒光闪耀! 数千羽林卫已列成重围,甲胄森然,火枪成林,宛如钢铁筑城。 羽林三卫精锐皆在,杀气逼人,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武国公徐华身着龙纹披风,立于门前,声如金钟:“奉越王令,南宫封闭!未经诏命擅入擅出者,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话音一落,黑甲遮天,铁靴震地,羽林卫将士齐刷刷上前数步,举起火枪,对准石亨的五百部众。 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五百人脸色刷白,双腿打颤。 他们是京营飞熊卫的人马,本以为跟着石亨混个大功劳,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要被拿了。 石亨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强压心中惊惧,吼道:“我乃奉命迎驾!何人敢阻?!” 徐华目光冷峻:“奉谁之命?” 石亨张口欲辩,刚想亮出金刀,那头早有羽林卫兵卒扑入殿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偏殿传来轰然脚步声,紧接着八百锦衣卫如暴雨般杀入。 锦衣卫指挥使徐林一言不发,挥手便喝:“将逆贼全部拿下!” “你们敢!” 徐有贞面色铁青,掏出金刀,厉声喝道:“大胆!我们是奉旨迎主!越王这是要弑君吗?” “弑君?” 徐林冷笑,三步上前,挥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徐有贞脸上! “你奉的什么旨?金刀就是诏书?你这是谋诏、伪命、乱宫禁!” 徐有贞踉跄倒退两步,脸颊红肿,畏惧的看着眼前的越王嫡孙。 刚才那一嗓子不过是保命之举,其实心里怕的要死。 他也没想到,越王会如此果决,派兵前来围了南宫。 石亨与曹吉祥也被锦衣卫摁倒在地,动弹不得。 至于飞熊卫五百心腹,全部被缴械。 有试图反抗,或者放下武器不利索的,均被当场格杀,铁血镇压。 南宫内乱作一团,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仿佛预兆着这场权力游戏的真正开局。 内殿之中,朱祁镇听得外面喊杀震天,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握扶手,整个人好像回到了八年前被废时那夜。 “我要见越王!我要见相父!” 他怒吼着,几乎失控。 ...... 东方见白,越王徐闻抵达南宫。 披着沉厚朝服,他踏入宫门,四面风声猎猎。 殿内烛火跳动,朱祁镇身着半旧龙袍,坐在榻前,双目通红。 一见徐闻,立刻咬牙道:“你终于来了!” 徐闻负手站立,平静如水:“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贼心不死,想要复辟。” 朱祁镇一掌拍案而起:“皇位本就是我的,我是宣宗嫡子,是大明皇帝,被你囚禁了八年!今日景泰驾崩,无子无嗣,你还不让我复位,要等何时?” 他紧紧盯着徐闻,字字如刃:“越王,你虽权势滔天,可你毕竟不是皇帝!” “现在天下太平,朝纲清明,若你强行立朱见深,越过我这个亲父,天下的读书人,会骂死你!史官也会骂你!你即便权势滔天,也不过是霍光、董卓那般的奸佞权臣!” 气氛骤凝。 一旁的禁卫全都低头不语,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有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弑君的准备,只待越王一声令下,便在第一时间勒死这位聒噪的前任皇帝! 徐闻静静听完,忽而轻笑一声:“你说得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肯定朱祁镇。 朱祁镇说的也是事实。 徐闻要是敢直立朱见深为皇帝,必然会遭受莫大的舆论压力。 在封建王朝,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哪怕君做的再垃圾,那也是君,不是臣子可以随意废立的。 一步步走近朱祁镇,徐闻直视那双不甘的眼睛:“你这么想当皇帝……很好,那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 朱祁镇微愣:“什么?” “跟着。” 徐闻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朱祁镇跟在徐闻身后,缓缓走出了南宫。 八年,足足八年,他未曾离开那座高墙深院、重重锁闭的幽宫。 此刻再度踏上皇城的石阶,阳光洒落在他略显憔悴的面容上,朱祁镇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一步一脚,走得沉重。 宫墙依旧巍峨,金瓦红柱依旧灿然,那些曾被朱祁镇视作理所当然的威仪,如今却只剩陌生。 昔日熟悉的内侍早已换了人,太监的面孔再无亲信,连沿途的宫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这就是朱祁镇失去的,一个皇帝的“旧世界”。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徐闻,一步步穿过午门,往文华殿方向而行。 而前方的建筑,是他八年前赐给长子朱见深的“东宫”。 殿门缓缓开启,朱见深已在殿中候着。 他穿着素白孝服,站姿挺拔,一身静气。 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如今已褪去孩童的青涩,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 当他看到朱祁镇时,明显一愣,脚下轻移,随即快步上前,恭敬俯身跪拜:“拜见父亲。”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惯有的清亮,又透着一种近乎过于成熟的谨慎。 朱祁镇站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孩子,是他血脉至亲、昔日的太子,也是被亲弟废黜的皇子。 如今站在东宫之中,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徐闻有意立朱见深为皇帝! 那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徐闻又会如何处置? “起身吧。” 朱祁镇缓缓开口,语气不算柔和:“长这么大了。” 朱见深起身,微低着头,不言语。 他看得出父亲眼中的探究,也看得出那一丝迟疑。 气氛一时沉沉。 朱祁镇看向东宫的内殿,一草一木,布局未改。 他心中复杂,目光转向徐闻,低声问:“你将我儿留在东宫,是何意?” 徐闻神色从容:“此为先帝临终托命,欲复立沂王为太子。” “你既是沂王之父,自认天命,那就请百官共议,究竟是天命更大,还是人心更大。” 这话说得极稳,字字有度,但朱祁镇听得出来,徐闻的意思是: 你可出面,但能否复位,要看百官是否接受; 你若不能服众,便请退居为父,由朱见深继统。 第966章 皇帝人选 朝会将启。 午门之外,文武百官已陆续入宫。 众人皆身着素白朝服,腰束麻带,面色凝重,排队缓缓通过午门,鱼贯而入奉天殿。 今天,是大明帝国又一个天命交接之日。 景泰帝已驾崩,遗命未留,新帝未立。 这一刻,整个朝堂都在等待越王徐闻的动作。 他是七朝重臣,是实权在握的“相父”,如今,他的一句话,将决定皇位归属。 外朝内殿,两列金甲禁军肃然林立,羽林卫与锦衣卫全面控场,宛如刀光布阵。 朱祁镇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虽被请出南宫,却依然如坐深渊。 他咬了咬牙,心里盘算着待会在奉天殿上该如何应对百官质询。 他不是没有自信。 他是宣宗皇帝嫡子,是正统皇帝,朝中旧臣仍有不少人念着正统。 只要站上宝座,朱祁镇便能以皇帝之名压制群言。 可徐闻……是座山。 此人不倒,朱祁镇便不得不低头。 文华殿的钟声轻响,预示着朝会即将开始。 大朝会。 奉天殿内金柱耸立,香烟缭绕,沉香炉中烟气腾升,在高殿之间化为一道道虚幻的龙影。 百官入列,抬头看向丹陛。 殿上陈设了三席:中央龙椅尚空,左首为越王徐闻之座,右侧沂王朱见深立于案前,身着素白,神情肃穆。 但最令人震惊的,废帝朱祁镇,居然也来了! 他站在越王徐闻的另一侧,身着绣金常服,眉眼疲惫却挺直腰背。 八年的南宫囚禁,令他形容大变,连许多朝臣都险些认不出。 这个昔日正统皇帝,如今的废帝,竟站在奉天殿龙椅之下,随越王一同听百官奏议。 整个殿内瞬间气氛紧绷。 谁都知道,此番朝会,不只是“推举新君”,而是决定谁,坐上这把椅子。 随着钟鼓齐鸣,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高声宣告:“奉越王令,大朝会,启!” 群臣依次跪列,自首辅徐谦起,至六部尚书、百官重臣、武勋勋戚,分班而立,肃然无声。 徐闻缓缓起身,身着亲王衮龙袍,神色庄重。 他望向群臣,开门见山:“景泰帝驾崩,遗命未留,大统空悬,今召众臣,正为此事。”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徐闻顿了顿,抬手示意百官可议。 片刻后,内阁首辅徐谦率先出班,俯身奏道:“臣等恭闻先帝崩逝,国不可一日无主,沂王朱见深,原本储君,仁孝勤学,德容兼备,虽一时遭废,然今景泰无嗣,法统未继,沂王当为正统所归。” 拥立沂王朱见深,是越王府的既定目标,早在几年前就决定了,世人皆知。 随后,兵部尚书于谦亦出列:“沂王年少仁明,天象亦顺,社稷安定之选,非沂王莫属!” 紧接着,礼部尚书李贤、翰林院学士杨善、詹事府、吏部、都察院一众官员纷纷附议,几乎众口一词: “请立沂王为帝!” 朱祁镇站在一旁,脸色僵硬,指尖微微颤抖。 没有人,提他的名字。 甚至没有人,客气地称一句“废帝陛下”。 他这个曾为皇帝的人,心头却如针扎一般难堪。 朱祁镇心中悲愤交加,满腹怒火险些冲出口,他很想质问这些官员,难道他朱祁镇不是宣宗嫡子?不是正统皇帝? 只是因为一场失败,就连归位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终究忍住了。 他不敢。 当年的土木堡之败,不只是军败,更是国耻。 朱祁镇知道,若非越王徐闻替他保住了命,如今他恐怕连站在殿上的资格都没有。 越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众臣表忠沂王之时,徐闻坐于一侧,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奏议都落,百官俯身待命,整座大殿陷入肃穆的沉寂。 忽然,徐闻起身。 他缓缓走到中央龙椅前,面朝群臣,声音清晰传出: “沂王,乃储君之子,本应继统,但社稷非一人之私,法统需合天下之理。” 徐闻顿了顿,目光落向站在他右手边的那人。 “朱祁镇,乃宣宗皇帝之嫡子,在位十四载,虽因战败而退,却并未失统之本。” “今景泰帝驾崩,太子未立,孤思之再三,应复立朱祁镇,继承大统!” 此言一出,全殿哗然! 百官俱惊,一时间殿中几乎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不解,有人蹙眉犹疑,更有人低声私语。 越王这是疯了吗? 难道他不怕朱祁镇复位后打击报复? 堂堂“相父”,扶立两个皇帝,反被旧主清算的例子,史书上何其之多? 徐谦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父亲,废帝……已非民心所向。” 徐闻示意他稍安勿躁,肃然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此乃祖制,不可违!”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仿佛重锤敲响朝堂! 朱祁镇怔在原地,有些发懵。 他完全没想到,徐闻竟真的会推他回位。 他以为自己是个陪衬,是徐闻用来显示宽仁的棋子。 可现在,他真的要登上皇位了? 朱祁镇看着徐闻,眼神变得复杂,这个一手废他,一手立景泰的权臣,竟又要还他皇位? 他到底图什么? 而朱见深站在一侧,神情微动,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望向徐闻。 下一刻,徐闻回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淡定。 朱见深低头应声:“儿臣,遵命。” 殿中,徐谦终究低下头,深深一拜:“既为越王所择,臣等遵命!” 随后,百官亦纷纷一拜:“臣等遵命!” 有聪明人,悄然醒悟,瞬间明白了越王的用意。 皇位的稳定传承,对于大明这样的大一统帝国而言,至关重要。 而自太祖开国以来,嫡长子继承制度便是大明立国之基。 洪武之后,洪熙帝朱高炽、宣德帝朱瞻基、正统帝朱祁镇,皆是嫡长之子继位,政权交替虽有风波,却从未造成国本动荡。 朱允炆被夺皇位,是因自废羽翼、玩脱了权术。 汉王朱高煦造反,完全是靖难之役的余波,有其父必有其子,有样学样,非制度之弊。 徐闻今日推动朱祁镇复位,看似出人意料,实则深谋远虑。 他要做的,是维护大明嫡统不乱,保证皇权的“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朱祁镇一旦复位,便可册立其子朱见深为太子,名正言顺的继承大位。 名不正则言不顺,名正言顺对皇帝来说,太过重要,从根本上解决内乱。 强大帝国的崩溃,往往始于内部裂痕。 只要大明上下同心,继承有序,江山便能长久安稳。 徐闻,正是这秩序的守护者。 第967章 二次登基 数日后。 紫禁城之中,新皇的登基大典草草举行。 没有鼓乐喧天,也无万邦来朝。 整个仪式简朴得令人意外。 甚至连皇帝登基的“金册玉宝”也未重新铸造,只是沿用旧制,略加修补而已。 可朱祁镇并不在意。 八年南宫囚禁,如梦魇般缠绕。 他等这一日,已经太久太久了。 如今能重新登上那张雕龙玉椅,哪怕是三五个大臣、十来个仪仗,他也甘之如饴。 朱祁镇坐在奉天殿正中的宝座上,望着殿下跪拜的百官,心头说不出的快感激荡而起。 这把椅子,他曾经拥有,失去,又夺回。 哪怕只是象征。 也是属于他的。 自今日起,他将重新成为大明皇帝! 多么令人自豪的一件事! 自古以来,有哪个皇帝废而复立、两度称帝的? 除了唐中宗李显,也只有我朱祁镇了! 历史上真正完整实现“被废、软禁、复位称帝”的皇帝,朱祁镇无疑是最正统、最典型的一位,远比李显的含金量要高。 所以朱祁镇十分自豪。 甚至把八年南宫生活,堪比越王勾结的隐忍。 登基大典上,内阁首辅徐谦捧着手谕,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皇帝位,改元‘天顺’,复立沂王朱见深为皇太子,辅佐国政,以承宗庙之祀、统万邦之业。” 朱见深在殿中肃然跪下,额头贴地,恭迎册立。 这是他第二次成为太子。 而这一次,他明白得更多,也沉静得多。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废时的三岁幼儿,而是一个被命运打磨得愈发沉稳的继承者。 群臣山呼万岁,朱祁镇面露微笑。 重坐龙椅的感觉,就是爽! “朕注定不平凡,留名青史!” 朱祁镇美滋滋的想着,飘飘然。 紧接着,是封赏有功之臣。 这是惯例。 凡有从龙之功者,理应封侯拜相。 朱祁镇也早早拟下名单,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首当其列。 这三人虽在大典前被锦衣卫所擒,但朱祁镇早已向徐闻提过:“此三人扶朕有功,可否从轻发落?” 那时徐闻不置可否,他以为事情已有转圜余地。 此刻,大殿之上,朱祁镇再度提及,眼中透出一丝试探与期盼。 “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虽有失礼,但终归忠诚可嘉,助朕出宫,亦有从龙之功,相父不若将他们赦免过往,论功行赏。” 这句话一出,许多大臣面露难色,却不敢多言。 谁都知道,这不是皇帝能决定的事。 徐闻依然站在下首,一身素黑朝服,神色沉稳如山。 他缓缓抬头,声音如冷锋破雪,斩钉截铁地道:“此三人擅动兵权,私通南宫,妄图挟天子以令天下,实乃谋逆之罪!” 语声不高,却如钟鸣击石。 “相父,他们是朕的旧臣……” 朱祁镇语带激动,就要辩解。 只是话还未说完,徐闻已毫不客气地挥袖而出,冷声道:“锦衣卫听令,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罪大恶极,打入诏狱,择日问斩,抄家灭族!” “奉命!”徐林躬身领命,立刻转身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殿内一片寂静。 百官皆低头沉默,谁也不敢为三人说情。 朱祁镇脸色惨白,嘴唇颤动,甚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并非真正的皇帝。 只是被“扶”上去的一张牌,是一颗棋子。 手中无权,言语无力,连身边最信任的人,都可以在他面前灰飞烟灭,连一丝风声都不留。 朱祁镇想要出言呵斥,可刚开口,一旁的司礼监太监早已低声提醒:“陛下,请保重龙体。” “龙体?” 朱祁镇冷笑。 可他甚至没资格发怒。 天顺元年。 大明皇城。 朱祁镇复位,本以为是凤凰涅盘,实则不过是回笼的傀儡。 几日后,他试图召见几位旧部,却屡屡被阻。 内阁的奏章,连批阅的权力都有限制; 宫中的诏令,也必须先由内阁批准才能下达。 这日,天阴未雨,乾清门前风起尘涌。 朱祁镇步出殿门,准备前往奉天殿听政。 为示威仪,他刻意摆出太极步伐,欲重现昔日帝王威仪。 然而,行至门槛之下,一脚踏空,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 膝盖磕在坚硬的汉白玉石阶上,剧痛袭来,朱祁镇忍不住低呼一声:“哎哟!” 可他等了片刻,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身后的内侍低眉顺眼,像没看见; 两旁的甲士更是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目不斜视,仿佛他根本不曾跌倒。 仿佛这个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的“天子”,只是风中一片落叶,不值一提。 朱祁镇脸色涨红,勉力爬起,怒火冲顶,指着最近的一名锦衣卫厉声喝道:“你瞎了吗?!快来扶朕!” 那锦衣卫却依旧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如石雕铁像,不言不动。 朱祁镇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拔高一度:“朕有旨,你没听见吗?!这是皇命!”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几息,那名锦衣卫终于开口,却只是淡淡地吐出七个字:“锦衣卫只听越王令。” 这八字,像八根冰冷铁钉,一下下钉入朱祁镇的胸口。 他怔在原地,仿佛听见了自己皇权尊严破碎的声音。 朱祁镇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囚徒。 真正掌握大明权柄的,依旧是那位稳坐中枢、深不可测的越王徐闻。 这一刻,朱祁镇脑中浮现出这数月来种种细节: 朝中群臣,羽林禁军,锦衣暗卫,甚至连太监内侍,皆是越王一手培养。 就连乾清宫中的灯油、炉炭,也要经越王府审批。 而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皇帝,连一个御前侍卫都无法调遣。 讽刺吗? 可更讽刺的是,他根本不能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徐闻赐他这“复位之名”,只是替他稳住天下。 这场“复辟”,朱祁镇以为是自己的荣耀归来,实则是他命运的又一次操盘。 夜晚,风吹过乾清宫檐角,卷起几缕寒气。 朱祁镇独坐御书案前,手指缓缓划过金銮玉案的雕纹。 烛光摇曳,倒映在案几之上,扭曲如梦。 他沉默地看着那微颤的火苗,忽然想起八年前初入南宫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满腔愤恨,夜夜咬牙立誓:“有朝一日朕若复位,必让他们跪着来求我!” 可如今,跪者非彼,皇权非己。 一切皆被越王徐闻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他“复位”的光荣,都不是他争来的,而是“被允许”的。 南宫虽是牢笼,却是他尊严未彻底破碎之处; 而今,乾清宫内,他才真切地体会到,龙椅,比铁牢更冷。 这一晚,朱祁镇未再言语,只是轻轻将案上的奏章一卷一卷推开。 他,是皇帝。 可只是名字上的皇帝。 第968章 诛灭九族! 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被押往西市,风大如刀,天色阴沉。 锦衣卫当场宣读诏令,列明三人“私调兵马、擅入南宫、妄图挟制皇权、谋逆大罪”,当即问斩。 无须审问、无须拖延,三人被绑赴刑场,连夜处决,尸首悬于市门三日以儆效尤。 同日,锦衣卫分三路出动,直入三人府邸,抄家问罪。 家眷无论老幼一律押往诏狱,男丁赐死,女眷发配关外,籍没家产。 石亨府中珍宝无数,府库金银堆积如山,正是他多年来在军中搜括得来。 锦衣卫将其府门板匾掀翻于地,门匾上的“忠勇将军府”四字在泥中被踩得模糊不清。 徐有贞之府更是藏书万卷,堂前还悬有“江左才子”匾额,往日文人雅集之地,如今化作死寂牢笼。 锦衣卫搬出数十箱密函,尽是与各地勋贵往来信件,牵连甚广。 至于曹吉祥府中,除大批金玉之外,还藏有旧东厂档案,连王振当年操控朝政的黑材料都在其中,令人瞠目结舌。 当夜,锦衣卫以火焚毁三家宅邸,仅留一块“抄家示众”的石碑立于原址,警示后人。 消息传出,群臣皆惊,议论纷纷。 但无人为三人求情。 他们死得不冤。 朝堂之中,一位老臣低声对身旁同僚说道:“他们三人,其实眼光不错,早早预判出越王会扶废帝复位。” “也正因此,他们自作聪明,提前表忠,试图抢在越王之前拥立废帝,混个从龙之功。” 另一人点头:“哪知,这一‘聪明’,正得罪了越王府。” “越王之心,从未想让皇帝掌权,只是借他名义维稳政局、保嫡长继统罢了。” “石亨等人不明白这一点,非要做那夺权之举……等于和越王抢权,岂不自寻死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禁感叹: 这三人,聪明是有的,胆气也不差,眼光更非等闲,只可惜,棋错一步,便是死局。 尤其是徐有贞,素有“江南第一才子”之名,曾为翰林,出口成章,极善机谋。 但终究如那三国时的杨修,聪明过头,锋芒太露,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越王府最忌什么?忌的便是人心未定之时,有人自立旗帜。” “他们三人犯的,不是谋逆的错,而是揽权的罪。” “越王府要的是听令者,不是合作者。” 有些大臣顿悟,越王这几年来步步为营,处事雷霆,从不留尾巴,今日将三人果断诛杀,并非出于私怨,而是为了杀鸡儆猴,立威朝堂。 朱祁镇虽复位,但天下人皆知。 权柄不在朱祁镇手中,而在越王。 一位年长的礼部侍郎低声道:“看似是越王让废帝做皇帝,其实不过是为太子的将来铺路,此后皇位回归嫡长继承,再无人可疑其合法性。” “但凡今日让石亨等人得手,重掌军政,试问,这江山,还是谁的?” 众臣默然。 那一夜,京城风声鹤唳。 街头巷尾皆在议论三人之死。 百姓虽不明朝政内幕,但却听得出一点: 越王,动真格了。 夜深,乾清宫的御书房内,孤灯如豆。 朱祁镇独自坐在书案前,凝望着那一卷卷尚未拆封的奏章,心中空落落的。 无声的宫室冷清如坟。 朱祁镇轻声开口,问身边站着的内侍:“石亨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太监低头不语,只轻轻点头。 朱祁镇轻笑一声,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他们……是为了我啊。” 为他拼命拥立,为他铤而走险,为他铸成大错,而今人头落地,尸骨无存。 他这个“皇帝”,却连一纸赦令都发不出。 烛火摇曳,朱祁镇凝视着窗外夜色如墨,只觉这座乾清宫,比他当年被幽禁的南宫,更冷。 这时,一名侍奉的小太监悄声上前,踌躇片刻,低声道:“陛下……宫中无事,奴婢听得外头有些动静,或许,对您有些帮助。” 朱祁镇缓缓转头,眼神沉沉:“动静?” 小太监压低声音:“是江南士绅……得知正统复辟,一个个都欣喜若狂,陛下可知,为何?” 朱祁镇一怔,神色疑惑:“朕也未曾赐他们恩典,怎的如此?” 小太监轻轻一笑,道:“他们高兴的,不是陛下登基,而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朱祁镇听得眉头微皱,心说这话是人说的? 不过这几日,他受到的鄙视已经够多了,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增强,忍着没有发作,继续往下听。 小太监悄声解释道:“南北士林之争,由来已久,当年洪武朝的‘南北榜案’,便是导火索之一,揭开了这层积怨的冰山一角。” “后永乐帝北征、迁都、重用北方读书人,而徐闻,便是北派的领袖,铁腕治国三十年,北人独尊,南方士子连探花都难得一人。” “这些年,徐闻高居朝纲,七成门生故吏皆为北人,江南士子虽未敢明言,但早已心怀不满。” “如今南方科举人数虽多,却被重重压制,空有才名,无实权。” 朱祁镇渐渐坐直了身子,脸色不再阴郁,原来越王也有敌人! “陛下,奴婢有一策,或可助陛下重掌帝权。” 朱祁镇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哪个监里的?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悄年约二十几岁,身形清瘦,目光沉稳,虽衣着寻常,却眼神锐利如刃。 他恭敬一拜,回道:“奴婢司礼监下役,名叫王敬。” 朱祁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王敬?朕倒没注意过你。” 王敬微微一笑:“奴婢这些年,谨慎行事,专做耳目。” 他原为王振旧部,在王振死后迅速转向景泰帝阵营,保全了自己。 因为当时年龄小,地位低下,王敬才没受到牵连。 这些年,他在东厂任职,沉默寡言,冷酷狠辣,是典型的“暗线太监”、“耳目之首”。 朱祁镇面色复杂,既警惕又好奇:“耳目?你是在监视朕?” “奴婢不敢。” 王敬低头,声音不卑不亢,转移话题:“奴婢听得殿下夜半长叹,知陛下虽贵为天子,却如傀儡,越王专权,内外不理,陛下若再不动,恐怕连太子之位都难保于殿下血脉。” 第969章 朱祁镇的反抗 王敬这番话虽重,却正戳中朱祁镇心头最隐秘之处。 他沉声问道:“那你说,朕要如何做?” 王敬缓缓道:“陛下之根本,不在禁军,不在内廷,而在,江南士林。” 朱祁镇皱眉:“江南?那些读书人对朕有何用?” 王敬眼中精光一闪:“正因为他们不听越王,才是可用之人。” “洪武以降,南北士林分裂,越王出自北派,这些年又极力扶持北方门生,打压江南读书人,海贸之路被限,商税倍增,江南虽富,却受制于朝廷重重压榨,此时若陛下宽以待之,必得士心。” “陛下如今复位,是南士心中的‘正统’,若能联络江南大族、书院门阀,借助他们的声势,便可渐渐挤压越王势力。” “况且,朝中已有动摇之人,近几日,东南几省连连奏报,说有倭寇袭扰浙闽沿海,商船被掠,民怨沸腾。” “若陛下能借此御驾亲征或下诏责问兵部不力,便可重新插手军政。” 朱祁镇闻言,眸光一动。 他一生最怕的,就是无力。 他做过真皇帝,也做过囚徒; 他尝过九五尊贵,也尝过人间冷眼。 而此刻,他坐在龙椅上,却连锦衣卫都不听命,这是何等耻辱! 如今听闻有机会反制徐闻,他的心,再次燃起了某种欲望。 夺回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帝权! 当然,御驾亲征是不指望了,不说别人不相信他,就连朱祁镇自己,也对亲征有了阴影。 大海不比草原,要是在海上被倭寇围了,可就没人救了! 朱祁镇低声问道:“南方士子……真有此心?” 小太监忙不迭点头:“江南文士素来抱团,尤重名节,只要陛下稍加扶持,他们自然会群起效命,况且,他们最忌徐闻这等铁血权臣,恨不能早日剪除。” 朱祁镇陷入沉思。 他想起了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日子,曾在南京读书,也曾与江南士人讲学辩理。 他们温文尔雅,重礼重义,与朝中那些北方将门出身的臣子迥然不同。 “若真可联江南之力,未必不能挽回主动。” 朱祁镇喃喃自语。 王敬继续煽风点火:“陛下可先以迁都南京为号,打出‘安海防、开商路、重南士’的旗号,不必真迁,只需起势。” “再联络江南书院,召南士入京讲学、进士应试,重启南人入仕之门。” “更可令礼部修订贡举条例,放宽南人比例,此举一出,江南士族、乡绅、商会皆感陛下恩德,必鼎力支持。” 朱祁镇听得脸色渐变,捻须沉吟,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王敬,年纪轻轻却有奇谋!” “从今以后,你便归朕近身侍候!” 王敬俯首叩谢:“奴婢誓死效忠陛下!” 这一夜,朱祁镇心中久违的希望重新点燃。 八年来,他如活尸一般,被关在南宫,无权、无兵、无人; 即便复位之后,仍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囚徒。 身边的人不是越王的心腹,便是锦衣卫的耳目,举目皆非己用。 如今,终于出现一个人,不是徐闻安排的,不是内阁的线人,而是为他谋划、替他分忧,属于他自己的人! 朱祁镇忽然有种刘备遇诸葛亮的感觉。 这位曾被废黜、囚禁八年、以为自己注定成为傀儡的皇帝,终于在无尽屈辱与孤独之后,生出了反抗之心。 不过,朱祁镇心中仍有忌惮。 越王徐闻不是一般的权臣。 他既能立他为帝,也可轻易换人。 他掌握了军权、朝权、库藏,甚至连司礼监都归他管辖。 欲与之争锋,难如登天。 “陛下,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是时候博上一博了!” 王敬鼓励道:“您是想做一辈子的傀儡,还是想堂堂正正的君临天下?” 朱祁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夜幕,烛影微颤,心中震荡不止。 他忽然想起徐闻曾说过一句话:“皇位,是责任,不是权柄。” 而他如今所求,恰恰是那“权柄”。 八年前,他被命运击倒,如今,他要试着握住自己的命运。 哪怕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 “朕要君临天下,哪怕是一刻钟的君临天下!” 朱祁镇咬牙,目光如炬。 ...... 天顺元年,春。 朝会尚未结束,一名南方籍御史忽然出列,行至丹墀之上,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策,愿献于国政。” 朱祁镇正端坐御座,听到“献策”二字,精神一振,立刻摆手:“奏来!” 御史高声道:“昔太宗皇帝迁都北平,是为震慑蒙古,守边防于国门之外,此策固然英明。” “然今岁天下太平,蒙古远遁,北患已解,而东南海疆却屡遭倭寇扰乱,沿海生民不得安宁,舟师商旅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臣以为,当今朝局之势,当迁都南京,以海制外患,以通商养战,为国开太平久计!”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群臣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朱祁镇眼前一亮,王敬果然联系到了江南士林。 他连连点头:“有理!此言甚合朕意!” 南京是他成长之地,也是正统初年旧都,江南繁华富庶,文教昌盛,若能借迁都之机联络士绅,重建威望、削弱越王府的掣肘,不失为一着妙棋。 可就在他欲再言之际,徐闻却一言未发,只是轻轻开口两个字:“再议。”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似千钧,瞬间压住满殿喧哗。 朱祁镇面色微变,却也强忍不悦,没有多言。 当日退朝,御史上奏之事被交予内阁商议。 三日后,内阁给出的回奏简短明了:“都城迁动,耗资巨万,国库空虚,暂不可行。” 朱祁镇面沉如水,翻阅奏疏时,手指几次握紧。 他当然知道,这是被越王压了。 他更知道,那个御史背后,是江南士绅财团,是一张绵密的商网,也是他唯一可依靠的外部势力。 这些年来,徐闻为防士绅坐大,早在永乐后期就着手遏制江南商贾势力,尤其打压大型海商出海,严限船队规模。 个人、家族的小规模航商还能保留,但若是江南大族组织成队远洋,便面临高额关税与港口限制,甚至有时借口“走私”直接抄家。 而另一边,北方的“四海商会”却在越王默许下掌控朝中漕运、贡品采买、京畿物流,势力愈发庞大。 江南士绅与北商矛盾激化早非一日。 此次御史上疏,不过是江南的一次试探性反击。 徐闻却早已洞察一切。 他在内阁会议上淡淡一句:“若迁都南京,国策南倾,海贸放开,谁来制衡江南财阀?” 无人能答。 于是,一纸“暂不可行”的回文,将这次南迁计划彻底堵死。 朱祁镇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可奈何。 内阁上下皆听命于徐闻。 他是皇帝,却拿不下一道迁都诏书。 第970章 再废皇帝 天顺元年夏,风高浪急,江南连日传来倭寇劫掠之报,商路阻断,民怨四起。 朝会上,朱祁镇披挂端坐御座,面色冷然,一反往日被动之态。 他看向满朝文武,语气铿锵:“倭寇猖獗,扰我大明疆土,劫我商船,残我民命,东南苦不堪言,朕欲御驾亲征,荡尽东南乱贼!” 满殿寂静。 几位兵部官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接话。 徐闻缓缓抬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大殿,随后轻笑一声:“陛下莫不是忘了当年土木堡一役?那时亲征困于北荒,今日亲征难道还想困于东海?” 被提及丑事,朱祁镇勃然色变,面色铁青,猛然起身:“越王,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明显急眼了。 徐闻不卑不亢,双手负后:“老臣不敢,只是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当知轻重缓急,岂可轻动龙驾,以身涉险?” “轻重缓急?” 朱祁镇厉声喝道:“朕为大明皇帝,难道连南征贼寇的资格都没有?还是说你越王,故意阻朕南巡,纵容倭患,图谋江南之利?” 这话一出,群臣哗然。 文臣中有欲起身劝阻者,却被徐闻抬手制止。 徐闻冷冷地望着朱祁镇,眼神中再无敬意,只有肃杀之气:“请陛下慎言!此言若出御口,已是不臣之语。” “放肆!” 朱祁镇怒不可遏,竟在朝堂之上指向徐闻:“朕是皇帝!你是臣子!难道你想弑君?”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侍卫早已悄然靠近,锦衣卫更是将朱祁镇四周包围,宦官们低头不语,整个奉天殿仿佛一座沉默的墓地。 朱祁镇浑然不惧。 他断言徐闻不敢杀自己。 而且王敬昨日也说了,只要陛下敢当庭反抗,以皇帝身为逼越王表态,让他露出反迹,必然会引起对越王不满的朝臣响应。 说白了,这次翻脸,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越王交权! 虽然冒险,但也有不少胜算。 毕竟是越王复立的皇帝,岂会再废? 让朱祁镇没想到的是,徐闻完全没有给他半分脸面。 “既如此,老臣请陛下暂且退位,以避风头。” 话音刚落,首辅徐谦走出班列,直视朱祁镇:“陛下久病未愈,心绪未宁,今朝所言,恐非清明之举,请陛下暂避政务,由太子监国!” 于谦、李贤等六部九卿众臣纷纷出班附议:“臣等恳请陛下自省,以安社稷!” “?” 朱祁镇傻眼了。 就没一个人替朕说话? 王敬说好的朝中有人相助的呢? 怎么就朕一个在狗叫? 朱祁镇环顾群臣。 殿中群臣皆低眉顺眼,彷佛不认识他。 “你们......” 朱祁镇怒火攻心,踉跄后退,被身后一名锦衣卫扶住。 “好,好你个徐闻!” 朱祁镇咬牙切齿,吼道:“你既要废我,就来啊!” “老臣遵旨!” 徐闻转身,对司礼监太监金英道:“传旨,皇帝心疾复发,自今日起,由皇太子监国理政。” 金英低头领命,不敢有半句违逆。 当天,内阁联合司礼监草诏迅速颁布:“皇帝勤政日劳,需退居养疾,即日起,于南宫静养,非诏不得见,太子朱见深暂摄监国。 朱祁镇再度被送往南宫。 夜色沉沉,凉风如水,沿路宫灯低垂,照不亮帝王失势的影子。 朱祁镇神情呆滞,一言不发,宛若木偶,任由人带着往前行。 直至南宫高墙之下,那道曾囚他八年的旧门再度显现眼前。 朱祁镇脚步一顿,怔怔看着那座熟悉得近乎噩梦的宫门,心中一股冰凉自脚底直冲天灵。 他猛地回头,怒目而视王敬,声音沙哑带着近乎疯狂的质问:“王伴伴!昨夜你不是说,此举必成?你说江南士绅已准备就绪,群臣将倒向朕!为何今日朝堂之上,无一人应声?为何朕还是回到了这该死的牢笼?” 王敬闻言,神色不变,只是轻笑,拱手一揖:“陛下恐怕是认错人了,奴婢并非什么‘王伴伴’,奴婢姓王名景,景泰的景,职司东厂档头,奉命监视陛下行止。” 朱祁镇顿时如遭雷击,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瞪大双眼,喃喃问道:“你不是……不是乾清宫的御前侍从?不是朕的心腹?” “心腹?” 王景微微一笑:“奴婢的确站在您身边,但身为东厂之人,始终听命于越王殿下,奴婢的职责,从头到尾,就是看住您而已。” 朱祁镇如坠冰窟,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你昨日说联络江南士绅,整顿朝纲、削越王权柄,全是谎言?你骗我?” 王景耸耸肩,语气平淡:“江南士绅确实怨恨越王,可他们只是想借您的名头逼宫而已,真要扶您登基,他们一个个退得比兔子还快,而您——” 停顿片刻,王景斜睨朱祁镇,“昨日朝上那般失态,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哪像个皇帝?更像个胡言乱语的短智之人,要是咱家跟了你,岂不死到临头?” 朱祁镇愣在那里,半晌无语,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眼神中,愤怒、屈辱、悔恨与绝望交织,最终化作满眼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王景见状,也不再多言,只轻轻一挥手。 一众太监立刻上前,不容置疑地押着朱祁镇迈入南宫大门。 那扇厚重的宫门,在一声沉闷的轰响中缓缓关闭,将整个世界隔在了外头。 门栓落下,金锁合拢。 朱祁镇被带入昔日幽居之所,那张陈旧却毫无温度的寝榻仍在原地。 他木然坐下,回到了那漫长、孤寂、被人遗忘的岁月。 四周寂静,唯有风穿宫瓦,发出低低的呜咽。 环顾四周,这一切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冰冷。 他曾以为自己重登帝位,已然翻身; 他曾幻想江山归掌,众臣归心; 他曾想,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 可如今他明白了。 所谓复位,只是越王手中的一道棋; 所谓从龙之臣,不过是东厂布下的陷阱; 所谓希望,不过是他甘愿吞下的毒饵。 朱祁镇缓缓抬头,看着屋顶木梁,喃喃自语:“原以为翻身在望,终究不过一梦黄粱。” 无声的叹息,心渐渐死去。 第971章 成化登基 越王府夜色沉沉,灯火如豆。 厅堂之内,徐闻和徐谦父子二人并肩而坐。 一人白须苍颜,一人即将步入老年。 窗外蝉声隐隐,屋内一片沉寂。 “父亲,您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徐谦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徐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点头:“当时复立朱祁镇,老夫就准备拿他当工具人,名正言顺让朱见深当太子,继承大位。” 他向来睚眦必报。 当年朱祁镇说要灭越王府九族,才迫使徐闻作出惊天举动废皇帝。 这次在南宫,朱祁镇又在放狠话,现在居然想扶持亲信,拉拢士绅,暗结党羽。 徐闻怎么会容他? 孤能废他一次,就能废第二次! 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做过一次了。 徐谦沉默,眼神凝重:“可废立之事,动摇的是天命纲常,如今再废一次,天下人如何看待您?” 徐闻淡然一笑:“些许名声罢了,不过过眼云烟,若能换来社稷稳固、百姓安宁,孤愿担千夫所指。” 厅堂之内,光影摇曳。 徐谦第一次看清父亲的背影,如山岳般高大。 即便自己已然位极人臣,却也做不到父亲这般风轻云淡,不为名利所累。 三日后。 大朝会如期举行。 奉天殿之上,文武百官列班。 徐闻一身亲王朝服,端坐丹陛之上,神色肃穆如冰。 他虽不是帝王,气势却远胜帝王,气吞朝野。 朱祁镇没有出现在大殿,而是由司礼监传旨。 “天顺帝身体久病未愈,无法视朝,今愿禅让于皇太子朱见深,以保社稷长安,江山永固。” 群臣哗然。 这圣旨,无异于再次废帝。 只是用“禅让”之名,行“废黜”之实。 尤其是南派官员,最为愤怒。 他们还想着靠皇帝对抗越王独权,奋力一战。 可如今皇帝再被废黜,一年之内,两度更替,朝纲岌岌! 一些御史言官上疏弹劾,控诉越王擅权。 “王夺天命,乱纲常,国将不国!” “越王擅权,废立无度,臣不与共谋!” “......” 奏章如雪片飞至文华殿。 徐闻一一翻看弹劾奏章,不由点头称赞:“好文采,真是好文采!难怪都说江南多才子。” 于是他下令,让这些弹劾自己的江南言官御史,每人再写十万弹劾奏章,不能重复,更不准代写,由内阁校对笔迹,违者杖责三十,贬谪为民。 群臣哑然,敢怒不敢言。 登基大典在即,朱见深暂摄国政,日夜读章理政。 他翻阅至这些弹劾奏章时,被奏章中激烈言辞所震撼。 “奸臣徐闻,操纵废立,毒焰滔天!” “越王行同逆贼,罪当伏诛!” 朱见深心中大动。 他不是看到了越王徐闻有多么擅权。 而是觉得,越王背负了太多骂名。 他知道,越王这是牺牲自己的名声,来让自己名正言顺当皇帝。 两眼泛湿,朱见深披袍出宫,悄然前往越王府。 在书房前,他跪下,泣不成声:“相父,是我无能,连累您背负骂名……您本可以不必如此……” 徐闻叹息,孩子长大了。 弯腰扶起朱见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徐闻神情温和:“你记住,今日辱骂老夫之人,终有一日,会感激你我。” 他目光幽深,望向窗外长天:“你要做的,是守好这江山,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过山过好日子,挺直了腰杆做人!” “大明江山,不止是金陵与北京,而是万里山河,四海九州,我们的舰队,已越大洋,抵达非洲之角,澳洲荒土,南北墨利加,乃至欧罗巴诸国,世界已被大明的船队连接在一起。” “中华文明,不再只是关中、江南之学,而是万国共尊之道。” 朱见深听得痴了。 徐闻缓缓道:“成化,是你新朝的年号,有完成教化之意,你要让天下人知道,读书识字,不止是读四书五经,而是识得大明律法,汉家文义,明晓礼制仁义。” “你要让蛮夷子弟学汉字,读《诗》《书》《礼》《易》,修家国之道,尊忠孝仁义为大节。” “你要做的,不是中兴之君,而是万世开基之主。” 徐闻停顿片刻,语气低缓却坚定:“成化,既是年号,便不应仅为承继之名,而当为中华登世界之始章。” 朱见深热泪如泉,连连叩首:“相父之言,儿臣……谨记在心!” 这一夜,君臣对话如暮鼓晨钟,击响了大明帝国新纪元的序章。 一月后。 北京紫禁城,晨钟三响,礼乐震天。 三千羽林披甲执戟,肃列宫门之外,锦衣卫披红执事,金吾卫高举仪仗。 承天门外,百官列班,公侯卿相、文武大臣、海外藩属、蛮夷使节,尽皆肃立,如山如岳。 晨光从紫禁城角楼洒下,映照着金瓦朱甍,万道霞光,宛如天门大开。 大明皇太子朱见深,身披冕服,头戴十二旒冕旒, 他虽年幼,眉宇之间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 在他身旁,越王徐闻一袭亲王大红龙袍,不顾年迈之躯,亲自搀扶新皇登陛,缓步登上承天门。 他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将这位少年推入天命之位,也将自己的人生托付于此刻。 内阁首辅徐谦执礼居前,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乐章自殿中响起。 鼓乐齐鸣,钟磬合奏,《大成礼乐》于云霄间激荡。 随着徐闻和朱见深一步步踏上九重台阶,台下三呼震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见深登上承天门,肃立高台之上,躬身遥祭天地,祭告列祖列宗 礼成,他回身立于御座之前,年少的声音朗朗传出,宣告新朝始建: “今禅受大统,继承鸿业,尊祖宗之法,顺万民之愿,改元‘成化’,自今日起,布告天下,四海同庆。” 大典之后,御驾前往奉天殿。 颁诏天下。 封嫡母钱皇后为皇太后,生母周贵妃同尊太后号,安宫中次序,定嫔御规仪。 尊前皇帝朱祁镇为太上皇,仍居南宫休养,百官奉觞致礼。 新朝初定,帝室尊卑明晰,朝纲法度重整,社稷宗庙各安其位。 内阁首辅徐谦坐镇中枢,接奏章、整机构、定典章,内阁稳如磐石; 而越王徐闻自登基之后便避居府邸,三日一朝,不干政务,却无一事不依其旧谋行进。 朱见深少年聪慧,朝会之上虽多由内阁代言,但答问条理清晰,渐有帝王之姿。 百官私语曰:“新皇虽幼,然有师辅如山,大明可旺!” 第972章 太上皇驾崩 南宫深处,钟声沉沉而来。 钟鸣九响,若九天神雷,穿透紫禁城,响彻云霄。 朱祁镇倚坐榻上,双目微闭。 那一刻,他不必问,他已知道,那是新皇登基的钟声。 太子朱见深即位了。 “这一天,终究来了。” 朱祁镇坐起身,披上狐裘,走到窗前,推开沉重的木窗。 远处紫禁城的金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而他所在的南宫,却被阴影吞没。 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被废。 这一次,比前一次更为彻底。 只一道禅让诏书,便宣告了他“自愿”让位于太子朱见深。 旧日拥戴者,俱已失声; 亲信近臣,不知所踪。 皇权的余温尚未散尽,便已被新的火焰取代。 朱祁镇缓缓走回榻边,坐下,命内侍倒了一盏茶。 手指轻轻扣着杯沿,微微颤抖。 钟声尚未停歇,但他已听不清具体节奏,只觉得耳中如有滚雷不散。 “朕……曾是九五之尊,天下万民之主。” 可到头来,连一纸遗诏都写不出,只能任人书写“自愿禅位”。 他本该愤怒,本该拍案大骂。 在权力漩涡之中,他最终学会了沉默。 窗外钟声归于寂静,奉天殿礼乐却如山雷般滚动起来,万邦来朝,金殿高奏《登极之音》。 那是朱祁镇曾听过的声音,八年前是他登基所用。 上个月,又奏了一次。 如今,却成了他权柄终结的送葬曲。 朱祁镇将茶水一饮而尽,神情木然。 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孤独不是冷清,而是你知道这世界再无你的位置。 他曾是天子,却连废与立都不由自己定夺。 夜幕降临,南宫冷殿之中,灯火黯淡。 朱祁镇独坐榻上,未再说话。 太监劝他用膳,他摆手拒绝; 内侍请他安寝,他置之不理。 朱祁镇只是坐着,披头散发的独坐着。 日复一日。 数月之后,南宫传来消息。 太上皇驾崩了! 朱祁镇,三十有一,于南宫郁郁而终,无疾无痛。 宫中得讯后,迅速禀报越王府。 徐闻只低头看了一眼,便道:“命礼部备制,葬以帝礼。” 然后,他转身处理奏章,如往常那般。 他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 在他的心中,胜负从来不是目的,安天下、定乾坤、才是他一生之志。 外间传言,越王铁面无情,不动声色。 但无人知道,那个夜晚,他在书房中坐了整整一夜,一盏灯,一页纸,写写停停,最终将一页悼词烧成灰烬。 他不是不悲,而是不能悲。 深夜,越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面前摊开天下舆图。 徐闻目光如炬,静观世局,胸中波澜不惊。 朱祁镇死后,南宫之外,天下如常。 民间无声,百姓如旧耕作劳作,庙堂之高,沉默如铁。 江南士绅虽心有不甘,却也不过在茶馆中低声谈笑,面上写满无可奈何。 仿佛天命本就如此,更替之间,连一点浪花都未激起。 南都坊间,酒肆茶楼中,传言四起: “皇帝两废,皆出一人之手。” “越王徐闻,世所罕见之权臣!” “他若不废,天下谁安?” 有人怒骂,有人讥嘲,亦有人惋惜。 但更多的,是冷静后的服从,是顺势而为的沉默。 他们知道,越王徐闻,早已不只是权臣。 他是朝局本身,是那个铁腕维持皇朝运转的枢纽。 有人说徐闻是篡权之贼,有人说他是权臣之极; 但在史家的眼中,所有对他恶言诟病,都难掩一个事实。 越王以一己之力,扶社稷于倾危,渡大明于风火。 他手握乾坤,能使天子起落沉浮,却始终未问鼎。 他如定海之针,镇国之石,藏锋于朝堂,布阵于庙算。 风雨既息,江山再定。 时人纷纷言之:“天命已移。” 成化朝由此正式启幕。 ...... 成化元年,正月方尽,京中余雪未消,朝贡之路却早已人马纷至。 琉球、安南、暹罗诸国使节早在登基大典前后抵达,礼仪、贡品、册封诸事皆已妥当。 唯独北地建州卫女真人来迟了整整一个月。 二月初一,锦衣卫将密报呈至内阁。 “启禀首辅,建州卫首领李满住,带人五百七十余,已抵通州驿外,声称因大雪封山,方才来迟,今欲入京朝贡。” 御案前,徐谦沉默片刻,将手中毛笔搁在笔山之上,眉心微蹙。 “雪封山路,其他各国皆能按期而至,独他建州拖延月余……” 徐谦抬头,看向对面的次辅于谦:“于公,您怎么看?” 于谦拈须微思,道:“此事非雪阻,实为心异,李满住此人,年轻时曾为明将打败,屡朝屡败,此番来朝,或非真心归顺,而是试探新朝之态。” “他带来多少随行?” “据锦衣卫探报,实则有近六百人,部分携兵刃,沿途驿站遭骚扰,军民怨声载道。” 徐谦点头,语气平淡:“若我们准其入京,便等于向他低头。若封锁驱逐,则或激女真反感。” 于谦凝视他片刻,笑道:“既然他非为礼义而来,大可略施礼数,明规矩、不失体面,驱之出京,查其贡物,不予赏市,如此处置,虽不惩而足警。” 徐谦目中泛光:“正合我意。” 当夜,徐谦入越王府探望父亲徐闻。 徐闻年迈,已近八十,新皇登基后便不问政事。 近年虽偶有议事之举,更多时候不过在园中赏雪煮茶。 听闻女真入贡之事,他淡淡一笑。 “李满住……这小子还活着?当年老夫巡边辽东时,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娃娃,居然也成首领了。” 徐谦垂手站在一旁,不作声。 徐闻似有感触,叹道:“北虏衰了,瓦剌碎了,蒙古各部散了,如今若有野心者,也就只剩女真而已,你记住,女真非胡虏,非单一部族,而是一团能燃的火。” 他放下茶盏:“但此时不宜动兵,你驱他,缓之;我大明如今正稳局,不必因小人动大刀。” 徐谦拱手应命。 徐闻岂能不知女真对大明的危害? 他是准备先礼后兵。 若是女真部落不知好歹,那只能让他们喜提灭族大礼包了! 数日后,大明礼部在通州设接待场所,不许女真部使者入京。 女真首领李满住满腹不悦,却仍强压怒气,率随行头目二十人进入接待营帐。 帐中礼部官员奉命诘问贡品、印信、迟到缘由。 李满住言辞傲慢,贡品清单中仅列马匹数匹、鹿皮数十,铜器粗制滥造,与朝廷预期相去甚远。 “赏赐呢?我们年年来朝贡,就是要赏赐的!为何不给?” 李满住当众问道:“我建州卫世代守边,年年送马皮鹿角,为何今年只驱我出?” 礼部侍郎冷然答道:“你迟来,贡薄,扰驿站,乱军民,大明礼制不容践踏,赏市者,需以诚意为本,你等还是好生学学,先沉淀沉淀吧!” 李满住怒发冲冠,却被随从劝住,甩袖而去。 三日后,大明发出文书,限建州使团十日之内离境,沿路禁市,禁止与民交易。 女真朝贡无果而终。 李满住回部,怒不可遏,在营中咆哮。 “我女真年年纳贡,得赏者日薄西山,大明是把我当狗使唤吗?!” 副手董山劝解:“如今大明新皇初立,内阁皆汉臣老贼,若趁其未稳,大可掠边以示威。” 李满住眼中透出狠意:“如此,便从开原、抚顺开始,挑最富的汉村杀他一回!” 第973章 建州作死 果然,自三月起,辽东边境告急。 抚顺、清河一线,女真人频频犯边。 初为小股,后至百人群掠,专抢汉人牛马与女子。 辽东总兵屡次请调兵反击,然因朝廷不愿轻启边衅,仅令防守。 成化元年五月,巡抚辽东左佥都御史滕昭、总兵官戚弘等接连上奏: “建州卫李满住、左卫董山、右卫纳郎哈等纠合部众,接连犯边,抢掠人畜,烧屯毁堡,民间哀嚎。” 京师内阁风色骤紧。 “建州三卫阳为效顺,阴则劫掠。” 内阁首辅徐谦在议政大殿之中,沉声道:“昔日朝贡受限,他们心怀不满,可此番不止是挑衅,而是屡次大规模袭扰,若再姑息,朝纲何在?” 次辅于谦缓缓点头:“朝廷昔年厚恩于女真各部,赐印赐爵,许其牧于边外,今却恩将仇报,劫民焚村,掳人当奴,此举若不加以警告,恐群夷效之。” 众臣一时沉默。 徐谦目光扫过众人,忽语调一缓:“但新朝初定,国本未稳,不宜轻动干戈。” “是以,本辅议,遣礼部官员前往三卫,责其首领面见使节、交还人口、书罪悔过,并立誓不犯,若其顺服,从宽论处;若抗命,则调兵讨之。” 议定后,礼部侍郎沈文清率使团三十人,于六月初启程,持成化帝敕谕亲赴建州卫。 六月中旬,奉天驿外,建州卫主李满住设宴迎接。 场地设于山口下宽谷之间,女真皮帐环绕,战马铠兵列于两侧。 建州左卫首领董山、右卫纳郎哈亦到场。 一如朝贡使节,却各自带兵百人,全副武装,笑意难辨。 沈文清知此行凶吉难料,早在进谷前便将一封急书交予副使带回辽东军镇,若七日无归,即通报兵部请兵。 坐上酒桌,席间鹿肉、马奶、蒸熊掌一应俱全,场面盛大。 沈文清谨守礼数,先命翻译通读圣旨: “建州等卫,世受朝廷爵赏,容汝牧于边外,何负于尔?今却纵下人剽掠边民,虏民为奴,忘恩背义……若回改过,朕体天地好生之德,从宽宥之;若仍前为非,必动大军征伐。” 读罢,沈文清起身,将敕书高高举起,又亲奉于李满住面前。 三卫首领沉默良久。 片刻后,李满住起身,拱手一礼:“我们知道错了。” 众使节略松一口气。 董山亦拱手称谢:“朝廷仁厚,饶我等一命。” 沈文清方要致辞,李满住却又突然话锋一转:“既然赦我等罪,赏呢?” 沈文清一愣,心道都这个时候,这几个碧阳的居然还敢讨赏? 穷疯了不成? 董山冷笑:“前年我们贡马二百匹,只得盐三十袋,去年贡貂皮三千,却被你们敷衍而过。” “如今你们劝我认错,需我归还人丁牛马,还要写悔书,却只许空口赦免,朝廷若如此,谁还愿信你大明?” 沈文清正色道:“赦乃皇恩,岂可等价交易?” 纳郎哈冷声插话:“我们既降你,又打你,你们大明只敢动嘴,若非你们越王徐闻尚在,我建州卫早踏平你辽阳了!” 此言一出,沈文清面色骤变。 一旁礼部小吏愤然拍案:“你等既为属卫,敢在大明使者面前口出狂言?!我大明……” 话音未落,董山猛然起身,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飞出,直刺而来! 沈文清惊骇避让,袖袍被划出一道血痕。 营中顿时混乱! 女真随从拔刀逼近,使团护卫举矛回护,双方陷入短暂僵持。 李满住并未下令攻击,只是冷笑不语。 礼部侍郎沈文清强压怒火,手捂伤口大声道:“今日尔等若敢动一兵一卒,即为与大明开战!” 李满住缓缓收刀:“你说得好听,但今日只伤你一人,回去告诉你们笑皇帝,若不给赏,再来人,我们可不认!” 随后,他冷冷命人将使团“礼送”出谷。 沈文清强忍伤痛,带使团离开建州。 京师闻听建州之变,大为震动。 “朝廷使节受辱,礼部官员被刺!此乃何等羞辱!” 内阁中堂怒拍案。 于谦沉声道:“三卫早已不臣,此番更明目张胆,此次不战,他们定得寸进尺!” 但徐谦却一如既往沉稳。 他扫视群臣,语调低沉:“不能贸然用兵,但也不可无所作为,朝廷将遣人再议,亦将断赏、断贡、断市。” “三年不许其朝贡,不发一物,封其边路,若再犯边,辽东总兵得自调兵讨伐。” 徐谦沉声道:“从今起,女真各部不再享属卫之礼,既不杀之,也不养之,以边策逼其自困,以礼仪困其野心。” 于谦感叹:“此策善,但恐女真各部非肯久受驯服。” 徐谦望向辽东边图,眉宇森冷:“若驯服不了,那便杀光!灭其族裔!” 数日后,大明下敕:“三卫悔过无诚,且袭我使臣,自毁属名,自今起,停止一切贡赏,封锁边市,待其再奉国书、交人赔礼,方议恢复。” 而在建州山中,李满住面对大明使团远去的旗帜,目光冰冷。 他吐了一口痰,冷声道:“既然大明无意赏我,那我自取。” “海西、野人两部听我命令,秋后再掠辽左,要他们知道,咱们建州不是羊,是狼!” ...... 成化元年,九月初九,金风肃杀,边疆传来最沉重的噩耗。 从开原到辽阳,六百余里边地,再次陷入火与血的深渊。 建州三卫不顾大明命令,拥众六千,分掠开原、抚顺、沈阳、辽阳等处,杀虏官军、掠夺百姓、焚毁屯堡、强抢妇女、劫夺牲畜、夺取铁器盔甲。 一次纵掠,十万民众流离失所,万余家破人亡。 建州左卫督董山,更纠合毛怜、赤塔、野人等部落,趁火打劫,自边境突入直达辽阳。 辽东都指挥司来报:“辽阳外城已破,女真骑兵纵火三夜,官军死伤三百余。” 辽镇重将死于城破之夜,百户张胤、守堡千户杜谦皆战死堡前,遗体被女真人斩首挂于木桩之上,示众数日。 这一战,不再是“边扰”,而是明目张胆的叛乱与屠杀。 一时间,辽左边境人心惶惶,村镇纷纷筑墙闭寨,军情一日三报。 第974章 发兵建州 消息传抵京师,朝堂震怒。 秋阳尚在,可紫禁城中寒意四起。 都察院、兵部、辽东镇巡等八道紧急奏疏送入内阁。 兵部通报,辽东一带,自年初以来已被虏寇入境达九十七次,死伤逾万人,十余万汉民被俘,牛羊马匹劫掠无数。 更有甚者,奴隶贸易暗中兴起,大量被掠汉民被运入建州山地,沦为女真部落的劳作工具、嫁妾、牲口一般买卖。 首辅徐谦听完密报,雷霆震怒,亲手拍碎御案之上白瓷砚台,沉声道:“狗胆包天!这已非扰边,而是反明!” 成化皇帝朱见深召集文武廷臣,于奉天殿议剿虏之策。 礼部主事高冈最先上疏,跪奏道: “女真三卫贼首董山、李满住、纳郎哈,反覆不道,屡犯边墙,此次更杀官军、虏百姓、焚大城,已是国仇之敌!臣请即刻发兵围剿,擒斩首恶,焚毁部落,以徇诸夷!” 兵部尚书陈永宁、右都御史李秉亦继而奏请: “臣等议得:建州贼寇,悖逆不道,连年纳贡换恩,反以强盗回报,若再容忍,不日将至山海关外,恐朝野震荡、边地崩溃,臣等请:出兵征剿,荡平其穴!” 朱见深沉默片刻,点头道:“准奏,出兵剿贼,荡平建州!” 朝堂山瞬间安静了。 大家看清了这位少年皇帝,很有魄力,毫无妇人之仁! 不愧是越王一手带大的!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派谁去打? 御前议将,首辅徐谦提了四点建议: 派五千精兵,直接去捣毁女真老巢! 打得要快,不能拖,兵贵神速,一鼓作气直冲黑山、浑江等老窝; 带兵的主帅必须值得信任,不能让人打完仗就拥兵自重,闹出乱子。 这些话,说得中肯又务实。 朝臣们纷纷点头。 这时,朱见深问:“谁能当这个主帅?”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 就在这时,内阁次辅于谦出列,语气不疾不徐地说: “陛下,这次出兵不仅是为了打仗,更是一次立人立威的机,朝中英才不少,但若想培养可用之人,不如就趁这次机会磨炼一位年轻将才。” 他停顿片刻,看了眼徐谦,又看了看皇帝:“臣荐一人,越王嫡孙徐林。” “徐林统领锦衣卫多年,年纪轻却勇敢果断,虽未曾上战场,但可一试,若战败,责之不迟,若战成,朝廷得一猛将。” 朱见深略有迟疑,旋即点头:“好!就令徐林为靖虏将军,充辽东剿贼总兵,兵部拨兵五千,调辽东三镇副将佐之,即刻开拔。” 徐林身为越王徐闻之嫡孙,一直没有战功。 朱见深也想让他镀金建功。 反正,女真人也就那点兵力,只要大明动真格的,一仗下来肯定赢,白送的战功。 徐林接到圣旨那天,正好刚刚从锦衣卫署回来。 宫里派的内侍在门外等他,说:“越王殿下传您回府,有急事。” 徐林心头一紧,顾不得吃饭,直接翻身上马回府。 越王徐闻,已经年老,不常理政,这次却特意换上青色常服,坐在正厅等他。 徐林一进门就跪下:“祖父。” 徐闻起身,走过来,一把扶起他,目光锋利,像是要看进他骨子里去: “林儿,这一仗,不是去走过场,不是为了捞点军功,你要记住,是去打仗,是去杀人,是去替天行道!” 徐林立正不动:“孙儿明白。” 徐闻将他拉近,低声道:“这帮女真人,你若只驱之,则来年更凶;你若杀之未尽,来日更狂,记住,要斩草除根,一个都不能剩!” 祖父这是要我灭女真全族啊! 虽然不知道祖父为何下这种命令,徐林还是点头应下:“孙儿誓死不辱祖命!” 九月二十六,靖虏军自蓟州出发,东进辽东。 五千主力,皆配火器,大到火炮,小到火铳,还有专门对付山地环境的虎蹲炮、迫击炮部队。 粮草由兵部专拨两万石,兵车千辆,旌旗招展,兵风严整。 另配辽镇副将韩良、马宁两部人马,兵力不下万人。 此次征讨建州,大明是奔着灭族去了。 徐闻深知,历史上成化犁廷,险些灭了女真全族,可惜还有一些躲在深山老林中。 后世的满清,就是当初女真部的漏网之鱼,导致了神州沉沦三百年。 即便满清灭亡了,华夏还是被西方打压上百年。 这一战,定要除恶务尽,把罪恶从源头切掉! 奴儿干都司。 建州三卫正聚于浑江营寨。 李满住、董山、纳郎哈皆在,彼时刚刚得知大明已决意出兵。 董山不屑:“区区五千,能灭我建州?” 纳郎哈笑道:“他们从不敢深入山林,我等步兵弓手伏击,必可败之。” 李满住却沉声不语。 他心中隐隐不安。 大明皇帝已非当年昏主,内阁徐谦深谋远虑,此番动兵,不似虚张声势。 尤其传言,主帅徐林,乃越王之孙。 那位昔年令女真闻风丧胆的亲王,虽已年迈,但如今却派出自家血裔前来,恐怕是要斩草除根了。 他望向夜空中浑江对岸的树林,低声道:“我们,也许低估了这位成化小皇帝。” 成化元年十月,大明正式出兵辽东。 目标明确,彻底剿灭建州三卫女真部落。 这是徐林第一次真正带兵打仗。 他自己也没底,临出发前还在想着,这些女真人一向狡猾,藏在深山老林里,不好打,这一仗,估计得打上一年半载。 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出奇地顺利。 明军一路东进,第一战在黑石岭打响。 建州左卫的首领董山,带了三千人把守山头,自信满满,以为凭着地势可以挡住明军。 可明军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拉出火枪和虎蹲炮。 火枪齐射,山林里女真兵倒下一片,根本还没靠近就成了靶子。 接着一轮炮轰下去,寨门被炸开,木头碎得像劈柴一样飞起来。 董山当场中弹,逃得狼狈。 明军冲进去,不费多大力气就打下了山寨,斩了六百多人,救出被掳的汉民五十多个,还烧掉了七座女真营地。 这仗一打,女真部里一下就炸了锅。 消息传回建州大营,李满住、纳郎哈全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大明的兵和以前一样,畏战怕死,一到深山林子里就头疼。 可现在,人家根本不跟你打埋伏,直接一顿火器轰过来,连林子都能炸没。 李满住赶紧召集人马,往山更深处躲。 第975章 犁庭扫穴 徐林并没急着追。 他命军队原地整顿,调集粮草,安抚从各部救出来的汉民,同时放出话去:胆敢抵抗,一个不留! 然后,徐林放出小股部队,轮番骚扰女真部的周边哨所,天天让他们睡不好觉。 女真人疲于奔命,整天防着明军袭营,结果真正大军没来,精神都快崩溃了。 十月底,第二阶段进攻开始。 这次是冲着建州大营去的,李满住、纳郎哈两个主要首领都在。 明军带着火铳、火炮,分三路包抄,先用炮轰开寨墙,再从东南两个方向突击,最后一队骑兵在后路堵着。 一时间,枪声、炮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山林都震了几下。 女真部落被打得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火铳兵一路推进,谁跑就打谁,寨子里乱成一锅粥。 李满住带着几百亲兵想突围,被骑兵堵在山口,只得拼命逃进更深的林子,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估计死在林子里了。 这场仗打下来,建州三卫算是元气大伤。 女真战士死了上千人,被抓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明军还救出了一千三百多个被掳来的汉人,这些人被称作“阿哈”,原本全是当奴隶使的。 营寨被烧了四五百座,牛羊、马匹、粮食,全被明军夺走或烧光。 这次扫荡真的就是把女真的老家一把火烧干净的意思。 副将韩良看着战场摇头感叹:“强的打死了,老的抓走了,小的当俘虏,整个地方就跟被飓风扫过一样。” 徐林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山林,说了句: “要他们一个都别活着,现在还活着的,就是以后造反的。” 明军继续往北,追击残部。 战火从开原一直烧到辽阳,又从辽阳蔓延到黑山林海。 十月底,建州三卫的主力已被摧毁,李满住大营被一把火烧得精光,董山在黑石岭逃窜未果,残部四散。 但事情还没结束。 建州右卫的纳郎哈还带着两千残兵死守黄槐城,这是建州最后一处相对坚固的山寨,四周是原始森林,中间是天然断崖,易守难攻。 他知道硬拼不是明军对手,干脆缩在寨子里死守。 他把抢来的汉人奴隶逼着干活,加固寨墙、挖壕沟、修陷坑,一副准备长期抵抗的架势。 徐林没有急着攻。 他命人围而不打,反而一边分发粮食给被救出来的汉人,一边有意放话: “我们不是来抢你们的,是来救你们的。你们配合,我们让你们活下来,送你们回家。”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寨子里。 白天没动静,到了晚上,寨子里的气氛开始不对劲了。 第三天深夜,一场大火突然从寨子内部烧起来。 几名汉人趁着女真人换岗时,放火烧了南门。 与此同时,另一伙人趁乱偷偷打开了栅栏。 明军早有准备,火枪手、火铳兵、骑兵分三路突击,半个时辰不到就突破了寨墙。 女真兵本就士气低落,这下更是兵败如山倒。 纳郎哈拎着刀冲杀,还没砍几下就被一枪打翻在地。 董山和李满住也在这场混乱中被抓。 三人被绑得结结实实,押往明军大营。 临时军帐内。 徐林亲自坐镇审讯。 三人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徐林缓缓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冷静得吓人:“谁是董山?” 三人互看了一眼,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站起来,硬着脖子回道:“我是!” 徐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命人取出一封画,赫然是董山的画像,包括祖父徐闻亲手写的一行字:“董山此人,须斩其身,灭其族,不得留种。” 董山是徐闻亲自交代要弄死的人,包括他全族。 因为这厮是努尔哈赤的祖宗。 徐林摆了摆手:“拖出去,砍了,将董山全族全部诛杀,一个不漏!哪怕是条狗!” “对了,他家的鸡蛋也得摇匀!” 徐林认真补充了一句。 “可恶!我杀了你!” 董山低吼一声,想扑上来,但早被两名军士死死压住,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当天,董山、李满住、纳郎哈三人被一并斩首,尸体悬挂于高杆之上,示众三日,通告边境各镇。 与此同时,徐林命人将斩首画面制成木刻图板,随信一同送往辽东沿线二十余处关隘,贴于城门。 图上写着八个大字:“杀虏首级,告慰边民!” 成化元年,十一月初,辽东战线传来最后的捷报。 建州三卫几乎全军覆没。 这天傍晚,辽东总兵披着尘土风雪,走进明军主帅大营,单膝跪下,大声禀报: “禀靖虏将军,建州三卫,悉数已灭!” 他献上战果统计文册,双手高举。 徐林坐在军案后,一言不发,缓缓接过战报,逐页翻看。 战果惊人: 此番共斩杀建州三卫五千二百余人。 毁掉营寨五百一十三座。 缴获或烧毁牛马牲畜近万头。 救出被掳的汉民四千三百四十二人。 建州女真赖以生存的基础,被连根拔起。 辽阳、沈阳、开原一带的百姓得知战胜,家家户户点香放炮、贴红布、敲锣打鼓。 这些年被女真人抢走的儿子、丈夫、妻子,如今终于等来一场像样的清算。 但徐林没有喜色。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总兵:“建州三卫,一共多少人?” 总兵一怔,回道:“在册的大概……七八千左右。” 徐林面色一沉:“我问的是确切数字,不是大概!” “这个……”总兵吞了吞口水:“下官只记得大概,具体人数还得回总兵府查阅户籍。” 徐林冷哼一声:“目前来说只斩杀了五千余人,也就说还有人逃了是吧?” 辽东总兵犹豫一下,说:“是,下面说他们往西北方向,大概千余人,逃进黑山了。” 徐林听完,眉头拧紧,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军帐门口,盯着天边已经泛青的山脊线,声音平静却冷得吓人:“这就是祸根。” “百年之后,他们繁衍出下一代,还是会从黑山里杀出来,把我们都翻个底朝天!” 徐林猛地回身,盯着总兵,一字一句道:“继续追击,一个活人都不许留!” “哪怕他们躲进深山,钻进土里,也要给我挖出来!” “是!” 总兵领命而去。 第976章 女真灭族 军令一下,火铳营、哨骑、斥候当夜出动。 火铳上膛的声音“咔哒咔哒”一阵阵响起,像是催命的鼓点,旌旗在寒风中招展,明军再一次往北杀入山林。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穿军服,也不再成队。 搜山小队改成了便衣行军,穿得像普通山民,在林中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找,一个洞口一个洞口地挖。 他们不喊口号,不插军旗。 他们的目标,不是打胜仗,而是灭绝! 黑山深处,寒风呼啸,卷着残雪与焦土的气息。 在一片烧焦的废墟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真男孩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前,是他兄长的尸体,已经烧得焦黑扭曲,只剩下半具身子。 尸骨旁,残破的短刀柄半埋在灰烬中,黑黢黢的木纹还带着余温。 男孩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脏得像一块破布,唯独那双眼睛,通红得仿佛烧红的铁,死死盯着刀柄,像盯着他的命。 他叫福满。 是建州女真首领董山的幼子,也是后世努尔哈赤的曾祖父。 就在不久前,他的兄长还活生生地站在他身边,结果在夜袭中,被明军的虎蹲炮直接炸成两截。 那个画面福满至今不敢闭眼,鲜血喷洒在他脸上,兄长的断臂甚至拍到了他胸口。 他想哭,却哭不出声来。 他是那场突袭中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原本三卫已灭,明军烧光了寨子,连牲口都没放过,只有他,一口气屏到了最后。 风吹动他的衣襟,他却纹丝不动,只是用尽力气克制着自己颤抖的下唇。 “我一定要报仇。” 福满声音沙哑:“将来……我一定要回来。” “我不会忘的,也不会让我的子孙忘!” 他缓缓擦掉脸上的血,眼睛瞪得死死的。 “大明毁了我们的家园,将来子子孙孙都不能放过他们!” 但他心里清楚。 现在的大明太强了,自己只是个孩子,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没有粮,甚至连活着的亲人都没有。 福满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哪怕是吃草根、啃树皮、喝雪水,哪怕哪天连野兽的粪便都得吃,也要活下去。 活得越久,机会越大。 福满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等我长大,我要回辽东,先装顺民、装狗,再慢慢积蓄力量。” “靠明朝的铁锅吃饭,用明朝的盐种田,等我们再繁衍起来,女真……总会再崛起!”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沙”的一声响了。 福满猛然回头。 是一个年轻的大明士兵,披着皮甲,腰间别着火铳,手里握着砍刀,一脸兴奋地推开树枝。 “嘿,这里还有个小崽子!” 士兵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抓到功劳的那种喜悦。 他笑了,甚至还吐了口口水:“女真小鬼也敢藏?正好,抓回去还得管饭,不如现在一刀砍了省事!” 说着,已经举起刀来,朝福满走过去。 福满惊恐的就要跑,可浑身无力,只能在地上爬。 “小崽子,别挣扎了,哥哥会轻点的!” 刀光闪过,山林间归于寂静。 大明肃清建州三卫的命令彻底执行。 从辽阳到黑山,从沈阳到浑江,女真部落化为灰烬。 牲畜死了、营寨毁了、男人斩了、女人俘了,孩子也……一个不剩。 那天夜里,山风格外寒冷。 明军悄然撤出密林,烧光了所有寨子,留下满地焦炭与血泥。 一个曾经名叫“建州”的部族,就此从地图上消失。 他们的历史,在那一刀落下的时刻,被斩断在这片黑山深处。 不再有人知晓,那天黄昏时,一个小男孩曾发誓要让大明付出代价。 他叫福满。 但没有人记得。 因为他,死了。 女真,至此族。 靖虏之战彻底结束后,辽东边境终于迎来久违的平静。 建州三卫被连根拔起,从开原到黑山,从抚顺到浑江,数百里内,再无一处女真营寨。 牲畜被缴、百姓被救、首领被诛,残兵不是死在山林,就是埋在雪下。 这一战,不止是剿灭一支叛军,更是一次灭族之战。 自此之后,辽东清野,边民安生,明军再无边患之忧。 史官后来说:“成化犁廷,建州一灭,百年无虏。” 徐林率军凯旋那日,整条辽阳至开原的官道挤满了人。 百姓们自发跪在路旁,有的点香焚纸,有的高呼“明军威武,大明万胜”。 还有人抱着被救回来的亲人痛哭失声。 有人激动地将包子、热水、被褥往军队里送; 也有人拿出珍藏多年的腊肉、酒坛,不管士兵愿不愿意,硬往马背上塞。 一位老妇人拉着徐林的袍角,边哭边说:“将军,我那儿子……被他们抓去整三年,今天终于回来了!老天有眼哪!” 徐林下马,亲自将她扶起。 “是大明救了你们。”他平静地说。 这一句话,让那位老妇人跪得更重了。 朝中捷报传至京师,成化帝朱见深在奉天殿拍案大笑,连说三遍:“好,好,好!” 当即下旨:封徐林为“镇虏将军”,晋升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赐金甲一副、良田千亩、马二十匹、金银绢帛若干。 百官齐贺,言辞中皆称徐林年少有为,是自武国公徐华之后,朝中难得一见的将才。 甚至有兵部尚书在酒宴上赞道:“若再有十年磨砺,徐林可镇一方、可为国柱!” 有人还悄悄揣摩,若朝中将来真有战事,成化帝第一个派出的,恐怕就是这位年仅三十出头的镇虏将军。 而对于辽东战后局势,朝廷很快召开内阁会议,商议后续策略。 首辅徐谦提出三策: 一曰修堡筑墙,防隐患再起。 命工部调拨银两,在边境修筑新一批边堡,整合抚顺、辽阳、开原防线,建立“三关五哨”体系,构成互为犄角的防御网络。 二曰迁民屯田,固边养兵。 调中原流民五千户入辽屯田,赐牛具种子,设营建田,不仅解决流民生计,也稳定边防,兵可农、农可兵,养兵于野而不扰朝廷之粮。 三曰安抚归降,化残为顺。 派通事学官前往奴儿干都司,教辽东各部落,送汉书、种子、铁器,引导其纳贡守法、耕作为生。 于谦拍板一句:“今日用兵,是惩戒,日后用政,是长治。” 首辅徐谦亦表示:“大明不为屠戮女真而喜,而为边疆百姓免于兵乱而安。” 成化帝点头:“善。” 至此,靖虏之战尘埃落定。 一场灭族之役,换来的是辽东百年安宁,也成就徐林的声威之始。 大明北境,乃至北冰洋,再无反叛的部落。 第977章 夜郎自大 成化元年冬,辽东初雪未融。 建州三卫废墟上,还能看到火炮轰塌的寨墙、烧焦的屋顶与未埋的白骨。 刚刚结束的明军“靖虏大捷”将女真人从辽东彻底抹去。 但也正因此,大片辽东边地陷入了暂时的“权力真空”。 就在明军凯旋、辽东百姓庆祝之际,东北角落的另一股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远在鸭绿江以东的朝鲜王宫中,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王座后,负手而立,凝望着北境的边图,目光炽热。 此人,正是朝鲜国王李瑈,史称“世祖”。 他五官端正、体格高大,额头有一颗醒目的朱砂痣,眼神却冷得像北海结冰的湖面。 近二十年来,他在朝鲜的权力之路充满血腥与铁腕: 自发动“癸酉靖难”,逼迫端宗让位、杀侄灭臣,一步步坐稳王座。 他不是生来为王,却以一身权术坐上王座,成为朝鲜历史上最具争议却又最有能力的君主之一。 如今,这位朝鲜王的目光,投向了辽东。 “辽东空了。” 李瑈喃喃,语气中透着隐隐的野心:“女真既亡,大明兵回,是不是,天意到了我朝鲜?” 早在大明出兵剿灭建州女真之初,李瑈就命边将加紧探查明军动向。 他从密探口中得知,大明此次行动虽快准狠,但撤军之后并未设重兵驻守,只留边关守将维稳。 辽东广大无人之地,只余一批安置不稳的边民和灰头土脸的流民,权力的空隙巨大。 这对李瑈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他心中,朝鲜不仅仅是半岛之国。 他曾反复研读《三韩古记》《檀君世谱》等典籍,深信“古朝鲜”疆域远远不止今地,而是跨越图们江、鸭绿江,一直延伸至辽河以西。 也就是如今的大明辽东! “辽东本是我祖宗之地。” 李瑈在一次朝会中这样说:“今女真已灭,我等若不图之,反成贻笑后人。” 这话传出后,朝鲜士林群起附和,纷纷上书力劝北进。 有儒臣言:“我朝北土自檀君始,延绵三千年,辽东一隅,旧属高句丽、渤海,今大明毁女真而不守,正是天命回归。” 也有人言辞更激:“倘我朝不趁机收复旧土,任中原再兴女真,百年后必成我朝祸患。” 朝鲜没有贸然用兵,而是玩起了舆论战。 朝鲜王城汉城。 近段时间,原本一片平静的街头巷尾,逐渐掀起一些风言风语。 城南酒肆,一名锦衣卫密探化妆成商贩,靠在酒桌旁一角静静喝酒。 他没说话,但耳朵一直在听。 靠近窗边几案处,几位身穿朝鲜官袍、举止傲慢的年轻官员正在谈笑。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朝鲜判书拍桌大笑:“女真人也太蠢了!若他们当初愿意请咱们大朝鲜出兵帮忙,哪里还轮得到大明耀武扬威?” 另一个戴黑纱冠的儒生冷笑:“哼,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大朝鲜的威名!大唐帝国当年那么强,还不是被我们高句丽打得满地找牙?连李世民都被咱们一箭射瞎了一只眼!” “对!咱们的弓箭,那才是天下无敌!” 另一人也跟着起哄:“如今大明自以为剿了几千个山里人就高枕无忧?哼,要不是朝鲜君主仁义克己,如今辽东早已是我们朝鲜的版图!” “辽东,本来就是我们大朝鲜的啊!” 众人哗然附和,酒意翻涌。 “哈哈,你们知道吗,三千年前,三千年前,古朝鲜的版图一直从朝鲜半岛延伸到了帖木儿帝国,后来那段辉煌的历史被明太祖朱元璋给删除了。” “汉字也是我们发明的!不然为什么朝鲜每个角落都有汉字?!” “对对,大明能有今天,全靠我们教他们礼仪,教他们文字,他们竟还不知感恩图报!” “我说啊!”那位儒生举杯:“如果朝鲜和大明开战,我们就把驻朝鲜的明军扣押起来当人质!!” “哈哈哈,说得好!” 一片哄笑。 但这话却清清楚楚、原原本本地,被锦衣卫探子牢牢记在心头。 当晚,他换下伪装,从密道潜出汉城,连夜渡江北归。 消息传回京师,只用了六天。 当密报摆在首辅徐谦案头时,他脸色铁青,久久无言。 兵部尚书于谦大怒拍案:“荒唐至极!这等小国,也敢妄称三千年前的辽东为其旧地?” “还妄言唐皇被射瞎……竟敢编造史实,颠倒黑白!” 礼部尚书李贤咬牙切齿,差点被气笑了。 都说夜郎自大,可这朝鲜国,比夜郎国还要自大! “驻朝将士为助其王守边,竟成了‘人质’?这要是忍了,世人岂不都看我大明是纸老虎?” 五军都督府的官员被整无语了。 当初可是朝鲜王室主动要求大明驻军的。 虽然只有一个千户所,也足以威慑朝鲜半岛。 现在,那帮棒子居然倒反天罡! 朝鲜国内的舆论,对于天朝上国的大明来说,无异于大不敬。 朝鲜酒肆放肆之言传到大明官场,在一次朝会上被提及。 左都御史愤愤道:“朝鲜小邦,胆敢放言要拘我明军将士为人质,颠倒黑白、辱我先祖,扬言图我辽东,简直逆天悖理,陛下若不立刻问罪,何以服四夷、镇天下!” 不少大臣也气得面红耳赤: “臣等视此言如刀,视此语如箭!请陛下即刻削朝鲜王爵,罢其贡使,遣兵问罪!以儆四海!” “陛下!朝鲜此番已不止是藐视我朝,简直是妄图造反!臣请点兵十万,直捣汉城,削其国、斩其王、灭其言!” 一时间,殿中呼声如雷:“请陛下讨伐朝鲜!” “出兵问罪!” “以正王道!” 自当年宣德南征,大明拿下了中南六省,好处多多,不仅解决了粮食短缺问题,还开辟了数条海路,至今受益。 如今大明有十二年没有对外扩张了。 群臣早已饥渴难耐。 此时,一名来自朝鲜的正使正在偏殿等候宣召。 听闻大明殿内群臣震怒之声,已吓得脸如死灰,手指止不住发抖。 他踉跄跪坐在地,喃喃自语:“这种话私下吹牛也就算了,怎么还传到大明了?” 他原以为,那些“唐皇被射瞎”、“三千年前朝鲜统辽”、“大明是朝鲜奴才”之类的狂言,只是朝鲜国内文人意淫之想,哪知竟有大明探子在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朝鲜正使低头咬牙,脸色煞白:“这些读书人……害死我了!” 御前太监传令,将朝鲜正使召入大殿。 他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进殿的,一路上双腿打颤,连靴底都湿透了。 站在金殿正中,他不敢抬头看大明皇帝,低伏如草芥,颤声跪下。 年轻的皇帝也被气到了,指着朝鲜正使道:“朕问你,你朝文官妄谈辽东旧土,蔑我大明祖宗,欲拘我军为人质,是否属实?” 朝鲜正使几欲晕厥,连忙叩首如捣蒜:“回陛下,绝无此意!绝无国命!皆是国内酒徒胡言、妄人私语,实非下邦朝廷本心!臣等闻之亦震怒,王上已责令清查,逐一治罪,求陛下明察,赦罪我朝!” 成化帝语气不怒自威:“若非朕之探子听得分明,你等还要装作无知?若是朝鲜真敢拘我军、犯我边,今殿中百官已誓师请战,欲斩你王头祭我军旗。” 朝鲜正使吓得几乎趴在地上,磕得额头见血:“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我朝无此意!王上必亲奉罪表,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徐谦这时起身拱手:“陛下,此事虽非朝鲜王室之命,然言出其境,已辱我国威,臣请削其封号三年,停贡五年,遣使责问,再敢妄言者,当与建州同日而论。” 众臣齐呼:“臣附议!” 朱见深冷冷一挥袖:“就依首辅之意,念其悔意深切,姑宥其罪,三年内削其贡例,不得遣使,若再妄言者,视为国叛!” 朝鲜使者浑身瘫软,被两名内侍架出奉天殿,魂飞魄散。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大明,不是他们酒后的谈资,而是能灭人九族的天威! 第978章 上国威严 成化二年,初雪未融。 汉城王宫,檐角垂雪,万籁俱寂。 宫门大开,朝鲜王李瑈身着明大红龙纹袍服,冕旒遮面,端坐于殿前内阶,却神情复杂。 今日,大明礼部使团将抵王都宣旨。 宫中百官早已列班,两厢肃立,不安地等待着。 这不是普通的册封仪式,也不是礼尚往来的朝贡答谢,而是一场公开的羞辱,一道来自大明的敕令。 削王封、停朝贡、明责问。 申时未至,宫门外传来号角声,三声高低错落,正是大明钦差入境之礼号。 “钦差大臣礼部左侍郎韩大人到!” 鼓乐不奏,鸣钟不响,明使团不跪,不拜,只高马而立,眼神淡漠。 韩侍郎身披绛红官服,手执圣旨,在通引官高喊声中缓缓迈入宫廷。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向前,仿佛不见王殿、不见文武、不见群臣,只直视前方。 朝鲜百官低头无语,冷汗涔涔。 大明使臣的气场实在太大了!完全是一副天朝上国的威严气派。 韩侍郎入殿,礼节性拱手:“大明成化皇帝奉天承运,有诏赐朝鲜王李瑈听宣。” 李瑈面色铁青,却仍须按仪跪地接旨。他本穿着朝鲜王制所制的冕服,为表达对天朝的“诚意”,临时换上龙袍——那是大明赐予的亲王冠服。 “龙袍”,本该象征帝王威仪,在此刻,却像一道枷锁。 大明官员韩侍郎目光一扫,落在李瑈身上的龙纹上,轻轻挑眉,冷笑一声。 这本是大明封赐的特恩。 在大明礼制中,朝鲜王等同郡王,但自洪武以来,为安抚边陲,大明一纸诏书,破格允其着“亲王冠服”,视若宗藩。 如今看来,倒像是给了他错觉,以为可与天朝并驾齐驱。 韩侍郎展开圣旨,声若铜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鲜王李瑈,悖礼僭越,纵臣下妄言,辱天朝尊严,触律失德,有违藩属之道。今削王封三年,停贡五年,命朝鲜王自省内政,遣使诣阙谢罪。朝鲜臣下再有妄言辱天朝、悖礼制者,当与建州三卫同日而诛!” “钦此。” 语音落定,王宫内死一般寂静。 李瑈半跪在地,手指微微发颤,面色阴沉如铁。 他强忍怒火,沉默叩首三次,低声应道:“臣……领诏。” 短短数语,如惊雷炸响,震撼朝鲜上下。 然朝鲜百官低头跪拜,不敢作声。 韩侍郎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留下一片沉重的压抑与耻辱。 送别大明使臣后,朝鲜国王李瑈面色如冰,猛然拂袖怒喝: “天朝欺我朝鲜无人乎?孤一国之主,却受如奴如犬之责!” 殿中顿时喧哗。 主战派大臣朴淳第一个挺身而出:“陛下,明人骄横,朝鲜若再忍让,后世子孙何以为国?陛下当整兵聚粮,北上复土,恢复我古朝鲜疆域,以血洗此辱!” 而主和派尚书柳宣则低头叩首:“陛下三思!明朝天威未衰,刚灭建州女真,兵强马壮,今战则亡,不若遣使谢罪,守我本土。” 李瑈面色沉重,沉默不语。 见君上如因此,又有主战派大臣跪出班列,振臂高呼: “陛下!大明灭女真,兵疲民怨,辽东尚未立稳根基,正是我朝北上光复古地之良机!我军整肃三年,兵甲齐备,何不一战复我三韩荣耀?” 其声慷慨激烈,引得大殿内部分年轻文武随之呼应,甚至有人痛陈:“先祖疆域北至辽河,今朝明人南侵,岂可忍?” 然而,尚书柳宣却慢慢跪下,声音沉静: “陛下,臣以为不可轻启战端。明朝天威赫赫,刚灭建州女真,血洗辽东。我朝虽有兵备,但无一战之胜算。此时挑衅,只会祸及百姓。” 左右两派,唇枪舌剑,争得不可开交,朝堂之上几成乱局。 李瑈一语不发,面色铁青,负手缓缓走下台阶。 他知道,明朝这道诏令,已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而是在用极为严厉的方式向朝鲜国全体施压,压制野心,遏制边境挑衅。 而此刻,民间风波亦已沸腾。 诏令送达朝鲜不过三日,汉城街头便掀起排华风潮。 有人恶语相向,有人掀翻大明商人货摊,甚至有商旅客栈被砸、明人被驱逐。 直到第六日,一桩震惊中朝的事件爆发。 一名来自大明的商人林东在汉城郊外被发现陈尸山林,尸体多处刀伤,手脚被捆,状极惨烈。 消息传回大明,舆论哗然。 锦衣卫当夜呈密奏于内阁,首辅徐谦听完密报,咬牙低吼: “辱国、辱民、辱商,欺我无兵否?” 成化帝朱见深大怒,亲自下令: “朝鲜胆敢行凶杀我民,理应问罪!命朝鲜国十五日内交出凶手,王室认错,全国设祭三日,否则,大军即启!” 诏令以快马再送汉城。 朝鲜王宫震荡。 李瑈聚百官再议,却并未选择低头。 相反,他下达谕令,称林东为逃税奸商,在朝鲜境内盗掘古墓,被本地乡民发现后畏罪自杀,并无谋杀。 明人不再追查,于理不通。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李瑈竟然调兵五千进驻临江、会宁、咸镜北道等边境区域,声称“防止明军误入边境、激起冲突”。 此举,无异于向大明叫板。 成化二年,一封从朝鲜王都汉城送来的国书摆在了奉天殿御案之上。 这是一封道歉信,但看上去,更像是敷衍的公文。 “朝鲜国主李瑈顿首上书:先前有不臣之言,皆为学士妄谈、酒后失态,非朝政本意,今已训诫相关官员,特遣臣金文弼赴明,致谢为礼……” 字字平和,语语柔顺,却处处透着轻慢。 没有斥责妄言者以示清明,也没有交出杀害大明商人的凶手,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 更令人愤怒的是,这封信最后一句,竟然提议:“欲请天朝共议辽东边界之划限,以免后患生焉。” 朝堂内外,瞬间如炸开锅。 首辅徐谦冷脸看完,随手将国书掷在地上,怒道:“这是谢罪?这是谈判!” 礼部尚书李贤气得满脸通红:“朝鲜此举,不仅不知悔改,反想以图们江、鸭绿江边界问题牵制我朝,实为包藏祸心!” 兵部尚书于谦更是怒声高呼:“陛下,今日之‘议界’,明日便是‘索土’!朝鲜国已非昔日恭顺之邦,而是心怀野望之敌!” 朱见深面沉如水,缓缓道:“此人来使是谁?” “金文弼,朝鲜议政大臣,自号‘辽东通’,曾三次上书要求大明承认图们江以北为朝鲜属地。”徐谦冷声道。 “朝鲜既非无知,而是有意为之。” 朱见深眼神陡然一冷,“若不一击镇之,恐东南海内,乱起未央。” 第979章 请示越王 成化二年春,京师乍暖还寒。 成化帝朱见深卸下金銮之尊,悄然离宫,前往城西越王府。 越王府门前,红墙碧瓦,古槐依旧。 朱见深隔三差五便来,几乎将此地当成了第二个家。 众人心知肚明,虽说是王府,实则是当朝皇帝的心灵归处。 王府护卫早已得到通传,府门大开,迎驾之人是小主人徐昭。 他和朱见深年少玩伴,朝堂之外少有的心腹知交, 情谊深厚。 “陛下远驾,昭失迎。” 徐昭拱手一礼,神色却无拘谨。 “别称朕,还是唤我深弟。”朱见深摆摆手,笑道:“你我兄弟情分,何须这般客套?” 徐昭会心一笑,侧身作揖:“请。” 二人肩并肩入府,途经花厅长廊,旧景依稀如昨。 时光荏苒,昔日顽童如今已为天子,但在这越王府中,朱见深不必为朝纲烦忧,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得片刻清净。 徐闻正在内厅读书,得知圣驾到来,亲自出迎。 “陛下来了。”他笑道,声音浑厚中透着和蔼,一如往昔。 朱见深快步上前,行大礼:“请安相父。” 相父是大明几代皇帝对徐闻的尊称,和辈分没关系,毕竟是君臣。 自古以来,能让皇帝平等对待的少之又少,更何况让皇帝称一声“父”。 徐闻扶起他:“君臣之礼,家人之情,岂可混为一谈,你来得好,老夫正有闲暇。” 落座之后,奉茶毕,朱见深开门见山:“相父,朝鲜之事,朕心中尚有疑虑,特来请教。” 徐闻微一点头,唇边含笑,似早已料到。 他年事已高,白发满鬓,面容端正,双目炯炯,带着洞察世事的睿智光芒。 朱见深道:“近来朝鲜国悖礼僭越,纵臣下妄言,辱天朝尊严,又杀臣民,妄图染指辽东之地,朕思量多时,意欲整军北上,一扫朝鲜,以正边疆,然而祖训在上,太祖皇帝当年立下不征十五国之诏.......” 如今朱见深十三岁了,心智越发成熟,徐闻没有限制他的皇权,逐渐交权,让皇帝自己决断。 但很多时候,成化帝还会亲自来越王府请教。 其实朱见深心里早就想打朝鲜了,只是当上皇帝不久,很多事还放不开,担心违背祖宗留下的规矩,会被朝臣们反对。 他熟读史书,知道自古大臣以祖制反对皇帝决策,其实就是限制皇权,不让皇帝为所欲为。 有些话大臣不好明说,只能搬出皇帝祖宗来压制皇帝。 当然,越王徐闻和首辅徐谦并未如此。 但他们没有,不代表皇帝可以为所欲为。 道理朱见深是知道的,所以先来请示。 毕竟朝中的确有大臣反对征讨朝鲜,他们觉得朝鲜半岛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浪费国力去征讨? 就算打下来也是个包袱,还得花钱养着他们,实在不值得。 所以一提起出兵这事,朝廷里就吵成一团,让朱见深迟迟下不了决心。 徐闻听后,笑了笑。 “陛下不必忧虑。” 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踱步至窗前,望着院中初绽的梅花,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所谓不征十五国,不过是太祖当年权宜之策。” 之所以立下十五个不征之国,并非朱元璋不想对外扩张,而是计划有变。 洪武二十四年,朱元璋可是积极准备征讨西域的,兵将都调好了,让蓝玉他们囤兵西域,考虑到后勤问题,还让太子视察西安,结果太子朱标回来就没了。 因为太子朱标死的早,朱元璋担心朱允炆压不住勋贵集团,才诛杀功臣,杀了一大批。 此后朱元璋放弃远征西域,留下皇明祖训,列出十五个不征之国,防止后世子孙败家。 朱元璋之后,朱棣也没理会所谓的不征之国,照样收了安南。 宣德朝,更是拿下了中南半岛和南洋一众岛国。 “当年太祖欲征西域,蓝玉领兵十万屯驻河西,太子亲巡西安,军备已成,可惜懿文太子夭折于途中,太祖盛怒之下,诛杀功臣,空留祖训,止于虚名。” “至于不征朝鲜?” 徐闻冷笑:“那不过是一张废纸。” 朱见深默然。 他心中明白,祖训不过是朝臣手中的一把刀,用来限制帝权,掣肘圣断。 数百年来,多少皇帝被“祖宗之法不可违”所困,亦多少大臣借祖训抬身压主,冠冕堂皇,却是权力博弈。 “相父之意,可出兵?”他抬头问道。 徐闻语气沉稳:“撮尔小国,冒犯天朝,自当灭之,然则一战不可久拖,速战速决为上策。” 朱见深点头称是:“相父以为,当由何人领兵?” 徐闻微微一笑,答道:“老臣举荐犬子徐华。” “武国公?”朱见深微感诧异,旋即点头:“武国公久经沙场,镇北有功,曾在土木堡之后重整三军、北伐灭瓦剌,威震天下,朕闻之良久,此次出征,由其统兵,朕亦安心。” 徐闻微笑,接着说道:“副将之任,可交予徐林。” 靖虏将军徐林,年富力强,不久前方平定建州三卫,威望日隆。 他们叔侄同出,兵锋所指,小小朝鲜,自不足惧。 朱见深沉吟片刻,终一拍扶手,语气坚定:“好!就由徐华为正,将徐林为副,三日之内拟旨,整备兵马军械,朕亲赐旌节,命其东征!” 徐闻闻言,缓缓点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与释然:“华儿已年近六旬,征战半生,若能再立一功,便可功成身退,归隐林泉,也不负这一生戎马。” 这话一出,语气平淡,却饱含深意。 朱见深心中一动,起身拱手,郑重道:“相父与皇室有再造之恩,武国公此番出征,朕必全力支持。” 徐闻微笑颔首:“战事既定,朝堂上的非议,老臣会一力担下。陛下只管放手去做,不必再顾虑重重。” 朱见深深深一拜:“谢相父!” 每当心有疑难,只要走进越王府,听相父一席话,困局便如云开雾散。 朱见深心中暗自感慨,徐闻不仅是大明的重臣,更是他成长路上的引路人。 二人又谈了一阵军政,直到夜幕低垂,朱见深方才告辞起身,走出越王府。 夜风清冷,朱见深立于车驾前,仰望星空,只觉心境与往昔大不相同。 此番得相父支持,他已不再是那个犹疑不决的少年皇帝,而是一个真正能独断乾纲、号令天下的大明天子! 第980章 东征朝鲜 第二日朝会。 廷议再议东征朝鲜。 辽东总兵郭虔第一个跳出来,朗声道:“陛下,靖虏之战后,边军气锐,人马整备,粮草可供三月行军,只需一旨,臣请率三军,三旬可直抵汉城!” 总督东边军务的都御史张诚亦抱拳请命:“朝鲜地势虽峻,但难挡我火器、重骑之威,只需破其前锋、斩其要臣,其国自乱。” 果然,一个反战的都没有了....... 朱见深转头看向首辅徐谦:“阁老意下如何?” 徐谦拱手答道:“兵者,国之大事,然朝鲜三度犯上,言词放肆,边界不明,恩义不报,此非可再容之敌。”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臣请陛下诏罪朝鲜,命大军出鸭绿江,征其京畿,毁其宫殿,斩其奸臣,令四海诸国明白,大明天威,不容挑衅!” “准奏!” 朱见深一锤定音:“兵部即刻调度三万边军,三千火器营,命武国公徐华为主帅,靖虏将军徐林为副,东征朝鲜!” 成化二年,正月十七。 大明正式发兵讨伐朝鲜。 出兵之日,大雪未融,辽东铁甲军踏雪而行,浩浩荡荡,两万主力大军,外加火器营、辎重车数千辆,仿若长龙越关而出。 此次出征,兵不重在多,而重在“新”。 火器营带了大明最新研制的“轮转连铳”,以曲柄驱动轮轴,连续点火,十管连发,一人操机,可三息发百铳。 配合虎蹲炮、钢轮车弩、烟幕熏阵,大明此行,堪称冷兵器时代的“天罚之军”。 而大明的东征诏令,也在此刻张贴于边关各处: “朝鲜妄言犯上,图我辽东,轻大明天命,辱祖宗社稷,今敕将讨伐,三日后过江,顺者安邦,逆者亡国!” 而此时的朝鲜汉城,却依旧沉浸在对“大明不敢出兵”的幻想中。 金文弼已回国,在王前炫耀道:“大明朝廷重文抑武,岂会为几句闲话真动干戈?他们怕的是倭寇,不敢得罪我们。” 李瑈拍案大笑:“徐谦不过是书生,朱见深年少无胆。只要我们拖延边界谈判,再软再硬交替,他们便动不得手。” 一旁老臣低声提醒:“但……明军兵锋刚歼建州女真,锐不可当,若真发兵……” “发兵?他们敢吗?”金文弼一脸不屑。 然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第一批大明前锋已经踏上朝鲜北境雪地。 辽东铁骑、火器营、辎重车队,在冰雪中浩荡前行,黑甲白氅,若苍龙出关。 朝鲜边将得知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快报王都!大明动兵了!是真打,不是演的!如今明军已越边境,前锋正向义州疾进!” 消息传到汉城时,国王李瑈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颤声道:“传令,立即召集中枢重臣,彻夜议政!” 不到一刻钟,文武百官纷纷赶到议政殿,殿门外积雪未融,大殿内却已汗水涔涔。 王宫深处,寒风透瓦,宫灯如豆。 汉城王宫的议政殿内,一片混乱。 御史大夫赵秉斗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大明铁骑压境,陛下不可再犹豫!速遣使臣,进表谢罪,求其退兵!” 兵曹判书李继晳眉头紧锁,拂袖反驳:“谢罪有何用?大明兵锋既至,焉能因一纸诏表而退?此战非战不得!与其跪求宽恕,不若固守三道,以拖待援。” 左议政韩明浍亦附议:“李判书之言不无道理,退一步说,便是遣使,也需边军撑得住几日时间,若前线一触即溃,大明人连王都都打过来了,还谈何和议?” 群臣中,有人主和,有人主战,彼此争执不下,几近怒斥。 户曹判书郑达洪此时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不是战与不战的问题,而是打也打不过,谈也谈不成!你们可知辽东来的铁骑,是谁领军?是徐华!那是大明的‘武国公’,当年北伐灭瓦剌,一战而定漠北,如今带着神机营来了,我们拿什么挡?” “若王都沦陷,王室颜面何在?” 工曹卿李时薰怒道:“大明出兵,其意图非止于责问,恐怕是要彻底废了我朝,自此并入版图,沦为行省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李瑈额上冷汗直流,面如死灰。 他回想之前大明的最后警告,原来不是开玩笑的...... 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谈嘛,怎么就突然出兵打过来了呢? “诸位爱卿,” 李瑈声音低哑,“若今日我朝真要面对大明全军压境……可还有一线转圜之地?” 下面百姓长期受朝廷宣传蒙蔽,自以为朝鲜国强大无比。 但他们这些统治者,可是对自己国力一清二楚。 真要和大明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右议政朴瀚静静拱手:“或可尝试两手并用,一边派使至大明,请罪谢恩;一边秘密联络倭人,请其助战于东南,牵制其后方。” “与倭人结盟?”赵秉斗怒道:“岂不引狼入室!” “难道眼下不是命悬一线?”朴瀚沉声道,“倘若不破格求变,只怕再无朝鲜可守。” 李瑈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道:“使者可遣,边军亦整备……若果真天命至此,朕当以社稷共存亡。” 殿中气氛一时凝固,众臣虽仍各持己见,但谁都明白。 此战,避无可避,朝鲜的命运,就悬在这片风雪与铁蹄之间了! ...... 旭日未升,寒霜未散。 朝鲜北境义州与铁山一带,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寒风卷着积雪吹过山林,远处隐隐传来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那不是风雷——而是明军来了。 旌旗蔽日,铁骑如潮。 辽东铁骑为锋,神机营与火器营居中,辎重在后,大军列阵十余里。 徐华披战甲,立于高岗,远望敌营,寒光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见一丝迟疑。 “铁骑听令,破阵冲锋!”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数千铁骑并出,如雷霆坠地。 铁甲撞击声、马蹄碎雪声,交织成一曲死亡序章。 朝鲜前军刚刚成列,营帐尚未布稳,便见前方大地起伏震颤,尘雪冲天。 一条条黑色的巨龙在雪地上奔腾,直扑而来。 第981章 火器乱杀! “敌袭,是明军!” 一声惊呼尚未落下,第一排哨兵已被连人带马碾成血泥。 朝鲜边将高声呐喊,命弓手放箭,刀斧兵迎敌,鼓手疯狂击鼓。 可仓促成阵,如何抵挡得住大明铁骑的冲击? “杀!”明军先锋破甲大将许震一马当先,长枪直指敌营,一击刺穿敌军阵头。 身后千骑如风,马蹄过处,血肉横飞,朝鲜军阵如纸糊一般崩溃。 马踏连营,尸首堆积,血水与雪水混杂,染红了整片山谷。 义州守将欲鼓舞士气,亲披甲胄上阵,却被一支火铳射落马下,鲜血喷洒数尺。 火器营随后推进,鸟铳齐鸣,神机箭如雨而落,敌军乱阵中哀号不绝。 一辆朝鲜战车在火炮轰击下腾空而起,炸成齑粉。 铁山守军尚未迎战,便见满营飞火,一片火海。 “溃了!溃了思密达!” 朝鲜士兵丢盔弃甲,仓皇逃命,有人被自己人践踏而死,有人投降不及,当场被砍落头颅。 徐林引左翼绕山切入,将义州与铁山两军包围合击,朝鲜军进退无路,成片跪地求降者被明军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至黄昏时分,雪地之上,已是尸山血海。 徐华勒马立于营前,凝视火光中的义州残垣断壁,缓缓拔剑而下:“传我军令,屠营一昼夜,不留俘虏!” “尊令!” 于是,夜色之中,哀嚎未绝,明军挥刀如割草,战马踏碎残兵,火焰吞噬破营。 直至次日晨曦,战场只余焦土与沉寂。 义州、铁山,两地告破,朝鲜北境门户尽开。 而这场大明帝国震慑天下的第一战,也彻底粉碎了朝鲜国主李瑈幻想中的“可退可守”。 明军南进之势,无可阻挡。 ...... 朝鲜边防哨探刚发现大明先锋的旗号,火速往汉城传报。 谁料消息尚未越过开京山口,大明先头主力已如滚雪洪流,逼近平壤。 平壤,朝鲜北境门户、山川要冲,自古兵家必争。 此时朝鲜调集的五万主力尚未彻底集结,辎重未齐,号令不通,临敌之际,军心更是浮动如水。 城头将校惊惶失措,登高远望,只见北方地平线浮起尘烟如云,红日照耀下,一面金黄“日月大明”旗随风猎猎而来。 后方是无尽盔甲与车阵,宛如铁流滚滚,铺天盖地。 大明主将徐华未发一言,未设围城攻策,也未遣使通令,而是当即下令:“神机营,列阵!” 百架轮转连铳在前阵架起,如钢林般肃立。 其形制怪异,皆由神机营匠人所造,铳管旋列三至六具,以钢轮连轴,士兵以手摇激轮推动射击,绵延不断。 若说旧日火铳需装弹放火,一发一响,如今这连铳便是大明版“加特林”! 一旦启动,哒哒连声,若雷贯耳,十步一命,百步穿甲,简直如神兵天降。 “轮转连铳,开火!” “放!!” 上百架轮转连铳在阵前架起,甲士手摇引轮,哒哒哒如雷霆炸响! 黑烟弥天,火蛇乱舞,朝鲜士兵连敌影都没看到,便像草一样被连片割倒。 瞬息之间,平壤城外成了炼狱。 朝鲜前军还未来得及成列,只听哒哒哒如万雷炸地,无数人影在枪火中翻滚腾跃,血肉飞溅! 有人中弹尚未倒地,第二发弹丸便已撕碎胸膛; 有人刚从地上爬起,便被三发铳弹射成血雾; 更有战马惊起冲撞,践踏自家同袍,惨叫不绝于耳。 “是连铳!是大明的神机营!” 有朝鲜武将嘶吼,却被下一轮射击打断声音。 十息之间,百架连铳打出两万余发铳弹,火光遮天蔽日。 每三步一尸,每丈一坑,鲜血与积雪交融,泥水之中飘浮着断肢与碎甲,惨不忍睹。 朝鲜军阵顿时溃散,鼓声未响,命令已失,哭喊、呕吐、奔逃夹杂一团。 队列如海潮崩塌,无人再敢前进半步。 “三千营,出击!” 徐华声如洪钟,令下如山。 明军骑兵自两翼突起,皆披黑甲、执长枪、跨重马,宛如天神降世,雷霆碾压! 铁蹄所至,尸骨无存。 乱军中,明骑纵横,长枪挑飞惊马、斩断逃兵; 斧手轮刀,将不降之敌连人带盔一劈为二,血雾飘散在冰冷的风中。 残余朝鲜军惊恐万状,弃械而逃,战场成了人间地狱。 守将金秉正欲登马重整兵马,却被一名明军骑士一枪刺落马下,铁蹄随后踏碎其头颅,鲜血喷出两丈开外。 “大明不可敌!退啊!退思密达!!” 呐喊已非军令,而是求生的本能。 更多朝鲜兵根本没时间喊,早已被吓破了胆,拼命的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炷香后,朝鲜军主力几尽覆没,五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逃入山林,再无战意。 平壤守军弃城而遁,民众开门投降,叩首请命。 城门自开,徐华披甲入城,甲胄未沾血,神色沉稳。 他未言一语,只命:“整肃军纪,封锁粮仓,七日内,进攻朝鲜王都,直取汉城!” 平壤之战,大明以火器横扫天下,一战成名。 轮转连铳之威震慑四海,朝鲜文臣武将心胆俱裂,自此再无能聚万人之师抗敌之勇。 而在朝鲜王都汉城,来自北境的战报终于传入,一石激起千层浪,举国震动。 “平……平壤失守?” 宰相郑达洪手抖着军报,声音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这才几天?” 御前一时鸦雀无声。 从明军发兵越境,到平壤沦陷,不过才区区几天? 他们是天兵吗? 国王李瑈听罢,只觉天旋地转,原本握在手中的玉如意脱手而出,重重落在殿砖上,碎成数段,叮当作响。 “怎么可能……他们才刚过鸭绿江,怎会这么快打到平壤?” 他低声喃喃,脸色比殿外的雪还要苍白,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去了魂魄。 百官顿作鸟兽散,哗然震惊,议而无策。 “明军……根本不是凡兵!” 一名从平壤逃回的哨探满面尘土,面如死灰,被军士押至殿前,颤抖着叩头。 “臣……臣在阵后亲眼所见,那铳火一响,前军三百人瞬息之间,倒了一大片!连箭都射不到他们身边,战马听了那声音,全吓得掉头逃命!” 另一名满身血污的亲兵跪在殿下,泣声道:“他们带着天上掉下来的火柱!不是火铳,是……是会喷火的铁兽!一口气喷出去,整排人都炸飞了!我亲眼看见我兄长,他才刚举起盾牌,就被一条火蛇点着了,全身都炸了!炸得……炸得只剩半截了……” 言至此处,那士卒已是嚎啕大哭,吓破了胆。 文臣中有人大叫:“那是天雷!那是上天的惩戒啊!” 武将咬牙不语,目光闪躲,不愿承认明军强悍如斯,但恐惧早已写在每一张脸上。 第982章 灭国! 平壤,是朝鲜王都的最后屏障,是朝鲜对大明尚存的一线防御与颜面。 而如今,那座坚城在一日之间化为焦土,五万兵马葬送,几近全灭。这不是战败,这是神罚。 “他们不是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哆嗦与哭腔。 “是天兵下凡了!” “是上天降罪于我大朝鲜!” “我们惹怒了天朝皇帝,也惹怒了天!”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在勉强镇定的百官也纷纷跪倒。 有人狂呼请陛下迁都,有人大叫要闭城自焚,有人当场晕厥。 大明铁军南下,如破竹摧枯,无人能挡。 三日之内,黄州失守。 五日之间,中部三十余郡纷纷缴印开城,兵不血刃。 各地郡守望风而降,不战者十之八九,官吏百姓争先恐后高悬白旗,只盼免遭涂炭。 但大明并非软恩施政。 徐林奉徐华军令,凡开门请降者,就地收编; 凡私藏兵械、阴谋抗命者,严惩不贷! 三座被查出藏有火药、企图夜袭营地的城池当夜被纵火焚毁,烈焰冲天,城中乱军皆斩。 五名朝鲜郡守因违命欺降,被一一斩首,枭首悬挂于城头,血滴三日不干,震慑十方。 消息一路传至南方,百姓皆不敢抵抗,甚至自发沿路献粮送马,祈求“天朝勿怒”。 大军席卷南境,转眼至汉城城下,不过十四日。 十四日,朝鲜百年基业,从北境门户到国都脚下,已然岌岌可危。 此时的李瑈,已非王者模样。 惊惧、悔恨、惶乱交织在心,整日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本想仿效祖宗,率军誓死保都。 但还没出城,前方探马就被一阵扫射击毙,数十人当场爆头。 “王上!” 一名幸存的探马满脸是血,声嘶力竭地喊道,“前哨全灭……明军出现了……连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死了……” “是连铳!是连铳啊!!” 旁边的副将脸色苍白如纸,“一阵哒哒声,人就没了……我们的斥候连抵近都做不到,直接被爆头了!那不是箭,是天雷——是火蛇!我……我看见人头炸得跟瓜一样!” 那一刻,整个大朝鲜的宫廷,宛如地陷天崩。 “这不是打仗!”有人哭喊道,“这他娘的是屠杀!” “天朝不是来讨伐,是要我们灭国!” 李瑈跪坐于御榻之下,茫然看着北方的方向。 他心知肚明,大明军至今未曾真正受阻,一路劈城如刀切豆腐。 若汉城再破,王朝颜面尽失,朝鲜再无立国之本。 但他更知道,大明此役,已无转圜之余地。 不是他不想守,是根本守不住。 不是他不想战,是连战阵的资格都没了。 一个王朝的命运,在十四日之中,被碾压至尘土之下。 战场上不再是拼杀、对峙、斡旋,而是火器横扫、头颅纷飞、冷铁碾地。 汉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迫下。 城中百姓早已风声鹤唳,传言四起,茶楼酒肆皆闭门谢客,百姓争相出逃,沿汉江两岸逃亡的车队延绵十余里,哭声一片。 绝望的李瑈彻底放弃了守都的念头,在一片混乱中悄然换去龙袍,带着数十名王室随从,藏于乱民之中,趁夜出逃。 他怕被认出,没敢从正门离开,而是从东侧小巷绕行出王城,沿山间小道直奔咸镜道而去。 离去前,李瑈只留下一纸手书密信,交由宫人秘密送出,托人转交给大明主帅徐华。 密信之中,言辞哀恳,请求议和,愿遣太子为质,割地赔款,只求保留王位一隅,苟延残喘。 然而,当信使伏地呈上书函时,徐华未曾言语,只冷冷一瞥,转身入帐。 手下将领请示是否回复,他只淡淡说道:“贼王弃国逃亡,犹自图幸存苟全?朝廷非市井,岂与叛贼讨价还价?” 三日后,大军兵临城下,汉城震动。 文武百官或逃、或降、或自缢,宫门之外,百姓挤成一团,哭声震天,只求一线生机。 王宫大门紧闭,宫墙静寂无声,远望之下宛如死城。 前军探得,城中守卫早已弃城而逃,宫人侍从各自奔命,甚至有将王宫粮仓抢掠一空的乱军,自相残杀于宫中。 徐华不言,命火铳营前列布阵,轰然三轮齐射,火光如昼,烟尘滚滚。 紧接着,大将军炮一声怒吼,数门重炮齐发,王宫南门应声而塌,砖石横飞,烈火冲天。 “骑兵入城!清街!” 一声令下,明军铁骑如怒龙冲入,甲光闪烁,刀如雪亮。 残余零星守军举戈招架,瞬间被刀枪绞碎,鲜血四溅,根本挡不住滚雷般的铁流。 宫中楼阁被焚,内苑起火,浓烟冲天,昔日气象万千的王城,霎时间化作一片火海。 太庙倾覆,王椅焚毁,王宫大殿被明军铁骑封锁。 大明将士按律行事,清点王权之物。 李氏王朝的金玺、国钟、大朝服、玉笏、礼器、祖训册籍,凡能象征王统之物,一一封入铁匣,军官签封压印,遣人即刻押送返京。 汉城陷落,王宫化灰,朝鲜王室覆灭。 未及逃脱的朝鲜官员,在明军入城后纷纷弃印投诚,跪倒于宫门之下。 他们或衣冠不整,或头发凌乱,有的甚至还带着焚烧时未尽的烟痕,面如死灰,颤抖而不敢言。 “臣等愿降!” “只求天朝开恩,留我性命……” 无人理会他们的哀求,明军铁骑肃然立于两侧,刀出鞘三寸,杀气凝重如霜。 徐华披甲而入,踏上丹陛,步履沉稳,身后长刀滴着未干的血迹,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他走进主殿,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曾代表朝鲜百年尊荣的金銮大殿。 此刻,大殿四壁焦黑,屋梁断裂,灰烬飞舞,王座前的香炉早已翻覆,御座之上,一只破碎的玉珽滚落在地。 整个大殿空荡、破碎、死寂。 这是王朝的终局。 徐华伫立片刻,缓缓拔出腰间战刀,寒光如水,森然一闪。 他抬手,刀锋指向那斜倒在台阶上的残断王椅,眼神冷冽。 “你们朝堂之上,不是年年嚷着要议我大明辽东之地么?” “今日,本将军便亲自替你们画界。” 徐华目光一转,缓缓抬手,一指脚下:“凡我大军所到之处,皆为汉土!自此,朝鲜国灭!” 群臣跪地,面无人色。 在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不只是一次战败,不只是城破宫焚,而是整个国祚的终结,是一个王朝从此在历史上被划上句点。 大明的铁骑踏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大明的火铳熄灭了他们最后的火种。 而徐华那一指,不只是划疆定界,而是以胜者之身,为朝鲜王朝亲手写下了亡国碑文。 朝鲜半岛,再无王朝可言。 第983章 棒子的嘴脸 朝鲜彻底战败。 王都汉城陷落、宗庙尽毁、三代祖陵被明军火炮夷为平地,寸瓦不存。 祖先的灵位、朝服典册、宗庙钟鼎皆灰飞烟灭,连王室祖坟都被烈火翻作焦土。 三日后,大明于王城布告天下: “李氏悖逆,不忠不顺,弃国逃命,非仁非义,今朝鲜无主,国乱民困,为救百姓于水火,天朝天子特命武国公徐华整饬山河,设辽东新六郡,由天朝守将治理,待民心安定,再议自治。” 这道布告贴满了汉城街巷,张挂于各地庙堂、军营与城门口。 一时间,群情震动。 然令大明未料的是,朝鲜百姓非但未反,反而多数拍手称快。 “终于等到大明天兵了!” “杀王宫就够了,别杀我等小民百姓!” “他们不抢人,不杀人,还发粥赈灾!比咱们朝鲜那些狗官好多了!” “听说进京的士兵连民女都不碰,真是天兵。” “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我们何至于活活饿死几万口!” “我宁做天朝的顺民,也不想再受朝鲜官吏那帮吸血虫的剥削!”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原本战火初歇该是低声哭嚎之地,反倒议论纷纷,颇有几分“旧主去,新主来”的雀跃模样。 更可笑者,是那帮士林清流。昔日他们手持长笺、高谈大义,日日鼓噪“尊李灭朱”,扬言“誓死不事中华之贼”,鼓动百姓拒交贡粮、封关闭港;可如今一个个衣冠楚楚,主动上表归顺,还口口声声自称“天朝遗民”。 “吾等非不忠于国,而是忠于仁义之道,大明为天命所归,吾辈顺之,乃大忠也。” “徐将军仁德宽厚,乃我朝士人之福。” “愿为天朝效力三载,以赎先朝之愆。” 话说得漂亮,骨头却是软的,跪得比谁都快。 还有那帮地主豪族,原先仗着地位压榨农户,借抗明之名私造兵械、强征壮丁,如今风头一变,竟把大门挂上“顺天承德”、“再造黎庶”之匾,送上牛羊粮谷,请明军入庄“歇脚”,生怕招来清算。 更令人齿冷者,是那些曾随王室出逃而折返的旧官。 彼时在山中口口声声要与国共存亡,如今回来第一个跪在太守衙门口,磕头如捣蒜,嘴上喊得比百姓还响亮: “天朝万岁!天朝万岁!” 明军士卒看在眼里,冷笑不语。 一名老军士私下咕哝道:“你们不是之前在平壤高喊‘驱除朱虏,复我大朝鲜’吗?怎么如今人家朱家兵来了,一个个倒成了顺民?” 另一人笑答:“这帮朝鲜人,变脸比翻书还快,风向一变,前头刚骂人祖宗,转身就跪下来叫爹,骨头软也就罢了,最恶心的是还要装硬气,硬不硬的住?一枪扫过去,趴得比狗还快!” 明军将领虽不言,但心中亦有讥讽之意。 大明出兵,原意为吊民伐罪,整饬边患,然朝鲜上下的“前倨后恭”,真是观之令人发笑! 这便是棒子的嘴脸! 昔日高言大义,鼓噪抗明,颠倒是非,欺瞒君主,掩耳盗铃; 今日战败城破,便称“民不与焉”、称“王命难违”,又急急向胜者摇尾乞怜,争作“先知之士”。 更有甚者,汉城某地,一座先前“抗明书院”被攻破,墙上尚留“誓死不臣朱氏”的墨字。 才过一日,那块匾额已换作“顺天书院”,贴上明太祖朱元璋圣像,供上香火。 “此地原为尊朱讲学之所,先前谣言误导,幸今得正主真传。” 主持此事者,竟是原书院院长,一位自诩清流柱石的老儒。 朝鲜的百姓,或许是真的苦。 但朝鲜的文臣、权贵、士人,从头到尾,却没一人是真的“忠诚”。 他们忠于谁? 不忠于国,不忠于民,只忠于权、忠于保命、忠于风向。 于是,大明治下的“新朝鲜”,以大清洗开始,以讽刺和沉默终结。 朝鲜,虽地未亡,山河仍在,然其“国”,其“气”,已彻底崩塌。 徐华没理会这些小角色,他还在派人寻找朝鲜国主李瑈。 近日又下令布告朝鲜全境,凡举报线索者,赏千金。 藏匿者,灭三族! ...... 咸镜山中,寒风猎猎,积雪盈尺。 一座残破的小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之间,庙门歪斜,香炉覆灰,神像面目模糊,仿佛也已弃了这世间的苍凉。 庙中角落,蜷缩着一个披破毡的男子。 他衣衫褴褛,头发蓬乱,面色蜡黄,原本洁白的手指已冻得发紫。 庙外风雪凛冽,庙内滴水成冰,而他,正拿着一小截树皮,艰难地咀嚼,喉中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这人,便是大朝鲜的“国王”李瑈。 一月前,他还是端坐王椅、受万民朝拜的一国之君,如今却沦为一介丧家之犬,靠偷食树皮与滴水度日。 最初逃亡时身边尚有十数亲信,如今不是逃散,便是饿死,或冻毙于山野,陪他一同活下来的,已不足三人。 庙外偶有路人经过,有人见他手中金饰换粥,起了疑心。 “此人言语不似贱民,身上藏着王家玉钗,不会是逃出来的高官?” “听说李瑈逃入山中……莫非……?” 贪念与惧意交织,一名山民悄然下山,向新驻的明军哨骑密报:“咸镜山破庙,有疑似朝鲜王者藏身。” 翌日,一队明军披甲持枪,策马而来,踏雪无声。 当夜,风雪骤大。 李瑈正围炉哆嗦,手中拿着最后一截干粮,听得庙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他惊觉不妙,仓皇起身,想从后门逃走。 然身躯早已饥寒交迫,腿脚冰冷无力,才奔出数步便跌入雪地,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逃不了了。” 一名铁甲骑士走近,踏着雪地缓缓而来,长枪在手,盔面无言,宛若死神。 数名明军骑士翻身下马,将李瑈按入雪中。 “你是何人?”为首者厉声喝问。 李瑈想张口,却冻得牙关打颤,只勉强吐出两个字:“李……李瑈……” 众人一怔,随即齐齐变色。 “贼王李瑈在此!” “押下!” 李瑈早没力气挣扎,被几名军士用麻绳捆了,扔进牛车里,押往大明京师。 押送途中,途径辽东,大明百姓围观如潮。 而在市井之间,百姓围观被俘的李瑈,被麻绳缚于牛车之上,狼狈不堪,鬓乱发枯,衣不遮体。 有人扔烂菜,有人吐唾沫,更多的是冷嘲热讽: “这就是那个朝鲜国主李瑈?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讨伐大明,要收回辽东吗?” “现在倒好,被绑得像个偷狗贼。” “要不是这老匹夫,那些读书人哪敢胡说八道!” 一路上,李瑈被吐唾沫、被扔菜叶,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不作死,便不会死!” 第984章 彻底清洗 朝鲜国主李瑈被俘后,由锦衣卫日夜押送,自咸镜山一路至辽东,再由辽东赴京。 途经数省,百姓夹道围观,啐骂不绝。 那位曾高坐金銮、手握国玺的王者,如今双手反绑,发须蓬乱,瘦骨嶙峋,被裹在一辆封车之中。 身边没有亲信、没有仆役,只有押送他的军士冷漠如铁。 抵达大明京师时,已是三月,春暖花开。 奉天殿前,鼓角齐鸣,金銮高设。 成化帝朱见深亲御金殿,身披绣龙衮服,端坐于宝座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满朝肃立,气氛凝重。 此日,并非寻常朝会,而是一次帝国的宣裁,昭告天下,正其国名,废其王位,罚其悖逆。 殿门大开,司礼监太监王景高声唱诏:“宣朝鲜废主李瑈,跪听大明天子谕令!” 李瑈被人推至奉天门前,跪伏在朱红台阶之下,身上只着囚衣,头发未剃,胡须满面,整个人早已失去昔日威仪。 他本欲强作镇定,然而抬眼望见大殿之上,那位年少却目光如电的天子,一身龙袍端坐宝座之上,百官俯首、钟鼓齐鸣,登时心神俱裂,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伏倒于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奉天殿内,成化帝朱见深缓缓启口,声音清朗,如雷贯耳: “李瑈,昔受我太祖之恩,封汝为国,赐汝李氏衣冠山水,俾为东夷屏藩,然汝不思感恩图报,反播逆言、毁盟约,抗命天朝,罔顾民命。” “今朝鲜战败,国破民散,社稷成灰,咎在于汝。” “朕念尔宗庙既毁,无国可归,姑不加戮。” “今废汝为庶人,贬居西山冷宫,终身禁足,不得再封、不许再言,不可再祀!” 群臣肃然,不发一声。 李瑈伏地如泥,浑身战栗,连一句“臣知罪”都说不出口。 那一刻,他不再是王,不再是臣,甚至不如殿前一名执戟小卒有尊严。 他曾以为自己能求死了结,但成化帝并未赐死。 大明不要他死,大明要他活着,活着记住失败,活着承受羞辱,活着成为叛逆者的警钟与废国者的墓碑。 片刻后,几名锦衣卫校尉上前,将李瑈拖起,架着他缓缓后退。 李瑈踏着奉天门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滑,身形颤抖如风中残叶。 大明皇帝再未看他一眼。 百官亦无人言语,任其如丧狗般被带走。 自那一日始,李瑈被送入西山禁苑。 那是皇室冷宫旧地,荒凉偏僻,守卫森严,不见天日。 李瑈被剃发换衣,不准称号,不准读书,不准写字,不准任何人再称他一声“殿下”。 他曾是王国的中心,如今却连名字都被剥夺,只在史书上留下一身耻辱,困于寂寞岁月之间,孤独地慢慢腐烂。 朝鲜国灭。 但大明并未就此罢手。 朝鲜虽破,根祸未清。 若只诛其王、不问其言,那叫战胜; 唯有肃其源、斩其根,方可称“正道荡邪”。 于是,“讨伐朝鲜”进入第二阶段“肃清源头”。 这一阶段,兵锋未动,笔墨先裁。 早在战前,锦衣卫便已深入朝鲜境内,布线多时,掌握了大量朝鲜士林阶层的“逆言逆行”之证。 所谓士林,乃朝鲜国之骨干、王权之羽翼,自诩“文以载道”,实则多口出狂言、言乱天下。 他们或在私塾中教书时大放厥词:“大明不过是南蛮侥幸得势,文风不正,血统不清。” 或在书院中论政时搬弄古史:“三千年前辽东原属我朝鲜旧土,大明之疆,乃‘东天遗界’。” 更有甚者,竟私撰伪史,编成所谓《东天本纪》,将夏商周史改头换面,把春秋战国诸侯纳入“朝鲜祖源”,意图构建一个“华夏本朝鲜”的谎言体系。 他们自诩传道解惑,却用谣言糊口;自称文统所在,实为乱政之源。 最为恶劣的,是那些在战争爆发前夕煽动民心、惑乱朝纲的“书生义士”。 “只要朝鲜人不怕死,大明很快就会退兵!” “大明若真强,又怎会任女真人叛乱十年?” “以笔破兵,以理驳刀,胜可得矣!” 正是这些言论,如烈火煽风,使本已风雨飘摇的朝政彻底崩溃。 将士困惑、百姓犹疑,误国于一言,祸民于一书。 此辈无一上阵杀敌,却日日纸上谈兵,背后推波助澜,其罪尤甚于兵败之将。 大明廷议日久,终由内阁首辅徐谦拍板定论: “刀贼伤人一时,笔贼乱世百年,此辈文人,背义辱宗、妄改天命,毒性比贼寇尤甚。若不肃清,东夷之地永不得安宁!” 于是,成化五年三月初五,奉成化帝钦命,明军于汉城南郊筑“观文台”,用以清算朝鲜士林之罪。 《逆言录》名单迅速公布,计五百七十二人,皆为朝鲜境内有名望、有学位、有传授的士人学者。 有的是书院院长,有的是状元举人,有的甚至是曾参与国史修撰、王命讲经的“国之栋梁”。 这一天,天空灰沉,能见度低。 朝鲜士林五百余人被明军逐一押至台下,衣衫破烂、神情颓唐。 他们有的苍老弯腰,有的还带着几分清高姿态,高呼抗辩:“我是朝鲜状元!杀我就是灭文,焚我即绝学!” 更有的怒目圆睁,大骂:“这是文字狱!蛮夷也配评书传道?” “我等才是文化的正统,大明不过窃国之徒!” 可这些声音,在观文台上,和风中枝头的叶子无异,抖动两下,便消失了。 大多数人,则只是抱头哭嚎,跪在台阶上磕头求饶,连话都不敢多说。 靖虏将军徐林登台,身披战甲,目光如电,朗声宣布: “朝鲜之败,不在军,不在民,而在一群不识天命、妄自尊大、玩弄文字的伪儒之辈!” “今设文台,以正笔诛之道,此坑五百‘嘴’,留为后世一鉴,知书不识天命,必为乱世之祸!” 号角响起,明军火铳手列阵,这这帮朝鲜读书人进行排队枪毙。 观文台上,浓烟滚滚,火药味呛人。 五百多个被列为“逆言录”的朝鲜读书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火铳齐发,有的胸膛被轰穿,有的脑袋直接炸裂,血溅四方,现场惨不忍睹。 鲜血很快就汇进早已挖好的大坑,把松软的泥土染得猩红。 有些人临死前还在念《春秋》《礼记》,想靠经典挽回什么,但嘴唇刚动几下,声音就戛然而止,连完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有的张嘴想喊,想说点什么,但那张嘴刚刚张开,人就被打成了尘土。 火铳声停了之后,大坑上点起了火,观文台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尸体、书卷、衣物一同化作灰烬。 台旁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五百笔贼,乱言亡国,伏尸于此,以慰苍生。” 奇怪的是,火停之后,大坑里居然还剩下不少完整的嘴骨,被烧得焦黑,却怎么也烧不烂,形状各异,好像人死了,那些嘴还在张着,不肯闭上。 徐林站在台上看了许久,叹了口气: “嘴能建国,也能亡国,棒子们最后就剩这一堆嘴了。” 这话很快传遍整座城。 朝鲜百姓听了,倒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沉默。 一位老农在台边种地,头也不抬地说:“我们这些年埋头种田,他们天天讲天命、讲圣贤,结果我们被官鞭抽,他们升官进爵。” 一个抱孙子的老婆婆叹口气:“讲得天花乱坠,可真打起仗来,一个都没上前线,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国家灭亡之后,谁对谁错,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那一天,朝鲜的“士人精神”,彻底写进了大明史官的卷宗,化作一句评语:“败于武,可再起;亡于文,永不兴。” 自此,朝鲜士林血脉断绝,数代文统,毁于一日。 第985章 一门二王一侯 成化二年四月,春回大地,京师紫禁城内,朝日初升,金銮光照。 朝廷颁布重令,于朝鲜故地设立“大明辽东东路都指挥使司”,设官驻节,掌军政粮储,直辖于朝廷。 自鸭绿江起,沿海而东,至朝鲜三浦诸港,千里疆域尽归大明版图。 昔日藩属,如今列入州县。 中朝千年格局,自此改写。 战后论功行赏,朝堂之上,百官列位,君臣肃然。 功劳最大的,自然是武国公徐华。 他年近花甲,领大军东征,一月平定朝鲜。 火器阵、铁骑阵、三日破平壤,半月下汉城,兵锋所至,百姓不扰,军纪严明,堪称古今罕见。 他曾统军灭瓦剌,平北虏,又领东征之师,靖夷裨国,文武并举,德望兼备,天子亲书“功盖七朝”四字,赐之金简,加封“武成郡王”。 如此前徐闻所说,此战之后,徐华解甲归田。 这也是他能受封郡王的主要原因。 其二,内阁首辅徐谦,封建安侯。 徐谦调度有方,制敌于未乱。 早在战争未起之时,便力主出兵,缜密筹划,协调军粮火器、调集南北兵马、稳固京师根本。 其谋远,其断明,世称“纸上调兵第一人”。 又在战后推行辽东六郡治策,安民心、定税制、遴良吏,为平定之地立法如天。 建安侯之名,众望所归。 其三,靖虏将军徐林,加封“太子太保”。 徐林年少持节,掌中军之权,勇毅绝伦,破建州三卫,斩敌酋于阵前。 其兵风如火,其将令如山,朝鲜之战,其为左翼先锋,以火器开道、铁骑压阵,一战破平壤,一夜入汉城,战功赫赫。 于是,徐氏一门,公侯王齐列,一时天下震动,百官侧目。 “徐家,一门二王一侯,忠勇三代,盛于唐室韦苏、宋时韩氏。” 朱见深皇帝亲自下诏,公开表彰徐家三代: “越王徐闻:忠德厚载,九朝顾命,为国谋政,镇压权奸、整肃朝纲,乃大明定海神针!” “武成郡王徐华:平定瓦剌,荡平朝鲜,功盖天下,堪称当代战神;” “建安侯徐谦:明镜高悬,刚直不阿,内理中枢,清纲肃纪,佑国安民;” “靖虏将军徐林:年轻有为,勇猛果敢,北战女真,南破朝鲜,名动四海。” “其家风,其血脉,其忠义,实为大明楷模!” 群臣齐呼“天朝有臣若此,社稷无忧!” 朝会之后,有言官上奏: “越王府三代为国尽忠,屡建奇功,封公封王已尽,已无更高爵位可赏,既如此,不如赐其封地,一来慰功臣,二来也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立刻在朝堂上引发热议。 “如今朝鲜平定,地广人稀,正好可以封为一地。” “越王功勋盖世,如今若不加赏,难免让天下忠臣寒心!” “授地不为私,实为国家之恩,皇恩浩荡,岂可吝惜?” 就连一向持重的内阁次辅于谦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徐家功劳实在太大了,要是搞不好,可能会盛极而衰。 皇帝现在还小,万一长大了翻脸不认人,拿废帝朱祁镇之事说事,越王府可咋办? 毕竟朱祁镇是成化帝的亲爹,谁能说得准? 见群臣进谏,龙椅之上的成化帝朱见深目光中满是感慨。 他自即位以来,朝政波澜不断,而能有徐家三代辅佐,才稳住了社稷根基。 如今国家初定,百姓归心,正是施恩抚将之时。 朱见深沉吟片刻,终于亲口下诏:“朕原也有此意,越王历经九朝,忠心可鉴,今朝鲜地已定,虽物产有限,但足以安养英贤,可允其一地,或由子孙代管,以为国家屏障。” 话音一落,百官齐呼“圣明”,以为此事就此定局。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越王徐闻起身,对着皇帝躬身一拜,谢绝了封地。 那一刻,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朱见深起身相问:“相父何以如此?” 徐闻老态龙钟,却精神奕奕,声音坚定: “老臣非贪疆之徒,朝鲜虽定,乃万民之地,非可私据,昔日臣受国恩重用,已是莫大荣光,今若因胜一战便封土称地,实惶恐难安。” “若陛下一定要赏,臣不敢推辞,但请赐臣一愿。” 朱见深心中一动,点头问:“相父想要什么?” 只要眼前的老人开口,皇帝二话不说应下,哪怕是派人去寻那长生不老药。 徐闻缓缓抬头,目光中依旧透着年轻时那股铁血之气,语气坚定: “近日倭国又在东海一带生事,骚扰海疆,扰我海贸,倘若陛下真愿赐地,臣不取朝鲜,愿取日本为封地,他日请命出征,荡平倭患,靖我海疆,方才心安。” 此言一出,朝堂震动! 文臣面色骤变,武将惊愕交头接耳。 谁都知道,那倭国并非如今的朝鲜可比,其地隔海,其人悍勇,征之不易。 便是蒙元三次征讨,也是失败而归。 而越王竟敢主动请命前往,真是胆识过人! 众人正不知如何应对,只听皇帝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徐家三代,老将不倦,志在四海,朕岂能阻相父壮志?” 一句话,定下基调。 那一刻,朝廷之上,无人不佩服越王徐闻的胸襟与气魄。 从此,徐家的声望登上顶峰,朝野上下无不称道。 百姓私下议论:“这世上真有不为富贵、只为国家的忠臣,天子是朱家,肱骨却是徐家。” 士人敬仰:“文有徐谦,掌中枢,整纲纪;武有徐华、徐林,扫夷狄;老一代越王徐闻,更是九朝定策之人,他们徐家,是撑起大明的四根柱子!” 京城街头甚至传出一首民谣,被人刻在茶馆墙上、写在书生扇面: 一门三代将与相,风骨清忠气自香。 天下若无徐家子,辽东未必属吾邦。 若问人间忠与义,徐门当作百世纲。 百官争相献诗、书院争相讲徐家事迹,孩子们在私塾念“徐华斩敌三万、徐林夜破汉城”。 连普通百姓都知道:这个天下若没有徐家,怕是真不安生。 然而徐家却始终低调。 王府门前不加雕栏、不设仪仗,府中不修私庙、不竖功碑,甚至谢绝了大批赠礼拜访者,门下清简如旧。 有朝官前往拜谒,被门子婉拒,只见府门上挂着一副对联:“不求传名万世,只愿无愧此生。” 第986章 八十寿宴 天下初安,万民归心之际,越王徐闻迎来了自己的八十寿诞。 从朝廷到民间,从宫中到乡野,自京城内外,无不为之欢动。 消息传出,一时八方来贺,百官争先,整个京师仿若过了一个早来的年。 相比起十年前的七十寿宴,这一次的八十大寿,不只是岁数的纪念,更是天下人对徐家三代功勋的集中礼赞。 寿宴之日,越王府张灯结彩、红毯如云。 大门口挂着御赐“万寿无疆”金匾,门前十里红毯直铺至王府东侧广场。 街头巷尾百姓自发摆设香案,焚香祈福,口口相传:“徐老王爷,是保我们全家的。” 御马监早早就派人来布设寿礼,东厂亲送御用银器,内府调拨瑞锦、蜡烛、珍果珍花。 前后五十余车,足足运了三日三夜。 皇帝朱见深亲书寿帖,龙飞凤舞,字里行间满是敬重。 他下旨:“越王徐公,功德昭昭,名垂四海,朕当亲临拜贺。” 百官哗然。 大明建国以来,能让两代皇帝亲赴臣子寿宴者,唯徐闻一人。 但世人皆知,徐闻,配得上这份殊荣。 越王府内,今日宾客如云,杯盘盈满。 朝廷的文臣武将几乎尽数到场,连常年称病不出的英国公张辅,也强撑病体前来贺寿。 张辅和徐闻年岁相当,如今也有八十来岁。 历史上他在土木堡之变中阵亡,如今被徐闻改命,多活了十几年。 不过,身体却越来越差,这些年几乎闭门不出,在家修养。 今日,张辅身着大红官袍,在儿孙的搀扶下,来到越王府。 武成郡王徐华以晚辈礼亲自迎接。(前文忘了明朝郡王封号应该是两个字,单字是亲王,这里改为武成郡王) 除了京中权贵,文臣武将,更有数十位海外将领,身披盛服而来,跪拜于王府门前。 他们早在数月前,就准备为越王祝寿,从遥远的波斯湾、好望角、澳洲等地提前返回京师。 寿堂之中。 主座上徐闻一身大红龙袍,鹤发童颜,虽年届八旬,仍坐姿笔挺,神情清明。 他不饮酒,只淡淡笑着,见来人一个个躬身拜寿,便回一拱手,语气温和: “诸位厚礼,老夫不胜感激,今日只是家中小聚,莫要太过拘礼。”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寻常小聚。 今日的越王府,坐着一个亲王徐闻,一个郡王徐华,一个侯爵徐谦。 四代同堂,一门三爵,徐家此刻,风华极盛。 徐家晚辈尽数归府,男儿整齐穿锦,女子华服待命,各自引宾待客,井然有序。 光是徐华、徐谦两支一脉子孙,便已数十人,堂前拜寿者如龙长蛇阵。 寿堂内一片笑语盈盈,香烟袅袅。 徐家子弟依次行礼拜寿,满堂孙儿重重叠叠,个个衣冠齐整,礼数周到。 徐闻静坐于高堂之上,望着这一屋子的儿孙辈,目光渐渐柔和,似水波不兴。 他忽然放下手中象牙拐杖,长叹一声,笑道: “唉,转眼啊,都八十岁了……连我的儿子都六十岁了!却还跟我这老头子同住一府。”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哄然大笑。 徐华在侧,也是哈哈大笑,拱手作揖:“儿子还得跟父亲学规矩,哪敢擅自分家!人虽老,心还年少。” 许多徐家子弟早已成家立业,眼见家族鼎盛,便有了分府自立的心思。 武郡王徐华的子孙更是开口在先,按照朝廷礼制,郡王本应自设王府。 事实上,朝中也早已赐下郡王府邸。 可徐华虽已年近六十,却始终未曾分家,哪怕功成名就、世袭王爵,他依旧与父亲同住越王府。 他常言:“不管几岁,在父亲面前,我就是个儿子。” 建安侯徐谦也是同样想法,官至首辅,子孙成群,却依旧谨守家门,不愿离府半步。 于是越王府内,竟同时住着一位亲王、一位郡王、一位侯爵,三代同堂、和睦共处。 如此阵仗,放眼天下诸王府中,实属罕见。 徐闻笑着点点头,看着儿孙满堂、子女绕膝,心中一阵温暖涌动。 眼前这一幕,既有子成龙、孙满堂的喜悦,也有家族绵延、血脉不绝的慰藉。 徐闻缓缓道:“年轻时只顾为国奔波,东征西讨,哪有功夫想这些,如今得以坐在家中,看你们都这么有出息,心里,真是……满了。” 他抬手轻抚胡须,语气低缓:“世人都说,富不过三代,可咱们徐家,不图富,只图正,只要你们记得做人做事都要问心无愧,咱家便是一世一代不垮的。” 堂下子孙闻言,纷纷跪拜,齐声应道:“谨记老祖训示!” 就在寿宴将启、宾客满堂之时,王府门外忽传来一阵肃穆的号角声,紧接着,御前侍卫扬声高喝: “圣上驾到!” 满堂文武顿时起身,齐整相迎。 鼓乐止歇,空气瞬间凝固。 年仅十四岁的成化皇帝朱见深,一袭大红龙袍,腰缠玉带,龙行虎步的地走进越王府。 他神色庄重,目光炯炯,英武不俗,颇具一代英主气势。 成化帝走进越王府,就像回家一样熟悉,倍感亲切。 这里是曾是他最安稳、最温暖的时光。 朱见深走至寿堂,双膝跪地,恭敬叩首,郑重说道: “孩儿朱见深,叩见相父,愿相父福寿安康,寿比南山!” 堂上一片肃然。 徐闻见状,微微一愣,旋即起身搀扶:“陛下何必如此?老臣何德何能,受得起这等大礼?” 朱见深站起身,语气坚定:“朕年幼时,若无相父护佑,何来今日?此一拜,拜亲恩;此一贺,贺国魂。” 一句“国魂”,让满堂皆静。 今日这一拜,不是君拜臣,而是少年皇帝,对一位国之栋梁、家国并重的长者,最真挚的敬意。 成化帝朱见深落座,乐官奏响“喜迎长春”之曲。 寿宴渐入正席,鼓乐齐鸣,香风缭绕。 越王府内金碧辉煌、宾朋满座。 文武百官依序落座,皇帝居上首,徐氏三代居中堂。 百官祝寿、天子亲临,气派之大,已不亚于旧年朝会。 第987章 联姻帝室 寿宴正席即开,徐家女眷也纷纷入席。 她们或从内侧坐于屏后,或依规礼立于女眷席中,既不喧扰,也不失体面。 而在这众多闺秀之中,最为瞩目的,莫过于一位身穿绛红织金团花长裙的少女。 她步履轻盈,容貌清秀,行止之间,自有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大气。 她就是武郡王徐华的嫡亲孙女徐冉,年方十五,名动京师。 尽管不是皇家宗亲,徐冉却自幼生长于越王府中,承徐家家学,性情温婉,举止端方,被誉为“京师第一才女”。 此刻,徐冉缓步至堂前,手执白瓷描金盖碗,长揖之后双膝跪地,轻声道: “曾孙女徐冉,奉茶一盏,愿老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徐闻望着眼前这个乖巧稳重的孙女,脸上满是笑意。 他接过茶盏,却未即刻品饮,而是微侧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望向皇帝所坐之位。 自徐冉踏入堂中那刻起,成化帝便始终注视着她。 不是君临天下的冷冽审视,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久别重逢般的温柔。 那一袭熟悉的绛红长裙,低眉浅笑的神情,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仿佛把朱见深带回数年前的冬日。 他尚为沂王,寄居越王府,一身孤寒,性子寡淡,每日为书卷心忧。 却总有一个小姑娘会在墙角候着,为他送来热茶糕点,替他解闷讲书,陪他一起玩耍。 那是成化帝一生中,最孤独、也最不孤单的日子。 “冉姐姐……” 朱见深几乎脱口而出,声音极轻,但在满堂静谧中格外清晰。 文武百官闻言皆是一愣,随后堂中微哗,不少人悄然交换眼色,低声私语。 世人皆知,当年陛下尚为沂王时,寄居越王府多年,与徐冉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如今,天子年十四,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满堂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朱见深察觉四座波动,回神后略有一丝羞意,眉头却并未皱起,反倒抿唇一笑,坦然看着徐冉,眼中多了一层清晰明白的执念。 而徐冉,听得“冉姐姐”三字,脸颊顿时晕红,却仍端坐不动,只是轻轻低下头,不言一语。 一众官员在下面看着两个小年轻。 看来皇帝确实动了结亲之意,而这亲,便是要与越王府联姻。 虽说徐家是皇亲国戚,但细究血脉,徐冉与皇室其实并无真正亲缘。 越王徐闻,乃太宗皇帝的驸马,娶的是太宗三女安成公主,生嫡子徐明。 徐冉是武郡王徐华之孙女,而徐华之母吴婉儿,则是徐闻的妾室。 换言之,徐冉并无半点皇族血统,与朱见深亦无近亲之嫌。 在祖父徐华的授意下,徐冉又为皇帝奉茶。 御前太监王景正要去接下转奉皇帝。 朱见深从座位上起身,走下数步,伸手接过茶盏。 “当年朕为沂王时寄居越王府,冉姐姐每日送茶解闷,即便如今朕为天子,这茶朕也要亲自接下,岂能由他人代劳?” 徐冉抬头,轻轻点头,唇角带着羞涩的微笑,双手仍平稳地伏于膝前。 朱见深举起茶盏,先抿一口,后郑重放于几案之上,再次拱手对徐闻道:“相父,这茶,不只是贺寿茶,还是一盏……缘茶。” 此话一出,堂中一片静默。 没想到皇帝竟如此直言不讳。 这是表明了要娶徐家这小姑娘啊! 徐闻抚须微笑,温声应道:“老臣晚年,能见你们重续旧缘,胜过千金万寿。” 徐华在旁接口:“陛下与小女,自幼相知,情深意笃,若能结秦晋之好,也是家门之幸,天下之喜。” 朱见深转头看向徐冉,柔声道:“冉姐姐,你可还愿与我,再共饮一盏茶?” 徐冉微微一愣,羞怯地垂眸,却轻轻颔首,未语先红面。 这是天子在千百文武面前,向一个曾与他共度寒窗的少女,许下情意。 而她虽不言,却以沉静与从容,予以了回答。 ...... 宴席间,诸臣或拜寿联,或吟雅诗,或奏丝竹笛曲。 礼乐交辉,儒风盎然。 酉时将至,成化帝朱见深起身告辞。 众臣随行至府门,徐闻亲自拄杖,缓步相送至门外。 庭前松柏苍翠,夜风微寒,灯影在白雪中摇曳如画。 朱见深立于阶下,望着眼前年届八旬却气度不减的老人,轻声道:“今日所见,愿朕将来,亦能如此清安度晚年。” 徐闻微微一笑,目中透出慈:“只要陛下心正,耳聪目明,远小人,亲忠良,千秋之后,必为明主。” 两人对视一笑,无需多言。 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君得贤臣,而是贤臣功成不居,仍肯扶君手中江山不坠。 寿宴之后,朝野尽知。 越王徐闻虽年八十,依旧精神矍铄,朝中三代同居一府,不分家、不分权、不分心,举国罕有。 百姓传言四起:“徐闻不是皇帝的父亲,却胜似父亲;他不是摄政之主,却护国如山。” “徐家在,朝不乱;徐闻在,国不惊。” 这座王府,不止是一方府邸,更像是帝国灵魂的锚点。 夜幕降临之际,焰火腾空,通明万家,京中坊市不约而同传唱寿词: “八秩寿星镇朝野,九朝元老立乾坤。” “万民皆颂徐家德,皇帝亲来道忠魂。” 寿宴持续三日,期间行礼献贺之人仍络绎不绝。 不知多少人想要攀附越王府,即便没受邀请,也主动前来送礼祝贺。 尤其是地方上的官员,不远千里的命人送来奇珍异宝,希望能使越王喜欢。 即便越王不喜欢,武成郡王和首辅大人喜欢也行。 只要他们三位随便说句话,自己仕途便能起飞。 门房老丁在王府侧门前反复宣读府令:“王府谢绝一切金银珠玉,唯纳手书贺文与典籍书卷!” 有人不解,低声问道:“越王八十大寿,怎连寿礼都不收?” 门房老丁闻言,淡淡道:“我们越王府,要的不是钱,是脸面!” 一句话,传遍京城,众人肃然。 八旬之寿,不过一念: 一生无愧,子孙有光,天下可安。 第988章 皇帝大婚 成化三年春,京师气候和煦。 太上皇驾崩已满三年,国朝孝期终毕,朝廷上下齐心筹备皇帝大婚。 成化帝朱见深年十五,已到了适婚之年。 礼部列举祖制,详陈往例:宣宗皇帝十四岁大婚,英宗皇帝十三岁纳妃,陛下如今已十五岁,婚期正当其时。 内阁次辅于谦也上疏曰:“中宫未立,宫闱不正,礼不可缓,情不可违,愿陛下择良配,以安宗庙。“ 当朝群臣皆知,皇帝心中早有所属。 彼时尚为沂王,寄居越王府数年,朝夕与徐家女儿徐冉相伴。 两小无猜,情意绵绵。 如今徐冉已及笄年华,越王徐闻与武成郡王徐华也早有意将其奉为中宫,光耀门楣。 成化帝朱见深早就这么想了。 见水到渠成,二话不说册封徐冉为皇后。 册封诏下,文武百官无不称颂。 朝廷四部协同筹备大典,礼部、内府、翰林院、钦天监,皆昼夜不休,恪守祖制,参照明制最隆重之婚仪。 大婚之期,定于三月初八。 京师百姓奔走相告,自永乐朝以来,久未有如此声势浩大的大婚。 街巷张灯结彩,坊间流传歌谣:“龙凤交泰新中宫,紫禁成礼万民同。” 而此时的越王府中,热闹非凡。 徐家上下奔走如织,年近七旬的王妃朱月蓉亲自点检嫁妆。 越王徐闻虽年届八旬,仍精神矍铄,在堂前指点后辈,忙中带笑。 府中管事徐福,年近五十的老人,走路都快飞了起来: “诶哟我的老天,这衣箱怎么又少一口?这是送宫里的东西,可不能出错!” 厨房张婆子整日不眠,张罗着宴席样品:“中宫是咱家出来的,菜肴也不能寒碜了咱越王府的脸!” 打扫庭院的小丫头桃枝,一边擦拭御赐的龙纹石狮子,一边咯咯地笑:“以后咱家小姐就是皇后啦!” 小厮阿全手里托着锦盒,一脸得意:“你们没看见今儿礼部的人来了吗?那头冠都要用上九凤十二珠,可不是一般妃子能戴的!” 夜里,府中灯火通明,剪花铺锦,处处欢声笑语。 王府花厅外,万贞儿静静看着远处的准备大婚的仪仗车辇。 “陛下要大婚了......” 她仿佛看到那个曾经被自己抱在怀中啼哭的孩子,如今已高坐龙椅,迎娶皇后,真正成了天下之主。 万贞儿眸中泛起淡淡水光,却没有落泪。 这些年,她始终没有回宫。 朱见深即位之后,曾召过她。 但越王徐闻始终未允。 他怕万贞儿毁了皇帝。 徐闻担心朱见深受其影响,成为历史上那个恋母的帝王,困于私情,乱了家国。 还好朱见深没有这种苗头。 如今成长起来了,审美一切正常。 此刻,凤舆临门,宫人入府,徐冉即将着礼服出发。 徐冉披着凤冠霞帔,坐在妆镜前,万贞儿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妆。 徐冉笑问:“万姑姑,你见我今日好看吗?” “好看,贵气中带着灵气,皇上见了准得笑不拢嘴。” 万贞儿一边温柔回答,一边轻抚她鬓边。 看着这位聪明乖巧的姑娘即将嫁入皇宫,成为国母,她心中不无欣慰。 这个姑娘,自己也看着长大,如今能与那个曾孤苦无依的少年执手共度,她再放心不过。 梳完最后一缕青丝,徐冉忽而转头,握住万贞儿的手,认真说道:“万姑姑,你们看着我们长大的,今日我入宫,你也要一起去。” 万贞儿一怔,随即眼眶泛红:“我一介旧宫婢……” “可你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亲近的人。” 徐冉坐于镜前,轻轻拉住万贞儿的手,认真说道:“你就随我一起进宫吧,以后做我的女官,帮我打理后宫,好不好?” 万贞儿微怔,眼神一闪,片刻后缓缓点头:“好,我陪你们一起走下去。” 她出身宫廷,自幼在深宫长大,太了解后宫的风雨冷暖。 徐冉虽聪明,却终究太过单纯,一旦踏入那充满权谋与心机的围墙之内,若无人相伴,难保不会受尽委屈。 更何况,皇帝年纪尚轻,将来必定纳妃充后宫。 那些贵族女子、外戚千金,不乏嫉妒刻薄之人,争宠夺利、暗潮汹涌。 冉冉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既是主子,又如亲人。 万贞儿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既然不能再守在皇帝身边,那么守护皇后,便是她此生最后的执念。 三月初八清晨。 宫中钟鼓齐鸣,红绸满道,皇帝大婚,百官朝贺,举国欢腾。 成化帝朱见深身披绣有金龙的冕服,在文武百官引导下,于奉天殿前接受百官朝贺。 随后,在万众瞩目中,凤舆自越王府而来。 皇后徐冉着正红霞帔,面覆珠帘,仪态端庄,乘大明正礼之凤舆,缓缓入宫。 至乾清宫前,太监宣旨,皇帝亲迎。 朱见深挽其手,合卺而饮,金瓯交盏,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自此,徐冉正式册封为皇后,中宫有主,凤印加身。 婚礼后三日,皇后谒太庙,奉香于祖宗。 朝廷设宴于交泰殿,五品以上命妇皆得赴宴。 宫内宫外同庆,民间自发焚香放灯,孩童口中皆唱:“冉娘娘凤仪天成,成化帝有情有义。” 越王府更是门庭若市,亲族宾客纷至沓来。 徐闻于正堂设酒,亲自举杯:“老夫一生,忧国忧民,今日得见儿孙成龙成凤,满门忠义,此生足矣!” 门房老丁守门守了三十年,此日望着宫中来人络绎不绝,忍不住抹泪:“咱越王府的小姐,真成了皇后喽……” 门前卖糖葫芦的小贩大柱则对着食客吹嘘:“你们瞧我这糖葫芦,一根一文钱,咱卖给皇后娘娘家的仆人都没涨价,这叫老实人有好报!” 越王府上下,满是骄傲与欣喜。 而京师百姓更是口口相传:“越王一门,三代忠臣,今又出皇后,真是我大明的擎天柱!” 这场大婚,不仅成就了一段佳话,也让整个帝国的士气与民心,再次凝聚于皇权之下。 朱见深自此真正走向独立自主之路,徐家之名,也随徐皇后之册,永载史册。 那一日,万贞儿随凤辇入宫,不再是皇帝的贴身侍女,而是后宫女官之首,总管宫女宫务,人称“万姑姑”。 她不再亲近皇帝,却时时守在皇后身旁。她知分寸、知进退,也终于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从此宫中再无风波传言,后宫井然。 第989章 爵位继承 成化四年,暮春。 京城的夜晚微凉,英国公张辅却独坐书房,眉头紧锁。 案几上灯火摇曳,映出他鬓边雪白的发丝和满脸沉思的皱纹。 他年过八十,愁容满面,心事重重。 几天来,心头的烦恼如山般压得这位老国公喘不过气来。 爵位继承问题,令张辅寝食难安。 他一生戎马,立下赫赫战功,封为英国公,位高权重。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身体渐弱,张辅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 自己的爵位能否顺利传给下一代? 尤其是在他一心想要确保家族基业延续的情况下,这个问题显得尤为迫切。 张辅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张忠是嫡长子,理应继承爵位。 然而,张忠自幼体弱多病,年轻时便已瘫痪在床,动弹不得。 即使张辅在朝堂上颇有声望,许多人也清楚地知道,由于其子张忠残疾,将无法接替英国公的爵位。 朝廷对这种“先天失德”的继承者历来有严格规定。 张忠因其健康问题,几乎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列。 而张忠的长子,张杰,虽然年纪尚轻,身份却更加复杂。 作为张忠的儿子,张杰理应继承英国公爵位的长子之位。 然而,由于张忠的身体状况,张杰的出生引起了不少人的猜疑。 长期瘫痪的张忠很少与妻子同房,坊间有传言称,张杰是否为张忠的亲生骨肉,尚未可知。 此事一度成为朝廷及张家内部讨论的焦点,许多人私下对张杰的身份表示怀疑。 这一问题若得不到妥善解决,朝廷恐怕不会允许张忠的儿子继承爵位。 在此种种复杂局面下,张辅渐渐产生了另一个打算。 将爵位传给次子张懋。 张懋虽然聪明能干,且一直致力于家族事业,但他却是庶出,无法享有嫡子所拥有的正统继承资格。 张辅深知,庶出的地位意味着在朝廷眼中,张懋继承爵位的可能性极低。 对此,他十分担心,担心朝廷不会允许庶出继承,担心家族的未来会因此陷入困境。 门外脚步轻响,贴身家将小魏轻声问道:“老国公,是否歇息?” 张辅摆了摆手:“睡不着,你去歇吧,我再坐会儿。” 小魏退下后,张辅轻叹一声,自语道:“唉……百战归来身是老,一朝传位意难安。” 片刻后,他唤道:“传信,明日一早,备轿,去越王府。” ...... 次日清晨,越王府后堂,晨曦初起。 庭院中的腊梅尚挂露珠,一名青衣内侍快步而入,将一叠新鲜印成的纸张恭敬奉上。 徐闻披衣而起,坐于书案前,接过报纸,慢慢展开。 他目光如炬,先扫一眼要闻,再细读评论,半晌不语。 这些年来,徐闻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日必看《皇明日报》。 这报纸早年创办,初名《大明月刊》,后因传播广泛、笔锋犀利,逐渐发展成京师第一大报,又改名为《皇明日报》。 如今已有近四十年历史,在文士百官间影响极大,甚至连成化皇帝朱见深每日也会让人送一份到御案前。 最早创办时,是为了堵住江南士子的嘴。 那时的徐闻,年不过四十余,初入内阁为辅,权势未稳,虽为太宗驸马、越王加衔,却遭江南清流名士不断诟病,说他“外戚干政”。 对此,徐闻既怒且笑。 他没有争辩,而是写了一篇文章,题为《论士道非天命》,直接刊登在自家创立的《大明月刊》上,文中直指:“士大夫者,非上天之胄也,乃读书而衣冠者耳,若以言治国,不如以行论政。” 此文一出,轰动天下。 无数江南文人奔走相告,却又无法反驳其中道理。、 一时间,《大明月刊》成了朝中文争的前沿阵地,各派学者纷纷投稿,参与辩论。 徐闻顺势招揽文人,扩建书局,开设刊房,又增设《内阁纪事》《军政辑闻》等栏目,使之成为传播政务、民情、言路的主流媒体。 再后来,朝廷正式将其列入“官署协刊”,改名《皇明日报》,每日由翰林院与内阁共同审校,传播至京畿十三府,甚至远至辽东、江右、闽广等地。 徐闻以一纸笔墨,打破世家门阀对于“道统”的垄断,也为新政开路,为士民立言。 “越王殿下,英国公张辅求见。” 这时,门房快步入内禀报。 徐闻放下报纸,颔首道:“请。” 片刻后,张辅拄杖而入,满脸倦意。 徐闻亲自起身迎上:“老兄今日怎得大早便来?” 张辅拱手一礼,苦笑:“我这把老骨头啊,夜里连梦里都挂念着一件事。” 徐闻请他落座,亲斟一盏茶,道:“我猜得出,是为爵位之事?” 张辅点头:“正是,忠儿这几年,身体日益不堪,如今连出门都要人抬,勉强还活着一口气。” 徐闻沉默片刻:“可按祖制,嫡长子当承爵。” “是啊。”张辅叹道:“可忠儿非但身体不堪,其子张杰……世上都说,那孩子来历可疑。” 面对老朋友,他没有隐瞒,实话实话。 徐闻眉头微皱:“我听过些传闻,但从未放在心上。” 张辅低头道:“老实讲,我也心中难安,忠儿成婚多年瘫卧榻上,张杰却是后来突然有的……我不是说孩子不好,只是这爵位一旦传下,若惹朝廷非议,怕是砸了我张家的祖坟。” 徐闻点头:“你的顾虑有理。” 说实话,英国公世子戴绿帽的传闻,徐闻十几年就听说了。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亲子鉴定,不好辨别。 张辅叹息道:“所以我想……能否让懋儿承爵?虽是庶出,可这些年我家中大小事,皆由他操持,文能理财,武能掌军,不比忠儿逊色。” 徐闻沉吟良久,答道:“你这话我信,懋儿确是能人,只是庶出承爵,需有堂皇名义。” 张辅起身,躬身一拜:“我愿上疏自请,请求将爵位传于次子张懋,还请越王帮忙,助我老张一臂之力!” 如今的越王,权倾朝野,连皇帝都是徐闻一手带出来的,只要徐闻肯帮忙,绝对没什么问题。 所以张辅厚着颜面来请求帮助。 徐闻起身,扶住他肩膀,笑道:“你只管上疏,后面之事,我自会安排。” 他和张辅自靖难时期相识,不仅是政治上的朋友,亦有着数十年的深厚私交。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举手之劳罢了。 勋臣爵位继承,由吏部负责,当下的吏部尚书,不就是自己的儿子徐谦么? ...... 第990章 舆论压制 数月后,张辅于病榻之上安然辞世。 临终时神情安详,面带微笑,仿佛放下了心中重担。 成化帝亲赐谥号“忠毅”,下令三日内百官吊唁。 京师百官自内阁至六部皆亲往吊祭。 越王徐闻身着素服,拄杖缓步,面色凝重,亲临灵前祭拜。 灵堂中香烟缭绕,哀乐低鸣。 张辅次子张懋主持丧礼,行礼周全,衣冠整肃,颇得人心。 而此时,府中最不安的却是张忠。 他自听闻宾客交谈中道及父亲张辅临终奏表,意欲由次子张懋承爵,不禁面色大变,胸中怒火翻涌。 “我是嫡长子,凭什么不让我承爵?” 第二日,张忠叫来仆人,抬着轿子,直奔吏部,讨要说法。 彼时尚未等朝廷下诏,张忠便趁张辅葬礼未毕之时,大闹朝廷。 吏部正堂之上,官员们正商议礼制,忽闻外头鼓噪。 门外轿子抬进,一人瘫坐其中,面容愤怒,竟是张忠。 张忠挥手大呼:“我是英国公嫡子!太祖《诸司执掌》有明文规定,勋臣爵位须由嫡长子承袭!如今要传给庶出,岂非乱纲常?!” 他一面大声念诏令,一面挥舞手中册本,怒不可遏,吏部群官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混乱。 正当其喧嚣之际,一阵寒风入堂。 锦衣卫指挥使徐林带队赶来,身着飞鱼服,神色肃然。 未待众人反应,徐林当即走上前,扬手便是一巴掌:“你还知道什么叫纲常?连你儿子是不是你亲生的都说不清楚,还来这里争爵?” 张忠被扇得一头偏转,哑口无言。 徐林怒喝:“你既不尊父命,又不顾国礼,更敢在太祖祖制前搅浑水,若不是念你父亲旧情,今日便叫你进诏狱吃牢饭!” “若你还认得家门,就赶紧回去守灵,别在朝廷门前丢人现眼。” 张忠伏在轿中,不敢还口。 他沉默片刻,最终让仆人抬着轿子回府。 这场闹剧传开后,朝中舆论一时纷乱。 原本只是吏部内部的小事,竟然被闹上了台面。 此事引发了许多议论,朝堂上下对此纷纷发表意见。 在《诸司执掌》中,的确有明确规定,勋臣的爵位应当由嫡长子继承。 如果嫡长子因故无法继承,则由嫡长孙承袭; 如无嫡长孙,则由嫡次子承袭; 若再无嫡次子,则庶长子可以继承。 按照这一规定,张忠应是英国公爵位的第一继承人。 然而,由于张忠的残疾和无法自理的身体状况,他显然不能继续担任这一职位。 根据惯例,若嫡长子有问题,继承人应该是张忠的长子,张杰。 关于张杰是否为张忠亲生之事,虽然坊间有诸多猜测,但至今未能实锤。 因此,虽然张杰的身份仍处于疑云之中,但既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张杰非张忠亲生,也就无法因此完全排除张杰继承的可能。 朝廷内外,关于张忠争爵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多人开始质疑,是否应该因为一些未被证实的疑点,就轻易地让一个庶出的张懋继承英国公的爵位。 既然徐闻已答应张辅的请求,英国公爵位承袭之事自然需要妥善处理。 不仅张辅要死得体面,身后的事同样不能马虎。 深知张辅一生功勋卓着,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安排。 为此,徐闻亲自召集了《皇明日报》编辑部,将一封署名“越王徐闻”的社论置于头版: 《论英公遗志与国法大义》 “国之爵位,非子孙之私产,乃国家之所托也,英国公张辅,历三朝之功臣,征战沙场半生。 其遗疏所言:‘传位次子张懋,以社稷安宁、军政无虞为重’,此志堪比古人,至于嫡长之议,虽有律可循,然礼义为先,诚实为本,凡人臣不应私斗争恩,而应以国法为念。” 文末更附张懋平日理政纪略、张忠病史公案,娓娓道来,不怒自威。 此日傍晚,工部灯火渐亮,印房内《皇明日报》夜刊正在飞速排版。 数十位书吏挥汗如雨,编辑们分列案前,仔细校对每一个词句,确保文意准确、用字谨慎。 一名年轻抄工边誊写边问身旁老人:“咱这份报纸,为何如今比六部都还大?” 老吏人称“胡老纸”,已在印局干了三十年,呵呵一笑:“你懂什么?咱这不是纸,是国之言,是风头上的剑,你以为那些大臣怕谁?不是怕皇帝,是怕上报,怕百姓议论,怕笔墨伤身。” 年轻人睁大眼:“原来这样啊!” 胡老纸摸着下巴:“可记住一句话,百万人不如一张纸,一张纸不如一个字,那个字,要是登在‘头条’,杀人不用刀。” 纸页哗然翻动间,一份份新时代的《皇明日报》,悄然出炉。 仅半天,就被销售一空。 京师百姓街巷传阅之声如潮。 有人在煮茶夜读,有人在屋檐下念给孩子听。 越王的文章一出,京中官民顿生敬意,众言:“张家之事,老国公早有安排,不容子孙违志争名。” 越王府。 徐谦走入书中,手中也捏着一份报纸,笑道:“父亲,舆论反响不错,连刑部尚书的悼词都登出来了,看来张懋那边民意也稳住了。” “其实这是小事,我在吏部压一压就过去了,父亲何必亲自执笔下场登报?感觉有失身份了。” 徐闻点头,放下报纸,抿了口茶:“这是我们自己开的报纸,不登这些,还想登谁的?” 徐谦笑而不语,却听出父亲语中略带几分疲惫与讽意。 “说到底,还是靠舆论。” 徐闻缓缓道:“这年头,想断谁的仕途,不必下狱杀头,只需让他在纸上‘不受欢迎’,要捧谁上位,也不必重赏封爵,只消日日连篇称颂。”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可惜的是,咱们这套,江南那些人学得比咱快,他们现在也开报、出刊、设学会,反倒在用咱的法子,对付咱了。” 徐谦神色一肃:“若他们写实论政,也就罢了;偏偏有人借纸造谣,诋毁朝廷,鼓动乡绅百姓对抗官府,此风不可长。” 徐闻微微一笑,轻轻敲了敲案边:“所以我让你再筹建《东海周刊》,重点刊载沿海军政、赋税实报,稳定江南文风,不只是为了舆论,也是为了政局。” “此事我已安排,” 徐谦点头:“此番张懋承爵、越王寿宴之后,民意正好可借势一推。” 徐闻捻须,仰望窗外初升的日光。 他知道,政在人心,而人心常随风变。 既然风可以吹乱局,那他便做那风的方向。 报纸,只是他手中的一种风。 ...... 三日后,朝廷正式下诏:张懋继承英国公之位,袭爵赐诰,世袭罔替。 自此,张懋为英国公,入中枢掌京营,辅佐天子,英国公府数十年基业,得以延续。 英国公府上下归心,群情安定。 此后张忠不复言爵,张杰被收养于别院,张懋以谨慎、勤政着称,继承英国公之位,朝野安定。 《皇明日报》再发特刊,题为《老将之后,道义传承》,赞赏英国公张辅的一生。 老国公张辅一生布武立威,虽子嗣纠葛,仍使英国公世袭得以延续,得享“文武兼资,忠义双全”之谥,葬于京西,礼遇隆重,流芳后世。 第991章 外交通牒 成化四年夏,东南沿海再起波澜。 这一年,浙江、福建、江西等地,倭寇之患复起。 其实,倭寇的问题早就不是新鲜事了。 自从永乐年间以来,倭寇就三番五次骚扰中国海岸,官府也清剿过不少次。 但这次不一样,来势汹汹,防不胜防。 起初,倭寇只是零零星星地出现在海面,有几艘船抢抢渔民的鱼获,或者掠夺些盐货。 地方官员觉得不过是老毛病复发,派兵收拾一下也就够了。 然而,情况很快就失控了。 突然有一天夜里,几百艘倭船一下子冲进了多个港口。 他们专挑防守薄弱的村庄和小城下手,杀人放火、抢粮焚屋,连州府这样的地方也没能幸免。 短短三个月内,泉州、温州南港、台州、绍兴一带,好几个县都遭到洗劫。 舟山群岛几乎全部失守。 沿海百姓实在受不了,只能往北逃命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批倭寇和以前的海盗完全不一样。 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甚至还有翻译和识字的汉人文书,能看懂公文、会计算账目。 以前的海盗是哪里富抢哪里,这些倭寇却像是有详细计划一样,出击目标明确,配合熟练,行动迅速,劫完就走,几乎不给官军反应的机会。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海盗? 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有组织的军事力量! 朝廷震怒,紧急从南直隶调军队南下增援,同时派出专员前往东南各地调查剿寇情况。 但不管怎么搜捕,这批倭寇的主犯始终查不到。 每一次线索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浮在水面上,看得见却抓不住。 京师。 内阁召开紧急会议。 首辅徐谦打小听徐闻讲世界各国,其眼光超前,熟悉海外局势。 他指出,倭寇最早其实是日本九州沿海的地主、破产武士或者无业游民组成的。 他们原本就是日本内部战乱的失败者,有些人干脆投身海盗,四处掠夺,包括大明和朝鲜半岛。 了解这些倭寇底细后,兵部尚书于谦主张直接动用大明海军围剿这些海寇。 如今的大明海军,天下第一,遍布世界各地港口。 收拾家门口这点海盗,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徐谦却摆手反对。 因为现实比想象难得多。 这些倭寇海盗,一旦抢劫商船得手就立刻分散逃跑,或者藏身小岛,压根不跟大明海军正面对战。 大明海军也曾围剿过几个海盗占据的小岛,结果也只是炸沉几艘船,剩下的不是跳海逃走,一年半载后换个地方继续作乱。 大明海军收拾这些海盗,相当于大炮打蚊子,声势虽大,却治不了本,不是长久之计。 内阁讨论了半个时辰。 徐谦忽然灵感一发,说道:“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既然这些倭寇是日本人,那此事直接交给日本当局解决就行,我们大明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给他们施压即可!” “妙哉!” 于谦一拍大腿,笑道:“咱们不好收拾倭寇海盗,还不好收拾日本国吗?海盗可以跑,你日本国可跑不掉!” 几位阁臣皆赞,直言小本子要是处理不好此事,直接灭其国,我们登岛帮他们处理! 大明内阁连夜拟旨,外交通牒远送日本。 内容如下。 “自洪武至今,东海倭患不止。 今岁以来,倭寇连犯东南沿海,杀我良民、焚我仓庾、劫我盐粮,伤民二万、焚村六十九处。 大明已多次劝诫,若一年之内,贵国不肃清海盗、不缉拿凶首、不归还所掠,我朝将视为宣战,调兵渡海,平乱于贵国疆土之内!” 这封通牒由内阁草拟,司礼监批红,成化帝朱见深御笔亲书“封疆有信,不可欺天”六字,盖上御玺,即派使者由天津启程,东渡日本。 ....... 这次奉旨出使日本的大明使臣,乃礼部郎中沈廷章,率三十人使团,带通牒出使日本。 沈廷章五十有一,出身书香门第,十年前曾出使琉球,对外事应对经验丰富。 他虽无军功,却深谙外交权谋,官场绰号“冷面袖剑”。 临行前夜。 沈廷章在书房里独自一人,将那份通牒展开,在灯下默默读了一遍又一遍。 纸上的字锋刚劲,语气如刀,一字一句,都是雷霆之势。 读罢,沈廷章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趟,怕是比战场还凶险。” 妻子端来热茶,劝他早点休息,沈廷章却道:“这不止是去送信,更像是去挑一根引线,看看谁会先炸。” 翌日清晨,船队从天津起航,一共五艘快船,两艘装载官文诏书与贡品,三艘护卫。 海风猎猎,白帆如翼。 沈廷章站在甲板上,身穿五品朝服,袖口随风飘动,望着东海茫茫,心中五味杂陈。 海上十余日,风浪不断。 途中还遇上两艘可疑快船尾随,幸亏明军船速快,加之风向有利,才得以摆脱。 沈廷章虽年过半百,却日日亲自巡视船只、查点兵器,丝毫不肯大意。 他很清楚:此行任何闪失,都可能变成外交灾难。 第十二日傍晚,船队终于抵达对马岛以南水域。 迎接他们的是一队日本船只,船头插着“足利幕府”的旗号。 日本接待使臣登船,面色冷淡,查验身份、盘问来意,一字一句都不带情面。 一名幕府随官用生硬的汉话说:“你们来送信,可不是来巡边的,日本国不归大明管!” 沈廷章微微一笑,手捧诏书,高声道:“我朝以礼待邦,非巡边,亦非震慑,而是问责。” 对方冷哼一声,接过诏书,翻阅后面色一怔,随即面露愠色。 “将军府是否收信,要看他们怎么看这件事,你们……暂时不得靠岸。” 最终,大明使团被安排在海边的狭小栈港驻留,一连五日,连京都的影子都没见着。 期间,日本接待官带来一些干粮和水,却总以“政务繁忙”为由,拖延正式会见。 大明使团中不少人心生怨言,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变相软禁。 但沈廷章依旧镇定如常。 他每日照旧抄经练字,吩咐手下不得与日方起冲突,也不许口出怨言。 他明白,对方拖延,是在试探大明的耐性,也是想逼大明先低头。 第992章 出使日本 来之前,沈廷章做过详细攻略,深知如今的日本国内局势剧烈动荡。 虽然后花园天皇仍在位,名义上是“天子”,但真正掌权的,是室町幕府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 此时的日本,早已不是统一之邦。 将军府有名无实,地方大名各据一方,纷争不断。 日本各地割据势力兴起,九州、四国、近畿的地方武士、家族势力大举扩张,中央权威极度虚弱,整个国家已进入战国时代前夜。 更糟的是,大批流离失所的浪人武士、海上贩私商人与盗匪勾结,在沿海聚成一股独立势力。 这便是大明沿海闻之色变的“倭寇”。 他们打着“日本武士”的旗号,却早已不受幕府节制,大多横行海上,只认银子与屠刀。 甚至有部分日本士绅、商贾暗中资助这群人,通过抢劫明朝海商、偷运铜钱白银来反哺本国内战。 这些人,就像刀口上的野狗,四处乱咬。 当大明使团刚踏足日本不久后,日本京都的将军府,已经先一步收到了加急情报。 足利义政站在庭院里,手中拿着一份接待使传来的情报。 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把那短短几页纸反复看了三遍。 直到最后,足利义政才低声说了一句:“没想到,大明的态度竟这般强横!” 身边的幕僚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这事,要不要禀报天皇,由陛下出面……” “天皇?”足利义政冷冷一笑,声音中透着讥讽:“你觉得,他连对马岛上的那些贼都搞不定,还能指望他来摆平大明?” 在场没人敢接话。 确实,天皇在京都的地位,早就空有其表,早已不是能统御日本的中心人物了。 事实上,就连将军府,也根本没法控制那些肆意在海上劫掠的大大小小的“海上浪人”。 这群人四处流窜,很多根本不听幕府号令,有的甚至和各地大名私下勾结。 传言说,连岛津家和细川家的手下,也有偷偷给这些人提供物资的。 “倭寇”这个词,在大明人眼里,也许只是海盗的统称。 但在将军足利义政心里,他知道,这背后牵扯的,是整个战乱中的日本利益网络。 老谋深算的一位老臣长叹一口气,说:“将军,我们现在既没有像样的海军,又没钱没粮,若真惹怒大明,跟他们全面开战,恐怕连京都都保不住啊。” 义政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沉默了良久。 他不是没看明白。 在他看来,大明这几年早就开始蠢蠢欲动,想在东亚扩张势力。 这次送来通牒,不过是为了找个出兵日本的借口罢了。 朝鲜国就是前车之鉴。 明面上说是“教训藩国”,实际上呢? 一支兵马开过去,朝鲜就成了大明的属地,连国号都抹除了。 更何况,现在的倭寇,根本就不是“日本人”一家的锅。 早在几年前,日本这边的九州大名们就议论过。 大明的沿海乱得很,那些海寇里头,很多压根就是明国自己人乔装打扮,披着“倭寇”的皮,在自家地盘上烧杀抢掠。 可大明不会承认这一点,他们需要一个“敌人”,一个可以让百姓信服、可以堂而皇之挥师东进的理由。 听到这层传言,足利义政心里的疑云彻底散去。 他已经明白,大明这一纸通牒,其实是一封“战争通知”。 “他们想吞掉我们?没那么容易。” 足利义政面色阴沉。 想当年,元朝三次渡海,出动几千艘战船、十几万大军,不也一样败在大日本的神风之下? 蒙古那么强,也没能占领日本。 凭你大明,真以为说打就能打得进来? ...... 第六日清晨。 一名京都派来的武士带队前来护送,说“将军府允准接见”,并请大明使臣沈廷章单人赴京,其他人原地待命。 大明使团一片哗然。 “这是要拆我们人吗?”随行翻译忍不住低声抱怨。 沈廷章却点头应允,拱手答道:“主辱臣死,国辱臣往,大明脸面,总不能折在港口。” 当日午后,沈廷章换上朝服,随日本武士启程,步入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直向京都而去。 沿途所见,沈廷章暗暗鄙夷:农田荒芜,路上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偶尔遇到几处小村,气氛诡异,大门紧闭,犬吠不止。 “撮尔小国,贫穷弱小,若我大明出兵,定可一举破之!” 一路所观,让沈廷章心中有底。 再看身边护送的武士,一个个神色戒备,眼中尽是疲惫与敌意。 “既然对大明有敌意,这就好办了!” 三日后,终于抵达京都。 这座传说中的“日之本神都”,皇权与武力交织的焦点。 沈廷章下马抬头望去,只见城门虽大,却残破斑驳,守军衣甲不整,远不如日本国宣传中的“东国神兵”。 将军府门外,一名日本老臣鞠躬迎接,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大明使节远道而来,将军有命,请入内。” 沈廷章不动声色,抱拳前行,心中却升起警觉。 这座看似沉静的京都,暗流汹涌,恐怕比东海风浪还要危险。 沈廷章被带入将军府,是傍晚时分。 夕阳如血,映在京都城内斑驳的屋檐上,连脚下的青石板也带着沉沉暮气。 将军府的正殿陈设简朴,偏堂却挂满兵器和甲胄,空气中带着一股铁与尘混合的味道。 足利义政并未设朝堂礼仪,而是在偏殿设宴,说是“以酒待客”。 沈廷章心中冷笑一声,明知这不是寻常外交场合,偏要用“家宴”姿态压一头,这是故意的。 他依然仪态从容,端坐席上,衣袍不乱。 足利义政年近四十,一身黑金纹战袍,鬓边已微有白发。 他靠坐在主位,眼神平静如水,带着审视的锐利,仿佛想从沈廷章身上看出大明的底气。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酒过三巡,足利义政终于开口,语气淡然:“沈大人千里迢迢而来,实在辛苦,贵国的信使……总是这么锋利吗?” 沈廷章微微一笑:“我朝诏书,不为锋利,只求明理。” “明理?” 义政转动酒杯,似笑非笑:“贵国说我日本庇护海寇,甚至扬言若不肃清,就要出兵渡海,沈大人,这话在我看来,像是威胁,不像问理。” 第993章 使臣遇刺 沈廷章眼神不动,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份正本通牒,用双手郑重奉上: “将军若愿看,我再读一遍,文中所言,皆据实,倭寇之害,已非一省之苦,百姓涂炭,沿海数千里不宁,贵国若无法约束本国之人,我朝只能代为处理!” 足利义政接过诏书,不看,只将其随手放在一旁。 “沈大人,你可知,我们日本如今诸侯割据,岛津、细川、今川各自为政,我不过一名将军,又如何能治得了海上浪人?” “所以。”沈廷章看着他:“将军之意,是承认贵国无力约束本国之民?” 义政眉头一挑:“我说的是事实。” “我大明也讲事实。” 沈廷章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逼人:“既然将军无法约束,便请将这些人视为无主之寇,那我大明出兵讨伐,便不算犯境。”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沉默。 足利义政目光凝起,心道这大明使臣竟如此强硬! 他放下酒杯,终于露出一丝锋芒:“沈大人好口才,可你真以为,大明能轻易渡海取胜?当年元朝三次远征,结果如何,你我皆知。” 沈廷章并不回击,只笑道:“将军也应知,当年元朝败于风浪,不在兵力,可风,不会永远向着日本吹,大明的风,是人心。” 这句话,让足利义政目光一滞。 他是聪明人,听得懂这话里藏着什么。 所谓“人心”,既是对沿海百姓的仁政之名,也是对日本内乱的旁敲侧击。 大明若借机出兵,不少日本大名未必不愿“顺风而倒”。 足利义政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转身背对沈廷章,望着远处庭院中燃起的灯笼光,声音低沉道: “沈大人,话我听明白了,我可以回信,你也可以回朝,但有一点我也要说清楚,若大明真打算动兵,日本虽乱,也不会束手待毙。” 沈廷章起身,抱拳拱手,语气平静: “若能息兵,我朝必不兴战,倘若血未平、民未安,战与不战,不由我朝决定。” 义政回头,二人四目相对,气场在无声中碰撞。 这一夜,将军府的灯亮到很晚。 沈廷章安然回至使节营所,众人围问结果如何,他只道:“棋已落子,看他们怎么走。” 京都的夜,风声渐起。 大明与日本之间,一场外交与武力并行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沈廷章离开将军府回营那晚,京都的夜风比往常更冷了些。 他一身朝服未解,坐在营帐中写信,准备将这场会谈的细节,密报传给大明内阁。 不远处,随行护卫正轮流站岗,气氛一如既往地沉稳。 午夜时分,一阵极轻的破风声划过营帐外的屋脊。 紧接着,一抹黑影从屋顶掠下,身法迅疾,手中短刃泛着寒光,直扑沈廷章营帐。 守夜的侍卫刚发现异常,一人便中刃倒地,尚未出声。 另一人反应迅速,高声大喝:“有刺客!” 喊声惊动四周,火把瞬间点亮,营地乱作一团。 沈廷章推开案几,冷静退后三步,抽出短剑。 他虽然不是武将出身,但常年出使,各种生死场面也见多了。 刺客一身黑衣,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 此人并不恋战,眼见一击不中,转身便逃,纵身跃上屋檐。 几名侍卫飞身追击,火把如流星般在夜色中闪烁。 可惜那人极为熟悉地形,几步之间便没入后巷黑暗,再不见踪影。 大明使臣被刺,震动京都。 第二日清晨,将军府派出专人前来道歉。 表面上是慰问,实则是查探反应。 沈廷章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淡淡地说:“昨夜险些死在贵国土地上,若非运气好,大明可能就少了一位使节,也可能会多一片国土。” 身为使臣,他熟知华夏外交使,很羡慕大汉使臣那种悍不畏死,以自己性命为国家换取大量领土的行为。 可惜,昨夜的刺客不给力,太废物了! 沈廷章甚至都想自己拔剑自刎,甩锅给刺客。 接待官尴尬赔笑:“我将军震怒,已派人彻查,誓不轻纵凶手。” 很快,京都街头传出风声:这次刺杀,不是小偷,不是海寇,而是冲着大明使者来的。 顿时各方大名纷纷警觉,怀疑彼此。 传言四起。 有人说是岛津家所为,因为他们控制九州南部,与倭寇关系密切,最怕大明干涉。 也有人怀疑是细川家,因为他们对幕府不满,早有自立门户之意,或许想故意挑起战端,好借机搅乱局势。 甚至还有人揣测是今川氏下的死士,为了逼幕府对大明强硬,不惜铤而走险。 将军府派人查访三家,却全都推得干干净净,甚至反咬对方几口,局势更乱了。 义政召集密会,冷脸道:“若查不出真凶,大明可能会说,你们全都想杀他。” 没人敢回话。 京都这一夜,杀机未散,风声鹤唳。 而此时,沈廷章在营中沉思许久,脸色却并非愤怒,而是迷惑。 杀手的刀法,不像是日式忍者,也不像武士死士。 他行刺时虽快,但撤退时却迟疑了一瞬,像不熟悉京都巷道。 “如果是日本人派来的,为何撤退路线如此笨拙?” 他低声自语。 几天后,一名死囚在城外被抓,身上带着一枚金徽,刻着“江”字纹样。 日本官府看不懂,但沈廷章却认出来,这是江南士绅中的一种印记,只有某些家族中高等书院用印才会雕刻此纹。 这个线索,当时没人在意,甚至沈廷章自己都不敢确定。 夜,京都风冷如刀。 沈廷章坐在营帐中,手指轻叩几案,神情沉静。 他面前放着那枚“江”字金徽,一旁的亲信翻译赵宏低声说:“沈大人,若此物真出自江南,恐怕……我们中,有人通了外人。” 沈廷章缓缓点头:“刺客非倭寇,疑与我朝江南地方相关,须彻查!” 他早有疑心,自从出海那日起,随行三十人中就有人表现异常,时而擅自离队,时而套问公文细节。 刺杀发生后,他更笃定此行队伍中必有内应。 否则,京都这般陌生地界,那杀手怎会恰好摸准他下榻的营地与时辰? 但这毒蛇藏得深,不能贸然逼问。 只要一问,对方就会断尾逃脱,反而打草惊蛇。 于是,沈廷章定下了一盘棋。 第994章 惊天黑幕 三日后,一封密函以最快的方式送入将军府。 内容是沈廷章自请回朝。 他在信中言辞恳切:“京都之行有遇刺之祸,伤大明颜面,既将军府迟未回文,朝中震动,恐难自交代,沈某请带回原诏,向陛下亲陈日本立场。” 足利义政坐在殿中,手中捏着这封信,脸色难看至极。他沉默了许久,眼神变幻不定。 他太清楚了,如果大明使臣真的撤回,那朝中定会以“使节遇刺、日方怠慢”为由,堂而皇之地出兵。 可问题是,将军府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扣下沈廷章。 一旦动粗,那才真是给大明送了开战的借口。 经过反复权衡,足利义政只能勉强压下心中怒意,批准了沈廷章的“退使请求”。 “让他走,免得再生事端!” 足利义政冷冷吩咐、 事实上,他已经隐隐有些忌惮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使臣了。 第二天一早。 大明使团开始公开收拾行装,准备返航。 京都城中纷纷传言:“大明气愤不过,已经撤使,要罢谈了。” 沈廷章甚至当众向京都几位高官告辞,面色冷峻,话中带刺,一副“受辱不容”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大明真要撤了。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表面风平浪静的背后,沈廷章悄悄布下了一盘杀局。 他暗中留下三名心腹,安排在营地周围埋伏,并传令贴身亲兵: “从今夜起,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书桌,若有人趁夜探查信件、公文,不许惊动,盯死!” 当夜,营帐早早熄灯,沈廷章披衣卧床,假装熟睡。 四更将至,子时初刻,一道黑影悄然掠入。 那人身形虽不快,但动作极为老练,熟练地绕过灯座和案几,径直走向沈廷章的书案。 他蹲下身子,小心地掀开书案最下层的夹层,迅速取出一卷密封公文。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冷光。 那封文书,是沈廷章亲自伪造的“密谋文”,内容写得惊心动魄,赫然写着: “临行前已与岛津家达成初步协议,若大明愿助其称雄九州,我等可暗助其起兵,以策乱日岛诸侯……” 黑衣人小心将文书收入怀中,正欲退走,忽然,一道低喝声在黑夜中响起: “拿下!” 话音刚落,四周火把齐亮,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将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人惊骇欲逃,却早已退路封死,被扑倒按在地上。 火光之下,他脸色惨白,露出面目,竟是随行文书房的小吏鲁尚德。 营中众人一片哗然。 “鲁尚德?你居然是倭寇内应!!” 鲁尚德脸色铁青,死命挣扎:“冤枉!我是怕漏了文件,才……才回来查账册,不曾偷东西啊!” 沈廷章走上前,冷声道:“你查的,不是账册,是情报!”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晃了晃:“你偷的这份,是我半日前亲笔伪造的。专门写给你看的。” 鲁尚德顿时如遭雷击,脸色从苍白变成灰土色,喉咙抖了几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翌日一早,天刚亮。 沈廷章亲自押着鲁尚德,大步踏入官署。 他的神情冷肃,目光如霜,身后一众大明使团成员整齐列队,皆披朝服、佩腰章,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京都官员仓皇迎出,尚未开口,沈廷章便厉声质问: “本使奉旨出使贵国,却在京都境内遭遇刺杀,又在使团中揪出内奸!” 他一指鲁尚德,喝道:“此人潜藏我团,擅窃密文,图谋不轨!为何你们要在我使团中安插细作?!” 堂上顿时一片死寂,京都官员面色大变,一时不敢应答。 须臾,将军府派人赶到,将军足利义政亲自批来文书,只写寥寥几句: “此人并非我方安插,必有他国奸人,欲借中日之交挑事生非。” 沈廷章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封文书摔在案上:“我不信。” “既非你国所为,那为何此人行动如此熟稔地形、密接外商?又怎会在你京都官场附近活动自如?你说不是你们,那是谁?” 说完沈廷章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冷冷话语: “本使已无须再留,京都已无礼待之义,大明自会另择交涉之法!” 话音未落,沈廷章袖袍一拂,领着使团扬长而去。 日本官府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次,大明使臣是真的撂下了脸子,不留情面。 将军府。 “将军,大明使臣已动身离京,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头了。” “呵……” 足利义政坐在榻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大明使臣居然如此撂脸子,简直不把幕府放在眼里! 足利义政面子过不去,冷冷道:“回信大明,就说那些所谓的‘倭寇’,并非我日本国民,既然是在你们地盘上作乱,那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日本,不背这口黑锅!” 此言一出,将军府内陷入短暂沉默。 一名老臣轻声提醒:“将军,此举虽明哲保身,但若激怒大明,恐怕会被视为推责之语。” 义政摆了摆手,语气低沉:“不推回去,难道要我承认?一旦认下,今日是倭寇,明日就是出兵借口。” 众臣无言,有人暗暗叹息,也有人露出犹疑之色。 他们都明白,这一纸回信,虽巧妙“划清界限”,但大明那边会不会买账,还不好说。 更何况,如果真有一日,大明举兵渡海,这座古老的京都城,是否还守得住? ...... 辽阔东海之上,乌云低垂,波涛起伏。 驶往大明的使团船队破浪前行,风帆紧绷,船头挂着明字红旗,在海天之间格外显眼。 船舱内,气氛沉闷如狱。 沈廷章坐在主舱中,章命人言行拷问刺客。 他觉得此事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日本人的反应太不正常了,像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刺客。 鲁尚德被四肢反绑,跪在甲板上,嘴角带着鞭痕与血迹。 他的眼神游离,面色惨白,汗水混着咸风,不住颤抖。 “再问一次,你为谁效力?” 使团中随行的锦衣卫立刻将一桶海水泼下去,带着血腥味的咸水浇得鲁尚德直抽搐。 “再不说,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锦衣卫低吼。 鲁尚德忍痛低头不语。 可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锦衣卫一刀砍下,扔进大海中。 “再给你三息时间,不说,便死!” “我说!我说!” 鲁尚德终于忍不住断臂之痛,嘶声哭喊:“是苏州贺家……是他们指使的!” 他颤抖着道:“贺氏盐庄,江南首富,表面是正经盐商,背后却勾结海盗、走私银两、暗铸兵器……甚至养贼养寇,假扮倭寇四处劫掠!” “他们不是真想让日本乱……” “他们要的,是大明自己乱!” 鲁尚德像疯了一样哭喊:“他们不想让你们跟日本和谈,也不想让你们一举荡平日本,他们想战事越久越好,这样他们才能卖更多的火药、船只、粮食,乱越久,他们越发财!” “你以为他们怕倭寇?不!倭寇只是他们豢养的狗!” 沈廷章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海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他却一动不动,双眼如铁。 这一刻,他心中的所有怀疑得到了印证: 刺杀他的人,不是反明的日本大名,不是室町幕府的试探,而是大明内部的利益集团下的黑手! 他们利用“倭寇”这个由头,煽动战火,打着敌人的旗号,却吸着自家百姓的血! “……乱中取利,祸国殃民……” 沈廷章咬牙切齿,当即亲笔写下一封急信。 信封用油布包裹,上写两个字:“急密!” 他对亲卫赵宏说:“到了天津一上岸,立刻快马送入京师,交内阁首辅亲阅,不得有误!” 第995章 新商税 成化四年三月,京城初暖。 一封从江南快马送来的密奏,在黄昏前传入内阁。 奏折由沈廷章署名,封口上印着“机密”二字。 首辅徐谦拆开奏章,细细读完,神情不动,但手指却敲起了桌面。 少顷,他吩咐门外:“召诸位阁臣,入议。” 半个时辰后,内阁会议悄然召开。 房中点着三盏宫灯,帘帷遮风,众臣已入座。 “诸位。” 徐谦抬起头,语气平静:“礼部郎中沈廷章此番使日,归国途中破获一宗要案,苏州贺氏,通倭属实。” 话音未落,礼部尚书孙焘眉头一皱:“贺家?那可是盐政命脉!这事若真,已不是商贾犯法,而是卖国通敌!” 苏州贺家,若说是江南最富的商户,也没人敢反驳。 他们家族住在苏州阊门外,正对太湖水系盐运总码头。 名下的“贺氏盐庄”,是朝廷认证的持引商户,负责运送太湖盐粮、江南军需,来往船队如织,日日进银如水。 贺家在地方百姓眼中,那可是响当当的“大善人”。 年年出资修桥补路、开学立馆,赈灾送米不在话下,谁家子弟考上秀才、举人,少不得贺家来贴喜银。 祠堂门口高悬的匾额“泽被乡梓”,还是上任户部尚书亲手题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善商”,却暗中勾结倭寇、私运军械、走私银两,甚至雇佣“假倭寇”袭扰自家对手的商队。 而这背后盘根错节,早已不是一户富商的事,而是一整套江南财阀的影子。 于谦说道:“贺氏承运苏盐、转运太湖军粮,每年漕银过百万,这事若不立断,迟早生乱!” “通倭之罪,依律抄家流放!贺氏再富,也护不了!” 兼任刑部尚书的阁臣沉声道。 大明自洪武年间就规定,通倭是死罪,谁也救不了。 别说是通倭,就是穿小日本的衣服走在大街上,都是犯罪。 丞相胡惟庸,就是被朱元璋以通倭罪名给杀掉的。 丞相都如此,更别说商贾了。 有阁臣慢了一拍,略一迟疑,道:“只是……贺家根基极深,若就此抄办,苏松二府,恐乱。” 话音刚落,于谦冷笑道:“李阁老怕得倒快,若人人怕惹祸,那还要律法作甚?” “够了。”徐谦轻轻一摆手。 几位阁老顿时收声。 徐谦起身,走至挂图前,那是内阁绘制的大明漕运图,红线勾勒的水路从太湖蜿蜒北上直抵京杭大运河。 “贺家,确实根深。” 徐谦缓缓道:“他们是江南商绅的缩影,表面守法,实则蚕食朝纲,如今证据确凿,该不该抄家,当然该!” “可问题是,单纯的抄家,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众人皆是一愣。 抄家还算便宜他了? 那要怎样?诛九族,全族消消乐? 没那么严重吧?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 徐谦笑了笑,道:“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贺氏,得让他们废物利用,给朝廷产生利益最大化!” 阁中一静,于谦率先反应过来,试探道:“首辅大人之意,是想以贺氏为契机,推行新商税?” “正是!”徐谦点头。 大明承平已久,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但正是这几十年的安稳,使得人口急剧膨胀,已然突破亿人大关。 人多带来的是井喷的开销,从赈灾、修河到军饷、漕运,朝廷每年的财政压力节节攀升,连年赤字,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 可讽刺的是,税收不仅没增加,反而逐年减少。 问题出在哪? 归根结底,是土地兼并。 江南财团掌控巨资,通过买田夺地,将大批原本用于种粮的良田变为养蚕种桑之地,大办织坊、绸厂,专供海外。 而最严重的地方,便是江南。 在江南,像贺家这样的盐商、绸商、瓷商数不胜数。 他们富得流油,可他们不种粮,不纳粮税,反而把好田收了去,改种桑蚕,织机日夜轰鸣,产出的丝绸一船船送去西洋。 洋人贵族对大明的丝绸爱得不得了,一匹绸缎能卖出比金子还贵的价钱。 这些江南商人吃了大航海的红利,发了洋财,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可一提纳税,他们就纷纷装聋作哑。 大明的商税本就很低,对外贸易取三十锐一,远低于田赋。 城市商铺、集市上交易产生的市税,只有百分之一。 牙行税、茶、酒、瓷、布税、税率不一,多由地方裁量,也只是百分之一,最多百分之五。 这么低的商税,江南商人们却仍联名反对,还鼓动书院士子诬朝廷“榨取小民”,将商税污名化。 他们不仅不交税,而且带头煽动、对抗朝廷! 前几年,内阁曾拟定过一套新的商税制度。 可新商税刚颁布,江南商绅便联名反对,上了几十道奏章。 甚至资助士人写文章,在江南传播“朝廷剥削百姓”、“小民无以为生”的言论。 朝廷原本想强推新商税法,却因地方士绅势力盘根错节,迟迟不敢动手,唯恐激起民变。 直到现在,贺家通倭案爆出,铁证如山。 徐谦有了想法,准备拿贺家开刀祭旗,重启新商税。 “商税之案,三年前便拟好,因江南反对而束之高阁,今日贺氏身陷大罪,正好借势而动。” 徐谦说着,从书案中抽出一份旧卷:“这是三年前我拟定、却未能施行的《新商税案》。” 他语气平静,将那卷纸摊在桌上,指尖滑过其中几项:“绸缎、瓷器、盐运、海贸……凡是高利行业,皆应按利征税,原拟标准是统一加征一成附加税。” 话音落下,户部尚书轻轻点头:“若按此案施行,仅江南一地,全年应税额可增千万两。” 徐谦却缓缓摇头:“那是一成税,是三年前的账面数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现在,本辅要加到三成!” “什么?!” 几个内阁大佬心头一惊。 “三成?这......这不等于是翻了几倍!” 户部尚书面色忧虑:“如此重税,只怕江南会被逼反!” 第996章 造反,他们敢吗? 大明疆域辽阔,皇权虽尊,却终究隔着千山万水,难以直达乡野。 特别是在江南,朝廷的诏令一旦出了京城,往往要绕过层层地方官,再由地方士绅“代为推行”。 久而久之,便养出了一个根深蒂固的群体,江南士绅阶层。 他们或出自书香门第,或起于商贾巨富,既握田地,又控人脉,与官府交织成密不可分的利益网络。 盐庄、织坊、漕帮、书院,几乎无一不在他们掌控之下。 在地方百姓眼中,知府易换,士绅难动。凡有乡务,无不仰赖士绅主持。 修桥筑路,祭祖祀神,征粮派役,哪一件不由他们牵头? 可以说,皇权在江南不过是挂名,真正说话的,是这群披着儒袍的“土皇帝”。 朝廷若想动江南商税,便等于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搞不好会扯旗造反。 “商人造反?”徐谦却笑了,语气轻蔑:“他们敢吗?” 众人面面相觑,自古以来,确实没有商人造反成功的例子。 但一旦江南士绅联合作乱,也会给朝廷带来巨大动荡。 毕竟江南是赋税重地,几年前的新商税,也是因为这一点,朝廷才不敢轻举妄动。 徐谦眼神一冷,继续说道:“前几年新税初拟,他们一纸反对奏章,就把户部打得节节后退,江南的士绅商贾,还敢组织书院、请愿、弹章,抹黑朝廷,说我们榨取小民。” “但他们自己呢?织一匹苏绸,卖到西洋贵族手里,能换来多少白银?他们把绸缎卖成了金条,却连三文税都不肯交。” “如今连倭寇都敢养,贺家通倭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他们眼里哪还有朝廷?” “若不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一批人,那我们大明干脆让江南自己称王得了。” 户部尚书皱眉:“首辅大人,此举虽正当,但三成税,恐江南会群起反弹。” “反弹?”徐谦一甩袍袖,面色不变:“我正要他们反弹!” “我就是要他们跳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清洗一遍,彻底立规矩!” 几位阁老听得心中一震,彷佛从这位首辅大人身上看到了越王当年的影子。 当年越王血洗江南,可是狠狠的把江南士绅给清理一遍。 即使过去了,他的儿子继承父志,准备再次操刀收割一波! 徐谦走到墙边江南舆图前,手指重重按住苏州、杭州、松江三府:“以贺氏为首,整顿江南商税体系,从盐运到布市,从出海到内销,一个都别想躲。” “贺家都敢私通倭寇,勾结海盗,如果朝廷再不出手,这些‘富商’,迟早变成‘土皇帝’。” “如今有的是证据,有的是理由,有的是时机,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他们!” 此刻几位阁老才明白,徐谦不是在单纯征税,他是在重塑江南财税结构! 那一成附加税,不过是当年的纸面数据。 如今国库吃紧,财政连年赤字,人口又已过亿,靠旧税制早已入不敷出。 盐商、丝商、瓷商、海贸,哪个不是捧着金山银海却哭穷的主儿? 他们挣的是大航海的银,却还当自己是清寒布衣; 一边把货卖出万里,一边上书骂朝廷“苛税逼命”。 徐谦看透了这一切,也受够了。 大不了派兵征剿,反正那帮人始终痛恨越王府,梁子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结下了。 “这次我不打算再让步,新税从贺家开刀,不仅收他们的钱,还要收他们的命。” 徐谦道:“从今往后,江南商人都得知道,不是他赚钱就能不纳税,不是他富甲天下就能骑在朝廷头上。” “他们如果想活,就得守规矩!” 内阁房内一时沉寂,随后几人同时点头:“请首辅定策。” 徐谦大笔一挥,在新税案上写下两个字:“启用”。 随即又下另一封密令,笔迹遒劲,命锦衣卫即可南下,以贺家为点,彻查一干江南巨商,扒他们的老底! 第二日,锦衣卫奉命南下。 与此同时,户部公告草拟完毕,新商税法由内阁推行,定于下月初一在江南、江北、福建三省试行。 新商税法一公布,全国哗然。 但最先起风的,不在京畿,也不在北地,而是在江南。 四月初五,朝廷发布正式文告。 宣示自五月初起,全国范围内实行新的商税制度,重点针对丝绸、瓷器、盐运、海外贸易等利润较高的行业,附加征收三成额外税银。 朝廷的文告写得还算温和,说这是为“补国用、固疆土、赈百姓”,更言“商贾者获利于市,理当纳税于国”。 但等这文书一到江南,顿时如平地惊雷。 首当其冲的,是苏州。 一纸诏令刚贴出不到三天,苏州织造、绸庄、瓷坊的东主们就聚在一起开起了会。 地点位于苏州城南的“同裕绸行”。 门匾虽老旧,厅堂却宽敞明亮。 此地原是早年苏绣大家的作坊,后来被绸商林世弼买下,作为商会联络之所。 因其远离衙署、邻街皆布商,不引耳目,便成了江南商贾最信得过的议事之地。 厅中,灯火未熄,茶香微淡,已聚了三十余位东主。 有穿青缎的,是杭城布庄掌柜; 有佩紫玉的,是湖州陶瓷世家; 也有戴银簪、手执折扇的苏绸豪门。 更不乏几位白须老者,乃是盐道遗老,身家万金。 贺家家主贺南楼压轴而至。 他一进门,众人皆起,拱手施礼。 贺家原为浙江文人世家,三代前因避永乐年间建文遗党风波迁至苏州。 永乐末年,因熟识两淮盐运史,取得批量盐引,转战太湖水系; 后扩张码头、承运漕粮,逐渐控制苏松两府的盐票流通; 宣德和正统年间,利用朝廷开海,鼓励海贸,贺家暗中开始对日私运白银、军械。 在苏州府,贺家地位不需多言,除了在江南有大片生意,在京中亦有人脉,在地方更有威名,一句“贺家说话算话”,足以压住七成商号。 贺南楼笑着拱手,“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不是贺某一家之事,而是咱们江南商界之共业。” 众人纷纷点头,各就各位落座。 第997章 集体罢市 掌灯人悄悄添了炭,门口四名贺家护丁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厅中,那位圆脸腰粗的绸商林世弼率先开口: “这几日,诸位也看到了,那份商税诏令写得好听,说是为国为民,但咱们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要割我们的肉。” “朝廷要补国库,可以!” 湖州陶庄的张东主一拍桌:“可为何单挑绸缎、瓷器、盐运?这些可都是我们辛苦挣来的!” “我们修堤筑桥,建书院、济水灾,年年有捐银,户部却只看我们赚钱,不看我们出力。”另一位瓷商老者皱眉低声。 “说是三成,其实是五成!”苏绸世家沈家大管家开口也道,声音沙哑却笃定:“织布染色、雇人运货,每一环都要加钱;三成税一来,人工得减,订单得砍,甚至要停工,朝廷没杀我们,却让我们自杀。” “到时候,关门倒闭者必不在少数。” 一句话,说得四下皆静。 林世弼叹了口气,正要接话,贺南楼却轻轻一摆手:“几位不必惊慌。” 他扫视全场,语气不快不慢,像是谈生意一般从容。 “朝廷有朝廷的算盘,我们有我们的对策,你们且想一想,这税真能落地吗?” 众人一怔。 贺南楼继续道:“今日收我们三成,明日收你们五成,后日怕是连你家小儿卖酱油都要算账,此税一开,势必连环逼榨。” “今日我们不言,来日你我皆为鱼肉!” 他话音一顿,目光微沉:“如今最紧要的,是让朝廷知道,江南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哑巴。” “你们的意思是……”林世弼心头一动。 “罢市!” 贺南楼言简意赅。 “从苏州开始,一路南至松江、嘉兴、杭州,北通扬州、镇江,我们不做买卖,不开铺面,不进原料,让他们看看,没了我们江南商人,这南北两岸的运道,是不是还转得起来!” 厅中一时哗然。 “这……”张东主迟疑:“若朝廷追究……” 贺南楼冷笑,“朝廷也要吃粮,百姓也要吃饭,可若百姓都饿死了,谁还种地、谁还织布?难不成官老爷们自己来织绸缎、运盐粮?” “再说了……”他眼神一冷:“谁敢先动我们,谁就得想清楚,这账,是记在谁头上的!” 那夜,会议一直开到子时。 最终议定五项: 一、三日内停止苏州核心商户运转; 二、所有货号统一贴出“自清”告示,表面称整仓休市,实为对抗朝政; 三、派人联络各地同行,拟定联名状,号为“商人十问”,质问朝廷征税合法性; 四、安排书院学子发声; 五、保护各户东主家眷与账目,预防突查。 第二天,苏州城的早晨安静得出奇。 阊门外往日的叫卖声没了,十全街的绸缎铺没开,观前街上的茶楼也拉下了帘子,连那些平日贩卖小吃、挑担叫卖的街边小贩,都一个个垂头不语,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 不是他们想停,是没人敢不听贺家的话。 有年轻些的商户起初还犹豫:“罢市不做生意,这不是自己砸锅饭吃?” 可铺子里的账房只淡淡回了一句:“你这锅饭,是朝廷想砸。”这话一出,再没人敢吭声。 三日罢市,风声一路南传。 松江、嘉兴、杭州的绸庄、瓷铺、药号纷纷跟进,紧接着是扬州、湖州,连盐运通道上的码头也开始停摆。货船不出,商路不通,短短数日,整个江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拍掌叫好。 “这可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大的场面,连观前街都冷清成这样!” “也就贺家敢带头,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拿下问罪了。” 而第一个站出来“为商人请命”的,果然就是贺家。 这些年贺家虽做盐运起家,却并不只图钱财。他们资助修桥补路,捐银开书院,赈灾施粥,早把名声稳稳立在百姓心中。这回一开口,更是掀起了江南群商的响应。 苏州商会门前,人头攒动。 贺南楼站在厅前台阶之上,语气铿锵: “我们商人虽非朝中士子,却也是这大明江山的一根柱梁。我们纳税、雇人、开仓放粮,一旦苛税压下,百铺闭门,百姓何以为生?朝廷这不是征税,这是杀鸡取卵、拔苗助长,是把活路逼成绝路!” 话音未落,掌声如潮。 有书生在旁高声道:“贺家主此言,乃江南群商之胆也!” 另一边,读书人抬起一卷纸,开声朗读,正是贺家主导撰写的那篇《商人十问》: “朝廷欲以商税补国库,吾问:田税征几何?盐引谁得售?布政司为何只查小铺不查大官? 若欲富国强兵,理应剪除冗官奢吏,而非先割商人皮肉!” 句句直指要害,不留情面。听得人群中不少人热血上涌。 “写得好!朝廷若真有心治国,怎会只盯着百姓的钱袋子?” “我们这些年年纳税的,竟比不上一个京中勋贵的家奴活得体面?” 一时间,士子、商人齐声附和,几家江南书院也联名起草了一份《税赋告民章》,张贴在苏州各大庙门口,文末赫然四个大字:“商贾非贼”。 有年长者在庙前默读,读到眼眶发红,喃喃一句:“有生之年,竟能听见有人替我们这帮做生意的说句公道话。” 苏州知府府衙内,已是人仰马翻。 知府大人日夜接奏章,眉头皱得快拧成绳。 知府衙门更是火烧眉毛,连夜派人往京师上奏,说江南商贾联手罢市,动摇根基,请求圣裁。 但京中消息迟迟未回。 一来罢市虽声势浩大,却无实质暴力; 二来贺家在朝中确有人脉,没人愿做第一把火。 与此同时,一份“密函”也在悄悄流传。 密函称,户部原欲以江南商税补缺银,实际背后另有派系暗手,意图以此打压南地富商,腾挪地位,为北地权贵让路。 此言真假难辨,但流出后,更添众人疑心。 有人咬牙切齿:“原来根本不是为国为民,是朝中人在玩猫腻!” 也有人愤怒道:“既然如此,更不能任人宰割!” 第998章 做局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第六日,突发变故。 一位老盐商在家中暴毙,传言是被探子夜间闯入,逼交账册未果,被活活吓死。 此事一出,哗然一片。 “逼死人了!” “朝廷这是动手了!” “怕什么?咱们现在要是退了,这仗就白打了!” 贺南楼得知后,沉默良久,只一句话:“开大会。” 当晚,商会厅中再聚四十余人,不只是东主,还有几位原本避事的账房、外号掌柜,也来了。 贺南楼神情比上次更冷峻,一言开口:“朝廷已经开始逼人,接下来,不只是罢市,而是自保。” 厅中一片肃静。 “从明日起,第一批转仓,将贵重物资悄悄运往湖上中转站,账册分存,家眷外移,严防抄家。” “各大绸号准备暗标识,若事不可为,就地焚账,封铺,断绝查验。” “我们不是要造反,但也绝不低头。” “贺某人今日只说一句:若有人要杀鸡取卵,那就先看看这鸡,是不是他杀得起的!” 有人眼眶发热,起身大呼:“誓与贺家共进退!” “同进退!”众人齐声呼应。 见群商如此,贺南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暴毙的老盐商,并非朝廷下的手,而是贺家做的局罢了,就是为了逼一把这些商人。 经过这番搅动,这场江南商人的抗税风暴,已经不再是“能不能忍”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的赌局。 在贺家的推动下,罢市之势愈演愈烈。 从苏州起火,短短数日,江南数府陆续沸腾。 杭州府、湖州府、绍兴府、宁波府……一家家商铺关门闭户,一条条街巷冷冷清清,往来行人都压低声音,生怕一句话传错了地方。 有些衙门本欲下令开铺,但当地大商号一齐抵制,甚至连运输原料的水道也不通了,最终只能作罢。 不过,风浪越大,意外也随之而来。 杭州府,西湖大道口,有一处小广场,青石铺地,平日里常有说书艺人摆摊说段子。 但今日说段子的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此人身穿一袭青衫,脚踏布履,站在街心高高的木台上,神情冷峻,目光如刃。 “列位乡亲!倭寇之乱,并非起于海外野夷?实则根源,乃藏于我大明衣冠之内!” 男子年约而立,面容清俊,身形清瘦,一开口,声音如洪钟激荡,引得四下百姓纷纷回头。 他叫王晨,浙江钱塘人士,出生于海商王家,为庶出之子,自幼聪慧,读书习商两不误,王家原拟让他掌管出海贸易。 但人算不如天算。 父亲病重去世,王晨兄长上位,为保家业稳固,便将他打发出海,说是经商,实则流放。 结果才出海数月,王晨所乘之船被倭寇劫持,他被扣押在海岛之上,几乎命丧东洋。 可他没死,反而从这场灾难中窥见更深的黑暗。 在岛上,他发现那些所谓的“倭寇”,多是江南口音。 甚至还有人自称原籍苏州、绍兴,实则乃被江南大商人豢养,穿倭衣、说倭语,暗中劫掠南线海船,为江南财团走私遮掩耳目。 这一切,如惊雷破天。 王晨忍辱偷生,几度逃亡,终于在一年之后得以重返故土。 回乡之后,他未再入家门,而是四处奔走,暗查资料,访谈船工,整理证据。 终于在今日,登台而立,振臂高呼。 “列位乡亲,诸君请听我言!” “倭寇之所以猖獗数十年,并非朝廷无能,而是有江南富户、豪绅,暗中勾连,纵敌养寇,以图私利!” 一句话炸得四周鸦雀无声。 行人停步,百姓聚拢,摊贩放下担子,连小孩都不敢出声嚷闹。 王晨继续高声说道:“若诸位不信,王某敢以性命作保!” 这番话,说得胆大,说得惊人。 一位老者忍不住低声问道:“此言莫非妄谈?海寇纷扰已久,怎会是咱们自家人做出来的?” 王晨大喝:“不是妄谈,是事实!我王晨曾被倭寇扣押,亲耳所闻,亲眼所见!” 说罢,他从袖中抽出几张薄纸,在空中挥舞。 “王家名下海船七十艘,明为出洋贩货,暗运军械;绍兴某书院博士,授予倭寇火器图册;苏南数家盐商,年年输银数千两予倭,以保其海道平安!” 他说得毫无犹疑,条分缕析,字字如刀,直刺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若真如此,那这帮人,比倭寇更该杀!” 人群中,一位青年攥紧拳头,脸色涨红。 “这世道还有王法吗?!”另一人忍不住吼道。 王晨眼中如有烈火,扫视众人:“若朝廷真欲靖海安民,当先肃贪官、清权贵,查财团!不然,今日是罢市,明日就得是亡国!”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皂衣差役快步赶到,手持木棍,推开人群。 为首者身背铜令牌,腰配腰刀,脸色阴沉,一开口便喝道:“聚众滋事者何在?” 王晨一动不动,望向那人。 “在下王晨,所言句句属实,若大明还有律法,就请依律查证,而非动用私刑,掩人耳目。” 捕快冷哼一声:“你在污蔑朝廷,妄议政事,聚众扰民,还敢狡辩?” “来人,押回府衙,严审!” 说罢,数名差役蜂拥而上,强行将王晨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住双臂。 四下百姓群情激愤,却无人敢上前相助。 有人低声咒骂:“狗官!专欺老实人!” 也有人摇头长叹:“这位王公子,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王晨被押解之时,他抬起头来,望向西湖烟波,湖光潋滟,山影朦胧。 他没有挣扎,更无恐惧,只在被拖行之际,大声喊出最后一句话: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江南之乱,非始于商税,而根,在腐败!” 这一声,穿越人潮,传遍整个西湖大道。 而此时,距离西湖大道不过百丈远的街角,一间名为“明德”的老茶肆内。 几位衣着朴素、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正静坐案前,默然品茗。 茶肆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悬着半旧的画轴,一炉清香悄然袅袅,满室沉静。 他们身上不见佩刀,无鲜衣怒马之姿,言语寥寥,却俱具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举手投足间,尽显老练沉稳,宛如深潭无波,但眼中锋芒,却藏不住。 坐于首位的一人,面目寡言,须发修整,衣衫整洁干净,神色沉着。 他姓李,名晟,正是东厂安插在浙江地界的密探之一,奉命常驻杭州,察访风声。 今日西湖大道之变,王晨一番振臂疾言,李晟自始至终全程旁观。 他未出声,更未出面,只在席间静静饮茶,茶未凉,心思却早已翻涌如潮。 “可惜了……”李晟轻声道,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赞许。 他收回视线,低头取出一纸素笺,挥笔疾书,一封密报不过半炷香便草就完毕。 将信文交予同伴,一名面色冷峻的随行者即刻离席,悄然从后门离去,昼夜兼程,送往京师。 第999章 不必请旨! 密报由密使穿州越府,三日奔袭,于风雨未歇的清晨,抵达京城东厂。 这一日,东厂督主王景正闲坐于内院,四周修竹婆娑,茶香袅袅。 他翻阅着前日送来的各地密情,不紧不慢,眉头不曾皱一下。 忽有小太监快步进来,单膝跪地,手奉一封急件。 “督主,江南快报。” 王景接过信件,未说话,神情如常。 他拆开封口,一目十行,很快将内容看完,唇角微微扬起。 这封急报乃东厂在浙江布线密探李晟所递,详细记录了杭州西湖大道之事,王晨当众揭发江南士绅通倭之行,所言之烈,令人钦佩; 其人之身世、遭遇,也写得清楚,连百姓围观反应、地方衙门态度都记录得一丝不苟。 王景读完,只轻轻放下茶盏,语气低沉却不乏意味:“江南这滩水……比想象中还要浑些。” 他素来惜字如金,却知道这份奏报非同小可。 当天下午,王景亲自入宫,面圣呈报。 东厂本就是皇帝的耳目利爪,不走六部,不经内阁。 王景这般亲身进宫呈情,实属罕见,可见其中分量之重。 成化帝翻阅奏章,面色未变,但指节轻敲玉案,良久不语。 王景知他心思沉重,便拱手一句:“臣以为,此人虽言辞激烈,未必无中生有,若属实,可为肃清江南之机。” 成化帝微微点头:“此事,交徐阁老处置。” 王景领命出宫,当即将密报副本送往内阁首辅徐谦府中。 徐谦,表面温和宽厚,实则心如深井,人称“徐老狐狸”。 这日正值午后,梅雨初歇,他在书房中半倚在榻,闲翻奏报,身旁一炉紫砂茶温温散香。 自江南商税一案推行以来,他便日日关注南方各地动静。 案上摊着数份密函,有的是锦衣卫探得,有的是地方知府官报,亦有暗卫所递,内容千头万绪。 徐谦信手拆开一份锦衣卫送来的密奏。 “辛未年三月廿六日夜,奉命密查江南盐商贺氏通倭事,锦衣卫第三千户千户周良,谨以本折呈奏: 卑职潜踪苏州三旬,已得确据:苏州贺氏盐庄,表为盐商世家,实为地下走私大户,其贺南楼者,现任家主,号“贺五公”,年四十五。 其表面温和儒雅,实则深沉老练,喜欢穿绛色儒袍,常以“盐政不稳则国不稳”为口头禅。 其人精通朝政人事、盐课制度、贡道水文,尤擅收买与布局。 在江南盐道、两淮漕政、东南贡市之间布势多年,暗结诸多商帮与地官。 其长子贺承诏,年二十六岁,表面负责庄中帐务,实则主持“通倭线”;擅日语,曾潜伏过琉球一年。 贺承诏性格狡黠,易冲动,野心极大,曾主张暗杀沈廷章。 嫡女贺芷妍,年二十三岁,嫁入钱塘王氏,育有一子,实为贺家情报线核心人物,负责密信、舆论、钱粮调度。 贺氏通倭主要罪证如下: 初六夜,于松江黄泥港查得贺氏运船一艘,暗舱藏有鸟铳三十支、火药罐百余、刃器成堆。 船主供认,该船自琉球返航,途中交货于“倭船”; 货单上未有军器登记,为黑货之列。 密运军器入海,实为通倭之证。 另贺氏养寇自重,纵贼而后卖“保商”之名。 苏州吴门水寨一带,数次倭患事发前夕,贺氏码头突停船三日;事后受害商号皆为其对家。 事后贺氏则主张“捐银安抚”,扶持本地船商,实为放贼养贼再售恩情之策。 设私仓铸兵,名为“盐坊”实为“兵坊”。 太湖东岸“静水义仓”中,查得一处密铸之炉,炉下地窖藏铜锭、硝石,私铸器具齐全。 报备为灾粮仓,实则年年无粮入库。 通番掩护,借琉球贡船藏走私银两。 有供者称,贺氏近年常“借壳”东南亚贡船,实运白银、瓷器、民铁出海; 与对马岛通使有密信往返,皆非礼部所允之贡数。 使团随吏鲁尚德,确为贺氏派入,任务为“窃取使节军务机密,并制造与日本反目”。 拷问所供与苏州本地船户记录、港口进出册吻合,已无疑。 此事,表为盐贾乱政,实为通敌叛国,若不速决,恐乱大明根本。 臣周良谨折。 跪呈。 徐谦又取起几封暗卫密报,细细翻阅。 内容皆是江南各府罢市之事,苏州起头,松江、嘉兴、杭州相继跟进,声势浩荡,参与商号数以千计,堪称近年罕见的商界联动。 徐谦脸上毫无波澜,神情沉稳如水,并未将这场风波放在心上。 他微微一笑,心中自有盘算。 江南虽富,商贾虽多,但大明的商人,可不止贺家这一路。 罢市? 那也得看是谁罢。 他早已传信四海商会总会长唐进,命其南下布子。 别忘了,四海商会,乃越王一手所创,如今早已渗透天下商路,其势庞大,远胜地方诸商。 若四海一入局,贺家等人再闹,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只要粮盐不断、布匹照运,哪怕江南闭门百日,也搅不动朝廷分毫。 这就是徐谦加税的底气所在! 你们越闹,朝廷加税越狠! 这时,一道东厂急件送来。 “哦?是王景的人送来的?” 徐谦接过密封,这才坐直身子,展开密报。 眉头从紧锁逐渐舒展,唇角竟隐隐浮起一丝轻笑。 信纸不过百行,信息却极密。 他读得极快,每一行却看得极清。 密报不仅披露王晨的背景,钱塘海商庶出子、流放海外、岛上侥幸归来、揭露通倭阴谋,更重要的是,他所揭发之人皆为当今江南大族,苏南盐商、绍兴书院、杭州王家,个个手眼通天,富可敌国。 “王家……” 徐谦轻声念了一句,眼中一抹意味深长:“呵,还真是意外之喜。” 他将信笺轻轻放回案头,神色从容,心中已经盘算着更大的棋局。 苏州贺家通倭已是铁证如山。 其他江南大族巨商勾结海寇,朝廷苦于无实证,一直无法发难。 如今王晨挺身而出,虽未入朝堂,却在市井掀起风浪,自揭家门之黑,且言之有据,引得百姓侧目,官员震动。 此人身份微末,站位却极其巧妙,不是朝中言官,也非乱党山匪,却用一张嘴,在最合适的时机,挑开了江南遮掩已久的盖子。 若这些话出自朝臣,必遭弹劾; 若出自书生,易被镇压; 偏偏他是个半商半儒,经历极奇,自带“被害者”光环。 最妙的是:他说得太快了,官府还没来得及反应,百姓已经传开了。 徐谦慢慢起身,负手踱至窗前,眺望京中夏日景色。 天色初晴,远处楼阁飞檐起伏,瓦色斑驳。 他不看风景,只低语一声:“这把火,烧得好,不是烧得乱,而是烧得准。” 这等机会,可遇不可求。 徐谦当即唤来心腹侄子徐林。 “王晨此人,言辞惊世骇俗,但牵连众多,断不可草率,你领一队亲卫,速赴杭州,带他进京面审。” “凡其所言所揭之人,不论勋贵名门,书院高士,盐商绸庄,皆可暗查,列入密查之册。” “必要时,不必请旨!” 徐林一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点头领命,当夜披甲出城,率锦衣卫亲卫精锐,直奔杭州。 ...... 第1000章 官商勾结 杭州,细雨蒙蒙。 一行锦衣卫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抵达城南官道。 一路疾行,入城未停。 徐林带着十余名锦衣卫直奔杭州府衙,未通报,不传帖,一路大摇大摆地走到衙门口。 门卒上前拦下,口中吆喝着:“此乃杭州府衙重地,闲杂人等退出三丈外!” 徐林面充耳不闻,无表情地大步上前,袖中一掏,掏出一块沉甸甸的腰牌。 乌金底,朱漆边,牌面赫然刻着三个令人闻风丧胆之字:“锦衣卫”。 门卒只瞥了一眼,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瞬间没了血色,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颤:“锦……锦衣卫大人!” 锦衣卫腰牌在地方官眼中,几同尚方宝剑,比什么都好使。 “开门。”徐林冷冷吐出两个字。 门卒哪敢再多言? 颤抖着亲手推开大门,眼睁睁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迈步入衙,脚下水渍滴滴,像是带着风雨一同进来。 衙中小吏闻声而动,纷纷探头张望,又纷纷退避三舍。 谁都不敢正眼看这些锦衣卫一眼,生怕被盯上。 有人心道,不知知府大人犯了何事,居然被这帮煞星亲自上门。 锦衣卫登门,可不是什么好事,在官场好比一群丧门星。 徐林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穿过前堂、仪门,直入正厅。 停下脚步,对着两旁的六科班房喝了一句:“本官锦衣卫指挥使徐林,奉首辅大人之命,来提犯人王晨!尔等,速引本官入牢!” 片刻,一名刑科中年吏员跌跌撞撞赶来,满头是汗,腰都弯成了弓: “徐……徐大人,小的、小的在值,您所要之人……王、王晨他……” 徐林一听语气不对,双目一眯,寒光一闪:“他怎么了?” 吏员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已……三日前在牢中……自尽。” “什么?!” 徐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吏员的衣襟,声音低沉压抑:“怎么死的?何时?谁值夜?尸体呢?说清楚!” 吏员吓得浑身发抖:“据牢头回禀,是……是用腰带缢死的,属下不敢隐瞒,大人明察,大人明察!” “放屁!” 徐林怒喝出声,一甩手将那人扔到一边,厉声道:“一名朝廷钦命待审之人,入狱不除随身之物?你们杭州府的牢房就是这样管人的吗?”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锦衣卫冲入衙中,挨个翻查案册、盘问值夜之人,刑房当堂审讯。 正厅之内,立刻乱作一团。 有人连夜值班,刚换完衣裳便被叫回来,有人还在灶上热饭,筷子还没放下,便被扣到刑房严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有数人被押入厅中跪地。 “王晨的尸首呢?”徐林冷声问。 “回大人……回大人,尸体……已经火化埋葬了。” 一名皂隶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火化?”徐林冷笑一声:“验尸文书呢?谁签的?在哪?” “文书……文书在档房里……不过前日档房失火,刚好……” 啪! 徐林一掌将桌角的茶盏拍得粉碎,瓷片飞溅。 “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失火、火化、缢死……这几样你们还真能凑在一块!” 片刻后,杭州知府沈应之才姗姗而来,身着圆领团花袍,笑容可掬,一脸油滑之气,拱手行礼: “徐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迎接,实在失礼失礼!” 徐林冷冷一瞥,毫无回应,转而冷声质问:“你堂堂一府之长,怎会不知王晨为朝廷待审之人?你们却放任其在狱中‘自尽’?本官问你,此人入狱时为何未除身物?谁在其间监守?为何尸体火化匆匆?验尸公文为何一纸不存?” 沈应之脸上堆笑,轻摇折扇,装出一副无奈模样: “徐大人,此人本是街头疯癫之徒,在西湖大道上胡言乱语,不知所说为何,属下怕他扰乱秩序,才暂押入牢。” “岂料他性情古怪,入狱后又数次狂言,胡诌乱语,后来突发癫疾,用布带缢颈……哎,实在令人痛惜。” “痛惜?”徐林冷笑:“这套说辞,你是对圣上讲的,还是对我讲的?” 沈应之脸色微僵,话锋顿了顿,又笑着补道:“属下实不知王晨背后有此牵连,若知此人来头,断不敢轻处,这事……或是狱卒失察……” “够了。” 徐林冷冷一挥手,眼中杀机隐现:“来人,把沈知府带去侧厅,先拘押问话。” “本官亲自查牢!” 沈应之脸色终于变了,刚想辩解,已被两名锦衣卫上前架住,半拉半拖进了偏堂。 杭州府大牢,阴湿狭窄,一股潮腥之气扑面而来。 可出奇的是,牢房地面却清洗得干干净净,连蜘蛛网都不见一丝,像是刚被人彻底打扫过一遍。 徐林踏入牢内,眼神如刀般扫过每一寸角落。 “这里太干净了!”他低声道。 走到王晨曾被关押的那间牢房,徐林蹲下身,盯着角落的地砖几息,猛然起身一挥手:“撬开这里。” 两名锦衣卫上前动手,片刻间,一块石砖被揭起。 砖下潮气未散,隐约可见几点尚未褪尽的暗红血迹。 “还有拖动痕。”徐林指着墙角:“像是人被拖出过。” 他眉头越锁越紧,沉声道:“查验。” 几个时辰内,王晨入狱当夜的值守名单、值班册、验尸文书、口供笔录全部翻查一遍,结果疑点重重: 王晨入狱当晚,被列为严密看押之人,饮水送饭都需由两名皂隶看守递送,按理连鞋带都要解下,怎可能自缢? 再查尸身,火化匆匆,无验尸签文,竟说是“依例而行”。 供词笔录本应封存,竟被说“失火烧毁”。 “失火?”徐林冷笑着吐出两个字,眼中已无半分容情,“这是哪门子的巧?” 他看完卷宗,面如冰霜,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道:“不是失误,是灭口!” 当夜,徐林下令,将杭州府主簿、谳司、牢头在内的七人全部押往锦衣卫设于驿馆的临时审讯所。 一夜三堂审,交替问话。 到第二日天明,已有两人招供。 终于,一名年约五旬的牢头,在第三堂刚开打时,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 “大人……其实……三日前那晚……有陌生人夜入后牢,我们……我们不敢拦……” “说清楚!是谁,带了什么人,从哪里进的?可有文书?” “没、没有文书,是后门开了……像是知府……知府大人身边的亲随领着……” 徐林目光一凝,手中茶盏“啪”的一声碎裂。 “把这人关入我锦衣卫狱室,一日不吐干净,一日别想活着出来。” 三日后,密查结案,徐林亲笔写就一封密奏,送往京师。 信中字字铿锵,内容简明犀利: “臣查实,王晨非自缢,而是遭地方势力联合灭口,杭州知府沈应之与王家、绍兴等地大绅私通,名下田契银账数十笔,皆可证其收受贿赂,通倭走私,勾结豪商,操控水路,其为政多年,表面为官,实则为贾,早已背弃朝廷.......” 第1001章 抗税暴动 京中。 暮雨潇潇,青瓦滴水。 徐谦倚坐于廊下,看着庭中雨丝落入水缸,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手中摊着的是东厂快马连夜送来的密报,纸面尚有雨痕未干。 他将奏章合上,手指轻轻叩着案几,半晌才缓缓开口: “看来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若不是戳中了命门,怎会有人急着让他死在牢里?”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丝冷冽。 接着他又取来一旁两封密件,烫着封蜡未融。他轻启封口,目光扫过,只见标题赫然两字——“暴动”。 徐谦眉头一挑:“终于动手了?” 这两封密报,来自苏州。 内容很明确,苏州罢市已演变为暴乱。 贺家,动了。 罢市持续十日,苏州全城布匹停工、盐道封闭、米粮断供,街巷沉寂,买卖全无。 百姓最初还以为几日便会恢复,可七日一过,米价翻倍,十日后,街口粥棚排起长龙,饥民纷纷打破沉默,开始哄抢粮行。 坊间传言四起 “朝廷不顾百姓死活!” “贺家若不出粮,就让咱们跟着饿死么?” “他们要让满城饿殍,好看给谁看?” 更有人言之凿凿: “这是贺家做给京城看的,要让朝廷明白,若无江南商贾,大明就得饿死!” 这话传到徐谦耳中,他反而笑了,笑意冷峻: “他们倒是想得明白。只可惜,还是下早了。” 正当苏州米荒最重、百姓濒临暴动之际,一道消息如疾风般传遍全城—— 四海商会,开仓放粮。 从南方海路,整整一百三十艘粮船,自安南而来,连夜入港。 米粮落地,装车送往苏州府内四海商会旗下米铺,分布各街。每铺限购,每人每日一斤,平价不涨,一石不多收一钱银。 与此同时,四海商会旗下的油盐铺、布庄、日用百货,也陆续恢复营业,全部标注“原价不涨”,甚至部分还贴出“本月亏售”。 更重要的是,这场“平价救市”,不是慈善——而是系统性地“夺命”。 四海商会大手笔一出,贺家长达十日的封城式罢市,瞬间土崩瓦解。 百姓不傻,哪管你谁掌商会?谁卖米,他们就认谁。 更有苏州学子在街头大声疾呼: “救百姓于水火者为义!断民生者为贼!” 原本沉默观望的苏州百姓,立场开始松动—— “贺家算什么?” “我饿三天可以,饿十天还不让我买米?哪有这样的理!” “听说这四海商会,是越王殿下创的,至少人家不黑心!” 罢市的局,被四海商会一刀斩断。 贺家震怒,罢买罢卖无效,他们想打“民心战”,却没想到有人粮多、船快、手段比他们还狠。 于是,事情变了味。 不再明着斗,而是转入暗道。 贺家不再号召罢市,而是悄悄召集江南诸商,暗中筹银,买人、买力——用更低端、更血腥的手段。 镜头转向苏州府。 这一日,天灰风重,大街小巷却闹哄哄。 四海商会旗下位于十全街的“万通米铺”刚开张,铺面门口便围了一群人。 最初是排队买米的百姓,但很快人群中多了几张生面孔。 他们穿着破布短衫,头裹青巾,脚下满是泥污,模样像是地痞流氓,三五成群,混在百姓中,眼神却滴溜乱转。 忽然,一声哨响。 “砰!” 一块石头砸破米铺招牌,接着几人冲上前砸门、推人,嘴里还喊着:“黑心商会!卖死米!坑人钱财!” 混乱开始蔓延。 有人扯下店门布帘,有人打翻米缸,更有人开始趁火打劫,抢米、抢银、抢什么都抢。 米铺掌柜还没反应过来,伙计就被打得满头是血。 更有几个疯了一样的青皮,手里拿着匕首,冲向店内,一把火油泼在柜台上就要点火。 “烧了这狗铺子!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苏州的主!” 围观的百姓惊叫连连,却又不敢靠近,场面一片失控。 四海商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五条街外,商会护卫队调动百余人,快步而至,身穿黑袍皮甲,手持铁棍,当街清剿。 “擅闹商号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黑甲护卫迅猛出击,三十余名青皮当场被擒,七人重伤,五人逃入小巷,尽数追捕。 百姓目睹这场“清街”,震撼得说不出话。 原来这四海商会,不只是卖粮那么简单。 更有意思的是,事后这场暴乱的调查中,一名被捕青皮吐出一句话: “我们是受雇的,一人三两银子,砸一家铺子给五两。” “谁雇的?”锦衣卫冷声问。 青皮不敢说,只低头道:“我只认钱,不认人……” ...... 消息传到京师,当天午后即被送入内阁机要处。 徐谦案头,金丝紫笺,一字不差地写着苏州暴乱之情。 青皮打砸、商铺焚毁、市井死伤、百姓惊惧。 徐谦翻阅完毕,轻轻将奏章合上,唇边浮出一丝讥笑:“贺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右手食指轻叩案几,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原以为不过是场商贾与朝廷的博弈,贺家倒好,把自家变成了火药桶。” 他盯着案上的密报,缓缓吐出几个字:“乱民闹事,杀人放火,已非抗税,而是,谋乱。” “既是谋乱……”徐谦语调一转,眼神一凛,“那便不是商事,是军事了。” “通倭刺使,证据已明,苏州贺氏,一案两罪。” “这场乱,不止要断他们的生意,更要断他们的胆!” 与此同时,徐谦亲自下令:“苏州已乱,允苏州知府调兵镇压,贺家为首,着即查抄问斩!” 务必在七日内查封苏州贺氏盐庄,查其账册、断其商路、封其库银,凡有联名抗税之人,逐一登记在册,秋后算账! 一语落定,杀机乍起。 片刻之后,一道朱批自内阁发出,飞快送往苏州府。 苏州乱象,已脱离了“罢市”的范畴。 一场原本由征税引发的商人抵抗,如今演变为一场地方与朝廷、富商与新贵之间的全面对决。 而在这场风暴背后,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悄然调转风向。 而那双手的主人,依旧坐在京中小雨潺潺的廊下,缓缓饮茶,目光如渊。 江南的罢市,似是一场自发的民意抗争,但实则是商权与皇权、法治与特权的一次正面碰撞。 朝廷默不作声,商人节节紧逼。 可在这局之中,真正握剑的人,并非贺南楼,而是首辅徐谦! 第1002章 封城镇乱 苏州府。 天色虽清,民心却乱。 自从贺家带头罢市,抗税行动越演越烈,城中大小绸庄、瓷行、盐号纷纷闭门,粮铺断货,钱庄停兑,市集瘫痪,百业萧条。 虽然四海商会入场救市,但朝廷还是低估了这群江南士绅集团的手段。 他们联合当地里长,在坊间传言,四海商会也即将罢市断货。 一时间,整个苏州府风声鹤唳,很快陷入混乱。 百姓纷纷跑向市集抢购粮食。 短短两日,原本一两银子一石的大米被抢得一粒不剩,又被黄牛转手倒卖,价格飙到五两、六两,第三天竟涨到了十两银子一石,堪比白银换金。 这场风暴以惊人速度席卷整个江南,百姓争相抢购柴米油盐,一时仓库告罄,粮店关门,街头粮车被堵,米商躲在仓中不敢出头。 在这片恐慌情绪下,一切都如脱缰野马,城南城北竟相继传出“零元购”之事。 有人冲入绸庄,抬卷便跑; 有人翻墙入仓,抢米夺盐; 甚至有青皮趁夜放火,一边哄抢一边高喊:“抗税不是罪,抢的都是奸商的!” 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年轻人、苦力、流民纷纷跟风,反正铺面关了,朝廷没管,那他们就自己“补点损失”。 一夜之间,苏州街巷乱象横生。 百姓们只是为生计发慌,并未抗税。 而最先提出抗税口号,扩大乱局的,是苏州府下辖的织户群体。 这原是整个江南最大的丝织产地,官营工坊、民间机户不下三万,而一旦商人罢工停货,这些靠日结活计度日的工人顿时断了生计。 每日清晨,原本聚集在仙鹤街口等候雇主的成百上千名机匠,如今一个个缩在巷口喝粥吃咸菜,不是被辞退,就是因染坊停工而被迫游街。 失业如山倒,传言如野火。 罢市第十天,街头巷尾突然贴满了一种墨字极大的手札: “拒绝剥皮新税,打倒商政勾结!” “官夺我粮,贾断我衣,还我活路!” 起初不过十数张,半日不到就如潮水涌遍四门八巷。 到了第十三日,苏州府衙的巡役前往清除时,却被百人团团围住,砖头雨点般打来,不但未能驱散人群,还被反扯下官袍,追着跑出两条街。 百姓哗然,坊间震动。 暗访的东厂便衣知道,这是绸商林家发力了,组织织户反对新商税。 到了第十九日,大事彻底爆发。 城东北的龙门码头一带聚集了将近三千工人,其中不乏失业的机匠、染工、搬夫,还有不少混在其中的青皮混混。 这些人推举一名年逾六旬的老机匠为首,他名叫冯厚仁. 他是这场“抗税风潮”中被推举出的织户头目,原是老老实实织布的匠人,这次却被贺家暗中扶持,一跃成了“民意代表”。 冯厚仁登上简易木台,手持绢旗,仰天一拜,口中大呼:“是朝廷的新商税,才让我们失业的,我们坚决不能让新商税实行!” 人群沸腾,有人流泪,有人咬牙。 冯厚仁披麻执香,率工匠三十余人跪地发誓,一起进行抗税起义。 之所以如此果决大胆,并非因为新商税让他失业。 而是城中三大绸庄承诺给他白银两万,事后抚恤,子嗣安养,冯氏世代无忧。 为了子孙后代,冯厚仁早已写好了遗书,舍命起义。 他知道自己今日一旦动手,不可能有生还。 不过有两万两银子,自己子孙后代,足以生活富足。 这次反对新商税的起义骨干,也大多和冯厚仁一样的情况,收钱办事,把事情闹大!让朝廷妥协! 誓师大会一结束,冯厚仁当即组织工人分十个队列,由胆识最强者担任“蕉头”。 每队五十人,手持铁棍麻绳,目标明确:冲击苏州府境内的几个税务征收所! 全部砸烂! 凡遇税监,全部打死! 数千名织户沿街而行,一路高喊口号:“抵制新商税,打到剥皮税!” 一时间,整个苏州府如爆锅开盖,街头巷尾乱成一片。 而官差要么惊惧退避,要么被当街打翻,满地丢帽。 “府台,南城乱了,真乱了!” 一个满身灰尘的衙役跌跌撞撞闯进知府衙门,吓得连官靴都差点踩丢了。 他喘着粗气喊道:“机匠、染工还有一群青皮全上街了!说是抗税,可把咱玄妙观门口的税局给围了,还拆了牌坊!” 苏州知府王越眉头紧锁,立于廊下,望着南街传来的烟火。 他不是没准备。 王知府早已看穿贺家的野心,也预料到了罢市之后会有暴乱,但始终按兵不动。 苏州知府王越是首辅徐谦的门生,早在半个月前,他便收到了恩师的书信,让他莫要轻动,等朝廷命令即可。 王越是进士出身,如何不知其中干系? 他被徐谦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就是为了在江南士绅阶层中打入一枚楔子,在关键时刻出动,一锤定音! 只是,朝廷那边迟迟没有命令传来,让王越心中不安,担心再这么搞下去,苏州城就彻底乱了。 直到今日午后,锦衣卫送来了京中的调令。 一封公文,只有短短几句: “贺氏勾结士绅,煽乱市肆,借抗税之名,行毁法之实,苏州可即刻出兵镇乱。” 落款清清楚楚:“徐谦 批。” 王越看完,手指紧紧捏住信纸,缓缓站起身,眼神如冰。 他走进后堂,亲手解下墙上的长剑,佩于腰间,转头对左右吼道: “来人,点齐衙兵三百,征调城卫一千二,五路分兵,封城镇乱!” “从即刻起,苏州全城戒严,有敢聚众滋事、扰乱秩序者,格杀勿论!” “再传命令,抄贺家!铺号停业者,查!暗藏货粮者,封!”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苏州府衙如战鼓擂响,甲胄铿锵声不断,骑兵翻身上马,衙役腰佩铁尺,列队出发。 第一站,就是闹得最凶的南市街。 苏州知府王越亲率人马赶到时,眼前一幕让他目光顿冷。 十几名青皮正从绸庄后门抬出布匹,几个染工拎着染缸往米铺跑,几名乞丐混在队伍里撬仓门,还有人拿火把在墙上乱写“民不聊生”。 看见官兵到来,人群不但没散,反倒更嚣张了几分,冲着官兵嚷: “朝廷苛税逼人!我们不过是讨口饭吃!”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我们工人做的,我们拿点天经地义!” 王越没废话,翻身下马,走到最前,冷冷扫了一眼人群,吐出四个字:“拿下,格杀!” 没有训话,也没有通融。 十几骑快马冲入人群,刀鞘、铁尺齐上,青皮们尖叫四逃,几个没跑掉的当场被摁倒在地,绸缎撒了一地,染缸打翻、流满街道。 一名染工拼死挣扎,大喊:“我们是抗税!是替百姓说话!” 王越面无表情:“你们抗的是税,还是官?说的是义,还是抢?” 他挥手一指,衙役押人跪地,一刀封喉,当场斩首。 血洒石板,街边百姓惊叫连连,不少人跪地磕头求饶,转眼间哄抢之势尽散,只剩地上一地破布和滚滚热血。 第1003章 文官抄家 玄妙观前的税务所外,一阵阵惊叫与怒吼此起彼伏。 “砸了它!不给活路,咱们就不给它牌坊留全!” “朝廷狗官收咱命钱,咱今儿要让他们见见人命值几两银子!” 冯厚仁一马当先,手中拎着根包铁的绞棒,怒火直冲天灵盖。 今日,他带着上千名染工、机户,还有不少混杂其间的闲汉青皮,杀到税务所门前,声势浩大。 胆小的税监早早跑了,只留下几名的官差躲在楼中硬撑。 他们试图抵抗,但没多久,就被冲上来的织户们乱棒打死。 红木楼梯被流血润湿,一具又一具尸体被踢翻往下,血水染红碑底,连掌印都变得斑驳,好像在嘲笑他们死前的挣扎。 冯厚仁挥手一指,高喊:“砸烂这些东西!” 一群人冲上前去,撬门拆瓦,碎砖乱飞,原本肃然的税务所顷刻成了一片废墟。 “不好了,官兵来了!” 一人高呼道。 衙兵一到,这些闹事的织户立刻慌了。 一个喊声高过风声:“坏啦!官兵来了!” 都知道这个呼声给全场注入了新的恐惧。 果然,苏州府的衙兵终于赶到。知府王越带着的衙役迅速包围现场,如一面无情的铁墙。 众织户一时间惊慌失措,有人冲出瓦砾,想拼死逃跑,也有人茫然站着,不知所措。 “全部抱头蹲下,抗命者格杀!” 王越面色冷峻如寒铁,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亮。 这一声喝令,比任何炸响都沉,震断人心。 人群一瞬间僵住。 有人觉得事情闹大了,撒腿就跑,不想被两个差役堵住。 王越下令就地斩首,立威示众,血溅街头,织户们吓得纷纷跪倒,不敢再动。 在这死寂中,王越微微转身,让官兵抓捕首领。 “把冯厚仁给我押上来!” 被当官的点名,冯厚仁心中一紧,很想跑路,但显然不可能的了。 几乎所有织户都转头看向他。 “老子.......” 冯厚仁刚想说句场面话,只觉脑后一疼,被人用刀鞘砸在脑袋上,晕沉沉的瘫倒在地。 随后被差役按倒在尘土里。 他满面血污,衣衫狼狈,骨瘦形单,但眼睛还亮得像熊熊火焰。 “带过来!” 冯厚仁被带到知府王越跟前,气若游丝。 “说,是谁指使你造反的?”王越喝问。 “是我自己的意思......” 他还挺讲义气,收了两万两银子没供出背后金主。 王越冷哼一声:“原来是贺家指使你的,既然招了,那边押下去,后日再判!” 说罢,带着一众差役直奔贺家所在。 本以为贺家知晓天命所归,自会束手就擒。 没想到,贺家却出了一招,死守宅院,负隅顽抗! 贺家老宅建于宣德年间,占地十余亩,三进九院,高墙如城,内设暗道、偏门、藏室、地库,堪比一座小型军事要塞。 尤其贺家素来善于养护丁、雇死士,家中仆役皆受训多年,家丁百余,藏有火铳、弓弩,连门楼都早被加固,可谓是“宅如城,门如关”。 门楼本是用来接待宾客的牌坊,如今也被密布弓盘箭簇,一触即发。 他们挥手拒官兵,也挥手守自家血脉,誓死不退。 当府兵逼近贺宅正门时,门楼上的贺家大公子贺承诏亲自现身,身披铁甲,朗声喝道: “王越,你敢动我贺家一步,我叫你苏州血流成河!” 王越一听,眼神沉了下来,缓缓抽出佩剑:“你们贺家真以为,在这苏州城,你们是土皇帝?” 话音未落,贺家大门“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从门楼射下十几支羽箭,府兵首阵立刻有两人中箭倒地。 王越面不改色,转头沉声吩咐:“后阵调盾牌,火铳兵前移,火炮准备就绪,东侧布设跑车,北墙放置梯脚,今晚之前,本官要站在贺家正厅!” 王越虽是一介文官,却亲自临阵,布阵排兵如老将。 这已经不是抄家,而是真枪实弹的攻坚战。 贺家死守,府兵强攻,正门如铁,侧墙如山,一时间箭雨横飞,铁器交鸣。 炮兵架设于院墙之外,四面火铳列队齐鸣; 夜幕降临,王越亲自登上指挥台,背后点起灯笼摆阵,气势如山。 他清了清嗓子,用声如椎木震动夜风: “南巷放烟,扰其视听!” “西角锣鼓大动,疑声作掩,人声吸引!” “从中路发动主攻!” “地库暗门配交叉火线,火箭引爆瓦顶!” 知府大人的声音清脆,如同战鼓催战。 府兵经过这一番调度后,迅速夺控制优势,家丁防守日渐吃紧。 终于,三更时分,炮火齐响!随着一声巨响,西偏院墙应声塌陷。 府兵乘胜加入巷战,将守护之力一点点拔出。 王越拔剑高呼:“破门者,赏银百两!擒贺南楼者,升九品!” 士气瞬间被点燃,府兵从缺口涌入,与贺家家丁展开巷战肉搏,一屋一厅、一院一廊,血战至天明。 破晓时分,宅内余火仍未熄灭。 大院、偏院成了战场,支离破碎的木梁倒塌,飞溅的锅碗瓢盆满地。 凡阻抗者,包括数十名贺家家丁、佣工,全部瓦解或被捕。 贺南栖,贺家的三公子之一,身中四箭,倒在石阶上,眼神至死不甘。 贺南楼在内厅被擒,衣冠不整,脸色苍白。 王越提剑踏入,站在他面前,语气冷如寒锋: “你贺家苦心经营几十年,以为能和朝廷叫板,简直可笑!” 贺南楼瘫坐地上,眼神恍惚,只低声道:“我们……只是想让朝廷看看,没有我们,江南也会乱。” 王越俯身盯着他,冷笑一声:“那现在你看看,没有你贺家,苏州有没有乱?” 当天夜里,王越命人封锁贺宅,查点家产。 清单一出,令众人目瞪口呆。 光是金银就装满了十余箱,地契三百余份,遍布苏杭两地的田庄、货号、绸铺、窑坊、盐仓等产业。 更有上百封密信,证据确凿地列明贺家联络各地大商,商议哄抬物价、私运洋货、勾通倭寇、操控盐票。 不仅如此,还有多封信函直接提到“如朝廷加税,便动员苏南诸城商号,共罢市三月,以耗朝局”。 文字直白,意图昭然若揭,已然不是商议,而是阴谋。 王越当即提笔写告京奏章,一封递往内阁首辅徐谦处,一封报呈户部,一封交由南京兵部备案。 与此同时,他并未懈怠善后。 第1004章 狗急跳墙 次日一早,苏州府贴出红榜告示,城头鼓声三通,百姓聚而观之。 榜文写得斩钉截铁,言辞如刀: “贺家通倭勾结商党,密谋抗命,其宅构如城、械备如军,实属贼寇,奉命围剿,依法抄斩。” “冯厚仁聚众闹事,杀害官差,焚毁税署,身为织户工头,实则乱贼魁首,正法示众。” “凡参与罢市、操纵物价、私售粮盐者,三日内自首,过期不赦;” “凡商贾结社图乱者,立即收监查抄。” 榜文一出,苏州城震动。 昔日还在喊“抗税”的工坊主、绸庄东家、盐铺掌柜,一个个连夜关门。 有的卷银逃离,有的深夜敲开府衙,跪求宽恕。 王越分兵十路,逐户查封,与贺家勾连最深的七户大商,被当夜抄家。 其中就包括江南闻名的“胡记丝庄”“周氏布行”“吉祥盐铺”等。 百姓眼见一座座高宅大院如山崩瓦裂,门头牌匾尽毁,坊间皆叹: “往年抄人家,抄的是金银;今年抄贺家,抄的是邪气!” 不少家中曾被哄抢的百姓,更是夹道相迎,手持香火迎王知府回府,齐声高喊: “王大人为民,这才叫知府!” “官家若都像王越,百姓哪还用怕米价大涨?” “这一刀下去,真解了民气!” 苏州的夜,久违地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被逼得转行偷盗的机匠、染工,重新回了坊中; 米铺、绸庄陆续开张;税所重整,秩序初复。 而王越没有沉湎在功名的喧哗中,他带着几名心腹,在苏州城中便衣巡视。 接下来的数日,王越展开全面善后。 知府衙门张贴《安民告示》,宣布税改将在月底重新制定,并设“民意通事处”,专门收集百姓意见。 同时召集工坊织户、杂役匠人代表开会,恢复工坊运转。 官府出资修缮受损税所、恢复米铺流通,并规定米价盐价三日内不得涨价,超价者立斩! 王越还设“商号公议局”,凡正经商户愿意按规纳税者,由府署发放新执照,并享部分税率减免。 他亲自走入玄妙观前的工坊市集,看望曾参与暴动、如今愿意悔过的织户工头。 王越劝人归正,晓以大义,道:“江南百工,衣食所系,你们若只跟着豪门起哄,最苦的还是自家孩儿。” 街坊长者纷纷跪拜,泣不成声。 此后,王越不再仅仅被称为“王大人”,坊间给了他新的称呼: “王铁胆。” “王将军。” 因为他虽是文官,却比武将更会带兵; 王越是知府,却比兵部更知镇乱之法。 贺家抄家七日后,户部和东厂联合派人查封其全线资产,南京兵部下令取消贺家盐引资格,朝廷更连夜下旨: “贺氏为商乱之首,虽富甲一方,实败国之根,今贬为乱党,家产悉归国库!” 苏州府动荡,在短短几日内被平息。 ...... 苏州贺家被抄的消息传入杭州,不过一日,城中各大绸商、盐商、陶号、钱庄便炸了锅。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茶楼酒肆里人声鼎沸。 可真正坐立不安的,却不是百姓,而是那些长期与贺家、王家勾连密切的本地士绅商贾。 而另一头,杭州知府沈应之,也坐不住了。 沈应之早年靠贪墨发家,正是仗着王家扶持,才爬上这知府宝座。 一路走来,他早已与杭州数大家族沆瀣一气,结成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这回麻烦大了! 锦衣卫指挥使徐林,亲自南下查案。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雷霆暗藏。 他一来,就悄悄拿了三位盐商、两家绸庄的账房先生。 查账,审讯,连夜提审,层层逼近,直指核心。 这位徐林,可不是个寻常人物,人称“徐阎罗”,雷厉风行,铁面无私。 更关键的是,他此番出动,是奉首辅之命,面提王家之子王晨入京,要彻查贺、王两家的通倭贩私、勾结清商的罪行。 这哪是走过场?分明是秋后算账! 沈应之坐在府衙里,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徐林这是冲我来的!”他心中惊怒交加。 低头认罪?他不是没想过。 但一旦低头,就等于背叛自己站队多年的江南士绅集团,那些靠他吃饭的家族、书院、甚至京中幕僚,岂能容他? 贺家、王家虽是巨富商贾,但他们背后,可是整个江南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以联姻巩固同盟,以“维稳”之名挟制地方官员。 沈应之,只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一颗棋子。 但这颗棋子,一旦暴露,立马就会被弃如敝履。 更糟糕的是,京中已经动手拿了贺家,接下来,轮到王家、轮到他,已是迟早的事。 一夜无眠,沈应之心下一横,决定孤注一掷。 第二日一早,他秘密召集了城中十余家大商,齐聚城西望云楼密谈。 厅中灯火通明,酒水刚上,众人便低声争吵开来。 “不能再拖了!徐林已经查到我们账上,再不动手,等请去喝茶时,就晚了!” “他是谁?越王嫡孙,徐谦亲侄。真要动他?那可是天大的祸事啊!” “祸事也好过坐以待毙。现在不乱,等锦衣卫一家家查过来,就等着一起完蛋吧。” 沈应之端坐主位,沉着脸拍了拍桌子,冷声开口:“各位,我们不必亲自出面,何不借刀杀人?让百姓去闹。” 厅中顿时一静。 “锦衣卫在杭州的驻兵不过几十人,势单力薄,我们只需趁乱罢市、煽动民怨,雇些青皮地痞混入人群,掀起冲突,直冲驻地。” 他目光一冷,声音低沉:“只要把那十几名锦衣卫解决了,就算京里追查下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死无对证!”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紧张至极。 一位年长商人终于站起身来,犹豫地说:“沈大人,这可是朝廷命官、越王之后……你真打算动他?” 沈应之目光凌厉,冷笑一声:“不愿参与的,现在就可以走。” 几息后,无人再出声。 会议定下,杭州将乱。 当夜,街头巷尾便流言四起: “锦衣卫擅权乱查账,打劫钱庄,图谋垄断杭城商权!” “指挥使徐林滥用私令,朝廷不闻,地方无主,民心可问!” 这些言论仿佛一根火柴,点燃了城中积压的怨气。 而火上加油的,是沈应之私下拨出的万两银子。 这笔巨款被分发给各坊青皮、泼皮无赖,招募了百余人假扮愤怒百姓。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击锦衣卫驻地,搅乱局势,杀鸡儆猴。 第1005章 玩大了! 夜深,街头鼓声四起,混乱之气弥漫。 还未到子时,锦衣卫驻地正门,便被乱石与棍棒砸响。 紧接着,火油泼洒,屋瓦腾起火光。 “打倒狗官!还我银子!” “暴税狗官,滚出杭州!” 最前头的几个青皮带头怒吼,挥舞棍棒,一路冲锋。 街坊百姓也有人稀里糊涂地跟着起哄,混入人群,一时间局势失控。 驻地内,徐林正坐堂翻阅王家账册,猛听外头喊杀声起,火光照亮窗纸。 “大人!”亲卫破门而入,神色惊慌:“外头乱民冲寨,多为青皮刺客,似有预谋!” 徐林眉头一皱,脸色瞬间铁青,抽刀而起:“披甲,闭门,守内堂!” 话音未落,院外忽有火雷炸响,一块飞石破窗而入,砸中他肩头。 鲜血浸湿衣衫,亲卫立刻将他护进内堂。 这是,明目张胆地刺杀朝廷命官! 徐林咬牙忍痛,眼中怒火滔天,厉声喝令: “传令:冲击驻地者,格杀勿论!” ...... 杭州之乱,短短两天,便被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师。 内阁书房中,首辅徐谦坐于几案前,听完属下禀报,神情冷若冰霜。 他手中茶盏握了片刻,忽然“啪”的一声,裂作两半,茶水洒落案上。 “抗税,是吧?” 徐谦声音低沉,眸中寒光一闪,袖袍拂过几案,满桌文卷俱扫落在地。 “现在连我徐家的人也敢杀!” “沈应之……他好大的胆子!” 房中跪着的传令小吏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连连磕头。 徐谦猛地一拍桌面,大喝道: “即刻传令!调南京京营五千人马入杭!” “沈应之,谋刺钦差,意图叛乱,立为乱臣贼子!诛其官,抄其家,凡涉案商贾士绅,一并查抄,连根拔起!” 命令发出,京城一阵风起云涌。 南京京营素以训练严整、战力强悍闻名。 得令之后,五千兵马披坚执锐,自应天府启程南下,旌旗遮天,号角震野。 沿途驿路封锁,兵道清空,旱路舟车齐开,三日三夜,直抵杭州城外。 城头守军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心中发寒,连夜开门迎降。 乱事虽起,但真正敢与朝廷兵马正面抗衡的,并不多。 入城当夜,锦衣卫即与京营兵分数路,直扑府衙与大商巨贾宅邸。 杭州知府沈应之尚未逃出城,便已被擒。 押解至府前广场,五花大绑,百姓围观。 徐林负伤上阵,亲手指认:“此贼勾结商贾,煽动乱民,图谋刺杀朝廷命官,罪无可赦!” 沈应之大叫冤枉,却被一脚踹翻,现场即刻斩首祭旗。 与此同时,杭州十余户大商之门被尽数封禁,私宅查抄,账本收缴,连夜审讯。 绸商李家,盐商潘家,钱庄何氏……一个接一个倒下,卷宗从杭州一路送至应天,再入京中。 十日内,杭城权贵血流成河,财富巨变,朝廷鹰犬重塑秩序。 然而,这场“清洗”,却也引发了意料之外的剧烈反弹。 先是各地商贾暗中串联,纷纷上书抗议“秋后算账”。 但真正点燃风暴的,是来自江南书院的年轻士子。 江南素多名士,学风昌盛,书院遍布。 杭州之乱平息后三日,震泽书院首倡“抗议武力镇压,声援士绅”,百余士子罢课集会,随后苏州洞庭书院、嘉兴文澜书社、绍兴白石讲堂纷纷响应。 十日内,浙江十三州府,竟有七地士子集会示威,焚贴条陈、朗诵檄文,怒声斥责锦衣卫滥权、朝廷苛暴。 杭州城南,文庙前,聚集千余人,横幅高悬,写着:“杀民者为贼,披甲者为寇!” 书院讲师、读书子弟,衣冠楚楚,却怒火中烧。 “徐林者,非朝廷之义士,乃鹰犬走卒,焚我书屋,掳我亲师,其心可诛!” “锦衣卫之设,原为卫国,今者反噬生民,视士人如草芥,岂有王法!” 有士子登高振臂,声震八方: “今我士子,聚于此非为乱,而为理!问天下公义何在?问朝廷心向何方?” “倘若忠言不被采纳,今日尚可讲理,明日,江南恐将无安席!” 朝廷大员急欲压下风波,但局面已非一朝一夕可控。 各地书院上书朝廷,章程连绵,措辞激烈。 一时之间,京中朝臣亦起争论。 言官主张弹劾锦衣卫横征暴敛,执法不公; 军方则认为,若不镇压,地方将陷更大之乱。 而首辅徐谦,面对诸多批评,却只是冷眼旁观,淡淡说道: “江南书生,不过纸上谈兵,若真有胆,不妨让他们试试接管盐引、解饷、缉盗这些实事。” “本辅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乱。” 在江南,局势愈演愈烈。 杭城虽被收复,但余波未止。 有士子夜闯公堂,泼墨写下“庙堂禽兽,锦衣豺狼”八字; 有学子拒绝乡试,焚烧朝廷诏书; 更有激进者密会结社,鼓动乡民抗租抗捐。 而徐林,却并未离开杭州。 他深知,二叔之所以派他前来,除了查账清案,更是以一己之身试探江南的底线。 夜雨敲窗,书案上,徐林翻看着最新从苏州送来的文书。 他低声喃喃:“商贾可诛,贪官可斩……但士子,一旦动了,那便是另一场风暴。” 灯火映照下,他神情冷峻,心思沉重。 不远处,一名亲卫低声禀道:“大人,江南书院已有结社倾向,需不需要……提前处理?” 徐林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书生若真敢反,那他们就得付出代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目光深沉,望向雨夜江南的方向。 “要收这江南……不是一刀就够的,也不是我能解决的。” ...... 江南士子闹事之风愈演愈烈,数十座书院一时喧嚣如市,罢课集会之声震动朝野。 三日之后,消息传入京师,满朝皆惊。 言官们坐不住了,接连上书,称“锦衣卫镇压过重,失仁失德!” “书院士子乃国本之根,岂可如此逼迫?” “若使天下寒门皆怒,谁为朝廷纳良才?” 甚至连兵部尚书也不得不摇头劝谏:“江南非边陲,士子非草莽,首辅大人不可操之过急。” 这风声,终究还是传到了御前。 成化帝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一目扫到“江南书院集会”、“文庙聚众”、“士人斥责朝廷”几句,顿时拍案而起,满面惊疑。 “朕才准了徐阁老剿贼,怎么就惹出一场士林风波?” “速传首辅入宫!” 这一日,徐谦站在奉天殿中,背脊挺直,额头却隐隐冒汗。 满朝文武目光交集,既有看热闹的,也有趁机落井下石的。 徐谦心中大动,暗道:“这次,似乎玩大了!” 第1006章 全部杀光! 晚间,舌战群臣的徐谦回到越王府,心力交瘁。 偌大的王府静得出奇,花厅里灯火明亮,他却心乱如麻。 厅中,一位鹤发儒衣、身姿高挺的徐闻,正负手立于屏风前,手中把玩着一串核桃。 “父亲。”徐谦拱手,迟疑片刻:“孩儿此番……恐怕真是惹出祸事了。” 徐闻转过身来,神情平静,语气更是波澜不惊:“士子闹事?不算什么祸事。” 徐谦叹息:“朝中已震,陛下今日也震怒,父亲,天下士林,是王朝根基,孩儿查抄江南商贾,不想却动摇了这根基……” “你错了。” 徐闻轻轻摇头,目光锐利如刀:“读书人,确是王朝根基,但那是讲理的读书人,不是借读书之名,行私利之实的贪婪之徒!” “你以为这些士子,真的是在为民请命?” 徐闻冷笑一声,“若贺家、王家未倒,这些人会站出来?今日不为钱出头,明日还不是替盐商站台?你说他们是根基,我说他们是国之蛀虫!” “现在跳出来的,是一批,是一窝,是整个江南读书界的病灶!” “既然他们不掩私心,反以道义做幌子。” 徐闻手中核桃一握:“何不一并清了?” 徐谦猛地抬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震惊:“父亲的意思是……全都杀了?” “不错!”徐闻淡淡道:“苏、杭、嘉、绍,四地书院,凡聚众闹事者,尽行处决!” “其余书院,解散、查账、问学规,凡发现勾结士绅商贾者,逐出士林,终身不得应试。” 徐谦瞠目:“这可是上千读书人啊……他们中间不乏名门之后、科场才俊,若真杀了,恐天下士林皆与我为敌!” “天下士林?” 徐闻语气忽转严厉:“你怕他们?他们是为你执政,还是为王朝谋安?” “徐家要掌江南,要握朝权,就得先清根除毒,不动这一步棋,百年之后,我们终究只是另一批短命权臣。” 徐谦沉默,良久才开口:“……那朝中,怎么交代?” 徐闻语气缓了些:“你是首辅,你做你的好人。” “此事你不必管了,交给为父。” 徐闻咧嘴一笑:“砍杀这些沽名钓誉的读书人,为父可是十分拿手啊!” 徐谦心中一寒,忽然想起数十年前,父亲血洗江南的传闻。 那时,自己才是懵懂之龄。 父亲半月未回家,归家之日,自己欢喜迎接,询问去向。 当时父亲只说自己去南方杀了人,表情风轻云淡。 后来徐谦长大才听说此事。 哪里是杀了点人,是足足杀了成千上万的人! 这次,父亲居然又要出手? ...... 第二天一早,越王徐闻亲自下了道军令,派人快马送往南京。 几天之后,五千名南京京营的精锐士兵分三路杀奔浙江。一路上,所过州县全都紧闭城门,官府不敢吱声,百姓不敢出门,书院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山雨欲来,人人自危。 徐家的杀令如刀,苏州、杭州、嘉兴几处书院没撑几天,就被连根拔起。讲师被抓,士子被杀,或逃,或流放,甚至有的当场毙命。江南原本的书香之地,眨眼就变了样。 但就在这血腥风头最紧的时候,绍兴那边还冒出一股读书人,说什么“人可杀,书香不能灭”。他们聚在会稽山下、文庙前,筹划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大会”。 这可不是一时冲动,早有准备。 十几位讲师、名士暗中联络,说要“重振士林道统”,还号称要“为亡者讨说法”。 东拼西凑凑来一千多士子,从江宁、湖州甚至徽州都有人来。 绍兴素来是文化重地,被称作“东南小邹鲁”,这些人把这里当成最后的希望,想在这里拼一次。 那一日,秋风瑟瑟,乌云压顶。 会稽山下,千余士子身穿布袍,手执文简,聚于庙前,三声长拜,泣血陈词。 “朝廷不仁,越王暴政,士林遭屠,书声不存!” “今聚于此,非为逆命,只为正心,人死可惜,义不可辱!” 他们高声朗诵章词,焚香祭文祖,群情激愤,誓言要将“江南书脉”以血火重续。 有人当众高呼: “徐闻此人,出身微末,气量狭小,粗鄙不堪,虽有王爵,实为市井蠹虫,其子徐谦,名为首辅,实为家奴之子衣锦还乡,父子二人,专以刀笔作恶,诛我士人,毁我书脉,贻笑万世。” “江南之士,皆当以徐氏为贼,为辱,为天下共伐之对象!” 这话底下不少人跟着叫好,还拍手叫绝。 但其实说话的这个人,早年在王家拿了不少钱办书塾,还和盐商走得很近,说白了也不干净。 他今天喊得凶,不过是借题发挥,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文庙前头气势汹汹,口号震天,看起来个个都是慷慨赴义的样子。 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徐家的杀招早已经布好。 这天, 京营军悄悄进了绍兴城。 不是锦衣卫,也不是地方官兵,而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真刀真枪的兵,个个杀人不眨眼。 夜深,庙前钟楼突然响了三声,紧接着两边火光冲天,军队从四面包围了文庙。 “奉王命,聚众为乱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火铳爆鸣声此起彼伏,几十个士子当场倒地。 有人大喊:“我们是读书人!” 可军士冷冰冰一句:“王命当前,无分读书与否!” 场面立马炸了。 有个老讲师本来高声咒骂“誓与庙堂共存亡”,结果第一个扔下竹简就跑,没走几步被长枪捅翻,死在血泊里。 有人爬上庙台大喊:“你们今天有刀,明天我写你们是刽子手!” 回应他的,是一箭穿喉,连人带笔一起倒下。 台下更乱了。 一个刚喊完“舍生取义”的士子,转眼就跪在地上求饶,说:“我没闹事,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别杀我中不中?” 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还有一人拼命往后逃,拐进庙后的柴房躲起来,结果脚滑撞翻了一堆柴火,最后自己烧了自己一身灰,爬不出来,活活熏晕。 这时最惨的是文庙西边的镜湖。 几百士子被追到湖边,无路可退,有人带头喊:“跳湖殉道,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喊得义正词严,结果自己在岸边磨蹭半天,迟迟不跳。 等被军士逼近,腿一软跪下了。 也有人真跳了,可一下水就哭着喊救命:“我不想死!谁来拉我一把!” 湖水冰冷刺骨,秋风一吹,更是透心凉。 那些平日写文章谈气节的士子,大多不会游泳,一个个在水里挣扎,没多久就沉底浮尸。 湖面上漂着一具具尸体,竹简翻着,纸张在风中打转。 原本要“重振书香”的人,一个个死得难看,死得狼狈。 有个少年士子被抓,满脸是血,还死死地咬着牙大骂: “徐闻你个老贼,今日杀我,明日自有千万人为我报仇!你不过是匹夫得志,总有一天,我们这些读书人会写尽你的罪名,让你身败名裂!” 这话听着硬气,其实这人是世家子弟,考了三次都没中过秀才,心里早就有气。 这会儿倒是把私仇也一块发泄了出来。 此番会稽山清剿逆徒,共斩首三十七人,抓获两百余人,跳湖者“尚不明”。 可实际上,光镜湖打捞上来的尸首就近两百,还有庙前死的、路上被追杀的,死伤数字远超报给朝廷的。 此役士子伤亡之惨烈,百年来未曾有之。 不少老百姓背后都说: “读书人?就这胆子?” “风头上叫得响,真见血的时候,一个个都跪得快。” 而徐闻坐在越王府,听完战报,只是冷笑一声: “果然还是一群贱坯子!” 第1007章 徐闻的计划 听闻绍兴血案,江南州府,各级官员人人自危,心惊胆战。 绍兴知府在书房连夜焚毁旧日与士林来往的书信,吓得汗如雨下。 “我不过是资助书院讲堂些许银两,怎就成了‘勾结士绅’?” 他反复念叨,生怕下一封杀令落到自己头上。 嘉兴知府更是干脆闭门不出,传令:“府衙不得接待任何书院代表,谁敢替士子说情,立刻逐出衙门。” 宁波知府半夜逃亡,被巡逻兵抓了回来,押送到京师问罪。 一夜之间,原本遍地书香、风流才俊的江南,化作寒蝉之地。 谁还敢讲学? 谁还敢谈政? 连乡村塾师都开始改讲《农桑经》不谈经世之言,只怕一开口就被扣上“鼓动士乱”的罪名。 百姓们最初震惊,继而沉默,最终变得麻木。 “这些读书人,平日高高在上,说什么礼义廉耻,结果一打就跪,一跳就死,值当的吗?” “听说那谁,骂得最狠的那个讲师,背地里收了多少银票,现在被一刀砍了,连骨头都没人敢认。” “徐家杀人多,可咱老百姓这几年也确实少了些贪官恶吏……” 茶楼酒肆里,众人议论纷纷,但多是低声私语,没人敢高声评说。 江南血案震动朝野,京中风声鹤唳。 内阁议事厅内,气氛异常凝重。 “绍兴死伤千余?!” 礼部尚书李贤的声音提高八度,手中的折子几乎摔在地上:“他们是读书人,不是贼寇,怎可屠之如狗?” 工部尚书赵荣冷笑:“读书人?聚众造反,勾结通倭奸商,还称得上‘士子’?若越王不杀,朝廷颜面何存?” 他祖上的西域人,江南读书人一向瞧不起他们这些外地士子,这些年幸得越王提拔,否则赵荣仕途堪忧。 越王这波乱杀,赵荣举双手支持。 兵部尚书于谦叹了口气:“可如今全国书院人人自危,学子纷纷闭门不出,连太学也有人上书弹劾,说朝廷已背离礼制道统,这事闹大了。” 最沉不住气的是新任户部尚书年富,连连拍案:“这次杀得太狠了!江南的钱粮是咱们国库的命根子,商贾虽贪,士林毕竟是桥梁,桥断了,怎么走下去?越王这是把江南当敌国打!”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首辅徐谦。 他脸色如常,只淡淡说:“诸位稍安,江南乱象,非一日可清,若不出重手,便是养虎为患。” 礼部尚书李贤冷哼:“如此重手,朝廷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了。” 虽然他和徐谦关系深厚,但屠戮士子这等事,的确影响太大! 也的亏越王德高望重,换做是别人,哪怕是皇帝,都会被喷成狗。 徐谦轻声道:“宁做千古罪人,不做乱世庸臣。”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但这场争论,很快传入御前。 成化帝朱见深看完密报,脸色冷峻。 片刻后,他把奏章往案上一扔,无奈道:“相父……果然还是他,手段狠辣,倒也干净利落。” 左右太监不敢吭声,只静静立于一旁。 成化帝沉吟良久,吩咐道:“传旨内阁,江南之事,既已定局,不再追问,徐家父子,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这是皇帝的态度:不表扬,也不追责,但天下人心,并非如此轻易平息。 虽然朝廷表面保持沉默,但朝中不是没有人想为死去的士子说话。 三位御史联名上疏,要求彻查绍兴文庙之事,列举徐闻屠杀士子的七大罪状,措辞激烈,矛头直指越王。 然而,这三人上疏后不过三日,便先后遭难: 一人外放岭南蛮荒之地,终身不得调回中枢; 一人被夺职查办,罪名是“扰乱纲纪”; 最惨的一人,直接被打入大理寺狱,连家眷都受牵连。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言及江南二字。 都察院的案牍堆得高高,却不见一封弹章涉及徐氏父子。 连太学讲席也被秘密换人,原本敢于发声的讲官,不是辞职回乡,就是闭门不出。 曾热烈喧哗的学宫,如今鸦雀无声,连读书声都低了几分。 消息被层层封锁,连京中市井百姓也只道江南“有乱”,至于乱因为何,无人敢言。 而史官……更是讳莫如深。 那位原本坚持“实录不可妄改”的翰林修史官,最终交上来的起居注中,对江南一事只写了八字: “江浙风波,因商引乱,已平。” 如此草草几字,未来若无亲历者口述传承,恐怕百年之后,这一场血案将彻底被历史吞没。 ...... 越王府。 徐闻坐在王府正厅,翻看着一封封从江南各地送来的密报,每看一封,他眼角的皱纹就深了一分,但神情依旧沉稳如山。 身边的亲信幕僚不敢多言,只小心伺候着,生怕一个不慎惹怒这位杀人如麻的王爷。 这些天,徐闻收到密信无数,有人痛骂他是“书脉刽子手”,他只是笑了笑。 这才到哪? 在肃清完江南士林之后,徐闻并未就此收手。 趁着朝廷还在缄默观望,他迅速出手,着手下一步大计。 那是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宏伟计划! 江南士子已败,然书院犹在,士绅犹存,若不彻底剪除,来日依旧反扑! 接下来徐闻的第一步,是废除江南各地书院制度,统一归并为社学体系。 “江南书院,非圣学也。” 徐闻在奏疏中写道:“社学凋敝,书院横生,今之天下,不为皇学之治,而为士族之私学所割,书院虽名讲学,实则结党营私,蠹国害政,宜尽废之!” 这一道奏章,成为大明教育改革之始。 徐闻所针对者,不是几间学舍,而是贯穿明朝中后期两百年士绅体系的根基。 自洪武年间起,朱元璋设社学于乡里,意在普及教化,教民以礼,以儒学安民,以学养忠。 其本意既为社会教化,更是政治布局,将教育权掌握于朝廷之手,从而遏制地方世族对思想的操控。 但随着时代变迁,社学年久失修,朝廷拨款无力,地方官冷眼旁观。 于是,书院兴起,以士人为骨,以世家出资为筋,在江南遍地开花,自设讲席,自定章程,甚至自立“道统”。 这些书院,表面传道授业,实则成为江南士族自我繁衍、自我维护的工具。 他们培养门生故旧,构建以“书院”为中枢的利益共同体,使得地方豪强不仅掌握土地与财富,更垄断了教育与舆论。 第1008章 断江南士绅的根 徐闻对这一现象洞若观火。 “今日江南,学子若不入某书院,便无登第之望;若无士族荐举,便无仕进之门,此非王朝养才,乃门第选官也!” 他深知,这样的教育体系,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割据”。 不是兵戎造反,而是“以笔为刀”,在道义与声望之下挑战朝廷威严。 书院的危害,主要体现于三端: 一、削弱皇权,坐大地方。 书院由地方豪强出资,自设规矩,常年与地方官府平起平坐。 甚至许多书院掌教,对官员指手画脚,号称“士林清议”,实则干政之举。 他们以讲学为名,实为“教育自治”,实质上架空了社学,撕裂了中央自上而下的教化网络。 二、助长党争,败坏纲纪。 最为典型者,莫过于历史上的东林党人。 明朝后期的东林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他们以书院为据点,鼓动“清议”,频频上疏弹劾权臣,口号响亮,却常裹挟私怨,借道德之名进行政治报复,致使朝政掣肘,台谏交恶,君相离心。 而书院之下,士子众多、门生遍布,结党成风。 “座主门生”之制在书院大行其道,导致“举贤不公、仕途成局”,破坏科举制度的初衷。 三、固化阶层,断绝寒门。 朱元璋创社学,本欲“使贫贱子弟亦能读书入仕”,然而世族书院盛行后,寒门子弟便被挤出教育体系之外。 书院以门第荐才、以族亲资助,考试内容亦趋功利,只为应试之道,不讲大义之理,更不顾下层之需。 即便后世如王阳明等高士,也尝试开办下层书院(如稽山、龙冈),广纳寒门,但终敌不过士绅财力所筑起的壁垒。 徐闻在奏疏中斩钉截铁言道:“士林党争之祸,胜于边患之兵,官学废弛,私学横行,此朝纲之蚀骨之毒也!” “若王朝之下有‘第二讲堂’,则必有第二权柄,社学不兴,王道不立!” 于是徐闻一道政令,取缔江南三十六座大书院,拆除者、封闭者、焚毁者不一而足。 那座传承百年的“西湖讲舍”,当众捣毁;“曲园书堂”藏书五千卷,一把火烧得干净; 至于“王氏书庄”,更被指为“图谋书乱”的据点,院长就地斩首,讲生流徙西域。 百姓目睹此景,无不惊惧: “这可真是‘书生误国,书院通敌’啊!” 紧接着,徐闻下令:“今后江南诸地学堂,须由朝廷设立,名曰‘社学’,由地方官直接监管,设教官、课程、督学使,严禁私讲。” “所授之学,以律、法、算、农为主,儒经为辅,禁讲异议之论,禁引反政之文。” 一时间,江南大小州府,皆建“社学署”,旧日书院一夜之间成为废墟,讲席未冷便已换人。 原本讲学清议、围炉论政的士子,如今只许识字写账、学农织布。 再也没人敢问“君道”“天理”,连“孟子”都被勒令删减。 第二步,是重编学籍,划清身份。 徐闻深知,江南士林之所以根深蒂固,不在学识,而在于世袭门第、门生故旧横跨官场。 于是他设立“南籍清理司”,一一核查江南士人底册。 凡三代内与曾参与罢市抗税的江南商贾往来者、曾与旧王家、贺家通婚者,皆划为“商后”,取消读书应试资格。 更甚者,凡在书院中任教过、讲课过、参与捐资修学的士绅,一律列为“士绅胄系”,登记造册,不得再受“学仕之恩”。 这一招,等于斩断了整个江南旧士族通往仕途的路。 他们不能再出仕,不能再荐举,不许开学堂,不许出版文章,甚至不能在家中教子读书。 “读书?读了也白读,你儿子也不能应试。” 徐闻没有杀他们,却让他们从此无声。 这比砍头还狠。 第三步,是动用巨资,彻底改造学制。 此前江南查抄富商、王贺两家时,抄得财产白银数千万两、田地数万顷、金玉无数。 朝廷本打算充作国库,但徐闻力争道: “士林废坏,须以新学重建,方不误大计。钱财多在江南,也应花在江南。” 成化帝沉吟再三,准其所奏。 徐闻随即设立“江南新学总署”,动用三千万两白银,用于以下数项: 兴建官学社学两千一百三十七所,从苏州到徽州,自设教官体系。 大修文庙、律堂、习艺所,不再主祭孔孟,而供奉“律祖”“农圣”“兵师”。 招募寒门子弟入学,规定凡贫户子弟,入学全免,每人每月发米三斗、布一匹。 刊刻新教科书三十余部,废旧章句,以律政、实用、吏治为要。 设“乡试预科班”,选拔社学优异生,直接推荐至京师太学。 从此之后,江南士人再无门第之说,皆靠学绩; 再无“书香世家”,唯有“社学新生”。 江南士绅看着曾祖父讲学之地如今变成教子识字、背律条的场所,个个心如死灰。 从士人、士绅、士气,到书院、讲堂、道统,统统被拔除,代之以“朝廷社学”“实学新道”。 整个江南,如同被掀翻重塑。 徐闻废书院、立社学,并非简单的权力争夺,而是一次深层次的文化重构: 他不是要毁灭读书人,而是要重建一批“听话的读书人”。 他要打造的,是“士不言政,民不议政”的安稳学风,是“以学辅治”的行政工具,而非“以学议政”的政治人群。 他要以此遏制士绅割据之势,重建君臣之间、士民之间“单向而不反向”的秩序。 后人评此举,有人骂他是“文祸之主”,也有人赞他“识破士林虚伪之道”。 但无论如何,在那年之后,江南再无名书院。 只余社学钟声,清晨朗朗。 那是一种经过雕琢的声音,整齐划一,忠顺无争。 但在某些风起时刻,也许,会有些少年,在社学墙角悄悄读着被禁的《孟子》,暗中铭记: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吾志也!” 第1009章 越王亲征 清剿江南巨商和士绅势力后,朝廷终于迎来了多年未有的清朗政局。 这一场雷厉风行的“肃商之战”,以苏州王越斩贺家为开端,迅速震慑了整个南直隶。 随后各府相继整顿,顽固抗税者纷纷伏法,私运通倭的商号也被一一查封,士绅阶层原本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被彻底斩断。 随着地方秩序恢复,百姓重新拾起信心,田畴复耕,市肆再开,街头巷尾又见炊烟起伏、商贩吆喝,一切回归正轨。 在这个关键时机,朝廷顺势而为,由内阁首辅徐谦牵头,会同户部、兵部、市舶司三方,联手推出新的商税法令。 这一套新政,以“轻其赋、广其征”为指导思想,保留原有地税体系,但对流通贸易重新分类,扩大税基。 参考前朝旧例,朝廷将“商贩”按经营种类、规模、营地分为四等,设有低至三厘、高至三钱不等的比例税率。 凡有牌照商户,按月缴纳商税,税负平均分摊,既不逼良为盗,也不放纵富贾。 为鼓励正经商户经营,大明还设立“良商册”,凡五年纳税无违,记录良好者,得优先获得官方渠道货引、仓储执照,甚至有资格参与军需招标、御用供货。 对外贸易方面,朝廷则借鉴了北宋时期“榷场”制度,重设各大港口市舶司,依沿海分区设立“通番税则”,专收进出口之税。 如广州、泉州、宁波三大港口,根据商品种类、船只吨位和交易额,重新定下定额税率。 原先混乱的折冲、贿赂之风一去不返,市舶官员由朝廷亲派监察御史巡检,不得私改税额。 海外商贾初时颇感震动,担忧朝廷要收网,不料新政一出,却发现规则清晰、手续简便,反而比从前那种靠送礼打通关系、层层剥皮的旧法来得更省钱。 如暹罗国商船、琉球贡队、葡人牙行、胡商马帮,都在新税法下顺利通关,交易繁盛,国库日进银两如山。 新税法推行半年,仅南直隶一地,便为国库增银两千八百万。 若加上江浙、闽广等地的海关收入,大明国库每年稳定新增八九千万两,实为盛况空前。 朝廷因此得以拨款修河工、补军械、赈灾荒、助学堂。 江南百姓尤其受益,织造业、印染坊、瓷窑、纸坊等民营作坊重焕生机,百工安业,青壮不再逃税谋乱,反而争着纳税取信。 各地知府更以“纳税人数增长率”“正税比重”列为考评之重,清吏清法,吏治焕然。 坊间传言,“从前朝廷收税是收命,如今收税是收心”。 百姓从初的观望,到后来的认可,再到如今的主动配合,皆源自一条路:“公正而有序”。 正如徐谦在一次内阁会议上所言: “商者流通天下之财,税者天下安定之基。利不聚富门,税不压寒士,此乃大治!” 后世称这一年为“大明商律元年”,更有学者将其与唐朝均田制、宋朝市舶司并列,称为“税制三大治”。 徐谦因此名重朝野,王越亦因“清江南贼气、定商贾之乱”名留青史。 而大明,从此迈入一个全新纪元: 商路通,税赋明,国富而民强。 ...... 自从完成对江南士绅阶层的整顿,以及推动新式商税制度之后,大明朝政坛一度回归清明。 那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 这一年来,江南士绅被连根拔起,原本依附于他们的地头势力与海寇也因此失去依仗,如无头苍蝇般在沿海横冲直撞。 他们失去了“义士”之名,再无可供遮掩的外衣. 如今,彻底堕为真正的盗匪。 温州郊外,三十户民宅被焚为灰烬; 宁波港内,官府的盐仓被彻底洗劫; 更有甚者,有贼人乔装成海商混入市井,夜间悄然出击,袭击沿海乡镇,焚学塾、屠渔村,鸡犬不留。 一位从福建被劫村庄中救出的老人,披头散发、浑身血污,跪在军前,声泪俱下: “倭贼屠我妻儿满门!我求陛下,莫讲仁义道德,也莫再讲诏安招降,杀过去,杀到他们老巢去!” 老百姓的愤怒,如怒涛般在南方蔓延开来。 他们不再相信招抚,不再信任谈判,眼中只有一条路:挥军东进,征讨倭邦! 民意在身,首辅徐谦上疏言道:“倭患一日不除,我海疆终不得安宁!” “自太祖皇帝立国起,便施海禁以固疆界,然则百余年来,东夷愈发猖獗,今我大明国力正盛,若再忍气吞声,只是白白耗费钱粮,不若主动出击,荡平外夷,还天下一个安宁乾坤!” 成化帝朱见深听后,沉吟许久。 次日,召越王徐闻入殿密议。 这位九朝老臣,虽八十余岁,白须如雪,却仍目光炯炯,精神矍铄,毫无衰老之态。 徐闻记得,早在一年前,大明便向日本下达警告,让他们一年之内解决倭寇之患,否则大明将陈兵日本。 如今细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于是,徐闻建议再次派遣使团出使日本,递交最后通牒。 此次使命,仍由礼部郎中沈廷章担任。 朝会散后,皇帝回宫途中,走至御花园边的小道,突然问道:“相父,倭人真会屈服通牒吗?” 徐闻闻言,只微微一笑:“通牒不是给他们看的,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以倭人之秉性,倘若我大明不出兵,他们决不会真心剿灭海寇,对他们来说,海贼扰我江海,便如养虫咬敌墙,岂不乐见其成?要他们真动干戈,自废羽翼,那代价,远比他们所能承担的高得多。” 朱见深沉默良久,蹙眉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徐闻郑重拱手:“老臣此举,不过是为东征日本寻个借口,东南之患,不可再拖!” “倘若不能彻底根除海寇之祸,那我大明的海疆将永无宁日,每年耗费数百万银两养船养兵,还得处处设防,仍不得安生,这账,早该算总账了!” 朱见深闭目片刻,长吸一口气,终究点了点头。 “倘若真要动兵,相父以为,该派何人为帅?” 徐闻朗声一笑:“倭国弹丸之地,形同鸡肋,倘若由老臣亲率水师,三月之期,足可灭其国祚,断其贼源!” “什么?” 朱见深大惊,脚下一顿,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那声“不可”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转头望向徐闻,那位白须如雪、面容清峻的老臣,神情竟毫无动摇之意。 “相父……你……你已八十三岁了!” 朱见深下意识退了一步,仿佛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朝堂重臣,而是要披甲执戟、横越大海的老将。 “你真要……亲自远渡重洋,率军东征?那可是生死之途、风浪无常,相父……你撑得住吗?” 朱见深心中一阵酸涩。 徐闻不仅是九朝重臣,更是他登基以来最倚重的辅相。 倘若下功夫有所闪失,大明损失的不仅是一员老臣,更是定海神针。 徐闻只是淡然一笑,躬身一拜:“臣虽年过八十,已无爵位功名可贪,唯愿能在有生之年,为陛下扫清海疆乱局,使百姓能安居田亩之间,不再畏惧贼寇横行!” 打小日本,他必须亲自前往! 徐闻抬起头来,眼中透出从容与果决。 “臣此去,不求生还,但求不辱。” 朱见深心头震动,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他看着眼前这位已近风烛之年的老人,却仿佛看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披甲执锐,横刀立于战船之首,指挥千军万马,荡尽倭患余孽。 …… 那一刻,朱见深终于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风浪而生的。 第1010章 东征日本 出使倭国的,仍是礼部郎中沈廷章。 这一次,他没有携带厚礼,也无言辞周旋之意。 自大明诏书定下最后通牒,他便知此行非为交好,而是敲响战鼓前的最后一击。 初至日本,幕府遣人迎接,场面看似隆重,实则敷衍冷淡。 沈廷章不为所动,直言:“我奉大明皇帝之命,不为庆贺,只为一事,责问贵国,倭寇之患,何时清除?” 幕府将军足利义政,身着锦袍坐于堂上,神色倨傲,嘴角含笑。 他本就无意认真对待这位明朝使臣,只是照旧摆出形式。 可没想到,沈廷章毫无惧色,言辞之锐利如刀锋出鞘,直指幕府要害。 “我大明宽厚,仁政待人,屡次诏告,望贵国整肃海贼,还海疆清明,然贵国数年敷衍,任其肆虐,血染我东南海岸!你等口称将军,实乃庸碌之辈,连国中之匪都管不住,如何配称一国之主?” 沈廷章站在正殿之中,声若洪钟,震得殿梁微颤,连站在两旁的倭国侍卫都暗暗变色。 他继续说道:“此番前来,不为再劝,而为明告,自今日起,大明只留一月,倘若你等不能自行肃清倭患,我朝将亲率水师,踏海而至,直指倭境!” 沈廷章步步上前,冷眼盯着足利义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此言非虚言,此使非假使,我等,不再与鼠辈讲仁义。” 堂上一片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 幕府将军足利义政的脸色,终于从戏谑转为铁青。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拍案而起,怒指沈廷章:“大胆蛮使!你敢在我日本放肆!来人,把他拿下!” 一众武士应声而动,长刀出鞘,寒光乍现。 沈廷章却毫无惧色,巍然不动,冷冷一笑:“你若敢杀我,大明铁骑便将以国师之礼,为我讨还血债,你若敢囚我,大明水师便以国辱之名,登你之岸,烧你之都!” 他身后随从早已按剑欲动,但沈廷章伸手制止,目光扫视四周,宛如巡视风暴中心的将军。 足利义政怒火中烧,却又不敢真正下杀手。 他知沈廷章身份非凡,若真将其斩首,便等同亲手引火烧身。 但怒气难消,终究下令:“将此人软禁,不得自由往来!” 沈廷章被押入一处偏殿,门窗紧闭,侍卫日夜看守。 然他并不惊慌,反而静坐其间,命书吏誊写来时通牒,一式三份,派人秘送长崎港口、大阪船会与对马岛,使其流入商人、僧侣之手,散播于倭国各地。 他要让全日本都知道,大明皇朝已不再讲和。 这不是威胁,而是最后的宣告。 “倭国若不自清其患,便将迎来百年来最可怕的风暴,而风暴,就在这片海的那一头!” ...... 沈廷章被囚的消息,很快便从对马岛的一艘回航商船传回大明。 情报抵达京城那日,是个阴天。 阴云密布,雨水未落,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东阁内,徐闻披着鹤氅独坐案前,手中正展开那封刚由海道传来的密函。 纸上字迹匆忙,却句句惊心: “沈公拒跪幕府,厉声谴责,言辞犀利,直指倭患根本,震惊诸将,足利大怒,软禁沈使于京都西堂,不许出入。” “然沈公神色从容,未有惧意,反令从人秘传通牒副本,广散倭国商道、僧舍、市肆,其志不屈,其言不改……” 徐闻看完,只轻轻合上信函,沉默良久。 手中茶盏微微发颤,茶水洒了些在案。 他缓缓起身,步出外阁。 日头不明,风拂衣袖。 徐闻望向东方的天际,欣喜道:“小日本真是喜欢作死!机会这不来了么?” 翌日一早,朝会如常。 兵部尚书于谦首先上奏:“倭国囚我使节,乃无礼之极,已犯我天朝威仪!” 接着,户部尚书进言:“若东征,须立军饷之制,调度银两,不可仓促。” 礼部亦跪奏:“沈廷章乃奉诏出使,今被倭拘禁,事关国体,若不为之声张,何以令万国敬服?” 百官群情激昂,纷纷请旨兴兵。 成化帝朱见深在御座之上沉吟良久,终于缓缓起身,面向百官: “沈廷章奉诏而行,今被倭拘禁,乃明犯我天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大明从未以战为喜,却不畏战、不惧战,今日起,朕命兵部、工部、户部即刻启动‘东征备战制’,水师八万,以相父越王为总帅,海军大臣徐明为副帅,征剿倭寇!” 群臣震动。 有人振奋高呼:“陛下英明!天朝之威,终须震慑四夷!” 亦有人面露忧色,轻声议论:“徐相……八十三矣,竟真亲征?” 朱见深没有理会百官议论,他转头看向徐闻,郑重问道: “相父,三月可平倭寇,真不为虚言?” 徐闻肃然拱手,朗声答道: “臣请于海上设神武台,三日告天,启水军之志,三月之内,若不能破其水寨、焚其船坞、歼其乱党,臣甘伏诛!” 他神情坚毅,如巨岳般沉稳,压住了满朝风浪。 朝会散后,整个京师就像被注入了火焰。 大明的战鼓,开始擂响。 兵部日夜调兵,从太仓、泉州、金陵三地调动军队五万,自东南六大港口征用海船五百艘。 火器营彻夜赶工,锻造火铳、虎蹲炮、新式轮铳,声如雷鸣,昼夜不息。 海军大臣徐明也从旧港返回京师,亲率数十艘风帆战列舰助阵。 与此同时,内阁首辅徐谦亲自起草《远征编制》,拟定海军征伐路线与战力构成,提出两月之内成军出海之策。 这一回,大明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直捣倭寇老家! ...... 隆冬将尽,春潮初动,刘家港外水天一色,风起浪涌。 码头之上,旌旗猎猎,盔甲如林。 数万军士肃立两侧,铠甲在晨曦中闪烁寒光。 越王徐闻披战袍、戴翼盔,立于主舰“镇海号”舷梯之前,白须随风飘扬,神情威严,气势如山岳沉稳。 他身侧之人,乃海军大臣徐明,一袭蓝甲,英气勃发,执剑为副帅,誓以父子之名共讨倭患。 港外海面,百艘巨型风帆战列舰齐列如墙,桅杆高耸入云,旗帜如云遮日。 每艘战舰皆布重炮十数,舰首设大将军炮、轮铳等新式火器,火光随风波微闪。 其间更有两百艘轻捷快船、火攻舟、运粮舰,编队严密,阵列如铁壁铜墙,宛如一座浮动的水上堡垒。 港岸之上,百官齐至送行。 首辅徐谦肃立阶下,礼部尚书高举“靖海诏书”,文武百官齐呼“愿越王凯旋”; 民众跪送十里之外,焚香祝愿,童子放纸鹞入风,妇女洒米送别。 一声号角响彻天际,巨舰“镇海号”缓缓启锚。 船帆尽张,五百艘大明战船,潮头而起,旌旗蔽海,炮口东指。 涛声如战鼓,帆影似飞鹏,浩浩荡荡,直向倭岛而去。 这是大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海上远征,也是徐闻一生最后一次征战。 大风起兮云飞扬,踏浪而去,声震四海。 第1011章 巨舰如龙 茫茫大海,波涛万顷,巨舰如龙,破浪而行。 晨曦透过厚重的雾霭,一缕阳光斜照在银白色海面上。 远处海天一色,一支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正缓缓向东挺进。 百帆如林,旗帜招展,炮口尽皆朝东,仿佛是一头沉睡百年的铁甲巨兽,正在苏醒。 行于最前、最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艘冠以“越王号”之名的旗舰。 它是大明海军的骄傲,由南京龙江船厂倾全国之力铸造,船体巨大,通体乌漆鎏金,气势森然。 全长七十余丈,宽十七丈,高达二十四丈,四层甲板、三重楼船,首楼如塔,尾楼如刃,威风凛冽。 三根高桅之上挂着龙纹金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昭示着帝国的威严将自此跨海东临。 越王号共搭载将士一千余人,包括精锐旗兵、炮兵、火铳兵、水手、船匠、军医。 舰上火炮布列四层,主甲板、低甲板各设三十门重炮,上甲板与首楼各设十五门,船首船尾另布二十余炮,共计一百一十八门火炮。 最重一门火炮可发六十磅铁弹,一轮齐射下,弹丸重达一吨,声震天海,可将敌舰一击而沉。 这不再是过去木船撞击、火油焚烧的战法时代,而是一场以火力为王、以海权为锋的全新战争。 越王号风帆战列舰,无论是排水量,还是所配置的火炮数量,水兵人数,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风帆战列舰! 同样也是这个时代巨型风帆战船的代表,开创了风帆战列舰船坚炮利时代! 大海之上,云动风起。 越王号在海天之间破浪前行,越王徐闻在船舱内召集了一众出征将领,商讨具体的登陆计划。 早在两个月前, 兵部就设计了几条作战路线。 从大明出兵,共有三条路线。 第一条:自朝鲜半岛南端出兵。 第二条,从苏州府刘家港出发。 第三条,从浙江舟山岛出兵。 徐闻选择了刘家港,因为江南物资充足,出发前装满后勤物资。 还有一路,从朝鲜釜山港出兵,越过对马海峡,登陆日本九州岛,那里距离最近。 两路夹击。 至于登陆点,兵部也给出三条。 船舱长桌正中,展开一幅巨大的东亚舆图,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大明东南一带尽在其上,山海河川、港口航线、敌军势力分布一一标明。 徐闻披战袍而坐,目光沉凝如山,指尖轻轻敲打桌面。 众将围坐左右,海军大臣徐明、兵部派遣的参赞、各舰队指挥使、后勤军官分列其席。 “诸位。” 徐闻的声音打破了船舱的静默,他伸手指向桌上的地图:“今日召诸军于此,乃为定夺我军东征的登陆路线,此战,不为一时之捷,而是大明百年安海之策,不可不慎。” 众将齐声拱手:“请越王明示。” 徐闻缓缓在舆图上划出三条红线:“出征之道,兵部拟定三策,皆有利有弊,今日我等便要定下哪一路为主,哪一路为辅。” 他手指一点,落在日本列岛西部九州之上,也就是后世的日本福冈。 “第一策,自朝鲜半岛南端,釜山出海,直越对马海峡,登陆九州北部博多湾,此地近朝鲜,也近我大明辽东、登州诸地,便于补给接应。” 海军大臣徐明点头道:“博多湾为天然良港,水深滩缓,适宜登陆,且九州地势开阔,有广袤平原,利于布阵扎营,敌若前来阻我,可凭火炮之利予以压制。” 一名都指挥使却皱眉道:“博多之地,乃倭人门户,元朝两度东征皆选于此,虽地利优渥,然地面武士林立,民兵训练有素,战意极烈,若硬攻,恐陷苦战。” 一名兵部参赞也拱手进言:“此地又处风口,冬春之间时有台风翻海,正是当年元军败于‘神风’之地。” 徐闻点点头,道:“是故此策虽利补给、利速度,却不宜独行,需与他策并举。” 他手指移至日本本州岛西端。 “第二策,我海军舰队穿壹岐、对马水道,登陆濑户内海之入口下关、广岛一带。” “此地处于本州与九州之间,实为交通咽喉,一旦夺下,即可隔断倭人西部与京都、大坂之联系。” 众将眼前一亮,纷纷看向地图。 “濑户内海群岛林立,我等可依岛布阵、设炮台,进可攻,退可守。” “战列舰主炮有掩护之所,不必强行抢滩,可远程压制敌军岸防。” 但徐明却缓缓道:“此地水道狭窄,地形复杂,不利大舰列阵,若敌军以小船扰袭,极难追击,况且登陆点崎岖,多为山岭丘地,不如九州平原开阔。” 徐闻微微一笑:“故此地适合作主力之锚,不作首登之锋。” 他再将手指南移,落在四国岛与南九州之间。 “第三策,奇兵策,我舰队登陆高知、鹿儿岛一带。” “此策避开敌锋,迂回侧袭,攻其不备,若能立足于此,即可建立海上跳板,日后北上,进可取本州西南,退可守琉球水道。” 军中一位副将赞道:“可行!此为敌之后门,必防御松散,利我奇袭!” 兵部官员却摇头反驳:“但此地偏远,地势不平,后勤困难,一旦孤军深入,易遭围击,且战略价值不及九州、濑户一带,若为主攻,恐陷战线漫长。” 一时间,众将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徐闻静静听完所有争议,这才起身,拂袖一指地图: “本王的意思是,我军主力穿壹岐海峡,夺濑户内海入口,登陆下关!” “副军,由朝鲜釜山港出发,跨对马,直取博多湾!” “南线偏师,不登岸,只封锁四国、鹿儿岛海域,切断敌援。” 徐闻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两路夹击,钳形推进,北取福冈为粮道中枢,南控下关为桥头堡,再由濑户长驱山阳道,直取京都,活捉倭王,擒杀幕府将军!” 众将齐声高呼:“谨遵越王号令!” 徐闻一掌拍案,朗声道:“明日全军转向,七日后逼近目标海域!传檄曰:大明水军,跨海而来,不灭倭患,誓不回师!” 窗外涛声震天,海风如刃,越王号高挂战旗,桅顶龙帆如飞。 大明舰队,终于将要踏上这场跨越海洋、撼动岛国命运的战争征途! 第1012章 跨时代的碾压 第二天,大明海军舰队抵达济州岛,按照徐闻此前制定的作战计划,舰队兵分三路。 主力由徐闻亲率,穿壹岐海峡,夺濑户内海入口,登陆下关。 南线由副帅徐明率领,沿着鹿儿岛海域东进,威胁沿岸诸藩大名,切断他们北上援助, 北线由太子少保徐林率领,抵达朝鲜省,征召朝鲜兵,而后再南下对马海峡,登陆博多湾。 博多湾为天然良港,便于舰队停泊、登陆。 当地平原地形较多,便于展开兵力。 北线是最适合的登陆点,也是风险最大的,容易受到岸上日本大名们的狙击。 徐闻让嫡孙徐林去朝鲜半岛征召朝鲜兵,主要是想让棒子们当炮灰。 当年灭朝鲜国,徐林可是副帅,在朝鲜有一定威望,这种活他来干最适合。 ...... 濑户内海入口,风高浪急。 旭日初升,水光翻涌,大明舰队主力已逼近日本本州西南海域。 百余艘战列舰排阵成墙,徐徐前进,舰帆如云,炮口森然,宛如移动的钢铁海城。 主帅舰“越王号”高悬明黄战旗,巨龙金帆映日生辉,位于舰队最前,宛如一座漂浮的城堡,披甲傲立海天之间。 船舱之内,越王徐闻眺望前方海图,神情肃然。 “前方即为濑户内海西口,下关至广岛一带。” 他缓缓转身,对众将说道:“若我军能夺此地,便可封锁濑户,断敌水路,插入本州腹地之咽喉。” 海军副将盛铭上前一步,指着副图:“此间水道狭窄,不利于并排硬冲,但只要先打通制海权,岸上登陆将水到渠成!” 盛铭是唐赛儿的丈夫,徐闻的女婿,曾担任过大明海军总指挥,后因御下不严导致海军走私,自动退居二线。 此番征讨日本,他主动请命,甘当岳父帐下一小卒。 都是海军人才,徐闻没有拒绝的道理。 此前皇帝有意将朝鲜半岛赐给徐闻当封地,徐闻推辞了。 他是想要封地,但不算朝鲜,而是日本! 这次攻打日本,不仅徐闻祖孙四代都来了,而且还是嫡系血脉! 足见徐闻重视。 “报!” 前哨快船急速驶回:“前方海域出现不明舰船约百余艘,正自岛屿间游弋,疑为倭寇水军!” “探明是哪一路?” 盛铭喝问。 此时的日本室町幕府压根没什么像样的水师。 虽然没有全国统一的水师,但很多战国大名或豪族有自己的私兵舰队,称为水军。 哨船回报:“是村上水军旗号,来岛、能岛、因岛三家齐聚!” 船舱顿时一片肃然。 村上三水军,是日本濑户内海最有名望的海盗世家。 三家分据三岛,素以舟战火攻闻名,战术灵活,用兵凶狠,曾在元朝东征时突袭元舰,也与室町幕府、毛利家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哼,倭人真敢拦本王?”徐闻冷笑。 “幕府虽无像样水军,这些战国大名倒是狐假虎威之辈。” 盛铭冷然道:“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另一个时代的军队。” 当日下午,海面果然起了变数。 三股水军从濑户内海诸岛间突现,来势汹汹,黑旗高扬,数百艘橹船、快帆夹杂其间,如蚁群般扑向大明舰队两翼。 “敌舰接近六百丈,距我舰主炮射程,二十息!”了望兵高喊。 “预装火炮,开启火栓,待我令下,一轮齐射!” 盛铭斩钉截铁的下令。 对面倭船小而灵,船身漆黑,多为橹动帆行,有的装有投石器与火箭筒,意图靠近后火攻、登船白刃。 但在大明重炮火力面前,它们显得简直像孩童手中小舟。 “准备,放!” “轰!!” 一声令下,越王号率先开火,舰首三门重炮同时轰鸣,火光照海,海面骤然炸起三团巨浪。 紧接着,两翼“镇海号”“定远号”跟进齐射,数十门火炮如雷齐响。 弹丸横飞,火光四起。 一艘因岛大船被命中船腹,整艘炸裂于浪中,桅杆折断,船板飞散,尸体与碎木同沉。 村上水军还未接近三百丈,便已有十余艘化作火海。 三水军统帅村上武景见状,顿时惊骇。 他自诩水战无敌,百战老辣,但从未见过如此排山倒海之火力。 “这不是战船……这是海上城墙,是天降之神兵!” 明军舰列继续前压,一轮接一轮炮火倾泄,火箭、火铳、震天雷齐下。 倭船尝试从侧翼绕行,却被大明快舰截住,在近岸水域展开激战。 明军舷侧机关火铳如雨倾泻,密如雷鸣。 短短半个时辰,海面已被炮火烧出数十片焦油般黑区,漂浮着残帆断桅,血水和火烟混作一体。 村上三家震惊至极。 这哪是他们过去偷袭朝鲜、劫掠浙江时所面对的官船? 这些舰船坚如铜墙、动如虎豹,战列之势,无可突破。 他们终于明白,大明这一次,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边境骚扰,而是铁了心,要踏平海上之患! “撤!快撤!” 能岛、来岛主将连声下令。 村上水军仓皇后撤,快船纷纷逃入岛屿背后,试图借地形遮掩残军,回防本土。 但明军已不打算放过,追击三十里,不断炮轰封锁,一举拿下附近三座小岛,清除岛上敌军据点,设立望哨。 战后第二日。 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的村上水军余部,派出快骑由尾道一路疾驰京都,将濑户内海大捷的消息送至幕府将军足利义政案前。 京城震动。 幕府将军足利义政听罢,面如死灰,手中茶盏“哐啷”一声落地碎裂。 “大明军队……真的来了?” “他们不是来谈判,是想征服我日本!” 足利义政难以置信地喃喃低语。 之前,他对那封“最后通牒”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天朝惯用威吓手段,从未想过,大明竟敢渡海而战。 遥想数十年前,大明帝国的开创者朱元璋,为确立天朝上国的正统地位,也曾派使臣来日本,并要求日本向大明称臣纳贡。 当时,日本南朝的怀良亲王将大明使臣扣押杀掉,并直言让大明有本事就打过来。 为此日本做好了完全的抵抗准备。 结果,那位伟大的朱皇帝,并未派兵打过来,甚至还将日本列为不征之国。 这让日本上下觉得大明不过如此! 永远不可能打过来的! 足利义政不知道,大明出了个十分厌恶日本的老人家,而且由他亲自挂帅,往日本杀来! 第1013章 日本震动 当这位幕府将军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 此刻的濑户内海,已彻底沦陷。 不只是村上水军,还有松浦党、水岛党等在九州一带活跃的地方水军,此刻也纷纷惊恐万状。 他们原以为不过是派几条船吓吓朝贡使者,敲点竹杠。 如今才发现,来了的是鲸、是雷、是一个能吞海裂岛的帝国! 幕府紧急调派使节召见各路大名,征召兵力支援濑户防线。 然而为时已晚。 徐闻已在濑户内海西口筑立浮动水寨,设三层火炮防线,封锁关门海峡。 日夜演练登陆,随时可对下关发起攻击。 天未亮,海风猎猎。 下关湾口,岸上倭军方阵尚在朦胧月色下巡逻。 临海高地上,密布木制岗楼、临时寨墙,松浦党、村上余部、水岛党等地方武士列阵而立。 沿岸水寨上悬挂着战国诸藩的家纹旗号,战鼓声断断续续,显得有些仓促。 他们知道,大明舰队快到了! 可他们不明白,这次来的,不是明朝边防小船,也不是倭寇时代的水寨杂兵,而是一个跨越时代的庞然帝国。 “报!天光初明,东南方向发现敌舰,数量……无法计数!” 喊声未落,天边海雾之中,一片铁黑色的舰墙已经逐渐清晰。 三层楼高的越王号居于最中,左翼为“镇海”“定远”,右翼为“威远”“武昌”,重炮林立,桅帆如林,舰首高悬大明龙旗,威严压海。 舰阵排成横列,每艘舰身上满布火炮,随着海风转动,像是一面喷火的山墙,正朝岸边碾压而来。 岸上日军一时心神动摇,鼓手反复催战,试图稳住士气。 越王号舰桥上,徐闻白须飘扬,神情冷峻。 “传令:预装雷鸣炮,齐列主甲板与上层旋铳,目标岸寨!齐射后,火箭铺地,浮桥部队准备抢滩登陆!” “登陆之日,不得迟滞,毋令敌军喘息。” “今曰,为帝国立威,为百年扫海之战,开局!” 舰队旗语翻飞,鼓声雷动。 大明战列舰主炮齐动! 只听。 轰!! 轰轰轰!! 雷鸣火炮喷出赤红烈焰,六十磅实心铁弹划破空气,准确命中岸上寨楼、木制营垒,炸裂声接连不断。 岸寨瞬间崩塌数处,火光冲天,哨楼轰然倒塌,敌军队伍大乱。 紧随其后,轮转火铳、水冷连珠枪从舰侧齐鸣,密集如雨,射程远过日军弓矢,精度高出一倍不止。 岸上的日本守军刚举刀盾,便被火铳成片射翻,血肉飞溅。 木制障壁在重弹冲击下如纸般破碎,士兵惨叫着倒地,喊杀声夹杂哭喊声,顿时混作一片。 一名日方都头刚探头指挥,下一刻头盔应声飞起,额骨被击穿而亡。 “这不是战斗!这根本是屠杀!” 一名日本武士浑身颤抖,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五分钟后,大明火箭营齐射,数百支飞矢拖着烈火扑向岸滩,点燃已损的营帐与储木,火焰在风中蔓延。 浓烟滚滚,浓烈刺鼻。 在炮火压制后,明军登陆行动展开。 数十艘浅底快舟、浮桥平台自舰腹放出,密密麻麻载着明军士兵登陆,甲盾齐列,步伐沉稳。 登陆先锋是铁甲突击营,他们全身覆鳞甲,盾阵推进,手执燧发枪、刺刀,前列还配备了便携火铳与雷爆包,一跃踏上焦黑岸滩。 紧随其后的是火铳营与弓手部队,从快舟中倾泻而出,迅速占据射击高地。 日军尚有残余试图组织反击,村上、水岛两家残部率队从右翼突击。 但刚一靠近,便被火铳与连珠旋铳射得血肉横飞。 大明炮兵则在后方稳定推进,轮型炮台架设完成,火炮直接推进至岸头,形成交叉火力封锁。 战至一个时辰,整个下关海岸彻底陷落。 明军步步推进,占领三座高地,斩首敌军五百余,俘虏近千,其余尽数溃逃。 徐闻登岸时,披甲缓步,脚踏焦黑滩涂,亲自视察战场。 他望着远处燃烧的敌军营寨,轻声一句:“下关,既破。” 回头吩咐盛铭:“命军匠修筑浮动火力平台三座,开始建设滩头阵地,此处,三日之内,要变成我大明在倭国的第一座海军港。” 盛铭躬身道:“遵命。” 三日后,大明军旗已飘扬于下关城墙之上,军营营火如林,岸边整齐停泊着数十艘战舰,火炮对准内陆。 日本各地宗藩大名闻讯震惊无比,火速遣人奔赴京都报急。 京都,室町殿。 夜雨未歇,庭中寒意透骨。 花之御所内灯火通明,侍卫急促奔走,传令如风。 大明军舰在下关强攻登陆、北部博多湾大军逼近的消息,在短短三日内,如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京畿。 将军足利义政彻夜未眠,披着绣金外袍,坐于上座,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涣散。 朝中重臣、守护大名、诸侯家老齐聚于庭中,御前会议已连夜召开。 义政终于开口,声音发哑,“……大明军队……真的登陆了。” 话音刚落,一阵死寂。 片刻之后,有人颤声回道:“……不止下关已破,据对马岛密使来报,博多湾亦遭大军压境,明国的太子太保徐林率朝鲜兵数万,自海峡强登,港口已不保。” 话音如雷,群臣尽皆动容。 “这……这怎么可能?!” “为何如此突然?” “大明……真的要征服我们?” 群臣之中,一时间吵作一团,有人愤怒,有人惶恐,有人喃喃失语,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足利义政脸色铁青,眼中已无怒火,只剩惊惧。 “当初……沈廷章那通通牒……我们以为不过虚张声势……大明船队自洪武年间起,哪一次真的动兵?可这一次……他真的来了。” “现在……怎么办?” 御前左侧,一位老臣双目通红,上前叩首道: “将军,老朽斗胆,恳请立即遣使——向大明谢罪,遣还沈使,奉还贡物,割地赔款,只求罢兵。” 话音未落,一位西国大名怒斥出声:“此言何意?朝廷未亡,军队尚在,你就要投降?!” “倘我大和之国因一败便举白旗,那还是武家天下吗?!” 这人重重拍案,声如雷霆。 另一边,有幕府文臣悲声道:“你当这是过去的大明?这支舰队,比你我所知的任何敌人都强,他们有火炮千门,有战船如山,下关一役,村上家三水军几乎全灭,连尸骨都被海浪卷走了!” “我们是拿什么去挡?拿弓箭?还是火柴棒一样的橹船?” 庭中气氛混乱,有人高呼:“召集毛利家、岛津家!组织反击!” 也有人尖声反驳:“毛利不动!岛津早已被另一支大明舰队牵制,如何增援?!” 另一名大臣忍不住大叫:“我们连一支全国统一的水军都没有!这是怎么打?!” 京都御前会议陷入争吵混乱,几乎到了失控边缘。 这时,一直未言的权中纳言,细川胜元缓缓站起,目光冷静,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殿的争论: “诸位,不论打不打,我们都不能……毫无选择。” 众人齐望向他。 细川胜元道:“割地赔款,今日或可保京师,但他日如何自处?若今日开口,明日他们便要我兵源、要我贡女,甚至……要我天皇奉诏。” “而一旦投降,列岛上下,再无一人敢战,与其等死,不如决一胜负!” 这位幕府权臣转头看向足利义政:“将军,请召西国诸侯,征兵于山阳道,固守近畿各关隘,下关虽破,但其后道路多山,一线一守,只要我们拖住他们,让他们在异国受困于山河补给,自会力竭。” 另一位大臣冷笑:“你还没见识过明国的火器?那不是弓马小战,那是雷,是火,是天降的铁雨!” “你想用竹盾挡炮弹?” 细川冷然回道:“那你说该如何?束手投降?那请你第一个将家纹交出去。” 双方又一次言辞交锋,京都御前会场再度陷入风暴。 幕府将军足利义政终于大喝:“住口!” 他咬紧牙关,眼中既有犹豫也有痛苦:“先遣使入下关……探大明虚实。” “派遣足利义信,奉我亲笔书信,请徐闻罢兵谈和,若其不应……再言他策。” 有人低声道:“徐闻那人……不像肯谈的。” 足利义政惨笑:“所以才让义信带剑上路。” 这句半带讽刺、半是放弃的苦笑,使得众人皆噤。 朝堂群臣终于散去。 细川胜元最后留下一句:“将军,请记住,一旦京都陷落,整个日本诸岛就不是我们的了,室町幕府也将灭亡!” 第1014章 登陆马关 下关破后的第三日,雨过天晴,海风犹寒。 整座下关已被明军全面接管。 港口修起浮桥,街道设立哨所,连寺庙屋檐上都挂起了明朝的飞龙战旗。 徐闻驻节于下关城原守护府第,一座依山面海的院落,前厅已被改作越王行宫,黄丝幔帐垂地,左右列甲兵,内外侍卫如林。 下关城外,天已黄昏。 风从海峡吹来,掠过屋檐、吹动旗帜,也吹皱了徐闻披风下的长须。 他独立于下关城头,手执一壶老酒,俯瞰着整片港口。 城中烟火已息,大明的军营安扎得井然有序,炮位严密,浮桥稳固,巡逻兵持枪而过,如铁水流动。 而曾属于倭人守将的官宅,此刻被明军征为粮仓,日落之下,昔日倭旗已彻底焚毁,只余一地灰烬。 徐闻静静站着,看着这座刚刚被攻陷的城市。 赤间关。 又名赤马关。 也有人简称它为马关。 在他这个时代,马关只是濑户内海边的一个交通枢纽,是本州与九州之间的门户。 可在徐闻心里,却知道。 数百年后,这里会成为整个中华民族的耻地。 那一场他未曾目睹的战争,那一次未来的失败,那一纸永远记在教科书上的耻辱条约,都会发生在这片土地上。 徐闻闭上眼,脑海仿佛浮现出后世画面: 一八九五年,鞑清朝廷的谈判代表李鸿章,面无血色地走进这座小城,面对着穿着军服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听他用带着傲慢的语气宣布:“中国战败,须赔银二亿、割台湾、开放通商。” 当时的中国,早已风雨飘摇,而那一战,则彻底砸碎了最后的幻想。 甲午之败,不仅是军队的败,更是文明的败、体制的败、民族信心的崩塌。 自那以后,日本趁着《马关条约》的天量赔款,兴办工厂、造船造炮、修铁路、办军校,完成了现代化跃迁。 而中国,却依旧沉沦在旧王朝的自欺自乐之中,直到沦为列强的棋子,被反复宰割。 “……他们后来,是靠我们输的银子,去造枪炮打我们。” 徐闻喃喃一句,眼神沉沉。 这话,他自然不能对外人说。 他也知道,眼下这个时代的大明尚未亡,倭国尚未强。 但正因他知未来,所以这一步,他走得格外沉重。 徐闻喝了一口酒,酒气微辣,入喉如火,灼烧着胸膛。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海: “今日,我站在这马关。” “不是为了得一城一地之胜,而是要替后世,提前写好答案。” “不能让这座城,几百年后成为我们民族的耻辱。” “我来了,就是为了提前改变它的命运。” ......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曾祖,父亲已从朝鲜渡海成功,在九州北部博多湾建立滩头阵地,福冈港已插上大明龙旗!”” 年仅十五岁的徐昭缓步而至,身披战甲,脸上还有未干的硝烟,行礼道。 他是越王府嫡系第四代,虽然年少,但心怀广阔坚持要来打小日本,军中诸将称其为小将军。 徐闻也有意让徐昭历练一二。 毕竟若是打下日本,这里很有可能是越王封地。 将来他们祖孙,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要亲眼让子孙看看,这帮日本人是如何被大明征服的! 徐闻指着下关口,缓声道:“徐昭,你可知这马关之名?” 徐昭一怔,摇头:“不过是个城口,旧称赤马关。” 徐闻苦笑一声:“我曾做过一个噩梦,数百年后,此地后会变成我们后人的梦魇,那时的中国,不是咱们今日这般大明,而是一个昏聩迟暮的王朝,连海上都站不稳,被人一战打穿!” “也正是在这座城,签了一纸条约。” “那张纸,败尽了华夏数千年积攒的脸面,断送了整整几代人的希望!” 徐昭听得神色大变,张口结舌:“若真如此……那岂非……” 徐闻摆手,压住他话头。 “所以我们才来,要来的,不只是你我,还有那些曾在后世流血的人,那些背着亡国之耻的人,我们替他们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马关这两个字,不能只属于耻辱,也可以属于清算!” “若这天下有命运,那我便来打破它!” 徐昭肃然起身,深深一拜:“孙愿随老祖踏破京都,不留后患!” 徐闻缓缓抬头:“是啊……今日之战,不为帝国疆土,不为功名利禄,只为数百年之后,不再让马关两字,刺痛子孙!” “此地,不该只留下屈辱的回声。” “我要让他们记住,马关,也曾是大明战船登陆之地,是帝国横扫东洋之地,是他们兵败如山倒,跪地求降的地方。” “让他们记住,曾经有一天,我们来过。” “我们来得光明正大,炮火连天,旗帜高扬。” “而不是低眉顺眼,签下割地赔款的耻书!” ...... 越王行宫内,晨光透窗,案上战报如山。 徐闻披袍独坐,目光在一封封急件上游移,神色如常。 北线战报最为鲜明:徐林已成功渡海,占领博多湾,港口已插上大明旗帜,浮桥建成,粮道稳固。 然而,前锋部队登陆初期冲锋在前,死伤惨重,好在都是朝鲜兵,反倒是大明正兵几乎无伤。 徐闻不置可否,只淡淡点头,低声一句:“用得其所。” 南线方面,徐明舰队游弋鹿儿岛沿岸,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却未遭实战。 那些西南大名仍在观望,既不降,也不动,像一群躲在山林后面嗅风向的狼。 徐闻放下战报,负手起身,缓步至窗前,望向晨雾缭绕的下关海港,心中沉思: “福冈既下,南北既分,京都朝堂必乱。” “但越靠近京畿,敌人便越顽强,山阳道地形复杂,若敌死守隘口,恐难速进。” 他心中有了粗略计划:“要打得快,打得狠,让他们来不及调兵,否则,倭国之骨,未必比海贼脆。” 三日后清晨,一道急报飞入下关行署。 “启禀越王殿,福冈方向三家大名,请降。” 徐闻略一挑眉,放下手中奏牍,淡淡道:“哪三家?” “筑前守小田氏、肥前的龙造寺氏、宗氏残部。” 徐闻冷笑一声:“他们不是逃了吗?现在又跑回来?” 传令军官低头回禀:“正是,他们在博多湾遭我舰队火炮重创,残部退入内陆,不料又被朝鲜兵围困,折损大半。现今兵力不足三千,昨日遣人求见,愿献地纳子,请为先锋。” 徐闻闻言,嘴角浮出一丝讥诮的笑意,似冷非冷,似笑非笑。 “死到临头,倒也知礼数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安排在偏厅,让他们来见我,既然愿做狗,那便看他们会不会叫!” 第1015章 日奸 下关行宫,偏厅灯火微明。 三名日本大名跪在地上,甲胄残破,盔缨歪斜,满身血迹和灰尘,狼狈不堪。 他们曾是九州之主,如今不过是被打垮的败兵,像三条没拴住的狗,低头瑟瑟发抖。 “下臣小田弘胤、龙造寺清房、宗义恒,拜见越王殿下!”三人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徐闻一眼。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小田弘胤终于忍不住,俯身磕头,语带哽咽:“我等昔日狂妄,不知天朝威德,如今眼见贵军雷火如天,真是神兵天降……我们输了,输得服气。愿俯首称臣,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龙造寺清房紧随其后,语气急促:“越王大人,我们不敢求赏,只求留命。若能为天朝开路,当先锋、作前导,死也心甘。” 宗义恒额头已磕出血:“当年我们列岛派倭寇骚扰大明,实乃无知之举,今日愿尽犬马之力赎罪。哪怕死在明军面前,也是我宗家百年荣耀!” 徐闻站着不动,冷眼看着他们。他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也厌倦了这种跪拜时虚伪的表忠。 “你们真愿当先锋?” 三人齐声:“愿为大明之犬,先登锋线!” “愿为天军奔走,哪怕死,也是福分!” 徐闻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冷了: “你们的祖宗也曾割地称王、抢掠我沿海,放火屠村。如今才一战就跪下,是怕死,还是识时务?” 小田弘胤毫不犹豫,头磕得更重:“怕死!怕极了!可更怕误了时局,被世人唾骂成蠢货。” “若能做顺民,哪怕世世为奴,也比一夜灭门强。” 徐闻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坐下,提笔,在金色文书上写下六个大字: 福藩三家,归化记。 笔落如铁,盖上印章。他吩咐身旁侍从:“把这份文书送去福冈各地,让还在观望的诸侯自己掂量。” “是。” 三人听罢,顿时放声大哭,匍匐在地连连叩首。 “谢越王不杀之恩!” “愿为大明鞍前之犬,生生世世!” 徐闻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哭什么?男儿只要有命在,哭个屁。” “既然你们说要归顺,那就得出血,想活下去,就立功!” “我给你们各留兵权,带着部队去打山阳道,谁能攻下城池、斩首贼将,我保他子孙世袭福藩。” 三人再叩首,口称“越王天恩”,声嘶力竭,脸都磕红了。 徐闻含笑点头。 用兵之道,不止在火炮与阵线之间,更在于人心与归降之间。 此时的日本,全国人口约一千二百万。 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室町幕府只要宣传到位,,鼓吹护国大义,多拉壮丁,短时间内凑个几十万人马还是没问题的,用人海战术对抗明军。 若是日本人打持久战,形势将大大不妙。 拖一天,明军就多一天军粮支出,多一批伤兵。 多拖一个月,都是对大明国力的消耗。 即便徐闻拖了一年打下来了,日本人至少也会被饿死百万,饿殍遍地,山林匪患丛生。 等占领日本全境后,以后这块地就是越王封地,需要自己进行善后工作。 治理、屯田、修路、立法、整军、安抚、灭匪…… 这些都是巨大的工作量。 这摊子,谁来扛? 还不是他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打仗是杀人,治国是耗命。 徐闻这一身老骨头能打仗,不代表能活着管十年摊子。 所以他才收下这三家“日奸”,充当炮灰。 不用死一个明军,不耗一口军粮,就有人甘愿当先锋,去替他把毛利丰元那口硬骨头咬下来。 毛利丰元,山阳道的地头蛇,扼住去京都的路。 若不拔掉,拿下京都就是空谈。 徐闻抬眼看了那三人,语气冰凉: “从下关往东到广岛,有十几个藩,毛利最大,你们三家既归我大明,便立个忠心来,出兵协助我灭毛利丰元,若胜,天恩自有;若反,斩族诛城!” 三人如狂点头:“越王放心,下臣必协助大明灭了毛利家!” “幕府昏聩,不识天朝之重,真当倭岛能敌神州?” “以日本之力,敌大明之师,简直痴人说梦!” 此刻,他们笑得恭顺、喊得热切,恨不得立即背叛所有旧盟友,把自己洗成最忠的大明狗。 这般嘴脸,徐闻见得多了。 让他惊奇的是,这时的日奸,竟与后世的汉奸惊人一致。 果然在权力面前,他们的民族、祖宗、信仰,都可以被打包丢掉。 卖国,从来没有国界。 徐闻不在乎他们是狗还是狼,只要这群人知道,谁才是真正拿着刀的人。 跪着的狗,也能咬人,只要咬得准就好。 这一夜,整个下关城安静得出奇。 倭国人不明白,为什么堂堂大名、曾经的海贼世家,转眼便成了明国的先锋、前导、工具。 但他们明白,这场战争,他们已经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 两日后,天刚亮,号角响彻下关城。 徐闻披甲登马,亲率大军东进广岛,正式挥师讨伐毛利家。 他站在山坡上,眺望远方山口的山影,语气平淡地吩咐:“开拔!” 与此同时,三家“归化”日藩的大名也带着他们各自的残兵,走在最前。 小田弘胤、龙造寺清房、宗义恒三人知道机会来了。 若打赢了,他们可以彻底洗白,封地、爵位、香火延续都有望; 打输了? 反正死路一条。 于是这三家真拼了命。 他们打头阵,披甲冲锋,咬住毛利家的外围据点,一处处抢山头、破寨墙,甚至连自己旧时盟友的城池也照打不误。 广岛一线属于山阳道的门户,山岭起伏,险道多,毛利家早早就修建了大量的山城和栅寨,主力布在岩国、德山、锦带桥一线防守。 这仗,不好打。 毛利家的兵确实不是软柿子,跟西南那些一见火炮就跪的藩不同。 他们不傻,知道一旦广岛失守,京都门户大开,天皇和幕府的位置就不稳了。 两军在山口一线对峙,拉开阵势。 第1016章 明协军 第一日。 三家日藩带头猛攻。 毛利军守在岩国山城,一手箭矢一手火油,打得极其顽强。 几次攻城都被压了回来,尸体在山坡上堆成了坡。 明军在后方驻扎,未出一兵。 他们不是来陪这群“炮灰”拼命的,而是来压阵、督战、杀逃兵的。 谁要敢后退,背后就是明军火铳手和刀斧队。 这就是徐闻的命令:“叫他们打,不许退。” 日奸兵压力巨大。 打不赢会死,退也会死。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第二日,龙造寺清房亲自带头劈寨,一度冲进毛利外城。 可惜寡不敌众,被毛利一支偏军切断,差点阵亡,退回时只剩一半人。 日奸们士气低迷,怨言不小。 徐闻站在阵前高坡,看了一眼身边传报军卒:“他们快顶不住了?” “回殿下,三藩伤亡惨重,若再攻不下,可能全线崩溃!” 徐闻点了点头:“那也够了。”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压上。炮阵前推,三百步内齐射,步营展开,准备强攻岩国城!” 一炷香后,大明主力终于动了。 随着三声鼓响,数百门火炮排列前线,一轮齐射,整个毛利前线就像被锄头扫过一般,栅栏塌了、山头火起、敌人阵脚混乱。 紧接着,重铳兵、藤牌营、火器营三路出击,从两翼包抄,居高临下地开始全面压制毛利军。 毛利丰元亲自督战,但面对明军这种十八世纪级别的火器,全线失衡。 他们手上的弓箭、火绳枪、橹船战术,跟明军新式连铳、虎蹲炮、旋膛枪根本不是一个时代。 短短两个时辰,毛利军被压缩进岩国城内,关门自守,不敢再战。 徐闻没让主力继续追。 他看着城头旗帜飘摇,淡淡说了一句:“毛利家具有传统艺能,咱们等着便是。” 一旁的徐昭不解,询问什么是传统艺能? 徐闻笑了笑,没说话。 果然,第三日清晨,毛利家派出使者,举着白旗,衣衫整整齐齐地站在城门前。 毛利丰元亲自出城请降,衣冠整肃,语气冷静而礼貌:“毛利氏不识大明威德,有罪在先,今愿自缚请罪,献城纳地,乞求一条生路。” 徐闻坐于行营主帐,没看他,只随手翻着战报,淡淡地说:“昨日还在抗拒天兵,今日就会说话了?” 毛利丰元低头不语。 徐闻继续:“你们这些人,打得赢就嚣张,打不赢就下跪,骨头比你们城门还轻,你今日降,是怕死?还是想保族?” 毛利丰元老实回答:“是怕死,也是识时务。” “既然抵抗无望,妄图死守,只会令家国俱灭。” “我毛利一门,愿为天朝先锋,彻底归顺。” 徐闻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还算识相。” 他挥手道:“收城,驻兵,封锁城门,毛利丰元暂留原地,待战事结束,再议安置。” 左右高呼:“得令!” 毛利丰元退下后,徐闻这才对曾孙徐昭笑道:“毛利家的传统艺能就是投降。” 别看毛利家抵抗的狠,一旦打不过,必投降,历史的毛利家比吕布还能投,数百年来靠着投降在日本始终占据重要地位。 这一晚,整个大明军营都在喝酒庆功。 而在主帐内,徐闻却独自坐着,一句话不说。 他看着地图,皱眉思索。 京都才是真正的终点。 这一路走来,敌人不是太强,而是太多。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藏着一个藩、一个家族。 想打下整个日本,靠杀不行。 要让他们跪下,还得靠“人心”。 但“人心”,也是最难掌控的东西。 徐闻轻轻捻着胡须,喃喃自语:“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 数日之后,徐闻在广岛郊外的大营中,亲自迎来了嫡孙徐林率领的北路大军。 这一幕,堪称旷世之景。 当初分兵时,徐林不过带走了十艘风帆战列舰、数千人马。 如今归来,他带回了近十万兵马,旗帜蔽日,山野震动。 其中朝鲜兵六万,虽然战斗力不算精锐,但好歹能用。 剩下四万,是日本各藩的归降兵,由十余个中小大名带队,原是敌军,如今换旗为明。 徐闻站在高坡上远望,冷冷评价一句:“狗虽然多,但要拴住才能咬人。” 他很清楚,这四万所谓“明协军”,不是靠忠心来的,是被打怕了、被打服了。 这些人是暂时的工具,不是未来的骨干。 于是,徐闻当即下令:“整编日军降兵,改为‘明协军’,设番号、定军纪,由徐林节制。” “明协军不得私斗,不得扰民,违者军法处置,必要时,协军为前锋,明军殿后。” 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大明的狗,一盘散沙可不行,要统一指挥。 换句话说,打仗,你们冲。 死,你们先死; 要投降,得先出血。 徐林知道祖父的意思,当场点头:“孙儿明白,定不叫这群人坏了咱大明的脸!” 明军本队八万人,加上这十万协军,如今总兵力已达十八万。 而且大部分已经完成登陆、补给稳固,进入本州西部腹地。 日本的“中四国地区”在地图上已经大半换旗,广岛、大分、山口、鸟取等地,基本落入大明手中。 徐闻立刻召集中军主将、海军将领、各参谋于大营议事,重新规划战局。 徐闻摊开地图,语气铿锵: “此战,不可拖!” “日本虽弱,奈何地势险、民众多,室町幕府虽腐,却仍可强征民夫、封锁道路,若陷持久战,我大明虽胜,亦伤元气。” “十八万兵,若不在三月内拿下京都,粮道必断,士气必退!” 众将听罢,皆道:“谨遵越王号令!” 徐闻当机立断,定下战略部署: 一分为二,大军分兵两路: 一路由徐闻亲自统帅,携六万明军,从广岛出发,陆路北上,直插中国地区中腹,目标是冈山、姬路、兵库一线,沿山阳道推进,步步为营。 日本的中国地区,是一个区域概念,位于日本本州岛西部,由几个县组成。 先锋为徐林率四万明协军,任务是扫荡抵抗、清除据点、占地造势,同时作为诱饵,引诱幕府主力转移注意。 另一路由海军大臣徐明率领,统水师主力三万人,自广岛湾出发,绕海东进,目标直指大阪湾,从海路突袭登陆大阪港。 拿下大阪,即可扼制畿内门户,之后北上,一举压向京都! “此役关键在声势,”徐闻语调坚定。 “徐林,你的协军虽杂,但旗号必须整齐,所到之处,插明军大旗,传檄天下,让日本所有藩主、百姓、和尚、浪人都知道,天朝大军来了,京都危矣!” “明军所向,若有投降者,可收编;若负隅顽抗者,夷其城,灭其族!” 徐林抱拳:“末将遵命,定让倭国上下,不得安寝!” 徐明笑道:“我儿在陆地造势,为父海上送惊雷,大阪不设防,我这一船火炮打过去,城门都能炸塌!” 徐闻点头:“很好,此役成败,不在杀敌,而在逼降,能逼幕府跪地,胜于十城之功!” ...... 第1017章 炮轰大阪 夜幕降临,大营灯火通明,整顿军务的鼓声彻夜不息。 协军开始重新编排,旧藩旗帜被焚,换上大明“协军”番号; 朝鲜兵亦被集中整理,由明将监军; 明军将士换发兵装,补充火药、干粮,兵工营连夜铸弹、修器。 而徐闻独坐中帐,凝视地图许久不语。 他知道,初战虽胜,但最难的仗还在后头。 幕府还在京都,天皇仍未言降。 只要这两个政权中心未破,日本就还有“名义上的抵抗”余地。 其他藩主即便再怕,也不会彻底放弃幻想。 以小日本的尿性,不会轻易投降的,毕竟幕府大军还未出动,眼下投降的大多是地方大名。 这些狗东西和室町幕府本就不对付,积怨已深。 眼下跪下投降大明,也有想利用大明推翻室町幕府,重立朝廷的小心思。 日本室町幕府看起来挺弱的,实则还是有点东西的。 毕竟人口基数摆在这,外加山地众多,想要全部征服,需要费点手脚。 “杀人容易,打服人难,京都不破,这场仗就是白打。” 徐闻目光一凛:“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彻底打服这群小日本!” ...... 两日之后,黑云压城,大明水师如潮水般出现在大阪湾外。 在这座日本西部最重要的港口前,上百艘大明风帆战列舰排成箭形阵列,宛若钢铁巨兽踏浪而来,桅杆如林、炮口森然,遮天蔽日。 海面上的浪涛都因舰队的庞大而失去自由,只能随着舰身的节奏翻滚起伏。 海军大臣徐明站在旗舰“镇东”号船头,披甲披风,望着远处朦胧的城廓,冷声问道: “城中守将是谁?” 旗官回答:“是东军大将,细川胜元。” “细川……”徐明点头,听过此人的情报。 细川胜元是室町幕府的实权派,掌握大量旧军、浪人、藩兵,是畿内一带抵抗明军的核心人物,性格强硬。 “派人去劝降。”徐明吩咐。 不是为了真劝,他知道细川不会那么容易低头。 这只是惯例,也是借这个时间给全舰修整、检查火炮、压实火药、调配步兵。 但他没有派大明将官,而是叫来了随军翻译,一个日本人。 这人叫小野寺俊清,原是毛利家旧幕僚,随毛利丰元投降后,被编入军务部做翻译。 小野寺年约三十,身材瘦削,穿着半旧的和服,脸上带着明明是倭人却努力学大明口音的文人气。 徐明对他说:“你去大阪城,把话带到——我们大明已经来了。如果细川胜元愿降,可以保命;不降,就让他看看炮火是怎么打穿城墙的。” “记住,一字不漏!” 小野寺低头称是,骑上明军备用的轻骑,从岸边小舟上岸。 大阪外城早已进入战备状态,岗哨林立,日本兵披甲持枪,在街头巷尾巡逻,城门紧闭,只留一条狭窄通道进出。 小野寺举着小旗,刚靠近,就被几名细川军围住,用长枪拦住去路。 “哪来的?哪个家的?” “我叫小野寺俊清,原属毛利家族,如今为天朝军队效命,奉命来传话。” 细川军一听“毛利”、“天朝”两个词,顿时警惕大起。 为首的军士皱眉:“你等等,我们通报。” 小野寺点头,稳住心神。 他明白,这一趟命悬一线,一句话不对,随时脑袋落地。 片刻后,细川军高层果然允许其进入,但全程由十名甲士护送。 小野寺被带入内城,沿途所见皆是紧张备战的迹象。 士兵们绑着头巾、在街边堆沙袋、烧水、准备火油,神色紧绷。 妇人小孩则在搬运柴米,准备随时躲入地窖。 大阪城不像之前那些小藩,是整个畿内的咽喉。 守军将近两万,火绳枪千余,大小战船数十艘,弓箭、火油、石弹一应俱全。 进入主殿后,小野寺终于见到细川胜元本人。 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却气场沉稳,穿一身黑色直裰,腰佩太刀,站在厅中,不怒自威。 “你是谁?”细川胜元语气冷淡。 “小野寺俊清,奉大明水军大将徐明之命,前来传话。” “有话就说!”细川胜元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小野寺昂首道:“天朝兵临城下,若将军愿降,徐将军承诺保您性命、保存家族香火,并可留任畿内总镇。” “若拒绝,城破之后,焚城、屠户、灭家,大人请三思。” 细川胜元听罢,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海面。 他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战舰桅杆,在暮色中像森林一样浮动,乌压压看不到尽头。 他万万没想到,明军居然以水师奇袭大阪,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几则他们得逞了! 细川胜元低声道:“你曾是毛利家的人,现在替大明人说话,你不觉得羞耻吗?” 小野寺神色淡然道:“毛利家投降了,整个中国地区都换了旗,我不是羞耻,我是怕死,我想大人也怕,只是还没承认而已。” 细川胜元猛地回头,盯着他:“滚!” “你们这群替外人传话的狗,就别再踏入大阪城。” 小野寺没再说话,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大阪城,日本畿内门户,四面环水,天险可守。 细川胜元自恃雄厚,誓死不降。 明军到来前,他就下令封锁海港、阻断街道,全城戒严,准备死战。 得知劝降结果,徐明只说了一句:“有点骨头,也有点蠢,既然不降,那就只能让他等死了!” 上午四刻,战列舰推进至三百米线。 号角响起,百艘战舰转舵横列,纷纷降下备用帆,全舰停泊入位。 炮兵在昏暗的船舱内完成最后的火药装填,浇水、压弹、引线、塞塞弹……动作如流水。 战船摇晃,却无人分心,每个明军士兵的目光都如刀,落在远处的大阪城上。 “各部战船,全炮齐射,准备!” 徐明高举令旗,声音压过海风。 随着他一声令下,百余门重型火炮依次怒吼,震耳欲聋! 轰!轰!轰! 炮口喷出炽热火焰,巨响如雷贯空,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岸上。 大阪港口顿时被掀翻。堤坝崩裂、仓库起火、楼宇倒塌。 紧接着,城头的了望台被一炮炸断,巨大的楼身坍塌,数十名守兵连人带瓦砾一起葬身火海。 火光初起,硝烟漫天。 战列舰继续开火,每十分钟一轮,每轮五百枚炮弹,如同钢铁风暴,将大阪沿岸变成一片焦土。 岸上的细川军奋力反击,使用弓箭、火绳枪射向海面。 但与明军火力相比,这些简陋武器毫无还手之力。无数箭矢在海风中折断,火枪射程更是连战舰都碰不到,所有努力仿佛飞蛾扑火。 徐明看了一眼这反抗的“象征”,轻描淡写:“真有意思,准备登陆!” 第1018章 大阪烧烤 正午,明军抢滩登陆开始。 十余艘快速兵舰率先驶近滩头,释放出大批装甲舰艇与登陆木船。 船头翻板落地,明军海军陆战队端着连珠机关铳,一跃而下,踩着火浪与血水冲向岸滩。 “哒哒哒哒哒哒!” 机关炮响起,犹如钢琴键被狂热弹奏,几秒内数百发铅弹泼洒上岸,大阪城外的守军一片片倒下。 跟随其后的,是明军重装步兵和火器兵,一手藤牌,一手连铳,分列推进。 藤牌是日本军队中流行的,能一定程度上阻挡火铳的攻击。 当然,这是早期火铳,如今大明研发出了燧发枪,连铳弹也改进许多,杀伤力极大。 日本虽然拼命学习,但只研发到火绳枪那一步,和明军装备差了两个代差。 藤牌可以当日军的火绳枪,明军拿着从明协军那缴获的装备,用的很顺手,稳步推进。 岸边还在负隅顽抗的细川兵连冲锋都做不到,就在火力压制下被压成一堆堆血肉。 城外壕沟,乱石堵塞,明军早已备好爆破小队,一枚枚土制炸药包丢入敌阵,“轰”的一声便炸出缺口。 不到一个时辰,大阪城外壕失守,前墙起火,箭楼倒塌。 细川胜元站在城楼之上,手握佩刀,满脸铁青。 他看着城外熊熊火焰,看着部下纷纷死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第三轮攻击,目标大阪城本体。 之前两轮炮击,已经把大阪的外港和防线炸得七零八落。 但真正的城内主城区、官府、细川家的本丸大殿依旧屹立。 风帆战列舰上的火炮虽猛,但受限于距离和弹道,再加上射的是实心铅弹,破坏力强,却难以打入城内深处。 徐明站在旗舰上,望着天边浓烟和大阪城依稀的屋顶线条,冷冷地吐出一句:“换火箭。” 传令兵立刻把命令传下,片刻后,甲板上开始调动一件杀器。 那是一排排高架支撑的长型火箭发射器,全由皇明科学院研制,是第三代军用型“神火雷箭”。 每支火箭两米多长,带尾翼、配火药、装燃油,射程可达十五里,杀伤与焚烧能力极强。 这种武器原本是为攻城、屠寨设计的,没多少机会实战。 但大阪,正合适! 几百名火箭手开始调整架子,角度抬高、固定锁紧,装弹、点火、稳住方向。 “准备!”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排火箭呼啸而起,拖着长长的白烟,从舰队前沿如雨点般飞向大阪城上空。 这些火箭先是笔直升空,到了空中顶点后划出弧线,像流星一样砸下来。 第一轮火箭,命中大阪城南区。 轰的一声,城内一片屋脊被点燃。 火箭带着燃油弹头,一落地就爆炸,火苗四散,溅上屋顶、窗棂、木墙、晒着衣服的竹竿、晾着鱼干的架子,全都起火。 第二轮火箭命中城中寺院、宅邸一带,那里都是木楼密集之处,干燥又通风,正是火势最佳传播点。 “着火了!着火了!” “水!快拿水来!” “逃啊!他们在烧整座城!” 城中的日本人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一个个仿佛置身末日。 普通火箭他们知道,只是在箭头上弄点易燃物,飞得慢、射不远、落地也就一个火点。 但这些明军的火箭,像天上掉下来的火神,一落地就炸开火光,还能引燃三四间屋子一起烧。 更可怕的是,火油溅上人身上根本扑不灭,一烧就死! 而且这种火箭不是一两发,而是一轮接一轮,像雨一样砸进城中。 火借风势,焚城如炼狱! 大阪本就风大。 六月的海风从大阪湾口灌进来,原本是夏夜微凉,如今却成了火势最好的推手。 火从南城烧到中城,又从一条街跳到另一条街。 一座座屋顶燃烧,火焰像瀑布一样从窗户和门口往外喷,整条街红得刺眼。 楼下着火了,楼上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困在阳台上,惨叫声一片。 有人跳楼逃火,结果摔断腿躺在地上活活烧死。 有人背着老婆孩子往后门跑,结果被火箭击中小巷口,连人带柴房炸上天。 甚至有守军的火药仓库被火星引爆,整座院子腾空,一声爆炸之后,炸飞半条街。 大阪城是一座繁华之城,商铺密集,屋舍连排,四通八达的街道现在成了火线延烧的高速公路。 火焰就像猛兽,横冲直撞,不可阻挡。 哀嚎四起,城如烧烤。 细川家的本丸位于城中北侧,原本以为相对安全,可没想到明军的火箭能飞这么远。 第三轮射击结束后,一支火箭越过主墙,正中大殿前的庭院。 “轰”的一声,整片回廊被点着,房梁上的油漆烧得“哔哔”响,火光立刻爬上屋檐。 庭院内的松树和花架全变火把,一时间连细川亲族都乱成一团。 “快救火!用水!用沙子!” “老爷!大殿起火了!” “家主快走啊!” 细川胜元一身战甲站在楼上,看着这座传了五代的家城,眼睁睁变成火堆,脸色苍白。 他嘴唇颤了两下,想骂人,却什么都骂不出来。 这不是战争,这是炼狱! 火光照天,鬼哭狼嚎。 当夜,整座大阪被点亮了。 不是灯火,是火焰。 从港口到南街,从寺庙到大殿,从市集到民宅,全部在烧。 浓烟直冲天际,映红了半边天。 火光穿过海面,连几里外的明军船队都能看清大阪的每一座屋顶如何倒塌、如何炸裂、如何燃尽。 城内的哀嚎此起彼伏,有人被烧死,有人被压死,有人因踩踏而窒息。 还有孩子在烈火中大哭,父母早已死在火场。 整座城,已经没有像样的街道,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屋子。 到处是血、火、尸体、哭声和焦臭味。 有活下来的百姓衣不蔽体,抱着锅盖和柴火奔逃; 有浪人逃进井里求生,没等爬出来就被火烟熏晕; 还有守军脱下甲胄,扔掉刀,满脸绝望地跪在城墙边。 “投降吧!” “我们输了!” 但明军还没有攻城,他们只是一味的发射火箭。 到了午夜,大阪变成了一口巨大火炉。 火光像海浪,来回卷动。 街市、院落、祭坛、塔楼……全都熔成火团。 烈焰贴着地面奔跑,仿佛整座城市都活了,变成了一个怒吼的怪兽,在自己燃烧自己。 徐明站在高处望着,平静道:“让倭寇永远记住这一天!对抗天兵的下场!” 看着满城火光,副将张了张嘴,道:“这……这和烧烤没区别了。” 徐明不理,转身回船舱。 他知道,火烧大阪,不只是打仗灭敌,而是震慑! 震慑京都,震慑幕府,震慑整个日本! 第1019章 光速滑跪 翌日清晨,太阳从东边升起,照亮万物。 大阪城却毫无生气。 浓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像是从尸体缝隙里冒出的烟。 明军步兵在火炮营的掩护下,缓缓推进入城。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因为已经没人能再战。 街道上全是焦黑的瓦砾和半熔的屋梁。 脚踩之处,灰烬中掺着烧焦的木屑与人骨。 破碎的佛像歪倒在巷口,寺庙的塔楼已经变成一堆燃尽的黑碳。 一具尸体倒挂在烧断的横梁上,脸已经看不出原貌,只剩一截焦炭。 一队明军停下,低头看地上的尸体和废墟。 敌人早就不在了,剩下的是沉默的死亡。 在两队亲军的护卫下,海军大臣、越王世子徐明大步入城,冷冽的双目扫一眼黑城。 “还挺香!” 嗅着满城的肉香味,徐明调侃道,如同打量一片烧烤摊。 因为这句戏言,明军这场破城行动,在后世史书上,被称为“徐明烧烤”。 徐明顺手扶正一块倒下的牌匾。 上面原本写着“大阪町奉行所”,现在已经只剩一个“奉”字,断裂的木头被火烧得像煤炭。 “细川胜元找到没有?” 属下回话道:“禀副帅,还未发现细川胜元。” “无论死活,找到他!”徐明吩咐道。 “是!” ...... 在城中最深处,细川家的本丸藏殿下方,有一处秘道。 这里原是藏酒之所,后来被改造为紧急避难用的地窖。 平时封锁,从不示人。 昨夜火烧城池时,细川胜元带着妻子、妾室、几名子女,还有两名亲信家臣,躲进了这里。 他本想坚持到底,做“室町幕府的最后一名武士”。 可当火烧到了大殿,城墙崩塌、外院爆炸、护卫队全军覆没,细川胜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吓得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臣在门口被火箭炸死,头骨飞进了室内。 他的女儿在火场中狂叫着找母亲,被浓烟呛得咳血,脸上起满水泡。 细川胜元抱着哭闹的孙子蹲在角落,浑身都是尿骚味。 他自己也尿了。 空气闷热,地窖里的人挤成一团,汗味、血味、烟味搅在一起。 细川胜元知道完了,大阪完了,细川家完了。 这一夜,他没睡,也不敢睡,只是咬着刀柄,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等天亮就切腹!” 至于为什么非要等到天亮切腹,或许是地窖太暗,怕切错了地方? “必须切腹,不能让大明人抓住……” 细川胜元在心底不断鼓励自己,要为国尽忠。 但当天真的亮了,外面响起明军士兵整队进城的脚步声时,他的手,却再也握不住刀。 在徐明的严肃要求下,明军各部对大阪城废墟进行了仔细搜寻,不放过一个倭寇。 细川家的地窖入口,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不是明军精锐发现的,而是一名在废墟中翻找金银的普通士兵,无意间踢开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石板。 下面竟然传来呜咽和喘息声。 几名明军抬起石板,火把照下去,一股腐臭与焦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地窖里,十来个人挤成一团。 而细川胜元,就坐在最深的角落,背靠一口空酒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着灰和油。 他眼神发直,身上的战甲已经散架,只剩一条绑腿还在。 细川胜元腿边放着一把短刀,刀锋干净,没动过。 明军士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哟,这不是大阪城主细川大人吗?” “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不是说要战死的吗?怎么躲在这里,像条狗一样?” 另一个兵扯着嗓子冲外头喊:“快请副帅来看哪,我们抓到倭寇城主啦!” 又是一片哄笑声。 片刻后,徐明披甲而来,一步一步走进烧焦的庭院,踏入藏殿废墟。 他没带仪仗,只带了两名亲卫。 他不怕细川残兵偷袭。 因为都死光了。 地窖入口边,几个俘虏跪着哆嗦,一名妇人吓得尿了裤子。 徐明站在入口边低头看着细川胜元。 对方衣衫褴褛,脸色惨白,眼神呆滞,但依稀还能辨出过去那个“东军主将”、“室町权臣”的模样。 徐明没说话,踱步走到一旁,拿过那把短刀。 “这就是你准备切腹用的?” 他反手把刀扔在细川胜元脚边,淡淡道:“切啊,我不拦你。” 细川胜元眼神一抖,手轻轻摸了摸刀,却又缩了回去。 徐明笑了:“怎么不动?你不是要死节吗?你不是说‘不降天朝’吗?这机会可等不到第二次。” 细川低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我……我……” 徐明:“你什么?” 细川胜元咬牙、抖手,终究还是没动刀。 他跪在地上,忽然大哭,五体投地。 “求饶啊!” “我投降!我愿意降!” “只求天朝大人放我一家一命!” “细川家愿为大明效力,供粮、供兵、出力、出地,全听调遣!” 徐明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冷淡如水。 “你倒是干脆。” “你昨日一本正经的扬言死战,今天就哭着下跪,你的脸呢?” 细川还在磕头,头撞在焦炭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我错了!大人开恩!” “细川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再无异心!” 徐明终于开口:“降,也可以,但你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是怎么跪下的。” 当天午后,大阪废墟前,细川胜元穿着破甲,带着家族老小,跪在烧焦的神社前。 明军将士全副武装列队,百姓围观,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和焦味。 徐明站在高台上,宣布: “大阪城主细川胜元,已正式投降大明,自此为我越王府家臣!” “其族保留,兵权缴清,府库上交,百姓归安,城地收编!” “若有再敢反叛者,与火同焚!” 台下一片应声:“得令!” 细川胜元跪着,浑身发抖,脸贴地面,不敢抬头。 他知道,自己的一生,从此完了。 但至少,命保住了。 这一夜之后,日本再无“大阪藩”。 也再无细川胜元的威名。 人们只记得,那场大火,那片哭声,那名在地窖里吓得不敢切腹的“幕府名将”。 而大明军旗,已插在了大阪城残垣之上,随风猎猎。 天朝大军登陆成功,畿内门户洞开,京都危在旦夕。 徐明登上大阪城残垣,望向北方,沉声道:“下一站,京都!” 第1020章 京都震动 大阪陷落的消息,是在第三日午后传入京都的。 那天阳光明媚,御所的庭院刚修完一池荷花,幕府将军足利义政正准备品茗,忽然听见传令兵跪在廊下喊:“大阪城破!细川胜元投降,明军已驻城,插满军旗!” 庭内一阵鸦雀无声。 足利义政手中的茶盏直接落地,摔得粉碎。 他当场暴怒:“细川这个狗贼!昨夜还送信说死守不降!怎会……怎会一夜之间,连人带城全跪了!?” 身边的大臣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得出,局势变了。 不是一城之失,是畿内门户全开! 再往北,不到一百里,就是京都。 大明军打到这一步,意味着室町幕府的脸面、地位、存在本身,全都站在了火线前。 幕府中乱作一团,足利义政紧急召集诸将,举行御前会议。 大殿之内气氛沉重,京都的几位大名纷纷赶来,却彼此防备、互相试探。 “我们得立刻派兵南下,不能让大明逼近京师!” “可是现在谁出兵?兵马、粮草、军饷从哪来?东军本部早就空虚了!” “把浪人招来,用赏银招人打仗!” “可赏银呢?京都府库只有三千贯,不够用三日!” 几位重臣越吵越大声,最后连足利义政也撑不住了,捂着额头叹气:“那……还有谁能出兵?” 有人沉声道:“剩下的,就只有比睿山的僧兵和关东的武田、上杉了。” “但……他们会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 京都以东,比睿山上的延历寺,是当时着名的宗教武装中心,有僧兵上万人,常年操刀修武,号称“天下佛门第一战力”。 当听闻大阪陷落、细川投降、明军将入京都之际,寺中高僧与武僧齐聚一堂。 大僧正原本闭目念经,听完情报,只说一句:“京都若战,延历寺不得不卷入。” 一位年轻僧兵怒道:“那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降于大明,换一条生路?” 另一僧兵摇头:“降者或得活,然则延历寺千年香火,若归附异族,信众必散,我们延历寺也就完了!” 大僧正睁开眼,平静道:“不降,不战,静观其变。” 于是,比睿山僧兵不上也不下,摆出中立姿态,但暗中开始封山修路,准备战时自保。 而对大阪大火最敏感的,却是遍布近畿地区的浪人集团。 这些人原本效忠于各藩,战国乱世中家破人亡,投靠不了幕府,也不信天皇,自成帮派,盘踞山林。 大明火箭烧大阪,烧的不是一座城,是浪人们最后的“自由幻想”。 于是,大批浪人四散避祸。 一些南逃至奈良,一些北上至若狭,还有一部分干脆在夜里投奔明军,混入协军,打着“合作”旗号换活命。 更多人开始自相残杀,为抢地盘和避难粮仓而斗殴成风。 京都城外围,已乱成一锅粥。 就在京都朝廷还在吵,浪人自乱、僧兵观望之时,大明军队已迅速出动。 徐明在大阪设立新前线司令部,下令各部人马北上京都。 与此同时,徐闻亲率十万主力大军自山阳道北上,沿着琵琶湖东进,目标,近江! 近江是京都东部门户,是通往中部、北陆之关键要塞,一旦明军拿下此地,京都将被包夹两面,彻底失去外援通道。 于是,大明协军先锋部队率先出动。 这些协军多是投降的日本旧兵,他们打头阵,熟悉地形,被强迫冲锋。 “大明军旗在后,你们跑,我们开枪。” 他们只能向前。 火器营紧随其后,藤牌营侧翼包抄,水军则绕行琵琶湖,派小舰队顺流而上,一路劫桥夺渡。 短短七日,明军连下坚田、唐崎、草津三城,沿湖一线尽入掌握。 近江藩的旧主浅井家试图组织反抗,但面对连珠火铳、旋膛炮,一战崩溃。 京都震撼,最震撼的,却不是足利将军本人,而是其下面的东军诸侯。 原本他们还想抱团抵抗,但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犹豫。 有大名开始暗中派人联络大明海军,表示“愿意献粮开城,换自保”。 另一位旧幕府势力的家老偷偷下令:撤家眷,封金库,准备跑路。 京都的东军,出现明显分裂: 一派坚持“死战”,多为老将、世家; 一派主张“投降保家”,多为中小藩主、边境势力; 还有一批干脆跑路,带着家眷逃往关东。 东军的统一战线,正在裂解。 此时的室町幕府,处于战国前夕,幕府统治力低下,许多地方上实力强大的大名,压根不鸟室町幕府,割据一方。 想要号召他们勤王,幕府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内殿会议,群臣散漫。 殿中坐着数十人,分别是来自各地的守护、奉行、旧臣与武家代表。 名义上,他们是室町幕府的忠臣; 实际上,大多数人心已飞远。 幕府将军的家宰北畠信辅拱手道:“明军压境,越王徐闻虎视京都,望各位诸侯协力,尽起藩兵勤王!” “幕府,愿承担粮草、赏金之半。”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沉默。 片刻,一位来自播磨的中年武士站出来,不卑不亢道: “将军殿下言重了,非是不愿勤王,实是……兵难募、钱难筹。” “我家土地三年未丰,军仓空虚,怎敢轻言兴师?” “且据闻,明军火器如雨,数里皆为死地,贸然出战,岂不送死?” 有人低声附和:“确实如此。” “若是幕府能提前送米万石、金千贯,或可酌情调兵。” “还有甲胄、弓矢、火绳枪,也请一并配发。” “若没有,则以家族为由,暂难应召……” 坐在正位上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政,一句话没插得进去。 他的眼皮跳了跳,嘴角抽动一下,终究没发火。 他知道,这些人说得难听,却是真话。 他是“幕府将军”,可如今的将军,连自己家的近卫军都快养不起。 室町幕府早已财政破败,靠着关东贡银和几座寺庙维持开销。 若想调动诸侯兵马,不只是下令那么简单。 要给钱; 要给粮; 要送武器; 甚至还要许诺未来的地位、土地、家族承袭。 一位老臣悄声道:“将军殿下,如今欲号召诸侯勤王,恐需许下实惠之利……” “比如……” “将西山三郡借与大内家,许其兵来京都。” “答应浅井家,若参战,准其世袭守护之职。” “甚至,分割禁中旧地,送给畿内诸侯,以结军心。” 足利义政捏紧了袖口,片刻之后,缓缓点头:“允!” 第1021章 仁威并举 当近江失守、草津沦陷的消息传来,京都的守军还在仓皇调兵。 而此时,徐闻已带着明军主力,自姬路、冈山两地北上,越过比叡山南脉,兵锋直逼京都西南门户,山崎与长冈京之间。 战鼓不响,兵锋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大明军行军的路线,像一根长长的钢针,穿过了山岭、田野与村庄,一路铺旗立营,旌旗如林,号角时而回荡。 所过之处,不烧村,不抢粮,甚至分发救济粮、粘贴安民告示: “百姓安居者,不扰;敢有骚扰良民者,斩!” 这是徐闻亲笔所定“军律三章”,一路明文传达。 每当明军主力抵达一地,百姓们便自发聚来围观。 有年迈的日本老者,也有牵着孩子的农妇,站在田头小道边上,望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军阵行进,神情既惧又迷惘。 他们开始低声议论: “天朝大兵真的是恶鬼吗?昨日还有人说,他们吃人,可今日,官兵发了米,还有温水茶。” “天朝兵列队不散,不进民宅,连一根柴火都没动。” “反倒是东军,昨夜又来抓人,一户一个,连我十四岁的女儿都被带走,说是‘充当斥候’……” 有人咬牙,低声说:“我们日本人欺负日本人,大明天兵反倒像救星……谁才是正道?” 百姓动摇,城中将乱 此情此景,一传十、十传百。 一些小藩地方的商人、士族甚至开始偷偷出城,送降书、求见明军主将,打听投降流程。 草津一役之后,京都外围守将已明显感到不安,私下嘀咕: “若徐闻真是天朝封王,这日本说不定以后就要换旗了……” “再守,是不是等死?” “东军征兵横暴、军饷不发,一天能顶两场仗的骂名,民怨冲天……” 这种声音,哪怕再低,也挡不住蔓延。 此时,明军主力营地内,几位将领正于夜间议事。 火盆中木炭劈啪作响,帐中只留徐林、黄定、郑世良等亲将。 “殿下说得对。”黄定开口道:“陛下曾言:打下日本,此地便是越王封地。” “若真一把火烧了民田,杀了百姓,以后谁来交税?谁来开田?谁来效忠?” 郑世良皱眉:“可也不能太宽仁,日本人畏威而不怀德,你越讲道理,他们越欺你懦弱。” “你要是只讲仁义,他们只会背后捅你刀子。” 徐林点头道:“所以祖父定下铁律:主动投降者,恩施仁政;打不过才投降的,一律斩!” “仁义,不给墙头草;仁义,是给忠诚之人。” 黄定冷笑:“没错,我们不是来当和尚的,是来打服他们的,得先让他们——怕。” 帐中一阵沉默。 徐林起身,走到军帐门前,望着夜空下远处京都方向的微光。 “快了,”他说:“这些人再不跪下,我们就打到他们跪。” 于是明军在推进途中,凡遇反抗,便不留活口。 在野州某城,一支五百人守军拒不投降,拒不应降书,明军攻城只用两刻钟便破。 随后,将全军主将五十余人斩首示众,尸首悬于城门三日,百姓未受扰动一丝。 在山崎东侧,一座由浪人组成的山寨拒绝配合,私劫明军粮车,徐林亲自下令屠寨。 当夜火起,寨毁,六百余人尸体次日掩埋于河谷。 但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小藩亀山藩,主将主动投降,开门迎军。 明军不仅未入屋扰民,还留下两百军士帮助分粮,医治伤病,并张榜公告其“知大势、顺天命”。 第二日,该城百姓自发在庙门立香,跪拜天朝圣军。 甚至有孩童高喊“天朝不杀人,大明是真天子!” ..... 京都皇宫,内殿紫宸阁。 今晨,天色尚未放亮,整个御所却已灯火通明。 昨日夜里传来消息:明军十八万大军兵锋直指京都,仅余三日路程。 京都一片混乱。 负责守备的近卫军吓得夜里换岗三次,连烧饭的都跑了。 百官连夜请命,希望召开紧急御前会议,以定国策。 结果令人震惊的是,后花园天皇居然亲自来了。 这位一向深居简出的天皇穿着朝服,端坐在偏殿正座上,神色焦急,不时望向幕府主将席。 而堂上之主,依然是幕府将军足利义政。 这就是现状:大明兵临城下,堂堂天皇,却只能坐在将军下位,恭恭敬敬地说话。 “将军大人……” 天皇低声道,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哀求:“明军如此势盛,不知……贵幕府有何对策?” 说完,他甚至拱了拱手。 后花园天皇虽然亲政多年,但实际权力在幕府将军手中,他就是一个傀儡。 平时将军足利义政奢侈逸乐,天皇还要加以劝谏,简直倒反天罡。 全场静了一瞬。 坐在上座的足利义政面无表情,拿着一串念珠慢慢拨弄。 他年过五十,头发已经斑白,嘴角带着一丝倦意。 他是将军,但也是个病夫,早年热衷茶道与园艺,政务多交于他人,如今被推出来对敌,心知已无胜算。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百官:“诸位,有何良策?” 此话一出,百官齐刷刷跪下,瞬间炸锅。 一名年长大臣立刻跪出道:“臣等以为,今兵锋迫近,京都不可战,唯有割地赔款,尚可求和!” 另一个随即附议:“可割九州岛,诸岛多山少田,向来桀骜,割与大明正好平息其乱。” “若还不够,加上四国岛,都可以奉上!” 话音未落,一旁的年轻将军怒不可遏:“岂有此理?九州、四国乃我日本根基!怎能割让?你们这是投降!是国贼!” 另一派冷笑:“国已无可守,若不割地,你是要等大明火箭把京都烧成第二个大阪吗?” 有大臣拱手道:“大明用兵之法,先打外围,后封心脉,京都已成囊中之物,若能以割地赔银换一纸和约,也不失为万全之策。” “赔银多少?”有人问。 “少则百万金,多则五百万。” “朝廷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向各大寺院、贵族征收!延历寺、醍醐寺、比睿山这些地方,全都是金山银海!” 提到宗教势力,众臣又是一番争吵。 谁敢动佛门钱粮,怕是等不到议和,先被僧兵砍死。 就在议论沸沸扬扬时,西军领袖山名宗全突然开口。 他拱手低头,语气温和却带锋芒:“诸位,割地赔款固然可议,但终究是割肉补刀,救得一时,救不得长久。” “何不……和亲?”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你说什么?”有大臣不敢置信:“你要……将皇女送去和亲?” 第1022章 幕府议和 “正是。” 山名宗全不慌不忙地继续:“据情报,明军主帅越王徐闻,年已八十三,虽年老却掌兵权,威望极高。” “若以皇女下嫁,以天朝礼节缔盟,明军未必不退。” “你疯了!”宫廷侍从高喊:“这分明是将皇女送给明国老头的当小妾!” 在日本,天皇的女儿是内亲王,地位崇高,怎么能给明国越王当小妾呢! 简直就是国耻! “可若不送,京都就是下一个火炉!” 山名宗全回头反问:“你们愿意眼睁睁看着京都烧成焦土?” 这时,天皇神色一变,轻声道:“朕……有养女,名唤观心,年二十有余,尚未婚配,出身高贵。” 群臣哗然:“陛下,万万不可啊!” “若观心女王下嫁,天朝体面无伤,我朝却颜面扫地!” “可和平在前。”天皇语气低落:“若徐闻不娶,可嫁其孙徐林。” “观心一生,为国为民,如此牺牲,尚不辱日本皇室血脉。” 这番话虽轻,却字字压心。 殿中一时间安静了。 有人低声说:“这主意……也许可行。” 有人冷笑:“反正京都再打下去,连女人都活不了。” 有人低头叹气:“天皇如此体面开口,我们还有什么话说。” 就连刚才还叫嚣着“宁死不降”的年轻将军,此刻也沉默不语。 御前会议最终定下三项议和条件: 割地:将九州南部与对马岛割让予大明,以示诚意; 赔款:由皇宫、幕府、大寺院共同出资五百万金,用于补偿明军征战损耗; 和亲:派遣皇女观心,或为越王妾,或嫁予徐氏子孙,结亲缔盟。 割地、赔款、和亲三策并行。 天皇当场亲笔书写诏令,封好檄文、地契与观心画像,由右大臣藤原兼晴率团,连夜出使明军营帐。 ...... 京都议和达成的第三天,日本使团终于踏上出使大明大营的路途。 这支队伍由右大臣藤原兼晴亲自带队,身份极高,堪称皇城中最德高望重的老臣之一,专责处理朝廷外交事务。 随行者众多,护使三十人,女官十余人,车马浩浩荡荡,从琵琶湖南岸绕行,向着大明军营靠近。 队伍中还有一个特别人物,大明使臣沈廷章。 这位原本是代表朝廷与幕府谈判的使节,半年前被幕府扣押,软禁在西军军营中,如今作为“诚意之礼”由日本方面亲自释放。 放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西军首领山名宗全。 他当日亲自前往软禁地,将沈廷章放出,还亲自为其送行,态度可谓卑微到了尘土中: “沈大人,往日无礼,实乃局势所迫,还请原宥。” “沈大人此番归营,若能在越王面前多美言几句,宗全感激不尽。” 沈廷章虽心中冷笑,却也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你等如何对我,越王自会评判。” 就这样,日本使团带着割地图册、和亲檄文、观心画像,以及赔款计划书,向大明大营行进。 使团抵达大明军营外围,面前是明军火器营临时设立的岗哨,几十个火铳兵严阵以待。 明军值守将官看了看来人模样颇像倭寇造型,于是冷冷喝问:“什么人?” 藤原兼晴下马施礼:“在下日本右大臣藤原兼晴,奉天皇、幕府双重诏命,前来面见大明越王,呈议和大礼,烦请通报。” 将官眉头一皱,冷笑道:“你们京都人上次说议和,结果呢?毫无诚意!如今说来就来?” “越王殿下正忙,不见!” 日本人面色尴尬,气氛僵住。 正当局面僵住时,一人策马而来,正是沈廷章:“我乃大明礼部员外郎沈廷章,奉命回营,觐见越王殿下,劳请将军放行。” 那将官这才抱拳应道:“请!” 数刻之后,日本使团在沈廷章的带领下,进入大明中军大帐。 中军主帐内,越王徐闻端坐在主位,身披蟒纹盔甲,面容沉静。 他年逾八旬,却毫无老态,眼神锐利,声音低沉有力,一言一语皆不容置疑。 沈廷章站在下首,介绍来客。 藤原兼晴跪拜在地,声音颤颤: “末国日本,兵败大阪,京都危急,天皇震恐,幕府羞惭,特遣下臣,呈上议和三策,以求天朝息兵,泽惠倭土。” 徐闻点头:“说。” 藤原从袖中取出一份羊皮文书,朗声读出: 一、我日本愿称臣纳贡,年贡金五百万两白银,包括珍宝、茶品、香木、和纸若干,春秋遣使。 二、将天皇养女观心女王,奉为越王侧室,嫁入天朝,以结世交,永安邻界。 三、愿割让九州全境、四国岛与对马、壹岐诸岛,为大明属地,设藩驻军,听从调遣。 若越王答应退兵,赔款、割地将在十日内完成交割,婚礼日期听命安排,绝无异心。 大帐一时沉静。 数位大明将领对视一眼。 小日本开出的条件,确实足够丰厚。 九州、四国,加上岛屿,是日本本土近半的面积。 送一位皇女给越王做妾,虽说是“嫁”,实则地位极低,但象征意义极重。 再加上实打实的贡金与归顺称臣,换一时休整,确实划算。 有将领低声说:“若真能如约,倒也可退。” “打是能打,但打得久,海路补给跟不上,也伤元气。” “况且京都未破,若他们拼命勤王,东军合兵,也能啃我们几口。” 徐闻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着藤原兼晴,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你们要是真心求和,本王可以给你们时间。” “但有半日虚言,我大军一鼓作气直取京都,焚宫屠城,斩首三千。” 藤原大礼叩首:“谨遵天朝圣命!” ...... 五日后,日方再度来使。 这一次,比上次更恭敬,随行士兵全部下马,只带十几名护卫,礼物也只带一样,观心女王。 不是画像,不是嫁妆,而是本人。 观心女王坐在轿中,身披红裳,面上蒙纱,容貌看不清。 领头使者递上文书:“观心女王已奉命而来,愿暂居贵营,先为侧侍,以示诚意,可行‘试待’,日后正式迎娶,再行大礼。” “观心未嫁,身洁如玉,可由贵方女官亲验。” 徐闻未曾发言,只摆摆手,命人将人带去后营妥善安置。 左右将领私下议论:“这小本子……还真下本钱了。” “这姑娘不过二十,送给越王爷暖床,倒也有福。” 与此同时,日本方面派出新使团,详细呈送: 九州地图,标注土地、城池、驻军; 四国归属名册,附带各地藩主降表; 赔款初步到账五十万两,余款分三批送达。 还有日本天皇亲笔附信: “伏愿天恩不弃,赐庇苍生。” 徐闻最终点头,命军中暂停推进。 同时命令下达: “明军原地修整二十日,设粮道、造仓库、筑炮台、整补缺兵。” “协军分批驻守割让岛屿,设关封港,立碑记事。” “待十日交割完成,再决京都之事。” 整个大营暂时缓和,京都保住了一口气,但谁都知道。 这只是暂缓,不是终止。 徐闻只是让他们跪得久一点。 第1023章 皇女侍奉 大明军营,初夏的夜风带着青草与火药味,吹动营帐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这一夜,大军静营,未行进。 徐闻已下令休整三日,诸军皆不扰民、亦不放哨。 表面看,是在守信议和,实际上,是在诱敌自投罗网。 天色暗了,主帐内只余一盏青铜灯,微光昏黄。 徐闻坐在榻上批阅军报,身披内甲,手边放着一柄雕花短刀,茶水早凉,半页战报被压在墨盒下,未读。 帐门外,一位女官低声禀报:“越王殿下,观心女王……已沐浴完毕,待命侍寝。” 徐闻头也未抬,只“嗯”了一声。 他年事已高,不再多情。 朝廷送来的和亲女子,不过是敌方的一个信物,他不在意,也不拒绝。 战场之主,不需要感情。 女官退下,片刻后,红帐轻启,一缕香风伴随脚步声悄然入内。 观心女王穿着一身薄红的缎衣,腰间细缠白纱,肩头垂着金线流苏,头发高绾,簪一支玉钗。 步子极轻,像云在地上飘。 天皇养女,京都贵胄,曾在宫中诵经三年,如今却成为一枚用来交换和平的棋子。 观心女王走得不急,步步规矩,来到帐前,盈盈下跪,双手扶地,额头贴在软席上。 “观心,参见越王。” 徐闻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小娘们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见颈侧肌肤如玉,耳边落下一缕湿发。 “起来吧。” “是。”观心女王起身,缓缓起步,来到榻前,垂首侍立。 “你今晚来,是自愿的吗?” 徐闻忽然问道,声音平静,不带情绪。 观心女王微微一怔,低声答道:“……愿侍天恩,不敢违命。” “你不恨吗?”徐闻看着她,“你的国家在烧,你的亲人或许已死,你不恨?” 老东西睡女人之前,总喜欢和对方聊几句,走近对方心扉,这是老传统了。 观心静默了片刻,答得极慢:“臣女不敢有私念……臣女是陛下之命,奉国而来。” 帐中静了一会儿。 徐闻有些累了,闭上眼靠在榻侧:“唉,人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让我为您捶肩?” 观心女王轻轻迈步,缓缓走近。 脚步无声,呼吸如绵,她绕到榻前,屈膝半跪,伸手替徐闻取下肩甲。 捧住他的肩膀,慢慢揉捏,十指落在他的肩胛上,逐寸滑过,似情似意。 见老人家很享受的样子,观心女王停止动作,轻声道:“奴家今夜就是您的人了......” 说着,自己宽衣解带。 手腕解开衣裙的一瞬,观心女王的袖中忽然现出一寸半的骨簪,狠狠的插向徐闻的脖颈。 这骨簪由毒针制成,掺乌头、砒粉、蠍毒,取自比睿山秘方,只要刺入皮肉,三息便可毙命! 出发前,山名宗全亲手交给她,只说了一句:“杀了徐闻,京都有救!日本有救!” 观心女王那时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现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行刺这个大明帝国最大的权臣! “啪!” 身后一阵风响。 观心女王的手腕被一只手生生按住,动作之快、之准,几乎是预判。 “啊!”她低呼一声,骨针脱手,被暗卫当场打落,顺势擒住,准备一刀毙命。 “留手!” 徐闻没有动,仍闭着双目断喝一声,止住暗卫辣手摧花。 观心女王跪坐在地,手腕被震得麻木无力,骨簪早已脱手。 她发丝散乱,额角沁汗,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自己失败了。 自己赌上一切的刺杀,在这位明国权臣面前,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 真是讽刺! 徐闻缓缓起身,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试图刺杀他的女子,语气平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杀我?还不配!” 观心女王咬唇,眼中有泪,不解道:“你……你明知道我会行刺?” “当然知道。”徐闻声音依旧不高,却冷入骨髓:“你眼神太干净,太平静,一个被当嫁妾送来的女人,是不会这么平静的。” 他顿了顿:“还有,你手上的汗太多,刺杀前,过于紧张了。”、 观心咬紧下唇,眼中泪光盈动,声音颤抖却不服气:“你……你明知道我会行刺,为何还让我靠近?” 徐闻负手而立,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观心闭上眼,坚定道:“我杀不了你……但我不后悔!要杀要剐随便来!” “是山名宗全派你来的?”徐闻问。 观心没有应声,脸上没有动摇,沉默是她最后的尊严。 帐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旁边暗卫询问道:“王爷,该如何处置此女?” 徐闻看了一眼姿色可人的日本皇女,笑了笑道:“别浪费了,带下去排队吧!” 暗卫一怔,随即露出一缕笑容。 若是寻常女子,他们根本看不上眼,但面前这位,可是日本天皇之女,不管身份地位,还是姿色,都有资格被暗卫征服。 观心女王被押住,挣脱不得,却猛地转头,双目含怒,直视徐闻。 “徐闻!” 得知自己的命运,她声音颤抖大骂道:“你这堂堂一国之王侯,竟设下圈套诱我前来,再以权谋羞辱于我!你不但无耻,还无德无道!” 她眼中泪光闪烁,并非委屈,而是带着恨意:“你以为胜者就能为所欲为?你不配为王,不配为人!” 帐中气氛顿时凝重。 徐闻不怒反笑,缓缓起身,目光冰冷,望着这个日本皇女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 “你竟有脸骂老夫无耻?” 徐闻喝道:“我大明堂堂行军、光明正大,与你国议和三次,皆被虚言欺瞒,你们说议和,却又暗送毒簪,要刺本王?” 他冷笑,拂袖而立,眼神森寒如霜:“真正无耻的,是你们这群倭寇!身为君子之邦,却以伪和为名,行暗杀之实;自称礼仪之国,却遣皇女为刀,欲在床榻之间行刺杀之举!” “还有你!身为皇女,竟以身体为诱,简直下贱!” 观心咬牙不语,身躯颤抖,既是羞愤,也是绝望。 徐闻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们这些倭寇,从不懂什么叫德行!今日敢行刺之事,明日便敢背盟叛约,对你们这种披着礼义之皮的狼,我徐闻从不心软!” “至于你!”他看着观心,冷然一笑:“你还活着,只因为你还有用!能让本王的部下找到一丝成就感,仅此而已!” “胆敢刺杀本王,我会让你后悔活着!” 说罢,徐闻拂袖,然暗卫将人拖出去法办。 观心女王咬牙切齿,泪水再一次滚落,因为恐惧,也是因为国破家亡的无力和愤怒。 徐闻回到榻上,重新坐下。 窗外的夜风仍旧吹动营帐,灯火摇曳。 他伸手将落下的战报翻开,淡然道:“连刺杀都使出来了,看来他们是急了!” 第1024章 进军京都 翌日,清晨。 徐闻下令将昨夜观心女王行刺一事宣告,斥责日本无信,胆敢屡屡挑衅大明。 于是决定出兵京都。 徐闻下达军令,只留一万人加伤兵固守其地,其余三军,明晨出发,直取京都! 军议之中,不少随军参谋、赞画官出言劝阻,应当缓缓推进。 他们理性分析:觉得大军深入,补给线拉长,倘若敌军从背后偷袭,前后受敌,风险不小。 “京都虽近,但敌军大本营亦在其周边,如今贸然进击,恐为强弩之末。” 徐闻听完只是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淡淡一笑:“京都距此不过百里,三日必至,我们不动,他们调兵,我们一动,他们手忙脚乱。” 他缓缓站起,眼中闪过精光,“以我明军之势,直击心脏,三日之内夺其城池,天皇震恐,大局自破。” 将领们听罢,齐声应诺。 军令一出,次日拂晓,明军数万人如狂风掠地,铁骑如潮,自营中奔涌而出,战旗猎猎,旌甲如云。 京都百里之地,瞬间笼罩在兵锋之下。 就在日头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明军主力,开始了他们最后一段进军,直指日本千年帝都。 京都,是日本历史最悠久的城市。 自桓武天皇于794年迁都此地以来,这里就是日本权力的象征,历任天皇居住于此。 直到未来的十九世纪,日本发生倒幕运动大政奉还后,明治天皇才将国都迁往江户,改名为东京。 京都,在日本人心中,是帝王之城、神社之地、贵族之家、礼法之根。 这里是日本的“长安”,神赐的地方。 而今,这神赐之地即将被一支来自大明的铁流踩在脚下。 进军途中,果不其然,已有数股日本大名率兵前来支援京都。 这些援军来得匆忙,多为各地大名自发响应幕府号召,企图凭军功换得更高封赏。 他们兵力不弱,士气亦足,自认为可以阻明军锋芒。 但很快,他们明白了什么叫“误判”。 徐闻没有绕行,也不布阵,只是一句命令: “冲!” 明军一往无前。 火铳、长刀、重甲步兵,层层推进,如潮水般涌入敌阵。 战场之上,明军毫不留情。 第一战,伏见南郊,遭遇赤松家的两万勤王兵。 对方刚列阵,尚未完成鼓声,便被明军火器三轮轰击,溃不成军。 第二战,宇治川边,长曾我部亲征一万五千人,全军列舟登陆。 结果刚一靠岸,被火箭雨扫中粮船,炸成水火两重天,主将战死,尸浮半河。 第三战,草津近郊,一支小藩混编部队想来偷袭夜营,反被夜哨提前察觉,明军引其入林中设伏,重铳夹击,斩首过半。 接下来的两日内,明军连续七战七捷,斩敌六万,简直如割稻草一般轻松。 一些勤王大名匆忙驰援,本想着“挽救国难、封赏可期”,结果像“肯德基宅急送”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结果一个比一个死得快。 原本嚷嚷着“抵抗到底”的地方武士头领,一看这战损比,脸都绿了。 明军每战几乎零损伤,己方却尸横遍野。 许多大名冷汗直流,暗骂幕府扯虎皮扯得太狠,竟敢拿他们去堵这支凶神恶煞般的部队。 “我们拼光了部下,回去拿啥守地盘?” 这些部下都是他自己领地的武士,一旦拼光了,这些大名就啥也不是了。 于是。 开始有人撤兵,有人开溜,有人干脆跑路换装,扮成农民躲进山林。 京都沿途的阻击一下少了一大半。 此时,明军距京都不过三十里。 胜利仿佛唾手可得,战鼓在远处隐隐作响,杀气如刀穿云。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马而至,翻身下马,跪地禀报: “启禀越王!后方军需补给遭袭,原本投诚的大名佐藤家,突然背叛,纵兵焚烧粮道,意图截断大军粮草!” 众将一惊。 徐闻闻言,却没有立刻发怒,而是缓缓坐下,拿起案上茶盏,轻轻喝了一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森冷的笑意。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他缓缓道:“一个刚低头求饶没多久的家伙,就敢在背后动刀?很好!” 徐闻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也正想来个杀鸡儆猴。 他立刻下令:“全军暂停进攻,防线稳定即可,命嫡孙徐林带三万兵马回援后方,务必在三日内平叛,片叶不留!” “徐昭随军,观战见习。” 徐昭是他的曾孙,十五岁,初临战场,这是个机会,也是考验。 徐林领命,火速驰援。 ...... 旭日初升,薄雾未散,南天远处,一支铁骑卷尘而来,旌旗如林,杀气四溢。 那是一支三万人的明军偏师,旌旗之上绣着“越”字血红大字,迎风猎猎。 骑在最前的将领年约四旬,神色凝重,面如沉铁,正是越王之嫡孙、靖虏将军徐林。 左侧徐昭紧随,身着新制甲胄,盔亮马鲜,脸上却无稚气怯色,眼神紧张而执拗。 这是他首次随军出战,真正的上战场。 出发前一夜,祖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想当大明的剑,就得先学会不怕血。” 徐昭将这句话记进了骨子里。 今日,他随父斩贼讨逆,目标正是那个藏在背后的冷箭,叛军首领佐藤信纲,原近江彦根藩主。 佐藤家原为江户幕府下属中藩之一,掌军三千,领地物丰。 原先降明,授封“顺明将军”,不料不过十日,竟联合赤松旧部、浪人悍卒万人,突袭明军粮道,纵火焚仓。 三座粮仓、两座马场、数百里辎重线被断,明军南线补给告急。 徐闻震怒,亲点徐林出征:“一战破贼,不容宽恕。” 次日午后,徐林率军抵达荒谷口。 此处三面环林,一面通向官道,是典型的扼谷险地。 正对面,叛军旗帜密布,灰烟滚滚,已然整军待战。 徐昭站在高处,望着敌阵林立,忍不住问:“父亲,他们不跑?” “他们不敢跑。”徐林语气平静:“他们知道,一旦败了,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所以他们要赌,赌我们赶路太急,未曾布阵,赌我们怕死,不敢硬碰。” 徐昭眼中有光,紧紧握住长枪:“那就给他们一场硬仗。” 第1025章 剥皮诛族 徐林布阵极快。 中军为轻甲步兵,以藤牌营为盾,前拒后火。 两翼分布重铳、火铳兵营,后设伏骑一支,悄然绕入林中。 三军列阵毕,徐林望向嫡子徐昭,忽然递出一支令箭。 “你今日带两百人镇守中军正前锋,火器未至,皆凭刀枪守住,退者斩,惧者弃!” 徐昭双膝跪地,接令而拜:“请父亲赐我一战!” 徐林只说一句:“别让你祖父失望!” 炊烟未尽,敌军果然压来。 佐藤信纲站在高台之上,看着明军只布中阵,冷笑不止。 “居然只派一偏将来讨伐我!” 佐藤信纲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挥手令旗:“步骑并进,浪人先锋,赤松旧部从左翼包抄,破阵者封千户!” 号角响起,鼓声震野,叛军如猛虎出林,杀声震天。 徐昭亲率中军两百兵迎敌,全员轻甲长枪,藤牌为盾。 他站在队列最前,第一次真正看见敌人的脸。 他们不喊口号,只吼着,如野兽扑食。 第一阵矢雨落下,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士兵中箭倒地,喉头破裂,鲜血涌出,抽搐几息,便不动了。 徐昭怔了数秒,随后扑上去,拔箭、横枪、斩首,手法不快,却狠厉无比。 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稳住!火线准备!” 叛军冲近五十步之际,藤牌上前,形成密集盾墙,后排火铳手趴地装弹。 徐昭一声令下:“开火!” 火光一闪,数十支铁铳轰然作响,第一排叛军被直接掀翻,血肉横飞。 但他们仍冲,不知死为何物。 第二轮火铳发出之前,已与明军交接刀兵。 徐昭大吼一声:“刀阵!杀!” 火铳手换刀并上,藤牌压敌,枪刃交错,血如泉涌。 此时,徐林举旗,号角三响。 两翼重铳兵登高位,三轮速射,火光连绵不绝,掩杀如火龙喷吐。 敌军前排哀嚎不断,骑兵溃散,人仰马翻。 随后,林中滚出“地火车”,以铁皮包裹车架,内藏燃油,引火之后朝敌阵滚去。 火车一出,焰光冲天,灼风如怒龙,敌军大乱。 两翼伏兵亦同时杀出,合围中央。 叛军惊骇,前后皆敌,阵形彻底崩溃。 佐藤信纲骑于高处,眼见败局已成,怒吼:“退后三百步!重整......” 他话音未落,一支火箭破空而至,直插其背后粮车,爆炸声起,火焰腾空。 亲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他自身跌下马来,满面是灰,只得仓皇逃命。 此战明军大胜。 斩敌八千,余者溃散投降。 徐昭亲率轻骑百人穷追至林,活擒叛将佐藤信纲。 归营之时,徐昭满身血污,身后百骑整齐,战旗猎猎。 徐林立于营门之外,望着这少年杀将归来,面上无言,眼中却泛起一丝欣慰。 “我儿终于像个将军了!” 徐昭下马,低声说:“我杀了一个少年……他比我还小。” 徐林沉默,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他想杀你,你就必须先动手,别问他几岁,你若想活,就得变狠!” “而且,你还要杀更多。” 徐昭低头:“孩儿明白了。”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没再做梦。 捷报飞回主帐,徐闻展开军报,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喃喃一句:“杀心已成,昭可为将。” ...... 徐林率军平叛归来,将那名反叛的大名佐藤家主五花大绑,押送至徐闻大帐前。 彼时明军正整军待发,围攻京都在即,却因这场叛乱短暂受阻。 徐闻本已怒火难平,如今亲眼见到此人,脸上虽不见波澜,眼中却已风雪欲来。 “佐藤。”徐闻瞪向他。 那大名脸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厮不顾身后仍插着箭矢,连连叩头:“王爷恕罪,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实非本意,实非本意啊!” 徐闻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在京都下令开战之时,本王就知你这等人不会安分,你低头太快,嘴软太勤,一看就不是能咽下仇的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站在一旁的数位日本协军大名,那些人原是投降的旧部,因怕牵连,皆低眉垂目,不敢与他对视。 “佐藤一案,不能仅为泄愤,更要示人。” 徐闻语调平静地吩咐:“传令,当着所有协军投降大名的面,凌迟处死!” “剥皮实草,千刀万剐!”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有人惊愕,有人色变,更多人只是低头,不敢吭声。 他们明白,越王这是在立威,是在以血立信。 徐闻并未再多言,起身出帐,命人在营地中央搭建刑台,并下令召集所有协军大名到场,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三日后,刑台筑成。 血色旗帜猎猎而动,台下站着密密麻麻的军士与大名随从。 锦衣卫身着飞鱼服,持刀而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台上,佐藤被剥得只剩内衣,浑身颤抖。 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凌迟”,更没想到,自己会是被凌迟的那一个。 徐闻坐在高处,没有表情,目光仿佛穿透人心。 他旁边的笔吏正准备记下这场行刑的细节,作为将来颁布军法之用,专门震慑日本人。 一名锦衣卫刑吏走上前,对着佐藤笑眯眯的点点头。 接着便是动刀。 剥皮之刑,是锦衣卫的拿手好戏,今日要在日本展示手艺,这位老刑吏深感自豪。 第一刀,割在佐藤肩头,刀入三分,却不见血流,只因下药封住经脉,使他不会立刻昏死。 第二刀,沿着背脊缓缓剥离。 血肉分离时的声音,像兽皮被撕开,令人毛骨悚然。 第三刀开始,锦衣卫手起刀落,动作娴熟,仿若在做一件极为熟练的手工艺。 很快,整张人皮被剥下,血肉裸露。 那张皮被塞入干草,重新缝合,制成一个“人偶”,被悬挂于刑台之上。 佐藤仍未死,眼睛睁着,似哭似笑,痛不欲生。 这还未结束。 千刀万剐开始。 专人将他四肢缚紧,用尺规精准分割,每一刀不过寸许,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快死,也不能让人昏厥。 刀刀下去,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佐藤彻底断气。 尸体被化灰,残骨碎砾堆在一旁,无棺无埋。 徐闻望着刑台上那具塞草的人皮,淡淡开口:“将其悬于粮道入口,七日不得取下!”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背信弃义者的下场。” 台下的大名一个个低头无语,额头冷汗直流,心中悔不当初。 谁都不敢出声,谁都不敢求情。 他们终于明白,徐闻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的文弱老者,他是那种能笑着喝茶下令“剥皮塞草”的人。 还未完。 当日下午,锦衣卫再领命令,出兵佐藤原封地,将其九族,父母、兄弟、姊妹、妻妾、子女、门客、亲戚、连同养马的老卒,一共三百七十余人,全数拿下。 诛杀之命,不许抗辩,不得赦免! 那一夜,血染东海。 佐藤家从此在历史上被抹去,只剩一段“背明而叛,族灭于三日”的传说,成为后世日本诸侯茶余饭后的寒噤。 而其他投降大名,从此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越王徐闻,不讲慈悲,不谈仁义,只有一条律令:“信我者生,叛我者死!” 第1026章 局势急转 大阪城破后的第五日,明军南线军团一路向北,直指京都。 沿途几无阻碍,所遇抵抗皆如土崩瓦解,残兵败将仓皇奔逃。 一路上,随行的士兵几乎已嗅到即将凯旋的气息。 南线先锋营,由副将吕遵率领,奉命追击一股逃亡的日军残兵。 此股敌人约有数百人,在日暮时分从山道一隅逃窜。 吕遵见状不疑,亲率三千精兵疾追。 “敌已无序,不过是穷寇之逃,我等乘势破之,可一鼓破关。”他说。 谁知,正是这一路急追,踏入了一个久候的陷阱。 此地名为“三川谷”,位于通往京都南线的要道交汇处。 三面为山,一面为林,中间夹着一条不宽不窄的山谷,地势险要。 日军主将山名宗全早已在此设伏,调集两万兵力伏于山林之间。 山名宗全不是泛泛之辈。 他身为西军统帅,素以老谋深算着称,知晓明军善战在器、不善在野。 他明知自己兵力虽多,但面对正面交锋恐难胜,于是设下诱敌之计。 明军先锋果然中计。 吕遵率军入谷不足一炷香,忽闻一声炮响,谷口猛地塌方,巨石滚落,尘土四起,后军被断在谷外。 几乎同时,左右山林之中号角齐鸣,数万日军士兵高声呐喊,潮水般从林中杀出。 “敌袭!”喊声未落,弓箭齐发,火矢如雨,几百支羽箭破空而来,打得明军措手不及。 吕遵面色一变,立即挥刀高呼:“结阵!藤牌上前!稳住!” 明军虽陷重围,却并未如寻常军队那般乱作一团。 他们并非杂兵,是徐闻军中训练有素的老兵,三五人成阵,十人成排,火器未至,藤牌先上。 左侧敌军山中冲下的浪人悍卒很快与明军交战,双方短兵相接,火器难展。 明军初战失利,死伤百余,数队被冲散。 但吕遵指挥得法,命人以滚木挡住山道,并传令后军:“不要分散,守住阵脚,准备火器!” 就在敌军准备合围之际,明军重铳队完成布阵。 随着吕遵高举令旗,三十门“机关连铳”在谷地两侧立起,铁轮滚动,枪口抬起,火药装填完毕。 “放!” 轰! 十二门机关连铳齐开,火光喷吐,铅弹横飞! 这新式火器可在数息之内发射多轮弹药,一排即倒。 敌军第一波浪人攻势直接被打断,鲜血四溅,尸体横陈。 第二波进攻试图从侧面绕行,却踏中机关地雷区,一连串爆炸响起,烟尘滚滚,山道崩塌,敌军再失百人。 趁着敌军受挫,吕遵下令:“后军左撤,连铳右护,步兵中央列阵,后撤至三岔口汇合主力!” 命令层层传下,明军虽陷困境,仍能有序后退。 退一段,便设一道藤牌阵; 退一段,便布一处掩体; 机关铳则不断轮换掩护,火线不息,阻敌接近。 这,就是徐闻治军的铁纪。 谁敢溃逃,军法从事;谁敢擅令,一刀斩之。 便是在山谷火海之中,明军仍如机器般运转不息。 敌军见明军稳退,不敢强攻。 山名宗全在远处高地遥望,一番静思后,挥手止兵:“退一步,诱他们出谷再战。” 他不愿全军压上,因他比谁都清楚明军的火器威力与纪律。 他虽然布下埋伏,斩伤数百,却未能真正歼灭明军先锋,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徐明亲率的主力两万人马,已自后方三十里急行至三岔口。 闻先锋遭伏,他立即加速前进。至三川谷口时,烟尘未散,战鼓未歇,只见明军尚在边打边撤。 “传令!左翼迎接吕将军,中军布炮阵,准备反击!” 大军如山洪入谷。 先头部队迅速构筑木盾防线,掩护吕遵部退出战圈。火铳队重装待发,徐明亲自立于谷口指挥,全军一体调度。 吕遵率残部成功脱离战场,虽损伤惨烈,仍保下机关连铳与一千五百兵力。 “末将无能,几乎陷军!”吕遵跪地请罪。 徐明却只扶起他,语声沉着:“汝能守阵有序、断后不乱,已是大功。若非军纪在,今夜三川谷将成修罗场。” 徐明随后下令:“原地休整三日,敌军战心已燃,不可贸进,待北线会师,再行定策。” 三川谷一战,日军虽未取全胜,但首次对明军造成显着损失,这在日本全国激起强烈反响。 山名宗全将战报呈至京都,朝堂沸腾。 “明军先锋退避,非不可胜!” “越王之军,亦非神兵!” 各地观望中的诸侯大名一听日军连破明军先锋,顿时有了底气。 七日之内,九家中型藩国遣兵驰援京都,主战派声势大增。 在山名宗全假议和、以及策反佐藤家的一系列计谋下,成功拖住了明军十来天时间。 此时,已有六十二家大名派军勤王,抵达京都西郊,在京都外围布防完毕。 加上山名宗全亲自统帅的西军人马,幕府的总兵力已达三十万之众! 山名宗全微微点头,却未喜色。 他知道这份战力看似庞大,实则虚实参半。 整个日本列岛,合计有二百余家大名,大多割据一方、各自为政。 其中,已有三十多家被明军逐一击破或主动投降,如九州的大友家、关东的北条残部、四国部分小藩,皆在大明压力下低头称臣,愿为鹰犬。 其余大名则持观望态度,既不表态,也不出兵,只等京都之战结果再决定倒向。 而今,在山名宗全的号召下,有六十余家大名被强势拉拢、劝服、逼迫或自愿参战,分为内外三层防线,重重包围京都。 京都本城亦已整修加固,四门之外设壕、布雷、安置铁炮台; 街巷布防,每五十步一岗、每百步一营。 更重要的,是西军。 西军是幕府直属精锐军团,由前田、细川、岛津等老牌武家子弟组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数虽不足五万,却号称“一敌三”。 他们是山名宗全亲自训练、统筹调度的核心力量,军纪严明,死战不退。 这些兵,与那些只为封赏而战的大名之兵截然不同。 “西军不撤,则京都不破。” 这是京都百姓私下流传的一句话。 如今,正是山名宗全亲率西军主力,与大明东线大军对峙于京都东门外,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从此,京都再无动摇之言。 第1027章 东线对峙 天色昏沉,京都东南,雾气笼罩着整片关山。 在京都东郊外的高地上,一面写着日文的大纛高高竖起,猎猎作响。 山下平原,旗帜如林,战鼓沉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营帐,犹如一座新城般立于京都之外。 这是日军西军统帅山名宗全的大营。 老将山名宗全站在营帐前的观台上,披甲而立。 他鬓发苍白,双目深陷,腰背微弯,却气势沉凝如铁,望之如老鹰驻枝、蓄势待发。 他看着远处明军缓缓推进的东线主力,眼中冷光闪烁,喃喃道: “越王徐闻终究来了……只是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日夜兼程之后,明军三路大军终于抵达京都外围。 徐闻率北线主力绕山而下,攻势如破竹; 徐林自西南平叛凯旋,兵锋再锐; 而南线虽经三川谷一役稍有挫折,仍完成集结。 三军合围,十数万明军分布在京都东、南、西三线,唯北门为山地峻岭,不利用兵,暂不攻取。 其中,最为关键的东线,正由徐闻亲率精锐,直面山名宗全所部。 两军相距不过五里,明军日夜列阵操练,火铳、火炮、滚火车皆调至前锋,三百门机关连铳安置完毕,火药堆积如山。 旌旗招展,战鼓震天。 而日军则依托山势,布三重拒马、掘壕设炮,弓箭、铁炮、伏兵并列,杀意逼人。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双方都放慢了脚步。 山名宗全知道,若京都破,日本将真正沦为大明属地,幕府、贵族、天皇之位都将成摆设。 而徐闻更明白,若此一役不胜,日军信心大振,大名纷纷反复,则明军前功尽弃,士气大损,怕是难以再战。 所以,他们都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也等自己的准备足够万全。 京都城中,朝堂上下风声鹤唳。 天皇闭门不出,幕府执政者朝夕召见山名宗全,力主死守。 “若能拖明军久战,则大名归心,倭国可保。” “宗全大人,京都上下之命,全系您一人之身。” 山名宗全跪而不起,只回了一句:“若京都失,我先自尽。” 这句话传出,竟令不少动摇的大名稍稍安稳了一些。 东线对峙已持续三日。 徐闻大营内,诸将聚于帅帐。 “西军扎营严密,防线森然,不易急攻。” 徐林道:“若强攻,恐陷重围。” “可一旦拖延,大名反复,不利于局势。” 徐明忧心道,“三川谷余震未平,如今敌人信心初稳,若无一战震慑,后患无穷。” 三川谷的鲜血,也令徐明、乃至远在中军的徐闻意识到。 这一仗,远比想象中要难。 徐闻坐在地图前,指尖慢慢划过东城门至内城之路。 良久,他开口道:“可知西军阵中谁为先头主将?” 一名探子跪地:“回王爷,是西军副帅大谷吉胜,前田家出身,久战沙场,擅野战与火攻。” 徐闻点头,缓缓起身, 道:“告诉他们,再拖三日,京都将遭火器齐攻,若敢拒战,举族同烧!” 众将闻言,肃然起敬。 东线静默的杀机之下,已然酝酿起狂风暴雨。 山雨欲来,决战将启。 第四日清晨,乌云低垂,天地阴翳。 京都东郊,三十万日军与十万明军对峙已三日,杀气潜伏于风雨之中。 此刻,大战即将爆发。 越王徐闻立于高岗之上,身披软甲,负手远望。 山下平原宽阔,正是破敌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敌军防线之上,那旗帜密布、战车连排、弓弩如林的阵列里,西军之精悍如虎狼般蛰伏。 “山名宗全,若再当缩头乌龟,拒不出战,休怪本王将京都化作火海!” 这是昨夜徐闻传入京都的最后通牒。 幕府没有回应。 但今晨,敌军却自行开阵,西军三万人走出防线,列阵于榛野之间,后列是六十余家大名的援兵与土兵。 一列列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战幡猎猎。 山名宗全果然应战了。 有火烧大阪之战在前,现在小日本对明军的火箭有着深深的恐惧。 “敌军列阵,副帅大谷吉胜领中军,左右翼由岛津、细川分兵,三排拒马,五层壕沟,三百门轻炮。” 探子喘息着禀报。 “很好。”徐闻淡声道。 其实,明军的火箭也不多了,大阪一战耗费了八成,剩下的得用在刀刃上。 “传令三军,准时开战!” 徐闻转头看向徐昭,这个曾在三川谷初斩敌首的少年将军,如今站在他身侧,甲胄笔挺,眼神沉稳。 “你可愿为先锋?” 徐昭抱拳大礼:“愿以血破敌城门!” 徐闻一笑,将令箭交予他:“带前军出击,三百火铳,五百藤牌,滚火车十辆,先破敌前阵,杀杀小日本的锐气!” “末将领命!” 十五岁的少年将军应声而去。 ...... 辰时三刻,乌云依旧低垂,冷风如刀。 忽然,东线战鼓骤然响起,如同雷霆击地,振彻山野! 紧接着,明军先锋部队如山洪暴发般自营门倾泻而出。 最前方,是十辆滚火车,火光熊熊,携着灼热烈焰,在山道上呼啸而下,铁轮碾碎残雪,火油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滚火车之后,是四列藤牌兵,身披铁甲,手持藤盾,行列整齐,步伐如擂鼓般铿锵。他们如一堵缓缓推进的铁墙,将山风与敌箭都挡在外头。 “机关连铳,准备!”火器营校尉高声喝令。 “第一轮,放!” “啪啪啪啪!” 明军火器方阵后排,百门连铳同时轰响,火光喷涌,硝烟弥漫。 铅弹如骤雨般泼洒而出,顷刻间笼罩了敌军前阵。 日军士卒惨叫连连,前排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虽有三道拒马、五层壕沟,但滚火车早已在车腹藏有火药,一冲至壕沟前便猛然爆炸,火焰腾空,尘土飞扬,壕底灌满火油,如炼狱般燃烧不止。 敌军防线第一排陷入混乱,惊慌失措。 战场前沿,徐昭身披重甲,手持明光长刀,骑白马立于阵前,目光如鹰。 “火铳第二排,前进二十步!装填完毕者,随我来!”他一声大吼,声震山林。 少年将军气势如虹,纵马冲前,引着第二排火铳兵稳步推进,火线持续压制。 每一轮枪响,都撕裂敌阵如纸。 第1028章 京都大战 此刻,敌军中军高地,大谷吉胜满面阴霾,死死盯着前线。 “可恶!这火器,比征韩时又强了数倍……”他咬牙切齿。 “传令岛津右翼部,进攻!不要畏惧!靠近之后,这些火铳兵就是待宰羔羊!” “弓箭手,放箭!” 随着一声高喝,日军两翼五千弓箭手齐齐张弓,箭如蝗虫飞舞,遮天蔽日,压得明军前排一度难以前进。 更有岛津部勇士趁装填空隙,从右翼悍然突击! 他们多为九州出身,个个骁勇如狼,披铁甲,持长刀、狼牙棒,如潮涌般扑向明军。 “稳住!”徐昭目光沉定,“后排上前,藤牌兵让道!” 明军藤牌兵瞬间分列两侧,让出中路。 “机关连铳第三轮,放!” “啪啪啪!” 第三轮齐射仿佛地狱喷火,数百道火舌瞬间将岛津先锋淹没,血雾飞洒,哀嚎不绝。一排排岛津兵被打成血肉碎泥,前冲之势瞬间中断。 “滚火车右翼调整方向!冲击敌阵!毁掉拒马!”徐昭大喝。 两辆滚火车轰然偏转,咆哮着撞入敌军右翼。烈火沸腾,火油崩溅,瞬间点燃木制拒马。大片壕沟被火焰吞没,日军叫声震天。 敌军右翼乱作一团,连带中军也受波及。 远处高岗,徐闻遥望战场,目光如炬。 他看见徐昭沉稳指挥,看见敌军混乱之象,终于点头。 “是时候了。” “主军出击,火炮列阵,三百门齐发,压制敌中军!” 传令兵立刻驰马而去。 徐闻拔剑,冷声道: “传我军令,三军总攻!东门若今朝不破,日暮斩帅问罪!” 号角长鸣! 号角声如龙吟虎啸,撼动天地! 十万明军主力如山洪爆发般扑出营地,列阵齐整,步步推进。三百门红夷大炮、佛朗机炮、虎蹲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大地震颤,尘土飞腾。火光接连爆闪,炮弹掀飞敌军营帐,炸塌防御工事,血肉横飞,尸体堆积如山。 战场南线,山名宗全亲率骑兵准备从侧翼突击。但炮火太猛,未及靠近便被迫停滞。 “撤回!快撤回!明军的炮阵太密了!” 京都东门城楼上,守将望着前方烈焰滔天、烟云弥漫,脸色如纸,颤声喃喃: “这……这不是战争……这是地狱……” 城下火光连绵十里,炮声未停,明军如潮,不断推进,火器阵列紧随步卒之后,每十步即有一排机关铳,每二十步一门轻炮。攻势密不透风,天崩地裂。 血流成河,尸骨成堆,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味道。 敌军节节败退,阵线溃乱。 但徐昭依旧稳如磐石。 “火铳营向左推进五十步,藤牌兵挡住反冲!滚火车预备,等我号令!” 少年将军眼中没有惧色,只有冷冽与坚决。 远处,日军中军旗帜已倒,副帅大谷吉胜在火光中踉跄而逃,一道滚火车正追着他冲入敌营。 他回首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明军,如铁流席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完了……西军,完了……” 大谷吉胜心中绝望如潮水汹涌。 日军已无退路,阵线若再崩,京都危矣。 高地之上,山名宗全端坐军榻,战甲覆体,面沉如水。 他的身后,是层层战旗,是数十名大名武将面色苍白的沉默。 “命细川翼军,从右回折,突袭其火阵侧翼!” “召西军第六营上阵,填补岛津部空缺!” “大谷!” 山名宗全猛然起身,指着远处正在稳住中军的副帅:“你亲自带预备队,堵死中路裂口,告诉他们,谁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他每一道命令都如利剑破空,言出如雷。 “京都不能失!一步不退!” 营中肃然,所有人心头如被千斤压顶。 他们知道,这已非一场战斗,而是生死存亡之局! 午时将近,阳光渐烈,却照不散战场上的血雾硝烟。 战场上,尸横遍野,旌旗染血,壕沟边缘已堆满焦黑残骸。 火器暂歇,因军士装填弹药、清理炮膛,但喊杀声不绝,刀剑与火铳交错,仍在持续收割生命。 明军先锋部已逼至敌军第二道壕前。 三万精锐先锋,在滚火车和火器的掩护下斩敌近万,但己方也折损三千。 藤牌兵手中藤盾多已焦糊,铳兵弹尽者持刀作战,阵列间鲜血流淌如溪,死者口中尚存硝烟之气,眼睛仍睁未闭。 而日军,更是惨烈。 八千人死于火海与弹雨,岛津部几近覆灭。若非细川与西军硬扛援上,阵线早已崩裂。 山名宗全知道,已至背水一战之地,败则亡国。 他面沉如水,缓缓拔出身旁武士刀,插入地面,刀锋斜出,仿佛预示着一线生机。 “今晚,必须稳住。” 与此同时,明军主营大帐之中,越王徐闻正在军图前踱步。 他的盔甲上残留未干的火药灰,神情肃穆而冷静。 “大军斩敌八千,前线推进至第二壕,火器损耗四成。” 副将禀报后,气息凝重。 “命辎重后移,筑后营,备明日再战。” 徐闻下令道:“火器轮换,不息。告诉各营主将,别想着一鼓作气攻城,慢慢打,要让他们的勇气,意志,粮草,一点点耗尽!” 小日本人实在太多了,现在想要拼命,他不得不谨慎,先攻敌气势,让他们丧失与明军交手的勇气。 是夜,京都东线火光未熄。 战场上仍有零星交战,间或传来爆炸声、惨叫声。 天空中乌云翻滚,宛如战神咆哮的阴影。 细川军绕至右翼,试图破明军火阵。 但徐昭早有布置,三百精锐铳兵、百辆拒马车夜间移位,一照面便将细川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留下近千具尸体后败退。 西军第六营则顶着明军炮火死守阵脚,日日苦战,夜夜清尸。 大谷吉胜披甲亲阵,身负两处刀伤仍咬牙不退,带兵在壕沟间来回奔走,如狂狮断尾,血染战袍。 此夜,东门城楼上的守将已不知换了几人,所有人都在传一个词。 “火雨!” “那不是兵器,那是天谴。” “他们的炮,像从天上劈下来一样……” 夜至子时,雨下了。 乌云酝酿一夜,终落大雨,浇不熄战场的余火,却洗净血水,让更多人看清死亡的真容。 京都东门壕沟,浮满尸体。 日军的木甲、铁盔、火铳、残肢混杂一起,仿佛一座新生的血池。 抵抗明军的代价,正在一寸寸堆砌。 第1029章 小人物视角 天亮了。 第五日的清晨,风雨终于止歇,阴云渐散,东方微微透出血色的晨光。 山巅之上,明军的军旗仍高高飘扬,鲜红如火,猎猎作响。 寒风穿山而过,卷起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一片迷茫。 徐昭带着换防士兵缓缓前行,脚步沉重。 他们踏过还在冒烟的壕沟,脚下是混着泥水与鲜血的土地,尸体半埋其中,残肢裸露,有些还带着尚未凝固的体温。 他的盔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脸上再无昨日的少年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刻般的坚毅与沉沉疲惫。 “今日必破第二道壕!” 他对副将说,语气平静,却如寒铁落地。 对面的日军战壕里,一个和徐昭年岁相似的日本兵,小心翼翼的露出脑袋,畏畏缩缩看向对面的明军阵营。 田村正助,他来自丹波国一个贫寒的村庄,家中有瘸腿的弟弟与年老的母亲。 父亲是前丹波守备的乡兵,在大阪城破之战中阵亡,尸骨无存。 父死后,村中来人张榜招兵,许以一袋米和两缎布为征兵赏。 他娘只是沉默地将父亲留下的半副甲交给他,眼神里没喜没悲。 田村正助明白,那是让他替家中偿债,也为父亲还魂。 他没有犹豫,背起破甲,步入了战场。 田村正助被编入西军第五连第三小队,调往京都东线,驻扎在山名宗全总帅所辖大营。 西军是幕府直属兵,纪律最严,装备最精。 他在大营第一次见到连绵五里的火炮阵地和上万人同时操演。 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大战”。 营中流言四起:明军三路推进,已逼近城下。 “他们能把城墙炸成渣,把一个人打成粉!” “越王麾下的机关铳,一柱火能打死十人。” 正助听着,只觉得手心冒汗。 开战前一夜,他紧张得无法入眠,只能一遍遍磨着短刀。 天刚破晓,战鼓就震得地面颤抖。 京都东门外,西军三万人严阵列开,山名宗全坐镇高台,副帅大谷吉胜亲自率军布阵。 田村正助被编入第一线,驻守在第二壕沟之后,负责掩护火枪队与传令兵。 明军如同铁流一般逼近,旌旗遮天,阵列整齐,前排藤牌兵如铁墙推进,后方机关连铳与火炮阵地轮流轰鸣。 随着“轰”的一声,敌人的滚火车撞上第一道拒马,火焰腾空而起,壕沟里的灰尘瞬间被吹得睁不开眼。 片刻后,铅弹如雨落下。 一枚铁弹呼啸而至,正中正助右侧的队友。 那人脖子瞬间不见,只剩一滩鲜血喷溅在田村正助脸上。 他还未来得及眨眼,便被小队长一把推倒: “趴下!别动!” 接着第二轮轰鸣袭来,壕沟像是塌了一块,附近的盾兵被爆炸震起,又摔落沟底,惨叫声不绝于耳。 田村正助耳朵已经听不清了,只感觉地在抖、血在热,自己仿佛从一头驴变成了一头狼。 “换队!上前顶替!” 田村正助听不清口令,只见前排空出,便拔刀冲上,替换倒下的战友。 敌军藤牌阵已逼近到百步之内,田村正助第一次看到对面明军士兵的脸。 他们不怒不狂,整齐推进,冷如钢铁。 田村正助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火铳预备,射击!” 一排火枪手在他身后同时点燃火绳,齐齐放响,枪火扑面。 对面明军前排盾墙顿时塌下一片。 可下一刻,又一列敌兵顶了上来。 他们根本不畏死! 在明军火力压制之下,岛津左翼突袭阵线已被撕开缺口。 田村正助被紧急调往缺口封堵,带领十人小组掩护搬运重盾。 刚跑到沟边,就见一个身穿黑甲的明军少年将领,带着滚火车直接撞破壕沟木栏。 他一马当先,脸上溅着血,却不乱分寸。 正助惊恐失措,拔刀拦路,却被飞溅火油波及,一头热浪扑面,将他整个左臂烧焦。 他嘶吼着在地上打滚,用土和烂布扑火。 那是田村正助第一次被战火直接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西军援军抵达,田村正助才被人拖下战线。 医者说,他的左臂废了,骨裂三处,再不能执刀。 田村正助被编入营后伤兵队,负责运尸、修壕、送粮。 他的世界从杀与守,变成了抬与埋。 有时他会在夜里走到壕沟边,望着依旧轰鸣不止的明军火炮。 他不恨他们,也不恨这个世界。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五日后,东线陷入僵持。 战鼓不再日夜轰鸣,代之以间断的号角、嘶哑的怒吼,还有偶尔夜风里传来的呻吟与哀号。 炮火烧过的土地寸草不生,壕沟边,尸体开始发出难闻的气味。 明军没有退,反而愈发压得紧,日军的粮草却已经吃出了霉味。 夜里,山名宗全召集众将,传令准备夜袭。 在前线伤兵营,田村正助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趁着黑夜,在营帐边偷偷塞进了一份写好的战表。 这是他第二次申请重返前线。 第一次,他被拒了,被关了三天,理由是“伤未痊愈,精神不稳”。 但田村正助知道,其实谁也不想把一个只有一条好胳膊的小兵再扔回去当炮灰。 可他想回去。 他不怕死。 他只是,不想就这么死成一个抬尸体的哆哆嗦嗦的工匠。 他宁愿倒在战壕,也不想一边拉着伤兵车,一边等死。 第二封战表依旧没有批。 田村正助低着头,把一封信交给了同营一个准备逃跑的家伙。 “如果我真死了,帮我带回丹波去。告诉我娘,我没逃。告诉我弟弟——别再上战场了。” 他语气平静,没有哭。 只是写完信后,抽了一口凉茶,然后抬头看着天空。 几只渡鸦正从头顶掠过,黑影低飞,发出一声哑哑的鸣叫,像是提前唱出的挽歌。 炮声就要响起了。 这是田村正助,丹波来的少年,西军第五连一个无名的足轻。 他既不是将军,也不是英雄,他甚至连一块木牌都没刻上过自己的名。 但他实实在在地,活在了这场战里。 杀过,怕过,烧过,哭过。 田村正助躲过滚火车的烈焰,挨过火铳的扫射,也咬牙撑过伤口腐烂的日子。 他失去过战友,也曾狠狠地恨过敌人。 但仇恨不会救命,荣誉也不会。 这场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越来越说不清了。 他只是,还活着。 还在等下一轮哨声响起。 第1030章 俘虏营 战事持续到第九天,东线战况已难维持阵形,鼓点早已打不出节奏。 明军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他们不急不躁,像磨刀一样缓慢地削着日军的防线。 而西军已再难轮换兵员。有些连队阵亡一半还要硬撑,有些营头早在第五天就伤退,换上来的是根本没见过血的乡兵。 夜袭、偷袭、火攻、尸堆、断肢、焦骨……这些名词成了壕沟里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田村正助躺在一处被火炮炸出的弹坑中,左臂裹着发臭的布条,伤口早已化脓,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不想叫出声,怕招来什么东西,也怕吵醒身边的伤兵。 他们三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两个,还在喝着带血的积水,像牲口一样舔着瓶口。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在等。 等一轮火铳打过,等一个饭团扔来,或者等死。 终于,在这第九日的傍晚,西军右翼全面崩溃。 敌军滚火车破阵而入,火油四溅,藤牌兵紧随其后,一路焚烧推进。 西军未及反应,大批兵卒丢盔卸甲,逃入山林。 还有不少,索性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田村正助那一刻正抱着木盾,准备带着仅剩的两名同伴突围。 可刚一抬头,他就发现后路已被切断,明军从侧后也压了上来。 壕沟,彻底塌了。 他本想拼一把,哪怕死也死得干净些。 可当他看见那一排排明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推进,不紧不慢,盾与枪配合得严丝合缝,仿佛不是人,而是一部活着的战争机器! 田村正助明白了。 日本根本打不过大明。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打不过! 那一刻,田村正助低下头,缓缓跪地,放下短刀,举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羞耻,也没有愤怒,只有疲倦。 他不是因为怕死而投降,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有些命运,不是靠一口气扛得动的。 那一日,田村正助成了最早一批被俘的西军足轻之一。 他被押往明军战俘营,和几十个日军一同关进了一处山谷之中的临时营地。 围栏用削尖的木桩扎成,扎得整整齐齐,围着山脚一圈,像一口立在山中的笼子。 门口站着两名明军火铳手,盔甲锃亮,腰间佩铳,神色冷静,不怒不笑,眼神里只有例行公事的麻木。 俘虏营的草席薄如纸,夜里露水落在脸上,冰得如针。 没有人说话,更多人是在发抖。 田村正助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篱笆边上,望着不远处高坡上的明军大营。 那里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红底金纹,凛然不动,像永不倒下的城。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恨。 甚至连“越王”这两个字,他都懒得再提。 仿佛那个人,那军队,已不是仇人,而是一场无法逃避的天命。 他只是一次次地问自己:“父亲若还活着,看到我投降了,会失望吗?” 但很快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问题,父亲也死在战场上,连尸骨都没留下。 死人会失望吗? 田村正助轻轻笑了。 那笑是虚脱之后的笑,是一个彻底认输的笑。 那一刻,他觉得连自己最后一点自尊,也被吐了出来,踩进了泥土里。 那晚,他梦见母亲还在灶前缝补破甲,弟弟在院门口叫他回家吃饭。 梦里的饭是热的,脚是干的,人是完整的。 醒来时,他看见的是冷粥和脚边的一个腐烂脚指头。 田村正助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只是梦。 但在梦里,他像个人。 而在这场战争里,他已经不指望赢了,也不指望荣耀地死。 他只想:死过、活过、跪过……在母亲的梦里,自己还是一个完整的儿子。 田村正助惊讶地发现:传说中的“屠杀俘虏”并没有出现。 相反,饭照发,水照送,甚至每日有人打扫营地,替伤员换药。 几天后,一名身穿黑袍的明军中年文官带着几名随从入营,身无盔甲,衣摆整洁,说话声音缓慢清晰。 “凡俘虏者,若不反抗、不图逃亡,可暂留军营,听令服役,若愿归降,准其活命,授工食,试用为辅卒!” 没有侮辱,没有跪拜,没有拔刀示威。 只是宣读完军令,那位官员便转身离去。 田村正助懵了。 他以为会被当众杀鸡儆猴,以为会有羞辱折辱,结果只是简单的一句“愿降者活”。 田村正助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些“敌军”。 他们行军如风,列阵如织,火器整齐无声,做饭时不喊不闹,连死人都按规矩收敛,不露尸不弃骨。 这不像一群征伐的外敌,更像一个严整、有序、自律到冷酷的真正军人! 田村正助开始想,这场战争,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野蛮”。 三日后,田村正助被抽入“辅兵营”。 这是明军为降兵设立的队伍,只做搬运、警戒、护营等后勤杂务,不许上前线,也不配发利刃,只能用木棍或短棒。 田村正助的任务,是跟着一个名叫石头的明军伙夫,负责送饭、打水、清理阵前壕沟。 石头是个河南口音的粗汉,一开始不怎么搭理他。 但几天后发现这日兵不仅懂规矩,还肯干活,不偷懒,便渐渐与他说起了话。 “你是头个不哭不求饶的倭兵。” 石头笑着说:“大多数投降的,一开始都吓得像娘们。” 田村低头不语。 他的确不哭不闹,但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每天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投降的日兵,有的适应得很快,有的在夜里偷偷自缢。 田村正助不理解他们为何不等命运落定,却选择提前跳船。 他也不是认命,只是……他还想活着。 京都仍未陷,明军仍未退,战争像一锅煮不烂的饭,一直咕嘟着,咕嘟着。 前线战斗还未停止,幕府军的抵抗很激烈,日本以举国之力守卫京都,这场京都之战,已经成了日本的国运之战。 半个月后,田村正助已能讲一口夹杂着丹波口音的明话,能听懂石头的笑话,也知道火器怎么装填,壕沟怎么排水。 再后来,明军内有人考核辅兵,挑选“忠顺、识字、能用者”调入“辅卫营”,也就是军中的杂役卫兵,允许佩刀,但不得参与杀敌。 正助通过了考核,被编入一个由降卒、伪军、翻译组成的营组。 他第一次穿上明军的甲胄,拿到一把钝刀,站在一个明军小旗前接受训令。 从敌人,变成杂兵。 他在这个身份里,待了一个月。 火器轰鸣的日子变成背景音,烧伤的手臂结痂,雨后的壕沟长出新草。 田村正助不再想回丹波,也不再提起父亲。 他只是把甲绑得更紧,腿绑得更实,日升则巡营,夜落便巡岗,做一名真正的士兵。 不问立场,只为活着。 他已经是明军的一个影子,没人再认出他曾是京都守军的一员。 有一次,夜巡时他听到两名新兵交头接耳,说:“那个看门的‘小倭’,据说以前杀过我们的人。” 另一人说:“听说他现在是军中最稳的守夜卒,从来不睡岗。” 田村正助站在树下,静静听着,没吭声。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他只记得石头曾拍拍他的肩说: “你活下来了,将来打完仗,我给你找个媳妇种地去。” 田村正助没回话,但那一夜,他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是足轻,也不是俘虏。 他坐在屋檐下,喝着茶,远处是麦田。 他梦见自己老了,还活着! 第1031章 王者布局 京都之战,已持续整整两个月。 这场战争如烈焰般席卷东瀛,从初春烧到了盛夏,血水染红了京都四郊,尸体填满了三重壕沟,城墙内外早已寸草不生。 交战期间,战线拉长数十里,越王府大军四面围城,水火不通。 战事却并不急。 徐昭每日督战于东线,亲自领兵冲锋、转运粮草,眼见自军与敌军日日死伤惨重,心中愈发不解。 战线已压至日本皇居外五里,火炮已击碎京都五座城门,数次若强攻一举可破! 可每到临门一脚,越王中军便会传来军令:“缓进,不攻主宫。” 这军令,如一把刀,硬生生斩断了进军之势,也压住了无数将领的热血。 这一夜,徐昭奉召入主帅营帐。 他一身战甲未卸,满身尘土血迹,入帐时沉声行礼:“曾祖。” 徐闻坐于案后,仍穿朝服,神情安宁,一如往日。 他抬眼望孙儿,淡淡一笑:“听说你心里有话,憋了好些日子了?” 徐昭犹豫了一瞬,终于跪下,语带不甘:“曾祖明断如天,孙儿斗胆直言:京都之战,一月前便可破,为何一直拖延至今?” “此战死者累万,士气耗尽,将心亦疲,孙儿实不明白!” 少年将军是真憋屈,明明可以一举破城,可曾祖却迟迟不拿下京都! 徐闻沉默片刻,抬手示意他起身,又命侍从退下。 帐中只剩祖孙二人。 徐闻负手而立,缓缓踱至军图前,轻轻一指京都城东侧: “你说,一个月前,我们若一鼓作气破城,会如何?” 徐昭不假思索:“占领京都,俘虏倭皇,天下震动,东瀛尽服!” “然后呢?” 徐昭答:“依皇命,曾祖得以掌封日本之地,统辖诸藩,将京都列为越王封地。” “再然后?”徐闻继续询问。 徐昭略一迟疑:“我越王府设府于京都,以明军驻防,设官治理,以大明法制治其民,以武压其地。” 徐闻轻轻点头,转身盯着曾孙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锋利如刀: “你说得不错,字字在理,但我问你,我们有多少人?” 徐昭一怔,下意识回道:“前军十八万,其中八万本土精锐,其余为协军与降兵。” 徐闻面色严肃:“协军是什么人?” “是降附我军之日本大名之兵。” “那些人,真心归顺吗?” 徐昭迟疑了,没答。 上次就出现佐藤家反叛一事,还是他和父亲西林一起回军讨伐的。 天知道这帮投降的倭寇,还有没有心存不轨的。 莫非祖父是担心有人背后捅刀? 不应该啊! 以如今明军的阵势,对明协军作了万分防备,根本不怕他们突然反叛。 徐闻继续道:“我们越王府,从大明本土调兵,仅八万,你以为打下日本之后,这八万人会留在这里吗?” “他们会想回故乡,回家探亲,回去守墓祭祖,你去问问他们,谁愿在异国他乡待一辈子?” 中国人自古以来有乡土观念。 这十几万大军,只有八万是从大明本土来的,征服日本后,他们大多人会返回本土。 即便留下一些人驻守,也不会多。 但是,日本有多少军队? 徐闻道:“投降我军的倭寇已有十万之众,若我们一鼓作气早早打下京都,对面三十万大军,至少会投降一半!” “也就是说,我大明征服日本后,至少还有三十万日本军队!” “这还不包括关东地区的那些没选边战的日本大名。” “你猜,等我们撤走大部分人马,留驻不过两三万人,这些人会不会造反?” 徐昭眉头紧锁:“……或许会。” “如此庞大的力量,若是不削弱,降而复叛该如何?”徐闻直指问题核心。 徐昭听到这里,已渐渐沉默。 他终于明白曾祖的意思了。 徐闻冷笑一声:“这些倭寇会想,大明兵少,越王府势孤,今日降,是权宜,明日起兵,便是复国!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造反!” “所以我不破京都,不是不能,而是不该!” “我要他们明白,这不是一场一月可完的仗,而是一场要打掉他们元气、打碎他们意志的仗!” “我要日本的大名死够、兵士伤尽,哪怕他们降,也要降得疲惫、降得虚弱、降得再无翻身之力!” “我要他们自己打烂自己的骨头。” 徐闻一把拉开军帐帘子,指向远处战火未熄的京都方向: “你以为我会心疼那十万日军在互相伤害?你错了。” “他们打得越凶,死得越多,对我越王府越好!” “因为以后你要统治的,不是这京都城,是整个日本!还有这群被削了爪牙的降卒和疲兵!” 徐闻之所以不急着攻下京都,长期打消耗着,就是为了消耗双方力量。 毕竟,明军前锋是明协军,那些投降的日本大名。 让他们消耗对面的日军,双方越打越少,最终元气大伤,再也不会对明军构成威胁。 以后,越王府在日本,也会更好的统治日本全境,包括这些归附的大名。 即便以后削藩,也不会有太大的力量起来反叛。 反正死的都是日本人,徐闻丝毫不心疼。 帐内沉寂了良久。 徐昭仿佛被火烤过一般,额头沁出冷汗。 他从未想过,曾祖并非不进攻,而是从一开始,就把这场仗当成一场削藩与清洗的机器。 他终于明白:破城不是目的! 战争结束后,谁还能活着、谁还能反,是更重要的事。 “让他们自相残杀,打生打死,最后再由我越王府收刀入鞘,坐收其功!” 徐闻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徐昭低声问:“那还要等多久?” 现在双方战死的日本兵,足有十几万,外面全是尸体。 年少的将军良心未泯,于心不忍。 徐闻叹息一声:“拖得差不多了,现在京都内部已无完整兵力,幕府所剩残兵不过数万,是时候决战了。” 经过这两个月的厮杀,来勤王的各路大名被吓跑不少,说什么也不愿再上了。 连西军统帅都怂了,数日坚守不出。 徐闻看向这位越王爵位的继承人,语重心长道:“此战之后,便是安民之战,立威之战,你,准备好了吗?” 徐昭缓缓跪下,低声道:“曾孙……明白了。” 那一夜,徐昭未眠。 他站在东城破口,看着火光中摇曳的京都街巷,思绪万千。 他终于明白,战将看一城,王者看十年。 他的曾祖徐闻,不只是一个征服者,更是一个建设者。 他不是为了一时的胜利而打这场仗,而是为了以后百年的稳定、控制、削藩、建制,才按下了那一把已经架在敌人脖子上的刀。 而他徐昭,作为越王曾孙、作为未来的日本统治者,也要继承这份沉重而冰冷的远见。 他终于知道,战争不是杀人最多的那个赢。 而是,活到最后,谁还站在山巅。 ...... 第1032章 京都城破 京都之战,持续两个多月。 一场血与火交织、耗尽两国气数的战争,终于走到了尽头。 京都,燃烧着。 天空暗得像铁,云层压在山顶,低得仿佛就要塌下来。 整个东山一带早已被火炮轰成焦土,山脚的壕沟与拒马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滚火车反复碾破,如今已成一片火坑。 西军最后的防线,城东外第三内堤,在昨夜终于崩塌。 幕府军奋力死守三夜,奈何士气已尽,粮尽水竭。 夜雨中,三百名岛津老兵自焚于阵前,以死誓城。 可换来的,只是明军火铳更密、炮火更凶。 天未亮,徐昭便已披甲至前线。 他站在一处炮台后方,手中握着一封未启的军令,一字未动。 副将低声道:“城门已摇,是否命火箭齐发?” 徐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座古老的城,千年皇都,正被硝烟与浓雾包裹,隐约间还能看到宫墙金瓦的轮廓。 等了片刻,越王中军没有下达止战的号令,这就意味着,明军可以随时发起进攻! “命火箭营,射!” 徐昭一声令下,火箭齐飞,百鸟朝天。 焰火在半空绽放,仿佛群星坠地,直扑京都城东门。 田村正助站在最后一道内壕之中。 他已不是俘虏,也不是敌兵。 他如今是明军辅卫第十组的低阶护兵,职责是运水、传令、巡岗。 当火箭升起的那一刻,他抬头,看见无数火舌划破苍穹,照亮夜未散尽的天地,也照亮他心中那早已麻木的一角。 “开始了。” 他低声说。 脚下的土地还在微微颤抖,身边的战马不安地踢着地面。 石头在旁边发着牢骚:“要我说啊,干脆直接把京都炸平,一了百了!” 田村正助没回话。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不是一座城,这是一个国家的脸面,是一个民族的最后尊严。 越王徐闻若真一把火烧了京都,赢的是战争,输的是天下。 而他田村正助,已不再关心谁输谁赢。 他只是看着那些烈焰穿云破雾,如蛇如龙般落向宫墙。 那是他曾誓死守护的地方。 城中,高阁之上,山名宗全整甲而立。 自大谷吉胜战死以来,他便亲自统军。 左臂早已被流弹击穿,靠布缠住;右腿跛了,走一步便是剧痛。 他站在大殿前,背后是火光与叛军,面前是他誓死不退的城。 京都城内百官尽散,皇室早于十日前秘密转移,只留他与数千死志之士仍在此守。 “传我令,城破之日,即为我死之时。” “凡愿随我者,留,不愿者,可出西门。” 山名宗全不再怒吼,也不再劝说,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一令,却比千军震慑人心。 以为会无人出城,都会留下缄默列阵,准备迎接明军的最后冲锋。 没想到,山名宗全刚说完,就有几队靠近西门的日本兵撒腿就跑。 为了避免更多人逃跑,山名宗全连忙下令,不许出城! 子时,徐昭亲率火箭营、攻城营、藤牌营,三路推进。 火器先轰,破敌拒马,再由滚火车开道,火铳步卒随后冲锋。 每一百步设一哨,每两百步立一铳阵,推进稳如压山。 京都东门终于塌陷,长达七丈的石基被一门“天震大炮”轰开裂痕,滚火车顺势冲入,将城门炸为齑粉。 炮烟未散,藤牌兵已冲入宫道。 那一夜,京都城中火光映天,杀声震野。 田村正助随辅卫营被调至第三防火线,负责清沟与传令。 他没被安排杀敌,也没有配刀。但当他看到山名宗全的死士突入明军阵列时,他本能地拎起一把弃刀,与身边数名辅兵一同扑上去堵住缺口。 他砍翻了一个冲锋者,脸上被刀光划出血痕。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不是“倭兵”,不是“杂役”,而是:“田村!后方补线,快!”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方。 他只是流血,只是奔跑,只是喘息着,把一具具尸体拖出火圈。 他不再是仇人,也不是战犯。 他是这个战争的一部分。 ...... 初夏时节,战火烧过的东郊尚未复绿,京都城外一片焦黑,空气中仍残留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日本的京都保卫战,持续了两个月,付出了十五万尸体的代价。 此战,明军几乎将京都城墙推倒,终于攻下了这座千年古城。 明军以强大姿态,彻底击断了所有日本人的脊梁! 天皇使臣举白旗出城,向越王请降。 越王徐闻未允,只冷声回令:“倭皇、幕府将军,及山名宗全亲至营前投笏,方可纳降!” 这一命令,震动日本。 山名宗全沉默许久,最终披甲至前线,跪地奉表,自请罪责。 徐闻收其表,未言赦免,只命其随行入城,协助明军整肃城防。 田村正助披着明军灰甲,跟在辅卫营第三列的队伍里,手持长戟,腰佩钝刀,他以“明军辅卒”的身份,随军踏入了他曾誓死守护的城池。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京都内城。 他本该为此愤怒,或者羞耻。 但他什么都没感觉。 开进城门之时,明军大旗一字铺开,“大明越王亲征”六字随风而动,炮车、辎重、马队、火铳营轮番入城。 京都,曾是大和民族千年皇都,如今在越王徐闻麾下,彻底落入异国王旗之下。 此刻,越王亲自率军举行入城典仪。 南门开启,朱红色的门板被炮火熏得漆裂斑驳,门上悬着残破的幕府家徽,随风哀鸣。 两侧列队者为越王亲军,身披制式铠甲,步伐如一。 其后是辅卫营,身着黄灰杂甲,列三纵队,为降将、伪兵组成,却训练有素,刀不出鞘,目不斜视。 在最前方,则是一列缓缓行进的车队,每辆车上盖着明黄布帛,布下覆一口黑檀木匣。 那是明军战死将士的遗骨,也随之入城,让他们共同享受这份荣耀。 少将军徐昭骑马紧随其后,身着黑色甲衣,腰佩长刀,神情肃穆。 正是他,在这场战役中三度攻破敌阵,身先士卒,成为明军前线的象征。 而在骑阵中央,一匹赤红高头大马之上,正是越王徐闻。 他未着盔甲,而是一袭红色朝服,黑靴白绸,佩剑不出鞘。 他没有任何防卫,也不需要。 因为他,是王者! 第1033章 天皇投降 一面崭新的王旗,在京都城楼之巅,缓缓升起。 青地云龙纹,绣金“越”字,与大明五爪龙旒分列左右。 这是越王亲军的旗帜,也是东瀛政权即将更改天命的前兆。 鼓声不疾不徐,三声一停,六声一换,乃明军礼仪中的“入主之节”。 礼部随军文官高声诵唱祭文,以汉唐雅乐为引,鼓钹齐鸣,典仪严整。 越王举鞭,轻点马腹,战马踏步而前。 他望着城门之上那些俯首的日军降将,有老泪纵横者,有面色木然者,也有心藏怨火却不敢动弹者。 他们曾是大名,是将军,是曾经要将这支明军逐出国土的人。 如今,尽数低头。 京都街道两侧,跪伏者数百。 皆为日本官吏、贵族、僧侣、商会使者,或持香炉,或奉献地契、兵籍名册。 人群中,有稚儿,有老妇,有面容扭曲的士卒,也有目光呆滞的青年。 他们眼中,没有泪,也没有希望,只有茫然。 行至皇居前,只见日本天皇,以及幕府将军足利义政,二人跪得整整齐齐,已然是被彻底打服了。 “这就是亡国之君吗?” 这是田村正助第一次看到天皇,老老实实的跪在那,向大明越王臣服。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们这一代人,誓死守护的东西,也许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存在过。 身边的河南兵石头冷哼一声:“什么天皇,不过是乱臣贼子!这天下只有一位皇帝,那就是大明天子!” 面对天皇和幕府将军的跪降,徐闻只是淡淡一瞥,便策马缓缓前行,将目光投向皇居正门。 那是一道古老的牌楼,顶覆青瓦,墙身嵌铜,门额上仍悬“皇居”二字,尘烟浮动。 徐闻拔出腰间手铳,子弹喷薄而出,射在“皇”自上。 “从此以后,日本再无天皇!” 身后,诸将及日本臣民听得分明,愕然抬头。 却很快又将头低下。 他们忽然明白,这一刻,不只是越王赢了,而是这一座古老国度,被一个更古老帝国的意志征服。 这是胜利,不是结束! 未来之日本,将匍匐在这位越王的脚下,不知多少年。 明军入城之后,徐闻第一时间颁布“安民昭告礼”。 他亲自登台诏告:“倭人背盟,犯边通杀,皇明兴师伐乱,今平京都,不取金帛,不屠城郭,唯令诸侯归命,百姓得安。” 言简意明,却震撼京都,万民欢呼,喜迎王师。 这一天,田村正助随队维持秩序,站在台下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越王,那个将整个日本击垮的老人。 他忽然明白,为何日本输了。 不是兵不强,也不是器不精,而是从未有过这样一支军队,整肃如律、令下即行、上下同心如铁。 他也明白,为什么明军之中没人讥笑他是降兵。 因为他们从不关心你是谁,只看你守不守纪,听不听令。 这是制度与意志的胜利。 而非血统或疆界的胜负。 明军整编进驻三坊六街,未有骚扰,无扰百姓。 很快,京都街道恢复秩序,商铺开张,粮价稳定,甚至比战前更清明。 田村被安排守城门,每日值更三次,往返四刻。 宫中偶有贵族出入,他习惯低头,不看也不问。 有时他会想起自己爹,在大阪战死那天是否也曾如他这般站在城门下。 又会想起娘独坐土墙屋边,烧饭时锅里没米,只能撒盐熬水…… 他曾为京都而战,如今为明军而立。 可奇怪的是,他不再恨了,只是疲倦。 ...... 京都陷落,不是结束,不过只是战争的一个转折点,打碎了整个日本的信念。 京都以西,尚有大片土地。 明军稍作休整,再次分兵共进。 仅三日,徐昭率主力南军分兵南进,一举夺下奈良与大津。 两地守军原本妄图凭险死守,结果在明军火器与滚火车的夹击下,城墙半日即破,守将饮剑自裁,残兵四散山林。 战报传来,越王徐闻只留一言:“不必追。” 他知道,他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没了土地和人口,这帮倭寇定会主动来投。 而此时,另一战线也在悄然崛起。 徐明亲率海陆联军,自九州绕道,直指关东平原。 此一动,如刀锋直刺东瀛心腹。 他未进京都,也未驻奈良,而是避开主战区,乘明军大胜之势,调动三万海军、两万登陆兵,一路自新泻湾强登,再转陆作战,从东海岸疾行千里,直扑江户外围。 与之同行的,不止战兵,还有一纸纸诏令: “凡诸侯大名,三日内归降者,削而留;若拒命,灭其九族!” 起初,各地大名尚存侥幸。 他们不相信越王会动真格的。 他们以为明军虽强,但远来疲师,不可能横扫全境。 他们更相信:日本的山河足以藏人,岛国的地理,足以守土。 直到第一个“拒降”的藩镇,被连根拔除。 那是信浓国的浅井家,拒绝交旗的当天夜里,明军夜袭城郭,以火箭配火油灌入水井,城中突起烈焰,八千藩兵全灭,无一生还。 两日后,浅井城改为“顺民府”,旗帜更换,百姓按户配粥,依旧鸣鼓开市。 次日,长野、佐久、甲府三地大名未及应对,纷纷传出城破屠城之声。 徐明亲率铁军横扫关东,如锤砸豆腐,一城一血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却令百姓震服。 而最震撼整个日本的,却并非火力之强,而是一则旧闻: “京都已破,天皇与幕府将军,已向大明越王臣服,现居新设‘平东府’宫邸,待大明天子敕令处置。” 这则军报一出,如万钧重锤砸下。 原本犹豫不决、各自为营的日本大名,突然如梦初醒。 日本亡了! 天皇都投降了,他们再抗,只不过是晚死而已! 京都失守的象征意义,远比大炮和滚火车更可怕。 半月之内,关东十三藩全部递交降表,甚至不敢亲赴,只是派人捧着土地图册、族谱文书、主城钥匙,立在战旗下哀哀求赦。 至此,整个日本全境,正式沦入大明掌控。 ...... 第1034章 举国同庆 而与此同时,大明朝堂之上,也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晨报时刻。 那日,天光微亮,北京午门外已聚满百官。 宦官持金筒疾奔入殿,直入奉天殿阶下,朗声唱道: “东瀛急奏,越王徐闻破京都,俘倭皇、擒幕府将军,控诸藩府,得降城八十七座、士卒十三万,民数一千万!” 一时间,满朝震动。 首辅徐谦第一个伏地叩首:“圣朝威德远扬,贺我皇威吞海!” 文武百官齐声跪拜,山呼海啸: “贺圣上威德天下,越王功高九重!” 那一刻,殿中钟鸣鼓响,执事官急令内乐进宫,太常寺奏乐,《皇明颂》《大定乐》《胜龙舞》三曲并奏,声传紫禁。 成化帝朱见深缓缓起身,负手立于宝座之后,久久不语。 他心中知晓:这个消息,不只是捷报,这是万国之主的宣言! 元朝铁蹄未至之地,今日终于为大明所收。 一个曾被无数人视为“不可征服”的岛国,如今在他的年号下,彻底归顺。 朱见深缓缓开口,声音震彻朝堂:“越王徐闻,威震四海,功参社稷,即日起,赐越王日本全境为封地,设为‘东藩’,徐氏世袭之地!” “另:拨俸十万石,金百万两,予以犒军,传令四方,普天同庆。” “准太常寺于七日内设‘平倭告捷大典’,祭天、拜祖、诏告万民。” 接旨之时,百官复叩首三次,震得大殿地板微微发响。 三日之后,京师街头早已张灯结彩。 大明全国上下,闻京都破之捷报,如闻亲王凯旋,普天同庆。 京师内城主街挂红锦万丈,南市北坊处处张贴《越王捷报图》,纸本印刷十万份,沿运河流至江南、山西、湖广、山东诸地,士子文人争相吟诵。 百姓夹道焚香放炮,家家张榜贴春联,有人请来戏班唱《越王破倭图》、有庙设台夜祭“平倭将军”。 在江南,盐商结社悬灯连夜巡游; 在西北,边将遥祭祖灵,恭贺大明开疆再添一笔。 而在山东老家,越王徐闻的族祠之中,更是香火鼎盛,乡老献匾: “一战东瀛定乾坤,再封海内靖四海。” 这场大战,并非只是一场战争的胜利。 它改变了东亚的权力格局,也改变了大明百姓对于国家的认知。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我们不仅能守疆土,也能打出去;不仅能抵敌人,也能征天下。 越王徐闻的名字,也不再只是战将之名,而是成为一代帝国对外征服的象征。 ...... 京都陷落,诸藩尽降,日本已定。 得到朝廷正式册封后,徐闻此刻并没有急着享受胜利,而是在谋划一件关乎未来百年的大事。 越王府的设址。 京畿旧地原本是首选,日本自古以京都为国都,文化根基深厚,天皇宫廷、贵族学社、佛寺神社皆汇聚于此。 从礼制、士风到官吏体系,无一不以京都为中心,乃是传统意义上的“国之本”。 但徐闻却否决了这一点。 “京都可居人心,却难纳天下。” 这是他的理由。 “京都地处内陆,四面环山,虽文化昌盛,却地势闭塞,交通不便,粮道难济,兵马难调,若欲经略四方,以京都为根,势必羁于山河,动辄掣肘。” 徐昭初听此言,也颇感不解:“曾祖何不居其国都,震其旧心?倭人视天皇居处为正统,何不于彼建藩?” 徐闻只是负手一笑,目光遥遥望向东方的关东平原。 “因为,时代已变,天下之势,不在西陆,而在东洋之口!” 于是,他选中了江户。 江户城,也就是后世的日本东京。 历史上,三十年后,德川家康受封进入江户城,建立德川幕府,自此江户成为了日本的政治、经济中心。 彼时的江户城,还只是武藏国下的一座新兴城邑。 四年前,上杉氏方才奉幕府之命,开始于江户湾畔修建新城。 当时人看,这不过是边远之地一隅孤城,谈不上王气,更不见风骨。 但徐闻,却从中看到未来的帝国枢纽。 他用几句寥寥之语,向众人将江户的利与京都的弊对比得明明白白: “京都为山中盆地,虽古都之尊,却无通海之利,江户据关东平野,南临浦贺、东望太平洋,水路可通海上诸国,陆路可控本州全境,实为枢机之地。” “江户三面平野,背山面海,可设仓屯兵、可养百工,春播秋收不乏,夏运冬藏无忧。” “倭国之治,不在敬古,而在制今,京都只足以安抚残旧,江户却能开疆拓土。” 徐闻明白,大明治倭,不是重演朝贡旧制、虚设“藩属”之名,而是要将日本彻底纳入大明体制之中,成为治下新域,长治久安。 因此,越王府的选址与其说是政治象征,不如说是未来统治的基石。 既要有战略纵深,又能辐射全国。 徐闻还特别指出,江户的四大优势。 地理上,江户位于关东要地,北通东北诸藩,西接中部平原,东南濒海,直抵太平洋海贸要口,陆海并进,可调兵运粮,进可攻,退可守; 军事上,江户湾如天授铁门,三面屏障、后靠箱根群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又可建水军基地,便于封锁、扫荡海上残敌与倭寇残余; 经济上,江户平野广袤无垠,可大规模屯田,周边百村千町、耕地纵横,是日本粮食产区重地,亦可筑港发展航运; 政治上,江户非旧贵族根基之地,避京都旧臣势力干扰,便于推行改革、安插亲信,塑造一整套“新治日本”的政治模板。 “越王府不是朝廷赏我一块风水宝地让我养老,而是要我以此为基,百年镇倭。” 徐闻如是说。 光靠兵力和诏令不足以让倭人服膺。 他清楚,大军所至,胜者为王只是开始,未来如何长久统治,如何让日本逐渐“汉化”,才是越王府真正的工作重心。 为此,徐闻决定十日后,在原皇居大殿中召开赏功大会,重定藩封、推行新制、确立官员录用标准,拉开制度“内治日本”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