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越没了爹能科举不》 第1章 葬礼。 诸行无常 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 寂灭为乐 生活像溪水一样潺潺流动。人就像溪水里的鱼虾浮萍,或畅游或荡漾。岁月四季轮替。时间随风飘散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年代不可考地域不可考一切缘灭缘起! 吴国临江县松山镇东南五里。有一处不高的丘陵形似卧猫。故地名猫儿岭。 丘陵上生长着松树、青竹、毛竹同时伴生着茅草等等,这些都是当地百姓乡民建造房子必备材料。 猫儿岭的西边就是临江河,临江村就是以山河而居,乡民们伐木建屋开垦田地世代繁衍生息,时间久了形成了自然的村落。 临江村一共有一百来来户人家。其中林氏家族为本村的大族,秀才林世同是林氏族人的代表性人物。 林老爷在临江村拥有上、中、下等水田及旱地三百多亩。 临江村一百来户人家中有过半数是林老爷家的佃户。 唢呐声声碎! 最伤亲人心! 三月十六日宜外出动土忌婚嫁。 今天是林世同老爷出殡的日子。 今年开春以来冬春交替,林老爷惹了风寒恶疾卧床半月后撒手人寰享年五十有二。 林老爷是本地有名的慈善之人。林家也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乡绅豪族。且林家人丁兴旺林老爷儿孙满堂。 因此今天的送葬队伍颇为壮观。 乡人们聚众在一起,众口诉说着林老爷的慈善与恩赐。 可惜的是好人不长命,林老爷过早的与世长辞了…… 林世同老爷一生娶了一妻二妾,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六个孙子两个孙女,可谓是人丁兴旺。 再加上本族宗亲乡邻也过来送葬。因此长长的送葬队伍,从林家老宅一直排到了猫儿岭林家的祖坟地。 林世同老爷的孝子孝孙们跟着八人抬棺椁悲伤前行。 一路上唢呐锣鼓班子吹吹打打哀乐阵阵。 孝子孝孙们一路抛洒着纸钱,一路哭着孝辞别亲人。 林世同最小的儿子林泽祖才只有十五岁。 他八岁的时候被林老爷送到了镇上自己的同年朱秀才开办的松山私塾启蒙至今。 林泽祖生的有些单薄,身着孝服更显孝服的肥大。 身体本就单薄的林泽祖,是林家第一个染上风寒恶疾的人。 几经救治林泽祖终于算活了过来。只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林泽祖是被蓝星上的升斗小民林泽祖换了芯。 林泽祖魂穿之后,接受了原主的完整记忆。这几日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梳理了一遍。 原主是林老爷十八年前纳了醉春楼“小香玉”后生下的孩子。 奈何“小香玉”红颜薄命,在生产原主时崩血难产香消玉殒。 从此原主被扣上了一个“克母”的名号。 而生母又是出生于青楼,因此“娼妓之子克死生母”的名号。这十多年来一直压得原主林泽祖喘不过气来。 在家里被嫡母兄长家人排斥。在学堂也从不敢大声说话。尽量封闭和压抑自己生怕被别人看不起。 还好原主应继承了生母长相清秀的一面。因此林老爷在生前对原主颇多照顾。 原主八岁的时候便送原主去了私塾启蒙。 但林老爷很不喜原主唯唯诺诺的性格。每每见到原主怒其不争不是训斥就是责骂。 林泽祖这几日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原主的沉默寡言唯唯诺诺人设。 憋屈且无奈! 此时的林泽祖跟随着送葬的队伍无悲无喜! 有时候怕别人发现就干嚎两嗓子强行挤出几滴眼泪。 与其说送葬队伍是悲伤的。 不如说现在的林泽祖更担心送葬之后,家中嫡母和长兄对他这个“克死生母娼妓之子”将会如何处置? 会不会再给他加一项克死父亲的罪名还真不好说。 毕竟他是林家第一个惹了风寒恶疾的人。可现在他活的好好的,但林家的顶梁柱林老爷却与家人阴阳两隔了。 林老爷的棺椁已经进入了祖坟地,辰时三刻是地师挑选了下葬吉时。 抬棺的八个精壮汉子在葬礼执事族长林旺水的指挥下,稳稳当当把林老爷的棺椁放入了已经洒满石灰的墓穴之中。 这时地师打头带领着林老爷家的男丁后人,自东向西伴着令人心碎的唢呐声绕了坟地墓穴转了八圈。 八圈之后 地师又让族长林旺水挑选了九个精壮的后生,开始往棺椁抛洒了一遍干石灰。 洒过石灰之后 林家长子林泽光往棺椁上覆盖上第一锹坟土。 依次是嫡次子林泽宗。 然后是长孙林泽光长子林民举次长子林民进。 再接着是三孙林泽宗之长子林民秀四孙林泽宗次子林明才。 之后才轮到庶三子林泽耀庶四子林泽祖。 接着便是庶五孙林泽耀之子林民诚庶六孙林泽耀次子林民信。 直属子孙覆完坟土后,才轮到林氏宗亲众人。 宗亲众人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给林老爷的棺椁覆土。 今日来为林老爷送行的人很多。 不光是林氏宗亲的族人也还有临江村的这些佃户们。 他们但都带着自家铁锹、竹篮等工具盛着土,为这位慈善的林家老爷送葬。 一尽邻里之情。 二尽感念之恩。 林老爷的去世对林家是个大的打击。长子林泽光悲痛万分沉重异常。 葬礼在支客族长林旺水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下进行着,坟丘不一会儿就覆土完毕。 一阵炮仗。 一堆焚烧的黄草纸。 一把把抛洒在空中飞舞纸钱。 从此以后。林世同林老爷爷长眠于此与林家后人阴阳两隔。 第2章 富贵 林家老宅是三进四合院的格局。林泽祖自出生以来一直就住在一进院西面两间耳房里。 耳房里间是林泽祖的卧房兼书房,外间是侍候他的下人兼书童富贵起居住的地方。 从小到大顶着“娼妓之子克母”的名头,主母赵氏以避讳为由不待见他。 即便是有非见不可的时候,中间也隔着一道屏风或帘子。 如果在前院无意中碰到,林泽祖必须的主动回避,若回避不及时也要面墙而立,待主母赵氏路过后才能在院中行走。 钱姨娘是主母赵氏的陪嫁通房丫头,自从生下儿子林泽耀之后便从侍奉的丫鬟地位抬升到姨娘的位置。 赵氏碍于主母的颜面,可以对这个“娼妓之子”视而不见。 但钱姨娘却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每每只要被她碰到了原主,轻则责骂重者则让后厨扣下当天的饭菜以示惩戒。 因此原主自小开始在林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下人自在。 一天到晚龟缩在耳房里不敢乱动生怕冲撞了主母或钱姨娘。 几位兄长因与他年龄相差太大一直视他为无物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即使是年龄相仿的侄子辈的也视它为无物基本没有交集。 原主平时也只能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活的好像是一个透明人。 林泽祖不禁暗叹上辈子自己虽然是一个升斗小民,但身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虽无大富大贵但也算活的自在洒脱,可如今活在这个宗亲礼法严苛的大宅门里真让人憋屈。 但现实又让你冲不出牢笼,因此对原主除了同情还只能是同情。 好在原主从八岁以后入了松山私塾,仅入了私塾同时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例钱。 原主除了财务上有了些许的自由同时的好记性让他在书中找到了些自信。 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优异,否则他可能还活不到十五岁就早早的去和生母“小香玉”团聚去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 夜深人静思娘亲! 林泽祖甩了甩头拂去了这些让人沮丧的思绪,指尖划过书架上的启蒙用的书本。 《百家姓》、《三字经》《蒙学》等读物,这些蒙学书籍原主早已倒背如流。 还有偷藏在床底下的四书五经也已通读了过数遍基本上通篇背诵下来没有问题。 林泽祖不得不佩服原主有个好记性,不好的出身让原主自卑自闭,像一把枷锁死死的困住了他。 床底下还有原主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银子不多不少整整有五十二两之多。 床底下偷藏的四书五经再加上这五十二两私房钱这便是原主的全部家当了。 林泽祖想了想要想改变命运,将来也只能走读书科举这条艰难困苦的路了。 这也是唯一的可走之路可行之路。 想做生意赚银子以目前处境想都不敢想,别的不说光是林家老宅的人都能把自己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但是走科举之路自己这庶出的身份,“娼妓之子”的帽子是不可逾越的天然阻碍。 即使有朝一日自己考取了功名自己这个出身也是低人一等。 唉!真是太难了! 明日便是自己便宜老爹林世同的头七,过了头七确定自己命运也就这几日吧。 会不会给自己加再加一顶克父的帽子也不一定。 “富贵晚饭还是端到房里来吃吧”。 “是公子你已经好几天闷在房里了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看着从外屋走进来的身体结实皮肤黝黑的小厮富贵,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书童倒是长的强壮。 “不出去碍眼了老爷如今过去,家里免不得要出什么变故,你在府里办事行走要谨慎些,免得招惹是非我也是人轻言微救不了你”。 林泽祖言语试探着这个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小厮于是又说了一句。 “富贵这十几年来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富贵听完公子说的话身子不由得一颤。 十多年来公子从未对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几日公子虽然在人前还是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沉默寡言。 但回到房间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内独自唉声叹气,现在从容安定的有些吓人。 虽然跟着这个不受老爷太太待见的小主子就算平日里前后院的那些丫鬟婆子小厮也对他多是轻蔑鄙视。 但是公子的秉性他是了解的,公子温和谦让对他从来不打骂,哪怕是他做错了事情也是淡然了之。 “给主子做下人谈不上委屈,只是公子你整天待在房内,别在闷出病来那可是不好了”。 “中午去后院厨房盛饭菜的时候听到…听到…后院大丫鬟书香姐儿说太太要分家,但是我过去之后他们就闭嘴不说了我也不敢多打听”。 富贵边说边观察着公子的脸色,看公子没有反对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分家”! “是的” “呵呵呵……哎!富贵真要是分了家你愿意跟着我吗”? 林泽祖戏谑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身体强壮的书童。 扑通一声 富贵双膝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仰着头。 “一仆不伺二主,富贵打小就跟着公子一心一意,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富贵还要接着赌咒发誓。 “滚滚滚……打饭去吧别脏了我的耳朵”林泽祖笑骂道。 “嘿嘿……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富贵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出了林泽祖的卧房。 “富贵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也别乱打听,要是让赵管家知道了,惹恼了赵管家我可保不住你”。 林泽祖出声叮嘱道。 富贵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在他没有能力自保之前不希望富贵出事,这种宅门里的龌龊不是一个下人所能够参与的。 “知道了公子我会和往常一样的” 富贵说完话已经出了西耳房的房门。 看来富贵也是奥斯卡小金人的候选人了! 富贵还正应了那句人粗心细的老话。 林泽祖不由得嘴角翘起,我不知道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既然老天让我来重活一世,我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分家!分家好啊! 不就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那就让我从分家开始吧! 第3章 书房1 既然老宅想把他分出去索性就来个一刀两断成不成的先试试。 林泽祖想到这不再犹豫拿起书桌上的毛笔伏案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富贵送来了晚饭,因在守孝期间林府上下都不得沾荤腥。 晚饭极为简单一碗米饭一碗米汤一碗水煮白菜简单而寡淡。 林泽祖强迫自己吃完了所有饭菜,拿出来手帕擦了擦嘴又端起了富贵递上来的茶仔仔细细的漱了漱口。 趁着天还没黑拿起了刚才写完的书信脸色慎重的对富贵说道。 “富贵一会儿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族老林世盛手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能办到吗”? 富贵看到林泽祖严肃的神情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于是慎重的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富贵一定亲手把这封信交到族老手里”。 富贵离开后林泽祖一边练字一边在思考。 富贵今天所说的分家之事并非空穴来风,如今父亲故去主母赵氏再无顾忌之人。 所谓的分家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把他扫地出门而已。 如今林家孙字辈的都已考过了童生,今年应该会去府城参加秀才大考。 主母以及长兄做起事来应该会有所顾忌,与其在这大宅门里憋屈的活着还不如分家来的痛快。 但目前来分析不知道主母和长兄是藕断丝连的分家还是来个一刀两断的断亲。 按照原主对主母和长兄的了解是既要又要的性格,肯定是把他分出去又要能控制他。 断亲短期对自己生活上影响较大,但长期来看对自己有利。 想到了原主还有五十二两银子这便是自己的底气。既然主母与长兄要分家做初一那我就来个一刀两断做十五好了,想到这里林泽祖心思通达。 ……… 次日清晨林泽祖刚刚吃完富贵打来的饭菜。 赵管家就敲响了房门,其实西耳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但是赵管家并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够传到屋里面来。 “四公子早大公子请你去趟书房”。 林泽祖连忙起身对于这个大宅门的大总管林泽祖一直都是很小心的应对。 赵管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样子。 从来对他没甩过脸子没摆过脸色,表面上一直保持着下人对主子应有的尊重。 但是做起事来却毫不手软,全府上下都是知道的,也没有几个不是怕他的。 赵管家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也是赵氏给他的。 赵氏的娘家是临江县大粮商,生意都做到了淮南府城。 赵管家原是赵家临江县粮号的大掌柜,赵氏出嫁的之时央求父亲要了赵掌柜过来帮助管家。 事实证明赵管家的经营能力。 林老爷自从中了秀才之后十多年内考举人屡试不中。 但是在此期间林家在赵氏及赵管家的经营打理之下,不仅在临江村置下了几百亩的良田土地,同时也在临江县城购置了好几处宅院铺子。 长兄林泽光二兄长林泽宗自从过了童生试后学业毫无寸进,也就跟随着赵管家学习经营之道。 三兄长林泽耀因是钱姨娘庶出,自己也不是读书的料子,读了几年私塾就罢了学。 林老爷生前就把林泽耀安排着跟赵管家学习管理着临江村的田庄。 “赵叔辛苦你跑一趟”! 林泽祖向前急跨了几步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与赵管家打了声招呼。 赵管家赵恒表情明显的一僵但却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林泽祖捕捉到了。 “不辛苦四公子请随我来,大公子已经在书房等了好一会儿了”。 赵管家说完往旁边一侧身右手虚探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同时也迈步向前朝前厅走去。 林泽祖踏上前院前厅廊檐的青砖台阶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 上一次进前院前厅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 一进院的前厅说是他的禁区也不为过。哪怕是给林世同守灵那几日,也只能跪坐在前厅的廊沿青砖台阶之上不敢越雷池一步。 然而原主十多年来处处小心翼翼,不但没有换来同情关怀,更多的是则是被家人及下人的鄙视,甚至更进一步是蔑视和无视。 一进院的前厅是林家的待客的地方。 正上方中堂是一幅用檀木为框装裱精致的松鹤延年的山水墨画。 中堂左右两边是一幅墨书楷体对联。 孔孟传万世 农耕一脉同 虽然不怎么对工整对仗但意境却不俗,对联尾字嵌入“世同”二字这副对联不难猜出应该是林世同自己书写的。 中堂下方是一长方条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两盏灯台,两盏灯台上正在燃烧着白蜡烛。 条几两端是用木制的祥云状的卷边收了端口。 两端下面分立着立柜,柜门阴刻着两朵兰花立柜瑞虎曲足。 条几供桌内吞一张八仙桌。桌面伸出约一米两侧各置高背椅。 沿着供桌的中轴线厅两侧各摆放三张长方茶几,茶几两侧配着略低于茶几圈背靠椅。 所有家具都是统一的朱红大漆厅内是青砖铺地。 整个前厅端庄沉稳。 林泽祖心中不由感叹有钱真好! 心里想着脚下可不慢紧跟着赵管家的步子,绕过中堂屏风出了前厅到了二进院。 赵管家在东厢房的门口停了下来。 林泽祖搜寻着记忆知道这是父亲林世同生前用的书房,现在父亲故去书房自然被长子林泽光所用。 笃笃……… 赵管家敲响了房门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林泽祖不得不佩服赵恒如果生在现代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大公子……老爷…四公…四老爷到了”。 好嘛大公子变成了老爷自己变成了四老爷。 林泽祖想了想也对,如今父亲林世同故去,长兄可不就是林老爷了吗! 主母赵氏也升了级应该改口称老太太了! “老四进来你忙你的去吧”。 赵管家往旁边一侧身。右手虚探引导,林泽祖朝赵管家微笑轻点头,并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同时口中略带些颤声的喊道: “泽祖请长兄安”! 演戏谁不会富贵都会! 林泽祖从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扫了一眼书房,就再也没有抬过头,轻轻含着腰低着头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动。 书桌靠着窗。 林泽光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窗户面部的光线黯淡让人看不清表情。 第4章 书房2 林泽光今年三十二岁虽然过了童生试是位童生,但考秀才屡试不中不过林泽光一直以读书人自居。 林泽光看了一眼身着儒袍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林泽祖打心眼里就来气,心中暗骂了一句“娼妓之子”就别过眼去。 “老四父亲去世已过了头七母亲近来心神不得宁静”。 “为兄为了母亲的身体着想,宅子里的人大人小孩又是多的怕是冲撞了母亲的静养”。 “所以我思索再三我们兄弟四人还是分开来好些,当然这也是不得已的事你怎么想”? 林泽光说完转过身看着窗外,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泽祖瞥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原主是多么碍眼啊,连看上一眼都懒得看不过也给了他一丝可乘之机。 “全凭长兄做主”林泽祖带着丝丝的颤音回道。 “父亲留下的也不多也就是些许田地,这次办丧事家中也花了不少现银”。 “母亲健在老宅是不能分的,可分的也就是庄里的这些田地了”。 “按规矩长孙也应该参与分一份的,不过民举尚未婚配这次就不参与了”。 “按照祖制礼法长子七成,剩下三成你们三人各占一成”。 “简单的说你得二十亩水田三十亩旱地,刚好村西头那边有连着的水田和旱地也方便管理那边就划给你了”。 “现银拢共也不多每人三十两,哦对了村西头还有三间房子也划拨给你”。 林泽光语气冰冷冰冷不带一点起伏也不带一点商量的口吻。 林泽祖心中盘算了一下顿时明了,这哪是分家这是要把它扫地出门,所给的这些只不过是个封口费而已,不是封他的口而是封宗亲族人的口。 “全听兄长安排分家后我还能住在老宅吗? 你们心急想把我赶紧赶出家门我可不急,能争取多少就多少吧。 “既是分了家还住在老宅像什么话?你就住在村西头那三间房里吧”。 林泽光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已经让赵管家给你备了一套锅碗瓢盆还有米面粮油,只要你不乱糟的东西吃到秋收粮食归仓是没有问题的”。 “兄长……这是分家……不要我了吗?……要……要断亲吗”? 林泽祖委屈带着哭腔说道。 心中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鄙视。 应该再加上一个抹泪的动作就更加完美了。 “你要断亲”! 林泽光陡然大声喝道且转过了身。 “不是……我…我~我~兄长…长兄……。 林泽祖好像被大声喝问的兄长吓到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断亲!这可是你说的断亲也不是不可以,你年幼断亲出去生活也不易,为兄再给你补二十两银子吧,老四你可别后悔”。 林泽光眼中闪烁着光亮,断亲之后自己的儿子民举民进科举再也没有“娼妓之子”这个污点了,母亲再也不用避讳这个孽种了。 这算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我喜欢! “长兄……我……我……我……泽祖年幼读书已经力不从心又不懂农事,你看分家之后能让富贵一块跟着我吗? 富贵这个小厮打小跟着我我也好有个伴” “可”! “一个下人而已” “村西边那三间房已破烂不堪,怕是一时半会儿住不了人,能让赵管家帮忙修缮一下嘛,我自己搬过去住泽祖年幼无知对于修缮一事一窍不通”。 林泽祖吞吞吐吐磕磕巴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心中所想。 林泽光一看这个蠢货还没有考虑到断亲的利害没有缠着不放。 只是顾着眼巴前的吃喝住行,悬着的心不由得也放下了。 如果这个孽种不同意断亲,他还拿他真没有办法,如果强行出手会被别人诟病的。 “赵管家事务繁忙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在拨你五两银子你自己寻人修缮一下足够了”。 “长兄种田耕地还需要耕牛你看耕牛可不可以” …… “放肆林泽祖别得寸进尺耕牛就是我给了你你养得起吗?每一头耕牛都是在县衙备过案的,病了失踪了死了那是要杀头的”。 林泽光发怒了。 嘿嘿嘿… 就怕你不发怒 子曰: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长兄”…… “不可为顶多再给你一头骡子吧”。 “长兄我时常听富贵说种田耕地还要好多的农具不知”…… “你净想这些鸡零狗碎让赵管家给你治办一些好了。家中不够的补足银子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林泽光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兴趣了。 “长兄你多保重泽祖告退”。 林泽祖说完颤抖着身子有些畏畏缩缩的退出了书房,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林泽祖低着头哭丧着脸向前院走去,他知道在中院的每个窗户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书房,以及从书房走出来的他。 该争取的也争取了要说遗憾就是没有把耕牛弄到手。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林泽光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这个时代耕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头牛的命要比他的命要金贵的多,唉给穿越的人丢脸了! 第5章 准备 林泽祖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西耳房。 富贵自从公子被赵管家叫去之后,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守着外屋发呆。 突然见到了公子失魂落魄的推门进来,嘴唇抖了抖想问的话也没敢说出口。 富贵跟了林泽祖那么多年他清楚公子的脾气,不管什么事都烂在肚子里一直委曲求全的活着。 林泽祖扫了一眼富贵如丧考妣的表情心中也有所触动,但他仍不敢言明担心在断亲之事没有落定之前因小失大又出什么变故。 进了里屋卧房关上房门后这才放松下来真想放声狂笑大声呐喊,呼出长久以来压抑在原主胸中的闷气。 但是林泽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按照林泽光及主母赵氏急迫的想把他扫地出门的来推算。 下午应该是会请族长林旺水族老林世茂林世盛来府上商定断亲之事。 至于昨天冒险给林世盛去的那封信能不能起到作用下午就能见分晓了。 林世同虽已故去但余恩尚存,请族长兼里正林旺水及两位族老过来也只是按照宗亲礼法走个程序而已。 长兄林泽光肯定在议事之前坐实自己“娼妓之子克父克母”的名头,所谓宗亲礼法约束不了长兄和主母,宗亲之人吃绝户吃沾血馒头的事还少吗?! 这两间西耳房为自己遮风挡雨了十五年估计到明天自己就会被扫地出门了。 林泽祖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激灵,床底下还藏着十几本的四书五经和经书注解以及那五二两银子。 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转移出去,否则以赵管家的精明,明日出府所有物件肯定会被仔细搜查一遍。 想到这林泽祖马上开始动作起来,丧礼这几天积攒下来了三套儒袍和内衬还没有来得及清洗就用它吧! 于是林泽祖在房内一阵翻箱倒柜,小心的用内衬把书本包好又用儒袍把银子裹好放在竹篓里。 上面又用了一件儒袍随意的掩盖好,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看不出什么破绽之后这才叫富贵进来。 “富贵” “公子” 富贵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刚才他也听到了公子在里面的动静但公子没有叫他他也不敢打扰公子。 林泽祖看了眼外屋的房门已经关上了,于是走了过去又把卧房的房门也关上。 “富贵我可以相信你吗”? 林泽祖紧盯着富贵的双眼一眨不眨,如果富贵表现出有一丝的犹豫或挣扎或闪躲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富贵。 林泽祖不会心善到把一只白眼狼养在身边。 “公子你让小的做什么小的绝不皱一下眉头”。 富贵眼光坚定的回答道。 富贵的坚定让林泽祖悬着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下,林泽祖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上的竹篓。 “这里是我这几年攒下的十几本书还有五十二两银子”。 说到这林泽祖顿了顿盯着富贵。 见富贵脸上并没有显现出多么惊讶的表情或贪恋。 林泽祖心中也顿时明白了原主自卑自闭交友往来的人几乎没有。 从小到大过年节的赏钱以及进私塾后每月一两银子的例钱几乎没怎么花过。 富贵是他的随身小厮几乎形影不离富贵哪能不知晓呢? 况且原主以前也没想瞒着富贵防着富贵,而且自己的所有换洗衣服都是富贵帮着洗晒。 “好的公子是不是”? “别乱打听别乱说话像平常一样即可”。 林泽祖打断了富贵的询问。 于是富贵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背着竹篓去出了房门。 富贵记住了刚才公子回来时的模样,于是他也失魂落魄地走出宅院。 林泽祖看着有些好笑。 无事一身轻林泽祖又把房里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甚至连墙缝里也没有放过,可惜的是再也没有什么收获。 林泽祖停歇下来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打过水来清洗了一番又练起了字。 原主的字跟原主的长相却大相径庭有着几分凌厉有点金划银钩的韵味。 大概是平时胸中憋着一股气的缘故。 林泽祖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可能是这两天情绪上心境上有所新的变化,写出来的字也圆润了不少。 中午的饭菜依然很简单只是煮白菜里面加了几片豆腐。 林泽祖照例不紧不慢的吃了个精光。 富贵是半晌午回来的,林泽祖也没有问富贵也没有说,主仆两人保持着这种默契吃完午饭。 依原主的习惯午饭后就要午休了,林泽祖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是没有一次梦到过蓝星上的人或事。 有时候不做梦也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第6章 议事1 未时三刻左右赵管家又敲响了西耳房的房门。 “四爷老爷让我来请你去前厅”。 林泽祖在房内答应了一声,把毛笔上的墨在砚台上刮了刮搁在了笔架上。 顺手接过了富贵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和手这才慢慢的走到门后。 打开门的一刹间哭丧着脸的林泽祖没有像早晨那样冲着赵管家微笑。 “四爷请跟我来” 赵管家扫了一眼精神萎靡的林泽祖。 赵管家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仍是一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模样。 林泽祖也不言语维护着人设默默的跟在赵管家的身后,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跟着家长。 赵管家走到了前厅的门口停了下来照例通报了一声。 “回老爷四爷到了”。 林泽祖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真想不通古人为什么把门槛留的这么高,让颤抖的他差点被绊倒好在一个趔趄又站稳了脚跟。 林泽祖暗自吐槽。 这个真的没有演! 纯属失误了! 林泽祖冲着坐在上首主宾位的族长兼里正林旺水行了礼。 “族长爷爷安好”! 又对左侧端首的族老林世茂行了一礼。 “族老二叔安好”! 紧接着又对族老林世盛行了一礼。 “族老三叔安好”! 又对主位上落座的林泽光行礼。 “长兄安好”! 又向右侧身行礼 “二兄长三兄长安好”! 问候了一圈后林泽祖垂手而立,看来长兄林泽光应和族长族老已经商量过了不然也不会叫他过来。 “四娃儿断亲之事你可考虑好了”? 族长林旺水眼神复杂的看着孤零零站在厅中央的林泽祖,心中不由得暗叹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回族长爷爷全凭族长爷爷族老二叔族老三叔长兄做主”。 林泽祖颤音的回答道。 “世茂你说道说道” 林旺水朝林世茂点了点头。 “大伯清官难断家事照旧例就好,四娃子也是咱林家的后人现在年幼出宅门我看不给个名分以后很难讨生活,要不族谱给四娃子单开一页让他顶门立户”? 二叔林世茂声音虽然大但显得底气有些不足,族谱单开一页是个大事这个提议来的有些突然。 林泽祖还真没有想到以后用什么样的身份在世上行走,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抽着大烟杆的二叔。 族长林旺水也一愣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世盛你也说说,你年轻时候走过镖走府串县的见多识广给个章程”。 “大伯要我说我就说了啊”。 林世盛声音洪亮透着劲儿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了。 他倒是不急大铜烟锅子在茶几的水盂上磕了磕,又重新装了一锅烟打着了火镰子点着了烟美美的吸上了一口,紧跟着又吐出一口白烟。 “要我说二哥刚刚说族谱为了四娃子断亲单开一页这不可取” “也没这个先例,别说我们林家别家也没有过这事,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 林泽祖就听到这心里全凉了自己赌错了赌难道三叔不赞成断亲?。 “老三,你…你…你…我这不是为了四娃子今后着想么”? 二叔林世茂有些急了。 林泽光也暗自松口气为了断亲族谱单开一页,不是打他的脸吗这个二叔啊真是老糊涂了。 林泽祖心里一紧但也没过多表现出来,族老三叔应该还有下文。 “三哥你别恼,我这话还没说完嘛!四娃子怎么说说到天边去那身上也流着咱林家的血,长大成人后走府过县没个身份怎么能行”! 林世盛看着隐隐有些发怒的林世茂赶紧又把话圆了回来。 “老二你别插嘴让老三把话说完,咋咋呼呼的让晚辈们看着笑话” 族长林旺水老神在在的拦住了两人的话头。 “要我说这事简单,四娃子的亲二叔世源不到二十岁亡逝,不如把四娃子过继到他亲二叔的名下,还断什么亲断亲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林世盛大咧咧的说完又吸上了一口,接着从容的从鼻孔里满满的喷出了浓烟模糊了他的脸。 啊! 林泽祖差点被惊了个大跟头让自己认一个死人当爹。 这种想法当真是天马行空却又逻辑自洽。 他写信给这位三叔是想让三叔在断情之事上帮他说上话,没想到这三叔比他想的还要彻底。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记得上辈子在看三国史的时候曹操就这么干过。 曹操把自己的儿子曹均过继给早亡的弟弟曹彬当儿子还让曹均袭了樊公爵位。 还有就是司马昭把自己的儿子司马攸过继给自己早亡的兄长司马师当儿子,后来司马攸官拜大司马。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见证了历史同时又创造了历史。 如此一来不仅让他林泽祖家世清白又圆了主母长兄的面子。 林泽祖心中是同意的但是不能也不便说出口,因为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第7章 议事2 “嗯如此甚好!泽光你家的两个娃儿今年秋试可是要下场”。 林旺水一锤定音不过这话题拐的有点陡。 林泽光还沉浸在三叔林世盛的话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好话赶话地回了族长的问话。 “大爷爷让你费心了,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年让他们下场试试水,也杀杀他们身上的锐气否则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感情好他们两个要是考上了秀才,我就为他们开宗祠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也让族里的后人们开开眼”。 林旺水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还激动的用手捋着自己早已经很稀松的胡须。 此时此刻林泽光这才回过味来,这是在敲打他林泽光。 断亲说出去并不光彩读书人要珍惜自己的名声。 过继就不存在这种问题既可以把老四分出去也不会丢族人的脸面。 三叔林世盛这一做法可谓一举三得,怪不得族长开怀大笑。 为了避免尴尬林泽光忙起身向林旺水鞠躬行礼。 “孙儿这里先谢谢大爷爷成全”。 “泽光!泽光!坐下说话坐下说话我们是到你家来你才是主人”。 “四娃儿你看可好? “全凭族长爷爷族老二叔三叔兄长们做主”。 “泽宗!泽宗!你也别闲着把分给四娃子的单子念一下大伙听听”。 林泽宗也没想到断亲的事来了个急转弯成了过继,听到族长林旺水叫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好的大爷爷 现银五十两 水田二十亩, 旱地三十亩 村西头房舍三间 房舍修缮银五两 骡子一匹 骡车一辆 农具,炊具各一套 白米五十斤 白面二十斤 杂粮五十斤 豆油两斤 盐一斤 还有老四现住西厢房里凡他用过的所有家具床铺等所有物件。 过继书 族谱 身份文碟申请 分家文书 ………… 统一一式四份当事人见证人签字画押。 签完字画完押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本来林泽光要留饭的。但是林府现在还在守孝期族长等人推辞了。 林泽祖吃过晚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富贵已经从别的小厮那里确认了公子要断断亲离府。 但是公子一直没开口他也不敢开口询问。 富贵脑子里装着事做起事来总是丢三落四魂不守舍。 “富贵你今天丢了魂儿了做起事来有手无脚的”。 林泽祖故作严厉。 扑通一声富贵双膝跪地梗着脖子眼圈通红。 “公子带我走吧”。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不是公子带小的出府还让小的跟着你”。 “听说了” “是的府里都传开了说公子要断情离府。 “小的…小的…在府里没有一个亲人就让小的跟着公子离府什么苦什么累小子都受得了”。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跟着我可比不比现在吃上顿没下顿的你也愿意”。 “小的愿意就是死在外面也能做个痛快鬼”。 “混账东西净说些混账话,你放心吧我昨日已经向长兄要了你长兄也答应了,不过不是断亲出府是过继出府”。 林泽祖既然把富贵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 就把这今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富贵。 “那……那……公子出府可以顶门立户了”。 富贵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这十多年来主仆两人活的太压抑太憋屈了,能够自己当家做主是做梦不敢想象的奢望。 “小声点不过这还得感谢三叔。要不是他老人家想出这个万全的法子,我即便能出府但这一辈子也会被老宅随时拿捏着” 林泽祖不禁感慨道。 林泽祖也被富贵的情绪所感染。 作为一个现代的灵魂,要不是这几日的亲身经历,是无法体会到这顶门立户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意义是多么重大。 “哎呀不好…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那房子住不了人” 富贵看着一脸疑问的林泽祖。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说清楚。 公子还不知道村西头那三间房子的情况。 富贵一着急啪啪啪扇了自己几耳刮子。 “公子是村西头那三间房子就是三间棚子住不了人,那原是府上给家里牲口储存青草料的地方”。 林泽祖听闻富贵说完之后不禁苦笑。 料想到长兄不会如此大方,没想到竟然会分给他三间草料棚子。 自己尽最大努力会想到这三间房子的破败,谁知道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糟糕? 这也难怪原主这种懦弱自闭的性格,整天待在西耳房里闭门不出。 村里的人都认不全何况还是离村子里最远的村西头那三间草料棚子。 “天不绝人明日再说吧”。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只有想办法去解决别无他法。 一番清洗洗漱之后林泽祖躺在了床上想着明天的计划。 过继书身份文碟申告等办理还需要些时日。 等这些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自己才会搬出林家老宅这是昨天说好了的。 趁着这几天空闲还是从熟悉临江村开始吧。 毕竟这个村子是将来以后自己生活的地方,就这么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8章 临江村1 第二次清晨林泽祖用完早饭后,穿上清洗干净的蓝色长衫挽好发髻扎好纶巾,又在左臂上戴好了孝章。 一番收拾只因为原主身体偏瘦弱故显得颇为清秀,一切收拾完毕方才出了西耳房。 前院除了忙碌的下人也没有碰到府里其他人。 在富贵的引领下便走出了林宅的大门。 三月底的时日清晨有些凉意不过却让人感觉到清爽。 临江村每家每户的住的并不集中,林世同当时建造林宅时买下了村东头这块紧邻着去镇上的乡道的闲地。用了三年多时间才建好了林家老宅。 富贵引领着林泽祖往村西头走去,乡民们已早早的起了床这会儿已经忙活将近一个时辰了。 “二婶你忙着呢”? “哎呀你是老四吧少见你呢!!。 …… “二叔你早忙着呢”。 “你是世同家的老四吧”? …… “二哥二嫂刚吃饭呢家里娃儿们都好”。 “哎,…你是那个谁…那个”? …… “四公子你这是去哪”? “你老是”?…。 “我是韩老大呀你们家佃户”。 “韩叔早我没事就是出来转转”。 …… 林泽祖一路走来有认识的族人就主动停下来按照辈分老老实实的打着招呼不卑不亢温文有礼。 碰到有些印象但叫不出名字的分不清辈分的,也先停下来先介绍自己再问怎么称呼对方,和煦如这三月的春风不骄不躁的温润,此时的族人也会愿意停下来多聊上两句。 还有一些外姓的乡民林泽祖基本上都不认识,但也都一一打了招呼先论辈分再叫人。 一路上林泽祖叔、婶婶、哥哥、嫂嫂、二大爷、七大姑八大姨的没少喊叫。 还别说原主的脑子就是好使,见过面打过招呼论了辈分之后,脑子里都一一记了下来。 三月是插秧之前的小忙,每块农田都续上了淹没过脚背的水浸泡着田里的泥土,使得在插秧之前泥土更烂乎,以便分栽的秧苗会更容易扎根生长。 一块块水田在清晨温柔阳光地抚摸下反射着金黄的明亮像一面面镜子。 村子的北面是郁郁葱葱猫儿岭。 斑鸠、喜鹊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的飞起掠过树梢。 又快速的往西边在片片竹林上拉了几个回旋后又拐向东边的田野。 稀稀拉拉的落下此起彼伏又都在忙碌的农人一阵阵呼喊中惊起。 从村庄房舍上空快速飞过不一会儿又都没入了猫儿岭松林之中。 林泽祖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村西头这三间房屋的面前。 说是三间房屋其实就是四面漏风的茅草棚。 茅草棚用土坯砌了半人高,然后四面起立柱,立柱上架上架梁,梁上再覆上茅草。 别说住人了就是牲口也没法住。 此时的三间茅棚空荡荡的,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棚子里面的青草料已经被牲口嚼完了。 “你是林家的小公子吧”? 一道声音打断了发呆的林泽祖。 “公子他叫李老栓府上的佃户”。 富贵认出了李老栓,他见过李老栓去府上交过租子。 “李叔早我是林泽祖叫我名字就好”。 林泽祖微笑着打着招呼,打量着眼前这位年约五十开外的农家老汉。 “那可使不得你可是金贵人家,小老儿还是叫你公子吧”。 李老栓显得有些拘谨,常年的劳作被太阳晒得黝黑,一身短打但笑起来却温和宽厚。 “李叔你老种的田地在这一片吗? “小公子老汉我家就住在东边一点,这一片二十亩的下等水田和西边三十亩的旱地都是老汉我和我们家老二租你们林家的”。 李老汉边说边往东的水田指了指又朝西边的旱地一划拉了。 林泽祖听后心中就有了计算,长兄分给他的二十亩水田三十亩旱地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叔你家有几口人能忙的过来吗收成怎么样”? 林泽祖通过与李老栓的一番交谈对了这片田地范围以及田地的收成有了大致的了解。 第9章 临江村2 原来李老栓的名字叫李铁栓,李铁栓老汉还有个亲胞弟比他小五岁叫李铁柱。 村里人叫着叫着就走了样,管李铁栓叫成了李老栓管李铁柱叫成了李二柱。 据李铁栓说他的祖父早年间是从北方逃旱灾的流民,具体北方什么地方李铁栓现在也说不清了。 林泽祖对现在的吴国也不甚了解,小时候随着林世同去过一趟临江县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家祖父最后落户到临江村,那时候临江村的里正是现在村里正林旺水的祖父,林家祖父收留了李铁柱。 因为李家祖父是北方人生的身高马大有把子力气,从那会儿开始就给林家族人打长工。 一辈子省吃俭用拼了命地攒银子,最终也盖了房娶了妻也置下了三亩水田五亩旱地。 到了李铁栓李铁柱这一代,李家开始开枝散叶人丁兴旺起来。 马氏给李铁栓生了五个儿子,冯氏也给李铁柱一口气生下了四个儿子。 人丁兴旺起来了是幸福可却也是烦恼,人多地少苦日子也来了,穷家薄业人口增加反而是越过越穷。 临江村本是个大村人多地少,基本上好的水田旱地都集中在林氏族人手里。 即便有了田地买卖也只是在林氏族人手里内部流通根本轮不到外人。 主母赵氏也是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点点滴滴的收购才攒下这几百亩的水田和旱地。 所以现在李铁栓李铁柱两兄弟家除了祖上传下来五亩水田十亩旱地外,只有帮林家耕田种地当佃户。 但是在临江村中上等的水田都是族人包下了也轮不到外人。 因此李氏一家和其他的外姓人,也只能租下这下等水田每年的租子三七分。 旱地因为无法浇灌即便浇灌了也盛不住水纯属于望天收。每年只能种些黄豆、番薯等杂粮。 听上去三十亩旱地挺多的实则每年能够有收成的也不到二十亩,这还要得看老天爷是否赏饭。 林世同是仁慈的每年旱地收的租子视当年的丰收情况而定,因此李家每年能混个温饱都谢天谢地了。 在地里刨食吃的李家过得紧紧巴巴的。 李铁栓家的大儿子李根福今年三十有五了还没有找到媳妇成家。 二儿子李根禄不想步大哥的后尘一咬牙从了边军。 李家老三李根寿今年整二十岁,十岁那年就送到了隔壁的河坝村跟着韩木匠当了学徒。 在这个世界当学徒讲究的是三年打杂,三年学艺,三年随师,一年孝师。 整整十年之后才能真正的出师。 出师后才能单独接活计,到了今年八月十五李家老三就刚满十年了可以出师了。 李铁栓说到三儿子时满脸的骄傲。 老四李根喜老五李根财是双胞胎今年也满18岁了还没个出路。 聊起了老四老五李铁栓又是满面愁容。 林泽祖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脸心中也不是滋味。 “呦呵四娃子来看你这三间破房子了哈哈哈” …… 洪亮的声音透着劲儿从猫儿岭山包上传了出来,不一会儿手持弓箭背着竹篓的三叔林世盛,从松树林里穿了出来走下了山包。 林泽祖跟李铁栓山老汉告了别转身朝林世盛迎了上去口中亲切的叫道: “三叔打猎呢还是你老身体好”。 “比你这个穷酸强,就你这身子骨老子一巴掌能把你拍到西边的临江河里去喂王八哈哈哈哈” ……… 林世盛浑不在意仍是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林泽祖的面前,林泽祖忙退后一步双手执礼一鞠到地。 “泽祖感恩三叔多谢三叔昨日为侄儿着想,以后只要你老不嫌弃侄儿出身不好名声也臭,以后侄儿就好酒好肉的孝敬你”。 哈哈哈…… “混账小儿你想得美,老子我那是为了族里的名誉”。 “给你二两银子你就敢往脸上贴金” 哈哈哈哈…… “什么他妈的狗屁名声,活着最大有酒喝有肉吃才不亏来这世上走一遭”。 “三叔教训的是以后侄儿好好活着不作贱自己,要过有酒喝有肉吃的好日子好好孝敬三叔”。 林泽祖是打心眼里尊敬这个大咧咧的像大老粗一样实则心思玲珑的三叔。 第10章 临江村3 “咦你个小崽子有些不对头啊,听说你是闷葫芦十八脚也踹不出一个屁的闷货”。 “这会儿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快直起身子老子还没死呢你在这作什么妖呢”? 林泽祖心里一惊对这个走府串县江湖老把式他可不敢玩心眼,只有实话实说真诚相待是最好的。 林泽祖直起了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三叔以前侄儿愚昧,只知道吃饭睡觉也不敢多想,如今要顶门立户了就想的多了些”。 林世盛听出味儿。 哈哈…… “你个小崽子有点意思啊,就是身子骨太弱了脑子倒没傻,走了不跟你磨磨唧唧的老子回去还要炖兔肉呢”。 “三叔你慢点走,三叔你知道咱们村谁会造房子吗”? 林泽祖见林世盛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连忙移步跟上。 “老子哪里知道这些破事?我就知道这地方野猪多黄大仙多” “其他的去找你大爷爷去” 滚滚滚…… “别跟着老子想混吃混喝门都没有”。 林世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多谢三叔”! 林泽祖没有再跟着林世盛他明白了林世盛的意思。 其实这三间房子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族长族老们心里明镜似的,昨天没有点破是顾及林泽光的脸面老宅有了脸面 但可却苦了他了 要在村里建房子,族长林旺水既是族长又是里正必须经过林旺水的同意。 林泽祖不由得暗自琢磨起来。 其一造房子让他去找族长族长出面诸事顺利。 其二这个地方建房子可以但要防着不大不小的野兽。 其三说他不傻但是身体弱是让他悠着点,说话行事要顾及老宅的面子不要以为出来顶门立户了就万事大吉了。 其四其实说他昨天虽然帮了他,但让他不要在人前这样说。 免得老宅那边失了颜面,老宅那边今年秋试有两个童生是要下场大考的。 昨日里族长林旺水也拿这个敲打了林泽光,林泽光才痛快的答应了林泽祖过继的事宜。 分家变成了过继本来老宅可以一分钱不拿,或者说不会拿出五十两那么多,但是林泽光还要顾及读书人的脸面名声。 这一点林泽祖时是知道的,反过来说在这个世界读书人的地位是超然的。 想着以上三叔的提醒林泽祖不禁有一阵阵心塞。 还有老宅这次过继的分家银子要必须尽快的花出去,否则他就会像一个抱着金砖走在大街上的孩子,周围众人都如狼似虎盯着呢。 富贵今早以来见到公子的变化,让他心中甚是欢喜与激动,让他看到了希望。 现在看着发呆的公子已经静静的站了半天了心中不免的有些紧张。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些事情,富贵你以后要学习认字读书了,我以后会有许多事交给你办,你要是个睁眼瞎那可办不好啊”。 “我都听公子的公子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就是小的有些笨怕学不会。” 富贵一脸认真道 “走吧读书认字的事以后再说先在这里在这里转转”。 林泽祖说完向房后的小山包走去。 临江村的地势西北高往东往南渐渐地势平缓。 临江村距西边的临江河大约七八里路。 为了方便灌溉农田很早以前临江村的乡民们就自发的挖掘修建了一条引水干渠。 引临江河的水灌溉林家村的水田,只要临江河不干涸南干渠就会水流不息,因此这条南干渠说是临江村的生命河也不为过。 林泽祖现在所在的地方地势较高。水田盛不住水因此这二十亩水田也就成了下等水田。 站在小山包下面向南看去是一片开阔。 二十亩下等水田了再住东边就是村里的上等水田了。 上等水田以北地岗上就是散居着家家户户有点星罗棋布的味道。 南干渠南边了的岗坡是村里的旱地,因地势较低吸水充足现在满坡满地绿茵茵的庄稼苗。 长长的南干渠自西向东把临江村的水田和旱地分割的泾渭分明。 林泽祖在现在所站在地方的西边,就是分给他的三十亩的旱地了。 旱地的边缘再往西是大片成片的青竹林,青竹林再往西边就是成片的毛竹林。 随着地势起伏一阵风吹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此处北靠猫儿岭的小土包坐北朝南视野开阔,此地虽距村子较远但却清静是个建房安宅的理想之地。 东边不远处还有李铁栓李铁柱两户人家。 在他们家再往东一点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林还可以看到还有一户农家小院,透过树木地遮挡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得见。 “富贵那是谁家你知道吗”? ”公子那是族老盛老爷家大儿子林泽文家”。 “林泽文常年在外走镖他们一家都住在临江县城很少回村里来”。 林泽文提起了这个名字林泽祖脑子里有了些印象。 要说也怪林世盛一辈子舞刀弄枪的,但是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弃武从文。 结果偏偏事与愿违自己的大儿子却走了他的老路。 林世盛最终也算认了命。 小儿子生的孔武有力取名林泽武,打小就跟着跟着兄长林泽文屁股后面跑起了江湖。 林世盛还有两个女儿长女林春兰次女林夏荷也都嫁到了临江县城。 长女婿杨寿学是开药材铺子的。 次女婿陈金银开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 二女嫁过去之后成了做生意的买卖人。 第11章 临江村4 林泽祖走在猫儿岭的山坡上,草地青青到处都能看到蒲公英、灰灰菜、马齿菜、鱼腥草等野菜。 林泽祖问富贵这些野菜都叫什么名字。 富贵则挠了挠头说这些野菜他都吃过只知道能吃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林泽祖只好作罢。 山坡的范围很大稀稀拉拉的几棵松树上有斑鸠和喜鹊筑的巢。 走着走着林泽祖惊喜的发现了有很多野生的桔梗和柴胡。 从柴胡的叶子形状可以分辨出以韭叶和竹叶状的居多应该是南柴胡无疑了。 桔梗叶片卵状披针形基部楔形或近圆形叶子边缘有锯齿很好辨别,前世自己还在山上挖过桔梗。 “ 富贵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吗”? 林泽祖指着桔梗说道问道。 “公子这个我知道是梗草味道苦不好吃。” 林泽祖笑了笑没说话。 桔梗的药用价值他是知道的,主要是治疗肺部病症的开肺气祛痰排脓治外感咳嗽咽喉肿痛。 而且桔梗很好种植不管是移植还是撒种子播种成活率极高。 撒种子播种就像种菜籽一样方便。 选用二年以上植株所产的种子大颗而饱满颜色油黑发亮的。 把拌了细砂的种子均匀撒于垄土面上用扫帚或树枝轻扫一遍看不见种子就行。 然后就是浇水等着种子发芽就行了。 桔梗的根也很好泡制春天秋天两季都采收,不过以秋采收更好些。 挖取桔梗后去净苗叶洗净泥土浸泡在水中刮去外皮晒干就完事了 柴胡也可以在春天、秋天二季节采挖,柴胡泡制比较简单除去茎叶及泥沙晒干燥就可以了。 柴胡主要治疗感冒发烧,在这个世界寒热之症是个随时可以要人命的病,一个不好就一命呜呼了。 林泽祖心中暗想以后家中要多备一些柴胡别到时候感冒发热抓了瞎。 林泽祖又往山里深入了些,又发现了许多野生的茶树。 茶树生长的有高有低参差不齐这片山坡都是大约有一百多亩。 现在正是三月正是采茶的好季节。 出府后再想喝茶都是一种奢侈的想法这些茶树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前世老家寨子也是在山里,因此林泽祖对猫儿岭有天然的亲近感。 前世寨子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会炒茶。 春茶采摘之后晾晒干青叶上的水渍。 然后把铁锅烧热对茶坯先杀青再揉捻成型再分锅小火揉捻。 待成型稳定后,把揉捻成成型的茶坯放在筛子里用木炭火炉微火烘烤。 待茶坯彻底干燥定型并烤出茶叶里的的香味这一步骤是定型增香。 烘烤后茶叶彻底干爽封装在茶叶罐里即可。 秋茶则要费事的多因为秋茶叶片肥大需要水煮一遍晾过之后再堆砌发酵, 发酵期间需要不停的翻堆以避免发生霉变坏死。 待发酵成熟后把叶坯放在模具中重力压制。 方形的称之为茶砖圆形的则称之为茶饼。 茶砖和茶饼制作完成后放在房间里面通风晾干,在此期间茶饼或方砖进行二次发酵。 以上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红茶或熟茶。 红茶其汤色红亮口感醇厚饮后口齿留香。 林泽祖想到这些心中欣喜。 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了解还没有红茶只有绿茶。 但是所谓的绿茶制作的还不够精细,无论是采摘的季节制作的过程以及茶叶的香味与前世相差甚远。 若把春茶制作之后就算卖不出去自己留着喝,或者作为人情往来的礼品也能为自己省下一大笔开支,因为这个世界的茶叶并不便宜。 山坡上一阵转悠时间就接近了晌午。 林泽祖才恋恋不舍地返回老宅,一路上照例跟村里人打着招呼。 此时正是烧锅做饭的时候,林泽祖才没有碰到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这让林泽祖一路上轻松了不少。 林泽祖刚刚迈进大门迎面就碰到了赵管家外出,于是一侧身一脸苦楚的跟赵管家打了个招呼。 “赵叔你外出办事啊”? 赵管家扫了一眼一脚泥土满脸苦楚的林泽祖,心中了然不过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四爷外出回来了后厨的婆子们说午饭马上就好,要是饿了先让富贵去后厨拿几个包子先垫垫底”! “不用了赵叔你看我一身泥有些脏我先回屋洗洗,就不耽误赵叔你外出办事了”。 两人一错身一笑一过。 回到了西耳房富贵很快打来了洗脸水林泽祖仔细清洗了一番又换了鞋子,刚坐下翻了几页书,富贵就把饭菜端了过来,午饭简单至极三个野菜包子喝一碗米汤。 林泽祖吃完午饭没有像平常一样午休,准备去镇上松山书坊看一看能否买到关于吴国的史书或律法方面的书籍。 既然回不去了就要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 前院除了看门的小厮平安外林泽祖和富贵没有见到其他人。 出了宅门往东不到半里地就上了往北去松山镇的乡道。 这条乡道这几年因原主去镇上读私塾林泽祖凭着记忆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穿过猫儿岭的“猫屁股”一条直道直达松山镇。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林泽祖主仆二人便到达了松山镇。 说是个镇其实就只有一条主街。 林世同去世后子孙要守孝一年,所以今天林泽祖就不打算去松山私塾露脸了。 镇上唯一家书坊松山书坊,原主以前来过几次,只知道掌柜的姓王胖墩墩的个子不高,笑起来两眼眯成一条线的那种。 在松山书坊的门口林泽祖让富贵别跟着让他自己转转去。 于是富贵就把随身带的钱袋子递给了林泽祖,林泽祖接过了钱袋子顺手抓了十几文钱给富贵,富贵欢天喜地的转身走了。 第12章 松山镇 林泽祖刚进书坊,王掌柜正在柜台里打着盹被林泽祖进来的动静吵醒了,王掌柜抹了抹一双不大的眼睛立马笑眯眯的。 “林公子今天得闲需要些什么”? 难得王掌柜还记得他。 “王掌柜我就随便看看需要了我再打扰你”。 “不打扰不打扰你请!”。 林泽祖扫了一眼眼前书摊上的书本,都是些蒙学之类的书便没有了兴趣,就直奔对面书架而去。 书架上放的最多的还是四书五经之类的手抄本,刊印或注解过的珍本基本上没有。 林泽祖仔细的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本,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律法史书类的一本也没有,只找到了一本署名逍遥的《漫行游记》相当于现代驴人边旅行边记录见闻的日记本。 还有一本《周生与媚娘》的话本子,林泽祖打开话本子翻了两页就读不下去了。 才子佳人的老套的不行而且还是用文言所写。 话本子本是消遣所用,用文言来写不知道所读之人累不累? 这时候王掌柜已经走到了林泽祖身边。 “林公子对话本子感兴趣?这可是浮生先生的大作”。 “在临江县淮南府都卖的非常好,这是我松山书坊第三次进的货卖的只剩下这一最后一本了”。 林泽祖也不好意思让王掌柜的话掉在了地上,等会还得让王掌柜帮忙找吴国史书和律法方面的书籍。 “这画本子多少钱一本”? “林公子不贵不贵才一两银子”。 林泽祖心中暗自吐槽这还不贵,脸上却不动声色又拿起了那本游记。 “这本便宜只要三百文”。 “那辛苦王掌柜我要了”。 “对了王掌柜有吴国史书或者律法典籍之类的书没有”? 王掌柜脸上一僵立马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公子你说笑了吴国史书、律法民典这些典籍只有在府城有售”。 “别说我们小小的松山镇就是临江县也没有售卖”。 “那我可以在你这里预订吗”? 林泽祖仍不死心。 “林公子不是我不忙帮忙我们府城总店有倒是有,只是…只是…这…这…这书太贵了” “那需多少银两”? “如果收集齐全的话大需要三百多两银子”。 “啊这么贵”! 林泽祖被王掌柜的报价吓了一跳,于是便朝王掌柜拱了拱手。 “王掌柜见笑了”! “林公子客气林公子好学令王某佩服”! “《漫行游记》已包好了林公子诚惠三百文” 林泽祖从富贵给他的钱袋子里掏出文钱付了账。 “林公子如果真的需要史记律法典籍,公子可以一本一本地收集”。 “王某下一次再回府城总店可以帮你带过来,我们总店名号见贤书坊”。 “无论是在临江县还是在府城都是很有名的价格绝对公道” “多谢王掌柜指教我只是一时兴起如有需要再麻烦王掌柜。” 林泽祖心想兜里就五十多两银子还是先解决温饱吧,看来挣钱是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但一时又理不清头绪上辈子为钱发愁这辈子亦然如此! 抬头看了看苍天真想一个炸雷劈下来把他再劈回去。 蓝蓝的天是如此纯净! 林泽祖走出了松山书坊不紧不慢地朝斜对面胡记粮行走去。 “公子公子请留步”。 现在的街上根本就没有人。林泽祖转身回头。看见一位十岁左右的小乞丐正跟着在他的身后。 说是小乞丐也不准确,衣服破旧不堪有些脏,头发乱糟糟的还有打结一缕一缕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脸倒是干净些一双眼睛透着亮。 “小兄弟是你刚才叫我”。 林泽祖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是的公子看到公子从书坊出来我这有本书你要买吗”? 小乞丐快速而又胆怯的说完又紧紧的闭上了嘴眼睛透着希望。 林泽祖打量着眼前的小乞丐,估计小乞丐碰巧捡到了哪位学子不小心遗失的书。 但眼下心里面惦记着去胡记粮行询问粮价的事,也就没多少时间和兴趣陪小乞丐逗闷子。 林泽祖从钱袋子里掏出三文钱递了过去。 “小弟弟你要是饿了拿着买几个馒头吃吧”。 “我不是要饭的我不是乞丐我不要钱!。 小乞丐像触电般的向后退了两步,赌气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一边打开蓝布包一边说道。 “这是我父亲写的书”。 说完小乞丐三下两下就打开了布包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林泽祖。 林泽祖接过了小乞丐的书,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楷书大字《地图志》。 林泽祖吓了一跳要知道在古代私绘地图可是要杀头的,更严重者诛连九族也不为过。 林泽祖翻开了书页确实是手绘地图,虽然跟现代地图没法比而且手绘略显粗糙,再仔细翻看时确认这是一份在行商路线图。 手绘者在行商路线图上添加了山川河流并绘出地形地貌,且按照以府县为单位放大比例尺地名也更为详细。 看到此林泽祖悬着的心里才慢慢的放下,即便如此也是犯了官府的忌讳于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弟弟你为何不卖给书坊”? “公子…公子我不敢去书坊”…… 说到最后小乞丐仿佛像泄了气的皮球但很快又抬起了头声音坚定的说。 “我父亲说过这本书是无价之宝”。 “那你父亲呢”? “没了!去年过江的时候从船上掉水里淹死了”! 林泽祖一时分不清小乞丐说的是真是假。 “小弟弟这书我可以买只要价格合适,不过我要全套应该还有下册下册在哪里能一起卖给我吗”? “公子谢谢你”。 “小弟弟你先别谢我先回答我的问题”。 “公子你看能给我三两银子吗”? 小乞丐不确定但又满怀希望。 “可以那本下册呢”? “哦哦……在庙里就在南边那破庙里公子请跟我来我取出来给你”。 第13章 江氏 那座破庙林泽祖是知道的,就在他回村的路旁边不远的一座小山包上。 林泽祖想一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索性就跟着小乞丐朝南走去。 不到一刻钟小乞丐就带着林泽祖爬上了小山包来到了已经残垣断壁的破庙门前。 “娘我把书卖出去了妹妹今天有饭吃了”。 小乞丐兴冲冲的跨进了破庙,这时候一位妇人手牵着一位小女孩从断墙的拐角处迎了出来。 “风儿胡闹娘跟你说了多少次那本书不准拿出去见人”。 “娘妹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娘你看是这位公子买下了我的书……”。 “荒唐!” 妇人打断了兴奋的小乞丐,伸手把小乞丐拉在了身后然后警惕对林泽祖行了一礼。 “公子妾身江氏有礼了”。 林泽祖皱了皱眉眼前这位妇人有三十岁上下,布衣衩裙已经很旧也有了补丁不过看上去并不邋遢。 妇人手里牵着个小女孩看上去有三四岁的样子,应该是营养不良已经瘦弱不堪。 不过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圆圆的像葡萄一样,此时正一眨一眨的打量着林泽祖让人看着心疼怜惜。 “我观夫人应是书香之家你可知道你家先生这本书意味着什么”? “奴家知道我叮嘱过风儿不要将此书轻易示人。奈何奴家孤儿寡母流落此地已是万般无奈”。 “所有之事奴家一人承担与孩子无关请公子贵手高抬奴家母子三人感激不尽”。 江氏说完又给林泽祖深深鞠了一躬。 “夫人误会了这是你的家事我无意干涉这书还你,今后也可以给孩子留个念想,这里有二两银子不多希望能解夫人燃眉之急”。 林泽祖心想这孤儿寡母的是遇到坎了小乞丐是偷偷的把书拿去卖的。 林泽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就是“黑葡萄”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就算是花二两银子图个心安吧。 “公子奴家并非乞食奴家虽无路可投但也可给人洗衣做饭当个下人,只可怜奴家这两个孩子” “若公子不嫌弃是否能收留下他们?风儿也认得几个字可伴随公子做个小厮”。 “小女养上几年就可以给公子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个使唤丫头”。 “奴家现在别无所求只求两个孩子能够活下能够活命” 妇人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娘我不走你别卖我和妹妹,就是死我也要跟娘跟妹妹死在一块”。 小乞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紧紧抱着跪在地上江氏。 “黑葡萄”也是眼泪汪汪搂着讧氏的另一只胳膊呜呜的哭着。 “娘我这就去找吃的我给人家当牛做马跪地磕头也会养活娘亲和妹妹”。 小乞丐说完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庙门外冲去。 “风儿站着再胡闹娘就死给你看,你忘了父亲生前的教导宁死不乞食你就是这样当个儿子的”。 江氏声音不大却透着严厉和决绝。 林泽祖发懵了没想到买本书却摊上了这么个事。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他真还怀疑这就是一个仙人跳的局。 “夫人请起!即便你相公去了你们也可回到家乡,为何沦落至此在外漂泊?” “奴家让公子为难了公子怪奴家没有说明”。 “奴家原是相公的服侍丫鬟从小就被卖进府里不知道娘家是谁? “相公本是家中庶出这次如此决绝离开老家已是迫不得已,奴家四口在家中已无立足之地,如果奴家要是回去犹如羊入虎口”。 “去岁原本相公带着妾身及儿女北上投奔远在京城的姑母奈何相公半途溺水身亡”。 “从此奴家孤身带着儿女几经周折到了京城姑母家,但谁知世态炎凉姑母要瞒着奴家要将我这双儿女发卖”。 “奴家只好连夜离开姑母家一路逃难至此现已是身无分文”。 “风儿也是可怜妹妹于是便从我这里偷了书冒死拿出去兜售”。 江氏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回林泽祖有些麻爪了。 从江氏的只言片语里可以见到他们是大户人家出身, 但没有在大宅门里生活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绝望。 但是他这辈子还没有买过下人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更没干过这种事。 况且自己现在虽即将出府顶门立户,但仍只是个白身没有功名在身是不能买卖下人的。 “夫人我现在还是白身无功名在身且家中近来出了些许变故”。 “不如我先给你们找个安身的地方,虽不是什么正经的房子但比这破庙要强一些”。 “等过上几日我府上的事安定之后若你们想留下来我就想个办法,若是不想留下来你们再去别处我绝不阻拦你看可好”? “风儿过来快给恩公磕头”。 江氏说完一个头磕在了地上。“黑葡萄”见娘亲磕头也有样学样一个头磕在地上也不起来。 小乞丐这会儿也不叫了郑重的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 “恩公在上受风儿一拜”。 林泽祖也没有阻拦知道也拦不住待三人行完礼后说到。 “跟我走吧先去镇上孩子们应该都饿了去镇上吃点东西”。 第14章 物价 林泽祖和江氏带着两个孩子刚从山坡上下来,就碰到从镇上急吼吼的跑过来的富贵。 “公子…小的”…。 这时候富贵才发现跟在林泽祖后面的江氏和两个孩子。 林泽祖知道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索性也不解释对富贵说道。 “富贵这是江氏和她的两个孩子,你带他们去镇上安排一下吃喝”。 “每人再办两件衣服顺便送到村西头那三间棚子里让他们娘仨先暂时住下” “另外给李铁栓些文钱让李家马氏每日吃饭的时候多做些,回去的时候尽量走人少的地方”。 “是,公子”。 富贵满脑子疑问但没有问出口。 林泽祖对江氏说道。 “江氏这是我的随从富贵你们先跟富贵走听他安排”。 “多谢恩公叨扰富贵小哥了”。 “公子交代的事不叨扰”。 于是富贵就领着江氏和孩子们林泽祖分开一前一后去了镇上。 林泽祖来到胡记粮行,今天下午主要是来搞清楚现在的物价今后自己心里好有个底。 走进了粮行经过一番询问后,最后把粮行的掌柜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林泽祖见势不妙才出了粮行。 心中对粮食的价格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精米十二文一斤 糙米七文一斤 面粉十文一斤 黄豆油十八文一斤 芝麻香油二十文一斤 粗盐二十六一斤 细盐要三十文一斤 浊米酒要十五文一斤 糯米十二文一斤 稻谷五文一斤 小麦七文一斤 ……… 林泽祖又来转了镇上的杂货铺子,杂货铺子的门口摆着几口大号的水缸特别显眼。 水缸里在摞装着中号的粮缸,一般的百姓家里没有多少余粮家里的粮食一般都用这种收腹粮缸盛装既能防潮又能防鼠。 粮缸里摞装着腌酸菜的坛子。 杂货店里多是卖一些用家杂物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林泽祖还意外的发现了杂货铺竟然卖的还有一套白瓷茶盏和茶罐不过都是素面的。 一枚白瓷带盖茶盏要五文钱,白瓷茶罐造型小巧目测估计能装半斤茶叶左右要价四文钱。 杂货铺的掌柜见林泽祖对这套白瓷茶盏茶罐感兴趣就上前热情的介绍道。 “公子好眼力这白瓷茶盏茶罐都是府城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我到府城进货刚巧碰到就带回来了十多套,现在就剩下这一套了如果公子需要这一套可以便宜一文钱卖给公子。 “掌柜的我是看中了这套白瓷茶盏茶罐不过我不要素面的”。 “掌柜的知不知道这茶盏茶罐底部是否能刻上字?如果可以在底部刻上款字我就留下字各定制五百个”。 “如果不能在底部刻款字。那就麻烦掌柜的再去府城的时候帮我各捎带十个就可以了”。 杂货铺的掌柜有一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泽祖。 “公子鄙人姓高请问公子贵姓”? 也难怪人家高掌柜不相信,一个十四五岁的儒生开口就要几百个还要刻上底款。 林泽祖也能理解于是微笑道。 “高掌柜鄙姓林名泽祖家住临江村就读于松山私塾,近来因家中事务现休学在家”。 “那临江村的林老爷是你”…… “正是家父”。 “哦。那便是了”…… “如果林公子方便你便留下款字预付一两银子定金,成或不成半个月后就给林公子消息林公子您以为如何”? 高掌柜说完回屋就拿来了笔墨纸砚。 林泽祖也不犹豫提笔蘸墨在宣纸上用行草写下了“春影”二字,并掏出来一两银子递给了高掌柜。 高掌柜接过银子之后立了一张字据给林泽祖。 林泽祖收好字据不再逗留,高掌柜笑容满面的把林泽祖送出了杂货铺。 林泽祖又转到不远处陈氏打铁铺 打铁铺子铁匠师傅是一对陈姓父子,打铁铺子多是打造一些农用具,菜刀,砍刀,篾刀等之类的铁器。 林泽祖花了五百文定制了一口用来炒茶的大铁锅,陈师傅告诉他三天后可以来取。 林泽祖最后又拐到了肉铺,跟肉铺的张屠户谈好了每斤猪肉十五文,预定了三份肋条肉预付完定金之后明早让富贵过来取。 这三份肋条肉是准备送给族长和两位族老的。 随后又拐到了杂货铺花了二十五文包了两包好烟丝,这是准备送给族老二叔和族老三叔的。 这把高掌柜高兴的直呼今天是碰到了财神爷了。 林泽祖看到了糕点铺子想了想走了进去花了三十文包了八样糕点,并让糕点铺的老板打包成礼包付完账后也留在铺子里让富贵明天一块取走。 等忙完这些天色渐晚,林泽祖索性走到了面摊前花了十文钱要了一份素面加鸡蛋素面味道一般勉强可口。 等林泽祖回到了林宅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进门时看到看门的小厮平安于是便问道。 “平安你见到富贵回来没有”? “回四爷小的没看见”。 “那你注意留个门我让他办点事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好的四爷”。 林泽祖之所以这样交代,原因是富贵曾经被平安刁难过,原主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不了了之。 这两天宅子里都传遍了都说这位“灾星”要出府,平安心里还酸酸的羡慕富贵能够出府,反正这“灾星”也是出府的人了犯不着像往日那样甩脸子。 第15章 心思1 林泽祖回到了房间一番洗漱之后富贵才摸着黑回来。 “公子江氏和两个孩子我都安排在棚里住下了”。 “嗯没有让村里人看见吧” “没有小的是从南干渠绕过着村子走的”。 “小的下午带着他们吃了面条花了二十文,又去成衣铺子花了一百文每人置办了两件单衣,又花了六十文买了两床被褥”。 “最后去了客栈花了四十文让小二烧了些热水让他们洗了澡”。 “又给了李铁栓二百文从明天开始让他们一日三餐做好后让马氏送过去”。 “富贵做的不错比我想的周到。” “公子小的不明白” …… “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记得明日早起去肉铺和点心铺子把肉和点心拿回来” “明早我要去拜访族长和族老”。 富贵见公子不愿意多说又听了明天的安排便不再言语了。 ……… 第二日一大早林泽祖就在村口和从镇上赶回来的富贵会合,仔细检查确认猪肉和糕点无误后二人便向村子里走去。 送礼还是需要花些心思的,如果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以前原主活的就像个透明人很少跟族人打交道。 搜寻原主的记忆原主基本上对族长族老这些族人都没有过多的了解。 在来之前林泽祖决定还是按照辈份长幼顺序安排。 先去的是族长家。 族长家住在村子的中心,林泽祖一路上与乡民们打着招呼。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族长的家门口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族长林旺水正在院中逗弄着小孙子。 “大爷爷早”。 林泽祖因有孝在身到门口就停下了冲着院中的林旺水行礼。 “四娃子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林旺水放下小孙子迎出了门口。 “大爷爷泽祖有孝在身不能进屋给大奶奶、叔叔、婶婶们问好失礼了”。 “哈哈……乡下人哪那么多虚礼”。 “爹!这一大早的跟谁说话呢”? “是你世同兄长家里的四娃子”。 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一位身材板正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 林泽祖一看正是林旺水的长子林世吉,林世吉在临江县一家布庄当大掌柜平常很少回村。 “大叔叔早我是泽祖”。 “哦是泽祖啊清瘦了些不过个头见长”。 “侄儿这些年在私塾读书不得空闲今天难得见到大叔叔回村”。 林泽祖说完从富贵背的竹篓里拿出了肉和糕点。 “大爷爷孙儿这些年在私塾启蒙本就不通事务家中又遭变故”。 “孙儿心中这段时日犹如流水浮萍没个着落,幸得还有宗亲族人给孙儿底气”。 “泽祖方才知道自己的根就在这临江村心中才踏实许多”。 “不日安顿好家务后泽祖还要去求学努力博取功名,不求将来出将如相闻达于诸侯” “但求时有余力自己能回馈宗亲族人往后还望大爷爷大叔叔教导泽祖”。 从见到临泽祖站到他家门口,林旺水就知道林泽祖的来意。 送礼感谢应该还有建房子的事那三间草棚子他是知道的。 若是因为对方感谢他,他收了一个十五岁孩子的礼他这个族长还怎么当! 心思斗转间拒绝的话语都想好了,没想到林泽祖不但绝口不提竟然往做人读书考取功名上扯。 收了吧于心不忍不收吧驳了读书人的脸面,没听人家说以后要努力博取功回馈宗亲做人吗? 这礼送的高明! 俗话说打老不欺小就当结个善缘吧。 林旺水人老成精人情世故在他手中犹如倒转乾坤, 不然整个村子整个家族这些家长里短杂七杂八的事怎能料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大收下吧难得四娃子一片孝心” 林世吉一愣这不像父亲的为人处事啊! “叫你收你就收下这是四姓子的孝敬,我这当爷爷的当吃得起这块肉”。 “四娃子说的对尽管树高千丈,但这根还扎在咱这临江村,那祠堂里供奉可是林家的先人呢”? 林泽祖见林旺水松了口心中暗松了口气他赌对了,但此时脸上却不动声色仍旧是一副温文尔雅如春风般和煦。 “大爷爷大叔叔大清早的打扰了泽祖告退”。 ……… 林世吉回到院中有些不解。 “怎么没想通”? “儿子愚钝”。 “你是够愚钝的比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这族长的位置让我如何放心交给你”? “啊?爹……不说以前的事不提以后的事,这礼送的有意思,我想明白了没想到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缜密”。 林世吉恍然大悟。 “父亲你看好这孩子”。 “这娃儿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觉得像是一个十五六岁不通人情世故孩子说的话吗”? “玉不琢不成器人无难也难成气候,以后这孩子如果有事求到你那里要多帮衬,以后的事只有天知道算是结个善缘吧”。 ……… 林泽祖对族老林世茂了解不多,只知道些模糊的信息族老林世茂原来本是临江村林氏族人的佼佼者, 二十年前已经在临江村置了二百多亩水田一百多亩旱地。 后来随着林世同回村后因林世同有秀才功名又多行善事为人谦和。 同时又有赵氏的银钱辅助逐渐的后来者居上可谓是一代新人换旧主。 林泽祖给族长林旺水送完礼后,故意在村子里兜了个圈让事情发酵一会儿。 因为他怕直接上门会吃闭门羹,其实林泽祖多想了他前脚离开林旺水家后脚林世茂都知道了。 第16章 心思2 林泽祖领着富贵磨磨唧唧的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富贵一直稀里糊涂的感觉今天公子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嘴。 终于林泽祖富贵二人来到了林世茂家,林世茂家大门虚掩着看不清格局只知道院子占地不小。 富贵伸手要去敲门被林泽祖阻止了,林泽祖亲自上了台阶叩响了门环。 “二叔是我泽祖啊,今天早起来子村里转转”。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 “你是世同大伯家的老四吧” 林泽祖后退了一步下了台阶面色从容试探的问道。 “我是泽组行四”。 “以前闷在学堂很少见您”。 “我是泽德家的”。 “嫂嫂早我这不是在村子里瞎转悠嘛,转到了二叔家门口想着给二叔二婶请个早安”。 “你们读书人就是礼多”。 “一大早不做饭跟谁在门口拉闲呱呢”? “当家的是村东口家的老四”。 此时已经从门口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精壮有力让林泽祖看着就羡慕。 来人正是二叔家长子林泽德林泽祖认识。 “兄长早你这是要出早门啊”。 “哦老四来了,我当是谁呢,你嫂子拉起呱来嘴上没个把门的”。 “你这婆娘这都什么时点了?赶紧屋里去把饭做得了”。 “饭后我还得去大水村马家他家今日房子要打地基,人工都等着我呢可不能误了吉时”。 “就你说着雷便下雨急得很,老四你们聊我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妇人嘴上埋怨着转过身回到门里去了。 这明显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了这么久的话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二叔作为家里的长辈也不露头,这让林泽祖心中苦笑不已。 看来前天二叔第一个挑明了帮他,其实不是在帮他,是纯粹想给林泽光添堵的。 他一个小小的十五岁的庶子没这么大的脸面,应该是两家过去背后有什么恩怨!如今他站在这里接刀子了。 刚才又听到林泽德说打地基一事林泽主不由得心动。 隐隐约约的记得二叔林世茂家是专门造房子的高手。 林家的祠堂以及老宅二叔一家是参与了的而且还是总把手。 林泽祖思虑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嫂嫂你忙你的,兄长你与嫂嫂感情真好看着真让人羡慕”。 林泽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林泽德整了个大红脸。 “那…那…” 那了半天林泽德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泽祖暗笑古代人脸皮真薄,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相信两世为人我还拿不下你林世茂。 “兄长我有孝在身无法进屋给二叔二婶请安,你回头帮我带个好,今日我有事求兄长你帮我定个盘”。 “我家的事兄长你也清楚,如今我已经不是府里的人了,俗话说鹊有鹊巢狗有狗窝”。 “二叔和兄长的手艺在咱们这十里八村乃至整个松山镇都是顶呱呱的没得说”。 我今天来就是请兄长帮我建房子,再不建房我主仆二人就要夜宿荒山野岭了”。 “兄长你百忙之中哪怕抽个空帮我搭个棚子能遮风挡雨就行” “我常年在学堂不通事务但懂得礼数”。 林泽祖边说边从富贵背的背篓里拿出了猪肉和烟丝,双手捧到了林泽德的面前。 顺势放在了林泽德的手里,林泽德还在发懵中下意识的双手接了过去。 林泽祖接着说道。 “兄长虽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兄弟虽亲但银钱各别”。 这样双方才能常来常往,兄弟族人邻里之间方能和谐互助”。 林泽德这回儿被林泽祖一顿半文半白的话整的就更懵了。 什么鹊巢狗窝 什么兄弟银钱族人邻里 林泽祖到底是来送礼的还是来请我去造房子的。还是请我造房子才送礼的。 这跟老头子刚才说的不一样啊。 第17章 心思3 “这大清早的听着是四娃子的声音,怎么跑来跟你兄长扯闲篇来了”。 声音刚刚落下林世茂也刚好走出了大门。 “二叔你老早,知道你老觉好还是把你老给吵醒了,我这不是寻兄长替我拿个主意吗”。 “你老出来过问侄儿这房子的事算是落了地了”。 “哦,是找德子建房子的事啊,那有什么难的他会的就是这个手艺啊”。 “是啊老四等我把手头上的活忙罢了这几天我就去寻你”。 林泽德这回也不纠结了,老爷子都松口了这活不干也得干。 何况老四是老四他林泽光是林泽光不相干的。 “泽祖这里多谢二叔多谢兄长,我随时在村西头候着,二叔兄长不耽误你们忙活了泽祖告辞”。 …… 林泽祖离开了林世茂家心里想着造房子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 “爹!咋跟你说的不一样?这老四我本来就接触的少,总共也没见过几回刚才一阵白话把我都说蒙了”。 “你老半道又改主意了收了礼这咋回事啊” “瞧你这点出息不过这事也透着邪性,这娃儿跟以前好像换了一个人哎走眼了”。 “以后正常来往就是了,不就是建个房子吗,大气一些免得村里闲言碎语的”。 “好嘞爹要我说这娃不简单说话好听办事阔利,虽然说说话好听回头一想像软刀子句句戳你心窝子”。 “是龙还是长虫天知道,不过这娃有世同的影子,到底不是赵氏家里的人”。 “接了活就好好帮人家干活,一个孩子顶门立户不容易,我瞅着你旺水爷也是这个意思”。 …… 林泽祖这回没有瞎转悠直奔族老三叔林世盛家里。 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头传来嘿呼哈嘿的练功声。 林泽祖打心眼儿里喜欢三叔这老头,虽然老头说话总是大大咧咧的,有时也藏头露尾的但是身上有一股子正气。 “三叔三叔我是泽祖给你老请安来了”。 林泽祖被院子里面黑呼哈黑给带了节奏扯着嗓子叫着。 大概是林泽祖还在变声期破公鸭嗓子打断了嘿呼哈嘿的节奏。 “你个熊崽子破锣嗓子给老子叫魂呢大清早的”。 不一会儿林世盛一身短打满身大汗右手拎着一把大片刀晃着膀子就出来了。 不进院子你立在哪里当桩呢”? “三叔你老当益壮威风凛凛真让侄儿羡慕,我哪敢进去啊这不是有孝在身不方便嘛”。 “去你娘的孝生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点香,不进来就滚别站在老子门口磨叽” 林泽祖被呛的满头黑线,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呀,说他浑不拧吧也不是人家鬼精鬼精的。 孝道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低入尘埃里的奴仆,都是一道不敢逾越的红线。 大概这老头混江湖见惯了生死看透了人性洞悉人间世态炎凉。 难得活的通透! “嘿嘿………三叔你老不在乎小子我可不敢”, “昨日心里想着三叔今天的兔肉该吃完了,今日一早小子给你称了几斤肉肥瘦刚好,还包了一包上好的烟丝一会侄儿给你点上你老尝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子问你你弄那个娘们带着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林泽祖脸上一垮。 “三叔你…你…你都知道了”。 “废什么话老子成天在林子里转悠,昨晚就看见富贵这小子贼眉鼠眼偷偷摸摸的带着人进村了”。 富贵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一想昨晚上是偷偷摸摸的绕着南干渠回来的。 林泽祖也是头疼跟这老头说话很容易被他带跑偏了。 “三叔啊您老嘴上说话可得有个把门的,这娘仨也是落难了刚好被我碰上了”。 “那妇人为了儿女能活命要把儿女卖给我做下人,我见这孤儿寡母一时也没个好主意就先安置下来”。 “安置在草料棚子里了心里琢磨着,三叔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帮小子想个解决的法子” “你个憨货缺心眼的货,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还有心思顾及不相干的人”。 “可不是,三叔这不小子今天一早来给您老请安问好来了”。 “小子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话说有屁放别磨磨唧唧的”。 “三叔小子想着不到明日衙门的文书就会放出来,像你老刚才说的小子我上无片瓦下无”……。 “你个熊崽子我说你磨叽半天没憋什么好屁。你想打泽文宅子的主意想得美!滚滚滚”……。 “哎……三叔!三叔成不成你老给个话。小子我给租金保证年底前搬走”。 “保证不损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老头子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放着好日子不过急吼吼个啥”? 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浑身上下劲道利索。 “三婶早!小子我是泽祖啊是我惹三叔生气了”。 “哦村口家的四娃子,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可怜的娃子从小没了娘疼就是不行”。 “你这老头子说话不能小点声别吓着孩子,娃儿是读书人讲礼哪能受得了你这莽夫吆五喝六的”。 林泽祖一下子被三婶整的不会了,这种长辈亲人的关怀来的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直戳心窝子…… 再看三叔挺糙的老汉这会儿脸色讪讪的。 唉!真应了那句老话。 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 林泽祖心思一转用眼睛示意富贵把竹篓放下。 三叔不同意把林泽文的房子宅子租给他他能理解,但他也不能耗在这里不走啊。 “三婶小子好着呢多谢你老心疼小子”。 “小子以后就边读书边锤炼自个身体保证以后壮得跟头牛似的”。 “三叔三婶小子告退,等过了几日小子安顿好了再来给你二老请安”。 第18章 心思4 “等等…你小子刚才说什么要读书?自己都吃不上饭了拿什么读书”? 老头梗着脖子拿眼睛斜着林泽祖。 林泽祖此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逗老爷子开心的心思。 脸色郑重道。 “三叔泽祖自幼没了生母管带,父亲又顾着一大家子人”。 “以前在府里泽祖小心翼翼的活着,如今出了府也明白这世道要活下来很是艰难”。 “过继出府顶门立户对泽祖来说是个机会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有读书走科举之路才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泽祖才能活的像个人样”。 “尽管这条路异常艰难但林泽祖不会放弃! “老子还以为你小子只想守着几亩田当个小地主羔子呢,现在想读书……得有个好环境”。 “老婆子去把泽文院子的钥匙拿给这小子,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这小子帮看着门”。 “这样也好省的我收拾了泽文的宅子又要收拾泽武家的宅子,老婆子这回我可省心了”。 三婶说完利索的一转身回屋了。 “三叔”……! 林泽祖彻底被林世茂这老头打败了。 “鬼叫个啥?老子跟你说不白住一年一两银子年前腊月初滚蛋”! “泽文那宅子有多少年没人住了,里面什么家伙事也没有你自己添置东西吧” …… “四娃子别听你三叔瞎吵吵这钥匙你先拿着把院子看好了”。 “诶小子多谢三叔三婶”。 “我已经请了二叔还有泽德兄长谈了造房子的事,现在开始建在年前肯定能行,到时候小子会把院子完完整整的再还回三叔三婶手上”。 林泽祖说完后退一步深深的鞠躬行礼。 “三叔三婶二老先忙着小子这就走了”。 ……… 林泽文的宅子被三婶收拾的很“干净”,干净到一件家具也没有。 林泽文常年在外一众家小都住在临江县城,其实三叔三婶就是现代版的空巢老人。 宅院的布局坐北朝南宅门设有一间门房过门就是青砖隐蔽。 前院正房是一溜水三间青砖茅草顶,西边两间配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西南角是一间牲口棚。 东边对称也是两间配房东北角设有茅厕。 前院靠近厨房还打了一口水井这让富贵欣喜不已。 后院布局跟前院一样,只是院中多了两棵柿子树,或许是无人惊扰的原因两棵柿子树生长的那叫一个枝繁叶茂。 林泽祖心中甚是满意。 富贵摸摸这瞧瞧那一时半刻也闲不住……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金色的晨光洒满了宅院温和而宁静。 林泽祖迎着晨光慢慢的神游天外,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做什么也都不想思考,做人太累了! 林泽祖不自觉的走出了宅院的大门,因宅院的地势相对较高,除了东西两边被栽的关杨树遮挡了一些外。 向南相当的开阔一片农田尽收眼底,沿着农田的尽头迈过南干渠再往前便是绿茵茵的一片。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富贵…富贵”…。 林泽祖叫了好几声。 富贵这才兴冲冲的从院子里跑出来。 “公子你叫我”。 看着富贵笑容满面林泽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有种老父亲看儿子的感觉。 林泽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甩了甩头让意识回归正常。 “上好锁走了”。 “公子现在不搬家吗”? “急什么长兄不发话你我搬得了吗等着吧”。 林泽祖一番话就像一瓢凉水把富贵浇醒了。 第19章 心思5 林泽祖继续敲打道: “现在跟我回去老实待着今早还没有张狂够吗”? 林泽祖心里也急。 但在没有出府之前务必小心的维护以前的人设。 现在的自己相对于老宅来说就是只蚂蚁,老宅没关注也就罢了,真要是关注你了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现在是在林世同的守孝期没功夫搭理你罢了。 林泽祖和富贵回到了林宅像往常一样龟缩在西耳房闭门不出。 富贵依然在前屋发着呆,林泽祖在卧房里则忙得一塌糊涂。 林泽祖用削尖了的木炭笔画的第一张图纸是前世制作灰瓦的模具图。 这个模具他真的很熟因为前世老家是楚地农村的,生活环境同样是多山多林的山区。 记得小时候家里要修房子买材料容易但运不进来很不方便。 因此当地人若是盖房子大多都会自家烧砖烧瓦,这基本上是当地每家每户必备的技能之一。 只是后来他大了也考上了三流的大学在城市里打拼,但是儿时及少年的这些经历仍记忆犹新。 一个空心的圆柱四等份每瓣内壁上下两个活扣连接。 连接处外侧是一道直上直下的筋,在瓦坯做好后晾晒半干时只要沿着这筋经轻轻上下一敲两块瓦片就会自然整齐的断开。 在其中两片内瓣上各延伸出等长的手柄,只要把手柄向内侧用力整个拉坯模具就会缩小一圈,以便瓦坯能直立在地上同时取出模具,再进行下一次拉坯。 在拉坯之前还有一道工序是必须做的,那就是必须在瓦坯模具外层裹上一层浸湿薄薄的棉布。 模具脱坯时更容易取出同时棉布因为湿润的缘故更易抽出来易抽出之后可以重复使用。 林泽祖完成了瓦坯模具图纸之后,又重新设计了脱砖块的模具。 因为没有钢丝为了减轻单人操作的难度设计成了木结构。 每一次单人操作可以造出三块砖这样容易操作又能保证质量。 以上这两种模具对于林泽祖来说根本不费劲,因为这是前世司空见惯了的甚至怎么做都一清二楚。 收拾好两张图纸后又铺上了一张大一点的白纸,根据记忆把村西头那三间房周围的轮廓画了出来。 东起三十亩下等水田。 西至那片青竹林竹林往南是片缓坡。 南至南干渠 北依猫儿岭 这里除了分给他的三十亩旱地外,其他的应该有二百多亩左右都是没人要也没人愿意开荒拓垦的缓山坡。 看着多出来的二百多亩坡地林泽祖打算以后找族长把这块空地买下来。 林泽祖没有把新房设计在猫儿岭小山包脚下。 一是担心靠的太近夏天的时候蚊虫太多。 二是担心暴雨天。不敢保证小山包会不会垮塌。 林泽祖在离小山包大约五十步的位置用碳笔画了一座两进的院子。 又在南干渠以北竹林以南这块缓坡上画了占地约两亩大小长方形的池塘。 这地方林泽祖也考察过全是厚厚的红粘土,红粘土是烧砖烧瓦的上好土质此处土质沙粒少粘性高。 最主要的是取土烧砖烧瓦之后池塘的雏形也就差不多了。 再从南干渠引来活水池塘里就可以养鱼了。 同时也可以向东引出出水把东边那二十亩水田向西扩张,这样不但救活二十亩下等水田还能至少可以开垦出五十亩上等水田此为一举三得。 池塘以北至猫儿岭竹林以东至新房西侧,这段缓坡是麻石和红土混合土壤土地贫瘠。 从南到北大概有一百多亩林泽祖准备把这里与三十亩旱地合并, 合并之后随坡就势改造成种植桔梗的药园。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去临江县城实地考察药材收购商的收购价格。 若是不划算就只有先种杂粮了,因为有池塘的建成合并后旱地收获还是有保证的。 林泽祖不是没有考虑过梯田,但是梯田的工程量太大以后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有昨天在后山发现那一百多亩野茶园,等有钱了一定要抢先买下来,这些都是储备资源趁老宅现在还在守孝必须快刀斩乱麻。 林泽祖一直忙碌到天黑才停下来一番洗漱之后,强压着亢奋的心情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 农夫 山泉 有点田 的美梦之中。 第20章 离府 第二天一早早起之后林泽祖没有动笔,富贵依旧在前屋发呆前院的管事应该得到了赵管家的吩咐,也没有叫富贵做些杂活。 林泽祖手拿着《蒙学》心不在焉按照时间推算今日长兄林泽光应该会找他议事。 赵家在临江县城有钱有势,疏通快办这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应该不难,何况现在主母赵氏急着赶他出府。 今天文书应该会很快送到族长手里。 林泽祖好不容易捱过了吃午饭不愿意在这样干等着正准备上床午休,就在这个时候赵管家敲响了西耳房的房门。 “四爷大爷让我请你去一趟前厅”。 林泽祖无精打采的开了门努力的挤出了个笑脸。 “赵叔”。 “四爷请跟我来”。 赵管家千年不变的和蔼可亲。 前厅里林泽光坐在主位上正端着盖碗喝着茶。 族长林旺水老神在在的坐在主宾位上。 “族长爷爷安好长兄安好”。 林泽祖两人分别请了安垂手低头站立。 林泽光看到林泽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就来气,孽种就是孽种哪有我林家人的样子。 “站好了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林泽光虽然压着火但仍旧有些不耐烦。 “是!长兄”。 林泽祖挺了挺塌下去的腰,心想难道是我装过头了? “好啦!泽光啊先说正事吧”。 林旺水瞅着眼前的林泽祖,暗想道到底是昨天那个林泽祖是真实的还是现在这个林泽祖是真实的。 年纪不大心机倒挺深的。 “大爷爷说的是老四这些文书已经在衙门里办妥了”。 林泽光说着用手指头敲了敲放在八仙桌上的一叠文书,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钱袋子。 “这里是田产的契书和分家的银子,出府之后好好过日子,打今日起老宅与你也毫无瓜葛”。 接着又用手指头重重的敲了敲桌上的文书。 “这过继书写的都明明白白,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出府之后不要再顶着老宅的名头行事,若有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族规国法会整治你的”! “出了府你也不用再守孝了于礼不合”!。 林泽祖听完心中暗道这是多么的厌恶他呀连守孝的权利也给剥夺了。 估计要不是守孝期间他早就被搓磨的不成人样了。 唉!便宜的老爹死了之后还在庇护他,出府之后得给他老人家送点纸钱谢谢他老人家。 “泽祖谨遵长兄…长兄…堂兄长的教诲,出府之后…之后…好好生活,不沾惹是非不依老宅名头行事”。 “哼!明白就好”。 林泽光听到“堂兄长”三个字恶心的一皱眉,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觉得此时茶也不香了,又重重的放下茶水从盏中溅了出来。 林旺水听了林泽祖的话不禁暗自摇头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泽光啊”。 “大爷爷你吩咐”。 “老头子我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见证一下,你刚才的话虽重了些但也是至理名言”。 “四娃子要记牢了如今你出了府算是顶门立户了,有空闲的时候多去祠堂找我,你要多看看族规乡约,老头子我啊现在老了天天在祠堂守着不懂你就问我”。 “族长爷爷泽祖听您的,堂兄长我…我…今日…今日…就搬…搬家吗”? 林泽祖颤抖着带着轻微的哭腔心里同时给自己竖了个中指。 “不是一个府的人了住在一起究竟是不好的,大爷爷你看”……。 “这种小事你们兄弟间商量着来”。 林旺水没有上林泽光的当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盏喝起茶来。 “赵管家” 赵管家快步走进了前厅。 “老爷你吩咐”。 “东西可备好了”。 “回老爷分给四爷的一应物件,都让下人们搬到了前院就等着老爷吩咐了”。 “另外老奴担心四爷身子弱收东西费劲西房内的物件我让下人们正在整理”。 这赵管家下手可真是快啊还真是迫不及待。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银子和书先藏了起来,昨日画的图纸也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泽祖仔细想了想也没什么把柄了。 “那就搬吧”! 林泽光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四爷你请!你说搬到哪我就让下人们送你一程省得你还费劲劳神了”。 “多谢赵叔!还是你想的周全”。 林泽祖一脸苦楚颤抖的拿起桌上的文书和钱袋子,这些应该族长都过目查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林泽祖给林旺水林泽光告了礼后就跟着赵管家出了前厅。 前院内堆放着一应物件,此时西耳房里平安正带着三四个内院过来的小厮往外抬着书桌和木床。 富贵一脸呆呆傻傻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泽祖看着心里好笑。 “辛苦赵管家了”, “不辛苦” 赵管家见林泽祖没有生他借搬东西之由搜查房间的气,心中暗道还是年龄太小不懂事啊。 人多办事就是快或者说要带的东西本就很少。 一架骡车一架牛车装了所有物件还富余。 富贵驾着骡车走在前面平安驾着牛车跟在后面。 林泽祖站在前院环顾四周这是原主生活十五年的地方。 没有林世同生前护着死后还庇护他一程,或许他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林泽祖转身看向后院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此时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为了未曾谋面的生母“小香玉”感到莫名的心痛。 一入宅院深似海 佳人命薄轻几许! 让林泽祖感到遗憾的是现在还不知道生母葬在哪里连个祭奠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对着生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作别了。 鞠躬之后直起身子林泽祖一身轻松笑意爬上了嘴角。 “赵管家替泽祖向大伯娘堂兄长们告别问好”。 赵管家脸上一僵心思电转就想通了。 “公子请慢走”! 第21章 入住 骡车和牛车拉着一应物件穿过村子。 村子里的众人则是短暂的好奇之后,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连平常最爱瓜田李下扎堆的妇人们,远远的看到骡车和牛车也都早早的散去了生怕沾惹了是非。 由此可见老宅在这些乡人们心中的地位。 骡子和牛车到了林泽文宅院门前停下来。 此时李铁栓带着他们家的老大和老四老五。还有李铁柱带着他家的四个儿子李根地、李根山、李根松、李根竹两家人候在门口。 他们前几日听到了传言换了东家新东家就是要出府的原东家的小公子。 两家人得到消息后心里都不踏实不知道新东家将会怎样对待他们。 今日一早林家下人叫他们去府里做了交割,交割完之后心里没了底就在这里候着新东家。 林泽祖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怎么回事满脸笑容的走向前。 “李家大叔二叔你们可是我林泽祖搬家的第一批客人,不过今天没有锅没有灶我可招待不了你们”。 林泽祖一番玩笑话打散李家众人心里紧张的情绪。 “公子哦东家小老儿带着娃儿们给你搭把手”。 李铁栓还是有些拘谨转头对老大老四老五吼道。 “一个个只知道吃的憨货还愣在这干啥”? 林泽祖哭笑不得心中也感叹不已这就是阶级吗? 很残酷也很现实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了。 “李家大叔李家二叔李家的众位兄长们,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你们放心以前老宅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不会变”。 “还有啊我现在增加一条,收成好了不加租收成不好了我林泽祖承诺减租子”。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今后还指望大叔二叔和众位兄长们都帮衬” “你看看我们的家离得都不远是邻居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嘛”。 林泽祖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如春雨般润开了李家众人紧紧巴巴的心田。 每个人都踏实的把心放下李家众人不求减租子只要不变就烧高香了。 于是众人兴高采烈的三下五除二的把东西搬进了宅院。 这一番热闹把赶牛车的平安眼都看直了。 林泽祖也向平安道了谢把平安惊的忙说受不起!受不起!驾起牛车摇摇晃晃的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富贵关上了院门主仆二人相视放声大笑起来。 林泽祖没有让富贵急着摆放物件,因为宅子里常年不住人在这里少了人气又有些潮湿。今晚就在前厅凑合一晚明日再收拾。 富贵把骡子牵到山坡上往地里用石头钉了一根小木桩,把缰绳放长之后把另一头拴在木桩上让骡子自己在山坡上啃草。 紧接着富贵拿起了镰刀竹篓房前屋后的收拾柴火。 林泽祖也过去帮忙奈何身体不允许,还要被富贵话里话外的各种嫌弃。 于是林泽祖果断的放弃了。 林泽祖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的都查看了一遍。 看了一下水井便再三叮嘱富贵不准用水井里的水哪怕是喂牲口也不行。 水井长时间没有使用井壁内青砖缝隙里杂草丛生。 时至夜晚富贵用瓦罐和着刚刚挖回来的野菜放了点盐巴熬了一锅瓦罐粥。 或许野菜是新鲜的缘故熬出来的粥盛在碗里清香四溢让两人胃口大开。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已经在松山镇的面摊前吃完了两碗面条。 富贵付了账之后随着林泽祖来到了杂货铺。 林泽祖看中了三口大水缸和三口装粮食的中号米缸又买了两大包生石灰。 高掌柜不在铺子是一位妇人守着一番交谈之后,杂货铺答应送货这让两人省了不少事。 随后又到了肉铺,因为来的早所以有的挑选就买了五斤偏肥的猪肉。 林泽祖又让张屠户把剔了肉的骨头全部打包带走,把张屠户乐得一早嘴都没有合拢过。 路过布庄时林泽祖又买了两匹粗棉麻布和一些针头线脑。 看着墙角里堆放的一些碎布头林泽祖花了五文钱全部打包带走布庄掌柜的笑着连声说多谢。 又到铁匠铺买了两把砍刀和两把破竹子的蔑刀,那口炒茶的大铁锅也打好了都一一装车带走。 太阳刚刚露出头富贵驾着骡车已经回到了宅院。 还没有来得及卸货杂货店的伙计赶着牛车也到了。 富贵和杂货店的伙计一顿操作不大功夫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前院。 ………… “富贵指望你一个人干活是不成的你去草料棚子把江氏和两个孩子带过来”。 “另外再去李铁栓家跟他商量能过来几个人帮忙打扫房子和水井”。 “工钱就开二十文一天管两顿饭”。 “公子还给钱?佃户给东家帮忙是不用给钱的,再说了二十文一天也太高了真要给十文就行”。 “用人家就得给工钱这样干活的人也尽心尽力人情才能长久,至于工钱十文肯定是少了那就十五文吧”。 富贵也不再坚持转身出了院门,边走边想觉得公子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段时日公子变化了很多主意也正。 第22章 决择 林泽祖正在检查书柜里时候富贵带着江氏和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公子我现在去李家了”。 富贵放下被褥一刻不停的又出了门。 林泽祖又看到了“黑葡萄”,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江氏身后时不时探出脑袋,用又黑又圆的“黑葡萄”眨着林泽祖。 大概是这两日能吃上饱饭了脸色活泛那些。 “恩公!恩公!。 江氏和小乞丐同时向林泽祖打了声招呼。 “江氏我看两个孩子也活泛了些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泽祖看着江氏问道。 江氏这两日也恢复了活力身上干净利落,脸色一扫往日的愁眉苦脸,虽穿着粗布衣裙但也颇干净端庄,非一般村妇可比的。 “恩公” “别叫我恩公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公子或者叫我林泽祖都可以”。 “公子奴家想留下来请公子成全这是我一家的路引和文蝶”。 江氏说完递给了林泽祖一个布包。 江氏把他们一家人的路引和文碟拿出来,也就说明江氏是想好了要留下来。 在古代没有了这两样东西可就是流民了连奴隶也不如。 林泽祖打开布包看到江氏是来自巴州,林泽祖脑补了一下可能就是现代的川渝地区。 小乞丐原名叫江风。 “黑葡萄”的名字叫江馨儿 。 江氏原来没有姓氏只是随了夫姓。 林泽祖看后不为所动。 “江氏你不为两个孩子的前途再好好想一想”。 “公子所言奴家也想过了,相较于生死奴家只希望今生今世风儿和馨儿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这是一份长工契书你如果是同意就签下。我便拿着去找里正到衙门里备案公证”。 “若是不同意我就送你们二两银子也是我们相识一场,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泽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是林泽祖参照林家买下人的条款改写的。 这样既规避了他身为白身不能买下人的风险,又解决了江氏和两个孩子留下来的棘手问题。 只是他把雇佣长工的时间缩短到十年,尽管各项条款极为严苛,但林泽祖也不得不防。 十年之后江氏的一双儿女也长大成人了,林泽祖自信到那个时候他们即便有异心,也威胁不到他了。 到那时候放他们自由也无不可。 江氏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看过契书之后,更是懂得林泽祖的良苦用心。 江氏毫不犹豫签字画押,小馨儿也沾着江氏刺破的手指头上的血按上了手印。 见到此情此景林泽祖一阵心酸。同时又自嘲自己又当又立!。 林泽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小馨儿的小脑袋,从怀里掏出今早在镇上买的一包饴糖: “馨儿妹妹你帮哥哥尝尝甜不甜”? 江馨儿看着饴糖小嘴动了动吞咽着口水,强忍着把目光从饴糖上挪开抬头看着江氏。 此时的江氏眼含热泪,往日里司空见惯的饴糖如今却如此的可望不可及。 公子的一番举动怎能不让触动,江氏看的出来公子是是真心的疼爱馨儿, “馨儿快谢谢公子”! “谢谢公子哥哥!” 这是林泽祖第一次听见“黑葡萄”开口说话声音清脆还带些奶腔。 林泽祖蹲了下来把整包糖塞到馨儿小小的双手里。 “馨儿咱们就在这院子里住下不过要听娘亲的话,看见没有那里有口水井”。 林泽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井。 馨儿随着林泽祖的手指头看了过去。 “记住了不要到水井旁边玩”。 “记住了公子哥哥” 馨儿脆生生的答应着又满脸认真的对着林泽祖点着脑袋。 林泽祖心想过两天做个井盖把井口盖上才好。 林泽祖起身。 “江氏这院子是我租下的过几日要建新房,一会儿会有人来帮忙清理院子你中午晚上帮着烧锅做饭”。 “我早上在肉铺买了点肉还缺少什么菜,你一会见到富贵让他去镇上买就行”。 “哦对了,我还在镇上买了两匹布以及针线,天也渐热你抽空给院子里每人做两套单衣。 第23章 李家 “是公子奴家一定会做好公子吩咐下来的事”。 “江氏你比我年长我就叫你一声江姐吧”! “进了这门我们就是一家人别那么多规矩,让这样每个人都活的自在些”。 “都听公子的”。 “江风家里那头骡子就你就负责照料好,闲暇的时候帮富贵哥或你母亲干点什么,不懂的就问富贵能做到吗”? “公子江风一定可以做的做到可以做好”。 江风看着林泽祖并不像其他的地主老财那样拿下人不当人,而且还特别心疼自己的妹妹心里甚是感激林泽祖。 看着江风挺着还稚嫩的胸脯心中希望这孩子赶快成长起来以后才能带在身边。 富贵年龄比他大如果生在正常人家早已结婚生子了。 这年龄再跟着他当着随身小厮有些不合适了,况且家中还有一摊子事离不开富贵。 唉当家真难! “江姐没什么事了你带着孩子们去忙吧”。 ……… “公子” 富贵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一会儿鱼贯而入七八个汉子。 林泽祖有点懵这李家是全体出动而来。 原来富贵找到李铁栓说明了情况,一听东家不但管饭还要给工钱,十五文一天在村里不算低了。 刚好三儿子李根寿因为快到插秧农忙了,师父那边也没有什么活蒋木匠就不让他在自己家吃闲饭,便打发了李根寿回家了。 李铁柱一合计他们家有五个劳力,再加上弟弟李铁柱家有五个劳力。 这一天下来就是一百五十文到哪去找那么便宜的事去? 于是便吆喝上李铁柱一家总共十个汉子都来了。 “李大叔李二叔今日要辛苦你们了”。 “东家你叫干啥咱就干啥绝不偷奸耍滑。今日我家老三也回来了刚好也带过来让他来见见东家”。 “好的李叔现在我说一下大家的分工”。 “分出四人把院子里的那口井清洗干净”。 “再分出三人从内院开始清洗、清扫、清理,特别要注意是屋内房顶厨房茅厕和牲口棚” “清理完后在地面上撒上石灰杀虫,每一间房子里还需架上干柴生火去湿,茅厕和牲口棚不要忘了。 火不要太大能持三个时辰就行注意别走了水”。 “剩余的人把房前屋后的杂草杂树清理干净,把树杈该砍的砍该锯的锯,宅院的四周也要撒上石灰”。 “大概也就这么多活你们看着自己调配也行,缺少什么工具就让富贵去镇上买” “李大叔和根寿三哥留下来跟着我,李大叔李二叔你们看这样可以不” 李铁栓听到这些心里乐开了花这算什么干活,这都是家里老娘们干的活除清洗水井费劲以外。 李家的其他众人也乐的有点懵。 李铁栓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东家就干这些” …… 林泽祖看着众人的表情他也懵了。 “李叔怎么了,就是这些是不是工钱开的低了些”。 林泽祖看着李铁栓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不是…东家…” “公子李叔的意思是这活太轻了,是娘们儿都能干的活是不是李叔”? 李铁栓忙道。 “富贵哥儿说的对这工钱拿的有点有点亏心”。 林泽祖一拍脑门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真是实在啊。 “李叔诸位兄长别想多了把活干好就行”。 于是李家众人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李大叔我现在还需要妇人们帮我采茶叶,具体怎么采我会教她们”。 她们采好茶叶后我论斤收购十五文一斤但是不管饭,你回去一趟叫婶子帮忙寻人最少要十人以上,婶子叫的人都归她管她一天工钱三十五文还管饭”。 “东家当真我这就去” 李老栓话还拉音人就出了院门。 李根寿看着就是个闷葫芦不怎么爱说话的那种。 “三哥你看这个你能做的好不”? 林泽祖把拉瓦坯的模具图和制砖的模具图掏了出来递给了李根寿。 李根寿也不说话接过来打开图纸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图纸画的很详细还标注的有尺寸,有些地方还做用文字做了说明也不知道李根不认得字不。 李根寿看的很认真时不时的皱皱眉头,过了半晌方才抬起头。 “东家这些我能做,只是你标注的应该是物件的尺寸我看不懂,还有就是我…我…没读过书不识字”。 说完李根寿拿起那张制砖的模具图。 “东家这一张应该是制砖模具图”? 林泽祖点了点头。 “这模具方便是方便,但是如果我做成方形一次可以制九块,两个人合作会更省人工做起来也更快”。 李根寿说完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林泽祖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个人合作效率就会提高,李根寿还在模具上加了手柄这样制砖就更方便了。 第24章 理工男 “东家这张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我能做出来”。 “好的三哥那上面有我标注标注的尺寸,至于那些字怎么认到时候我会教你,你只要记住了就行”。 “东家我…我…没有…我没有做工的工具,一套工具要五两银子我们家…我们家”…。 李根寿羞愧的低下了头。 林泽祖明白了李家穷的叮当响哪里有银子置办一套做木工的工具。 林泽祖摸了摸下巴 “三哥你会做哪些家具”? “东家凡是家里用的桌椅,板凳,门窗,架子车,柜子我都会做”。 “即便是没有做过的只要是木头做的我看上一遍基本上都能做”。 “我还会雕花在木头上雕花,师父说我雕的花比临江县城的那些工匠雕的还好看” …… 李根寿说到了自己的手艺坚定异常非常自信。 “那我给你十两银子置办工具”……。 “东家真的”!。 “呵呵……三哥听我说完我是有条件的”。 “东家你说只要三娃子我能做到的我绝不当孬种”。 “三哥别急听我说完,我不让你干别的就是让你为我做家具,我要建新房子了房子里的家具都让你来做,用这个来顶你的工钱”。 “东家我答应只要东家让我做,我保证做的板板正正绝不偷工减料偷奸耍滑”。 “三哥你能不能做不是你说了算,我也不能光听你在这说。我给你图纸你照着图纸做,若是我不能满意我随时收回工具你可敢”? “你要是同意了我们就签个契书立了字据,立完字据之后明天你就带着银子买工具,你再在你李家兄弟中做挑你信的过的人跟你一块做”。 “东家放心我签字画押绝不含糊”。 林泽祖心情大好这是人才啊,李根寿啊李根寿焖葫芦一个这是典型的理工男啊。 “三哥这事儿我们先放一放,现在我还缺几张床,买或现做都来不及了,你看能不能用山上的竹子帮忙做上几张竹床先用着”。 “好的东家保证不耽误晚上用我这就去找老五上山砍竹子去”。 李根寿说完转身就走了连招呼也不打把林泽祖晾在一边一愣一愣的。 让你做竹床你不得先看房子后量下尺寸吗,林泽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左右看了看。 林泽祖正在暗自嘀咕李铁栓带着马氏进来了。 “东家这是俺家婆娘” “老婆子这是新东家快给东家见礼”。 林泽祖看到马氏还有些拘谨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白了很多了。 一身粗布衣裳天生的大骨架子略有些佝偻。 拱起一双手粗糙的手别扭的向林泽祖行了个礼。 “婶子好今天寻你来是让你召集一些妇人或小娘子,帮我采摘茶叶”。 “茶叶的收购价钱我已经跟李叔说过了你帮我管好人就行”。 “婶子找的这些妇人和小娘子要老实本分”。 “另外怎么采摘什么样的叶子我收什么样的叶子我不收,我都会安排人跟你讲清楚,然后你再教这些妇人和小娘子们”。 “事先给这些妇人和小娘子讲清楚免得到时再生了口舌,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那就不好看了”。 “婶子我刚才说的你可听得明白”? 林泽咀之所以不厌其烦地把这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给马氏听。 就是要给她们立规矩不然七大姑八大姨的乱哄哄的真还不好管。 “东家你放心这都是轻松的活还能拿工钱,我老婆子保证每一个过来干活的不管是婆子还是小娘子,没有一个敢呲牙的,我这就去给东家寻人寻到人后我就把他们带到后山上去”。 马氏说话倒是利索见林泽祖点头同意了也就转身利落的出了院门。 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以往都是老爷们儿干活挣工钱,如今这等好事也轮到像她这样整天窝在家里的女人们身上了。 林泽祖见到马氏高高兴兴的出了院门于是转过头对李铁栓说道。 “李叔你知道村里人谁会砌灶台”? “东家要论砌灶台村里人就数韩老二父子了”。 “韩老二”? 林泽祖一脸茫然。 李铁栓一看林泽祖这表情就明白了东家可能不认识韩老二。 “东家韩老二是你府上的佃户,不过他租的田地在村的东北头,要不我帮东家找他去”。 “是这样李叔你看见这口大黑锅没,我要在西边那三间草料棚子里搭建一个炒茶的作坊”。 “你一会儿去找韩家人看他们能来几人帮忙,工钱跟你们一样算”。 “先把棚干干净净彻底的清理一遍然后下午开始沏炒茶的灶台” 李铁栓没有想到东家年纪轻轻的竟然还懂这些泥把式。 不过他也不是多嘴的人东家叫干啥就干啥,见到东家这回给他派了活就跟林泽祖招呼了一声出了院门去找韩老二去了。 第25章 茶山 “富贵……富贵”……。 “来了…公子”……。 富贵答应着灰头土脸的从内院跑了出来。 “公子可是要做什么事”? “富贵你现在套上车带上江风一起去镇上杂货铺买二十张凉席、十把筛子。二百块青砖”。 “一口比这口大铁锅小两号的铁锅,我昨日子见了铁匠铺里有打好的成品,买回来后直接送到草料棚子”。 “啊!公子……” 富贵一脸不解。 “我要建个临时的炒茶作坊你速去速回”。 林泽祖知道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也懒得费口舌了。 “好的公子,江风……江风……把骡子套上我们去镇上”。 富贵转身出了院门就吆喝上了。 “公子可是要炒茶制茶”? 这时候江姐端了一杯茶走了过来。 林泽祖忙了这一阵子正感觉到口干舌燥端过茶水,茶温刚好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对了江姐你老家是巴州的不知道你懂不懂炒茶制茶”? “回公子姐姐原夫家就是巴州的茶商盐商,所以姐姐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一些炒茶制茶”。 “没想到姐姐的来头那么大”! 林泽祖开玩笑的说道,要知道在古代能做盐生意的家族都是有一定深厚背景的。 只有千年的家族没有千年的帝王。 这句古谚语很能说明问题。 不知道当朝茶市的商贸有没有被朝廷纳入管制于是林泽祖便问道。 “姐姐可知道朝廷对茶市商贸可有特殊的官方管制”? “公子茶市商贸姐姐倒没听说过有朝廷管制” “江姐你现在带上馨儿跟我去茶山”。 ……… 一路上林泽祖又询问了江姐制茶方面的工艺。 江姐也只是懂个大概的流程,了解到这些林泽祖心里有数了。 江姐能了解到这些已经足够了可以把茶山上这些杂事交给她去管理。 女人管女人方便! 现在小馨儿还是有点怕生躲在江氏的怀里,时不时地抬起头用“黑葡萄”眨着林泽祖。 等三人来到这片茶山山坡下后。 林泽祖便手把手的教江姐毛尖采摘的要求。 现在正是采摘毛尖的最好时节,再过上十天半个月叶芽就会变得肥大。 毛尖采摘必须要求一芽一叶方为上品。 一个熟练的采茶工一天可采摘三到五斤不等。 一斤生茶能出成茶在三两左右。 “江姐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叫毛尖茶,与你在巴州采的茶不一样”。 “我只要求一芽一叶,你到时候收她们采摘的生茶也是这个要求”。 “事先要告诉他们把丑话说到前头这样就好办事”。 “收购他们采摘回来的生茶千万不能让捂着了必须把茶晾晒到凉席上”。 两人正说着话。 只见马氏带着七八个婆子还有三四个小娘子赶了过来。 还不等马氏开口林泽祖便迎了上去。 “婶子你们今天辛苦帮我采这山上的野茶,一会儿江姐会告诉你们这活怎么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泽祖说完就不再逗留,他可不想被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缠上问个没完没了。 林泽祖返回宅院看见正在清理水井的李铁柱赶忙把李铁柱拉到旁边。 “李二叔你知道村里有人会烧制木炭的吗”? 李铁柱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一直陪着小心听完东家问他这事提着的心才放下。 “东家别说我们村了就是附近几个村子也没有会做木炭的”。 “那玩意儿都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太太们用的,咱泥腿子没那么金贵”。 “也就咱们村守着猫儿岭一年四季不缺柴烧,别的村子每年到了冬天别说烧柴烤火取暖了,烧锅做饭柴火都得省着用”。 林泽祖听完也一时头大还得自己教他们怎么做。 烧木炭他是会的这是前世山沟沟寨子里人家都必备的。 “李二叔我有个做木炭的方子我教你怎么做木炭” “啊!东家这可使不得这营生不外传”。 林泽祖有一些懵想想也理解了,放在普通人的身上这手艺不得捂的死死的,这是吃饭养家活命的本事这是一门手艺。 怪不得李铁柱有些慌张无措。 “李二叔这手艺我也不是白传你李家,到了入冬后你就带着几个人专门做着木炭营生”。 “到时候我负责把木炭卖出去,你就在家里负责烧制所得利钱我分三成,你们分七成这样可行不” 林泽祖也是心累教个手艺还得变个法子安慰人家。 “多谢东家我老汉活了大半辈子,碰到了个两个好东家一个是林老爷一个就是你了”。 李铁柱说到这双眼通红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林泽祖被李铁柱弄得有点猝不及防忙出声宽慰道: “李二叔虽然说你是佃户我是东家,但我刚出府年龄小拿你当长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凑着一块过日子罢了”。 “东家有事你尽管吩咐好听的话老汉嘴笨也不会说就是有一把子干活的力气”。 “好嘞李二叔有你这句话就成,你现在到村子里或者上山里去找干柴我需要硬木硬木干柴”。 “我出价五文一捆收到以后把干柴运到南干渠水田西边那片红土坡下面就在那等我”。 “干活的人不够你就找去村子里找人帮忙工钱照开”。 “一会富贵的骡车就从镇子上回来这骡车就归你使唤”。 “东家你就等好吧我这就去寻人”。 李铁柱转身就走东家的安排让李铁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大儿子二十八岁了老二也二十六岁了都还没找到媳妇,这种生活的煎熬快把他熬出病了。 第26章 分工1 林泽祖从早晨忙到现在感觉有点吃不消了原主这身体真是让他无奈。 于是林泽祖便停下来坐在前院的书桌前,开始用木炭笔勾画起前世的一些实用的家具图纸。 其实要建什么的房子林泽祖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二进的院子主房都采用明三暗五前后宽廊檐的设计。 因此配备的家具相应的尺寸都了然于胸。 林泽祖不喜欢清代蠢笨的家具风格偏爱宋代轻巧的设计。 家具主打就是功能性和实用性但也要符合当朝的一些规矩。 林泽祖保留了前后两院中堂、供桌、八仙桌、茶几、圈椅。 这些他也不用画李根寿应该能够依据尺寸做出来。 林泽祖正在手多是多功能写字桌多宝格式的书架还设计了一张带暗格的木床。 梳妆台要有当朝男子留发每天必须打理头发,让林泽祖心烦意乱的不行,真怀念板寸的利索。 吃饭用的圆桌背椅等等等林泽祖一时画的入神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直到江姐提醒他吃饭这才不舍得放下了木炭笔此的话已经过午时了。 幸亏江姐还记得回来做饭,不然今天中午大家伙肯定饿肚子。 大骨头汤手擀面条新鲜的野菜香气满院。 既解馋又可放开两吃饱众人吃的直呼江姐的手艺好。 林泽祖刚放下碗筷李铁栓就过来请示 “东家干柴已经备好了就等东家了”。 “李二叔人手可够用”? “东家我又找了郭家五个劳力帮忙,你看就是蹲在水井旁边吃饭的那几位”。 林泽祖顺着方向看了过去郭家五人他有些陌生,别说他们了今天在这里有好几人他都没有印象。 中午饭真是辛苦江姐了。 “李二叔你看叫谁跟着去合适”。 “东家要是不嫌弃就让俺家老大老二跟着吧郭家的人顶他们现在干的活”。 李铁柱忐忑的回道。 “李二叔我没意见你来安排这做木炭的方子李家保密就好”。 “多谢东家成全” “二叔你再让人回去一趟把婶子叫过来下午干活的人也多晚上就让婶子帮忙做饭”。 江姐下午还得忙茶山上的事婶子过来之后就让她去找江姐听张江姐的安排”。 李铁柱听后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如今长兄全家和他家没有一个闲人,全部都在东家这里挣工钱。 林泽祖又把江姐叫过来嘱咐了一番,这才叫上富贵跟着李铁柱出了门。 烧制木炭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首先木材要选好必须要硬木最好是栗木。 或者是多年生长又长不大的杂木。 其次就是堆垛。 要疏密有致这个完全是凭经验无法用语言去描述。 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师傅烧出来的木炭出份子不冒烟火力足这其中关键在于堆垛。 第三步是糊堆。 柴垛点燃之后根据燃烧的程度决定糊堆的快慢。 其中关键是糊堆到最后柴垛多不能实心不能够倒架不能塌垛。 第四步三孔四洞。 三孔就是糊好柴堆后上中下留的观察孔。 四洞不是实数是根据柴垛的大小留的通风口。 以便柴垛能充分的碳化不至于烧生或烧熟。 林泽祖边讲解边动手从碎草和红泥开始,到手把手的教堆垛再到烧垛、糊堆、留孔、留眼。 一顿的实际操作下来把林泽祖累的够呛,最后只得让他们自己动手做自己站在旁边动嘴指导。 何谓难易为手熟耳! 总共堆了三垛快结束之时李铁栓找了过来,说是棚子已经彻底的打扫干净了就等着东家过去砌火灶了。 林泽祖交代这边完事后留一个人看着,其他人可以去忙别的事了,到明日中午才可以扒堆取碳。 因为明天下午要用木炭所以,所以现在的柴垛堆的要小一些更容易碳化。 等林泽祖赶到草料棚子时就见到了韩老二父子,这才有了些印象是前天在村里跟他打过招呼的。 “韩二叔受累了”。 “东家这点活不累你说怎么砌”? “韩二叔你是老把式了不过我这可不是烧火做饭的火灶”。 “我先说一下这火灶怎么用你再帮我想办法砌好”。 林泽祖边说边比划韩老二爷俩有疑问就提出来,就这样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半个时辰,才开始动手砌火灶。 首先解决是火灶排烟问题。 因为棚子是个大空场四周透风的,春天东南风居多就选择把烟囱留在西北位。 第27章 分工2 炒茶灶的灶台火门处高操作台处低整体呈倾斜,倾角以三十度为佳更甚者还有45度的。 由于还先要考虑到锅体受热均匀纯度然后是灶台的高度。 最后由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喜三人轮番站着比划确定了高度。 炒茶这门技术林泽祖教给李铁栓家,李铁栓当场感动的热泪盈眶。 东家已经答应拿银子给李根寿置办工具,李家已经感恩戴德了,如今又把这门手艺交给他家怎能不让他感动? 如今家里老婆子在上在山上负责采茶叶,现在又从怎样去砌灶开始,全程没有一丝隐瞒。 真是八辈子积了德才让他李家遇上天下这么好的东家。 李铁栓的感动感恩和李铁柱如出一辙,这让林泽祖心里感慨不已,自己就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 其实每个行业无论古今真正的生产者所获得的利益,是整个利益链条中最少的。 不过就算李家以后挣了银子,李家没有人能真正扛起李家那对李家来说就是个灾难。 一步一步来慢慢培养吧希望李家能够跟上自己的步子。 火灶砌的很快把剁碎的干草和红胶泥混合,一层青砖一层胶泥,然后灶内外再用厚糊上一层保护层防火防烟。 火灶砌好后开火试灶。 又让李铁栓他们爷仨从茶山上捋了大叶片的茶树嫩叶回来,三人轮番反复试锅操炼炒茶手法。 林泽祖有时候也亲自下场亲自示范,奈何身体不允许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练习使用的茶叶叶片越来越小难度也越来越大。 林泽祖又把李根寿叫了过来当场做了几把竹刷,并把竹刷的头部斜剪三十度与炒锅倾斜角度保持一致。 又让三人轮流上阵尝试着用这竹刷把热锅的茶叶揉捻成型。 看着他们在辛苦的操练着,林泽祖盯住了一会儿就出了棚子,这个必须多练别无他法。 林泽祖出了棚子后就让富贵带李根寿李根财三人上山砍青竹,并在棚子里搭架放置凉席。 等他们刚刚忙碌完江姐马氏就带着一帮采茶的婆子和小娘子回到了棚子。 林泽祖挨个看了看还用手翻了翻,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都能够按照要求采摘。 “你们也做的很好明天就按今天的样子做”。 林泽祖最终给出了结论 各位妇人小娘子明显的提着的一口气放松下来。 更让林泽祖惊喜的是江姐在没有秤的情况下竟然用到了等物称重法。 说起来简单但是能想到真是个小天才。 原理就是用竹子做个支架一根竹子做横杆。 杆两头用绳子系着兜质地相同大小相同两块大棉布的四个角自然形成一两个大布兜。 再用五块同样大小的棉布兜,装上已经称好的一斤重量的沙子并封好口。 同理再用十块同样大小的棉布兜里面是装上一两重量的沙子。 称重时是一边放沙袋子一边放需要称重的采摘回来的生茶,同时放入等同数量的布片。 这方法真是绝了做到了有整有零,众人也没有对这种秤重法子提出异议。 是啊你没见东家把布片的重量都考虑进去了吗? 谁还能挑什么理儿? 称完一个当场付文钱这些都是林泽祖让富贵去镇上换好的。 富贵从镇上回来后就把文钱交给了江姐。 过了秤还不算完拿到文钱的人,还要把生茶铺在凉席上摊开这才算完事。 江姐一边称重一边付文钱一边做账记录有条不紊。 富贵在旁边看的羡慕不已也有些惭愧。 让他出力气干活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但是让干这个憋死他他也不行。 林泽祖看出了富贵情绪的低落。 “富贵你有你的本事,每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的好。 不过以后有空你要努力的学习读书认字还要学会算数”。 “我为你和江风专门编制一本算术书,学起来比江姐这个容易而且一学就会,就不知道你想不想更进一步”。 “公子小的不怕苦不怕累小的愿意学学会了能帮公子做事”。 看到富贵眼中迸发出来的光林泽祖感到欣慰。 在这个世界他就富贵一个亲人,富贵在他心中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这种孤寂感不是身处此境是完全无法体会到的。 江姐收茶的时候李铁栓他们都停了工,围着竹席爷仨低声嘀咕着什么。 林泽祖始终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不可小觑的。 十二个人的茶收起来很快,林泽祖交代李铁栓把这些生茶勤翻几遍以免捂坏了嫩叶芽就带着江姐富贵回去了。 第28章 人心 天色渐晚。 晚饭是冯婶做的杂粮白米饭炒酸菜味道很一般。 但林泽祖也强迫自己吃了一碗饭。 饭后林泽祖特意把李铁栓李铁柱老兄弟俩留下来。 并给两人各一份契书,契书大致的意思是做木炭和炒制茶叶的方子已经转让给他们李家了。 已经和他林泽祖没有任何关系了。 之所以立这两份契书是担心村子里一些林氏族人眼皮子浅明天要过来无理取闹。 林泽祖说明了心中所想,老兄弟俩感激涕零。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东家甩包袱这是对他们李家学这门手艺的保障。 送走了二人林泽祖有些累了,江姐端上一杯热茶递给了林泽祖。 “公子姐姐今晚见你的胃口不好,不如明天让冯氏他们单开吃饭吧”。 “一是人多不方便二是公子与众人口味有些不同”。 “三是家里都还没有整理好很多用具用起来不方便”。 “四是冯氏今日也提到了这一点她在这里做饭总是顾忌太多怕一个不好惹恼了东家”。 江姐微笑着跟林泽祖说了以上这些她担心林泽祖会怪她乱出主意。 其实江姐不说林泽祖也有分开的想法,但是怕提出来大家会心里不舒服。 其实是他想多了人家跟他在一块吃饭才不自在呢。 “单开吃饭这样挺好我们一家吃我们的,他们帮工吃他们的相互不搅和倒也干净”。 林泽祖也看出了江姐的担心顾虑。 “江姐以后家里的事你看着放手安排,现在关上门院子里就是一家人,我和富贵心里想不到这么细还得姐姐多操心”。 江姐得到了公子的认可和信任。特别是今天让她收茶付款对她不设防让她心中感动不已。 只是萍水相逢无情无故怎能不让他感动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 林泽祖喝着江姐用瓦罐熬的白米粥就着酸菜炒笋丝,让林泽祖胃口大开。 笋是刚挖的鲜竹笋切成丝焯过水再把肥肉炼出油。 趁着油锅把酸酸的脆脆的腌制好的酸菜切碎和焯过水的笋丝同时下锅炝炒。 酸菜炒笋丝味道酸中带鲜是一道顶好的下饭小菜。 口里嚼着酸菜林泽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酸菜鱼,自己把自己欠的直流口水。 ……… 林泽祖刚放下碗筷,富贵就从外面跑了进来了。 富贵急吼吼跟他讲了两件,让他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第一件事还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在村子里发酵的。 十二位采野茶的妇人小娘子结了工钱,最多能拿到四十八文最少可以拉到三十六。 这让她们都欢喜不已,她们回到村子这消息就在村子里炸了锅。 昨天马氏找过一些妇人和小狼子,有的不屑一顾有的根本就不相信? 现在眼见为实后悔的恨不得把自个儿大腿都能拍折了。 有的家老爷们还在对着自己婆娘破口大骂。 所以今天一大早茶山下聚集了三十位妇人和小娘子吵着闹着要跟马氏采茶。 结果马氏根本不吃她们这一套,马氏本身就生的一副大骨架,此时又叉着腰唾沫横飞劈头盖脸的挨个点名把她们数落个遍。 结果就是一个不收。 众妇人见央求无效就赖着不走,更有甚者开始祸害这些茶树,这本来就是荒山你马氏是采得我等也能采得。 看到此情此景昨日里采茶的十二位夫人和小娘子后悔不已。 同时心中野火也噌噌的往上冲,你们这么干这不是砸咱们的饭碗吗? 每天三十到五十文钱的收入以前想都不敢想。 于是这十二个人在马氏的带头下,抱成一团憋着一股劲上去就跟这些毁坏野茶树的妇人们撕巴起来。 一方是心有顾虑人心不齐,另一方是同仇敌忾抱成一团。 不一会双方就见了分晓。 现在本来就是农忙的前夕各家还有各家的事儿。 乱哄哄闹了一阵子既然得不到好处妇人们也都自动散去了。 第二件事让林泽祖也是震惊不已。是李家人昨晚一个晚上上山砍竹子,并用竹枝把草棚四周围严严实实。 又用竹竿把炒茶地方和晾生茶的地方立了一道竹墙。 这也就是李家劳动力齐整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换作别家还真做不到。 林泽祖赞叹不已还是李铁栓想的周全。 这样既能防止有心人故意使坏又可以防止别偷师学艺可谓是一举两得。 听完富贵的讲述林泽祖不动声色,就让富贵去炒茶作坊跟着李铁栓爷仨操练炒茶去了。 并且再三叮嘱富贵阴晾生茶的棚子四周不要围的太紧必须保持良好的通风。 这样不仅生茶可以快速的晾干水分,同时还能防止潮湿的生茶茶坯发生变质。 待富贵走后林泽祖心里却升起了波澜。 如果茶山再生风波就不是马氏凭借着泼辣的作风能够压得下去的了。 到那时他的付出说不定也打了水漂。 这也给林泽祖提了个醒,自己还是太急于求变了,以后行事必须谋定而后动考虑周全。 目前要做的事就是要把这即将到来的危机给它摁下去彻底灭掉,那只有求助族长林旺水了。 否则等到在家守孝的老宅反过味来再横插一脚那就更无力回天了。 林泽祖想到这就站起身。 此时李根山已经带领着郭家人开始清扫宅院内外及四周。 第29章 想法 众人都各忙各的就他一个闲人,就连小馨儿也跟在江氏后面帮忙递东西,身上溅了些水湿得一片一片的,小脸蛋儿也糊成了小花猫一样。 林泽祖看着就心疼走了过去弯腰把小馨儿抱了起来。 小馨儿被饴糖贿赂过后也不怎么林泽祖。 “江姐馨儿年幼身子弱别让他湿了衣服着了凉”。 江氏正在忙着清洗碗盆,听到林泽祖的话感激的看了一眼抱着馨儿的林泽祖。 “公子姐姐晓得了孩子也不能太娇惯了”。 “馨儿娘亲在干活有水的地方我们不去好不好” 林泽祖见既然说不动江氏,只好回头做小馨儿的思想工作。 说罢用额头轻轻顶住小馨儿的小脑袋逗得小青儿咯咯咯的娇笑不已。 孩子的笑声荡漾在小院又溢向天空飞向了四周没入了四周的林间田野。 宅院里充满了生气。 林泽祖逗了一会儿小馨儿又向江氏嘱咐了一番出了院门向村中祠堂走去,他要去找族长林旺水。 一路上林泽祖在思虑着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把野茶山和那块地买下来,否则很多计划实施不了。 既然选择了读书科举这条路,不一定非要为官作宰,努努力考个秀才就行。 至少有功名在身才能护住身边的一切,不过在此之前把家安顿好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才能放手一搏。 林氏祠堂建在村子的中心,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是以祠堂为中心林氏后人比邻而居。 祠堂占地不大整体布局坐北朝南。 因地势北高南低因此祠堂当初建造者们因地制宜,由南向北呈阶梯式布局一共建造三进院。 前院是日常维护人员及看守人员生活公办的地方。 中间的院落是不常开放的,只有在族里有重大的事项。 或者是在过年节之时又或重大祭祀之时,才由族长和族老共同开启也就所谓的“开宗祠”。 后院则供奉着林家先祖和已经逝去的族人的牌位。 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打开以供后辈焚香烧纸。 林泽祖每年只有过年祭拜的时候才能够来到祠堂。 因非长子长孙又非林它的当家人所以以前即便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与他无关。 如今林泽祖顶门立户了身份自然不同,如果族长需要召集族人议事他作为一家之主,是必须要参加议事或旁听的。 “大爷爷泽祖来向你学习族规乡约来了”。 林泽祖笑着跟在前院的林旺水打招呼。 “四娃子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老话说孤木不成林,你看我们的姓氏就告诉了我们后辈族人之间要拧成一股绳,抱成一个团团才能在这土地里扎根活下去”。 ……… 林旺水是一名合格称职的族长,像在给林泽祖讲述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紧不慢地说着林氏的过往种种有喜也有悲。 林泽祖不声不响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给林旺水续着点茶水。 一个时辰过去了茶也凉透了。 “唉人老了总喜欢想过去的事”。 林旺水讲的有些累了。 “大爷爷你身体健朗的很,听你老说古小子很是感激以前想听也没有这个机会”。 林泽祖真诚的说道。 其实林泽祖对什么林家没有认同感和归属感,只是单纯听一位老者在讲一个家族的兴衰。 但是当林泽祖想了解当朝的一些事的时候,林旺水却避而不谈,这大概就是皇权至上吧,非平民百姓可以议论的。 “说说来找我老头子干什么”? “大爷爷你老眼睛里不揉沙子,小子除了来重温着这族规乡约外。还有一件小事需您老公证一下”。 说完林泽祖拿出来江氏签的契约书递给了林旺水。 林望水大致看了看。 “知道你小子收了下人还以为你捂着藏着呢这样处理倒也合适”。 “小子多三个人可是多三张嘴你小子可得心里有数”。 “大爷爷提醒的是,老话说的不假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我这也是千头万绪也理不清个主次”。 “大爷爷如今小子暂住在泽文堂兄的宅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要建房子,所以特向大爷爷讨个主意”。 “嗯是得建新房了那你是怎么算计的?。 林旺水对林泽祖建新房之前来请示他这个族长感到很满意。 “大爷爷小子想在那草料棚的原址上建个二进小院”。 “倒也合适地是你的建就是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找你世茂二叔他是老把式了”。 “大爷爷这事儿我已经和二叔泽德兄长通过气,今天你老首肯了那建房的事就算定下来了”。 “小子还有件事想麻烦大爷爷,小子是想把那二百多亩荒地和后面的野茶山买下来了不知道是个怎样章程”。 林旺水这才回过味来估计这才是这小子今天来祠堂找他的目的。 昨天晚上林旺水也听到了些风声,包括今天早上村里面的三姑六婆在野茶山上吵吵闹闹的他也听说了。 都是些眼皮子浅的婆娘们只当是她们瞎闹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值得他这族长出面。 “都买了?”。 “是的大爷爷反正没人要我买过来重新整整兴许还能多收点杂粮,这野茶山我也想规整规整看看能不能弄个茶园出来。”。 林旺水看着林泽祖真诚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小子你可想好了”? 林旺水不明白林泽祖要那么多荒地和那野茶山做什么。 荒地即使是开耕出来了所收杂粮也不多费工费力不划算。 那野茶山他是知道的每年也出不了什么茶,整个松山镇也没有人会炒茶的都是乡下人谁喝那什劳子。 每年到了冬天村子里的人都当废柴砍回家当柴烧了。 算了就是现在问这小子估计这小子也不会托底。 从这次分家这孩子他见过几次,但每次给他的感觉都有些看不懂。 “想好了大爷爷你就按行市做个价,在衙门里备个案小子我交现银就是了”。 “嗯…荒山荒地也不值什么钱,卖了银子也是归了族里,明日让他们量一下亩数再给你立一个地契”。 “谢谢大爷爷明日我在坡地上候着您”。 林泽祖听到林旺水松了口后心中才暗自松了口气。 第30章 木炭 随后又向林旺水请教了雇佣人工的费用青砖的价格,以及砍伐树木竹子需要办理什么手续都一一请教了林旺水。 最后又问及村里面礼尚往来礼轻礼重等等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 林旺水见林泽祖问的诚恳也都一一做了答复。 两人谈了约将近两个时辰,最后林泽祖见林旺水确实有些累了这才起身告辞。 林泽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今天帮工的人中午饭已经分流到李铁柱家了。 汪姐今天中午做了一道红焖鲜笋还有一盘炒青菜。 红焖鲜笋是把肥肉爆出油后放了酱油焖炒的咸鲜可口。 “公子你尝尝可是合你的口味”。 江姐给林泽姐盛碗米饭,殷切的说道。 “江姐你的手艺不错这两个菜我刚才都尝了两口两个菜炒的都不错”。 “红焖竹笋咸鲜可口油又大吃着挺过瘾的这青菜也是新鲜极好吃的”。 “公子吃着可口就好这青菜还是山上采茶的那些婆子送上门的”。 “她们说感谢公子给她们挣工钱的机会”。 “家里又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知道公子刚过府家里没有菜园子,就送点自己种的菜过来给公子尝尝”。 “江姐说着这些话时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骄傲”。 “再看富贵边大口嚼着竹笋边大口吃着米饭也是一脸喜色。 仿佛在炫耀着“你看好多人还求着我们公子呢”?” 江和小馨儿两个小家伙吃的满嘴油乎乎的。 林泽祖也感到欣慰这是一种被需要被尊重被感恩的一种内心喜悦。 “送就送吧以后找个机会补上这个人情”。 “冮姐你不提到菜园子我倒是忘了这茬事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了再不开荒种菜错过了季节今年全年我们可就没菜吃了”。 “富贵吃过饭后你跟我去一趟南干渠看水田西边那块荒地土质怎样”? “如果合适的话就开个两亩地当菜园子那里浇水方便”。 “公子你不提我和江姐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个事”。 “昨天烧木炭的时候那块地方我留意过。土质松软适合开荒种粮种菜都可以”。 那就好这个事就交给你和江姐了。 等院子打扫完后就抽调人过去跟李铁柱一起把地开垦出来”。 “好的公子下午收茶叶的时候我就问那些婆子们谁家有多余的菜籽菜苗”。 一家人在愉快的聊天中吃完了中午饭。 吃完中午饭后林泽祖也没有休息,赶紧赶到了南干渠烧木炭的地方。 这也是中午放工的时候李铁柱跟富贵说好了的。 当林泽祖赶到的时候李铁柱带着他家四个儿子。 大儿子李根山,二儿子李耕地,三儿子李根松,四儿子李根竹全部都到了。 可想而知李铁柱全家对这烧木炭的重视程度。 “李二叔各位兄长都到了”。 林泽祖问了一句废话因为他感觉到李家众人神情都比较紧张。 “东家来了我把孩子们都叫过来见识见识”。 李铁柱憨厚的笑着。 “也好扒木炭堆也有些小窍门,我就给二叔说道说道理解后我们再上手”。 其实扒木炭堆,,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不了解的一上手就容易从堆尖上下手那样有几方面的坏处, 第一残留的热气会伤到人。 第二更容易造成内部塌方。 第三点糊泥屑或泥块会掺进木炭堆里是的不容易清理。 所以老师傅不仅炭烧的好扒堆也必是个行家。 一般老师傅取出的木炭块型大且整无泥土杂质。 这个关键其中的窍门就在预留的三孔四洞中。 从预留的三孔四洞中找到最下面的孔眼破开放出热气后沿着破开处向堆尖划出一条直线口。 沿着直线朝两边剥离糊堆的泥土,这样“剥”出来的碳垛完整不倒垛。 讲究的就是搭柴搭垛时什么样“剥”出来的木炭堆还是什么样。 林泽祖边说边示范 李铁柱等人听的很是认真。 众人齐下手不一会儿剥出了一堆完整的木炭堆。 木材碳化的良好! 林泽主一挥手众人便小心翼翼把木炭收拾到他们准备好的竹篓里。 林泽祖也趁势拿起了一根最粗的木炭在铁锹把上磕了磕。 木炭发出铛铛铛的脆响声林泽祖甚是满意总算是没丢了手艺也没丢人。 这次起炭堆林泽组目测了一下大约有八十斤左右,还有两堆不出意外的话也都差不多在八十斤到一百斤之间。 这三堆木炭足够这次烤制毛尖茶了。 现在采摘的是刚出芽的嫩叶毛尖,到了四月上旬左右在采一次阔叶。 虽然品质上比不过嫩芽毛尖但是炒制出来绿茶比当朝现在流行的绿茶品质高出很多。 林泽祖估算了一下下次再采摘这一百多亩野茶山能出新茶三百斤左右想想这些都令林泽祖振奋。 “李二叔这次木炭成型品质很好也归功于你收的木材好”。 “接下来你放开手脚再做六堆就足够用了,到进入九月底我们才正式开窑做木炭”。 “都听公子的安排”。 李铁柱激动的搓着双手。 第31章 传习 “还有两件事需要李二叔你牵头来做”。 第一件就是我还要在炒茶坊那里建个砖瓦作坊需要用到大量的柴火。 这些柴火没什么特殊的要求什么杂材都管用,砖瓦作坊收柴火的事我就交给你。 青苗材是青苗材的价格,干柴是干柴的价格照着行市的价格收就行。 第二件就是准备着手收购入冬后烧制木炭的硬木材。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把这砖瓦作坊交给你们李家来做。 做砖瓦的模具我已经让根寿三哥去准备了,眼下除了准备柴火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提前准备就是要把做砖瓦的泥土备出来。 到时候等土窑建成后我就把这烧砖瓦的手艺再传给你们两家。 烧砖瓦所用的红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这里的红土层比较厚土质好,基本上没有沙粒是烧砖瓦的上好土方。 李铁柱和他的四个儿子被林泽祖的话震惊了。 这刚教他们烧木炭的手艺,现在东家又要办砖瓦作坊,还把烧砖瓦的手艺教给他们李家。 这好事接二连三李铁柱被这幸福砸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就是一个劲儿的搓着粗糙的双手嘴里反复就是两个字。 “东家……东家”。 林泽祖安慰道。 “李二叔这些都是又辛苦又累人的活计你们干活的时候可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打紧……不打紧……咱就是庄稼汉有的是力气”。 “二叔,你收上来的柴火就堆放在炒茶坊的西边,到时候我给你划出一块地方”。 “这些活也不让你们爷们白干我还是按天结算工钱”。 紧接着林泽祖又指了指东边这块荒地。 “李二叔这几日帮我把这块地开出来我要当菜园子两亩足够了”。 “这是当前最要紧的,宅子那边打扫的差不多了我会调人过来你领着他们一块开”。 “若是错过了季节我们全家可就没菜吃了”。 “东家放心这块地就交给老汉了”。 李铁柱语气坚定的保证道。 几人正在闲聊的时候李根福找了过来。 “东家我爹让问东家什么时候开始炒茶”。 林泽祖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现在已经是末时了。 又交代了李铁柱一番就带着富贵李根福赶往炒茶作坊去了。 林泽祖,富贵,李铁栓,李根福四人进了炒茶房,火灶司火的是李根喜。 林泽祖先让富贵李铁栓李根福三人轮流上灶,用捋来的大叶茶片炒了一遍,再一一纠正然后停下来等待锅的温度下来。 再次重新温锅先用干木柴将铁锅均匀升温,林泽祖以手掌心试探锅温有烫手感就立即向锅内投放鲜叶。 锅投鲜叶一斤半左右接着用细软竹枝扎成的圆帚茶刷快速反复挑翻青叶。 待青叶软绵后用茶刷尖收拢青叶,在锅中转圈轻轻揉裹杀青。 太约心中默数二百个数后林泽祖动作才由轻慢逐步加重加快。 不时变化动作抖动挑散反复进行。 此时青叶进一步软绵卷缩初步形成泡松的条索状嫩茎折不断。 然后用茶刷尽快将茶叶全部扫入旁边熟锅。 熟锅与生锅规格不一致与生锅并列排列锅温要低于生锅。 熟锅在接纳生锅转来的茶叶后,林泽祖开始仍用茶刷操作,并以刷尖先把茶团打散,然后以刷尖团揉茶叶,继续裹揉不时挑散反复进行,茶条进一步紧缩。 待茶刷稍放平后再进行赶条,待茶条稍紧直互不相粘时林泽祖用手掌心向下拇指与食指稍张开成“八”字形,其余三指与食指并拢稍向内弯曲,成抓东西的虎口状。 抓起锅中部分茶叶稍握紧以手腕使劲将手中茶叶从虎口甩出撒开抛到茶锅上沿, 此时只见茶条则顺斜锅自然滚回锅心,如此反复进行直到逐渐形成紧细、圆直、光润的外形。 立即清扫出锅摊在竹筛上。 林泽祖将出锅茶叶均匀摊开筛子架于木炭火盆上,木炭烧着后已经用薄灰铺盖控制火温等待茶条定型。 做完以上高强度的动作之后林泽祖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这身体真是不争气啊。 歇了一会林泽祖不断的用手轻翻着竹筛上的茶条,待茶条完全固定用手揉茶叶即成粉状,如此反复三次后林泽祖方才停了下来。 看着林泽祖满头大汗富贵在旁边急的不行但又不敢打扰公子。 看到公子终于停了下来这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李叔你们只管上手按照我刚才的操作不要害怕做不好”。 李铁栓,李根富,富贵三人都慎重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上灶的是富贵,在富贵炒到第五锅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林泽祖的认可。 紧接着是李铁栓和李根福,李铁栓炒到了第六锅才勉勉强强做的合格。 然而让林泽祖惊讶的是一直少言寡语的老大李根福。在炒制第二锅的时候已经做出了成品。 接着林泽祖就让老大李根福连炒了三锅,李根福做到了锅锅出精品。 林泽祖把自己炒的茶 和李根福炒的茶比较了一下,发现老大李根福比他炒的还要好。 应该是李根福用的力道要比自己的力道大些所以茶条成型更快更紧致。 “李大哥没想到你还是人才啊,以后这炒茶的作坊就指望你挑大梁了”。 李根福听到林泽祖的话只是咧着嘴憨厚的笑着不发一言。 第32章 春影与剪春 李铁栓也欣慰的看着自家好大儿子。 “根福大哥只有你一个人会炒茶可不行也是很辛苦的,你要多教会几个徒弟才行,这事就让李叔来安排在你们几个兄弟当中挑出人选”。 “东家放心我保证把弟弟堂弟们都教会”。 “根福大哥这次采摘的毛尖还是由您来炒,因为毛尖的产量低品质高相应卖的价钱也好所以不能有半点闪失”。 “等到四月份我们采摘二道茶茶叶的时候你就放开手教他们”。 “都听东家的”。 李根福终于在炒茶上找到了自信,三十五岁的汉子至今还没有找到媳妇,让他一直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今天他被东家认可这还是多少年来的第一次被人认可和尊重。 心里就像点燃了一团火这团火让今后的李根福浴火重生。 林泽祖让富贵取来上次去镇上买回来的白瓷茶盏。 并现烧了一壶开水,侍开水温冷降约七八成热,这才提起壶把水注入茶盏,并迅速的晃动茶盏倒掉第一泡水后再往茶盏里注水。 此时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喜富贵都围了上来。 只见茶芽时而上浮时而下沉非常生动茶香清雅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林泽祖端起茶盏轻快入口。 微苦然后回甘继而醇厚鲜爽回味无穷,还是上一世的味道果真是物是人非啊! 此时此刻的林泽祖就像灵魂出窍一样无尽的孤独与寂寞像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海水向他席卷而来。 世事如潮人如扁舟! ………… 隔壁传来了江姐收茶支付文钱声音打断了有些伤感的林泽祖。 林泽祖回归了现实很快调整了情绪,叫富贵拿来早已经洗干净并干燥好的大坛子。 告诉富贵在炒茶作坊里守着。 等待李根富炒好茶烘干之后等待毛尖茶彻底冷却再把毛尖茶封装在大坛子里。 并用几层厚棉布做成大布袋布袋里面装上敲碎的木炭扎好袋口放入坛内。 并告诉富贵每次开坛之后一定要把坛口封好,大茶坛子就放在炒茶坊里干燥阴凉通风处即可。 “东家我把工具买回来了”。 炒茶坊的门口传来了李根寿的声音。 “三娃子你回来了”。 李铁栓激动地迎了上去。 “爹我刚回村就来这里找东家了,我把工具放在宅子里了共花了八两银子这是剩下的二两银子”。 李根寿说完从怀里掏出了剩下的二两银子递了过来,林泽祖摆了摆手让富贵收起了银子。 “三哥我估摸着你该回来了,我这有两张图纸你来看一下”。 林泽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叠的宣纸递给了李根寿。 “三哥这是我设计的茶叶包装盒”。 “包装盒”? “对我称之为包装盒”。 林泽祖说着指着第一张图纸说道。 “这一张是装毛尖的包装盒,我取名“春影”是长方形尺寸我已经标好了”。 “这款包装盒要盛放的是半斤装的白瓷茶叶罐两盏带盖的白瓷茶盏”。 “放装时包装盒内部要做出卡槽,卡槽的目的是卡紧茶叶罐和茶盏盏体以及茶盏的盖子,包装盒内部要用厚的缎布做衬底”。 “三哥你要想想办法用毛竹的竹黄把这第一款包装盒做出来,我需要五百个等着急用不能耽误”。 林泽祖说完又指着第二张图纸说道: “这第二款需要用毛竹竹节做成装茶叶的包装盒”。 我的要求。 第一每半斤装满一个竹筒。 第二竹筒盖与筒体要严丝合缝方便后续用松树胶封口。 第三要在筒体浅刻“剪春”二字,两个字的模板我到时候会写给你你临摹上去即可。 这款包装盒我取名为“剪春”,封装完茶叶之后再用缎布做的布袋再次进行保护性包装。 三哥这第二款包装盒我四月底要用。 李根寿一边认真的听讲一边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图纸,半晌后李根寿抬起了头认真的看着林泽祖。 “东家崭新的工具用着很趁手但我需要四个人打下手”。 “没问题人你自己挑我开工钱做工的场地你自己解决”。 “好” 李根寿说完扭头就走又把林泽祖闪在半道上了。 “你个混账东西走也不打招呼”。 李铁栓知道自己三儿子的德行气的他追出炒茶坊就骂开了。 然而李根寿这个理工直男早跑远了。 林泽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对李根福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这才带着富贵拐到了隔壁。 江姐此时已经收拾好了见到林泽祖和富贵过来忙说道。 “公子今天比昨天多收十五斤生茶,而且妇人们都很守规矩没有以坏从好的事。 “江姐辛苦了”! 林泽祖说完弯腰抱起了小馨儿。 “馨儿走喽!我们回家喽”! “走喽公子哥哥我们回家喽”! 小馨儿有些奶腔的声音脆脆地学着林泽祖的话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一路上林泽祖抱着软软糯糯的小馨儿给她挠痒痒。 惹得小馨儿咯咯咯的脆笑不已。 童声无邪伴着落山的余晖洒向了猫儿岭。 倦鸟返巢又惊起翩翩交织在黄昏之中。 第33章 圈地 众人跟着林泽祖回到了宅院。 经过了两天的集中清理清扫,院子四周的排水沟已经清理出来了,刨去上面的枯枝烂叶露出了新鲜的土壤。 周围的关杨树的树杈被砍去了不少,阳光洒了下来宅院的四周顿时清亮了许多。 生在宅院四周的荒草杂树也都被清理过了,清理出来的柴火晒干以后估计烧锅做饭能够用很长时间。 富贵推开了院门带领着林泽祖从内院到外院每个房间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房间内从房顶到四周的墙壁都被清扫过。地面上都按照林泽祖的要求撒上了石灰。 房间内都点燃着小堆的干柴在干燥每个房间。 内院里两棵柿子树繁茂的枝杈也被修理的七七八八。 最让林泽祖开心的是水井已经清理干净再沁出来的水就可以直接饮用了。 厨房也按照江姐的操作习惯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江姐笑着对林泽祖说。 “公子这厨房我略做了改动这样做起饭来会方便些”。 林泽祖也笑着回答道。 “只要姐姐用着方便这些改动倒无妨,等建了新屋我在给姐姐打造一个好的宽敞的大厨房”。 “厨房里放一张圆形的大餐桌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吃饭就不用端来端去了。 ……… 第二日早起林泽祖吃过早饭后特意交代江姐看管看管好小馨儿。 现在院子里到处撒的都是石灰别让石灰伤到眼睛,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后这才动身招呼富贵。 “富贵跟我走”。 等林泽祖赶到南干渠不到一刻钟,就见族长林旺水带着两人走了过来。 这两人林泽祖不熟悉族长林旺水介绍道。 “四娃子这个是本族的叫林泽学另一位是郭兴旺。 村里丈方子都由他二人经手都是老把式了”。 林泽祖热情的上前向两人打招呼但是两人比较古板。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林泽祖也不尴尬。 只见郭兴旺林泽学两人也不啰嗦,拿出了带有结节的绳子确定了大致范围就开始测量起来丁点废话也没有。 古代的一亩的面积和现代没什么出入。两人用的是广阔步结绳法,在需要测量的土地上取方形或长方形记数。 剩下规则的在拐弯边角处取这块土地最大的方形,之后再从方形中沿着拐弯或拐角取三个点或四个点,围成三角形或梯形然后记数在计算面积。 这样操作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精确但已经是十分准确了,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因为这块荒地基本上没什么障碍物,郭兴旺林泽学两人操作又非常熟练,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这块地丈量好了。 南至南干渠。 北到林泽祖那三十亩荒地。 西至竹林南北延长线 东至二十亩水田南北延长线。 测量完毕林泽祖通过他们通报的数字心算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三百二十八亩四分。 说完就见三人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林泽祖不好意思的讪讪的笑了笑。 “信口胡说……信口胡说不好意思不打扰您二位计算了以你们的算术为准“。 林旺水一副老神在在不可知否的样子没有任何表示。 郭兴旺和林泽学头对头的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 测量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可是二人计算却花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两人最终确定好数字后都不可思议的盯着林泽祖也不说话。 两人把林泽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林旺水也被这两个人搞得有些懵。 平时两人依仗会丈量土方的本事一副我是大爷的尿性今日这是怎么了? “族长我与兴旺算了一遍又核算了两遍是二百二十八亩四分”。 林泽学开口说道。 “这地你事先量过方子”? 郭兴旺有些吃不准林泽学和林旺水也有同样的想法看着林泽祖。 “没有这不重要我只是看……我只是读过几篇算术碰巧而已”。 林泽祖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解释。 “好了泽学把量好的数填在地契上,这荒地也长不了庄稼就算八两银子吧”。 “大行大市的价族里也不吃亏,那片野茶山就不用再量方子了,按照往常的行市数山头,一个山头二十两银子总共就是二十八两。”。 林旺水一锤定音。 林泽祖签字画押后把地契又交给了林旺水同时还奉上了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是在衙门里备案时需要上交的银两也称之为地契税。 按照村里的规矩量方子的人不接受请吃请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礼物。 只是在年终宗族里会单独有一份红利算是劳务费了。 第34章 逛山 林泽祖恭敬地把族长林旺水和林泽学郭兴旺送出老远这才是转回来。 此时的李铁柱正带着一群帮工在挖掘菜地。 因为昨天林泽祖吩咐的急所以今天李铁柱就在村里又寻了人帮工。 这些帮工林泽祖大多都不认识,但是在李铁柱的带领下大家干活都还挺踏实。 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正在菜地西边捣鼓着做木炭。 林泽祖没有去打扰众人干活只是边走边吩咐富贵。 “富贵哥你要注意这边干活的进度。菜园子和烧砖瓦要备的土这两项不能停。 “是公子”。 富贵现在心里正兴奋着没想到公子一出手就是二百多亩地还有那片野茶山。 虽然是荒地但人勤地不懒,只要辛勤的耕种总有收获的! 毛尖茶的事虽然公子没有明说但是看到公子这么大的投入估计公子已经打算好了。 公子自从出了府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不再像以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公子现在变得开朗了许多做事也很果断。 虽然有一些事自己还看不懂但是富贵觉得公子变得越来越像个家主了。 公子就是银子花的太多太快了,这还没几天呢出府的五十多两银子花的快花完了。 林泽祖带着富贵又来到了炒茶作坊的西边,林泽祖圈出了烧砖瓦建土窑的位置,又圈定好了堆放柴火的位置逐一给富贵一一交代清楚。 两人正在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事人员安排江风找了过来。 “公子富贵哥娘亲让我叫你们回去吃饭”。 林泽祖一拍脑袋把吃饭这茬又忘了于是三人匆匆忙忙的往家赶去。 林泽祖回到家已经将近末时了他这个主人没有回来家里也开不了饭。 林泽祖忙向大伙道歉。 “江姐饭得了我们就赶紧开饭吧”。 今天江姐做的是红焖鸡炖鲜笋让林泽祖直呼过瘾。 鸡是山上一位采茶妇人送来的,她家婆媳四人都在山上采茶,为了表示对主家的感谢今天早上就抓了一只鸡送了过来。 江姐好说歹说也不肯收,但是那妇人也是个狠茬进了厨房掂起菜刀就把鸡抹了脖子这让江姐哭笑不得。 江姐一边给林泽祖夹着菜一边诉说着早上的情景。 林泽祖也忍不住笑了从古至今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姐姐等采完茶我们找个机会再还她们人情吧”。 “嗯晓得了公子”。 ……… 这顿午饭把林泽祖吃撑了。 此时的后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房间里地面上已经撒上了石灰。 林泽祖担心小馨儿别被石灰伤的眼儿再三叮嘱江氏。 江氏这回正忙碌着收拾碗筷头都没抬只答应的好好好。 林泽祖想了想今天下午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一些事富贵处理就可以了下午想到山坡上去转转。 林泽祖最终还是不放心小馨儿,就牵着小馨儿带着江风去山坡上散步消食。 出院门的时候吩咐江风带上一把锄头。 春天的阳光和着风让人舒适, 林泽祖领着两个孩子边逛边消食,同时还告诉江风怎么识别柴胡和桔梗这两味药材。 江风已经没有了当初见林泽祖师的拘谨卯足了劲开挖。 特别是听到林泽祖说这两味药材不仅可以治病,今后可以卖很多银子之后更卖力了。 小馨儿已经跟“公子哥哥”混的很熟了有时候挂在林泽祖的脖子上不下来。 林泽祖担的小馨儿吃多了积食就逗着小馨儿挠痒痒。 小馨儿咯咯咯的笑着脆脆的笑声满山坡! 一路上林泽祖还发现了野生的薄荷、茱萸、花椒。 更让林泽祖欣喜的是再翻过一座小山包看到一大片野生的佛手山药。 这个在前世也是他老家的一种土特产,不同于北方的铁棍山药和南方的脆山药。 佛手山药外形像放大了的手掌因此而得名,刮皮之后切块炖鸡炖排骨那是一绝。林泽祖想想都流口水。 看来这猫儿岭得好好逛逛才行,因为带着两个孩子不敢太深入。 一路上还发现了野猪拱过留下的痕迹就让江风做好了记号回头来挖个陷阱试试。 在拐往竹林方向的时候林泽祖还发现了大片的黄花菜要开出花蕾。 过几天就可以进行摘收了在林泽祖的印象里这应该是早熟的品种。 一路走过还发现了野葱,野芹菜,野韭菜开着小花满山坡,林泽祖把这些都一一交代给了江风。 到达竹林的时候看到地上冒出半人高的竹笋,还有刚刚破土的又是一喜。 忙乎了这么几天把竹笋这档子事给忘了。 村里人吃竹笋的不多,无论是新鲜的还是晒好的笋干。 有时候顶多尝个鲜因为原因很简单就是太费油了! 这倒便宜了林泽祖。 一路走走停停江风干的起劲还不忘给骡子挪地方,让骡子能够吃上更新鲜的草。 小馨儿也走累了也玩累了就依偎在林泽祖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于是林泽祖吆喝着正在挖桔梗的江风回去,他担心睡着的小馨儿别冲了风生病了。 回去后把小馨儿交给了江姐。 第35章 竹笼 江风把挖到的竹笋,柴胡,桔梗都背了回来,林泽祖手把手地又教江风怎样去处理柴胡和桔梗。 这时的林泽祖不知道江风满脑子里想着这些可以换银子这档子事。 就见到江风干的很卖力而且脑子灵活一教就会还夸了江风一句“孺子可教也”。 惹的江风吡着大白牙嘿嘿笑了几声又闷着头去刮桔梗皮了就不怎么搭理他。 林泽祖见江风一双小手忙得飞快也不理他就拿起了地上的竹笋又回到了后院。 “江姐晚上吃竹笋焖肉吧”!。 “好的公子晚上我给大家焖上一锅,上午李家大婶子送了盆咸菜过来说是感谢公子的”。 江姐说完就伸出手中的竹簸箕接住了林泽祖递过来的竹笋。 “好吧等有机会了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也送过去算是回礼、” 林泽祖刚说完这才注意到江姐手中拿的崭新簸箕。 又看了看地还没有完工的竹篮子。 “江姐你会竹编”? “公子姐姐也就会编些家用的小玩意,在我们老家一些用具都可以用竹子来做”。 林泽祖这才想起来了江姐是来自巴州这个手艺应该是会的。 想到这林泽祖来了兴趣: “江姐有一种可以捕鱼虾的竹器我称之为捕鱼笼我画给你看不知道你能不能编出来”。 在林泽祖几经周折连说带比划的情况下第一个小小的捕鱼竹笼终于在江姐的手上做了出来。 “江姐你太棒了有了这东西家里就不愁没有鱼吃了,就是这一个太小你还要做更大的”。 “而且入鱼口内侧的倒刺短了些也疏密了点,要做更长更密才好”。 “这样不管大鱼小鱼进去了之后就不容易回流了”。 江姐也很高兴能够得到公子的认可。 “公子没问题做多大都可以我这就改,就是家里青竹不够了。,我还得上山上砍些竹子回来。 “江姐你就在家歇着吧一会还要去炒茶作坊收茶叶”。 “砍竹子的事我就交给富贵和李根寿,李根寿买回来的工具齐全等会他们砍完竹子送回来的时候你让他帮忙把竹子截成你想要的大小这样干活会快些”。 “江风…江风…把手头的活放下去炒茶作坊找你富贵哥让他找李家老三上山砍些青竹回来”。 正在水井边上刮桔梗的江风听到了公子的吩咐二话不说丢下手中的桔梗撒腿就往外跑。 边跑还边喊, “娘亲别动我的药材那是可以换银子的”。 “混小子你慢点别摔着”…… 江姐看着着急忙慌往外跑的江风就追在后面叮嘱着。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正躺在竹床上的小馨儿,现在每个房间都还在晾着小馨儿就躺在院中的竹床上。 小馨儿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林泽祖担心小馨儿别着了凉赶紧走了过去抱起小馨儿。 帮迷迷糊糊对小馨儿穿好了鞋子催促着小馨儿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江氏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漂泊无依一年多来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温暖。 公子虽然年幼但处事沉稳有主见对待他们娘仨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林泽祖还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江姐已经彻底归了心。 时间不长。 富贵,李根寿,李根松,李根竹四人扛着青竹拿着家伙事都进了院子后面还跟着抱着几根竹笋的江风。 林泽祖也是无语了不知道江风这小子是怎么跟富贵说的把李根寿三兄弟都喊了过来。 不过李根寿来了也好有了这个理工直男的参与说不定捕鱼的竹笼会编得更好一些。 于是林泽祖把江姐编好的小竹笼拿了过来递给李根寿,又说了自己的要求旁边的江姐又补充了一些想法。 接下来李根寿江姐两人就把林泽祖晾在了一边忙活了起来。 李根松李根竹和富贵三人也被两人使唤的团团转。 江风回来后扔下竹笋又蹲在水井旁边撸起了桔梗他还是放心不下他的银子。 院子里只有林泽祖带着小馨儿无所事事在旁边瞎转悠时不时的还碍事。 林泽祖索性就带着小馨儿来到了后院,拎了两把竹椅坐下给小馨儿讲起了动画片《葫芦娃》里精彩的剧情。 林泽祖绘声绘色逗的小馨儿咯咯咯的欢笑不已。 林泽祖讲完一集后又教小馨儿认了两个字还有从1到10十个数字让小馨儿记住。 刚开始小馨儿还有些敷衍,但林泽祖以《葫芦娃》第二集为诱饵小馨儿这才认真起来。 认真起来的小馨儿就让林泽祖吃惊不小小馨儿不会也是过目不忘吧! 紧接着林泽祖讲完了第二集《葫芦娃》又教小馨儿多认了五个字又教了五以内的加法。 这次让林泽祖更加确定了。 林泽祖教什么小馨儿就会什么,林泽祖试着让她重复《葫芦娃》第一第二集的故事情节。 小馨儿奶腔未泯按照林泽祖的一些原话都复述的七七八八。 特别一些词语还是林泽祖夹杂着前世的用语习惯顺嘴带出来的,小馨儿居然也能复述出来而且用的很是恰当。 林泽祖中震惊就像前世很多腹黑的老师一样表面上不动声色主要是担心小馨儿翘尾巴。 让林泽祖没有料到的是今天的无意之举,今后却让小馨儿名声鹊起于吴国。 “公子你出去看看江姐他们已经编好了三个竹笼”。 富贵进了内院打断了正在讲《葫芦娃》的林泽祖。 林泽祖抱起了小馨儿。 “馨儿我们去干活喽明日公子哥哥再给你讲好不好”? “好公子哥哥”。 小馨儿就是这点好从不磨人,这大概跟近一年多来的经历有关。 林泽祖对编好的竹笼很是满意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李根寿扭头就往外走。 李根松和李根竹也连忙收拾着家伙事一刻也不停留又把林泽祖憋在半道上。 江姐见到如此情景不自觉的抿嘴觉得场面有些好笑。 “公子这根寿兄弟着急回去做包装盒,刚才在我竹笼收口的时候我就听见他自己在那嘟囔着说想到了个好办法今天晚上就可以做出个样还要拿给公子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 林泽祖也不以为意没办法被闪习惯了。 “富贵江姐房间也晾的差不多了明日彻底的清扫一遍不留死角”。 “打扫完毕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入住了,宅院里房间多你们自己喜欢住哪间就住哪间自己挑选”。 “好公子”。 富贵江姐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富贵竹笼是新编的还带着味儿需要处理一下,你拿着跟我去南干渠一趟”。 “江姐你忙完了也该收茶叶了””。 江姐答应着便收拾院子里做竹笼剩下的乱七八糟的竹子以免得伤到人。 富贵用竹竿串起了三个大竹笼跟着林泽祖出了院门。 其实林泽祖去除竹笼异味的法子很简单就是把竹笼浸泡在南干渠的沟渠里。 竹笼里压上石块和泥沙让竹笼浸泡一个晚上也就差不多了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流逝金乌西沉。 晚饭江姐做的极为简单熬一罐瓦罐头白粥一盘炒咸菜, 林泽祖尝了一口咸菜酸脆爽口不由得一激灵。 这和平时吃的咸菜味道大不同这不就是酸菜吗! 再再看咸菜颜色浅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酸菜鱼,由不得自己的口水直流大呼这酸菜好吃。 江姐见林泽祖爱吃就说道 “公子这咸菜是马婶一早送来的,姐姐也会腌制咸菜腌制出来的味道比这个还要爽脆。而且颜色透着黄亮只是现在季节没办法着手”。 “江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种酸菜是做酸菜鱼的最好配料,看来马婶也是一个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酸菜的口感和味道与平日吃的咸菜口感和味道大不相同” “你再问问马婶像这种腌酸菜她还能找到多坛,我们就以十八文一坛暂定收购一百坛”。 “这个价钱要比镇上每坛贵两文钱不会让马婶吃亏的”。 “江姐你要把好关叮嘱马婶千万不能以次充好,以后啊说不定指着这酸菜挣银子呢”。 “公子我明天就问马婶,公子要收那么多酸菜是不是要做你刚才说的酸菜鱼”。 “是的江姐怎么做这道酸菜鱼我明天告诉你个方子”。 “江风你明天一早到山上采摘今天我告诉过你的花椒,茱萸,再挖回一些野生的葱姜蒜。 “好的公子我明天再挖些竹笋回来”。 “公子哥哥什么是酸菜鱼呀馨儿也想吃”。 小馨儿听到林泽祖说的这么好吃,眨着“黑葡萄”忽闪忽闪地扬着小脸儿问道。 “馨儿别着急公子哥哥明天就做酸菜鱼给你吃,公子哥哥保证你吃的直流口水”。 那我不喝白粥了留着肚子吃公子哥哥做的酸菜鱼”。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江姐慈爱而满足! 江风感动而知足! 富贵为公子变得开朗而高兴! ………… 晚上众人还是凑合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泽祖就被江姐做早饭的声音吵醒了索性也睡不着就起了床。 结果发现全家除了他以外都已经起来了,就连小馨儿也在厨房里帮着江氏烧火而且烧的有模有样。 “公子吵醒你了”。 江姐歉意的说道。 “没事江姐馨儿还小早上让她多睡会”。 林泽祖心疼小馨儿, “谢谢公子小孩子皮实点好不生病”。 林泽祖知道一时半会儿江姐也改不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 时值三月乡村的早上温和而湿润,一层薄雾笼罩在猫儿岭。 回首村落云烟袅袅早起的乡人们散落在这田地间,谁又能体会到他们在这如诗如画背影下艰辛与困苦。 第36章 临江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江风富贵前后脚的回了家。 “公子按你的吩咐我挖了好些野生的姜葱还采了大半竹篓的花椒和茱萸”。 “还挖了佛手山药对了还有几把黄花菜”。 江风来到林泽祖跟前跟献宝似的一把一把的把竹篓里的东西往外掏。 “江风你做的很不错就是以后挖佛手山药的时候,别把山药挖断了断了的山药不好储存很容易腐烂”。 “知道了公子下次不会了”。 江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还有啊刮佛手山药时山药的粘液会刺激接触到的皮肤会有点小痒痒”。 “但是你不要去挠也不用过多的担心,用火灶里面的草木灰泡水清洗就可以止痒了”。 “嗯我记住了公子你懂的真多”。 林泽祖被这小屁孩夸的一愣,自己的年龄只比江风大五岁。 只是自己灵魂的年龄跟江姐已经差不多了。 “江风这些都是我在书本中学到的所以啊你以后想要把事情做好要多读书才能明理”。 林泽祖不失时机的引导着江风。 “公子江风以后要多读书要把事情做好”。 江风认真的点头回应道。 “一会吃完早饭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看见井边那个小陶罐没”? “吃完饭之后你就在我们家院子外转一转找一找挖一陶罐地龙回来”。 “然后再把这两天我们吃剩下的骨头用柴火烤出香味来我下午要用到这些东西去临江河捕鱼”。 “啊!公子要去捕鱼我能跟公子一块去吗”? 捕鱼! 没有一个男人不爱的无关年龄大小! “这次不行今天你要在家里照顾好小馨儿,你忘了昨天晚上我要说的今天要干什么了”? “公子我没忘今天要把院子彻底清理一遍,我们今天就要搬进房间里了”。 江风没忘记昨晚公子安排的兴奋的说道。 “那就说好了这次我带富贵去下次让富贵哥带你去”。 “嘿嘿……小子快过来巴结巴结我” 富贵在一旁贱兮兮的笑道。 “富贵哥下午我可以帮你赶骡车”。 看来男人都有一个开车的梦无关于年龄! 江姐站在一旁一脸温柔的看着眼前一幕。 快乐而温馨眼角微润。 吃过早饭林泽祖和富贵来到了炒茶作坊,李根福果然没有让林泽祖失望。 杀青老道成型稳定。 炒好的毛尖茶叶已经有十多斤了都灌装在大陶坛里。 林泽祖又检查了李根福的双手。 李根福双手洁净没有碰伤和烫伤。 这说明李根福已经完全熟练了炒制毛尖的工艺并不是一味的使蛮力。 所谓熟能生巧也就是这个道理。 “东家这一天炒不到十斤茶我挺闲的”。 李根福被林泽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两天他像宝贝似的被大家保护了起来。除了炒茶什么都不许他碰,这是林泽祖交代下来的李铁栓全家严格执行。 “李大哥别分心专心的把这批毛尖茶炒完,以后我就把茶山交给你了有你忙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向我叫苦”。 林泽祖能够理解一个庄稼人突然闲下来的感觉便出言安慰道。 其实他说的也是真的后续的茶山还要重新规划整理,要把这一百多亩山头充分合理的利用起来。 “啊?真的!谢谢东家我…我…我…喜欢炒茶。 李根福讷于言而敏于行。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我能干好…我能干好”。 李根福反反复复的就那两句话。 林泽祖走出了炒茶作坊来到了作坊的西边。 李铁柱收上来的干柴已经堆了半人高了,李铁柱见到东家过来忙上前打招呼。 “东家现在不是冬季干柴不好收。我已经放出风声也可以收新砍的柴”。 “李二叔你做的很对现在的确不是收干柴的季节,新打的柴收上来晒干还需要时间”。 “那就敞开了收一直收到农忙开始反正这里的地方大晾晒不成问题” “李二叔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今天菜地已经翻完了土,你等会儿把人都叫到这边来开始挖土窑土方”。 林泽祖在炒茶作坊西边规划了两眼直径十米深五米的向南开口的圆柱形土窑。 等挖完土方夯实地基再用青砖在在土窑内围上一层搭砌穹顶之后就可以暖窑了。 “二叔要注意挖掘土方的时候土窑别塌了方,另外窑口周边预留的排水沟一定要深和宽防止下雨淹了窑口”。 林泽祖不停地叮嘱和交代诸多事项。 “东家放心挖这些土方不是什么难事庄稼人干这个都是老把式了”。 李铁柱老汉信心满满。 的确如他所说要说谁最熟悉这些泥土的性子那就非他们庄稼汉莫属了。 况且东家还把这烧砖瓦建窑口的本事都交给了他们李家。 就是东家不盯着他们李家也会全心投入不敢有半点马虎。 交代完这些林泽祖富贵两人又去了南干渠。 看见了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正带着你五六个帮工在备烧砖瓦的红土。 林泽祖走上土堆仔细查看了一番,李家兄弟把活干的非常仔细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见东家过来连忙赶上前。 老大李根地开口说道。 “东家你看这备的土可行”? “李大哥李二哥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等根寿哥把模具做出来我们就可以开工了,你们就按照我规划好的这块地取土就好“。 ……… 菜地已经开垦出来了有两亩大小,还需要晾晒几天等翻出来的土干爽的差不多了之后,再撒些草木灰再翻一遍的同时就可以起垄分块,然后播撒菜种子和移种菜苗了。 吃过中午饭林泽祖坐上了富贵驾的骡车装上了三个竹笼,带上江风上挖的一罐子地龙和烤香了的骨头晃晃荡荡的朝临江河岸赶去。 春天江水回暖河边水草丛生河里的鱼虾也到了产籽的季节。 这段临江水面大约有五六十米宽水流平缓水质清甜。 林泽祖心中不禁感叹没有工业污染真好! “富贵我们到前面那个大回湾处把竹笼放下去”。 富贵水性极好把装有烧的焦糊的地龙和骨头分别放进竹笼按照林泽祖的交代浸入水底。 竹笼里又压放了河石和泥沙使得竹笼更好的沉底。 竹笼用绳子固定好拴在岸边的树根上以防止竹笼被水流冲走。 三个竹笼很快在大回湾设置好妥当。 林泽祖不打算来回折腾索性躺在骡车上神游方外。 富贵牵着骡子啃草, 主仆两人互不干扰这也是主仆两人长期相处的模式。 林泽祖躺在车上正在想着近期发生的事。 买荒地和野茶山花了近三十两银子。 给李根寿置办工具花了八两银子。 收购毛尖生茶还在不断地掏银子。 现在李铁柱已经开始在收柴火了。 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再领着五六个人开始备烧砖瓦的土,只李铁柱一家做的事就需要持续投银子进去的。。 等采完第二批阔叶绿茶整个茶山还需要重新整治打理茶树需要修剪。 茶地需要除杂树杂草为了使仅有一百多山地利用率更高还需要重新垄土起行移植老茶树补种新茶树这些都需要人工投入。 以上要想进行得顺利需要投放大量的人工工钱支出也是一大笔。 另外等过了农忙建新房又要提上日程,虽然砖瓦自己烧制但是其他的建筑材料,人工费,每日的餐费,是必须要投入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去拜访松山私塾的朱秀才也就是他的启蒙夫子。 现在老宅已经不让他守孝了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重新去私塾读书了。 但是还不知道严守礼法的朱夫夫会如何对待他。 是让他继续守孝还是免孝继学林泽祖心里也没有底。 林泽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明年二月要参加临江县的童生试。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去夫子那里更换他的“名庚帖”。 只有更换完“名庚帖”之后他这个读书人才真正意义上算是更换了门庭。 林泽祖想到了朱夫子同时也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也就是朱夫子的亲孙子朱文昌。 朱文昌是他的同班同年原主性格懦弱自闭自封不善交际。 私塾里的启蒙学子们又多对他风言风语,朱文昌倒是个仗义的看不下眼平日里对原主颇多照顾。 因此原主这几年能在松山私塾得以安稳的度过跟朱文昌对他的帮助有着莫大的关系。 只是原主懦弱自卑的性子让他缩手缩脚不敢敞开胸怀大胆地接受这份关心和友谊。 ……… 林泽祖想着想着头都大了。 ……… 不知道杂货铺的高掌柜那边的情况进展怎么样?如果进展的顺利将会给毛尖茶加分。 收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发现原主认识一位有社会地位的人! 如果说有那就是自己的启蒙夫子朱秀才了。 但是费那么大劲包装的毛尖茶要想卖出高价钱在松山镇根本是不可能的。 最理想的地方就是淮南府城了,但淮南府城太远不太现实。 最后只能是临江县城了,看来这临江县必须是得走一趟了,希望杂货铺的高掌柜能带回来个好消息。 ……… 林泽祖正在神游天外之时。 “公子…公子…有鱼…有大鱼…竹笼要跑了”。 远处传来富贵兴奋的呼喊声紧接着扑通一声又传来富贵跳进河里的声音, 林泽祖急忙从车上爬了起来。 这么快就有鱼进笼了,殊不知他刚才的神游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二个多时辰了。 林泽祖赶到回湾处只见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的福贵正拽着已经飘向远方的竹笼往回游。 “富贵小心些!” 游泳 他是会的可是一瞅自己这小身板就没了底气。 不一会儿富贵牵引着竹笼游到了岸边把绳子的一头递给了林泽祖,猛一使劲冲出水里爬到了岸上又接过了绳子。 “公子让开些别弄湿了身子着了凉”。 前段时间公子得了风寒恶疾,这次风寒恶疾给富贵留下的的阴影实在是终身难忘。 第37章 惊喜 林泽祖无奈只好退在一旁,就他这细胳膊细腿不但帮不上富贵还有可能添乱。 随着竹笼慢慢上升竹笼里的鱼在疯狂的跳动。 “大鱼肯定是大鱼公子好几条”。 富贵兴奋的已经语无伦次了。 最终在竹笼出水的那一刻,富贵猛得一使劲竹笼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岸上。 林泽祖也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透过笼口就见竹笼底部有小半笼的小鱼小虾还有泥鳅田螺还有一些大青虾。 另外还有三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两条胖头鲢鱼也有四五斤左右。 这几条大鱼在竹笼里可劲的翻腾着。 “公子这…这…这…一顿吃不完啊”。 一脸傻笑的富贵一会瞅着竹笼里的鱼一会又看向自家的公子。 林泽祖看过后也甚是惊喜!本没有寄希望能捕获到大鱼,但能捕到小鱼小虾应该是有的。 要知道这个朝代是有渔网的,而且还有专门以捕鱼为生的渔民。 并非像一些网络爽文里所描写的那样胡编乱造让人交智商税。 “吃不了就养在大水缸里,套车我们要尽快的赶回去。若是时间耽搁长了鱼虾死了就不新鲜了,剩下的那两个竹笼先不收”。 六七里的路程两人卯足了劲骡子也给力不到半刻钟就赶了回来。 江姐看着先进院子里浑身湿漉漉还在大口喘气的富贵。 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富贵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富贵公子呢?是不是出事了啊?” 富贵被江姐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整懵了。 “江姐我在这呢”。 林泽祖看见抓住富贵胳膊脸色已经苍白身体轻微颤抖的江姐,一阵暖流流淌在心田。 “啊!公子…公子…姐姐失礼了”。 江姐看到从外面走进来完完整整的林泽祖顿时为刚才自己的冒失有些惊慌失措。 直男富贵没有什么感觉兴奋的说道。 “江姐我们捕到了鱼…很多…不,很大…不也很多”…。 富贵已经语无伦次了。 小馨儿也跑了过来林泽祖一把抱起了小馨儿。 “馨儿公子哥哥带你看大鱼”。 ……… 两口大水缸都装了半缸的水,五条大鱼放在一个缸里其他的杂鱼等放在另外一个水缸里。 螃蟹很多但个头很小捡出来有大半瓷盆。 林泽祖把这半瓷盆小螃蟹交给了江风。 “江风我们能捕到这么多的鱼虾你的功劳可不小,你找个盖子把这半盆螃蟹盖上”。 “等会你跟富贵哥出去后山挖上几个陷阱用这螃蟹当诱饵看能不能又捕到野猪”。 江风听到公子的吩咐小人儿整个兴奋的不行急忙催促着浑身湿漉漉的富贵赶紧换衣服去后山,富贵笑呵呵的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 “看把你小子急的”。 江风也是傻呵呵的挠着头嘴里还不停的催促着。 “富贵哥……富贵哥我这几天在山坡上转悠。我知道野猪都从那里路过,有了这螃蟹野猪闻着腥肯定能掉到陷阱里”。 “富贵你带着江风把剩下的那两个竹笼就不要拉回来了,直接沿着南干渠顺流而下找个地方拴起来。 待到明天再处理反正那里也没有人家也安全,千万别让江风下水否则我饶不了你俩”。 林泽祖交待道。 江姐刚才从惊吓再到兴奋半天才恢复了平静,她不敢想象不愿意想象,如果公子出了事将会是怎样的情景。 “江姐杀条鱼去了内脏后我告诉你怎么做,今晚主食还做杂粮米饭就可以了”。 江姐答应着从水缸里捞起一条五斤多重的大草鱼。 哪知道草鱼的劲太大拧着身子挣脱了江姐的手摔在了地上咕噜噜的在地上翻起了跟头。 这下小馨儿可不想老实的待在林泽祖的怀里了,扭着小身子骨让林泽祖追着草鱼看稀奇。 天快黑了林泽祖已经教会了江姐怎样片鱼片。 教江姐把鱼片用盐、葱、姜、蒜码好去腥静等着富贵和江风他们带着花椒,茱萸,野生的葱姜回来开锅。 但是富贵和江风两人直到现在还没露头。 原来富贵江风两人赶着骡车在路上碰到了李根寿。 富贵绘声绘色的把今天用竹笼捕鱼的经过说了一遍。结果是就把李根寿这个直男忽悠上车了。 李根寿也很好奇这么个简单的竹笼竟会捕到那么大的鱼也起了好奇心。 一路跟随着富贵和江风到了河边结果就是李根寿这个直男心甘情愿的当了苦力。 到收起竹笼的时候果然没有让三人失望是大丰收。 共捕获十二条大鱼每个竹笼里都有小半笼杂鱼小虾还有一只迷了路的老鳖。 于是三人兴奋的提着大竹笼回到了南干渠。 又在南干里找了一个可靠的位置把竹笼放进南干渠的水里把另一头绳子系记牢后这才把又刚才收拾上来螃蟹都集中在一起倒在竹篓里。 安顿好竹笼三人一合计李根寿回去带上了工具三人悄悄的进了后山坡。 富贵给骡子解了套让骡子在山坡上啃草。 然后三人一顿连番操作连续挖完了五个陷阱。 陷阱底部布满了锋利的青竹尖又在上面做伪装,在伪装盖上面撒上了弄死的小螃蟹。 等三人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渐晚,江风这才想起公子的交代,匆匆忙忙地挖些野生的葱姜又撸了一些花椒茱萸和薄荷。 三人罢了手富贵牵回啃草的骡子套上车一路兴奋的三人晃晃荡荡的归了家。 ……… 老花椒籽,茱萸,野生的葱,姜,在滚烫的热油泼浇激发下散发出独有的麻辣鲜香,特有的香味回荡在整个小院。 新鲜嫩滑的鱼片。 酸脆爽口的酸菜。 黄亮鲜美的汤汁。 ……… 谁也没有想到公子竟然会把平时他们避之不及泛着腥味不怎么好吃的鱼做的如此美味。 “哎!如果有辣椒这味道就会更好了”。 林泽祖不禁自言自语道, “公子说的可是海椒放在菜里很辣的那种”。 “江姐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是的公子在老家吃过几次,说是番邦进贡走海路运过来的”。 “公子若是想买可以去码头或者是去府城的花市应该有卖的”。 林泽祖明白了辣椒这玩意儿传入华夏初始也是作为观赏花卉的。 后来川渝人把它作为做菜的调味品,因为是舶来品就称之为海椒。 从此辣椒风靡整个华夏大地一发不可收拾! 第38章 喜事 美食裹腹令人安慰这一餐酸菜鱼让大家吃的很开心包括李根寿在内, 饭后李根寿向林泽祖说明,明天上午就可以把做好的三个毛尖茶叶的包装盒拿给他让他看看哪个更合适。 林泽祖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个理工直男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林泽祖又交代李根寿明天来的时候带上十个用毛竹节做成带盖的竹筒。 除了要求筒体不漏水筒盖子要紧扣筒体外别的没什么特殊要求。 这是林泽祖今天晚上吃酸菜鱼的时候想起来的另外一道美食简鲜鱼。 李根寿听完了林泽祖的讲解弄明白了竹筒的用处之后领了差事就是回家了。 今天宅子里还有一件喜事让大家很开心。 那就是今天宅子在江姐的安排下,李铁栓带着六个帮工把院子从里到外彻底的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堆放在前院的所有物件全部都搬进了房间里。 富贵以开大门为由选择了前院东边的偏房。 江风紧跟富贵以照顾骡子为由住进了富贵隔壁的房间。 江姐带着小馨儿住进了,前院正房的西厢房,好处是离厨房近方便干活,出入后院也便利照顾林泽祖的起居。 自从江姐来了之后林泽祖的起居衣物等琐事都被江姐揽了下来。 林泽祖在被江姐安排进了后院正房的西厢房。 书房则安排在东厢房 各个房间陈设都极简单。 林泽祖卧房和书房所用的物品都是从老宅搬过来的又原封不动的用上了。 只是厅房里多了两把竹椅和一张竹桌。 看着桌椅应该是李根寿的手艺虽谈不上精致但重在实用。 估计是江姐前几日就跟李根寿招呼过让李根寿做好后今天送过来的。 富贵已经把前几日藏起来的十几本书和五十二两银子也都取了回来。 看见房间内简单的陈设不禁想起了刘禹锡的陋室铭还真是斯是陋室! 实锤了! 张姐晚上送来了两大桶热水,林泽祖彻彻底底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内衬待头发晾干后躺在了床上。 床上的铺陈和薄被子也被江姐换洗过了全是阳光的味道。 折腾了那么多天林泽祖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 第二日。 林泽祖起的比往常早。 在院中做了拉伸又活动了关节之后出门在山坡上慢跑出了一身大汗后才回来。 这是昨天他定好的计划这身体必须强壮起来,不然以后科举考试估计是进了考场就回不来了。 回来后江姐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 林泽祖洗漱一番刚好同大家一起用早饭。 吃完早饭后没有让江风和富贵马上出去又把江姐叫到了过来。 “富贵你一会儿去南干渠把那十条大鱼逮回来交给江姐”。 “然后你就带上李铁柱去镇上拉二千块青砖回来送到窑口”。 “路况不好一次性不要拉太多,多跑几趟别把骡子累坏了”。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 富贵说完转身出了院门。 “江风你一会到后山坡上多采些花椒野葱姜茱萸和薄荷回来”。 江风答应了一声背起竹篓也走了。 “江姐十条大鱼留下三条草鱼我送人,另外七条宰杀洗干净了后剁块晾晒干水渍今天我教你腌制筒鲜鱼”。 江姐也带着小馨儿出了厅房去收拾碗筷了。 林泽祖回到后院换上了长衫方鞋拿起取回的《大学》大声的朗读起来。 在林泽祖读书的时候江姐拦着小馨儿不让小馨儿打扰林泽祖,并关上了前院通往后院的大门。 林泽祖再次温习四书五经内心平静,读到口干的时候江姐从外面敲门进来送上了温度刚好的茶水。 “公子午饭就在后院吃吧”。 “谢谢江姐!” 林泽祖也没有拒绝江姐的主仆不同席好意算是入乡随俗吧。 林泽祖重新温习了一遍《大学》之后,就着手编写算术和乘法口诀。 这些是准备给富贵和江风学习用的当然还有小馨儿。 正当林泽祖用心编写的时候江姐敲响了房门。 “公子根寿兄弟拿着毛尖茶叶的包装盒来了在前院候着呢”。 林泽祖应了一声只好放下手中的毛笔来到了前院。 今天林泽祖一改往日的着装。一袭儒式长衫,布质长筒靴子,头戴纶巾,虽有些瘦弱但却显得多了几分飘逸。 李根寿看到不同往日的林泽祖,这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仅仅是他的东家而且东家还是位读书人。 李根寿恭敬的指了指放在竹桌上的三个盒子说道。 “东家这是我做好的三个盒子若有不好的我回去再改做”。 林泽祖注意到了李根寿的神情变化也没多言。 这是这个朝代根深蒂固深入人们骨髓里的东西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了的。 林泽祖逐一拿起包装盒心中不禁赞叹李根寿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用毛竹竹簧扣成的板材严丝合缝这样比木板做起来要快同时又轻便。 林泽祖一眼相中了第三个带提手的盒子李根寿还把“春影”二字烫刻在盒盖上。 碳化的字体和竹簧的本色形成了视觉的反差使得整个包装盒档次提升了不少。 盒盖采用的是推拉式抽离合盖之后,里面是使用竹簧做成的卡位,用来固定茶叶罐和茶盏以及茶盖的。 如果用黑色的缎布做衬底,那么黑衬布和白瓷之间也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 于是便凸显出高档的格调这个包装盒的档次也正是林泽祖心中所想要的。 “三哥就用这个吧”。 林泽柱拍了板。 “好的东家我也看好这一款”。 “三哥一天能做多少个”? “东家要是全部备好料的话一天五十个不成问题,砖瓦的模具也做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可以完工”。 李根寿回答了林泽祖正想要问的。 ……… 这回这个理工直男没有把林泽祖闪在半道上但却提前截了胡。 “三哥你要辛苦了离农忙没有几天了能不能在农忙之前完工就看你的了”。 “人手不够的话你就多叫几个人帮忙,另外富贵和二叔去镇上青砖去了你要是见到他让他捎两匹黑色缎布回来不要舍不得用不能省”。 “明白了东家还有竹筒我也做好了”。 李根寿又指了指放在水井旁边的十只竹筒。 “好的三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第39章 筒鲜鱼 李根寿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出了院门。 林泽祖来到水井旁边拿起竹筒试了试竹筒盖比想象中扣的要紧林泽祖心里踏实许多。 “江姐你把这竹筒放在锅里煮一煮晒干水备用,千万注意不要让竹筒沾上哪怕一丁点油,已经把鱼宰杀洗干净后剁成块晾晒了起来”。 江姐现在正在清洗江风刚采回来的花椒、茱萸、薄荷,冮姐抬头应了一声。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林泽祖逗了一会儿小馨儿教她写了几个字,又让小馨儿算了几道10以内的加减法这才放了小馨儿。 转身回了后院继续编写算术和加减乘除。 小馨儿的接受能力不得不让林泽祖加快了速度。 中午的主食是杂粮白米饭一锅黄酱炖杂鱼。 江姐给林泽祖单独盛出一份端到了后院。 闻着飘过来馋人的香味就放下了毛笔走出了书房。 “江姐我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就让小馨儿过来陪我一起吃吧”。 “公子这不合规矩” 江姐知道公子宠着小馨儿。 “一家人哪讲那么多规矩今天吃小鱼小虾你又忙里忙外的我担心你一个照顾不到别卡住了馨儿了”。 江姐也不再坚持心中甚是感动不一会儿小馨儿双手捧着一只新做的小竹碗江姐端着一碗米饭走了进来。 “公子哥哥娘亲今日不让馨儿找你玩”。 “你这孩子”……。 江姐溺爱的看着小馨儿显得很无奈。 现在全家人甚至还包括李家人都知道公子宠着这小馨儿。 这不直男李根寿上午还专门给小馨儿带来了个小竹碗。 “馨儿公子哥哥要读书,以后每日就跟公子哥哥一起吃饭好不好今天教你怎么吃小鱼小虾”。 小馨儿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江姐见状也只退出了后院 一顿饭在小馨儿不停的咯咯咯的笑声中结束了。 江姐端来了漱口水和洗脸水林泽祖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稍作休息之后就起了床继续编写算术书。 直到天色渐晚林泽祖才算把初稿完成。 这时候富贵敲响了房门。 “公子”。 “进来吧富贵哥,” 富贵走了进来跟林泽祖汇报了今天拉青砖的情况预计明天拉上半天就完事了。 挖窑口土方的进度也很顺利就是村里有些人在说三道四。 “富贵哥这地我已经买下来了他们就是说上天也翻不出花来不用理会他们这些”。 富贵听完林泽祖的话后心中对公子佩服不已还是公子想的长远。 不然他们在村西头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些眼皮子浅的族人们又该来闹事了。 “公子菜地晾晒的差不多了明日可以起垄分块了” 林泽祖想了想。 “地里还要备些肥土菜籽和菜苗也要准备一些这事你就交给江姐吧”。 “江姐这几日收茶叶跟村里这些妇人们也都混熟了做这些事也方便些”。 “要是缺少一些品种的菜籽就让江姐去镇上买你一个大男人也做不来这事”。 “好的公子”。 “富贵哥你的精力和时间主要放在炒茶坊建窑口和李根寿那边把人调配好就行”。 “富贵哥家里这些事你要逐渐的承担下来,我以后的时间恐怕就放在读书上了”。 “是公子你只管安心读书外面的活有我,家里的活有江姐不懂的我就过来多问公子”。 “这样就好让江风加紧学会驾车以后出行你们两人可以互换方便些”。 ……… 林泽祖跟着富贵来到了外院收完茶叶的江姐刚刚进了院门 “江姐你回来的正好我来教你腌制筒鲜鱼”。 江姐受林泽祖的影响现在对做鱼的兴趣很大,听公子说要教她腌制筒鲜鱼,赶忙冲进厨房净了手后又收了院中晾三晒的鱼块。 富贵对这些不感兴趣扭头出了院门,他心里记住了刚才公子交代他的话,他要帮公子操持好外面的事好让公子省心。 江风则蹲在水井旁边收拾着他的药材。 院子里已经搭起了两排竹架子都是刮好的桔梗和去泥洗净后的柴胡。 小馨儿则像个好奇宝宝蹲在哥哥旁边一会儿问问这一会问问那,江风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的回上两句。 “江姐你把上午洗净晾洒干水的葱姜蒜,花椒,茱萸洗净剁碎。 “再把这些配料放在锅里用小火炒香切记不要沾上一丁点的油然后把配料晾凉”。 “用适量的盐和晾凉后的配料腌制鱼块鱼块腌制需半个时辰以上”。 “再把腌制好的鱼块灌入竹筒里盖子盖上”。 “我已让富贵上山采了点松胶用松胶把盖口封死”。 “然后把竹筒放进竹篮里再把竹篮吊在水井里但千万不能沾上水”。 “大致过程就是这样到时候不明白了你再问我”。 “记住了公子这跟我们老家腌鱼没什么区别就是配料不一样”。 “还有一点姐姐不明白为什么要掉在水井里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没什么讲究现在是天热度高腌制的东西容易变坏,水井里的温度低要是冬天就不必了” 江姐一点就透。 ……… 不到一个时辰从厨房到院子被江姐从里到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水井旁边也被江峰清理的干干净净。 水井上也加盖上了李根寿做的竹盖这让林泽祖放心了不少。 晚饭林泽祖只喝了碗粥吃了点咸菜主要是中午吃的太撑了。 吓得江姐以为林泽祖不舒服了来回问了好几次才作罢。 第40章 设计 第二日一大早林泽祖慢跑在山坡上,直到出了一身大汗后方才停下散着步走回了院子。 一大早的有氧运动让林泽祖感到浑身舒坦,江姐看到林泽祖回来便提了两桶热水也进了后院。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小馨儿已经坐在竹桌前等着公子哥哥吃早饭了。 一盘葱油饼一盘酸菜笋丝用瓦罐熬的白米粥简单而味美。 林泽祖摸了摸小馨儿的小脑袋。 “馨儿咱们开饭喽”。 “嗯公子哥哥咱们开饭喽”。 吃过早饭之后林泽祖把富贵,江姐,江风三人叫到了书房。 “江姐你跟马婶说一下采茶的人手不足还要加派人手,错过了最佳采摘时节毛尖茶的品质就会大打折扣”。 “是公子我等会就去找马婶让她多叫些妇人小娘子过来”。 “富贵在备土场清理出一块五亩地大小场子,再拉一些河沙过来铺在场地上以便于砖坯瓦坯的堆放”。 “另外还多准备些茅草编成茅草帘子防止阴雨天雨水淋湿了砖坯瓦坯”。 “公子家里就一架骡车。我怕别把骡子累坏了”。 富贵听到要去拉河沙就知道这活量可不小。 “先铺上两三亩够周转就行剩下的慢慢来无需铺太厚”。 “另外青砖已经拉回来了必须要开始起窑,眼看着马上要农忙了这些事情必须在农忙之前完成”。 “你去找李二叔说明情况人不够的话再加派人手”。 “知道了公子”。 “江风柴胡和桔梗先不要挖了,都长在山坡上跑不了,你就跟着富贵多跑跑多学学”。 “都听公子的”。 江风有些不舍。 林泽祖也看出来了。 “江风你要是对药材感兴趣,等建好房子以后把这片地全部开垦出来让你种药材”。 “真的?公子”! “当然是真的从炒茶作坊到南干渠和野茶山都被公子买了下来”。 “以后有你小子忙的到时候到时候你可别叫累啊”。 富贵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贱兮兮的调笑道。 “走了小子干活去”。 “富贵,江风,你俩等一等,这是我编好的一本算术小册子还有这本《蒙学》,你们闲下来的时候要多看看多学学”。 林泽祖从书桌上拿起了他花了两天时间编写的算术小册子递给了富贵。 富贵江风两人拿着算术小册子嘀嘀咕咕的走出了院门。 江姐已经去了茶山。 林泽祖回到了书房又重新温习了一遍《大学》之后又拿起木炭笔勾画起新房子的设计图来。 反正砖瓦是自己做剩下的材料支出也就是木材和人工费的支出了。 林泽祖想了想心中做了个估算便下了笔。 新房的整体布局是坐北朝南的两进小院。说是两进小院也不准确,林泽祖又在后面多加了一个院子作为自己的后花园。 到时候新房建好了种些自己喜欢的花草。 梦想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新宅院一周全用砖围墙围起来的,墙高设计在一米六这个高度在林泽祖看来已经绰绰有余了。 林泽祖又依据前世明清时候建筑的风格,全部房屋都采用了超宽廊沿设计风格等同于连通的回廊。 前院入门是大门和一间门房正对大门的是青砖影壁。 绕过影壁之后就是前院的三间正房了。 正厅林泽祖没有做过多的设计依然按照当朝朝的陈式。 只是把东西两个厢房都一分为二。 前面做成卧房林泽祖把后面一间改成了与前世的厕所加洗漱一体的设计方案。 并且都深埋了下水管通往墙外的化粪池。 当朝的茅厕让他深恶痛绝但又无可奈何,如今自己要给自己造房这些他一定要改过来。 西侧三间偏房其中北头的两间是连通的厨房和餐厅。 南头的常规的牲口棚也被林泽祖抹去了。 把牲口棚设在西墙外五百米处在西墙留了个角门方便进出。 东侧三间偏房就简单多了彼此独立可以放置农具杂物等。 水井还是前院的厨房旁边方便取用水。 后院的东西两侧偏房也是各三间。 同时都在最北头的第一间都采用了卧房加洗漱加茅厕的混合设计。 这是预留给小馨儿和江姐的房间家中就两个女眷总是住在外院不合适。 正房三间林泽主把主卧设在西厢房。 不过西厢房又向后延伸了一间是专门的洗澡间和茅厕,这样整个卧室空出来的位置可以放置衣柜了。 东边依旧是书房一通到底宽敞明亮,南北墙是到顶的书架,大板台的书桌放在书房的正中间林泽祖想象都很美! 后院的宽度等同于前院只是进深短了一些。 林泽祖没有头脑发热搞什么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之类的。 实力不允许啊! 后院又加了一口水井此处离临江河不远挖井取水应该不难。 有了这口井以后给花草浇水时候方便多了。不然还要从前院提水过来,一路穿堂过院湿漉漉的进进出出十分不便利。 除此之外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设计只是把地方预留出来,到时候自己种一些自己看中的花草。 下午未时林泽祖午休之后便带着背着竹篓的江风朝村里走去。 第41章 鱼礼 林泽祖让江风背的是挑了出来的三尾草鱼,每条草鱼都有四五斤重用草绳把鱼弓好放进了竹篓里。 第一家准备送去老宅的但是想到老宅现在在守孝期只好作罢。 之所以是想着送给老宅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于是就先到了族长家没想到族长不在家,就说上了几句吉祥话放下鱼就走了。 第二家是族老林世茂家同样的流程,但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林世茂和林泽德从田地里归家。 林泽祖连忙见礼。 “老四…哦…泽祖你这是闲了”。 林泽德先开口他一时不知道怎样称呼林泽祖。 林泽祖一点也不尴尬。 “回兄长泽祖捕了条大鱼送给二叔二婶尝尝鲜”。 “你小子有心了刚出了府立了门户百事不易行事得稳当些”。 林世茂适当的表示了长辈关怀。 “二叔教诲的是这回小子真有事麻烦二叔和兄长”。 “家中没有分到多少粮我寻思着去镇上也是买还不如来二叔家放心”。 “不知二叔可有些余粮小子按市价米,面,杂粮各二百斤也差不多够小子吃上一阵子了”。 林泽祖心思一转家中的粮食所剩不多临江村除了林宅就属林世茂了。 所谓人情往来无外乎是常来常往。 “这粮仓有没有我这老头子不管这个事你还是跟老大说说吧”。 林世茂一推二六五来个甩手掌柜的,林泽祖心里明了这是地位不对等。 就像两国外交一样没办法谁让自己年纪小呢。 “泽祖既然你开了口兄长也不能让你的话掉在地上,回头我去粮仓看看”。 “你下午套上车来拉就行能挤出多少算多少若是不够了你还得去镇上买”。 林泽德接过话茬。 “多谢二叔兄长下午我就让富贵登门麻烦兄长了也不耽误你们了泽祖告辞了”。 “爹这泽祖我真是看不懂了,在村西头闹出那么大动静,听说又是炒茶制茶又要自己烧砖瓦”。 “这几日我看着富贵从镇上拉着青砖回来,今下午又到临江河拉河沙,分家拢共才五十多两银子也不禁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林泽德有些不明白的问林世茂。 “那你就去瞧瞧他不是请过你建房子吗。我也看到了村西头在那上工的人不少”。 “每天二十文工钱不少了,采摘茶叶的妇道人家挣还邪乎一天有挣五十文的” “下午富贵过来拉粮我就跟着他一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摸摸这小子的底” ………… “三叔三叔在家吗我是泽祖”。 林泽祖拍打着门环。 “不在家念书到处流荡做甚”?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林世盛洪亮的声音传出。 震得林泽祖耳朵都有些颤。 “嘿嘿……三叔小子捕了条大鱼送给你尝尝,完事了小子回去好好读书争取明年二月考个童生,就不辜负你老人家的嘱托了”。 “咦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这鱼还真不小能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 林泽祖满头黑线感情刚才一阵表忠心,这位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跟这老头说话得学会跳着跟否则你不知道他一会会把你拐到哪里去? “那山上的坑是你小子让人挖的吧?害的老子差点掉坑里了真是找抽”!。 林世盛愤愤不平要不是强压着火估计这回就真的上手抽了。 “三叔什么坑…? 林泽祖一愣没有拐过弯。 “盛老爷那坑是小的跟富贵哥根寿哥一起挖的是准备抓野猪的”。 江风及时地在旁边插了一嘴。 林泽祖这才想起来挖陷阱的事只得站在一旁讪讪地笑。 “滚滚滚………一天到晚尽做某些歪门邪道,要是考不上童生老子把你这熊崽子埋在坑里”。 咣当! 大门关上了林泽祖心里暖哄哄的。 这位爷就是个暴脾气但心肠不坏。 在出府之前自己还写信求他在断亲上帮自己断亲自立。 没想到他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这恩情以后慢慢还吧。 下午富贵从二叔林世茂家拉了二百斤大米,五十斤白面,还有一百多斤各种豆类杂粮。 二叔家还送了些青菜葱蒜之类的小菜,更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林泽德也跟着车过来了。 听到外面的前院的动静林泽祖从内院出来了给林泽德见了礼。 江姐端上来一碗清水放在竹桌上抱歉地说道: “德老爷家里没有茶了你就将就用些白开水”。 毛尖茶在没有卖出去之前林泽祖下过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饮用,以防漏了风声担心有心人使坏。 “泽祖啊不是听说你在炒茶制茶这是怎么了”? 林泽德满脸不解。 “兄长见笑了这炒茶制茶也是我一时心血来潮试试看,不怕兄长笑话到今日还没有弄成”。 “唉!你这不是瞎折腾吗?这白花花的银子丢了不是”? “那你烧砖烧瓦也是试试?,还是你要请烧窑的大师傅”。 “要是请烧窑的大师傅我倒可认识一个,不过工钱却高的离谱一般人家还真请不起”。 “多谢兄长关心我是想试一试,要是做不出来到时候我就罢了手还请什么大师傅”? 林泽祖心里明白了没想到老宅的林泽耀没有先来刨根问底林泽德倒先来了。 “兄长既然你来了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我那宅基地”。 “那行吧不过要等到农忙以后的五月才能开工了”。 林泽德勉强应付道。 “那就等兄长忙完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好准备建房的材料。 第42章 设想 两人来到了炒茶作坊前,林泽德刚才听林泽祖说这炒茶还没有成功也就懒得去炒茶作坊看个究竟了。 小孩子家家的能闹出个什么花样,也就是一时手里有了钱在这瞎折腾罢了。 林泽祖把建房的地点和规划的范围指给林泽德看。 林泽德走了一圈查看了一番就对林泽祖说: “这里建房是没有问题的土质地基很硬“。 林泽祖不失时机接过话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一下却把林泽德惊着了,这哪是一个小孩子说的所谓想法这分明是遇到了大行家。 用什么工用什么料,地基打多深前后院正房起脊多高,超宽廊沿加几根廊柱,特别是洗漱加茅厕一体,还有化粪池,正房的东西厢房明三暗五的想法。………… 到最后林泽德听到林泽祖还画了图纸更吃惊的合不拢嘴。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懂得这些道道”? “兄长我也就是读闲书自己瞎琢磨”。 林泽祖真诚微笑面对看不出是个破绽。 到了最后林泽德被林泽祖住勾起了馋虫一拍大腿决定等过了农忙就来开工。 他要把今天这些想法都做出来,林泽祖提到了很多新型的大胆的设计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这对于一个自信的造房子老把式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这大概就是一个匠人的执着吧。 送走了林泽德之后林泽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了。 两人不停的争吵争论了一个多时辰,唾沫星子都没有少喷能不口干舌燥吗! 林泽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暗自欣喜,能把林泽德这个建房的老把式说服不容易。 只要林泽德参与进来,通过林泽德口碑的转介绍,以后的砖瓦作坊说不定就有了自行运转能自负盈亏的可能性。 林泽祖测算过要想挖掘一座二到三亩大小大的池塘,现在建新房所用的砖瓦所需挖掘的土方还不到整个池塘的百分之一, 若是砖瓦作坊能够自负盈亏自行运转那么不到半年时间这座规划的池塘也就可以挖成了。 不过要挖掘池塘还要对现有的南干渠的水流进行分流这就会触动到老宅的利益。 因为整个临江村的田地基本上被老宅占了一大半,因此林泽视现在只能拿砖瓦作坊做掩护,根本就不敢对任何人提起挖掘池塘的设想。 倘若被老宅知道了之后这个计划就会胎死腹中。 池塘一旦建成不仅仅只是养鱼这么简单。 还能把池塘东边这一大片洼地连同老李家租种的二十多亩水田全部连成一片。 目前在这块洼地开垦出菜园子也是一种掩护。 一旦砖瓦作坊日夜不停的开工,到时候挖出个大土坑池塘的雏形初现,有心人仔细一推敲就不难发现这个大土坑的用处。 林泽祖估算了一下如果把那片洼地连成一片大概能超过百亩。 有了水源等于又多出了七八十亩的上等水田这才是一笔大买卖。 林泽祖还想到另外一件事,要想把这个池塘做成既定的事实,这个砖瓦作坊还要拉林氏族人进来。 最好是把族长族老们都参与进来,把砖瓦作坊搞成临江村的一份产业。 让砖瓦作坊充公他把利润让出来给整个临江村他只分取其中一成利即可。 这样不但能够解决池塘注水的问题还能够在村中留下口碑。为以后的读书甚至走上仕途赚个好名声。 这里的红土层并不深红土范围并不大,林泽祖并不担心这个砖瓦作坊会在他门口办多长时间。 如果族长族老参与了这里的土取完之后,族长族老会想办法在其他地方重新取土建窑,到时候他这个地方也就清净了。 ………… “东家……东家”……。 李根寿大呼小叫地窜到了林泽祖的面前,吓了林泽祖一大跳,抬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李根寿林泽祖不禁地问道。 “成了”? “东家成了……东家要不现在去备土场试试”? 李根寿急切的看着林泽祖。 “大堂兄和二堂兄已经和好了泥坯正等着东家呢”。 林泽祖到了备土场后看到李根地李根山两兄弟正在研究着制瓦的模具。 砖坯已经制出了几十块了林泽祖上前二话没说先拿起了砖坯反复的查看着。 砖坯土质紧密用量适中砖皮表面光滑平整,虽然是湿坯要想掰断还是很费力的。 断口处可以看到土质粘性好林泽祖连续掰断了十多块土砖坯块块如此。 林泽祖朝着李根山李根地两兄弟满意的点了点头。 “和的土不错把土和熟了就这样做晾干定型后就可以入窑了”。 “东家大堂哥在赵家沟砖场帮过工所以大堂哥有些经验”。 李根寿看东家满意在旁边补充的说道。 听到这个信息让林泽祖感到很意外。 “从来没有听你们提到过啊”。 “东家不是有意瞒着东家,我是在赵家沟砖场帮过工”。 “但只是个挖土方的这和泥做砖还是偶尔打打下手时帮忙上的手” …… 李根地说着说着就羞愧的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林泽祖明白了这是偷师啊。 古代人们把一门手艺看的比命都重要经常有人会听到什么祖传秘方传男不传女之类的话语。 在前世都烂了大街了但这在古代可是真格儿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林泽祖出声安慰道。 “根地大哥我不是怪你,你别多想我巴不得你多懂一些这样我就不那么操心了”。 “希望你以后能用心把这个砖瓦作坊撑起来这样我也省心”。 第43章 瓦匠 李根地听完后人仍旧窘迫的挠了挠头。 他在听到东家要做砖瓦厂作坊之时他的想法是自己虽然在赵家沟砖作坊帮过工,但是下苦力挖土方偷偷的上过几次手更谈不上什么懂得行。 如果把这件事捅出去了自己的名声也就臭了,因此他就拦着家人不让家人乱说。 从林泽组这个新东家雇佣他们李家人干活开始又给工钱又传方子。 他就不更不敢乱说了生怕自己落下个偷师的骂名反而连累了李家。 “根地大哥以后啊这砖坯就按照这个样子和泥下料你要把好关”。 “所有参与制砖的人你要选好都签订保密契书只有这样你才能管住他们”。 “啊东家这怎么能行这可是东家的作坊”。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 “就这么办了至于以后怎么经营这个砖瓦作坊,那是以后的事你们守好你们的手艺就行”。 林泽祖不在意这些也懒得纠缠一锤定音。 林泽祖顺手拿起了制瓦模具,把模具放在了木头转盘上挽起了袖子又紧紧束了束身上的衣衫。 接着又让李耕地在和好的泥坯上浇了些水,又让李根寿李根弟兄弟俩把泥坯又重新的和了二遍。 林泽祖这才双手掐了一团泥坯反复的搓揉试了试泥坯的柔韧性刚刚好。 于是林泽祖就把泥坯覆在了已经裹上棉布的制瓦模具上。 林泽祖双手均匀用力把泥坯不断的均匀地裹紧整个模具。 然后左手转动木质转盘右手抄起早已泡在水盆里的弧形瓦刮不断地拍打塑形泥坯。 此时随着林泽祖不断的发力拍打和塑形,泥桨也飞溅了林泽祖一身,林泽祖双手不停全然不顾。 随着林泽祖不停的反复的拍打塑形,旋转转动中的泥坯光滑的均匀地裹满了整个模具。 随着林泽祖不断的加速右手的弧形瓦刮给泥坯上了最后一道泥桨之后,林泽祖才停下了手放下弧形瓦刮, 接着双手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浸泡在水中的细线,沿着模具的上沿双手一绞轻微一勒多余的泥坯沿着模具的上沿整齐切断。 林泽祖双手一交错把多余的泥坯扔在了旁边的泥堆上。 紧接着双手又把细线绷直沿着木质转盘盘面从前往后快速一拉一划而过。 右手顺势收起了细线把线扔进了浸泡瓦刮的水盆里。 紧接着双手一抄握住了模具顶上的木把手柄轻轻一用力抄起了模具。 快走到了旁边一块平地上,双手把木柄向内轻卷快速往上一提裹着的棉布也一并取了出来,做好的瓦坯也就立在了平地上。 再看做好的瓦坯被拍打的厚度均匀外立面平整光滑筋道痕迹清晰待瓦坯半干时轻敲立断。 林泽祖看后也很是满意自己图纸画的好李根寿的手艺也着实不错。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操作把李家三兄弟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斯斯文的东家做起泥活来竟如此的干脆利落。 林泽祖看着有些发呆的三兄弟心中甚是满意总算没丢人也没丢了手艺。 “你们谁先上手试一试” “我” 三人异口同声。 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李根寿也想过来凑热闹。 还是老大李根地手快喊出声的同时就来到了林泽祖的面前接过了模具。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三人轮番试过之后还是整天和泥巴泥土打交道的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上手的快。 反正泥巴多的是做不好扔了重做就是,所以两人上手没什么顾忌大不了重新再来一次。 反而是李根寿上手的慢了一些,可能是跟他从事木工活有关。 上手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么差错来缩手缩脚反而限制了他。 最后林泽祖把李根地叫过来不厌其烦的在旁边指导着。 林泽祖想法很简单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干这些。 现在尽心尽力的教会一个李根地就行了剩下的就让李根地去带下面的人。 天色渐晚富贵找到了满身泥桨的林泽祖,当时把富贵心疼的不行口中不停的埋怨着强拉着李林泽祖回家了。 林泽祖刚一进家门被等在家中的江姐看到了,江姐口中也是不停的数落着根本停不下来。 并一忙着招呼江风和富贵烧热水,又进了后院去给林泽祖准备干净的衣服和鞋子去了。 林泽祖被他们整的哭笑不得但这种被人关怀关心的感觉真好。 小馨儿也围着林泽祖不停的转圈圈,林泽祖逮住小馨儿用泥水在小馨儿的鼻子上点了点把小馨儿点成了个小花猫。 小馨儿咯咯咯的嘻笑声感染了家里的每个人,一家人温馨快乐不负春光。 第44章 五件事 十天之后。 临江村迎来了开春后的第一次农忙。 土地是农人们的命根子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 在这十天内林泽组带着家人完成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野茶山上的毛尖茶已全部采摘完了。 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买下的这座野茶山的山头后面一座矮一点的山头也生长了不少野茶树。 因为被眼前的这座山头挡住了视线,林泽祖也没有深入查看过。 还是马氏她们这些妇人们为了多采茶叶多挣钱,满山到处跑时发现的。 于是顺便把后面那个小茶山也撸了个遍。 漫山遍野三十多个妇人小娘子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自从采茶加派了人手之后李根福这几天连轴转可是累的不轻。 李根福这段时间炒出的上等毛尖茶近三百斤左右现在都封装在三十几个大陶坛里。 这期间李铁柱又闷烧了两次木炭,否则此前闷烧的木炭根本就不够用。 第二件就是李根地李根山带着二十几个劳力帮工已经把砖坯瓦坯做出来了不少。 富贵清理出来的三亩多沙地场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主要是因为制出来的瓦坯太占地方,砖坯还能够堆成空心层码起来。 但是瓦坯只能是倒一模占一个地方,只能等到瓦坯半干时才能进行分块再等到全干了才能对一块一块码起。 但是瓦坯轻薄最多也只能码两层。 江风在砖瓦作坊彻底放开自我了,每日归家除了头发和眼睛还算干净其他地方就根本没法看。 原本单薄的小身板眼见着变得结实,就是黑了不少估计要不了一段时间就能赶上富贵了。 第三件事是李根寿做的毛尖包装盒“春影”的包装盒已经完成了三百多个。 “剪春”竹筒已经全部做好了但是李根寿还不满意又给“剪春”也加做了一个包装盒。 “剪春”的包装盒实际上就是“春影”包装盒的失败品。 一个盒子卡放了两个“剪春”竹筒刚好是一斤装“剪春”茶叶。 包装盒的盒盖上烫刻的是林泽祖用行草书写的“剪春”二字。 林泽姐看过“剪春”的包装盒之后心中庆幸不已这十两银子投资真是划算。 理工直男从开发到设计再到制版量产一条龙一个人包圆了。 第四件事就是一眼砖窑一眼瓦窑已全部建好林泽祖试过窑火。 在前世在他们寨子里是司空见惯了的平常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但是李家众人都翘首以待都期盼着农忙结束窑口点火。 第五件事就是那两亩菜园子在江姐的精心打理下安排的满满当当。 黄瓜、长豆角、茄子、青豆、蚕豆、黄豆等等林林总总都被江姐种下了。 因为菜地就在南干渠的边上浇水也极其便利分栽的菜苗成活率很高。 这段时日江姐因为收茶叶的缘故跟村里的妇人小娘子来往甚密打成一片。 江姐温婉的性质很快就被妇人小良子们所接纳成为了他们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邻居。 女人之间掏心掏肺的说心里话好像跟相识多久没有关系。 从江姐时不时地的转述中林泽祖得知到老宅的一些消息。 赵氏带着林泽光林泽宗二家老小搬到了临江县城,钱姨娘也跟着去伺候主子了。 林宅现在就剩下了林泽耀一家老小守着一个空壳的老宅。 赵氏临走时放下了狠话让林泽耀在家守孝一年不可外出,若有什么不轨行为发现之后就送去衙门里治罪。 赵氏的狠话吓的林泽耀全家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因此村里的人也很少能够看到林泽耀或其家人在村子里转悠。 林泽祖还一直在纳闷他在村西头搞得热火朝天人尽皆知怎么老宅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说按赵氏的性子早就该叫人过来敲打他对他说教了。 再不济以林泽耀那个没有城府的尿性不管怎么着也得跑过来找找存在感。 林泽祖的应对之策都想好了,但最终没有派到派上用场。 听到江姐这么一番转述心中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农忙一开始李家人除了李根寿以外全部停下手中的活计都一心扑在田地上了。 平常热热闹闹的村西头此时也平静了下来。 林泽祖这几日除了早晨跑步锻炼身体以外也不怎么外出。 生活上很有规律早上锻炼完身体之后就是晨读。四书五经目前《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都已经重新温习过后已经全部都能背诵下来。 《尚书》、《礼记》、《春秋》也都快速浏览过一遍这得益于原主的超人记忆力。 第45章 惊艳 林泽祖温习起来很快这几日小馨儿吵着闹着要跟公子哥哥一块晨读。 开始的时候江姐拦着小馨儿不答应后来还是林泽祖把小馨儿解救了出来。让小馨儿跟自己一块晨读。 每日里一早在后院林泽祖诵读一句小馨儿就跟着林泽祖诵读一句,一个摇头晃脑,一个牙牙学语。 因此一到早上院子中就传来了一大一小的读书声。 而且小馨儿的记忆力惊人一本《大学》跟着林泽祖已经快背诵下来了。 有时在吃饭的时候小馨儿时不时的在富贵江风面前小嘴叭叭叭的背上一大段,这把富贵和江风刺激的不行,因此两人一有空就抱着《蒙学》和算术小册子研究不停。 早读之后林泽祖雷打不动的凭着记忆默写四书五经。 一方面是为了练字另一面是为了加深记忆。 林泽祖也给小馨儿准备了一块长条木板和一支毛笔让小馨儿临摹自己的字。 林泽祖对小馨儿基本上是放养从来不做过多要求,晨读的时候小馨儿累了,就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写字的时候写累了就放下笔前后院的跑跑,可以说小馨儿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学生。 不过小磬儿很自律很多时候累了歇下来的时候,就待在孙泽祖身边不吵不闹帮林泽祖整理书桌,或者是给林泽祖端茶倒水,每当做这些的时候都是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林泽祖还惊叹于小馨儿的超算能力现在已经可以心算口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乘除也没有问题,完全可以胜任富贵江姐,江风三人的人算术老师了,同时小馨写的阿拉伯数字也有模有样。 林泽祖不禁感叹小馨儿生错了时代,如果在前世毋庸置疑小馨儿就成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一天之骄女。 吃过中午饭午休之后林泽祖也是手不释卷的苦读。 不过一般在下午林泽祖都是诵读林世同注解过的《论语》。 虽然林泽组有时候对林世同注解的《论语》觉得有些偏颇。 有的以前是价值观判断甚至是陈烂腐朽了的,但是确实符合当朝的价值观,因此林泽祖也别扭的记忆着这些。 表面上平静的林泽祖心里还却还牵挂着一件事就是白瓷茶罐和茶盏。 为此还亲自去了一趟镇上杂货铺可惜的是高掌柜去府城还没有回来。 家中只剩下了三十多两银子了。再不挣钱所开办的这些事过了农忙之后就进展不下去了,尽管心里有些焦急但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可惜的是挖好的陷阱至今没有一点动静。 中午林泽祖让江姐从水井里捞出一个竹筒用刀撬开了松胶。 当林泽祖打开竹盖的时候一股筒鲜鱼特有的糟香味飘散出来。 “成了”! 林泽祖兴奋的叫了起来。 “江姐今日中午就做这道筒鲜鱼,这筒鲜鱼做起来也极为简单,油锅烧热葱姜蒜切碎炒香放入鱼块轻炒,然后加入清水中火炖一会再用大火收一下汁即可,切记一点这鱼块不要用水洗直接放入锅中即可”。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做”。 林泽祖也跟进了厨房看着江姐的操作时不时的纠正一下。 不一会筒鲜鱼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厨房。 今日林泽祖没有单独在后院吃饭,用他的话说一家人没必要分开吃,现在都是自己身边的人不讲究这个了。 中午一盘酸菜炒笋丝因为油放的多所以这个菜很下饭。 筒鲜鱼上桌后用筷子轻轻一拨鱼肉呈瓣状,自然地与鱼刺分离鱼肉白里透红透着鲜嫩。 放入口中略带一点糟味同时还有花椒的麻和茱萸辛辣诸昧混合让人口舌生津。 从此一家人爱上了这道菜。 饭后小馨儿憨态可掬满足的用小手轻轻拍着小肚子。 “公子哥哥馨儿吃撑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 “公子…公子…高掌柜来了高掌柜送货来了”。 午睡刚起床的林泽祖正准备穿衣服起床富贵就兴冲冲的跑进了后院。 林泽祖听得真切急忙理好了衣衫出了房门。 “富贵走” 林泽祖迈步朝前院走去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大门口停了两架马车。 马车上载着一个个堆起木板箱。 “林公子高某幸不辱使命,这一路不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天,这不刚到镇上还来不及回家就把货给公子送来了请公子林公子海涵”。 此时一路风尘的高掌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给林泽祖见礼。 林泽祖看着仆仆风尘的高掌柜知道高掌柜说的应该不假。 “辛苦了高掌柜请高掌柜移步院中休息”。 “林公子客气还是请林公子先看看货二牛开箱”。 守在马车旁的一位精壮的汉子手持撬棍啪、啪、啪、啪几声连响连开了四个箱子。 林泽祖也不再客套来到了马车旁,第一箱子里摆放的都是白瓷茶罐一排四只共两排。 林泽祖伸手拿起一只白瓷茶罐光亮洁白的白瓷茶罐闪亮的光泽,仿佛还带着窑温给人一种洁净的感觉,就其品质而言比上次在杂货铺里看的那只茶叶罐品质还要好。 “林公子这全部都是刚出窑的,窑口掌柜的说你是第一次合作定制的大主顾,因此窑口师傅们都很用心”。 “装货的时候我也守在边上都一一过了一遍保证没有一只残品。 高掌柜站在林泽祖旁边自信满满对林泽祖介绍道。 对于高掌柜来说这一趟十多两银子可谓是大买卖了不敢有半点马虎。 林泽祖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罐体一翻,罐体底部正是他用行草书写的春影二字。 字体略有形变但是却显得苍劲。 “好高掌柜茶罐不错”。 林泽祖又从另外一口箱子里拿起了茶盏和盏盖,做工同样精致。 让林泽祖更满意的是不仅茶盏底部落有春影的底款,在盏盖内侧还有春影二字的暗款。 第46章 八字决 “富贵把货搬到内院,江姐包上一盒春影绿茶好让高掌柜尝尝鲜”。 “高掌柜可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这次为了我们的茶具辛苦了”。 “是公子” 富贵江姐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这几日也难得见到公子这么开心,高掌柜随车的四个伙计加上富贵不一会儿就把货搬到了内院。 内院的东侧房李根寿已经做好了的春影剪春的包装盒也都放在了东侧房。 当江姐把包装好的春影茶茶盒递给高掌柜时,高掌柜开始没怎么在意但是当高掌柜接过来之后,看到盒盖上烫到的春影二字时,顿时觉得这包装盒做的不简单。 虽然不是木头做的但却显得精巧别致。 高掌柜开盒盖时内衬的黑色缎绒布与白瓷茶罐茶盏形成的视觉冲击力顿时觉得一下子觉得高档起来。 高掌柜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茶叶竟让林公子如此兴师动众,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高掌柜当下就打开了茶叶罐。 一阵清香拂面而来,再看这茶型要比寻常的茶叶细小的多,颜色也不是寻常绿茶的黑黑的样子而是略带有绿色。 “高掌柜这一路辛苦这一罐茶聊表小林某的心意,不过这春影绿茶冲泡之时还有所讲究,林某总结八个字即:一水、八温、一冲、三泡”。 一水:就是最好用山泉水井水次之。 八温;就是水烧开之后自然放凉到八成水温度。 一冲;就是用开水先冲洗茶盏,放入茶叶之注水轻摇茶盏洗茶增香三息之后篦掉茶水。 三泡:就是洗茶增香之后再注水泡茶待饮因春影绿茶娇贵三泡之后味淡。 “啊!林公子我老高可是个粗人,摆弄不了你们文人这金贵的东西,你这太贵重了高某可受不起啊“。 哈哈哈… “高掌柜言重了林某只不过是告诉高掌柜此茶的特性,这样泡出来的春影绿茶无论是口感还是香气方为上乘别无他意”。 “那高某就却之不恭了”。 ……… 送走了高掌柜林泽祖回到了内院进了东侧房。 又拿起了白瓷茶罐茶盏研究了半天刀舍不得放下,这让江姐和富贵看着有些好笑林泽祖也不以为意。 “江姐富贵你们说说我们家的一盒春影绿茶卖多少钱合适”? “公子这一个茶罐七文钱,一只茶盏八文钱,两只就是十六文,一共就是二十三文,三斤生茶出一斤茶叶”。 “呃……这个……这个……刚才是多少来着”? 富贵急得直挠头算不下去了。 “五十四文”。 江姐补充道。 “嘿嘿嘿……还是江姐脑子好使刚才那个那个是多少来着”? “是二十三文”。 江姐抿嘴笑道 “共计七十六文这还不算李家父子的工钱,烧木炭的钱这样算下来一斤茶成本就将近一百文了”。 “那……那……这……这……这东西不算不知道算了吓一跳一百文啦!一百文能买很多……斤大米白面了”? “这……这……卖多少钱一斤? 谁买得起这个! 公子要不咱就卖……就卖一百二十文吧”。 “富贵哥儿那我们家不是白忙活了”? “那一百……一百三十文…不…一百五十文”。 富贵不敢确定被江姐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一百二十文太低了。 大家忙活了十多天二十文的利润还真是白忙活了。 “公子这半斤装的春影绿茶定价也不难,我们家的春影缘茶无论口感还是香气都比市面上的绿茶高出不少,甚至可以和贡茶一较高下”。 “啊!江姐,你…你…你…你可别胡说乱说啊你…你…你吃过贡茶”? 富贵满脸不可思议说起话来也有些结巴。 “富贵哥儿贡茶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品”。 “还不是女子们春天在茶山上采摘的,匠人们炒出来的罢了无非是做工要精细些”。 江姐不以为然这就是出身大家族的底气。 林泽祖听到江姐说起贡茶也来了精神,能把茶叶做到贡茶品质自然是好的。 但是也需要认识皇商才行虽然前世见过也喝过各种茶,但这贡茶他和原主还真没有见过更别说喝过了。 “那以江姐的意思”? “公子以姐姐的意思,我们家的春影绿茶一盒定价在一两银子最为合理”。 “什么一两银子”? 一盒半斤茶叶要一两银子! 江姐你……你这不是卖茶你这是抢钱呢”? 富贵满脸不可思议。 林泽祖微微点了点头。 “江姐除了以上你说的还有什么理由”? “对…对…对…江姐你…你…说…你说说看怎么就卖一两银子了”。 富贵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好使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公子理由除了刚才所说的春影绿茶品质上乘外还有两点”。 其一:公子别出心裁的包装盒令人耳目一新,春影绿茶这样的包装能够深深吸引那些达官贵人的购买欲。 特别是公子取春影二字雅致之极,不仅如此还可以博得文人们的追捧和喜爱。 其二:就是市面上的茶的大部分都是出自吴国南方或西南这些产茶区的百年老作坊炒制的茶叶。 这些百年老作坊在市面上都有自己的渠道和口碑。 老作坊的最贵的茶一斤茶定价在二两银子和三两银子之间”。 江姐的话不言而喻春影绿茶是新秀,无论是渠道还是知名度都无法和这些老牌茶商比拟。 能够卖出一两银子一盒已经是很不错了,这还是春影绿茶从品质到包装过硬的情况下。 林泽祖听完之后心中已有了计较。 “价钱的事情以后我自有考虑,江姐富贵把春影绿茶包上十盒备用,另外暂时保密不得外传”。 富贵和江姐两人忙着封装春影绿茶。 江风和小馨儿识趣的没有到后院来凑热闹,江风跟着小馨儿在前院学习算术。 小馨儿现在俨然是一副夫子模样,迈着小八字步摇头晃脑时不时的对江风训上两句。 第47章 拜访朱夫子1 林泽祖见到小馨儿调皮的模样有些想笑。于是便唤来江风让他去把李根寿叫过来。 江风已经被小馨儿折磨的面红耳赤趁机就撒丫子往外跑去。 林泽祖回到书房后拿起毛笔就把春影绿茶的冲泡饮用之法写在了纸上,刚刚落笔李根寿就过来了。 “三哥你看能否把我写的这几行字反雕刻在木板上,作为母板我要拓要印出来”。 李根寿接过了字条这反雕刻也是有难度的,林泽祖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李根寿行不行。 “东家这个想要拓印出来效果好只能是凸雕了,自然是凸雕的效果更好自然是凸雕而不是阴雕凸雕刻,阴雕刻的效果一般”。 林泽祖情急之下没有仔细想经过李根寿的提醒方才醒悟过来。 “三哥那你就做凸雕吧,你好好打磨拓印出来之后字迹一定要清晰,至于急用的我先手写几份即可”。 李根寿拿着纸条匆匆而去。 这种反雕刻凸雕之法他跟随师傅在大户人家做过。 因为李根寿手巧还得到了大户人家三百文赏钱,李根寿最后一文不剩的全交给了师父。 ……… 一大早林泽祖换上了江姐浆洗过的白色儒长衫,江姐又帮她梳好长发扎好蓝色的纶巾。 林泽祖原本偏瘦弱的身体自出府以来日渐多肉精气神也叫往日判若两人。 俊秀的脸也渐渐多几分刚毅,白晰的皮肤怎么晒都晒不黑较以前红润了许多,林泽祖对这副皮相还算满意的。 今天是松山私塾的休沐日,今日林泽祖打算要去拜望启蒙夫子朱楷朱秀才。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是按旧制继续在家守孝还是可以到私塾读书,这还需要朱秀才定夺。 天地君亲师 如今过了继亲自然不在,师为父不可乱了纲常礼法。 松山私塾位于松山镇三进宅院座落在去往临江县官道的西侧。 即使松山镇不算穷但真正能读得起书上得起私塾的也寥寥无几, 松山私塾一共就十几个孩子,像林泽祖这样已经上了几年的有六七人。 他们被单列分在甲班,甲班都是明年三月要参加县考的。 剩下的七八人都分在乙班,乙班里有读了一两年的,也有刚入私塾不久的。 朱秀才授课之时就把人分成两拨分别授课。 朱秀才是出了名的严厉凡入私塾者必须在私塾就寝,每个月到了月底有三天的休沐假,逢年过节或农忙也会放假休沐。 林泽祖没有让富贵用骡车送他,五六里地正合适步行,林泽祖背上了书箱书箱里放着一盒春影。 其实林泽祖早就想去拜访朱秀才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礼物。 如今有了这春影绿茶送给夫子正好合适,文人多好酒好茶。 新茶已上焙 旧架忧生醭 旋旋续新烟 呼儿劈寒木 ………… 林泽祖到了私塾院门时身体微汗,于是便站在树荫下歇息了片刻,同时也把气给喘匀了,。 歇息片刻之后散去了身上的热气这才叩响了私塾的院门。 “朱伯我是林泽祖”。 林泽祖话音刚落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走出来了正是私塾的门房朱老伯。 朱伯原是朱秀才的伴读书童,跟随朱秀才一路风风雨雨几十年,虽是朱家的下人但是在朱家的地位超然。 如今老了朱秀才多年前想放了朱伯的奴籍,但是朱伯不同意坚持守在朱秀才的身边不愿意离去。 还自己请缨给私塾看大门朱秀才只好听之任之。 “朱伯安好学生今日特来拜访夫子麻烦朱伯通传”。 朱伯虽然是下人但也只是私塾的下人朱秀才家的下人,走路说话都带着几分文气,凡是来拜访者都不敢小觑。 “林公子有日子不见你了外面稍候片刻”。 朱伯说完关上了侧门不大一会功夫朱伯又打开了侧门。 “林公子老爷正在前院考教小少爷的功课你进去吧”。 “多谢朱伯”。 林泽祖迈步进了院子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前院厅房。 朱秀才端坐在上首眼睛半睁半闭,有些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清瘦的脸颇有棱角一身洁白的儒衫一尘不染。 堂下垂手站立了正是朱秀才的孙子朱文昌,朱六昌在背诵《大学》。 林泽祖走路的动静已经放的很轻了,但还是惊动了朱秀才朱秀才睁开了双眼。 林泽祖正要见礼朱秀才伸手制止了。 “你来了就接着朱文昌的背吧”。 林泽祖不敢造次上前一步站在朱文昌身旁,目光不敢也不能与夫子对视,只能俯视夫子的脚下开口背诵起来。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拚其不善,而着其善。 ……………… 林泽祖吐字清晰声音不大却很有底气,这是因为他借助了前世的播音主持的发音方法。 即让腹腔气流上冲喉咙的发音法,一般人说话主要是靠喉咙和气息的摩擦。 但是时间一长就会感到口干舌燥,如果长时间继续下去就会出现声音嘶哑气息就跟不上,于是便使得发音吐字不清晰。 若是憋住了劲则声音会让人听起来很烦躁不舒服,经过腹腔练习后气息帮助发音,就很少会出现喉咙发干声音嘶哑的情况。 第48章 拜访朱夫子2 林泽祖发声音量不大但却中气十足而且节奏感强。 大学一共不到1800字林泽祖节奏轻快不带一丝滞钝很快背诵完了。 朱秀才刚开始一双眼睛还是半睁半闭,但是随着林泽祖的声音起伏,朱秀才逐渐的睁开了双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与以前有所不同的林泽祖。 待林泽祖背完《大学》之后,朱秀才又让林泽祖接着背《论语》。 论语共有1600字左右,林泽祖用了比正常的偏慢一的语速。 同时句子之间间隔稍微长了一点点,这样就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林泽祖用了将近半刻多钟背完了《论语》。 朱学才问道: “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何解?” 林泽祖心中想大概背完了《论语》之后就算过关了,没想到朱秀兴起竟考教起他来。 林泽祖赶忙搜索脑中原主以前上课之时朱秀才的随口解释并结合自己的理解便开口释文。 “惟有有仁德的君主,能够流放蔽贤的小人,把他们驱逐出境,不让他们和大家同住在中原境内。这就是说,只有有仁德的君主,能够做到亲爱有德的贤人,厌恶蔽贤的小人”。 朱秀才又问道。 “弟子入则孝,出则弟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何解”? 林泽祖听后心凉了半截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事,听朱夫子这意思就这样被拒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对这段话的理解。 “弟子在家里对父兄孝悌,在外面对公卿忠顺,恭谨老实,博爱众人,亲近仁者。这样子做好了,还有剩余精力,可以读点书” 林泽祖说完之后心有不甘接着又说道。 “夫子《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是以圣人孝悌之更甚也” “嗯你能够想到这些,可见这些时日在家也是苦读了的”。 站在一旁的朱文昌此时被林泽祖的表现惊得快掉了下巴。 话说这人这变化也太大了,以前做人做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在夫子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今竟然在爷爷…不…在夫子面前如此从容淡定。 不光是朱文昌就连朱秀才也纳闷,这林泽祖变化竟如此之大,以前的怯懦不堪让他十分不喜。 林泽祖虽然是同年林世同与青楼女子所生的庶子,但是朱秀才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本着有教无类赛并未歧视原主的出身只是不喜其性格罢了。 但朱秀才哪里知道原主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更不知道原主以前也是故意藏拙为了保命。 “汝今日所为何事”? 林泽祖听到朱夫子的问话这才敢抬起头,平复了一下心思便平静的把家中自林世同病逝之后,自己被过继出府一事前前后后条理清晰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还诚恳地说道。 “请夫子明示学生当如何”? “嗯难怪没见你身着孝章原来其中竟有如此变故”。 朱秀才心中也不禁为此子身世变化而感慨。 “既然此为汝之家族决定之事,外人也无权是非且看汝之本心意欲何为”? 朱秀才没有给出答案,林泽祖心中暗自吐槽,谁说古代读书人多是迂腐之辈,这朱秀才太极打的那叫一个溜啊。 但是你身为夫子今天必须得给个说法不然今后一年时间耽搁不起啊!。 于是林泽祖索性把心一横说道: “夫子明鉴学生本心为父守孝,但长兄却在学生处府当日着学生不必守孝,说是与礼不合”。 “学生近日常为此事煎熬,所谓父亡从兄而今出府之后无父无兄无人做主”。 “所谓天地君亲师如今学生只好求到夫子这里来了”。 “竟然还有此事汝言之不虚乎”?。 “学生所言句句属实,当场者还有本族族长林讳名旺水”。 朱秀才沉思片刻。 “既然如此继续守孝当真是有违礼法孝行在心天地可鉴也,待汝处理完家事之后六月便可来入学吧”。 “多谢夫子教诲学生铭记在心,这是学生这段时日在家中无事,又逢春茶上市于是便采摘炒制的春茶”。 学生饮后口齿生香回味悠长今日便带了一罐请夫子品尝”。 林泽祖说完便递上了春影 朱秀才一听这是乡村野茶不值几何,但也是学生的一片心意便收下了。 “我虽爱饮茶但下不为例不可破费,今后读书用度的地方还很多还以节俭为好”。 “学生自是省得学生告退”。 林泽祖见朱夫子说完话又端起了茶盏识趣的提出了告辞。 朱文昌早就不想留下来背书了,见到林泽主要走便一脸苦楚的向朱秀才请求道。 “夫子我与泽祖兄有些时日字未见了不如我去送送泽祖兄”。 “哼!偷奸耍滑之辈”。 朱秀才挥了挥手。 朱文昌如蒙大赦拉起了林泽祖转身出了。 两人刚到了院中朱文昌便迫不及待说道: “泽祖兄让我好好看看你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朱文昌说完就上上下下打量起林泽祖。 林泽祖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一个人了能一样吗? “文昌兄家父病逝我痛定思痛方才大彻大悟,以前活的太过小心倒不如文昌兄这般洒脱自在”。 林泽祖笑呵呵的回答了这位时常给予他帮助的同窗。 “老子活着就图个痛快但每日被爷爷拘在这院子里不得自由”。 朱文昌也是给根棍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 林泽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有点儿愣! 有点二! 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于是便邀请道: “文昌兄今日休沐不如到乡下走走,我这段时日在家钻研了两道以鱼为食材的菜小菜保证文昌兄一吃难忘”。 “当真”? 朱文昌听到林泽祖所说有些不相信。 “当真我敢保证” 林泽祖一脸笑意真诚无比。 “你等我我去禀明爷爷”。 朱文昌说完转身飞奔后院。 不大一会朱文昌就奔跑着回来了。 “泽祖爷爷同意了还嘱咐我多去田间地头走走多体察农事”。 第49章 品茗春影 当林泽祖和朱文昌坐上朱家的马车驶向临江村的时候,另一驾马车在朱伯恭敬的引导下驶入了松山私塾。 虽然这驾马车毫不起眼外表也极其朴素但是朱伯却极为恭敬。 在临江县能让朱伯恭敬如斯的人不多更别说松山镇了。 马车在前院停稳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身材修长生的面容如玉唇红齿白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少年人朝朱伯施了一礼少年虽无华贵锦衣着身但却难掩一身的贵气。 只见少年一转身从车上虚扶下一位身着白袍儒衫老者,老者年约五十开外一洒墨黑长须飘然于胸,面色红润双眼有神。 “爷爷小心脚下”。 哈哈哈…… “你个老小子不名而来必是心怀叵测老夫这回还是照样杀你个片甲不留”。 此时朱楷朱秀才已经大步流星的从内院快步迎了出来,面上一扫往日严肃冷峻此时此刻满脸笑意。 “哼!你个不着调的老东西,你这穷乡僻壤之地哪有老夫眼馋的东西,上次让了你一子这次你休想得逞”。 “哈…………” “哈…………” “见过道明兄”。 “见过楷兄”。 朱秀才与老者双双见礼。 朱秀才没想到老友今日突然造访来者正是朱秀才的挚友柳道明。 柳道明同进士出身官至翰林修编,一生清廉年纪大了就告老还乡,现任临江县县学山长。 今天柳道明带着其孙子柳自如前来松山镇拜访老友朱楷。 “自如见过朱爷爷请朱爷爷安,今日应是休沐日怎的不见文昌兄”? 青衣少年柳自如恭敬的朝朱楷请安问礼。 “嗯自如这孩子几日不见比往日高了些” 朱秀才满脸爱意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文昌那臭小子就在你们刚来之前,就随着他的一位同窗下乡去了”。 “就在离镇子不远的临江村,道明兄你也别拘着这小崽子了不如让他去寻文昌玩耍,我两人也好静心手谈一局”。 “哦!如此甚好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到乡下去走走也好”。 “今日便放了你去了别人家不可造次无礼”。 “爷爷放心孙儿记下了,若是在乡下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回来便讲给你们二老听听”。 “去吧”。 “道明兄请”。 “楷兄请”。 两位老友也是多日未见相互略作谦让,便一同朝内院走去一路欢声笑语。 话说这柳自如目送二老走远,便向朱伯问明了朱文昌的去向,就令驾车的小厮驾着马车前往临江村。 离开镇子的时候柳自如还在糕点铺子顺手买了两匣子点心。 私塾后院桃花树下。 柳道明和朱楷已经迫不及待的对弈起来,过了有一些功夫丫鬟彩霞才把茶奉上。 酱色托盘上放着两只温润如玉的白瓷茶盏显得格外的精巧雅致。 彩霞端着方盘茶盏来到近前轻轻放下托盘,又用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中将白瓷茶盏分放在二老的手边的案几上,彩霞这才收了托盘正待退下。 此时正在沉思对弈的柳道明忽然开了口。 “楷兄你这是什么茶闻着竟如此清香”。 朱秀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闻着茶香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丫鬟彩霞。 “回老爷这茶和这白瓷茶盏是老爷的学生林公子今日刚送来的”。 “在茶盒里还有此茶的冲泡方子,奴婢不识字拿着方子给老夫人看了,这茶是老夫人按照林公子冲泡的方子沏的茶所以这才送的晚了些”。 彩霞是朱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见过大世面,因此回复起来口齿伶俐言语之间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嗯不错好茶!好香气”! 哈哈…… 难得!难得! 老夫好多年未曾饮过如此好的茶了,这白色茶盏配浅绿茶汤真是相得益彰”。 柳道明已经端起茶盏品茗起来。 朱秀才见老友说的这么好心里也暗自嘀咕起来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见识浅薄不过是乡下野茶罢了”。 朱秀才也端起了白瓷茶盏开始饮用。 清香溢口回甘绵长再观看着这茶汤浅黄带绿,根根叶芽攒在盏底牙尖朝上颗颗饱满。 “你个老小子可别得便宜卖乖说什么也得送我两斤";。 柳道明见不得一脸得意陶醉样子的朱秀才。 “你个老不羞真是强盗行为,这是今日江临江村林家小儿送来的,你要是眼馋这茶也好说你就留下一副对子来换”。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一副商人买卖的嘴脸”。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二老开怀大笑。 也只有在此时此刻在老友的面前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各自才能卸下面具去掉伪装露出真性情。 “彩霞去把那什么冲泡方子拿来”。 看着眼前眼馋不舍的柳道明也知道老友确实是好茶之辈。 两人相知相识已经几十年了自他们开始两家也是世交了。 柳道明的儿子柳传习和朱楷的儿子朱明德两人于十八年前先后考了进士如今都留在京城为官。 两人的孙子也都不约而同的跟谁做自己的祖父回到祖地习文读书。 用柳道明的话说远离京城繁华之地,在那待久了会沾染些纨绔之气。 …………… 柳自如如今脱离了爷爷的视线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突然放飞了自我。 一路上不停的催促着赶车的梧桐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好友。 明年就要下场县试了爷爷平时抓的紧看的严不能有一丝松快。 这次随爷爷来松山镇也是想邀请朱文昌前去临江县私塾备考明年的县试。 第50章 门前被骂 林泽祖坐上了朱家的马车,马车里倒也宽敞厚厚的垫子缓冲了颠簸带来的不适。 朱文昌犹如出了笼的小鸟,不时的打开帘子朝外张望着,嘴里也不闲着一会问问这一会问问那。 五六里地的路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临江村口,林泽祖索性邀请朱文昌下了马车打算两人步行入村。 两人步行在前面让马车一路跟着下车的地方刚好离林家老宅不远。 林泽祖带着朱文昌路过林家宅院门口。 看门的平安老远就见到有辆马车过来还以为有了贵客上门,于是便打起了精神满脸笑意的候着。 待林泽祖两人来到近前这才发现来人林泽祖领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哥。 “哇!泽祖兄没想到你们乡下竟还有这么气派的宅子”。 朱文昌跳脱的性子一路没少听过他大呼小叫。 平安见到林泽祖之时尴尬不知如何开口,所幸两人不是来林家老宅的于是就来了个不理不问。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院门打开林泽耀从里走了出来,刚出来的林泽耀就见到林泽祖带着一位年轻的小公子正从门前经过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林泽耀心中戾气顿生若不是这灾星克死了父亲,如今他也不至于被主母赵氏圈禁在家中守孝。 “林泽祖你个灾星给老子站住”。 林泽耀大声陡喝其实林泽祖早就看到了林泽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当作没看见。 听到了林泽耀的出口不逊心中也顿生不悦但面上仍不卑不亢。 “泽耀堂兄你要给我当老子”?。 林泽祖一句话回怼了过去。 “你……你……你这野种灾星你口无遮拦”。 林泽耀一下子被林泽祖怼的无比憋屈顿时又恼羞成怒,。 十几年来此子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就是个懦弱坯子何时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林泽耀我若是野种那你又是什么?要不我们去父亲坟前问一问他老人家”? 前世身为深斗小民挣扎生活在底层的小老百姓何时怵过打嘴炮? “你…你…你强词夺理”。 “你什么你我与泽祖兄走的好好的你开门就狂吠不止真是缺少教养粗鄙不堪”。 朱文昌刚开始被林泽耀怼的一愣神,看着眼前的大宅子正兴奋着呢突然被冲出来的林泽耀怼地还没回过神。 没想到从门里出来一人不分青红皂白满口粗鄙之词,眼见同窗被无缘无缘无故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朱文昌顿时压不住火了少年心性大咔…咔的回怼起来。 这一下可触到了林泽耀的痛处,他本就是钱姨娘所生上了十几年的私塾也没考上童生。 背地里人们都嘲笑他本是粗鄙丫头的种怎么也改变不了事实? 龙生龙凤生凤,他就是生在秀才老爷家沾了点文气但也改变不了他是下人生的粗鄙坯子, “你又是何人?与这野种厮混在一块并不是什么好人家,竟敢在林府门前撒野来人呐给我打断这两个野种的腿”。 林泽耀已经被气糊涂了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你没见能坐得起马车的又有几个是好惹的? “林家老三我看你是鸡屎糊了狗眼还是猪油蒙了心,这位小爷乃是我松山私塾老秀才的孙子,你竟敢口出污言秽语想找死不成”。 此时朱家赶马的随行小厮文德一闪身挡在了林泽祖和朱文昌的面前,对着林泽耀大声喝骂道。 因为林世同生前与朱秀才来往来往颇密,文德也没少和林家三兄弟交集因此他是认识林泽耀的。 啊! 林泽耀自然也认识站在面前正是松山私塾的下人文德。 又听到文德说到是老秀才的孙子几个字顿时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这位小爷可不仅仅是朱秀才的孙子这么简单,人家的父亲还在京城做官呢。 想到这一层林泽耀心下一激灵,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生怕此事被捅到主母赵氏那里,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时候什么脸什么皮也不要了,赶忙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告饶。 “我林泽耀狗眼不识朱家小爷我该死”!! 啪啪啪……… 林泽耀跪在地上不停扇起自己的耳光来。 “哼!晦气泽祖兄我们走” 朱文昌也不搭理跪在地上的林泽耀,拉起林泽祖就上了马车两已经没有了徒步的兴趣。 直到马车向西走了很远林泽耀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愤恨面目狰狞口中自言自语道: “野种此仇不报我林泽耀誓不为人”, 林泽耀说完话一转身一脚踹倒站在跟前的平安急匆匆的进了宅子。 在林泽祖的指引下马车到了家门口。 富贵和江姐听到门前马车的动静也都一前一后的迎出了院门。 两人刚好碰见了林泽祖扶着朱文昌下了马车。 “朱公子你怎么来了” 富贵是认识朱文昌的很是诧异。 “你这厮说的是甚话小爷就不能下乡走走了”? “走得!走得!朱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是贵人小的我嘴笨说不好话你原谅则个”。 富贵虽生的五大三粗但嘴却不笨只是平常演戏已深入骨髓罢了。 “文昌兄你就别逗他了,江姐这是我的同窗朱文昌,今日来村子里走走看看快泡两盏茶来”。 林泽祖迅速的给富贵解了围又吩咐江姐道。 “是公子朱公子你请移步院中奴家这就去沏茶”。 江姐不是富贵口无遮拦莽撞,江姐大方得体的向朱文昌行了礼,朱文昌一时也摸不清江姐的身份就认真的回了个礼跟着林泽祖走进了院子。 走进了内院此时小馨儿正在后院的大长木板上用毛笔沾着水练字。 见到了林泽祖回来身后面还跟着一位不认识的哥哥于是便放下了毛笔懂事乖巧地给二人见礼。 林泽祖心疼小馨儿也不想小馨儿心中有太多的禁锢。 第51章 三少年1 林泽祖抱起了小馨儿用额头顶住小馨儿的小脑袋,手上不停的给小馨儿抓痒痒挠逗得小馨儿咯咯咯的娇笑不止。 朱文昌被朱秀才长期拘在身边哪曾见过如此温馨的画面,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京城小自己两岁的妹妹朱婉儿顿时心生羡慕和思念。 “馨儿这位哥哥是公子哥哥的同窗朱文昌哥哥你以后就叫他文昌哥哥吧” 林泽祖抱着小馨儿转身来到了朱文昌面前。 “文昌哥哥安好”, 小馨儿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差点把朱文昌的心都融化了。 “馨儿妹妹好!馨儿妹妹好!”。 “都怪你泽祖哥哥没有提前告诉我家中还有个小妹妹,这回来的匆忙没准备见面礼”。 “这是哥哥给另一位小姐姐准备的寿辰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今天见了馨儿妹妹也是你与此物有缘就送给你吧”。 朱文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块洁白温润的水滴形白玉。 林泽祖观其价值应该价格不菲便伸手阻止道: “文昌兄心意领了不必如此破费”。 此时江姐正好端着茶来到后院见到了此情此景也吓了一跳, 她可是大户人家出身一眼便看出此玉的价值,往少了说也值几百两于是便也忙出声道。 “奴家替江馨儿多谢公子厚赠,正如我家公子所言此物太过贵重又是公子给亲人准备的寿辰之礼恕奴家不敢从命”。 江姐知道林泽祖宠爱小馨儿的性子,也知道林泽祖肯定没有向朱公子言明她们也只是他的下人而已,因此造成了对方的误会。 朱文昌此时也尴尬虽说这块玉较为贵重他还没有放在眼里,他见小馨儿着实可爱也是真心想送但没想到此物的价值竟把人吓成这样。 正在场面有些尴尬之际富贵通通通的跑了进来。 “朱公子外面有位公子说是来寻你的”。 “来寻我”?。 朱文昌疑惑的与林泽祖对视了一眼,于是二人便同时转身朝外走去。 院门外。 且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位青衣长衫的公子。 见到此人朱文昌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竟是自如兄,你小子属狗鼻子的竟追到这里来了”。 朱文昌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就不着调了。 “文昌兄还是口无遮拦,听朱爷爷说你随同窗到乡下来了我便不请自来,这位想必就是林兄了鄙人临江县柳自如见过林兄”。 柳自如对口无遮拦的朱文昌也不介意,满脸洋溢着老友见面的欣喜,同时也不忘向林泽祖打了招呼。 这面面俱到收放自如的性子非一般有底有底蕴的大家族是培养不出来的。 林泽祖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心中慨叹,此子若身在前世定是顶流小鲜肉无疑了。 “自如兄一路辛苦光临寒舍林泽祖不甚荣幸院里请”。 柳自如见到的林泽祖心中也不禁赞叹,这乡野之地竟还有生的如此俊秀之辈,人虽瘦了些但一身气质颇佳。 “我说林泽祖柳自如都是自家兄弟就别在这穷酸磨叽了”。 林泽祖柳自如相视一笑朝着朱文昌异口同声。 “那就不穷酸磨叽了”! 三人相视一眼随即便都哈哈哈的放声大笑起来。 林泽祖把二人引进了内院,朱文昌柳自如两人这才发现这哪是一个家,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林泽祖也不尴尬就请朱文昌柳自如两人随意落座在院中一张竹桌旁。 “两位兄台泽祖刚刚过继出府不久,此处院子还是我暂时租借之所实在是简陋之极怠慢了”。 林泽祖坦坦荡荡的向朱文昌柳自如说道。 朱文昌柳自如二人见林泽祖坦坦荡荡并不遮遮掩掩自己的处境且话也说的堂皇,也都不以为意,二人均少年心性毕竟少了成人世界的市侩。 “自如兄文昌兄快来尝尝我家炒制的野生茶,现在茶温刚刚好正是品茗的时候” 林泽祖不想让两位不自在说完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喝饮起来。 朱文昌柳自如两位在林泽祖的洒脱影响下也都放开了。 “好茶”朱文昌。 “好茶” 柳自如道: “此茶闻之清香,观之汤色浅黄带绿叶芽粒粒饱满相差无几,饮之清香满口,咽之微苦,顿之回甘悠长”。 柳自如端起茶盏紧闭住双眼仔细品味着时不时的给出了评价。 等过了好长时间柳自如方才放下茶盏。 “此白瓷茶盏配如此绿茶真可谓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即便是当今贡茶也犹未及也”! 柳自如话毕抬眼满脸认真的看向林泽祖。 “泽祖兄恕柳某冒昧此茶当真是出自兄台之手”? 朱文昌饮茶之后只觉得此茶甚好但没想到柳自如竟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林泽祖也没想到柳自如竟如此的懂茶,随后便以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难道自如兄在别处也饮过这春影绿茶”。 “春影绿茶?春影……春影……花褪残红夏荷初生何处觅春影?泽祖兄好一个春影自如鲁莽了”! 出处春无雁 收时谷有莺 “自如兄言重了一杯茶而已”。 林泽祖心中甚是满意没想到自己捣鼓出来的毛尖茶叶竟如此了得。 好一个 出处春无雁 收时谷有莺 柳某不才再给泽祖兄续上两句。 夏荷初露角 春影了无痕。 哈哈哈…… “懂我者自如兄也知我者自如兄也”。 林泽祖此时也感到兴奋异常无论前世如何今生今世这些朋友还是交得的。 “柳自如你莫是中了邪,老子喝着觉得还行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还赛过贡茶”。 朱文昌见柳自如说的邪乎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牛嚼牡丹者也”! 柳自如满眼鄙视。 “泽祖兄家母有位下人在京城有个小铺子专做茶叶营生。在吴国凡数得着的老字号出的茶我都有幸品尝一二”。 “宫中也有贵人每每在春茶上市之际,托家母每年寻些茗茶饮用,故对贡茶也常品之所以才有方才一说”。 林泽祖顿时心中了然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毕竟见多识广。 人家说了是家中下人开的小铺子竟然还能和宫中来往甚密,可见柳家也是手眼通天之辈。 林泽祖也不想牵扯太多自己就是小屁民一个,当朝难比前世现如今还是皇权天下还是不知道这些秘辛的好。 “自如兄文昌兄难得到乡下来又赶上插秧农忙之时,不如我们到田间地头走走如何”? 柳自如朱文昌一听去田间地头顿时兴趣大增。 请 请 请 …… 第52章 三少年2 李铁栓李铁柱两位老汉带着李家的棒劳力正在水田里忙活。 李铁栓抬头就见着东家领着两位年龄相仿的公子沿着田埂走了过来。 田埂上的杂草已经被连根铲去。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水田漏水,每逢在插秧之前都会对田埂查缺补漏进行重修。 重修之后还要用稀泥在田埂内侧抹平一遍。以防止田埂漏水。光秃秃的有点硬的田埂,有的地方被田里的水冲刷过就变得有些湿滑。 林泽祖熟悉这些走起来稳稳当当。但是朱文昌柳自如两人却行之不易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打滑跌倒。 行走了一段两人紧张的直喘粗气,此时脚下的布质长靴和长衫的下摆也都沾上了些泥巴,显得多多少少有些狼狈不堪。 再看林泽祖早已挽起了长衫,长靴鞋面上也干干净净,林泽祖看出了两人的尴尬便温声道: “自如兄文昌兄不必如此,我本生于斯长于斯在这乡野长大的走起来自然自在些,今日插秧两位兄台可有兴趣下着水田与民一起劳作”? 林泽祖想到这两位既是富三代又是官三代,要他们下田插秧并不是恶作剧,只是想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经历罢了。 “当然可以” 朱文昌 “所谓坐而论道不如身体力行” 柳自如 林泽祖见两位跃跃欲试二话不说便一挽长衫把他掖在在腰间退下布质长靴干脆利落的下了水田。 天气不热也不冷体感不错。 朱文昌柳自如两位的随从小厮文德梧桐见两位小爷要下水田刚开始还要阻拦但根本拦不住,只好各自帮这两位小爷一顿收拾。 扶着两位小爷颤颤巍巍的下了水田,两位小爷何曾如此放浪形骸过,两人都大感新奇都开心的哇啦哇啦的乱招呼。 “两位兄台不必紧绷着身子放松下来就好”。 林泽祖说完又回头朝李铁栓李铁柱喊道: “李大叔李二叔你们拿几个秧个子过来教授我这两位同窗怎么插秧” “好的东家”。 李铁栓和李铁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见东家这边招呼他们过去,两位老汉边答应着边弯腰从田里捡起来四五个秧个子从水田里横穿了过来。 李家众人刚开始也都抬头看了一会儿稀罕,但是农活不等人又都低下了头弯腰干活了。 李铁栓和李铁柱虽然憨厚但却不蠢,知道这是东家带着两位没干过农活的公子哥下水田找乐子来了。 李铁栓来到了朱文昌的身边。李铁柱来到了柳自如的身边。 身在田间地头也没什么礼仪规矩可讲,两位老汉就拿起了秧个子示范起来。 插秧是个极为辛苦的活,把长大了的秧苗从秧苗圃里拔起来了之后,就地清洗秧苗根部连带出来的淤泥。 再用稻草把秧苗捆扎成一只手可以攥的过来大小捆子这就是俗称的秧个子。 插秧的水田平整之后放入淹没脚背的水即可,然后把秧个子都均匀的撒在秧田里。 插秧的人下了水田都可以很方便的就近拿起身边秧个子。 解开捆扎的稻草再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快速分捻出三到四株秧苗为一大株。 右手同样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分出来的秧苗的根部,把它们根部从秧个子上撕扯下来。 然后右手大拇食指和中指捏紧秧苗,垂直快速把秧苗插入水田的泥土中。 在右手插秧入泥后右手手指就不再呈半握状,打开右手手指从田泥中快速抽回。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右手不会带出田泥。 插下去的秧苗根部就会被田泥紧紧包裹,不至于刚刚插下去秧苗因为水的浮力作用扎根不稳。 不明白道理的或者是刚刚学会插秧的人都会犯这种错误。 前面秧苗插的好好的等过一会儿就会看到水田里到处飘着秧苗。 这就是右手在下插之后右手在泥土里打开的不及时,右手回缩的时候顺带出了秧苗根部的稀泥。 秧苗根部缺少稀泥的包裹要不了多长时间秧苗就会在水的浮力作用下漂浮在水面上。 这就是插秧“插”字的由来。 插秧时根据每个人的手臂长短不同,一般来说同一水平线分植四到六大株。 每一大株秧苗前后左右的间距大概是一巴掌长的距离。 插秧的人就这样边退边插秧,全程都必须弯着腰劳作因此辛苦无比。 这些都是林泽祖上一世熟的不能再熟的了。因此一下水田便行云流水的干了起来。 林泽祖一行四大株间距均匀,边插秧边后退后,退了十几步之后就感觉到身体有些顶不住了。 这才直起腰身看向朱文昌柳自如两人。 此时两人分别在李铁栓李铁柱手把手的教导下也开始有模有样的插起秧来。 只不过或是因为用力不够或者是不得窍门,前面插进去没退上两步秧苗都又漂浮了起来。 这使得两人顿时手忙脚乱两人心中一急动作就难免大了起来。 一时间泥桨乱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是星星点点的泥桨点子。 “哈哈哈……老柳你照照镜子去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朱文昌看着满身泥点的柳自如狂笑不止。 “大哥别笑二哥老朱你也是满脸泥麻子还有心思笑话洒家”。 柳自如也这会儿也不端着了怎么口嗨怎么说。 “真的?假的”? 朱文昌顿时哑了火伸手就往脸上抹去,但是他却忘了现在双手都沾满了稀泥巴,瞬间自己给自己整了个大花脸。 “啊…啊…呸…呸…呸”… 朱文昌忙不迭的吐着糊在嘴上的稀泥巴嘴上还不老实。 “好啊……你个老柳……竟敢陷害小爷”……。 “哈…哈…哈…鹅…鹅…鹅…哈…哈…哈”… 柳自如见朱文昌上了当自己糊了自己一脸的泥桨,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都笑出了鹅声。 第53章 三少年3 林泽祖没有想到这俩货在人前还人模狗样的,这一转眼竟然都有如此逗比的一面。 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 在水田里三人哇哇哈哈相互逗弄相互嘲讽开心无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林泽祖不敢再让两位小爷呆在水田里了。 都是身子娇贵的人别着了凉于是催促着两人上了岸。 三人都各自拎着自己的长靴光着脚丫子行走在田埂上, 等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了田埂尽头富贵早已识趣的拿来了一个大木盆和一把竹椅。 三人趁着南干渠的水,痛痛快快的洗漱了一番。 林泽祖又领着两人来到了菜园子,此时的菜园子已经生机勃勃,林泽祖指着青菜、黄瓜秧、豆角秧…………一一教给两人辨认。 随后又来到了砖瓦的备土场又让他们看了制作好的砖坯和瓦坯以及两眼窑口。 最后来到了野茶山,一路上走走停停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都对朱文昌和柳自如毫无隐瞒的和盘托出。 “泽祖兄,受教了”。 朱文昌由衷的佩服道。 “泽祖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你我三人年龄相仿我与文昌兄不及兄台也”。 柳自如听完林泽祖对这片土地的规划之后心中也感慨颇多, 自己和朱文昌现在吃喝不愁再看看人家凭一己之力已经撑起了一个家。 “泽祖兄你的春影茶不知收获几何不如让我也沾沾兄台的光,把兄台的春影卖到京城去也好让那些达官老爷们见见世面”。 林泽祖听完柳自如说的这些话,知道这是柳自如想要帮助自己但是话说的确是非常委婉。 “多谢自如兄的照拂,若是自如兄果真相中了这春影我们尝试合作倒也无妨”。 “四月中旬我还有一款新茶要上市取名曰剪春,剪春口感虽稍逊于春影但也强于市面上的新茶”。 “泽祖兄当真我虽不懂经营之道。但随身倒有一位下人原是在京城做掌柜的,自我回到祖地临江,家母就让他随了我,明日回临江城我就让马掌柜来寻泽祖兄洽谈合作之事”。 柳自如到了林泽祖的家后,看到林泽祖家一穷二白的景象,就想帮帮这位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 尽管两人接触时间不长才只有短短的大半天时间。 但是他从林泽祖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屈不挠自强自立的一股子倔劲。 刚才提出了合作春影但当听完林泽祖的一番言论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看来林泽祖早对春影茶的售卖有了规划,自己能碰到合作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话说回头这春影绿茶口感香气的确胜过贡茶,如果是卖到京城没有卖不好的道理。 当听到林泽祖说道还要出一款简称新茶之时心中对以后的茶叶买卖更是充满了信心。 林泽祖也不谦让满口答应了下来家中银子不多正着急挣钱呢。 本打算拜访完夫子之后就去趟临江县城找找路子,没想到正瞌睡刚好有人送枕头何乐而不为呢? “公子…公子”…。 江风一路风风火火的赶上了茶山。 “公子二位少爷时间不早了该用午饭了”。 江风浑身透着机灵劲儿说话也利索。 江风不提午饭还好一提午饭三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文昌兄自如兄天大地大吃饭为大我们打道回府如何”? “走喽!吃饭喽”! 朱文昌第一个冲下茶山柳自如林泽祖紧随其后。 ………… 今天中午江姐做了酸菜鱼、筒鲜鱼、红烧肉,还有一盘用猪油炒的青菜苔。 另外还配了一小碟用香油调制的笋干,黄豆,酸菜混合的爽口小菜。 朱文昌柳自如一尝这几道菜顿时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林泽祖也是饿了头也不抬呼呼呼的往肚子里造。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是这个道理。 一顿饭可谓风卷残云撑得三位少年扶墙站立。 “吧唧……吧唧……我说老柳你临江城京上酒楼的吃食比泽祖兄这味道可差远了”。 呃……嗝…… 朱文昌毫无形象地打着嗝还不忘损友。 “老朱这句话你倒是说的实在,吃了泽祖兄家里这鱼和红烧肉,怎么就感觉京上酒楼从京城请来的大厨做的鱼和肉顿时就难以下咽了”。 “哈哈哈……老柳,你终于放下脸面承认一回了,不如让泽祖兄去酒楼指导一番,往后我们在临江城也就有了口福了”。 柳自如听完朱文昌所言顿时两眼放光激动的一拍大腿。 “哎呀老朱你算说了句人话了”。 “泽祖兄”? 柳自如看着林泽祖双眼可怜巴巴的。 林泽祖也是觉得好笑没想到柳自如竟还是个吃货,遇到了吃已经毫无原则和节操了。 “自如兄小事一桩不过都是一些地道的食材,马掌柜不是要过来吗,你就让酒楼的厨子一块来临江村不就结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柳自如懊悔的又拍了一下大腿。 “说你笨你还不服,上一次欺负小爷没有准备跟老子比试背诵《尚书》,让你小子偷袭了,今日大家都无准备倒是公平无比,老柳可敢一较高下”? “手下败将焉敢言勇放马过来老子接招就是”! 林泽祖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一个着调的,这哪里是读书人分明是跑江湖卖大力丸的口气语调。 “走着!去书房看少爷今日怎么灭了你们两个黄口小儿”! 朱文昌傲娇地一扭头骄横无比的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一摆三摇地朝正房走去。 柳自如不甘落后拉起林泽祖就往里冲。 待三人来到书房朱文昌和柳自如看见书房中的摆设顿时傻了眼。 孤零零的十几本书摆放在竹子做的书架上显得无比的寒酸。 一张破旧的小木桌上放着一盏破败石头砚台。 几支毛笔有的已经脱了毛悬挂在竹子做的毛笔架上。 柳志如和朱文昌相视一眼。 朱文昌开口道: “自如兄我这脑子突然有些晕要不我们今天就不比试了吧”。 “我也有些晕应是中午吃撑了”。 柳自如蹩脚的理由一出口自己就臊的脸色通红。 林泽祖听到这些心中暖洋洋的三人相识大半天但人情冷暖各自自知。 “自如兄文昌兄我这虽是陋室但不妨碍林某奋发向上,要论经史子集注解我不如两位见多识广,但若论起背诵四书五经起林某还没服过谁,一较高拔得头筹犹未可知”。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如兄文昌兄比试老子当仁不让”。 林泽祖此话一出柳自如和朱文昌也都放下了心理负担。 “柳自如你小子听好了我三人就从《论语》开始,我上句老柳接下句老林次之二位意下如何”? 请! 请! 第54章 三少年4 朱文昌率先开口: 朱:“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柳:“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林:“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朱:“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柳:“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林:“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 全篇《论语》在朱文昌掐头去尾的情况下三人迅速接龙,显然朱文昌志不在此随后话锋一转就转到了《礼记》上了。 朱: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 柳: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 林: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 朱: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 …………… 《礼记》文字深涩难懂但仍然挡不住三人的背诵接龙。 朱文昌见《礼记》都快背完了还拦不住两人就又把话锋一转转到了《诗经》上。 朱: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柳: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林: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 朱: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柳:言告师氏,言告言归。 林:薄污我私,薄浣我衣。 朱: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 三人像着了魔似的噼里啪啦都全力输出,从《论语》到《礼记》再到《诗经》、《大学》根本停不下来。 林泽祖不由得心生叹服。自己虽然有个好记性不怵这些,但在这两位面前竟然丝毫讨不到半点便宜真是应了那句话,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在这期间江姐不停地沏了三次茶送过来也没有能够中断三人的疯狂。 江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平日子里也见到林泽祖诵读经书,但是公子到底读的怎么样是无法衡量的。 今天公子在两位同窗面前丝毫不落下风江姐打心眼里替公子高兴。 朱文昌、柳自如此时也都心惊不已,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林泽祖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他们背诵之时还时不时的卡顿一下,但是林泽祖却毫无压力轮到他的时候张口就来。 更震惊的当属朱文昌了,他和林泽祖同窗好几载,竟然没有发现林泽祖如此多学。 在私塾的日子里总是一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说起话来声若蚊虫哼唧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全。 更没想到林泽祖竟隐藏的这么深,想一想他的身世朱文昌心中也就了然了。 大家族大宅门里的牵牵扯扯他是知晓的,如今也替出了府一身自由的林泽祖高兴不已。 三人都背的口干舌燥也没能分出个高低来。 柳自如出口叫停。 “两位兄台我三人背诵一道均都不弱再比下去也无意义?不如……不如”…… 柳自如看着眼前的茶盏。 “不如我们三人就以茶为题做出一二句佳句不限字不限押韵只需有意境不知可否”。 其实柳自如如此出题是暗中照拂林泽祖了,朱文昌也心领神会便大声道我先来。 朱:草让为灵,功先百草成。 柳:嗅觉精新极,尝知骨自轻 林: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 三人越是比试到最后柳自如和朱文昌越是心惊。 林泽祖才思敏捷造词遣句脱口而出而且意境不凡。 最后三人又以鱼和乡人劳作为题做起连偶佳句来。 最后三人也没能分出高低反倒是三人惺惺相惜情意更浓。 林泽祖表面上看起来轻松实则紧张的手心出汗,搜肠刮肚地抄袭前世所看到的所记不多的诗文,记不全的也就应景添上几个字疲于应对。 不过他是真心佩服朱文昌和柳自如这两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主。 一阵脑力激荡之后三人意犹未尽,最后还是江姐端来了杂粮糯米汤圆才让三个人停了下来。 说起这杂粮糯米汤圆也是林泽祖一时嘴馋教江姐做的。 汤圆一出全家都爱上了这白的、黄的、还有绿的五颜六色的圆胖胖是小馨儿的最爱。 每次林泽祖都狠下心来不敢让小馨儿多吃担心小馨多吃积了食。 小馨儿每每都不开心的把嘴撅的老高,林泽祖每每就用《美猴王》来安慰小馨儿《葫芦娃》已经讲完了。 这五颜六色的汤圆一端上来就把两个吃货迷的五魂三道的吃着汤圆还闲不住嘴。 “呜呼,快哉”! ………… 酉时夕阳染尽了猫儿岭透着金黄,不似水墨山水却像极了五彩斑斓的油画。 农人们无暇顾及眼前的风光劳累了一天人们还在咬牙坚持到天黑。 聚散总有时。 门前两辆马车次序启动林泽祖跟朱文昌柳自如依依惜别。 每辆马车上福贵都按照林泽祖的交待都备了三盒春影。 朱文昌还不忘唠叨着没送出去的礼物,待回去了以后补上。 柳自如温润如玉殷殷切切的叮嘱林泽祖,一定要书信往来,务必在六月入学之前去临江县城见上一面。 林泽祖都一一应了下来。 少年人的感情真挚而热烈,就像即将到来的夏天的骄阳滚烫而明亮。 马车一路向东穿过了临江村,留守在家的妇人和小娘子们这会儿都捅开了灶火,袅袅炊烟在村庄上空升起。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林泽祖一路不舍送他们到了村口,马车在去往松山镇的乡道上卷尘远去。 远去的马车早已无了踪影,林泽祖这才有些不舍的转身往回走去。 难怪古人在离别之时能写出那么多让人揪心的诗词歌赋,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当朝下次再见已变得遥遥无期。 第55章 马掌柜到访 朱家马车 “自如兄你真的决定帮泽祖兄”。 朱文昌指了指放在车厢内的三盒春影。 “文昌兄言之诧异你觉得是我在帮他”? 柳自如摇头一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林泽祖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音容。 “不然呢”? 朱文昌有些不解。 按说柳自如帮助林泽祖出售茶叶也算是举手之劳甚至连举手之劳也谈不上。 他可是多多少少也知道柳自如家母和外家在当朝营商的实力。 就比方说柳自如的家母担心儿子在祖地吃不好就特意在临江县城开了一家名为京上的酒楼,而且在临江县城的酒楼生意中硬生生的撕了个口子。 如今京上酒楼凭借着不俗的菜品和京城的背景一跃而成为了临江县城的最高档的酒楼。 这五六年来京上在临江县城混的是风生水起,当然也和京上马掌柜的尽心尽力操盘付出有莫大的关系。 “文昌兄这春影的包装你也看到了,你以为我这是帮泽祖兄吗”? “上午在茶山上我多少也存在着这点心思,但一路上听到泽祖兄的规划只能说我是恰逢其会罢了”。 “以春影的口感和别致的包装若是到了临江县城就会被识货之人独家买断更别说到了府城京城了”。 “这么说春影是泽祖兄早就准备好了的。我虽与泽祖兄同窗几年但交往只限于私塾几次出手给他解围,不过今日泽祖兄之变化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 “不提他也罢自如兄你这次和柳山长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唉!是王举人的致远书院空出了两个名额我爷爷想让我入致远书院备考明年的县试”。 “这不我也想拉着你一块去所以此次便匆忙的赶到你家来了”。 “嘿嘿嘿……那感情好我总算自由了”。 甭提朱文昌笑得有多猥琐了。 “呵呵……你想多了据传王举人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而且是铁面一个”。 “谁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是有两名生员家中出了变故去了府城,凭我爷爷的面子也入不了他的致远书院”。 柳自如一脸鄙视地看着笑得满脸猥琐的朱文昌嘲讽道。 “这…这…这…这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朱文昌顿时急得直撮牙花子。 “我也不喜欢那王老头一副穷酸迂腐的样子奈何拗不过爷爷的命令”。 柳自如长叹道。 两个少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在马车里长吁短叹起来。 晚饭。 林泽祖只是喝了碗清粥,江姐担心公子莫不是今日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有什么不适?来来回回的查看了好几次最后悬着一颗心回到了前院。 夜幕降临。 林泽祖伴着激情热烈后的失落感和空虚感入眠。 第二日清晨在生物钟的支配下又开始了晨练。 富贵和江风这段时间把竹笋挖的差不多了。江姐已经把挖回来的竹笋都焯了开水晾晒了起来。 黄花菜也收割了一茬,江风要急着要去挖山坡上的桔梗和柴胡被林泽主拦下了。 这些可是多年生的药材以后开垦的药田还指望这些药材留种留苗呢。 前段时间为了捕获野猪挖好的陷阱结果是一无所获。林泽祖不禁吐槽那些爽文小说作者尽让人交智商税! 另外江风富贵认字和算术也学的很快,不快不行啊每日被小馨儿盯着还要脸不要? 林泽祖索性又把表格记账法教授给了他们,没想到江姐对此也很感兴趣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每日早饭之后林泽祖就为家人们讲授现代版的算术记账法。 当然最先学会的还是小馨儿,林泽祖讲完一遍之后就当了甩手掌柜的。剩下的都推给了小助教小馨儿了。 平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第三日巳时。 两辆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前,江风最先听见了动静出门迎了上去。 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华服中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中年人浓眉大眼国字脸不笑时颇为严肃举手投足之间一派精明干练的劲让人不敢小觑。 “敢问小哥这里可是林公子府上”。 “正是先生你是”? 江风瞅着这人他也不认识,另一辆马车旁站着两位胖墩墩的中年人他也没有见过。 “鄙人临江县城京上酒楼马大山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拜会林公子”。 马掌柜说完就递上了名帖。 “马掌柜你稍等”。 江风双手接过了名帖正想往里走刚好此时林泽祖也迎了出来。 “马掌柜我是林泽祖,你们一路辛苦请移步院中歇息”。 “富贵江风照顾好客人的车马”。 林泽祖对马掌柜微笑见礼又要对另一辆马车旁的两个胖墩墩拱手微微点头。 马掌柜就是柳自如派过来洽谈春影的,另一辆马车的两个胖墩墩,一个姓罗一个姓周是京上的厨子。 马掌柜见到林泽祖虽是乡下人但是接人待物居然不惧不怵不卑不亢,想到临行之时小主子交代过不要在人家面前摆谱扎架子。 于是马掌柜顿时也放下了身段一脸热情洋溢的笑道。 “鄙人马大山奉小主子之命特来向林公子讨口饭吃”。 “马掌柜言过了我和自如兄一见如故他的好意林某甚是感激” 林泽祖的潜台词就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不盛你的情。 林泽姐话语一出口马掌柜会心一笑正如小主子所说此人不可小觑。 “林公子马某临行之时,小主子和朱公子让马某给林公子带了些带了些物品和书本这是清单请你过目”。 “老罗老周快过来给林公子见礼其他的人快搬东西”。 林泽祖接过了礼单大致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江风。 礼单上绫罗绸缎各两匹上好的棉布四匹,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四五套之多虽不是名家之作不是很贵重但是却是实用的。 还有好几匣子点心,另外还有两块一白一绿的小玉挂件言明了这是要给小馨儿的礼物。 第56章 洽谈1 更重要的是还有三十几本书,这些书都是经史子集以及几本当代名家的注解。 这三十几本书当然不是送给他的而是借给他看和抄写的。 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如此的安排让林泽祖感动不已。 其他物品就不必说了单说这三十几本书可真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特别是这名家的注解,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林泽祖暗叹这个人情欠大发了。 “马掌柜劳烦你了”。 林泽祖伸手虚引。 “马掌柜后院小坐喝杯清茶解解乏”。 后院柿子树下还是那张竹桌旁林泽祖马掌柜随意落座。 江姐不用多交代就用竹子做的方盘端来了两盏春影。 江姐刚放下茶盏正准备退下林泽祖出声道: “江姐今天来的可是贵客,这是临江县城京上酒楼的马掌柜,中午的饭菜要做的可口些才好”。 “你让江风带着罗周两位京上酒楼的厨子上山坡采挖些做菜的配料”。 “中午的饭菜你就费心把酸菜鱼、筒鲜鱼、红烧肉的方子教授给他们”。 “哦对了还有那杂粮汤圆,上一次我见自如兄和文昌兄他们也是爱吃的你也一并教授了”。 “马掌柜你看这样安排妥当否”? 马掌柜一听林泽祖就这么把做菜的方子说传就传了也不事先讲讲价钱,要么是不懂行要么就是格局大的人。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我京上酒楼都接着。 小主子这两天吃了京上做的鱼和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搞得他和京上的两位厨子这两日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今日听了小主子的吩咐要他们到乡下来学做鱼做肉的方子,三人片刻也不敢耽误驾了马车就直扑临江村而来。 “林公子大度我没什么好交代的那就辛苦江夫人了”。 “林公子既然传我京上做菜的方子,马某也不能白吃白拿每个方子京上出五百两银子买断不知林公子对这价钱可有异议”。 五百两一个方子林泽祖听闻略作沉思,按说五百两一个方子放在当下已经是不便宜了也算是货卖识家了。 自己穷白之身这方子若是被捅了出去要是碰到那强买强卖的主,自己现在根本无力自保白送对方还得说谢谢。 马掌柜见林泽祖沉思不语以为对方嫌少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 江姐站在一旁听到公子随便一个家常的方子就卖了五百两,尽管她出身大户人家心中也极为震惊。 没想到家里面每天吃的喝的竟值这么多银子。 马掌柜正待开口。 林泽祖微笑着先开了口。 “多谢马掌柜慷慨这酸菜鱼和筒鲜鱼虽味道大不相同实则用的配料接近,如果算成两个方子对于京上来说有些不公平”。 “那杂粮汤圆也就是一道甜点而已算不上正经的菜方子。自如兄和文昌兄也是爱吃就送给你们京上了”。 “价钱我就不讲了马掌柜是行内人走南闯北的见过世面就以马掌柜定的价”。 “啊!这…这…林公子这如何使得”。 马掌柜被林泽主的这番操作堵的有些失措,本以为对方会趁机抬价的却未料到对方却来个连卖带送还打折了。 四个方子两千两银子瞬间变成了两个方子一千两银子。 整整优惠了一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说不要就不要了!, 马掌柜看着这院子里面的摆没到处都透着穷哈哈的相,院子里的人所穿的衣服都是粗布麻衣的布料。 “就这么定了没啥合适不合适的,一会儿你我双方立个契书这事就算了结了” “多谢林公子”。 马掌柜也不再坚持忙起身拱手道谢。 江姐含笑退下眼见着公子接人待物表现得游刃有余,特别是安排起事情来条理清分明。 江姐心中自豪感也油然而生。如今苦尽甘来生活在公子身边,自己和孩子们并不像公子的下人反而倒像公子家人一样。 马掌柜端起了茶盏吮了一口还是这个味。跟小主子带回去了没有出入。 “林公子马某奉命而来但也是得在商言商,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弯弯绕马某就开门见山了”。 马掌柜边说边打量着林泽祖,林泽祖一副洗耳恭听认真的样子。 “马掌柜这句在商言商林某十分认可,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先小人后君子,这才是双方第一次合作的基础”。 “富贵去拿一盒春影过来顺便也把剪春的包装盒拿过来给马掌柜过过眼”。 马掌柜心中一惊心想读书人面子薄,不能在他们面前提到这些黄白之物都是清高的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哪曾料到这位林公子比他还要直接直白。 “哈…哈…哈…林公子说的好让马某茅塞顿开”。 马掌柜一副笑模样马掌柜见林泽祖如此大气也不藏着掖着了。 “林公子这春影绿茶京上愿出价三两银子一盒。不知公子还有多少存货我京上全部收了”。 马掌柜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价格,富贵在一旁听到这个价格两眼都直了。 还记得当初自己的估价是一百五十文这转眼间就翻了二十倍。 是二十倍! 这段时日自己的算术水平提高了很多。 想到这些富贵激动的双腿都有些颤抖,幸好这十几年来表演的功底深厚才没有露了馅。 林泽祖之所以要富贵在场就是想培养富贵的经商能力,以后他不可能也没有时间操持这些事情。 “多谢马掌柜能给出这个价格,实不相瞒这春影从采摘到炒制过程极为繁琐而且耗费很大”。 “放眼整个吴国能做出来的别无分号马掌柜采购回去也是物超所值”。 林泽祖不失时机的自我吹嘘宣传了一把。 站在旁边听着的富贵心里直翻白眼还极为繁琐小的我就会炒。 “富贵还有多少盒春影”? “回公子小的刚才点过数还有四百九十三盒”。 “马掌柜今年的数量不多就匀给你四百盒如何”? “林公子这春影的确非凡,实不相瞒马某收购回去之后会立马运往京城,只是这数量能否再匀给马某八十盒”。 马掌柜一听不到五百盒心中就有些着急了,这玩意运到了京城价值可不是翻一倍。 若是被遴选为贡茶价值十倍以上的往上翻,因此恨不得把林泽祖的老窝都给掏干淘尽。 第57章 洽谈2 林泽祖一看马掌柜有些着急了,心中更是笃定春影的价值不菲随即便说道: “也好既然马掌柜开了口那便一盒不留”。 “多谢林公子成全” 马掌柜忙着起身拱手谢礼。 马掌柜心中苦笑不已自己好歹是个买家给人家送银子还得千恩万谢这到哪说理去!。 “马掌柜四月中旬我会炒制一款新茶名曰剪春,不知马掌柜可有兴趣继续合作”? “有……有……一定有!林公子马某一定在临江县城静候佳音”。 马掌柜毫不迟疑回答道,开玩笑若是略次于春影那也是上等中的精品可不能错过了。 林泽祖本想提出把技术和茶山打包一起与京上深度合作的。 之所有如此的想法是他现在还守不住茶山,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这茶山有如此惊人的利润还不得把它生吞活剥了。 在还没有彻底暴露于人前之时必须做到防患于未然。 他必须要寻找一位有极具有实力的合作方,就算是狐假虎威也能为他赢几年安稳的时间, 几年之后若是自己在科举一道有所成就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只有等到四月份剪春出来之后,那时候应该是一个好的时机。 马掌柜的办事效率极快这刚刚谈定价格就从松山镇来了四辆马车。 四百九十三盒春影不大一会儿全部装上了车。 都没有让富贵伸手帮忙全程都是对方的人全都小心翼翼的搬运着。 林泽祖心中明了刚才马掌柜说的是全部运往京城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了。 两刻钟不到四辆马车卷尘而去。 林泽祖马掌柜双方签订了契书,马掌柜收了契书回到县城之后还要到县衙笔史处盖章方能生效。 林泽祖得了二千四百七十九两银子。实得二千五百两银子多出来的是马掌柜强塞的说什么也要凑个整数。 两千五百两银子其中两千二百两是二十二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余下的三百两则是现银双方在友好欢悦的气氛中结束了洽谈。 江姐和罗周两位厨子的饭菜也刚好上了桌。 今日林泽祖特意将人分了两三桌。 林泽祖带着家里人一桌。 马掌柜和罗周两位厨子一桌。 余下的其他人一桌。 尽管这样分配有些不合礼数但是的确是用心良苦。 地点也分了三处。 林泽祖带着家人在内院。 马掌柜三人在前院的正房前厅。 其他人都在前院。 因此谁也不干扰谁,马掌柜大为感动也感慨林泽祖会做人。 这契书都立了银子也交了菜还没有吃到嘴心中难免犯嘀咕。 尽管小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有多好吃,但他和京上的两个厨子还是不放心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这样大家都分开吃也方便交流,有什么话尽管说有什么问题也尽管问。 马掌柜和罗周两位厨子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麻、辣、鲜、香、酸复合味道的酸菜鱼。 糟香扑鼻离刺嫩滑的瓣状的筒鲜鱼。 软糯弹牙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入口那种满满得食肉感让人满足。 一盘清炒青菜苔清香解腻。 ……… 本就吃到撑得直不起腰的众人见到江姐饭后又给他们端上来五彩的汤圆,尝了一个后便都呼呼呼地吃了起来。 “值!回去之后辛苦你们二位了”。 “多谢马掌柜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罗、周两位胖墩墩异口同声。 天下之大他们两个今天算开了眼,从刚开始的不屑不情不愿到最后心服口服。 想想一开始自己两人就像一个笑话井底之蛙而不自知! ………… 马掌柜和罗周两人的马车已经驶出了临江村,林泽祖本想再让马掌柜捎带点自家的笋干之类的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实话实说家中现在穷的只剩下刚到手的两千五百两银子了。根本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索性就什么也不送了。 分别之际分别给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各自书信一封同样的字同样的内容! 盼来日 举杯敬友人 举杯敬流淌岁月 不负青春少年时 简简单单的四句话不文不白,这也是林泽祖的心中所感。 因此他也不愿去抄袭前世那些思念成疾的诗词歌赋索性就凭着感觉写了下来。 ………… 第二日午时 临江县城柳府 柳自如和朱文昌正坐在书房小憩品茗。 朱文昌已经收拾了铺盖卷从松山镇搬进了柳府。明日是他和柳自如正式入读致远书院的日子。 为了应付严厉的王举人两个苦逼卷成了一对苦逼。 这几日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你问我答,相互嘲讽又相互勉励日子过的苦中有乐。 “少爷马掌柜已经从临江村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前院候着听少爷的差遣”。 伴读小厮梧桐来到书房通报。 “我也懒得动了让他来书房说话”。 柳自如吩咐道。 不大一会儿马掌柜步履轻快的来到了书房。 “请小主子安!朱公子安”。 “马叔辛苦”。 柳自如含笑点了点头。 “回主子不辛苦,春影绿茶合作和菜方子的的事已经办妥”。 “只是林公子两道鱼方子坚持只算一道,五彩汤圆的方子林公子原话说这只是甜点算不得方子既然小主子和朱公子都爱吃就送给我们京上了”。 “呦呵自如兄到底还是沾了你的光” 柳自如没有搭理朱文昌这茬。 “马掌柜你事先没有言明这方子买断的价格?”。 朱文昌听到柳自如如是问也不禁勾起了好奇心。 菜方子定的价格柳自如跟他聊过,所以朱文昌也是知道的五百两一个方子,朱文昌当时还嘲讽柳自如抠门。 柳自如回敬朱文昌是崽子卖爷田心里不疼。 “回小主子我事先报了价林公子果断决定如此,我也曾力争但是拗不过林公子”。 “所以没有完成小主的交代,对了林公子还给小主子和朱公子分别写了信”。 马掌柜说完就从袖筒里掏出了两个信封递给了柳自如。 “有信你不早说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柳自如接过了信挥了挥手,马掌柜心中万分委屈这事不得一件一件的说吗! 盼来日 举杯敬友人 举杯敬流淌岁月 不负青春少年时 “这……这……自如兄”。 朱文昌手中拿着一笺白纸,白纸上寥寥数语呆望着柳自如。 第58章 李家二儿 柳自如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不文不白几行字却让人倍感亲切。 无缠绵之词却又道尽了思念 无感激涕零之语却又道出了感激之情。 没想到三句大白话却让两位自以为满腹经纶的学子无所适从。 “好你个林泽祖”! 柳自如情难自禁。 在古代友人亲人分别两地路阻且长,常年只有书信来往有的甚至通信也极不便利。 因此很多友人亲人自分别那一刻起生死两难见。 不像现代要么电话要么视频方便了思念和美没了。 所谓家书抵万金也不过如此。 自古惜别断人肠,古人送别和思念亲人友人写就了多少篇千古佳作不胜枚举。 “就盼着泽祖兄六月能来县城一趟的那一天了”。 朱文昌拿着手中的信件似是对柳白如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 清晨的阳光洒进小院,明媚且温暖。 坐在柿子树下竹桌旁的林泽祖像海绵一样记忆着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送来的名家注解。 小馨儿安静的坐在竹桌的另一边兴趣盎然的翻着书。 两盏春影余香袅袅画面静谧和谐。 此时的江姐就在前院前厅里支上了让李根寿用竹子做的大案面。 江姐在忙着剪裁着马掌柜送来的布料,江姐出身大户人家女红活计就不用说了。 一匹罗缎在江姐的手里很快就被剪裁成了长衫的坯料。 富贵和江风跟着李根寿去镇上购买建房做家具用的木料去了。 马掌柜送来的两千五百两银子给这个家解了燃眉之急,林泽祖按原计划加快了进度。 木工活这一块林泽祖已经让李根寿再去找了几个他的同行加快赶工。 再过十天左右农忙就接近尾声了其他的活计就可以陆续拉开帷幕了。 “江夫人你忙着呢”。 随着话音落下李铁栓带领着一个汉子走进了院子江姐赶忙迎了出去。 “李大叔你怎么有空来了,公子现在正在后院里读书,我们说话要轻点声别惊扰到公子”。 江姐歉意含笑的说道。 江姐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李铁栓身边的汉子。 此人年纪约三十岁左右但是脸上却有一道骇人的伤疤衬托着此人面目狰狞。 江姐看后吓了一跳。 “江夫人打扰了这是我家老二根禄,在军中受了伤被边军除了军籍昨晚刚回村,让你受惊了,老二快过来给江夫人见礼”。 李铁栓满面愁容瞅着身边的二儿子。 “见过江夫人”。 李根禄也知道自己的面容骇人见完礼后就低下了头。 江姐听到李铁栓的介绍后才缓过劲来,心里想到这李根禄也是个可怜人。 再仔细一瞧长相跟马氏有几分相像只是脸上那道疤痕太过吓人。 “李叔二兄弟你们在前院暂座我去给你们沏杯茶” “江夫人我爷俩也不渴你就别忙活了省得惊动了东家”。 江姐见李铁栓坚持不让也就罢了手便问道: “李叔你是来找公子有什么事吧”? “唉,这……这是……让我老汉”…… “李叔你有什么话说来听听公子的脾性你是知道的”。 “诶…诶…诶…江夫人,眼见着这农忙就快完了,我今天带老二过来,一是认认东家的门,二是…二是…想问问东家这砖瓦作坊和炒茶作坊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李铁栓鼓足了勇气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窘迫的直搓双手垂下了头。 江姐听完知道这是为了刚回的李根禄。 家里又多了一张嘴当父母的这个时候在为这个家谋生路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公子还有好多活等着你们李家帮忙打理呢。刚好二兄弟也回来了,要是不嫌弃一块过来帮忙“。 江姐心里知道家里的活都等着人开工了所以就出声安慰焦急的李铁栓。 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小馨儿从内院走了出来,公主哥哥的茶水喝完了她是来叫娘亲烧水沏茶的。 小馨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近前,突然见到李根禄面目狰狞的一张脸顿时吓得啊的一声惊叫赶忙躲在了江姐身后。 小馨儿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小院,惊到了正在背书的林泽祖,林泽祖扔下了书连忙起身就往外冲。 林泽祖边跑边焦急的大声呼喊, “馨儿……馨儿……馨儿你怎么了?江姐……江姐”…… 前院的江姐正要出声责怪小馨儿不懂礼数这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见林泽祖焦急且惊慌的呼喊声,紧接着就看见公子忙里忙慌奔跑出来的身影。 江姐来不及责怪小馨儿赶忙迎了上去并大声说道: “公子你慢着点馨儿没事没事的”。 江姐话音刚落林泽祖就已经跑到了眼前,弯下了腰抱着小馨儿上下打量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 “馨儿怎么了”?……… “公子哥哥馨儿没事你就别着急”。 小馨儿也被公子哥哥情急感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还说没事这都掉眼泪了,是不是摔到哪了,哪儿疼公子哥哥帮你揉揉”。 林泽祖说着就抱起了小馨儿,右手轻轻拍着小馨儿的后背,小馨儿也乖巧的搂着林泽祖的脖子。 “江姐怎么回事”? 林泽祖黑着一张脸这回才想起问江姐。 此时的江姐又好气又好笑又欣慰又感动还多少有点嫉妒。 见公子问她江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东家是我吓到了孩子”。 李根禄满脸愧色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林泽祖的近前。 “东家”。 李铁栓也叫了一声无力的叹了口气, 林泽祖这才注意到院中李铁栓爷俩。猛地一见李根禄狰狞的面容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难怪小馨儿被吓得大声尖叫不过林泽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你也叫我东家你应该是跟根禄二哥吧,你这是从军中回来了”。 林泽祖看着眼前这位长相与马氏有几分相似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心里也就明白了。 “小的李根禄见过东家”。 李根禄也从尴尬之中回过神来,一身绷直不卑不亢的给林泽祖见了礼。 第59章 军中过往 “李二哥你是暂时回村还是”……? “回东家我在北关打仗受了伤被北关军除了军籍现回村归籍”。 李根禄说着伸出了左手,李根禄除了脸上的伤疤以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都被利器整根的削断了。 这样的人即使再有再大的能耐但在军营中也无法生存了。 “哎!苦了李二哥了没有你们誓死保卫北关哪有吴国的安定生活”。 林泽祖由感而发前世的他就崇拜纯粹的铁血军人。 “啊!东家”! 李根禄没料到林泽祖竟然如此理解他们这些大头兵,顿时一股军人特有的豪气从身体里迸发出来。 李根禄自负伤以来不是遭受人们的白眼就是被人们所唾弃。 “二哥军人受伤回了原籍也是光荣的,尽管二哥面部看起来不好看甚至还很吓人,但这并不是耻辱”。 “这也并不是二哥你自卑自弃的污点,这恰恰证明了二哥你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你敢和敌人正面拼命这伤疤恰是你这辈子的勋章,这是你的荣耀不要在乎别人怎么对你看你”! 林泽祖看出了李根禄的拘谨和自卑,现在刚好碰到了这个机会就给李根禄打打鸡血,不然这条硬汉子一辈子就要废了。 几句铿锵有力的话。 李根禄听得热血沸腾。 李铁栓听得也直起了腰板。 江姐听得也热泪盈眶。 小馨儿听得也从林泽祖怀里抬起了头扭过了小脑袋可以敢正视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陌生人。 “大哥哥你是好样的馨儿不怕你了”。 小馨儿萌萌的话语温暖人心抚平创伤。 “江姐今日中午多做几个菜,江风回来后让他去镇上沽上几斤酒回来我们为二哥接风洗尘”! “好的公子” 江姐欢快的答应着。 “娘亲给大哥哥做五彩汤圆吃,大哥哥我们家的五彩汤圆可甜啦! 小馨儿脆生生道。 小馨儿温暖的童声抚慰着李根禄早已冰冷的心。 “走二哥到后院给我讲讲你们在北关的事儿”。 林泽祖之所以留饭。 一是真心佩服这些铁血汉子。 二是也想通过李根禄多了解一下吴国的国情。 根据李根禄的讲述林泽祖也知道了个大概。 李根禄二十二岁从军今年三十整在北关待了整整八年。 李根禄在军中凭着身高马大一把子力气人又机灵,军中武艺练就的滚瓜烂熟在跟北方游民作战时勇猛无比, 因此这八年来李根禄从一个农家乡下小子一路做到伍长、什长,这两年又刚刚升到了百夫长可谓在军中前途一片大好。 但是就在去年冬天在跟南下抢粮的北方游民遭遇战中遭到了对方的伏击,所率的小队中了敌军的埋伏。 李根禄所部拼死一战最终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一百多人战死过半余者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或残疾。 故,过完年后李根禄所部每人领了三两遣散银子都被解除了军籍各自回原籍。 还好这活下来的五十多人的原籍大多数都淮南府。 领了遣散银子的众人不敢铺张浪费一路跋山涉水,从北关硬生生的用双脚走回了原籍。 这群伤兵一身残缺尽管一路上舍不得花销,但补偿的三两银子等到了家之后到了家也所剩无几。 根据李根禄的描述吴国的北关也就是前世过了黄河的山海关一带。 看来当朝也饱受着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骚扰,就是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发生大型的灾难性的战争。 看着眼前陷入回忆的李根禄,林泽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英雄纵然会使十八般武艺可敌不过饥贫寒三个字。 如今自己这边的砖瓦作坊野茶山和建房都需要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反正用谁都是用。 如果李根禄能把这些旧部聚拢在一块为自己干活,说不定以后这些人还能为自己做更多的事。 林泽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有安全感焦虑,自己的实力太薄弱了与其靠别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培养自己的实力不为别的自保而已。 前段时间他还想通过马掌柜和马掌柜背后的势力进行绑定。 但是想想那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就因为一片小小的茶叶在别人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即使绑定了也只是别人的附庸而已。 纵观古今皇权至上的朝代,还有一个大的隐患那就是站队站的快死的也快。 林泽祖想通了这些就开口道。 “二哥我现在正缺少人手干活,你和你的军中兄弟归了籍,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残到了别处可能还会被人嫌弃”。 “不如由你出面把他们都召集过来到我这里干活”。 “一是给兄弟们一个缓冲适应回来的过程,二是多少可以挣点钱养活自己给每个家减轻点负担”。 “我这里工钱不高每人每天三十五文管饭。来到之后先干一段时间,若是觉得不好者可以随时离开我保证不欠一文钱”。 “东家,你…此话当真?你可说话算话,不管如何我都要替兄弟们谢谢东家”。 李根禄说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地磕了三个响头。 林泽祖赶忙拦住了还要磕头的李根禄。 “二哥你和你的兄弟们都不易,我也只是尽些绵薄之力”。 “二哥你可要记住一条归了籍就是吴国的平头百姓了和在军中还是有所不同”。 “归籍的兄弟们各有各的想法和活法不可勉强,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我需要是帮我干活的人,我今后还要会做别的事需要用到各方面的人手,因此在用人方面二哥你可要把好关”。 “东家放心我心里明白人各有志,我李根禄也不会勉强兄弟们”。 “而且只要是我带回临江村的人我李根禄就负责到底绝不把麻烦留给东家”。 李根禄是能做到百夫长的人,脑瓜子也是极为聪明灵活的,林泽祖稍微用话一点他,李根禄就立刻明白了。 有些人有些事有时候感情归感情做事归做事。 第60章 村中风声 江姐中午做的都是硬菜李铁栓爷俩留下来吃饭。 让林泽祖欣慰的是李根禄并非是好酒之人,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杯就不再喝了。 饭后林泽祖让江姐给了李根禄取了三十两银子着李根禄即刻出发去召集他的部下。 现在家里的现银都归在江姐那里了,所有的支取江姐都用表格记着账。银票则被林泽祖单独藏了起来。 随着农忙接近尾声李家众人则早已结束农忙五六天了。 但是就在此时临江村传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林泽耀已经在村里放出了话,凡是要到林泽祖这砖瓦作坊茶山上帮工挣钱的,不论是你是宗亲还是外姓人他林泽耀就断了他们的田地。 此话一出村中的依赖老宅田地过活的人都噤若寒蝉,不管大人小孩没有一个敢到林泽祖家帮工的。 李家因为是林泽祖家的佃户倒不受约束。 “老宅欺人太甚”! 富贵气愤的双眼喷火额头青筋直跳。林泽祖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让富贵去宰了林泽耀,富贵肯定会毫不迟疑掂着开山刀闯进老宅捅了林泽耀。 “富贵哥你别这么大气性。老三是什么尿性这十几年你还不了解“? “林泽耀心眼狭窄小肚鸡肠,说他头脑简单都是抬举他了,说他是头蠢猪还侮辱了猪”。 “公子,你…你”…… 富贵差点被林泽祖骂人不带脏字的话给逗乐了。 “富贵哥你说你还被这头连猪都不如的人给气成这样值吗”? “公子,我……我……我”……… 富贵顿时憋的脸色通红。 “富贵哥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管住自己的情绪,只有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处理事情你可明白”? 林泽祖一片苦心循循善诱,富贵是他最亲近的人,将来还有很多事需要富贵出面处理,他期望富贵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公子我知道错了”, 富贵明白了林泽祖的一片苦心。 “富贵哥这事若是你来处理你会怎么办”? 林泽祖进一步的引导着富贵。 “你别急好好想想理清了思路你再回答我”。 林泽祖说完话就拿起了一本《春秋》注解读了起来,独留富贵一人在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过了半晌。 富贵这才坚定的抬起头说道: “公子我把事情想了一遍,现在我们和老宅硬碰硬我们碰不起”。 “林泽耀使的是暗招阴招,就算是告到族长族老那里,没有抓住他的把柄族长族老也奈何不了他”。 “更解决不了当下我们家的问题”。 林泽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富贵哥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接着说”。 富贵受到了林泽祖的鼓励索性也放开了。 “公子本村的人害怕林泽耀外村的人可不怕,下午就让李家人去外村寻人来帮工”。 “工价三十文一天有的是人干活,我就不信他林泽耀还能够一只手把天都盖住了”。 “嗯不错这确实是个应急的法子,但是如今林泽耀还是铁了心的使坏,我们又不知道也不确定他在哪方面使坏”。 “还有就是他要用什么别的法使坏。我们还得整天提心吊胆的防着他”。 “公子这些我也想了但是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富贵哥我问你林泽耀的弱点是什么”? “弱点”? “对他的弱点,就像你要面对一条扑向你的疯狗你没有退路”。 “你只有找到这条疯狗的弱点你才能打败它,甚至打死他你才能活命”。 “换句话理解林泽耀最怕什么”? “他怕赵氏他怕林泽光”!。 富贵双眼一亮。 “富贵哥你能使唤的动赵氏和林泽光吗”? “我……我”…… “那赵氏和林泽光他们的弱点是什么他们怕什么”? “他们有钱有势他们” …… 富贵卡壳了一时情急之下富贵直捶自己的脑瓜子口中不停的唠叨着。 “他们有钱有势他们还怕什么,整个临江村谁还敢惹他们惹不起啊”! 又过了半晌富贵垂头丧气的说道: “公子赵氏和林泽光他们有钱有势在整个临江村就没有让他们害怕的”。 林泽祖抬起了头说道。 “不!有他们害怕的他们也有弱点只是你没有想到而已”。 “我告诉你他们害怕什么?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名声”。 “名声”?。 “对就是名声”! “林泽光的两个儿子林民举林民进今年据说要参加院试”。 “这本身就不合规矩,爷爷刚刚去世不在家守孝还要去参加院试”。 “这肯定是林泽光和赵氏在县城进行了一番运作”。 “读书人最注重名节这时候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赵氏和林泽光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强力镇压”。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富贵此时才恍然大悟。 “那就搞臭他们让他们” ……… 富贵还没有说完就让林泽祖给打断了。 “刚说了让你动脑子现在又开始犯浑,你还不如让林泽光拿着把大砍刀把我们都给劈死得了”。 林泽祖没好气的阻止了富贵的自嗨。 “富贵哥你下午带着江风悄悄地去镇上一趟然后”。 …… 林泽祖在富贵耳边低声的说了半天富贵不停的点着头。 最后林泽祖一再叮嘱说道: “你们俩要小心行事千万别露了马脚,另外还得防着三叔林世盛”, “那老头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别让他老人家碰着了记住没”? “记住了公子我去了” 富贵说完兴奋的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同时脸上阴笑不止。 富贵出门之后林泽祖又把刚才的方案细细推敲了一遍,感觉到没什么漏洞这才安心的读起了《春秋》注解。 ………… 第二天一大早临江村来了许多外村人,男人都被李铁栓李铁柱安排进了砖瓦作坊。 妇人和小娘子们都被马氏吆喝着上了茶山。 李根寿也请到了四位同行,在炒茶作坊的不远处临时搭起了一个大棚子当做木工活的场地。 他现在手里正拿着林泽祖给他的三十多张家具图纸和四个同行大师傅按照图纸的尺寸下木料。 林泽祖整天待在小院里不出大门,外面的事全部交给了富贵江风和江姐三人。 到了下午村子里那些吃瓜的妇人们传出了一条消息。 说是林世同林秀才在世的时候多么的仁慈仁爱广施救济积德行善。 如今去世了长子林泽光也跟老爷一样乐善好施。 但美中不足的就是下人胚子钱姨娘生的老三林泽耀是心胸狭窄容不下宗亲族人的主。 他就连已经过继出府的林家老四也要百般刁难想要置林家老四于死地。 这不是败坏了林老爷和长子林泽光多年积下的善德吗。 你说说这读书人家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混账玩意儿,这忘本忘祖连宗亲读书人的脸都不要了。 ………… 第61章 乡约宗规 这不是明摆着要害老大林泽光家的两个娃儿吗,林民举林民进如今可是读书人。 据说那赵氏在县城花了不少银子,正在活动门路送她两个孙子今年要参加什么院试要考秀才了。 这林泽耀不是在给这两个孩子抹黑吗? 这要是传出去这赵氏花出去的银子可打水漂了。 你说说这林泽耀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他拿林家老四当由头害他的亲侄儿。 依我看林泽耀就是嫉妒恨林家老大家里的两个娃儿读书好。 ………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两三位妇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到最后不过小半天时就传遍了整个临江村。 更邪乎的是有林氏族人在大水村河坝村走亲访友时,竟被别的村子里的人堵住问东问西。 一时间关于林泽耀因为嫉恨老大林泽光家的两个孩子读书好。 就拿着林家老四做由头来陷害他们。 不光是要败坏林家的名声,还想着要谋求林老爷子留下来的财产。 这等消息真真假假的快速传播开来。 又过了两天。 从外村来临江村给林泽祖家帮工的人数又增加了二十多人。 一时间让村子里的人对林泽耀恨到了极点。 此时后知后觉的林泽耀正在家里暴跳如雷。 “这是哪个天杀的祸害老子编排老子,老子要宰了他”! 他现在害怕了他害怕赵氏他害怕林泽光。 他想到了族长。 对! 去找族长林旺水现在只有族长才能平息此事。 若是任由此事发酵下去很快就会传到临江县城赵氏和林泽光的耳朵里。 到那个时候他林泽耀只有一条死路了。 不行就让族长动用宗法狠狠的整治那些传言编排他的宗亲族人们。 林泽耀想到这在家一刻也待不住了拔腿就奔向了林氏祠堂。 “族长爷爷这事你不能不管这不是陷害我吗?你一定要按照乡约宗规治他们的罪”。 林泽耀气愤的脸色通红。 “泽耀啊你先冷静冷静,你一进来呼呼啦啦的说了一大堆,还要动用乡约宗规那你告诉我治谁的罪”? “族长爷爷你老可得要维护道统。谁传播编排我就给我治谁的罪”。 林旺水皱了皱眉心中暗叹蠢货! 那你告诉我是谁? 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说的? 在哪说的跟谁说的? “族长爷爷,你…你…你”。 …… “你什么你简直是胡闹,你当乡约宗规是什么?是儿戏吗?动用乡约宗规那是要见血死人的”! “没头没脑的跑到祠堂来大呼小叫治这个罪治那个罪,你父亲在世之时他身为秀才公也没有你这么霸道”。 “你不安心在家安心诚心为你亡父守孝,到处东走西逛我看应该治你不孝之罪才是”! 林旺水大怒这两天村子里发生的事风言风语的传言,他作为一族之长又是临江村的里正他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眼前林泽耀这个孽畜暗地里使坏挡住了村里的人帮工挣文钱的路子。 否则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暗地里编排他。 这下好了估计林泽光的两个娃子林民举林民进下场考秀才的事也要被孽畜搅黄了。 不能下场考试是一回事,损失的只是林泽光一家人。 本来这事就不符合朝廷礼法,一般情况下大家都相互默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今这事要拿到了明面上整个林氏宗族的名声也就受了损。 族长发火了多少年了人们都没见到过老族长发火发怒。 上一次族长发那么大火还是二十年前, 那是因为林世同家的赵氏和林世茂家因为田地的纠纷一案。 当时林旺水为了平息两家的纷争就要动用宗规,但最后还是在林世同苦苦的哀求之下才罢了手。 林旺水看着吓得跪在地上磕头的林泽耀恨的牙根直痒痒。 “滚……滚回去,老老实实在家里守孝,再见到你外出浪荡就打断你的双腿”。 林旺水被气浑身颤抖。 “从明日起凡是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的人都给我到村西头帮忙去”。 “我林氏族人不能让人看扁了,更不能让外村人看笑话,笑话我们林氏族人窝里斗”。 林泽耀听了这话如蒙大赦屁都没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起了身就往家里跑。 后面还传来了围观族人的哈哈哈的一片嘲笑声。 林则耀灰头土脸的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心中充满了愤恨不甘还有害怕。 凭借着他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事和林泽祖脱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满腔怒火的林泽耀再也忍受不了了转身就朝村西头而去。 跟在后面的平安见势头不对赶忙上前要阻止林泽耀,却被愤怒的林泽耀一脚踹在了地上。 “下贱的东西连你也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你说你是不是吃里扒外,你和那个灾星野种是不是一伙的串通好了陷害老子”。 林泽耀一边骂一边狠狠地踹躺在地上的平安。 “三爷你冤枉小的了小的可什么都没说啊”。 倒在地上的平安大声求饶。 本来在祠堂吃瓜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散去,此时又围了上来都站在旁边指指点点继续吃瓜。 林泽耀发泄了一通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村西头赶去。 此时的他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极度的害怕。 他要找到林泽祖对质问清楚造他的谣编排他的这些流言蜚语是不是他? 现在只有这个野种灾星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于是临江村便出现了一道奇观。 愤怒的林泽耀像发了疯似的往村西头赶去,后面跟着一大群闲散的男女老少。 这些闲散他们不光是想着看热闹,也不光只是想看到林泽耀打人骂人。 更有的人甚至跟着林泽耀后背面拱火怂恿他。 “老三” “三爷” “你这么大火气是准备去砸了林老四家的砖瓦作坊吗”? “干脆放把火烧了他的茶山那多好啊”。 “只要你三爷一句话我保证把老四的破作坊砸个稀巴烂”。 “林二狗能耐了你”。 啪啪啪 ………… “哎呀谁他妈当老子头” 啪啪啪……… “你是谁老子老子是你爹”。 哈哈哈哈……… 众人乱哄哄的一片笑声。 第62章 三爷威武 林泽耀还是有些思考能力的,他没有直接去砖瓦作坊和茶山。 他知道林泽祖那个病秧子,瘦的跟竹竿似的也干不了活,人肯定在家中享清闲。 林泽耀一路直奔林泽祖现在的住处,可不巧的是今日因为砖坯瓦坯要同时入窑,两眼窑口今日同时开火。 所以今日林泽祖早早的就到了窑场。 他要现场指导李铁柱怎么在窑洞里码砖坯瓦坯怎么留火口可以烧的更通透。 因为今日林泽祖要上窑富贵和江风也都跟着过来了。 小馨儿跟着娘亲去了茶山。 林泽耀来到了院门前时早已经搂不住火了。 站上台阶看也没看一脚踹上院门想把关着的院门踹开。 他都没看到院门早已上了锁,院门被踹的咣的一声没有踹开。 林泽耀正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人群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林泽耀你个狗粮养的下贱胚子,你吃饱了撑的敢踹老子家的院门”。 这声大喝犹如炸雷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不用看众人就知道这是族老林世盛来了。 林世盛这几日也窝了一肚子火,林泽祖这个熊崽子家里来了几十个帮工,乌泱乌泱的在猫儿岭边上干活。 害得他打了好几天的猎连根兔毛都没捞到。 今日一气之下不上山了但过了半晌又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索性他就披上了件上衣晃晃悠悠的出了门,想找林泽祖这熊崽子撒撒气, 未曾想刚到小院门口就看见村里一帮闲散正围着院门口看热闹。 此时林泽耀正在踹他家小院的院门,这些围观的闲散还有开口助威的也有开口叫好的。 本来一肚子火的林世盛顿时邪火上撞嗷得一嗓子冲了过来。 “林二狗你他娘的” 啪啪啪…… 扑通……… “林泽耀那个下贱坯子,踹老子家的院门你狗日的还帮他叫好”。 林世盛蒲扇般大的手掌照着林二狗的后脑勺就甩了几巴掌,然后抬起脚一脚把林二狗踹出了五米多远。 林二狗狗吃屎似的趴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叫就是不敢起来。 好…… 三爷威武……… 吃瓜的不嫌事大众人一片叫好声。 “铁蛋,铁锁你们两个憨货”……… 林世盛话音刚落就来到了这俩二货跟前,同样的操作同样的画面。 林二狗,铁蛋,铁锁被林世盛踹倒在了一起,三人哼哼唧唧的起不来也不敢起来。 林泽耀这回总算彻底清醒了,这小院可是族老林世盛这个煞神家的小院子,他一时冲动忘了这茬。 林泽耀一个激灵左右一瞄就想开溜,他哪能逃过林世盛的眼睛。 林世盛三步并着两步来到了林泽耀跟前。 啪啪啪……… 几个巴掌呼的林泽耀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画了个弧线,扑通一声摔在了林二狗铁蛋铁锁三人的旁边。 这惨状让林二狗三人都不忍直视。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闲着没事都回去踹自家门去”。 林世盛顺手抄起了门口墙边的一根竹竿,照着围观的众人也不分男女老少一竿子扫了过去。 闲散众人好像都被训练过似的,都已早早的避开了作鸟兽散! 有的小娃儿情急之下鞋都跑丢了也不敢回头去捡。 众人都是有经验的主,若是跑慢了林世盛这个狠人的棍子可真敢往身上捶。 这狠人才不管你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也不论你是长辈还是晚辈。 林世盛手上挥舞着竹竿又追出去老远。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着,谁再敢到村西头挑事倒秧子,老子放把火烧了他的家,一天到晚都闲的蛋疼没事找抽”。 等林世盛回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林泽耀在平安的搀扶下早就溜了。 林二狗三人比林泽耀跑的还快早就没了踪影,开玩笑要是落在林族老手里非脱一层皮不可。 …… 两眼窑口已经升起了浓浓的黑烟窑口已经开始点火了。 李铁柱,李根地,李根山李根松四人每两人守着一个窑口。 父子四人既喜悦兴奋又忐忑不安。 尽管如此他们都尽心尽力在林泽祖的号令下有条不紊的分工干着活。 两眼窑口一直烧到了后半夜林泽祖才下令停止加柴,然后又吩咐李铁柱父子四人把窑口密封上。 “三天后开窑”, 林泽祖撂下来一句话就走了,今天太累了若不是这些天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他早就顶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农忙闲下来的众人,都聚集在小院门口说是族长发话了,吵着闹着要到林泽祖这里帮工挣文钱。 富贵拦下了众人,公子昨晚快天亮才躺下,就是天塌下来富贵也不允许这些人打扰公子睡觉。 众人也不忍强闯经过富贵半天苦口婆心的劝导这才各自散去? 富贵也从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中知道了林泽耀被打的消息,心里那个乐就甭提了。 直到未时。 林泽祖才醒了过来准确的说是被饿醒的。 听到林泽祖起床的动静,一直守着的江姐给林泽祖打来了热水。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江姐端上早已熬好的米粥和摊好的油饼,一碟开胃了酸菜肉沫,已经放在了院中的竹桌上了。 熬夜之后吃些清淡的流食,加开胃小菜不伤身子。 林泽祖连喝了两碗烂乎乎香喷喷的米粥吃了半张油饼,这才感觉自己算是彻底醒过来了。 林泽祖还想再吃却被江姐拦下了,江姐还是担心公子的身体太弱,怕他暴饮暴食落下了病根。 小馨儿也过来帮忙阻拦并端走了竹桌上的小菜和油饼。 林泽祖只好放弃又逗了一会儿小馨儿,喝了一盏春影正准备起身去书房。 富贵步子欢快一脸笑贱兮兮地走了进来。 “公子”。 “看你美成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嘿嘿嘿……公子没想到他林泽耀也会有今天”。 富贵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嘿嘿嘿……公子林泽耀被林泽光打断腿了”。 “林泽光回村了”? “嘿嘿嘿…… 富贵此时已经高兴的忘乎所以了。 第63章 老宅巨变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林泽光火急火燎的从临江县城赶了赶回了临江村林家老宅。 回到家的林泽光不由分说,便命随身两个小厮。把林泽耀五花大绑给捆上了。 倒霉的林泽耀被林世盛揍的一瘸一拐的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来势汹汹的淋泽光拿住了。 “给我狠狠的打!打断这个下贱胚子的双腿”。 林泽光双眼喷火,一声令下。一时间林家老宅。鬼哭鬼嚎。 林泽光能不发怒吗! 林泽耀在村子里的事已经传到了临江县城, 而且是从县学和王举人的田秀才两个书院里。往外传播的。 这也巧了,真怪不得富贵和江风。 是松山书坊的王掌柜,这几日在镇上东听一句西听一句。把临江村的事听了个大概齐。 前几日刚好是他回临江县城,到县号见贤书坊对账日子。 于是王掌柜就在书坊里,把临江村发生的事,当成了段子绘声绘色的给同仁们说了一遍。 王掌柜说的时候,也没背着往来书坊里的学子们。 王掌柜当了多年的书坊掌柜。那口才自然了得。往来书坊的这些学子也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开来。传着传着,就把林泽祖给传丢了。 学子们争论的焦点就集中在林民举,林民进守孝期间是否能够参加院试上。 此事是否有违吴国的律法? 一时间舆情甚嚣尘上。就这样林民举,林民进是该守孝?还是该参加院试在学子文人中间沸腾了。 王举人对林明举,林明进隐瞒守孝大为光火,当天就把二人驱逐出致远书院。为这次争论直接给出了答案。 赵氏拼关系找了一圈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到致远书院求情的。 说白了,守孝之事可大可小,但是,若摆在明面上,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违? 林泽耀的双腿被硬生生的被打断了。林泽耀因为疼痛终于昏死了过去。 林泽光还不解气,又让随从把平安也绑了过来。 平安也是倒霉催的,自从赵氏他们去了县城,平安就抖着机灵往林泽耀身边凑。 林泽耀见平安人机灵嘴也甜。便以心腹待之。平安哪曾想到这对他来说这是祸不是福。 平安眼见着大事不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没开打就跪倒在地。 “大爷小的有话说。大爷,你和老夫人去了县城之后,三爷他就不守孝道”。 “三爷每天在宅子里大鱼大肉。每日都喝的天昏地暗,小的人轻言微。每每劝说还遭三爷毒打”。 “就在前几日,三爷喝醉了之后。还得罪了来村子里串门的,朱秀才家的朱公子。并扬言要打断朱公子的腿”。 “小子当时劝说,但却被三爷踹倒在地,后来幸亏认错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你这天杀的恶奴竟敢欺主”。 跪在一旁林泽耀的娘子小钱氏对平安破口大骂。小钱氏就是钱姨娘娘家的侄女。 小钱氏本就是农家女。自嫁入林家之后。算是掉进了福窝里了。不仅不缺衣少食。更有使唤的丫头和小厮。 这小钱氏也深得钱姨娘的真传。对伺候的丫鬟小厮百般刻薄刁难。 自从赵氏离开老宅去了县城之后。小钱氏更加猖狂,在老宅俨然依主母之居。对下人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宅中下人个个都恨透了这个刻薄恶毒的女人。 林泽光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哪里能听得这些下人聒噪音。 “都给我住口!宅子里所有伺候的下人全部发卖。从今往后,你们一家在老宅自力更生”。 “这个下贱胚子不准你们给他医治。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若有违背者,我绝不轻饶”。 随着林泽光的一声令下,林家老宅顿时鸡飞狗跳起来。满院子都是绝望的哭声和喊冤声。 林泽光处理完家事之后,又赶到了祠堂,向族长林旺水赔礼请罪。最后又向族里公中捐了五两银子这才作罢。 最后又跑到了林世盛家赔礼道歉。 要不是三婶强拦着林世盛。林泽光也会被打出院子。 林泽光一圈跑下来身心俱疲。他不想再回老宅,也不想见到现在老宅的任何一个人。县城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最后光林泽光下令随从驾着马车急匆匆的赶回了临江县城。 随着林泽光的离去,林泽耀折腾出来的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双腿被打断的林泽耀,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连续三天高烧不退,最终找来了大夫救治之时为时已晚。三日后,林泽耀就这样潦草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钱姨娘在得知自己儿子的死讯之后。顿时失心疯发作。她从厨房里抢了一把菜刀。趁林泽光不备挥刀就砍。 幸好,林泽光随身小厮帮忙的及时,才没有砍到林泽光的脖子。但是林泽光在抢夺钱姨的菜刀时,不慎左手被钱姨娘削断了三根手指。 疯颠了的钱姨娘最后也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林家老宅接二连三的发生变故,让整个临江村众人唏嘘不已,任谁也没有想到,林老爷在世之时千好万好,这刚一去世就家败如山倒。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 两日之后,两眼窑口迎来了开窑。 临江村的闲散众人们都闻讯而至。族长林旺水和族老林世茂今日也赶到了窑口。 他们也想过来看看,林泽祖在村西头折腾了这么久,弄出了那么大动静,究竟弄出个什么结果。 按照规矩,李铁柱父子四人祭拜了四方。 林泽祖这才不慌不忙的一声令下。 “开窑”! “开窑”! 李铁柱父子四人异口同声。 李家父子分成两组,各自带领着十个精壮的汉子撬开了窑封。 随着窑口的打开,一股热浪随之冲出。等到热气散尽,李铁柱。第一个走到了砖窑洞口前。 李铁柱看着满眼的红砖,红彤彤的一片。激动不已。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红砖。东家不是说要烧青砖吗?怎么变成了红砖! 李铁柱来不及多想,大声喝道。 “东贾窑成!红砖满窑”。 李铁柱话音刚落,李根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东家窑成!黑瓦满窑”! 第64章 舍弃 林泽祖虽然不意外。但也要装出兴奋意外的样子。 “拜地神,拜火神,拜四方”!。 “李铁柱大师傅!李根山大师傅!起窑”! 这一句话是林泽祖灵机一动现场编的。古人迷信,人家烧的是青砖,但你烧出来的是红砖,这个解释起来费劲。所以就一股脑的都往神身上扯准没错。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铁柱李根地听到东家高声称他们为大师傅。两人激动的都快掉下了眼泪。 “东家起窑”! 这父子俩也机灵配合的天衣无缝,其实林泽祖哪里知道这父子两人的附和完全是下意识的。 围观众人听到出了红砖都按耐不住。纷纷下到窑口去看热闹。 族长和族老也不例外。林泽祖老神在在的没有挪窝。 砖窑一窑出砖二干三百块。 瓦窑一窑出瓦八千片。 堆放成品的地方早已经备好了。 等众人乱哄哄地看完了热闹各自散去之后。 林泽祖拉住了林旺水和林世茂。 “大爷爷二叔,你们今天能来,这开窑也是承了二老的运气”。 “泽祖啊,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都小看你了。你就别给我和你大爷爷戴高帽了”。 林旺水笑而不语。 林世茂抽着大烟锅子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大爷爷,二叔,趁你们二老都在们这,小子有一事禀告”。 林旺水林世茂对望一眼。近期林家老宅事故频发。很难说不跟眼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林泽祖无关。但这也只是猜测,人家也是受害者,而且人家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也没到族里来找他们告状抱屈,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林旺水和林世茂都是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 林泽祖心想,都特么是老狐狸,没一个善茬。 “大爷爷,二叔。小子想把这砖瓦作坊送给族里,这也算是我为族里做一点贡献。 “什么”? “为啥”? 林旺水和林世盛再也不淡定了。 这可不是小事。这可不是族里公中捐上十两百两银子。 这可是个作坊,是个会下银子的母鸡。 不知道这娃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刚刚开个头,一切都好好的他抽什么风,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砖瓦作坊拱手白让给族里。 “大爷爷,二叔,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不如你老二位移步到我那小院坐坐,小子我再给你们说道说道”? “二狗子去叫你三爷。到泽祖家议事”。 林旺水头也不回,就吆喝了一嗓子,其实他也不知道林二狗在哪,唯一确定的是这憨货一定在。 “好嘞!太爷爷”。 这时候从人堆里钻出一个瘦猴,此人正是林二狗。 族长能叫他二狗跑腿办事,这是天大的面子,二狗撒开了腿比兔子跑的还快,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林泽祖小院的内院竹桌上放着四碗白开水。 林泽祖还是在尽量延缓春影茶曝光的时间。今天临江村的族长族老齐聚小院。 四个人打了半天太极之后。林泽祖方才开了口。 “大爷爷,二叔,三叔。我就把想法说一下”。 第一点,红砖稀缺售价一文钱三块不议价。 第二点,黑瓦售价随行就市一文钱五片不议价。 第三点,作坊利润分成,我只占一成…… “这怎么行”? “这是你小子个人的作坊,现在上交给公中,已经让你吃亏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脸往那搁”。 “你个熊崽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人都吃惊不小。 “大爷爷,二叔,三叔。你们听我说完,我们再一条一条的议”。 林泽祖没有给出解释。接着说到第三点。 第三点,作坊分成我占一成。这一层有富贵代持。李铁柱一家占四成。族里占五成。 第四点,我不参与砖瓦作坊的任何事务。 第五点,目前作坊是在我买的地上取土。但是此地可取土的面积不大。约有不到四亩。我的要求是,作坊现在烧出的砖瓦必须首先供应我建房所用。待建完房之后,方可对外出售。 第六点,现在取土的地方,不得超过四米深。待烧窑取完土之后。窑口必须外迁重建。 第七点,我要在现取土方处建一个四亩大小深四米的大池塘。族里负责从南干渠往池塘挖一条支渠到池塘。池塘蓄水后,所有权使用权归我个人权,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得干涉。此声明不可议。 第八点,若族里同意,从明日起,我个人不再负担砖瓦作坊的任何支出。 ……… 林旺水,林世茂,林世盛三人把所有的事项都讨论了个透彻。 林旺水最后又再仔细思索了一遍。除了帮挖个支渠以外等于族里白捡那个好处。支渠长度不到二十丈,算不得什么。怎么算都不吃亏。 林世茂也想了好半天,没找出漏洞。 林世盛懒得动脑筋的。第一个举手同意。 “我同意,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回报族人”。 “嘿嘿嘿……三叔还是你这院子里养人”。 “放你娘的轻巧屁。房子盖好后,赶紧给老子滚蛋”。 三人交换一些想法之后,就把李铁柱叫了过来。 当林旺水宣布了此事之后,李铁柱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全程稀里糊涂的签字画押。 当天族里就宣布接管了砖瓦作坊。负责砖瓦作坊管理的仍是李铁柱。至于谁能上工挣工钱,则由族里决定。然后再由李铁柱考核。 富贵和江姐知晓此事之后两人都十分不解。 林泽祖才把此事的前因后果向两人讲了个清楚。 两人都没有想到林泽祖在从出府的那一刻起,就定好了今天的计划。 但是两人也目睹了公子为砖瓦作坊,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没想到说舍弃就舍弃了。 “江姐,富贵。这砖瓦作坊不仅是个累人的活。而且做起事来牵扯甚多,另外你们真的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处境能守住它吗”? “守不住就毁了它。这样交出去太窝囊了” 富贵还是心有不甘。江姐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富贵哥,江姐。在我们自己没有能力自保之前,什么都不是我们的。与其这样不如我们要学会借势,所以所谓的因势利导,把这砖瓦作坊舍出去”。 第65章 争论 “村里人看我们是吃亏了。实际上,我们在落下了好名声的同时。还得到了上到族长下到族人的拥护。这也是变相的保护我们”。 “如果再来一个林泽耀。你们觉得族里会答应吗?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池塘建成之后。不仅仅是养鱼。我们还可以开垦出一百到一百二十亩上等水田”。 “这可不是小收入。因为开垦出来的农田不用交税。你们里里外外算下账。所以说啊,眼睛不能只盯着出去的也要看到得到的。同时还要预防来自各方的威胁,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江姐和富贵经过林泽祖的一番开导。两个人都打开了心结。同时,两人也从林泽祖身上学到了新的思维方式。对于今后两人的快速成长起了莫大的作用。 在茶山上采摘茶叶的妇人小娘子们都快乐疯了。采摘一斤茶叶,可以卖十三文。 手慢的人一天也能挣到六十文以上,手快的差不多每天能挣八十文。 而且东家每日都是现结。这二十多位妇人和小娘子每天收完工回到家,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都把原来高高在上的自家老爷们支持的团团转。到第二天,茶山这些妇人小娘子一个比一个能炫耀。整个茶山上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喜,李根财父子四人严守着炒茶作坊,不让任何人进入。就连马氏也被拒之门外。 这是东家下的死命令。炒茶方子绝不能外泄。 每天,李铁栓都会往茶房外成大筐的倾倒炒的烂糊的茶叶。 这些烂糊的茶叶是林泽祖让李铁栓做的障眼法。 村子里有许多好事之人。每当见到李铁栓出来倒烂茶叶。都会大肆的嘲笑一番。每当此时,老实巴交的李铁栓都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因此林泽祖炒茶失败。在村子里被传的沸沸扬扬。已经成了人们的共识。 闲散的好事之人,像苍蝇一样嗡嗡了几天之后。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甚是没趣都各自散去了。 江姐偶尔也会碰到这种场景,回到家后就跟林泽祖绘声绘色的描述这些场景。 林泽祖也是苦笑不已,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李铁栓,硬生生的逼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演员。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林泽祖正准备回书房练字,富贵把林泽德领进了后院。 “大堂哥,终于把你盼来了”。 林泽祖迎了上去,给林泽德见视。 “都是乡下人,别总这么多礼,弄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嘿嘿嘿……那就听大堂哥的”。 临泽祖应了一声。 “建房的人手我可都找好了,什么时候动工“。 “大堂哥,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如今,所有的材料我都让富贵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工”。 “那就定在明天吧。我看过黄历是个好日子”。 “得嘞!还是大堂哥你想的周到” “大堂哥,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泽祖啊当然可以,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别别别………大堂哥,你才是行家。是建房的老把式了。这大事儿还得听你的”。 “我的要求就是,建房的图纸我已经准备好了。按图施工,三个月的工期”。 “泽祖,这这这……你太急了吧?这不但要多加人手还得加工钱,这不划算呐”。 “你测算一下。不管加多少人手我都认。不但要保证工期,而且房子不能出问题,不能留隐患,不能建成之后又修修补补”。 “泽祖你可要想清楚,银钱可不是小事,虽说砖瓦你自己备下来。但是能省则省。听说你这茶山还投入了不少。还没见到收益。还是稳当些好” 林泽祖听到林泽德如此劝说,心中也是感动。不是每人都像宅门里的人那样,成天勾心斗角。也不像一些眼皮浅的人。笑你穷,又见不得你好。 林泽德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拿着银钱不当回事。这不是瞎折腾吗? “大堂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跟三叔保证过。年前我要搬出,泽文堂哥的院子。实在是耽误不起啊” 林泽德听了之后。也是摇了摇头。自家不知别家事。各有各的难处。 “那我就依了你。只要东西不耽搁。我保证不会扯后腿”。 老把式的林泽德,祖传的手艺经得起检验。他有这个信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富贵随时听你的使唤”。 林泽祖让林泽德在稍等,然后回到了书房取出了一摞图纸。 林泽德看着图纸,眼睛都直了。这小子是什么脑袋?这图纸上画的房子。跟真的似的。 这是林泽祖画的三维图。而且还有剖面图,并标注的有尺寸。 林泽祖打断了林泽德的思绪,把他拉回了现实。 一张张的给林泽德得讲解每一处的要求和尺寸。富贵也时不时的在一旁插嘴。 林泽德刚开始被林泽祖画的图纸唬住了。经过林泽祖的一番讲解。林泽德瞬间进入了状态。 这些是他熟的不能再熟的行当。虽然他没有画图的能力,但这些图纸所呈现出来的东西。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有些地方林泽德一针见血就指出了问题。比方说,林泽祖的是四堂归水的设计。 无论是明水或是暗水,都设计成下水道排水。这样对前后屋檐雨滴要求必须在同一条直线上。这样就给建房造成了很大的难度。 而且下水通道,只能用砖扣出来,并且要有倾斜角以方便排水,这就相当难了。 这难度比砌墙直上直下横平竖直可大多了。 等等这些都是林泽德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干活的难度相当大,若是干不好可是要砸了自家招牌的。 还有就是整体地基。在原有地面上升高了三尺有余。但这并不符合林泽德他们平常的施工习惯。 但是林泽祖为了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坚持半步不退。 于是今天的后院就热闹了,三个人在院子里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哈哈大笑。 如此滑稽的场面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后,三个人又来到了炒茶作坊前面,规划好的地基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 三个人从早上。一直到下午酉时,才把现场和图纸都一一的过了一遍。 林泽祖也发现了,自己设计图纸的一些地方,超出了当朝的施工能力。心里即使再不舍,也不得不忍舍弃。 第66章 动工 最后不得不在林泽德的建议下降低期望。于是林泽祖便把这十几张图纸,又进行了重新的修订。 三个人争论的结果,就是每个人的脑子里,已经有一座红砖墨瓦的两进院子,并且栩栩如生,已经刻进了三人的脑子里。 林泽德临走之时,又交代林泽祖准备好明日一早开开工祭祀用的炮仗、黄裱纸、燃香、三牲。这些物品。镇上杂货店的都有售卖。所谓的三牲。并不是真正的牛头、羊头和猪头,而是用面泥捏塑的。 第二日一大早,林泽德就带着二十人进入了场地。 林泽祖带着着富贵和江风,早已经在场地等候了。 林泽德也没那么多虚礼,一挥手便把二十人分为四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拿出了标记绳,站定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林泽德在每一个方位都用罗盘校正了一遍后,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砸下去木桩。在固定好标记绳。 又用标记绳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区域。然后东南西北四个角,四个小队各走出一人。每人手里挽着标记绳,边走边放对角穿插。 林泽祖在旁边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古人的智慧。这不就是做长方形的对角线么!两条对角线交叉的地点。就是长方形的中心。这个中心也是整个宅院的中心。 四人穿插完毕之后。林泽德手持罗盘站在交叉点上。再一次进行定位。 林泽祖看到罗盘头皮就发麻。这玩意儿他是真看不懂。在前世这也是他的盲区啊。 不过,林泽祖顺着林泽德,面朝南方的方向看过去。心中确认这应该是定位。整个宅院的中轴线和院门的朝向。 林泽德手持罗盘。高举起了右手。然后顺时针的方向偏转了一些。此时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众人,也随着林泽德的手势顺时针进行调整。 时间大概过去了有半个时辰。林泽德大叫一声。 “定”! 此时,东南西北四个角的众人齐声高喝。 “拜天拜地拜四方” “定”! 四个方位的众人。同时拿出了红布拴在木桩上。 此时林泽德高声唱喏! 天君地神 今 林氏泽德 黄道吉日 为东家 择吉地 建吉宅 苍天在上 厚土承载 护佑东家 吉时吉地 家宅平安 人丁兴旺 今日动土 请诸神 祛诸邪 厚土苍天 宅吉人安 四方动土 林泽德话音刚落。 四个方位的众人齐声大喝。 厚土苍天 宅吉人安 四方动土 随着众人的话音落下。 四个方位同时用铁锹,向空中扬起了第一把土。 林泽祖目睹了林泽德,一番如此庄严的仪式。心中也不禁的敬畏起来。前世不怎么信这些东西。但是自己魂穿到这一世,又当如何解释?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心中恭敬有对无错! 此时富贵早已准备好了炮仗、黄裱纸、燃香和三牲。 林泽祖见到林泽德正在示意他。 于是林泽祖也不迟疑,点燃了大堆的黄表纸。在临时准备的供桌上,又把已经盛在盘子里的三牲,象征性的用双手正了正位置。 又点燃了三只燃香。插进了香炉里。然后走到了旁边点燃了炮仗。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氛围很是庄严。 林泽德见林泽祖刚忙完这些,便又高声唱喏。 东家 拜天拜地拜四方 吉时动土顺吉祥 上祈诸神护佑地 家宅安宁富安康 林泽祖恭敬的在供桌后面跪下磕了三个头,行跪拜天地之礼。之后起身向四方鞠躬作揖行拜礼。 东家礼成! 东家礼成! 众人也都高声唱喏。场面既庄重又喜庆。 林泽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一小的两包红封。递给了林泽德。大红封封了一百文,是给众人的每人五文,小红封五十文是给把头林泽德的。这是开工动土的彩头。 林泽德接过两包厚厚彩头朝众人招了招手哈哈大笑道。 “开工大吉,东家有赏,老少爷们都过来领赏钱喽”! “领赏喽”! 众人也都笑哈哈的围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众人用石灰在地上,沿着标记绳索,在地上做划线做标记。 光是洒石灰做标记,就做了一个上午。 预留下水道的地方。林泽德用的是虚线进行区分。如此繁琐的标记。也只有林泽德,林泽祖,富贵三人懂得。其他人看着都是一脸懵。 剩下的就是,按照画出来的石灰线挖掘土方。 林泽祖看到众人使用的挖掘工具还是很原始。但是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外围墙墙高二米,这是后来又改的。原计划无论是前世或当朝的标准一米六七就足够了。 林泽祖自从现有了银子之后,也不在乎这一点高度了。 围墙高一些,安全总是有保证的。而且使用的砖还是自己烧制的也不怕浪费。 围墙是三七墙的砌法。厚度在当朝是相当惊人了。根脚统一下挖三尺,全部用砖打底。 房子的主墙体,用的是二四砖的砌法。根脚同样下挖三尺,若再加上主体地基高出地面三尺,根脚的实际高度就六尺。之所以如也是为了室内。洗浴间和茅厕排水方便。 围墙和房子主体,这样的砌法,其坚固程度是林泽德前所未见的。 这也是林泽德昨天和林泽德争论最激烈的地方。 林泽德一门心思的想为林泽祖省银子。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林泽租。最后林泽德只好放弃,心想你小子爱咋折腾就咋折腾,老子不管了。 前后院两口水井的位置也确定好了,并且标记了出来。 按照林泽德的想法,等房子建好之后。再打水井也不迟。 但是林泽祖则坚持同时开工。如果等房子建好之后再去挖井。费时费力不说,弄的到处都是泥土,收拾起来也很不方便。趁着现在白纸一张。索性就同时开工。一不缺钱,二不缺材料。三不缺人,就没必要再等了。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水井挖好之后,建房用水也极为方便。 林泽祖巡视了一圈之后,见没有什么遗漏。就让富贵在这边招呼着。随后便跟林泽德打了声招呼回去了。 第67章 殁了 林泽祖回到家,江姐已经从茶山上回来了。如今,采摘茶叶的活都交给了马氏。 江姐每日待他们收工之后,检验和称重支付文钱即开,剩下的晾晒炒制全都有李铁栓管着。 如今的炒茶作坊,又被李铁栓围起了一大块空地,用来晾晒生茶。 除了江姐富贵可以进出以外。就算是江风都不能随便出入。 张姐知道林泽祖爱干净。就把早已预备好的热水打了过来。 林泽祖洗漱了一番之后。江姐端来了一盏砌好的剪春。 剪春叶片较大,茶汤较春影浓烈,鹅黄带绿,香味醇厚。 林泽祖吸吮了一口浑身舒坦。较之春影的淡雅,林泽祖反而更喜欢剪春的醇厚感。 “公子,林泽耀今早殁了”。 “什么?林泽耀殁了”? 林泽祖大吃一惊,手中的白瓷茶盏差点摔到了地上。 “公子,你小心点,别烫着手”。 江姐关心道。 林泽祖稳了稳心神。 “江姐这是传言还是实情”? “公子,是泽德家大堂嫂,今日上茶山传的话,族里有头有脸面的妇人家都过去那边,帮忙干杂活了”。 “那就是说是真的了”。 林泽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林泽耀虽有过,但却罪不至死。老宅真特么操蛋”。 林泽祖不知道是为了林泽耀的死感到悲哀。还是因为老宅的无情而感到心塞心寒。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外表光鲜靓丽的宗族礼法之下。赫然是累累白骨。 嫡庶之分,泾渭分明,宛如天堑。一条鲜活的生命不声不响的说没就没了。 江姐察觉到了林泽祖的异常。按说林泽耀的死,公子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没想到公子此时此刻竟如此沉重。 “公子……公子,林泽耀他”……。 富贵兴冲冲的,冲进了院子。 江姐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了富贵。 “富贵哥儿。我把林泽耀的事已经告诉了公子”。 被江姐拦下的富贵还正在说话,但却见到了公子面色有异。这才把要说的话强忍着咽了下去。 “富贵,准备一下,随我去老宅,你我毕竟是从老宅出来的人。老三走了死者为大,当送送他”。 “可是公子,我们……我们现在去了,人家会有个好脸色”? “是非曲直,人心自有公断。江姐帮我换一套粗布衣衫”。 林泽祖和富贵到达老宅之时。族长林旺水,族老林世盛林世茂都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有好多前来帮忙处理后事的宗亲族人。 老宅的下人都被林泽光发卖了。连个支应门差端水扫地的都没。 小钱氏领着两个幼子,十岁的林民诚和九岁的林民信。三人一身重孝跪在灵堂前嚎啕哭丧。 林泽光和赵氏一脉都在县城,应该已经有人去报丧了。 家中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到处乱哄哄的一团糟, 林泽祖一身粗布衣衫跟族长族老一一打过了招呼之后。 便轻步来到了灵堂前。正待林泽祖抽香点燃之时。跪在地上的小钱氏突然站了起来。 披头散发的小钱氏用手指着林泽祖,面容狰狞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停手,林老四,你个婊子养的,野种克星,克死父母不说,如今又克到我们家泽耀身上了。你滚出去!滚”……… 小钱氏破口大骂着扑向了林泽祖。富贵好像早有准备,在小钱氏起身的同时已经护在了林泽祖面前。 看到小钱氏跟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就赶忙把林泽祖护在了一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惊愕不已。 林旺水也脸色阴沉。 “放肆!成何体统”? “哈哈哈……我就放肆了,如今我男人没了,还管什么体统”。 “你们林家有一个算一个,摸摸心窝子。这世上哪有这么恶毒黑心肝的兄长”? “可怜我们家泽耀被他活活打死。你们林家的男人都摸摸自个儿的良心。说句公道话呀”。 “我要让那烂心肠的林泽光一命抵一命。你们林家猪狗一窝。不给我主持公道就罢了,还要拦着我,我要到县衙去告状喊冤”。 ………… 小钱氏发疯了。手指族长族老一通乱骂。 “泽德家的你们几个,把这泼妇给我拉到后院关起来。让她清醒清醒”。 林旺水一张老脸气得发青。 大堂嫂王氏听到了族长发了话。就招手挑了几个壮妇,拉扯着把小钱氏,连拖带拽的把她拖向了后院。 “放开我娘” “大婶子,放开我娘亲”。 林民诚,林民信哭哭啼啼的追了过去。 眼前的一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泽祖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心中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来到了林泽耀的灵堂前。 燃了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后退了三步。因为林泽祖和林泽耀是平辈。所以不用行跪拜礼。 林泽祖三鞠躬行完礼后,朝富贵示意转身就走了。此时乱哄哄的,他也没有心情去跟族长族老们打招呼了。留下来帮忙更是不可能了。 说白了,自己就是一个过客。天下之人,谁又不是过客呢? 林泽祖出了老宅,四月的阳光多了些热烈,林泽祖的心。陡然也放松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郁。 林泽祖也把这事放下了。不放下又能如何?自己这漫漫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老宅之变只是当朝,千百个宗族礼法之下的一个缩影而已。依照赵氏和林泽光的品性。后面将还会发生什么事犹未可知。自己目前尚且堪堪自保而已。除了冷眼旁观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至于被小钱氏辱骂。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看来自己这个臭名声是甩不掉了, “公子,你…你”…。 “你什么你,怕我想不开”? “嘿嘿……小的想多了,公子读的书多。比小的明白”。 富贵嘿嘿的一脸贱兮兮的笑。明摆着是想逗林泽祖开心。 “富贵哥,赶明儿你要娶几个老婆”? “啊”? “你想啊,这老婆多了,孩子就多,都是自己的骨肉,还要分出个嫡出庶出,真特么的操蛋”。 林泽祖不理富贵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辈子就跟着公子。我不找老婆娘子”。 富贵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那怎么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能跟我一辈子,再说了,找个老婆生个小富贵也不错”。 “那…那…那”……… 富贵蒙圈了,这到底是找还是不找,都是个问题。 第68章 十五条汉子 主仆二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闲呱,穿过了整个村子。 如今村里的见不到一个闲散人。就连林二狗,林铁蛋,林铁锁这三个憨货,都被放长套上了缰绳,扔到了砖瓦作坊里摔泥巴去了。 林泽耀的死就像邻居家死了。一只鸡和一只鸭一样。在整个临江村。荡不起一丝涟漪。 将就着能填饱肚子的乡村农人们。不是忙着活,就是忙着死。 就像这一茬又一茬的庄稼一样自然而然。 田间地头绿莹莹的连成了片。 插下去的秧苗已经活过劲来了。一颗颗的都舒展开筋骨,迎着阳光使着劲的往上长。 坡地上,最多的就是黄蒿料花草和艾蒿。有长得快的已经半人高了。 菜园子里青菜已经起了菜苔。菜苔顶端拥挤着一骨朵一骨朵的碎黄花。 黄瓜秧和豇豆秧的藤蔓已经爬上了架。竞相开出了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小花,引得蜜蜂蝴蝶上下翻飞。 豌豆荚子都快饱满了,一只只的挂在细藤上随风摇摇摆摆。 江姐把菜园子打理的很好。村中的妇人小娘子也帮了不少忙。 如今建房做饭菜一事都交给了冯氏。 江姐本打算要亲自做饭的,但是被林泽祖拦下了,江姐还有茶山上的事牵绊,怕她忙不过来就没同意。 江姐只好作罢。她也清楚,知道这是公子怕她累着了。这个家虽然不比以前富贵。但是却让她感觉到温暖。 “公子……富贵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江风一路小跑,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累得气喘吁吁。 “你小子被狗撵了,慌里慌张的”。 富贵总是逗弄江风。 说起来,一家人的称呼有点乱套,富贵管江姐叫姐,江风管富贵叫哥。小馨儿管林泽祖叫公子哥哥,林泽祖管江姐叫姐。 从江姐娘仨跟着林泽祖他们一起生活开始。就这么叫着,现在大家都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富贵哥哪有狗啊?我倒真想养一条。我听盖房子里有个叫蒋有才的。家就住在猫儿岭后面的靠山村。他说他们村子里的猎户熊大胆。家里下了一窝狗崽子。一共有三只,这两天熊大胆正想着怎么送人呢”。 “真的?公子,要不我去靠山村寻去。不行!太费粮食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肚子。哪还有多余的让畜牲糟蹋的”。 “富贵,你得空了就去问问。如今家里也不差这口吃的。我们家就住在猫儿岭边上养狗护宅挺好的。 “真的公子?我也要去”! “这你得问你富贵哥,我可管不了”。 林泽祖也笑着逗江风。 “富贵哥,我现在就带你去问蒋师傅去”。 “你小子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就说这事儿”? “哎呀!都怪你,我把正事都忘了。公子,李老二哥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十五个人。都搁家正等着你呢” 江风刚才被富贵带跑偏了,这会才想起了正事,懊恼的只拍脑袋。 哈哈哈哈……… 林泽祖和富贵赶到家时。就看见院子门口外,站着十几个汉子。为首的正是李根禄。 “二哥回来了”。 林泽祖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你们怎么都不进院子”? “东家不在家,进去不方便。我们在门口候着也是一样”。 家里只有江姐和小馨儿,都是女眷,主人不在家,李根禄没有把这些人带进院子。林泽祖对李根禄的做法还是满意的。 “东家这次跟我来的,都是胳膊腿健全的。兄弟们都过来,这就是我们的林东家”。 林泽祖看着围上来的十五个精壮的汉子。虽然他们没有生得像李根禄那么高大。 而且都穿着蓝色的蓝色粗布衣裳。看上去像个庄稼人。但是仔细看却又有所不同。 林泽祖原以为,这些人或多或少还有些兵痞气,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身上的锐气和戾气,大概是都经历了从北关走回老家被耗磨光了。 时间和生活是个奇妙的东西,可以把一个人打磨的面目全非。 众人也都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林东家。一身粗布衣衫,白白净净的,偏瘦的体格子。不像是干农活的,倒像个读书的书生。但是衣着着实寒酸了些。看着也不像是个有钱人。百夫长李根禄是不是被骗了? 林泽祖看着大家伙都打量着自己,众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大多是质疑。 再想想自己这一身装扮。心中了然了。 林泽祖含着笑,朝众人一拱手。 “诸位大哥,我叫林泽祖,就是村里人,我的情况相信根禄哥,已经跟大家介绍过。我就不一一复述了”。 你们从军中因为各种原因回乡归籍。身份也从军士又重新回到了庄稼人”。 “但凡是人都得干活吃饭。这个是大白道理大家都懂得”。 “你们都是从小离开了家乡,临走之时可能就没想过活着回来,如今能活着回来实属苍天眷顾”。 如今带着一身的伤残,又为了讨生活,为了有口饭吃,为有尊严的活着,又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人都爹娘生养的,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们没有怨天尤人,还没有自我放弃,就冲着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不如你们”。 “我林泽祖并不能,给你们高官厚禄,锦衣玉食,我只能做到的是让你们: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 我听根禄哥介绍过,你们在边关和敌人,拼死拼活拼战斗过。你们身上或多或少的有这样那样的残疾”。 “你们到了我这里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同时也不要自暴自弃,在我这里只要你们用心努力。都会找到你们合适的位置”。 林泽祖的一番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不像他们家乡的那些地主老财。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林东家,我腿脚不好,你看我能行不”?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人群。 “最后一战,被敌人砍断了左胆大筋,走路都用不上力”。 “你叫什么名字”? “陈义方,淮南府高山县人氏”。 陈义方目光炯炯的盯着林泽祖。 李根禄此刻心里也捏了把汗。 这陈义方是在最后一战当中,为了救他负的伤。 陈义方从北关回家后。穷家寡业的父母,带着两个弟弟给人家当佃户过活。 从军走的时候家里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是那样。 第69章 教员的启示 如今他残一条腿,家人没有说什么,但是一直窝在家里吃闲饭,嗓子眼里堵得慌。 李根禄找到他的时候。就是怀着感恩的心。想过来看看他。再送他二两银子。算是了了心愿。 哪曾想陈义方,说什么都不要银子,非要跟过来。信誓旦旦的对李根禄说。 “若是东家真看不上他,也就死了心了再回去”。 李根禄也是于心不忍。于是便跟陈义说明了。东家要的是干活的人。再弄个干活使不上劲的残疾回去。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但是陈义方铁了心了,这家倒是没法呆了。说什么都要跟着李根禄来一趟。 “陈义方好名字。二哥跟我说过北关的事。说你还救了他一命。做人有情有义,做人方方正正。有骨气,有胆识,有义气”。 “你的腿虽然残了,你不也是从北关走回了家乡,千里迢迢的,有了这份毅力,就不怕今后做不好事。只要你能好好干活,我就收了你”。 “多谢东家。我陈义方。就算丢了脑袋,也绝不丢人”! 陈义方信誓旦旦的保证。 李根禄忐忑的心也放下了。一张狰狞的脸,笑起来有些渗人。 “东家我左手断了四根手指头”…… “东家我左膀子断了三节。现在接好了就是使不上劲”……… “东家我眼瞎了一只”…… “东家我肚子被刀划开了”……… 众人看到林泽祖并不嫌弃瘸腿的陈义方。大家都七嘴八舌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林泽祖感觉到这些汉子也太耿直了。 林泽祖只好一一的查看他们的伤情。 这些人也光明磊落,一点也不隐瞒。这一圈看下来。林泽祖心里也不落忍。同时也十分震惊。在当朝这种医术条件下,这些人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林泽祖把众人带进了小院,让富贵到镇上买了二十斤猪肉。 家里自从有了竹笼,三口大水缸就没缺过鱼。 中午是大锅肉炖笋干,大块鱼炖酸菜豆腐。 主食是杂粮白米饭。 每个人管饱管好。 十六个人包括李根楼在内,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待遇。当过兵的人,都没有多少讲究,个个吃吃的都是肚子溜圆。 饭后 林泽祖让大家都在前院的廊檐上坐成一排。然后拿出了一张纸,大声说道: “我现在对大家有个要求,简单总结就是八个字”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我现在把这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念给大家听。要是做到了就留下来要试工。 若是做不到,就送你回去。盘缠和路费我来出。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真事儿来了。都竖起来了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三大纪律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不拿别人一针一线; 三、一切工具要爱惜。 《八项注意》 一、说话和气; 二、做事公平; 三、借东西要还; 四、损坏东西要赔; 五、不打人骂人; 六、不损坏庄稼; 七、不调戏妇女; 八、不准内讧 林泽祖念完了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众人明白了,这是怕他们,聚众闹事为祸乡邻。 现在残疾的残疾,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心思闹事!于是众人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遵守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林泽祖此时收起了笑脸,严肃的说道。 “诸位大哥,你们确实不易。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在我这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是你们今后,在本地本村的行为最基本的准则”。 “另外,还要遵守本村的乡约村规。我会把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一张大纸写出来。然后贴在你们的住所房间内”。 “内容不多,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每个人都给我背下来”。 “说的再好,空口白牙的口说无凭。我和你们每个人签一份佣工契书”。 “这份契书呢,和大家以往见到的契书不同。你们并不是我的长工,也不是我的佃户”。 “这就是一份用工合同。这份合同里。写明了你我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每月的工钱是多少” “这份契书不仅是对你们的一份保障。同样对我作为东家也是一份保障和约束”。 “大家的权利是平等的。若是在用工期间,有人提出辞工请假等。这份契书里头都有相关条款的说明”。 愿意签的现在就画押。 陈义方第一个站了出来。 “东家,我第一个签字画押”。 陈义方说着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竹桌旁。在富贵的指引下,用针戳破了手指头在契书的名字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有人带了头,众人都不甘落后都一一摁了手印。连李根禄也不例外。 林泽祖收了十六份书,心里也就放下了。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若是不严加管束起来。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爆了雷。 林泽祖近几日一直在琢磨。用什么方法,来约束李根禄带回来的人。 光有契书还是不行。还是要改变他们的思想。只有思想改变过来了。这些人才能为自己所用。 林泽祖想了几个晚上。最终想起了教员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林泽祖打心眼里佩服崇拜教员。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领导群众的最好方法。 林泽祖始终相信,人治不如法治!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但是还不能休息”。 “床铺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等一会儿,你们就在李根禄的带领下,去找李根寿”。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房子给你们住”。 “那…那怎么办”? “唉,多大的事,大不了找个背风的地方将就一下” “就是…就是,以前在北关不是常有的事儿”。 ……… 林泽组等众人,议论之声渐渐停下之后才高声道。 “你们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考验你们自己的动手能力”。 “自己搭棚自己住,自己埋锅造饭,自己做自己吃,今后的一切都靠自己动手”。 “我是你们的东家,不是你们的父母,不是你们的佣人,更不是你们的使唤小厮” “现在场地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工具材料就让找三李根寿。其他的就找富贵”。 “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之后正式上工”。 “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听完心里有了谱。还以为东家,把他们扔在露天地里,不管不问了的。于是众人齐声回答道。 “没有”! 第70章 自力更生 这也是林泽祖对他们的第一道考验,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这些人不要也罢。 其实林泽祖心里早有盘算。等池塘挖好之后。要开垦造田。 一百多亩水田。再加上重新开荒茶山。这些建成之后,这里就名副其实的,占地几百亩大田庄。没有人手可是不行。 李根禄和富贵就领着众人出了院子。 林泽祖还是小瞧了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第三天下午,他们已经在离南干渠不远砖瓦晾晒场的旁边。 用竹子搭起了四排房子,而且还用竹子围起了一个小院。 李根寿做的竹床,竹桌,竹椅也都搬了进去。 碗筷,杯子都是李根寿就地取材用竹子做的。 富贵当天下午就去镇上。买了两口大大铁锅。把铁匠铺里面的锄头铁锹都包圆了。就这还差六七副。 老铁匠乐的合不拢嘴,把胸脯拍的啪啪山响。向富贵保证三天后交货。看的富贵都觉得自己胸脯疼。 富贵又从镇上买回了一百斤大米二百斤杂粮,盐和油又都备了些。 林泽祖的时候,陈义方正在前屋厨房里做饭。 “陈大哥,他们人呢”? “东家来了,兄弟们都上山抓野味去了,明天都要上工了,兄弟们说上山打个野味回来祭下口”。 陈义方虽然瘸了腿。要是不走路真还看不出来。 这两日,这群汉子厮混在一起,又找回了当年在军营的感觉。每个人说起话来做起事来都干脆利索。 “还缺什么”? “东家什么都不缺了,这里有住的,有吃的,有喝的,大伙儿都憋着劲儿,等着干活呢”! “有这股子气就好。陈大哥,带我看看你们的房子修的啥样”? 四排房子都是坐北朝南。最靠前的就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 其他三排是睡觉休息的地方,五人一排,一人一张竹床。床上的铺盖都叠放的很整齐。 每间房内,一张竹桌,一把竹椅。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竹院外还搭建了茅房。因为是刚修建的棚子,地上还很潮湿。 “陈大哥,房子地面潮湿蚊虫多。人住久了容易生病。下午叫上一个人跟着富贵到镇上。买几袋石灰洒在地上干燥杀虫”。 “多谢东家!大家伙正寻思着。在房子里多加架上干柴烘烧,这回还没来得及做呢”。 “还有陈大哥,你要交代下去,这院子旁边的南干渠就是村里的生活用水”。 “大家千万记住,别往渠里扔脏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村规处置。到时候谁说说话都不好使”。 “明白了东家。李头已经交代好多遍了,大家都记在心上了,就是洗衣服,洗澡都是把水打上来,回到棚子里洗。绝不给东家添乱子”。 林泽竹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院门后又回头道。 “瞧我这记性。还有个重要的事,陈大哥你一定交代大家。让大家别喝生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 “这渠里的水看着干净。但是寄生虫多。喝多了生水,人会得病。这是纪律必须执行”。 这个事事关重大,林泽祖说的严肃。 陈义方直了直身子下意识的回答道。 “喏” 富贵晚上回来。说了一个让林泽主哭笑不得的事。 族老林世盛,跟这十五个外来的汉子,厮混在了一起了, 开始一对一的单挑时。都不是林世盛的对手, 后来,呼啦上来五六个把林世盛按在地上摩擦。 结果就是,双方称兄道弟,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他们下午上山,还真让他们逮着了两只兔子。还有四只小兔子幼崽。 富贵见小兔与胖乎乎的,就用竹篓把小兔子全带回来了。这回可把小馨儿也高兴坏了。 小馨儿这会儿正在前院。喂兔子吃青菜呢。富贵话刚落地,小馨儿就一蹦一跳的,高兴的跑了进来。 “公子哥哥。好多小兔子”。 小馨儿说完就拉着林泽祖的手往外走。 “馨儿几只兔子”? “四只兔儿,它们还吃青菜呢”。 “你这疯丫头,一个人疯就够了,还拉着公子出来,你是皮痒了”。 江姐无奈的摇着头。,作势要打的样子, 小馨儿机灵的双手举高高林泽祖顺势抱起了小馨儿。顺便又给小馨儿抓痒痒挠。 “咯咯咯”……… 小馨儿笑个不停。哪还顾得上娘亲要打她。 四只小灰兔可爱至极。抓在手里轻轻的软软的也不咬人。 大概是它们跟小馨儿混熟悉了。这四只小兔子也不怎么怕人。 “明天就让你根寿身哥做个大猪笼子,放在院子里,给你养兔子”。 “好啊!好啊!公子哥哥”。 “不过每次喂小兔子时候,你要记住了,不要用带有露水的草和青菜。不然的话,它们吃了会生病的,记住了吗”? “嗯…嗯…嗯记住了”。 “还有每次和他们玩了之后,一定要记得洗手洗脸。它们的身上,有很多很小的虫子。我们人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啊!公子哥哥那我天天都洗手洗脸”。 林泽祖和小馨儿唠了一会儿。江风很晚才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江姐正要训斥又被林泽祖拦下了。江姐很是无奈,一双儿女被公子宠的,自己就管不得了。 江风瞅了一眼小兔子。 无感! 贱兮兮的跟着林泽祖去了后院。江风这几天,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其实他是被林泽祖安排去去观察老宅那边的动静去了。 林泽耀的死,林泽祖担心,老宅会迁怒于他。 尽管他献出了砖瓦作坊,现在有族长和族老护着。但是还是提前预防准备的为好。 “公子,老宅出大事了”。 江风这贱兮兮的嘴脸。同富贵如出一辙。真是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师傅就会有什么样的徒弟。 “好好说话”。 “嘿嘿嘿……公子,你是不知道。这次回来的是老二林泽宗”。 “林泽宗。怎么是他”? “嘿嘿嘿……林泽耀那个大傻子,被钱姨娘拿着菜刀,削断了三根手指头。这倒霉的货现在正在县城里养伤呢”。 “这钱姨娘也是个狠人。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听说死的老惨了”。 “真的”?。 “是真的,是跟着林老二的随从小厮小驴子说的”。 第71章 病了 “今天下午,林泽耀被葬在了乱坟岗。说是林泽光发了话,不让他进祖坟。公子,你说说,林老大这人,心倒是真狠。平时人模狗样的。净做这些生儿子没屁眼的绝户事”。 啪! 林泽祖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 “叫你好好说话,哪那么多碎嘴子”。 江风也不恼,依旧嘿嘿的一副贱兮兮的嘴脸。 “公子,你是不知道。现在村子里的人,说啥的都有”。 “话说这林泽宗。埋了林泽耀之后。就捆上了发疯的小钱氏。拉扯着两个小的上了马车,都去了县城。现在的老宅就留下了赵聋子一个老头子看家”。 林泽祖听完这些后不胜唏嘘,好好的一个家,从林世同死不到两个月,竟然乱成了这个破败样。 小钱氏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此时进了城,恐怕是凶多吉少。就是可怜那两个幼子了。 江风说完是一溜烟地出了后院,在他的认知里,简单的就是好人坏人,单纯而真挚。 林泽祖晚上心情不佳。实在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一碗稀粥。 江姐担心的来回了好几趟。 第二日。 林泽祖感觉,浑身乏力口干舌燥。顺手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是晚上着凉感冒了。 江姐一早就没看到林泽祖,起床跑步锻炼身体。 此时听到林泽祖的动静。就赶忙来到了卧房。 此时的林泽祖面色赤红的吓人。江姐一时手足无措,大声呼喊道 “富贵,富贵,公子病了,快去请大夫”。 江姐朝着院子外大声叫着富贵。 刚从外面回来的富贵和江风,听到了江姐焦急叫声,都冲进了卧房。 “公子”! “公子”! “公子哥哥”! 小馨儿带着哭腔。 “江风快带馨儿,离开后院。别被病毒传染了”。 林泽祖见到小馨儿也要进卧房。强撑着坐了起来。声音嘶哑的对着江峰吩咐道。 江风见公子真的急了,也不敢顶嘴,回头就堵着门,抱起了小馨儿就走。 “江姐,只是着了凉,受了风寒没什么大事。你去抓一把晒干的柴胡,用熬粥的瓦罐,给我熬半罐汤药,再用生姜,花椒,茱萸煮半碗汤”。 富贵出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泽祖把三人都支了出去,这才躺下。心中感慨,大概是昨天听到了老宅的事,心里不踏实,睡觉的时候踢了被子着了凉。 唉!这体质,以后必须加大运动量,把身体练上去。 昏昏沉沉的林泽祖被江姐喊醒了。先喝了大半碗柴胡汤。又喝了小半碗姜汤。 滚烫的汤水一下肚。五脏六腑顿时顿时咕噜咕噜的。林泽祖上了一趟茅房后,就躺在床上蒙上被子。两刻钟不到,浑身大汗淋漓。 林泽祖从被窝里伸出头。顿时感到呼吸顺畅,浑身轻快了不少。 林泽祖暗自庆幸。虽然只有柴胡这一味中药。但是发汗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林泽祖又让江姐烧了一大桶艾蒿汤水。水温比平时高了许多。林泽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跳进了大木桶,被烫的身体直打颤。 林泽祖憋了一口气,把整个脑袋都潜了下去。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又换了两次清水。这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了房间。 折腾了这么久,林泽祖早就饿了。看着江姐炖好的鸡汤也没了胃口。喝了一碗米粥后,又在江姐的强迫下喝了半碗鸡汤。 卧房里面的被子床单,已经被江姐从里到外彻底换了一遍。 林泽祖在院中来回走了几圈。没有感到不适。但是还是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小命要紧,还是别到处乱跑的好。 “江姐,多熬些姜汤,你们这几天也要喝。首先就是要做好预防。馨儿的姜汤里,放几块饴糖,不然太辛辣。我担心她喝不下去”。 “好的公子,我已经煮下了。公子,中午想吃什么饭?姐姐给你做”。 江姐见林泽祖自己生了病。还不忘小馨儿,心中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初刚从草料棚子,被富贵带到小院的时候。公子就给了馨儿一包饴糖,想想那时候再看看今天。 家里的糕点饴糖就没断过。馨儿这丫头,也不知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让公子宠着她。 “手擀面。就是你头一回。在小院做的骨头汤野菜手擀面”。 “好嘞!姐姐这就去做。茶我已经沏上了,公子趁热喝两口”。 江姐放下茶盏,准备去做午饭了。 林泽祖端起了茶盏,喝了两口。还好,鼻子还能闻到茶香。 就是院子里少了小馨儿,多少有些不适应。 中午饭林泽祖独自在后院用餐。胃口本来就不好,又没有小馨儿陪着。林泽祖强迫自己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小馨儿眼泪汪汪的站在前厅的后门前。眼巴巴的看着林泽祖,想要过来,又怕惹公子哥哥生气。 林泽祖见不得小馨儿流眼泪,心疼的不行。就于是就故意唬着脸,催小馨儿快去吃饭。 小馨儿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就是不动。最后还是江姐强行的把小馨儿抱走了。 林泽祖不停的喝茶。老祖宗的无上妙方就是多喝水。 林泽祖病了三天。就是当天那一次高烧,其他的时间就是有些乏力而已。三天之后。胃口终于恢复了,而且较之以前饭量还增加。 林泽祖心想,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吧。 但是千防万防,小馨儿还是中了招。高烧不止上吐下泻。偏偏又遇到了下雨天。 林泽祖这回可吓坏了。他可不敢给小馨儿胡乱的用药。这就是关心则乱。 当天下着大雨,让富贵去请大夫。本村还没有看病的大夫。只好从河坝村请来了一个赤脚郎中。 花了三两银子,胡郎中开了三副药。第一副药下去,小馨儿的烧就退了下来,也止住了上吐下泻。林泽祖千恩万谢。把胡郎中强行留了一天。好吃好招待。又多给了胡郎中二两银子。两天的观察下来。小馨儿病情稳定了。这才让富贵赶着骡车,把胡郎中送回家。 真可谓病来如山倒。虚弱脱水的小馨儿,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什么胃口都没有。即便如此,小馨儿也只有躺在林泽祖的怀里,才能安心的睡下去。 因此病刚好的林泽祖,每天照顾小馨儿寸步不离。江姐想要插手,都被林泽祖拒绝了。 江姐没办法,只好每天事无巨细的。在家照顾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病人。 林泽祖在分析病因。这应该是病毒性传染。传染源估计是那四只小兔子。 俗话说,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就是林泽祖此时此刻的心态。 第72章 最大的王 林泽祖一狠心就让富贵,把那四只小兔子扔了出去。 李根寿刚做的兔笼子,也让富贵给他砸了烧了。 即便如此。林泽祖还没有收手。又让富贵把李根禄他们叫来。重新的把水井清洗了三遍。方才让他们停手。 就在林泽祖可着劲儿的折腾的时候。小青儿也好了起来。在得知四只小兔儿被公子哥哥扔出去了之后。 小馨儿又哭的眼泪汪汪的。整天赖在林泽祖怀里。不愿意下来。江姐和富贵每当看到此情此景。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林泽祖此时也后悔不迭,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只好满口答应。再去寻两只小狗回来喂养,才总算把闹脾气的小馨儿安抚下来。 林泽组和小馨儿两人前后生病,可把江姐他们吓得不轻,也折腾的不轻。 江风又重新扛起了锄头。上山坡上挖柴胡。结果被林泽祖笑骂了一顿方才罢手 富贵每天从早到晚忙着建房子的事。茶山上的茶叶采摘,再过几天就结束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马掌柜却还没有。 林泽祖也不以为然。大不了自己去趟县城。好茶叶不愁找不到买家。 又过了两日,小馨儿彻底好了。但也是奇了怪了,病好的小馨儿也是饭量大涨。这让全家都开心不已。 几天春夏之交的雨水之后,天空放晴。 蓝盈盈的天空下,几大堆厚棉絮一样的云团,吊在天空上。让人有一种想窥视其中的冲动。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林泽祖哄着小馨儿饭,吃过早饭之后出了门。 昨日是还漫山遍野小花的猫儿岭。一场雨水之后,终于换上了深绿色。 林泽祖来到了建房基地。 此时的林泽德这个老把头,正在带着匠人们挖掘着根脚的土方。 “泽祖啊。听说你得了风寒,可得注意了”。 “谢谢大堂哥!吃了副药发过汗,养了两天身子。这不已经好利索了。在家闲着闲的心慌就过来看看”。 “大堂哥,李家老二从边关回来,带了十几个人,都是棒劳力。要不你帮着带带。就让他们干点力气活”。 “行倒是行,可得听管教”。 林泽德有些不愿意。建房是件大事。工匠们一般都愿意跟熟手搭班子。这样既安全又出工又出活。 “大堂哥,你先用着试试。行了就留下,不行就让他们撤”。 “也好,你东家发话了,我这个把头说什么也得给你个面子!哈哈哈”……… 林泽德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跟痛快的人说话办事,都让人心情舒畅。 林泽祖吆喝了富贵一声,让他去带人。 砖瓦作坊现在上了六十多个棒劳力。 族长和族老的意思也很明白。赶紧把这里的按照契书,把这里的活干完。择地另建窑口。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砖瓦,那就不是砖瓦了,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林泽祖也乐见其成。现在两眼窑口都不带停火的。烧出来的砖瓦,宅基地这里,都快没地方堆了。 林泽德看着这砖瓦,既眼红又心焦。 眼红的是,干了大半辈子把头了,也头回见这红砖。这红砖不仅好看,而且硬度高。敲得当当响。好听! 这要是把自己的宅子用这红砖换上一遍。那个气派的劲就甭提了。 心焦的是,这东家不是打脸吗?这明显是嫌弃他们出活慢。 娘的!这个小富贵,每天在这里晃悠。嘴里没明说,但总是不咸不淡含沙射影的臊他们。 富贵把李根禄他们带来了。 说好了三天上工的,可这一等就五六天。《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可是众人心里发慌,这算什么事嘛?感情就在这里白吃白住。十六个汉子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今日富贵一出现,就说是来活了。十六个人扛上铁锹锄头,都嗷嗷的跟了过来。 待众人往基地上一站。差点没把林泽德吓趴下。心里嘀咕,李老二你个熊玩意儿,??玛这是跟谁干仗,还是干活? 林泽德稳了稳心神大喊道: “蒋有才,李贵茂,汤巴子,黄老二过来领人干活”。 工地上走过来了四个老把式。 “李老二,这人是你带来的,你可管好了,要是有谁不听使唤,别怪我翻脸无情,都散了吧” 当兵的就是好,不待四个老把式过来挑人,他们就自动分成了四队迎了上去。 林泽组看大家都各忙各的。也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准备去找李根寿。很长时间没跟这个理工直男扯闲篇了。 “公子,公子”。 江风老远就叫上了。 林泽祖收住了脚,待江风跑到了面前。 江风凑在林泽祖耳朵旁边,低声说道: “马掌柜来了”! “快起开!来就来了,你搞得跟做贼似的”。 林泽祖没好气的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他还以为小馨儿还在闹情绪呢。 江枫依然笑嘻嘻的。仍然低声说道: “公子,你不是要瞒着茶叶的事,不能声张吗!这里人多嘴杂的”…… “有心了!馨儿在家闹脾气没有”? “她敢!小屁孩,哪那么多小性子。都是公子你宠惯的,我两巴掌下去什么事都没了”。 啪啪啪…… 江风话还没落地。就被林泽祖来了几个大逼兜。 “你想反天了你。你敢小馨儿”! “哎呀……公子,疼…疼…疼…富贵哥……我来帮你扛……”。 江风滋溜一声闪的比狗还快,跑向了富贵。刚才也是自己嘴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哪敢打小馨儿巴掌。现在馨儿妹妹可是这个家最大的王。 “富贵,跟我一块回去”。林泽祖招呼了一声往家走去。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林泽祖。 “公子,是不是江风这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富贵老远都看到江风,挨了大逼兜。他追上了林泽祖,一脸贱兮兮的,没心没肺的问道。 林泽祖没搭理富贵这茬问道。 “富贵哥,你不是说弄两个狗崽子回来吗?小馨儿在家都闹腾了好几天了”。 富贵见到林泽祖一脸头大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小馨儿现在可是全家都惹不起,碰不得,说不了的主。 “公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那蒋有才传了熊大胆的话说。想要他的狗崽子。必须本人过去。只要是他家的母狗。不咬来讨狗崽子的人。他就把狗崽子送人。否则给钱也不卖”。 “还有这一说。这不是难为人吗?估计这熊大胆,也是个爱狗的人”。 “可不是。我听蒋有才说。熊大胆二十年前来靠山村落的户。家里就他一个人。只要上山打猎都会带着他家的狗”。 “熊大胆对他家的猎狗上心。村里人都笑话熊大胆,说他有个狗儿子。熊大胆也不生气反以为荣。你说这叫什么事吗?还给狗当起了爹了”。 ………… 第73章 试探 “马掌柜,刚下过雨路上不好走,一路辛苦了”。 “林公子多日不见。越发的精神了。路上还好”! 请! 请! 后院 小馨儿见有客人来。乖巧懂事的跟马掌柜见了礼。 “马掌柜,安好”。 “哈哈哈哈……你就是江馨儿吧。你的自如哥哥和文昌哥哥,都想着你呢!我这次来啊,他们还托我给你带来了。顺香斋的果子点心”。 马掌柜哈哈大笑的说完。顺手把提着的礼盒,递给了小馨儿。 小馨儿眨着黑葡萄,看向林泽祖。 林泽祖微笑着说道。 “既然是你自如哥哥和文昌哥哥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嗯。马掌柜辛苦了。替馨儿向自如哥哥和文昌哥哥道谢。馨儿也想他们了”。 “好!好!好!我一定带到!一定带到!哈哈哈哈”…… 江姐把沏好的剪春端了上来。 林泽祖这回没有让富贵站在身后。而是让富贵也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按说这是不符合礼仪的。 马掌柜看到眼里,心里也是明白了。这是林泽祖在培养富贵。于是便没话找话的说道。 “富贵兄弟,多日不见你晒黑了不少。辛苦了”! 富贵闻言一脸憨笑,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地对马掌柜说道。 “多谢马掌柜关心。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马掌柜,这是刚出炉的剪春水温刚好。马掌柜,你尝尝鲜”。 林泽祖看到富贵一脸的憨笑,知道这富贵又是演上了。心中甚慰! 马掌柜也不客套。揭开盏盖。一阵比春影浓烈的清香拂面而来。 “这茶之清香沁人心脾真不错。汤色鹅黄中带绿。叶片大小适中”。 马掌柜端起了茶盏。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待一盏茶都下了肚,江姐又续上水之后,马掌柜这才是开口。 “这剪春茶茶味醇厚。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就我个人而言。还是这剪春更上口些。林公子,真有你的”!。 “上次听你说,剪春略次于春影。当时,马某还不以为然。如今,马某才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马掌柜言重了。这猫儿虽非名川大山。但也得天独厚”。 “猫儿岭西临临江,北靠野莽岭。常年气候温和湿润”。 “而且岭山都是多年生的野生茶树。所以才能产出这地道的好茶。林某也是假手为之罢了”。 “药家常说,药材好药才好,林某套用此句,生态地道,茶才地道”。 “哈哈哈……马某走南闯北,阅人历事无数,今天听到林公子这论茶艺道。茅塞顿开深有启发, 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彼此!彼此”! 林泽祖这个心累呀。马掌柜拖了数日才来,其中必有缘故。 别听他嘴上说的好听。还不知道,背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林公子,不知道这剪春现货几何”? “马掌柜。这剪春叶片虽然比春影大了些。但是我们公子,要求相当严格”。 “你也看到了。剪春的叶片大小相差无几,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的,现货八百斤左右”。 富贵适时的插嘴说道。林泽祖还真不知道现在。剪春炒制了多少斤。 “八百斤左右。这么少”。 马掌柜有些不解。 “马掌柜,这可是野生茶。虽说有两个山头,但毕竟这些茶树非人力栽培。产量自然是低了些”。 “马某明白了”。 林泽祖心里给了马掌柜一个大大的鄙视。 如此身份如此背景的马掌柜,没有把他林泽祖和茶山查个底朝天,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 一些爽文里把古人当傻子耍。交智商税不说。还得给人家送眼泪。 林公子,这茶山不知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马掌柜一张国字脸有些不协调的笑眯眯。 看来这次马掌柜。是带着某些人的意思来的。 既然你不挑破,那我就当做不知道。 “放之,任之,采之,炒之”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不急不徐的吐出了六个字。 马掌柜听完了这六个字,差点闪了腰,憋别出内伤 天,不是这样聊的好吧。 马掌柜看林泽祖一脸纯真。索性就不试探了,干脆一杆子撑到底。 “林公子,马某想拿京上跟公子合作”。 “马掌柜,你可别抬举我,我这一亩三分地可供不起那么大的佛”。 “林公子先别拒绝,听马某说完”。 “我京上与公子立下契书,以后每年只要是你林公子,炒制的猫儿岭的茶。只能卖给京上,价钱绝对公道,绝不会亏待林公子”。 “不知林公子意下如何”? “马掌柜,你们这是要买断我,搞吴国的独家经营”。 “买断?还是公子有文采。买断这个词倒是很贴切的很”。 马掌柜双眼炯炯。 “马掌柜,买断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林公子有何难言之隐”? 马掌柜听到林泽祖话锋一转,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次马掌柜之所以迟迟未来。是因为春影送到了京城之后。在达官贵人的圈子中都抢疯了, 抢到最后,五十两一盒也是一盒难求。 而且,据据京城传下来的消息,春影已经被送进了宫。天子和宫中贵人都非常喜爱。 但是凡事有利也有弊。不久之后,京城之中就出现了仿品,为了此事,主子大为光火。 这段时日,京城里的所有茶商又重新洗了牌。这其中背后的血腥之气,自此不必说了。 京城里传下话来,不计任何代价,拿下春影要独家经营,不准任何人染指。 这个不计任何代价,可不只是指银子这么简单。春影只是个载体。背后的角力和博弈,才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 现在春影的产地还没有曝光之前。一切都还有来得及操作。 否则这个不计代价。就是小主子也保护不了他新交的朋友了。 “马掌柜。在谈茶山之前,能跟林某说说,京城的近况吗”? “你都知道了” 马掌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泽祖。 在来之前,他摸过林泽祖的底。 林泽祖近来没有出过村,村里也没有外人来过。唯一例外的就是,从北关回原籍的几个大头兵而已。 “我知道什么”? 林泽祖也很诧异,不过他是装的。 从刚才马掌柜的反应来看,春影在京城已经上了台面。 第74章 京城风动 虽然只是片茶叶,几千两银子的事,但是若是真的入了宫,可就不是几千两银子的事了。 “哎,没什么,京城里风流韵事才子佳人的事,多了去了,林公子要听哪一桩”? “马掌柜,我平民百姓一个。还是少打听京城的事为好”。 林泽祖笑嘻嘻的说道。 马掌柜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也不生气。生意场上多了去了。 不过他也是暗自心惊林泽祖的调察力,一句话就让他破了防。 “马掌柜。你刚才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 “原则上同意”? 马掌柜有些懵。不懵才怪。上一世的外交辞令,谁听谁懵。 “林公子,请恕马某才疏学浅。这个原则上是什么意思”? “马掌柜,林某有个想法比买断更进一步,这个法子我称之为。产销一体”。 “产销一体”? “对,就是产销一体。从茶山到炒茶再到经营,你我两家可以深度捆绑”。 林泽祖嘴里的新词太多马掌柜一时间消化不了。 富贵也听的一脸懵逼。只不过他演的好。脸上始终是憨憨的笑。 好像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时不时的还给两人茶盏里续上水。 马掌柜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林公子如此一来,你就不怕方子防止泄密”。 “马掌柜,你觉得要是换一家跟我谈,我能保得住这茶山和方子吗”? “哈哈哈……林公子妙人。实在是个妙人”。 马掌柜看着林泽祖哈哈大笑, 刚才是听不懂,现在呢又太直白。 “让马掌柜见笑了”。 林泽祖风淡云轻的说道。 他不想给马掌柜留下太过算计的印象。人都不傻。 对方要不是看到,自己和柳自如。有着半天的交情。自己在人家面前屁也不是。 能坐下来谈,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就依自己目前这个身份。挨打还要立正。人家扔个几两银子,你还得乖乖送上方子,唉!给穿越者丢人了! “难怪林公子要把刚建好的砖瓦作坊交给族里。恕马某多嘴。只要你给我们家小主子或朱公子书信一封。又何须如此委屈求全”? “马掌柜说笑了,我与自如兄文昌兄志同道合,以文相交。别说其他,仅此而已”。 “那林公子的意思是怎么一个合作法”? “马掌柜在合作之前,是否应该先谈谈剪春的价格”? “哈哈哈……林公子是马某心急了。五两银子一斤,这是马某能给出的最高价钱了!林公子意下如何”? “成交”! “哈哈哈……林公子,快人快语够爽快”! 马掌柜向来以老成持重自居。今日,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几次了。 “马掌柜,可听说过物以稀为贵”。 “请公子赐教”。 马掌柜感觉今天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林泽祖每每出语都会让他感觉到对方并不是个十五六岁的读书人,倒像是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自己被人带了节奏。这在言商之中是大忌,但是对方偏偏让自己反感不起来。 “这猫耳林就两座小山头。生长着这种野茶树。为了保证茶叶的品质。我并不想。人工栽种茶树”。 “以上这些我称之为原生态”。 “原生态!原生态!林公子这个词用的着实妙极”。 “如此一来,每年所产数量有限。这就是公子刚才所说的物以稀为贵”?。 马掌柜人老成精一点就通。 其实林泽祖就是懒。也是缓兵之计。为此找个由头罢了。 在之前心中还想着把茶山,重新整治规划栽种茶树。 今天跟马掌柜一席谈话之后,林泽祖改变了主意。 大的投入就意味着大的风险。在自己没有能力把控之前。所有的投入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自己本来底牌就不多。也不够硬。牌要一张一张的往外打。底牌亮的快,自己死的也就快。 “但也绝非是放任不管,因此我想邀请马掌柜入股茶山。以此作为买春影和剪春的首要条件”。 林德祖话音落下,马掌柜就陷入了沉思。林泽祖刚才说的很明白了,他是为了自保也好,交好于他也罢。可以答应他们买断春影和剪春。 情同此理,林泽祖也可以找另外一家合作。或者说迫于外界压力交出方子。 入股茶山之后。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双方各得所需。再无后顾之忧。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势力的干扰。 他京上必须要向茶山投银子。这不仅是对林泽主的保护,也是对他们京上的一种保护。 马掌柜没想到林泽祖想的这么远。 “林公子不知道这茶山,需要怎么投入”? 林泽祖心中了然,知道马掌柜想通了其中关键。 “马掌柜。茶山投入其实不大。日常维护五十人足矣。难就难在维护原生态上”。 “林某当初出府之手中银钱有限。只能将就着买下了一个山头”。 “今后要想保证茶品出好茶,我的想法就是把这两座山头,方圆两里之内全部买下来”。 “这是一次性投入,后期便是日常维护了”。 “林公子思虑深远而且周全。马某佩服的紧。如果是真的遇到了眼红之人。在茶山周边针对茶山下手。还真是个棘手之事”。 “既然是买,我们就不能小气。不如把整个猫儿岭买下来。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林泽祖被马掌柜的话堵的心口疼。尼玛还是自己格局太小,没有实力。 再看看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座大山。 “马掌柜千万别,还是给临江村的老少爷们留个活路吧。方圆两里已经足够了,我可不想被族人戳脊梁骨,被外姓人掘了林家祖坟”。 “哈哈哈……是极,是极,还是林公子仁义,那就这么说定了。这荒山野岭的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地之事林公子就不要操心了”。 “另外,京上再追加现银一千两,用于日常维护就全权托付给公子了!”。 林泽祖和马掌柜在后院。谈了近两个时辰,双方立了契书。 中午简单的吃过午饭之后,马掌柜和从镇上来的五辆马车。带着林泽祖写给柳自如和朱文昌写的信,匆匆赶往临江县城去了。 第75章 初见熊大胆 这次马掌柜拉走了八百斤剪春,留下了四千两银票。 上次因为包装春影的白瓷茶罐和茶盏断了货。因此还有三十多斤春影尾货,马掌柜得知此事之后十分高兴。千叮咛万嘱咐,十天之后再过来取货。 杂货铺的高掌柜,托人给富贵捎来了口信。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到货。 现在的炒茶作坊还在炒制剪春,熄火停炉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据江姐估计。作坊还能炒出百十来斤的剪春。 经过上次春影卖出的高价。江姐和富贵两人虽然不再惊讶。但是剪春能卖出这么多银子,两人心中仍然是兴奋异常。 现在李家父子仍然只是拿着工钱。 林泽祖之所以没有给李家分银子。也是担心穷人乍富。怕李家人把握不住。 等炒茶之事告一段落之后。他打算再找李铁栓好好谈谈。 马掌柜的离开,林泽祖并没有轻松多少。还有一件事压在心头不能释怀。 这也是他给柳自如和朱文昌去信的原因。 那就是像他这样的身世出身,究竟能不能参加科举? 林民举和林民进的现身说法,让他心里没了底。 所以林泽祖就托付朱柳两人帮忙打听此事。 林泽祖坐在院中,使劲的摇了摇头。把科举的思绪从脑海中驱散。 科举之事不是自己能把控的,唯一可以把控的就是做好科举的准备。 经过跟马掌柜的一番谈论。今后几年的后顾之忧,已经彻底化解。 农夫,山泉,有点田! 若是没有突发因素的影响和变故。今年年底到明年就可以实现这个小康梦了。 田庄的框架已经拉了起来。现在制约田庄的因素是没有人。没有属于自己的班底。 现在手上唯一可用的就是马根禄带回来的十五人和李铁栓一家。 李铁柱一家现在都捆在了砖瓦作坊。这是林泽祖不愿意看到的。李铁柱也是他的佃户,得抽空找李铁柱谈谈。 现在李铁柱和李根地是砖瓦作坊大师傅,还是他亲口封的,这父子俩可以不动。 但冯氏,李根山,李根松,李根竹娘四个,可不能也搭进去了。 李家是他的佃户不说。也是跟着他白手起家的,用起来顺手也方便。 还有就是得解决老李家打光棍的事。 这一个二个生龙活虎的基因也好,不解决不行。 原来都没讨老婆,是因为家穷没办法。 现在有了钱了,估计也都忙昏头了顾不上了。 若是八九个光棍汉,都抱上了媳妇。那田庄的可又多了八九个人班底了。 关键是后续有人啊! 想到这里,林泽祖也是觉得好笑,自己就是个劳苦的命。八竿子打不着的,还想着人家传宗接代的事。 “公子哥哥,你怎么一动不动”? 林泽祖想的太投入了。就连小馨儿来到他身边也没有意识到。 林泽祖把小馨儿揽在怀里,轻声说道: “馨儿。公子哥哥在想给你抓小狗崽子的事”。 “真的,公子哥哥,你真好”! “吧唧” 小馨儿高兴的在林泽祖怀里直骨碌。还在林泽祖脸上啄了一口。 林泽祖心情瞬间大好。 “不过人家可是说了。谁要想讨他家的狗崽子。必须本人过去。而且狗妈妈不咬他,人家才肯送狗崽子”。 “那我跟公子哥哥一块去。馨儿跟狗妈妈说,馨儿会把她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馨儿抱着林泽祖的脖子往里哈气。林泽祖心一软就答应了。 “走,现在刚过申时。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狗妈妈去”。 “你个疯丫头。成天想着溜猫逗狗,哪有点姑娘家的样子。让公子去讨回来就好了。你疯什么疯”。 江姐也是很无奈。这丫头这两天耍小性子。公子不但哄着,顺着,要星星不会给月亮。还不让她这个当妈的教训。 “江姐,馨儿自从进了宅子很少出去。我就带她出去走走”。 “娘亲,馨儿乖着呢,没有疯”。 “哈哈哈…馨儿乖着呢,谁说我们疯了”? “走咯,找狗妈妈去喽”! 小馨儿不伦不类的话,把江姐堵的直翻白眼。但是心里却暖烘烘的。 真盼着馨儿永远长不大,永远这样幸福快乐下去。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来到了宅基地。让富贵去找蒋有才,江风去套骡车。 林泽德知道事情的缘由后。气的差点没把锄头把给撅折了。 孩子孩子没个正形。你蒋有才几十岁的人了,也没个正形!。 气的够呛的林泽德,眼看着骡车已经走远了。 如果说这熊大胆是张飞再世。林泽组一百二个同意。 熊大胆往门口一站,手里就不用拿丈八蛇矛枪。妥妥的也是张飞显灵了。 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张飞古幽州涿州人。 也就是前世京城涿州一带。 古代的古幽州,边关重镇年年征伐不休。因此北关民风彪悍,同样也是英雄辈出之地。 “大胆,这是临江村的林东家,听说你家的狗崽子要送人,今天特意来你家。讨小狗崽子”。 蒋有才对着站在小院门口的熊大胆介绍着林泽祖。 林泽祖含笑见礼。 “见过熊大哥”。 “哦,原来是是个小娃娃”。 熊大胆并没有让开身子。扫了一眼林泽祖一行四人。 可不就是小娃娃嘛。 五个人当中,除了蒋有才不算,四人当就属富贵最大,也过是二十啷当岁。 孙泽祖十五岁,瘦得跟弱鸡似的。 江风倒是结实,但年仅十岁。 小馨儿四五岁的女娃。 林泽祖也没办法。年龄就这么大,只得讪讪而笑。 “熊大哥,林某想讨几只小狗。等长大了好看家护院。舍妹馨儿心地纯善。绝不会虐待讨回去的狗崽。 “熊大伯。你是狗爹爹吗?能让馨儿讨几只小狗吗”? 小馨儿怯生生的说道。 众人一听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好。 “妹妹,别乱说话”。 江风急着上前打掩护。 林泽祖也尴尬的抹着鼻子。 “哇哈哈哈……这小女娃儿,合老夫的眼缘。不过要想讨得小狗崽子。还得过俺家大花这一关”。 熊大胆一点也不生气,纵声大笑。好家伙众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 第76章 大花 “你们随老夫进来吧”。 蒋有才称家里有事和林泽祖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 富贵四人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间土坯茅草屋。外圈围了一圈篱笆。安了个柴门而已。 众人一进院子,一只黑黄相间,跟小毛驴大小,的大狗就从院子角落,狗棚里窜了出来。 黄色的眼睛略有灰色,冷漠的扫视着一下众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熊大胆蒲扇般的大手。摸着大花的大脑袋。 大花冷漠的双眼瞬间温柔起来。 毋庸置疑咬人的狗真不叫。 林泽祖上下打量着大花。也认不出它是什么品种。 反正不是传统的田园犬。尤其是那双黄中带灰的双眼。跟狼眼很相像。 从这点判断,这大花应该是狼和狗的杂交。如果真是这样,就可想而知其凶悍程度。 “熊大哥,你家大花身上应该有狼血”。 “哦。没想到,你个小娃儿,还有点见识”。 熊大胆瞪着双眼打量着林泽祖。其实也不是瞪着双眼。人家睁着眼睛就是瞪。 “熊大哥,祖上应该是北关人士吧”。 “怎么你小娃儿不是来讨狗崽子的?倒查起老夫的底细来了”。 熊大胆双眉一皱,声若洪钟,此时的大花也弓起了身子大舌头缩了进去。一双冷漠的眼无情的盯着林泽祖。而且还迸发出丝丝的凶残。 熊大胆的不悦,让气氛有点紧张,富贵正准备动身,挡在林泽祖的前面。却被林泽祖拦下了。 林泽祖不退反进一步。面不改色冲着熊大胆一抱拳行,行了个江湖礼。 “熊壮是误会了,在下白身一个。不过是读了几本闲书,其中有一本名叫《英雄会》”。 林泽祖不敢说是巜三国演义》,担心犯忌讳。 “此本书中就写了一位壮士来自北关,壮士姓张名飞字翼德。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手使一杆丈八蛇矛枪,一生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快意恩仇”。 ………… 此时若是再给林泽祖手里塞上一副快板。那绝对是正宗的,莲花落的传人上了门。 林泽祖嘴皮子上下翻飞。干净利索的说了一段张飞传。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公子,那后来呢”? 江枫听的入了迷,小眼巴巴的望着林泽祖。 富贵见林泽祖停下来也急得抓耳挠腮。 这俩货平时在家里。只听到公子给小馨儿讲什么葫芦娃,熊大熊二。掉头就走,生怕晚走一回,自己就会笑出鹅声。 熊大胆听的双眼瞪的滴溜滴溜的。见林泽祖停了下来,也急得抓耳挠腮。看样子也想问江风那句话“后来呢”。但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只有小馨儿不急,她知道公子以后会再讲给他听的。 大花无感的早就回了狗窝。 熊大胆猜测,林泽祖应该没有说谎,这是书中记下的人物,应该是真事儿! “哇哈哈哈……没想到这书中还有记下了俺北关之地的英雄好汉”。 “可惜是俺熊大胆不能与这等豪相识,如若不然,俺就跟那张翼德。磕头拜把子。行侠江湖快意恩仇。这辈子也不白活”。 林泽祖之所以,来了这么一段,并非无的放矢。 进了院子之后,他早已把小院用眼睛搜索了一遍。 院子的墙上挂着一张硬弓。还有一把弩弓。弩弓这可是大杀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农家猎户家里? 另外墙角,还竖着一杆大铁枪。看其长短约有一丈有余。 枪杆有他手臂粗。这分量可不轻。这可是骑马打仗的家伙。 三件兵器都显示原主人的来历不凡,肯定是来自军中无疑了。 “你这小娃儿,倒也合老夫胃口,但是想带走狗崽子。还需大花同意才算数”。 熊大胆嗡声嗡气的说道。 “我先来” 富贵抢先就走向了大花的狗窝。但是没等富贵靠近,大花就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弓着后背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富贵。富贵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往前一步。进不敢进,退不敢退。 “富贵,大花不认你,你先退下”。 林泽祖轻声道。 他担心大花突然发难。这大花可是狼和狗的杂交。咬合力肯定惊人。不是普通的田园犬。 富贵无奈,只好面对着大花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 “我来,我就不信了”。 江风一闪身向前走去, 林泽祖没来得及拦住他。口中轻声道。 “江风不可乱来”。 大花依然一动不动,江峰也是个倔种。硬着头皮往狗窝跟前凑。 呜…… 大花发出低沉呜呜的警告声。 “江风快停下”。 林泽祖看出了势头不对。 江风还是没有停下。 呜……嗷…… 大花陡然弓身跃起,扑向了江风。 啊 啊 江风 哥哥 林泽祖已经顾不上了许多。也向江峰扑去。但是为时已晚。 江风已经被大花扑倒在地,在慌乱之中,江风双手刚好顶住了大花的脖子, 大花一张大嘴正咬向江风。 “大花回去”。 熊大胆动都没动。 大花听话的从江风身上跃起退回了狗窝。 吓呆了的江风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快一步赶到的富贵提溜了起来, 富贵二话没说啪啪啪两个大逼兜。 疼痛让江风回了魂。 “富贵哥,我还活着”? “你个傻小子,逞什么英雄好汉。要不是熊大伯叫的及时。今天你可真喂了狗了”。 林泽祖也啪啪的给了江风两个大逼兜。 江风煞白的脸还没有回过血色。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公子” “别叫我公子。回家后抄三遍千字文”。 “啊”! “啊什么啊”? 紧接着,富贵又是两个大逼兜。 “让你不听话,让你跟公子顶嘴”。 “疼……富贵哥,你攥的我胳膊疼”。 林泽祖见江风知道了疼了,心才放下,不然。真要是吓出个好歹。他回去可没办法向江姐交代。 “臭大花,坏大花,你敢咬我哥哥”。 三人正在闹腾,这句声音传来,把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馨儿”! 林泽祖声音都变了调。 转身 此时的小馨儿。已经来到了狗窝边上,正在用她的小手拍打着大花的大脑袋。 “馨……” 林泽祖喊了一半,停下了,三人傻傻的看着小馨儿。 小馨儿正在捶大花。 大花还伸出了大红舌头。舔着小青儿的脸。 咯咯咯……… 小馨儿怕痒娇笑不已。 林泽祖三人都傻眼了。 此时,富贵又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 “丢人不?看看人家馨儿”。 第77章 师父 江风抓了抓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场景。脑子卡壳了!。 “哇哈哈哈………我就说嘛,小女孩合老夫的眼缘。原来大花也喜欢你”。 “熊大哥你这一身打猎的本事。可了不得。你家有几口人?收徒弟不”? 林泽祖见馨儿和大花正玩的不亦乐乎。这才把吓飞的心放下了。 “老夫光棍一个,哪来的几口人?看你是个读书人,怎么?你小娃儿改性子了?想跟老夫钻山沟子”。 “熊大哥误会了。我这小身板。走路都跟不上你。还上什么山,打什么猎?我说的是舍弟江风”。 “啊”! “啊”? 江风和富贵都是一脸懵逼。公子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懵逼中的江风被林泽祖一把拉了过来。 “江风机会难得,快点拜师”。 林泽祖低声急促的说了一句。 还是富贵机灵,对着江峰的腿弯处就是一脚。 扑通一声,江风跪在了地上。疼的江风呲牙咧嘴。 江风不傻,反而鬼机灵。跟林泽祖和富贵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就明白一点,听公子的准没错。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江风一拜”。 说完也不管熊大胆答应不答应。砰砰砰磕起头来。 真磕! 真疼! “哇哈哈……想给老夫当徒儿。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你这娃儿是有点莽撞,胆子倒是不小”。 林泽祖见熊大胆没有说收下,但起码也没有说不收。 于是照着江风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 刺痛! 江风一机灵也反应了过来。 “师父,只要你老人家发话,刀里火里徒儿也去的。再苦再累徒儿也不惧。再难还能难得过徒儿。二年多的逃难生活吗”…… 江风说着也动了真性情。别看平时一脸笑嘻嘻的,没个正形样。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前的过往。他心中仍然痛苦不堪。 若不是遇到了公子,他们娘三个。即使不死也早就散了。哪会有现在一个完整的家。 “熊壮士,英雄自古多寂寞。熊大哥一身好本事,若不找个传人,着实抱憾的紧”。 “舍弟江风原是巴州人氏,其父庶出,难立家门。去年一怒之下,出了家门。准备投奔在京城的亲人”。 “可是不料。天不随人愿。中途落水身亡。其母江氏携一子江风,一女江馨儿”。 “历经千辛万苦,到了京城姑母家,奈何人心不古。其姑母打算将她们娘仨发卖给人牙子”。 “江氏连夜逃出京城,一路逃难走到了临江。现与林某我情同家人”。“ 还望熊大哥。能给舍弟江风试一试的机会”。 “嗯。倒是个苦孩子。那就以一月为限。若是心性端正。吃得了苦。受得了罪”。 “俺再传他一身狩猎的本事。否则打哪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多谢师父”! “多谢熊大哥”! “熊大伯,你要收我哥哥当徒儿吗?那你能给我抓几只小兔儿吗”? 不知何时,小馨儿拧着大花的耳朵,走到了熊大胆的身边。 “你这女娃,好玩的紧,兔子肉太少。赶明儿大伯给你猎只鹿来”。 “哇哈哈哈”……。 得了! 不管是谁?只要见到小馨儿都得投降。而且是心甘情愿。 小馨儿拉起了江风的手,又拎着大花的耳朵。 “大花,他是我哥哥,你以后不准欺负他。过来让哥哥摸摸你的脑袋”。 江风刚才差点葬身狗口,现在早忘到一边去了,伸一只手摸着大花的脑袋。 大花不情愿的呜呜呜的呲着牙。小青儿才管不了那么多。 小手拍着大花的背。大花委屈的只能闭上了双眼。算是勉强接受了江风。 眼见事情已了,天色渐晚。大花被小馨儿收拾的服服帖帖。江风还白捡了个师傅。 林泽祖心里这个美就甭提了。 独剩下富贵满脑子的疑问和江风满脑子的稀里糊涂。 林泽祖提出了告辞。 江风正要跟上被富贵一脚踹了回去。 小馨儿坐在骡车上,怀里抱着三个狗崽子,两公一母。小馨儿下手贼狠,把狗娃一窝端。 怀里抱着狗娃的小馨儿,哪里还有功夫,管江风有没有上骡车。 正当骡车启动之时,大花跳了上来。 大花伸出大红舌头,舔了舔她的三个孩子。又舔了舔小馨儿的脸。这才恋恋不舍的下了骡车。 江风看见走远的骡车,独自在风中凌乱。 自己千央万求的。跟着出来讨狗崽子,没想到却把自己弄丢了。 富贵驾着骡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家。 林泽祖让富贵在院里搭个狗棚。江姐已经在渚艾蒿汤水了。 林泽祖又拿过一把梳头的篦子。把三只小狗崽子全身梳好几遍。篦出了不少跳蚤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 小馨儿也不嫌弃。蹲在旁边上帮忙。 毛发灰色的是小母狗,其余的两条全是黑色的公狗, 一只鼻梁上毛发是白色的。另一只胸脯上是白色的。 小馨儿央求的林泽祖给小狗崽子取名字。 林泽祖想了半天,也没说想出什么好名字。 总不能叫它们小花一,小花二,小花三吧。 憋了半天,林泽祖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恶趣顿生。 指白鼻梁的小狗崽子,对小馨儿说道。 “就叫它山本吧”。 又指白胸脯的小狗崽子说道 “它叫安倍”。 接着指着灰色的小母狗。对小馨说道: “叫它川岛”。 林泽祖一脸恶趣,笑呵呵的把名字起完了。 小馨儿不解其意,也高兴的不行。反正三只狗娃娃都有了名字。 于是小馨儿就安倍。川岛,山本的叫个不停。 艾蒿汤水的温度差不多了。 林泽祖就把山本,安倍和川岛拎到大木盆里。三只狗崽子叽哇乱叫,但是都被小馨儿无情的镇压了。 江姐看着,忙的不亦乐乎,没有正形的女儿,只能无奈的摇头。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折腾,才把三只狗崽子安顿好。剩下的就是,每个人都把自己洗漱了一遍。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江姐才发现,自己的好大儿江风不见了。 林泽祖也是很尴尬。几人一回来,就忙着给三只狗崽子,搭窝棚洗澡。把江风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娘亲,哥哥拜熊大伯为师了”。 “熊大伯是谁”? 江姐疑惑。 “熊大伯就是。山本,安倍和川岛的爹爹”。 小馨儿煞有介事的说道。 噗…… 噗…… 富贵和林泽祖真没忍住。 都喷饭了。 江姐生无可恋的白了小馨儿一眼。 第78章 尊师重道 饭后。 小馨儿带着安倍,山本和川岛在前院里玩耍。 林泽祖,江姐和富贵三人在后院喝茶聊天。 “江姐,我一直在考虑给江风谋个什么差事。但是江风年龄又太小,性子不够沉稳”。 “读书他也没有多少兴趣,趁着现在年龄不大。今天情况又特殊,所以今天我就没有跟你商量。就让江风拜了熊大胆为师” ………… 紧接着,林泽祖就把今天看到的情景讲给了江姐。和富贵两人听。 江姐听完之后,反而更担心起来。 “江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是熊大胆的来历不明,的确我今天也大胆了,这其中还有我的一些推测成分”。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熊大胆绝非坏人,他一身的本事。却窝在这个小山村里。要说身上没发生点什么事,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是熊大胆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身手为非作歹。从蒋有才与他交往谈话的态度来判断,邻里相处和睦,所以可以确定其为人的品性”。 “至于他曾在军中是何身份?为何躲在偏僻的小山村里狩猎为生。我们暂且放在一边”。 “人的一生,谁身上还能没有秘密?和更何况像他这样有本事的人”。 “我只在乎的是,他有真本事。还有就是江风跟着他,能学到真本事”。 “今天也算机缘巧合。江风能够拜在他的门下。应该是江峰的福分”。 江姐听的很认真。心中的不安也慢慢放下了。 是啊,这一路走来朝不保夕。若有自保之力。何须依靠别人。幸好遇到了公子。否则这一个家早就散了。 “江姐你是江风的生母。明日你就同富贵,一块去靠山村,登门拜谢,这才符合礼数” “我看熊大胆应该是好酒之人,富贵你明天一早去镇上,采购些米面盐油。特别是好酒买上两坛”。 “江姐你把家里的筒鲜鱼。酸菜之类的也备上一些。以后熊大胆和江风的吃喝用度由家里负责”。 “江姐明日还是把馨儿也带过去,我看熊大胆甚是喜爱馨儿。明天有馨儿在,说话也方便些”。 “另外,江姐你明天问询熊大胆,是否愿意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他一个人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的。要是没有这个意愿也不要勉强”。 “公子,这是个好主意。要是熊大胆能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那就方便多了”。 富贵在旁边插了一嘴。心里想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也能够学个一招半式。 “既然是江风拜师,认了师父。那我们家就以师父待之”。 “师父,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父者,率以为人处事之道,安身立命之本。我们应尊之孝之”。 听了林泽组的一番话,江姐也明白了林泽祖的用心良苦。心中感激不已。 江风已经十岁了。是该为他的将来打算了。这本是她这个当娘的,应该考虑的事,但是公子却为此不遗余力的谋划着。所思甚远。 江姐举首,半月悬空。 夫君,妾身和儿子女儿都很好,你就别牵挂了! 第二天直到酉时,富贵才驾入骡车赶回来。 当林泽祖看到停在门口的骡车时。两只眼睛都直了。 半扇新鲜的野猪肉,还在滴着血水。 三张白色毛发的狐狸皮子。 更扎眼的就是一张完整的老虎皮。惊得林泽祖都傻眼了。 富贵献宝似的,把老虎皮子在林泽祖面前抖了抖。 “公子,真想不到熊大伯还有这等身手”。 “公子。风儿的师父说了,这虎皮子可不是白送你的。要你拿什么《英雄会》来换”。 “他还说了,能够写下这《英雄会》的人。定是兵家之大才”。 江姐满脸笑意,今天跟熊大胆见了面,应该是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公子哥哥看馨儿,你看这是熊大伯送我的狐狸皮子”。 小馨儿站在骡车上。开心的把白色毛发的狐狸皮子披在身上。 “还别说,这白皮子还真配的上我们家的馨儿。等过上几日。公子哥哥带着你去县城。让裁缝师傅用这白皮子。给你这件斗篷”。 “真的!谢谢公子哥哥”! “公子,你就宠着她吧!乡下的野丫头。穿什么毛皮斗篷。那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的装扮”。 江姐嘴里抱怨着,心里却高兴的紧。 “谁规定我们家馨儿就不能穿毛皮披风了!馨儿就是我们家的公主!是不是啊?馨儿”!。 林泽祖上前抱起小馨儿转了两圈。 小馨儿也一天没见到公子哥哥了,紧搂住林泽祖的脖子。咯咯咯的脆笑不已。 “江姐,你这两天得忙起来,给我们都赶做一套衣衫。过几日我们一起去县城逛逛” “真的!公子我还没有去过临江城呢。听说城墙高得很,墙头上还有兵丁把守”。 “富贵哥,你别问我。我也只是去过一次,那还是小时候的事了,记不清了”。 林泽祖是真记不清了,只是模糊的记得自己去过。 “富贵。赶紧把野猪肉分割一下,现在天气热,猪肉放不长久。给三叔,李家,还有陈义方他们都送一些过去”。 “剩下的江姐看着能不能做成熏肉”。 晚餐很丰富。 林泽祖教江姐做了一盘蒜苗回锅肉。虽然没有豆豉和辣椒。但是用黄酱爆炒出香味,味道也很不错。 一盘红烧鱼,热油赤酱滋滋入味。 一盘清炒嫩豌豆荚。 还有一盘蚕豆仁炒鸡蛋。 鸡蛋都是上山采茶的妇人和小娘子们送的。 江姐本来要打算养鸡的,但是被林泽祖阻止了。说是要等搬到新宅子之后再养。到时候不光只是养鸡,还要养鸭和鹅。 另外还有一大盆大骨头炖佛手山药。 林泽祖和小馨儿自从病愈之后。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饭量猛增。 若是往常两菜一汤就够了。江姐看着林泽祖和小馨儿吃的欢实,比自己吃什么都要高兴。 富贵就不用说了,一直是家里的大胃王,也是家里每顿饭菜的兜底人。 可是今天小馨儿却不让富贵兜底了。它还惦记着山本,安倍和川岛呢。 饭后。 小馨儿在前院,逗弄着三只狗崽子。 富贵和江姐,习惯性的坐在后院竹桌旁,陪着林泽祖喝茶聊天。 第79章 宅子与茶坊 “泽德堂哥您真不愧是建房的老把头。这下水道铺的砖比我预想的要好”。 林泽祖一早来到了宅基地。 林泽德正带领着匠人们。在铺下水道的砖。 林泽德施工的很细心,下水道挖掘完土方之后。又用夯锤把底部全部夯实了一遍。 夯实之后把底部找平,然后再铺上砖。这样这样就能保证下水道在通水之后,不会出现塌陷。 “泽祖啊!你可算是说了句良心话,就你这劳什子下水道。用工量快赶上我盖三间房了” 林泽德现在也认了。他是掰扯不过林泽祖。东家要这样做他就这样做。反正浪费的银子是东家的。只要东家不心疼。但他心疼! 林泽德也没有抱屈。 林泽祖把能想到用水的地方。能走地下排水的都走了,地下排水。 就连两个水井边上也全通了做了地下排水。 “泽祖,你还别说,你这先要挖的两口水井,可帮上大忙了。可帮我省了不少功夫”。 林泽德现在也是佩服林泽祖,这两口水井打的好。 两口水井出水量很大,施工用水也极其便利。 “泽德哥,前期费点劲。就是为了今后方便,人手可够用?要不然再叫些帮工过来”? “你小子还想干啥”? 林泽德狐疑的看着林泽祖。 李老二那个熊玩意儿,带着十五个生瓜蛋子,虽说腿脚都不怎么利索,但是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似的。 把他们这帮老匠人比的叫苦不迭。 林泽德现在瞅着李老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儿林泽祖也听富贵跟他学过,林泽祖听后也很无奈。 见到林泽德现在如此防备。林泽祖想了想也就算了。 急归急,事情还得一步一步的来。 林泽祖和林泽德又拉了一会闲呱。就转到了炒茶作坊。 听江姐说,今天是最后一锅茶了。 林泽祖推开了,李铁栓用竹子扎起来的围栏。 “李大叔”。 炒茶作坊的门开了,李铁栓走了出来。 “东家来了”。 “这段时间辛苦了。茶都炒完了吗”? “不辛苦。这活儿轻松着呢。一早炒了三锅,已经炒完了。成茶一百五十斤左右”。 李铁栓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李铁栓虽然年过五十了,但是他打心眼里,敬佩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东家。 弟弟李铁柱和大侄儿李根地。成了全村人眼红的窑口大师傅。 每人月俸三百文,是大行大市的价。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听说村里还要给他爷俩涨行势。不涨不行,吴山镇的吴老爷,他家的砖瓦作坊放出话了,只要他爷俩肯点头过去,每人每月月俸翻倍。 谁让人家手艺好,能烧出红砖呢!不过吴老爷可能还不知道李铁柱一家还占着砖瓦作坊的四成股份呢。 林泽祖可不知道李铁栓心里都想些啥。 当走进作坊时,李根福,李根喜,李根财哥仨正在收拾场子。 “根福哥,你这手艺客商都很满意”。 “都是东家教的好,我是有样学样”。 人啊,很奇怪,原来的李根福。自卑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如今,终于在炒茶上找到了用武之地。这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李根喜根,李根财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上来打招呼。 “根喜哥,根财哥,你们俩也功不可没,炒茶最需注意的就是火候,行内有句不成文的老话叫,三分炒七分火。到了一定的时候,你们就明白了。这老祖宗说的话真是没白说”。 “东家我真舍不得停手,可惜生茶坯子没有了”。 “可不。我就想天天在这茶棚里给东家炒茶”, 李根喜财,李根财哥俩比林泽祖大了三岁。相处起来都相当轻松,说起话来也随便些。 “根喜哥,根财哥吃肉喝酒也得有停下来歇的时候”。 “生茶坯子没有了,以后要干的事还多着呢。等以后两位哥哥要是累着了,背地里可别骂我是黑心的地主老财就行”。 林泽祖也就随便的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不已。 “李大叔,三位哥哥,你们叫上李二叔一家,今晚到我家小院来。哦,对了,还要叫上冯婶和马婶。我们三家合在一块吃个饭” “一,是感谢你们,从我出府以来,你们的帮衬”。 “二是,我有些事想跟你们坐下来商量商量”。 “好嘞,东家,李铁栓满口答应下来”。 昨晚心里还在着急。这茶叶炒完了,没活干了,家里几个憨货怎么安置? 老二家砖瓦作坊,毕竟不是自己说了算。 现在到砖瓦作坊干活挣文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在砖瓦作坊干活能,这挣文钱还不用出村方便的很。 听村里人说,现在都已经开始轮替了。每个人上工七天休两天。 现在虽然开的工钱低了些。而且都还是族里公中拿的钱。 但是等到搬了新窑口。那可就挣钱了。不光是挣工钱。而且年底族里还有分红。 听到东家叫去吃晚饭,还有事要说。按东家大方的性子应该是好事。 李老三在心里暗自嘀咕。 林泽祖之所以让李铁栓去叫李铁柱。也是为了避嫌。 自从族里接手了砖瓦作坊之后。林泽祖一次也没去过,随他们折腾去。 据富贵传言。池塘按照林泽主的要求。已经取土过半了。 林泽祖回到家,江姐正在前院支起的,一张竹子做的大面板上,裁剪上次柳自如和朱文昌送过来的青色缎面。 江姐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女红刺绣自然了,一把剪刀在江姐手里,用的是灵活自如。反正林泽祖是看不明白。 “江姐,晚上我请李家的人都过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省得了公子。鱼和肉都是现成的,园子里再摘点小菜就得了”。 江姐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李家人都是棒劳力,分量少了可不行,得多备些”。 “这是自然,我会安排得当的,公子放心好了”。 林泽祖回到了内院,小馨儿正在练字。 小馨儿现在已经可以在纸上练习小楷了,写出的小楷已经可以看出隽秀的雏形。 林泽祖站在背后看了一会儿,不禁想笑。 这丫头鬼机灵,正在默书他讲过的《葫芦娃》。 第80章 请客送银子 林泽组用的是大白话讲的,亏的小馨儿记性了得。 书写出来的语境和语气跟他讲的大差不差 林泽祖真好奇这小脑袋瓜子,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怎样长的。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林泽祖所有的书,小馨儿都看过,不,应该说,是都翻过一遍。 比泽祖记得还要快。时常还跟林泽祖玩接龙背上下句。 “馨儿,你先停下,公子哥哥教你,在写书的时候怎样断句”。 “公子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字写的,和你写的一样好啊。”? “那可不容易。要练上好几年。而且每天都要坚持练习才行”。! “读书使人明理,习字使人静心”。 “二者均非一日之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且还得有水滴石穿,日日不辍的勤奋和任性”。 林泽祖不失时机的鸡汤了一把。 小馨儿的一切,他只是引导,从不要求。 但这小丫头很自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后院陪着林泽祖。不是读书练字,就是缠着林泽祖,给她出算术题做。 真应了那句话? 天才之人,除了学习。其它都是生活的调味剂。 林泽祖就把前世的标点符号写在一张纸上,并一一的解读给小馨儿听。 小馨儿学的很快,听完之后就开始了练习。林泽祖站在后面,偶尔指出问题。 林泽祖看了一会儿就放手让小馨儿自己行事。 申时刚过,马氏和冯氏两人就来到了小院。 两人都挎了个篮子,篮子里都是些常见的蔬菜。还有她们今天下午,上山上采摘的松菇。 当马氏得知,东家今天要请他们李家吃饭时,就赶忙叫上冯氏,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到园子里摘了些菜,又到山上,寻了半篮子松菇。 马氏和江姐,在茶山上搭过班共过事相互了解。 马氏知道东家家里,就江姐这么一个女人忙里忙外的。 今天他们老李家人多,而且都还能吃。于是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拉着冯氏。提前来给江姐打下手。 “马婶子,冯婶子,哪有我家请吃饭,让你们自己动手的道理”。江姐笑着要阻拦。 她哪是马氏的对手。 “江姐儿。你就别拿我们当外人,家里那几位跟牛犊子似的,吃起来没个够,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我老姐妹俩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烧个火,洗个菜给你打打下手”。 江姐拦不住,只好作罢。 于是厨房里,有了三个女人之后就热闹了起来。 董家长,王家短,反正他们嘴里跟翻了花似的。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划了个遍。 晚饭,摆在前院,一共一共分了两桌。 上首一桌是,林泽祖,江姐,小馨儿,李铁栓老两口,李铁柱老两口。还有李根福,李根地。 下首一桌是富贵带着李根禄,李根山等李家的几个小辈。 晚饭都是硬菜,盛菜用的都是大陶盆。 一盆酸菜鱼。 一盆面炕瓦块鱼炖豆腐黄花菜。 一盆野猪肉炒松菇。 一盆大骨头炖佛手山药。 还有两盘青菜,也只是点缀而已。 林泽祖见大家都上了桌。就等着他这个东家说话了。 于是便站了起来说道: “吃饭就是吃饭,都别拘着!吃好喝好”!。 说完就夹了一块松菇放在了碗里。 李家众人多少还有些放不开,见东家动了筷子,这才动筷子吃了起来。 林泽祖虽然饭量增加了不少。但是跟李家众人没法比。 吃完饭了,林泽祖识趣的离开了饭桌,去了后院。 本来同席而食,已。坏了规矩。他要是不离开,李家众人也别想吃的安生。 饭后。 富贵把李铁栓,李铁柱老兄弟俩送到了后院。 江姐端上了两大碗海碗。茶之后,两人便出了后院。 江姐还得招呼马氏和冯氏,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自从江风去了靠山村之后。富贵还要照料骡子。 李家小辈们都被他们的老子撵了回去。 “李二叔,近来作坊上可好”? 林泽祖笑着问李铁柱。 “东家一切都好。就是活赶的紧。里正的意思,做完这边的活。就搬到新窑口。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村东头那片红土岗子上”。 林泽祖听闻不置可否。接着对李铁栓说道: “李大叔。我联系上了,京城里的一个大茶商。他们在临江县城有个京上酒楼”。 “他们的意思是,要入股茶山,要把茶山方圆两里地的范围土地,全都买下来”。 “是京上马掌柜出的面。过几日地契就要下来。但是人家家大业大。没功夫管理茶山,所以一商议。我就想着把这个事揽了下来。当然田地里的活也不能丢”。 李铁栓和李铁柱老兄弟俩,听过之后都两眼放光,! 知道今天东家肯定有事。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好事。 还是京城的大买家,怪不得这段时日总有马车,到东家他们家。 “东家这是个什么章程”? “李大叔,先别急,等一下我会再详细说” “富贵,把东西端上来”。 富贵闻讯就跟江姐一人端着一个方盘过来。方盘上蒙着红布。两人放下之后就出去了。 林泽祖揭开了其中一个方盘。方盘里放着,一摞摞的银锭子。 现在天还没有黑透。银锭子还透着闪眼的白光。 “二叔,跟着我做砖瓦作坊。全家都上阵十分辛苦,这五十两银子,是你的辛苦费”。 “别嫌少!拿着给根地哥,根山哥张罗寻个媳妇应急用”。 “东家这如何使得?我给东家干活拿了,已经拿了工钱”。 “而且。我这烧炭烧窑的手艺。还都是你传下来的。我和根地能当上大师傅。每月还有三百文俸银。也托你的福”………。 李铁柱还要说下去,被林泽祖阻止了。 “二叔,就这么定了,根地哥和根山哥年龄不小了,抓紧让冰人媒婆寻一个姑娘家。传宗接代是大事”。 “东家”…… 李铁柱和李铁栓起身走。齐声喊道。 声音哽咽! “好了,好了,二叔,我还有别的事要说”。 第81章 你想赖账 林泽祖打断了李铁柱。又揭开了另一个方盘的红布。 “李大叔,这是一百两银子,自我出府以来,你是最先跟着我的。一家子任劳任怨,也能守的住秘密”。 “特别是根寿三哥,替我解决了很多问题。还有根褔大哥,没有他,这炒茶作坊我还脱不开手”。 “还有刚回来的根禄二哥,帮我寻来了一帮人,这个钱你就收下”。 “东家”……… 李铁栓正在说下去。林泽祖伸手制止了。 “李大叔,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下面我要说的是,今后对你们的安排。 “当然也是商量。同意或不同意在我说过之后,你二老回去合计合计,到时候给我个准信”。 接着,林泽祖就把大田庄的构想跟李铁栓,李铁柱老兄弟俩大致的说了说。 当然说的主要是涉及李家的事。主要三点。 一是,李铁栓总揽茶山一事。 第二,李铁柱一家除了李铁柱,李根地两个大师傅外,全部回到庄子里干活。 第三,赶紧给家里孩子们找媳妇。 千言万语就一句话。 田庄,现在缺人手。缺的是可靠的人手。 一个时辰之后,李铁栓,李铁柱。怀里揣着装着银子的布袋子。像踩棉花似的走出了小院。 第二日清晨,林泽祖跑圈回来。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了江风大呼小叫的声音。 林泽祖一激灵。这小子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不会被熊大胆撵回来了吧? 心想身动,林泽祖进了院子,就看见了熊大胆也坐在院中,正喝着大碗茶。 “熊大哥,江风这孩子是不是不听话”? 林泽祖此时心里更没谱了。这是退货的上门了。 林泽祖顿失火气就往上撞。 “江风你过来。你是不是惹你师父生气了”? 林泽祖嗷了一嗓子,很是严厉,把众人吓了一跳。 家里的人从来没见到过林泽祖发那么大火。 熊大胆双眼一翻,继续喝了口茶。 正在跟富贵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江风,一脸懵逼的快步来到了林泽祖面前。 江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林泽祖的话就怼到了脸上。 “江风怎么回事?被你师父送回来了”。 江风一脸错愕。 没……没……不…… 江风看着林泽祖脸色阴沉的吓人。江风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囫囵了。 “没……没……我……不……我是……公子”……。 “公子,风儿跟着熊大哥一起回来瞧瞧。是熊大哥要来找你”。 江姐回过神来,知道公子误会了。 富贵站在一旁,抱着膀子一脸贱兮兮的笑。 小馨儿可能是智商太高了。 无感! 她现在正在边上逗弄着山本,安倍和川岛。 “找……找…我?找我,你不早说,大清早的,整个院子就听见,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哇哇乱叫”。 林泽祖松了一口气,不是退货就好。顺手给了江峰一个大逼兜。 “哈哈哈……鹅…鹅…鹅富贵笑出了鹅声。 江姐知道公子这是担心江凤。一时情急之下,才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来了这么一出。江姐此时也忍不住笑了。 “老夫的徒儿,是你能说打就打的,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熊大胆瞪着眼大声说道。 “熊大哥,我还以为,这混小子惹你生气了。你老这是提前上门来退货了”。 “退货?。这个词用的好。要是退货,老夫也是先打折了他的腿再退货”。 这话没法接呀! 林泽祖讪讪而笑。 一旁的富贵都快笑喷了。 江风闻言身子一抖。这短短的两天,他受的什么罪,他个人知道。没地方说理去。 “江姐,快给熊大哥准备早饭。这么早来,肯定没有吃饭”。 林泽祖没话找话的说。 “哼!你小子收了老夫的虎皮子。难道还想赖账不成。这一大早,又当着老夫的面,打老夫的徒儿。这个账你给老胡好好算算”!。 林泽祖闻言,诧异的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外表粗犷的熊大胆,对《三国演义》这么执着。 甚至连这强买强卖的手段都用上了。 熊大胆说完,也是老脸一红。当然,这么黑的一张脸,别人也看不出来。 主要是,有点欺负人了,欺负的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了,真不好听。 但是前两天,这小子讲的那《英雄会》里的张飞张翼德。他听了之后,总是想着,最后是怎么个结果。 对了,还有那说的,不露山不露水的用兵之道。 熊大胆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天不亮,折腾完江风之后就杀了过来。 “熊大伯,馨儿的公子哥哥,不是什么小子。你要欺负公子哥哥,馨儿就把大花抱过来,不给你了”。 一旁的小馨儿听到了,熊大胆骂林泽祖,立马不干了。 怀里抱着川岛来到了熊大胆的面前。 “哇哈哈哈”…… “你这小女娃。有点意思”。 众人拾趣的都散了,前院就剩下这一老两小大眼瞪小眼。 林泽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一脸严肃的对小馨儿说道。 “馨儿别闹,我和你熊大伯。有正事要讲”。然后对熊大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熊大胆刚扎起来的气势。被小馨儿一句话给整破防了。 这小女娃他喜欢的紧。别说打骂。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熊大胆见好就收,就坡下驴站了起来。铁塔般的身子朝内院晃去。 “什么?禁书”? “是啊,熊大哥,这本书我要是给你,落笔写在了纸上。若是传播出去,朝廷不但会杀了我的头,还会害了你”。 林泽祖对当朝的信息了解的太少。在未知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敢贸然让《三国演义》面世。 即使是换上《英雄传》这层皮,那也不敢啊。 像《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这都是起义造反夺天下的书。 封建皇权哪里能容下这种祸乱天下的文章。 “那可如何是好,要不你先写出来,老夫看完即焚”。 “熊大哥,那哪成啊?这一天也写不了几个字。一百多万字,真要写下来。得耗上好几年。也写不完啊”。 “那…那…那,难道你小子想赖账不成”。 第82章 上钩 熊大胆一时也没了主意。就把双眼一横气势外放。要是林泽祖敢说半个不字。他可是真会下手。 林泽祖心头一乐。这是上了钩了!。 不过此刻他一脸便秘般的表情。 “熊大哥,我有个法子不知道成不成”。 “什么法子”? 熊大胆双目炯炯。 “要不,你每天来我这里?然后我每天跟你说上一段。然后你再回去”。 林泽祖的表情,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倒是个法子。就是太过繁琐”。 熊大胆闭上眼睛。一时间也难以定夺。 “要是熊大哥,你觉得麻烦。要不?你就搬过我这里。住上个把月。等我讲完了,你再回去”。 “反正你和江风,住在靠山村,无依无靠的,住在哪里不都一样”。 “哼!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茬,想给老夫下套”! 熊大胆双眼猛睁。 林泽祖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拐了这么个大湾,,熊大胆的反应竟如此迅速。真是人不可貌相。 “熊大哥,看你说的,好像是我图你什么似的”。 “你家里是有银子,还是有地?你是有权,还是有势”? “我这苦心巴拉的为你着想。你可倒好,猪八戒耍钉耙倒打一耙”。 “你以为我这小院是客栈呢,什么人来了,都能住吗?你是风儿的师父,我才有这么一想”? 林泽祖可不承认,打死也不承认。 “料想你小子也没有这个胆。朱八戒是谁?这名字怪怪的。也是《三国演义》里的英雄好汉”? “熊大伯。你真没见识!猪八戒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在天上犯了天条,被玉皇大帝打下凡间。变成了一头猪妖精”。 小馨儿老早就进来后院,正在大木板上练字。 她主要是担心,熊大伯还要欺负公子哥哥。 当听到熊大胆问起了猪八戒。小馨儿就忍不住插了一句。 哇哈哈哈…… “是你小子编出来哄小女娃的吧”。 “才不是呢!这是公子哥哥给馨儿讲的故事,名字叫《西游记》。 于是小馨儿脆脆的声音。模仿着林泽祖的语气娓娓道来。 …… 得了! 熊大胆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林泽祖站在旁边,心中暗笑不已。 一转身不再理会这一老一小。进了屋子赶紧洗漱一番。 洗漱之后,小馨还在给熊大胆讲《西游记》。 还别说。小青儿的记性,真是十分了得。就是让林泽祖现在再讲一遍。好多的情节。他也是对不上号了。 江姐来后院催了两次。才把这一老一小请到前院吃早饭。 江姐一直按照林泽祖的饮食习惯,早上熬的白米粥。 一家人都跟着吃了一段时间之后都习惯了。 今天除了白米粥之外,江姐还特意做了油饼。大张的油饼,两面烙的金黄。再配上酸爽可口的酸菜。别有一番滋味。 熊大胆往饭桌前一坐,也不客气。拿起了油饼咔呲咔呲三口一个,接连着吞了三个,又端起了大海碗,咕咚咕咚一碗米粥就下了肚,跟没有长嗓子似的。 林泽祖看的目瞪口呆。其他的几位前天见识过。也见怪不怪了。 江风识相的站了起来,端着大海碗,去厨房给师父添饭去了。 “熊大伯,你和哥哥回来,大花早上没有饭吃怎么办”? “小女娃,大花几天不吃饭也饿不死”。 熊大胆看都不看林泽祖一眼,又拿起一块饼,咔呲咔呲的嚼了起来。 幸亏江姐知道熊大胆的饭量。否则这一顿饭还不够他熊大胆一个人造。 林泽祖和小馨儿,早上的饭量浅。一块饼两人一人一半。再喝碗粥,两人都饱了。 林泽祖放下筷子。 “富贵,江风你们俩饭后去靠山村,把那边的物件全部都拉回来。熊大哥要在小院住上一段时日”。 “好的。公子”! 江风最高兴。 富贵也点了点头。 熊大胆就跟没听见一样。 “江姐你一会,把内院东侧的房子,收拾一间出来。叫三哥过来,支上一张结实的木板床”。 “好的公子”。 江姐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孩子还是在自己身边的好,即便是平日千嫌万嫌的。 林泽祖回到了书房,后面跟着小馨儿。 小馨儿的后面跟着熊大胆。 三个人坐在竹椅上。林泽祖也不废话,清了清嗓子。手往桌上一拍。 话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 “好一个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哇哈哈哈……… 熊大胆听得兴起。 小馨儿忙上前拍了拍熊大胆的背。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林泽祖看的心里好笑。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林泽祖添油加醋剪头去尾,讲了一个时辰,方才一拍书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小馨儿和熊大胆听得正起劲。 戛然而止。 “没了”! “完了”。 一老一小异口同声。 “还多着呢。这不是下回分解吗?今天就讲到这里。明天再接着讲”。 小馨儿倒是习惯了。 熊大胆可不干了。 “你小子闲着也是没事。不能给老夫再多讲讲”。 “熊大伯,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心急吃不了热稀饭。好故事哪有一气讲完的道理”。 好嘛! 小馨儿把原来林泽祖,说给她听的话,原封不动的怼给了熊大胆。 “你这女娃儿。生的偏心眼。走了走了,出去转转。瞅着你小子就来气”。 熊大胆老脸讪讪。 家里不管谁来,小馨儿都是家里最大的王! 聪明如富贵。在靠山村叫了三辆牛车。再加上一辆骡车。 一次性把熊大胆的小院搬的。毛都不剩一根。 熊大胆出了院子,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快中午时才回来,手里多了两只山鸡。 一公一母肥嘟嘟的。还咕咕的叫唤着。 第83章 以酒之名 江姐动作干脆麻利,手起刀落两只山鸡鸡头落地。 大花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了,身子一晃叼着鸡头,咔呲咔吡跟熊大胆吃大饼很相像。三两下,两只鸡头就下了肚。 大花,今天身上干净的不像话,刚进了小院的门,就被小馨儿拧着耳朵。摁在了大木盆边上,洗艾蒿浴。 大花刚开始还呜呜呜的呲牙。 小馨儿哪容得它造反!两只小手捶了几下。大花就老实的趴在了地上。任由小馨儿往身上招呼。 山本,安倍和川岛急的在旁边打转转。也被小馨儿顺手一块收拾了。 江姐,中午菜做的那叫一个硬。 一盆爆炒山鸡松菇。 一盆酸菜鱼。 还有一盆红烧野猪肉。 一盘炒豌豆尖。 众人也没有分桌,每个人都吃的是满嘴流油。 熊大胆对酸菜鱼和红烧肉赞不绝口。就是喝浊酒的时候只皱眉。对这浊酒很不满意。 “熊大哥。这酒喝的不合口味”。 “这浊酒寡淡如水,哪比得了北关的烧刀子”? 熊大胆满脸怀念之色。 林泽祖估计。熊大胆说的烧刀子。也就比这浊酒度数高那么一点点。 “熊大哥,要是烧刀子,你能喝喝多少”? 哇哈哈哈…… “想当年,苦战北关。十碗烧刀子下肚,老夫一马一枪能在敌营杀他个十进十出”。 “威武”! 富贵不失时机的拍了一个马屁。 “熊大伯,你就是那杀猪的张飞张翼德够威风”。 小馨儿满眼黑葡萄全是崇拜。 “女孩子家家的,吃个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江姐实在拿小馨儿没辙了。 公子宠溺也就罢了。 如今来了个熊大胆也是把馨儿宠的没边了。 哇哈哈哈……… “那张飞张翼德和老夫都是北关男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论上阵杀敌,北关男儿没有一个怂包软蛋”。 小馨儿的话已经挠到了,熊大胆的痒痒处。 熊大胆豪气云天乐的不行。同时也是一脸向往。开心之处,熊大胆端起了大海碗,咕咚就是一口,半碗浊酒下了肚。 “熊大哥,我在古书上看到一个酿酒的方子。酒名叫醉生梦死”。 “据书上说,按照这个方子,可以酿出这个世上最烈的酒”。 “普通人抿上一口,醉上三天三夜。像你这样的,估计一碗就倒”。 林泽祖想起了前世的在北方喝过的闷倒驴。那劲儿真叫一个大。 “你小子又在诓老夫,老夫一生杀敌无数。也饮尽了这天下烈酒”。 “老夫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就是连皇帝老儿也不及吾”。 林泽祖心中震惊不已。看来熊大胆的背景果然不简单, 但面上却一脸鄙视之状。 熊大胆见状,心里就来气。 这小崽子,上午来了一个下回分解。把他的胃口吊在半空中难受的紧。 现在还一脸不屑。 “哼!你小子也就识那几个字,读了两本闲书罢了”。 林泽祖听闻心中暗笑。嘿!这老头还用上了激将法。 “熊大哥。要不?我把这醉生梦死捣鼓出来,你试试”?。 “就你?穷酸一个”! “不信? 熊大胆,眼皮都不带夹一下的。端起了大海碗,一饮而尽。 “熊大哥。小子我要是真捣鼓出这醉生梦死。你老可得护我周全。否则我这小胳膊小腿。还不得叫人给撕吧稀碎”。 林泽祖一脸挑衅。 “我看谁敢。谁要上门,就问问老夫这杆枪答不答应”?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这熊大英雄。可别临阵退缩投降才好”。 “放屁!老夫何时临阵退逃过”? 熊大胆梗着脖子。但心里知道这小子在激他,但这话说的太刺耳,太难听。 富贵在一旁偷着乐。 公子平时总是和声细语。何时如此咄咄逼人过? 估计这酿酒的方子,公子或许就像炒茶和做砖瓦一样,真的会酿。 江姐也是抿着嘴偷着乐,听着这一老一小逗闷子。 江风只顾吃,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吃完中午饭,下午师父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呢。 这一个二个都不好惹。 一个不好,就得挨上个大逼兜。 要么就是师父往死里折腾他。 小馨儿无感。 她心里还想着大花,山本,安倍和川岛。 中午饭在一家人热闹的边吃边聊中收了场。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种礼数,在这个家都不好使。 饭后。 江风自觉的跟在熊大胆的身后。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 江姐和富贵听到林泽祖叫他们去书房,就知道公子要说重要的事。 江姐沏好了剪春,和富贵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中午吃的太过油腻。林泽祖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放下了茶盏,这才开口道。 “熊大胆如今住进了我们家。你们都要以家人待之”。 “他的过往,你们不要深究。他要做的事,你们也不要过问。外人问起来。统一口径就说,熊大胆是江风的师傅。都可记住了?”。 “记住了,公子”。 富贵和江姐见林泽祖一脸慎重,都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我今天答应了熊大胆要酿酒,接下来就是要做这件事”。 “我要酿的酒。并非浊酒。此酒一经面世。定会引来各方的觊觎和窥探”。 “因此,利益牵绊重大。在时机未到之前。就我们一家人知道即可,绝不可外扬此事”。 “公子,那李家人也不行”。 富贵问道。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知道的太早,会害了他们”。 “钱财动人心,这世上,不缺英雄豪杰之辈。但相应的,更不缺。为了一己之私欲的大奸大恶之人”。 江姐大户人家出身。很明白其中的利害。 富贵见公子说的慎重。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江姐快进入了五月。到了割黄蒿捂豆酱的时候了”。 “公子”? 江姐一愣。 怎么酿酒说的好好的。又拐到了捂豆酱上了。 林泽祖接着说道。 “江姐,你可让马氏冯氏帮忙在收黄蒿之时。重点是收割红杆辣蓼草。这是做酒曲的原料,记住了。我只需要花和籽”。 “明白公子”。 第84章 日常《三国》 江姐松了一口气,公子这样安排。就如同李铁栓炒糊茶一样,是个障眼法。 “富贵,你在宅基地监工的同时,还要准备以下物品”。 “两口比炒茶锅,还要大上两号,的大铁锅。四口中号大水缸。五十斤装的酒坛十囗,糯米二千斤”。 “这些均可分散准备,不要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 “明白了公子”。 “另外,多买些盐巴回来。我近来总觉得烧的菜总有些苦味,应是盐巴不纯所致。这个事也得保密,不可外泄”。 “公子,你会制精盐”? 江姐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泽祖。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此事容易惹出事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做罢了”。 富贵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感觉公子自从出府以后。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富贵和江姐各自忙活去了。 林泽祖静下心来。把近期的事梳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纰漏。于是便心情平和地读书练字。 酉时三刻。 熊大胆领着一身疲惫的疲惫不堪的江风回到了小院。 平时嘴碎的江风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端起饭碗,一顿狼吞虎咽之后,就回到了他的小屋睡觉去了。 饭后。 林泽祖看到熊大胆欲言又止的神情,觉得有些想笑便道。 “江姐,沏上一杯茶,送到后院。我晚来无事,给熊大哥说上一段”。 “娘亲,我来给公子哥哥沏茶”。 小馨儿自告奋勇。 林泽祖也不拦着,也该让小馨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林泽祖就走在前面。 小馨儿稳稳地端着方盘跟在后面。 熊大胆手里拎着浊酒坛子。跟在小馨儿的后面。 内院柿子树下竹桌旁林泽祖声情并茂的话说《三国》。 从此,每晚讲一段《三国》成了小院的惯例。 每每熊大胆听到高兴之处时,便哇哈哈的笑声震小院。每每亦当浮一大白。 小馨儿有时候会赖在林泽祖怀里,拱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三国》,鄙视着刘备刘玄德,赞美着关羽关云长。生张飞没脑子的气。 熊大胆对刘备也是一脸不屑。则骂关羽迂腐。赞张飞是一员猛将。 为此,这一老一小常吵个不停。 把小馨儿吵急了。小馨儿就上手去撸熊大胆的胡子。 结果就是,熊大胆毫无原则的让步。小馨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过不了一会儿。这一老一小。又开始拌嘴。 ………… 第二天林泽祖,照例加大了运动量,一圈下来,大汗淋漓浑身舒泰。 自从上次病愈之后,林泽祖不仅加大了运动量,还加强柔韧性的锻炼和力量练习。 特别是每日跑完步之后。林泽祖都感觉到,有点自信爆棚,总有些力量输出的冲动。 家中的早饭也分成了两拨。 熊大胆江风师徒二人最早,卯时刚过就没有了人影。 林泽祖等人按部就班。 有趣的是,现在林泽祖的卧房和书房。都是小馨儿动手整理。只有太重或太大的物件。小馨儿才会叫娘亲过来帮忙。 林泽祖拦了几次。 但无效。 也只好任由小馨儿施为。 院中已经晾晒了一凉席,江姐采摘回来的红杆辣蓼草花。 西侧房杂物房间内。多了三口中号水缸和五袋糯米。 酿酒所需要的物件。富贵和江姐都在悄悄的准备着。 大花跟着熊大胆和江风出去了。 现在前院成了山本,安倍和川岛的天下了。 刚断奶的三只狗崽子,奶凶奶凶的。 令人好笑的是。只有小馨儿和林泽祖投喂的食物。这三个小狗崽子才肯吃。 就连熊大胆,这三只狗崽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泽祖一进院门。 山本,安倍和川岛就晃着圆滚滚的身子倒腾着小短脚围了上来。 三只狗崽子用胖胖的脑袋,拱着林泽祖,往他脚上蹭。尾巴摇的像加速的钟摆一样。 林泽祖蹲下来,分别抓住它们后脖梗子的毛皮。抡起来给它们扔高高。 三个狗崽子在失重下坠之时。昂昂昂乱叫。 林泽祖双手接着之后。放在地上。三只狗娃兴奋的,伸出小红舌头,舔着林泽祖的双手。都伸出小短腿抱着林泽祖的胳膊舍不得放。 逗弄了一回三只狗娃。林泽祖回后院洗漱。 山本,安倍川岛,是不能进后院的,这是小馨儿的规矩。 为此。这三个狗娃,这几日。没少挨揍,被揍的多了,它们就知道了。,后院是它们的禁区,去不得。 早饭之后。 林泽祖正看着手中的《中庸》,江姐走进了书房。 “公子,马掌柜的来了。随行的还有族长和族老”。 林泽祖听闻,便笑道。 “算日子也该来了。江姐,你沏上剪春,我去迎他们。就在前院即可”。 林泽祖整了整衣衫,拿起书桌上的一张图纸,跨步出了书房。 “哈哈哈……林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马掌柜立在马车前扶掌大笑。一张国字脸充满了真诚。 他是个商人,有商人该有的敏锐和判断。 除此以外,它的主家还有深厚的朝廷背景。 这让马掌柜在看人处事方面自然有别人无法企及的大格局和眼界。 自从他上次与林泽组达成协议之后,他对林泽祖更是欣赏不已。十五六岁的小小少年。老道如斯! 与之交往,你就会自动忽略他的年龄,身份和地位。 门前停了两辆马车。马车上是京上的徽标。 马掌柜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罩皂衣皂鞋的三十多岁的斯文人。 其站位略落后马掌柜一步,身体微躬。 “马掌柜,我们又见面了,一路辛苦”。 林泽祖见礼。 “林公子,这位与马某同行的是,临江县县衙曹笔吏”。 马掌柜一侧身,向林泽祖介绍他身边的中年人。 “这次曹笔吏马某前来,现场办理地契文书”。 林泽祖闻言心中暗叹,马掌柜能量可是真大。使唤县衙的人就像使唤自己的下人一样。 虽然吏不算官。但是也绝非普通老百姓可比的。 林泽祖不动声色面色温和的见礼。 “曹大人,一路辛苦。你能亲自来临江村,是临江村的荣幸”。 曹笔吏名曹兴理,是位老童生了,屡试秀才不中,就息了这份心劲。 找门子托关系在上任县令上任伊始,谋了笔吏的差事。这一干到今天已经九年了。 一直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 以马掌柜平身份地位,就连知县也要巴结马掌柜。平日里能见到马掌柜一面都难。 第85章 签字画押。 今天这差事,也是知县巴结马掌柜。就指使他陪同马掌柜。一起来到临江村办理地契文书。 曹笔吏得知以后,自是开心不已。若能攀上这个临江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马掌柜,今后路子就宽了。 面对着眼前的乡下小子。见马掌柜对他如此亲近,曹兴理也不敢怠慢。 花花轿子人人抬。人家叫你一声大人,那是人家通透。你要是当了真,摆上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林公子,有礼了!能有幸陪马掌柜,前来处理地契文书,乃份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曹兴理满脸亲和。拱手回礼。 站在一旁的族长林旺水和族老林世胜林,林世茂心里都震惊不已。 林泽祖则面不改色。 本来县吏下乡,林旺水身为族长又是临江村的里正,应该设宴招待的。 但是马掌柜和曹笔吏。根本不搭理他这茬。马车不停直奔小院而来。 林旺水想到了这两天。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说,是林泽祖攀上了,县城里的大人物。 如今看此情景。这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就连跟着林泽祖的李铁栓,李铁柱两家也涨了行势。 本村的周边河坝村,大水村,靠山村的媒婆冰人都望风而动,接二连三的往老李家跑。 老李家也大方起来了,凡是媒婆上门,一律好吃好喝好招待。 也不说答应或不答应。不再像以前那样,上了赶子求着媒婆,恨不得只要是个女人就行。 如今行势涨了,也开始挑人家了。凡是来过李家的媒婆。都到处嚷嚷着。老李家现在家底殷实丰厚。嫁过来的姑娘,保准饿不着冻不着,那算是掉到福窝里了。 “大爷爷,二叔,三叔,你们也来了。马掌柜。曹大人院里请”。 林泽祖伸出右手虚引。 请! 请! 请! 院子还是这个小院。 两张竹桌一拼。围上一圈竹椅没上没下。 跟着进来的诸人。正为难怎么落座之时。 马掌柜则径直走到就近的位置,直接坐下,口中还说道。 “我就喜欢,林公子这待客之道!轻便随意,没有那么多俗礼俗套”。 马掌柜人老成精,这是主动给林泽祖解围,否则一圈人还真懵逼,还真不知道怎么落座才好。 林泽祖笑而不语,伸手示意众人各找位置。 曹兴理也就近坐在马掌柜的右手边。林旺水等三人依次坐下。 此时江姐很合时宜地端上了茶盏。 顿时,小院清香扑鼻。 林旺水,林世茂心惊于林泽祖这是把茶炒制成了。 林世顺则瞪了一眼林泽祖。估计在骂他是个熊崽子。 曹兴理开始还不以为然。尝了一口之后便道。 “好茶!好茶!还是马掌柜你眼光如炬,寻得如此好茶”。 “哈哈哈………曹笔吏谬赞。小道耳”! 马掌柜一边喝茶一边笑哈哈的回答。 风轻云淡。 这是给林泽祖打掩护。 林泽祖朝马掌柜含笑点头。算是领了马掌柜这个顺水人情。 马掌柜见林泽祖领悟。也乐的眉开眼笑。一旁的曹笔吏见此,心中更是对林泽祖恭敬了几分。 “林里正。今日本吏前来。就是为了办理,马掌柜购买贵村荒山地契一事。还请林里本行个方便”。 此时的曹兴理,对林旺水也恭敬有加。 没听见,人家林公子叫他大爷爷嘛。 “曹大人,你百忙之中,能亲临临江村,老朽添为村子里正,自当听从曹大人差遣吩咐” 林旺水一个不字也不敢说。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县衙的官吏。像个随从一样跟着主顾来现场公办的。 这马掌柜定是个大人物。应该会超过赵的的娘家。 林泽祖接过了话头。 “曹大人,族长,现如今,马掌柜要购买临江村的荒山,我这里有个简图。以我购买的茶山为中心方圆两里为界。即是马掌柜要入手的荒山荒地。 林泽祖说着,拿出了一张手绘的图纸。按当朝的惯例,还标注了尺寸单位。方圆两里面积就四平方里,合亩数一千五百亩。 曹兴理接过了图纸,大致看了一眼,暗赞此图画的精细。又把图纸递给了马掌柜,。 马掌柜大手一挥道。林公子在此地本就有一个山头,此次全凭林公子做主”。 马掌柜说的曹兴理算是明白了。这地契之事,当家人还是眼前的这位林公子。 于是便把图纸递给了林旺水。 “林里正,曹某对村里地理不熟,你们拿着图纸让人丈量标记。我这里按押见证即可”。 曹兴理两边抹的光滑顺水人情打的相当精明。 林旺水接过了图纸,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又把图纸给了林世茂,林世盛二人传看。 “既然曹大人发话,我等照办”。 林世茂开口说话。话说的恭敬。 林世茂知道现在,林旺水身为里正不好开口。 “就是这荒地的价钱”……… “族老,你放心,我京上是临江县的良商,从不仗势欺人。你就按大行大市的价钱折算即可”。 马掌柜干脆利索毫不做作。 “马掌柜说的是。就按大行市来,但这荒山也没有个仔细的讲究。我就报个数。五百两银子不知如何”? 林世茂试探的说了个数。着实也没多报。 “嗯,这个价钱。也是很合适的”。 曹兴理心思通透接了一嘴, “哈哈哈。既然曹笔吏说合适,那就合适。过地契的银子马某包了,另外再多出十两。你们临江村帮我立下界桩”。马掌柜一槌定音。 随后马掌柜叫来随从,取了银票和现银。 林旺水代表村里和马掌柜林泽祖,共同在盖好章子的空白文书上签字画押。 从他们进入小院到文书办理完文书,前后不到两刻钟。 一千五百亩的买卖契书,就完事了。 在此期间,从镇上来了两辆专门拉茶叶的马车,把剩下的三十斤春影和一百五十斤剪春装了车,一刻不停的赶往临江县城。 ………… “林公子,马某有一事相求”。马掌柜一脸愁云地放下了茶盏,对林泽祖说道。 “马掌柜,有事但说无妨”。 “这天气渐暖,市面上的酸菜已经供应不上。不知道林公子可有门道”。 马掌柜也是真急眼急眼了。 话说这酸菜鱼。一经在京上推出,顿时引起了整个县城的轰动。 哪曾想,就在大卖之际。平时这毫不起眼的酸菜却卡了壳。 “马掌柜,请稍安,别的不敢说,这酸菜真还难不倒林某”。 第86章 杀神 “哦,林公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快说说,哪里有?马某愿意双倍价钱收购”。 马掌柜也是急了。 “林某和家人好吃这一口,前些天,我就让江姐专门在乡下收购了一百坛,就放在西侧房里”。 “啊!一百坛”! 马掌柜闻言,惊喜地站了起来,抚掌哈哈大笑。 “林公子,你给个面子,多少匀些给马某。以解京上燃眉之急”。 马掌柜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京上下手的快,得到了这方子。否则指不定这酸菜鱼会花谁家呢? 你没看这林公子,人家早有准备吗! 眼前几位,也就是曹笔吏明白,这酸菜是怎么一回事。 林旺水等三人,听的都是一脸懵逼。 这乡下人吃的酸菜。竟能让马掌柜一惊一乍的。 也不知道林泽祖这小子使的什么招数?把马掌柜迷的神魂颠倒的。 “既然马掌柜需要。留下两坛家里人吃,其余的你全部拿走就是了。话说回头,我这一百坛酸菜可是地道货,口味不咸不淡,酸爽脆口,汤汁黄亮”。 “哎哟,原来窍门在这里。我怎么老是觉得,京上的酸菜鱼,比林公子家做的差点意思”。 马掌柜恍然大悟。 身为商人的马掌柜。哪里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林泽祖一开始就上赶子,把酸菜推荐给他。他虽然会接受,但心里总会不舒服。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马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有了林公子这一百坛酸菜,京上还能顶上一段时间。今后京上要用的酸菜,就拜托林公子帮忙张罗了”。 马掌柜半真半假地鞠躬作揖。 “马掌柜,不必客气,这事我应下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也算是你马掌柜,惠及农人功德一件”。 “哈哈哈……马掌柜闻言国字脸闪闪发光。 要不怎么说,人家说话,听着就是舒服舒心。 曹兴理等人也是会心一笑。 跟聪明人聊天。 跟既聪明又会说话的人,聊天是一种享受! 旺旺旺…… 山本,安倍和川岛,一起倒腾着小短腿。像滚肉球一样朝着院门跑去。 第一个进入院门的是大花,浑身上下都是泥巴。背上还挂着几片树叶。 大花伸出大红舌头,把山本,安倍和川岛依次舔了个遍。 看都不看林泽祖他们一眼。娘四个径直朝狗棚而去。 紧接着就进入院门的就是一身破旧蓝袍的熊大胆和两手拎着山鸡的江风。 “熊大哥,你们回来了”。 林泽祖站起来,就迎了上去。 松菇爆炒山鸡,想想都流口水。 “公子。这山鸡太难难得捉了,大花可出了不少力”。 江风全身上下都是破窟窿,而且就像在泥坑里打过滚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地方。 也不知道熊大胆。是怎样折腾他的。活脱脱的跟小乞丐一样。 “熊……熊…国公…你…你……你是熊国公”。 马掌柜惊恐的尖叫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林泽祖听闻转过身。就看见马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惊诧的看着熊大胆。 “你是何人?认识老夫”。 熊大胆双眼一瞪。马掌柜顿时浑身直哆嗦。 “回…回…国公爷,小的,小的是京城户部尚书,柳讳传习家的奴才马大山“。 “如今,陪小主子回祖地读书”。 “这么说你是管钱串子,柳家里的人。老夫现在已不是什么劳什子国公了,你也不用多礼,起来说话”。 “是国公爷”。 马掌柜赶忙起身。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这位杀神。自从二十年前。北关之战后,京城里再无他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在这小院里碰到。 不对呀!这国公爷怎么跟小林公子称兄道弟呢。 这不还差着辈分呢。 马掌柜肃然而立,一脑子浆糊。 众人也被眼前这一切吓了一大跳。 国公爷。 全吴国上下就一个。 定国公。熊天傲。 二十年前,熊天傲率二十万众。一举收复北关,被当朝皇帝封官拜爵为定国公。 但是这位熊天傲。也是位奇人。不知什么原因,竟干出了辞官不做挂靴而去的奇事来。 把当朝皇帝气的,差点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 国公这个爵位成了吴国的唯一 国公府依旧屹立在京城。昭示着文成武将。也昭示全天下。 吴国杀神熊天傲依然健在! 经此此一役。北关二十年再无战事。 曹兴理身为官吏,双膝跪地头都不敢抬。熊大胆没有发话。他是不能站起来的。 熊大胆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老夫行踪,尔等不得外传”。 熊大胆说完,他还瞥了一眼马掌柜。 马掌柜也是麻了头。做个买卖,让他碰上这档子事。 “国公爷,放心。小的定会守口如瓶”。 “只是我家小主子与林公子,甚是交好,还常唠叨着休沐之后,要来临江村与林公子会晤畅谈”。 马掌柜没有敢把话说死。留了个活扣。否则他就是给自家主子惹祸上身。 这位杀神不光杀敌无数,对自己人也狠。皇帝老子他都不买账,一个户部尚书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都散了吧” 别看熊大胆,平时跟林泽祖他们相处的有话说。但是眼前这一些人,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马掌柜鞠一躬,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曹兴理就往外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杀神之名虽过了二十年。但。其杀戾之气仍是骇人。 林旺水等人见势不妙。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转身走了。 “熊大伯,你真厉害。捕到了两只山鸡”。 小馨儿从内院跑了出来。她最爱山鸡的羽毛。 脆脆的声音,传到了马掌柜的耳朵里。 马掌柜听闻,差点摔了个跟头。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是熊大哥! 一个是熊大伯。 这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啊! 林泽祖把马掌柜送出了小院抱歉道。 “马掌柜,这到了饭口。我还把客人往外送,实在是非林某本意”。 马掌柜苦笑道。 “林公子过虑了。你就是留马某吃饭,实话实说,我也张不开嘴”。 ps:瘦马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逸正。你的精彩书评。瘦马期望歌子能给你以及各位读友带来快乐。 同时瘦马也十分感谢@无赖的辣椒。你的书评,你指本文当中标点符号使用不当。瘦马在以后行文当中改正,多谢!。 同时还谢谢@公&齐你指出第33章指出的错误。 并谢谢@指出73章的错误。 一并感谢@爱吃干锅鱼杂的肖芸。 感谢@翌青老朋友。感谢@天下老朋的催更和点赞。 第87章 公子可以了 “曹大人今日恕林某不恭了!过几日林某去了县城,专程请曹大人。还望大人到时候赏脸”。 “林公子切不可这样说。国公爷在,哪有我曹某待的地方”? “他日县城里见。曹某做东,以尽地主之宜” 曹兴理连忙截住了林泽祖的话头。 开玩笑,能跟国公爷称兄道弟的人,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曹兴理心里还是很庆幸。自己能这一生,能够亲眼目睹。国公爷的风采。也算是值了。 传说已久的杀神 哪个男人的心中没有英雄呢? 林泽祖目送马掌柜曹笔吏两乘马车渐行渐远。 “泽祖啊……” 林旺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林世茂使劲地嘬着快熄大烟锅子。 林世盛则直眉瞪眼的看着林泽祖。 “大爷爷。不要有什么顾虑,马掌柜和我是合作的关系,不会伤害到村子里的一草一木的利益”。 “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以后还是什么样的生活” “哼!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把整个猫儿岭给卖了”。 “哪能呢!三叔,我好歹也是林家人。不管今后我林泽祖走到哪里!走有多远!这里都是我的根”。 “好!好!好”! 林世茂吐了一口烟,连说了几声好。 “大爷爷,二叔,三叔,江风的师父他就是江风的师父”。 林泽祖看似说了句废话。实则变相的告诉了他们,别到处瞎传言。 “我和你二叔三叔知晓轻重利害。这事儿,今天就烂在我们肚子里。不管是马掌柜还是江风的师傅。跟我们这些泥腿子都不相干”。 林旺水最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他活的久了,见识多了。官家的事,就是神仙打架。 他作为一族之长人。想的是族人的周全和性命。 “大爷爷,二叔,三叔,小子把这春茶炒制成了。今天你们刚好都在,省的我再一家一家的送了”。 “你们稍等,小子一会儿去取些茶,你们拿回去尝尝鲜”。 林泽祖说完。不待林旺水他们回话,就进了小院, 不一会儿,林泽祖就拎着三个纸包走了出来。 林泽祖把三个纸包分别递给了林旺水三人。 三人收了茶也不再言语。转身相伴回村去了。 ………… 林泽祖再回到小院。小馨儿正在捋着熊大胆的乱糟糟的胡须。口中还不停的埋怨着。 “熊大伯,你这胡子真乱。馨儿帮你编个小辫吧,这样它们就不会乱了”。 哇哈哈哈…… “小女娃儿,你下手可得轻点。扎什么小辫?那成什么样子”? 熊大胆哪还有刚才要打要杀的气势。此时就是一副讨好的嘴脸。 什么国公爷!。 小馨儿无感。 这就是她的熊大伯! 江风早溜到房间洗澡去了。否则江姐又是一阵唠叨。 江姐正在从厨房里往外端菜,本来预备了马掌柜等人的饭菜。但这几个人都被熊大胆轰走了。 “江风!江风!嘿,你小子行啊。听说你又抓了两只山鸡”? 富贵还没有进院,声音已经进了院子。 一顿午饭。欢声笑语。 期间 林泽祖用手中的筷子敲着酸菜鱼的盆。 京韵十足的来了一句。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前一句京腔京韵 ,后一句京韵念白,尾字拖着花腔。 众人初听时怪腔怪调,但却又如此好听。大伙都笑意连连。 熊大胆瞥了一眼,怪模怪样的林泽祖。眼神没有了原来的凌厉。 眼神交流之际。也只有两人能懂。 一顿午饭。一句花腔。 天下的事都被这欢声笑语消弥无形。 林泽祖吃完饭,刚刚到书房。 富贵前后脚就跟了进来。 “公子,马掌柜叫了三辆马车。来拉我们家的酸菜。领头的还带了一封马掌柜的信”。 富贵说着,把信交给了林泽祖。 “公子没想到,这酸菜这么值钱,马掌柜出价一百文一坛。江姐这会正在前院数银子呢”! 富贵一脸笑意根本就收不住。 他打心眼里高兴。江姐从马氏那里十五文一坛收上来的酸菜。 这放了还不到两个月,就卖出一百文一坛。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前几日,他还瞅着一屋子的酸菜坛子着急。 这夏天眼看就到了,哪哪都是新菜。谁还吃这玩意?。 哪曾想,今天全让马掌柜包圆了。也不知道公子这脑袋是怎么想的。难道能掐会算? 信是柳自如写给林泽祖的。 上午马掌柜被吓懵了。临走之时,忘了交给林泽主了。 柳自如受林泽祖的影响。连篇都是大白话。 大意就是,吴国像林泽祖这样。改换门庭的,不在少数并不鲜见。 既然是换了门庭,就符合了礼。且又不违背法。无碍科举。 若是中了进士,唯一跟普通人的区别就是跟,无法进入有道德洁癖的礼部为官。 也只是仅此而已。 最后又让林泽祖放宽心铆足劲。明年三月,兄弟三人一同过童生试。 且还千叮咛万嘱咐。六月入学之前,一定要到县城来找他和朱文昌。 说是到时候,要带他到,临江县最大的青楼喝花酒。云云………啰里吧嗦的一大堆。 林泽祖没想到,外表贵气十足的柳自如还是个话唠。 估计逛青楼这主意。就是朱自朱文昌那厮,站在旁边出的馊主意。 “好!甚好”! 林泽祖看完信之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公子是不是有啥好生意?说来听听”。 “呵呵……富贵哥,这可是个大买卖”。 林泽祖看着已经钻进钱眼里的富贵,笑呵呵的说道。 “真的,那…那…那…有茶叫买卖大吗”? “这可比茶叶的买卖大多了”! “富贵哥,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啥”?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我过继出府顶门立户,可以参加科举了。富贵哥,你说这买卖大不大”? “啥”? “公子当真无碍?以前小子心里还犯嘀咕,担心得紧现在可好了”! 哈哈哈哈…… “公子,喜事!这是大喜事!江姐!公子可以了!公子这回真的可以了!……… 富贵仰天大笑出门去。 独留林泽祖在书房内哭笑不得。 一场欢天喜地,最终还是实锤在晚饭的餐桌上。 红烧鱼滋滋入味。 回锅肉的灯盏窝,收卷的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林泽祖心心念的,松菇爆炒山鸡。 还有一盆江姐刚学会的。猪肚山药汤。 ps:瘦马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逸正。你的精彩书评。瘦马期望歌子能给你以及各位读友带来快乐。 同时瘦马也十分感谢@无赖的辣椒。你的书评,你指本文当中标点符号使用不当。瘦马在以后行文当中改正,多谢!。 同时还谢谢@公&齐你指出第33章指出的错误。 并谢谢@指出73章的错误。 一并感谢@爱吃干锅鱼杂的肖芸。 感谢@翌青老朋友。感谢@天下老朋的催更和点赞。 第88章 酿酒1 猪肚用盐和面粉,里外清洗干净之后。加葱姜焯水去腥。 然后。再加葱姜慢炖半个时辰,捞出晾凉切丝。 佛手山药刮皮切薄片。 把肚丝和切成薄片的山药,放入原汤煮沸后在小火煨上两刻钟。 起锅撒上葱花碎。 香气扑鼻。 全家就熊大胆表现的不屑一顾。其他人都是喜气洋洋。 公子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的希望。 公子在这个家就在! 林泽祖美美的吃了一口松菇。嫩!滑!鲜!脆! 又满足地喝了一口肚丝山药汤。 鲜香不油腻。 一时间林泽祖兴致高涨,不禁想起前世的一首诗。记是记不全了,便脱口而出。 天子重英豪 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 别人怀宝剑 我有笔如刀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 男儿当自强 ………… 林泽祖声音铿锵。 家人们一脸崇拜。 他们何时见过,公子出口成章。且如此放纵之意过。 “公子哥哥,你真棒”! 小馨儿把林泽祖时常夸奖她的话脱口而出。 林泽祖回过神来,不好意摸了摸鼻子。 老脸不红。 剽窃而已,剽窃而已。 哇哈哈…… “男儿当自强,你小娃儿还有几分骨气”! 熊大胆大声道。 他一生对穷酸儒厌恶的很。 但也佩服有文采的人。 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理。一般情况之下他就是嘴硬不服! 今日见林泽祖年龄虽小,但却心中有沟壑,颇感欣慰。 还以为这小子钻到钱眼里了,整天净想着捞银子呢。 未曾想,这小子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林泽祖今日高兴,饭后多说了一段三国,把熊大胆也乐得胡子直抖。 小馨儿现在把墨书《西游记》停了下来。跟着林泽祖默书《三国》。 有时候,熊大胆还哄着小馨儿要求回放。 那谄媚的嘴脸,简直不忍直视。 就甭提了! 一老一小时不时的,从内院能掐到外院。家人们都把这当成了一个乐。 第二日。 林泽祖一心扑在了酿酒上。 首先要做的就是制作酒曲。 酒曲是前世做惯了的,没什么难度。 林泽祖就让富贵和江姐把已经晒干了的红杆辣蓼花和糯米碾成粉面。 因为是做酿酒的酒曲不是做甜酒的酒曲。因此配料要重一些。 辣蓼花与糯米粉一比三的比例。加入适量水后,把混合的混合好的粉面搓成了鸽子蛋大小。 又把做馒头用的酵头碾成了粉面。把这些粉面放在大盆里。把做好的酒曲倒入盆中, 来回晃动大盆,让酒曲在酵头粉面中滚动。充分沾匀酵头粉面。 之所以要多加这一步,是因为林泽祖想让酵母菌更好的成活和发酵。 把沾匀了酵头粉的酒曲坯子,一个一个的摆放在,早已铺上稻草的筛子里。 然后又在酒曲上均匀的铺上一层稻草。 再喷洒清水,润湿稻草之后便置于阴凉处,等待酵母菌的苏醒。 第一次,林泽祖没有做太多。等试制成功之后。就可以放手让富贵和江姐做了。 林泽祖又让富贵,把买回来的两口大锅置于院中。 准备给两口大铁锅“走油”。 蒸馏酒就是把酒糟坯子,放在锅中加热煮沸。 把酒糟坯子加热煮沸的锅,就俗称为“地锅”。 为了保证蒸馏出来的酒,无异味和杂气。 必须对地锅内进行打磨,使锅面光滑平整。没有凸起和凹陷之处。否则在煮沸酒糟坯子之时容易糊锅。 所谓“走油”。 这也是一个土办法,但是也是极为实用的办法。 把锅加热烧红,用肥膘肉反复擦拭。给铁锅涂上一层油脂。 让这油脂能够沁入到铁锅内。这样的好处就是。 第一,防止铁锅生锈。 第二,能够去除铁腥味。也就是平常喝酒的人,经常说的酒中的杂气。 因此,打磨和走油这一步很关键。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小作坊蒸馏出来的米酒有糊味。 且还有的略带苦味和铁腥味的原因。 酒糟坯子经过蒸煮形成蒸汽。酒就在这蒸汽里。 蒸汽遇冷凝结液化。蒸汽液化成水,经“酒溜子”导流管引流出来,这就是蒸馏酒了。 而其中把蒸汽冷凝成水就是俗称的“天锅”了。 天锅中不断的注入冷水。替换已经热了的水。 让天锅中的水始终保持在“冷,凉”的状态。 因此天锅整个锅背面就像一个接收转换器,把含有酒的蒸汽冷凝成“水”。 冷凝的“水”汇聚在天锅最底端,顺流到接酒在“酒溜子”的圆盘之中。 然后顺着“酒溜子”的引流管导出。 为了使蒸馏酒不出现异味和杂质,天锅的整个背面必须要打磨光滑,并“走油”以防天锅生锈,产生异味并导致酒体浑浊。 只有经过打磨走油的天锅,冷凝出来的“水”,才能清澈透明无异味。 走油的第一步。 是把地锅支起来悬空。把天锅翻过来,同样支起悬空。 然后用浸湿的布巾,沾满细沙子打磨。 地锅需打磨的是内壁,而天锅刚好相反,打磨找平的是锅的背面。 等打磨结束之后,再把干稻草挽成疙瘩,对打磨处反复进行擦拭,进行细处理,类似于抛光处理。 打磨是给天地锅开锅走油的第一步。是个重体力活。当朝工具受限。只能手工一点一点的打磨。 富贵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就是撅着屁股打磨天地锅。 ………… 酒曲经过一天一夜,一个对周之后,坯体上都长出了白毛毛。 “公子。坏了!长霉了”! 富贵看着长着白毛毛的酒曲,懊恼的说道。 “是啊,公子,要不我们重做吧”。 江姐也安慰道。 林泽祖微笑着对富贵和江姐说道: “富贵,江姐,你们把酒曲拿到手中,仔细的观察。然记住,这就是酒曲成熟的标志”。 “啊?这不是发霉”? 富贵和江姐都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长着白毛毛的酒曲,放在了手掌上。仔细的观察起来。 林泽祖让江姐把酒曲晾晒在太阳下。 然后又让富贵,在天地锅下面点燃了柴火。在天地锅都烧热之时。 让富贵拿着肥膘肉。在天地锅需过油的面上,不停的擦拭。 江姐打下手,不停的加柴。 柴火熊熊,油脂焦糊。 天地锅在连续用肥膘肉,擦拭三遍之后。林泽祖才让江姐撤了火。 第89章 酿酒2 这是这就是给天地锅“走油”。 待天地锅完全冷却之后,再次起火走油,如此反复了七次。林泽祖这才勉强满意。 没办法,打造铁锅的手艺太原始了。若是在前世两遍足矣。 折腾完天地锅之后。 林泽祖就让江姐把已浸泡了四个时辰的糯米捞起。 用家里的灶锅,把糯米蒸熟。 然后把蒸熟的糯米粄,倒进了大竹筐里,用井水冲淋降温。 待糯米饭的温度不凉也不热,与人体体温差不多后。 略控了一下水,便把糯米饭倒进了,用开水烫过三遍的大瓦盆里。 称了三两的酒曲。因为不是做甜酒。是要酿白酒,所以下曲用量大。 把晾晒干了的酒曲碾碎成粉末状,一边往糯米饭上撒酒曲粉,一边把糯米饭和酒曲粉拌匀。 然后用双手把大盆内壁。收干净。把拌好酒曲的糯米饭用双手压实,但不是压死压紧。 并在盆中央掏出来拳头大的窟窿直达盆地。再用小棉被盖上盆口置于阴凉处。 现在天气不冷也不热,适宜发酵。 若是在冬天,必须在容器外,围上厚厚的一层草围子。以保持温度利于发酵。 通过此次发酵的好坏,从而判断酒曲是否制作成功。 其实林泽祖心里是有谱的。这种活在外人看来技术含量很高。 但在前世寨子里,小孩子都会干,而且一干一个准。就没听说谁失败过! 做完这些,林泽祖带上了图纸,让富贵驾着骡车去镇上铁匠铺。找陈铁匠打造“酒溜子”。 “酒溜子”是个俗称,其形圆盘状,大小比家用的盛菜盘子大上两圈。 圆盘边缘均分三个对穿孔。 酒溜子的底部中央,有大拇指粗细的圆孔,并沿底部一直外延一尺余成管状。 这个大拇指粗细的管子就是酒溜子的导流管。 导流管的末端,根据蒸屉空间大小,再相应的接上中空的竹竿。 这样酒溜子接收了,天锅冷凝成的“水”后,就顺着导流管流出了蒸屉。 其实酒溜子形象一点说,就像生长在地里的向日葵。 葵盘就是酒溜子的圆盘。 向日葵的杆,就是酒溜子盘中心底部外延出来的导流管。 打造酒溜子的难点不在于造型,而是难在一个“薄”字上。 当林泽祖连说带比划的,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之后。 陈铁匠表示没问题,三天之后来取货,若是到时候不满意。 再改! 林泽祖没办法,只好等。 现在的林泽祖对松山镇已经没有了什么兴趣,说完事之后就同富贵回来了。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林泽祖也有些困乏。晚上给熊大胆讲完一段三国之后。就洗漱一番睡了。 ………… 第二日,刚刚跑步锻炼回来的的林泽祖正在洗漱。看见富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公子,公子…成了!成了”!。 “富贵哥,一大早的你叫什么成了”? “公子,浊酒啊…浊酒成了”。 富贵说完激动的,也不待林泽祖放下手中的帕子,拉着林泽祖就往外院跑。 林泽祖算是听明白了。昨日试验验证酒曲算是成了。难怪富贵这么高兴。 等林泽祖到了外院西侧房。 就看见江姐满脸的笑意。 “公子,真的成了,这一盆要是把浊酒篦子出来。能换上一两银子”。 现在的江姐,也被富贵带跑偏了,眼睛里全是银子。前两天收酸菜坛的银子。江姐美滋滋的高兴了好几天。 林泽祖只好笑道。 “好的!好的!江姐,你先让我看看”。 林泽祖来到大瓦盆前。大瓦盆里漂浮着整块的酒坯。 林泽祖伸手捞了一块。放放入口中,咂磨了下味道。又尝试了不同地方酒坯。 绵!软!烂! 辣蓼花黑色的籽,手捏即烂。 味道没变与前世一样! 又让江姐取来一把干净的木勺。舀出半勺桨汁,也就是当朝俗称的浊酒,尝了两口。 酒香浓郁!还带有些甜口! 这是因为刚刚发酵完一对周,也就是十二个时辰。 若是在发酵上几个时辰,酒的味道会完全覆盖这种甜口。 林泽祖又伸手,摸了摸大瓦盆的四周。热哄哄的。 如果做的是甜酒,或者是当朝的浊酒。那么现在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但是,要想成为酿酒的酒坯子。还需要继续发酵一个对周的发酵。 等瓦盆的温度下降,呈常温状后。再往酒坯里投入等重干净的常温水。 然后,把酒坯上下翻个,发酵七天左右即成。 用前世的话解释就是,等待酵母菌把糯米彻底糖化之后。 再经过乳酸菌,把糖分解成为含有酒精的酒坯。 到那个时候。整个发酵过程才算完整。 “嗯,还不错”。 林泽祖对富贵和江姐点了点头说道。 林泽祖又把甜酒,浊酒。和将后来要酿造的醉生梦死需要的酒坯。 它们的相同的地方,以及不同之处和处理方法。 掰开了揉碎了给富贵和江姐详细地讲了一遍。 江姐和富贵听完之后。 这才明白。他们欣喜若狂的浊酒,才是公子酿酒刚刚开始的第一步。 于是富贵和江姐。也都打起了精神。期待着公子要酿的醉生梦死,究竟是怎么个样子! “富贵,江姐这一盆酒坯,就是我用来验证制作的酒曲是否管用的”? “现在判断,酒曲制作没有问题。以后做酒曲的事,就交给你和富贵了”。 “嘿嘿嘿,公子。我看见那白毛毛,心里就发怵,总觉得怕是做坏了”。 富贵又恢复了一脸,贱兮兮的笑。 江姐则抿着嘴也笑了,要不是公子说,这就是酒曲成熟的标志。她还真敢把那些酒曲去全倒了。 林泽祖也笑了。 他想起前世流行的一句名言。 你永远挣不到,你认知以外的钱。 “江姐,把这大瓦盆端到厨房吧。不能让它再继续发酵下去了。再发酵下去就不能吃了,也就浪费了”。 “可以先把浊酒篦出一部分,留给熊大哥喝”。 “中午可以就做些甜米酒汤圆吧。千万记住了,这酒糟坯子不能多放,否则能把人吃醉了”。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做”。 江姐说罢,端起了大瓦盆笑盈盈的走出了西侧房。 让她高兴的是,公子不管做什么。都能成事儿。 第90章 酿酒3 “公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富贵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他此时更期盼公子酿出的醉生梦死。 “富贵哥,还有个很重要的用具要做。就是要做“截口”也就做蒸屉”。 “但这种蒸屉不是用木头做的。是要用那口,口径跟地锅口径,差不多的大水缸来做。 “在大水缸底部,靠中间偏下位置环切,把水缸缸底切掉,就用上面的缸体” 这就是俗称的“截口”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蒸屉。 截口的功能,就是下压地锅,上接天锅,让天地锅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地锅煮沸酒糟坯子。蒸汽上升,上升必须先要有一定的高度。这个高度就是截口连接天锅的高度。 有的用木头做成蒸屉。连接天地锅。 其优点,便是易得,用作轻便。 其缺点,易损坏且密封不严,会导致蒸汽外泄。 所谓蒸汽,也就是气化的酒和水蒸气。因此出酒量不高。 环切下整个底缸。留用缸体。再在缸体中间处,凿穿一个圆孔。 这圆孔就是酒溜子,引流管的出口。 林泽祖让富贵把李根寿叫了过来。 当林泽祖把自己的想法说完。 李根寿沉思了一会,就六个字。 “煅烧。水激,凿壁”。 林泽祖二话没说,就把这事交给了李根寿。 难得找到一个明白人。自己真是没有把握干这个活。 在这前世干一个炸一个,没有一次成的。 手艺不成! 李根寿要了一根粗绳子,用豆油把粗绳浸透。 然后紧系在林泽祖在水缸划线处。点燃了浸了豆油的粗绳子。 林泽祖看了一会。也就不管李根寿怎么忙活了。 林泽祖又让李铁栓找来了韩老大。 就地在前院西侧选了位置挖坑建灶。 地锅是现成的,红砖随便用。 韩老大是老把式。林泽祖把要求一说。韩老大就明白了。这种挖地建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 李铁栓又把李根福,李根喜,李根财也叫了过来。 五个人费了两天的功夫,把地锅支棱起来了。送柴口和烟囱试过火之后,林泽姐相当满意。 他们这两天不光是砌地灶。还围着地灶,用竹子搭了一个院中棚。把地灶围了起来。 李根寿果然是把好手,这两天,不但他把水缸的底部环切的平整。而且中间的孔洞也凿的相当规整。 又按照林泽祖的要求。在缸体外面,用竹篾严密的围了一圈。上下各加了一道箍。 至此截口总算大功告成了。 林泽祖又让江姐根据截口的上下口径,做了两个长长的大布袋子。 每条布袋子,都有林泽祖的大腿那么粗。 虽然林泽祖日渐长肉。但实话说,林泽祖的大腿还真不怎么粗。 林泽祖又让富贵把两个布袋子灌满了细沙和稻壳。然后把布袋子完全浸泡在大水缸里待用。 这两条布袋子俗称“溜袋”。 一条是垫在地锅和截口之间,作为缓冲和密封使用。 另一条是垫在截口的上沿与天锅之间,同样起到缓冲和密封的作用。 只有这样,煮沸了的高温酒坯蒸汽才不会外泄。 以防“跑酒”,同时也防止高温蒸汽伤人。同时出酒率也高。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小院里,除了小馨儿守着内院。 熊大胆和江风每到饭点的时候回来,吃罢饭就出去。一天到晚,不知道这师徒俩在忙活啥。 林泽祖三人,都忙活的像陀螺一样。 第二日。 林泽祖又让富贵驾着骡车,来到了铁匠铺。 五十多岁,高大结实孔武有力的陈铁匠,献宝似的拿出了酒溜子。 这一次还真让林泽祖满意。 问及原因时,原来陈铁匠新进来一批黑石。这黑石易燃烧且温度高。 因此锻造起来。就方便多了。 林泽祖一时兴起便问道。 “陈师傅。我能看看那些黑石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在后院,我带你过去。” 陈铁匠毫不在意,就领着林泽祖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堆了一小堆黑色石块。 陈铁匠指着这堆黑不溜秋的石头说道。 “林公子,这就是黑石”。 林泽祖来到近前,仔细一看。 怪不得了! 这就是前世所说的焦炭。焦炭易燃烧温度高,是炼铁炼钢的最好燃料。 “陈师傅,能告诉我这黑石是从哪里买的吗”? 林泽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因为这是人家的秘密。 陈铁匠爽朗毫不在意大咧咧的说道。 “这又不是啥秘密,有啥不能说的,这是从淮南府水运码头进的货”。 “货主说,这黑石是从北关走运河。下船到了咱们淮南府”。 “北关,那还真不近”。 林泽祖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 “这确定是北关的黑石。我年轻的时候。在北关讨生活”。 “给北关的守军,锻造过兵器,用的就是这种黑石。我这打铁的手艺。也是那时候学的”。 “陈师傅,真看不出来。你老还打过兵器。那你老在窝在这小小的松山镇,真是屈了才啦”。 哈哈哈…… “林公子。老陈我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二十年前,定国公那一战血流成河。吴国无数男儿埋骨北关。那惨状就甭提了” “老陈我现在做梦。还能梦到”!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陈师傅,北关一战,虽然二十年过去了,但是你,和你的袍泽兄弟们为了北关,为了吴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请受小子一拜”! 哈哈哈…… “二十年了!那边的兄弟们!吴国还有后辈,还有记得我们这些莽汉的啦”。 此时的陈铁匠一声长啸,气质大变。像一把出鞘的剑。 光芒四射。 良久之后。 陈铁匠才收了身上的气势。 “老了!老了!让林公子看热闹了”。 莫道桑榆晚 为霞尚满天 陈师傅保重! 有些事点到为止,北关是陈铁匠的一生的荣耀,同样也是他一生的痛苦。 就让时间和孤独,舔平创伤模糊记忆吧! 林泽祖和富贵告别了陈铁匠。 回村的骡车上,林泽祖心里还在想着,陈铁匠那一身如剑的气势。 算上熊大胆,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二个从北关活着回来的老人。 二十年过去了。有多少当年的英雄豪杰,就像陈铁匠这样默默无闻于人世。又或早赴黄泉!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纵然林泽祖重活一世,也不免感怀。 pS:瘦马很用心的写酿酒这几章。尽量的还原和贴近生活。可能会缺乏趣味性。但绝不会胡编乱造。缺少真实性缺,绝不会让各位读友感觉到降智。期待你的评论和和推荐。 第91章 酿酒4 回到小院的林泽祖,很快就被忙碌驱散了伤春悲秋。 富贵把李铁栓和李根福找来,帮忙安装截口。 地锅已经在砌灶的那天,校准好位置安放好了。 富贵从大水缸里捞出浸泡的溜袋。从地锅的边沿上围了一圈。 然后将溜袋尽可能地捶拍成扁平状。 李铁栓和李根福两人抬着截口,翻卷边的缸口朝下,稳稳的放在了扁平的溜袋带上。 再用和好的红泥从地面开始,一直糊到截口和溜袋的连接处。 红泥有个很明显特性就是粘性大。 农人们用了一句顺口溜做了总结。 “下雨一包脓,晴天一块铜”。 顺口溜充分的说明了红泥的粘连性。 初步固定好截口之后,林泽祖就让富贵在灶口点火,李根福往地锅里倒入了井水。 李根福往截口里倒了三桶井水之后,盖上了新编的竹盖子。 烧开水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利用蒸汽加热截口。起到开锅杀菌的作用。 其二,便是让刚糊上的红泥巴受热快速干燥硬化。 等红泥巴硬化到半干时。再糊上一层,如此反复三层以上。直到红泥硬化后,不开裂为止才算完成。 在烧灶期间,林泽祖又李铁栓依据地锅口径,用细青竹一根一根紧密编排,做了个圆形篦子。 又嘱咐江姐泡上了100斤糯米。 至此酿酒所有要前期准备的物件都准备妥当。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 林泽祖开始手把手的,教江姐富贵蒸糯米饭。 先往地锅里加了大半锅的井水。然后在地锅上铺上青竹篦子。 在青竹篦子上,铺上一层浸湿的稻草。稻草上又铺上浸湿的白棉布当蒸布。 然后把浸泡好的糯米。起到竹筐里,略微控水之后,便转倒进截口里。 等所有的糯米都倒进了截口之后。米面找平,再用竹竿在米面上,均匀的钻上小孔直达蒸布。再盖上竹盖子,灶洞就可以生火了。 蒸糯米饭对于富贵和江姐来说并不难。就是这个锅太大了些而已。 灶洞里大火熊熊。地锅里水开了之后,蒸汽上升不一会儿,竹盖上就开始升起了白色的蒸汽。 蒸汽带着香喷喷的米香。四散在小院。小馨儿也被这米饭香,引出了后院进入了竹棚,围绕着截口问东问西。 山本、安倍和川岛见到小馨儿出来。也像滚肉球似的,倒腾着小短腿围了上来。 因为刚才起糯米时,竹篮往下滴水,导致地面上烂乎乎的。三只小狗崽子,不一会就滚了一身泥巴。 结果就是三只狗娃被小馨提着后脊梁皮无情的赶出去竹棚。 小馨儿也同样被江姐无情的赶了出去。富贵在灶口憨憨的笑。林泽祖也没拦着。实在是地面太脏了。他也不想小馨来在这里。 一个多时辰后。 林泽祖让富贵停了火。又闷了两刻钟。 林泽祖打开盖在截口上的竹盖。顿时蒸汽弥漫,夹杂着米香还有青竹的清香味,瞬间整个竹棚烟雾昭昭。 林泽祖在水桶里净了净手,捞起一小把糯米饭,放入口中试了试软硬适中。 又让江姐和富贵。也捞起了糯米饭尝试。 酿糯米酒的糯米饭。不能蒸的太烂,同理也不能蒸的太硬。否则都不利于以后的发酵。 下一步骤就是里,在大缸里把糯米饭拌均酒曲,按压抹平俗称“按饭”。 富贵和江姐两人分工。 江姐称了六斤酒曲。开始把酒曲碾磨成粉。 富贵把糯米饭盛入竹筐,然后再用井水冲淋。 操作方法同上一次试验酒曲时要求是一样的。 冲淋降温后的糯米饭,倒进早已准备好的两口大缸里。 然后均匀的撒上酒曲粉后,用双手搅拌均匀,如此反复直至拌完全部糯米饭。 一切都是由富贵和江姐两人依照上次步骤,按部就班的操作。 直到午时将近,才收拾妥当。 这几日因为给天地锅走油,又挖坑建灶。小院里弄得乱七八糟。 爱干净的江姐,下午就揪着富贵不放,两人合力收拾,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消停。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当它自然流淌之时,一切好像没有变化,而一切又都在变化。 两个对周之后。 富贵兴奋的掀开了,盖在大缸的小棉被。 一股冲人的酒香扑面而来。富贵不以为意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江姐担心酒坯也探头望去。便惊喜的回头对林泽祖说道: “公子,成了”! “公子,酒坯都飘上来了”! 富贵也兴奋的说道。 林泽祖来到了大缸前,伸手压了压酒坯,漂浮的酒坯随之在大缸里晃动。 林泽祖满意的点了点头。 酒坯只要是发酵顺利。酒坯分解出来的浊酒就多。 所以酒坯漂浮,也是判断酒坯发酵是否通透成熟的关键点。 此时的酒坯有“绵”、“软”、“烂”三个特点。如果试吃的话,除了酒味浓郁之外还会带些甜口。 富贵和江姐都试吃了几口。 富贵直呼过瘾。 江姐吃的是满面红光直呼酒劲太大上头。 富贵一脸贱兮兮的还想要吃几口。却被江姐无情用小被子的盖上了。富贵急的央求也没用。林泽祖则不管不问,笑呵呵地走出了竹棚。 到了第四天,缸体恢复到常温。酒坯发酵时产生的高温也恢复了常温。 此时就是进行下一步常温发酵即俗称“投水”。 往每个缸里注入差不多,等重井水。 然后把酒坯从上到下均分成三瓣。然后把每一瓣上下翻个。 等上六七天后,酒坯彻底没甜味,就可以上锅蒸了。 林泽祖细心的把这些关键要领,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重复说给江姐和富贵听。 七天之后。 一大早全家都汇集到竹棚里。 熊大胆和江风也没出去,这是昨晚说好了的。 一大缸的酒坯,已经全部倒进了截口里。 酒溜子三个对穿孔都系上了细绳。细绳的另一头系着小石块。 酒溜子的溜盘校正定位在截口的正中央后。三根细绳漫过截口上沿,下面石块自然下坠,均匀的重力,让酒溜子悬空在吊在截口中央。这就是俗称“吊酒”的来历。 酒溜子的导流管,接上一根中空竹竿,穿过截口中间凿开的圆孔,端口处放着接酒的酒坛子。 截口的上沿铺上了溜袋。捶拍溜袋使之尽可能的扁平。 pS:瘦马很用心的写酿酒这几章。尽量的还原和贴近生活。可能会缺乏趣味性。但绝不会胡编乱造。缺少真实性缺,绝不会让各位读友感觉到降智。期待你的评论和和推荐。 第92章 酿酒5 富贵把天锅背面清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帕子擦干。然后双手用劲抱起天锅,把天锅稳稳的放在放在溜袋上,小心的校正位置之后。 紧接着就往天锅里注入了三桶水。 这些都是力气活。林泽祖在一旁指挥着富贵干活,众人都在一旁看着。 富贵没叫帮忙的情况下,众人也不好插手。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熊大胆很是郁闷。闻着撩人的酒香不停的耸着鼻子,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几天,林泽祖领着富贵他们一直在家里折腾。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还可能真的能做出好酒。 林泽祖发觉到熊大胆的动静,心里也暗暗好笑。 小馨儿站的远了一些。大花就蹲在她旁边,跟小馨儿差不多高。 小馨儿时不时的拍着大花宽宽的后背。大花也时不时的会伸出大红舌头,想舔小馨儿的小脸。但是都被小馨儿无情的拒绝了。 江风老早的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守在了灶洞口,眼巴巴的看着富贵忙这忙那。 江姐有些紧张的站在一旁的,紧攥着双手,松开后又攥紧,如此反反复复。 天锅加满三桶水之后,林泽祖这才让富贵点火。 守在灶口的江风,被富贵轰到一边去了。 “去去……你小子碍手碍脚的一边去”。 “富贵哥,我想帮你,你你不累”? 江枫贱兮兮的脸跟着富贵如出一辙。 “就你!毛手毛脚的还想帮我,得了吧你” 富贵一脸鄙视。 江姐人狠话不多照着江屁股就是一巴掌。 “一边站着去。这是干正事,你捣什么乱”! 江风只好后退。好巧不巧的挡住了小馨儿旁边的大花。 大花顿时不愿意了,呜呜呜对江风呲着牙。 江风反应的快,大花不高兴它可真敢下口咬。 这几日他虽然跟大花并肩打猎过。但是大花一直对他高冷不怎么搭理他。 小馨儿见大花对哥哥呲牙。于是也不客气,就用小手拧大花的耳朵。 大花用委屈的双眼望着小馨儿。大舌头直往小馨儿小脸上舔。 小馨儿怕痒痒,忙松开了拧着大花耳朵的小手,跑到了林泽祖身边。两只小手举高高。 林泽祖默契的弯腰抱起了小馨儿,小馨儿在林泽租怀里咯咯咯的笑着,并对追来的大花做鬼脸。 大花正待要用两只前腿,趴在林泽祖身上。 林泽祖在腾出一只手,忙摁住了大花的狗头。 江风和正在添柴烧火的富贵,两人眼热的不行。羡慕地看着林泽祖轻捶着大花的狗头。 这俩货大花就不怎么鸟他们了。 小馨儿在林泽祖的怀里又扭到了另一边,一双小手又开始捋起,熊大胆的乱糟糟的胡子来。 江姐站在旁边,看着捣乱的小馨儿,恨铁不成钢但也无可奈何。 蒸煮的时候。必须不间断的用猛火。 不到半刻钟。 顺着竹竿流淌出清澈的液体。开始是细细的一条线,不一会儿就像从茶壶里倒水一样。 酒香弥漫。 “成了!出酒了!公子真的出酒了!这酒清的像水”! 富贵乐的像个大傻子似的。 熊大胆的动作更快。上前两步就趴在竹竿的端口直接喝了一口。 哇哈哈……… “好酒!还热乎的”。 吧唧……吧唧…… 林泽祖也是无语了,让江风回厨房里取了一只碗过来,接了约一两送入口中。 酒在口中回旋了一番,才慢慢下咽。酒体温热真可谓一线喉直接下肚。抿嘴让酒气从鼻孔中喷出。 酒体清澈透明,入口清香,柔和不刺口不刺喉,回味微甘。酒体符合头锅酒体的特点。 “富贵换天锅里的水,江姐看火”。 林泽祖吩咐道: “熊大哥,这是头一锅出的酒水汽重。等下一锅蒸煮中间时,那才是这一锅酒的精华所在。我称之为二锅头”。 林泽祖笑呵呵的对熊大胆说道。 哇哈哈…… “还能出更好的?老夫有口福了。没想到你小子看了几本闲书,竟还能玩出这个花样来”。 熊大胆捋着被小馨儿整理过的胡子哈哈大笑。 “江姐你们也尝尝,但不可喝多,热酒容易醉人”。 林泽祖话刚说完,江风就第一个接过了碗。接了有二两多酒,直接一仰脖灌了下去。 林泽祖:“江风慢点”。 江姐:“风儿不可”。 “哇!辣!真辣”! 咳……咳……咳江风被酒呛的咳嗽不止。 “滚滚滚……滚到山上去。净糟蹋老子的好东西”。 江风还没有缓过来劲来,就被熊大胆一脚踹出了竹棚。 正忙着给天锅换水的富贵,还不忘对江风挤眉弄眼。 江姐也接了有一两多。不是她想接这么多,主要是吃饭用的碗太大。很容易误判。 江姐分了三口喝了下去,顿时一脸通红,直呼太辣上头。 富贵换完水,扔下水桶。接了有二两多。 他吸取了江风的教训,没有一口闷。也学着江姐分了三口。 哈哈哈…… “公子,这就是醉生梦死,酒劲儿真大”! “什么梦的,什么死的,喝个酒也不吉利。我说你小子得改个名字”。 熊大胆夺过大碗边接酒边大声训斥道。 “熊大哥说的是,公子你就改个名字吧”。 一脸通红的江姐也附和道。 哇哈哈…… “好酒,好酒,二十年了老夫就没有喝到过如此有劲的酒,比烧刀子有劲儿多了”。 熊大胆笑声震棚,一张大黑脸怒发喷张。 他说话的功夫,一口气灌下肚小半斤。 林泽祖刚才尝过头锅酒,以此能判断这二锅头度数大概五十度左右。 他担心熊大胆一时不适应这个酒别喝醉了。 “熊大哥,你悠着点”。 林泽祖无语了,怎么这师徒二人都这么猴急? “你小子懂啥。如此好酒怎能慢饮”? 熊大胆说着话又要去接酒。就被林泽祖拦下了。 “熊大哥,别急,这酒有的是,中午让江姐炒上几个菜,你再慢慢品味” “放屁,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熊大胆顿时不乐意了,见林泽祖挡道,情急之下就要伸手把林泽祖给拎到一边去。 “熊大伯,你要听公子哥哥的话,好东西要慢慢欣赏才是”。 小馨儿也拦在了接酒坛子的边上。 “小女娃儿。你就让大伯再喝一口,不就一小口”。 熊大胆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pS: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正逸在第8 9 25 22 29八第章的点评。@泥铁铁在第3章的点评@在第90章的点评, 并谢谢@胆颤心惊的林牧野@@湖边小孩。@@你们的催更。 一并谢谢@翌青的点赞 第93章 临江醇 “那好馨儿就让大伯再接一小口”。 小馨儿看着眼馋难受的熊大伯心软了”。 哇哈哈……… “还是小女娃对老夫好”! 林泽祖和江姐都无语,传柴烧火的富贵笑憨憨。他只要看到熊大胆吃瘪他就想笑。 熊大胆得了令,也不管三七二一又接了三四两才罢手。然后就端着碗出了棚子。生怕小馨儿看见这不是一小口。 林泽祖直摇头根本拦不住。又让江姐去厨房取了一只碗过来。 不愧是二锅头。 酒香浓郁,酒体丰满,无异味杂质,口感纯净。 林泽祖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与前世酿的酒比较没什么差异。 若是此酒面世,说不定会引来不知是哪方豪强的觊觎和争夺。 酒的名字还是普通点好,不要起的太过玄乎。 “富贵江姐此酒就取名临江醇吧”。 临江醇!富贵 临江醇!江姐 “此酒甘洌醇厚回味悠长,叫临江醇比那劳什子梦啊死啊的好” 熊大胆吧唧着嘴又回到了竹棚。 林泽祖看着进来的熊大胆,走的还是直线。也就放心了。 “你小子瞅着老夫干啥?不喝就不喝。老夫说话算数”。 熊大胆说完,看着小馨一脸谄媚的笑。 “小女娃。还让大伯接一点点可好” 哈哈哈…… ……… 把二缸酒坯蒸煮取酒完毕用二个时辰。共取酒四十五斤。 林泽祖预估了一下度数。大概会在四十二三度左右。 如果控制在三十斤上下,酒度数会更高,应在五十度左右。 先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做,如果真到了,要生产销售的那一天。再区分出档次。同时还要做相应的配套的酒具。 不过现在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这次做酒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留住熊大胆。 像熊大胆这样的奇人异士,说不定哪天给你来个说走就走。 无论生活在哪个世界。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只能够自己强大。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因为熊大胆之前喝过了不少酒,中午饭就简单了。 就是一盆米饭和一盆大烩菜。 这大烩菜还是林泽祖教江姐做的,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反而家里人特别爱吃。 吃完中午饭熊大胆和江风惯例不见了踪影。 富贵和江姐在收拾院子和酒棚。 林泽祖午休之后。静坐在书桌前。梳理着近期发生的事。 江风拜熊大胆为师和酿酒这二件是计划外的事。 因为这两件事前后花费了近十多天的时间。 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池塘和整治茶山的事。 池塘取土即将完成。修筑堤坝和挖掘引水支渠。这两件事不等人。 马掌柜投资茶山的一千两银子已经到位了。 虽然自己忽悠这茶山是个原生态。但是不能真的扔在那不管。如果真那样做,真的就和荒山没什么区别了。 另外入秋后。还有收割一批红茶。这才是茶山的重头戏。 红茶的产量大,炒制上不讲多么精巧的手法,只要保证好发酵的方法。相对于绿茶来说,就是一个粗放型的方式。 而且成品易保存易运输。如果做成精品的话。价值比春影和剪春还要高。 林泽祖想想都激动,但激动之余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山庄的框架已经拉起来了,但是还是人手受限。 不行就雇帮工吧,反正现在他攀附上京城贵人的消息。已经在村子中传的满天飞了。 族长族老都已经知晓了马掌柜。何况家里还藏着一尊大佛住在小院。即使是老宅现在也奈何不了他。 以前有想法也都拘住自己。不敢放开手脚干。现在这大田庄就任由自己施为。 不像有些无脑的爽文中写的猪脚那样。上来就开始一顿骚操作简直是无脑之极。 另外还有件事必须提前准备,那就是既然是个大田庄,那么还要给在庄子里的人,规划个住的地方。 该开始建的就要开建了,不然到了冬天可就收不了场了。 思考完之后。 林泽祖就出了书房,叫上了富贵向砖瓦作坊走去。 现在砖瓦作坊,做砖瓦坯块的活,都已经被村子里的人接了手。 林泽祖没有直接过去,就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并让富贵叫来了李铁栓和李根寿。 林泽祖用手指了指前面约四亩多大的大土坑,对李铁栓说道。 “李大叔,你看见那个土坑了吗?他们再取个四五天的土也就到头了,我要把这个大坑建成个大水塘” “前提就是,东边,南边和北边要修堤坝。西边刚好是靠着竹林边上。就不用再动工了”。 “东家这可是个大活”。 李铁栓看着林泽祖的手指指画画。他也激动的直搓双手。 “李大叔,就是因为是个大活,我才叫你来负责”。 “东家,这修建堤坝,我们这辈的人,服摇役的时候干过手不生。就是这得要不少人”。 “没想到李大叔你还懂这个,那我就更放心了。这人呢?你来找,人数不限”。 “过过来的人你来管,工钱对比砖瓦作坊。吃喝拉撒的事你都管起来。不能因为省钱出事故” “我就一个要求,修建的堤坝不能偷工减料。要结实耐用不漏水。而且速度要加快”。 “眼看夏季雨水季就要来了。不快是不行的”。 “工钱是五天一结。不然谁暗中使坏弄个乱七八糟的事,当天若发现不了,事后也是个麻烦。这样也有一个小小的约束会好一些”。 “东家这没问题。庄稼人拿钱干活都肯下力。若是有那些偷奸耍滑的,我也不会让他们过来”。 “给别的东家干这么大的活。别说五天结工钱了。都是要到年底才能清账。这消息要是放出去,人还真不愁找。东家你已经很仁义了”。 李铁栓憨笑着说道。其实他并不是说奉承话。像这种大工程的活一般都是年底清账。 雇主也担心干活的人暗地使坏或者做的不好,要求返工时也好歹有个约束。 李根寿站在一旁,沉浸在他的木工活世界里,对别的事都不怎么上心。 林泽祖又带着李铁栓和李根寿,来到了土坑的东边沿,指着土坑的东南角,对李根寿说道: “三哥,我想在这里修建高中低三个排水口,你帮我想想办法”。 “东家,水往东也没地方排怎么修!。 李根寿一脸疑惑。要不说是理工直男呢,想问题就直来直去。 pS: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正逸在第8 9 25 22 29八第章的点评。@泥铁铁在第3章的点评@在第90章的点评, 并谢谢@胆颤心惊的林牧野@@湖边小孩。@@你们的催更。 一并谢谢@翌青的点赞 第94章 池塘和茶山 林泽祖接着说道: “池塘西边这个堤坝是最关键的,最大的一个堤坝。设计成底宽五米面宽三米”。 堤村修成之后,东边全部开垦出来做成水田,把你们家现在种的那二十亩水田也连在一起”。 林泽祖终于把这个大瓜切开了。 “东家,这…这…这…这要是成了。可是一百多亩水田啊”。 “而且有了这大水塘。这一百多亩可都是上等水田”。 李铁栓不愧是跟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把式。 林泽祖话刚落地,他就计算出来了。 李根寿此时也从他的木工活世界里回过神来,两眼放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在努力的用他的直男的思维消化着这件事。 好好的取土造砖瓦怎么就成了一百多亩的上等水田了呢? 富贵在一旁嘿嘿嘿的憨笑。 “东家要是这样的话,这高中低三个排水口就好安排了”。 “三哥,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 林泽祖又用手指了指西南角。 “三哥,那里将开挖引水支渠,把南干渠的水引入池塘”。 “原计划是二十丈的长度。但是我想在引水支渠再加盖一个水磨作坊”。 “那么二十丈就不够用了。从西南角斜着往上一百丈开凿引水点。这个点跟水塘的水位差大概有三丈左右”。 “在距水塘三十丈的位置建水磨作坊比较合适,你有什么想法”? 李铁栓已经麻了。这活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大。 “东家水坝村有架水磨坊坊,我和师傅曾经去修补过,我还得去实际看看,才能回答你”。 李根寿没有满口答应林泽祖。 林泽祖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李大叔,三哥这修池塘,开垦水田。挖支渠,修水磨坊的事我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比我更懂”。 “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别那么多顾忌。支银子就找富贵”。 “东家放心,小老儿一定办好这件大事”。 李铁栓感觉到担子沉重,但人也充满了干劲。就是冲着这一百亩上等水田。 李铁栓跟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什么茶山茶叶都比不过这田地。这可是命根子。 他要是能种上这一百多亩上等水田。除了上交的租子,这一大家子老小还愁什么吃穿?。 家里这五个憨货,每顿想吃几碗就吃几碗,撑死了算球。那也是做个撑死鬼。 林泽祖说完池塘的事,告别了李氏父子,转身就往茶山走去,让富贵去叫上李根福,李根禄和陈义方。 林泽祖走得并不快,他知道陈义方的腿脚不好。就边走边等着他们。 林泽祖一路穿过了正在冒着黑烟的两眼窑口。 李铁柱和李根地正在指挥着一帮众人往窑里添柴,爷俩见林泽祖来了,忙着向众人交代了几句,便扔下手中的活。迎着林泽祖赶了过来。 “东家” “东家” 李铁柱和李根地态度很恭敬。 “李叔、根地哥我闲着没事到茶山上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我还是以为东家来看看这窑口呢”。 李铁柱脸上显然有些失落。不过紧接着李铁柱就左右看了看。其实旁边也没有别人。 便压低声音说道: “东家。眼看着这土取的差不多了,两眼窑口到时候是拆还是不拆”? 李铁柱问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拆啊,怎么不拆?这是说好了的事”。 林泽祖知道李铁柱是顾及他的面子。 当初建这两眼窑口,李铁柱是亲手挖的,都是东家拿的银子的,真要拆怪可惜的。 李根地也有些舍不得。 “东家这拆了怪可惜的”。 “李叔、根地哥既然我把砖瓦作坊转了出去,就不要留尾巴了。到时候两眼窑熄了火,你们就让人把这里全拆了。一块砖也不要留”。 林泽祖语气肯定的说道。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族里不痛快。 三人说话的功夫,李根福他们已经到了,林泽祖没想到的是,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也跟过来了。 众人见了面打了招呼,林泽祖便领着一帮人上了茶山。 众人站在茶山的小山包顶上,视野开阔了许多。 往北就是靠山村。西面越过毛竹林,就是临江河。东面就是松山镇了。 “东家,村里已经在茶山四周下了界桩”。 李根福说道。 “跟福哥,下了界庄是好事,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干活了”。 ”你以前炒茶的时候,不总唠叨着说活不累闲的慌,现在这活可都真压下来了。根富哥你可不能撂挑子”。 林泽祖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哪能我李根福一口吐沫一个钉绝不当孬种”! 李根福本来言语就少,这回急头白脸的下保证。 “根福哥,公子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真不经逗”。 富贵在一旁憨憨的笑着打岔。 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顿时轻松活跃了不少。 “东家,你说怎么干”?李更喜凑到了林泽祖跟前。 “是啊,东家我就喜欢在这茶汤上待着”。 李根财也跟着来了一句。 这小兄弟俩大概是有心电感应,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肯定接下一句。 两人是老李家的例外。话又多嘴碎喜欢东跑西窜。 林泽祖见气氛活跃起来了,就对李根夫说道。 “根福哥,今后茶山就交给你来管了,你就是这茶山的大管家”。 林泽祖顿了顿,见众李家兄弟都羡慕地看着自家大哥。 其中就属陈义方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众人一起傻乐呵。 “根福大哥。这茶山休整一事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就是先把茶山上所有的杂树全部连根拔除。 第二件,就是把人都撒开,给我们的茶山摸摸家底。看看到底有多少陈年茶树,还有多少幼苗? 那些幼苗该挪地方的就挪地方,别让大茶树欺着了,长得慢也长不大。 第三件,就是茶山周边再找一找。把其他荒山上的茶树移植过来。这是一个长期的活,不急于一时。边干活边发现边移植。 我建议是先开一块荒地弄个苗圃。这样不管是幼苗还是移植过来的,先栽在苗圃里养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分栽出去,这样不但成活率而且干高效率也高。 林泽祖说到苗圃的时候,众人还一脸迷糊。等林泽祖说完这苗圃的用处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跟他们育秧苗的秧田一样吗?都是是一个路数啊! 第95章 长工说 第四件,为了解决栽树用水的问题。就在这茶山脚下寻个位置,打上一口或两口水井试试能不能出水。 我们这里离临江河近,我估计问题不大。这样不但栽茶树有了水,人饮用也有了干净的水。 第五件,就是除杂树杂草,这个活每年都要清理。 这可是一个长期的活。不是一蹴而就的,要长期坚持着干。 这茶山地方大,要想在不炒茶的时候也有收入,是否可以散养一些鸡鸭鹅这些小牲口。这些小牲口不仅能够捉虫还可以给这茶山施肥。 如果是上了规模。这就是茶山的另一份收入。这个做好了收入是相当可观的。 这是我举的一个例子。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试着去做。不要缩手缩脚。 这茶山是我和马掌柜的。但同样也属于你们的。只要茶山产生了效益有了利润。我们大家都有份。 第六件,根福哥,帮工你自己找,多少人你没了算,工钱跟砖瓦作坊的工钱看齐。 我就要求一点,茶山赶快动起来。 上了茶山的人,吃喝拉撒你可管好了,干活就干活别传闲言碎语。 别以为离村子远就可以放纵了。村规乡约必须遵守。若是谁有违背了,就按乡约村规处理处置。 若是有违律法的人和事就报官到县衙。 说到最后林泽祖越来越严厉,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人家才是东家,这东家不简单,攀附上了京城的大人物了,还有县城的大商家手眼通天。 李根福只是话少,并不是呆傻。 “东家放心茶山交给我,我会一条一条的干好。绝不会出差池”。 这茶山就是他李根福的福地。他们全家干了不到两个月。 东家不但每日给工钱。额外还给了一百两银子。 他昨日也相看了,对方是一个因为守孝耽搁的十七八岁的老姑娘,正在家里愁嫁呢。 他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女方家听说了,现在老李家跟着的新东家,吃香的喝辣的。这点年龄差又算得了啥! 就是女方家狮子大开口。要五两银子的彩礼。他娘亲马氏哪肯背这个锅! 愁嫁的老姑娘还敢狮子大开口。最多给三两。否则就一拍两散! 马氏现在颇有一些军中大将的意思,现在什么活都不干。一门心思张罗着给家里几个憨货寻女人订亲的事。 这也是江姐给她下的死命令,说是公子现在人手没多少自己人,他们李家就1是公子最信任的人。这事比干活挣文钱重要。 马氏从江姐这里得了准信,就算是吃了定心丸了。 老头子那晚,又从东家里那里捧回了一百两银子。 这更让马氏火力全开。两眼闪烁的全是绿光。只要看到了年轻合适的小姑娘,就想着往家里扒拉。 马氏的妯娌冯氏也不是个嚷茬子,比马氏还虎,已经给李耕地定了亲,现在正忙活着他家老二李根山的亲事。 根福大哥,你的任务重,担子不轻。到了秋天还要准备做秋茶。秋茶之后就该给茶树剪枝了。 你一个人可照看不过来这么多事,你要多带几个人出来,做你的帮手才行。 我看根禄哥还有陈大哥他们都不错。别总在自己亲戚家人堆里打转转。 林泽祖可谓操碎了心,没办法过完五月,他就要入私塾了,到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事。 根禄哥,陈大哥,今天把你们俩叫过来,要说两件事。 这第一件。你们这些北关的生死兄弟,有多少愿意要留下来在这里长期生活的。 如果愿意长期留下来生活的。就在你们现在的住处,以及这茶山脚下。盖房子拉院子。把这里当成自个的家。 就在这两处随个人喜好任选一处。 如果不想在这里长期生活的,只是来这里打打短工,解决一下目前面临的困难,这样的人我也接受。 只要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干活拿工钱,想什么时候要走,提前一个月说明。我一分钱也不扣随时可以走。这些我们都签过契书的。 如果有一天田庄,让这些打短工的走。让也会提前朋说。绝不会做那种突然辞退的事。是在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你们北关的兄弟如果还有想来我这里干活的。无论残疾与否我都接收。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你们就找富贵接洽。 不管是谁来都是一视同仁。但是任何人来都不能搞特殊。都要服从调度和指挥。 第二件事,就是你们要主动的去学着做一些事。不能只是埋头干活。 有什么好主意,好想法都可以找富贵商量。 我希望你们这些经历过生死的人,能够在这里重新找回有用自己。 “是东家,我回去后就跟兄弟们传送东家的意思”。 李根禄明白了,东家是希望他们这帮人能够尽快的挑起大梁有所作为, 这段时间兄弟们,因为都身有残疾,个个都心无旁骛一直埋头干活,怕被别人看不起。 东家应该是对他们放心了。所以才对他们压担子。 “东家只要你不嫌弃我干活拖后腿。我现在就表态,我在这里一直干到死”。 陈义方斩钉截铁的表态。 现在家里贫穷,回去也没个着落,还要拖家人的后腿。顶天立地的汉子,受不了这种憋屈。 “陈大哥,你们留下来长期干活的人。每人三间砖房带小院。只要在我的这里勤勤恳恳的干上五年。我这小院就白送给你们”。 “真的?东家!这…这…这怎么可能”? 陈义方激动的一脸通红。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可以签个契书。哦,对了根禄哥你也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李根禄闻言,本就狰狞的脸激动地抖动不已。 前段时间老娘要给他相看。 他拒绝了。 破了相又残了手,他都没想过这辈子会有哪个女人能相上他。 他一走就是八九年,再回来时,很多习惯已经和家人格格不入了。 但他都自己强忍着。他也曾想过分出去单过。但是两手空空,半文钱憋死英雄汉。 第96章 北关二老 他生活在煎熬之中,只有通过干活来发泄。他的兄弟们看到头都这么下力卖命。就没有一个偷懒的,都嗷嗷嗷叫得全身扑在干活上。 所以这就苦了林泽德他们这帮老匠人。成天被人撵着屁股干活。那滋味酸爽的不要不要的。林泽德没有办法,只好又叫过来二十个小工,给这些老匠人们帮忙。 现在主体和围墙已经半人高了。西边的五大间牲口棚,以及围起来的大院子。因为要求简单已经起了山头了。 “东家,你看看我,再看看根财,我俩又肯吃苦又肯卖力。你也分个活让我们哥俩干。好歹也能够分个小院吧”? 李根喜嘻嘻哈哈腆着一张大脸往林泽祖跟前凑,他纯粹是嘴碎就落个嘴快活。 李根财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林泽祖灵机一动。 “根喜、根财你们俩还真想讨差事”? “想啊” 俩货异口同声。 “本来是想图个乐,没想到东家真对他们有想法。 “那你们就把手上的活停下来,明天一早到小院来找我,我给你们俩派活”。 “好的东家” 俩货又异口同声。 “也不问我给你们俩派的什么活,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不用问了,东家你就是把我哥俩卖了,那肯定也能够卖出个大价钱”。 李根财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李根喜也跟着点了点头。 众人也都乐呵呵的谁也没在意。十几年后他们再回想起当年茶山头上这一幕时都唏嘘不已。 林泽祖带着众人下了山。到山脚下各自散去。 等到了小院门口已经快酉时了。 “富贵哥,你跑一趟铁匠铺子。请陈师傅晚上过来喝小酒”。 “公子要请陈铁匠”? “对,你就跟他说,我得了一坛好酒想找人对饮”。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 富贵不问缘由,这就是他的优点。 中午在饭桌上,小馨儿跟熊大胆约好了的。熊大胆晚上要放开了喝。 林泽祖想了想,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想给熊大胆找个酒友。 一般人熊大胆也看不上。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谁敢跟定国公推杯换盏。 二人都是北关活下来的老人了。料想熊大胆也不会计较暴不暴露身份? 只要是人都需要认同感和情感共鸣,只有同一经历的人,才能产生这种奇妙的感觉。他哪怕是你的敌人。何况是两个老北关呢。 林泽祖进了院子,也没有跟江姐多交代。 家里有了熊大胆和富贵在,还有山本、安倍和川岛。 每天的饭菜都有剩的。 每天江姐都会为了剩饭剩菜发愁。自从公子教了她做了一道大烩菜后。江姐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当林泽祖正准备回内院时,大花从门外窜了进来。 大花嘴里还叼着一只灰毛的野兔还正在滴着血。 大花瞥了一眼林泽祖直接就往狗棚跑去。 山本、安倍、川岛闻到了血腥气瞬间炸窝。三货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大花。 血腥刺激了它们深埋在骨子里的野性。 “公子你看”! 江风一手野兔一手山鸡一身乞丐装也窜了进来。后面跟着老神在在的熊大胆。 “江风好样的!又猎到了野物了”。 嘿嘿嘿…… 江风一脸得意。 “傻笑什么玩意,赶紧把兔子剥了。别让小女娃看到了”。 熊大胆照着正在献宝的江风屁股上就是一脚。 江风机灵的往旁边一闪身,扔下山鸡转身出了院子。 熊大胆也不搭理一旁的林泽祖。拐个弯就进了厨房。 “女娃子饭菜可得了”? 这还是熊大胆第一次到厨房催促饭菜上桌,估计这酒瘾已经上头好一会了。 “熊大哥,你先去洗漱一下,饭菜马上就好”。 江姐笑眯眯的回道。 “还洗什么洗,真是没事找事”。 熊大胆嗡声嗡气的嘟囔着出了厨房。 不洗不行啊! 小馨儿每顿饭前都要检查。全家人一个也别想打马虎眼。 富贵来到铁匠铺的时候,陈铁匠正在收拾准备关门。 “陈师傅” “呦,我当谁呢?富贵哥儿。这是要打什么物件”? “陈师傅,我什么物件也不打。奉我家公子之命,请陈师傅晚上过去喝点小酒。公子可说了,得了一坛吴国最好的佳酿。这酒劲可比北关的烧刀子大上好几倍”。 “真的”? 吧唧吧唧……… 陈铁匠闻言吧唧着嘴。估计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这……这不好吧,怎好打搅贵府上”。 富贵闻言心中一乐。 “陈师傅,好酒不等人,快关门走人”。 “好嘞!富贵哥儿我就厚着老脸上门讨扰一回”。 “怎么可能还有比烧刀子更烈的酒”? 坐在骡车上的陈铁匠,还是有些不肯相信。 富贵引着陈铁匠进了小院之时。江姐正在从厨房往外端菜。 熊大胆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林泽祖在坐在右手边。 林泽祖看到陈铁匠进了门忙起身迎接。 “陈师傅,就等你了,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快入席”。 陈铁匠冲着林泽祖一抱拳。 “林公子,承蒙看得起!陈某打扰了”。 “哈哈哈…… “这酒闻着味就差不了”。 陈铁匠边回礼,边耸着鼻子闻着飘过来的酒香。 “林公子果然是有好酒啊。闻着这酒香我老陈就快忍不住了”。 “陈东风!你他娘的王八羔子,你还活着呢?快滚过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陈铁匠听着这声久远而又熟悉的声音。浑身上下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一步跨越过林泽祖。 他这才看到坐在上首的熊大胆。 “大将军”! “你…你真是大将军”! 陈铁匠嗷得吼了一嗓子。 “左前锋陷阵营偏将陈东风参见大将军”。 陈铁匠气质大变犹如神灵附体一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身体绷直有力。 “他娘的老子以为你们陷阵营三千人死绝了,没想到你小兔崽子还苟活在人世” “说”! “你个王八蛋是不是临阵惧敌,置袍泽兄弟于不顾,自个溜了号”? 熊大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气势排山倒海。 第97章 青山处处埋忠骨 跪在地上的陈东风闻言,二话不说,双手一用力。呲啦一声撕开了上身短打。 只见他肚子上横着一条可怕的长长的伤疤。估计当时内脏都流出来了。能活下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大将军,末将陈东风,奉命率陷阵营三千袍泽兄弟,阻敌骑兵于北关三十里处黑梁山,苦战五天五夜杀敌无数”。 “全营至末将以下全部死战不退!这些狗日的鞑靼。一个一个在我眼前倒下。未将最终也重伤于敌手”。 “待末将醒来,方知是中路将军罗大刀,补了我陷阵营的缺,未将是在中路将士给我陷阵营收裹残尸时。见末将还有一口游气才救了末将”。 “陷阵营三千袍泽兄弟自末将以下无一身还。末将一年后伤愈,得知大将军受封定国公,但却挂靴而去,便也生了去意”。 “便找到已是北关大将军的罗大刀开了路引,一路隐姓藏名,二十年来走遍了我三千袍泽兄弟的各州府县,带他们还魂故土” “五年前落脚松山镇,大将军!末将走不动了,太累啦!” “这三千个王八蛋去那边享福去了,独留老子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想他们替他们受罪。大将军!陈东风想他们啊。想这群狗日的袍泽兄弟”! 陈东风声音哽咽嘶吼。双眼血红没有一滴泪。却又像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他娘的吼什么吼,还敢吼老子。死就死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瞧瞧你这点出息。还是老子带出来的兵吗”? 熊大胆吼的声音比谁都大。 林泽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颇为复杂。 是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其实心里并不好过。 富贵和江姐已经哭成了泪人。 小馨儿也从内院出来了。悄悄的站立在林泽祖的身边。小手紧紧拽攥住林泽祖的手。 大花早已出了狗棚,紧弓着身子,一双灰色冷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陈东风。 “滚过来陪老子喝酒”。 “末将遵命”! 陈东风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意识。 “小子倒酒” ………… 一家人围着竹桌落座。林泽祖亲自给熊大胆和陈东风斟了一碗酒。 吃饭用的大碗。一碗酒足足有半斤多。 陈东风迫不及待的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啊……嗬……好酒!真够劲”! 陈东风这一大口差点被呛着了。 “袍泽兄弟们,老子今天见到大将军了,把你们这群熊包软蛋的破事,都跟大将军说了”。 “哈哈哈……大将军喝的酒比北关的烧刀子有劲”。 来! “你们这群狗日的也尝上两口。 陈东风说罢,双手举碗一翻手腕。把碗中的酒泼洒在身前的地上。 啪! 熊大胆扇了陈东风一巴掌。 “你他娘的糟蹋老子的好酒。老子早就给他们喝过了。给这群狗日的喝这么多。他们在那边岂能安生”。 陈东风被熊大胆一巴掌扇得呲牙咧嘴。 连忙抓过酒坛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看得林泽祖头皮发麻。若是这个喝法,几口下去还喝个屁。没开始就结束了。 “熊大哥,陈大哥,你们悠着点。这酒可不比浊酒。像你们这种喝法。几口下去都得醉倒了,哪里还能品出这酒的好来”。 哇哈哈哈…… “你小子说的不错。就这蠢货没见过世面。好东西要慢慢欣赏”。 熊大胆无耻的把小馨儿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陈东风。 “末将听令”。 陈东风闻言忙放下了酒碗。他此时也感觉到这酒非同一般。 非一般浊酒可比。不但酒体清澈无比而且酒劲够大。 “他娘的喝酒就是喝酒。哪那么多碎嘴子。老子早就不是什么大将军定国公了”。 熊大胆端起酒碗咕咚一大口半碗下肚。 陈东风闻言双手举起了酒碗。 “末将此生只认大将军一人,敬大将军!” 话毕咕咚也是一口。 林泽祖见到此情景,知道拦是拦不住了索性就不管了。 江风鬼鬼祟祟的绕着弯,拎着剥了皮的兔子进了厨房。生怕坐在林泽祖旁边的小馨儿看见。这小祖宗要是看见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胡子又得少几根。 然后又暗戳戳的坐到了饭桌前。正侍要抓着酒坛子往自己碗里倒酒。却被富贵啪的一来了一个大比兜。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风儿,你是想找打”? 江姐此时也是怒目圆睁。 嘿嘿嘿…… “尝尝……我就是尝尝”。 “江风不过十五岁不准你碰酒”。 林泽祖也说道。 “否则对你身体发育不好”。 “听到没?这可是公子说的”。 富贵端起了酒碗,美美的抿了一口,还吧唧着嘴,一脸欠揍的样子。 “误会!误会”! 江枫一脸讨好的笑。 “这不是看着师父他老人家的故友到访。小子,我就想给陈大叔敬碗酒”。 “你是大将军的弟子”。 陈东风不可思议的目光,来回在在江风和熊大胆之间徘徊。 还不等江风开口。 熊大胆的双眼一横。 “他娘的老子就不能收个徒弟。今天刚好碰见了。不知道你那打铁的手艺丢了没有?给我的徒儿打一把防身的短刀”。 “弟子江风多谢师父”。 “陈大叔江风敬你一杯”。 “江风小兄弟,你是大将军的弟子。切莫叫我陈大叔乱了辈分。防身的短刀包在老陈身上。来小兄弟喝一口”。 陈铁匠说完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口。 江风刚才往碗里倒了有二两左右,他站起身来端起了酒碗咕咚一口下肚。这次应该早有准备没有被呛到。不过也是被酒冲的,瞬间憋的脸色通红。 哇哈哈哈……… “混小子酒胆倒不错”。 熊大胆在一旁看着哈哈大笑。 江风一翻手腕向陈东风一亮碗底。 傻呵呵的憨憨的嘿嘿地笑了。 林泽祖这是看明白了,江风把富贵那一套,已经学的出神入化了。 林泽祖也端起了酒碗站了起来,冲着熊大胆和陈东风说道。 “小子有幸认识熊大哥和陈大哥。你两位都是曾经叱咤北关的大英雄”。 第98章 岂叹白发生 “还有幸听到你们口中的那些,一战身死埋骨北关的吴国好男儿”。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你们当年北关一战。为吴国打出了二十年的太平盛世,让吴国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碗敬英雄,也敬过往”! 林泽祖说完也一样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 哇哈哈……… “你小子这话听着提气。狗日的兔崽子们都听着。你们死的值啊”。 “多谢林公子”。 熊大胆和陈东风双双举起酒碗都咕咚一大口下肚。 林泽祖这一口闷下去,顿时酒气上窜晃了一下身子。脸色也刷的一下全红了。 前世那藏在骨子里的军人情怀是理智控制不住的。 “富贵,拿笔墨来,我为两位大哥赋词一首,给两位大哥助助酒兴” 富贵闻言忙不得的向后院跑去。不一会儿取来了笔墨纸砚。江风手脚麻利地又搬来了一张小竹桌。 哇哈哈…… 好……好…… 熊大胆捋乱糟糟的胡子哈哈大笑。 林泽祖也不答话,提笔沾墨一幅行楷跃然纸上。 《破阵子?赠北关二老》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岂叹白发生 林泽祖书写的是辛弃疾的《破阵子》。只是在最后改了一个字。把“可”改成了“岂”字。 一字之差意境完全反转。 原词是辛弃疾老来感怀颇多无奈惆怅报国无门。 经过林泽祖这么一改。 确实贴切抛却身后功和名的熊大胆和陈东风。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哇哈哈哈…… 熊大胆大笑。“这事老子干过”。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哈哈哈……… “大将军,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岂叹白发生! “好一个岂叹白发生”。 “他娘的,老子还没有你小子活的通透” 哇哈哈………当浮一大白!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二位老哥小子这临江醇管够可莫伤了身子。 哇哈哈哈……… 哈哈哈……… ……… 林泽祖知道这是管不住了,只好任由熊大胆和陈东风喝个痛快。 一坛好酒 一场宿醉 一夜无梦 清晨的生物钟准时的闹醒了林泽祖。 自从出府以来坚持不懈的锻炼身体。不仅改变了他羸弱的身体,也改变了他整个人的气质,少了阴柔多了阳刚。 陈东风喝的烂醉,是被富贵用骡车,连夜送回到铁匠铺子的。 熊大胆应该是无得,这一大早和江风早就入了山林。 林泽祖锻炼完回了小院,用凉水痛快的洗漱一番。便和小馨儿在内院晨读起来,直到江姐来催饭,两人这才放下书来到了前院。 林泽祖瞅了瞅熊大胆。见他依然脸黑如常,料想昨天晚上的这场大酒对他影响不大, “哼!几碗酒罢了”。 熊大胆似有察觉。 “熊大哥威武”! 林泽祖笑呵呵的拍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要不说你老机智如周郎。小子一动眉眼就逃不过你老的火眼金睛”。 “大伯公子哥哥说你聪明的跟《三国》里的周瑜一样。眼睛像《西游记》里的孙大圣。不过馨儿觉得大伯的眼睛像牛魔王”。 小馨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哇哈哈哈……… “小女娃儿,你说像啥就像啥。一会再给大伯说段张飞张翼德大闹长坂桥那段。可好”!? 熊大胆为了听《三国》已经是毫无原则了。 “大伯,你还没有答应公子说的事呢”? 小馨儿胳膊永远是往里拐的。 “哼!一大早准没有憋好屁”!。 熊大胆一脸不爽。 “熊大哥,我给馨儿找了两个学生,不过两人年龄是大了些都十七八岁了”。 “馨儿年龄小,我担心这两个学生不听管教。就想了一个法子”。 “让他们俩上午跟着馨儿习文。下午您老帮他俩练练身子骨”。 “反正你现在也就江风一个弟子。捎带手的把他俩拾掇拾掇”。 “时间不长就三个月。一是打磨一下身子骨。二来是让他俩见见血腥”。 一家人都好奇的看着林泽祖,这又是唱哪一出? 也只有富贵有点明白了。这两个学生肯定就是李根喜和李根财那俩货。 想到被小馨儿逼着写字背书还有那算术的场面,富贵不厚道的笑了。 “就这”? 熊大胆狐疑地瞪了林泽主祖一眼。这小子心眼太多。本来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结果被这小子三两步把自己给套住了。 “呵呵呵……熊大哥就这么很简单,我还能诓你不成?,就是让你帮小馨儿管住这两个学生”。 林泽祖想了想还是搬出小馨儿好使。这事他一早就跟。小馨儿商量过。 小馨儿呢欣然同意,只要是公子哥哥安排的,小馨儿都会毫无原则的同意。 “哼”! 熊大胆有些不服又有些气短的哼了一声。 “吃饭” 林泽祖对富贵使了一个眼色,富贵转身出了院子,不一会儿把李根喜和李根财带了进来。 这俩货天不亮就堵在了小院门口。林泽祖出门锻炼身体时,没顾得上搭理他俩。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吃着饭。没人搭理站在一旁的李根喜和李根财。 这俩货刚进来时心怀忐忑,但是见到没人搭理他们,也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候着。 林泽祖也是在观察两人的神情,太过活跃了不行,该沉稳的时候必须沉稳。 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早饭。 熊大胆江风一撂下碗,一抹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出了院门, 富贵则去了宅基地。 江姐收拾着碗筷。 小馨儿坐在林泽组旁边两人没有挪窝。 林泽祖开了腔。 “根喜根财我要你们俩做的事极其简单,上午跟着江馨儿习文读书练字,下午听江风师傅的安排”。 “三个月后看你们学的怎样?如果不行,你还回到茶山干活去。你俩若是可造之材,就交代你们别的事去做”。 “丑话说到前头,这三个月我可不管你们的吃喝用度”。 习文读书? 上山打猎? pS:瘦马祝新老朋友新年快乐!能在《歌子》里相识。都是缘分。你们的催更点评都是瘦马的动力。谢谢大家了。 第99章 江先生授课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会是这事,都一脸惊喜。 “东家我们愿意”。 二人不愧为双胞胎异口同声。 开什么玩笑,这读书识字,这辈子打娘胎里出来那一刻起都不敢想过。 别说东家不管吃喝用度,就是给东家当牛做马也愿意。 “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林泽祖面无表情。 小馨儿的教导功夫,林泽祖是知道的。 江风和富贵两人刚开始。习文算数的那几日,被逼的跳井的心思都有了。 “想好了”! 李根喜和李根财异口同声。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有志不在年高。江馨儿虽是年少但已经是通读四书五经,教你二人读书认字和算数绰绰有余”。 “你二人定要尊师敬师,不可有半分不敬之心,否则我绝不饶恕”。 李家人都是知道的。小馨儿随着东家一起读书。而且东家特别宠溺小馨儿。 但让李根喜和林根财两人没料到的是。眼前这个小不点竟如此了得,已经通读了读书人口中常说的四书五经。 两人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李根喜,我李根财,听公家的,听江先生的”。 这礼行的不伦不类,但却心诚十足。 别看小馨儿平日里总腻歪在林泽祖怀里。但她可是个心大的主。 大花如此凶残冷酷,都被她捶的不敢呲牙。面对着跪拜的李根喜和李根财,小馨儿一点也不发怵。 绷着小脸脆生生道。 “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跪在地上磕两个头,嘴上说上两句好听的话就能成事的。现在每人去寻一节树枝。我就从千字文开始讲授”。 小馨儿受林泽祖的影响,说起话来也随了林泽祖。 江姐站在厨房门口,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惊诧,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会有如此严厉正经的一面。 林泽祖则起身不管不顾的回了内院。 巳时二刻林泽祖已经温习完《孟子》,正准备抄书练字,江姐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后院。 “公子不好了,官府来拿人了”。 “什么”? 林泽祖被慌张的江姐吓了一跳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林泽祖快出来”! “出来” “他娘的” 砰……砰…… 外院接连响起了一群陌生人吼叫声,以及三口大水缸砸破的声音。 林泽祖不带江姐回话。便大踏步的朝前院跑去。 此时正在习文的小馨儿、李根喜、李根财三人,被突然闯入院中的六名手持稍棍的衙役,吓得呆若木鸡。 这六名身着皂衣手持稍棍的衙役,闯入院中见到什么砸什么。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我是林泽租,不知道各位官爷来我家中所为何事”? 林泽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迫使自己冷静快速思索原由和应对之策。 六个衙役并没有停手,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放在眼里,仍然乒乒乓乓地打砸不停。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了一位,身材瘦高吊着腰,大长脸嘴角上长了个痦子的皂衣衙役。 “娘的,拿了个乡下小子。竟还让老子等了这么久。别他娘的砸了,把人带走,晦气真他妈的穷” 大长脸应该是这群衙役的头人。他的话音刚落,六个衙役停了手。 “王二,吴麻子上绑” “是,头儿”! 六人中走出了两位。矮个子王二手里拎着绳子,高个子吴麻子手里掂着稍棍,两人阴笑着朝林泽祖迎了上去。 “草民林泽祖见过大人,不知草民所犯何事”? 林泽祖说完,就摸向自己的衣袖和怀里,结果没摸到一文钱,正要给江姐使眼色。大长脸却说了话。 “呦呵,看不出来,还是个读书人”。 大长脸对王二和吴麻子摆了摆手。王二和吴麻子一脸阴笑的停了下来。 “既然是个读书人。那就是明事理的。我张英奉县尉大人之命缉你归案,至于什么事老子也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哈哈哈……… 张英说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我们也不知道。 六名衙役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林泽祖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你是读书人,就不绑你了。识相的跟我们走。省得皮肉之苦,若是想逃跑,打断你的狗腿。带走”! 呼拉六个人围了上来,不由林泽祖分辩便推搡着林泽祖向院外走去。 “公子哥哥” “公子” “东家” 踉里踉跄的林泽祖,知道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便扭过头大声冲着江姐喊道: “江姐切勿惊慌,让富贵拿着文书去县衙寻我。看好家切勿生乱”。 走! 快走! 你他娘的胡嚷嚷什么! 林泽祖腿上挨了两脚,后背被稍棍捅了好几下,一路踉跄的来到门前的马车旁。两名衙役不由分说,把林泽祖强行架上了马车。 驾…… 马车摇晃着卷尘而去。 江姐经过了刚才的慌乱,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这两年的颠沛流离地逃亡生涯,此时也发挥了作用。 “李根喜你去寻富贵回来。李根喜你去山上寻江风和他的师父”。 “是!江夫人”。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人被吓得腿肚子转筋。 江姐叫他俩时两人才缓过劲来。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转身就往外院外跑去。 待李根喜和李根财离开院子之后,江姐看着小馨儿说道。 “馨儿,公子的房间一向是你在整理。你可知公子所说的是文书放在何处”? 小馨儿经过刚才的惊吓出奇的没有哭闹,反而非常冷静且坚定的安慰起江姐来。 “娘亲,公子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应该是谁眼红了我们家卖茶叶的银子。公主哥哥被人诬告到县衙”。 “公子刚才临走之时所说的文书。应该是和曹掌柜签定的契书,这些契书我都收在公子哥哥的书箱里了”。 “茶叶银子”? 江姐经小馨儿这么一提醒,方才恍然大悟。 砖瓦作坊公子已经交给族里了。难道又是老宅的人在背后下黑手? “江姐,江姐”……… 富贵慌慌张张跑进了院门来到了江姐面前,他浑身还在颤抖,不知是累的还是因为害怕。 “江姐出了什么事了,公子怎么会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富贵哥哥你先冷静一下。公子哥哥一直在交代我们遇到任何事情。自己先不要慌乱,任何事情都有它解决的办法”。 pS:瘦马祝新老朋友新年快乐!能在《歌子》里相识。都是缘分。你们的催更点评都是瘦马的动力。谢谢大家了。 第100章 官府拿人 诶!诶…… “富贵哥哥我不慌张,不能慌张”。 富贵边答应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这是他跟林泽祖学的深呼吸。 江姐见此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诉说了一遍。 富贵听完之后,不禁皱起眉头来回在院中踱步。 “公子出府之前,一直在老宅委曲求全求生,不曾得罪过任何人”。 “自出府之后,曾经被林泽耀责难过。老宅这是应该把林泽耀之死和林泽光的伤残,还有林民进和林民举被取消院试,这些仇记恨到了公子头上。 “赵氏本就是临江县城的大家族。我想此事肯定是老宅在背后捅刀子”。 “不过还有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公子揽下了,从北关回来的十五名伤残老兵。不知这件事会不会妨碍了谁”? “富贵哥儿,要是前者可以找族长旅老从中协调周旋一二,若是后者这当如何是好? “江姐莫要担心。公子向来做事走一步看三步。不管是哪种情况。定会有惊无险”。 “若是老宅为难。我去寻京上酒楼的马掌柜就可解决。若是因为十五名伤残老兵的事那也无妨。这十五人都是签过长工契书的,任何人都说不出个不字”。 江姐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公子早有预备。 “富贵哥哥随我到书房来,我找文书给你”。 富贵和江姐跟着做小馨儿进了后院。 ……… 以张英为首的七个人都进了车厢,车厢里拥挤不堪。 一众衙役们都撑腿放胯的坐在了两边的横木上。 林泽祖则识相的坐在车堂里地板上。 马车跑的很快,路上很是颠簸。赶马车的车把式,应该是个驾车老手,虽然颠簸但马车行的却很稳当。 车厢里的林泽祖经过一阵思索之后,确认无论是茶山还是十五北关伤残老兵,均未留下对自己不利的牵绊。于是便定下心来。 林泽祖定了定神。就朝着大长脸张英说道: “有劳张大人和六位官爷了。草民年幼并未做过违反朝廷法度之事,一直在村里生活也没有得罪过谁?不知张大人和几位官爷,能否给草民个提示,若等此事过去,草民定感激不尽”。 哼!哼! 张英冷笑两声,扯了扯嘴角的痦子。 “就你小子穷鬼一个还感激不尽。他娘的家里穷的叮当响,我们这次算白跑一趟”。 “头……头儿是不是那赵家女婿诓我们来着”? 矮个子王二腆着一张黑脸一脸谄媚地笑着问张英。 “王二你他娘的,诓不诓的哪次少了你的喝酒钱了”。 “是是是……张头你教训的是”? 张英不再搭理林泽祖,而是几人乱哄哄的吹牛打屁。什么哪家的姑娘好,哪个馆子好吃,昨天耍钱又赌赢了多少银子等等…… 林泽祖从刚才王二透露了一句赵家女婿,也就把此事明白了八九分。 从他们嘴里估计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就索性闭上了眼睛。 还好这段时间把身体练上去了。不然这若是折腾到县城,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车出了松山镇。一路向北沿着官道急行。 当林泽祖从马车上被拉扯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林泽祖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周围的环境,就被王二和吴麻子连推带拽的拉进了牢房。 “哟王哥,吴哥辛苦了!辛苦了!这是出公差了,来的是甚活”。 狱卒小头目安民外号小安子今天轮值,低眉顺眼满脸堆笑的凑上来打招呼。 “小安子,这可是县尉大人点名的犯人,明早要过堂好生看管着”。 “嘿嘿……两位老哥请放心,就这小子这小身板往大号里一丢保证他欲仙欲死”。 “我去你娘的,没听我说这主明天要过堂吗?今晚别动他免得明早脏了大人们的眼”。 “王哥,那…那兄弟们也不能白使唤不是”。 你看…… “小安子你他娘的瞎了狗眼,还讹到咱哥俩头上来了。这就是一个乡下穷鬼,那家里穷的连根毛都没有。张头儿正在外面生闷气呢!说是要找赵大少爷说道说道。要不你小子也去跟张头说道说道”? “别…别…别…算了…算我安民倒霉晦气” 林泽祖算是心里明白了,这里不仅有赵家还有县尉参与其中,也不知道这林泽光和赵氏,为了整他使了多少银子。 正在思虑中的林泽祖冷不防的被安民一脚踹得差点跌倒。 “他娘的,小崽子穷鬼往里走”。 安民又伸手招来了两名狱卒。 “张大个把人带走”。 “得嘞安头”。 两名狱卒推扯着林泽祖就往牢房里面走。 “是丙号房!你们俩是眼瞎了还是耳朵里塞了驴毛了”? “安头,不是说了关单号吗”? “我去他妈的,他王二、吴麻子算个球。不关丙号榨点油水,你们吃屎去”。 安民很不耐烦骂骂咧咧的说道。 “得嘞安头,有你这句话就成”。 张大个推着林泽祖往里走。 临江县衙的狱房共分甲号、乙号、丙号三个等级。 甲号房是用来关押重刑要犯囚犯的,都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吴国现在也算小太平盛世了,因此像临江县这样的小县,哪有那么多罪大恶极的重刑囚犯。 所以基本上甲号房都是别有他用。只要犯人家中往狱卒们手里使银子,狱卒们就把他们挪到甲号单间。 因此甲号也是狱卒们谋取财路的手段。 典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吴国的通例。狱卒门吏等都是不在册的,因此这些人都没有朝廷的薪俸。所以小吏们只得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开生路。 乙号房和丙号房都是大号房,区别在于乙号房多是临时关押本地犯了不大事的人,临时关上两天,上下一打点就又出去了。 丙号房可就不一样了。长期关押着不论是本地还是流匪,逮捕到的都统统关在丙号房里。 甲乙丙所有的号房都使是大腿粗的圆木栅子,大铁链子缠绕着锁着号房的门。 两名狱卒其中一人手持片刀,张大个开锁。 林泽祖已经适应了牢房内的光线。看见丙号房关着十几个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的犯人。地上乱糟糟的一堆杂草。 还有一股子冲人的尿骚屎臭味令人作呕。 十几个犯人听见了动静。有的抬头看了一眼,有的甚至连动都没动。 “滚进去。到了爷的地盘,什么过江龙地头蛇都不好使”。 第101章 一两银子三晚 “想要换个单间。就赶紧叫家人送银子,一两银子三晚上”。 张大个阴笑着。 林泽祖看着眼前的丙号牢房,闻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实在是难以忍受。现在也大概知道了此事背后就是赵氏所为,心中也就有了对策。但也不能白白受了眼前的这份罪,于是便开口道: “两位官爷容草民说两句话”。 “哟呵!我以为你小崽子多硬气呢,家里穷这点罪就受不了啦!受不了好哇,再穷的骨头到了这也能榨出三两油来” 张大个像猫看老鼠一样,这种人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 “两位官爷,银子定是少不了的。只是我家是松山镇临江村的,家人一时半会送不来,明早定会交到两位官爷手上,今天可否通融一晚”。 “我去你妈的,敢戏弄老子。谁他妈的知道你明天是死是活”? 张大个瞬间大怒,放下大铁链子就要踹林泽祖。 林泽祖见势不妙,只好按下心中怒火,好汉不吃眼前亏忙陪着笑脸说道: “官爷息怒!听草民把话说完。草民认识县衙曹笔吏曹大人,不如两位官爷帮我通融一下,让草民与曹大人见上一面,借上几两银子可否”? “曹兴理”? 这时候安民走了过来。 “是的。安大人草民认识曹大人”。 呵呵呵…… “还曹大人?就他妈是书事房一个穷笔吏,他算哪门子大人”? “安头”……… 张大个叫完便趴在安民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子。 “当真!。 张大个点了点头。 “确定无疑,他现在可是那边的红人”。 安民稍作沉思便道。 “先带到甲号房,张大个你去捎个信。若是此情有虚,嘿嘿小崽子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安民阴森森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大个两人又把林泽祖带了回,路过甲号房时,把栅门打开,不待林泽祖反应过来,就把他一脚踹进了牢房。 两人麻利的给号门上了锁转身就走了。 甲号房是个单间,只是没那么多骚臭味而已。 躺在地上的林泽祖揉了揉被踹的生疼的大胯。心中不由得苦笑不已, 今日之事发生的太过迅速。没有一点腾挪的空间。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让林泽祖不得不为今后重新计划一番。 难道赵氏和林泽光,只是为了一时的泄愤,才这样整自己。林泽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 富贵拿到了小馨儿取出的文书和五百两银票,又在江姐处支取了二十两现银。 等不及江风和熊大胆回来,就奔松山镇去了。 镇上有到县城的马车。现在还未到午时。应该能赶得上趟。 江姐又让李根喜把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寿和李根禄叫了过来。 “李大叔,公子被官府的人带了去。富贵刚去县城去寻马掌柜去了,此事不几日便可了结,你们手里的活不得耽误。也别到处乱嚼舌头根子”。 一向笑容满面的江姐此时此刻面容严厉。 “江夫人放宽心,我老李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只管紧着东家的事忙,我和娃儿们不会添乱。更不会乱了自家阵脚”。 李铁栓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身子保证道。 “江夫人,可要我带几个兄弟帮忙。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没甚怕的”。 李根禄狰狞的一张脸问出了心中所想。他是见过世面的,这牢房好进却难出。 “根禄二哥你不可莽撞。公子哥哥临行时撂下话了,让家里人安生勿乱”。 小馨儿此时绷着小脸很严肃的说道。 江姐也点了点头。 “根禄二兄弟,按公子的交侍办。你带来的人若有用到的时候,我自然会言语”。 李根禄不再说话了。心里却想着大不了他带着人。把东家劫出来,也算还了东家对他们李家的恩情了。 “李根喜你去里正家一趟,把今日的事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如实的说给里正听”。 “我是个妇道人家又是外人,不好参与到村子里的事。你只管去说,后面的事你就不用再理会了”。 “是江夫人我这就去” 李根喜立马转身出了院门。 “各安其事都散了吧“! 江姐送李家人出了院门。别看她刚才镇定自若,其实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底气。自古民斗不过官,凡进了衙门口,哪会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 曹兴理今日在书事房闲来无事,正在品着马掌柜送给他的剪春茶,心里美滋滋。 虽然他是上任知县提点进的书事房做了一名笔吏。 但是现任知县并没让他走人。县丞大人也是两年前刚从邻县调任过来的。 可也巧了,县丞大人也姓曹,名叫曹兴忠。 曹兴理在家,把家谱好一番查找,最终没让他失望。现任的县丞曹兴忠祖辈上与临江县曹氏连过宗。 两人一派宗亲竟然是堂兄弟。曹兴理年长为兄,曹兴忠小一岁为弟。 吴知县虽然在临江干了两任没有上调。但也是个八面玲珑之辈。与其让曹兴理在自己身边呆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他拨给了曹兴忠使唤。 于是曹兴理便归了县丞曹兴忠,虽然曹兴理的办公地方没变,但上面的头头变了。 他仗着自己与曹兴忠的一点薄情。曹兴理在县衙里过的也算相当惬意。 机缘巧合前段时间攀附上了京上酒楼的马掌柜,这让曹兴理在知县和县丞面前更是长了脸。 从临江村回来没几日便被升为书事房的主事。月俸还涨了一两银子。这让书事房里的另两位书吏那个羡慕嫉妒恨啦。 正在曹兴理美滋滋的时候却被进来的门子老张头打断了。 “曹主事,典监房来了位姓张的狱卒说是要找你”。 “狱卒?要找我?老张头你可听清楚了”。 曹兴理闻言便皱了皱眉。他与典监房除了公事外,私下里素无往来。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些腌臜货。 “曹主事,我老张做了一辈子门子,从未打过眼也没谎报过”。 门子老张头挺了已经佝偻的身子,向是要给新上任的主事证明什么。 另外两名书吏也都好奇的朝这边看来。曹兴理本想让老张头把人叫过来,但想了想又怕这腌臜货脏了书事房的地方,索性起身朝往外走去。 第102章 曹主事 张大个正候在书事房的门口,此刻他心中还在暗骂这些个穷酸书生。 “他娘的一个个的读了两本操蛋的闲书,鼻孔都长到头顶上了。若是哪天犯了事,落在老子手里。就让你们看看你张大爷的手段”。 张大个心中正暗骂的痛快之时。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这狱卒找我何事”? 张大个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脸堆笑道: “曹主事,小的张顺还没恭喜曹主事高升呢”。 “好了!好了!那个张…张顺你因何事而来,是典吏要调阅什么文案吗?那得拿令牌子否则曹某可做不了主”。 曹兴理不想听这个腌臜货多说,忙出声打断了张顺后面的恭维话。 张顺心中问候了一句曹兴理的祖宗,仍旧笑着说道: “曹主事,小的不是为公事,是为了私事”。 “私事?我曹某与你典狱房有何私事”? 曹兴理像被谁踩了脚似的一声高喝。 张顺心里也像被棉花给塞堵了似的,他娘的这叫什么事么?这群狗日的文人就这么看不起他们这些跑腿下力干活的人。 张顺心里想着言语气上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曹主事,我这刚说上一句,你就堵我三句,我是受人之托才来寻你。你真要是不想听,那小的我就回去了”。 “好了!好了!那个…那个张顺你说…你说”。 “曹主事今日巡捕张英,从松山镇临江村,押了一个名叫林泽祖的十五六岁的孩子,这刚送进牢。这孩子他说他认识您。就托我给你捎个口信要见你”。 “谁?…什么?…林泽祖?…临江村的人”?。 曹兴理瞬间思维就乱了套。 “不错,就是临江村的林泽祖”。 “张…张顺这事非同小可你可别诓我”。 曹兴理稳了稳心神,面露狐疑之色仍不敢相信。 “我说曹主事我张顺在典监房也小十几年了,这事我还能诓你不成”。 张顺看见曹兴理脸色大变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到手的银子。不怕你不认识。就怕你不认识。 “好好好张顺你前头带路”。 曹兴理心里翻江倒海,跟随着张顺一起去了牢房。 曹兴理没有让林泽祖等多久。 当曹兴理见到了关押在甲号房里的林泽祖时,这才确信了张顺说的是真的。 张顺识趣的把曹兴理送到地方后,就哼着小曲离开了。 林泽祖看到走进来的曹兴理便笑着开了口: “曹大人没想到吧,林某这么快就来县城找你喝酒来了”。 “呃呃呃…林公子,这…这…这到底是咋回事?你都关了这个地方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于是林泽祖便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了一遍。 “林公子,你说的是赵家还有”…… 曹兴理说到一半伸出了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不错!是我听到巡捕王二跟这里牢头安民说的原话”。 林公子实不相瞒若是如此,我这小小的笔吏也无能为力”。 曹兴理歉意的说道。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曹大人这种事你就不要参与其中了。今日你能来见林某已经是帮我大忙了。等此事了结之后,林某当宴请曹大人和马掌柜聚一聚坐一坐” “林公子客气。虽然我帮不上什忙,但跑腿办事还是可以的”。 “曹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件事就是你去京上酒楼等着我的家人,他叫富贵,见到他之后,让他一切听马掌柜的不可乱动”。 “第二件就是我要给马掌柜和我家里人各写一封信。就麻烦曹大人帮我找人速速送出去不可耽误”。 “这第三件就是我先向曹大人借一两银子应急。让我在这单间住上三晚”。 林泽祖说完这第三条自己也笑了,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曹兴理见林泽祖此刻像没事人一样,还能笑得出来。应该是心里有底了。 就不说还有个手眼通天的京上酒楼的马掌柜了,他家里还有一尊大神啊。 要真是把那位大神惹毛了。他真敢用手中大枪挑了这临江县衙。 曹兴理打定主意,随手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了安民。 安民推阻了一下便收入怀中,嘴里吆喝着张顺给林泽祖又换了一间干净的号房。还送来了一碗清水和两个馒头。 等一切安顿好了之后,林泽祖接过了曹兴理递过来的笔和纸。 信是写给小馨儿和马掌柜的。 曹兴理接过信不敢耽误,出了牢门直奔京上酒楼去了。 ……… 过了酉时,李根喜和李根财转遍了猫儿岭,两人都未能找到江风和他的师父。 江姐就让他们回去歇息了。 小馨儿一直守在院子门口一整天滴水未进,江姐心疼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安慰的话说了一箩筐也不顶用。只好陪着小馨儿守在门口。 天色渐黑不远处才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人影。 “大伯”! 小馨儿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叫泣不成声朝熊大胆奔去。 走在后面老神在在的熊大胆,被小馨儿这一声惊叫惊得两眼一横。看着奔向他的小人儿,当即弯下了腰抱起了小馨儿。 “小女娃儿,是哪个狗日的惹你了”? 小馨儿此时已经是眼泪汪汪带着哭腔说道: “大伯,公子哥哥被官府的人拿去了”。 “啥”? 江风和熊大胆听着就是一愣神。 小馨儿强忍着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忍控制不住了。趴在熊大胆的怀里哭个不停。 “你说为甚”。 熊大胆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小馨儿心疼不已。朝着过来的江姐吼道。 江姐见到了熊大胆心里便有了依靠,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江风听完撒腿就往院子里跑,不一会儿手里掂着一把开山刀就冲了出来。 “娘亲你在家看好妹妹,我去救公子回来”。 江风说完转身就要跑。江姐刚要上去阻拦。但她哪能有熊大胆快。 熊大胆一脚把江风踹的老远。 “多大点事不就是人被带走了吗?你这有勇无谋的货色不堪大用”。 “师父”! 江风此时已泪流满面,不知道是痛的还是为了公子的事急的。 第103章 家里家外 “这小子虽被官府拿了去,但他一向行得端走得正。应该是受人构陷或是被人利用。在里面待上两天受两天罪也好”。 “大…大…大伯不准你说公子哥哥的的坏话”。 本来卧在熊大胆的怀里正哭的兴起的小馨儿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便揪住熊大胆的胡子不撒手。 “小女娃儿…小女娃儿手下留情。老夫这就去县衙一趟救你的公子哥哥”。 “大伯此话当真”。 小馨儿得到了回答破涕为笑。但是仍不撒手。 “我堂堂熊大胆还能骗你个小女娃儿不成”? 熊大胆急得横着眼,但是小馨儿却没有一点感觉没有,仍然不撒手。 正在此时李根喜领着一个人往跑了过来。 “江夫人,江夫人,东家着人送信来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来到了近前,只见一位身着邮差皂衣,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后生,正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我奉书事房曹主事之命给林泽祖家送信,请问谁是林泽祖家的江馨儿”? 众人都愣住了,家人都急成什么样了?可是公子怎会独独只给小馨儿一人写信? “我就是。送信的大哥哥请到家中歇息片刻。娘亲快去取点文钱来,谢谢送信的大哥哥”。 “送信的大哥哥,等我看完信之后,再回一封信,还得麻烦你把信交于曹主事让他务必交于我家公子手中”。 小馨儿止住了眼泪条理分明的边说边从熊大胆的怀里咕噜了下来,伸手接过信件。 江姐引着众人都进了院子。 江姐请邮差后生落了座,又沏上了一盏茶。 小馨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件扫了一眼,抬头说道: “是公子哥哥的亲笔”。 小馨儿说完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林泽祖用大白话写的信。 ”馨儿见字如面。吾之事发生突然吓到你们了。不知道你哭鼻子没有?吾有三件事交代于你,一不可恃宠而骄。二协助你娘亲管好账目。三各安其事不可乱为。县城之事吾皆可应付之,切勿节外生枝。等吾不日归家”。 落款是只有林泽祖和小馨儿看得懂的林泽祖三个字的拼音。 这还是林泽祖闲来无事教小馨儿解闷的。 信写的简简单单,但是小馨儿却明白了。公子哥哥不让她恃宠而骄纵,就是不让她逼迫熊大胆介入此事,若不是公子哥哥信来的及时,她真敢干的出来。 林泽祖看似不经意的给小馨儿一个人写了一封信,实在是用心良苦。 这是在安抚小馨儿这个不稳定因素,因为他知道小馨儿表面上看去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实则小馨儿心事玲珑智慧过人,且又独得熊大胆的宠溺。若是她要熊大胆来县衙捞他。熊大胆不会说半个不字。那么此事会变得复杂了。 林泽祖认定此事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这个得慢慢解才能看出真相。 小馨儿把信递给了江姐,江姐看完之后又递给了熊大胆,熊大胆扫了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连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他。最后还有一行鬼画符的字他也不认识。 早就凑上来看信的江风,看完后也松了一口气。 嘿嘿嘿…… “公子应该没事”! “滚滚…你这个蠢货。要是有小女娃半分心思和沉稳,也不至于拿着刀蛮干”。 熊大胆一脸嫌弃。不过心里却高兴得紧。此子心思单纯,不能像那小子浑身上下几百个心眼子。 小馨儿回到后院写了封回信,江姐拿了五两银子,一并交给了邮差后生。 这可把邮差后生高兴的,走路都不知道迈哪条腿好了。口中不停的保证,一定把信安全的送到。 开玩笑!五两银子。跑两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啊。 吃完晚饭。 在后院,熊大胆给小馨儿打着扇子,驱赶着还不多的蚊虫。 小馨儿躺在公子哥哥的躺椅上,正在给熊大胆白话《三国》。 熊大胆时不时乐的哇哈哈的大笑不已。虽然他听过,但是这小女娃儿学那小子说书的样子,讲的是绘声绘色。让人听了着就着迷。 晚上小馨儿非要睡在公子哥哥的床上,江姐无奈只好又在房间里加了一张竹床。陪着小馨儿一起睡在了后院。 第二天一早,小馨儿就像私塾里的夫子一样,不苟言笑地教授李根喜和李根财兄弟俩习文认字。 刚开始兄弟俩还心不在焉,但是小馨儿唬着脸说了一句要学就好好学,不学就滚蛋以后就别再来了。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人顿时收了心,认认真真的读起书来。 要说林泽祖还真没看错人,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还真是读书的这块料。 两人的记忆力虽然不能跟林泽祖和小馨儿这样的妖孽相比较。但是比起江风和富贵那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因此小馨儿教起来也要轻松许多,这一轻松,教授的东西就加大了量,这就可苦了李根喜和李根财兄弟俩了。 ………… 曹兴理急匆匆地赶到了京上酒楼时,已经过了申时三刻。见到了马掌柜后,曹兴理也顾不上礼仪,便拉着马掌柜进了雅间并带上了门。 马掌柜心中有些不解,但也并没表现出来。 “马掌柜请恕曹某莽撞了”。 接着曹兴理便把林泽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完,并把林泽祖的信交到了马掌柜手中。 马掌柜听后并没表现出多么紧张,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便笑着对曹兴理说道。 “曹主事你就安心回衙门去。帮忙照顾好林公子,别让他在狱中受罪,他那小身板可经不住狱卒们的肮脏手段”。 曹兴理见马掌柜一脸风轻云淡的,连信都没有看,想想也就理解了,人家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的主。这种事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就是帮忙跑个腿,赚个人情就是了。不掺和也掺和不了,于是曹兴理便笑着起身告辞。 马掌柜笑着一路把曹兴理送到了京上酒楼的大门口,习惯性的四下扫视了一眼,这才返身进了京上酒楼的后院。 其实马掌柜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只是多年的历练让他做到了面不改色。 林泽祖之事,目前看是县尉指使拿的人。这临江县不大,身为县尉且是本地地头蛇的高安,应该是知道或听说过林泽祖与他马掌柜之间的事。 但是高安还是依然不顾他的颜面出手拿人。这是要干什么? 第104章 钱师爷 马掌柜来到了后院厅房。这才展开了林泽祖的信件。看着手中的信件不由得一愣。 白纸一张,不着一字。 “好你个林公子。行事竟如此缜密”。 马掌柜瞬间明白了林泽祖这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表面上是赵氏和林泽光为了泄愤,要置林泽祖于死地而后快。 实际上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是谁举起这把刀杀林泽祖这只鸡给他马大山看。看来这小小的临江城。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马掌柜一张国字脸严厉无比。 “长夜”。 马掌柜的话音刚落。便从屏风后走出一位黑衣年轻人。 马掌柜把林泽祖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疑虑。 “长夜你带人去查查,从知县到赵家,一个也别放过。我倒要看看。是哪一路大神躲在背后作妖”。 长夜不发一言转身没入了屏风之后。 此时门外传来了大堂小二的声音。 “马掌柜有个松山镇临江村叫富贵的年轻后生,说是有急事要见你,见还是不见”? 马掌柜在雅间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富贵。 不待马掌柜开口,富贵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小的富贵,请马掌柜援手我家公子”。 “富贵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林公子的事我刚刚听曹兴理说过,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林公子也刚从狱中传了口信,让你听我安排你可同意”? 马掌柜富起了富贵。 “有马掌柜从中周旋公子定能无恙。这是五百两银子,马掌柜你先拿着,不够我再让人回家去”。 “拜托马掌柜了。小的一直生活在乡下。未见过世面。这临江县城还是生平第一次来,实话实说我现在两眼一抹黑。马掌柜有何吩咐,我富贵不二话,一切听马掌柜的”。 富贵一改往日的憨傻,几句话分寸得体。马掌柜心中不禁暗叹。这富贵若是外放闯上个三五载,以后便是可堪大任的人才。 “富贵兄弟,你就放心在京上住下。我和林公子想到一块去了,这个事并非表面上赵家出手这么简单。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不到明天就会有结果”。 富贵并没感到惊奇,一路在马车上,富贵也想了很多,他也感觉到此事甚是蹊跷。听到马掌柜又一次出言点醒他便不再言语。 马掌柜随后叫来小二,给富贵开了一间房,让他吃饭休息等结果。 马掌柜安顿好富贵之后,正想着要不要去一趟衙门,见吴知县吴子昌,把林泽祖先放出来。 没想到刚出雅间迎面就碰到了小二领着钱师爷上了二楼。 “哎呀!马掌柜钱某可是碰巧了,平时见你马掌柜可真不容易。今天钱某的运气不错刚进京上的门就碰见了你”。 马掌柜犹如春风拂面,心中想着这可真是巧了。 “钱师爷好久不见你了,这是要用餐?临窗雅间正好空着呢,你里面请!小冬子上茶”。 钱师爷四十多岁,人清瘦面白短须。一身绸缎面的蓝色长衫显得干净利落。 “马掌柜不怕你笑话,就钱某每月这三瓜两枣的俸银。若是在你这京酒楼吃上一顿。估计钱某今后三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哈哈哈…… “钱师爷你可不能冤枉我,在整个临江县,谁不知道我京上用的都是稀罕食材货真价实,你可不能捕风捉影啊”。 钱马两人打着哈哈进了临窗的雅间,小冬子奉上茶后就随手关上门出去了。 钱师爷不等马掌柜开口,便脸色一正道: “马掌柜可听说高安高大人缉拿了临江村林泽祖之事”。 马掌柜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这茶比不了剪春真是难以入口。 这钱师爷叭叭的跑来是打探他的态度来了。 “钱师爷,你们衙门口拿人怎么反倒问起我这个开酒楼掌柜的了,莫不是拿我开心来了”? 马掌柜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钱师爷也不尴尬。 “马掌柜误会了,这事钱某也是刚得到的信。这高大人仗着是临江本土士族,又有在进贤王手下当三大皇商之一的高氏宗亲。越发的没了顾忌了”。 “这次拿人之事,他也不事先知会吴大人一声。就刚才我家老爷还在后院发火呢。这林泽祖是马掌柜你看中的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了。他高大人竟如此不顾及脸面";。 “唉!钱师爷说笑了,马某就是一个做生意开酒楼的掌柜的,在你们衙门口那里有什么脸面”? “这林泽祖我是认识的,不知道他犯了何事,竟惹的高大人上门拿人”。 马掌柜心中暗骂道:他娘的你一个小小的师爷,也想在我马大山面前卖弄心计。想拿我马大山当枪使。 钱师爷碰了个软钉子。一双小眼一转说道:。 “据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粮商赵家给家姐林赵氏的炒茶坊子,被过继出府的林泽祖偷了去”。 “今天林赵氏大儿林泽光一早报了官。所以高大人才出面拿了人”。 呵呵呵…… “这真是天下奇闻。早不说丢,晚不说丢,偏偏人家炒出茶来才说丢了方子”。 “无凭无据这是要屈打成招吗?照钱师爷这么说,这临江县知县改姓林赵氏得了。这使唤起县尉来可比吴子昌可强多了”。 “马掌柜,这……这…这是误会了!误会了!我家大人还真不知道此事。这刚听闻此事这会儿正在后院骂娘呢,这高大人真是置律法于不顾了”。 钱师爷听到马掌柜张口闭口,说出了知县的名讳时口吻轻蔑,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这马掌柜可是靖南侯上官和家的,家奴家生子。 上官和的宝贝女儿上官月嫁给了柳传习,也就是现在的户部尚书。 马掌柜马大山因其经营能力出色。就随陪嫁一起来到了上官月夫家也就是现在的柳家,帮柳家经营家当以资家用。 可以说这马掌柜在京城也是可以横着走的主。自己过来也就是给高县尉高安上点眼药。如果再往前拱火那就是属于找死了。 这狗日的高安惹下了祸事。吴子昌身为一县知县,摊上这事,还真是择不清说不明了。一边是手眼通天的马掌柜,一边又是有皇商背景的高安。 想要不沾一身骚的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钱师爷起身向马掌柜鞠躬作揖道: “马掌柜请恕钱某一时情急无礼了,依你看这事该当如何”? “钱师爷这是做甚?马某不如何!不过那茶山可是马某刚买下来的,这会还热乎着,且还盖着你们县衙的大印呢”! “是不是连我的茶山也要双手奉上,给那个什么卖大米的大粮商赵家? pS:廋马非常感谢@予正弘伍的催更和礼物。 同时也一并感谢@柒鹊在13,14,16章的点评。@条瓜鱼在第4第6章的点评。 也谢谢@北堂圣千柏@翌青的关注和点赞。 一并谢谢@。@实体店的叶忒罗。@傲雪寒梅苼。@飞扬帆帆@喜欢西瓜雪的亮明你们的关注和催更!廋马真心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05章 接风洗尘 马掌柜现在也是怒火中烧。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弯弯绕。为了茶叶进贤王手下三大皇商之一的高家高云阁竟然把手伸到临江来了。 “马掌柜说笑了,我家大人眼看着还不到一年就到了任期。临江平安无事最好,平安无事最好啊”。 “哦!听钱师爷这口气这临江县城还能乱了不成?难道朝廷还管不了这小小的临江县”? “我看他吴子昌也是这山望那山高。放着到手里的鹰不要,非要追那飞走的鸟”。 钱师爷此刻也是听明白了忙不迭的道: “多谢马掌柜了,眼看着该用饭了,据说林公子身子弱,如果总是关在那个地方实属受罪”。 “马掌柜您是大忙人,钱某告辞了”。 “钱师爷慢走,我可听说林公子进了城。正准备给他接风洗尘呢!不知道钱师爷晚上可否赏脸。一起来京上喝杯薄酒”。 “哎呀!那钱某就有口福了。现在整个临江县城,谁不知道京上的酸菜鱼和红烧肉,那可谓是一绝啊”。 哈哈哈…… “钱师爷那马某就在京上候着您”! 钱马二人面色从容自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了楼。 马掌柜面若春风拂柳地把钱师爷送到了京上的大门口。 ……… 甲号房牢房里,林泽祖来回踱步,边走嘴里还在不停的背诵着《春秋》以消磨时间。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牢房里的地板太脏了。林泽祖根本坐不下去。 张大个过来瞅了一眼。看着神神叨叨的林泽祖。心中不由得一乐。这乡下小子不会是被关得疯傻了吧。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典监房的大门打开了钱师爷走了进来。 安民身上像装了弹簧似的。两步就窜到了钱师面前。 “你是今天当职的”? “回师爷小的安民今天当值。不知道你老……”。 “当值就好,这是知县大人的手签。我是来带林泽祖出去的”。 安明接过了手签,扫了一眼确认果真是知县大人的手签,而且还盖了章子。忙不得的吼道。 “张大个把那穷…林泽祖带过来”。又转身一脸谄媚地笑道: “师爷你老传句话就行,小的把人给你送过去,还辛苦您老亲自跑一趟”。 “哼,朝廷律法岂能儿戏”!。 “是……是你老教训的是”。 安民的吼声林泽祖也是听到了,一愣之后便释然了,这马掌柜果然不愧是个人物,他刚进来这就被放了。 放了也好,自己没必要在这里耍硬气。待缓过手来,好好的收拾这帮挑事的人。 张大个也没想到林泽祖会这么快就被放了。还是钱师爷亲自过来接人,忙不得的打开了大铁锁。 “恭喜林公子!出了这个门就别再来了”。 林泽祖只是笑笑点了点头便出了号门。 这狗日的今天还踹了自己一脚呢,心里给他也给他记上了一笔。 当林泽祖来到了近前。钱师爷开了口: “钱某不才添居衙门幕僚之职,林公子受惊了。京上的马掌柜在京上正等着林公子,给林公子接风洗尘呢”。 林泽祖上前一步见礼: “晚生林泽祖见过钱大人。多谢钱大人施以援手”。 钱师爷见林泽祖虽然年少,但其神色如常风轻云淡。果真不愧是马掌柜看上的人。此子心境不凡。 “林公子言重了,吴大人眼目昭昭,在其治下的子民岂能受这不白之冤。钱某只不过是奉命跑个腿而已”。 “那就多谢吴大人了,等有了机会,草民定会登门拜谢吴大人”。 哈哈哈………… “好说…好说林公子外面马车已备好,林公子请” “钱师爷请” 请 请。 钱师爷带着林泽祖上了马车直奔京上而去。 他不去不行啊!马掌柜可说了要给这小子接风洗尘,顺便叫他赏脸。这不是明摆着是说,怎么把人关进去的,就怎么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他送回来。 马掌柜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过是逼着吴子昌站队,想要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了, 于是钱师爷把他跟马掌柜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跟吴知县讲述了一遍之后,吴子昌沉吟片刻便下了决心。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把宝押在了马掌柜这边。何况吏部侍郎朱明德,跟柳家还是世交,得罪不起啊! 赵家就是一把被人使的刀,高安这边说到天,也就是高安的远亲,在进贤王这个闲散王爷手下当皇商罢了,孰轻孰重吴子昌还是会分的清的。 林泽祖在京上门口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马掌柜一把揽住。 哈哈哈…… “林公子来,跨个火盆去去晦气,然后洗漱一番。我们再叙叙旧”。 后面的钱师爷也是尬了一脸装作没看见。 “小子多谢马叔了。我这就不客气了,一切听您指挥” 哈哈哈…… 马掌柜被林泽祖这一声马叔叫的开心不已。 ……… 林泽祖在房间里洗漱的时候,富贵就守在门外,时不时的问林泽祖: “公子要不要小的伺候你”?。 富贵问了几遍,实在是把林泽祖问的有点火大。 林泽祖便大声道: “富贵你再在外面说个没完没了。等我出去之后,就拿着针线把你嘴巴给缝上”。 嘿嘿嘿…… 富贵在门外一脸憨笑。眼睛里却闪着泪光。 公子平安就好!比什么都好! 马掌柜给林泽祖准备的是柳自如还没有穿过的新衣衫。 两人个头差不多,只是林泽祖偏瘦了点。新衣衫穿在身上略显肥大了些。 不过这是近夏天凉衫,用的是丝绸的料子垂性极好。林泽祖束好了恼人的长发,一身华服白净英俊的卖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公子呢, 富贵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看不够,眼窝里的泪水还没干。 林泽祖心中不感动是假的。 “富贵哥瞧你这点出息,以后说不定我摊上的事比这还要大,你哭的过来吗”? “呸呸呸……净瞎说!公子一生平安无灾无难,呸呸呸……” 富贵边说边往地上吐口水。忙着给林泽祖沏上了茶,又把林泽祖换下来衣服拿出去烧了。忙活完了之后。才坐下来,把家里的事一一讲述给林泽祖听。 ps:廋马非常感谢@予正弘伍的催更和礼物。 同时也一并感谢@柒鹊在13,14,16章的点评。@条瓜鱼在第4第6章的点评。 也谢谢@北堂圣千柏@翌青的关注和点赞。 一并谢谢@。@实体店的叶忒罗。@傲雪寒梅苼。@飞扬帆帆@喜欢西瓜雪的亮明你们的关注和催更!廋马真心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06章 背后的隐秘。 “富贵哥,我这事不简单,如果是赵氏想整我。以林泽光一直无视我的尿性,弄不出这么大阵仗”。 “我估计这事出在茶叶上,应该是京城里什么人看上茶叶了。这才弄了这么一出”。 “公子!那…那如何是好?要不咱我们跑吧”。 富贵闻言吓了一跳。他心里一直想着是赵家在勾结县衙里的大老爷要害公子。 经林泽祖这么一分析那还了得。京城里的大人物要他们的命不跟剁菜切瓜似的。 “富贵哥你想多了,他们真要下手你能跑的了吗?所以啊。别净想那些没用的,这事情不还没到那一步吗!且放宽心”。 “唉,就是不知道这马掌柜顶不顶得住”? 富贵还是很忧虑。 “富贵哥你也不动动脑子。马掌柜要是顶不住,那我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 “况且这茶叶马掌柜也不想让别人横插一杠子。表面上,马掌柜是在帮我,把我捞出来,实际则是做给京城里的人看的”。 “你就等着看戏吧!那个什么高县尉和赵氏,这回想过这个生死关可就难了”。 “真的!他娘的,弄死他们才好呢”。 富贵闻言有种报仇的快感浑身都来了劲。 “富贵哥万事求人不如靠己。我们现在还是太弱小,所以不仅只是我要努力考取功名之外,你和江风也得好好努力才行”。 “公子,我…我…我就是笨,心性不够沉稳还比不过小馨儿。碰上事了就慌神,今后可能会拖公子的后腿了”。 “说什么呢?富贵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世面见的少,多历练几年定会成大事”。 “我在这世上没有什亲人,现在就你一个,小馨儿也算一个。以后切不可妄自菲薄”。 “是!都听公子的” 富贵坚定的点点头。 “你明日就回去把江姐她们都接过来。省的他们在家心神不宁,我们也好在县城玩上几天”。 “另外叫李根寿,李铁栓也过来。在县城里挑两头耕牛回去”。 林泽祖跟富贵在房间里又聊了一会儿,小冬子就过来请林泽祖去二楼临窗雅间用餐。 柳自如,朱文昌两人还没有到休沐日,马掌柜也没有叫他们俩。 林泽祖被马掌柜摁在了首座上。林泽祖推脱不过只好接受了。 此举对钱师爷的震惊可不小,他哪里知道林泽祖家里还有一尊,连马掌柜主子都惹不起的大神。 就那管着三大皇商的闲散王爷进贤王。那杀神一巴掌下去能拍死好几个。 花花轿子人人抬,钱师爷自我的定位很清楚,自己就是过来陪酒的角色。 于是钱师父便起身举杯。 “林公子衙门口大人多事杂。偶而有人伸手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让林公子受委屈了钱某自罚一杯” 钱师爷说完一仰脖一口闷了。 林泽祖并不拘谨,前世的灵魂,别说见到个师爷,就是见到皇上老子他也觉得没啥。 因此林泽祖心中少了禁锢,人就表现出了洒脱大方。 “钱师爷言重了。你刚才也说了人多事杂,吴大人是草民以及临江县百姓的父母官。每日公务繁忙。难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晚生不委屈是假,但老百姓有句俗话,真金不怕火炼,晚生洁身自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就在这县城多待上几日。这几日随时静候大人们的传唤以正清白”。 “这杯酒敬吴大人,也敬钱爷援手之情”。 林泽说完话也一仰脖一口闷,这浊酒有些酸馊味真难喝。 哈哈哈…… 钱师爷我刚才说的没错吧。林公子别看年龄小,但心胸豁达的很。 “来…来钱师爷、林公子来尝尝我京上的招牌菜红烧肉,软糯入味肥而不腻”。 除了开场提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外,三人就不再提这事了。推杯换盏间尽说些不着边际轻松的话。 马掌柜心细如发,见得林泽祖酒喝得真是,难以下咽的表情,就不再劝酒了,让他多吃些饭菜。回房间休息了。因为他接下来和钱师爷要商量的事不过六耳。 一个半时辰之后,马掌柜递给了钱师爷一个大纸包,钱师爷佯装醉酒,在马掌柜安排的几个人手的护送下,安全的回到了县衙。 吴知县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圆脸黑须。 此时身着常服的吴知县接过钱师爷递过来的纸包。打开一看,竟是四个账本。 “主公,马掌柜说了,这两本是高安这几年与青楼、赌场、粮商、码头来往的账目,以及贪没军需银子的账目”。 “另两本是赵家的,赵家身为临江县大粮商,行贿本县官吏和府城官吏的账目。还有就是在临江县各镇强取豪夺百姓田地的账目”。 “这…这…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还好本官洁身自好与……与他们往来较少,要不然……” 吴子昌心有余悸。 “主公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上了柳家的船就没有下船的道理。主公可犹豫不得”。 钱师爷一改往日谦和有礼的姿态。举起右手做了一个下砍的手势。 “那就依先生之见。今日放了那乡下小子,对方应该已有警觉,此事宜快不宜慢,不用等到明日今夜就动手。我已经拟了个章程出来。你可放手为之”。 吴子昌下了决心。 ……… 马掌柜送走了钱师爷之后,步履匆匆的回到了京上的后院。 吃饭的时候小冬子已经暗示过马掌柜长夜回来了。 马掌柜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掌灯,马掌柜也习惯了长夜他们的作风。 “长夜说吧有什么发现”? “马掌柜,粮商赵家现家主赵烈和县尉高安私交莫逆,他们昨日刚从淮南府回临江县”。 “两人在淮南府,高安把赵烈引见给了高海阁的小儿子高渔,还有守备方连海”。 “据赵烈随身小厮透露。高渔此次南下是受宫里宁贵人所托。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寻找春影和剪春的方子”。 “宁贵人?这就说得通了。宁贵人是高海阁远俵亲外甥女,宁贵人进宫的时候高家还使了不少银子”。 “你接着说”。 “高安贪没军中银子应该和守备方连海有关联,只是时间太短一时查不到方连海的把柄”。 “长夜收手吧,不能再查了,免得打草惊蛇”。 “林公子要在临江县城逗留几天。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林公子不仅是小主子的好友。同时林公子身后还牵涉到一位大人物”。 “这几日确保林公子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你我掉脑袋都是轻的。甚至会连主了和柳尚书都会被波及”。 我现在就手书一封,你速派你派人连夜送往京城。务必亲自交于主子手中,高家此次吃相太难看。怎么对付高家还得听候主子的决断”。 pS:瘦马非常感谢@浣衣阁的初代的催更和打赏。瘦马尽力掏箱底了更新一章。希望《歌子》能给你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07章 临江城 一大早,林泽祖目送富贵乘着京上的马车,离开了京上。 林泽祖的本意是让富贵租一辆马车回临江村,但是马掌柜说什么也不答应。听说江姐他们也要进城,就强行指派了两辆马车随富贵同行一起回临江村。 林泽祖也只好接受了,反正人情是欠多了也就不愁了。 临行时富贵又把昨天没有送出去的,五百两银票以及身上二十两现银全部给了林泽祖。 闲下来的林泽祖这才有机会看看这临江县城第一酒楼。 京上酒楼是五大间三层临街铺面。铺面后面还建造了园林式的后院。 整体的布局风格古朴典雅。一进门就是从一楼到三楼的大挑空。让人感觉到高大宽敞。两侧是转折楼梯直达二楼。 二楼和三楼全部设的是雅间。能来京上消费的非富即贵。京上酒楼在私密性上做的也是非常到位了。 林泽祖跟马掌柜打了声招呼,谢绝了马掌柜的陪同,自己一个人就溜达着上街了。 街道两旁的铺面倒也规整。若是以前世人的视觉来看,均显得古香古色。 走在大街上的林泽祖,总感觉自己有一种,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感觉。 眼前和身边的这些人或物。给林泽祖有一种虚幻的感觉。林泽祖赶紧收回了心神,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没想到用力过猛,自己差点疼的叫出声来。 这才把刚才那种游离虚幻的意识驱散。林泽祖不禁轻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不能与这个世界的人或物产生共情。或许这种感觉今后会伴随自己的今一生。 回过神来的林泽祖。看见右手边有一间名为悦君的茶楼。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 门迎小二没想到,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也略有诧异之后就赶紧主动迎了上来。 “公子里面请,请问公子随行几位……”? 恍惚的林泽祖不待小二把话说完就开口道。 “大堂找个靠窗位置。上壶好茶,一碟点心”。 “公子请” 林泽祖这一身华丽的装扮还是挺唬人的。小二赶紧忙不迭的请林泽祖进入了茶楼。 这算是一个大众茶楼,这个点喝茶是有些早。林泽祖进来时整个大堂没有一个客人。 一壶茶水十五文,一碟油炸猫耳朵面点八文,这物价还真非一般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上茶的小二年龄不大十七八岁左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小二哥,本公子也是刚到临江县城,你要是不忙的话,给我讲讲这临江县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林泽祖说完随手赏了小二五文钱。 小二双眼铮亮,没想到一大早就得了五文的赏钱。一般把客人伺候的舒服了,也就一文两文的打赏。 “小多子谢公子赏。公子要说这临江县,没有人比我小多子更熟了”。 茶楼里一大早也不忙,小多子就口齿伶俐地说了起来。 从吃喝玩乐。到东南西北四城。介绍了个遍。又见林泽祖是读书人,又特别介绍了。几家书坊和私塾。 县衙一言两语带过。 林泽祖通过店小二小多子的介绍。对临江县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临江县分东西南北四城。 东城主权。 为县衙所在地。小多子只知道是吴知县主政。吴知县同进士出身,已经干了一届。因政绩平平没有升迁。林泽姐心里明了,昨日应该被关在东城的典监牢房了。 今天一早出门他跟马掌柜打过招呼的。应该这件事的首尾马掌柜已经在清理当中了。不然的话马掌柜,不会让他独自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出门到处晃荡。 这一次曹兴理也帮了忙。等过几日还得专程去登门拜谢。林泽祖也不插嘴,继续听小多子口齿伶俐的说个不停。 北城主文。 北城是县学所在地。县学山长柳道明,也就是柳自如的爷爷。柳道明官至翰林告老之后回祖地临江县,做起了县学的山长。 县学分班为甲乙丙三级。 甲学秀才班人数极少。家里有钱有势的,去了府城府学。没钱没背景的,还在县学里苦读备考举人。 乙学多是优等的童生。是准备考秀才的。 丙学是一般的童生。人数也是县里面最多的。 县教谕何恒是位年纪不小的老秀才了。 县学顶梁柱里是郑老举人。。 在县学附近还有田秀才的文举书院和王举人的致远书院两处私塾。教授从启蒙到童生的学子。 林泽光的两个儿子林民举,林民进没有被清退之前就是在致远书院读书,现在柳自如和朱文昌这俩货也在致远书院。 林泽祖想到了柳朱二人,嘴角不禁翘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人在秧田里插秧的逗比情景。 文举书院每年三月招收学子,每年束修费八两银子。致远书院每年八月招收学子。每年的束修费是十两银子。 两处私塾的共同点就是。必须通过考试。才能进入书院。 如此高的收费不是非一般人家能够上得起的。 西城主贵。 居住在西城的大多是临江县富商豪绅。这里的消费也是最贵的。悦君茶楼的所在地就在西城。 临江县有名的三大酒楼, 全味斋、仙客居、京上都在西城。 其中全味斋据说有府城的背景。 而仙客居是临江县本土豪坤高家开的,后台是县尉高安高大人。听到小多子介绍这仙客居的后台竟然是县尉高安。林泽祖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知道马掌柜会怎样处置这个高安。若不斩草除根今后他也因此麻烦不断。小多子接着说道。 京上酒楼听说来头更大。东家有京城背景,至于东家是谁,小多子也一无所知。林泽祖听后不禁莞尔。 西城不仅有三大酒楼,还有临江县最大的青楼红尘仙阁。另外还有几家勾栏。 听到青楼二字林泽祖不禁想起了柳自如给他的信上说。等他来到县城之后,便带着他逛临江县城最大的青楼。说的应该是这个红尘仙阁了。 想起了青楼,也不禁想起了原主的生母小香玉。如果真到了青楼。还是想方设法打听一下原主母亲小香玉的生平过往。 第108章 瓜甜齁人 不知道这十几年过去了。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线索,若是原主生母还有亲人在世。不防暗中资助一番也好落得心安才是。 小多子说到青楼之时两只眼睛铮亮铮亮的发光。有一种虽身不能至,但心向往之的神往。 另外,珠宝金银首饰店,胭脂水粉,丝绸布庄等等高端买卖的门店。都扎堆聚集在西城。 听到小多子介绍到这里。林泽祖不禁想起族长林旺水的长子林世吉。林世吉是在临江县一家布庄当大掌柜,平常很少回村。不知这布庄是否在西城。 另外,家中就两个女眷,一个是小馨儿,一个是江姐。也该给他们添置一些胭脂水粉了。 等小馨儿到了县城。给她多做两套衣服,也该好好的打扮打扮了。 这次既然阴差阳错的到了县城。索性就把在县城的这些叔伯堂兄们,都登门拜访走上一遍。 不是求着他们办什么事情,就是相互之间混个脸熟。说不定以后富贵和江风还有李根喜,李根财来县城办事也多少有个熟脸照应。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西城还有一家,临江县最大的书坊见贤书坊。也就是松山书坊王掌柜所说的见贤书坊是他们的总号。 林泽祖还记得上次去松山书坊还闹了个笑话。趁这次机会好好的逛一逛这见贤书坊。 见贤书坊不仅仅只出售学子们常用到的笔墨纸砚经史子集。还有让学子们及闺中女眷着迷的话本子。大概王掌柜上次推荐给他的话本子,就是从县城见贤书坊进的货吧。 南城主民。 出了南城沿官道再往南就是松山镇了,南城是临江县底层老百姓居住之地。 南域真可谓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也是临江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最真实的临江县城。临江城的牙行、行商座贾、镖局、走江湖卖艺等都在这里扎堆。 最主要是南城还有座水运码头。是准南府漕运南北东西的中转要道。每年到了秋收之时,漕运粮道是最繁忙的时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与漕运粮道相对的是,还有官船和民船南北通达东西船运。 在临江码头乘船就可以北上到淮南府再由淮南府沿大运河北上到京城。如果南下东至钱塘府,西至巴州也就是江姐的老家。 听着小多子的介绍,林泽祖思索着这吴国的大致范围和前世地理环境有相近也有不同。 小多子小嘴不停叭叭叭的给林泽祖说了近半个时辰。得到了林泽祖示意之后。这才转身自己忙活去了。 温热的茶水,流过口腔滑过喉咙。林泽祖的神又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想多了也没有用。 这时候,茶楼也陆续的上了许多客人。大堂里慢慢的热闹起来。 通过这些人的衣着和言谈,林泽祖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来茶楼喝茶的,基本上属于那种既有钱又有闲的生意人居多。 自古茶楼酒肆,都是小道消息满天飞的地方。 “江东家,你还不知道吗?赵家被衙门抄了家了”。 “有这样的事,昨日我还见着那赵家的下人来店里采买胭脂水粉呢”。 “老韩说的没错,这是昨天夜里的事。赵家全府上下几十口子全关了起来。听说是受了高家人的牵连”。 “高家?哪个高家”? “高家也出事了”? ”咱们临江县城还有几个高家? “可不是。昨夜东城的高家也被围的水泄不通。就是为了捉拿高县尉。据捕快说高安临阵拒捕,双腿都被打断了”。 “他娘的,早就该抓了。老高家在临江县作威作福几十年。每任知县都无可奈何,还是吴大人硬气不畏强权。敢治这些贪官污吏”。 “可不是吗!我三舅妈娘家的侄儿的表兄的二堂哥。就在漕运当兵,昨天晚上就是他们抄的高家” “吴大人就是从曹运营借的兵”。 “怪不得我今天看仙客居没开门,敢情这东家出事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次赵家也被高家给连累了”。 “老王,你的老对头赵家被灭了。你就该支楞起来了,今天你得请客”。 “对…对…对…” “王东家今天中午京上酒楼摆上一桌。想想那红烧肉,酸菜鱼,还有京上自酿的京白我就馋的慌”。 “我去你大爷的,你们这群狗日的,可别把脏水往我老王身上泼。我他妈起早贪黑的抠抠索索地挣几个铜板。一直小心翼翼的。可掺和不了这事”。 哈哈哈…… 众人大笑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老王真要是有这人脉有这本事,早就下手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林泽祖听着这些劲爆的言传,也暗自心惊,没想到马掌柜和吴知县这么快就动手了? 连夜动手还如此凌厉。这是要快刀斩乱麻不留后手,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从昨天到今天,马掌柜自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的。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聪明的人都是心照不宣。 林泽祖又让小多子换了壶茶。 茶楼里今日格外热闹。大家不约而同的,都一脸兴奋地聊赵家和高家发生的事。 这瓜甜!吃的齁心。 林泽祖也津津有味吃着瓜。 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张家长李家短。青楼的姑娘,跑水的船。茶楼里都是鲜活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正当林泽祖满耳朵的市井俚语时。一道脆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子,我家公子可否和你搭个桌”? 林泽祖抬头,这才发现一位俏生生的绿裙红衫十二三岁丫鬟模样小女孩,正睁着圆圆的小黑眼睛望着他。 丫鬟的身后站着一位,十三四岁明目皓齿,一身华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 这公子哥冲着林泽祖傲娇的点头示意。 我靠!这哥们是不是投错胎了?挺直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双唇。嘴角稍微翘起自带轻灵的笑意。身材偏瘦但一身剪裁得当的洁白儒雅长衫。自带一身风流倜傥雅痞的劲儿。 这活脱脱前世港星赵敏现世。 “公子”? 正看着楞神的林泽祖被小丫鬟出声打断。 林泽祖不禁老脸一红。 他妈的,老子又不是那啥断背!怎么会被这小小骚年眯了双眼。 为了缓解尴尬,林泽祖起身右手虚引。 “相逢是缘,兄台请”。 “在下复姓上官。兄台见谅!晴儿不懂事打扰兄台了”。 “无妨!无妨!原来是上官兄。在下双木姓林,幸会上官兄”。 第109章 伪娘 得到了林泽祖的允许,晴儿掏出了怀中的帕子,把林泽祖对面的桌椅都擦拭了一遍。 上官公子方才坐下。一番操作看的林泽祖直翻白眼。 千人千面,林泽祖顿时对这位上官公子,刚升起来的好感弱了几分。 紧接着晴儿的一番操作,彻底把林泽祖整得目瞪口呆。 晴儿唤来了小多子上了壶白开水。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只白瓷茶盏和一只白瓷茶罐。 看着这熟悉的茶盏和茶罐林泽祖嘴角直抽抽。 “晴儿不可无礼。给林公子也沏上一盏”。 上官公子声音清脆。 林泽祖心塞。尼玛不是碰上了古代的伪娘吧?而且对方身上还传来阵阵令人舒服的幽香。 “林公子,我喝不惯外面的茶。这是今年刚出的一款新茶名曰春影。此茶清香可口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请林兄品鉴”。 上官公子说完,又傲娇的朝林泽祖点了点下巴。 这一下差点把林泽祖整破防了。看着上官公子象牙白的下巴,林泽祖又差点走神了。 于是林泽祖又再一次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自己直抽抽。 “多谢上官公子。那今天林某算是有口福了”。 林泽祖说完便转移了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周的座位已经座无虚席。 刚才也就他这一桌就他一人,要不是他一身华服。人又生的白净俊朗。而且一直处在游离出神状态。因此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大家公子形象。否则早就有人过来搭桌了。 晴儿没有急着冲泡春影。等水壶里的开水温度降了下来之后。这才从布包里又拿出来一把黄铜做的茶匙。 茶匙从茶罐里取出春影,放入早已烫过两三遍的两个白瓷茶盏中。 随着开水的注入,不一会儿春影便在茶盏中舒展开来。 一茶一叶沉浮在水中。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散开来,引得邻座茶客不时的向这边张望。 晴儿的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极富美感。 林泽祖不禁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首打油诗。不禁脱口而出。 唇齿留香绿茶冷, 盈盈笑靥离嚣尘 女儿红袖执杯盏 端庄如玉照潮心 晴儿听到林泽祖的吟诵。不禁脸红,有些娇羞的横了一眼,这白净俊朗的公子一眼。 好诗! 好茶! 邻座茶客本就被这春影所吸引,所以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这边。此时听闻这俊朗的小公子。随口就是一首恰如此情此景的诗句,都不禁喝起彩来。 这大大出乎林泽祖的意料。刚才自己的声音可并不大呀。 林泽祖马上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圈礼口中言道。 “林某献丑了”。 刚一坐下,就见对面的上官公子,一对春眼就像探照灯一样盯着自己。 林泽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向晴儿道: “情不自禁一时间失礼唐突姑娘了,上官兄见谅”。 啪! 上官公子潇洒又不失儒雅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摇了两下。 “非也!非也!上官未曾想到,林兄竟有如此才情。上官敬佩不已,何来唐突一说”。 “正所谓才子佳作配佳人。我这丫鬟虽是我的使唤丫头,但也是个俊俏的小美人。林公子为她赋诗一首上官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小公子,你又笑话晴儿了,晴儿不理你了”。 晴儿在一旁羞得脸色通红,低头之际还不忘瞄了一眼林泽祖。 咳咳…… 林泽祖被这上官公子的说辞,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怪自己嘴欠一时没把住门。但愿对方不要误会他是个色狼就好。 “林兄请”! “上官兄请”! 林泽祖此时心中也有些好笑。别人用自己的茶。来请自己品。但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很。 “林公子,此茶如何”? 这傲娇的上官公子又开了口。 林泽祖闻言一愣。只好硬着头皮自夸吧。索性往高大上上整! “多谢上官兄。此茶名曰春影果然名副其实。其形一叶一芽宛如春影萌动,其香清香柔和闻之沁人心脾,其汤嫩黄带绿观之赏心悦目,其味入口似苦涩实则清甜。其韵缠绵悱恻绕口不绝,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也”! 林泽祖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嗨了一把。 好! 好! 好! “没想到林公子竟是同道中人,形、香、色、味、韵纵然是此道中长者也没有林公子这番讲究,上官受教了”! “林公子大才,与林公子相逢不如偶遇。好茶须得配好诗。林兄如此才情,不如给这春影也赋诗一首如何”? 上官公子还真被林泽祖一番形、香、色、昧、韵品头论足惊到了! “是啊,林公子”。 “林公子如此大才。也让我等长长见识”。 “哎呀,鄙人郭正道是这小小茶楼的掌柜。今日有幸,两位贵客光临小店。让小店蓬荜生辉。小多子取笔墨来,就请林公子赐墨宝”。 哈哈哈…… “郭大脸你老小子可真是顺着杆爬的猴”。 “老郭平时见你憨傻的不行,今日才知道你老小子是装出来的”。 “各位…各位老友贵客们。郭某这里有礼了”。 郭正道说完行了个圈礼。 “今日两位贵客临门。咱们也算是恰逢其会,你们占了便宜就偷着乐吧”。 哈哈哈…… 好! 好! “请林公子赐墨宝” ……… 一时间。喝茶的也不喝了,聊天咬耳朵的也都散了。都围了过来吃瓜。 上官公子则轻摇折扇。一一脸戏谑的样子。那意思就是叫你小子口无遮拦。竟敢当着本公子的面,出言调戏我的随身丫鬟。 林泽祖也麻爪了,都是嘴欠惹的祸。这是掉进了这娘娘腔挖的坑里了。 林泽祖憋着劲在脑中搜索片刻。便起身对围上来的众人行了一礼。随后朗声道: “多谢诸位捧场。林某人一时口无遮拦唐突了佳人。既然大家伙们有兴致,林某就献丑了”。 说完林泽祖便提笔沾墨。一行行恣意轻狂的行草跃然纸上。 写完一首后,又对着晴儿行了一礼,接着又用行楷写了一首。 对面的上官公子也很诧异。原本想让这个轻狂的人出点小丑。未曾想对方还真有才学。 说话的功夫就提笔泼墨写了起来。好奇心使然,上官公子不禁探身过来看林泽祖写的诗句。 一阵幽香不自觉的,送入了林泽祖的鼻孔。 第110章 填了伪娘的坑 好字! 好字! 上官公子不禁出声赞叹。行草潇洒有力,起承转合之间行云流水,不拘一格的奔放自如。同时也情不自禁的大声诵读出声。 茶, 香叶, 嫩芽。 慕诗客, 爱玩家。 碾雕白玉, 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 碗转麹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 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 将知醉后岂堪夸。 上官公子随着林泽祖的笔墨读完之后,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叫好,就见林泽祖又开始在写下一首。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叫好声,只得压了下去。都屏屏住呼吸。尽最大可能的伸长脑袋朝这边看来。 随之耳边又响起了,上官公子那特别好听的诵读声。 楼台轻风西子笑 案前春影女儿红 戏作小诗君勿怪 从来佳茗是佳人 唇齿留香绿茶冷, 盈盈笑靥离嚣尘 女儿红袖执杯盏 端庄如玉照潮心 这是林泽祖圆了刚开始那首诗 随着上官公子的诵读声落。全场爆发出一阵热浪。 大呼小叫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林泽祖拿起最后一首诗。双手递给了晴儿。 “晴儿姑娘林某人一时嘴快。望姑娘莫怪。这首拙作就当林某的赔礼了”。 此时的晴儿姑娘脸红的就像三月的桃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这丫头不懂礼数的很。林公子慷慨你倒较起真来了”。 “小…小…小公子,奴婢……” 晴儿羞羞地说不出话来,上官公子一把接过林泽祖手中的纸张,三两下折叠好后便揣入怀中。 旁边的郭掌柜看的心疼不已。赶忙手忙脚乱的就像抢银子似的,收起了案上的纸张。 一张老脸笑出了菊花。 “小多子。赶紧给林公子奉上十两银子润资。聊表小店心意”, 郭掌柜朝林泽祖弯腰行礼。小多子端着放了十两银子的方盘,来到了林泽祖的近前, 众人此时也都笑盈盈的看着林泽祖, 林泽祖错愕不已。 我操!一首诗这么值钱吗?。十两银子!这可比前世写网络小说挣钱容易多了。 特么鄙视前世那些写网络小说的废柴们!!! 林泽祖笑呵呵的接过方盘。 “郭掌柜豪气。林某人受领了”。 说到这,林泽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笑意。 而上官公子和晴儿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异味。 林泽祖心中鄙视! 尼玛,饱汉不知饿汉饥。这十两银子够五家农户吃上一年,还有结余的。 于是便朗声道: “林某不才,现借花献佛,请今日到场的茶客们,喝上一盏悦君茶楼的香茗”。 林泽祖说完,便把方盘塞到了郭掌柜的手中。 好! 好! “林公子大气”! “林公子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为人洒脱”。 “郭老抠,见你这头一次出血,没想到还没送出去。你这老抠的雅号,能带进棺材板里”。 哈哈哈…… “我去你的孙老二,林公子大气。不是说了吗?今天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免费”! 众人皆哈哈大笑。 上官公子和晴儿两人眼里又恢复了清亮的神采。 林泽祖见状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便朝上官公子行礼道: “相逢何必曾相识,缘见匆别记长情!上官公子林某告辞,但愿今后陌上相见。到时举杯庆相欢”。 林泽祖话音刚落,上官公子唰的一下脸红到脖根。 一双明眸躲躲闪闪。 “你个…你个…登…” 站在旁边的晴儿,捅了捅上官公子的后腰。上官公子顿了一下,勉强抬头正视林泽祖。 “林公子大才,后会有期”!。 林泽祖也无意深究上官公子刚才的反应。跟在座的茶客行了一圈礼之后,便出了悦君茶楼的大门, 没想到这一耽搁已经快到了中午。本想着接着逛的,但是一想,今天赵家和高家正在被抄家,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也庆幸今天让富贵回村,去接江姐他们过来。 不然回过味来的赵氏,说不定已经派林泽光,回村去寻他了。 林泽祖想到这便转身朝京上走去。 其实林泽祖想多了,一大早赵氏,得知娘家被抄了家,吓的差点昏死过去。 赵氏一时间方寸大乱。还以为是高县尉东窗事发,娘家才因此受了牵连。 一时间赵氏哭天抢地,在后院口吐白沫,大骂高家的祖宗八辈。 但是好景不长,一队漕运的兵丁,不由分说的闯进了宅院。绑了赵氏和林泽光匆匆而去。 一时间,林家众人都瘫痪在地不知所措。 后来吴知县还是暗中看在林泽祖的面子上。只是给赵氏和林泽光定了个攫取不义之财的罪名。剥了林泽光童生的功名,又罚没了一万两银子。这才把两人放了回来。 但是赵氏经过这么来回一折腾。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回来后勉强用药吊了两个月的命,最后一口气上不来撒手人寰。 林泽光被剥夺童生功名后,接着自认为最大的靠山赵家灰飞烟灭了。随后赵氏又升了天。 一时间林泽光心灰意冷。变卖了县城里所剩不多的所有财产。带着一家人灰溜溜的回到了临江村。 从此以后林泽光闭门不出不问世事。在临江村不可一世的林家老宅。至此步入了没落。 ………… 林泽祖离开茶楼之后。上官公子也就没有了喝茶的兴致。 今天本就是偷着溜出来玩的。没想到竟会在一个小小的临江县,会碰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 晴儿一丝不苟的收拾着茶具。她深知道主子的脾性,不用外人用过的东西。 正待晴儿要将林泽祖用过的白色茶盏打碎时。上官公子用折扇轻轻的敲了一下晴儿的小脑袋。 “你这蠢丫头净想着糟蹋好东西,碎了它怪可惜的包上吧”。 “主子,这可是林公子刚用过的”。 晴儿摸了摸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性子了的主子。 “还敢顶嘴回去罚你抄一遍千字文”。 上官公子傲娇的一转身,也不理会周围一圈打招呼的众人,径直的走了。随之角落里也陆续走出了四名精壮的汉子呈护卫之势,一前一后不着痕迹的也出了门。 林泽祖回到了京上。小冬子迎了出来。 “林公子掌柜的外出办事去了。临行时吩咐小的专门伺候你。林公子请先回后院歇息,小的已让后厨准备了饭菜”。 第111章 倔强的小馨儿。 林泽祖昨日见过小冬子,小冬子沉稳又不失机灵应该是马掌柜的亲随。 于是便客气的笑道: “谢谢你,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世家公子,就是乡下的野小子。用不着铺张浪费”。 小冬子面色不改,仍旧一脸笑着说道: “林公子亲近但也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偷懒的理由,公子请随小的来”。 林泽祖没办法,前世平等惯了,心中就少了这些尊卑观念。若自己真坚持不让小冬子他们伺候着。他们反而会被马掌柜责骂。 索性入乡随俗吧。林泽祖跟随小冬子进了后院里的一个独立小院。 小院内虽然没有奇花异石,但也布置的清雅别致。 林泽祖刚进来就有两名小厮把两荤两素摆上了桌。 林泽祖在小冬子大方得体的布菜盛饭下吃完了午饭。 饭毕小冬子马上又端来了漱口的茶,又盛来一盆温水,林泽祖一番擦拭之后,小冬子才把他带到了旁边的客房。 或许是因为地点受限制。书房和卧房是合二为一体的。 林泽祖扫了一眼书架,除了几本坊本的儒家经典外,较多的都是游记,杂记和一些不名的小册子。 这些倒让林泽祖来了兴趣。 “林公子这个小院是我家小主子临时歇息的地方。马掌柜交代过这里的一切,林公子可以随便使用。不用再另行打招呼了”。 小冬子说完一招手。另有一名小厮端上了沏好的剪春,轻轻的放在书桌上。 “林公子,你要是看书或休息,小的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院外候着,有需要叫一声小的给你办”。 “辛苦你了” 林泽祖笑着说道: “我还真有个事儿要拜托你。我是头一次进城,本村有几位族人在县城谋生。但我不知道他们店家的字号。只知道他们大概的信息。我一会写个单子给你,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他们的位置”。 “另外,我后天要去登门拜访他们,你再帮我采买几份时下流行的伴手礼”。 林泽祖说完就把林世吉、林泽文、林泽武、和三叔家的大姑爷杨寿学,小姑爷陈金银几人的信息都写了出来”。 本想着要给每人再写一份拜帖,但是想了想这又太正式了,乡里乡亲的都不兴这个,于是便罢了手。 小冬子接过了单子,问了一遍林泽祖与这上面人的关系辈分和远近亲疏。便接过了五十两银票出了门。 林泽祖息了出门逛街的心思原因有二。 第一赵家和高家两家正在被抄家,自已就别出去晃荡了,别又整出节外生枝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马掌柜这等安排,也是在暗示他能不出门便不要出门了。 一个人自我定位要清楚。自己跟柳自如有点交情,但毕竟自己又不是人家马掌柜的主子。尽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况且这事还是因自己而起。 柳自如收集的书很杂。这也应该是每一位读书人的通病,读不读的先不说也不重要,先买回来再说。 书架上有游记,工事记,诗词歌赋的小册子,还有一本介绍本朝各级官吏职责的书。相当于现代版的公务员大全。 另外还有一部律法释文和一册边防军需的小册子。这大概是柳家人随手整理汇编的,并非专业性书籍。一般人还真看不到如此重要又实用的内容。 整个下午,林泽祖足不出户。如饥似渴地翻着这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却如珍宝一样的书本和小册子。 林泽祖一下午地死记硬背。整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哪怕是记性再好也顶不住。 晚饭过后,精神有些萎靡的林泽祖。早早的躺尸了。 外面伺候的小厮,还以为这林公子讲究。这一下午忙的头昏脑胀的帮他们家小主子清理书房。 你看看现在累的起不来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祖刚吃完早饭。心中还惦记着那些书和册子。正准备边读书边等富贵返城。 不料马掌柜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我的林公子啊。你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别总待在后院当大家闺秀啊。还要多出去走走放放风”。 林泽祖闻言,心里给了马掌柜竖了个中指。不让我出去的是你。现在轰我出去的还是你。 “马掌柜事情都忙完了?我一个大男人逛什么街?等富贵他们到了。我们一家人再出去也不晚”。 哈哈哈…… “马某也没甚要紧的事。朱公子和小主子还有三天才休沐。这几日林公子你就放开了逛”。 马掌柜笑眯眯的一语双关。 “那敢情好啊。闷着也是闷着,我就出去走走”。 两人正闲聊着,小冬子进来了。 “林公子,你的家人到了”。 “哦,这么快”? 林泽祖也是一愣,他忽略了富贵他们乘的可是马车。 “林公子别愣了,我们出去接一下。我真是想吃那江氏做的小菜了”。 马掌柜也随之站了起来。林泽祖不客气的一马当先出了后院。当林泽祖来到京上大门口时,正赶上江姐扶着小馨儿下马车。 馨儿! 公子哥哥! 小馨儿三天没有见到林泽祖了。丢开江姐的手不管不顾地奔向了林泽祖, 林泽祖弯下腰张开双臂。把扑在怀里的小馨儿抱了起来。 小馨儿哽咽着,紧紧的搂着林泽祖的脖子,小脑袋直往林泽祖脖子里蹭。 林泽祖轻拍着小馨儿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小馨儿,一边跟众人打着招呼。 不出意料,熊大胆和江风没来。今天他们能一早赶到京上,估计是小馨儿在家里闹腾的结果。 来人之中就数江姐见过世面。富贵第二次进城少了陌生感,多了几分沉稳。 李根寿是直男对这些无感。 唯独李铁栓站在这豪华的京上酒楼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马掌柜细心的安排他们一众人回到了小院。又重新布上了早饭。然后只留下一名小厮站在小院门口候着。 独留林泽祖一家人重逢叙旧。 尽管他们在家里也听了富贵已经重复了多遍县城里的事。但仍然不厌其烦地要听林泽祖亲囗再说上一遍。 pS:瘦马多谢@予正弘伍追更打赏,瘦马更新今日第三章。希望《歌子》能给各位新老朋友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12章 逛街。 林泽祖担心小馨儿受到了惊吓,尽拣着无关紧要的说。监牢里的事一句没敢提。 小馨儿在林泽祖的安抚下已经缓了过来,但仍不愿意从林泽祖怀里下来。 江姐说了两句。结果招来了小馨儿和林泽祖一大一小两人联合抵抗,索性也就无奈的摇头闭了嘴。 “江姐,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县城的西城,是临江城的富贵地。等会儿我们就去这里附近的布庄,胭脂水粉店,和首饰店看看去,你带着馨儿多选些,这些东西我们几个大男人也不懂”。 “公子无需这么破费。家里吃喝用度都有的”。 江姐现在已经进入了管家的角色。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公子挣的每一文钱,江姐都记在心里。 看上去很多,其实公子摊子铺的也大。光村里那一摊事还得要往里面投不少银子。 “江姐无需顾虑,挣了银子也就是用来花的。家里就你和馨儿两个女眷”。 “松山镇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卖的。你看馨儿这都长个了。现在有了条件,我们家的女子可不能穿的皱皱巴巴的”。 江姐闻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也知道扭不过公子便道: “好的!好的!都听公子的”。 “富贵马车上的东西就不要卸下来了,等会我们就近找家客栈租间小院住下来”。 “总不能老是住在这里麻烦别人”。 林泽祖待大家吃完后把以上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就都同意了。 林泽祖便让富贵带上一名京上的小厮小竹子伙同李铁栓等去寻一家客栈办理入住, 他带着江姐和小馨儿,跟着另一名叫小松子的小厮出了门。 时间已经到了巳时,街上也热闹了起来。 西城是个富贵之地,街面都颇为整洁,每个门脸上都挂着招牌。卖什么的看着一个个招牌都清楚了。颇有些像前世的步行街。 京上的小厮对这一片颇为熟悉,一路行来跟他打招呼的不少,都松哥松哥的叫着。 看来京上在临江城地位着实不低。一个寻常伺候人的小厮上了街,都这么大排面。 绒祥盛。 “林公子、江夫人绒祥盛是临江县卖丝绸、绒缎、布匹的老字号。货真价实品种齐全。而且可以就地剪裁”。 江姐看着这高档的绒祥盛有点犹豫,但林泽祖却一马当先走了过去。 “公子早,夫人早。哎呀,松哥你也来光临小店。可真是稀客”。 门迎小二喜庆的笑着打招呼众人。态度不张扬也不谦卑。果然是大店调教出来的伙计。 小松子同样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我松子可不是什么稀客!这位林公子是我们家小主子的好友。今日带着家人选些衣料。这不就冲着你们绒祥盛的招牌子来了”。 小松子开篇点题,这是有讲究的。一般在大卖庄之间的伙计们都是相互认识的。又同时会相互介绍生意。 如果一方带客上门主动介绍客人。则表示这是自己人。要价卖东西不能乱来。 如果照了面相互之间相互吹捧。那准是带个棒槌进来,所以事后店里面的打点都海了去了。因此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规矩。 迎门小二一连串的话语。一面是说给来客听的,另一面是吆喝着给店内的内待和掌柜听的。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后,好在里面做好接客的准备。哪里像前世,大门口挂个自动播放的喇叭。从开门到关门吵得人头晕。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里面的人听着门迎说话的语气语调的变化。大致能判断出来客的重要程度。 黄掌柜两只耳朵听得真切。急忙出了内柜迎了出来。 “欢迎林公子和你的家人。鄙人绒祥盛掌柜黄大有见过林公子,夫人,小姐” 林泽祖心中吐槽。谁特么说古人不会做生意。 那些傻叉写起爽文来,把古人说的一无是处面目全非。好像猪脚歪歪嘴都能发大财似的。 “好说,黄掌柜,到贵店选些换季衣服的料子”。 从古至今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看着好东西嘴上说不要,但下手可不慢。连小馨儿也是如此。 林泽祖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喝着茶。两个女人周游在这些布料之间。忙的头都不带抬的。 正当林泽祖感到无聊时。绒祥盛的几个伙计从内院抬着几捆毛皮往外走。 “黄掌柜,这大夏天的怎么倒腾起这些毛皮来了”。 林泽祖好奇的问了一句。因为小馨儿那三张白色狐狸皮子这次也带过来了,现在还扔在马车上呢。 “不瞒林公子,这是去年小店从京城进的毛皮料子,哪曾想去年是个暖冬。这不,这些毛皮子都压在店里了”。 “我就让伙计们趁着这大日头好,都拿出来通风晾晒。怎么林公子对这些毛皮子感兴趣”? 黄掌柜很鸡贼的问了一句。 “也不是感兴趣,家里有位长辈送给舍妹三张白狐狸皮子,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你这里有做这些毛皮子的披风的手艺人吗”? 哈哈哈…… “林公子,别的不敢说,除了我绒祥盛,临江县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林公子只管把白皮子拿来。我让大师傅给小姐裁剪之后,做出来肯定会让夫人和小姐满意”。 “林公子不如索性给家人都做上一身。我这些毛皮子就给林公子算三成的价。等于是白送给林公子了”。 呵呵……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黄掌柜说笑了,林某还真不缺这毛皮子。家里还有一张完整的斑虎皮子。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真的?哎呦!那可是好东西。黄某可走了眼了,既然公子是行家。三成价格不变所有剪裁做工黄某全包了。这些上好毛皮任林公子挑选” 看来这些毛皮子真的让黄掌柜头疼。这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兴趣的主顾。就算折了本往上贴。也要把这些毛皮子出手。 林泽祖一思虑,想起了前世的经常会碰到反季节促销。也的确实惠的很。 于是便说道: “黄掌柜既然开了口林某就接下来。以后家里四季衣服。都在你这里定做好了”。 第113章 这两个女人太厉害 这一招画大饼可把黄掌柜乐的够呛。能跟京上有关系的人。还差银子吗?忙不迭的应和道: “多谢林公子照顾小店生意,黄某人拿绒祥盛的声誉担保。无论是毛皮还是丝绸布料,绒祥盛的做工,肯定不会让林公子失望。” 于是林泽祖就唤来江姐,把毛皮子的事儿一说,并把家里每个人包括熊大胆私下里陈东风也一并算了进来一人一身。并是把手套想法用笔画了出来,也是一人一副手套。 黄掌柜一时间都乐傻了。没想到这林公子一划拉这么多人。忙把店里伙计师傅都招了过来,配合江姐挑选毛皮子计算尺寸。 话说这女人或许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天生对衣服尺寸敏感。 江姐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女红甚是了得。店里的人想打马虎眼根本不可能。 小馨儿也在一旁帮腔。小脑袋算账那叫一个快。基本上都是黄掌柜算盘珠子没拨到一半。小馨儿的账都已经算的明明白白了。 这让黄掌柜和一众店里的伙计师傅都惊诧不已。个个都不得不打起十二精神,不敢有半点马虎。 然而,让林泽祖脑袋大的是,直到富贵安排好住宿。过来寻他们的时候。江姐和小馨儿还没有进行到一半。 这也不能怨江姐慢。林泽祖只是动动嘴,他哪里晓得还要看每张毛皮子的成色。以及适合做什么样的款式,用什么样的工合适等等这些细节。幸亏是江姐若是换另外一个人。估计这会更摸不着大小头了。还不得人家店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泽祖无奈,陪女人逛街应该是世上男人最累的活。 不得已兵分两路。让小竹子跟着富贵,李铁栓他们随便逛。 他和小松子就无聊地守在绒祥盛。 对于林泽祖另行找住处的举动,马掌柜也没有阻拦,主打的就是一个放任自由。 中午富贵来接林泽祖的时候。江姐刚把毛皮子和要选的布料,以及每个人的衣服尺码才料理清楚。 黄掌柜也忙的一头汗水。一是被江姐的精明所累,根本将就糊弄不了。 二是被小馨儿逼的,记尺码下帐是个仔细的活,一般都先要算一遍,再核算两遍才算了结。但小馨儿全是快速的一遍过,中间若是有变更,那结果也是张口就来。 但当黄掌柜看着到手的三百二十两银子之后,人立马就神清气爽起来。于是便大手一挥,承诺等这些做好之后,就用马车给送到临江村。 江姐一看这么多银子,这才反过味来。一时间后悔的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富贵在一旁忍住笑憋的脸通红。 小馨儿跟着娘亲忙活了半天也是口干舌燥。林泽祖既心疼又得意。抱起小馨儿,喂了她几口茶水,就不让她再下地乱跑了。 中午林泽祖一众回到了离京上不远的临江客栈。 富贵租了一个小院,一晚上二两银子,把富贵心疼的不行。 众人吃过午饭,李根寿和李铁栓要急着回临江村,这把林泽祖弄蒙圈了。 原来。上午富贵他们在小竹子的带领下,就直奔南城衙门开的牲口行市去了。 在牲口行市里,小竹子的脸面打破了一切规则。 李铁栓看着眼前的这些耕牛、毛驴、骡子顿时一双老眼直放光芒。最终选了三头两岁牙口,两公一母的水牛,一共花九十五两银子。这三头水牛现在正拴在客栈的牲口棚子里吃草呢。 富贵他们买完水牛后。当场就去衙门办理文书,相当于给耕牛办理户口。 几人一到刚巧碰上了曹兴理。 曹兴理自昨日赵家和高家两家出事后,曹兴理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尼玛!这林公子哪是乡下人啦,这简直就是阎王爷。 但他也不敢声张。眼见着典监房里的几个参与的狱卒,也都被牵连进去了。对县丞曹兴忠他这个宗亲本家也不敢多言语。 县丞曹兴忠这两天高度紧张,他虽然刚来临江县两年多,但是也跟高安出去喝过几次花酒。也收了赵家几十两银子的贿赂。 曹兴理这二日过的都有些恍惚。两大家族盘踞在临江,几十年了说灭就灭了。 富贵的出现曹兴理恭敬有加。当问及众来此缘由后,不待其他人插手,就大笔一挥,小章一盖。前后不到半刻钟。 曹兴理如此做派,看的书事房里的一众人等都摸不着头脑。 小竹子也在发懵,难道自己这张脸这么大吗? 林泽祖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便说道: “李叔,三哥你们难得来一趟县城。就好好的走走看看”。 “三哥你还缺什么工具,只管开口就是了。另外顺便置办三辆牛车”。 “东家,牛车我会做,家里木料都是现成的,就没有必要费银子了”。 李根寿一听林泽祖要买牛车,那哪行?这不是看不起他吗? “三哥,我知道你做的牛车,肯定比县城里买的要好,而且还要耐用”。 “但是这时间紧,一时半会儿赶不上趟。而且我还得采买些东西,顺便一起拉回去”。 “你这憨货,东家怎么安排你听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多碎嘴子”。 李铁栓说着就要上来踹李根寿,富贵一把拦住了。 “李叔,你也得听公子的。等这边的事情忙活完了,我们就回村”。 “富贵哥,你也别闲着。你们跟着小竹子把这县城转个遍。给熊大哥和江风他们俩也捎带点东西回去”。 富贵明白公子这不是光让他瞎转悠看热闹。估计公子又有了什么打算,但公子没有明说,他也不好问便道: “好的公子,那我们先出去逛逛了”。 富贵说完,拉着李铁栓和李根寿就出了小院。 “公子哥哥。下午你要去哪里”? 小馨儿吃完饭扔了饭碗。就卧在了林泽祖的怀里。 众人都知道林泽祖把小馨儿宠的没边了,也都习惯了。 “馨儿,一会公子哥哥就带着你去买些胭脂水粉,把我们的馨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那走吧”! 小馨儿对买什么不怎么关心,她只在乎跟公子哥哥在一起。 江姐很无奈,想张嘴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一大一小是说不得碰不得。 第114章 巧遇晴儿 还是上午那条街,小松子是个合格的导游, 小松子带领着众人。路过了绒祥盛,昨日喝茶的悦君茶楼,再往南走就是气势装潢并不输于京上的全味斋。 紧挨着全味斋就是仙客居了。但此时的仙客区已经被查封了。 大门口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他们指指点点还不愿意散去。 整条西街走街串巷的不多,每家铺子前都有门迎小二。 小二们时刻微笑着注视着来往的车马和行人。 等待着客人们上门。门迎小二们都不张扬也不谦卑恰当的迎来送往。 一路行来,小松子带着林泽祖三人路过,装饰繁缛雕栏画栋青楼红尘仙阁和紧邻几家勾栏时,小松子识趣的自动忽略介绍。 倒是小馨儿好奇。打量着这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姐姐。对林泽祖问个不停。林泽祖想得开明,倒也没有回避。 “馨儿记住了,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几家就是青楼勾栏”。 “那些漂亮的姐姐,也就是世人眼中的风尘女子”。 “光顾这青楼勾栏的多是那些达官贵人、文人骚客、富商豪绅、地痞无赖等三教九流各色人等”。 “他们在这娱乐和欢愉之地挥金如土买醉寻欢,不能单纯的从好或不好。去判断他们”。 “比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大姐姐很多并非自愿或情愿入这青楼勾栏。有的是从小被父母卖到了青楼,有的或者是走投无路为了活命自卖到青楼”。 “总之啊,以后不管你看什么样的事物,不要人云亦云。要多思考多问几个为什么。要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边走边聊。就像平常在后院聊天一样。江姐习惯了。小松子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面色惊诧同时脑子里一团浆糊。 难道青楼不是青楼? 路过了青楼之后,小松子指着对面铺面说道: “林公子,这两间铺子是临江城最高档的胭脂水粉铺子”。 “惜香斋专营南方钱塘府出产的水粉胭脂。据说光顾惜香斋多是对面的青楼女子”。 “旁边的借花坊,主营南楚和京城出的胭脂水粉。光顾借花坊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太太”。 林泽祖也是小白,只好看着江姐说道: “江姐……” 林泽祖江姐两个字刚吐口,一辆马车刚好路过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林泽祖怕碰到小馨儿,赶紧把小馨儿护在了旁边,正在出口理论。一道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公子”! 车窗的门帘挑开露出头的正是昨日在悦君茶楼见过的丫鬟晴儿。 “可真巧了,刚才老远地里就看到像林公子,就让吴伯停了下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晴儿见到了林泽祖是高兴的。这俊朗的小生还给自己写了首诗呢。据说现在临江城都传遍了。 “晴儿姑娘幸会”! 林泽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晴儿估计是离了上官公子的眼线,人活泛起来话自然就多了。看着林泽祖手里牵着的小馨儿。顿时也被小馨儿萌到了。 “哇!小妹妹你真好看”。 “小姐姐你也好看”。 小馨儿眨着黑葡萄认真的回答道。 小馨儿自从在临江村安顿下来之后,身边都是些大老爷们糙汉子。同龄人更别提了根本没有。像晴儿这么标致的人儿,小馨儿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泽祖不想站在这街头引起别人的旁观,便出声道: “晴儿姑娘,这是舍妹馨儿。闲来无事就带着她买一些东西”。 林泽祖说着就指了指对面的借花坊。 意思是小丫头你让让路。让我们过去,我们还有事要办。 “哎呀!馨儿妹妹,姐姐刚好也要去买些胭脂水粉,不如同行可好”? 晴儿有些呆萌也是自来熟的性子,说着便挑起了车帘子,一偏身跳下了马车,朝赶车的吴伯示意了一下。 林泽祖正愁着没人陪江姐和小馨儿。他和小松子都是男了,进这借花坊诸多不便。晴儿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那就谢谢晴儿姑娘了,江姐不如你带着馨儿跟着晴儿姑娘进去挑选些心意的,我就去旁边的见贤书坊等你们” “这样也好,就是劳烦晴儿姑娘了”。 江姐说着话,一双眼睛还八卦的在晴儿和林泽祖之间来回游动着。 林泽祖无感装作没看见。 小馨儿闻言可不干了,拉着林泽祖不撒手。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和公子哥哥分开。 林泽祖无奈只得把小馨儿抱起来。跟她顶了顶脑袋,又抓了几下痒痒挠。小馨儿这才松了口。 于是林泽祖看着晴儿牵着小馨儿,江姐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借花坊。 小松子你就在这里守着,等她出来。我就在见贤书坊等着你们。 “林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照看好夫人和小姐”。 小松子现在对林公子一家的称呼还在蒙圈中。这一家子怎么叫着叫着都差着辈呢。 见贤书坊三间临街铺面。 见贤书坊四个黑底金字招牌苍劲有力。 见贤书坊也是前店后坊的传统格局。前店三间是卯榫结构的椽木结构,三间无界墙联通一起,因此里面的面积显得比较大。 迎门的左边是一长溜柜台。 柜台里是所有墙面都立着格式立柜,按笔墨纸砚分类陈列。 右手边三面墙都是一律到顶陈列书架。 按照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的纲目罗列陈设,同时每大类还按照官本、坊本和手抄本单列区分。 四书五经之后便是工、法、游记、杂记等杂项陈列。 更有趣的是,每一项间隔处都穿插陈列着各种类的话本子。 如此陈列以供读书人在翻阅儒家经典时,也可随手翻阅话本以便勾引兴趣及时购买。 书坊中间空处立着活动挂板相当于屏风,间隔着前后两边。这样也预防了客人在挑选读本的时候相互干扰。 挂板上挂着些山水墨画作。 书房的整体布置倒也显得中规中矩。 林泽祖信步走进了见贤书坊。 书坊不似其他买卖店铺。一般书坊都不设门迎小二。 来客大都是学子文人。讲究的是一个“雅”字。 第115章 书坊里的骚年 并且大多数都是熟客。 老字号的书坊往往能够传奇的见证一代文人骚客从咿呀学语的稚童一路成长到位列王侯公卿的人生历程。 而这些人反过来也大都会反哺伴其一生的书坊。 因此书坊和顾客之间,是很奇妙的伴生或共生关系。 更有甚者有的书坊,会长期投资押注看好的学子。只要被投资或押注的学子在科举中哪怕只中了秀才,那书坊都能够从中得到超然的回报。 更别说那些中了举人或进士的学子了,他们高中之后有的留京任用,有的或被外放各地任职一方要员。这些人的回报率更是大的惊人。 林泽祖刚进门,眼尖的小二就看见了他。一看是位衣着华丽面生的公子。就赶忙主动迎了上去。 “公子雅兴,你来的还真巧,小店刚到的官印新版,经国子监大儒方孝南老先生批注过的《尔雅》。若是公了需要小的这就给你取来”。 小二口中所说的《尔雅》,也正是林泽祖很想买的一本书。 《尔雅》是一部解释词义的专着,也是部按照词义系统和事物分类来编纂的词典?。它不仅是辞书之祖,还被视为训诂学的开山之作,在训诂学、音韵学、词源学、方言学、古文字学等方面都有着重要影响, 不过林泽祖还是要先转转看看再说。 此时书坊里的人还有不少,都是身着儒衫的学子,小二话说的很轻,刚好能被林泽祖听见,又不会惊扰到别人。 当然,今天是个则是例外。 几位学子围在一幅挂板前,正在言辞激烈地评论着,挂在挂板上面的一首诗。 小二见林泽祖对眼前几位学子的争论起了兴趣忙道: “公子,这几位学子都是县学的学子。他们所争论的这首诗,就是昨日从悦君茶楼传出来的” “写这首诗的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公子。是两首说茶的诗,公子若有雅兴不妨上前一论”。 林泽祖闻言惊诧不已。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吗?自己写的诗就不要往上凑了,还是赶紧看看有什么值得买的书了事。 于是林泽祖便笑道: “我随便走走看看有需要我在叫你”。 小二见状脸上一副理所当然果然如此的样子。 凡来买书画的一般都需要清静,等选中看中了也是小半天后了。 几名学子围着中间的挂板仍旧言辞激烈。 “呜呼!妙哉!这林公子不仅是才情卓越的公子,应该也是个多情公子”。 “张兄所言极是,你看这句:“女儿红袖执杯盏,端庄如玉照潮心,若非心动绝不能写出如此传神之笔。 “谬也!谬也!好男儿岂能儿女情长。兄台看看这句 “洗尽古今人不倦”,意境不凡矣。 “同感!同感!一个“茶”字开篇古今鲜见矣!” ………… 几名吃饱了撑的学子,用语一个比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林泽祖就没有往那边凑,面不改色心中却鄙视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骚年。 书坊里官本算是珍本了价格不菲,一本《中庸》官本就要价五两银子。不过用纸刊印的确实精美。 坊本次之需三两银子,手抄本便宜了点也需一两半银子。 坊本和手抄本的缺点就是用纸不讲究,而且可能会有出错的地方。 若是一直沿用坊本或手抄本。科举考试之时出了错,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因此官本就成了每位读书人都想拥有的珍藏本了。官本也是可以当做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下去的。 在古代若是一个人,要是把祖传的书拿出来卖。是会被众人唾弃看不起的。 当然,兵荒马乱的年月,就另当别论了,凡事总有个例外。 几个骚包的骚年也不嫌累。相互争论还在持续中。 站在大街上都能听到书坊里,这些学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嚷嚷声。 更进一步的吸引了很多人吃瓜驻足倾听。肚子里有点墨水的索性就进了书坊观看究竟。而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也是书坊掌柜的最喜欢看到的,恨不得这些学子因观点不同能大打出手才好呢。 他们若吵起来哪怕是打起来,闹到了大街上去,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倒被称颂为“雅”。 书坊里也有不凑热闹的好骚年。 林泽祖一路看过去。 尼玛!这几个不凑热闹的货,个个都是手捧着话本子,正看的津津有味。 话本正酣关你是被打破了头,还是被打歪了嘴。 林泽祖心有所感,还是跟同龄人在一起好。哪怕都有点二也好。 林泽祖自动忽略了四书五经。不是他不需要。他偷藏林世同留下来的几本书。还有柳自如借给他的三十多本书,都要比书坊里要好的多。 如果这些经典没有人注解。那就相当于是个死物。 游记、杂记、工事记、律法释文手抄本等这些,林泽祖着重地翻了翻。 这些不论是记事或行文都参差不齐,还不如京上小院柳自如收集的。 窥一斑而知全貌由此可见,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家族。所谓的底蕴有多重要, 林泽祖最后挑选了一本《算经》还有一本《算术精解》的手抄本。 之所以买下这两本书,是想同步一下前世与现在名词用语。 在科考之时还得按照现世的解法来解题。可以精简提炼但不能突兀标新立异,否则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 另外也是给小馨儿富贵他们准备的。 林泽祖挑好了书,骚年们的争论仍在继续,不知道这会儿是谁开的车,现在都跑偏了。都一致言论着即将到来的院试。 古今学子果然都是一样。三句话之后必是考试。少年们没有了刚才的激情四射。不时的发出哀叹。 嗟呼!哀哉!之声不绝于耳。 林泽祖来到旁边的挂板前,眼前是一幅两平尺左右的山水画。 以林泽组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 此画用墨浓淡不均布局局促。本是山水画作。但用笔生涩都快画成穷山恶水了,少了大气,更无什么意境可言,也没有落款看不出是谁所作。 “公子这幅山水画作是凌云书生的大作”。 “凌云书生”? 小二见林泽祖一时不解。而且面生应该不是当地人士便道: 第116章 霸王硬上弓 “凌云书生是小店的契约画师”。 林泽祖明白了。 “这幅山水多少文钱”? 小二哥愣了一下,这位公子这么直接吗?不应该是先评论一番,然后小二则顺着话递过来梯子报一个价。 合适了就一挥手。给本公子包起来。若是不合适了就不了了之。哪有一上来就问价的。 “怎么这幅山水画不是售卖品吗”? 林泽祖见小二便秘一样的表情也糊涂了。自己是看不上这幅山水画。也就是想问问行情而已。 “哦!不不不…公子误会了。这幅凌云书生的山水画作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林泽祖有些不敢相信。这破玩意要三两银子抢钱的吧。 不是他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着烧烤刷子沾上酱油,都比这什么凌云书生画的好。 而且画的还快。两平尺要不了三分钟。 “公子,三两银子一幅凌云书生的山水画。算是很中肯了”。 林泽祖正待答话。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林公子。哎呀,真是林公子!,没想到林公子不但诗作词赋才华横溢,还擅长这丹青之妙”。 “你能来我见贤书坊。可真是我书坊的幸事!书香、云棋快快给林公子备案铺纸研墨”。 “请林公子赏脸为小店画上一幅” “诸位才子,这位就是在悦君茶楼写下这千古名篇的林公子。今日林公子雅兴为本书坊现场泼墨挥笔丹青”。 小二跑了,林泽佐傻了,这特么……… “哎呀,我这是激动的糊涂了。鄙人王刊。小店掌柜。昨日有幸在悦君茶楼,一睹林公子风采”。 错愕的林泽祖这才算拐过弯来。原来这王刊就是昨天在悦君茶楼吃瓜人之一。 不是你这不好好的吃瓜,怎么还拉上我干甚!我只是在这看一下,也没有说我要会作画。 “不是王掌柜……”。 “林公子不要过谦。以文会友以以画传情,乃我读书人之雅趣也。望林公子慷慨馈赠,你看看诸位都是读书人”。 王掌柜大概是激动的昏了头。有些想当然耳。 “啊!林公子……” “有幸一睹风采也不枉今日论诗”。 “林公子,您那句“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真是绝了”。 “林公子,你那句“楼台轻风西子笑。案前春影女儿红”是不是倾心那晴儿姑娘”? “林公子,茶之一道定是了得,此诗一出旷古绝今”。 ……… 一个个学子哗的一声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林泽祖脑袋瓜子嗡嗡的。这应该是着了王刊这个老匹夫的道了。但人家玩的是阳谋无解。 林泽祖心里给这老匹夫。暗暗记上了一笔。 挂板是活动的,把挂板上的画一一取下来之后,挂板铺平垫稳再再铺上一层绒布。就是一张大画台了。 书坊里四个伙计手法熟练,看来王刊这老货没少干这霸王硬上弓之事。 事到临头只能进不能退了。幸好自己还有两把刷子。前段时间,没少给李根寿和林泽德画图纸手也不生。 有时候还会在后院给小馨儿画个鸡呀猫啊的解解闷。 林泽祖此刻拱手行礼面色坦然。 “林某幸会临江县县学诸位才俊”。 学子们和吃瓜一众人等也都拱手还礼。 “昨日,林某在悦君茶楼兴之所至而已,诸位兄台切莫过度解读。你懂的!”。 哈哈哈…… 众人大笑。 特别是林泽祖所说的那三个字“你懂的”。 连忙碌中的小二都没有忍住,他们平日里见惯了来往书坊,这些自诩文人骚客们,大多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个顶个的把气势拉的满满的,距离感十足。何曾有过像林公子这样的。 林公子人不但长得俊。话说的也好听,言辞还这么诙谐有趣。 众人闻言都笑出了声,距离感瞬间就没有了。 林泽祖又道: “诸位兄台,林某说句俗话,林某人这是被王掌柜赶鸭子上架了。若画的不好,务必请诸位兄台口下留情权当一乐子”。 “若是画的还行,还能一观之,也请诸位兄台手下留情。千万别拿林某人当靶子。 哈哈哈…… 好! 林公子大气! 林公子说的有理,我辈诗文字画本就是一个趣事! ………… 林泽祖活落。众骚年们立马都嗷嗷的回应。平时一个两个都装着端着,但是真疯狂起来。就算是孔丘来了也压不住。 林泽祖就是要把这事往不正经上带。否则必遭人恨,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千古通病也。 小二已经把所有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其实都是简单之物。三只大中小号排比。还有四只从细到粗的毛笔,一只大水盂。三方从重墨到浓墨再到淡墨砚台。 一张质地上好的四平方尺大小的画纸。 林泽祖又拱了拱手: “献丑了”! 说罢林泽祖就拿起了大号排笔,吸足了重墨之后。又在备纸上试了试墨色。 众人知道林公子要动了笔,也都安静了下来。 画山水常常采用远近高低的空间布局,这样布局出来才显得层次分明,不同的远景和近景才能交织其中 这种构图方式能够展现出宏大的自然景观,给人以壮阔之感 近景式构图则以画面以近景为主,突出细节,这种构图方式能够细致地表现山石、树木等自然元素的纹理和形态。 中景式构图的画面以中景为主,既有近景的细节,又有远景的广阔,以便能够平衡画面的层次感,给人以宁静之美。 远景和近景的过渡是最难的,从画面的最远处开始,逐渐过渡到近景,不同层次的景物是通过线条和墨色的变化来表现的。 远景的山脉往往淡化用清水淡墨着之,水面方可能显得更加空灵,这样的布局能让观者感受到画作的深度和广阔。 用来表现山石的质感和结构用的是披麻皴、斧劈皴、雨点皴这三种画法。 表现树叶用的是点法、点苔、点叶以增加画面的层次,画面才能显得生动自然。 画中的山脉部分尤其是高山峻岭是通过干笔、湿笔、浓墨等手法表现出来的。山脉的笔触坚实和沉稳。 而水面林泽祖使用了轻盈流畅的笔法,表现出柔和和变化的特性或宁静安逸或澎湃激昂。 整整的四平方尺。林泽祖光留白就占了三成左右。 留白的山脉远处云雾飘渺,水面的空灵。这些“空白”既让画面幽远又让观者在有限的画面中体验到无限的想象空间。 画作最后林泽祖灵机一动题上了一句。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这算是给这幅画作点了睛。此句一出大气磅礴势油然而生。诗画意境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林泽祖在留款处恶趣的书写了“丙辰初夏三两书生手书临江见贤书坊”竖行小草。 第117章 祸水东引 林泽祖作画的时候,书坊内鸦雀无声。与其说林泽祖在作画。不如说他是在复刻前世自己的画作。 前世的他还是有这个天赋的。但这种天赋在那个卷的时代。也就只能送送外卖而已。 俗话说就是野路子,说的好听点叫高手在民间。说的难听点就是江湖派。 不过现在画的比前世更为流畅,或许得益于原主对毛笔使用的亲切感。因此技法上没有滞顿感亦显得格外纯熟。 林泽祖从起笔到落下款识,前后不过一刻钟。 林泽祖颇为满意现在作画的状态,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细毛笔。 抬起头这才看到众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林泽祖尴尬了。 这特么咋回事,好还是不好? “咳咳,诸位……” “完了……” 哦! “不是!林公子画完了”? 王刊有些口吃了。 “是啊。王掌柜。有何不妥”? “没…没…没…”。 “挂起来”! 快… 快… 快…… “王掌柜快把画挂起来”。 人群暴动差点没把林泽身前的画案撞倒。 还是那四个小二反应的快。其两名小二拦住围观的众人。 另两名小二在林泽祖身后立起了挂板。小心翼翼的把林泽祖刚才画的山水画,挂在了挂板上。 “这种画法吾首见矣”! “高山峻拔流水澎湃”! “画面旷达悠远,仿佛远在天边,又忽近在眼前”。 “呜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句绝唱也”! “千古绝唱也!当浮一大白”! “哈哈…三两书生”! “哈哈…吾出银三十两”! “呵呵…吾出银五十两”。 “吾八十两”。 “吾一百两”。 “这么热闹,本少爷出银两百两”。 吾出… 吾出… “啊!原来是孙少爷出银二百两”? “哈哈……好说!好说!孙某来迟一步王掌柜包起来”。 我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众位学子见到孙公子,出价两百两也都纷纷闭了嘴。 “孙公子大气。但老朽还真做不了主,这是林公子刚落的墨。小店倒是想出手。可老朽没那个福分”。 王刊人老成精,看着这纨绔孙名杰横刀夺爱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惹不起呀! 临江县实至名归的土皇帝。漕帮帮主孙大力的长子。 林泽祖也被刚才疯狂的加价给吓到了。 这只是一张墨画而已,若加了彩笔,那价格不海了去了。 正当林泽祖暗自爽歪歪之时。就听到王刊这老东西又在坑他。此时这才反过味来。 尼玛,这老东西霸王硬上弓的账还没跟他算。这回又来了个祸水东引。 看这些学子都对这姓孙的公子恭敬有加。料想此人也不是个善茬。 众人一阵喧闹之后,也都安静了下来。都琢磨着眼前的气氛有些不对。 有孙名杰孙大少的地方就有好戏看。 “王掌柜林某初到贵地,还真不懂见贤书坊的规矩。你看这是如何处置”? 林泽祖笑意十足,老东西滑不留手,想置身事外门都没有。 林泽祖没有理会这孙公子。这种人前世见多了,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越猖狂。 自己犯不着为了一幅画。与其直接冲突。 王刊闻言一愣,心道坏了,自己看走眼了。 想着这林公子也就是个读书的文弱书生。当了几十年书坊掌柜的,拿捏这等人,如同揉捏面团一样手拿把掐。 但刚才见到林公子一脸戏谑,就知道此事有点棘手了。 王刊心思一转正待开口。孙名杰手持折扇,指点着林泽祖却先开了口: “你就是这两天闻名于临江城的那个什么“茶”公子,就是一个乡下小子而已”! “没想到你小子还会作画这一手绝活。孙某平时就好这口”。 “不如你现在还给本公子画上两幅。若本公子一高兴,就让你这乡下小子闻名整个淮南府”。 啪 孙名杰右手一甩打开折扇,很是潇洒的摇了两下。 “若是惹得本公子不高兴。就要了你小子的一双手”。 哈哈哈…… 孙名杰一脸阴骘。 王刊本想拦住挽回这件事。但听到孙名杰这样一说就没敢动。 众人心下明了,这狗日的孙名杰平日里就嚣张惯了,今天所谓出价二百两就是个幌子。 这不但是想白拿不给钱,而且还得让林公子再多画两幅。 看来这回,这乡下小子今日悬了。 林泽祖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这是第一次来临江县。 除了马掌柜知道自己的底细外,其他人怎么会知道他。看来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子管你是什么茶公子林公子?我家少爷看上你的画就是你的福气”。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间孙名杰身边又围上了四个凶神恶煞的护卫模样的下人,一前一后站在孙名杰四周。四人一出众学子纷纷避让。 林泽祖心塞近日是出门没看黄历。昨日自己一时嘴快被挖坑了。 今日又被王刊下了套。关键是这个老东西只管挖坑。现在坑挖好了,半道上这老东西却跑了。 现在又遇到个冲他来的二五仔强买强卖,看来要么是马掌柜这件事情首尾没有处理干净。要么是就是又起了风波。 林泽祖只得按下心中的怒气,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脚踹的。 自己如果真要低头了。这读书人的气节也就丢了。这个世界读书人的气节可是大事。 但是自己也不能怂啊!在前世,自己也是人民大众当中的一员。 吃过亏也占过便宜,挨过打也打过别人,开片的世面没少见过。别的不说,就单说与那些城管斗智斗勇斗狠。胜败也是五五开。 既然今日不能善了。那就索性赌把一大的。看看此子背后的后台,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林泽祖思定! 便来到了画案前。不是想再画上两幅画。而是他看中了,画案上那只瓷实趁手的大水盂和那只大号硬木排笔。 今日哪怕自己被打,也不能让对方好过,况且书坊对面就是借花坊,小松子还在对面。 教员曾经教导过敌进我退,但不能怂。 众人见林泽祖到了画案前。左手拉过了水盂,右手拿起了大号排笔。这是要动笔作画了。 都认为这乡下小了林泽祖低头认输了。毕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你还只是个乡下人,何谈强龙一说。 第118章 突然暴起 王刊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刚才林泽祖戏谑样子给他一种错觉。但刚才自己又赌了一把,看来是赌对了。 这文弱书生林公子服软了。 “孙公子是吧?林某人自幼什么酒都喝过”。 “比方说酱香型的茅台,其味酱香浓郁回味悠长。其特点可用七个字来概括酸、甜、苦、辣、涩、焦、糊”。 “比方说浓香型的五粮液其味酒香满口浓香独有。其特点可以概括为四个字绵甜净爽”。 “再比方说清香型的汾酒竹叶青。酒味纯净入口甘洌。其特点好比林某人这幅山水画,空旷悠远其义豁达”。 “又比如喝一口就倒的闷倒驴。还比如不上头的二锅头等等,诸多美酒佳酿数不胜数”。 “但是”! “有一种酒,林某自幼就又没喝过。王刊、姓孙的。你们来猜猜本少爷没喝过什么酒”? 林泽祖一番言论众人都蒙圈了,什么茅台五粮液,怎么还有闷倒驴这奇怪的名字。 王刊懵了,此刻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 孙名杰也听得一头雾水。他爹孙大力把持着临江的漕帮十几年了。 南来北往东去西走的什么稀罕物没见过。江湖上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可刚才这乡下小子出口成章说的跟真的似的。 孙名杰甩了甩脑袋。他竟傻乎乎的从头听到了尾。心中似乎冥冥之中觉得哪个点有些不对。 “呵呵…既然尔等猜不出来,那林某人就告诉你们。林某人自幼没喝过的就是罚酒”。 林泽祖一声大喝。双手用力把面前的画案往前一推。这段时间的锻炼起了大用,整张画案往前一翻。 林泽祖左手抄起了水盂。右手紧握大号排笔的同时把案板上的绒布往上一掀。 案板上的砚台、纸镇、大小毛笔都朝着孙名杰和他的四个护卫砸了过去。 随即林泽祖抬起了右脚往案板的背面用力一踹,整张挂板也朝前砸去。 紧跟着林泽祖右脚往前一跨步,就来到了刚才骂他的那名护卫近前。抡起了左手紧握的水盂,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啪 啊…… 对方应声跌倒。 林泽祖看都没看他一眼,此时右脚已经踏在了,已经下落的木板上, 随着惯性整个人往前一冲,顺势把左手的水孟由右向左抡圆了砸向了左边护卫的下巴, 啪 水盂破裂 对方也啊了一声,惯性向左倒了下去。 水孟破碎脱手。 林泽祖身影不停,左腿弹起往前跨了大一步,人已经来到了孙名杰身前。 林泽祖探出左手一把薅住孙名杰的发髻。用力往身前一带。右手的大号排笔硬木笔杆已经抵在了孙名杰的咽喉。 林泽祖这一番骚操作。从迅速快捷启动到闪电般出手制服孙名杰前后不二个呼吸。 快! 准 狠! 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时。孙名杰已经到了林泽祖的手中了。 前面站着的两名护卫,此时早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后面两名后卫护卫一时手无足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 杀人了……… 众学子和刚才进来的吃瓜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向外逃窜。 从王刊到孙名杰,以及他的四个护卫,还有这些吃瓜众人。谁却都没有想到,外表如此瘦弱,又是个文弱书生的林泽祖面对四个凶神恶煞的护卫,竟然会突然出手发难。 而且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整。全然不拖泥带水一招制敌。 此时的林泽祖也有些脱力,不过还能稳住手脚。刚才用尽全力抡了两下水盂已经用尽全力。 林泽祖把笔杆往孙名杰咽喉使劲的抵了抵,大声对他的另二名护在喝道: “你们后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 两名护卫也吓傻了。他们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惧怕打打杀杀。但还真怕林泽祖手一抖,把他们家的大少爷脖子捅个窟窿。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对方这个白面书生下手凶狠程度,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前面那两个倒地了,到现在还不知死活。 “林公子,我劝你不要乱来。快快放了我们孙少爷。否则你就走不出这个门”。 其中一名护卫出言威胁道。 “是吗”? 林泽祖面带笑容,看不出他的紧张,只见他双手用力紧了紧。 啊…… 孙名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碰上狠茬子了。不怕对手发狂发狠。就怕对手发狂发狠之后还对你笑。 你没见人家对一边你笑着说话,一边还可以一点也不耽误下手。两人只好往后连退数步, “你们两个倒是有种。到现在还敢威胁本公子,你们确定我不敢捅死这孙子”。 “林公子你大人大量,请手下留情凡事好商量”。 此时的两名护卫真的慌了。 “你他妈敢……” 孙名杰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等屈辱? 发髻被林泽祖抓在手里。疼的好像整个头皮都要被薅掉似的,笔杆顶着他喉咙的脆骨让他难以忍受。 林泽祖也不惯着他。抬起左脚照着孙名杰腿弯啪啪就是两脚。 孙名杰本就被林泽祖抓住了发髻,直不起腰身身体也倾斜着。此时腿弯被踹一声惨叫双膝跪地。 自幼娇生惯养的孙名杰,此时心里也怕了。 对方并不怵他的名头。自己若是再嘴硬。对方或许真敢弄死他,那自己岂不是白死了? 林泽祖戏谑道: “孙公子是吧?看来你是来者不善。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你不是看上本公子作的画了吗?你猜我敢不敢在你脖子上捅个窟窿”? “给你放血就像杀猪一样。我就用你的血,画一幅彩画送给你。等你全身血尽而亡之时,我的画也就做好了”。 “王刊王掌柜,你不是喜欢赌吗?你要不要赌一把孙公子的生死”。 林泽祖说的风轻云淡。但可把孙名杰和王刊吓得发抖。 林泽祖之所以说这么多恐怖的废话。就是要用语言吓阻他们。否则他们真的一拥而上。到时候他会死的很难看。 别看林泽祖不慌不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心里焦急万分。 第119章 惊诧众人。 从突然出手到现在,他每一步都在算计。包括刚才从书坊里逃出来的众人,希望小松子这时候千万别开小差,否则他今天真收不了场。 孙名杰此时被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即便能说话也不敢。他还有着大好年华要过,还有着大把银子要花。 他怕了!他伸出手颤抖的指着王刊欲言而不清。 王刊此时彻底麻了。多好的一盘棋让自己玩脱了。 就算林公子放过他,孙大力也不会放过他。 就算孙大力会放过他,总号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王刊豆大汗珠子顺着额头就往下来掉。 扑通一声。 王刊双膝跪地: “林公子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之事是小老没个担当又起了贪念”。 “小老儿愿意赔偿两位公子的损失。我有银子。我赔银子”。 哈哈哈…… “王刊王掌柜,你有很多银子吗?你银子很多吗”? “我林老弟来你这书坊门市。被你明言暗语的挤兑裹挟,要他为了你书坊作画”。 “林公子心性豁达不计较而已。就权当和县学的众位青年才俊共同切磋了”。 “这些本无可厚非。而你却在这孙家杂碎咬人的时候。不但不出面维护,还落井下石。马某看你这是识文断字,读的书都念到狗肚子了”。 “是不是想让马某替你们王家清理门户啊”?。 说话声是从外面传进来的的。话音刚落马掌柜已经进了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劲装汉子。每个人都像鹰隼一样锐利。 “林公子马某照顾不周,请林公子恕罪”。 马掌柜一进门,就看见林泽祖一只手薅住孙名杰的发髻。另一只手用笔杆子顶着孙名杰的喉咙。 还真是开了眼了! 他在京上听到长夜的人汇报说,林公子可能要碰到麻烦。他就顾不上招待京城来的客人。匆匆的赶了过来。 其实如果林泽祖不动手。今天也无大碍。毕竟周围有长夜的人在暗中保护着。 守在店外的暗卫,看到孙名杰摇摇晃晃的进入了书坊。心中暗道不好。今天可能会出事,于是其中一人,就赶回了京上请马掌柜出面。 毕竟马掌柜在明他们在暗。不到生死关头,他们是不会出手暴露在众人面前。 但是暗卫们也没有想到,林泽祖会突然暴起伤人。就这份果决让守在一旁的暗卫,也不禁为林泽祖暗自喝彩。 马掌柜在赶来的路上,半道上就碰到回来报信的小松子。 小松子随着众人一路折返,边走边把刚才听到的和见到的说了一遍。 马掌柜把暗卫说的和小松子汇报的,前后一串联就马上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马掌柜起初不敢相信林泽祖会出手伤人。但进了门眼见为实了。 “林公子把这厮扔了吧,别脏了你读书人的手。你们几个把人带走”。 林泽祖见马掌柜来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最起码的是眼前这一关算过了。 “马掌柜小子又给你惹麻烦了”。 林泽祖歉意的笑道。 林泽祖松开了左手,然后把笔杆顶着孙明杰的脖子一步一退。直到退到认为安全距离之后才收了笔杆,但右手始终紧握笔杆。 之所以如此,因为人心难测,暴起杀人激情杀人前世新闻里常见。 暗卫们见到林泽祖心细如斯,也都暗暗点头。 对于他们这些吃这碗饭的人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能动手。就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置对方于死地的机会。 “林公子言重了,你这样说不是打马某的脸吗?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岂能当缩头乌龟,哪有不还手的道理”。 “要马某说打的还算轻的。就该弄死这帮狗日的杂碎”。 马掌柜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说的也是心里话。 他是真怕林泽祖这位小爷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京城已经来人了,并专门为林泽祖的事给了他一封密信。 让他无论如何。不管花多大代价。也要维护好与林泽祖之间的关系。其背后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林公子家里那位惹不起啊。他家的那位就是皇帝老子说的话都不带鸟的。他马大山能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马掌柜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连书坊里的王刊和四个小二也被马掌柜的人带走了。 围观看热闹的学子们趁机溜的比兔子还快,生怕引火上身。 一个孙名杰他们都惹不起。何况又来了京上的人。怎么感觉这两天县城里不太平了。 书坊里这边打打杀杀。借花坊里却相谈甚欢。 江姐从昨日恨不得剁手之后,就时刻提醒自己坚决不能再浪费公了的银子了。 晴儿这丫头口风紧的很。除了跟江姐说是来自北方以外。其余的闭口不谈。 小馨儿对这些胭脂水粉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感。倒是对女掌柜端上来,招待她们的蜜饯和莲花糕来了兴趣。特别是莲花糕让小馨儿胃口大开。 女掌柜的倒也舍得,尽着小馨儿的口食连上了三碟莲花糕。 晴儿挑选认真的很。她知道自家小主子挑剔的性子。凡是太浓烈的不管好坏一律不要。 晴儿挑了半天,选中了一款出自南楚兰花沾。 女掌柜介绍此物是采自深山一种名为幽兰的兰花秘制而成。 因花期和数量受限一年做不到一斤。 拿出来的这一小盒还不到二两的兰花沾,售价竟高达六十两银子。 兰花沾有点像古代版的香水,其香气清雅闻之若有若无。晴儿反复鉴别之后勉强满意。 待江姐他们出了借花坊方。林泽祖和小松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公子哥哥这里的花糕尚可口,我留了两块你尝尝”。 小馨儿见到了林泽祖。连刚认下的晴儿姐姐也忘了,直奔林泽祖而来。 江姐被小馨儿整了个大红脸。 你说你吃就吃吧,还把东西给带出来。 江姐连忙回身,朝想送她们出门的借花坊女掌柜说道: “掌柜的,小女有失礼仪实在是打扰了”。 女掌柜接待她们的时候,一眼就看透了晴儿,就是大户人家府上小女主的贴身丫鬟。 但是对于身着朴素的江姐却始终是看不透。 而对于小馨儿这小丫头。她看着也是迷糊。 觉得小馨儿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就冲着她那落落大方的劲,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女主吧,但礼仪又有缺失。 说不是吧每每出言又不是大户人家小女主所能比拟的。 第120章 小姐妹话别 “江夫人说笑了,馨儿姑娘落落大方。奴家喜欢还来不及呢。闲暇之余夫人带着小姐就多来我这小店闲坐坐。我还给馨儿姑娘做可口的莲花糕吃”。 江姐无言还能怎么说?失了礼仪就只剩下落落大方了。 林泽祖也是乐了,张开嘴任由小馨儿把莲花糕往他嘴里塞。 借花坊的糕点做的精致。说是两块其实也没多少。林泽祖嚼了两下。花香满口应该是加了不少天然的蜂蜜。 否则以当下的杂糖是做不出来这种口味的。 “味道当真不错,馨儿甜食可不能多吃”。 “馨儿哪里多吃了?就吃了三小碟而已”。 小馨儿认真的答道。 林泽祖汗颜这还不叫多? 大概小馨儿是喜欢这蜂蜜的花香味才多吃的。现在家里存放的饴糖馨,小馨儿都怎么都不怎么爱吃了? “林公子”! 晴儿也过来打了声招呼。 “今日多谢晴儿姑娘了”。 “林公子客气了。有馨儿妹妹陪着我喜欢的紧”。 “馨儿妹妹,姐姐要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姐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这是姐姐喜欢的一对银镯子,就送给你吧,也不枉我们姐妹相识一场”。 晴儿说完就撸下了手腕上的银镯子递了过来。银镯子做工精巧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其价值应该不低,值不少银两。这可把江姐难住了忙要推辞。 小馨儿却大方的接了过来。 “谢谢晴儿姐姐的厚赠。馨儿身无别物。就把公子哥哥教我的一句诗转送给姐姐”。 青山一道同云雨 明月何曾是两乡 “晴儿姐姐我相信公子哥哥一定会前往京城。到时候馨儿再去寻姐姐便是了”。 晴儿闻言心中甚是欣喜。不禁抬头看向林泽祖。这林公子真是有文采。这句诗小主子肯定喜欢。 小馨儿说着就走到了晴儿的跟前。两只小手举高高。晴儿明白过来就抱起了小馨儿。 小馨儿搂住了晴儿的脖子,在晴儿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晴儿顿时被小馨儿的举动萌化了。 “馨儿妹妹。说好了我们京城不见不散”。 其实小馨儿比江姐明白。因为她跟熊大胆接触的较多。从熊大胆说话的口音当中,可以判断出晴儿和熊大胆的口音有相似之处, 因此她能判断出晴儿姐肯定是来自京城。所以就有了刚才的说辞。 晴儿难舍得把小馨儿放下,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跟林泽祖和江姐一一告别,这才上了吴伯早已等候的马车。 江姐不愿意再逛了,是怕花银子舍不得。 林泽祖刚生了事端,要不是等着他们早就回客栈了。 于是众人便返身往客栈走去。 一路上小松子心有余悸,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林泽祖不禁思绪万千。 谁又能想到这位不仅诗画文采飞扬。而动起手来举手如刀。这不是典型的那啥又那啥吗? 据说水盂还是砸偏了一些,不然被砸中太阳穴的那第一个护卫,躺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第二个被砸的护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巴骨都被砸断了人也疼的昏死了过去。 众人到了客栈才知道,马掌柜把他们住的小院退了,林泽祖也能理解马掌柜的安排,便带着小馨儿回到了京上小院。 小冬子亦如初见尽心地安排着他们进了后院。只是言语间更加恭敬了。 开玩笑呢!这林公子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给人开起瓢来可不手软。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来到了书房接着翻阅柳自如的藏书。 小馨儿则乖巧的坐在他身边。静静的自己翻起书来。 江姐则被小冬子请进了京上的后厨。教他们的厨子做菜去了。 小院外就独留小松子伺候着。 直到酉时二刻富贵他们才回到小院。众人见公子在书房里,大家都轻手轻脚的没敢打扰。 晚饭是江姐按林泽祖在家的习惯饭菜都偏清淡。 饭后。 林泽祖把富贵叫进了书房。 “富贵哥,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可有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嘿嘿…公子今天我们可逛了不少地方,也算开了眼”。 “东西南北四城我们都逛了个遍。就属南城人多热闹。我还去了码头看了大船”。 “还别说,这个小竹子还真威风,不管到哪里。只要认识的就不说了。不认识的只要报上京上的名号立马好使”。 “我还专门记录了这里的物价”。 富贵说着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林泽祖。 纸上面跟鬼画符似的,林泽祖一个字也不认识。 “富贵哥你这是…” “嘿嘿…公子,我这不是心急么,写得潦草那些。我现在读给你听听”。 “罢了!罢了!你自己能认得就好,我就担心你们只是出门瞎转悠,看来你还带着心眼的”。 “公子你不让我们先走,我就估摸着你又有什么安排?我就先探探路”。 林泽祖点了点头,把今天下午的事完整的讲了一遍。 富贵当场就急眼了。忙站起身拉起了林泽祖,另一只手就要往林泽祖的身上摸。 林泽祖嫌弃的一巴掌拍掉了富贵的大黑手。 “别乱动,我没事没有受伤,就是用力过猛,左手腕子有点痛而己”。 “真没事”? 富贵有点不敢相信。 “好了,你坐下我要说正事”。 “要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富贵根本没有听见林泽祖刚才说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打个架吗”? “好了!好了!你坐下说话”。 富贵这才坐下来。不过心里还砰砰的乱跳。 “富贵哥,我要是把你单独留在这城里。你能活下来不”? “啊?不是!公子你不要小的了”? 富贵噌的了一下站了起来。马上就要跪下。 “你再一惊一乍的。你就给我出去”! 林泽祖现在后悔了,就不该把今天打人的事跟富贵说。 “公子是不是小的不好?你要把小的卖了”?, 富贵一张大黑脸都快失血了。 “谁说不要你了?我是有事让你做。用别人我也不放心”。 林泽祖知道富贵误会了。 “富贵哥,你若是再这样不够沉稳我就换人了”。 “嘿嘿嘿…吓死小的了,小的差点魂都没了。公子你说啥事”? 富贵这才反应过来。又恢复了一脸贱兮兮的样子。 第121章 拜访林世吉 难怪富贵会误会,刚才林泽祖没把话说开。 “富贵哥,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你明天随我一起去拜访林世吉他们。大家都是本村的,也好混个脸熟也认认门”。 “以后要是在县城立足。人头熟多少也有个照应”。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可别到处乱嚷嚷,心里有个数就行”。 “明白了公子”。 林泽祖说完事,就把赖着不想出去的富贵轰走了。 富贵的心智和能力都不弱,关键的时候还会演戏。独缺的就是阅历。 要想成为自己的帮手,必须尽快让富贵成长成熟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祖也没有见到马掌柜。 小冬子知道林泽祖今天要去拜访同村的族人。便专门准备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 小冬子说什么也要跟着林泽祖富贵两人同行。如果是再遇到什么事,由他出面亲自料理。会省下很多麻烦。 马掌柜亲自放下话来,若是林公子要出门。让他必须亲自跟着。 小馨儿知道公子哥哥今天有正事要办,则懂事的没有闹。但也是眼巴巴的看着马车离开了京上的大门口。 第一家去的是西城和南城的交界的四季布庄。 小冬子在马车上说,这四季布庄也是有年头了。 布庄的东家原是个走村串巷的货郎。后来在城里盘了个小门脸。经过两代人的辛勤努力。才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后来才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十几年前,东家第三代为了科举就改了籍。结果人家还真争气真考中了秀才。现在就住在了淮南府。 这第二代年事已高。早在十年前就请了掌柜的看店。这掌柜的就是林世吉。 当年老东家还是货郎的时候,受了林家的恩惠,所以这一来二去就走动了起来两家成了世交。 林泽祖听后也不禁感慨。谁说世事无常?有些人有些事因果循环还是有迹可循的。 现在林世吉一家也都住在了县城,听说其子也在读书。具体如何?林泽祖也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马车就在四季布庄的门口停下了。 林泽祖下了马车,富贵一只手拎着一匣子稻香斋的点心。另一手提着一坛子京上自酿的酒京白。 这京白在临江城也算是稀罕物了,这一坛子二斤重价值就是五两银子。 门迎小二眼尖见有客人在门口下了车,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客官早!二位里面请。二位里面请”。 “小二哥打扰了,我叫林泽祖,是来拜访贵号林掌柜的。不知林掌柜这会儿可得闲”? 林泽祖朝小二拱拱手笑着问道。 “你二位是大掌柜的客人。大掌柜现在正在柜上,两位慢着点小心台阶,里面请!” 小二一听说是大掌柜的客人,便更不敢怠慢了,引着林泽祖和富贵就进了四季布庄。 “大掌柜你有客人找”! 小二声音适中引了一嗓子。 这是有讲究的。 一是提醒内待该干嘛干嘛别上来凑热闹。 二是表明这是掌柜的私客。 三是提醒柜里的掌柜的。打开门做生意不管是不是私客,人家已经上了门了,想见或不想见,那都得见。掌柜的听到后也好做个准备。 林世吉正在柜子里核对账目听的真切,一抬头就见到了林泽祖和富贵两人。 “大伯!侄儿泽祖给你请安了”。 林泽祖说完恭敬的朝柜台里的林世吉行了拜礼。 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有日子没见了”。 林世吉爽朗的笑着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来见他的竟是林泽祖。 “大老爷好!小的富贵给您请安”。 富贵麻溜的请要问好。 “小富贵!人也不小了!都人高马大的了成了大男人了”。 林世吉的爽朗和热情,让林泽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这个刚出府不久的乡下小庶子在常人眼里。不比大户人家的奴仆强多少? “好了泽祖不来这些虚礼。我们就去后面说说话去”。 林世吉在林泽祖出府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一次印象深刻也颇有好感。 林世吉亲热的拉着林泽祖往店后厅房走去。前面是做生意的地方不适合谈话。 后面厅房叔侄两人落座,富贵站在林泽祖身后,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了两盏茶。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如今出了府用银子仔细些”。 “听你大爷爷说了。为何你把好好的砖瓦作坊都送给了族里”。 “事是个好事,可也得量力而行才好”! 林世吉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古以来平民百姓之家,挣个文钱哪有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在乡下吃绝户的事还少吗? “多谢大伯教诲,侄儿小日子还过得去。前阵子跟京上酒楼马掌柜合作,做了点茶叶手里才松快了些。 都是明眼人,林泽祖也没有必要隐瞒一些本就公开的东西。 “这事儿我倒听你大爷爷写信提过。京上的背景不小,合作要本心对人方皱眉长长久久,万不能朝三暮四做些自毁前途之事”。 “侄儿省的了。这次来城里一是看看大伯也认认门。二就是置办点东西买上几本书”。 “你老常年不在村里。最近村里生了好多有趣的事……”。 富贵接过话茬就绘声绘色的,把村里发生的事,拣些有趣又不伤大雅的人和事,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了一大通。 还别说,这富贵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讲起故事来头头是道。 现世交通不便。临江村离县城是不太远,但是身为大掌柜林世吉,也不是说回村就回村的。 因此林世吉听的也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评论着说上两句。 林世吉毕竟是生活在县城见过世面。对于村民之间发生的那些当事人认为是天大的事,但从他的视角来看,根本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就是见过世面的重要性。富贵从林世吉的三言两语的评价之中也受益良多。 他能跟得上林世吉的想法和节奏,公子有时候说的道理都对,但是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窗户纸似的,让人理解起来不够痛快。 三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林泽祖起身告辞,林世吉再三留饭。 林泽祖说还要去拜访林泽文他们,林世吉这才放行。 与林世吉的交谈中听他语气,他与林泽文等人也是长相来往的,而且关系处的应该都很融洽。 第122章 见到林泽文。 林泽祖出了四季布庄。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其实跟镇上差不多,就是人多了街道宽了而已, 马车沿街一路向东进入了南街,也就是所谓的南城。 街上叫卖声,吆喝声,喜闹声声声入耳。林泽祖挑起帘子。看着这难得的市井场面。 马车走走停停在临江镖局门口停下了。如果再往前走上三四里地,就到了临江码头了。 不过临江码头那儿也有个小集市,主要是做临时客人的生意。 临江镖局就设在码头和南城的交界处。这里有大片的空地。装卸货物停放骡马车辆什么的都方便。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物流。 临江镖局坐北朝南东边是开放式堆放货物的大棚子和牲口棚。老远就闻到气味很冲。 镖局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些干活的汉子。汉子们大多都是穿着短打,也有的图凉快索性就光着膀子晃来晃去的。 镖局不像店铺大门口有门迎小二。 林泽祖下了马车左右看了看,抬腿就往镖局里面走,正要进门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出来一个汉子。 “这位小哥面生,我是镖局大堂管事周进山。你这是要托办吗”? 林泽祖闻言暗喜正愁找不到人呢忙出声道: “原来是周管事,我是林泽祖,今天来前来贵镖局看望堂哥林泽文林泽武”。 哈哈哈…… “你是临江村的吧?泽文在后院。泽武上个月出了镖还没回来”。 周进山听着眼前这小子说话文绉绉的,人看着长的也俊。不像林泽文那厮长的黑苦拉碴的。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走!小老弟我带你进院子。林镖头估计这回正在给那些生瓜蛋子讲故事呢” 周进山领着林泽祖和富贵穿过了大厅来到了中院。 中院里就见一群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后生,正团围在林泽文的四周。 此时的林泽文正在乌拉乌拉地连说带比划的讲故事。 “林泽文你个狗日的说书要钱不?老家来人了”。 周进山刚进院子就嗷的一嗓子,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正在唾沫横飞的林泽文这才注意到进来的周进山还带着两个人。 他对林泽祖有些面熟。看来周进山这个狗日的没诓他。是真的有人找他。 林泽祖看着酷似林世盛的林泽文,心中不禁莞尔。 赶忙上前几步见礼。 “大堂哥安好!泽祖给你请安了”。 “泽祖?我想起来了,你是东边宅子里的老四吧”? “小的富贵给文老爷请安!,文老爷你说的不错。公子未出府前在家行四”。 “我们现在还住在你在乡下的小院里”。 富贵麻溜的也请安问好。 哈哈哈…… “看这事整的!老四我都多少年没见你了,现在都长成了俊后生了”。 “小的们!你们瞅瞅,快瞅瞅,这就是我们老林家的种!俊不俊”? “哪像你们这群狗日的,个顶个黢黑黢黑的”。 林泽文哈哈大笑。站起身分开围着他的人群走了过来。 “小富贵也长大成人了,你这大身板子不押镖可惜了”!。 林泽文毫无顾忌的捶了捶富贵的胸脯。富贵一脸憨笑。 “堂兄我们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我这也是刚从四季布庄看望完大伯就赶了过来”。 “好好好…来城里了还能想着看望我们,算你小子有良心”。 “说你们也赶巧了。人生地疏的竟敢直不愣登的往南城跑,这两天南城和码头不怎么太平。碰到什么事没?可别吓着你”。 林泽祖心里顿时一暖,这大堂哥虽然看着糙了些,长相说话的语气跟三叔如出一辙。但并不低看他。 “堂哥这一大早赶过来,也没碰到什么事。我还想着去码头看大船呢”。 “你可打住,就你这小身板碰上个娘们追汉子,都能捎带脚把绕进去给白揍一顿。到了我的地界就听我的晓得没”? “小的们都他娘的散了。哪个狗日的要是偷懒,下次出镖别想老子带着他”。 散了 散了 林镖头说话算话啊。 对啊下次该轮到我们去府城了。 ……… “滚滚…都他娘的滚,没看到老子的堂弟大老远的从老家过来了吗?他个读书人!读书人你们懂不懂”? “哪像你们这帮只知道姓啥,却不知道姓咋写的憨货”。 众后生都嘻嘻哈哈地朝林泽祖和富贵两人笑着点头打招。 一哄而散。 看来这个大堂哥不但在镖局威望很高,而且人缘也是极好。 不一会儿人都走了一干二净。 “走!跟我回家去,就在斜对面”。 林泽文说着抬腿就要走。 林泽祖忙拦着林泽文。 “堂兄别急,我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周管事说泽文哥出镖去了”。 “今天是见不着了。我这还得赶着去拜见大姑爷和小姑爷不然就失了礼数”。 “去去去……什么狗屁礼数!都是一家子人还分个彼此。中午哪都不许去。我让他们传个话都到家里来见个面就行”。 林泽文一挥手就不让林泽祖再往下说了。 正待林泽祖还要坚持之时,周进山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林镖头对不住了!东家传下话来。码头漕帮今天选总把头。你我凡是在家的镖头都得去扎行势。漕帮开门见礼设在了全味斋”。 周进山说完朝林泽祖笑道: “小老弟这次赶巧了。事不大都是面子上的事,你多担待”。 “他娘的这么快?我想着怎么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孙大力家里那个败家子。惹了京上的什么人。这次没把孙家砍个人头滚滚算是轻的了”。 “堂兄,周管事这是大事你们忙去。我闲散人一个,还是头一次来县城。就到处走走闲逛即可”。 “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别急着走。等我把事忙全乎了再去寻你”。 林泽文一挥手不拖泥带水。 马车行驶在南城街道上。车厢内的林泽祖心思有些起伏。 昨日与孙名杰冲突时,隐约听到有人说他爹好像是漕帮帮主。 所谓曹帮,也就是在码头上,扛大包下大力的脚力们,他们就是一群抱团取暖的苦力汉子。 自有漕运开始这个不成文的漕帮就应运而生。 他们护运粮道,维持码头秩序等等,帮众大多都是穷苦人。 所以很难用好与坏善或恶来定义他们。 第123章 三妹 漕帮因为多是帮官府做事挣的是下苦力的钱,朝廷并不给他们奉银,他们仅依靠粮道漕运而生存。 虽平时被称之为帮派。但漕帮也只能算是半江湖的组织。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就没见到马掌柜。应该是在忙着收拾孙家。 就是不知道孙家背后站着的是谁。在高赵两家被封之际。竟然还敢跳出来找他麻烦。 背后的人不仅了解他的底细同时应该也了解京上。 想到这里林泽祖不由得也打起了精神。这事不简单得好好应付才行。 好巧不巧。 大姑爷杨寿学下乡收药材去了。 小姑爷陈金银也收到了请帖去了全味斋。 林泽祖把带来的礼品放在门店之后,没有去他们家里拜见堂姐林春兰和林夏荷。 之所以如此原因是原主确实跟这两位堂姐不熟。在原主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出嫁了。 第二个原因也是因为避嫌。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自己是刚过继出府之人。别招来两位姑爷的无端猜忌是过来打秋风的。还是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林泽祖因为心里藏着事便没有了再逛的心思。 碰巧在望江酒楼隔壁有一家卖文玩的。 林泽祖顺手买了几把素面折扇。就上了马车一路无言回了京上小院。 短短不到两日江姐倒成了京上的座上宾。江姐把酸菜鱼、筒鲜鱼和红烧肉这三道菜的手艺又手把手的重新教京上的厨子做了一遍。 不过江姐也留了个心眼。除了这三道菜以外。其他的一律没交。 中午饭江姐还是按照林泽祖在家的习惯亲手做的。她知道林泽祖爱喝骨头汤。所以就特意炖了一盆。 可惜的是县城里买不到佛手山药,所以也就将就着了。 李铁栓和李根寿也耐下了性子,反正就是听东家的就是逛县城。 中午饭后林泽祖把李根寿和富贵叫到了书房。 “三哥下午你和富贵一块出去逛的时候,要多留意一下城里的大小铺子,重点琢磨铺子的装修情况” “如果要是交给你做的话,如果要是你做的话,你是缺人少工具还技艺不够。多走走多看看心里要留个底”。 “东家要在县城开开铺子”? “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还不确定,你就多留意一下吧”。 “林泽祖把这件事交给李根寿心里是有底的。他了解李根寿的秉性,也相信他对手工活的执着”。 “东家放心我晓得了”。 “富贵下午你们就在南城和码头那边转悠吧。看看码头上有什么稀罕的东西?特别是一些香料之类的。现在漕帮动荡出门行走说话谨慎一些”。 “好的公子” 富贵听到林泽祖刚才给李根寿交办的任务。心中不禁想到,看来公子昨天跟他说的要让他留在县城。应该不是说着玩的。不由得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林泽祖交代完事情之后。就一个人在书房喝着茶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被高县尉抓进牢房,直到昨日跟孙明杰发生冲突。都是马掌柜出面解决的。 但是马掌柜一直闭口不谈事情的缘由,原因有二,其一要么是自己的现在的地位太低。马掌柜犯不着计较这些。 其二要么是对方来头太大马掌柜有颇多顾忌。 不管什么原因林泽祖有自知之明也不方便问。 但是这种把自己的安全和身家性命,交付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让林泽祖感到很不安。 他一个小小的农家庶子之所以能得到马掌柜以及它背后势力的庇护。是因为目前自己对他们还有用。 若是有朝一日对手过于强大。或者说自己也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自己就会像一只破鞋一样会被无情的抛弃。 人是靠不住的! 思索了半晌之后,林泽祖还是决定务必在临江县城落下第一枚棋子。 至于具体人选,现在林泽祖还是很犹豫,手上忠心于自己的人不多。更别说可用的人了。 至于成或不成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自己努力了。 想通其中关键之后。林泽祖就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小馨儿午睡刚刚醒来。见到公子哥哥没有出门倒是开心的很。 林泽祖拿出一把素面折扇交给了江姐。让她去绒祥盛按照扇子的大小做几只绒布扇套回来。 明天就是柳自如和朱文昌休沐的日子。林泽祖考虑了很久也想不出送他们什么见面礼合适。 直到今天在文玩店看到了这素面折扇。才决定亲自画两幅扇面送给柳朱二人当作见面礼。 在扇面上作画其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一是扇面不大腾挪的空间有限。画面布局必须以小见大。因此极其讲究画面层次和远近布局。 另一方面就是已经裱好的扇面并不是平面,有扇骨的地方凸凹不平。因此行墨走笔一个把握不好就会断了笔触。 还好书房里从小到大的号笔都还齐备。小馨儿打下手研墨,林泽祖又在备纸上来来回回试了小半时辰的笔和墨。 最终确定无碍后便下了笔。 林泽祖偷了个懒这一次没有画山水。而是画了两幅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插秧的素描。 林泽祖的人物画是纯线条勾勒出来的,衣服和发髻等没有用过多的皱笔。 只是三两笔勾勒出大概即可。反而显得笔法精练。 没有画两人的正面。只是勾勒出神似两人的侧颜。不仅人物用的是勾勒的方法。 水田、村庄、树林、远山、飞鸟、天际均用极简单的寥寥数笔勾勒出轮廓在施以点笔具相之后便收了笔。 每一幅画面上都有一位身着长衫的学子长发些许随风飘洒,挽起的裤腿,腰掖的长衫插秧的神态跃然纸上。画面生动传神极富生活情趣。 给柳自如的扇面题画曰: “赠友林君自如《忆四月田野》”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落款: 丙辰初夏三两书生於临江。 送给朱文昌的篇面题画曰: “赠友朱君文昌《人间四月天》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落款: 丙辰初夏三两书生於临江。 林泽相落笔之时亦是和前世作别! “公子哥哥你这三两书生的雅号真难听” 小馨儿还是第一次鄙视林泽祖。 哈哈哈…… 林泽祖的心绪让小馨儿轻轻抚平,一时兴起恶趣顿生逗着小馨儿说道: “馨儿公子哥哥也给你起个雅号就叫三妹吧”。 “三妹,三妹,公子哥哥是三两书生那馨儿只能是三妹了”。 小馨儿眨着黑葡萄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 见小馨儿上了当林泽祖也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 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 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 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 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 第124章 蓝图 正当林泽祖荡胸生层云哼着小调的时候。马掌柜进了院子。正在院中的江姐迎了上去。 “马掌柜公子在书房奴家这就去回公子”。 小院本就不大林泽祖听见了动静就出了书房。 “马掌柜这两日辛苦了,林某实在是惭愧”。 哈哈哈…… “林公子少跟我马大山客气。这两日马某手头确实有点小事情,不过都是面子上的事而已,这不都已经过去了” 林泽祖引着马掌柜坐下。江姐沏了两杯茶轻轻放下之后,就带着小馨儿出了院子。 “林公子实不相瞒,孙名杰这个杂碎和他爹孙大力。我已经让人送出了临江,本想着了结他们父子俩。但又不想脏了手,就让他的仇家去收拾他们吧”。 “林公子也不要多想。孙氏父子这十几年来依仗漕帮欺男霸女上窜下跳坏事做尽。就是人不收拾他们。老天爷也要收拾他们”。 林泽祖对于孙氏父子是否消失或苟活人世无感。 想要我的命我还心软个锤子。 “这么说漕帮的事已了。马掌柜你费心了”。 “嗨,林公子明面上我是帮你解决麻烦,实则是马某惹的麻烦波及了林公子,马某还是拎得清的”。 “以林公子的慧眼不难看出其中的玄机。所以咱俩半斤对八两,就别相互道谢客套了”。 林泽祖心中微动。看来马掌柜对他虽有些保留,但也是拿出了七分真心。 “马掌柜如是说,林某再不识相就是矫情了”。 “马掌柜林某昨日去了南城。看到了码头和南城之间有大片的荒地,不知这荒地是有主还是无主的”? 马掌柜闻言两眼一亮。 “据马某所知那就是块撂荒的地,土质贫瘠无人开垦就那么荒着了,怎么林公子对那块地有甚想法”? “要是林公子有什么高招也算上马某一份”。 哈哈哈……… 马掌柜自从和林泽祖接触以后,心中早已不把他当成十五六岁的孩子来看了。听闻林泽祖问起了那块地。不由得也动了心思。 “好啊林某碍于身份的原故做起事来有些吃力。马掌柜若是有兴趣不妨叫上临江、淮南府、和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坐在一起把这个盘子再做大点”。 哦! “林公子你这是要……” “我是想建一座城”。 “建一座城”? 马掌柜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马掌柜吓着了”? 林泽祖打趣道。 “乖乖,林公子你还真别笑话啊,我马大山可真是被你吓了一跳。快说说你的想法”。 马掌柜此时相当狐疑。但总有一种感觉,林泽祖不是无的放矢。 “马掌柜别的不多说,我就说说这一次曹帮能把手伸进来,其背后的主子应该和吴国水运脱不了关系”。 说句大话我就以介入临江码头为突破口。也要把一只手伸进他们的阵营里搅它个天翻地覆,就是不知道马掌柜想不想?”。 “好!林公子此话听着提气。马某也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不管此事成败马某这个庄家就做定了”! 马掌柜没想到林泽祖竟如此通透。从一个小小的孙名杰剥丝抽茧竟然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皇商高家可不就是水运发家,并在全国各地的搜罗稀罕物件。通过攀附进贤王才当了皇商的。 “林公子说说你的想法。马某已经快憋不住了” “马掌柜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喝口茶吧”。 哈哈哈…… “林公子你呀…你呀……我要是跟你多待几天,马某就少活几年”。 “马掌柜我的想法归纳起来就是十个字,一粮、一江、三点、一圈、一立”。 先说这一粮。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粮食是国朝之根本,临江大粮商赵家虽入不了你马掌柜的眼。 但是赵家大粮商的性质决定了他地位的特殊性。赵家覆灭也给了此事一个先机。 我们扶持一个可靠的粮商或者说虚构一个商家占住临江城大粮商之位。 然后我们就可以以粮开道名正言顺的进入了漕运和粮道。走这一步不仅不会引人注目还能瞒天过海。 这一江就是出入临江粮道漕运。但是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一府之地刚刚好可以让我们锻炼人马。 淮南府境内一条临江就可以让我们借船扬帆,待时日,行遍整个吴国内河航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三点就是我选择的三个地点。临江村、临江县码头、淮南府码头。 三个地点确定之后,紧跟着就是这一圈,就是要圈码头以及码头旁边的地块。 圈作用有二 其一可以在圈地内构建我们的核心产业。把圈地的打造成极具性价比的购物、交易、大宗物资转运之地。所有作为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圈地在短时间内繁华起来。 其二。圈地内剩余的地块静等升值。说白了它就是棵梧桐树,我们就凭这棵梧桐树要招得凤凰来。凤凤来了圈地不想风生水起都难。 这一立就是这个想法中的关键中的关键。 没有了它以上都是空谈。 “一立”我分三个部分来讲。 其一,以京上或京上的姐妹店打造别具一格的美食美酒。赚有钱的商贾,达官贵人,文人骚客的钱。只有他们来了才能引起大众的追捧。 其二,吸引上自京城下至各府县的老字号店铺入驻我们的圈地。 特别是京城的老字店铺,京城是吴国人心中的圣地。京城之中老字号数不胜数。吃喝玩乐唱,衣食住行用。无所不含无所不包。 可想而知京城的老字号店铺,对于远离京城的各州府县的有钱人吸引力是超乎想象。 引导他们入住不是让他们赔钱,而是让他们赚钱。这样就形成了良性循环和赚钱效应。只要我们适当的把这个效应放大。何愁我们圈地里的地块卖不出去。 其三就是要造花船。让花船成为圈地里的温柔富贵之乡。有了这个温柔富贵之乡何愁那些文人骚客达官商贾巨家不挥金如土。 让这花船成为当地响当当的一张名片。 林泽祖说了这么多也口渴了就停了下来。 马掌柜惊得目瞪口呆。做梦也没有想到生意还可以这么做,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若是成功了那银子还不赚的哗哗地来。 “马掌柜觉得可行否”? 林泽祖的问话惊醒了梦游中的马掌柜。 第125章 一枚棋子,一张暗牌 马掌柜一脸潮红,用双手可着劲的揉着自己这张国字脸揉的生疼之后这才醒了过来。 林公子大才某不及也。我马大山自以为走南闯北经历无数亦阅人无数。但是想破头也想不到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只是按照林公子这个做法,别说我马某人了,就是再来十个我也投不起啊”! 哈哈哈……… “马掌柜你也想到了核心中的核心。其实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如果运作得当,我们投入还不及你想象中的万分之一”。 “不可能!别的不说就拿小小的临江县来说。按公子又做码头又圈地又要建店铺的想法,少说十万两银子也打不住啊”!。 “马掌柜多虑了,现在我就跟你算一笔账。我们只先投入是圈地和规整码头的银子”。 “这个事在大家没明白之前,所有的地都是不值钱的,因此圈地的银了了矣,这一笔账马掌柜同意吗”? “不错” 第二笔支出就规整码头,规整和扩大码头不仅可以停泊大船,也是我们介入码头管理重新利益分配的时机。 但我也没有说就是我们自己做啊。我们可以借官家的势,码头本就是官家的。我们提出了要修整码头。打个比方说此次修整扩大临江县的码头预算需要白银五万两”。 “我们可以提出无偿支付这五万两的一半或更少,我们只需要一部分码头的使用和管理权,码头的所有权不变还是官家的”。 “这样官既修整扩大了码头又出了政绩。当地主官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把这种合作模式之为官私合营。这样既可以保证我们打造好新城之后,既不会被官府第一个来摘桃子吃现成的,同时官府也可以让那些心怀叵测强取豪夺之人死了心。 哈哈哈……… “林公子你这步棋实在是妙实在是高,马某这心胸格局还是太小了。 第三部分投入的银子。就是建造我们的招牌店铺。我们这个招牌店铺其作用。就树起标杆造势。 同时也是个诱饵,用赚钱效应专门引诱那些老字号让他们眼红。非老字号店铺给银子我们也不让他进来,这样一来圈地就会更有吸引力了。 这些老字号要在我们圈地里开分号。那他们要自己出银子买地,出银子建分号。我们用不完的地块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了不得…了不得…林公子你这………” “马掌柜还有一点,我称之为扯虎皮做大旗。所以这件事最原始的合伙人。不但要有钱同时还要有权。另外每一位合伙人经营的生意不能重叠否则这事成不了”。 所以你需慎重挑选合作伙伴。不能光盯着自己人,在自己人堆里扒拉看谁合适或不合适。我们就是要找不同势力的人进行合作”。 “对对对……这点马某是明白的”。 马掌柜被林泽祖忽悠了大半天,终于又跟上了节奏。 “马掌柜如果思定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身边有从北关回原籍的老兵。可以先介入临江城和淮南城粮道漕运,这需要你出面运作”。 “还有就是摊子铺这么大。必须要培养一部分新人起来。现有的人思想已经固化想改变很难。与其去费心地纠正他们,不如培养一批新人起来。这样既省心省力又便于管理”。 “这样做就是让身边的老人能够紧张起来,不能让他们只当大爷不干活。 如果他们不从头学那他们就只能会被边缘化不会被重用。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帮人就会相互抢着干活,而且干起活来会让我们省心的”。 “要培养人是个关键,林某目前还是个白身,马掌柜再帮我想个办法。多买些下人间接的挂在我的名下。林某才好尽快开始培养一批人出来”。 “这些人年龄不要小,也不要太大。从八岁到十五岁之间男女不限”。 “林公子说的是。下人的培养是关键。至于买下人这芝麻大点的事就不是个事。我就从淮南府以及各县牙行里挑选上百十个就是了”。 “买过来间接过户到林公子名下,契书都给你也便于你控制和培养他们” “培养人的事也只有林公子能行。别人就是想培养一帮人,但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怎么个训法”。 “买下人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知道我要挑什么样的人。不是说符合年龄都可以。马掌柜到时候帮着办理手文书即可”。 “林公子说的是,你这两天可千万别走等我的信儿”, 马掌柜说完起身就要走。 林泽祖忙道: “马掌柜且慢。林某还有个私事拜托马掌柜帮忙”。 “哎呀,林公子何事你尽管说,马某能帮上的更好,真帮不上的也会想个帮忙的法子”。 “那林某就多谢了,这个事是十五六年前的一桩公案。马掌柜也知道林某的身世。都传闻林某的生母是青楼女子”。 “但林某尚有疑问。家父纳娶我生母之时。已经是秀才功名了。那时可是正是赵家资助家父一心考取举人之时”。 “以家父的秉性,如果要纳妾早就纳了,何必在近老之时才纳妾。即便家父有这个心思,但迫于赵家的强势,也绝无可能把生母接进家门”。 “如有可能顶多另寻一处宅子安置生母。秘密的当个外室即可。何必要引起赵家的不快呢”。 其二就是传闻林某生母是在临盆之时暴毙身亡。但我多方查听竟无一人知道生母下葬于何处?我问及了族长族老均不知晓”。 “我这里有一块白玉雕的一只玉虎牌。还是我八岁时去到松山镇念私塾的头一天晚上家父给我的”。 “当时家只是说让我保存好再无他言,因此我怀疑这块玉虎牌应该是生母的贴身之物。而且据传说生母在青楼的绰号叫小香玉。不知是否与此玉牌有关。 林泽祖这玉牌之事非常隐秘,就连富贵也不知道。 “林公子放心,马某一定全力追查,至于会是什么结果……” 哈哈哈…… “马掌柜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哪怕生母当真是出身青楼又如何?身为人子世人皆可笑之辱之骂之。唯泽祖当孝之敬之养之”。 哈哈哈…… “林公子好样的,身为男儿身有担当。马某能有你这忘年小友是矣”! 马掌柜也被林泽祖的情真感动了,动了情爽朗的大笑起来。 林泽祖送走了马掌柜后,就静坐在小院里梳理刚才跟马掌柜的一番谈话。 绕了这么大弯子就解决了两件事。 一是把李根禄和他的人引进了漕运粮道。用好了他们就是自己的心腹,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第二件事就是拐着弯的买了属于自己的下人,把他们培养起来,他们才是林泽祖活在这个世上的班底。也是他的一张暗牌。 第126章 又见王刊 正在沉思当中的林泽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出去不久的马掌柜又折返回了小院。 马掌柜身后还跟着一个。让林泽祖深感意外的人王刊。 林泽祖皱了皱眉头。 “林公子,马某厚着脸皮返回一趟请公子见谅”。 马掌柜说着便回了头对低眉顺眼的王刊喝道: “我看你王刊仗着你王家是国子监大儒方孝南的姻亲便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好好的行商便罢了,但却把路走歪了,上蹿下跳的耍些小聪明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若是你今天得不到林公子的谅解,你就自绝于王家吧”。 王刊在马掌柜话说还没有说到一半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待马掌柜话落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口中喊道: “林公子小的王刊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公子,小的知错求林公子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以后小的就离开临江城,再也不出现在林公子的视线内。今后只要有林公子在的地方,小的王刊绝不出现”。 王刊说完就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林泽祖被眼前这一幕整得有些恍惚。不禁想起了马掌柜初见熊大胆的那一幕。 当初马掌柜见到熊大胆之时,也是如此的卑微。但是熊大胆可是镇国公啊。 我林泽祖就是一个小小的乡下庶子。何德何能能让身为方大儒的姻亲之家王家的人跪拜于身前。 看来要重新预估一下熊大胆的影响力了。 还记得在见贤书坊冲突时,马掌柜刚进门说的那一段话,其中就有这么一句。“是不是想让马某替你们王家清理门户啊”? 如此推断马掌柜的柳家与京城国子监大儒方孝南应该是交情匪浅。 王刊只是王家一个小小喽啰而已可有可无。马掌柜今天带着王刊过来所谓求得他的谅解实在是突兀。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马掌柜想拉王家一起坐庄图利新城。看来开书坊的王家定也是个庞然大物。 他马掌柜应怕林泽祖事后知晓心有芥蒂,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也因此王刊过来赔礼也是被强迫的心不甘情不愿。 以王刊这种有心机的人,以后定是个隐患。 但如今自己没这个实力也无可奈何,还不如顺水推舟因势利导,想到这里林泽祖便站起了身: “马掌柜你我忘年之交。你要说自己脸皮厚,我林泽祖就无地自容了”。 “王掌柜你也多虑了,你这么大年龄给我这个乡下小子下跪,你这不是折了我的寿吗”? 林泽祖说着便满脸情真意切的过去搀扶王刊。 卧槽! 林泽祖的手刚刚搭上王刊的胳膊。王刊这个老货就站了起来。在站立的那一瞬间满眼杀机一闪而过。 林泽祖自当无视。 “王掌柜虽然那天你逼我就范但无伤大雅,说起来也有我的错就爱出个风头”。 “但后来事发曲折也非你我之所愿。吾与见贤书坊一来无冤二来无仇,说到底就是小事一桩。你万不可往心里去”。 哈哈哈……… “我就说林公子是心胸坦荡之人如此甚好” 马掌柜在一旁打着哈哈。 王刊也说道: “林公子你是读书人。为了表示王某的诚意。王某就送公子一套官印版的四书五经。今还有几本官印的经史子集”。 “另外据马掌柜所说。林公子是要参加科举的。王某还给公子准备了近十余年来淮南府童生试秀才试考题的临摹本。以及每届前十名的卷本,还请林公子勿记前嫌” 王刊说完不待林泽祖反应过来,便啪的一拍手,六名小斯分别抬着三个箱子进了小院。 林泽祖也是惊喜。并不心存感激。 “王掌柜这如何使得林某受不起这等重礼,还请王掌柜……” “林公子马某说一句,这些东西若是旁人或许会惊讶不已,但是在王家却不值一提你就收下吧”。 “是啊林公子这也算是王某的一片诚心” “王某预祝林公子今后科举高中文采飞扬闻名吴国”。 王刊说着深深的向林泽祖鞠了一躬。看来会演戏的不只是他和富贵,这老货演起戏来也是杠杠滴。 要不是老早就发现他眼中那是杀机还真被这老小子蒙混过去了。 收就收吧算是先收一笔利息,至于以后多加防范见招拆招就是了。 真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想个歪招让王家除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泽祖心念至此便道: “多谢王掌柜一片真心,林某恭敬不如从命”。 “王某祝林公子科举高中状元及第”。 三人又打了一会哈哈马掌柜和王刊出了小院。 酉时刚过富贵三人便回到小院。富贵刚回来便献宝似的把从码头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 大多都是人们没怎么见过的海上干货。这些干货是从。钱塘府随船运往各地的。 等富贵拿出来香料时。林泽祖这才眼前一亮。 竟然有心心念念红红的小小朝天椒。虽然有些干瘪。但是这让林泽祖兴奋不已。 至于后面的桂皮、香叶、草果、肉扣都被动忽略了。 林泽祖小心翼翼地拿起朝天椒问道: “富贵这个朝天椒店家还有多少存货”? “什么朝天椒?这个…这个掌柜的说叫什么来着”? “叫蕃椒花,掌柜的说可以种在盆里到来年就可以结果了”。 李根寿回答道: “我看店家的存货也不多,就用一个小木盒装着,说是南越人从蕃邦客商手里买过来的。因其果子是红色看着喜庆。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才会买来种的” “哦,原来如此”。 “富贵明日再去这家店。把这个什么蕃椒花都买下来。再问店主如果有货源。不管是种苗或是结的果我都要”。 “啊!公子这小东西能有啥用?就是长得也不好看”。 “我有什么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泽祖笑着卖了个关子。 “对了明日你们再多买些桂皮,香叶,八角等回来,回村后我就教江姐做一些卤味。保证了你们吃过了以后。香的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林泽祖说着也不禁口舌生津。想想前世的卤味此刻哪能忍得住! 第127章 姑夫人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公子那我明天就把码头和药材铺子都转一转搜罗搜罗”。 富贵听着林泽祖说的如此馋人也不禁心向往之。 晚饭后。 林泽祖把富贵和江姐叫到了书房。小馨儿乖巧的给林祖沏了一盏茶。然后就坐在了林泽祖的书桌前。翻看着王刊送过来的书籍。 林泽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便把今天和马掌柜计划要建新城的事说了一遍。 江姐和富贵听了林泽祖的这一番言论。两人都惊得手脚都没有地方放了。 憋了半晌富贵才说道: “公子小的能做些啥”? 富贵感觉这事太大,自己啥也不是啥也做不了帮不上公子。 “是啊公子姐姐就会做个饭,收拾收拾房子”。 江姐也有些惭愧。公子要建新城这么大的事。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了有种无力感。 “你们可别自轻自卑,还有很多事要交给你们做”。 富贵以后就坐镇临江城。 要建城和修码头就得用到木料砖瓦。若是从外地调运路途遥远不说还费时费力。 我是想把李根地和族里抽一部分人过来,在临江城建一个大的砖瓦作坊。就地取材做出砖瓦。 有了木材砖瓦还得有人会建。林泽德给我们建宅子,他基本上能够看懂我绘制的一些图纸。 这样就让林泽德带一支建房的队伍出来。 木工活这一块就交给三哥李根寿了。 另外李跟禄还要带北关的一部分老兵入住漕运粮道。 以上这四方人马都得有人居中协调。他们相互独立,又能相互支持关联。另外还有财务账目核算等这些都交给你富贵了。 富贵你的担子可不轻。管好管不好先上手试试,边做边学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当掌柜的。 做买卖挣大钱的,还不都是从实践当中来到实践当中去。 “公子经你这么一说。小的我觉得我又行了。小的绝不会给公子抹黑”。 富贵听着林泽祖这么一说顿时雄起,胸脯拍的啪啪响。 “富贵哥哥,你记得可要把账算清楚了别出差错”。 小馨儿在书桌旁冷不丁的来了这一句。 三人大笑不已。 “江夫子,学生富贵以后还请小江夫子多多指教,回村以后学生定不会偷懒”。 富贵脸红! 这是他的痛点也是江风的痛点。为此小馨儿没少罚他们抄书。 “好吧!为了公子大计馨儿就严厉些”。 小馨儿小脸一崩一本正经的回道。 “是要严厉些,这摊子铺大了,富贵你可不能外行管内行不学无术”。 林泽祖宠溺地揉了揉馨儿的小脑袋。自从有了小馨儿的教学,他这个甩手掌柜的能偷懒就偷懒,倒省了不少心。 “公子那姐姐能做什么”? 江姐听了富贵管这么大一摊子事,经过公子这么一分解好像也不难。 当初收茶叶的时候,刚开始还担心自己干不了,可没想到公子倒放心,一个大撒把全是自己忙活,同样也做的有板有眼的。 “江姐你的事既多又杂,若换成旁人我还真不放心”。 “我们这个家富贵就算主外。他的事务各有头绪,管起来倒也便利。你就算主内了一切事非常琐碎。” 这第一件就是账目银两。就是我教你的借贷表格记账法。你要一笔一笔的记好算好。 这第二件就是目前多培养几个厨子出来。等回村后我就整理一份菜谱。 既然要用美酒美食打开局面。现在临江醇有了独缺这美食了。 这菜谱就是我们家的另一个不传之密。所以关系重大,所有的方子就你一人把控。 等有了自己人后,这些跟你学艺的人都得上交卖身契,绝不能泄露半点出去。 “公子这些利害姐姐是晓得的”。 “呵呵江姐你不说我一时倒忘了,今后要买下人了,我们家的对外也要有个统一的称呼”。 “家里的就数你年长,以后家里的下人都统一称你为姑姑吧或者叫你姑夫人”。 “就一个称呼而已姐姐听公子的”。 江姐不在乎这些不过为了今后行事方便,这样称呼倒是可行。 “我等会儿画个炒菜铁锅的草图。富贵你明日就在临江城,多找几家铁匠铺子锻打炒菜锅”。 “这次回村顺便都带回去,菜刀也多买上几把”。 林泽祖发散着思维,这些用具需要提前备上。 “公子这些琐碎就交给姐姐吧。京上的后厨我倒熟悉,不如照着他们的用具,我们置办上即可”。 江姐补充道。 “甚好!你们俩再合计合计有什么添补的就自行决定吧”。 “公子哥哥那馨儿呢”? 小馨儿眼巴巴的看着林泽祖。 “馨儿你可是有大用的,你以后的担子就重了。今后你可不只李根喜,李根财两个学生了”。 “今后可能你会要教十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学生”。 “不但要教他们识文认字更重要的是要教他们如何算账记账”。 等他们从你这里出了师,再去咱们家的铺子当掌柜的去”。 “馨儿你想想看到时候几十个上百个的掌柜的回来述职的时候,都要叫你一声江先生。到那时候你威不威风”? 哈哈哈哈……… 书房之中欢声笑语。 这一晚林泽祖说了很多。尽可能的让富贵和江姐两人,把脑子里的根深蒂固的东西换一换。 林泽祖不敢奢望通过这一次谈话,两人就会立马转变。今晚只是个开始,是在两人心中种下颗改变的种子。也包括小馨儿在内。 小馨儿现在如同一张干净的海绵,吸收和消化的林泽祖教给她的一切。 第二天早晨林泽祖强迫自己起了床。刚吃完早饭小院外就传来了朱文昌的声音。 “林兄本公子来了”!。 话落两位锦衣少年并肩进了小院。 柳兄 朱兄, 哈哈哈…… 林兄 三个人相见都欢喜地相互打着招呼。 “自如哥哥文昌哥哥安好”。 小馨儿极为端庄的朝二人问好请安。 朱文昌:“馨儿妹妹好”。 柳自如:“馨儿妹妹好!小院住的可还习惯”。 “回自如哥哥京上小院虽比不了临江村的宅子大,但是布局精致馨儿觉得甚好”。 小馨儿一本正经的答道。 第128章 两位跑偏的骚年 “馨儿妹妹你这一大早看的什么书啊”? 朱文昌见小馨儿手里拿着一本书忙逗问道。 馨儿闻言扬起了手中的书道: “这是公子哥哥的《算经》,馨儿一早闲来无事随手翻翻”。 说起这本《算经》还有一本《算术精解》都是王刊昨日一并送过来的。 “啊!《算经》!你小小年纪可懂否?要不要文昌哥哥教教你算法”。 “这本《算经》倒是不难,还没有公子哥哥出的算术题难解呢”。 “馨儿妹妹你口气可不小。那自如哥哥就出题考考你了啊。要是答不上来,可不能哭鼻子啊。” 这俩货一进门就被朱文昌开车带跑偏了。 林泽祖就说上了一句话就被晾在了一边。不过他要为这俩货默哀了。馨儿跟着他已经学到了两元二次方程的解法了。 另外还涉及到了平方立方和正负数。这些都是标准的前世初中一二年级的数学课。 林泽祖乐得清闲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朱文昌摇头晃脑的说道。 今有 甲持钱五百六十, 乙持钱三百五十, 丙持钱一百八十, 凡三人俱出关,关税百钱。 欲以钱数多少衰出之。 问各几何? 小馨儿沉思了一下答曰: 甲出五十五钱 乙出八十五钱 丙出一钱 柳自如朱文昌对视了一眼柳自如道: 今有 北乡算八千七百五十八 西乡算七千二百三十六 南乡算八千三百五十六 凡三乡,发徭三百七十八人。 欲以算数多少衰出之,问各几何? 小馨儿这次比上次还快答曰: 北乡遣一百三十三人, 西乡遣一百一十二人, 南乡遣一百二十七人。 朱文昌惊讶道: “不可能吧,馨儿你用默算竞如此之快,我再出一道” 今有 女子不善织布,逐日减损, 月一成一匹, 四月不满匹半。 问日织几何? 小馨儿稍着沉思答曰: 一日中分五分匹之,又减半两分两之。 朱柳二人此时震惊不已,柳自如还不甘心便又道: 今有 粟五斗六升,欲分为三禀,问各得几何? 小馨儿:一斗九升 朱文昌:今有 垣厚八尺,两鼠对穿。 大鼠日一尺,小鼠日半尺。 大鼠日增倍,小鼠日自半,问几何日相逢? 小馨儿:四日 ………… 最后的结局就是小馨儿随口出题,这俩货就命小厮取来了笔和纸开始推算。 小馨儿时不时的在旁边指点着,刚开始两人还不以为意。可算着算着越来越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俩货也能拉下脸来。一副求教的语气,小馨儿则不紧不慢的出题讲题解题。其实小馨儿对数学的天赋。也是林泽祖可望不可及的。吊打朱柳二人易如反掌。 朱文昌和柳自如从最开始的吊儿郎当,随之又想在小馨儿面前挽回面子,到最后就像就像魔怔了似的开始沉浸式算术计算。 算出答案后若是错了就拍着大腿懊悔不已。答案若是对了,小馨儿不吝啬地表扬几句两人便欣喜若狂。 特别是朱文昌乌拉拉的叫个不停。柳自如本来儒雅的一匹但也被这货带跑偏了,但一旦算对了结果,就高兴地手舞足蹈张狂的不行。 小院里时而宁静落叶可闻。时而就像开了水的锅叫叫嚷嚷根本停不下来。 独留林泽祖一人院中孤单寂寞。 到了最后柳自如和朱文昌这才不得不放弃,因为小馨儿的解题思路,相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清奇。若是再要讲下去他们两个人就只能干瞪眼了。因为已经听不懂了。 柳自如沮丧的把笔一扔,斜着眼睛没好气的对着林泽祖说道: “林兄你实话实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哼,小人得志便猖狂” 朱文昌也气馁的扔了笔。看着站在一旁无事人一样的林泽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泽祖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还是少年心性啊!这是受了重大打击的后遗症看谁都不会顺眼的。 “今天知道两位兄台要来,我就给两位兄台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保证你们会喜欢。 “咦,你小子有这么好心,快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好玩意儿?本公子可是要声明价值少于一百两的,你小子就别往外拿了”。 “就是说好的修沐要好好的放松一把,这可倒好,这半日快顶上本少爷半个月了”。 柳自如也愤愤不平的道。 这两货全然忘了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找虐的,这拐过头来到他这里找平衡来了。 林泽祖无语分别把两把用绒布套装的折扇递给了两人。 “折扇”! 朱文昌一入手便道。 两人忙解开袋口入眼一看就是路边货。 “就这还值得做个套子” 柳自如一脸嫌弃。 啪! 啪! 两声脆响,还别说古人打开折扇的方式真可谓是一绝。两位应该都是童子功了。右手轻轻一甩,扇面顺势展开,要的就是这个潇洒劲。 嚯! 啊! “这画的是本公子”? “这…这…这是本少爷”? 两生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惊喜连连。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 “呜呼!林兄你这写的……” “吁!林兄竟能写出这样的话来……” “老朱你的让本少爷看上一看”。 “来来来,老柳我们俩换换,让你看看本公子是不是长的比你柳少爷俊”! “哼!就你?你还想跟本少爷比,本少爷可是名动京城的俊小生”。 “林兄你这句子甚好!深得吾心矣!” ………… “咦!三两书生?林兄你这个雅号当真是怪诞之极,此典可有出处”。 柳自如这才看到落款。 “就是说来听听,你这小子搞的什么鬼,这三两书生出自何故何典。本公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柳兄,朱兄一个绰号而已,我只是随心为之,无故无典不必深究,不知这折扇可值一百两”? “废话少说一千两本少爷也不会把自己给卖了,朱兄以为如何”? 朱文昌从柳自如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自己的折扇。 然后一脸嫌弃的把柳自如的折扇扔给了柳自如。 因为他发现无论现实还是画像,柳自如是都比他俊。 第129章 三天 哈哈哈…… “怎么朱兄不再比一比了”? 柳自如接过折扇自鸣得意。 “长的俊有什么用?本公子就问你算对了几道题”? “好你个朱文昌,你还比老子少算一道题呢。现在倒笑话起本少爷来了”。 “林兄你可得把这计算之法传授一下。我以为你精于此道并不弱于国子监那些精算夫子”。 林自如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道。 朱文昌也目光炯炯。 “这是小事一桩,不过精算一道也得看个人天赋。我这里有一张乘法口诀,就让馨儿抄给你们就是了”。 “你当真要传授”? 朱文昌问道。 “这有何不可”? “你可知近年来科举试题,自上而下越来越偏向务实。精算一道也从无到有,其比重日益增加”。 “林兄可知道不可轻传一说”? “你们俩是外人吗”? 林泽祖笑着说道。 “林兄这气魄大也! 柳自如说完与朱文昌同时朝林泽祖鞠躬一拜,这是谢他的传道之礼。 古人讲究! 中午饭在柳志如和朱文昌潦草的应对下匆匆结束了。 林泽祖知道朱柳二人所想。饭后就把乘法口诀传给了他们。 当然不是用阿拉伯数字,但是也不妨碍读音和背诵。 然而,最难解释的就是除法的运算。 林泽祖没有想到教小馨儿时也只自兴趣来,这些东西随口说说一遍过轻松的很。 可如今看到柳自如和朱文昌这俩货。根本就不是个人就像“两头猪”。而且是两头漂亮的懵懂的猪。 两双没有被除法运算污染过的纯净的大眼睛。让林泽祖深感沮丧。 最后,林泽祖毫不犹豫的把这俩货扔给了小馨儿。 小馨儿倒是不急不躁。让小冬子从后厨端来了一碗黄豆粒。让朱文昌和柳自如数起了黄豆粒来。 林泽祖惊讶地发现小馨儿这一招真管用,什么除数、被除数、整数、余数和商在一把黄豆粒下完美地解决了。 小馨儿教的轻松,“两头猪”学的也愉快。愉快之余“两头猪”还时不时的朝一旁的林泽祖翻白眼。 来上几句冷嘲热讽的语言暴力。 林泽组直接无视,直接坐在一旁拿起王刊送过来的《论语》边读边批注。 当然他是批判性的批注。儒学的发展历经曲折。自秦汉以来从焚书坑儒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流传下来被奉为经典的四书五经。很多地方都是被各朝的当政者删减和改编过的 之所以如此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治下之民众统一在皇权思想之下安贫守道。说白了就是让民众别起义造反的一套皇权统治的逻辑自洽。 比如 《论语》第十七章《阳货篇》: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朱熹《论语集注》将“小人”解为“仆隶下人”,将“女子与小人”解为“臣妾”,即家里的女仆与男仆,把孔子所言仅限于家的范围。这就是典型的为孔丘辩解。 再比如。 《论语·宪问》: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1 又作“报怨以德”,出自老子《道德经》六十三章:“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前世和现世也把这句话进行了阉割。 等等…… 这些林泽祖都写了批判性的注解。他的书也只能是小馨儿可以翻阅。若是要流传出去,非得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不可。 但他可不希望小馨儿这么个聪慧过人的孩子,长大后成了被这些书污染的糊涂蛋。 肉体是被禁锢了的,但是灵魂是自由的。 接连三天。 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如饥似渴的在小院接受小罄儿的算术训练。 原本说好了的去逛临江最大的青楼喝最好的美酒等等,诸多放浪形骸之打算都被算术题耽误了,被两人抛之脑后。 同时两人看着在旁边清闲的林泽祖也心有不甘。 柳自如索性就从柳府宅里面搬来了十多本当朝国子监教谕们批注过的经史子集,堆在了林泽祖的面前。 似乎在挑衅林泽祖。 小样让你看看本少爷也不是不学无术,肚子里有的是货。 朱文昌也不甘示弱。他老子身为吏部侍郎。朱家人整理的小册子也被朱文昌堆在了林泽祖面前。 “小子看看小爷的收藏,嘿嘿嘿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朱文昌说完傲娇的一转身,又苦逼的去做小馨儿布置的作业去了。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朱柳二人顶着黑眼圈归了私塾。带走的不光是疲惫,而且还有重生般对算经一道的理解。同时也给林泽祖留下了一堆。批注过的经典和柳家朱家在吏部户部整理过的小册子。 这便是家学渊源的源头和底蕴。 这三日,林泽祖也没有出过小院。翻阅比对批判性的比较这些读本。像个做学问的老学究。 小馨儿仍然一副风轻云淡。不管面对是什么书都是照收不误。 她最喜欢的就是帮公子哥哥整理批注。对公子哥哥离经叛道的批注深以为然。反正她只有一个坚持,不管是什么圣人圣言。她都跟公子哥哥是一伙的。 这三日。马掌柜也来了小院三次,但是每次都会被柳自如给瞪了回去。畏手畏脚的马掌柜苦闷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看着自家的小主子,一副讨好的嘴脸哄着小馨儿,但小馨儿宠辱不惊,随手指点几句小主子便向小鸡啄米一样,那头点的真让人不忍直视。 马掌柜心中更惊诧不已的是那个性子跳脱的朱公子更是不堪,腆着一张谄媚的脸馨儿妹妹江夫子的叫个不停。 但是换来了就是重新数黄豆粒。而且还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林泽祖见到马掌柜来后院定时找他议事了。但是马掌柜不敢言语他也不急。 坐庄建新城之事是个大事,不能急于一时。因此他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老神在在的看书批注。 第130章 密谋 到了第四日。 马掌柜在林泽祖刚吃完早饭掐着时间过来了。 两人一见面相互寒暄客套了几句。林泽祖便把马掌柜让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的马掌柜便正色道。 “林公子前几日定下来的事,马某已经书信去了京城。不管怎么样小小的临江城就先动起来吧”。 “马某为此事已经买下了城南和码头间的那块荒地”。 “整治和修扩建码头之事正如林公子所料,吴知县欣然同意了,昨日已联席了河道粮道两位大人。我四方签订的契书不日就将动建”。 马掌柜说到此处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至于扶持大粮商一事马某还没有人选,不知公子可有合适的推荐一个”。 林泽祖没想到马掌柜的动作如此迅速。他既然这样问大粮商之事,那么他应该已经有了人选。 林泽祖一想自己志不在此也不必计较这些长短了。 “马掌柜大粮商之人选还是你亲自安排可靠的人接手为好”。 “另外淮南府码头也要同时开始着手布局,以防止有心人半路截了胡”。 “有一主张一以贯之,我们尽可能的买下地块。若是有闲置的地块可以直接买断。若是没有就出高于市场价进行分散收购”。 “对于那些不愿意变卖祖产的铺子,可以和他们签下契书。等码头建好以后。给他置换一间同等大小的铺子”。 “这种事不可强买强卖引起民愤,尽可能的以怀柔之策取之。切不可大张旗鼓闹得世人皆知。”。 “俗话说的好。欲取之必先予之。切不可仗势欺人念错了经”。 “公子说的是,马某当小心谨慎为之”。 马掌柜见林泽祖对于大粮商一事一言了之,心中便有了答案。 观他关又图谋府城码头,所用的手段老道也是极为认可。 “林公子这土建之安排你如何思虑?马某一时理不清头绪不知从何处着手”。 “马掌柜土建之事,事关安全之大计,还是用自己人放心”。 “从临江村砖瓦作坊拉过一批人来此地重新建立砖瓦作坊。这样既省时省力又省心省银子。又不会耽误工期。所用砖瓦以正常价格不偏不倚买卖即可”。 “以后凡是涉及到码头圈地的采买供货的作坊都需相互独立经营。 不可把新城的盘子和关联性不强的作坊捆绑的太多。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会缩手缩脚,因为顾虑太多不利于今后做大做强。 “木工装饰就由临江村的李根寿牵头。 建造店铺就由正在给我建宅子的林泽德牵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俩能够看懂我手绘的图纸。 “林公子如此甚好。这倒省了不少我的麻烦。我这会儿正思虑此事,心中也没个定数。有了他们便齐活了,就可以等着开工了”。 “至于林公子所说的,要派人进入漕运和粮道之事。等林公子的人已到临江城,马某便着手安排”。 “另外按林公子的要求,马某已经买了二十名下人。姑夫人和富贵都已经过了眼也都认可”。 “哦?这事他们倒没跟我说起过”。 “这还不是你这三日来与小主子和朱公子做学问。他们应该是不便打扰”。 马掌柜说着也很郁闷,他被小主子瞪得心里发毛。若是惹得小主子一个不高兴,把他打发回了京城。而且是跟着刚从京城来临江游玩的,古灵精怪的小姑奶奶一道回京。 那他的开拓新城的大计可就泡了汤了。 “马掌柜林某还有一事请你帮忙”。 “林公子但说无妨”。 “也不是甚大事,请马掌柜跟衙门口打个招呼,我想把江馨儿的户头落在临江城。今后林某的一切都挂在江馨儿的名下”。 “林公子这是要给大小姐开女户?如此甚好!如此便给公子以后科举倒是省了不事,你可想好了?” 林泽祖明白马掌柜这问话的意思便笑道: “主意已定”! “那便是了,只需要大小姐的路引和文碟即可倒也不麻烦”。 如今马掌柜对小馨儿一口一个大小姐的叫做。他对小馨儿可不敢小觑。因为他见到过小主子对小馨儿唯命是从的样子。 两人在书房内一番谈论下来就是一天时间。其间事无巨细。 马掌柜真想把林泽祖的脑袋掰开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虽说想法清奇但可操作性很强并不突兀。也非夸夸其谈纸上谈兵每一样都能落到实处。 最终定下来的就是,江馨儿在新城份子里占干股两成。两人这才结束了一天的思谋。 第二日一早京上的两辆马车分别载着林泽祖和江姐小馨儿,后面跟着三辆牛车也载满了货物。晃晃悠悠的出了南城驶向了松山镇。 马车速度很快,不到午时林泽祖三人便回到了临江村小院。 再不回来可真是不行了,后天就是要去嵩山私塾读书的日子耽误不得。 家里空无一人,江风师徒应该是进了山。门打开的一瞬间,山本安倍川岛就扑了过来。三个狗娃伸着小红舌头在小馨儿脚边扒拉着,小尾巴摇的那叫一个快。 几日不在家三只狗崽子脏的就没法看,估计江风和熊大胆两个人都不上心。要是到了晚上两人回来少不得被小馨儿数落一番。 恍惚间林泽祖有种回到家的安宁。 可能是马车招摇经过村子。不大一会儿李根喜李根财两人就赶了过来。 “江先生,东家,夫人你们回来了”。 李根喜先开了口。 林泽祖听到他这叫人的顺序心中莞尔。自古以来学生都怕先生这一点做不得假。 看着这俩货规规矩矩的样子。就可想而知小馨儿把这俩货整的不轻。 “江先生不如小的帮你把山本他们三个洗洗澡,这几日我也想帮他们洗澡来着,奈何大花不让”。 李根财很有眼力见。 江姐见怪不怪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你们两人可有偷懒?临走时让你们背的<千字文》和几道算术题可都会了”。 小馨儿头也不抬专心地逗弄的三个狗崽子。 “回江先生都会了”。 两人异口同声。 “那便是好的”。 第131章 人事安排 小馨儿回了一句便不再搭理两人。 林泽祖见状一挥手,就让两人把马车上的书和衣物等都搬进了院子。 林泽祖还没来得及回后院。李铁柱,李根禄,李根福和林泽德几个人也都到了小院。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林泽祖感受到了众人的关心和关怀,便笑着一一应答。 众人手里还忙着活,聊上了几句之后,见林泽祖毫发未损的回到家,也都放心的散了去。 富贵他们是在酉时才回到小院。李根寿一回来人就跑没影了,李铁栓像牵着宝贝似的牵着三头牛也回家去了。 不一会儿熊大胆和江风也回到了小院。厨房里的肉香馋的江风抓耳挠腮,熊大胆则围着正在给狗崽子洗澡的小馨儿赔不是。 讨好中的大花也被小馨儿顺手收拾了一遍。 晚饭中的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熊大胆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惬意而满足。他对林泽祖这几日发生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林泽祖也是闭口不提一个屁都不敢放。 但晚上林泽祖话说《三国》之时,熊大胆被爱哭的刘玄德给气的不轻。乌拉拉的非要林泽祖把这咕噜掐了重说。 林泽祖一时头大,可是小馨儿可不惯着熊大熊。上去就捋着熊大胆的胡子往下扯。疼的熊大胆再三保证再不打岔为止。 一夜初夏暖人风。 眠无梦。 一觉醒来猫儿岭清新无比,林泽祖晨练之后一身大汗通透舒畅至极。 早饭之后林泽祖便和福贵来到了宅基地。房子的框架已经建好了,这两日便可以上房梁。 西边原本计划的牲口大院子已经竣工,买回来的二十名下人昨天晚上就先暂住在了那里。 这速度也是被逼出来的,现在宅基地满打满算近一百二十人在忙前忙后。 “泽祖啊,你这在鬼门关晃上了一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泽德开着玩笑。自打他经事以来,凡是被衙差拿走的人,哪个会像林泽祖这样活蹦乱跳全须全尾回来的。 轻则倾家荡产,重者妻离子散。一个家说没就没了。 “堂哥托你的福,我这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这还真有个好事被堂哥你言重了”。 “哦有甚好事?说来听听”。 林泽祖也没有卖关子。便把码头新建新城之事,对口林泽德的这一块说了一遍。 林泽德听后沉思了半晌这才道。 “泽祖你看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怎么堂哥这是对自己的手艺不相信了”?。 临泽祖调笑道,实则他心里知道这么大的事。堂哥这是心里在激动的直打鼓。 “不…不是,泽祖啊这事太大我心里没底。这事还得你二叔掌舵”。 “那堂哥就回去找二叔商议,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富贵。我明日就要去私塾了没时间理会这些”。 “不过我丑话可说到前头。这一,不能耽误我这个宅子,不仅不能耽误还要赶工”。 “二是去了临江城一切听富贵安排。不要在富贵面前摆老资格装长辈,告诉跟你一块去的人听从安排” “这事儿我省的,不管如何我们都是给东家干活靠手艺吃饭的人分得清轻重”。 林泽德撂下话,就在工地上吆喝了一阵子。然后急匆匆的朝家赶去。 池塘的取土已经完成停了工。两眼窖口也被拆除了。 李铁栓虽然去了几天县城。但是池塘筑堤坝在他精心的安排下,正在有条不紊的打着夯土一日也没停过。 建水磨方的土方子已经挖好了。李根寿把修建水磨坊的活交给了他的师父。 引水支渠已经已经开挖掘土方。 池塘的东面正热火朝天的翻着地和夯着田埂。几十个庄稼汉子顶着大太阳,一刻不停的忙活着,一天一支文钱让他们心里干着踏实手上也卖力。 他们生怕自己做的活东家看不上,让人笑话不说也就失去了挣文钱的大好机会。 一群质朴的汉子啊!豆大的汗珠摔在了土里碎成了八瓣。换来的文钱是每一个家庭生活的希望。 李根禄在上次茶山谈话之后,又带回来了三十名北关老兵。 俗话说什么将带什么兵,这些人一到临村,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宅基地里。 他们埋头干活抬头吃饭。每个人都憋着劲,仿佛是要证明自己虽然有了残疾,但是只要有口气在并不是吃闲饭的废物。 李根福两眼不揉沙子。茶山上招了四十多人干活。按林泽组的规划一丝不苟的忙活着。 林泽祖见到了李根禄,把进漕运粮道一事说了一遍, 李根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在他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小东家是个干大事的人。认准了人就一心一意的跟着干。 这不,他们老李家近来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大变样。 李根福,李耕地,李根山这三个老大难都已经成了亲。娘子都娶进了家门。 李根松,李根竹,李根寿也定了亲。 就他却一直单着,是因为不想相看。冰人媒婆放出话来。有姑娘家不嫌弃她破了相还缺了三根手指头。 只要嫁过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可李根禄死活不同意。 马氏甚至拿着菜刀架在脖子上要自杀。可这犟种说什么也不松口。 李根喜李根财自从进了小院读书认字。就把人读歪了兄弟俩都跑偏了。 原来两人相看还积极上进。可是从那以后留给马氏的只有背影。 马氏寻死觅活两兄弟就当没看见。马氏最终死了心,现在一心一意的扑在茶山上。养着一群鸡鸭鹅这些小牲口。这些小牲口她看的比自个儿子都要亲。 “二哥暂定二十人,其余的都留在临江村备用。留下来的人都交给陈义方管着”。 “另外给我找两个做过斥候的给我。我让他们去训练那些刚买回来的下人”。 “二十人集结后你就带着人和富贵一起去临江城不得耽误”。 “到了漕帮粮道一切就靠你们自己了。那就是个小江湖。不到万不得已手上不要沾血”。 “凡事灵活处置维护好人情往来。发展自己的队伍。有了人一切才有可能”。 “吴国的内河航运发达。各地漕帮粮道都可去的。天地之大大有可为。切不可目光短浅只盯着一个县一座城”。 第132章 各有其事 林泽祖对他们大撒把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同时又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东家放心我省的这个道理,给我时间我定会为东家拉起一票人马来”。 林泽祖跟李根禄苦口婆心千叮咛万嘱咐的谈了近小半个时辰。这才跟富贵马不停蹄的上了茶山。 茶山上一片忙碌的景象,两口水井已经挖掘好出了水,现在正在砌砖。 瘦了一圈的李根福精神状态和以前判若两。 李根福见到东家来了茶山,主动上前打招呼道: “东家你来了,茶山上一切都好”。 “根富哥你做事我放心,我就是过来转转。听说你成了亲,我就恭喜根福哥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嘿嘿嘿…多谢东家。我那娘子性格弱见不得人。整天跟着我老娘喂那些小牲口去了”。 李根福憨厚的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 “根福哥在茶山脚下下风口寻个平整的空地圈起来,把地弄平整了。建一个百头左右的大猪棚”。 “东家要养猪”? 李根福一时转不过弯来。 “是的,不仅要养猪还要建个酿酒的作坊,以后就用酒糟喂猪,猪粪还可以肥田”。 “东家这可是大事。现在人手可不够用了”。 “根福哥你不要有所顾忌,放开手脚大干快干。时间不等人,这些必须在秋茶采摘之前完成,不然你这个管茶山的可就误了大事就不合格了”。 林泽祖笑呵呵的打趣道。 “东家放心,我家娘子是大水村的王家,王家可是大户劳力多,前阵子说是要上茶山来干活。我没有答应怕人说闲话,东家要是不介意,我就让他们几十口过来帮忙干活”。 “东家放心我李根福认事不认亲。谁要是敢不尽心,我第一个不答应”。 “根福哥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不管谁来你可得管好了。若是有不懂事的闹脾气的,你要负责到底”, “另外。我还警告你凡是上了茶山的人都要守规矩,不该问的别乱打听,乱嚼舌头根子”。 “还有炒茶的方子你不得外传,这可是签过契书的,别到时候让我难做”。 “东家放心就是我娘子和老嫁我都不会告诉她们”。 李根福见林泽祖说的严厉,心里也绷紧了弦儿。如今好日子才刚开端,可不能出了差错。 林泽祖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了茶山。赶往了村中林家祠堂。 富贵套上骡车,把从城里带回来的礼品分别放上了骡车,跟着林泽祖先从林世盛家开始最后落脚在祠堂。 “大爷爷安好”。 “你这个小崽子回来了”。 “回大爷爷,泽祖昨日从城里回了村,这刚安排完家事就过来给你老请安了”。 “你小崽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富贵这兔崽子提前回来报信,我可就撵到县城去了”。 “大爷爷你劳心了,小子感激不尽。今日我来找大爷爷还有件重要的事请示大爷爷”。 紧接着林泽柱便把在临江城建造砖瓦作坊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这次他可不是要一成利而是要了三成利,因为红砖卖的价格高利润大。 林旺水再三确认林泽祖说的是真的后,开心的大笑不已,直夸林泽祖出息了。 最后约定由李根地为窑口大师傅。去临江城开办砖瓦作坊。另外村里再抽调十人一同前往。 最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林泽祖便出了祠堂。紧接着叫上了江姐,小馨儿。 还有李根禄派过来两名当过斥候的北关老兵张山虎,赵旺家。 几人步履匆匆的赶到了西边大院子。 买来的二名个下人,五名女孩,十五男孩,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15岁。 他们见到富贵带着一帮人过来。顿时每个人都紧张的像受惊了的兔子紧张而且懦弱。 林泽祖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但现在不是他心怀慈悲的时候。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我叫林泽祖是你们今后的主子。 你们因为不同的原因或遭遇被卖到了牙行成了奴藉。 有的是罪臣之后。 有的是家破人亡独剩自己苟活人世。 有的是被拐卖的,有的是父母双亡被叔伯兄长卖身的。 你们遭遇都各不相同。 林泽祖话音刚落二十个孩子都哭成了一片。 林泽祖等了一会,让他们缓了缓这才又大声道: 但是,是人就得活着,要想好好活着就得学本事干活挣钱吃饭。 我买下你们不光是想让你们活着。而且还让你们学本事。还要教你们读书认字。 你们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幸。这些不幸都成为了过去。我希望你们能振作起来,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这里尊师重道听从指挥,勤学苦练学本事读书认字,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脑子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创造属于自己的生命奇迹。 当然,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若是有不听话或者偷奸耍滑的,一经发现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轻则发卖重则处死。 我们现在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的身边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 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已经没有了血肉亲情,因此在你身边的人就是你的亲人。 你们要相互爱护相互帮助相互珍惜。我最痛恨的一点就是窝里斗窝里横。 别怪我在这里没有提醒你们。一经发现这样的人我定不轻饶。都可明白了? 明白了公子。 二十个孩子齐声回答。 他们被林泽主的话惊到了也震到了。没有想到还能读书认字。 林泽祖又用手指了指张山虎和赵旺家大声道: 这两位是北关经历过生死的老兵斥候,今后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教官。负责锻造你们的身体。打造你们的坚强意志和互帮互助的品格。 林泽祖接着又指了指江姐大声的对他们说道。 这位是姑夫人。她会教你们谋生的手艺。同时还会教你们接人处事的礼仪。 这位是大小姐江馨儿,她教挼你们读书认字记账算账。读书认字可以让人明理辨是非懂礼仪知廉耻。 我只要求一点。 你们要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再大声一点你们没有吃饭吗?我听不见你们发从心底发出的呐喊声。 林泽祖大声吼道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第133章 密码本 二十名孩子被林泽祖激发出了血性。 你们学成之时就是你走出临江村之时。 你们将会奔赴吴国的各地凭自己的本事去店里当大掌柜。 到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今天受的苦受的累,受的委屈受的责骂是多么的值得。 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风雨之后便是彩虹。 我相信你们。历经磨难你们会绽放出美丽绚烂的生命之花。我期待着你们的成长你们的蜕变。 好了别的我不再多说,现在我命令。 都把自己洗干净,头上的虱子身上的跳蚤指甲缝里的赃物统统洗干净。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鞋子。 我要看到干干净净的你们,精气神激扬的你们。焕然一新的你们。重新做人的你们。 林泽祖说完不再逗留。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做他们的心理辅导。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孩子们心中营造一种势。其他的就交给带他们的人即可。 林泽祖带着富贵等人离开了大院子。留下了张山虎和赵旺家管理这个大院子。 林泽祖走了。 一场简短的训话之声仍旧激荡着二十名孩子们的耳畔。 从此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从今天开始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仅是这二十个孩子们。也同样包括跟随在林泽祖身后的江姐富贵和小馨儿。 林泽祖的一言一行正在潜移默化跟在他身边的人。 回到了小院,林泽祖把富贵和小馨儿叫到了后院。并拿出从临江县城买回来的官印版《千字文》。 三人人手一本开始用数字标注上页码。然后林泽祖教授富贵和小馨儿二人数数字。 第几页 第几列 第几行 从上往下数第几个字。序号若是个位数的前面十位加上个零。 于是简易古代版的密码本不一会儿就呈现在富贵和小馨儿的面前。 小馨儿是一点就通,富贵则有些吃力。这是个熟练的过程。 “公子这个法子极好,就是让别人看到了信,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 “富贵哥哥你可要仔细了,错了一个数字内容就对不上了”。 “馨儿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离家太远,书信传来传去的不太方便”。 “富贵你提出了个好问题,传递信件的时效性”。 谈到这里林泽祖不得不想念前世发达的通信技术了。 “公子哥哥要不我们家养鸽子吧……”。 飞鸽传书 这四个字林泽祖脱口而出。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泽祖揉了揉小馨儿的小脑袋。接着对富贵说道。 “你去临江城多留意,看能不能和李根禄一起把这飞鸽传书捣鼓出来”。 “我们家的银票现在都归在馨儿这里了。你要是用就直接找馨儿,江姐事儿多忙里忙外的忙活不过来”。 “另外你去了临江城不能光盯着这一个地方。尽可能的往淮南府城活动”。 “有个事你先办一下,就是在府城学府旁看能不能买到宅子”。 “另外临江县城要开建码头了。可以在南城多买些铺子投资。这码头一旦开建南城就热闹了铺子升值的快”。 “公子那…那需要不少银子”? “馨儿家里留上五百两银子就够用了。剩下的就让你富贵哥哥带走”。 “公子哥哥那可是好多呢”。 小馨儿有些不情愿像个守财的小富婆让人忍俊不禁。 嘿嘿嘿…… “江先生你放心借给我银子,一年后保证还你三成利”。 富贵腆着脸。 “富贵哥哥以为我不懂不会算账吗?公子哥哥做了这么大阵势。说翻倍就算是少的了”。 嘿嘿嘿…… “江先生你这是人小心黑。你咋不去把京上的马掌柜给抢了”? “找打不是说着说着都没边了”。 “馨儿咱们不心疼银子,没了公子哥哥在给你挣。你就把银子放给你富贵哥。明年我们就找他要三成的利钱,一文钱都不能少”。 林泽祖哄着小馨儿。他自己都没计算过这个家底到底有多少银子。反正有江姐和小馨儿守着一个子也少不了。 富贵拿着银票出了门,他心中并不轻松。公子这一步迈的太大。他虽然从头到尾都参与了。但总感觉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富贵站在门前的小山坡上。东望着熟悉安详的临江村。不由来的感觉到激情满怀。就像要出征的勇士一样。 富贵暗自自嗨了一把。然后收起了心思就去找李根禄,一起准备去临江所要带的物品。 李根喜和李根财则被林泽祖抓了壮丁。两副猪下水两副猪脸皮还有八个猪蹄。 林泽祖教两人怎么用盐和面粉把这些下水清洗干净。 林泽祖又把江姐叫进了后院,手把手的教江姐配卤料。香叶、桂皮、八角、白芷、肉蔻……就是少了小茴香和辣椒。 没有办法只好用晒好的黄酱和茱萸代替。 从临江专门定制的撇口大锅把猪下水焯过水之后放入大锅中,加上清水,葱姜蒜,黄酱和卤料。又加上小半斤临江醇,还有一大碗林泽祖教江姐炒好的糖色。 大火煮沸小火慢炖小院飘香。 闻到香的山本,安倍,川岛急得团团转。 江姐也是满脸兴奋,这诱人的卤味卤香,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身在后院的林泽祖也是馋的不行,就等着熊大胆江风他们晚上回来开整了。 李根喜和李根财洗下水的时候有多么恶心。现在就有多么的馋嘴。 没想到这连乡下人都嗤之以鼻不问津的猪下水。经过东家变戏法一样的一番收拾竟然会这么香。 晚上开席了,熊大胆一回到家闻着香味就直嚷嚷。 “女娃做的是甚,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熊大哥这是公子传下来一道卤菜。你可坐稳了今晚上的肉管够”。 哈哈哈…… “甚好!甚好!” 晚饭两张竹桌拼在一起。富贵把李根禄也叫了过来。 熊大胆大横了一眼面容狰狞的李根禄。村里北关这群老兵熊大胆是晓得的,只是还入不了他的眼而已。 “你个小娃儿不错不怂赏你喝两口”。 熊大胆声落,江风就笑嘻嘻的拿起了酒坛子给李根禄倒了一碗酒。 “根禄哥你尝尝比烧刀子过硬”。 “多谢前辈” 李根禄看着清如泉水香味浓烈的临江醇眼都直了。 第134章 要命的试帖诗 北关将士有个传统,出征杀敌之前必饮烧刀子。 李根禄端起了酒碗一仰脖就是一大口。 江风一脸坏笑的正等着看笑话呢,果然不让他失望。 李根禄呛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但是口中的酒没舍得浪费一滴。 嘿嘿嘿…… “根禄哥这酒还成”? “能饮此酒生死无憾矣!” 李根禄把气喘匀了这才放下酒碗。 “放你娘的屁。打了几场仗,杀了几个狼崽子,你在这嚎给谁看呢”? 熊大胆嘴上没有把门的说骂就骂。 这下可惹到了小馨儿。小馨儿可不惯着,上来就要捋熊大胆的胡子。 熊大胆连忙端起了酒碗咕咚就是一口,这才掩饰了过去。 山本,安倍和川岛围着小馨儿脚边打转转。 小馨儿吃着卤味,顺便连骨头带肉扔在了地上让三只狗崽子疯抢。 江姐看不下眼起身就要训斥。大花此时也不高冷了伸着大红舌头截住江姐。 江姐无法想要求助公子。但看着林泽祖那宠溺的眼神也只好作罢。 大花就护在小馨儿的身后。小馨儿也时不时的把大骨头往大花嘴里丢。 李根喜和李根财也想蹭着喝上两口。但是没有人理搭理这俩货。 富贵瞅着他俩就乐了。 “根喜根财你们想喝口酒不”? 想 两货异口同声。 “想个屁,嘿嘿嘿…想也没有”。 “这酒只有熊大爷说赏谁,那谁才能喝上两口。就你们俩以为洗了一下午这猪下水帮着打个下手,就能喝到这喷香临江醇了?想得美!” “看见你富贵哥没有?我也只是能闻闻这味儿,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 “这你得问问你们的江先生……” 啪 富贵的话音还没有落。就被熊大胆甩了一大耳刮子。 哈哈哈…… 笑声满小院。 ………… 林泽祖终于又回到了松山私塾。 备考童生试的甲班一共只有五个人。 大水村的王家家族十五岁的王继学。 河坝村李家家族十五岁的李本道和十四岁的李本典堂兄弟两人。 还有镇上开榨油作坊谢家十五岁的谢有生。 他们四人以前也跟林泽祖是同班。但仅限于认识,一年下来说不到三句话。 这四人当中就数王继学家境贫寒,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人。 王继学在上族学时就开始崭露头角了。 最后王家族长力排众议,举全族之资把王继学送进了松山私塾。 王继学人也争气,不但人聪颖好学而且还相当刻苦。其深得朱夫子的喜爱和认可, 记得朱文昌在的时候也常吃王继学的飞酷。甚至总怀疑自己是不是朱夫子的亲孙子。 私塾舍间有限不能做到一人一间。 朱文昌没走之前就跟王继学是一个房间。 朱文昌走后林泽祖回归刚好填补了空白。 朱夫子已经给甲班上紧了发条。 辰时准时开讲四书五经。期间还穿插着童生试五言六韵试帖诗的答题技巧。 一堂大课就一个时辰。中间也就休息一刻钟。 休息之后又接着讲解八股文和骈文的书写方式和方法。 朱夫子不辞辛苦真是掰开了揉碎了讲。 林泽祖自以为凭着好的记性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半天课听讲下来这才如梦初醒。 别的不论就光说这五言六韵的试帖诗就让他的抓耳挠腮。 科考命题出的试帖诗,只是撷取前人诗中的一句,或择取一个典故、一个成语。 应试者如果不知命题的出处,也就无从着笔。 就算知道命题的出处。写出来的试帖诗的内容必须严格依题写作。 试帖诗不能随意抒发情感,而是要歌功颂德粉饰太平。 试帖诗除了首尾两联外,中间各联必须对仗工整。 试帖诗用韵方面一般用四韵、六韵,八韵,每两句为一联称为上下联,下联押韵称为一韵。 出题用经、史、子、集的词语,或用前人诗句或成语;韵脚在平声各韵中出一字,故应试者须能背诵平声各韵之字。 诗内不许重字,语气必须庄重,题目之字须在首次两联点出。又多用歌颂皇帝功德之语。因此试帖诗诗体名也称赋得体 考童生试用五言六韵而且限用官韵,用的全是仄起格。 所谓仄起格,就是第一句的前两个字用仄声,第二句前两个字用平声,叫做“仄起平收”,简称“仄起格”。 反之即为“平起格”,这实际只决定于第一句第二个字,因为第一句第一个字是可变的。 诗的前两联全用“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 以下第三四联、五六联和七八联依次循环往复。因第一句不用韵,所以只用八韵就叫做“五言八韵”。 除首联和末联不用对偶外,其余各联均要求“铢两系称”的对偶。 在用韵方面,要严格遵守“八戒”,即出韵、倒韵、重韵、凑韵、僻韵、哑韵, 更可气的是同义韵和异义韵均不能用。 考秀才、举人、进士的试帖诗所以采用八韵排律的形式,就是为了符合当时八股文的结构。 每韵上下两句为一联,首联“破题”次联“承题”。 三联“起股”四、五联“中股”,六、 七联“后股”,结联“束股”。 每联一股合成八股,正如文章的起、承、转、合。 试帖诗除要求对仗工稳外,最难以掌握的便是用典又叫做用事了。 就是要求所用之辞要有出处,或是历史典故,或为前人用过的辞句。 用典还切忌牵强、堆砌和冷僻,讲究正用、借用、明用和暗用,要求熟事用之生,新僻语用之无迹。 另外还要避讳,历代皇帝和孔孟的名字全不能写出。 抬头和日常书札的抬头不同。日常书札对于平辈只用平抬即空一个字。 对尊长用高抬也只是另起一行,叫做抬一头。 高出一个字的位置叫做抬两头。 试帖诗遇到与皇帝有关的字时要抬两头,如果直接拍马屁称谓皇帝时便要再抬一头,否则就是大不敬了。 一篇五言六韵或八韵的试帖诗下来。就是一篇小八股文。其中的关键一个也不能少。 第135章 五少年 林泽祖不禁感叹,古代能考上秀才,举人,进士的可真不是一般人,就更别说状元榜眼了。 幸好还得益于王刊那个老货,送来不少历届的真题,还有每一届前十名学子答卷的模本可以让自己临摹。 同时也扩散了思路,从他们的用辞用典当中寻找痕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写起。 所有的优秀都是从模仿开始,林泽祖暗下决心。 每日下午朱夫子是不给他们讲课的,只是布置了让他们做题。然后再去教其他班的学子。 朱夫子布置的作业题可谓不少。两首五言六韵试帖诗,一篇八股文限五百字,一篇不限韵诗赋,一篇骈文。 林泽祖一上午的心惊肉跳此时也静下心来。 想起了前世的归纳法。再结合原主的好记性。 于是心中默默的把名词按照山川河流,动物,植物,器具等按着平仄音分了类。 正当林泽主闭着眼睛排序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王继学用手捅了捅林泽祖。 “泽祖兄你可是身体不适,要不然回舍间休息一下再来”。 王继学虽然只有十五岁,但长的着急了些。一张脸黢黑嘴角已经长出了茂盛的小毛毛。 林泽祖睁开了眼睛看到王继学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林泽祖感激地笑了笑道: “继学兄我在想夫子布置的题怎么答?这不刚巧有了些头绪”。 “泽祖兄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可能有些吃力”。 李本道听到这边的动静回过头笑眯眯的。 “多谢本道兄关心,虽久未来学堂,但每日在家也是诵读不断。但是赋诗写文章实话说确实非常吃力了”。 “同感!同感!” 谢友生也乐呵呵的插了一嘴。 林泽祖心里有些纳闷,按原主的记忆他跟这些人不熟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笑呵呵的如此亲近自然? 他哪里知道原主自闭孤僻的性子,也是人见人愁鬼见鬼怕的。 曾经有一句名言,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 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儿郎。哪里会像那些网络爽文上写的那么龌龊和不堪。 凡是能上得起私塾的,且上了几年私塾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特别是像前世那些所谓不通人情世故的理工男,若是上了私塾就傻了眼。没有一定的智商和情商也就是读读书认认字罢了,再往前走就走不动了。 “别着急泽祖兄,有的是时间学上两天就可以应付了”。 李本典也笑呵呵的出声安慰道。 他们也感觉到了林泽祖现在的变化,特别是王继学。 他十八岁的姐姐就嫁到了临江村,姐夫正是三十五岁的李根福。 王继学哭着闹着不同意姐姐这门婚事,父母也都开明但是姐姐是个有主意的,李家出了四两半银子。 而且听媒婆说李家虽是佃户,但是跟了一个好东家。也就是过了继出了府的林秀才公的庶子林泽祖。 现在老李家可是新东家的心腹。从改造良田土地到修建池塘茶山。东家的家业越折腾越大。 现在李家没有一个闲人,每个人都憋着劲挣文钱。姐姐出嫁之后王继学痛哭流涕。恨自己没有本事,就是因为自己读书花银子害了姐姐。 但是姐姐三天回门时,姐夫虽然看着老实本分,但为人正直非常疼爱姐姐。家里的大小事务都顺着姐姐的心意。 姐姐幸福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王继学看的真切但姐夫比姐姐大了这么多,心中这个疙瘩还是解不开。 他对林泽组的关心也多少存在着试探的小心思。虽然是他同窗但是几年来两人仅限于认识,并无过多的交流。 如今看到了林泽祖和蔼亲和不再像原来那样了。所以今天就抱着试试看的接触的心态。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也给出了善意的回应。 “泽祖兄刚才本典兄所言极有道理急不得” 王继学边说边拿起一摞文稿递给了林泽祖。 “泽祖兄这是我多日来写的诗文拙作,你看看只当是抛砖引玉了,不过你可别笑话我啊”。 林泽祖哪里知道外表老实的王继学心里盘算的小九九。忙不迭的双手接过这些文稿。 “泽祖兄你就别客气了,甲班就我们五个人,相互取长补短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嫌弃看完继学兄写的诗文之后,我的你随便看”。 “泽祖兄你可别听有生兄的,他的破文章老是被夫子大批特批,小心把你往沟里带”。 李本道大声道。 “我说我可是有自知之明。我写的诗和文章你就别看了。我和有生兄不相上下”。 李本典也凑过来调侃了一句。 顿时甲班五人一团和气。这就是少年这就是同窗! 林泽祖一番归纳之后,脑子里有了现成的词和平仄韵的概念。 剩下的就不愁了,无外乎多写多练多看。 一个下午林泽组就去了一趟茅厕,其余的时间就沉浸式的写试帖诗做八股文和骈文。 写的好坏先不管先写了再说。林泽祖憋着劲每一首写三三篇。 晚饭是一荤一素,跟江姐做的饭菜比起来实在是难以下咽,但是林泽祖不给自己品尝滋味的机会,一股脑的嚼碎了往肚子里咽。还好不用亲自动手洗碗筷。 林泽祖吃的一粒米都不留剩,放下了碗筷又进了班里心无旁骛的写了起来。 其他四人也跟他一样。看来这就是备考的常态了。 天黑了林泽祖这才放下毛笔。但是其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泽祖不声不响的出了班。围着前院先慢走再快行最后再慢跑。 一番运动下来出了一身汗。这才打了水去了专门冲澡净身的澡房用凉水洗澡净身。 洗完澡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又把换下来的衣裳清洗干净晾晒起来,这才回到了舍间。 此时舍间里已经亮起了烛灯。 “泽祖兄看你在跑步就没有叫你。用凉水净身可要注意着凉了”。 王继学没有抬头手也没停。 “没事的这身体一日不练就强不起来。我倒是担心联考的时候别出了岔子”。 “泽祖兄所言甚是,明日起我就跟你一块练”。 “那倒好我倒是有了个伴”。 林泽祖边说边点燃了烛灯。 没办法!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内卷不分时间和地点只认人! 第136章 痛并快乐 林泽祖完成骈文的最后一个字已经快子时了。王继学已早早的躺下了。 庆幸的是不是天冷的时候,虽有零星的蚊虫过来骚扰。但也不妨碍一头扎进了八股文和聘文中的林泽祖。 林泽祖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舒展了一下腰身。 熄灭烛灯顺势躺下,过度的用脑入眠很快,而且睡眠质量很高。 生物钟在卯时二刻准时叫醒了林泽祖。对面床铺上的王继学也起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开始各自穿衣洗漱。 早饭是简单的烫饭,林车主不管三七二十一炫了一肚子。便捧起了《春秋》在前院边走边读。 因为他看过王刊送给他的那些前学子写过的是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在这些八股文和写骈文中用典最多大都来自于《春秋》。 所以此次重新背诵《春秋》,林泽祖有了目的特别的尽心留意其中的文典。 前世千古第一骈文《滕王阁序》就是林泽祖的最好临摹本。 《滕王阁序》短短的一篇骈文只七百七十三个字。却用了二十六个典故,四十个成语。 其中千古名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如此工整对偶的句子在文中不胜枚举。 大家就是大家真不是吹出来的。此文一出天下哗然,真可谓绝唱古今。 林泽祖上交诗文的时候。朱夫子看着厚厚的一摞愣了一下神。 辰时,今天朱夫子讲的是《尚书》。 《尚书》也就是上古言传的故事以借古喻今。 《尚书》归纳起一下有以下几点。 一是圣王谱系。 《尚书》中建构了以“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王”为代表的“二帝三王”的圣王谱系,集体完成了圣王治世在时间维度的建构。 尧帝登基后,分命羲氏与和氏从东西南北不同方位观象记时;舜帝继位后,从中央王朝出发,“五载一巡守”,考察诸侯政绩;大禹治理九州,按距离远近划分“五服”,确立了中央政府与边地民族的政治地缘关系,集体完成了圣王治世在空间维度的建构。 二是君圣臣贤。 就是君要怎么做做什么才是合格的君王。臣要怎么做做什么才是合格的巨子。 君王要认清自己的政治责任,以德治国勤勉政事才能配享天命。 比如周公以勤劳自励,夜以继日坐以待旦,他极为重视统治者勤政的品德,认为商纣亡国的原因之一就是统治者缺乏勤劳品德,尚书《洛诰》篇中指出“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就是这个意思。 第三点就是讲故事。讲做事的规矩做人的品行。克己慎行无偏无陂,无有作好,无有作恶,无偏无党,无反无侧。这也是结党营私朋堂之争的最早出处。 也用此来谆谆告诫君王治国的行为要中规中矩,不做失德之事要以身作则、克己慎行,做到讲诚信节用度、尊农时薄税赋绥靖惠民。 第四点就是法律 明刑弼教的思想最早记录在《尚书》中,它最早由上古圣帝大舜在同臣子皋陶谈话时提出。《尚 书·大禹谟》载:“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 五教指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伦之教化。 五刑指墨、劓、剕、宫、大辟等五种刑罚。 明刑弼教指严明五种刑罚,轻重出入,一一精当不差。 从而使臣民都畏刑远罪,辅助五伦教化的进行终达化行俗美之治。 第五点就是天命了。 君承天命就是把皇权在民众心中神圣化,合法化的一种说法。 天命观是《尚书》思想中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天命观影响统治者的行为与统治观念。 《尚书》中大部分篇目体现出统治者对天的敬畏之心。 《尚书》所记基本是誓、命、训、诰一类的文体。文字古奥迂涩,所谓“周诰殷盘,诘屈聱牙”,就是指这个特点。 儒家所传的五经中,《尚书》残缺最多,因而问题也最多。 这就给后世留下了较多的改编的机会。每一位统治者都会偷偷摸摸的在《尚书》中的多多少少的加点料。 故有《尚书》文不对题之说。 朱夫子讲述《尚书》倒也让林泽祖耳目一新。要不怎么说是老夫子呢? 王继学四人听得昏昏欲睡。林则主则听得兴起。 虽然朱夫子在讲授君权天授时,林泽祖觉得有些好笑,但不妨碍答题的时候写文章拍马屁。 而且结合古今拍马屁的精华,还能拍出新高度。 林泽祖抱着审视批判的态度听讲就再也不瞌睡了,还时不时的默默的给朱夫子捧哏。 下午朱夫子照例布置了五言六韵的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 经过昨天的苦战林泽祖也颇有心得。把凡是能想起来用来赞美、类比、隐喻君王的词都排排队。 仄声的归一类,平声的归一类。 又把当今皇朝赵氏江山延续了了十代各皇帝老子的名、字、号的忌讳熟记之后以免冲了讳。 经过上面的归总结这试帖诗也就不难写了。反正就是用词力求对偶入韵即可,主题歌功颂德不偏离就好。 难就难在给出的题眼上。这需要通过大量的阅读加以弥补。这是一时半会急不来的需要时间。 “泽祖兄轮到你了”。 “谢谢本典兄”! 林泽祖放下毛笔整了整衣衫。 李本典也好心的帮林泽祖正了正发髻,轻拍着林泽祖的肩膀说道。 “泽祖兄可要挺住。挨了板子可不能掉眼泪啊”。 “本典兄你就放心,我要真是挨了板子我就偷偷的哭”。 林泽祖也乐呵呵的回道。 跟同龄人在一起。 二并快乐着! 后院前厅朱夫子看了一眼束手而立的林泽祖。 “试帖诗生硬,八股文起合不畅,骈文就是凑字数。虽然很用心各写了三篇。但可见你对文体之生疏。平常要细细领悟四书五经要义文典。并活用之不可读死书。回去以后多加练习”。 “学生多谢夫子教诲”。 “这是老夫童学时写的诗文,你可参照一二以弥补不足,但切勿生搬硬套”。 朱夫子说完便拿起一本厚厚的装订册子。 林泽祖恭敬的用双手接了过来。这可都是宝贝啊。 “千遍万遍不如自己写一遍”。 朱父子说完摆了摆手。 林泽祖悄然退下。 林泽祖回到班里,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见林泽祖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大概几人也都是如此这般传习过来的。 林泽祖笑着点了点头,入了座就一头扎进了册子里。 第137章 友人来信 林泽祖经过近十多天笔不耕辍的沉淀,终于把自己的行文风格最终契合了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当中。 现在行文用典再也不限于《春秋》了,逐渐涉猎到《诗经》和《论语》之中。 因此还得到了朱夫子的“少了堆砌多了几分灵性”的评价。 今天下午林泽祖仍旧在奋笔用典时,被朱夫子叫到了后院。 “汝之学不可用力太过,每日精于诗文各一篇即可。万不可拘泥于其中,少了读书人的灵气”。 朱夫子看着恭敬站立的林泽祖语重心长的说道。 因为他发现现在的林泽祖无论是试帖诗八股文或者是骈文其行文太过于“规矩”。已经有了矫枉过正的苗头。 林泽祖闻言心中也明白了。这还是涉猎读的书太少的原故。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林泽祖回道。 “听昌儿说你精与算经之道。这有几道题你且做来看看”。 朱夫子递给了林泽祖一张纸。 林泽祖接过仔细的看了一遍。 共四道题,前三道是计算田地面积的,其中第三道题是计算出结果后要把亩数换算成顷数,增加了一个小难度。 第四道题则是典型的鸡兔同笼。 林泽祖也不谦让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细毛笔刷刷刷的不一会儿写出了推演步骤和计算结果。 朱夫子看的真切,虽然朱文昌来信给他打过预防针,但面对现实,朱夫子还是很震惊。 朱夫子拿起林泽祖书写的答案左看右看没有挑出毛病,解题步骤严谨结果无误。 朱夫子又拿出了《算经》随手从中又出了三道题。 林泽祖仍然是风轻云淡的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 朱夫子已经从刚才震惊中恢复了正常。 “汝精于算经之道强于老夫,老夫教不了你”。 林泽祖闻言吓了一大跳。 “夫子……” “慌什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算经之道乃是我读书人千百年来的弱项。然汝不可凭此而骄纵,忘了读书人行文的本分”。 “这是昌儿和柳家小儿郎给你的书信且先下去吧”。 “是,夫子” 林泽祖被朱夫子刚才大喘气的话吓得差点没跪下。 读书人对门第出处看的比命都重要。刚才还以为朱夫子要把他扫地出门呢。 不过,林泽祖也深深的佩服朱夫子的光明磊落,朱夫子真正践行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林泽祖拿着书信没有回到班里,而是先回到了舍间。 在私塾半个月了,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还是先回到舍间先睹为快。 林泽祖先打开的是朱文昌的信。 信如其人 信里没有拽文词,应该是受林泽祖的影响通篇大白话。 信中大意就是后知后觉的才知道林泽祖打人的事。言语间虽然尽是鄙视讨伐的虎狼之词,但羡慕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信中还贱兮兮的把自己怎样用算术虐遍全班的英雄事迹写了一遍。 最后还问林泽祖愿不愿意在今年八月致远书院招生时考到致远书院去。并一再叮嘱他不用给朱老头面子云云…… 林泽祖看着信心中暖洋洋的。这种愉悦的心情是前世即时通信无法比拟的。 难怪古人能够把思念亲人挚友的感情化成文字,写成千古名篇流传下来。 比如李清照的《一剪梅》。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此词作于词人与丈夫赵明诚离别之后写的。 全词不饰雕饰就是大白话,但却展示出一种婉约之美。 又比如爱吃大肘子的苏东坡。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思念自己的弟弟因此写下了千古名篇《水调歌头》其中的一句。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此句一出绝唱古今。 林泽祖连读了三遍,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信折好收了起来,又拿起了柳自如的来信。 柳自如的信同样通篇都是大白话,这仿佛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约定。 信中数啰了他一通,不该不顾全个人安危,一时冲动上手打人,关心之情字字可表。这让林泽祖深深的感动了一把。 第二件事也是后知后觉。柳自如没想到林泽祖不仅人物画画的生动有趣。而且对他在悦君茶楼做的诗和见贤书坊作的山水画,柳自如同样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信中又言那幅山水画已经被他的一个友人收藏了。然而柳自如很鸡贼的没有说是谁。 并言明朋友托他为中间人。出银二百两再要他一幅山水画。 林泽祖抖了抖信封,果真里面夹带了两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信中又说画笔和画纸已经让人送到了松山书坊,让他有空了自行去取。 林泽祖暗道,看来这画是非做不可了。 还是柳自如正经一点。还还知道关心一下他的读书情况。不像朱文昌那厮没心没肺的只顾上一个人嗨。 柳自如同时也向林泽祖传授了自己写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的心得。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唯手熟耳”。 此心得跟林泽主的分类归纳法可谓是异曲同工。 另外还给他寄过来一本收集整理的楹联小册子,也放在了松山书坊。 信尾还提到了致远书院的招生一事。希望他能够来书院读书见见世面。 林泽祖看完了信,这才恋恋不舍小心的放好。 明天就是半月一次的休沐日共两天时间。 林泽祖把回信诸事先暂放在一边又回到了班里。 “泽祖兄快伸出手我们看看肿了没有”? 谢有生看着一脸笑意走进来的林泽祖打趣道。 “有生兄让你失望了” 林泽祖微笑着很配合的伸出了双手上下翻了翻。 “有生兄你再不写完骈文,我看第一个挨板子的就是你了”。 王继学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唉!饶了我吧,王大才子。为兄我也是尽力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床。就想躺下美美的睡上一天”。 谢有生哀叹道。 “都说我们读书人享福不事劳作。整天在房子里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可谁又了解读书人的苦啊”? 李本典也放下了笔感叹道。 第138章 归家 “苦是苦了点,累也是真的。想想明年童生中榜,你就偷着乐吧”。 王继学给众人打着气鼓着劲说道。 他倒是真上劲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王继学不仅是他们家的希望,也是大水村整个王家家族的希望。出不得半点差池。 “都别呜呼哀哉了,赶紧写诗文才是正道”。 李本道头也不抬截住了话头。 个个都是卷王啊! 不服不行! 林泽祖收拾好了心情,又回到了八股文当中,接着搜肠刮肚遣词造句搬文弄典。 下午放堂时朱夫子来到班里,就只布置了一道八股文和一道骈文,算是休沐日的家庭作业了, 等朱夫子出了门,五人都乐呵的差点没跳起来。 出乎意料的少,又怎能不让这些苦逼少年开心呢? 五人都返回了舍间收拾行囊背着书箱,在私塾门口作鸟兽散。 乡下人没那么娇贵,还需要家里人来接送。都各自走着回去。 不像那些无脑爽文中写的那样,仿佛每个读书人都是弱鸡一样。乡下的娃儿主打的就是一个结实。 林泽祖也是心情大好不紧不慢的来到了松山书坊。 松山书坊已经换了新掌柜,原王山掌柜去了县城的见贤书房。 新到的掌柜没有原王山掌柜长的富态。个子瘦瘦小小的但是一副精明的样子。 林泽祖表明了身份。 “鄙人王川,刚到不久的小店掌柜。林公子你的物品我已经备好了就等你来取了”。 王川说着便从柜台里取出了一个蓝色丝绸布包递了过来。 “林公子上面传下话来,若是林公子有了回信或传递什么物件尽可放心交于小店代为传送即可”。 “有劳王掌柜了,到时候还真得麻烦你”。 “林公子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小店的本分”。 王川不卑不亢笑眯眯的。 林车主喜欢跟有距离感的人打交道。这样处起事来方便。 林泽祖别了王掌柜踏上了回村的路。 夏日的夕阳就像精力充沛的无事少年。尽情的舞动着火把,把西边的天空烧的通红流淌着金黄。 谁家的牧童三三两两。这应是他们最喜欢的季节了。也可能是他们从今以后可以回忆终生的快乐的日子。 说是农闲可是农人们哪里会闲的住,土里刨食土里吃。不过初夏的季节是一年当中最好过的时光时光罢了。 春天插的秧苗抽着节儿欢快的往上长。田畈里青青的一片连着一片。 金乌退下了爆热虫鸣蛙鼓,不知怎么受惊的归巢倦鸟落下复又飞起。 蚊虫结成了大部队拉网式的成片成片的罩过来。扑在人脸上挥手驱赶,有倔强的仍然顽固的跟着人的脚步,在头顶上嗡嗡的团飞不愿散去。 这条乡间直道林泽祖走了数年。儒衫束缚着他少年人的身躯。一双长筒布靴里面燥热。 偶尔阵阵的凉风又让人感到欢快。 江姐算作日子,今天是公子的休沐归家的日子。吃完中午饭就炖上了大骨头汤。 小馨儿教授完大课之后,就把事情扔给了助手李根喜和李根财兄弟俩。 在安倍川岛山本的护卫下一路急匆匆的回到了小院,把公子哥哥常用的茶具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就盼着日头落山,日头落了山分别半个月的公子哥哥就到家了。 山本安倍和川岛眼见着从圆滚滚的狗崽子长成了半拉子狗少。 他们三个似乎也感受到了今天小主子的心神不宁。围绕在小主子的身边都守在小院门口。 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青蛙跳过门老鼠溜墙根,都能惹到它们三个狗少上前去疯抢。 安倍的性子野第一个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嗷嗷嗷的一阵吼叫。就窜了出去,川岛和山本也不犹豫紧跟其后。 他们没过墙角就看见了小主子日夜想念的公子哥哥。 三只狗少一哄而上使劲的嗅着并伸大红舌头热情的舔着林泽祖的衣衫。 “公子哥哥……” 小馨儿也跑了过来双眼泪朦胧。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就没有和公子哥哥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林泽祖腾出左手摸了摸已经抽条长个的小馨儿的小脑袋。看着她一双泪眼心中感动。 在这个世上小馨儿和富贵是他最牵肠挂肚的牵挂。 “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像话”。 林泽祖轻声安慰着小馨儿。 小馨儿紧紧的抱着公子哥哥的左臂摇晃着,两只小脚垫着小步欢快地蹦蹦跳跳的一大一小进了院子。 江姐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哎呀!公子这半个月你可清瘦了不少”。 张姐有些心疼忙帮着林泽祖卸下书箱。嘴里还不停的埋怨着私塾的饭菜真是差劲。 小馨儿忙着沏了一盏剪春。 熟悉的院子! 熟悉的人! 熟悉的茶香! 让人心里踏实。 江姐做的晚饭非常丰富。爆炒了马氏送过来了一只小公鸡,一条红烧尖嘴河鱼,一盘爆香卤肥肠,一盘凉拌猪耳丝,一盘新鲜炒苋菜,一盘炒豇豆,另外还有一盆大骨汤。 江姐怕公子夏天热没有胃口。就烙了林泽祖爱吃的两面金黄的薄饼馍搅了面籽汤。另外还有一小碟开胃的香油葱花拌的酸菜。 后院里小馨儿就坐在林泽祖躺椅旁边,听说林泽祖讲《千年等一回》。 林泽祖沉浸式的的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 这是一部并不亚于《西游记》的神剧。 以前是每年暑假每个电视台播放量最多的。除了《西游记》以外就是它了。 你不想看都不行,就连记性不好的人也能给白娘子或小青当捧哏。 今天是开篇第一讲林泽祖为了逗小馨儿开心讲的细致。 小馨儿听得入迷儿,又是人,又是妖,又是仙的。 别说是孩子了就是身为前世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连大老爷们看着雅芝姐姐扮的白娘子都能着迷。 熊大胆和江风已经入了席。江姐来后院催了两遍,这才把一大一小叫到了前院。 “你小子几日不见,难道还想让老子去请你不成”? 熊大胆不满的横了一眼林泽祖。 pS:十分感谢:予五?伍。来自那郁闷的浅仓奈绪子的追更打赏。 非常感谢:爱吃麻食的尚小姐。玄色茉莉的书评。 一并感谢:一千棵小草。拥抱太阳的你。爱吃红烩牛尾的苏霸娜。楚天m。爱吃辣椒炒瘦肉的我。从天而降的胖子。塞纳河畔秋水。沧海飘凌。昆仑云山。喜欢仙人指的林星河。等等诸位的段评。 瘦马感谢你们的追更,点评,催更。非常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谢谢大家了! 第139章 各方动静 但是当目光落在了旁边小馨身上后立马换了嘴脸,自己找补着说了一句废话。 “小女娃儿快快入席,今天你娘亲做了不少好吃的”。 小馨儿见熊大胆凶公子哥哥就绷着小脸爱搭不理的。 熊大胆可惹不起这位小姑奶奶。这十天半个月来全指望着小姑奶奶回味《三国》过把瘾呢。 这林小子上私塾前讲到了第七十回: 猛张飞智取瓦口隘 老黄忠计夺天荡山 正听的过瘾呢可断粮半个月了,急的他抓心挠肺的。 不过好在林小子身上撒的气,这半个月都撒在了江风身上。 江风这段时日总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受训的时候拼命地挥舞着护身短刀猛劈八字诀。 “熊大哥哪敢让你等小子啊。晚饭后就多讲几上几回”。 熊大胆对林泽祖的讨好直接无视,端起了酒碗就咕咚了一口。 江风也多日没有见到公子了。 嘿嘿嘿…… “公子在学堂可还好”? 江风说着就想往这边凑,却被小馨儿无情的扒拉到边上去了,她嫌弃江风身上脏别熏到公子哥哥了。 “江风你这身板变化不小,个头也长了一截”。 林泽祖看过来家里变化最大的就是江风了。 江风虽然年龄不大,但浑身上下一股子彪悍之气初成,估计没少动刀子杀生。否则一个人的气质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也不知道熊大胆会把这个便宜徒儿带上哪条路。原本想着让江风跟着熊大胆学些护身的本事。 现在看来这师徒是要往大了玩。 江风见公子盯着自己上下的看。心里有些发毛。 浑身上下除了衣服脏一些,破口子多了些,吃饭前也洗过手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公…公子…” 林泽祖回过神来。 “最近读书可有长进”? 嘿嘿嘿…… “公子哥哥馨儿可盯着呢”。 小馨儿接过话,她是知道公子对读书认字的看的有多重。所以一刻也不敢对江风放松。熊大胆有时想阻拦都不好使。 一顿饭在闲言碎语聊天中结束了。 江风眼里有活,忙着帮江姐收拾碗筷。 小馨儿虽身为女儿身,但是江姐身上的女红功夫和收拾家务本事,她是一丁点儿也没学会。 林泽祖在家的时候江姐不好管着。从公子去了私塾后,熊大胆护的比公子还要紧。见不得小馨儿干这些杂活。 江姐也是认命了,就是心里总担心这姐儿长大了将来可咋办? 今晚林泽祖破例也让江风进了后院听他白话《三国》。 那曾想江风一听就入了迷,入迷也好可是江风很另类,偏偏不喜欢刘关张,独喜欢大反派曹孟德。 江风梗着脖子跟熊大胆掰扯抬杠。 “师父那刘玄德磨磨唧唧的哪有个当主公的样子。张飞是一员猛将不假,就是有时候打仗不过脑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单说这个关二爷做人是没得挑侠肝义胆的。但是拎不清大势,你老就看着吧,就关二爷这性子,很快就会坏坏了诸葛先生的的大计”。 “放你娘的屁,那曹孟德为人奸诈挟天子窃取天下。此子乃大奸大恶不忠不义之人。怎能和关二爷相提并论”? “师父昏君无道保他何用?反他娘的有何不妥?又有何错?” 哇呀呀呀…… “好你个乱乱臣贼子”。 啪啪啪……砰…… 后院顿时鸡飞狗跳。 江风身子灵活东躲西藏。 熊大胆怒目圆睁逮着啥,只要趁手就往江峰身上招呼。 “哥哥你傻呀还不跑”。 小馨儿看着戏两不相帮,但见江风躲闪的狼狈,这才出口提醒。 “师父我就喜欢那个老白脸曹操……” 哎呦…… 熊大胆气的脱掉了自己的长靴刚好扎在了江风的脸上。 江风见势不妙师父这次真上火了。忙丢下手中臭气熏天的靴子。轻轻一纵身越过了围墙。一路撒丫子窜进了树林子里没了影。 “不走正道的孽徒”。 熊大胆追到了墙根大骂了一句,拾起了靴子穿好。 林泽祖开始还惊着了,不过看着看着就强忍着强憋着笑。他怕笑出来招来熊大胆跟他急眼,顺手连他一块收拾那可就惨了,他可没有江风的身手好。 “小子接着说”。 熊大胆没好气的坐了下来。 小馨儿识趣地帮着气鼓鼓的熊大胆捶捶背捋着乱蓬蓬的胡子。 林泽祖无奈只好喝了口茶缓了缓接着往下讲。看来今晚要不多讲两回,熊大胆是饶不了他。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江姐和小馨儿都没有出去,都被林泽祖叫进了后院, 江姐知道公子是想要了解最近发生的事,于是便把近段时间的事一一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铁栓一百多亩开垦的荒地已经翻挖完了第一遍,现在正等着上水沤田了。 菜园子也被毁了,已经挪到了池塘的北上口。 池塘的拦水坝也快完工了。 李根寿自从上次从城里回来再也不保守了。把能找到的做木工的工匠都找了过来。 水磨坊也在赶着工,按照李根寿的计算,引水支渠一通水,水磨坊就可以开工磨米面了。 林泽德的动作最快。林泽祖去了私塾完美的错过了上梁这等的大事件。 当天还是由族长出面,这才圆了主家不在场的尴尬。 现在房子主体都已完成。就剩下衬院子包墙角这些边边角角的活计了。 其余的人也没有闲着,都被撵上了茶山听李根福的指挥。 一部分人盖大猪棚。酿酒作坊和炒茶作坊。 另外留下来的老兵也选好了地方,统一在西边竹林和茶山的交界地方建住房。 因此整个茶山脚下的四周都同时开了工。 林泽德自从拿定主意去临江城之后。也开始了大撒把的模式。 他挑选了十几个老头。每两人一组负责一块。匠人小工房料,是要人给人要房料给房料。正在没日没夜的赶工。 富贵来了信只有小馨儿能看得懂。 信上说了三件事。 第一桩是马掌柜已经把李根禄二十人全部塞进了漕帮和粮道。 因为他们都是老兵性子硬人也野,不几日便各自在漕帮粮道站住了脚跟。 李根禄仗着以前在北关当过百夫长还识得几个字。很快成了粮道兵下的一个小头目。而且他为人豪爽大气又当过兵根正苗红,深得粮道上下的喜爱。 pS:十分感谢:予五?伍。来自那郁闷的浅仓奈绪子的追更打赏。 非常感谢。爱吃麻食的尚小姐。玄色茉莉的书评。 一并感谢。一千棵小草。拥抱太阳的你。爱吃红烩牛尾的苏霸娜。楚天m。爱吃辣椒炒瘦肉的我。从天而降的胖子。塞纳河畔秋水。沧海飘凌。昆仑云山。喜欢仙人指的林星河。等等诸位的段评。 瘦马感谢你们的追更,点评,催更。非常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谢谢大家了! 第140章 站稳脚跟 同去的还有一个叫方大头的老兵,一股子的狠戾劲很快就在漕帮稳住了盘子。 十五个老兵抱团跟着他。他们是一帮能打能扛的主,很快身边也就顺理成章的聚集了一帮糙汉子,大有小漕帮之势。 第二桩就是富贵把带去的所有银票都买了铺子,一共买了七间。都分散在北方老兵的名下, 因为认识曹兴理的缘故过户文书办的很快。 富贵也会来事不光是凭着几分溥面子,也给曹兴理使上了银子。 南城听闻朝廷要扩建修码头。而且还要扩大码头的小街道,南城的铺子价格就直往下跌。这也让富贵拾到了便宜。 第三桩就是李根地带着村里的十个人已经到了临江城。 他们现在正在选建砖瓦作坊的窑址。不日就可以开建了。 还有件事就是小馨儿的户头已经落在了临江城西城。 以前林泽祖所有签过的契书协议都在曹兴理的运作下进行了变更并抹去了痕迹。 富贵之所如此这么大方,给曹兴理上了十两银子的供也是这个缘故。 富贵还牵挂着一件事,就是信鸽一事到现在没有眉目。 小馨儿因此等不及了。天天逼着江风满山遍野的掏鸟窝。 江风也不负所托,前院现在笼子里已经养了十来只野鸽子。 林泽祖得知此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鼓励小馨儿让她自个儿看着办。 江姐接着又说到刚买的这二十个少年。现在每日小馨儿在山本川岛和安倍的陪同下。去西院给他们上大课。 小馨儿简单粗暴,每日二十个字,十道加减法。教上十遍后,一个一个的过。 学会了的表现好的有肉吃,学不会的就要罚跑圈圈。 气氛拉满众人都不敢小觑这个小不点的大小姐。 就连张山虎,赵旺家都不敢惹这位小祖宗。 别看山本安倍川岛这三只不大的狗少,在小馨儿面前像个哈巴狗似的。一旦有陌生人靠近或者怀有敌意的。安倍它们三个立刻炸毛。呲着牙呜声连连护主心切。 这二十个少年上午习文,下午和晚上就都扔给了张山虎和赵旺家。 他们没日没夜的跟熊大胆江风师徒一个德行往山林子里钻。 而且一切吃喝拉撒都是他们自己解决。 还有就是李根喜李根财兄弟俩。 每日被小馨儿压榨的痛不欲生。压榨完之后还要被熊大胆捎带手的往死里整。 实话说这两人明显的变化很大。除了在熟悉的人面前没个正形以外。两人慢慢变得都内敛了许多,处事也极有分寸。 林泽祖听完了江姐的诉说沉思了半晌。 “江姐如今儿这二十人就按照这个方法训他们吧。估计不久以后还会送来第二批第三批”。 “对他们的培养不能有丝毫放松。让他们都姓林吧,第一批来的就按甲字辈,取名就按照千字文第一个字往下排,第二批来的就按照乙字辈按顺序轮好了”。 “公子哥哥这个法子好”。 “小馨儿拍手叫好”。 “那这个命名权力就交给你这个小先生了。他们谁表现的好就第一个赐他名为林甲天”。 “江姐您每日事情繁杂,要不从他们中间挑选两个可眼的带在身边。馨儿一天天也长大了,身边也得有个使唤的人”。 “但是有一点宁缺毋滥,眼睛放亮些挑那些机灵的忠诚的”。 “公子都是乡下人又不是大户人家,这些人都是要精心培养的。当个使唤的小厮丫头都可惜了”。 江姐知道公子缺人手说什么也不同意。 “那就随你吧,抽时间该教教他们的礼仪和厨艺了。另外也要参加田地和茶山的劳作不识田地苦哪知米粒香”。 “好的公子明天我就着手安排”。 “另外让李根财李根喜参与酿酒。酒曲的配方和使用的法子你自己掌握不泄密就行。酒存放的时间越长就越醇香你看着安排吧”。 “江姐过不了几日,马掌柜要么亲自来临江村,要么就是派人来临江村。取建新城的图纸”。 “还有就是在临江村修建码头的事。图纸我会先绘制出来留在家里。商讨修建临江村码头的事,你就把族长族老他们请到我们小院,让他们自行商讨即可”。 林泽祖当初和马掌柜商议新建临江村码头的事。 无论是茶叶还是酿酒所需要的粮食等等,这些大宗物资走水路不但快而且便利安全。 修建临江村码头的同时也顾及到了本村的利益。临江村毕竟是自己的根基所在。 利散人聚 用郭大嘴的话来说,你浑身都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如果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世家公子的身上,还奋斗个屁,娶他个三妻四妾自己躺平不香吗? 而且他已经让马掌柜在淮南府撒开了人寻找茶山。光临江村这点茶顶不上大用处。 有山有水有茶的地方是首选。图的就是一个运输便利。 家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江姐忙里忙外。林泽祖说完事就让江姐忙去了。 书房里 林泽祖用了一个时辰完成了一篇骈文和一篇八股文。 然后就拿起小馨儿已削好的硬木炭笔,铺开了纸张画起了临江码头新城的鸟瞰图。 按照前世的经验其实新城规划并不难。 纵贯东西的一条直道直通码头。 把码头的空地一分为二南北两块。 然后再各在南北两块画“井”字。 林泽祖先从南边这块河岸边第一网格开始。规划出一大块区域用作停靠货船。 离岸处规划建设成大宗物资中转货仓。 依次往北第二网格规划的是货物交易区。 再向北第三网格规划成小吃小商品交易混合区。 设计完南边又从北边靠河岸的第一网格开始。 北边第一网格规划成了停泊官渡游船码头。同时兼顾粮道守备和临江县管理码头河道的地方小吏官办处, 这样就实现了人货分流,以便于交通也便于管理。 依次往北第二网格区。此区是圈地里面的黄金地段。留给了京上以及这次坐庄的各大家族。 再往北第三网格区就是留作招商用途的老字号待建区。 这样的区域划分明显带有贵贱之分即北贵南贱 第141章 情随墨干 也是符合当下人的阶级划分。如果不这样区分这事也就成不了。 林泽祖可不想当那种无脑爽文中傻头傻脑的世界大同的创立者。 这是一幅整体的鸟瞰简图,已早有腹稿所以画起来相对比较轻松。 至于分区图具体马掌柜他们采用什么样的建筑风格,就由他们来定。 林泽祖主要画的是各个区的管网水道等等,功能性的基础设施规划示意简图。 他的这些图纸也只有富贵和林泽德能看得懂。 小馨儿别看女红和收拾家务不行,但是学起这个来上手倒是挺快。这会儿已经成了公子哥哥的靠谱小助手。 中午熊大胆和江风没有回来。林泽祖简单的吃过饭后,就让小馨儿把那个丝绸蓝布包打开,索性把画也作了这样就无事一身轻。 小馨儿拿着丝绸蓝布包,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林泽祖一看就乐了。 “馨儿你这是跟山本他们混久了长本事了”? “公子哥哥这布包上的香味怎么和晴儿姐姐在借花坊买的兰花沾香味一样好闻”。 “胡说这是你自如哥哥。托人送过来的怎么可能……” 林泽祖说不下去了。 晴儿来自京城,那她的小主子自然也是京城人士。 整个临江县来头最大的也就是柳家了和朱家了。 既然见贤书坊那张画已经落入柳自如所谓的朋友手中,那必定是和柳家相关无疑了。 想到这些林泽祖豁然开朗。柳自如这位不道明身份的朋友必然是小伪娘上官兄了。 林泽祖眼前不禁浮现出酷似赵敏的上官兄傲娇的样子。 各种别扭纷至沓来。 还真是啊。 雄兔脚扑朔 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 小妮子藏的还挺深。说不定这个上官的姓也是假的。 “既然是你晴儿姐姐,她既然不点破就全当不知道吧。不过人家送了你一对银手镯。你也该想想回个什么礼合适” 林泽祖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也就提醒着小馨了。 小馨儿想了想便道。 “公子哥哥馨儿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好送的。就把你昨日讲的《千年等一回》抄给晴儿姐姐。让她闲来无事也解解闷。以后就书信来往,我挺想晴儿姐姐的”。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那你就去安心的默书《千年等一回》吧”。 “我在画上两幅插画配上,这份小礼也算也算拿得出手”。 “多谢公子哥哥,不过馨儿还是想先看着你作画,画完了我再去默书”。 林泽祖也就由着小馨儿打下手。小馨儿铺好画纸,摆好排笔,研好墨汁。 就先拿白素贞开始练手吧。电视里面的画面是现成的。 雅芝姐姐那时候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实话说仙衣飘飘的扮相也着实迷倒了上亿的男女老少。 一把油纸伞 断桥之上 蒙蒙烟雨中 一身白衣袅袅婷婷随风而动的白素贞,回目凝视望穿千年的深邃。 林泽祖用细笔快速勾勒。白娘子仙衣飘飘轻巧回眸断桥上就这样定格在了纸上。 下一张也就顺理成章一挥而就。呆头鹅许仙背着药箱行走在桥下,木簪束发一身青衣衫,既是书生又是郎中的扮相跃然纸上。 小馨儿看的入了迷,原来蛇妖哦不蛇仙还可以这么美。 就是这呆头鹅许仙还没有公子哥哥俊。 待墨迹干后小馨儿珍惜的收起了两张小画。 这还有扮男妆的上官小妮子想要的山水画。 但是林泽祖自己这脑子里,总有一幅前世电视剧里,赵敏策马奔腾在武当山上的情景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大概是中毒太深的缘故。既然挥之不去索性就画下来得了。 脑子里也是现成的画面。 巍峨武当山。 策马我独行 衣衫随风猎。 侧颜倾众生 林泽祖画着画着笔就歪了。 飞奔的骏马腾空而起。 骏马上一袭雪白长襟文衫如风小生,其侧颜睥睨天下、华贵、傲娇、雅痞的劲尽在这张脸上完美和谐。 怎么看怎么像“上官兄”。 巍峨山峰写意奔腾的骏马,一大一小的视觉差强烈冲击感油然而生。 林泽祖心有所感一气呵成。 一行行草笔走龙蛇题画曰: 少年白马醉春风 扬鞭策马倚斜阳 策马若遂千里志 追风犹可到天涯 整张画面恣意挥洒毫无布局可言完全是率性而为。可是整张画画意充满了爆发性的张力。 落款三两书生。 林泽祖放下了画笔。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身心舒畅。 这种感觉很奇妙,放下画笔情随墨干,再也进不入不了刚才那样洒脱自然的状态了。 古人以诗寄情以画入意大抵不过如此。 前世升斗小民今生是个半点功名没有的小小书生耳。 林泽祖来不及伤春悲秋收回了思绪。抖了抖信封想着里面两张面值百两的银票不禁自嘲。随手递给了还在发呆的小馨儿。 ……… 夏天一过就要采摘秋茶了。 秋茶上市可要好好的运作一番。林泽祖手随心动又拿起了硬木炭笔伏案画了起来。 还是前世的茶台和茶具用起来方便。喝红茶讲究一个氛围。索性就把整套都搬过来算了。 茶桌,十二套茶具,泥火炉,铁质提梁烧水壶都一一画出来,并注明了所用材质和标注了尺寸。 ?茶具十二件 ?茶壶?,?茶杯?,闻香杯?,?盖碗?,?茶海?,茶盂,茶漏这七件,林泽祖决定全部用白瓷做出来并统一落地款“茶语”。 ?茶盏盘?,?茶夹?,?茶匙,茶纳筒这四件就地取材就用竹子做好了。 茶纳筒形同笔筒,筒面除了行书“茶语”两字外别无饰物。 竹制茶具尽量古拙古朴,以增加茶具的厚重感。落款统一用行书以示轻盈。 如此安排并不冲突,矛盾相对统一反而是另外一种美。 ?茶巾?倒是方便直接用深颜色的厚棉布裁成方块锁了边。然后刺绣上款识“茶语”即可。 小泥炉卡着铁质提梁壶的大小尺寸。就用泥陶素面怎么土怎么来,主打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 这些茶具不仅在品茶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还能为茶桌增添美感。必须要协调统一不能花里胡哨。 现在刚好是夏季也是砍伐毛竹制作竹炭的最佳时机。 之所以选用竹炭,是因为竹多孔易燃烧同时无异味,而且烟气小的同时充分燃烧的竹炭还有些清香气。 第142章 野望 吃过晚饭后。 今晚江风不敢再来后院听公子讲《三国》了。但是昨日已勾起来的瘾,馋的江风在前院来回转悠看的江姐头晕。 “风儿,你也是个死脑筋,竟敢顶撞你师父。你不会明日再找馨儿把书要过来看”? “娘亲你不懂!看书哪里会有听公子讲的过瘾”。 真是半大小子气死老子。 这理儿放在哪都一样。 后院林泽祖声情并茂的一口气讲了四个章回。 当然他兴之所至也加了不少水进去。 熊大胆算是过足了瘾。没人跟他抬杠。就听他一个人在后院咋咋呼呼的。 只要他不再像上次那样,要求林泽祖把这轱辘掐了重讲。小馨儿也不管着就放任他咋呼。 吃过早饭。 林泽祖给小馨儿讲了半个时辰《千年等一回》之后就去了前院。 李铁柱,李根寿,李根松,李根竹都还在等着他呢。 众人见到林泽祖走出来忙上前打招呼。林泽祖也忙着应和。 “李二叔今日时间紧先说你们的事”。 林泽祖说着便拿起李铁柱递过来的一根二尺来长的毛竹。 “李二叔烧竹炭的法子跟木炭差不多。但从备料烧制上还略有不同”。 紧接着林泽祖便把烧制竹炭的要求和技巧跟李铁栓口述了一遍。 我的要求是先把毛竹统一截成两尺长。 毛竹一破四瓣剔除中间内结节然后晒半干。 封窖口时注意在上面留出蒸汽水导流管。 其他的你根据烧木炭的经验自行摸索。 记住了烧出来竹炭每十斤装一个小竹篓。 每五个小竹篓装在一个大竹篓里。均要打实扎紧便于长途运输和搬运。 另外要砍伐隔年的老竹,别动了土里的竹根。 还有收集硬杂木也要在夏秋两季开始收集了。 我们村的猫儿岭收集有限,就多往靠山村去收或者在那里就地烧炭也是可行的。 竹炭烧制和装篓要求是个细致活。你们在做的时候也多动动心思,看着哪种方式方法合适合理你们就直接用。 因此做竹炭是个费时费力费工的活,收购价暂定十文一小篓。 这事我看就交给根竹和根松。放手让他们兄弟俩去做。我在临江县城已经留好了铺子。 临江村的码头修好做的这些竹炭木炭就可以通过水路。运往临江县城。 “多谢东家照顾,我这就回去备料。等东家下个休沐日回来就可以看到烧的竹炭可不可行了”。 “那好我就等着,你窖口上的事儿多就先去忙吧。烧炭的人不够你自己负责”。 “但是有一点别泄了密。特别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们找上门来别耳根子软抹不开面子。又或两口酒下肚就忘了根本”。 “东家放心别的不敢说,就东家传给我们李家的方子,那就是我们李家的命根子”。 “就算是我李铁柱两腿一蹬两眼一闭归了西,李家后人绝不会忘了做人的根本,定不会把这方子外传”。 李铁柱分得清轻重,如今好日子日渐红火,这都是东家仁慈的结果。 要不然他们李家现在还正在穷嗖嗖的着急上火给家里几个憨货张罗女人了。 林泽祖把李铁栓带着李根松李根竹送出了院子之后,林泽祖这才把画的图纸拿了出来。 林泽祖现在跟李根寿交流起来节奏比较快。不然的话他真担心这个理工直男把话说到一半,又把他撂在了半道上。 林泽祖一张一张的讲给李根寿听。李根寿现在已经熟悉的林泽祖标注尺寸的方式方法。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难,他需要记住的就是瓷制茶具这一块的具体事项和要求。 林泽祖为了此事要派他专门去一趟临江城找富贵,同富贵一起把这画出来的物件一个一件的落实了。 同时还要带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去临江城见见世面。 李根寿揣着一摞图纸刚出门。张山虎和赵旺家前后脚的进了小院。 “张哥,赵哥快来座下喝茶这些日子辛苦了”! 张山虎和赵旺家忙双双抱拳打招呼。 张山虎开口道: “东家带着二十个孩子就是钻山沟子也没啥辛苦的”。 “是啊东家这些孩子灵性倒是不错训起来也省心”。 赵旺家一旁补充道。 “那就好我这还不放心呢,怕这些人不服管教,如今看来倒是瞎操心了”。 “赵哥,张哥今天叫你们来,我也是有个想法,每日上山我不反对,但是能不能把他们也带到临江河里折腾折腾”。 “另外别护短也该让他们杀生见血了,且在这些孩子里不要搞男尊女卑那一套”。 “谁练的好了就该好好奖励。练的不好了笨一些的惩罚归惩罚,不能搞歧视要搞好团结,要让他们感觉到这个大家庭是温暖的,并没有抛弃和放弃他们。 “张哥,赵哥,你们在军中都是受过训的。那些不利于这个大家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带进来“。 “我给江馨儿写了份东西。就是用来约束和规矩他们的言行举止的”。 “两位老哥既然身为他们的教官也要带头执行。这一方面容不得半点马虎,打不了半点折扣必须执行”。 林泽祖说到最后语气极其严厉。张山虎和赵旺家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林泽祖气势上变化。 “眼看着第二批孩子也快送到村里来了。这头一批孩子要立个样子出来,给后来人看看”。 张三虎和赵旺家对望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那个底。东家让他们出手训人看来是想要往大里整。而且和过往的军中还有些不同。 “东家。就照这个法子我和旺家兄弟明日就改个章程绝不辜负东家的重托”。 “如此甚好!但也要把握好度别把人练废了。加大了训练量后伙食也得跟上去”。 “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若是落下了病根这一辈子都找补不回来”。 ………… 送走了张山虎和赵旺家两人。林泽祖就再也没有见其他人。就在书房里翻阅整理王刊送过来的考卷模本。 他要把这些都带到私塾舍间去。 小馨儿的《千年等一回》早就截了稿。手稿和公子的《少年白马醉春风》卷在了一起,放进了柳自如送过的竹制画筒里。 pS: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传统的节日小年。瘦马祝各位读友节日快乐。 第143章 玩把大的 申时 林泽祖谢绝了江姐安排的骡车。在小馨儿依依不舍的目送中徒步走向了松山镇。 林泽祖先去了松山书坊,见到了王川交了画筒,顺便买了些纸张便辞别了王川回到了私塾。 王继学还没有到,林泽祖便把带来的物品整理了一番之后,就拿着笔墨纸砚去了班里。 李本道和李本典兄弟两人此时此刻正在伏案奋笔疾书呢!林泽祖微笑点了头算打了招呼便入了座位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报考童生基本上没有什么门槛。所以每年参与报考的人数特别多。独木桥就一座千军万马都在上面。 每年临江县童生只录取三十名。临江县还算是个大县,有的偏远小县也不过是十名左右。可想而知考童生竞争是相当残酷的。 朱夫子除了每日固定的要求写诗文各一篇外背诵抽查是免不了的。 谢有生,李本道和李本典他们三个基本上是轮流挨板子,是朱夫的固定嘉宾了。 王继学偶尔会挨上一次成了飞行嘉宾。 唯独林泽祖例外,背诵是他的强项每每都会安然无恙。 可是朱夫子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对林泽祖的抽查已经不限于四书五经了。还包括别的经史子集。这可苦了林泽祖了,有的书他根本就没有看过。 挨打还要立正然后朱夫子就会拿出一本书给他。 这些书可都是朱夫子的珍藏,有注解过的,也有的是没有注解过的,官印本的,坊印本的,手抄本的什么都有。 被打肿了的手儿接过厚厚的书本那滋味真叫酸爽。 因此整个备考的甲班没有一个是幸运儿。 每每见到朱夫子提溜着把戒尺五人心里都发毛。连说句呜呼哀哉抱怨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如此高压让领泽祖受益匪浅同时阅读量大大增加。 这也是朱夫子给林泽祖变相的开小灶。 林泽祖哪里会知道朱夫子之所以如此。这其中惹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远在临江城致远书院的朱文昌。 朱文昌为了想把林泽祖拐带到他们一个班。就写信刺激朱夫子左一个埋没人才右一个见见世面。 这才把朱夫子搞得火起。不过林泽组的进步之快也引发了朱夫子的惜才爱才之心。 现在再看林泽祖的试帖诗,平仄入韵自不必说了用文用典也颇有章法。 其在八股文破题束股上往往都别具新意, 骈文本就难写,每日所书虽说内容空泛但用词上对仗工整也颇见力道。 因此朱夫子这才拿出自己的珍本变着法的一本又一本的给林泽祖加大了阅读量。 这些书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就算是朱文昌也不能带出这个小院更别说别人了。 私塾的生活是枯燥的。特别是对于备考的甲班五人来说。 但是他们连品味枯燥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朱夫子那可是真下的了手,就算是上了茅厕也要跑步着去,回到了舍躺在床上着,哪还有功夫你长我短的相互搞事情。 用朱夫子的话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 临江城柳府书房。 “泽祖这厮竟然不来书院真是气煞我也,枉费本公子的一番心思”。 朱文昌正在读着林泽祖的回信。 信只有一封,林泽祖休沐日忙的一团糟,索性就偷懒来了个二合一。 “你这厮大呼小叫的做甚接着往下看”。 两个少年头碰头的看着书桌上的信。 “呵呵……这厮还真的是不想来了,老朱我说你那招不行吧这叫适得其反”。 “这是看不上临江县的书院要去府城了,老柳你看你看”。 “嚯!这厮口气不小,好一句待来日淮南府城看江月”。 朱文昌又呜啦呜啦的开始大叫起来。 林泽祖的信写的不长。主题有二: 第一就是不考什么致远书院。 第二若是柳自如和朱文昌要玩就玩把大的。三人相约过了童生试就地入学淮南府。 信的最后还来了一句很撩拨人的话: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俩少年读完信以后相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光芒异样。 柳自如命小厮把画筒送往县学爷爷柳道明的住处。 他可不敢私下动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奶奶的物件。 一句撩拨人的话卷起两位无忧无虑少年的身心。 从此柳府书房少了放荡不羁的狂笑。 ……… 临江县学博雅小院 “晴儿姑娘这是少爷府上小厛刚送过来的画筒子,说是给大小姐的”。 博雅小院后院西厢房。 老妈子吴妈恭敬的把画筒递上。 晴儿接过了画筒。 “吴妈中午的饭菜需要清淡些,小姐吃不了太腻的口食”。 “省得了我这就去后厨看着”。 晴儿打发了吴妈转身就进了书房。 半晌午的阳光热烈。 大小姐慵懒的半躺在卧榻上正专心的看着书。 “小姐少爷派人送来了画筒”。 “真的!等了好多天了终于到了,我寻思还需几日呢?快快打开看看”。 大小姐一翻身就下了卧榻。 “哎呀…小姐你可慢着点小心碰着”。 “哼!你这丫头就变着法的骂我不端庄。小心本姑奶奶罚你抄一遍《千字文》。 晴儿对这句话早就免疫了。忙着来到大书桌前打开了画筒。 咦…… “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越发的不着调了”。 跟过来的大小姐不满道。 “小姐这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晴儿说着就打开了卷成一卷的小馨儿的手稿 “赠晴儿姐姐:妹妹馨儿得一闲散故事《千年等一回》,今录之寄于姐姐闲时解闷……” “什么姐姐妹妹还千年等一回”? 大小姐随手接过了手稿。刚看到了首行这几个字。大小姐便脸色一沉。 “晴儿你可是泄露了我们的身份”。 “小姐冤枉啊,晴儿哪敢泄露小姐的身份”。 “那这是何故”? 呆萌的晴儿一时无语。 “哼!等会再找你算账”。 大小姐暂且放过了晴儿便看起了手稿来。这一看可入了迷。 三十张手稿全是用大白话写成的。而且断句都是很奇怪的符号。阅读起来并无障碍。让人很快就着了迷。 大小姐还是头一次见到用大白话写出来的文章。 而且用词行文十分的流畅故事精彩。大小姐从头到尾连看了三遍根本抬不起头。 “晴儿快看看画筒里还有没有手稿了”? pS:瘦马向各位读友们告个罪,年关将至实在是忙得没有时间。瘦马又不想草草应付了事。所以可能会断更几日,等生活进入正常状态,瘦马立即复更!在比瘦马提前祝各位读友们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见谅!!! 节后不见不散! 第144章 恰同学少年 晴儿闻言便拿起画筒仔细的又搜了了一遍。 “小姐没有了,小姐这是馨儿妹妹写给奴婢的信能不能让奴婢也看看”? 大小姐也是脸色一红。哪有主子私看着下人的信件不撒手的,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娇慎道: “你这丫头倒是认了个好妹妹”。 晴儿接过了手稿也看了起来。晴儿自幼跟着古灵精怪的大小姐,虽为主仆但情同姐妹。 晴儿这一看顿时也入了迷。连侍候大小姐也就忘了。 大小姐索性也不管她,就展开了画卷,洒脱飘逸的画风扑面而来。 《白马少年醉春风》! 看着自己的侧颜大小姐娇颜驼红思绪万千。 此时的书房安静的出奇。 ………… 松山私塾 “泽祖兄你真的要把这试卷模本给我们研习”。 今日朱夫子不知哪根筋松了弦。上午讲了段《春秋》之后便布置让五人下午各做一道试贴诗就丢开了手。 这不 舍间里五个少年个个都像乌眼鸡似的凑在一块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泽祖索性也不猜测朱夫子将要会干什么,于是便拿出了王刊送过来的试卷模本供大家翻阅。 王继学率先开了口其他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都出生在乡下消息闭塞。试卷模本听说过也没见过,即使见过也买不起啊。 “诸位兄台尽可放心研习便是,但是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不可读死书啊”。 林泽祖既然把试卷模本带到了私塾就没想到藏私。 恰同学少年时结下的情谊最是可靠。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林泽祖也熟悉了四个人的品性。 王继学少年老成但其背负了压力也最大。幸亏这货心性坚韧,若是换了个人或许早就垮了。 李本道性情温和宽厚,就是脑子转的慢了些但有股子韧劲。他是那种常人口中常说的“稳当型”。 谢有生性子活泼可能跟其出生在小商贩家庭有关。其为人活泛能说会道脑子好使。是那种大错不犯小聪明不断的类型。 李本典是五人当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心态最好的。他给人印象就是有点没心没肺的感觉,是那种你怼在他脸上他把脸一抹还能对你嘿嘿笑的那种。但他人小记性好人又聪明。 这货就一个最大的缺点。 懒! 是那种不把他逼到一定份上,这货都懒得动手指头的那种。 谢有生忙道: “泽祖兄啥也不说了,休沐日放了堂我在松山酒楼摆上一桌全当谢礼了”。 “泽祖兄我也没啥拿出手的,我娘亲做的罐子肉味道是在村里是数得着的。休沐回去后我让娘亲做上一罐子你尝尝”。 李本道忙说道。 “我家晒的鱼干很地道还有过年熏好的山鸡别的也就没有了”。 李本典也忙着道谢。 “泽祖兄我家穷没拿的出手的谢礼卖身给你你要不”? 王继学憨憨地露了一句。 哈哈哈…… 众人大笑 谁也没想到一向一本正经的王继学会来了这么一句。 “我说各位兄台,我们都是几年的同窗了。有句老话说的好,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 “不如休沐日你们都到我家。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大家聚在一起倒方便。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也没有人看着也没有人管着倒是轻松自在。各位兄台意味如何”? 林泽祖话音刚落四少年忙不迭的答应约好了明日齐聚临江村。 下午直到放堂朱夫子也没有出现,五人在私塾门口一一告别。 林泽祖则背着书箱回到了临江村。 当林泽祖回到了小院才得知,小馨儿带上了十几只鸽子领着山本安倍和川岛三只狗少跟随着李根寿去了县城。随行护送的还有赵旺家。 林泽祖得知此事后口中虽没有埋怨江姐但是心中很是牵挂。 江姐也很委屈,小馨儿这丫头现在主意大的很她根本就拦不住。 这刚安抚好生闷气的熊大胆紧跟着还要安慰公子。 她自个的闺女自个也心疼的紧,但是小馨儿就是不省心不听话,所有的气都让她一个人受了。 院子里少了小馨儿林泽祖左右不适。想到了刚才自己态度也不好再闷着了,于是便到了前院安慰起江姐来。 “江姐馨儿有李根寿照看着也无妨碍,到了城里还有富贵看着也出不了差池。就是她现在人小主意大回来在我再好好说道说道”。 “公子姐姐倒不是担心馨儿的安全。倒是这丫头总是被你和熊大哥惯着,已经生出了天大的胆子来,将来可怎么是好”? 江姐很是无奈。 林泽祖闻言赤然一笑,也是平时是太惯着了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看作江姐满脸的忧色便忙岔开话题道: “江姐明日我有四个同窗要过来做客,你备上一些菜和吃食。但也别太隆重了家常一此便可”。 江姐闻言便回过神来。公子的同窗可都是读书人那可轻慢不得。于是便把小馨儿的事丢开到一边忙问道: “公子你的同窗可有什么忌口没?姐姐也好事先避讳” “江姐不用如此紧张,虽然都是读书人,但也都是乡下人,吃喝上就没什么忌讳照常招待就行”。 “那就好,家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到了明日拾到拾到都是新鲜的也就可以开席了”。 “对了公子蒋有才来告知说可以搬到新宅子了。你一直在学里我不敢做主,回了话说是等公子回来选个吉日再搬迁”。 林泽祖闻言也是惊喜。离开了老宅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 想到老宅心中也是一阵窒息。 赵氏殁了。 林泽光带着一家老小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老宅,以守孝为名闭门谢客。 好好的一大家子竟然破败的如此之快。 “江姐现在老宅凄凉不堪。我毕竟是从老宅出来的不宜大张旗鼓闹出太大动静。我估算一下就定在六月初八那天乔迁即可”。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私塾就不回来了。你就让陈义方他们几个把小院能用的搬过去,且把小院恢复如初打扫干净即可”。 “公子所虑极是可就是太委屈公子了”。 哈哈哈…… “有甚委屈的?心中无愧天地宽,况且这会儿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忙的一个人顶两个人用。都忙着挣文钱我就不给村里人添乱了”。 ps:感谢各位读友的一路陪伴。今天瘦马开始复更。带你走进《歌子》的人情冷暖喜怒哀乐。 第145章 馨儿回村 “你小子这话得理,不就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吗?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说话的功夫熊大胆进了院门。 江风跟做贼似的进了院子就往厨房钻,一阵翻箱倒柜寻找吃的。 “熊大哥回来了,等搬进了新院子,我再想个法子酿粟米酒,若是酿出来那可是比现在临江醇还要浓烈醇厚的”。 “当真”? 熊大胆闻言双眼放光。 “粟米酿的酒老夫也是喝过的,虽然酸苦了些但也还凑合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嘿嘿嘿…… “熊大哥我会的还多着呢,要不要打个赌如何”?。 “你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老子才不上你的当!不过你要赌什么”? 熊大胆还是经不起烈酒的诱惑。 “师父就你这穷的双手扒瞎啥也没有的人,你还敢跟公子赌”。 江风不知何时不知从哪里扒出来饭菜团子,此时正倚靠在门框上边上囫囵不清的说着气人的话。 “放屁!老子在京城里还有一座皇帝老儿赏下来的院子怎么就穷了”。 嘿嘿嘿…… “师父你那宅子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跟公子赌!那可是皇帝老儿赏你的。你敢拿出来赌公了还得敢要才行啊”。 “何况那宅子您老人家不还许给了馨儿,不是说将来送给她当嫁妆吗”? “你这劣徒”…… “江风见势不妙闭上了毒舌。三两步到了墙根一翻身出了院子”。 “滚…滚…给老子滚”…… 院子里响起了熊大胆的怒吼声。 正在此时静卧在狗棚的大花突然也兴奋的嗷了一声窜出了狗棚。只见大花两个跨步就来到了院墙跟前一纵身也出了院子。 此时小院门口也传来了狗吠声。 “馨儿回来了”! “小女娃子回来了”! 熊大胆和林泽祖异口同声。 两人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厢帘子打开不是小馨儿还能是谁! “公子哥哥,熊大伯,娘亲”…… 小丫头掀开帘子也顾不得让赶车的小厮过来搀扶一纵身跳了下来,一个摇晃刚好被大花用身体挡住。 “馨儿你慢点”! 哇哈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公子哥哥,大伯馨儿想你们了”。 大花拱卫前小馨儿防止她跌倒。 三只狗少一哄而进热情地围着林泽祖打转转。随之又有两辆马车陆续停在了小院的门口。 马掌柜和李根寿李根喜李根财分别从马车里下来。 随行的赵旺家和赶车的小厮都立在马车旁,马掌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抬腿进小院。 马掌柜在未得到熊大胆的示意前是真不敢。 赵旺家此去李根禄明里暗里暗示了熊大胆的身份,赵旺家惊得一身大汗。 这不是怕而是身为一名军士是对这位传奇统帅的一种敬畏敬仰。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个无所顾忌的喜哈货,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的江先生。 此次去县城初始见到马掌柜对他们的江先生毕恭毕敬,两人作为江先生的学生也沾了光,但心中却不以为然。 然而当他们的江先生盘整清查起新城账本时。两人这才真正见识到了江先生的厉害。 新城铺开不到一个月,但是大大小小的各项支出流水账已经记录了三十多本。 小馨儿用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跟马掌柜和他请来的十个账房对帐。 结果以一敌十把账目清理了出来。并且还查出了京城王家的一个账房做了空账。 王家管事和账房贪污的银子竟达五千两之多。 一时间马掌柜盛怒至极,便把王家从账房到新城管事再到采买人员一共七人全部羁押了起来。 王家也因此被参与坐庄的其他三位世家非难。大家一致言明要剔除王家,最后还是马掌柜出面平息此事。 王家投资银子不变,但占股却由原来的三成降到了两成。 其中剔除掉的一层剥离到了江馨儿的名下。 一众庄家虽然都是大世家,但是能够这么快这么迅速的把账目查清楚并指出问题,还真没有一家能够做得到。 起初他们都对这个吃干股的江馨儿都心生不满。但是却碍于发起人柳家的马掌柜也不好说三道四。 有消息灵通的也查到了江馨儿应该是身有背景之人。如今江馨儿又露了这么一手,众世家管事是打心眼里佩服。 于是临江城便出现了个奇观。 坐着京上马车的江馨儿穿梭在临江城,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迎来送往的,其待遇已远超过了马掌柜。 但是小馨儿心思并不在此。查整账目只不过是她随手为之而已。 对这些她心中无感一心想着信鸽的事。因此落在众人眼里倒是个从容淡定的形象。 比那些世家的公子哥大小姐还要从容! 小馨儿知道自己惹事了跟林泽祖匆匆见过礼后,不敢像往常那样腻歪在公子哥哥身边。于是便来到了熊大胆身边,一双小手举高高,乐得熊大胆屁颠屁颠的弯下了腰抱起了小馨儿。 “大伯馨儿几日不在家你这胡子又乱了。赶明儿我把它们都编起来扎个小辫儿”。 小馨儿不由分说上来就捋熊大胆乱蓬蓬的胡子。 哇哈哈哈… “大伯都随你不过下次不准乱跑了,看着人都瘦了一圈这小脸也黑了”。 “呔!你个狗日的柳家!家大业大的还管不起老子侄女的一碗饭菜吗”? 熊大胆是属狗脸的,上一秒还和小馨儿谈笑风生的说着说着就恼了。两眼一横黑着一张脸两步跨出了院门,指着马掌柜大骂。 扑通 马掌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还不待他出口说话小馨儿却张了口。 “大伯你好生的不讲道理!馨儿此去县城马掌柜事无巨细衣食住行照顾的馨儿无微不至哪有怠慢之说“。 “就是馨儿念家中的公子哥哥和大伯这才弱了口味。大伯你可不能好坏不分”。 小馨儿说完还偷偷的瞄向一旁绷着脸的林泽祖。 “哼!谅他们也不敢,若是受了委屈就跟大伯说,老子去砸了他们家大门”。 “你这丫头还不赶紧下来洗洗风尘”! 江姐这才搭上话。 熊大胆一转身不管不顾的进了小院。 林泽祖被熊大胆整的也是无语了。赶忙来到马掌柜身前把他扶了起来笑盈盈的道: “马掌柜辛苦,谢谢你一路护送馨儿回村”。 第146章 杨家将 马掌柜往院子里瞅了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朝林泽祖行了一礼。 哈哈哈…… “林公子客气了护送大小姐回村乃是分内的之事,况且大小姐可不简单一出手便把新城的账目查的一清二楚”。 “马某幸得大小姐指点迷津感激还来不及呢,何有辛苦一说”。 “哦?这馨儿也是个不懂事的。新城如此繁忙还乱插什么手也不分个轻重。马掌柜要是馨儿不懂事捅了篓子你可得帮忙兜住”。 林泽祖一思量也明白了个七八成。 “林公子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马掌柜一语双关说完还心有余悸的往院中瞅了瞅。 看这形势这是国公爷真要认这位江馨儿当侄女或干闺女了。 这可是大事以后这江馨儿可就不是什么山村野民了。起码可堪比皇亲国戚也诚惶不让。 当今天子若是知道了国公爷后继有人,还不得上赶子加封进爵啊。 马掌柜想想都兴奋。自家的主子和如今主子的夫家柳家。虽然在朝中如日中天可是唯一的缺憾就是在军中无人呐。 看来今后这个大腿是要抱定了。 今日能够跟随大小姐回村也是做对了。 “林公子我就不在府上打扰了,明日上午你我在细聊一番”。 林泽祖再三挽留马掌柜说什么也不进院子。 自个儿几斤几两自己知道,开什么玩笑那桌子是他这个身份可以坐的吗? 就算是他家的主子未得允许也不敢踏入院门一步。 李根寿虽然是个直男但可不傻拎得清轻重。 “东家明日有空了我再来寻你”。 说完一转身就走了。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个人朝林泽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也跟了上去。 “东家幸不辱使命大小姐无恙归家。我这就回西边大院了”。 赵旺家家一抱拳也告辞了。 马掌柜是怕而不敢,他则敬静而不敢。 一时间京上的随行小厮搬下了小馨儿的随行物品赶着马车急匆匆的离去。 江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院子正帮着江姐打下手。 林泽祖回到了前院。正在跟熊大胆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小馨儿忙住了口,乖巧的蹭到了林泽祖的身边。 “公子哥哥”…… “哼!你倒是主意大连你娘亲的话都不听了。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可有想过后果”? “公子哥哥馨儿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林泽祖唬着脸他是真的担心。 看着眨着黑葡萄的小脸儿仍不为所动。 “你这小子也是耸人听闻,如今天下太平哪会出什么乱子”? 熊大胆见不得小馨儿受训斥。 “熊大哥你可别护着这丫头,就让公子好好的训训她。不然今后说不定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江姐端着饭菜上了桌。 嘿嘿嘿…… “就是!就是!现在可得管住了不然以后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 江风也贱兮兮的在一旁帮腔。 “你这混账东西,小女娃家家的能闯出什么祸来?有老子在就是闯出了祸还得问老子答不答应”? 熊大胆看着一旁贱兮兮的江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先开饭”。 林泽祖终是还不忍心顺势牵着了小馨儿的手坐坐到了桌边。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江风手脚麻利的帮江姐收拾碗筷打下手。 小馨儿熟练的帮公子哥哥和熊大伯沏上了剪春。 除了江姐还在忙里忙外的收拾着家务外。其他人已经围坐在了后院。开始听林泽祖话说《三国》。 今天是《三国》的收尾。熊大胆气的哇哇大叫。 江风则吸取了上次被揍的教训猫在一边不敢声张。 小馨儿可不管,撸着熊大胆的胡子打着岔。 “我的小祖宗诶你下手可轻点”。 熊大胆忙连声讨饶。 林泽祖等熊大胆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 “熊大哥我这还有一本满门忠烈的好书你听不听”? “当真?可有这三国精彩”? 熊大胆狐疑地上下打量的林泽祖。 “这两本书不相上下,若真要比的话这本书要比三国更精彩”。 “此书名曰《杨家将》,是讲述的是杨家一家三代人精忠报国的故事”。 “是杨家人为了国家为了朝廷血战沙场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那你小子还磨叽个什么劲还不快快道来”。 熊大胆已经急不可耐不断的催促着林泽祖。 林泽祖倒是留了个心眼,之所以想要继续说评书也是为了能把熊大胆留在身边, 熊大胆可是一尊大佛,对自己对这个家都是个保护伞。 教员曾教导过: 枪杆子里枪杆子里出政权。 不管在任何时武将安邦文臣治国亘古不变。 林泽祖慢腾腾的品了一会茶。 江风殷勤的在旁边给他打着蒲扇。 着急的熊大胆直眉瞪眼的也不敢催促太紧了。 不然旁边这位小祖宗饶不了他。 林泽祖磨叽了半晌,这才啪的一声用手中折扇一拍桌子开了腔。 “话说不知何朝何代有一个大宋国”………。 林泽泽模仿前世评书家刘兰芳的腔调和说书的节奏娓娓道来。 这一开讲可了不得了。 有别于他讲《三国》的路子。 话说《三国》时他完全是平铺直叙信口开河。 可是开讲《杨家将》就不同了,加上了评书的贯口和节奏还有着折扇当醒木。 林泽祖一番操作猛如虎,顿时把熊大胆三人吸引住了。 想当年在前世没有电视的时候,就一个收音机,每晚的评书是诺大天朝千家万户不可多得的精神粮食。 可想而知这评书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林泽祖凭着出色的记忆力,犹如刘兰芳上身一样,贯口不断一口气讲了三个章回这才收了口。 第一时间 内院里响起了熊大胆高兴得哇哈哈的大吵大叫之声。 江风也跟着起哄还嚎着要让公子再往下讲。 这种挠心挠肺吊胃口的感觉很折磨人。 小馨儿看着口干舌燥心累的公子哥哥心疼的不行,忙起身就撸着熊大胆的胡子就往外拽。 哇哇乱叫的熊大胆只好讨好的抱起了小馨儿。 临走前还不满捎带着踹了一脚在旁边上蹿下跳的江风。 倒霉的江风疼的嗷的一声,只得一瘸一拐的跟在了熊大胆的身后出了后院。 第147章 馨儿救急 小馨儿轰走了闹腾的两人,又给林泽祖沏上了茶。趁势腻歪在公子哥哥的怀里诉说着这次去县城的见闻。 查账一事一言毕之。 小馨儿主要是讲述富贵叫她言传回来的事。 李根禄已经去了府城。临江县这边的粮道和漕运人员已安顿下来。 李根禄还收拢了不少汉子,要在以后的处事当中一一筛选出跟随自己的心腹。 李根地也选定了窑址,砖坯和瓦坯已经开始制作了。 富贵还跑了道川,江水两个邻县的伢行买了五十个下人。 这五十人已经全部到了临江县。现在正在筛选当中不日将会有一批人送到临江村受训。 另外还让小馨儿转告林泽祖。 富贵借助建造新城的机会。收拢了一批铁匠木匠等一些手工匠人。 但是就是这些人老费银子了,现在的手里的银子已经快花完了。 如今在县城凡事都是花钱的地方没有个进钱的来处。必须要有一份有收入的产业才可以运转的开。 “公子哥哥馨儿把《千年等一回》的故事手稿卖给了见贤书坊”。 小馨儿说到最后小心翼翼的来了这么一句。 当时小馨听到富贵说没有银子的时候。这才陡打主意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又重写了一份《千年等一回》的开篇。 着李根喜李根财拿着手稿见了见贤书坊的王山王掌柜。 并嘱咐二人不可让对方一次性买断,能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罢手。 没想到当王山看过话本子《千年等一回》开篇之后。 第二天就与李家兄弟当场签了契书。 李根喜李根财寸步不让,最后王山不得不大出血六四分账,书坊六小馨儿拿四成。 这种条件已经是前所未见了。 也难怪。 王山对这种别出心裁的用大白话写的《千年等一回》的话本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王山并且催促李家兄弟二人,带话给写书的人赶紧完成第一卷好刊印出售并且预付了两百两定金。 这两百两到了小馨儿手之后转手就给了富贵,可算是解了富贵的燃眉之急。 同时也把富贵羞的不行。 富贵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还得让一个小女娃子送银子解围。 林泽祖怜惜摸了摸小馨儿的小脑袋。 “瞎操心!银子的事情我想办法张罗。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当前的事情做好”。 “公子哥哥这也不费什么心思,馨儿全当是练字了。只是和见贤书坊立了契书催的紧。可不能失了信违了约”。 “嗯,是这个道理,你倒是人小鬼大。那我就接着讲讲《千年等一回》”。 于是后院里林泽祖有一搭没一搭的饮着茶,梦游般的回忆着前世的电视剧的场景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这一讲便快到子时。 在江姐的不断催促声中林泽祖才住了口。 一大早 林泽祖准备出去跑步时却被马掌柜堵在了门口。 马掌柜大概已经是摸清楚了熊大胆的动向所以才敢现身。 “马掌柜这么早,我本想着吃过早饭去镇上见你的”。 “林公子早,这…这么早上门打扰了”。 马掌柜说的话还不放心的向院内四处张望生怕下人看错了情况。 “马掌柜快请进早上清净” 林泽祖看着紧张兮兮的马掌柜心中有些好笑。 江姐听到了动静也连忙张罗着沏上了茶。 “马掌柜我刚熬好了米粥。再煎几张葱花蛋饼你就凑合着吃上一口”。 哈哈哈…… “多谢姑夫人了!米粥养胃马某早上也好这一口”。 马掌柜见熊大胆果真不在院子这会儿人也就放开了。 但是他对江姐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他发现这个小院里的人他都惹不起。 江姐麻利的收拾了一下内院就进了厨房。 她知道这大清早的马掌柜上门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跟公子谈。 内院两人就新城规划进行了一番长谈。最后林泽祖又提醒马掌柜,秋季红茶即将上市让他做好准备。 一个时辰之后,马掌柜这才兴高采烈的告别了林泽祖走出了小院。 小馨儿一大早就被三只狗少簇拥着去了西大院。 马掌柜前脚刚离开李根寿就来到了院子。 “东家你交代我的事,我在城里已经和富贵理清了头绪。等东家搬进了新院子我就去县城里,那边的活已经开了头耽误不得”。 “三哥现在做好的家具就可以搬进新院子里了。有哪些不合适的你再着手调整”。 “去了县城也别光闷着头干活,要带出一帮出色匠人出来”。 “你要拿住大方向把好总头,银子不够就找富贵支取”。 “东家这话富贵也交代过了我是晓得的。这就去招呼人搬家具”。 李根寿说完一转身走了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人还是那个人脾气还是那个脾气。 江姐沏好了茶也被闪在了院中央。 江姐看着噎了半截话的林泽祖也不禁笑道: “公子你就是瞎操心,根寿大兄弟就是这么个人,他心里明白着呢”。 “江姐我省的,马掌柜刚才和我商议了在村西边临江河建码头的事”。 “眼看着家里一摊子事临江城里也铺了一摊子事。你看着从大院里那些少年当中挑选几个人来家里帮忙做家事”。 “同时也好带一带。你一个人把个总方向,这家里的事才能料理的清楚明白”。 “姐姐晓得了,上次公子也说过,我还想着等上一等。可如今这家中的事也确实多了些”。 “这些事公子你就别操心了。姐姐眼下就去找张山虎赵旺家寻个根底”。 “刚好新院子也落成了。就选五六个孩子带在身边做事”。 江姐边说边跟着林泽祖进了内院。 林泽祖刚坐下,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林泽祖听着仔细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哈哈哈…… “四位兄台你们可算是到了,我刚想着要不要去村口等着你们呢”! “泽祖兄”…… 王继学,李本典,李本道谢有生都一一跟林泽祖见了礼。 “我刚出了老宅就租下了这个小院,着实简陋了些怠慢了之处请诸位见谅”。 李本典摇晃着走在最前头,听到林泽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世,可见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忙出声道: 第148章 书非借不能读也。 “泽祖兄言过了,我们几个读了几本书识了几个字,说到根子上还不都是乡下人。这乡下人家里头有几个是富裕的”? 对呀…… “泽祖兄家父虽然在镇上做了点买卖,实话说还不如住在乡下敞亮舒坦”。 众人一阵嘻哈着来到了内院。 江姐忙着把早就准备好的剪春茶端上了桌。同时又端上来从镇上点心铺子买来的酥饼、油炸猫耳朵等几样小点心。 林泽祖也忙前忙后的给几位同窗劝茶。 其实众人也只有谢有生对茶还有些认知,其他的三人实话实说饮之甚少。 除了偶尔在私塾表现的好朱夫子会留下来喝上一盏外。别的时间几乎就没有碰过。 谢有生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说不出好坏来。 前世常听说过的一句话就是: 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 就是这个道理。 林泽祖本想着带着他们几个出去逛逛,但是四个人均摇着头否决了。 “我说泽祖兄有什么好看的,乡下到处不都一样。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坐在院中闲聊来的舒服”。 王继学开口道。 “可不是,泽祖兄你就别折腾了”。 谢有生也忙着帮腔。 林泽祖一想也对,前世自己在寨子里从小长到大,大山是看够了。 去了城里后,见城里人一到放假就往山沟子里钻心中甚是鄙视。 看着钻山沟沟的城里人“傻逼”二字常常会脱口而出。 几个人聊着聊着又拐到了习文上。 林泽祖只好领着他们进了书房。 书房里竹架上摆满了书,这些都是都是柳自如朱文昌借阅给他的。还有王刊送过来的占了一大部分。 四人看见到眼前这么多书立马炸了锅。 “泽祖兄可否让吾等翻阅”? 李本道兴奋的红着脸问道。 “书就是用来读的否则放在这里有什么用”? 哗啦! 四个人一下子围到了书架旁。都小心翼翼的抽出了书。像宝贝似的轻轻的翻着书页读了起来。 被闪在一旁的林泽祖甚是好笑的直挠头。 这算什么事嘛! 说好了的休沐呢? 其实也可以理解。都是乡下人家的孩子。能够上得了私塾已经是很不易了。 除了几本正经的四书五经外,每年的笔墨纸砚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谁家还有多余的文钱用来买书? 书房里除了翻书的声音就是四个人此起彼伏的诵读声,这也是古人读书的一大特点。 江姐本想进来添加些茶水点心,但是被林泽祖悄悄的摆了摆手制止了。 休沐日完全被四个人一杆子搅和的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如痴如醉摇头晃脑的四个少年,林泽祖心有戚戚焉。 当朝受限于造纸和印刷可谓是洛阳纸贵。自己何不从此处撕开一个口子。 反正现在茶也炒了酒也酿了。再把纸造出来活字印刷雕刻出来,债多了也就不愁了。 心念至此林泽祖便拿着笔墨纸砚,出了书房来到了前院的东厢房。 叫过江姐去把小馨儿和李根寿找来。 江姐不明就里,但见到公子低着头奋笔疾书也不敢多问,便转身出了院子去寻人了。 小馨儿和李根寿几乎是同时到达东厢房的。 林泽祖头也不抬用笔杆子指了指已经写好了的方子和画好的图说道: “你们先看。有什么疑问等会儿再说”。 小馨儿和李根寿见林泽祖严肃认真均不敢出声打扰,便拿起了竹桌上的手稿看了起来。 江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三人看了个开头不由得都被惊着了。 公子这是准备造纸! 三人满脸的疑问和困惑但此时都不敢吱声。 江姐心中还想着中午的饭菜,十分不舍的出去忙活了。 小心馨儿一边研着墨一边和李根寿看着手稿。同时还时不时的还交换着眼神。 江姐做的中午饭很是丰盛,但是王继学李本道等四人包括林泽祖在内都有些心不在焉。 众人潦草的用过饭菜后都各忙各的去了。 江姐看着剩下的一桌子饭菜,头一回没了自信。 下午东厢房内响起了激烈的争论声。 林泽祖就像帮着李根寿打开了一个新奇世界的大门。 李根寿执着的思绪在今天下午彻底土崩瓦解。 小馨儿领悟的最快。李根寿刚说出用什么料子多大尺寸,小馨儿立马就能给出了核算出成本。 这倒省了林泽祖很多口舌。 “三哥城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让富贵把那些可靠的工匠分出一部分送到村里来”。 “我再给你拨备三十个刚从伢行里买回来的孩子。你要把这件事立起来”。 “现在村西头河边刚好要建码头,就在河边多建几个大的水磨坊,这样磨出来的纸浆不仅细腻而且还能省不少人力”。 “我给马掌柜再去一封信。码头多拨备出五十亩用地全部都交付给你”。 “我就要一个结果:把纸造出来;把活板印刷雕刻出来;把松墨研制出来”。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 李根寿迎着林泽祖坚定的目光使劲的点了点头。 “东家放心只要方子的大方向是对的。我肯定能够做出来”。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个作坊就分你两成利润。我再拿出一成利润放在你手中,让你分配给所有参与的人”。 “前期的所有事务账目都交给馨儿管着”。 林泽祖也不再啰嗦最终拍了板。 林泽祖说完就让李根寿拿好手稿和图纸出去了。 又让小馨儿取出了这次带回来的画笔画纸和颜料。 他要作几幅画卖钱,现在家里的银子快用完了。 现在画画对于兴奋中的林泽祖来说等于是休息, 前世吊儿郎当的也在城市广场上卖过画。 可惜的就是最多一张三五平尺的也就卖个二三十块钱而且生意还不好。 偶尔也能碰个冤大头蒙上个一百两百块的。但这种事半年还不一定能碰到一个。 林泽祖一口气画了一幅四条屏和一幅八条屏。 还有一幅大横幅的《江山烟雨图》。 这还是看着带回来的颜料有限抠抠索索的下的笔。否则指不定还能画出多少来。 四条屏就是熟悉的春夏秋冬题材。 第149章 计划开铺子 八条屏是林泽祖按照前世的记忆把蓝星上的五岳和老家的山水拼出了八条屏。 大横幅可是真下了功夫,林泽泽是仿作的是《富山春居图》。 之所以仿这个图还是因为受颜料所限制。其实林泽祖也不只是一味的模仿,还是加了些自己的东西和技法。 每幅画的落款都借用了小馨儿《千年等一回》的笔名“临江仙”。 他可是不敢再用三两书生这个绰号了,生怕又惹出了什么因果事端来。 “馨儿你写个便笺给富贵”。 “这三幅画让他送到府城寻找书坊出售,但是让书坊不限价价高者得”。 “好的公子哥哥”。 小馨儿目睹了公子哥哥创作的全过程,心里甭提多崇拜了。小手一提笔立马给富贵写起了便笺。而且是用密码写的。 林泽祖站在一旁看的眼都直了。 不得不说小馨儿真是个数字才。不但看密信的时候不用密码本,这写信的时候也是直接书写密码简直是神了。 当林泽祖送别李本道四人的时候,四个少年都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四人同时都感觉到今天用力过猛。尽管如此四人还是恋恋不舍。 林泽祖也没办法便说道: “四位兄台请见谅。这些书并非我吝啬不外借。这些书也都是友人借我阅研读的。我确实做不了主”。 “不如这样我把你们要看的书带到私塾去,以便今后各位兄台方便研读可好”。 四少年欣喜不已,每个人都朝林泽祖深深鞠躬拜谢。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林泽祖也没有想到今天一个小小的举动,在日后却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回报。 林泽祖进了院子叫来江姐。 “江姐富贵一个人在城里也没个进项难以支撑。你就把我教给你的卤味方子传给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去县城府城开店去”。 “我这里列出几道卤味面卤味火烧的吃食等方子。你也再想着法子变几个花样出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惠管饱。全当给这些孩子们练手了”。 “这事就交给李根喜李根财兄弟俩。让他们先带着人把这个事做起来”。 “不过李根喜李根财只是起个头。他们还要在收秋茶的时候回来他们还有大用”。 “开店的地方就选在临江城的码头还有道川县、江水县、府城码头。这些事就让富贵在那边处理好了”。 “现在刚过酉时和我一块去茶山看看酿酒作坊建的怎么样了”? 林泽祖说完便出了院门。跟在后面的江姐这才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公子的安排,家里面铺开的事情越来越多。早该填补几个下人了。 江姐吸取这次的教训暗下决心以后凡事要先想到前头。 公子现在筹备的是千头万绪还要在私塾读书尽量少让他操些心。 这些事最终是落实到有人去做上现在最缺的还是人。 酿酒作坊已经建好了,并开没了三口天地锅可同蒸馏。 同时发酵的大缸和为酿酒的准备的糯米也已都已经备齐了。 现在水磨坊还在每天不停的碾磨着稻谷。 入了圈的生猪从三十多斤到五十多斤的共有一百多头了。 看来最近江姐也是很辛苦的。 “江姐就别等了着手按照方子酿酒。人手就从西边大院里挑人,有活的时候就干活,没活的时候就让他们读书认字算术和锻炼身骨”。 酿酒作坊虽然设在茶山脚下。但是已经被李根福设下了禁区。 就像他那偌大的炒茶作坊一样。非江姐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白天黑夜都有陈义方派人看守着。 张山虎和赵旺家练兵的时候也都有意无意的围着这两个作坊帮忙看着。 因此在安全上是不用担心的。 茶山上砍伐的杂木杂草剔除了能烧木炭的硬杂木外,都堆积在两个作坊的院中。 可喜的是在酿酒作坊李根福按照江姐的指示已经挖了两眼深井。 也得亏这条临江河了,不然用水还真是发愁。 “公子姐姐向你认个错。姐姐以前还是太保守了。眼下公子等着用人都不凑手”。 江姐面色愧疚的说道。 嘿嘿…… “江姐说什么呢?我也是一时兴起想到哪做到哪。人手人手不够我们家的步子就慢一点也无妨”。 “最要紧的就是这些个孩子们,你要把他们带上路捋顺料理得当才行”。 对于江姐的调理人的本事林泽祖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姐是大户人家出身深知人心。 李根福还在茶山上忙活着,林泽祖就没有过去打扰他。 山上来干活的人很多。陈义方他们也参与其中,林泽祖见了众人也只是点点头示意没有过问太多。 一路回到了小院。 小馨儿正乐呵呵地看着手中的信件。见到林泽祖进来高兴的说道: “公子哥哥看这是晴儿姐姐来得信。说是要《千年等一回》的下文,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呵……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回信直言即可。等见贤书坊出了书她们自然可以看到。不然你可就违了约了”。 “也是哦”! 小馨儿有些为难。 哈哈哈…… “你个小丫头平日里看着聪明的很,这个弯还转不过来”? 林泽祖看着满脸纠结的小馨儿笑道: “你把写好的手稿转交给富贵,让富贵再转交给你的晴儿姐姐,等她们看完后再传到见贤书坊不就结了”。 “啊?对呀!馨儿真笨怎么没有想到呢”? 小馨儿这才恍然大悟高兴地围着林泽祖又蹦又跳。 “好了别跳了我口述你记录给富贵去封信”。 小馨儿一听要给富贵写信立马忙活起来。 林泽祖给富贵写信有几项事要交侍。 第一是尽快把买回来的下人送到村子里。 第二是李根寿造纸、印刷,制墨的事。 第三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要去开店的事。 开店事宜林泽祖提点了个方向。 店面要求不大主打一个大众实惠,就当给这些买来的下人练手。 但是要多点要铺开。 临江城除了临江码头外,在南城也要开一家。 第150章 九件事1 道川、江水两县就让李根禄主导每个昙至少各开两家。 另外除了在淮南府城的码头要开设,如果准备的充分条件充在淮南城城里不妨多开上几家。 第四就是让富贵在临江城和淮南府寻个好位置开设茶楼。 临江城原高家的仙客居如果没有卖出去的话那就想办法拿下。 小馨儿随着林泽祖的话音书书点点一封密码信就这么成了。 刚好江姐进来催二人到前院用饭。 中午剩下的本来就多,江姐随手烧了两个新鲜的素菜全然不费事。 江风现在的食量大的惊人,一个人恨不得啃一下半拉桌子。 熊大胆还是老胃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家人有这师徒俩带节奏,甭管什么饭菜都会吃的有滋有味。 家里不管什么时候也没有浪费的。 你没看见大花的三个崽狗视眈眈的候在一旁吗? 饭毕 还是老规矩后院《蒋家将》评书声起。 这评书真是吸引人,就连江姐这个平时不爱凑热闹的也被绕了进来。 林泽祖见一家人像吃了蜜似的,也就索性放开了一晚上一口气说了四个章回。拍的折扇都散了架。 最后着实是累着了,小馨儿不忍心强行清场。 一家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林泽祖喝着茶歇了半晌,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接着梦游给小馨儿回放《千年等一回》。 这可是个任务! 林泽祖漫不经心的娓娓道来。 小馨儿旁在边打着蒲扇也听得入了迷倒是不觉得累的慌。 第二日申时,林泽祖带上了谢有生他们几个指定的书,出了家门赶往了松山镇。 等他到了私塾舍间,这才发现这几个货都已经在舍间里候着他了。 李本道带着罐子肉。 李本典带着一罐子熏山鸡。 王继学不好意思的拿出了一双碎布拉线做的鞋垫子。 谢有生则拿出了一大包油炸麻花。 林泽祖一一谢过这才拿出他们各自要的书。 四个少年书一到手一哄而散,独留林泽祖一人在舍间里摇曳。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不过朱夫子却改了路数。前一段时间在他的穷追猛打下,林泽祖五人肚子里的文墨都被压榨的丁点不剩。 若是再让他们五人写下去也都是自我复制一些陈词滥调而已。 朱夫子心血来潮把他的藏书一本一本的往外掏。 这可不是白拿的。 一句话 全部背诵! 这可苦了除了林泽祖以外的四个娃了。 甲班从此从早到晚摇头晃脑的背诵声就没有停过。 朱夫子也不管你是在班里还是在舍间反正到了点就抽查。背不出来就挨板子。 这可给林泽组留下了不少空闲。 闲下来的林泽祖把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捋了捋。 第一件就是李铁栓开垦的水田现在已经蓄上了水正在沤田的同时还得检验新做的田埂是否漏水。 听江姐说了一嘴都挺好的。 买回来的三头耕牛可出了不少力。 李铁栓每天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三头耕牛。 可以说这三头耕牛在李家的地位无人可比。 既然答应了熊大胆酿造粟米酒也就是高粱酒,那就提前有所准备才行。 现在刚开垦出来的一百多亩水田种什么都晚了。不如趁刚好赶上季节种一茬高粱。 一来可以试试这田地的土质如何。 二来临江村背靠猫耳岭不稀罕烧柴。 高粱收割后高粱杆就地焚烧沤田两不耽误。 还有池塘周边以及北边的一大片坡地。 原本是打算要种药材的,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江风成天跟着熊大胆钻山沟子。早就把药材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如把这些坡地也开垦出来种上高粱。 反正池塘里蓄了水倒也不担心缺水浇水的问题。 林泽祖打定了主意就把这个想法专门记录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最近安排的事情太散乱。 半个月才有两天的休沐假时间太短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让下面的人也跟着乱。让下面做事的人也跟着乱。 第二件事就是池塘蓄了水。四亩多大小的池塘可不能空着。 前天马掌柜还跟他抱怨,京上的鲜鱼供应的不新鲜。让他帮忙想个办法稳定供货的法子。 趁现在李根寿还有空闲,就多编织些捕鱼的竹笼。不管逮到啥都放在池塘里养着。必须让池塘也循环起来。 要不了几日西边大院还要多出几十口人。这些人都得开口吃饭。这可是个大开销。 最好让自己这个农庄能够良性循环自给自足。 第三件事就是北方的小麦现在已经收割完毕,新的麦子已经下来。做高粱酒少不了用小麦做的砖曲。 新收的小麦是做砖曲的上好原料。 同时现在刚好是夏天高温制曲的好时节。这些就让富贵在县城里多收购些新鲜的小麦和高粱。 现在正是陈年高粱的处理季节价格也便宜。不如先买过回来备着。 虽然陈年高粱的出酒率比新收的高粱略低一些,但就高粱的整体成本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第四件事就是要开茶楼。这个事情可是复杂的很。 一方面是要解决人的问题。买回来的这些下人当中。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占了三分之一。 这些小女孩需要的好好培养她们的茶道,还要给他们统一服装。 另外还要从中还要物色一些有经营能力的,着重培养做前台接待或者是掌柜的也无不可。 再一个大头就是店面装修的事情。 林泽祖不想把茶楼开成一个烂场子。主打一个环境高雅私密性强。男宾和女宾要区别开来。 无论哪个时代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索性就静下心来把茶楼的装修图绘制好。 再一个就是泡茶的茶具茶台必须要精致。做到大吴国独一无二这样才有吸引力。 还有就是配上饮茶的糕点,不能再是普通糕点铺子里面的大路货了。 自己想方设法也得整出点新花样。 果脯和蜜饯是少不了的。这些托马掌柜在京城都可以购买到应下急,以后自己再想法子做。 蛋糕现在因为没有牛奶来是做不了的。 第151章 九件事2 但是面包还可以去尝试尝试的。除了面包外还有米糕等其他糕点。 不过制作这些糕点的前提就是要把粗糖提纯成白砂糖。 提纯白砂糖如果保密做不好也是个惹事上身的活。 自己是没有多少时间还是写个方子让江姐他们在家里试验即可。 还有就是做秋茶红茶的一些器具要提前做出来。另外就是制作红茶的方子能尽量的书写出来。 因为自己一直在私塾。不能像当初做春影剪春那样手把手地教他们。 要让李根福提前试着制作。若有什么问题了再集中解决,这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解决方案了。 林泽组一边想一边记下这些事项。 第五件事就是怎么给临江醇定价的问题。 林泽祖是想临江醇还是要跟马掌柜进行合作。 但是不会让马掌柜进行买断。给马掌柜的定价就是五两银子一斤售价则不低于十两。 林泽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狠狠的捞上一笔。 因为他后续要安排的事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至于后面酿造的高粱酒林泽祖打算独家经营。 今后打算用高梁酒和临江醇布局整个吴国的各个州府县,甚至同茶一道北上草原也不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由富贵、江风、李根喜、李根禄、李根财他们这几个人的成长速度来决定的。 第六件事就是林泽祖心心念念的辣椒了。 自从上次在临江城富贵买了些辣椒籽回来之后,富贵就再没有回音了。 还得让富贵和李根禄他们把收集辣椒籽这张网撒下去,能收到多少就收到多少。等明年一开春把这些辣椒籽撒下去等到收获的时候。可以再开两个酒楼不成问题。 第七件事既然已经涉足了造纸印刷和制墨,那么就要提前有所准备。 必须让李根禄派人去京城和各个州府收集信息,须弄清楚吴国究竟有多少世家涉足到这里面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世家之所以百年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控制着话语权。 要想从这里撕开个口子分出一杯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第八件事就是自己摊子铺的那么大。自己的守卫力量几乎等于零。 目前只有熊大胆这尊大佛立着,没人敢上来找茬。但是熊大胆终归有离去的那一天。 若是自己的守备力量不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等于给别人做了嫁衣。 同时也是害了跟着自己的这一帮人。如果没个防备就离人头落地也就不远了。 还是需要从这些下人当中想办法培养自己的有生力量。 因此匕首和小弓弩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图纸也需要画出来。 既然富贵帮他收罗了一帮铁匠。那这生铁以及焦炭也让富贵开始着手收购了。 林泽祖想到这些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摊子铺的太大上万两银子扔进去都听不见个响声。 但是事已至此只有前行了。必须要有自己武装力量在手。 而且这个事情必须马上着手已经迫在眉睫了。 还好的就是现在临江村的码头即将开建,以后大宗物资进出也是比较方便了。 第九件事是始终压在林泽祖的心头上的。 那就是原主的娘亲身世还没解开。 至今马掌柜还没有给出回复。不如就让富贵和李根禄他们也开始着手悄悄地调查。 毕竟李根禄他们这些糙汉子接触的都是下九流的行当。打听起来也较方便不会引人注意。 林泽祖现在心里始终有个想法,按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玉牌应该可以查到原主生母的身世。自己把玉牌临摹下来,就让富贵和李根禄他们着手去调查吧。 尽管林泽祖现在心里比较急,但是他还是稳定了心绪。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件一件的把事情捋顺,分出个轻重缓急来。 于是乎私塾甲班就出现了个怪现象。 王继学等四人在班里摇头晃脑辛苦的背诵着。 林泽祖一个人溜了号,整天躲在舍间里写写画画。 朱夫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林泽祖能够背诵的出来他也就不管不问。只是每日里给林泽祖多加了一道八股文而已。 林泽祖现在把自己能够写的文章和王刊送给他的模本相比较。 自信过童生试应该是没有问题。 但是他还留了个心眼。那就是不能做得太出色了。 前世不是有句话说: 孩子太优秀就是国家的了。 他可不想起早贪黑的给皇帝老儿打工。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不香吗? 哪怕自己捞取个功名护身之后。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前世拼死拼活的也不过是个升斗小民,今生今世有这么个好机会,何不享受生活,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民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 朱父子今天抽查的是《尚书~商书~殷本纪》篇。 林泽祖则不紧不慢的背诵着原文。朱夫子要求甚严不仅要会背诵,而且还要会解释原文。 其实这篇《尚书~商书~殷本纪》是记录了着名的“汤征葛伯”的一篇宣战檄文。 文中重点叙述了商汤细数夏桀的罪行,并以“致天之罚”为口号誓师消灭夏桀的决心。 可惜的是现仅存檄文序正文已经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再后来历朝历代都有狗尾续貂者不胜枚举。 因此林泽祖内心之中对《尚书》存疑颇多。 想法是一回事,答题则是另一回事。 “汝之近来学业精进颇多,但务必戒骄戒躁”。 “多谢夫子教诲学生定当克己精进不敢懈怠”。 朱夫子对林泽祖还是满意的。 在林泽祖没有复学之前,朱父子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宝在了王继学的身上。 但林泽祖复学之后,甲班五人好学之气蔚然成风。 就连他最不满意的谢友生也精进明显。 随着甲班五人的变化,朱夫子的想法也逐渐多了起来。若是甲班五人都能过了童生试,那将会是多么精彩。 这也是朱夫子高压林泽祖他们的原因。 第152章 算经题解 “随吾去班里吧”。 朱夫了说完便起了身。 林泽祖今天算过了关。 但回到了班里之后朱夫子又板起了面孔。 “汝等近来学业均有所精进吾心甚慰,尔等定要持之以恒不可懈怠骄纵”。 “据吾悉之,今后科考均偏向学以致用去虚就实。另外国子监也传出话来,今后科考务必增加算经试题”。 “故从今日起尔等需用心努力切勿辜负明春之童试”。 朱夫子言罢便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算经试题讲解了起来。 林泽祖可谓是极为轻松,唯一要注意的不过是名词解释和单位换算了。 比如田亩面积当代多用步为计量单位。还有称重单位以石、斗、斤、两为计与前世均不一样。 王刊送过来的书中就有他在见贤书坊欲买下的那本《算经精解》。 他闲来无事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其实也并不算难,用初中所学的数学知识均可轻松应对之。 不过王继学等四人可就惨了,四人都听得一脸懵逼。 一个上午朱夫子掰开了揉碎了也就只讲了三道题。四个人这才略懂有点开窍了。 林泽祖发现朱夫子在算法上也并不是很精通。这也就是古代读书人的短处吧。 上午朱夫子放了堂甲班里哀嚎不断。 王继学苦着脸嘬着牙花子。 “这…这…可如何是好”? “继学兄你尚且如此况吾等呼”? 李本道也愁眉不展。 反倒是谢有生灵光些,大概平时在家里算小账习惯了。算术接受起来比别的人要快一些。 “继学兄本道兄切勿着急,算术无外乎加减积余而已以后多练习便是了”。 嘿嘿嘿…… “有生兄说的是,吾观之亦以勤练为首要也”。 李本典脑子好使说明他天生对数字敏感。 李本道忧虑的转过头说道: “泽祖兄以为如何”? 林泽祖可不敢大咧咧地回答便措辞道: “诸兄勿躁今夫子所援田亩计算之法可以假图以解之”。 林泽祖说完也颇为错愕,自己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文人的语气了。 “哦?何谓图解之”? 王继学也被吸引了过来,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 林泽祖索性抽出了一张白纸,拿起了小楷笔画了个长方形,并标注上了长和宽之后便用大白话说道: “诸位兄台请看夫子讲的田地的广与阔,皆可用这长方图示例其长和宽”。 “以后凡再遇到求田亩面积时,就可以直接把两数之积算出即可”。 “长、宽、积只要知道其中两个数那么求另外一个数就易如反掌了。记住了这个以后就可以直接套用”。 哈哈哈……… “是了!是了!泽祖兄你是怎么想到的?高人也!,此图一出吾便豁然开朗也”。 李本道抚掌大笑。 王继学、谢有生、李本典也恍然大悟。 “高明啊泽祝兄,这图直观便利” 谢有生一旁也赞不绝口。 紧接着林泽祖又用假设逻辑推理法讲了一道鸡兔同笼的算法。 之所以要用假设逻辑推理法。这也是因为几个人数学都是零基础,也只能接受这种笨方法,因为只有这种方法他们四人才能听得懂。 此法十分有效。 诸兄请看: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大白话就是: 笼中有一群鸡和兔,鸡头和兔头一共三十五个脑袋,鸡和兔子的脚共有九十四只 ,问:鸡、兔各多少只。 林泽祖讲解道: “我们就用一个很笨的方法,我称之为“抬脚法”。请诸位兄台看以下步骤”: 第一步:鸡兔同时抬起一半的脚,就是说假没鸡抬起一只脚用另一脚站立。 免子把两只前脚抬起来,就像人一样用后两只脚站在地上。 第二步当鸡和兔都同时抬起一半脚的时候。那么现在是不是只有四十七只脚站在地上了。 第三步:此时鸡剩下一脚兔子剩下二只脚。但是它都只有一个头,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 第四步:用地上的脚数减去他们的头数。 因为在地上兔子的脚数是鸡的脚数的两倍。 等于说兔子的脚我们重复两次。那么我们就用四十七减去三十五得到的数,就是地上剩下每只兔子的一只脚数。 第五步:我们得出来两个数相减的结果为十二。所以兔子只有十二只。再用三十五减去十二我们就得到了鸡的数量是二十三只。 第六步:计算结果验证,十二加二十三结果是三十五,这个头数是对上了。 鸡二十三只共有脚四十六只。 免十二只共有脚四十八只。 两两相加四十六加四十八结果为九十四。 脚的计算结果也准确无误。 因此可以确定我们计算出来鸡和兔子的数是对的。 诸位兄台今后如果要做计算题,算出结果后一定不要忘了第六步骤,切勿忘了进行计算结果验证。 以此类推下面这道题我想也就不难了。 于是林泽祖便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扩展题。 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丁? 王继学等四人围着这道题不断的推理论证,也都很快得出了结果。 林泽祖也不敢讲的太多。 第一对于这些数学小白来说,讲多了也听不懂也是白费劲, 第二也不想太冒尖出风头若是如此那就真的没朋友了。 谢有生和李本典两人领悟的最快。 李本道和王继学次之。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夫子在精讲四书五经的同时也穿插着算经的试题。 无外乎三大项。 一鸡兔同笼以及扩展题。 二田亩面积广阔的计算。 三便是重量计算。 有了朱夫子的讲解和林泽祖给他们打下了基础。 同时谢有生他们四人也都谦虚好问。 对于不懂的四个人除了问朱夫子还经常围着林泽祖。 请林泽主给他们讲解,林泽祖则是来者不拒。 基本上都用推理和假设的笨方法给他们进行讲解。 朱夫子也乐见其成。只是每日里对林泽祖的要求愈加严格。 现在不光是背书学写古八股文了还加开了小灶。 朱夫子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以及柳道明附送给他的时文邸报,单独让林泽祖研阅的同时并教授林泽祖写时文要论。 第153章 搬进新宅 朱夫子如此培养,林泽祖受益匪浅。 通过这些早过了时的时文邸报。他大致也了解了许多朝廷过去发生的事情。 由此可见朱夫子对他真可谓是倾囊相授了。这让林泽祖感动不已。因此林泽祖对朱夫子更是尊敬有加。 其实童生试即使出了计算题题也不会太难。有了这些题已经足够了。 朱夫子现在精讲四书五经已经算是超了纲。 按这个势头由此可见朱夫子对他们的期望甚大。 时间在这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到了休沐日。 林泽祖没有到小院而是回到了新建的院子。 新建好的二进大院子坐北朝南。 新宅子红砖黛瓦坐落在猫儿岭和苍翠的竹林之间颇有韵味。 宅子的整体地基都被抬高了不少。 院墙四周沿着墙根林泽德按照图纸一丝不苟的都用红砖墁坡下来三米左右。 虽然宅子刚刚落成,但院子四周从猫儿岭山上移植了野桃树和李子树等这些乡下常见的果木树。这些果木树在陈义方等人地精心养护下都长势不错。 两进院子的大门口扩出了一块平整的开阔场地。 场地地面都用夯锤夯实了之后铺上一层河沙再铺陈了对花红砖。因此地面平坦而整洁。 场地东西两边一溜栽种的是乡下常见的大杨树,权当做是拴马桩了。以便于马车骡车停靠。 原木色的松木大门用桐油刷过好几遍。 李根寿原本想给大门上漆的,但是被林泽主拒绝了。 朱红色大柒犯了忌讳不能用只能上黑柒。但是看着黑乎乎的还没有这原木色看着舒服。 小馨儿早早的就候在了大门口等着林泽祖回来。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位十三四岁穿着粗布衣裙面庞白净的小丫头。 “公子哥哥”……。 小馨儿欢快的叫着一蹦一跳的跑下了三级宽宽红砖铺陈的台阶。 粗布衣裙的小丫头眼中始终没有离开小馨儿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 “公子哥哥快快进院子看看我们的新家”。 “哦!对了这是娘亲给我选的丫头。娘亲这次搬进新院之后,一口气选了四个丫头和四个小厮进了宅子”。 小馨儿反正就是见到了公子哥哥那全世界都是晴朗的。 “奴婢见过公子”。 粗布衣裙的小丫头连忙过来给林泽祖行礼问安。小丫头的动作很是标准。看来已经被江姐手把手地调教过了。 林泽祖可是她真正的主人。但只是在刚到临江村西边大院时见过一次。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这次江姐挑人并不是挑最好的。而是跟张山虎和赵旺家商量之后,最终在小馨儿的建议下,挑了八个手脚灵活有眼力见的。 “公子哥哥他们都还没有名字,就等着你回来给他们取名字呢”。 小馨儿拉着林泽祖的手摇晃着不愿意撒开。 “好吧,那我就取一个”。 林泽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胆怯,但是经过了张山虎和赵旺家多天来不分男女高强度的大训练之后,人虽小但却锐气十足。 因为小馨儿授他们读书认字还有算账记账,所以整个人的气质形象并不像寻常乡下丫头那样容易害羞胆小怕事,倒也显得落落大方。 “你们来到了临江村进了这个家门,我曾说过在你们身边的人,就是你们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草药中有一味药名曰佩兰”。 “此药芳香有化湿之放,《楚辞》诗云纫秋兰以为佩,喻言高洁的品性,就为你取名佩兰吧”。 扑通 佩兰双膝跪地磕头便拜。 “奴婢佩兰多谢公子赐名,佩兰今生今世跟随伺候江先生……伺候小姐,绝不背叛主了辱没了家风”。 “佩兰…佩兰…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屈原的《离骚》兰以为佩品自高洁”。 “公子哥哥这是个好名字。佩兰你起来吧公子哥哥可不喜这些跪礼。今后我们家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罚跪”。 小馨儿小大人似的说道。 其实在这些孩子的心目中他们早已经忽略了小馨儿还是个孩子这一事实。 他们更多的是对小馨儿的尊敬,这是他们发自内心对读书人的尊敬。 在平时就连他们的教官张山虎赵旺家也是对小馨儿礼敬有加。 因为他们也要跟着小馨儿习文,这两个大老粗可没少被绷着小脸蛋的小馨儿训斥。 别看小馨儿平时总是粘着林泽祖一副乖巧的模样。 但是一旦她拿起了书本授课时要求甚是严厉,西大院里从教官到孩子们没有一个不从心里敬她怕她的。 林泽祖没有吱声尽管他对这些封建礼数看的不重,但是人多了就是一个江湖是非就多,如果没有个尊卑约束以后家中会乱套的。 在小馨儿话音落下后林泽祖才朝佩兰点了点头。 佩兰先后得到了允许示意之后这才起了身。 “馨儿带我参观参观我们家的新院子”。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上了台阶佩兰跟在了后面。 大门是敞开着的。 正对着的是一面是镂空的红砖影壁,每个空格里江姐都从猫儿岭上移植过来了兰花等一些不知名的青青的绿绿的盆栽。 绕过影壁就是红砖墁地的前院了。 四周都是超宽的游廊设计。廊柱之间横连着的长条靠背。间隔之间江姐又布置了大盆栽。 这些大盆栽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奇花异木。都是从山上移植过来的普通之物。 这些林泽祖也叫不出名字。 西侧房一溜三间全部是连通着的。 是当初设计好的厨房和餐厅。 厨房和餐厅之间用折连的落地屏风界开。 收起屏风后一溜三间显得特别宽敞明亮。 餐厅里分设了十五人台和八人台大圆桌和直背靠椅。 房内都是红砖墁地,因此桌椅放置的都很稳当, 林泽祖用手抚摸着这些桌椅,满满的现代风格不经意间仿佛是身在蓝星。 灶上煮了饭但是江姐不在厨房,大概有什么事情出去了。 靠近大门的西边是耳房。是便于值更的小厮休息的地方,也就是常说的门房。门房里面床柜配备齐全。 第154章 看新宅 东侧房也是一溜三间,靠南头两间分别是小厮住处,而且每间都独立的设有茅厕和洗漱间相连。 为了这个设计林泽德开始说什么都想不通,但最终还是依了林泽祖。 事实证明这可省了不少事端。 靠北边剩下的这一间就是杂物间了。 前院正房是三间大阔间。 中间的堂屋按照当朝的规制陈设。 中堂、长条案几、八仙桌、一对高背大靠椅。 两边分列三三制茶台加圈椅组合。 因为是大开间东西各三根落地大立柱支撑。 柱子的边上江姐也布置了大盆栽,因此整个厅堂也并不显得单调, 现在就是中堂上就缺了堂画和对联。 堂画和对联这个需要林泽祖这个家主亲自上手才行。 东厢房是熊大胆的住处。 西厢房是江风和富贵的住处。 本就是明三暗五的格局。因此两个人住仍绰绰有余。 东西两个厢房都是书房和卧室合二为一的设计。 同时林泽祖把壁炉也设计了进去。临江村四季分明,到了冬天下雪结冰可是冷的不行。林泽祖可不想受这个罪。 绕过了联通的垂花门就进了后院, 后院的格局和前院相同。 东侧靠北的第一间江姐已经入住了。南两间分给了新进的丫头们。 西侧房则是林泽祖专门给小馨儿打造的两间连通的闺房。 闺房里面茅厕换洗间一应俱全。另外还有专门设计了一间大书房。 书房里书柜落地,一张大板台当做书桌。 闺房的卧房里面的家具也是最齐全的。 衣柜、鞋柜、梳妆台、壁炉。但凡林泽祖能想的到的,小馨儿这里是一件不落。 另外还单设了一个小隔间,是专门留给伺候丫鬟住的地方。 林泽祖看过了小青儿的房间之后这才转到了后院的主屋。 主屋厅堂里的陈设和前院厅堂还是有所差异的。 中堂和长条供桌以及八仙方桌和两把大的靠背椅陈没不变。 但三三制式的茶几圈椅换成那六人台小圆餐桌以及镂空腿的圆木凳。 江姐在圆桌上置放了一个长脖青色釉面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盛开的粉红色的莲花。这让整个厅堂增色了不少。 八仙方桌上还放置林泽祖平常使用过的那些白瓷茶具。 长案供桌经摆好了两只大烛台。 烛台上插着两根大红蜡烛。 若按照传统规制,林泽祖还应该花上十两银子从族里请上一套家谱供奉在供桌之上的,且常年焚香不断以示敬祖。 但是因为搬迁的匆忙,供桌上现在什么也没有摆放。 江姐毕竟是个外人这些她可是不敢插手的。 主屋厅堂的布置偏于家居及私密性。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来到了东厢房也就是他的书房。 佩兰自觉的止步主屋之外没有跟进来。这是江姐下的严令。 不管是谁未经允许不准不准踏进主屋半步。佩兰严格遵守着姑夫人的命令。 整个东厢房设计规划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当做书房。 一张超大的大板台坐北面南落座于房内中央。 板台后面是一把原木色的圈椅。椅子上是江姐早就缝制好的软缎面厚棉垫子。 东西两面墙按林泽祖的要求统一是落地书柜,是那种下柜上架的格式。 书柜不花哨也没什么造型。现在书架多了书倒显得少的可怜。 靠北墙是一张略小于床的大卧榻。 西北角是壁炉的位置。 南墙靠窗处是林泽主心心念念的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现代制式的茶桌。 茶桌坐东面西,南北两端各放置了一把圈椅。 主位置放的是一把大的靠背扶手靠椅。 主桌对面同样放置了两把圈椅。 茶台的西南角置放一口小水缸,缸面刚好低于桌面。 在水缸的边上用木头支架支起了一整块圆形石磨盘。 磨盘面上放置林泽祖设计李根柱捎带烧制的泥火炉。 泥火炉子上是一把当朝制式的铁质提梁壶。 “馨儿唤佩兰进来烧壶水,我看看这东西好不好用”? “公子哥哥这泥火炉和提梁壶且好用着呢,馨儿书房内那一套我已经用过了”。 馨儿说着唤佩兰进来,佩兰得知要烧水泡茶后便去烧木炭去了”。 多亏木炭是自己烧制的否则真是浪费的很! 茶桌的中央泡茶区唯一难点就在下水设置了。 林泽祖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让李根寿接了根细竹管。 李根寿倒是心细竹管还专门过了几遍清漆直接接到地面预留的废水管中。 为了这根废水管李根寿还跟林泽德脸红脖子粗的吵了半天。 林泽祖是事后才知道这事的。 林泽祖正看着这下水管的时候。佩兰挑着一个燃着了木炭的手炉进了书房。 佩兰动作轻快且熟练的把木炭加到了泥火炉当中,然后掀开水缸的盖板给提梁壶盛上了半壶水。 李铁柱烧的炭品质不错,几乎看不见烟也没什么异味。 “馨儿以后有空了就多教授些人怎么烧水泡茶,我再抽空写下份礼仪规矩让他们跟着一块学”,以后开茶楼可是要用得上的”。 “公子哥哥李二叔烧制了几十个泥炉,西院的学生们都已经轮流上手了”。 “哦?这么快”! 林泽祖诧异。 “公子哥哥你给富贵哥哥的那封信,可还是馨儿代笔写的呢你倒是忘了”。 哈哈哈…… “馨儿真能干算是帮了你富贵哥哥一个大忙了”。 “赶明儿富贵从县城回来,他要是不给你带些好吃的给你,你就让大花拦住院门不让他进来”。 哈哈哈……… 林泽祖心情大好,小馨儿拉着林泽祖出了书房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就是卧房了。 因为是明三暗五的格局西厢房也是特别的宽敞。 卧房南墙靠窗是一张小一点的大板台当做书桌。 西墙是书柜。 这是林泽祖根据自己的喜好加上去的。 一张现代制式的大床放在了中央。 床的北边是几扇折连的屏风。 屏风的后面就是独立的茅厕和洗漱间。 东墙则是衣柜和鞋柜。 东北角是必不可少的壁炉。 林泽祖把自己的卧房设计的很简单。 第155章 大草坪 当林泽祖穿过角门来到了最后面的一个院子的时候惊着了。 这院子当初是想造个小花园的。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竟然是一片平坦的绿茵茵的草地坪。 这也难怪,他一直当着甩手掌柜的。 当初弄这个后院时富贵问过他后院里种些什么? 林泽祖当时也没有多想。那时候也没有银子即使有银子也弄不来奇花异草。 于是林泽祖便随口说是就先把地平整了种上些可以修剪后再长出来的种草即可。 没想到他当时随口一说富贵还当了真。 这院子也是林泽德做的最省心的一个院子。在建地基时这个后院的土地已经被平整出来而且铺上了草皮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效果。 林泽祖看着眼前绿茵茵的一大片像是足球场似的后院。 林泽祖心绪飘飞。 绿色给人以平和以示生命让林德祖陶醉。 “公子你回来了”。 院子里响起了江姐的喊话声。 随之便是陈义方他们一众人等搬着三架躺椅一架小茶几,几把椅子以及泡茶的泥炉和提梁壶进了内里内院。 江姐指挥着众人按照林泽祖在小院那边的习惯把这些都放置在了回廊下面。 江姐让佩兰送陈义方他们出了院子。 林泽祖这才不舍地离开了后院,牵着小馨儿转了出来。 “江姐这段时间你可是累的不轻”。 “公子这些都是手头活有什么累的。我选了四个小厮四个丫头进了宅子”。 “等会儿我叫他们来后院公子且挑选一个先用用试试”。 “江姐我就不用了,整天在学里也用不上”。 “那哪成啊!主子也要有个主子的样。你从学堂归了家,姐姐杂事又多现在院子又大,姐姐要是一个疏忽有什么也照应不到可是不得了”。 “再说了跑腿传话应该是要有的”。 张姐不依还要继续数啰下去。 林泽祖告饶道: “好了!好了!江姐我就听你的,我在家的时候就跟着我,我去了私塾你就管着让他们该干啥干啥”。 “这便是好的,公子且先观察着等吃完晚饭到时候跟姐姐说”。 江姐知道公子的脾性不爱让人伺候。在小院时也就只能是馨儿里外帮忙收拾点杂事而已。 江姐说完便转身出了内院张罗饭菜去了。 其实现在基本上不用她动手了。进府的几个小厮和丫头这段时间已经被江姐操练了无数遍了。 原本这些孩子在西大院的时候,一切生活所需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因此他们进了府上手也很快。 这就是集体生活的好处。 林泽祖和小馨儿回到了书房。佩兰沏好剪春后就出了房间站在廊下候着。 林泽租这才从书箱里拿出,这些时日在私塾整理出来形成文字和图纸的备忘录手稿仔细的审阅起来。 小馨儿来到大板台前用心地编撰她的教案。 编撰教案还是临泽祖的提议。他让小馨儿把教授的内容整理出来集页成册。 以后即使不是她亲自讲授也可以让别人代劳。 别的内容都好整理唯独这记账算账颇有难度。 好在这些买回来的孩子们基本上都没有读过书都是白纸一张。 所以小馨儿教什么他们就依着葫芦画瓢学什么没有排斥现象。 小馨几已经把加减乘除运算的基本规则编撰出来。 记账算账的方式方法也编撰地接近尾声了。 林泽祖还没有审阅到一半,院子里就传来了江风的动静。 江风也是刚进家门,知道今日是公子的休沐日,便兴冲冲的跑到了内院来见林泽祖。 可不幸的是却被站在廊下的佩兰拦住了。 “少爷请留步待奴婢去回禀小姐”。 “啥?我还不能进去了”。 江风一脸不悦。 他话虽说的硬但真没敢硬闯。 他倒是不怕林泽祖训斥他。 他是真怕小馨儿不待见他。若是他把馨儿惹恼了,他师父熊大胆饶不了他那可是真揍他。 小馨儿皱了皱眉放下了笔便大声道: “佩兰让少爷进来”。 正打算进屋禀报的佩兰刹住了身形让开了道路。 江风虽被拦下但也不恼,主要是他也不敢恼怒。 江风一脸贱兮兮的跑了进来,看见林泽祖端着茶盏喝茶还在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江风挠了挠头。 “公子今晚可是有口福了,我猎了两只肥兔子”…… “哥哥你猎的兔子是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哦!什么活的死的?我说漏嘴了就是两只山鸡”。 江风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 小馨儿独爱兔子是不让杀生的。 上次生病公子把养的兔子全放生了,她还跟公子耍小性子呢”。 “我不信!哥哥你说谎”。 小馨儿才没那么好忽悠,转身不管不顾的小跑着出了书房。 “哎!公子你也不管管”! “诶诶……馨儿你且慢点别摔着了”。 江风这回恨不得呼自己几巴掌。这两只肥兔子是保不住了。 连忙转身之际还不忘端起茶桌上,小馨儿没来得及喝的茶一口闷下,急吼吼地追了出去。 这就是生活! 林泽祖喜欢这种闹腾! 只有这样那种可怕的孤独感,才会像阴霾见到了阳光烟消云散。 佩兰眼见小姐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毫不犹豫的跟在了小馨儿的身后。边跑边用手虚护着小姐。 不一会儿前院传来熊大胆哇哈哈的闹腾声,以及江风挨揍的哀嚎声。 到嘴的兔子被小馨儿截了胡,熊大胆没地方撒气正在揍江风出气了呢。 “公子该吃晚饭了”。 正在偷偷乐的林泽祖被转回站在书房门口佩兰的声音打断了。 林泽祖跟随佩兰来到了前院。 江风正一脸幽怨的拍打身上的脚印,他师傅熊大胆不讲武德搞偷袭。 小馨儿怀里正抱着两只瑟瑟发抖的灰色大胖兔子。 山本安倍和川岛正狗视眈眈地围绕在小婴儿的身边。 三只狗少时不时地吐出大红舌头。还冲着小馨儿怀子里的两只大肥兔子呲着牙。 “你这丫头怎么不上天呢?上次大病一场还不长记性,还不赶紧把兔子放下,洗漱一番吃饭去”。 江姐很无奈着实是管不了了。 看着林泽走出来江姐便向林泽祖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第156章 以药为名 林泽祖伸手打断了即将要发火的江姐。 笑着走到了小馨儿的身边弯下腰在小馨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真的”? 林泽祖点点头道: “不过这刚猎回来的兔子身上都有人眼看不到的脏东西,以后你真要想养他们就把他们洗过澡之后才碰它们”。 “知道了公子哥哥,佩兰跟我一起把这兔子送到后面的院子里去”。 小馨儿舍不得撒手抱着两只肥兔子,佩兰跟在了后面主仆两就去了后院”。 一番折腾之后众人这才到了餐厅。 餐厅分了两桌。 刚进府的小子丫头们一桌。 林泽祖带着家人们一桌。 这是林泽祖要求江姐这样安排的。 熊大胆喝了口酒砸着嘴开口道: “你小子说要酿粟米酒什么开始做”? “熊大哥这可需要好好的准备才行,估摸着要到入冬以后了。别的不敢说保证让你一一碗倒”。 “哼!你小子也就这点花样”。 熊大胆一听还需要这么长时间就泄了气。 “师父要我说这酒可不能天天喝,总归是要伤身体的,你老人家可悠着点”。 “放屁!你懂啥”? 熊大胆横着眼大声道。 “大伯你且别着急,馨儿帮公子哥哥加快料理事务,帮你往前赶一赶”。 哇哈哈…… “还是小女娃孝顺,你瞅瞅你哪有小女娃儿半点可心”。 熊大胆对小馨儿的话很是受用,反正横竖瞧不上江风。 “师父你老人家说的对,你没看看这馨儿是谁的妹子”, 江风嬉皮笑脸的扒拉着饭菜也不耽误他说着不着调气人的话。 林泽祖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另一桌的小子和丫头们。 与主桌相反,他们这一桌除了专心用饭的声音外,每个人都没有别的动静。 林泽祖看在眼里心中也甚是满意。 主桌上有江风时不时的插科打浑笑声不断。 江风跟富贵待的时间长了,也学到富贵一些精髓。他知道怎么用话去挠师父的痒痒处。 熊大胆儿的性子跟个炮仗似的稍微给点火就炸。 因此一顿饭吃下来热闹的不行。 小子和丫头们吃饭的速度很快。他们都没有想到主子会让他们同时用餐。每个人心中都感动不已。 经过了西大院的集体生活的他们被教育“浪费可耻节约光荣”。 因此他们人人桌面上干净的很标准的光盘行动。 八人饭毕放下碗筷轻手轻脚的清理现场。 只有佩兰现在是小馨儿的指定伺候丫鬟,用罢饭后就站在了小馨儿的身后,时不时的给小馨儿打着扇子。 其余的人各自散去,按江姐这段时日的教导忙着收拾前后院子。 江风说话不耽误干饭,一顿狼吞虎咽后扔下碗筷,就嚷嚷着要去后院张罗然听公子说《杨家将》。 小馨儿在饭桌上倒是文静,一般情况下不开口说话, 除非江风把熊大胆给惹急眼了,熊大胆要动武的时候小馨儿才会说上两句。 这会小馨儿也放下了碗筷。 “哥哥你毛手毛脚的还是我去准备吧”。 “小馨儿嫌弃江风动起手来没个轻重便起身去后院准备了”。 小馨儿来到内院让佩兰等人在内院泼洒了清水去了地热。 又把廊下今天下午刚搬过来的躺椅、小茶几、小方桌、椅子等都搬到了院子里。 林泽祖刚进了院子这会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林泽祖老习惯了往躺椅上一躺,自带节奏的摇晃着,他满足这种感觉。 小馨儿搬了把小椅子就坐在公子哥哥的旁边。 不过打蒲扇的事被佩兰接了手。 原先在小院用的小竹桌现在也换成了小方木桌。 上次说评书时打散了折扇,林泽祖随口提了一句醒木,小馨儿现在已经给备上了就搁在小床桌上, 另外小馨儿还细心的准备了一方白色的棉布帕子。 林泽祖一看就乐了。 “馨儿赶明儿日子过不下去了流落江湖,有这说书的手艺咱们一家是饿不死了”。 “公子哥哥你且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馨儿长大了养你不难呢”。 哈哈哈…… 林泽祖开怀大笑,这小棉袄不漏风!!! “说到这江湖啊,等我有空了再说一部《射雕英雄传》,那可是一部江湖各大门派相爱相杀的大戏相当精彩。 “真的?公子要不你今天就开讲”。 江风一听江湖二字激动的立马就窜了起来。 “你个孽徒一个下九流的玩意儿,怎么能跟忠君报国比?再嚷嚷老子就赶你出去”。 熊大胆闻言立马炸了毛。 小馨儿无视这师徒俩斗嘴,任凭这师徒二人不消停,反正到最后只要公子哥哥这醒木一拍,这师徒俩都会忘了刚才为什么斗嘴了。 江姐把家务活都交给刚进府的小子和丫头们丢开了手。 这会儿她领着七人进了院子。 “公子,小子和丫头们我都带过来了都还没有名字,你趁现在有功夫就给他们取个名吧”。 正躺着的林泽祖闻言,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儿。 乡下吃晚饭早,现在还不到戌时,夏天白天时间也长因此后院现在还亮堂堂的。 林泽祖坐起了身打量了一眼站成一排的七个人。 便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便指着左手边站着的第一位丫头说道:。 “你这丫头看起来倒是灵动,且有佩兰名字在先示例,草药之中有味药名曰紫苏”。 “药经表述:紫苏解表散寒,《诗经》又云紫色轻盈也!喻女子聪慧灵动就为你取名曰紫苏”。 扑通一声 紫苏连忙跪地磕头。 “奴婢紫苏多谢公子赐名”。 紧挨着紫苏的是一位身材稍微有些瘦小的小丫头。 林泽祖开口道: 你就名曰白薇吧,白薇也是一味草药,《药经》曰白薇清热凉血之效,寓意女子清雅脱俗”。 “白薇谢多谢公子赐名”。 待白薇行完跪拜礼之后,林泽祖看着最后一名小丫头生得眉眼可人便道: “你就取名青黛,《药经》释义青黛为清热凉血之药寓意女子眉眼如画心地善良”。 青黛闻忙给林泽祖跪拜行礼。 林泽祖再看向四个小子。 头一个看着沉稳。 第二个天生的大方脸。 第三个是高鼻梁的面孔有些立体感显得面目刚毅。 第四位有点江风的劲头便言道: 第157章 闲了下来 你们四人身为男子今后行事当沉稳果敢忠主明礼,今为汝等取名依次为杜仲、泽兰、凌霄、重楼”。 “这也是四味草药名《药经》曰”: “杜仲补肝肾之药,寓意男子刚毅沉稳”。 “泽兰活血化瘀生于泽旁,喻男子豁达开阔不斤斤计较”。 “凌霄则活血通络寓意男子志在云霄” “重楼此味草药清热解毒,有别名七叶一枝花之说,寓意男子机敏果敢”。 小的杜仲 小的泽兰 小的凌霄 小的重楼 叩谢公子赐名! 四人跪地磕头齐声拜谢 “重楼和紫苏以后跟着我,我不在家之时重楼和紫苏要听从姑夫人安排。其余的人听候姑夫人的差遣,若有违逆必重处之”。 “另外你们八人入府之后要管住手口,家里的事一律不得外传”。 “你们八人是第一批入府的,但绝不是最后一批”。 “教你们识文断字算账记账,是希望你们能明事理懂礼数,将来有所成就有所作为”。 “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希望你们能够用心观察学习方堪大用,万不可妄自菲薄亦不可仗主欺人都可记住了”。 “奴婢小的明白了”。 熊大胆对这些无感,什么重楼紫苏的听的他都迷糊。 不过他心中还是觉得这焉小子花样多,给下人取的名字还有这么些说道。 不像京城的那些狗大户,给下人取的名字不是什么财就是什么福俗的很。 “你们八人可是我亲手挑进来的切莫忘了本心,也给西大院的那些小子丫头们立个样子。公子对你们期望甚高切莫辜负了公子的一片苦心”。 “紫苏、佩兰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江姐吩咐道。 紫苏进了书房和卧房去打扫清理去了。 佩兰则立在小馨儿身后给小馨儿和林泽祖轻打着蒲扇。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缓了缓。 熊大胆等人见林泽祖如此,便都直起了身子打起了精神。 主要是这评书太上头了! 林泽祖也不迟疑右手拿起醒木啪的一声往小桌上一拍便大声道: 道德三皇五帝, 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 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 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 说甚龙争虎斗。 啪 好!好! 江风还是头一回听这么朗朗上口的开场白兴奋的拍手叫好。 熊大胆也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口咧着大嘴笑意甚浓。 “咱们书接上回,话说这佘老太君大怒,把龙头拐杖重重的往地板上杵,只听啪的一声青石地砖被杵了个大窟窿,佘老太君大声喝道”……。 刘兰芳上身的林泽祖惟妙惟肖的把众人带入了《杨家将》的世界。 林泽祖这回可不像上次光图嘴上快活也夹带着一些私货。 对于书中朝中人心及杨家众将的兵法和大宋朝的吏政也都加以细细的点评。 这主要是说给让江风和馨儿听的,暗中教授和影响他们为人处事切不可迂腐只顾着守旧制。 哇哈哈…… “这佘老太君是个明事理的乃女中豪杰也”。 熊大胆就像林泽祖的捧哏一样不停的点评着。 江风自从上次被揍了后就学乖了,老老实实的听书不敢跟师傅抬杠。 林泽祖说完了三个章回,熊大胆和江风哪里肯依他。 师徒二人这回倒出奇的一致,大喊大叫着催促着林泽祖无论如何也要接着再讲一个章回。 江姐也上了头抿着嘴笑看着一旁闹腾的这对师徒俩。 小馨儿知道也拦不住,就在旁边忙着给公子哥哥沏茶递帕子。 佩兰本想要做的但被小馨儿拦下了。 林泽祖说完了《杨家将》累的浑身没有了力气。 等熊大胆他们散去,林泽祖躺在躺椅上,紫苏这会过来给林泽祖轻打蒲扇摇晃着躺椅。 林泽祖则又恢复了梦游状态给小馨儿回放《千年等一回》。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泽祖把寻找原主生母线索的图纸抽了出来,其它的都一股脑的给了江姐和小馨儿。 忙乎完之后便带着重楼去了祠堂见到了林旺水。 林泽祖跟林旺水说了一阵子家长里短及砖瓦作坊和修建码头的事后,便向族里公中奉上了十两银子,请了五大册用红布包裹好的家谱回到了家。 江姐和小馨儿接过了林泽祖的手稿和图纸便各自分工依言行事去了。 林泽祖则在书房根据《千年等一回》的故事情节,画了十幅情景画,这才算是完成了小馨儿的央求。 作画完毕 林泽祖让重楼和紫苏搬着躺椅来到了后院的廊下,伴一片绿茵茵的大草坪和两只窜来窜去的肥兔子神游起来。 这个休沐日林泽祖过得相当的自在安静也无人打扰。 他还抽空把建烤炉图纸和怎么做面包的方子写了下来交给了江姐。 并搜寻前世的记忆,把制瓷器和做釉的图纸方子能记起的都一一写了出来。 准备把这方子图纸和寻亲线索都交给富贵。 要求富贵在府城、道川、江水寻找制作瓷器的工匠和作坊合作。 上次被抓明面上马掌柜是摆平了,但暗地里觊觎他的人和势力只不过是卖了柳家一个面子没动他而已。 潜在的威胁依然是个庞然大物。更何况他还始终忘不了王刊那毒蛇般的眼神。 另外县城的高家虽然覆灭了,但其在府城的上家这些关系网应该都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咬他一口。 既然秋茶和临江醇跟马掌柜进行合作。 那么从制茶、酿酒、备粮、包装、瓷器等各个环节都需要有自己可控的渠道。 不能全依靠着马掌柜来进行这样太受制于人了。 那些觊觎他的大世家顺着马掌柜这条线很容易暗中使坏掐断某个环节。 马掌柜的柳家家大业大损失一点,大家坐下来喝口茶谈谈聊一聊,没有谈不成的利益,只有让利的多少而已。 说不定这些大家族会在官场上进行筹码的更迭交换,在金钱利益上自己也不过是个棋子筹码罢了。 但是自己可经不起这伤筋动骨的折腾。 合作是公开的暗地里自己必须要有备份,要有所准备才行。 第158章 上课 林泽祖空闲在家索性把江姐小馨儿还有紫苏等四个丫鬟都叫到了后院。 又让重楼搬来了茶几炉子等便开始给他们讲起茶来。 你们现在可要用心听好了,将来我们是要开个不一样的茶楼。 这个茶楼我设计成了会员制的接待形式,不是用来接待普通大众的,是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 用大白话讲就是挣有钱人的银子。 挣那些当官的人、豪强富绅、太太、大小姐他们手里的银子。 这是我给将来要开茶楼的定位。 你们乍的一听有钱的豪绅;当官的大人;千金大小姐还有官夫人;阔太太是不是觉得他们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甚至连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自惭形秽了,更别说跟他们说上话了。 在你们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觉得,甚至认为那些当了官的人,那些个豪绅们,那些个千金大小姐们都是千金之躯贵不可言? 甚至更愚蠢的是认为他们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车主说到这用醒木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 错!大错特错! 天下人都是父母生养的,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没有谁比谁高尚! 所以今天的第一课就是要破除你们心中这个执念。 只破除了这个执念之后你们才能在心中没有了惧怕,你才能够平等的与之交流,而且是大大方方的从他们的口袋里往外掏银子。 这天下的读书人开口闭口都不谈银子。 好像一谈到银子就像侮辱了读书人八辈祖宗一样。 这简直是迂腐之极是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银子拿什么读书? 没有银子拿什么养家糊口?。 没有银子当官的还怎么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没有银子难道站在大街上念上几句子曰逝者如斯夫,那包子米饭大鱼大肉自己都会长着腿跑过来吗? 咯咯咯…… “公子哥哥说的极是”! 最后一句把众人都给逗乐了。 林泽祖这种离经叛道的一番言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们的心里。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这银子就像一把菜刀一把斧子,用它可以切菜可以劈柴。 但同样也可以用它来杀人越货。 今天我要讲的是怎么用正当的方法去挣银子。 但不是说让你们为了银子,什么规矩道义道德仁义礼智信都抛在了一边不管不顾了。 如果成了那样的人又与畜牲何异!。 以上我说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打碎你们心中的枷锁和根深蒂固的认知,我称之为解放思想。 第二个问题就是生财有道方能长久我称之为人生观。 第三个问题就是怎样对待财富的问题我称之为价值观。 好了只要你们把握好这三个大方向,以后做起事来心中就少了羁绊才能游刃有余了。 那下面我再讲怎样挣银子? 要挣银子这就要落在我们将来要炒制的秋茶上了。 秋茶就是我要做的红茶。 要了解红茶首先我们要知道什么是茶以及茶的医用价值。 《药经》云: 茶:味甘苦归肺、胃、心三经。 因此茶具有清热解、消食化积、利尿通便之效。尤其在医热性之疾病医效果显着。 春季采摘的春茶一般香气浓郁口感鲜爽。 而秋季采摘的秋茶则味道较为醇厚适合长期饮用?。 红茶暖胃健脾适用于深秋冬季和初春这三个时间段来饮用最好也最地道。 其汤色深红透亮。 其香味浓烈浓郁。 其味甘醇绵长。 其韵味长于绿茶。 放眼天下还没有谁能够做出这种秋茶来。 所以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秋茶是这全天下最好的茶! 有了这个自信你们在以后经营茶楼的时候才会底气十足才会敢开口要价。 物以稀为贵。 这样才能让那些所谓的官老爷,豪强富绅,文人骚客,阔太太,大小姐们趋之若鹜。 因为不管是天下掌权的人还是有钱人。他们都有一个相互攀比的坏毛病, 他们买东西时候还有一个相当突出的特点那就是只买贵的更贵的。 银子 在他们心目当中已经不是银子了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林泽祖说到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马某某在央视说的一句名言。 钱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个数字而已。 真他妈牛逼! 你们试想一下今后的这种情景,你们觉得挣银子还会难吗? 但是天下的好东西多了,为什么只有我们才能够卖出好价钱才会挣到银子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将来你们的身上。 “我们?公子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江姐本来就是出身大茶商之家这时候也迷糊了。 对! 就是在你们身上。 所谓术业有专攻,我称之为专业,就用专业来挣银子,即谓之茶艺和茶道。 别人会的你们也会,你们不但会,而且做的比别人精彩。 别人不会的你们还会。 别人懂的你们不但懂而且要说的头头是道有根有据。 别人不懂的你就把懂得教给别人。 这就叫做专业。 这就是我所说的茶艺和茶道。 将来你们这些人都要培养成专业的茶艺师,精通于茶艺茶道。 你们从茶树的栽培,茶叶的采摘,茶叶炒制的流程,茶叶的品种分类,泡茶的礼仪动作和说辞等等这些你们不仅要了如指掌而且还要用语言表达出来。 表达不好的叫说话。 表达好的叫话术。 这就是说话聊天和话术的区别。 所谓话术不但要表达出来而且还要说的好动听吸引人。 当你作为茶艺师的时候,你的神态、语气、气息、动作一定要做到赏心悦目落落大方 从容而优雅这是一种美,一种让对方看见的美。 而这种美不是天生的,这种美是需要刻苦训练的。 打个比方。 一个武功高手,当然这个武功高手是不好找的,我就拿江风来举例子。 现在江风跟着他的师父每天勤学苦练,就是为了在将来的搏击之中能够一招制敌。 所谓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 别人来到我们的茶楼不仅仅是为了喝茶。 他们还会从你们的泡茶斟茶动作以及你们的说辞中得到了非同一般的享受。 所以我用一句话来总结。 我们开茶楼卖的不是茶,我们卖的是茶艺茶道! 这就是别人学不到也学不来的文化。 茶水有价的但是文化和艺术是无价的。 第159章 毒鸡汤成了信仰。 那是不是我有了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泡茶动作和优美动人的嗓声以及大方得体的说辞就可以了呢。 大错特错! 你们如果试想一下你们面对的客人。 每年每月每天你们要面对的客人都是不一样的那就要区别对待。 面对官老爷你们该说什么话,该有什么样的动作。 这时候你身为茶艺师不仅要大方得体,同时要管住你的嘴,不能喋喋不休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介绍你的茶艺你的茶叶了。 而是要沉稳的不疾不徐的来展现你的优雅的泡茶动作。 这些官老爷每日里在官场里勾心斗角早就累了,他们洞悉人心感触敏感。 他们来这里饮茶要么是为了一时的放松,要么就是约上好同朝的官员谈论一些政事。 你如果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会让人反感。这样我们就会失去最大的客户。 而当你们面对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骚客的时候。你就尽可能的不露痕迹的展现你的才华。 同时还要察言观色适当的吹捧这些人当中最尊贵的和请客的东家。 尽管你心中很恶心他们但你仍然要从容优雅这就是专业。 至于那些阔太太大小姐你们比我更懂得她们喜好。你们在以后的实践当中自行去把握总结。 总之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你一定要做到先洞悉他的身份体察他的品位洞悉他的爱好。 所谓千人千面,在今后的经营当中你们要不拘一格。这样才能够从容的从他们的兜子里往外掏银子。 林泽祖叭叭地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林泽祖喝了茶缓了缓接着说道: 茶楼的环境要求就四个字。 和 敬 清 寂 泡茶礼仪;冲泡动作;公道杯分茶的次序动作等等这些林泽祖都一一的用大白话讲述了出来。 什么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凤凰山点头,叩手礼等也都一一用文字总结了出来的同时还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盏进行演示。 实话实说前世的他也只是去过了几次茶楼而已。 林泽祖后来因为好奇专门用度娘查过,还别说度娘上不仅有文字介绍而且还有教学视频。 因此他讲起来并不费劲但动作却不优雅。这个还需要江姐教他们。 ……… 天气炎热 江姐非要重楼背着书箱送林泽祖去私塾。 林泽祖拒绝不了只好答应了。一路上林泽祖也了解了重楼的身世。 重楼是道川的父母死于洪水。后来被亲伯父卖到了牙行。 身世凄惨而简单! 林泽祖也没有去安慰重楼。 重楼历经了痛失父母人情凉薄,一颗千疮百孔的少年心也快速的成熟了。 在私塾的大门口林泽祖接过了书箱的同时拍了拍重楼的肩膀说道: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也没什么好安慰你的,更谈不上帮你解决什么” “若说能给你以及在西大院跟你同样身世的这些人有什么帮助的话,我想说的是我给了你们人生重新开始的一次机会”。 “你以及你们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还在于你们每一个人是不是够努力够拼命”。 “不要怨天尤人不要沉溺于自己的痛苦和悲惨的过往不能自拔,更不要自暴自弃自怨自怜”。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我卖惨廉价到一文不值,就像现在你会在意你脚下的蚂蚁的生与死吗” “重楼你知道虎狼豺豹受伤了之后它们会怎么做吗”? 重楼迷茫的摇了摇头。 “它们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悄悄的自己舔舐伤口,等待伤愈之后又重新呼啸山林”。 “只有抓住现在的机会才会有将来重楼你可懂得”? 林泽祖看着眼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公子重楼懂得了,重楼有幸遇到你,你不仅让小姐教我们读书认字,还让教官教授我们生存之道”。 “重楼和西大院的兄弟姐妹们会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用功学本事为公子分忧为这个家做事”。 “好!我期望你们不忘初心有情有义,更希望你们能够说到做到,回去吧听姑夫人的话好好做事好好学本领”。 林泽祖进了私塾,重楼站在了门口久久不愿离去,他此刻心中有团火在燃烧,有颗种子在萌芽 林泽祖不经意间终于把前世的毒鸡汤变成了一种信仰。 私塾的节奏一如既往,五人相互卷的不亦乐乎,朱夫子乐见其成。 临江县的码头现在就是一个大工地,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二千多人不分男女在工地上工挣文钱。 在马掌柜的主持下工钱给的也是相当合理,这是个难得的打长工的机会。 在工地不远有一处临时刚搭建好的大棚子。 富贵卤味面馆不声不响的开业了。其实在工地的边上,像这种临时摆摊卖吃食的相当多。 与此同时在南城,离王金银的望江楼不远原本是做杂货店的,今天也换成了富贵卤味面馆的字号。 卤肉香气诱人,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就有很多人过来看热闹。 都是一些闲散的人,下大力的,赶大车的,跑江湖的等等都围了上来。 一碗面加了卤汤,剁成大块的卤下水,再撒上一把绿葱花只要十文钱。 起初人们都对这猪下水嗤之以鼻。 但这香味太诱人了而且不贵。 于是就有好事者无视着众人的嘲笑不管不顾的端碗就吃。 有一个人就有两个人不一会儿两处的面馆人山人海。 李根喜负责码头李根财负责南城。两处面馆各配了三名小厮。 没想到的是不到一个时辰卖的连汤都不剩下一滴。 哥俩一碰头,李根喜卖了二百碗,李根财卖了二百又五碗。 这哥俩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不管不顾的找到正在给公子回信的富贵。 “富贵哥发财了发财了全卖完了,没想到卖的这么快”。 嘿嘿嘿…… “瞧你俩哥俩这点出息,我让你们多备些,你们跳着脚梗着脖子跳的比谁都高跟老子吵吵”。 “就你俩这一天二三两的碎银子顶个屁用”。 啪 李根喜一拍大腿。 第160章 富贵卤味面馆 “富贵哥你骂的对,我现在后悔的肠子都悔青了”。 “富贵不跟你在这闲碎了,我们得回去备料去了,不管怎么着咱哥俩要把这丢掉的脸面给挣回来你就等好吧”。 滚滚滚…… “我这还忙着给公子写回信呢。别怪我不讲情面啊,我会把你俩这事儿说给公子听的,让你们俩把人都丢到临江村里去”。 嘿嘿嘿…… “富贵你…你…你不仗义”。 “是啊你这是…你这是”… “是什么是,放着银子不挣憨不憨?还有脸在这里跟老子大呼小叫的。看看把你俩能的,有这劲赶紧回去洗猪大肠去”。 嘿嘿嘿…… 这哥俩被富贵的毒舌抢白的满脸通红。 但也没有招啊!谁叫昨天不听富贵的话呢? 昨天跳的比谁都高今天摔得比谁都惨。没办法只有认栽了。 富贵卤味面馆开业即火爆。 码头上下大力干活的人多,富贵卤味面馆便宜实惠,一碗面有主食有肉有汤还有那扛造的火烧卤渚,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些干苦力活的人量身打造的。 虽然不能每天吃上一碗,但是三五天吃上一回,算是给自己补补亏空的身子骨。 因此码头的面馆一天下来不低于八百碗。 南城面馆要弱一些但也不少卖。一天稳定在六百碗左右。 有些有钱有面人家也好了上这一口,但碍于面子就会让下人过来买回去吃。 因此南城每日的外卖占了一大半而且还呈上升趋势。而且还有过来专门买卤肉,李根喜和李根财小哥俩也商量二十五文一斤放开了卖。南城虽然卖面比不过码头多,但是每日的收入却高过码头。 上次小馨儿带来的信鸽放飞后就再也没怕回过小院。因此这通信还是缓慢的很。 临江城富贵卤味面馆开业三天后。富贵和李根禄带着人手去了相邻的道川县。 好在李根禄在漕运粮道站稳了脚跟。 从临江、道川、江水再到淮南府城,这一路混水码头的人,如今都知道了水道上有这么一位面目狰狞的李根禄的名号。 因此在码头上开面馆无论是官面上的还是下九流道上的都有面子。 要是普通人来开这每月的保护费,上官的打点银子,平日里小吏白吃白拿是少不了的。 下九流道上的头头自然也是要孝敬的。 去掉这些杂七杂八所挣的银子也就不多了。 但是富贵卤味面馆没有这些杂事。富贵也会来事,给这些小吏也都使了点银子。 大家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因此富贵卤味面馆开得顺顺当当。 不到一个月临江、道川、江水、淮南府城富贵卤味面馆一共开了九家。 每个县城各两家,淮南府城地界大开了三家。一时间富贵卤味面馆成了淮南府城老百姓吃食的首选。 林泽祖给富贵的回信千叮咛万嘱咐: 其一一定要保证原汁原味不变。 其二严防方子外泄。 其三一定要严防竞争对手背后下黑手,下九流的行当什么肮脏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必要时可以见血以震慑宵小之辈。 其四严查严格账目管理,若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钱帛动人心天下没有不敢做的,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没想到这些还真被林泽祖预料中了。 道川江水两县有同行夜里放火差点把面馆给点着了。 要不是李根禄事先严防得当面馆也就毁了。 在当朝杀人放火可是重罪。 富贵使了银子两县官吏也后怕不已均公开大审判。 把李根禄他们当场抓住的贼子以及背后的东家当场判决一律发配从军以儆效尤。 此消息一出从临江到府城再也没有人敢动富贵卤味面馆的邪念了。 另外面馆里还查出了两名手脚不干净的小厮。 查出来之后李根禄走水路把两人连夜押回到了西大院。 第二天上午当着一百二十位少年的面,公开处理每人剁了一只手逐出了临江村,让其今后自生自灭。 林泽祖让家里人全部参加了次大会,林泽祖全程面无表情。 同情是真同情!但也非常寒心,这二两人本是个好苗子才挑选出来送去见世面的。 事后林泽祖在讲完《杨家将》后把这话撩开了。 “江姐,馨儿,江风还有重楼今日之事你们几人有什么要说的? “公子根禄哥做的对,此等忘恩负义之辈留有何用?早处理早干净”。 江风愤然想当初自己和娘亲走投无路的时候。娘亲还严守家风不让自己乞食。这些狗日的竟敢如此对待给他们活路的公子。 “公子是否处置的太重了赶走即可”。 江姐终归是位母亲见不得血腥,这些人都是她亲手挑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苗子,心里也恨这两人不争气心中更多的是失望。 “公子哥哥馨儿以为处置轻了留有后患”。 哇哈哈…… “小女娃儿说的吾心甚慰”。 熊大胆一直在旁边趁着《杨家将》的余兴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甚是有趣。 不就是剁了只手吗?有啥大不了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娃儿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江姐闻言吓得直哆嗦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林泽祖也没有想到小馨儿会如此果决便朗声道: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小到一个家一个家族,大到一县一府一州乃至一个国家此理通用”。 “凡是要讲个规矩,你们记住了处罚永远只是手段不是管理这个家的目的”。 “此次处罚看似严厉实则是一个警示和震慑,是告诉大院里这些孩子们家规如山不容违逆之”。 “此次若不重罚下次估计砍手砍脚都来不及这是在救他们”。 “家规、国法、军纪容不得半点私情杂念,否则家将不家国将不国”。 哇哈哈……… “没想到你小子竟还有这等思虑不错不错,军令如山言出法随”。 熊大胆大慰! “江风馨儿今后你们总归会独当一面的,当你们手中握住了权柄可以决定一个人或更多人的生死的时候”。 “心中必须要有一个准绳,要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 第161章 远虑 “俗话说拿起屠刀容易放下屠刀难。因为将来当你们独当一面的时候你就不是你了”。 “你就会被亲情、友情、利益、家国等等诸多要素裹挟着会让你难以决断”。 ”但是我只送你们八个字仅供参考”。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林泽祖话落包括熊大胆在内的几人都沉思起来。 特别是最后八个字。 林泽祖没有讲分出正义邪恶的大道理却直指人心。 这次李禄带回了富贵在道川江水两县瓷器窑口做出来的酒瓶和酒坛样品。 这些按林泽祖的要求通体青色开片釉面。容量分为半斤装一斤装还有五斤装的坛子。 瓷器胎体塑字楷书临江醇是林泽祖的手迹。 瓷器底部刻印“醉仙坊出品”的款识。 随着酒瓶和坛子一块来的还有过了清漆的两瓶装的包装木盒子。木盒黑色绸缎布打底,虽然用黄色更搭一些但是现实不允许啊! 之所以没有像前世那样用六瓶装,是因为林泽祖想要做成精品。 木酒盒里还有还设有专门的卡槽。卡槽放着两只小巧的酒盅。其底款也是“醉仙坊出品”的刻印款。 林泽祖看罢很是满意,但这还不够,还是得让富贵把视线放远一点,与钱塘府过往的商贾接洽多开发几家合作的瓷器作坊。 以预防别人下黑手断了货源。 按现在临江醇的生产量,林泽祖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到八家窑口才能供应的上。 林泽祖看完酒瓶的样品,又拿起了茶壶、茶盅和茶海等这些都是青瓷开片釉。 瓷器做工规整底款都刻印了“茶语坊出品”的款识。 看来富贵和李根禄真是用心了。 随茶具而来的也有一方过清漆的长木盒子。木盒黑色绸缎绒布打底,盒子大小刚好够放置一套组合茶具,还专门预留了半斤茶砖的空位。 这尺寸都是林泽祖计算好了的。 另外还有五把匕首和三套小弓弩的零部件样品。 “东家瓷器木盒还好说,就这铁器我和富贵两眼一抹黑吃了不少暗亏”。 林泽祖把李根禄带到了书房茶桌位置上坐下,又给李根禄斟了一盏茶开口道: “你们已经做的很不错了,这面馆开起来了,工匠也收几十人,辛苦了来喝口茶我们再慢慢详聊”。 李根禄也没有废话端起来就饮就是觉得香。 “根禄哥关于铁器我想让你去镇上把陈东风请过去”。 “为什么让你去请呢,是因为他是你的前辈。你们都在北关效过力好说话。他接受则更好,若是不接受,陈东风也好有退一步的余地”。 “若是我过去请他,他碍于情面定是不会推脱的。但是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实非我所愿”。 “好我听东家的明日就去试一试”。 李根禄没想到东家会想的这么细。 “根禄哥别在外面忙乎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我可就对不起李叔了”。 “东家这是小事是我还没遇对人”。 李根禄毕竟是在当过百夫长的人,聊起这些私事也不遮遮掩掩倒是痛快。但性子也硬当初把自己老娘气的差点抹了脖子。 “行吧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听富贵在信中上说你救了个投江的女子,怎么会有这等事”? 呵呵呵…… 李根禄一般不笑,他这一笑扯住了脸上的伤痕看起来更是吓人。 “这个富贵也是个碎嘴子,这等小事也值写信跟你说道”。 那天夜里我闲着无事。在淮南城码头下了水本想凉快凉快的。 大晚上也没人倒是痛快,这刚下水不一会就听见扑通一声有人跳了水。 救上来之后才知道原是淮南城香风楼弹琴唱曲的窑姐儿。 听她说是从老鸨子那里偷了自己的卖身契书发现后被追的迷了向。 又眼看着城里回不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一头扎进了水里死了干净。 我救下之后这窑姐儿也没个去处就带回了临江城。 哦!这倒是一桩奇谈,你再去准南府城时去摸清底细万不可大意。 若真如此女子所言,她住在临江城人多眼杂安置也是个麻烦,不如就让把她带回村子里来稳妥些。 东家是说这女子可能是个做饵的?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切莫大意了,下九流的营生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你打听的时候把自己隐藏好。不但要摸清此女子的来龙去脉。同时还要查清楚她在香风楼可有相好,又或者和什么人来往甚密,每一个细节都不可放过。 李根禄很是后怕这些他真的没有细想过。 如果真像林泽祖说的那样他可是犯了大错了。 “根禄哥你也别多想,只是调查细一些无大错,倘若此女子真的无辜的不是别人放出的饵,也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救就救了”。 “况且长时间留在城里早晚会露了脚跟,这香风楼还不晓得是什么背景,倘若因小失大可不划算”。 “东家我省得了,此去定查个水落石出”。 “东家你让我查的原高家在府城的根系我查到了,此人就是府城守备方连海方守备”。 “方连海还和吴国三大皇上之一的高海阁沾亲带故”。 “皇商高家”? 林泽祖前后一串联便明白了。 “那赵家在府城里的生意是不是被这个什么方连海接了手”? “不错赵家出事后府城里的粮仓铺子全部易手方连海”。 “你让我打听的王刊,此人现在已经去了钱塘府下面的望江县当书坊掌柜的了”。 “根禄哥王刊的事先暂且放一边不管,现在新城合作也有他们王家的一份,他一个小小掌柜能量有限”。 “但需重点关注这个方连海,让人盯紧了要是能够安插个人在他府上当差是最好不过了”。 “此人能与高安这等人是密友手上定也不干净,接近他也是要收集他的一些罪证和旁证”。 “此人将来定是我们在府城的拦路虎和绊脚石,我们必要做长远打算才行”。 “你这次还是想想办法把陈东风弄到身边,若是真的请不动我再想办法”。 第162章 摸家底 “陈东风现在虽然不在军中任职但是根子还在关系还在,关键的时候陈东风可以保命”。 “我听公子的想想办法”, “另外你们在各地行事切莫太高调。你和富贵本就没有根基,此次能够进入漕运粮道混码头只是运作得当而已”。 “你们两个人好像是只独狼一样,现在是在别人地盘上抢食吃”。 “做事太明显太高调了,容易引起老势力的仇视。他们虽然并不团结,但是如果要对付外来抢食的势力,他们则会不遗余力的拧成一股绳来对付你们所以切莫大意”。 “东家放心我跟富贵一个明里一个暗里配合得当。按你的吩咐所有的买卖和铺子等都由别人代持,根本查不到我们俩头上来”。 “如此甚好!兵法有云所谓撒豆成兵,即是水银泻地耳。平时不见一兵一卒。但一旦动起来则遍地都是兵将” “你和富贵用人一定要仔细考察得失人品,损失银钱倒无所谓谨防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这段时日你们发展的过快,你和富贵暂停扩张。好好的把内部的人员都过一遍”。 “明日让馨儿跟你一起前往临江城,把所有店面的文书及合作的契书都过一遍,查缺补漏处理好首尾防范于未然”。 “我们现在还无权无势,稍有个风吹草动便万劫不复”。 ……… 林泽祖和李根禄在书房里这一聊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林泽祖真是庆幸自己捡到了个宝贝。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林泽祖吩咐紫苏在内院厅堂六人台上摆了一桌并上了临江醇。 两个人边吃边喝边聊。 李根禄也知道林泽祖虽身为东家且是个读书人,但是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而且越聊下去越发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凡是他想到的想不到的林泽祖都一一帮他捋的一清二楚。 林泽祖也是心中暗自高兴,送李根禄去经营漕运粮道算是选对人了。 李根禄不仅为人处事颇有章法,而且笼络人心也颇有一套。 他与富贵一明一暗配合得当,否则单凭富贵在临江县城折腾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开局面,而且这进度也没有这么快。 林泽祖趁着兴致高也陪着李根禄喝了二两。 李根禄酒量不小喝了没有八两也有一斤。 但是李根禄控制力极强大醉之前便收了手。 紫苏撤下了酒菜端上沏好的剪春,林泽祖留着李根禄又喝罢两盏茶之后这才放人。 李根禄刚出厅堂的门正巧碰见了在院中指挥着佩兰重楼搬动躺椅的小馨儿。 “根禄哥哥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江先生好!上回你去临江城我恰去了淮南府因此错过了”。 李根禄毕恭毕敬。 这萌萌的反差让跟在后面的林泽祖看的无语。 小馨儿上次在临江城查账一事,李根禄事后是知道的, 另外这些买回来的下人,都是小馨儿在教授识文断字和记账算账。 因此李根禄自觉的角色代入叫起了江先生。 由此可见古代对读书人的尊敬是已经深入骨子里了。 “根禄哥哥你回去给富贵哥哥传个话,我用信鸽蛋孵化出了几十只小鸽子,过上两个月我再去临江城放一回试试”。 “江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 重楼送走了李根禄。 林泽祖今日与李根禄一番长谈之后,心中也落了听且又喝了二两酒便兴致大开。 林泽祖讲起《杨家将》来格外的激情澎湃,一鼓作气四个章回过后小馨儿强行清场。 气的熊大胆吹胡子瞪眼睛也没辙。 《千年等一回》也在上一次休沐日结了尾。 林泽祖帮小馨儿一个章回分成两集刚好一百集。 上卷三十三集已经完稿,这会儿见贤书坊正忙刊印,估计这几天就会出书了。 中卷三十三集小馨儿已经默书到了第二十集了,这进度堪比林泽祖他每日在私塾里书写量了。 “馨儿跟我去书房今日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林泽祖到了书房便坐在茶台的主座上。 紫苏过来沏好了茶后站在了一边帮林泽祖打着扇子。 “馨儿你准备一下明日随李根禄进城”。 “就让重楼和佩兰两人跟着你”。 “真的公子哥哥,可惜的就是晴儿姐姐已回了京城”。 “你就这么想你的晴儿姐姐。过上几年我们就去京城走一走看一看”。 林泽祖说完便俯下身子从下面柜子里拿出两把匕首说道: “这是刚打造好的匕首,造型小巧且开了血槽用起来也趁手”。 林泽祖说完就把匕首递给了佩兰和重楼。 两人接过匕首后不约而同的随手挽了个刀花。 两人虽然在府里做事,但每日练功可没有丢下。 而且赵旺家还专门为他们八人传授了近身的格斗术。八人每日在院子里或山上相互喂招搏杀从未懈怠。 他们都知道姑夫人虽然没有说明但之所以这样安排定是在暗考察他们。 也有让他们随身保护主子的意图。因此八个人练起来更加不敢偷懒了。 “馨儿你这次去城里还像上次一样住在京上。别耍小心思不听安排”。 “虽然如今天下太平,但你二人要护好馨儿的周全不可有失”。 “是公子” 重楼佩兰两人齐声回道。 林泽祖挥了挥手让三人退出了书房。 “馨儿你此去临江千万注意个人的安危,上次查账是因为做假账之人都没有个防备”。 “所以才让你查清了首尾。这次你再去若还有人背地里做假账。见你到了临江肯定会提前背地里向你发难”。 “当然这只是我现在的猜测,若是没有做假账之人那就更好了”。 “查不查新城的账马掌柜说了算。这不是你此次去临江城的主要目的”。 “掌马掌柜让查就查,不让查你不用理会。但是面馆铺子的账你必须查清楚”。 “摸一摸富贵和李根禄他们这段时间置办起来的家底,我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另外他们所签订的所有买卖契书文书等你都要仔细的审查一遍”。 “若是发现有不对之处,就交与他二人处理,你且只管查账不管别的”。 “另外仙客居也盘下来了,刚好是用那几幅画卖了六百两银子清了帐,李根寿这次也会过去,你帮着核算一下重装的费用并造册”。 pS: 瘦马十分感谢!! 喜欢小桃红的车胄;晓小书生;悟道阴阳;一朝梦碎几度秋凉;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条瓜鱼;风音舞;白云等等诸位读友们的段评书评和打赏。你们的鼓励一直是瘦马前进的动力多谢多谢了!! 第163章 再到临江城 “还有就是把临江醇送给马掌柜两瓶也一并带过去”。 “马掌柜若是要问起来,你就说这是我给你熊大伯酿的酒偷拿过来的给他的回礼即可别的什么就别说了”。 “另外我还写写了几篇习文你交于马掌柜,让他转交给柳自如和朱文昌让他们提点修改后,你回来时一并带回来”。 林泽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说完这又说完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放心。 说的小馨儿都快睡着了,这才苦笑了一声收了口。 第二日趁着熊大胆早起不在家,这才送小馨儿出了门。不然那熊大胆还不知道要整出多少事来。 江姐也是个心大的,上次小馨儿出过一次门好好的就回来了。 这一次有这么多人跟着她也放心了,还一个劲的催促让他们趁着大清早凉快好赶路。 林泽祖则像个老妈子似的,一会问吃的一会问喝的。把重楼和佩兰都尬的在一旁偷着笑。 李根禄瞅着机会在林泽祖耳旁耳语道: “东家陈将军同意了,待他在家收拾妥了我再回来接他去临江城”。 李根禄走的是水路。经过正在建的村码头时捎带上了李根寿。 几个人上了大船一路顺江而下倒是省力又快捷。 “江姐也不知道馨儿可习惯水路莫是要晕船可如何是好”? 林泽祖这才后知后觉的忙不迭的问江姐。 江姐也是哭笑不得,从没见过公子如此没着没落过。 “公子放心我们娘仨出巴州就是乘了官船无碍的”。 “对了对了我倒是忘了”。 …… 单说小馨儿上了大船,所谓的大船也就是运货的船。 李根禄走的急临时雇用的。船体比普通的渔船要大上三四倍左右。 四个船帮负责摇橹一路顺风顺水船速很快。 小馨儿果真像江姐所说不怕水也不晕船。 重楼佩兰两人训练时下这临江河那是家常便饭了,因此两人也稳得很。 倒是直男李根寿上了船就晕,一路上吐的稀里哗啦。到最后李根禄不得不把李根寿敲晕了丢在了甲板上。这才让几个人松了口气。 一个半时辰他们就赶到了临江城码头。 富贵见到了小馨儿甚是高兴。他自从出了临江村就没回去过。 上一次小馨儿露了一手,他也跟着涨了行势。高兴的富贵忙张罗着要给小馨儿整好吃的。但是却被小青儿给拒了。 “富贵哥哥我就去面馆里吃卤味面,好久没吃了馋的紧”。 哈哈哈…… “小姑奶奶这个还不容易,走走走你们跟上,现在刚好还没到饭点人少,咱们也好捞个座位坐坐”。 富贵带领着小馨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面馆走去。 佩兰几次想要抱着小馨儿却被拒绝了。 这一路上可把富贵紧张的脸都变了色,生怕这犟脾气的小姑奶奶摔着了或崴住了脚。 若是如此公子写信还不得把他骂死。 李根喜见到了小馨儿也吓了一跳。这不是怕主要是条件反射,而且还左右看看有种想溜之大吉的冲动。 “江…江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还不待小馨儿回答富贵抢先道: “李根喜你个憨货会说话吗,咋的你江先生就不能来了,平时你那嘴皮子不溜的很吗?怎么见到了先生话都不会说了”? 富贵毒舌依然如故。 一众人等都憋着笑憋的那是相当难受。 小馨儿跟富贵本就很是亲近。也知道富贵外表看着憨憨的但这张嘴毒舌的没边了。 江风的那张嘴就是被富贵带歪的,为此没有少挨熊大伯的揍。 “李掌柜面可好了我想吃碗面”。 小馨儿也笑着打趣道。 “有的…有的江先生”。 这时三个小厮也赶紧出来见礼。 这是他们在西大院上课时候的规矩可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接着他们就冲着重楼和佩兰笑着点头打招呼。他们可都是最早一批的老人了。 往日里在大院里相处的都跟亲人似的。 “别愣着啊快点给江先生端面去”。 李根喜这才回过神来,忙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就近擦拭了一遍桌椅才让小馨儿坐下。 “佩兰重楼这饭馆是自己家的地盘,你们也就不用跟着我了去跟他们叙叙旧去”。 “多谢小姐”。 重楼和佩兰得了令就去后面找他们三个小伙伴去了。 “富贵哥哥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跟馨儿说说这城里可有什么好玩意儿,我回去的时候带给公子哥哥带上一些”。 小馨儿对富贵亲近,富贵也是拿她和江风当弟弟妹妹看待。 富贵于是便坐在边上一张毒舌一顿饭的功夫便把整个临江城喷了遍。 馨儿也知道富贵吹嘘起来是不靠谱的,就全当着听个乐子。 李根禄下了船人就没影了,李根寿被敲晕了反倒是好事,这会儿胃口大开连干了两大碗面外加一个火烧。 看着李根寿这吃相站在一旁的李根喜直翻白眼。 “三哥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是专门跑到面馆来蹭肉吃来了”。 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晕船吐了一路,被你二哥给打晕了这回正空着肚子呢”? “二哥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管他做甚下手也不知个轻重打的我现在脑壳还疼”。 李家众兄弟对这个老二李根禄想要亲近却又不敢。 主要是李根禄离家时间太长了。 李根禄跟他们也是有事说事从来没有废话可讲。 因此在外人看来这关系跟不相干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小馨儿吃的不多,他的学生们也是知道的,因此给她做的量刚刚合适。 当小馨儿放下碗筷的时候,佩兰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富贵哥哥馨儿在哪里歇脚合适”? “这还用说当然在京上小院了,不是…我说小姑奶奶你是不是”…… “富贵哥哥我不想住在京上,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地方” “再说了现在太平着呢住哪儿不都是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 富贵摇着大脑袋像拨浪鼓一样。 “富贵哥哥你看这仙客居不是被你接手了吗?那地方大离京上也近”。 pS: 瘦马十分感谢!! 喜欢小桃红的车胄;晓小书生;悟道阴阳;一朝梦碎几度秋凉;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条瓜鱼;风音舞;白云等等诸位读友们的段评书评和打赏。你们的鼓励一直是瘦马前进的动力多谢多谢了!! 第164章 说服富贵 “我们自己人交办事情也便利,而且根寿哥这次也是为了仙客居而来”。 “况且有佩兰重楼两人跟着我会有什么事”? 富贵一听也有道理,现在不比当初这城里有的是地方,干嘛要住在京上呢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被小馨儿绕进去了。 “那……那也不行啊,那边没有打扫现在住不了人啊”! “这有何难我一会儿去京上拜访马掌柜,你就抽调几个人去清扫一番即可”。 “我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当初破庙草料棚子都住得,如今这偌大的仙客居就住不得了”! “再说了住在了京上来往都是人情,这人情还不得公子哥哥去还”。 富贵看着小馨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就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我说不过你,那…那就住仙客居吧” 咯咯咯…… “馨儿就知道富贵哥哥还是心疼馨儿的”。 小馨儿计谋得逞开心的笑了。 富贵也是她最亲的人。 “根喜你速去码头叫上几十个人带上家伙去仙客居干活,路过南城的时候你再告知根财去置办些用品”。 “我可有言在先这是给你们江先生准备的你和根财看着办”。 “得嘞江先生你就等好吧”。 一众人等出了富贵卤味面馆。 李根喜忙着叫人去了,他现在在码头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被大伙李掌柜李掌柜的叫着倍有面子。 而且李跟喜也会来事大叔、大伯、大兄弟嘴巴跟抹着蜜似的。 无论是在码头上做工的还是下九流混道上的也都乐意跟着他套近乎。 因此富贵让他叫上几十个人干活还真不费劲。 富贵则雇了一辆马车同小馨儿去了京上。 马车刚到京上门口,正在门口迎来送往的小松子就看见了富贵立马迎了上去。 “哎呦富贵掌柜的你可是稀客有日子没见你了”。 “松哥儿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富贵就是公子的下随还什么掌柜的”。 “要是说到稀客啊你瞧瞧谁来了”? 富贵跳下马车跟小松子打着哈哈。 小松子本就眼观六路,嘴上跟着富贵闲闹着其实眼睛一直观察着马车轿厢的帘子。 此时小馨儿挑起了帘子探出身来。 “富贵哥你还真没有骗我原来是大小姐上门了”。 小松子回了富贵一个微笑,立马来到了近前见礼问好。 别看小馨儿一直在临江村呆着,可是穿着的并不差,江姐的做工也好,因此不明就里的人乍的一看还真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 “松子哥我也是刚到临江城,用罢饭之后赶着点儿来拜见马掌柜”。 “大小姐你里面请,现在刚好是饭点,店内人多嘈杂诸多不便,你还是移步原先那个小院先歇歇脚,我这就去找我们掌柜的”。 小松子一如既往的热情让人如沐春风。 小馨儿进了小院之后,小松子便道了个歉出去了,紧跟着京上的两名小厮端上了茶水。 小馨儿没有进房间就坐在了院子里等着马掌柜。 不大一会儿马掌柜有些气喘的快步进了院子。 哈哈哈…… “原来是大小姐到了,我说怎么今天上午办什么事都顺的很!没想到是大贵人上门了”。 别看小馨儿在家老是偎在林泽祖身边,总像个长不大的丫头一样。 但是离了林泽祖的眼面对别人的时候样子却端庄的很。小女孩小脸一绷有模有样的。 “江馨儿见过马叔伯”。 小馨儿起身给马掌柜行礼动作规范标准。 哈哈哈…… “大小姐快快坐下这大热天的可别动了汗”。 马掌柜心里美滋滋,小馨儿一句马叔伯叫的他心花怒放。 这一不小心跟国公爷拉成了一个辈份心里能不美吗。 小馨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重楼。 重楼便捧着酒盒来到了马掌柜的面前。 “马叔伯馨儿总给柜上添麻烦,今儿馨儿从大伯那儿拿了两瓶子好酒”。 “这酒可是我家公子专门酿给大伯一个人喝的,平日里大伯可宝贝着呢”。 “啊!这是…国…你大伯的酒”。 马掌柜激动的差点瓢了嘴忙双手从重楼怀里接过了酒盒。 马掌柜迫不及待的打开酒盒。一对青瓷玉壶春酒瓶和一对小巧的酒盅映入了眼帘。 “好!这对瓷瓶看着舒服”。 马掌柜说着拿起了酒瓶。 “临江醇” 马掌柜又看了看瓶底。 “醉仙坊出品”。 “这…这马某还没有听说过吴国有这等字号”。 “马叔伯瞧你这记性,馨儿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家公子专门为大伯酿的酒”。 “这酒就没有出过我们家的门你到哪听说去”? “哎呀!瞧我这脑子没想到林公子还有这等能耐”。 “马叔伯你打开尝尝,要是可口馨儿回去再从大伯那拿上几只”。 “哎呦小姑奶奶那可使不得”。 马掌柜闻言吓得一哆嗦,开什么玩笑?别到时候偷酒的人屁事没有,但喝酒的人还不被打出翔来。 马掌柜心中还在犹豫是否要打开。 难道这酒还能好过他们京上的酿造的京白不成。 好奇心使然马掌柜顺手抠下盒中卡槽里的酒杯。 左手一使劲砰的一声拔开了木塞。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好酒 马掌柜闻之浑身一激灵便往酒盅里倒酒。 酒体清澈如山泉吓了马掌柜一跳。 “这是酒还是水?” 马掌柜右手一哆嗦差点摔了瓶子。 倒满酒盅马掌柜迫不及待的端起了起来,使劲的用鼻子闻了闻再次确认。 “不对这是酒啊怎么会如此清澈如水”。 疑惑的马掌柜不由分说一张口一口闷下。 啊…… 咳咳…… 马掌柜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半晌马掌柜才平复下来。 “好酒啊好酒”。 马掌柜激动的站了起来。 “酒体清如山泉,饮之热辣似火余味绵长,果然不愧为国…你家大伯的珍藏”。 小馨儿闻言不以为然,这马掌柜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跟大伯有啥关系?这可是公子哥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酿造出来的。 “马叔伯你这柜上甚是繁忙馨儿就不打扰了”。 “啥…大小姐不住在京上那可不行”。 “这…这…我…我可不好交差啊”。 迷魂六道的马掌柜闻言瞬间清醒。 上次他护送这小姑奶奶回村,还被那杀神骂得狗血喷头心里留下了阴影。 第165章 酒里乾坤 若是这次再不伺候好这小姑奶奶,那杀神一怒可真会砸了他柳家的大门。 别人说说顶多是气话也就算了。 可那杀神说过的话就算是皇帝老子听了也得要当回事啊。 “哎呦…这可不成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乱走动……” “马叔伯多虑了,我江馨儿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就是乡下一个野丫头”。 “我那大伯看着是挺凶人可好着呢!况且这仙客居已经被富贵哥买下来了要开办个茶楼“。 “仙客居离京上也不远,馨儿就在那边安顿下来,若是还有什么事馨儿自然会上门麻烦马叔伯帮衬解决”。 小馨儿说完起了身给马掌柜行了礼。 马掌柜急得直搓双手嘴上说着不同意,还不停的朝富贵使眼色,但是也不敢下手去阻拦小馨儿。 富贵见机忙向马掌柜行礼道: “马掌柜你柜上繁忙,馨儿的住处我这边已经安排得当,仙客居和京上相邻不远反倒是方便的很”。 “好的!好的!富贵老弟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等会儿我叫小松子送点用品过去”。 马掌柜没有办法只好送小馨儿众人出了京上。 小馨坐上了马车赶往了不远的仙客居。 小馨儿倒是走的干脆利索。回到小院的马掌柜却急的上火。 马掌柜忙叫来小松子吩咐去采买些女儿家的用品送往仙客居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安了神的马掌柜又拿着酒瓶要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仔细慢品。 酒香扑鼻口感绵长劲爽。 人老成精的马掌柜立马意识到了这盒酒的文章不由地苦笑道: “林公子啊林公子,你可真是个妖孽,你把我马大山吃的死死的不过我喜欢”…… 马掌柜收起了酒盒进了房间。 “长夜江大小姐来了城里就住在不远的仙客居,你带着几个人暗中保护不得有失”。 阴影中现出了长夜的身影。 “马掌柜为了这个乡下丫头何须大张旗鼓”。 熊大胆是国公爷的事主子写了密信让马掌柜守口如瓶。 因此长夜当然也就不知道国公爷和小馨儿的关系以及其中的玄妙,所以对马掌柜如此做派不以为然。 “长夜你我各有分工,尤其是有些事你只管做最好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且不说你认为的乡下丫头身上有没有秘密值不值得。 单说大小姐离开临江城的时候,让晴儿姑娘传下话来,要你我好好照应着江馨儿。 大小姐的性子你可是知道的,你我都不可玩忽职守”。 “就更别说还有小主子和林公子这层关系了”。 “况且小主子和朱公子也对这江馨儿礼敬有加。我希望今天你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否则我会上书主子由主子来定夺你我的去留”。 长夜闻言不由得心中一紧,自己这是犯了忌讳忙出言道: “是马掌柜长夜多嘴了,长夜这就去按马掌柜的吩咐尽心保护江大小姐周全。 当富贵和小馨儿到达仙客居的时候。李根喜正在忙里忙外的指挥着一百多个糙汉子干活。 仙客居原是高家经过几代努力在临江县城立起来的产业。 其占地是京上的两倍还余地。而且还是在西城的黄金地段。 仙客居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无人问津并不是没有人觊觎。整个临江城有能力有实力买下仙客居的不低于十个指头。 而且还有府城邻县的豪绅们都看着眼红。不过他们或多或少的知道些其中的原委。这不都还在等着马掌柜松口呢。 但是马掌柜被林泽祖忽悠这段时日正忙着开建新城去了,全然忘了高家这茬烂事。 再说了一个小小的仙客居撑死了也就八百两银子的买卖,马掌柜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当富贵找到了曹兴理说要买下仙客居的时候,曹兴理可不敢做主。 这可不是仨瓜俩枣的买卖于是便上报了钱师爷。 钱师爷跟吴县知一合计,留着这仙客居本来就是想送给马掌柜做顺水人情的。 如今富贵出了头,两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扔掉了这个高家的尾巴落个清净。 于是便被富贵以六百两银子捡了个便宜。 仙客居六间临街大开间进深也是寻常商铺的两倍有余。 青砖大方木的上下三层主楼。主楼后面还有三进的大院子。别的不说光水井就挖了三处。 抓高家的时候吴知县就下令给漕运的大头兵查封仙客居。 这群大头兵一涌而进值钱的全部一扫而空,因此李根喜打开大门时看到里面是一片狼藉就心疼的直跳脚。 “操你大爷的这群王八蛋真是造孽啊!他妈的把老子的东西霍霍成这熊样”。 “李掌柜你可小声点,这可都是官爷抄的家”。 “是啊李掌柜这\/官爷抄家的时候,这房子还不是你的呢”。 “我说李掌柜你这是捡了便宜还骂娘,世上哪有你这么黑心的掌柜的”。 ……… “放屁!我说是老子的就是老子的。瞧瞧这柜子瞧瞧这花坛”。 “他娘的你…你抢东西也就罢了,你说说你砸这柜子砸这花坛干啥”? 李根喜跳着脚骂的有半刻钟都不带停的,深得他老娘马氏的真传,围着他的一群糙汉子也被李根喜的破口大喝整破防了。 任谁也没想到平时笑嘻嘻大爷大哥大叔嘴上叫的甜的齁人的李掌柜竟还有这等本事。 “我说各位干活的弟兄们都给老子听仔细了”。 “干活归干活手脚都给老子放干净点。工钱少不了爷们的。但是别到时候找不自在这是其一”。 “其二凡是看到纸张不管上面有字没字都帮老子收在这竹篓里”。 “其三凡能用的家伙事都给我归置到前后两个院子里。哪怕是块烂木头也得给老子归置好喽”。 “做好了不但有工钱富贵卤味面馆还管饱。谁要是手脚不干净不干人事别怪我李根喜翻脸不认人都听到没有”? 李更喜嘶吼着喊到最后嗓子都破了音。 这些糙汉子们都在码头上厮混过日子没有一个是憨货, 既然东家把话挑明了他们谁也不会为了一文半钱的便宜断了自个儿的口碑。 第166章 查账 糙汉子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李掌柜放心吧”。 “是啊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搭伙干活的谁会那么贱皮子”? ……… “那好现在人分成三拨”。 “一拨人从内院开始往外打扫”。 “一拨人从院子外往里清理”。 “快点儿把这三进大院子收拾出来还有贵人等着入住呢”。 “另一拨人从酒楼的三楼开始往下洒水除尘擦地”。 “我就一个要求从房顶到地面都干干净净的干活吧”。 百十个汉子呼啦散开,顿时整个仙客居人仰马翻砰砰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 原本李根喜本想找个三十来个帮手的。谁知道他在码头一声吆喝百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大家都是面子上的事也不好拒绝,于是便说明了原委一挥手吩咐大家带着家伙事赶往了仙客居。 一队人马便浩浩荡荡的从码头一路赶到了仙客居。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跟着队伍后头一直跟到了仙客居, 这会仙客居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这些吃瓜的男女老少堪比看大戏。 李根寿根本不受这些人的影响。 他一手拿着纸和砚台,另一手拿着毛笔围着宅子到处转悠。 糙汉子们划拉的烟尘四起,李根寿跟没事人似的他转悠他的。 李根喜劝了好几次但是一丁点用也没有。 李根喜气的直跺脚,要不是他亲三哥他真想上去一脚把李根寿踹出去。 百十个汉子被李根喜三言两语煽呼起劲来这干活的飞快。 而且这些人来的时都准备好了家伙事,别的可能不行,但论起干活来他们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不大的功夫三进院子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凡是能用的桌椅板凳一应家具都用清水清洗擦拭干净晾晒在院子里。 经过李更喜的确认无用的就当做垃圾让人拉走,废纸篓也装了二大篓。 别人怎么想李根喜管不着。他倒是多留了个心眼。或许这些废纸还能查出点东西也说不定。 未曾料到他这神来之笔却给了小馨儿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夏天的干爽的也快。 这三进大院子虽然被洗劫过,但被顺走的都是一些细软摆件,家具什么的还都完好无损。 高家的家具都是上等木料打造的,看的李根寿都快拔不出眼了。 三进院子收拾停当不久,富贵和小馨儿他们也就到了。 李根财采买的日用用具也前后脚的赶着过来了。 “两位李掌柜辛苦了”。 小馨儿笑盈盈的道谢。 李根喜李根财被整的落了个大红脸。 嘿嘿嘿…… “两位李掌柜还知道脸红不过这活干的着实不错。江先生没有白教你俩1+1=2”。 “富贵哥哥哪有你这样的,馨儿是真心的谢谢他们俩的”。 “不过两位李掌柜,公子在我临行时交代了,让你们两位尽快的交办好手头上的事跟我一块回临江村”。 “啥?江先生我在这干的好好的,东家这是要撤了我们”?。 李根财被小馨儿的话惊到了。 李根喜照着李根财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大逼兜,同时一对眼睛挤个不停。 “叫什么叫江先生的话你还敢不听”? 李根财反应神速一咧嘴。 “回去…回去…都听江先生的听东家的”。 两个人的骚操作把大伙逗得哈哈大笑。 嘿嘿嘿…… “算你小子转弯的快,不然江先生还得让你们算1+1等于几” 富贵又毒舌上了。 小馨儿入住了内院佩兰形影不离,重楼也守在院子里寸步不离。 小馨儿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李根禄和富贵的账目以及买卖文书契书查了个遍。 幸运的是李根禄和富贵均没有账目上的问题。 就这小馨儿还不近人情的把富贵和李根禄两人都整的一身汗。 他们两人是没有贪腐的心思,但是保不齐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若出了事他们俩是要负责的。 小馨儿在给李根禄捋账本的时候,对李根禄的记账方式狠狠的批了一通。 并且对李根禄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李根禄一个月之内学会借贷记账法。同时还捎带口的把富贵也批了一通。怪富贵没有教授李根禄学会借贷记账法。 还有就是富贵和李根禄给这些官吏打点的银子的账本。 被小馨儿指着账本了不留情面的批了小半个时辰。 富贵和李根禄的账本没有错都写的明明白白。 然而错就错在这明明白白上了。 “富贵哥哥你们俩可是大意了,这种账今后必须要用密码记账”。 “根禄哥不知道密码情有可原。以后这种账就归在你这里不过二手”。 “这本账要是流了出去公子可是要毁在你们俩个这小小的账本上了”。 “你们把这账本拿回去重新记过后旧本销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富贵惭愧的跳江的心都有了同时也后怕的不已。 李根禄狰狞的脸一脸懵逼,他还不知道密码是个啥但也不耽误被小馨儿骂的狗血淋头。 文书和契书除了其中有一两份需要找人代持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了。 李根禄和富贵这一回算是真正领会到了小馨儿的翻脸不认人。 也体会了当初王家的感觉。 李根喜李根财的账目小馨儿查的更仔细。 这是林泽祖教她的统计平均法。 根据一段时间的进货种类,数量,价格做统计之后便可计算出成本和产出。 往后顺延推理若是某天正常营业的情况下,进货成本突然异常高出区间或者产出正常而营收下降,那这里肯定是有问题了而且一逮一个准。 小馨儿本就对数字极度敏感是个数字天才。查找流水账那是手拿把掐毫不费劲。 但是整的李根喜和李根财也是大汗淋漓,更让两人吃瘪的就是小馨儿看过一遍账本之后。 什么时候从哪进的货的数量价格,或那天添置的东西什么价格数量价钱几许等等这些张口就来。 所幸的是处置了两名手脚不干净的小厮后大家都规矩了。 因此富贵卤味面馆的账倒是干净的很。 另外小馨儿现学现卖教授了这哥俩画柱状图。 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经过统计计算之后一目了然。 李根喜和李根财小鸡啄米似的心服口服,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第167章 高朋满座 小馨儿跟玩似的查了三天账。 期间马掌柜来了不止一次,是要请小馨儿去查新城的账。 马掌柜是个人精,现在谁也都不信只相信小馨儿。 其他三家包括王家在内的四大家的主事人也都是这个心思。 既然自家手脚干净捞不到好处那别家也甭想。 小馨儿稳当的很不急不躁地回了话: “自己这边理清楚之后才会回才回新城查账”。 这期间四家管事的也闻出味来了前后脚的来拜访小馨儿。 尽管小馨儿还是个孩子,但任谁也没有把手握三成干股的股东小馨儿当成个孩子。 他们把小馨儿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但是至今也没摸不明白。 就是这种神秘莫测反而让小馨儿身价倍增。 第一个到访的是王家现任临江主事人王泰。 王泰来岁瘦长脸白面黑须,穿着考究手握折扇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王泰见到小馨儿的时候小馨儿正坐在后院中品茶。 按礼制男女有别的习,但是小馨儿受林泽祖影响太深,落落大方根本不计较这些林泽祖口中的陋习。 王泰心中也不是滋味一个小丫头片子让王家丢人丢大发了。 但是错在王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鄙人王泰见过江小主”。 “王主事本该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去拜访诸位叔伯,倒是被一些琐事所缠住了手脚,王主事请坐下品茶”。 小馨儿也不管那么多,也不论你是真心而来还是来一探究竟的。 索性大大方方的跟王泰搭着话。 “江小主这叔伯之论王某可担不起。新城在建王某也只是尽上一份力。还要请江小主及各家主事照拂一二”。 “王主事我就是一个小丫头闹着玩的还行,新城的事唯马掌柜首耳”。 啪 王泰闻言展开手中的折扇。 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果然不烦,我这刚张嘴就被她堵了个正着。 “江小主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江小主聪慧过人诸人都有目共睹,江小组难得来临江城,还请江小主拨冗过目近日之账目,也好让诸位主事心安”。 王泰说的很自谦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跟一个小丫头客客气气。 “王主事这是我分内事,等我这边丢开了手便会恭邀各位主事一起处之”。 “那王某就在家中静候了,天气炎热王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重楼送走了王泰,前后脚的京城张家临江城主事张发科带着礼品前来拜访。 张发科也是同一个理由,就是邀请小馨儿出手查账。 这张家发家于钱塘府乃是当朝的大盐商。 张家在京城官面上的代表人张子安任职大理寺正从五品。 张子安主职便是审核疑难案件纠正判罚偏差以确保律法公正准确。 张子安虽然品阶不高但是也是当朝的少壮派之一。 张发科前脚离开,重楼又迎来了李家在临江城的主李江,赵家主事赵康两人联袂而来。 这李家发迹于荆州府,经过几代人的经营现在是吴国数一数二的大粮商。 李家在京城官面的是身居监察御史之职的李浩存从五品。 李浩存的职责是分巡地方州县纠察刑狱赋税等可直接上书弹劾官员,其也是名动京城的少壮派之一。 而这赵家这则是京城的老土着。 赵家原是马贩子后来直接给皇家选供马匹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且赵家又是国姓,因此赵家在京城也能算上一角。 赵家官面上的就是身居刑部司郎中的赵天佑正五品。 赵天佑负责律令解释案件复审及死刑复核等,其也是京城的少壮派之一。 从柳家结交的这些人当中不难看出柳家已经开始为下一代开始铺路了。 柳家把持主管户部乃是国家的钱袋子,但这可不是什么好活计,净干些得罪人的事。 一个不好惹怒了皇帝老子一句严查。 落井下石者众矣! 有了京城大家族主事在前再加上小馨儿入住了原高家的仙客居。 这临江城里的有脸面的人都坐不住了,都前后脚的前来拜会一探究竟。 小馨儿倒是落落大方来者不拒这场面也应付自如。 作陪的富贵也是身价倍增倒白捡了个大便宜。 首先来来拜访小馨儿的是与她有一面之缘的借花坊女掌柜周氏。 周氏送来的礼品都是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 在当朝能够管着一家铺子又是个女掌柜可想而知这周氏岂非是等闲之辈。 周氏话里话外都透着亲热。又不失时机的送给了小馨儿两盒她爱吃的莲花糕。 并一再邀请去小馨儿去店里闲坐。 小馨儿这也是头疼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一一应之。 佩兰眼里有活恰当的倒茶添水,同时也见识了小姐不同往常的一面。 借花坊女掌柜周氏刚送走,绒祥盛的黄掌柜和黄家家主黄义仁也登了门。 小馨儿算是黄家的老主顾了,黄掌柜仗着这个交情也不拘着,这次来竟然为小馨儿送上了几套秋装当做伴手礼。 小馨儿让佩兰取来随身带来的木匣子,从里面抽出几份林泽祖交给她的图纸。 “黄家主黄掌柜今天赶巧了,我本想着过几日去贵店拜访的”。 “今日趁着黄掌柜也在此我倒轻便了,我这里有份衣裙和头巾的样式图纸”。 “贵店依着图剪裁做出来即可,款式倒不复杂就是用布有个要求”。 “要用蓝底白花细棉布做成套装”。 “贵店做个样子出来,若是可以这秋装就需二百套左右”。 “另外这四季轮换的衣服也都放在贵店一起做好了”。 黄掌柜自然欢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老头子黄义仁也是乐呵呵的应承着。 送走了黄家人迎来是新晋的大粮商钟怀山。 他也是马掌柜亲手扶植起来的。富贵倒跟他常来常往跟着钟怀山学到不少收粮卖粮的窍门。 富贵自从认识了钟怀山之后。就和钱塘府、荆州府还有南下的沧州府的粮商接上了头。 因此富贵更像是位掮客,他现在买粮不管是糯米还是收小麦高粱,已经不再经过本地的粮商再过一手了。 第168章 扯虎皮做大旗。 钟怀山今天来此也是混个脸熟,他应该从马掌柜那里知道些小馨儿的底细。 钟怀山走后全味斋的罗掌柜带着礼进了门。 道上盛传罗掌柜的背后就是淮南府城知府罗家的人。 但罗掌柜从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罗掌柜在临江城算是个异类,他从不攀附也不结交任何人。 按理说罗掌柜是不该来的,但是不知今天抽了什么风也来走个过场。 罗掌柜来了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了辞。 重楼又引进来一位让小馨儿感到意外的人。 那就是现任漕帮帮主杨石头。 杨石头是土生土长厮混在临江城的土着。 杨石头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他手下也聚了一帮忠实的喽啰。 但是扬石头朝中无人一直都是在底层挣扎着。 其在漕帮之中也算是本土势力最强的一支了。 此次原漕帮帮主孙大力出了事之后各方博弈,这块大饼就落在了杨石头的头上。 杨石头虽然当上了帮主但其威信本就不高。 接着又被李根禄和方大头等这帮凶狠北关老兵一搅和。 现在的杨石头也就算是落了个漕帮帮主的名头而已。 杨石头也没有多大野心,他深知他这个帮主是怎么回事。 因此他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各方势力都有结交但却若即若离。 明智的杨石头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同孙大力一样被人当成了弃子,这也是今天他过来拜访的原因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小馨儿应付完杨石头之后,就让重楼去外面递了话。 致此一概不见外客。 佩兰看着累的躺在卧榻上的小馨儿心疼的不行。 忙着让重楼给南城的李根喜传话,让他指使个小厮过来专门做些可口的饭菜,但是被小馨儿阻止了。 李根喜的账她是查过的,一天六百多碗的卤味面,而且还有近百份的外卖。 南城的四个人一天忙的累的也够呛。 她可不能搞特殊还要专门的厨子来伺候。 “佩兰我也不是多么金贵娇气的身子,公子常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和重楼跟我娘亲都学过手艺,我们就自己做饭自己吃”。 佩兰心疼归心疼但拗不过小姐只得答应了。 就这样小馨儿又拖拖拉拉的拖了两天,把登门拜访的临江城的这些有脸面的都见了个遍。 事后小馨儿对富贵说道: “富贵哥哥我这是扯虎皮做大旗以震慑宵小之辈”。 “公子曾教授过借力打力欲盖弥彰,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所以我也得了个大便宜”。 “就算是为开这茶楼提前鸣锣开道了”。 “若今后富贵哥哥你真遇到不长眼的你就往我身上推”。 哈哈哈…… 富贵大乐 “我家的馨儿甚是了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富贵的大靠山了”。 这几日李根寿在仙客居主楼一楼大厅支了个大板枱面,带着富贵在临江城从各地网罗过来的三十几个匠人们都聚在一起争吵地一塌糊涂。 富贵在大厅里被吵的脑子嗡嗡乱响,一不做二不休搬到后面的中院往了下来。 他是真不放心小馨儿一个住这么大的院子。 前几天重楼佩兰还跟他嘀嘀咕咕,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地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窥视他们的院子。 富贵听后心里也发毛。 李根寿这个不长心的有跟没有区别不大。 李根禄自从被查完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人影了。 富贵只好叫上方大头带四个老兵住进前院加强防卫。这大大缓解了重楼和佩兰的不安。 富贵和重楼佩兰这几天紧密的安排,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逃不过小馨儿眼睛,她只是不过问而已以免给他们添乱。 方大头不来还好,方大头当天晚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个老兵一碰头都真皱眉,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他们身上出现过了。 方大头找到富贵把自己这边的察觉到情况也跟富贵强调了一遍。 富贵紧拧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晃了半响才道: 老方我判断有三个方向。 第一就是上次馨儿查账闹出的祸根,这情景可能又是谁家手脚又不干净了。 第二就是京上马掌柜的人,他们在上一次馨儿来临江城时暗中保护过馨儿。 第三个方向就是临江城里这些有头脸的各大商家的探子。 要是临江城这些大商家的人,按常理他们对馨儿只是一探虚实造成不了伤害。 要是京城那几家的人这馨儿就危险了 方哥你去码头暗中布置人手在新城那边动动手脚整点动静出来,千万注意处理好首尾别露了馅。 然后再叫生面孔在仙客居外围撒上一圈大网布上暗桩。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盯死了,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狗在盯着我们。 敌不动我不动 敌要动我们就里应外合就要了他的命。 富贵说到最后也面露狠厉之色。 富贵自从离开临江村之后,整天跟着官家商贾以及下九流道上的人打交道,富贵已变得成熟而果决。 方大头也是阴阴一笑: “掌柜的还别说你这一招够京城那几家忙活的”。 “方哥千万别大意了都不是吃素的露了马脚我们可不好做人。 “放心吧掌柜的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这种事儿还得自己人动手”。 “动手前让他们先明面上去府城办事,晚上潜回来动手,事后怎样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富贵和方大头两个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之后,又来到了一楼大厅里磨磨唧唧的听李根寿他们三十几个匠人打嘴炮。 然后方大头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仙客居。 还别说富贵分析的很是全面。 长夜这段时间也被闹得不消停,他派了三个人暗中保护小馨儿。 长夜得到的回馈是京城的王家、张家、李家、赵家都没闲着,都派了人盯着仙客居。只是盯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已。 其他就是临江城里这些上得了台面的商家也都派了探子在仙客居周围晃悠。 大家好像约好了似的只是盯着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而且长夜派出的三个人也反映,小馨儿这边已经有所察觉已经加强了戒备。 长夜汇总以上的消息之后就通报给了马掌柜。 马掌柜闻言冷笑一声: “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169章 一张版图 晚上喝得在东倒西歪的方大头一晃三摇的进了院子。 今天中午为了给几个好兄弟送行特意在陈金银的望江楼一楼大厅里摆了一桌。 又捎带叫上了几个码头管事的。 中午饮的酒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富贵跳着脚在院子里大吼大叫,要不是四个北关老兵拦住他,富贵就掂着棍子要揍人了。 长夜安排的三个暗卫看的直摇头。 还他妈北关老兵都他娘的一帮子酒囊饭袋。 清晨一大早仙客居一楼李根寿他们准时开了火吵个不停。 一群盯梢的探子和长夜安排的暗卫这几日被李根寿他们这帮匠人吵得脑壳疼。 开始的时候听到的一言片语都还认真的记在小本本上每日还要向主子回禀。 后来恨不得用棉花把自个的耳朵都堵上。 直娘贼的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匠人们,为了墙上开扇窗户地上挖一条沟沟都能炒的脸红脖子粗掐上半天。 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谁不谁都不服谁。 里面特别有几个大嗓门的,那吵起架来都能让你心跳加快血液沸腾。 马掌柜进门时经过大厅没有一个人鸟他。 一群匠人现在眼里只有李根寿这个杠精,其他的人爱他妈谁谁。 李根寿驴脾气一个。 说话不怎么大声但是说的话能把人气的肝疼。 这些在平常人眼里被尊称为大师傅的匠人们。 往日里相互之间说个事儿都彼此留着脸面。 但是碰到了李根寿这个愣头青什么他妈脸面都没了。 而且最可恨的就是李根寿还拿着小本本,上面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这几天的火都是他这小本本里的十万个为什么撩起来的。 马掌柜是捂住耳朵进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见方大头正跪在前院,富贵阴沉着脸站在一旁气的不说话。 “哟我说富贵兄弟这大清早的生那么大气”。 马掌柜刚一进门富贵就得到了禀报,这回来缓和了脸色赶忙过来给马掌柜见礼。 “马掌柜你柜上忙有事你就言传一声就好”。 “我能有什么忙的,我这是来看大小姐来了,不知大小姐这回可得闲”。 马掌柜没有直接进后院,用征询的语气问着富贵。 “方大头还不起来跪着给谁看呢?以后再饮酒误事打哪来回哪去”。 富贵沉着脸大声呵斥道。 方大头满面羞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暗戳戳的站在了一旁。 “马叔伯早!馨儿刚用过早饭,就说今日要去京上看你呢”? 小馨儿出了后院重楼和佩兰跟在了身后。 “大小姐早!你今日要是得闲的话还得去京上看看这账本子,不然我还是真不放心”。 马掌柜见到小馨儿立马来了精神。 不待小馨儿回话,小松子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很少能看到一向稳稳当当的小松子能有这急匆匆的样子。 马掌柜也不避讳率先开了口。 “何事”? “掌柜的码头出了点事”。 “说清楚点都是自己人”。 马掌柜皱了皱眉。 “李家正在建的大粮仓昨天夜里塌了方,所幸没有伤到人,其他家几位主事的都前后脚的去了码头”。 “马叔伯你只管忙你的,我这就去京上候着”。 “那就辛苦大小姐了,小松子你送大小姐回京上”。 马掌柜送小馨儿上了马车之后,这才急匆匆的上了另一辆马车赶往了码头。 富贵朝方大头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同四个老兵也随后赶往了码头。 一路上富贵在街上从行乞讨食的几人里看见了几个在码头上见过的面孔。 他们都毫不起眼有气无力的蹭在墙角旮旯里,若不是富贵记性好,同时也特意留意着街边也就忽略了。 方大头得意地朝富贵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 富贵方大头赶到码头才得知李家在直道西边建的大粮仓塌方了一小半。 这还是下手轻的若是下手重了指不定全塌了也说不定。 “没事”? 富贵眼睛看着热闹嘴上问着方大头。 “没事也连累不到干活的人,这李家工地管事李清是个外行还爱瞎指挥作主”。 “从建这库房开始已经换了三拨人了不出事才怪呢,就他这活都没有匠人敢接盘” “谁接了都怕钱没挣到还惹上一身骚”。 嘿嘿嘿…… “方哥你做的不错晚上请你喝点,我那还藏着一壶临江醇”。 咕咚… “真的你小子可别诓我”。 “瞧瞧你这德行说到酒魂都没了”。 嘿嘿嘿…… 两个阴货扎在人堆里,眼睛都盯着前面这烂场子,嘴里不停地嘿嘿嘿。 京上甲字号雅间十个老账房算盘珠子打的山响。 小馨儿带着重楼和佩兰一个报账一个算账一个复核。 翻着流水账本跟风吹树叶似的哗哗响。 小馨儿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放信鸽赶时间。 而是沉着气放慢了速度,主要是给重楼和佩兰两人上手的机会。 这一次积累的流水账本也多有二百多本。 小馨儿不紧不慢的核算了五天。 而且每日都早早的收了工回到了吵闹不堪的仙客居。 马掌柜怎么劝说都不行,用小馨儿的话说,回到仙客居轻松放得开没约束脑子休息的好。 实则回到仙客居后才是三个人最忙的时候。 小馨儿每日凭着记忆口述重楼和佩兰两个人记录。 如此这般小馨儿把五大家族的采购渠道来往商号摸得一清二楚。 至此一张涉及到从京城、沧州府、淮南府、钱塘府、楚南府、巴州、长安府等地商业版图清晰的浮现在小馨儿的脑海里。 这也是林泽祖告诉小馨儿用心查账收集的最重要的信息。 因此这四大家族的一部分隐藏于旁人的商号也暴露在小馨儿的视野之内。 这次查账小馨儿手书了三个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李家采买的同规格的原木价格价格高出一半,问题银子就达三千多两。 第二个问题人工支出费用是笔糊涂账,有支出没有花名册,人不对账问题银子一千五百多两。 第三个问题五大家族主事倒是挺干净,但是下面管带的不干净公款私用。 而且这笔开支很大,已经支出的就八千多两,记录的流水账真假参半就是一笔糊涂账。 pS: 特别鸣谢szsh你的打赏追更!!! 第170章 六指琴 小馨儿把盘好的账写出了结果。 十个老账房上一次被小馨儿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仍然倔强的不服。 小馨儿连眼皮都不带抬的小手一挥带着佩兰和重楼拍屁股走人了。 独留十个老货在京上甲字号雅间好吃好喝把算盘打的飞起。 没日没夜的又复核合了五天时间。 ……… 李根禄被小馨儿查完账之后当天走水路去往了淮南府城。 香风楼窑姐的事始终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吃不香也睡不好。 两天之后李根禄在淮南府城码头上了岸。 李根禄没有着急着手调查而是先查看了三家面馆的情况。 三家面馆用的都是西大院第一批老人,码头的面馆如同临江城码头面馆一样生意很好,一天下来一切顺当的话能卖八百多碗。 其余二家面馆也都不错每天都在五百碗左右,且打包外卖的收入均大于卖碗面的收入。李根禄暗访过三家面馆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于是便来到了朱子巷八号小院,这是他们在府城的住处。 刚好原部下沈家昌和万东明正在吃中午饭。 这沈万两人本是淮南府郊镇人氏,李根禄为了在淮南府城打开局面就特意把沈万两人又重新调回到了淮南府城。 借助他在漕运粮道的关系把沈家仓昌万东明两人顺进了码头。 北关老兵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沈万两人一上手不到一个月便撑起了局面。 唯一不足的就是官面上的人脉不足,但是这也不妨碍沈家昌万东明两人在下九流行当里混的风生水起。 “李头你是不是有事”? 万东明开了口。 “李头你有事就言语一声,兄弟们都能帮着想个法子”。 沈家昌也附和道。 李根禄看了一眼两人于是便把香风楼窖姐的事说了一遍。 李根禄救人的事沈万两人是知道的当初也没当回事,经过李根禄这么一说两人也警觉起来。 万东明沉吟了半晌说道: “我有个族弟好喝花酒,要不我跟他去一趟香风楼寻个虚实”。 “不过要真是别人放出的饵,即便打听到了也是人家提前编排好的在等着我们上钩呢”。 “老万你傻啊还专门跑到香风楼去打听。咱们不会去香风楼老对头良宵阁去探个底”。 “然后再到香风楼去扫听,两下一对比不就啥都明白了”。 嘿嘿嘿…… “也是啊瞧我这糊涂脑子”。 万东明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 李根禄道: “不管在哪扫听都只有一次机会,问得多了难免露出马脚”。 “我记得咱这码头上不有个绰号叫包打听的混子,再找个不相干的人探探他的口风”。 “这样也好掩盖你俩的行踪,另外还得摸清这香风楼东家底细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沈家昌和万东明得到了允许便没有了吃饭的胃口,两人一顿收拾便出了门。 李根禄也出了门去寻码头几个小吏拉拢感情去了。 两天之后三人又在朱子巷八号小院碰了面。 “老沈你先说” “李头我去的是香风楼老万去的是良宵阁两家打听的情况基本一致” …… 原来这窑姐花名六指琴,说是六指琴不是说真有六个指头,而是说这窑姐琴弹的好。 这六指琴是长安府西边的人。父辈姓马祖上都是在牧场给军队养马的。 到了他父辈这一代却断了根本。此女之父天生好赌结果就是赌出了天大的窟窿。 于是便生了斗大的胆子偷卖军马,倒霉的是还没有成功便被抓了。 于是便被判了死刑不说还牵连了全家老小,男丁被被充了边军女子被发配南疆为奴。 但是二十年前官差押解路过淮南府之时,八岁的六指琴害了一场大病,官差嫌她是个累赘便以三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当时的香风楼老鸨子。 老鸨子也是拿钱买平安,便硬着头皮买下了这半死不活的小丫头之后,便把六指琴扔在了柴房里灌了半碗米汤。 哪知道这六指琴命大竟活了过来,于是这老鸨子便把六指琴养了下来,原指望六指琴人长大后破瓜赚上一笔银子。 哪曾想这六指琴就像吃错药似的越长这骨架子越大,而且面容不似中原人。 高鼻梁深眼窝皮肤黑且粗糙,且是个天生的高颧骨克夫相,同时这声音又粗没有一个男人能够看上眼的。 老鸨子一狠心想十两银子兑出去但是仍无人问津。 好在此女天赋异禀对这琴胡乐器一点就通,凭着这手艺便在香风楼算是立了足。 这一晃就是二十年历经了四任老鸨子,这六指琴也成了香风楼雷打不动的蒙面六指琴师。 这前阵子香风楼刚换了个第五任老鸨子,这老鸨子对六指琴横竖看不顺眼便起了卖人的心思。 六指琴死也不从且放出话来死也死在香风楼哪也不去。 老鸨子哪能如她的意便由原来定价十两银子打了个对折五两银子出手。 六指琴见大势已去便偷了契书想一走了之,可是还是被人发现了,于是便有了后来投江这事。 这事情前段时间还在城里闹了一阵子。 “李头包打听所述跟我们俩扫听的都差不多”。 “这香风楼背后的东家就是府城老土绅张家,张家就是吃人头饭的,在府城里除香风楼外还有五间伢行”。 “现任家主三十多岁叫张大富。我们买这朱子巷八号小院就是张家伢行的买卖”。 李根禄听完原委方才舒了一口气。 “老沈找个中间人编排个故事花钱把这什么六指琴的给赎了身不然早晚是个祸根”。 “这个好办使上点银子府衙明天就可以放出文书”。 “那就这么定了别心疼银子,东家这次交代了让我们收着点凡事要多加小心”。 “另外也别老盯着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要往京城钱塘府谋划”。 “东家是读书人又有这经营的买卖,所以京城钱塘府这两个地界都得发展过去”。 “我这次回村再带上十几个人手过来,这才刚刚开始你我这安逸的日子过不得都得动起来”。 第171章 大方向 “另外想个法子在方连海家安插个人头进去,这方连海对东家是个大威胁,我们得先下手收集方连海的一切凭证”。 嘿嘿嘿…… “李头这活干的有劲,他娘的据说这方连海贪腐军需银两,王八蛋一张嘴里全是当兵人的血得想个办法整死他”。 “是的整死这个喝兵血的王八蛋,这样我们也好在这码头重新洗一遍”。 “理是这么个理都加上小心。别扳不倒方连海却把自己折里头了”。 “李头你放心在北关咱兄弟们没有死这是阎王爷不收咱,跟着李头和东家这日子过的敞亮不憋屈”。 “而且东家就是走一步看七步的七巧玲珑心的主子,咱们兄弟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和老万可舍不得给这狗日的方连海陪葬”。 三兄弟都是过了命的交情,说出来都是掏心窝子的想法。 一天后沈家昌拿着倒了几手的卖身契交给了李根禄。 这段时间买下人买的多了,他们个个对这个行当都吃的透透的,做起这方面的手脚来不留一丝首尾。 当天李根禄走水路两天后回到了临江城。 李根禄上了岸一刻不停当即雇了船带着六指琴上了船。 船不到临江村便下了船趟着水拐到了松山镇李根禄又雇了一辆马车拉着六子琴进了村。 直到李根禄领着六指琴进了院子也没有人看到。 李根禄也是算准日子回来的林泽祖今日休沐在家。 李根禄让六指琴等在外院廊下,自己急匆匆的到了后院。 林泽祖正在书房里画白娘子,紫苏领着李根禄进了书房。 林泽祖看着风尘仆仆的李根禄便笑道说: “根禄哥你这一路费了不少周章来快坐下喝杯茶”。 林泽祖放下了笔紫苏为两人沏上了茶便出了书房站在廊下大门前候着。 李根禄也不做作端起杯就喝连喝了三杯之后便停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这一次你在家多待上两天,我让江姐为你准备三十个人你一并带走”。 “这三十人全部分配到富贵卤味面馆,原面馆里的老人只留下一个以老带新”。 林泽祖说完顿了顿喝了口茶接着又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富贵卤味面馆的主要作用就是让孩子们练手用的。面馆腾出来的老人你和富贵商量着安排。 不过我有个建议就是临江城码头的老人已经沉淀的差不多了。 把他们和面馆出来的孩子进行编组组合向俯城扩散以及北上东进均可。 我仔细想了一下上一次我的思维还是有误区的,主要是被这个方连海给绊住了手脚。 整编后的这些人除了富贵留下的,你带着他们北上沧州府京城,东进钱塘府,南下荆州府,向西南到巴州西北到长安府都可去得。 以富贵卤味面馆为依托进行扩散,不要急于求成成熟一个做一个。 但这开面馆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搭个台子而已,最重要的是站在这个台子把戏唱好。 这个戏怎么个唱法,就是深入到当地交好各方势力,收集一切官面上和商家的信息以及锻炼我们的人。 这个事不要怕赔钱和失败要敢闯敢干,我再强调一遍人是最主要的。 你的作用就是把没有变成有。有了之后的发展就交给这些孩子们。 再去淮南府城你就把陈东风这个护身符带上,跟这个方连海打个对对胡,你一定要藏好自己。 富贵是摆在明面上的经营面馆还有将来其它一些明面上的生意。 你是冲锋大将冲在前头先啃下地盘的,这个配合关系不能破。 还有就是你带的一帮心腹现在都还在码头上干苦力可不行。 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弄几条船跑跑这航运,试试这航运里面的水是深是浅。 就先定从淮南府城码头到临江城码头这条线路,这也是当初我让你入漕运粮道的初心,也是你以后发展的方向。 你以及北关的这些老兵不能被眼前下九流的行当迷了双眼。 你回去后把这事拿出来跟大伙先说道说道,争取你们能达成一致。 这以上的想法我会给富贵去一封信,你们俩再加上根喜和根财你们四个坐在一起商量商量拿个主意先后行事。 另外对于像方大头沈家昌万东明这样能独当一面的人,要给予充分的信任大胆使用。 他们不会写字不会算账那就给他们安排个西大院的孩子当个副手。 富贵卤味面馆的方子并不能用一辈子,也经不起有心人的琢磨。 恐怕现在就有人在研究我们的这个方子了,所以在此之前你们在外面打拼的人心里要有个准备。 林泽祖唠唠叨叨的给李根禄说了大半天,林泽祖提出来的都是大方向上的不是具体事物上的因此想到哪说到哪。 一番话说下来说的李根禄心情激动振奋不已。 你回去休息吧估计你这段时间被这个什么六指琴的事折磨的不轻。 李根禄按压激情澎湃的心起身道: “东家我记住了你的话也把你的话传给弟兄们”。 “根禄哥你以后就随江姐叫我公子吧听着也顺耳”。 李根禄一愣回道: “是公子” “紫苏送送根禄哥,顺便把外面的那个女子叫进来,还有把姑夫人也找回来议事”。 紫苏送李根禄出了院门。“李二爷慢走” “谢谢紫苏姑娘”。 李根禄对紫苏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六指琴一直孤零零的站在廊下。 紫苏来到六指琴身边轻声道: “姑娘请跟我来”。 六指琴轻纱罩面紫苏也看不清面容。 紫苏把六指琴带到了书房并没有退下而是站在了林泽祖的身后以防不测。 林泽祖的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刚才和李根寿的谈话,他谈的都是大方向的,他又捋了捋只要大方向没有错其他的也就错不了。 直到二人都站好这才回过神来。 六指琴见一书生公子坐在一张奇怪的桌子后面忙向前一步见礼: “奴婢六字琴见过公子” 声音并不好听有些低沉和嘶哑。 林泽祖打量着戴着轻纱面罩的六指琴。 六指琴身高若按前世来计算的话估计有一米七五左右。 第172章 你且去养猪 这大个子在当朝还真少见,而且是天生大骨架子因此显得有些干瘦。 就这般身材在当代也的确愁嫁。 “你的过往我是了解一些的,算是对你有一个初步的印象,怎么你打算把这面纱戴一辈子吗”? 林泽祖笑了笑指了指六指琴的面纱。 其实林泽祖对这什么青楼窑姐打心底里也没有歧视或看不起的想法,就是一颗平常心对之, 当初让李根禄把这六指琴带到村子里来就是为了给李根禄排除麻烦。 反正现在山庄里养的人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六指琴忙说道: “奴婢容貌丑陋怕是污了公子的眼睛,奴婢听公子吩咐这便取下这面纱”。 六指琴说完便伸手摘下了面纱。 一张中原西部少数民族的面容就露了出来。 这高鼻梁算是个优点。 但是两腮削瘦略微凹陷便显得颧骨特别的高耸,眼窝深陷而且还有些浅黑色的黑眼圈。 如果看的仔细的话还有些淡淡的鱼尾纹。 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难怪十两银子没人家敢要。 当朝迷信这是典型的克夫面相。 若是在前世稍微化个妆倒刺一番就凭着这大高个大骨架子做个三流模特吃上几年青春饭是没有问题的。 “我了解了一些你的过往,你是二十年前到淮南府的香风楼”。 “回公子那年奴婢八岁奴婢一直生活在香风楼”。 “听说二十年前有一位花名小香玉的在淮南府城一带挺有名气你可知道”? 林泽祖不动声色的问出了心中所想。 “公子所说这位姐妹奴婢有所耳闻,不过那是许很多年前的事了”。 “只记得她最后许了秀才良配,因此成了姐妹中一桩美谈,让身处青楼的姐妹们都艳羡不已”。 “这么说你果真是二十年前到的淮南府”。 林泽祖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句。 “那你可记起小香玉是何来历”? 林泽祖心中紧张的不行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身体向后靠了靠。 如此做派似乎在告诉六指琴,他是在用小香玉的生平来验证她说话的真伪。 “时间太久了奴婢只记得这小香玉应该出自来自京城,也是父辈犯了事才被发卖的”。 “小香玉在淮南府城时间不长,后来从了良便失去了消息”。 “不过奴婢第一任妈妈当时是淮南府城的当红老鸨她应该是知道的多些”。 “你花名六指琴可见你琴艺不错除此之外可还有所长”。 林泽祖果断的掐断了话头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我也不必一句一句的问你且把自己的生平说来听听”。 看座 紫苏斟茶 “多谢公子赐座” 六指琴还真的是又渴又饿。 虽然是个大个子但其动作轻柔举止间喝茶透着优雅,这应该是常年训练出来的结果, 这时候青黛把江姐也找了回来,江姐进了书房林泽祖便点头示意让江姐坐在了茶桌的右端。 公子奴婢祖上姓马,因父好赌获了罪男丁发配边疆充了边军。 奴婢八岁那年卖到了香风楼便开始跟第一位妈妈学习琴棋书画四艺及媚男之术。 后因愚钝四艺之中只擅长弹琴其他乐器也是无师自通。 长大后因为容貌丑陋无法接客便一直在香风楼司琴弹奏。 奴婢天生嗓子低沉嘶哑无法开口唱曲就只能做司琴一职了。 奴婢在这世上已无亲人便也没了牵挂,闲暇之余便迷上了这糕点以制作糕点打发时日,时间长了也渐渐有所悟。 奴婢在出逃之前便已不再上台司琴在香风楼专做糕点。 若是司琴有了空缺偶尔也会客串上台或有客人猎奇者便让奴婢露出真容博取一乐。 奴婢本以为今生老死香风楼未曾想新妈妈铁了心要发卖奴婢。 奴婢今年已二十有八早绝了嫁人的心思故选择了逃亡,后来走投无路便投了江所幸被李恩公所救。 奴婢此生飘零无依自己也做不得自己的主,又因容貌甚陋也就绝了嫁人的心思不再生儿育女。 奴婢世上本无依靠何苦再把儿女带到人间受这等苦难折磨。 公子要是能收留奴婢的话,奴婢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得,只求公子开恩莫要再发卖奴婢让奴婢嫁人。 六指琴平静而又冷漠地说着自己的身世,好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可见是死过一回的人已经心灰意冷了。 哀过莫大于心死! 六指说完便双膝跪地给林泽祖磕了三个响头。 林泽祖闻言并不为之心动。 即便李根禄他们清清楚楚的查过一遍但这世上最难预计的便是人心了。 这个六子琴他想用但还是需要磨砺一番于是便开口道: “你且不用担心我会发卖你但是你也不要心存侥幸”。 “我这庄子里不养闲人以你刚才所言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这样吧后山有个养猪场你且去养猪”。 “紫苏带她去院中等候。 林泽祖说完这话紫苏和江姐都为之一震这可不像公子平时的为人。 林泽祖也一直盯着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六指琴。 六指琴听完林泽祖的话仍然安静的跪在地上并没有感觉到吃惊的样子。 待林泽祖说完话便又向林泽祖磕头道: “奴婢多谢公子收留”。 六指琴说完便起身。 紫苏这才反应过来便不动声色的带着六指琴出了书房。 “公子” ………… 呵呵呵…… “江姐可是觉得我无情”。 “公子姐姐没有这样认为公子此举定有深意”。 “江姐此女出生青楼且又是死过一回的人,于她而言算是看透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生无可恋死亦无惧”。 “若是直接用她做事且不说能不能用心做好,她还会把这种悲观厌世的情绪传染给跟她一起做事的人”。 “之所以我才打发她去马氏的养猪场是想让她磨砺一段时日” 且马氏虽身为农妇但性情豪爽耿直不拘小礼小节,就此女跟马氏生活一段时日对她也是有处的。 “江姐你仔细交代马氏可不能把她累坏了,我留着这六指琴还有大用”。 “那公子就不担心这女子会再次逃跑或再次轻生”。 第173章 余震 “江姐我不是她我也无法预料她的心事,我能做的就是帮她换一个生活环境而已”。 “如此安排只是想让马氏去影响她,毕竟这二十年她都是在青楼中度过的,并没有接触到普通大众的生活”。 “让她回归众生睁开眼睛看看这真实世上有幸与不幸,至于生与死是她自己选择的权利”。 林泽祖只能跟江姐说到这了,总不能把前世所知道点皮毛的所谓心理学拿出来讲吧。 “江姐六指琴的事就这样定了,你再挑选三十人明日让李根禄带走”。 “好的公子,这馨儿去了城里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在城里是不是又闹腾了”。 哈哈哈…… “她倒是没有闹腾就是绷着脸训人训的厉害,现在就连李根禄都怵她,都得叫她一声江先生”。 林泽祖想象着李根禄被训的场景忍俊不禁。 “这丫头蹬鼻子上脸公子你别老宠着她”。 江姐也哭笑不得。 “江姐馨儿无论是记忆力还是智力都有异于常人,不可以常理来约束之”。 “任其自由成长吧将来只要本心不变走正道必有一番惊人成就”。 “不过老话说的好能者多劳,以后馨儿辛苦是肯定的”。 这还是江姐第一次听公子以这严肃的语气来评价馨儿。她见公子拿起了书便识趣的出了书房,带着六指琴去了茶山。 紫苏进了书房轻手轻脚的收拾着茶桌。 今日她亲闻亲见了六指琴的境遇心中无限感慨,直到现在心里还不能平静下来。 自己和六指琴比较起来要幸运的多,自从入了府名义上是伺候公子,实则只有公子在休沐日回家时,跟着端茶倒水做一些手头上的家务。 而且公子还不喜让人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公子也许可她可进书房翻阅书籍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 京上甲字号雅间十个老账房站成一排束手而立。 马掌柜、张发科、王泰、李江、赵康五人均脸色难看围坐一桌。 当然五人当中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李家的李江了。 小馨儿查账查的太仔细了,李家高价采买原木的账被揪了出来。 不过这次李家采买比上一次王家采买直接贪腐玩的高明的多。 李家至少还知道做了账而且的很隐蔽,把总采的账打散分别隐藏在小项当中让人很难发现。 若不是分类之后再统计就算一百个老账房算破头也查不出来此中的丝毫异常。 而且凑巧了这李家在建的大粮仓又出了事故,所以现在 李江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马掌柜算是看透了这帮孙子没有一个省心的,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是怎么处理李家。 还有就是这第二项,说起这第二项就是典型的军中里吃空饷的操作。 空人头不对账这不是某一家的事,五大家下面的管带都是如此操作怎么处罚? 这第三条更别提了,公中的银子就像这青楼里的窑姐,看着馋闻着香谁都想上去咬一口,五大家族无一幸免。 马掌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敲了敲桌子: “我说诸位兄台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就这么多窟窟窿窿”。 “若我等真要是向主子如实报备,恐怕我等都落不到好下场,诸兄今日议一议当如何处之”。 “马兄你所言也是大家伙所担心的,我就先来解个疙瘩吧,我王泰先声明李兄这次就不用按照我们王家上次那样处罚了”。 “否则这闹出去是捂不住的,我等都得挨板这还是轻的,若是传了出去以后别的家族知晓后,就算这码头建好了谁还敢来这里做买卖”。 王兄大义 王兄说的是! …… 众人均附和称赞。 正如王泰所说他真是解了个疙瘩,否则这李家的事真不好善了。 王泰明面上放了李家一马实则是王泰救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他们五个人。 王泰这次人情赚大了。 李江则感激地拱手致谢。 “李兄你也别先着急谢我,你们李家还是得拿出个章程,否则这合伙的买卖就显得不公平了”。 李江忙起身道: “谢谢诸兄给李家留了这个颜面。这次贪腐了多少我们李家向公中双倍补交”。 “临江城所有李家人全部撤换”。 “既然李兄开了头这第二条第三条我就提议每一家向公中交上一倍的罚银”。 “另外各家管带均撤换下来”。 马掌柜只好如此提议了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五人在甲字号雅间商议了一天最终结果就是: 一:每项支出均需五人签字确认后才能向公中支取银两款项。 二:五大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分散了,把五个管带集中在一块公办相互制约相互监督。 上下一盘棋先把码头的基础框架拉起来,然后再在分到的自家的地盘上,按照早已规划好的图纸自己玩自己的。 你爱怎么贪腐就怎么贪腐也碍不到别家的事。 三:把这十个老账房都安排到跟管带一块公办,每一天一扎账有问题及时上报,若是再发现不了就要跟他们十人好好算账了。 直到酉时三刻五人才散了场。 第二天码头上平时那些个趾高气昂的各家管带们全部都被带走了。 李江也没心思追查大粮仓是什么原因坍塌的了,李家在临江城的所有人被李江一勺烩一个不留秘密押回京城去了。 …… 同一时间仙客居的四周也清静了。 这些天围着仙客居的五大家族的探子大多都是下面管带派来的人。 其实他们啥也没探出来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两只耳朵里尽是李根寿他们吵架的狗屁倒灶的烂事。 本土商家的探子也没有落着好。 反正大家最后是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个吵架的匠人要把这好好的仙客居给拆了。 就他娘的是为了这个吵了十多天别的啥也没有了。 听完了下人的汇报这些个大商家们也都没了兴趣。 爱拆不拆关我鸟事净耽误老子耍钱听曲逛青楼。 第174章 大卖 奇怪了探子们撤了匠人们也不吵了。 每个匠人都带着两三个徒弟撸起袖子抡起了手中的家伙事,就在大厅里整天乒乒乓乓一顿造。 这噪音气的三个暗卫心里直骂娘。 这帮吃饱撑的憨货还不如天天吵架的好,最起码吵累了还都知道歇一会儿。 这回可倒好砰砰砰从早到晚中间都不带停的。 李根寿依然手里拿着让人恨的牙根痒痒的小本本,人不停的在大厅里走来荡去指手画脚。 三天之后大厅里终于安静了。 一座微型仙客居楼模在大厅中央大板台上呈现在众匠人的面前。 三十几个匠人脸上尽显疲惫。但是都是几十好几的人了每个人笑的像个孩子。 他们围着大板台看着从自己手中造出来的小房子自信而满足。 此时此刻每个人心里就一个字。 值 这十几天的大吵大叫骂爹骂娘骂祖宗的吼破了嗓子也值。 现在凡是参加的每位匠人,对这座即将改造的仙客居都已经了如指掌。 他们闭上眼睛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而且说唱半天都不带停的。 今天的杠精李根寿在他们眼里变得不那么让人厌烦了。 那让众人恨的牙根痒痒的小本本由薄变厚又由厚变薄,最后成了一张张的图纸。 这些图纸在这些匠人的眼中不再是刚开始看到时候的陌生的线条。 而是变成了立体放大后的仙客居主楼。 这图纸上不光有他们的想法而且还有他们的签字画押。 另外还听着杠精说上面还有什么备注?也就是把他们签字画押时吹过的牛逼都记上了。 他娘的这杠精不是甚好玩意儿! 李根寿捧着几十张图纸到了后院。 这账他算不过来。 “江先生这是仙客居改造的图纸,这造价还得你核算才行”。 李根寿是直性子没有一点客套的意思。 “三哥你放在桌上,重楼佩兰准备笔墨,我们来帮三哥捋捋账”。 小馨儿自从帮新城核完账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天在后院墨书《千年等一回》的同时就等着李根寿过来找她了。 四个人围着桌面一张一张的精算。 需要什么材料? 在哪里能买得到? 什么样的价格? 这些信息小馨儿张口就来,这就是她帮五大家族算账的好处。 另外李根寿对于拆掉的旧废料也不放过。这仙客居高家建造的时候可是花了大本钱的用的都是好工好料。 有的名贵料子现在有银子也没地方去买去。 四人算到半中间富贵也加入了进来,五个人一起算账列项目。 每一项材料均有备注,用的是大表格形式一目了然。 这番操作让李根寿叹为观止,直男就是一个特点不懂就问。 一天下来不光是预算的账做的明明白白,而且富贵也知道要先后采买哪些材料。 众人中收获最大的就是李根寿了。 小馨儿手把手的把他手中那厚厚的小本本变成了一张张表格。 本来这个账并不难花上两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小馨了用了一天的时间,掰开了揉碎了把各项讲的明明白白备注写的清清楚楚。 总的预算支出需要投入一百二十两银子。 总共分四大项 第一项采买原材料。 第二项制作茶桌茶椅摆件等等家具。 第三项库房后厨住宿间。 第四项便是内饰装饰用的物品杂且贵重。 ……… 第二天一大早小馨儿还在构思着她的商业大版图,李根喜则兴冲冲的来访。 “江先生告诉你个大喜事,你写的那部《千年等一回》现在整个临江城卖疯了,现在见贤书坊已经断了货”。 小馨儿闻言也是惊喜不已。 “李掌柜当真”? 李根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当真!当真!这见贤书坊通过中间人递过话来,他们把刚传过去的第二卷暂时压着不刊印”。 “现在可着劲儿的刊印第一卷,据说这第一次刊印了五百册”。 “临江城留下二百册,府城留了一百册。剩余的二百册当天运往了京城,其他府城还没有发售”。 李根喜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五张银票。 “江先生这是书坊那边预支付的第二卷银票,王掌柜言明按这势头一时间还扎不了帐”。 “就先预付这五百两等过了这个势头算出账来再按契书分银子”。 佩兰接过了李根喜手中的银票也是一脸兴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姐每天不停歇写这《千年等一回》竟如此值钱。 “你可知每本售价几何”? “回江先生每本二两银子,王掌柜说了这叫什么什么来着?对了叫薄利多销”。 李根喜报完了喜讯就急匆匆的走了,面馆里忙的离不了人。 他的心中也敬佩的紧,这挣大钱还得是江先生,这笔头一动就是几百两的进账,而且后续还有银子进账能不让人羡慕?。 见贤书坊的王山这几日兴奋的没睡好觉。 他预想到这《千年等一回》能够大卖,但是没想到预售一天之后,第二天不到半个时辰店里的货被一扫而空。 也难怪这《千年等一回》用的是大白话写的而且断句也好。 凡是认得字的人都能读的明明白白。 来买书的不光是那这些学子们,而且各家小姐们的使唤丫头小厮成了购买的主力军。 没曾想这第二波还没过去那些个做生意买卖商家们和青楼的姑娘们也都差着下人到他们书坊指定买这《千年等一回》。 一时间临江城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都在讨论着人与妖的恋情。 见贤书坊的小厮们已经说的口干舌燥了也不顶事,最后王山只得在门口贴出了大告示。 不日将第二次刊印发售日期定在三天后,这才缓解了没买到书众人们的情绪。 再次刊印王山下了死命令一次要刊印三千册,现在后院的作坊里忙的连轴转。 哈哈哈…… 这是我王山的春天要来了,就凭借此书我王山必将会调任府城当大掌柜的。 而且年终的分红少说也得上百两。 我! 王山! 有钱人! 王山坐在后院作坊的门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眯着一双小眼睛脑海里展开了一幅幅美好的画卷。 ……… 第175章 套装衣裙 王山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个署名临江仙的他还没有一丝线索。 这让他抓心挠肝的也曾托人打听调查过,署名临江仙的三幅画在府城出现过一次。 可惜的是画被淮南府城欧阳家的小公子欧阳明台花了六百两银子收走了。 若是平常的人家他王山凭着王家的声誉和他的口舌还有上门收购的可能。 但是欧阳家他可惹不起主要是他们王家惹不起。 年过八十有二的欧阳昭是当今皇上的夫子,三年前向皇上请命带着十二岁的嫡孙欧阳明台回到淮南府祖地。 欧阳家三代单传欧阳昭对他这个嫡孙欧阳明台可宝贝的紧。 其子欧阳淳也是个人才,投胎有眼力不说偏偏还努力,不借父辈福荫自己硬杠杠考出来个进士,欧阳淳现就职国子监。 欧阳明台是欧阳淳老来得子,而且好事赶一块了是一对龙凤胎,姊姊欧阳雅致早出生不到半刻钟紧跟着欧阳明台就呱呱坠地。 欧阳家三代单传三年前欧阳昭拘着欧阳明台回了准南府。 欧阳昭跟皇家打了一辈子交道深悉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让自家的独苗苗污秽在京城那声色犬马之地。 …… 王山现在暂且把寻找临江仙的事放下,无论如何他要先守着这作坊的门口这是天大的事耽误不得。 ……… 京上的一辆马车徐徐的停在了绒祥盛的门口。 门迎小厮一见是京上的马车便满脸真诚的笑着迎了上来。 刚刚来到近前就被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重楼不着痕迹的挡下了。 佩兰从马车轿厢里出来下了马车。重楼麻利的抽下了马凳子。 “小姐我们到了”。 佩兰说着便挑起了帘子。 小馨儿这才探出了身子以她的性子现在已经进了绒祥盛的大门。 可是佩兰说什么也不让,小馨儿也不想多费口舌便依着佩兰的安排。 “是大小姐上门了小的给你请安了”。 门迎小厮声音透着惊喜脆亮脆亮的。 若是不知底细的还真以为小馨儿是这里的豪客呢。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的迎接态度让你挑不出毛病。 “小哥不知道你们黄掌柜可在柜上我家小姐来取件衣裙的样子”。 “巧了不是我们掌柜的一早来就说亲自给大小姐送过去,这还劳驾大小姐亲自上了门,大小姐你店里请”。 小馨儿还没走两步黄掌柜便笑脸如菊的迎出了店门。 黄掌柜嘴里客套奉承的话恰到好处让人听着舒坦。 小馨儿心里着急但也耐着性子坐下端起茶盏湿了下嘴唇”。 黄掌柜至此才捧出他们绒祥盛赶制出来小馨儿口中所说的套装。 一件套装做工真不费劲,费劲的地方就在于蓝底碎白花的布料上了。 还别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家主黄义仁下了奖赏令还真让下面的匠人把这蓝底碎白花的料子做了出来。 而且用的是细纱纺的细棉布手感轻柔不僵自然的垂性极好。 这套装是林泽祖设计的汉服的样式只是做了一些改动。 衣裙的下摆去了繁杂且收了身显得没那么肥大,更主要的是不会拖在地上。 上身也收了身改动最大的就是袖口收在了肘部。 这样女子穿上身后一双小臂便会裸露在外了。 又用同样布料做的头巾和长筒布靴。 头巾全是护士帽的造型,护士帽齐流海活脱脱的青春靓丽设计。 更绝的是束腰的带子一端还挂着红色的流苏。 围着腰扎一圈后刚好停留在前面偏左的位置往下垂有尺许。 护士帽、齐刘海、同色系款的长靴、跳色的红色流苏束腰搭配成干净利落的范儿。 这是林泽祖专门为茶楼的茶艺师及服务人员设计的店员服。 小馨儿仔细的检查着每一处不放过任何细节过了半晌才抬起头道: “黄掌柜贵店做工着实工整,不过这套装我还得回去让人上了身试过之后才给你答复”。 “应该的应该的要是有何不妥你尽管吩咐”。 佩兰趁势收起了套装衣裙小馨儿话别了黄掌柜便上了车。 马车向借花坊驶去。 收了人家的礼也该上门回个礼了这是礼数。 况且借花坊周氏与她还有那莲花糕的情意。 不过这不是小馨儿真正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想借机看看对面见贤书坊。 小馨儿听了李根喜报过来的消息之后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她要亲自看看心里才心里头才踏实。 公子哥哥现在正在造纸和雕刻活板印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鉴一下也是好的。 小馨儿带着佩兰踏进了借花坊重楼则转身去了对面的见贤书坊。 小馨儿手拈着可口的莲花糕嘴上说笑着与周氏讨价还价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这让佩兰又见到了小姐接地气的一面。 最终小馨儿花了十两银子在周氏这里定下了二百支女子佩戴的香囊,说好了两个月后来取货。 但是她给公子哥哥花了二十两买下了两只驱蚊虫的香囊,小磬儿眼皮都不带眨的。 这两只香囊已经是借花坊最高的价位了。 这操作把老练世故的周氏也整的不会了。 前头你还跟我半文一文的讨价还价,这会儿半个磕巴也不打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小馨儿在借花坊磨叽了小半天这才起身告辞。 重楼早已经买好了笔墨和纸张在马车旁候着了。 小馨儿没有多问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上了马车便嚷嚷着要去富贵卤味面馆。 这可不在出门前的议程上最终重楼何佩兰自得从命。 可当他们到了西城富贵卤味面馆的门口时却傻了眼。 面馆的门口乌央乌央的排着队,这生意好的让人提气。 重楼和佩兰坚决不让小馨儿下车,最后两人一商量重楼守住马车,佩兰一转身七扭八拐的钻进了人堆里。 过了不大一会儿佩兰提着食盒,后面跟着忙得一头大汗的李根喜。 “江先生这…这…你可不能进去”。 “李掌柜你这生意做的反过来了,哪有把客人往往外撵的”。 小馨儿今日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心里头高兴便出口打趣道。 第176章 明日回村 李根喜闻言只有挠头的份,不能怪他他在这小姑奶奶的面前真是放不开,要多怂有多怂。 “根喜哥你快去忙吧,我闲着无事不用管我”。 一声根喜哥叫的李根喜更是手足无措了。 佩兰和重楼在旁边憋着笑。 小馨儿回到了仙客居,后面跟着的方大头和四个老兵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姑奶奶你可别再出来到处溜达了,这比我在码头上扛大包还要累。 方大头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 查账的事方大头也有耳闻,因此打心眼儿里对这小姑奶奶佩服的紧。 那可都是五大家族的管带,是在码头横着走的主,这说收拾都收拾了。 而且听富贵说他们的百夫长李头也让这小姑奶奶训得直冒汗珠子。 这读书人惹不得,读书又会算账的人更惹不得。 小馨儿回到了后院重楼一五一十把在见贤书坊里所闻所见一一详细讲了一遍。 小馨儿由此确认李根喜并没有夸大其词便放心了。 ……… 仙客居主楼现在彻底安静了,工匠们都散了去各自准备家伙事去了。 签完字画完押吹了牛逼等于是立下了军令状这可不是戏言。 因此在材料没有进场之前,这做工的家伙事得打造的趁可好使才行可不能掉了链子。 杠精李根寿就像个游魂似的早出晚归满大街的转悠看宅子看铺面。 更可笑的是他还跑到了城西临福寺和青山观神神叨叨的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 佩兰打开了食盒,这食盒是富贵卤味面馆专门为了方便外卖定制的,食盒设计成多层抽拉式。 李根喜盛的分量也足,就像前世京城的有名小吃卤煮一样。 不过配的是米饭而不是面条,面条容易坨还是米饭来的实在。 佩兰的摆盘刚结束李根禄和富贵联袂来到了后院。 “江先生这是公子给你的信” 李根禄说着便从怀中掏一封厚厚的信件。 小馨儿也顾不上吃饭了,她来临江城已经二十多天了。 想家 “馨儿根禄在路上跟我说了家中太平无事,你还是先吃完饭再看信也不迟”。 “富贵哥你们先坐会儿馨儿读了信再与你们说话”。 小馨儿接过信便入了书房。 佩兰给李根禄和富贵沏了茶。 小馨儿在书房急不可待的打开了信封,公子哥哥熟悉的字体映入了眼帘。 信中写的大多都是让小馨儿注意安全和生活要规律等等的废话居多。 就是在最后就提了一句若是套装衣裙做出来就带回来。 就这么一件正事小馨儿反反复复连看了三遍后,心满意足地来到了厅房和富贵和李根禄两人边聊着天边吃饭。 这情景见怪不怪。 都是林泽祖坏了规矩。 不过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都觉得这反而再正常不过了。 小馨儿谨记着林泽祖的交代从不过问富贵和李根禄他们做的事以及人事安排。 富贵和李根禄两人也跟她说道这些。 三人都很有默契。 小馨儿询问田庄里的情况,更关心的则是西院里学生有没有在她离开之后好好习文。 李根禄幸好回了村在家住了两晚否则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富贵在旁边则像吃了蜜似的又听李根禄说了一遍。 三人正聊的起劲。 一直在外面晃荡的李根寿回来了。 这直男现在也是怕小馨儿怕得紧。 因为那天教他做统计表格时小馨儿没少训他。 之所以要训他是因为李根寿总是抬杠。 而每次抬杠的结果都是以他的计算错误和认识误区而告终。 “三哥快洗洗上桌吃一口,这是今天去了西城面馆刚打回来的”。 李根寿一直在村子里和小馨儿倒是熟悉,换成别人真还没有这个待遇。 李根寿也不避讳,想忍着憋着但是这卤味的香太诱人也就不憋着了洗了手脸便上了桌。 重搂佩兰和小姐同时动的筷子,但两人的习惯就是吃的快。 李根寿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吃饱了放下碗筷小馨儿也吃的差不多了。 李根寿上了桌就开始大清扫,还别说,要不是李根寿回来这饭菜还得剩下。 最终富贵确认了小馨儿明日回村,至于马掌柜要护送她同她一块回村,小馨儿全当耳旁风。 明日还是由李根禄走水路护送回村子,省得坐马车一路颠簸。 李根寿则留在了仙客居。 林泽祖这段时间在私塾的日子十分的煎熬。 朱夫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盯着林泽祖的字不放。 当朝学子科考答卷上的字体是官方上通用的文体,类似于清朝的馆阁体。 林泽祖是被第一个盯上的,王继学等四人也受了牵连。 第177章 练字 平日里写的好好的字现在在朱夫子眼里狗屁不是。 因此朱夫子一声令下,除了每日要书写和要背诵的课业之外,每个人都要抄写四书五经练字。 而且朱夫子还规定了时间半个时辰三百个字,不准有错、不准涂改,纸面若脏污一经发现需要重写。 这一下可把五个少年累的叫苦不迭。 谢有生李本典两个泼皮货被打板子的次数较多。 王继学和李本道还好偶尔挨上一二次。 林泽祖是最惨的了,他平时写字咨意惯了一不留神就跑了号,重写的次数多了挨板子的次数也多。 因此谢有生、林泽祖、李本典三人经常是左手肿的像猪蹄一样,还得咬着牙接着写。 林泽祖心中慨叹若是前世也是如此何至于出不了书法大家? 当强压成为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 苦逼的五个少年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他们哪里知道这完全是他们的朱夫子私欲作祟。 原来朱夫子把五人这些时日课业上写的诗句文章挑挑拣拣的每人各选上了几套寄给了老友柳道明。 并言明之请老友指点。 实则朱夫子是为了炫耀,话里话外都是要在明年二月童生试拔得头筹甚至畅想着五个人全中的美好。 柳道明接到了老友的信之后都一一批改,评价也给的很中肯均为甲等。 但是信的结尾老友还提了一句。 “五子字体不规尚待规正纠偏。 就这一句话前面的甲等评语被朱夫子已经视而不见了。 于是林泽祖五人这才大祸临头。 五人奋笔疾书已经抄写完了《大学》、《中庸》、《论语》。 五人当中除了林泽祖没有文钱上的压力之外其他四人家中确实都不宽裕,尤其是王继学更甚之。 这笔墨尚且好说贵就贵在纸上。 手抄本开页一页标准为三十字,就《大学》一千八百字则需要整整六十页纸张,这还没有把写废了的纸张计算进来。 所以一本抄写好的《大学》按照纸张的成本计算也需六七百文钱。 因此王继学等四人每日里除了写字上的压力之外,文钱上窘迫更甚。 这压力越大越容易出错。 贫穷是天生的硬伤。 王继学犹甚之。 “呜呼哀哉吾资不济乎唯头撞地尔”。 一向坚韧的王继学崩溃了扔下了笔再也支撑不住了,在班里伏案嚎啕大哭。 这一哭可不要紧李本道等人也都心有戚戚焉。 李本道红着眼走到了王继学的身边,伸手轻拍着王继学的后背但口不能言。 一向心大的李本典这回也闹腾不起来了。 还有谢有生也耷拉着脑袋。 林泽祖一拍脑袋这段时间已经进入了高压的练字状态却忽略了这个事。 林泽祖赶忙也走了过去说道: “继学兄天无绝人之路,你若是要收了声我有一法了便说与诸兄一听不知可否”。 王继学崩溃的快这收的也快还真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林泽祖心中赞叹不已。 王继学道: “泽祖兄有何法子?若是肮脏之事王某宁愿被夫子打板子也不屑为之”。 李本道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林泽祖一看心头就是一乐,这还真是有骨气富贵不能淫啊! “诸位兄台听我言明,我认识一位县城书坊掌柜的,说不定我们抄这四书五经在他家书卖个好价钱”。 “而他的书坊平日里也是要请人抄写的,凡抄写者均提供笔墨纸张”。 “我们五人不图文钱但求这书坊能收了我们的抄本后再供应吾等笔墨纸张岂不解了吾等当下之急也”。 可 可 然也 …… 四人听忙同声答应。 “不过为了区分我们五人均需在自己抄写的文本上署了名和日期”。 “理当如此” “然也” 李本道说道: “泽祖兄如此可有不便之处”。 谢有生接过话: “是啊泽祖兄不可勉强,我去过松山书坊他们的掌柜言明只接童生抄书,吾等幼学之辈拒之”。 “是啊吾与有生兄同去知晓那松山书坊的规矩”。 此时的王继学又垮了脸。 林泽祖闻言心道谁说古代读书人都是傻酸迂的,这脑子不转的挺快吗? “这天下离了他松山书坊吾等就读不了书学不了文了”。 “这是他家的规矩又不是天下人的规矩理会他松山书坊作甚”。 “若诸兄信得过我,这等事就交给我,还有把你们平日里写的文章诗词都整理出来交给我,我着人捎到城里去”。 李本道忙忧虑道: “泽祖兄我那文章就罢了见不得人矣”。 林泽祖闻言不给他们开口反驳的机会高声道: “诸位兄台不可妄自菲薄,吾等读圣贤书写天下文章”。 “虽为幼学之辈但所着文章天下人皆可阅知之,况且吾等不偷不抢正大光明”。 “不辱斯文不污圣贤,换得笔墨纸张书这四书五经乃大功德也有何不可乎”? 林泽祖义正言辞大义凛然言之灼灼。 忽悠的四个人眼睛中都泛着神圣的光辉。 只有林泽祖心中偷着乐。这四人和他知根知底,而且四个人均刻苦用功功底都不弱,将来或许都有所成就也说不定。 今日收了他们现在的手记,将来也定是一桩趣事美谈也! 王继学也不哭了谢有声也不闹了。几个人静下心来完成了今天夫子布置的课业之后,便都回到舍间挑选整理自己认为拿得出手的文章诗词去了。 放了堂林泽祖背上的书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时至仲秋天气依然热烈。 重楼从县城回来之后今天算准了公子的休沐日便告知了江姐老早就在私熟的门口候着了。 重楼见林泽祖出来忙上前行礼问安顺便接过了林泽祖后背上的沉重的书香。 “重楼你们是几时回来的”? “回公子是五天前就到了家”。 一路上重楼诉说着这次去临江城的所见所闻。林泽祖只是听着也没有详细的去问。 林泽祖在计算着马掌柜到来的时间。酿的酒等不了马掌柜太久。 因为现在摊子铺的太大了,家里的银子已经捉襟见肘了。 现在已是中秋了李根福他们已经开始采摘今年的秋茶了。 这天气利于红茶的发酵。 林泽祖迎着夕阳行走于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这种该死的孤独感时不时地扰乱他的心绪。 第178章 欢声笑语 “公子哥哥”! 小馨儿一如既往的守在大门口等待着林泽祖回家。 看着二十多天不在家的小馨儿林泽祖突然感觉到小馨儿好像长高了不少。 “馨儿回来就好,听说你这次在临江城可威风了”。 小馨儿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林泽祖身边。 小馨儿的归家驱散了林泽祖孤独的心绪。 小馨儿很自然的牵住了林泽祖的手不愿意撒开。 “公子哥哥就是那些人笨而已,他们不知道感谢我还背地里编排我”。 哈哈哈……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馨儿莫在意别人怎么说,但是也要有容忍批评指责的度量”。 林泽祖开怀大笑穿堂过室到了内院。 江姐早就领着青黛杜仲等人准备起了晚饭。 内院廊下 一躺椅、一茶桌、一壶清茶。 林泽祖眯着双眼惬意的躺在躺椅上。 小馨儿坐在旁边手中不紧不慢的打着蒲扇,口中诉说着此次在临江城的一切。 佩兰和紫苏都悄然的离开了内院,紫苏则守在二门的门口,佩兰则主动的去了前院帮忙去了。 小馨儿听了林泽祖说了这么久的评书,自然而然的融会贯通,这讲故事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 直到熊大胆和江峰回来的大呼小叫弄出来的动静才让小馨儿收了口。 林泽祖站起身 “走馨儿晚上再接着讲给公子哥哥听,现在我们吃饭去”。 今日算是一家人团聚了,熊大胆今日胃口出奇的好。 小馨儿走这段时间熊大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瞅着林泽祖和江姐不顺眼。 江风这个没心没肺的货一如既往的好胃口,不过时常被熊大胆指桑骂槐的各种嫌弃。 “公子你近日可清瘦了许多多吃点补补身子”。 江姐看着略有些清瘦的林泽祖忙着给他布菜。 不瘦才怪这段时间玩了命的完成朱夫子布置的课业。若是身子骨还像以前那样还真顶不住。 “女娃儿你这是甚眼神?林小子白白胖胖的哪里瘦了”? 熊大胆灌了一口酒夹了一块红烧肉不忿地横眼林泽祖。 “也别说公子了,熊大哥你也是受不住这酷夏的毒辣胃口也减了不少”。 江姐含笑着睁着眼说瞎话。 噗嗤! 正在大口吃饭的江风忍不住笑出声来。 “娘亲你这是啥眼神?看看你儿子我,又黑又瘦的你一点也没瞅见吗”? 哈哈哈…… 全家人在欢笑声中饭菜更香了。 林泽祖也是胃口大开吃饱喝足后便放下了碗筷。 “江姐让人把六指琴叫过来”。 江姐闻言一愣没有问为什么就应下了。 六指琴在茶山马氏的养猪场快一个月了,公子现在要把她找回来,定要给这六指琴指派什么任务也说不定。 于是江姐便让青黛去叫人。 ……… 话说这六指琴被江姐带到马氏的养猪场之后,心中也自知自己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做不了自己的主。 索性便撸起了袖子任凭马氏的安排活一天算一天,真要是受了搓磨大不了一死了之。 马氏也是个心大的也不管也不问这六指琴是何来历是何出身。 既然是东家让过来喂猪的又听江姐背地里一番交代心头尽管好奇但也不追问,这猪场里有但近二百多头的猪可是个大事,也容不得她多想,便吩咐六指琴从搅拌猪食开始做起。 马氏瞅着六指琴这大骨架子就认定她是个干活的好料子心下甚是满意。 六指琴自进了这香风楼二十年何曾做过的肮脏的活计。但是忍住这骚臭味,跟着猪场里十几个农家村妇一刻不得闲的忙乎着。 人是很可怕的物种。 六指琴强忍了几天之后已经闻不到这猪场的臭味了。 身上的绫罗衣裙也换成了棉麻粗布衣裙。 挽起了长发就像这些干活的农妇们一样挽完成了妇人的发髻,然后用一根细树叉子别在了脑后。 六指琴开始还心存戒备,心中想着只管闷着干活不想沾染是非。 可是没几日马氏这群村妇干活给归干活,但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忌讳净是些虎狼之词乡村俚语金句频出。 我干多了你干少了当场吵骂司空见惯。 然而吵过闹过之后又是他二婶娘大姑姐的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马氏就是养猪场的天,谁的活干的不好或马虎了,那就不由分说不问缘由,双手叉腰骂声震天能把你祖宗八辈都骂个遍。 这二百多头猪可是东家交给她的宝贝疙瘩。 还有那满茶山跑的鸡鸭鹅,谁若是干活要不尽心马氏眼睛里不揉沙子可真饶不了她。 但是马氏这火来的猛也去的快没有人往心里去也不记恨。 更有甚者有的村妇晚上回去跟自家老爷们弄那事,第二天还在养猪场到处嚷嚷。 一旦聊起这事村妇们嘴上就没有把门的,起哄架秧子唠的欢实。 六指琴虽然不参与这些但防备之心渐渐也就放下了。 这里不似香风楼的姐妹嘴里笑着跟花似的,背地里下狠手捅刀子,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狠。 也不像出堂侍奉那些买醉买笑的客人老爷们委屈着自己讨好着别人。 这里的一切都简单到极致。 骂是真骂好起来是真好就没有隔夜仇。 六指琴不几日便喜欢上了这里的简单,尽管这里臭气熏天。 当马氏得知道六指琴娘家父辈也姓马之后,便当即认下了六指琴当了侄女。 马氏话里话外的就是以六指琴娘家人自居,时不时的还把六指琴拐带到她家里吃上一顿好的。 现在李家可不是像原来那样几间破败的土坯房子了。 李铁栓家也用红砖在原来的宅基地上起了个大院子。 虽然是茅草顶但是院子够大房间够多。 李铁栓和马氏已经很满意了,主要是房间多人住的也开阔。 李根福和发妻王氏在茶山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明面上没有分家,但是已经形同分家。 李根寿娶了娘子张氏住在大院里。 但这张氏也不经常回院子里住,被李根寿带到了码头那作坊里帮着烧锅做饭。 现在让马氏心里不得劲的事就是院子有了房子有了,可是一家人又都分散了。 两个小儿子和那个让她一直着急上火的二儿子李根禄,自从去了临江城就没有回来过。 第179章 琴声扬 李根禄就算是回来也是在家里点个卯,饭都不吃上一口就跟陈义方他们吃喝住厮混在一起。 马氏想想心里都惆怅。 “当家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吃喝不缺了这娃儿们却都不落家见不到了人影儿”。 “老婆子你这就是穷贱骨头的命,娃儿们都听着东家的使唤干的都是大事,你可不能不知深浅扯后腿,若是如此可饶不了你”。 “哪能呢我就是再糊涂也拎得清这里头的轻重”。 现在不说这些孩子们了,就连她自己回这大院的次数也不多。 现在她一心扑在茶山里那些牲口上了,这可是东家交办的大事。 而且立过契书她老李家占三成的份子。 这一年下来可不老少银子了呢,穷苦惯了的马氏反正是算不过来这三成份子到底是多少? ……… 江风趁着公子还在磨叽着没有开讲《杨家将》,就迅速回房把自己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 这也是被小馨儿逼的,小馨儿嫌弃他身上的汗馊味。 自从小馨儿归来这熊大胆也不例外,也被小馨眼轰着把自己收拾干干净净之后才能到后院听她白话《千年等一回》。 熊大胆对这什么妖什么许仙嗤之以鼻。按他的性子一棍子下去哪还有这等是非。 可耐不住他就是想听小馨儿说话的音儿,伴着小馨儿说话的声音,他很快就会打着鼾睡得舒服极了。 青黛把满心忐忑的六指琴领了进来,一股子骚臭味很冲人。 江姐也不嫌弃把六指琴领到自己的房间,教她怎么用这洗漱间后便让六指琴好好的清洗一番。 天气燥热洗漱起来也很方便。 起初六指琴自己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臭味,但是换了个环境之后自己也闻着直皱眉头。 当江姐带着洗漱干净过后的六指琴进了内院时,林泽祖的《杨家将》已经开了场。 全家除了看守大门的凌霄以外,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这魔性的评书声心情起伏。 要说闹得最欢的还当属熊大胆和江风师徒二人了。 小馨儿守在林泽祖身边也不管他俩。 这一老一少就跟林泽祖的捧哏似的闹个不停。 这氛围很奇妙。 六指琴很快就忘了自己也忘了身处何处。 《杨家将》的故事情节,随着林泽祖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声音,并伴着醒木的起起落落,慢慢的在院子里散开。 在前世《杨家将》经过了历代评书大家的演绎整理,到了刘兰芳是集大成者。 因此如今林泽祖依葫芦画瓢。 这该死的节奏感想不抓住人心都难。 四个章回讲完众人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得不散场了。 要不是林泽祖前世漂学过播音腔的发声方式,说上两个章回就够呛。 “公子六指琴来了”。 江姐待众人散去就提醒道。 “奴婢六指琴见过公子”。 六指琴上前一步见礼。 林泽祖朝六指琴抬手示意。 “人黑了不少身上的悲戚少了些,但怨气还是有的”。 扑通 六指琴双膝跪地垂首道: “奴婢悲愤命运不济那都是以前了,奴婢在猪场虽然脏了些累了些,但是少了人与人的纷争,心里却是自在干净的”。 “你能放下身段干这又脏又累的活计,倒也真难为你了,又从中有所悟不管你说的真假也实属不易”。 “我一直秉持着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但愿你能放下死念心怀向上”。 “公子奴婢生世不平左右不了自个儿的命运,奴婢倒也想像公子口中那杨家女将一样上得了战场纵有一死也落得个痛快”。 “奈何奴婢自幼家中巨变成长于青楼那种欢乐场身不由己,只能活一天算一天了”。 呵呵…… “你这说的倒是实话,你虽出身青楼但也有善乐之长,总待在猪场也可惜了”。 “求求公子莫把奴婢再卖到青楼,奴婢誓死不从”。 此时的六指琴身若筛糠。 “六指琴你胡言乱语什么?公子何曾说过要发卖你于青楼,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江姐无碍的她这是误会了”。 “紫苏去把书房里六指琴用过的乐器搬过来”。 六指琴闻言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但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不一会儿紫苏和佩兰抬着一方大木箱子来到了院中。 “我的箱子” 六指琴借助廊下的昏暗的灯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在香风楼的私品。 “不错这是我让李根禄从青楼里给你赎身之时,又多花了几百两银与买下的”。 “这是你所用过的所有乐器,另还有两个箱子是你的一些衣物等私人物品”。 “奴婢多谢公子”。 “好了你也别再担心我会发卖你,你弹些曲子我听听”。 小馨儿在一旁一直好奇的看着没有说话。 六指琴忙起身打开箱盖里面琵琶、古琴等等都是她用过的乐器一件不少。 六指琴顺便伸手抄起了琵琶,麻利的上下紧了紧琴弦,又用手指弹拨了两下试了试音色。 六指琴便在凳子上落座,左手擒揽着琴柄右手滑动。 嘈嘈切切琴声响起…… 林泽祖闻之一震。 紧接着琵琶声如冰雹乱入。 即便在前世林泽祖也没有弄过这玩意儿,就更别说今生了。 六指琴坐下的那一刻形象气质大变。 六指琴刚才听了林泽祖说了一场《杨家将》,于是便弹起了这道《塞外曲》。 狼烟四起壮怀激烈…… 这是一首典型的边疆战曲。 琵琶本就来自塞外西域,用来演奏疆场征战杀伐的曲子恰如其分。 六指琴一道浑厚急促的《塞外曲》之后拔指划转琴声叮咚。 一种漂泊无依孤独之感和时空苍茫的空寂油然而生,随着六指琴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动飘落在小院。 林泽祖心由琴动开口吟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好一首漂泊无定的曲儿”。 随着林泽祖的话落六指琴也结了尾。 六指琴忙起身朝林泽祖行礼。 古代乐为君子六艺之一。 六指琴起身行礼也是琴师弹琴之前在没有告知曲名的情况下,被听曲人出口点破之后引为共鸣,此时琴师是必须起身行礼。 紧接着林泽祖示意六指琴又把这箱乐器吹拉弹的都试了一遍。 林泽祖听罢心中暗叹不愧为花名六指琴。若放在前世这妥妥被誉为大演奏家也不为过。 第180章 琴与糕点 古琴琴声落缠绵幽怨。 林泽祖闭目良久方才睁眼。 六指琴束手而立此时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公子叫她今天来弹奏一番意欲为何? 莫不是要把她送人,古代送出身边的侍候丫鬟是常见的事,这也是文人常干爱干的事还美其名曰风雅。 “琴者雅也”! 你今日弹奏多为悲伤之曲,应是与你此时心境有关。 你虽不言但闻音而知,你这二十八年来犹如浮萍无着无依。 浮萍者漂泊也。 我左右不了你的思想,我只能给你的是不同以往的生活环境。 我倒是希望你能抓住机会够振作起来重新点燃对生活的希望!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修行! 无论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布衣平民亦或是贩夫走卒世人皆是如此。 苦难何尝不是上天赐予你的人生财富! 佛经曰相由心生,反过来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 你既生如浮萍野草,只要心中有光那便也要做一棵仙草。 今日便赐你名曰瑶华。 瑶华者仙草也! 往后岁月望你不可自轻自贱,你若想你便是诛仙草,你若不想你便是那随波而流的浮萍野草。 扑通 六指琴双膝跪地磕头拜谢。 “瑶华叩谢公子赐名” 瑶华说完便泣不成声。 林泽祖的一席话深深地触动了她,像一束光笼罩着她给予她温暖。 侍瑶华哭泣了半晌逐渐平复之后。 江姐上前开口道: “瑶华恭喜你!你还不知道公子的脾气,他是不喜动不动就跪的人且厌恶这些虚礼”。 “姑夫人我…我是无用之人”…… “瑶华刚才公子说过,让你不可自轻自贱妄自菲薄。你这转眼间就忘了”。 “瑶华姐姐你弹的真好你能教我吗”? 小馨儿早就被瑶华的琴声迷住了。 “这有何不可?只要小姐想学瑶华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哈哈哈…… “瑶华你只教馨儿一个人可不行,今后你要教十个几十个才行”。 “瑶华我们的茶楼正在装饰当中,这茶楼怎能少得了琴声”? “你明日便随姑夫人一起去西大院挑一批有这方面天赋的女子”。 “另外紫苏她们也要参加试学,这个可比不了读书习武,这个是需要老天爷赏饭的”。 “还有就是我在私塾为茶楼整理了一些制作糕点的方子,瑶华你不但擅长乐器还钟情于这糕点”。 “后面的院子里已经搭建好了几个烤炉,你就带人一起练琴做糕点两不误的同时,还要教授他们接人待物的穿着打扮说话礼仪。”。 “瑶华且要放开手脚就像夫子教授学生一样,严师才能出高徒万不可懈怠”。 “江姐把那精制的白砂糖和精制的盐都交给他们使用”。 “这两样东西要保密,一个不慎重就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姐姐明白了”, “瑶华谢谢公子信任,我定会用尽全力做好这三件事”。 “另外江姐你拾掇一间房子出来让瑶华搬进院子里来住”。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让瑶华激动不已同时也茫茫然。 “多谢公子多谢姑夫人” 瑶华庆幸不已自己幸好没有作贱自己这条命。 江姐拉着瑶华去了收拾房间了。 小馨儿又给林泽祖接着讲在临江城的事。 通过小馨儿的一番诉说,林泽祖这回也知道了现在的家底儿。 富贵卤味面馆共有九家,每家的当天收入平均在八两银子左右。 除了米面油外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用的猪下水甚至都是宰猪的屠户连买带送。 就算以后用的多了涨价但也涨不到哪里去。 这可是小生意大暴利。以后随着店面的扩张,谁能想得到这不起眼的小买卖会暴利如斯。 但是随着店面的增加日常管理和财务管理的问题也日渐凸显。 无论是在任何朝代无论怎么发展。 人性 是永远不会变的。 财帛人心动。 这个道理林泽祖当然是懂的。 前世那些直营连锁店经营管理上的模式可以借鉴。 一张组织管理架构图在林泽祖的脑海里应运而生。 富贵在临江城南城购置了七处铺子,历经了当初的恐慌之后现在又大涨起来。 富贵舍不得出手还握在手里,但是林泽祖经写信给他让他择机出手一部分。 否则码头一旦有了雏形这南城的铺子定会有一波贬值潮。 另外就是在西城还购买了一处二进院子和刚买下来的仙客居。 道川和江水两县开设的面馆铺子都是购买来的。 另外富贵还以极低的价格在两县的水码头各收了两块上百亩的撂荒地。 这里马掌柜他们看不上,富贵则不嫌弃肥瘦,反正就是不让手里的银子闲着,先把地盘占了再说。 待临江城码头建好后两县的水码头定也会有一波大动作。 在淮南府城除了买下三个铺子开面馆外。 富贵的操作与临江城的操作如出一辙。且马掌柜联合四大家已经在码头上圈了地。 看着人家吃肉富贵就想喝点汤汤水水。 在府城除了朱子巷八号那个小院外,还入手了两处二进院子。 但府学附近的院子一直没有买到手,因为根本就没有卖的干着急也没有用。 自从开了面馆之后富贵手上才宽裕些,否则还真转不开。 “公子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小馨儿小得意的拿出了五张银票。 “这不就是银票吗”? 林泽祖顺手接过来看了看。 但看着小馨儿得意的像个小狐狸似的忙笑道: “你不是把你富贵哥哥卖了五百两银子吧”? 咯咯咯…… “就富贵哥那黑乎乎的五两银子还差不多,公主哥哥这可是见贤书坊预付的《千年等一回》第二卷的预付银子”。 “嚯!伍佰两可真不少”。 “王掌柜传了话说没时间扎账后续还有分银”。 于是小馨儿便把这书银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林泽祖听后也是被惊着了,没想到无意之举竟还有这等收获。 “馨儿你可收好了,这可是你的私房银子,以后我要是没饭吃了,你这个小富婆可得救济救济我。”。 第181章 二万两 “那馨儿就听公子哥哥的把这银子攒起来,到时候等三哥把纸张和活板印刷雕刻出来,馨儿就用这银子开书坊”。 小馨儿眯着眼一副财迷相。 看的林泽祖心中好笑,这小脑袋里竟还有这等经商的思维。 “馨儿既然你有如此打算,那公子哥哥就给你再添把柴,今天就再给你讲一部长篇武侠传奇《射雕英雄传》。 ……… 第二天辰时马掌柜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临江村。 马掌柜和林泽祖没有聊上半个时辰便留下了两万两银票火急火燎的匆忙而去。 林泽祖手中握着一摞银票凌乱地在大院门口。 马掌柜留下的原话是。 临江醇只能卖给他们柳家,十两银子一盒有多少要多少。 那茶楼他们柳家也要入股分成。 入股的账由林泽祖随便算,反正他们柳家要占三成,而且只投资不管理,这可是典型的财务投资,条件给的够宽松的。 原本马掌柜在三四月份买下的茶山本就算上是柳家买断春影和剪春的条件。 现在既然林泽祖开了茶楼也不能撇下他们柳家。 马掌柜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还有就是马掌柜算是见识了重楼和佩兰算账的本事。 没想到大小姐江馨儿还会这么调教人,同时还听闻江馨儿在教这些人读书算账。 为了表示感谢江馨儿帮助新城算账,马掌柜和四大家族的管事人一合计就送来了一马车的笔墨纸砚以示感谢。 这礼也可不是白送的,贼精贼精的马掌柜话里话外透露的就是想让小馨儿也帮助他们柳家培养人。 这个马掌柜可不敢未经许可强求。主要是想透过林泽祖来说服小馨儿或者是探探大小姐的口风。 如果小馨儿真不愿意他马掌柜也不敢乱声张,但是最好让小馨儿派几个她得意的学生入驻新城帮助他们管账。 因为马掌柜和其他四位家族的管事的心里都明白,就算是把十个老账房绑在一起吊打,该出错的还得出错。 与其这样不如请专人管账来的方便。总而言之新城的账不能再出差错了。 “公子客人都走了你还是先回院子吧”。 追出来的紫苏看着手里拿着一大摞银票站在院门口分神的林泽祖提醒道。 “哦这是两万两银票,馨儿回来后你交给她入账”。 紫苏接过林泽祖递过来的一摞银票心跳加速。 公子也太不把银子当回事了,竟把这两万两银票放在她这个做下人的手里。我可得收好了可不能出了差错。 家中其他的人都各忙各的。只留下紫苏在院子里伺候着林泽祖。 说是伺候其实也没什么事做。 除了沏茶收拾一下院子就是陪着公子看书。 而且公子的书桌是不让她们动的。 能整理公子书桌的全家只有小馨儿一个人,。 小馨儿就好像是林泽祖肚子里的小蛔虫,她知道林泽祖的一切习惯。 而且小馨儿收拾过的书桌林泽祖找起东西来也很方便。 晚上林泽祖讲完了《杨家将》之后便留下了江姐。 “江姐马掌柜今天来定了我们家的临江醇”。 “酿酒作坊那边还得想办法扩大生产的规模万不可懈怠酒的品质要始终如一”。 “另外让马氏的养猪场地方再扩大”。 “水磨坊要日夜不停工,眼看着要秋收了,要加快建好粮仓收秋粮”。 “另外做出来的红茶样口感不错没有什么偏差,让李根福保密的同时抓紧备料”。 “若是天气转凉发酵不成可要坏了大事”。 “公子酿酒作坊扩建早已经完工了已经开始在酿酒了”。 “大粮仓建好了两个还有两个也快封顶了”。 “李根福那里公子不用担心人手是够用的”, “这红茶工序虽多也很繁复,但是比起春影剪春来没那么精细都能应付的过来”。 “只是马氏那个猪场要原址扩大到这个难题”。 “一是附近的猪仔都被马氏买光了。养的母猪是有几头怀上了崽子但是这要等到明年了”。 “二是要扩大也没有了地方”。 “哦?你们的动作倒是挺快”。 “公子这些活计还是一个月前你定下来的”。 “你这些日子在学堂被夫子逼的都忘了吧”。 江姐笑着说道。 林泽祖这才回过神来,不过江姐说的倒是不错,这些日子被朱夫子逼着练字,可不把这日子都过得糊涂了。 “猪场要是扩建不了,那就往外搬”。 “当初是小打小闹也没怎么在意,如今扩大了再放在茶山脚下就不好了”。 “你告诉李根福把这猪场挪的远一些,另外馨儿写信给富贵让他在临江、道川、江水再收二百头猪崽回来”。 “眼看着酿出来的酒糟增加了用不完可惜了” “另外江姐再告诉李铁柱烧制竹炭和木炭要大规模的开始做了”。 江姐闻言点头示意记下了。 其实猪场搬迁的事江姐早有打算,她也跟马氏了解过,只是近来手头上的事儿太多没有着手罢了。 “哦!江姐差点忘了今年腌制酸菜你可别忘了,错过了这个季节可不好找补”。 “公子你就放心吧,这十里八村的姐姐早就让马四打过招呼”。 “等秋收罢打过霜之后就开始”。 “精盐和酸菜坛子已经备好了。这菜坛子还是富贵哥儿从道川县窑上专门定制的”。 “坛子上面还刻着我们家的字号”。 “还有我们家的字号”? 林泽祖闻言便起了兴趣。 这事他真不知道,大概是江姐让小馨儿写信给富贵他们一手办的。 “公子哥哥这是富贵哥哥的主意。刻的就是富贵酸菜四个字”。 哈哈哈…… 林泽祖闻言开怀大笑。 看来富贵是要把这富贵这个字号一用到底了。 “江姐馨儿还有一件事,马掌柜向我要人帮他们管管账你们看让谁去合适”。 “公子这事儿姐姐说不上话,你和馨儿看着安排吧”。 江姐对临江城的事只是知道个大概因此心里也没个概念。 小馨儿沉思了一会便开口道。 “公子哥哥就让重楼带着青黛、白薇、杜仲、泽兰、凌霄、重楼他们六个去吧”。 “这样三哥和富贵哥哥在临江城做买卖算账也好便利些”。 “是这么个道理他们总在院子里闷着也不是个事”。 “放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就这么定了”。 “江姐你这几天就开始教他们一些行事的规矩,等下次送粮的船来装上酒后便随船出发”。 第182章 散财聚人心 佩兰和紫苏各自站在主子的身后听得真切。 心中不由得为她们这几个玩伴感到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不舍。 同时也是也意识到当初入府时公子说过,他们进府不是为了端茶倒水干杂活伺候人。 更重要的是要不间断的学习学本事,等有朝一日出了府好为这个家尽一份力做一份贡献。 “馨儿我书桌上有一张图表,上面有人员的分工职责同时对应的还有薪俸标准”。 凡是在外的人不管是谁不分男女都有一份薪俸” 比方说 “李根禄每月薪俸二两银子”。 “富贵薪俸三两银子”。 “方大头薪俸一两银子”。 “面馆管事月俸一两银子”。 等等……… “你按照这个意思做个表格拟好职务和薪俸标准同时也抄一份给富贵”。 “让他交代下去每月初五发上一个月的俸银”。 “另外到了年底还有红利银子可以拿”。 “至于多少到时候算完账之后才能定”。 “同根据各自对这个家的贡献不同各自的利银也是不同”。 “本着一个原则多奉献多拿银子少奉献少拿银子”。 “江姐馨儿你们两个也是有的”。 “不说别的就是拿着买些零碎的东西方便省得记账麻烦”。 “公子”…… 江姐没有想到公子会想的这么细。 还给她和馨儿月俸,其实真的没必要。 这个家中散银子都归她管着。 家里缺啥就买啥,就是个人缺啥也是随便用只要记个账公子从来没过问过。 江姐从来没有过过这么舒心的日子。 忙碌的很有成就感很满足。 现在出了院子,哪个见了她不是姑夫人尊敬的叫着。 说白了她就是这个家的大管家。 而且公子手上从不拿银子,大银票都全部在小馨儿那丫头手里扣着。 林泽祖不等江姐说话便打断道: “江姐就按这个意思来办,紫苏佩兰她们也是有的你就拿个章程出来”。 紫苏佩兰闻言忙行谢礼 “谢谢公子,谢谢姑夫人”。 江姐擦拭着已经湿润了的双眼。 “公子既然这样安排那姐姐照做便是了”。 “进府的丫头小子每月二百文”。 “瑶华虽是刚来不久,但身上的担子不轻就按一两银子的月俸吧”。 “但是等她出了府去了茶楼,就交由富贵哥儿管着再另行增减”。 林泽祖点头许可,现在家里有了银子是要把人心聚一聚了。 人心齐泰山移! 江姐知道林泽祖的习惯,见公子没有再言语便起身带着佩兰和紫苏去了后院,帮一心扑在制作糕点的瑶华干活去了。 “馨儿跟我去书房有些事你要记一下”。 林泽祖和小馨儿到了书房林泽祖开口道: 第一件你交待重楼等人不要把这记账的法子传出去, 否则会给家里招来无尽的麻烦,若有人违逆家规处置。 第二件你写封信给富贵。给他一万五千两银子,让他跟李根禄放开手脚重点在船运上。 现在村子里的码头也即将完工,往后这大宗物资运输就会便利了很多。 另外富贵卤味面馆出来的人还得进行向外扩张开店。 每开一家面馆留一个老人当店长其他人员当地雇佣。 只要我们自己保住方子即可。 第三件以你的名义写封信给马掌柜,如果想要入股这茶楼也可以。 不过不是以现银的方式,而是他们柳家要在京城和淮南府城,在最好地段提供可以开茶楼的铺子方可加盟入股。 入股方式以股权置换为主导。 我方与他方进行交叉持股的方式方可否则免谈。 简单的说就是他们提铺子我们提供人员和茶品。 我方控股七成他们控股三成。 还有就是到了明年务必在钱塘府、长安府、荆州府、巴州各开一家。这后续开设的我方只控股五成半。 若是他们不接受这个条就不要干涉我方与别人进行合作。 紧接着林泽祖便给小馨儿详详细细的说明了什么是不动产、什么是技术入股、什么是股权置换、什么是交叉持股。 等等…这些概念。 其实并不是林泽祖心细而是他对这些玩意儿也只是一知半解。 与其是他说给小馨儿听不如说是他在说服自己。 比如说交叉持股就不是简单的合作了。 而是林泽祖要把开设茶楼的铺面也要牢牢抓在手中。 不然有一天人家嘴巴一张让你滚蛋,你一点招也没有。 因为铺面是别人的你根本就做不了主。 天生对数字敏感的小馨儿一点就通。 一份合约契书便已经有了腹稿。 林泽祖的讲解也为小馨儿打开了一扇大门。 原来不光是方子值钱。 这怎么泡茶卖茶的方式方法便是公子口中所说的技术软实力。 这也可以拿过来当银子使。 听公子这意思最不值钱的反而是开茶楼的临街的铺面了。 也对! 开茶楼的临街铺面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林泽祖讲的口干舌燥方才停下来喝了口茶缓了缓。 始终觉得书房里有阵阵的花香便仔细地嗅了嗅。 “馨儿书房里是什么香味”。 “公子哥哥你倒是大意了,这是紫苏和佩兰在山上采的野花”。 白色的叫茉莉这金黄的是桂花。 哈哈哈…… “可真是巧了!就是不知这两种花在山上多不多”? 你速叫紫苏过来问个究竟。 不一会紫苏和佩兰进了书房紫苏先开口道: “公子茉莉花和桂花都是在茶山后面的小山坡上野生的,虽然长得零散但是也不少”。 佩兰补充道: “听靠山村的人说他们山上不仅有古茶树这花也不少”。 “茶山上的李根福大师傅在靠山村又发现了不少古茶树林子”。 “还有这等事?我好像是有些印象了”。 原来这靠山村有古茶树还是蒋有才说的,李根福得知后便前去查探,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了有好几百亩的古茶树林子。 李根福回来后没见到林泽祖,就把这事告诉了江姐。 江姐跟林泽祖提过,林泽祖这段时间练字晕了头,只记得当时随口交代若是可以就买下来。 这时江姐端着一碟花生酥进了书房。 “公子你尝尝这花生酥,还是用麦芽糖做出来的更香一些”。 林泽祖点头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嚼了嚼,果然比放白砂糖做出来的香味更足些和前世的差不多便说道: “如此甚好!江姐靠山村的茶山买下来了吗”? 第183章 火了 “公子这是早前的事了,两个山头花了一百两银子,地契早已办理好了,现在李根福已经开始采茶了”。 “江姐加派人手把这茉莉花和桂花能采多少采多”? “我再写两个方子,把花用碳烤收干后再和红茶一起熏烤”。 “有了这茉莉花和桂花我们再出两款新品茉莉花红茶和桂花红茶”。 “这两个品种要单独分开放不可混了,另外告诉李根福今冬明春把山上能找到的茉莉花树和桂花树都移植在一块”。 “就像种庄稼一样好生伺候着,我们这房前屋后都是可以种的”。 “能种多少种多少别怕花银子”。 “林泽祖此时心花怒放,有了这花茶何愁那些大小姐贵妇人不往外哗哗的掏银子。 这不是花这可是银子啊! ……… 山河异域日月同天。 京城刚入夜天还燥的不行让人难受。 晴儿在忙着给小姐打着扇子, 小姐今天算是着了迷,捧着从王家见贤书坊刊印出来的话本子《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已经看了三遍了。 这会儿天刚擦了黑晴儿担心小姐伤了眼睛罩灯就点了三盏。 小姐直到看完最后一页这才抬起头来。 “晴儿你真是认了个好妹妹,这话本子虽然都是大白话,但却胜过无数那些个无聊书生胡乱写的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龌龊勾当”。 小姐面容姣好。 不是上官小姐还能是谁呢? 不过她可不姓上官,上官是她母家的姓。 她就是柳自如的姊姊柳令容。 其父为其取名时引用了《女戒》中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之义。 可见柳父也是个老迂腐。 “小姐奴婢着老妈子去打发前厅的小厮到了王家见贤书坊询问过了”。 “这第二卷还没有出来,但这第一卷已经把王家在临江城的书坊忙得人仰马翻了”。 “哼!这王家也是不堪不是甚好货色,做着读书人的买卖人都掉进钱眼里了”。 “小姐奴婢听说这话本子还配的有插画”。 “据说把这白娘子都画神了,王家也是够狠的把插画和话本子单开来卖,一幅插画竟要价百两”。 “就这还没等传到京城画就卖完了,听说临江城欧阳家的小公子加了一倍的价才收了两幅”。 “王家竟还有这样肮脏的手段?真是气煞本姑奶奶了”。 啪啪! 呆萌的晴儿头上轻轻的挨了两折扇。 “小姐奴婢又不是那黑心的王家人,小姐敲打奴婢作甚”。 “哼!还敢顶嘴罚你抄一遍《千字文》去”。 ……… “姊姊你快出来看看我给你淘了什么好玩意儿”。 好一位俊俏贵胄少年郎。 天庭如覆玉璧,眉似远山含黛,尾梢微扬如捺笔,眼瞳澄若秋水,唇色如丹砂点染,肩平如衡,背挺如圭。 “明台你竟是胡闹,又背着爷爷出了院子”。 “姊姊可不喜那些俗物。你可要仔细些别穿了帮被爷爷发现了才好”。 话音刚落从闺房里走出了位身着鹅黄衣裙,面若桃花初绽放,身若杨柳拂春风的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后面还跟着二位年龄相仿的伺候丫鬟。 哈哈哈…… “姊妹这回你可猜错了”。 欧阳明台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两幅用丝绢衬裱的墨画,递给了他的姊姊欧阳雅致。 “明台这些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你越发是不讲究了你还藏在怀里”。 “姊姊这可不是俗物,是临江仙给话本子《千年等一回》配的插画。 “啊,当真”。 欧阳雅致一把接过了画卷。 可不正是林泽祖用了不到半刻钟就画成的小插画嘛。 一幅白娘子断桥回眸。 一幅是白娘子和呆头鹅许仙游西湖。 欧阳雅致看了半晌喃喃自语: “这世上竟还有这等有才气的人。不仅擅长山水画作还能把人物也画的这么传神”。 欧阳雅致竟有些痴了。 明明全篇都是大白话却撩人心扉……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 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 王山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原本一张圆圆胖胖的脸还有成天眯着一双小眼睛。 但如今王山脸上的肥肉不在两只眼睛也比往日大了些。 王山人虽瘦了可是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不行。 第二版的二千册在他手里还没捂热,就被府城大掌柜守在了作坊门口截了胡,一本也没给他留下。 留下的就只有一句话。 “主子说了加紧刊印,五天后再出五千册若不成就换人”。 王山此时也没了自嗨的心思还是先保命要紧。 幸好府城大掌柜还没把事做绝,这次还带来了二十几个懂得刊印的人工。 否则就算是砍了他的脑袋也完不成五千册的任务。 王山现在就不敢在书坊露面。 书坊的门口聚集了一大帮人,正指着门口张贴的告示找他讨说法。 说好的三天呢? 说好的话本子呢? 王山刚开始还有寻找临江仙的心思,这会儿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也顾不上这些了。 在书坊干了快半辈子了,他比家主还要着急。 古代可没有版权这一说,他要是不抓紧刑印要不了一个月仿印本便烂大街了。 因此王山这老小子马不扬鞭自奋蹄,一心都扑在了《千年等一回》第一卷上了。 而且他还留了个心眼儿,没把这第二卷的事供出来让府城的大掌柜知道。 王山心中暗自骂娘。 还想吃现成的门都没有,等老子缓过劲来一次性把第二卷刊印足了才发售。 谁都别想打老子的主意天王老子都不行! 《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像一把野火,把京城、淮南府城和临江城烧的一塌糊涂。 临江城柳府的柳自如和朱文昌人也沸腾了。 “老柳老柳…你且看看这行文莫不是泽祖那厮不成”。 “这还有何疑虑定是那厮无疑,待本少写封信去问个明白”。 “且慢老柳,我说你小子缺心眼不成,这事怎可说在明处。若是传扬出去闹满城风雨对科考可是大不利”。 “哎呦!本少是迷向了忘了这茬事,科举考试可是天大的事”。 嘿嘿嘿…… “孺子可教也!快快快…给本公子磕头认错”。 ………… 第184章 各自散开 《千年等一回》的大火跟松山镇无关,古代路阻且长导致消息闭塞。 松山私塾里林泽祖李本典等五人累且苦逼着。 好在林泽祖把纸张给王继学他们四个人续上了。要不然朱夫子就算是把脸拉的再长,也没法子让他的学子们在字体上有所寸进。 五人中进步最快的就是林泽祖了,原因很简单就是挨板子的次数多了。 林泽祖把这称之为肌肉无意识的记忆。 这种记忆将会伴其一生这就是常人所说的童子功。 随着五人的长进大家都逐渐的松了口气。 哪知道朱夫子又加码了,从原来半个时辰三百个字现在加码到三百五十个字。 懒人李本典被朱夫子连揍了两次之后便勤奋的像个小马达。 王继学和李本道两人向来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只有多写绝不少写。 脑子灵光的谢有生这回也不灵光了,自我总结了四个字: “不可捷径” 林泽祖心里紧憋着一口气不敢有松丝毫松懈。 上个私塾幼学活生生的干出了前世高考的架势。 前世高考的他也没有这么用功过。 因为朱夫子那把戒尺尺尺到肉,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林泽祖也自我总结。 前世所谓叛逆没有一把戒尺解决不了的。 一把戒尺比十个心理专家都要管用。 叛逆? 人贱就是矫情! …… 马掌柜接到了小馨儿让重楼捎过来的信和合约契书。 马掌柜看完后直嘬牙花子,心中非议林泽祖太鸡贼。 这事有点大他可做不了主,还是让长夜把这些送到京城请主子定夺为好。 马掌柜思虑至此正要说话重楼却先开了口: “马掌柜我们田庄抓到了两个窥探茶山的细作,小姐说茶山是马掌柜你的我们不便审问,这次来也顺便一块带过来了”。 哦 “竟还有这等事?是谁胆大妄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茶山上了”。 马掌柜闻言直皱眉,这茶山名义上是他,实则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重楼一挥手杜仲和凌霄分别押着两个鼻青脸肿软塌塌的汉子进了门。 看的马掌柜脸上直抽抽,这还叫没有审问过? 两个汉子要不是被杜仲和凌霄强行撑着两人站着就费劲。 重楼朝马掌柜拱手行礼道: “马掌柜小的重楼把信和人都交齐全了,我等六人在茶语楼,也就是原先的仙客居候着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马掌柜让小松子送重楼他们出了京上。 “长夜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弄清楚首尾”。 马掌柜交代了一句便出了小院,忙着去约其他四大家的主事商量怎么用重楼他们。 马掌柜心中明白这六人估计他能留下两位就不错了。 ……… 重楼六人一到茶语楼就看见富贵正在后院等着他们。 “重楼、白薇、杜仲、凌霄、泽兰、青黛见过大掌柜”。 五人在重楼的带领下向富贵见礼。 富贵这段时间在临江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论是见识还是心境都不同往日。 这些人都是经过他的手精挑细选的,每个人的底细他都有备案心中也有印记。 这也是富贵的一大优点,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忘了。 富贵随和道: “都是一家人,在人前我们不能乱了规矩本分,关上门一家人都放松些”。 “你们六个都进府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这个家的传统和规矩”。 “来的时候相信姑夫人和小姐都有交代,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遍”。 “各自做好本分家里的事管住嘴,这里的事多动脑子多动手”。 “丑话说到前头无论是谁若犯了家规,都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那南城码头的临江河底每年也沉了不少人都记住了” “记住了” “好了重话我就说这一回下面我再说说我的想法,你们再商议一下”。 “茶语楼正在装饰之中需有人协助李根寿照应着”。 “按公子的意思这茶语楼建成之后,是交给女子管理的,所以青黛和白微两人今后就留在茶语楼,熟悉这里的一切”。 “同时还得抛头露面帮李根寿处置台面上的事”。 富贵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被李根寿整的没有脾气了,这货和别人说不上两句话好事都能变成坏事不服不行。 “至于马掌柜要请你们管管账这事就由重楼安排。必竟重楼上次跟小姐查过账有过经历”。 “我的想法就是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共同商量”。 “大掌柜重楼的想法是先带着他们几个去马掌柜那里管管账”。 “按小姐教的法子活学活用一段时间然后再确定留下来的人”。 “这个你们就按照小姐交代的来,富贵深知小馨儿可不是光查查账这么简单”。 小馨儿整理出来各州府县与五大家族往来的商家信息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得到的。 小馨儿临走时还抄了一份给他,这可把富贵乐的馨儿妹妹大呼小叫的不停的喊着要多亲就有多亲。 小馨儿也被逗的咯咯咯的好笑不已。 因此任何事都没有这事种来的重要。 富贵也知道小馨儿记性了得,别看她小小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个人能顶十个也不止。 富贵交代完事情以后便起身走了。现在他手里有公子给的一万五千两银票底气也足了。 李根禄已经着手组建船运了,已经交了订金买了四艘二手的货运船。 还有五艘大船也交了定金正在下料子准备造了。 面馆这段时间的银子都花在这上头了但还远远不够正等着米下锅呢。 李根禄开了个头屁股一拍把这事全交给富贵和方大头了。 然后他便和李根喜、李根财、沈家昌兵分四路分别带着从面馆里抽出来的二十五人各奔东西。 李根禄前往沧州和京城。 沈家昌带着人一路向东前往钱塘府。 李根喜往南荆州府去了。 李根财则一路直奔长安府。 他们各自手里都有一份富贵抄写的五大家在这些州府的生意铺子的具体信息。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拦都拦不住。 第185章 实战 朱夫子在加码到半个时辰四百字字之后终于稳下来了。 五个少年也收获颇丰,再回过头看以前自己写的字自己看着都不顺眼。 田庄西大院里又多了好几套王继学他们练字时抄写了四书五经。 朱夫了强势高压也给了林泽祖极大的启发。 于是林泽祖在私塾忙里偷闲写了一份西大院的训练大纲。 这份大纲以实战为主对小馨儿、瑶华、张山虎、赵旺家等几人都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第一条对院子里的少年们进行分组分班。 现在院子里共有一百五十六人,分组分班的依据便是林泽祖引进的考试筛选制度。 由小馨儿统一出题,连着三天连考三场,统计总分之后由高到低进行分班分组。 分班分组的好处就是不再吃大锅饭。 成绩好的接受能力快的每日所学加大份量。 成绩差的理解能力一般的按照平日里的进度教授。 对于实在笨的像木头旮旯一样的也不强迫着他们去习文算账。 而是把他们分散到茶山、酿酒作坊和码头造纸作坊跟着学手艺。 西大院的少年们经过这一轮的筛选,从原来的一百五六十人精简到一百二十人共十个班。 小馨儿每日的教学内容也有很大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填鸭子式的教授,而是更注重相互的互动。 在西大院已经模糊了性别没有了男女之分。 小馨儿根据每日的教授内容,分别让他们每个人都上台演讲就是开口说话。 上了台演讲并不是让你歌功颂德而是情景扮演。 有的演做生意开铺子的掌柜的。 有的演大家公子小姐。 有的演上门闹事的客人。 有的演地痞无赖的。 甚至有的演官差老爷。 等等等…… 反正怎么现实怎么来。 就连佩兰和紫苏也跟着一起受训。 这种实战训练和角色互换以及实操话术的方式和认知,打破了当朝男女阶级之间的禁忌激发出了他们的潜能。 第二条就是 张山虎和赵旺家组织的生存大挑战。 所谓的生存大挑战是大院少年们最害怕却又最渴望的。 生存大挑战就是张山虎和赵旺家,把他们十个班组轮流拉出去,到各乡镇或临江城之后一文不给。 把他们扔在这些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里连续生活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到了约定地方集合,每个人必须上交十文钱。 而且这期间凡发现违反当朝律法和家规的一律清退。 赵旺家和张山虎放出狠话。 “你可以渴死饿死但绝不能违反律法和家规”。 这种生存大挑战,不仅是考验极其现实生存能力同时也极其考验人性的。 好在这些从大院里出来的少年们不仅识文断字算账,野外的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也超乎常人。大院里所学给了他们带来极大的好处。 另外平日里训练钻山沟子。不仅在体力而且在毅力上也发挥了决定生死的作用。 林泽祖每次看到小馨儿交上来的报备都欣喜不已。 这些少年们没有一个被淘汰的。 在强烈的求生欲的支配下,他们把能学到的一切都用到了极致。 有的逮鱼摸虾当天就能挣到十文钱。 有的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当起了掮客。 有的协助农人们东买西卖从中抽取佣金费用。 也有的凭着有一把子力气打短工。 但他们只要被放在陌生的地方都不会在一个地方死守着待的长久。 每当他手里有点文钱之后,便来往在各乡镇和县城之间走街串巷的做起了买卖。 每个人挣钱的路子各有不同但是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手里有了文钱之后就自发的贩卖贩卖,以小博大把滚雪球的理论发挥的淋漓尽致。 更让林泽祖哭笑不得的是,这些少年们放出去之后还拐带了三十几个从五六岁到十多岁不等的乞讨流浪的孤儿回来。 这毕竟都是条人命,赵旺家和张山虎也麻了爪,两人过来请示林泽祖。 林泽祖毫不犹豫的一挥手。 先收下跟着一同训练,若是不听使唤的,不给任何机会直接送出田庄绝不手软。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西大院的少年们成长肉眼可见。 这还不算完事。 每一批外出历练的少年们回来之后,小馨儿就让他们把各自的历练经历用大白话写出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 至此这些少年们再也不是被动的填鸭子式学习了,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用功。 因为他们外出的经历让他们深知在外讨生活活命是多么的艰辛和残酷。 这也让这些少年们意识到西大院里的所学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这里是平静安身的港湾。 这里就是家! 西大院教会了他们生存的本事。 只有他们学到更多的本事,才能够在这个世上成为有用的人,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说西大院的改造是大开大合以实用实战为主,那么瑶华的训人方式则是细致入微和专业的。 但是专业的同时也透着残酷。 瑶华自从进了府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后院的大草坪给整没了。 原大草坪全部是红砖铺地,而且搭了一溜大棚子。 搭了棚子还不算完事还界开了三十多个小房间。 第二步就是到西大院挑人。 西大院总共二百多个人,瑶华用了五天的时间把每个人都过了一遍,这才挑出了五十名女子。 瑶华把这些人都带到了后院封闭训练十天之后仅留下了二十人。 当瑶华向林泽祖提出第三步的时候,把林泽祖吓了一大跳。 那就是瑶华要带着她挑选出来的二十人秘密的去逛青楼听曲看戏。 按瑶华的意思那就是见见世面。 林泽祖闻言惊吓之后也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于是这事就交给了富贵,瑶华带着人把临江城的青楼勾栏都逛了个遍之后,才带着二十人回到了后院。 从此瑶华和这二十人就没出过后院的门。 瑶华在香风楼待了整整二十年。 虽说犹擅长音律但是棋、书、画三艺也不含糊,瑶华讲起这些来也是头头是道。 第186章 六种茶品 而且瑶华对这二十名女子从她们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开始训练。 小到说话时的眼神,语气,语速,大到走路时的身姿迈步的长度等等都有严格的要求和规定。 而且瑶华的处罚手段也让人不寒而栗。 那就是针罚! 这二十名女子按瑶华的说法是要抛头露面的上手打不得。 但扎针是可以的,扎针创伤小而且非常疼痛能够让她们记住长记性。 林泽祖也劝说过但是瑶华不为所动,并说了句话让林泽祖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公子你的左手不还是被夫子打的这段时间就没有见好过”。 熊大胆喝着酒哇哈哈的大笑: “你小子不打可不行想法太多”。 听的林泽祖也直翻白眼。 “瑶华姐做的的做法我举双手同意,师父不知每天要揍我多少遍,我不还是好好的”。 江风扒拉着饭小鸡捉米似的感同身受。 但是江风的话还没落地就被熊大胆踹了个屁股墩。 江风也是平日里训练有素,人虽倒在地上但是饭碗仍稳稳的抱在怀里。 一家人见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林泽祖让瑶华不能一味的体罚,还得让这些女孩子们适当的放松,并得到赞扬和鼓励。 她们有了成就感之后你就是不用针罚,她们也会做的很好的, 然而 然并卵! 瑶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于是林泽祖便让江姐从伙食上下功夫,同时让江姐经常去后院嘘寒问暖抚慰这些女子。 以这种方式去暖她们的心。 并让江姐转告她们,瑶华是她们的授业师父。 她们只有把师父的本领学到手,她们有所成长有所成就之后。她们就会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做出贡献。 并转告她们他期待着她们的成长。 到她们出关的那一天,她们就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样美丽动人。 ………… 李根福最近忙的飞起,三十有五的他竟看着比以前还要年轻了不少。 李根福按照林泽祖给出的方子共做出了六种茶品。 一曰:江门红茶。 二曰:临冮小种。 这两种叫法是林泽祖偷了懒直接把前世祁门红茶和正山小种拿过来用。 三曰:冰魄暗香。 也就是茉莉花红茶。 林泽祖是把前世的诗词拿来借喻一下有诗云: 枕函边 细吸暗香 炎夏得秋意。 更洒遍 蛮雨蜑烟 冷艳幽芳浸空翠 还有另外一首小诗: 如许闲宵似水寒 小窗炉火对茉莉 幽香一片分冰魄 不羡珍珠慰寂寥 四曰:天香无瑕。 也是林泽祖偷了懒从两首诗词各取一词而成。 第一首取字天香。 桂子月中落 天香云外飘 第二首没直接取字而是取了意向取得无瑕二字。 弹压西风擅众芳 十分秋色为君忙 一枝淡贮书窗下 人与花心各自香 林泽祖把二首诗一结合便生出了天香无瑕的名头来。 五曰:云膄。 取茶之精腴如云之义。 云六曰:苍壁。 取色如苍璧扣之铿然之义。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临江村的农忙已接近了尾声。 江风和小馨儿眼见着长高了一大截。 山本川岛安倍三只狗少已经威风凛凛了。 安倍被小馨儿扔在了酿酒作坊当护院使。 山本被留在了炒茶作坊寸步不离。 上次茶山抓住的两个细作就是山本预警, 陈义方在抓捕的时候山本和安倍不由分说上去就咬,差点没把这两个细作咬死。 只有川岛每日忠心耿耿地护卫着小主人身边。 现在大花对它的三个崽漠不关心。有时候甚至还呲牙相向,若不是小馨儿弹压着,大花就不会让川岛进这个院子。 江风不仅个头蹿高了一大截身体也结实的像块铁板一样。 也不知道熊大胆从何处牵回一匹两岁口的枣红色的军马。 这匹骏马身体高大健硕四肢强壮有力。 江风宝贝的每日跟这匹军马同吃同睡。 人逢喜事就有些飘乱,江风想给这匹军马取个名字,但是想了好几个都不甚满意,最后只得向公子求助了。 林泽祖看着这匹枣红色高大的军马心中也是甚是欢喜,但是这匹军马倒是有脾气的根本不鸟他,就像当初见到大花一样。 林泽祖心中暗自嘀咕自己这是没有宠物缘了。 “江风你单名一个风字,这匹军马也亲你,就取名曰追风吧”。 有诗云:四蹄踏雪追风去的说法。 “还有书曰:军中追风日行八百里”。 “又有诗云:军马追风飙”。 追风! 追风! “哇哈哈我的马有名字了”。 江风疯了似的翻身跃上了马背一打口哨追风嘶鸣一声扬蹄朝后山跑去。 独留林泽祖站在大院门口双眼艳羡的吃着扬起的灰尘。 后院终于清静了,原因是瑶华带着二十名女子早就去了茶语楼。 茶雨楼的装饰也已经完成。 《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在王山不停歇地刊印了两万册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王山算一算账前后加起来二万七千册,直接成本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每本书成本不到二百文。 每本售价一两银子净利润是两万一千六百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二十张插画的钱。 这他娘的就是抢钱! 王山高兴的嘴都合不上。 然而当王山拿出了签约契书看到五五分账的条款时刚才高兴的心情一扫而空。 王山的心和肝都疼,但再疼这书银也要给的。 不过这事儿涉及的金额太大他可不敢做主,即便他可以做主,他手上也没有那么多银子他必须上报。 王山越过了淮南府大掌柜直接写了封密信回京城。 然而京域的回信却让王山大失所望。 信中所言就按三千两银子结算多一文不给。 失望至极的王山犹豫了,第二卷虽然他收在手中上,但是现在踌躇着不敢再刊印了。 因为契书上写的明明白白。 若是发现见贤书坊伪造账目,临江仙一方将有权收回见贤书坊的独家的买断权,并处以十倍罚金。 这种约束不是单方的而是双方都要遵守。 这个账就是傻子也能算得过来。 第187章 风波起 如果对方真的有大来头,他们王家赔银子不说名声也臭了。 他王山肯定首当其冲被主家舍弃拿出来顶罪,读书人得罪不起啊! 更有甚者闹不好见贤书坊的商号在吴国除名也说不定。 王山犹豫不决一直在等临江仙派人来找他,同时间他又情真意切的给京城去了一封密信,说明了其中的利害。 然而让王山愤怒的是,主家铁了心了不仅不加分文,还督促他务必把第二卷拿到手加急刊印,否则就让他还滚回松山书坊当掌柜的。 王山这几日吃不下睡不香,本来还做着升任淮南府大掌柜的美梦,未曾想到会是今天这么个结局。 王山好几次冲动索性不管不顾了把第二卷刊印了,但是还是冷静了下来。 若是如此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王山就是自个儿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若是临江仙真要闹起来,最终的结局就是他王山财去人滚蛋的结局。 正当王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白薇拿着小馨儿的亲笔署名临江仙的信,来找见贤书坊结书款来了。 其实小馨儿这一段时间也忙的够呛,早把书款银子忘到脑后了。 还是李根寿在茶语楼干完活后,急忙着慌的回了临江村码头的作坊。 这一回来可不得了作坊里的工匠大口小口的都炒作要银子买材料。 于是李根寿一刻不停的便赶到了院子追着小馨儿要银子。 李根寿不要则已一张口就是三千两。 这可把小馨儿难住了,公子哥哥跟她说过,这造纸和活字印刷没成功之前就是个吞金兽。 但是要成功了它就是一座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金山银山。 小馨儿虽然为难但是也没表现出来,把上次书坊结算给她的五百两银子也拿出来了。 再把马掌柜送来的酒款余下的五千两当中取了二千五百两凑了三千两给李根寿。 应付完讨债的李根寿小馨儿修书一封给百薇,让她到见贤书坊交割书款银子。 白薇接到小姐的亲笔信后心中打了个回旋。 进府了那么久日子了,府上还真没有缺少过银子。 现在小姐写信让她去交割书款银子,这应该是家里头急着用银子了。 白薇到临江城这么多天也知道小姐的《千年等一回》大卖特卖。 这过了两个月也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次去交割书款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这么多天在临江城所见所闻也让白薇留了个心眼。 店大欺客的事儿她可见到了不少。若是见贤书房也来这一招,她不仅要不来银子甚至还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于是白薇没急着去见贤书坊,而是把自己的想法找富贵商量。 富贵现在可是个人精,白薇刚说到一半富贵就明了了。 于是富贵便安排人四处打听,而且现在见贤书坊的刊印也停了下来。 富贵的人瞅准了空子请那些刊印匠工们喝了场大酒,毫不费劲地套出话来。 白薇心里有了数几经确认之后,今天这才登了见贤书坊的门。 “王掌柜近日临江仙得知《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大卖近三万册之后”。 “本着对广大拥趸负责的同时也为了一些避讳,这才着友人托付于我前来取回第二卷加以润色”。 “四到五天之后再在交由贵店刊印,还望王掌柜行个方便。”。 白薇说完便出示了小馨儿的手书信物。 这是当初双方约好的,因为小馨儿每次派过来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这也是王山始终没找到临江仙踪迹的原因。 其实白薇说这段话也是深有含义的其目的昭然若揭。 王山现在正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手里握着这《千年等一回》的第二卷就像个烫手的山芋。 刊印也不是。 不刊印若是走漏了风声,被主家发现了他早晚也是完蛋。 王山听完了白薇的话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忙让白薇稍等转身去了后院取出了《千年等一回》的第二卷手稿。 当王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之后白薇心里就一咯噔。 千不该万不该还真的被她料中了。 看来今天的书款银子是交割不成了。 但是白薇面上不动声色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手稿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白薇收起手稿后仍心有不甘笑着问道: “王掌柜这书款银子贵店是否可以交割了”? 王掌柜闻言顿时脸露尴尬之色。但老练如斯的他立马掩饰了过去口中言道: “请小友转告临江仙,小店正在筹措银两,不日将结清第一卷书款”。 哦? 白薇可不是省油的灯,看着王山尴尬的脸色心中明了。 “小女子倒希望贵店能够切实履行合约契书,本人也好向临江仙之友人有个交代”。 “小女子在茶语楼候着王掌柜打扰了告辞”。 王山晕头涨脑的送走了白薇,但是白薇留下的话,特别是茶语楼三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了他的心口。 白薇满怀心事的回到了茶语楼后院,见到了富贵并向富贵禀明了一切。 “白薇看来这个王山是个做不了主的”。 “我倒是查过他的底细,他七岁入了王家从造纸刊印做起,一路勤勤恳恳做事踏实”。 “前些年王家恩赐放了他的奴藉。但是他在王家也不堪重用”。 “所谓人微言轻,他在这事上也做不了主,但是他能把第二卷双手奉还,看来做人还是个有底线的”。 “大掌柜你莫非是想在王山头上做文章”? 哼! “他王家就想这样吞没了银子,那他不光得有副好牙口还得有一个好肚量才行”。 “现在李根寿那边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试试又何妨”? 接着富贵把心中的打算跟白薇青黛两人了个大概。 于是三人在后院密谋了半天之后各自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时隔不久京城里便传出了一道真真假假的消息。 王家的见贤书坊不给眼下大卖的《千年等一回》手稿人临江仙结算书款。 消息一出沸沸扬扬。 并且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王家跟人家签了合约契书五五分账。 王家看到到了手里大把银子现在后悔了不愿分账了。 第188章 王家决策 而且更更让人恼怒的是,王家临江城掌柜王山仗着王家家大业大仗势欺人,逼着临江仙交出这第二卷手稿。 物极必反! 这《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前期卖的有多火爆,此时王家就被人骂的有多惨。 一时间京城的王家成了众矢之的。 王家人出门总觉得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小姐这王家真不是东西,收了人家的稿子挣了大把的银子,却黑下了人家的辛苦钱” 啪! 啪! 呆萌的晴儿头上又挨了两折扇。 “天下奸猾之人莫过商人矣!犹以书商甚之”。 “晴儿,看来你这个妹妹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晴儿揉了揉刚刚被敲打过的脑袋: “要不小姐你发发善心帮帮她”。 “你这浑丫头说话不长脑子,你这妹妹化名临江仙就是不想世人所知”。 “我这么一插手算怎么回事你可想过后果”? “小姐,那…那…那该如何是好”?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不中留!吃着府里的饭你倒操作别人的心”。 “小姐奴婢不敢,小姐一向机敏过人定是有主意了”。 哼! “我倒是没有主意。只不过你这个妹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你以为这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是空穴来风嘛”? 啊? “笨丫头你就等着瞧好吧”。 ……… 苦逼的王山在送走了白薇之后,又匆匆忙忙的给京城去了一封信。 王山把白薇来交割书款一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然而王山苦苦等来的不是结算书稿的银票。 却是淮南府大掌柜王林给他的一张解雇契书。 与他一同被清退的还有那些忙了两个多月的三十几刊印工匠们。 “王山你也是王家的老人了,做事竟如此不经心”。 “交割书款一事已经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主家这会儿盛怒不已”。 王林幸灾乐祸的看着垂头丧气站在他面前的王山。 不管怎么说这事对他有利,他的府城大掌柜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平日里嘴皮子贱溜的王山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说白了他这是为主家背了锅。 心中有苦吗? 有 心中有冤吗? 有 但那又能如何? 东家让你走人你就得走。 只是可惜连累了那些个没白天没黑夜,干了两个多月刊印的工匠们。 王山苦着脸同王林交割了一应事项之后,便走出了见贤书坊的大门。 此时的见贤书坊门口可谓热闹至极。 吃瓜的众人对走出来的王山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王山有苦难言。 从七岁入了王家到如今大半辈子了,不会别的只会书坊里这点手艺门道。 出了这个门一家老小还得吃喝。 若是还想在这行里混下去挣文钱养活一家老小,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嘴闭上。 王家能让他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敢奢求! 王林紧跟着王山也走出了书坊。 王林见到围观的众人满脸含笑朗声道: “诸位乡邻我是见贤书坊淮南城大掌柜王林”。 “原临江城见贤书坊掌柜王山跟《千年等一回》手稿人临江仙,在交割书款一事中起私心贪欲”。 “因比导致见贤书坊的新老主顾对我见贤书坊起了误会”。 “今日我王林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诺声明,《千年等一回》第一卷见贤书坊刊印了二万七千册”。 “见贤书坊与临江仙五五分账合约契书有效。也请各位新老主顾做个见证”。 “王某不才在临江见贤书坊恭候着交割书款”。 “我见贤书坊行事光明磊落认真履约”。 “好”! “王大掌柜说的好”! “见贤书坊的王家好样的”! ……… 王林笑容更甚。 “王某声明从今日起,原临江域见贤书坊掌柜王山,及其以下三十五名刊印工匠逐出见贤书坊”。 “今后他们的一切行事均与我见贤书坊再无瓜葛”。 “承蒙各位新老主顾看得起见贤书坊。今日凡进店购买任何用品者一律七折优惠”。 “多谢大家伙的捧场各位里面请”!。 “好”! “还是见贤书坊阔利”! …………… 吃瓜的众人一哄而上,七折优惠已经是相当便宜了。 有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人性亘古不变! 王林正待转身却被一位小厮模样的人拦住了。 小厮笑眯眯的递上了一封信。 王林疑惑的打开了信封寥寥几个字映入眼帘。 “交割书款” 王林正待询问眼前的小厮便出示了小馨儿的手书信物。 王林没料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但是刚才自己红口白牙说了出去的话。总不能让话掉到地上。 于是王林便没好气的冲着小厮点点头: “跟我来” 小厮不是别人正是杜仲。 杜仲随着王林到了后院。还没等王林先开口杜仲便说道: “王掌柜诚惠一万零八百两”。 王林气短但瞅着这小厮也不是临江仙本人,他就是想发火也没个着落。 反正主家给了银票让他过来了结此事。 此刻这正是要紧的关头也不可乱了方寸。 想到此王林索性也不计较了。 便取出怀中的银票一一点过之后还让杜仲写了收讫书这才把银票交到了杜总手里。 “王掌柜我带人传话。不知贵书坊是继续合作还是……”? “这个还用说吗,双方已经签了合约契书当然是继续合作了”。 王林就是再混蛋再气恼也不可能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 “王掌柜贵店势大,这初次合作就生出这么大的波折”。 “话本子《千年等一回》大卖特卖我想这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王林听到此处心中甚感不妙。 “我想说的很简单,若贵店想拿到第二卷手稿独家买断刊印需提前预付两万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请王掌柜仔细看看合约契书的条款,我方有权无责可随时可以中断与贵方的合作而转投他家”。 “你…你们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怎可如此无耻!”。 杜仲闻言不再是一脸笑嘻嘻模样,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王掌柜慎言你我双方均是按照合约契书行事,何来言而无信无耻之说”。 第189章 预热 哼! “尔等还是小瞧了我王家的势力。我倒要瞧瞧你们离开了王家书坊之后会是个什么情景”? “那王掌柜真是铁了心的要赌一把了。难道京城开书坊的就是王家一家吗”?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看你王林,也如今日王山一样如丧家之犬,不信我们可拭目以待”。 杜仲没有惯着王林说完话一转身便要走出后院。 此刻的王林被杜仲最后的一句话点醒了。 刚才他是被这小子的话气到了昏了头。 主子写信还特意交代一定要维护好书坊与临江仙的关系。 无论如何不能让《千年等一回》旁落他家,免得让人家诟病。 如果对方真的一掉头不管不顾的找了别家。 那他王林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王林心念至此忙出声道: “小哥且慢,小哥提出的交涉金额过大。王某还需向总号请示之后才能给予回复”。 杜仲收住了脚转过身一脸诚恳道: “王掌柜如此甚好。不过我有言在先今日谈还是贵方预付两万两”。 “若是十天之后贵店需要支付可不是今天的两万两这个价钱了”。 “你…你得寸进尺”。 王林这次真的被气到了胸口起伏不定。 “十天之后二万五千两成交,你也别说我方不讲信誉”。 “主要是贵书坊有波折在先,因此我方不得不提前防御”。 “话说回头贵书坊卖了二十张插画,每张插画售价一百两这就是二千两银子”。 “这这笔账我们还没有跟贵书坊做清算,就算是免费送给贵书坊了,难道贵书坊还不知足”? “按照《千年等一回》的售出量计算,第二卷应该值这个价钱”。 “另外第三卷现在已经截稿”。 “我在提醒王掌柜一点,临江仙还有后续手稿可以出售,言尽至此告辞”! 杜仲是走的轻巧王林可是坐了蜡。 王林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京城报备。 ……… 与此同时富贵的人也盯上了王山以及被王家赶出来的三十五位工匠。 王山和这三十五位工匠可都是刊印的行家里手。 要是能把他们都弄到了李根寿的作坊里,那李根寿还不乐疯了。 富贵让人守着没有着急下手,只有当这些人处处碰壁生活举步维艰的时候,才是正式收编他们的时候。 富贵有这个信心,因为这些人是被王家赶出来的名声已经臭了。 而且同行只要不愿意跟王家作对的话谁都不敢用从王家赶出来的人。 但是富贵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散了。 这些个工匠在他眼里可都是宝贝,哪怕有一个远走他乡都是损失。 因此富贵就让人时不时的用些零散的活计来勾引住这些匠人们。 主打一个绝不喂饱但也绝不会饿死。 王山这老小子手头上还有些积蓄,回到家之后闷了一段时间之再也呆不住了。 王山动了身走县串府的找机会。 但是他每到一处众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一圈走下来路上的盘缠没少花最后只能落得个心灰意冷。 王山不得不又打道回府,回到了临江城的家。 王山在书坊里闲散惯了揽工的体力活真是做不了。 但是身为一家之主上有老下有小的也硬着头皮外出揽工挣文钱。 要说临江城现在最好揽工的地方就只有南城的码头了。 这个倒不用富贵的人去勾引。王山这老小子换上一身的短打自己就去了南城的码头。 在南城码头做工的都是些糙汉子,要么个个身高马大有膀子力气,要么就是手巧有个绝活什么的。 王山老小子半拉小老头一个揽工干活人家都看不上眼。 码头上的汉子大多自己的姓都不认识,更别说读什么书了。 因此他们和书坊来往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山老小子把脸往下一抹脸也不要了,真还没有人认识他,生活的重担压在身上有人认识又何妨?。 富贵暗中安排让人干活把王山老小子给捎上。 王山也没什么手艺可言,只能卖硬力气干最重的活挣最少的文钱。 让王山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他跟十三十五位匠人都在码头上陆陆续续地聚齐了。 熟人相见分外眼红! 众人长吁短叹还没来得及家长里短又被工头吆喝着上工了。 ……… 临江城又出了个热闹的事。 十天后临江县城西城的茶语楼正式开业。 从今日起《千年等一回》的署名者临江仙的画作《白娘子》系列以及山水画系列在茶语楼展出。 十天后在茶语楼开业当天举行拍卖。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拍卖,就是价高者得的那种。 拍卖款项无论多少拿出一半无偿捐献给临江县衙。 捐献款用作救助鳏寡孤独者。 这事还取了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暖心关爱救助基金”。 在装饰一新的茶语楼大门口还贴出了一张大告示。 告示上面用大排笔楷书写作几个大字。 暖心关爱鳏寡孤独 茶语楼在行动。 下面则用小楷书详细说明介绍了暖心关爱救助基金的对象以及救助标准和救助细则。 同时也公开公布了司监者: 临江县知县。 京上大掌柜马大山。 京城王家临江主事王泰。 京城张家临江主事张发科。 京城李家临江主事李江。 京城赵家临江主事赵康。 借花坊女掌柜周氏。 绒祥盛家主黄义仁。 临江城大粮商钟怀山。 全味斋罗掌柜。 曹帮帮主杨石头。 主理事:曹兴理。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把临江城炸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如此道川、江水、淮南府城、沧州府、京城、钱塘府、荆州府、长安府等地茶楼酒肆说书的唱戏的,跑江湖打把式卖艺的。 他们都像炸了锅似的口口相传消息满天飞。 本来读这《千年等一回》的人就多,也都听闻过这本书配的还有插画。 但是被这可恨的王家高价卖出售了,大家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因此大家对见贤书坊这种做法都恨得牙根痒痒。 大家口口相传都被这白娘子勾起了好奇心。 第190章 蓄势 既然临江仙要在茶语楼展出画作还是先睹为快的好。 于是各地有钱有闲的人纷纷动了身赶往临江县城。 且说这件事官面上主导者马掌柜。 马掌柜也被这事整的云山雾罩。 这本被传的热火朝天的《千年等一回》他是读过的。 确实好看 这是他的总结。 马掌柜也知道王家因此发了一笔横财。 但当他接到小馨儿请他帮忙运作勾连暖心关爱救助基金的请求时。 马掌人都懵圈了,这世上竟还有自己拿着银子往别人脸上贴的事。 但马掌柜蒙圈归蒙圈该帮忙的还得帮忙。 马掌柜刚开始也没有往深里去想。 他只是潜意识的认为这什么临江仙应该和这小姑奶奶认识,根本就没有往林泽祖身上想过。 因此这段时间众人都向马掌柜打听这临江仙的首尾。 马掌柜这回算是坐了蜡,急头白脸的和众人掰扯。 他是真没有见过什么临江仙,但众人都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人是很奇怪的一种动物越未知越是渴求。 因此这段时日从京城、府城、到各县这些个商贾豪绅、文人骚客、世家公子、闲闷在闰中的小姐们都闻风而动齐聚临江城。 一时间临江城人满为患。无论是京上还是全味斋天天都是客满。 茶语楼更是名人名家俱至 到了这个时侯马掌柜才回过味来。 这要不是林泽祖这个鸡贼一手策划的,他老马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主子虽然受权让他同意小馨儿一切条件入股茶楼。 但是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还是让马掌柜心存芥蒂。 如今看到临江城如此情形不心中叹服。 自己自诩走南闯北半生见多识广。 但还是心胸不够开阔格局太小! 慨叹之余的马掌柜人也不闲着加紧布局京城和淮南府城两处茶楼。 李根寿在临江城茶语楼完成之后拍屁股走人了回了临江村。 剩下的几十个工匠也被富贵应马掌柜之邀全部送到了府城。 别的不敢说这批工匠跟着杠精李根寿近三个月,个个对这茶楼的布局设计都了如指掌了。 这也是李根寿拍屁股走人的底气。 虽然杠精李根寿说话让人气的肝疼,但是这茶楼完了工之后,每个匠人领到往日三倍的工钱。 匠人们个个都喜笑颜开恨不得把李根寿供起来当祖宗。 所以当富贵一吆喝还要接着干着改装茶楼的营生时。每个工匠都毫不迟疑的拿着家伙事,带着跟班的徒弟弟子说走就走。 茶语楼此时焕然一新。 一楼到三楼四周的墙都被李根寿他们全部全部拆掉换装上了大窗户。 大窗户后用的是落地大窗帘。 原来对开的大门也被拆掉扩大。 在外延的廊前立了两根直达二楼的大立柱。 大立柱顶上起了门楼,门楼的牌匾是黑底金色的三个楷书大字“茶语楼”。 两根立柱用行楷书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壶中日月且收天水煎陈梦。 下联:盏里乾坤但借松涛洗客尘。 踏上台阶进入门楼。 六间宽的临街铺面的一楼并没有设置茶座和包间。 而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设计。 迎门是九曲连环形的水池。 水池里放生着红色或金黄色的鲤鱼。 这鲤鱼可让富贵费老劲了。在码头发动一切关系,南来北往的凡是能搭上话都让留意着<\/typo>高价收购。 池底铺着白色的河沙,河沙上面零星不规则的撒放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各种水草水植疏落有致。 迎门的水池自动的把客人分流到左右两边。 左边的楼梯直达二楼。 楼梯口书写着男宾请上二楼女宾止步。 右边的楼梯口在书写着女宾请上三楼男宾止步。 越过水池之后便是一方圆形半悬在水池上的高台,高台的高度一米左右。 高台上架设做一张古琴。 在高台后面靠墙离地半米高是一方长约三米高宽一米半的背景墙。 背景墙狂草书写作三个烫金大字“茶语坊”。 在背景墙的两边分别立放着一溜古色古香多宝阁展柜。 展柜上有小盆绿植和各种奇形不一的观赏石。 也有小巧的木杈支架,支架上放着重量不一的茶砖或茶饼,茶砖或茶饼上压制着楷书的茶语坊的标识款。 另外还有各色造型不一的瓷质或木制或竹制茶叶罐儿。 各制式茶叶罐上或明处或底款都标识着茶语坊的款识。 同时摆放的还有展开了的各种木质竹质包装不同斤重的茶饼、茶砖、茶叶罐的包装盒。 一并展出的还有瓷质茶具和十二件套。 甚至连铁制提梁壶小泥炉和竹炭都摆上了展柜。 多宝阁展柜的连接处是立式大平板,立式大平板上是通篇的小楷字体,书写的内容是对展出物件的详油<\/typo>介绍。 更巧妙别出心裁的是还有示意图。 多宝阁沿着墙体展开一步一景,让人转上一圈探之有物赏之有景, 大厅空处零星摆放着几张矮圆桌和围着圆桌靠背连椅。 圆弧形连椅无论是座垫还是靠背全部都厚厚的棉垫。 其实说白了就是前世的沙发。 大厅立柱和墙角柜边摆放着各色的绿植。 整个大厅古色古香庄重典雅给人一种不张扬但很奢华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大厅里靠墙摆放着立式挂板。 挂板上是用丝绸衬裱好的《白娘子》系列的画作和山水画作。 这一次林泽祖在用了颜料笔着色。 因此整个画面显得自然生动。 当茶语楼的大门徐徐打开,茶语楼门口的等待的众人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入。 今日来的人都是有头有面的,有钱或有权又有闲的人。 尽管如此进来的这人也不敢造次。 这次临江仙展出的画卖的银子有一半可是要献给县衙的。 且说了一大溜司监就不是普通的人能惹得起的。 蓝底白花套裙的二十名女子一字排开很自然巧妙的引领着鱼贯而入的人们。 这些女子笑容亲和举止优雅大方得体。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生的如花似玉,但这知书达理气质优雅的范儿让一众人等都不得不下意识的整理着各自的衣衫。 pS:敬一直陪伴的朋友们,瘦马因工作原因没时间做到连更。读友们请留下你宝贵的只言片语,让你我今后不期而遇! 瘦马心里对林泽祖、富贵、小馨儿、李氏兄弟们、刚出场不久的瑶华,刚露面的欧阳明台,欧阳雅致等等十分的不舍…… 第191章 我们不一样 每名女子手持一根细木棍走在前面引领着。 每到处便停下来绘声绘色讲述和介绍。 无论是《白娘子》系列的画作还是山水画。 她们讲述起来不但声音动听而讲的头头是道。 随之众人也都收敛了心神听着这些女子的讲解亦步亦趋。 从画作讲解到茶叶,这种讲解的方式别开生面,这让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众人都耳目一新。 随之进入茶语楼的人越来越多。 马掌柜携同四大家族以及本土的豪绅名流还有身着常服的吴知县也陆续到来。 每张画作都标注了起拍价。 每块茶饼、茶砖、茶叶罐等所有展柜里的物品也都标明售价。 如果单看这些茶砖、茶饼、茶具标注售价在二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人的第一意识就是贵字当头。 但是一转眼看见这展出的画作标示的起拍价动辄五百两起步你就会自动忽略茶砖茶饼茶具的售价了。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相反 没对比就没有价格的扰伤。 茶语楼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码标价,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随着人群的增加水池高台之上响起了欢快悦耳的琴声,抚琴女子轻纱罩面尽显神秘。 伴着琴音十几个小厮抬着长条案桌鱼贯入。 长条桌上放置着各色茶语楼的特色糕点。 每样糕点旁立着一块小方木牌,牌子上写着糕点的名称和用料介绍。 这些糕点都是使用了精制的白砂糖和提纯食盐。 因此不仅造型各异而且色泽诱人。 这可真是降维打击了。 月华酥 以满月为形内裹莲蓉蛋黄 千岁羹 枸杞银耳糕 临江云片 铁皮石斛米糕薄如蝉翼透山形 茶语扇卷 春卷裹着茶膏 绿豆糕? 绿豆粉口感细腻甜而不腻。 ?红豆饼? 内含红豆沙外皮酥脆内馅香甜 ?茶语香果? 融入茶叶香气口感独特。 ?桂花糕? 桂花为料香甜软糯满口留香 …………… 长条桌上还放置了竹子编的小巧竹碟和夹糕点使用的竹夹。 二十名女子引导员错落有致先后不一地引导着客人来到了糕点桌前面。 这些女子引导员举止优雅的拿起了竹碟和竹夹,随意就近夹起糕点放入竹碟,然后当众人的面,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拿捏着小巧的糕点放入口中。 女子当众吃食视为不雅,但此时此刻这些女子当众做出来,竟然没有一位来看画展的客人感到不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女子引导员吃完糕点后面露微笑无声而大方地向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也都会心一笑学着这些女子们的样子尝吃起了糕点来。 琴声舒缓绵长,众宾客虽都站着但吃着这与众不同的糕点也都是一脸的享受了。 随着长条桌的陆续撤下,小厮们又陆续搬上十张茶座。 茶桌摆放位置的并不规则,随意散落在大厅的不同方位。 此时的女子引导员两两一组落座于茶桌的主位。 一位司火烧水,一位从容不迫的收拾茶桌摆放茶具。 不大一会女子引导员便华丽转身化为茶艺师。 此时琴声变换了节奏,轻快明亮节奏感十足。 茶艺师动作如穿花蝴蝶行云流水点茶分茶。 武将巡关 凤凰三点头 等等一系列动作优雅从容,又极具节奏感分明地呈现在诸位宾客的面前。 大厅茶香弥漫。 茶艺师抬首冲着茶桌前围观的宾客示意点头仍无声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泡茶,斟茶,分茶别开生面,让众位宾客耳目一新。 伴着茶香听着琴声众宾客流连忘返于画作展柜之间。 众多宾客当中王林和王泰是心情最复杂的。 王泰对于见贤书坊的一系列动作也是知晓的。 但是他与书坊的生意是两条线既左右不了也干涉不了。 王林今天来到茶语楼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如果他们书坊没有跟这个临江仙把关系闹僵,那这场画展就会落到他们见贤书坊的头上,若是如此那便是名利双收了。 这个临江仙太过神秘,开始他还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穷酸书生,但没想到这临江仙竟然搞出这么大动作。 一场画作的展出搅动了整个淮南府,从知县到商贾名流,而且京城的五大家还为他站台。 即便如此临江仙连面都没有露。 与此同时这茶语楼的背后东家大家伙都默认了是马掌柜背后的柳家。 虽然说马掌柜一直在矢口否认与临江仙有交集,但是谁又知道真相呢。 只有天知道! 王林在茶语楼转了一圈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茶语楼。 临走之际王林还看见了从府城远道而来的欧阳家的小公子欧阳明台。 茶语楼张贴出了大告示明曰: 每日辰时开展午时二刻准时闭展。而且对来看画展的男女宾还贴心的作了逢单男宾逢双女宾的安排。 临江县茶语楼《千年等一回》白娘子画展的消息们,在富贵精心安排下,早在一个月前就安排李根禄他们放出去了。 因此才有今日书热画也热的盛况。 王林心事重重的刚回到书坊,书坊小厮立马跑到近前: “掌柜的临江仙派来的人正在后院等你老回来呢” 王林闻言也不回话急冲冲的赶向后院。 后院厅房里宾客位座着一位青衣小帽的小厮,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凌霄。 凌霄冲王林拱手行礼微笑道: “王掌柜小的受之托前来拜会” 凌霄说完便递上来小馨儿的手书信物。 王林心中骂娘这个甚临江仙每次来书坊办事的人都不一样。 “小哥辛苦跑一趟了!二万两银票小号已经备下,还烦请小哥……” “王掌柜对不住你了,我接到的信是二万五千两,小的我只管办这趟差,不问前因也不管后果,你老就别难为小的了”。 “你…你们”……… “王掌柜嘱托人还让小的捎带一句话,说是他们已经找了京城姜家的青简书坊,还说了姜家的青简书坊虽其规模不如王家见贤书坊,但姜家青简书坊厚道守信”。 “你……这是二万五千两银票”! “王掌柜这是第卷手稿嘱托人说是已经润色完成了” “另外还转告王掌柜一句,小的我就是跑腿办事的,你老就别在我身后放线了”。 王林接过手稿脸色铁青但也无可奈何,凭王家在临江的人手竟拿对方一点办法没有。上没尾随杜仲的二人被人家打晕了半夜送回不书坊。 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若不然他王林也要跟着吃瓜落了。 第1章 葬礼。 诸行无常 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 寂灭为乐 生活像溪水一样潺潺流动。人就像溪水里的鱼虾浮萍,或畅游或荡漾。岁月四季轮替。时间随风飘散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年代不可考地域不可考一切缘灭缘起! 吴国临江县松山镇东南五里。有一处不高的丘陵形似卧猫。故地名猫儿岭。 丘陵上生长着松树、青竹、毛竹同时伴生着茅草等等,这些都是当地百姓乡民建造房子必备材料。 猫儿岭的西边就是临江河,临江村就是以山河而居,乡民们伐木建屋开垦田地世代繁衍生息,时间久了形成了自然的村落。 临江村一共有一百来来户人家。其中林氏家族为本村的大族,秀才林世同是林氏族人的代表性人物。 林老爷在临江村拥有上、中、下等水田及旱地三百多亩。 临江村一百来户人家中有过半数是林老爷家的佃户。 唢呐声声碎! 最伤亲人心! 三月十六日宜外出动土忌婚嫁。 今天是林世同老爷出殡的日子。 今年开春以来冬春交替,林老爷惹了风寒恶疾卧床半月后撒手人寰享年五十有二。 林老爷是本地有名的慈善之人。林家也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乡绅豪族。且林家人丁兴旺林老爷儿孙满堂。 因此今天的送葬队伍颇为壮观。 乡人们聚众在一起,众口诉说着林老爷的慈善与恩赐。 可惜的是好人不长命,林老爷过早的与世长辞了…… 林世同老爷一生娶了一妻二妾,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六个孙子两个孙女,可谓是人丁兴旺。 再加上本族宗亲乡邻也过来送葬。因此长长的送葬队伍,从林家老宅一直排到了猫儿岭林家的祖坟地。 林世同老爷的孝子孝孙们跟着八人抬棺椁悲伤前行。 一路上唢呐锣鼓班子吹吹打打哀乐阵阵。 孝子孝孙们一路抛洒着纸钱,一路哭着孝辞别亲人。 林世同最小的儿子林泽祖才只有十五岁。 他八岁的时候被林老爷送到了镇上自己的同年朱秀才开办的松山私塾启蒙至今。 林泽祖生的有些单薄,身着孝服更显孝服的肥大。 身体本就单薄的林泽祖,是林家第一个染上风寒恶疾的人。 几经救治林泽祖终于算活了过来。只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林泽祖是被蓝星上的升斗小民林泽祖换了芯。 林泽祖魂穿之后,接受了原主的完整记忆。这几日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梳理了一遍。 原主是林老爷十八年前纳了醉春楼“小香玉”后生下的孩子。 奈何“小香玉”红颜薄命,在生产原主时崩血难产香消玉殒。 从此原主被扣上了一个“克母”的名号。 而生母又是出生于青楼,因此“娼妓之子克死生母”的名号。这十多年来一直压得原主林泽祖喘不过气来。 在家里被嫡母兄长家人排斥。在学堂也从不敢大声说话。尽量封闭和压抑自己生怕被别人看不起。 还好原主应继承了生母长相清秀的一面。因此林老爷在生前对原主颇多照顾。 原主八岁的时候便送原主去了私塾启蒙。 但林老爷很不喜原主唯唯诺诺的性格。每每见到原主怒其不争不是训斥就是责骂。 林泽祖这几日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原主的沉默寡言唯唯诺诺人设。 憋屈且无奈! 此时的林泽祖跟随着送葬的队伍无悲无喜! 有时候怕别人发现就干嚎两嗓子强行挤出几滴眼泪。 与其说送葬队伍是悲伤的。 不如说现在的林泽祖更担心送葬之后,家中嫡母和长兄对他这个“克死生母娼妓之子”将会如何处置? 会不会再给他加一项克死父亲的罪名还真不好说。 毕竟他是林家第一个惹了风寒恶疾的人。可现在他活的好好的,但林家的顶梁柱林老爷却与家人阴阳两隔了。 林老爷的棺椁已经进入了祖坟地,辰时三刻是地师挑选了下葬吉时。 抬棺的八个精壮汉子在葬礼执事族长林旺水的指挥下,稳稳当当把林老爷的棺椁放入了已经洒满石灰的墓穴之中。 这时地师打头带领着林老爷家的男丁后人,自东向西伴着令人心碎的唢呐声绕了坟地墓穴转了八圈。 八圈之后 地师又让族长林旺水挑选了九个精壮的后生,开始往棺椁抛洒了一遍干石灰。 洒过石灰之后 林家长子林泽光往棺椁上覆盖上第一锹坟土。 依次是嫡次子林泽宗。 然后是长孙林泽光长子林民举次长子林民进。 再接着是三孙林泽宗之长子林民秀四孙林泽宗次子林明才。 之后才轮到庶三子林泽耀庶四子林泽祖。 接着便是庶五孙林泽耀之子林民诚庶六孙林泽耀次子林民信。 直属子孙覆完坟土后,才轮到林氏宗亲众人。 宗亲众人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给林老爷的棺椁覆土。 今日来为林老爷送行的人很多。 不光是林氏宗亲的族人也还有临江村的这些佃户们。 他们但都带着自家铁锹、竹篮等工具盛着土,为这位慈善的林家老爷送葬。 一尽邻里之情。 二尽感念之恩。 林老爷的去世对林家是个大的打击。长子林泽光悲痛万分沉重异常。 葬礼在支客族长林旺水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下进行着,坟丘不一会儿就覆土完毕。 一阵炮仗。 一堆焚烧的黄草纸。 一把把抛洒在空中飞舞纸钱。 从此以后。林世同林老爷爷长眠于此与林家后人阴阳两隔。 第2章 富贵 林家老宅是三进四合院的格局。林泽祖自出生以来一直就住在一进院西面两间耳房里。 耳房里间是林泽祖的卧房兼书房,外间是侍候他的下人兼书童富贵起居住的地方。 从小到大顶着“娼妓之子克母”的名头,主母赵氏以避讳为由不待见他。 即便是有非见不可的时候,中间也隔着一道屏风或帘子。 如果在前院无意中碰到,林泽祖必须的主动回避,若回避不及时也要面墙而立,待主母赵氏路过后才能在院中行走。 钱姨娘是主母赵氏的陪嫁通房丫头,自从生下儿子林泽耀之后便从侍奉的丫鬟地位抬升到姨娘的位置。 赵氏碍于主母的颜面,可以对这个“娼妓之子”视而不见。 但钱姨娘却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每每只要被她碰到了原主,轻则责骂重者则让后厨扣下当天的饭菜以示惩戒。 因此原主自小开始在林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下人自在。 一天到晚龟缩在耳房里不敢乱动生怕冲撞了主母或钱姨娘。 几位兄长因与他年龄相差太大一直视他为无物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即使是年龄相仿的侄子辈的也视它为无物基本没有交集。 原主平时也只能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活的好像是一个透明人。 林泽祖不禁暗叹上辈子自己虽然是一个升斗小民,但身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虽无大富大贵但也算活的自在洒脱,可如今活在这个宗亲礼法严苛的大宅门里真让人憋屈。 但现实又让你冲不出牢笼,因此对原主除了同情还只能是同情。 好在原主从八岁以后入了松山私塾,仅入了私塾同时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例钱。 原主除了财务上有了些许的自由同时的好记性让他在书中找到了些自信。 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优异,否则他可能还活不到十五岁就早早的去和生母“小香玉”团聚去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 夜深人静思娘亲! 林泽祖甩了甩头拂去了这些让人沮丧的思绪,指尖划过书架上的启蒙用的书本。 《百家姓》、《三字经》《蒙学》等读物,这些蒙学书籍原主早已倒背如流。 还有偷藏在床底下的四书五经也已通读了过数遍基本上通篇背诵下来没有问题。 林泽祖不得不佩服原主有个好记性,不好的出身让原主自卑自闭,像一把枷锁死死的困住了他。 床底下还有原主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银子不多不少整整有五十二两之多。 床底下偷藏的四书五经再加上这五十二两私房钱这便是原主的全部家当了。 林泽祖想了想要想改变命运,将来也只能走读书科举这条艰难困苦的路了。 这也是唯一的可走之路可行之路。 想做生意赚银子以目前处境想都不敢想,别的不说光是林家老宅的人都能把自己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但是走科举之路自己这庶出的身份,“娼妓之子”的帽子是不可逾越的天然阻碍。 即使有朝一日自己考取了功名自己这个出身也是低人一等。 唉!真是太难了! 明日便是自己便宜老爹林世同的头七,过了头七确定自己命运也就这几日吧。 会不会给自己加再加一顶克父的帽子也不一定。 “富贵晚饭还是端到房里来吃吧”。 “是公子你已经好几天闷在房里了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看着从外屋走进来的身体结实皮肤黝黑的小厮富贵,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书童倒是长的强壮。 “不出去碍眼了老爷如今过去,家里免不得要出什么变故,你在府里办事行走要谨慎些,免得招惹是非我也是人轻言微救不了你”。 林泽祖言语试探着这个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小厮于是又说了一句。 “富贵这十几年来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富贵听完公子说的话身子不由得一颤。 十多年来公子从未对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几日公子虽然在人前还是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沉默寡言。 但回到房间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内独自唉声叹气,现在从容安定的有些吓人。 虽然跟着这个不受老爷太太待见的小主子就算平日里前后院的那些丫鬟婆子小厮也对他多是轻蔑鄙视。 但是公子的秉性他是了解的,公子温和谦让对他从来不打骂,哪怕是他做错了事情也是淡然了之。 “给主子做下人谈不上委屈,只是公子你整天待在房内,别在闷出病来那可是不好了”。 “中午去后院厨房盛饭菜的时候听到…听到…后院大丫鬟书香姐儿说太太要分家,但是我过去之后他们就闭嘴不说了我也不敢多打听”。 富贵边说边观察着公子的脸色,看公子没有反对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分家”! “是的” “呵呵呵……哎!富贵真要是分了家你愿意跟着我吗”? 林泽祖戏谑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身体强壮的书童。 扑通一声 富贵双膝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仰着头。 “一仆不伺二主,富贵打小就跟着公子一心一意,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富贵还要接着赌咒发誓。 “滚滚滚……打饭去吧别脏了我的耳朵”林泽祖笑骂道。 “嘿嘿……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富贵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出了林泽祖的卧房。 “富贵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也别乱打听,要是让赵管家知道了,惹恼了赵管家我可保不住你”。 林泽祖出声叮嘱道。 富贵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在他没有能力自保之前不希望富贵出事,这种宅门里的龌龊不是一个下人所能够参与的。 “知道了公子我会和往常一样的” 富贵说完话已经出了西耳房的房门。 看来富贵也是奥斯卡小金人的候选人了! 富贵还正应了那句人粗心细的老话。 林泽祖不由得嘴角翘起,我不知道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既然老天让我来重活一世,我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分家!分家好啊! 不就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那就让我从分家开始吧! 第3章 书房1 既然老宅想把他分出去索性就来个一刀两断成不成的先试试。 林泽祖想到这不再犹豫拿起书桌上的毛笔伏案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富贵送来了晚饭,因在守孝期间林府上下都不得沾荤腥。 晚饭极为简单一碗米饭一碗米汤一碗水煮白菜简单而寡淡。 林泽祖强迫自己吃完了所有饭菜,拿出来手帕擦了擦嘴又端起了富贵递上来的茶仔仔细细的漱了漱口。 趁着天还没黑拿起了刚才写完的书信脸色慎重的对富贵说道。 “富贵一会儿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族老林世盛手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能办到吗”? 富贵看到林泽祖严肃的神情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于是慎重的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富贵一定亲手把这封信交到族老手里”。 富贵离开后林泽祖一边练字一边在思考。 富贵今天所说的分家之事并非空穴来风,如今父亲故去主母赵氏再无顾忌之人。 所谓的分家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把他扫地出门而已。 如今林家孙字辈的都已考过了童生,今年应该会去府城参加秀才大考。 主母以及长兄做起事来应该会有所顾忌,与其在这大宅门里憋屈的活着还不如分家来的痛快。 但目前来分析不知道主母和长兄是藕断丝连的分家还是来个一刀两断的断亲。 按照原主对主母和长兄的了解是既要又要的性格,肯定是把他分出去又要能控制他。 断亲短期对自己生活上影响较大,但长期来看对自己有利。 想到了原主还有五十二两银子这便是自己的底气。既然主母与长兄要分家做初一那我就来个一刀两断做十五好了,想到这里林泽祖心思通达。 ……… 次日清晨林泽祖刚刚吃完富贵打来的饭菜。 赵管家就敲响了房门,其实西耳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但是赵管家并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够传到屋里面来。 “四公子早大公子请你去趟书房”。 林泽祖连忙起身对于这个大宅门的大总管林泽祖一直都是很小心的应对。 赵管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样子。 从来对他没甩过脸子没摆过脸色,表面上一直保持着下人对主子应有的尊重。 但是做起事来却毫不手软,全府上下都是知道的,也没有几个不是怕他的。 赵管家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也是赵氏给他的。 赵氏的娘家是临江县大粮商,生意都做到了淮南府城。 赵管家原是赵家临江县粮号的大掌柜,赵氏出嫁的之时央求父亲要了赵掌柜过来帮助管家。 事实证明赵管家的经营能力。 林老爷自从中了秀才之后十多年内考举人屡试不中。 但是在此期间林家在赵氏及赵管家的经营打理之下,不仅在临江村置下了几百亩的良田土地,同时也在临江县城购置了好几处宅院铺子。 长兄林泽光二兄长林泽宗自从过了童生试后学业毫无寸进,也就跟随着赵管家学习经营之道。 三兄长林泽耀因是钱姨娘庶出,自己也不是读书的料子,读了几年私塾就罢了学。 林老爷生前就把林泽耀安排着跟赵管家学习管理着临江村的田庄。 “赵叔辛苦你跑一趟”! 林泽祖向前急跨了几步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与赵管家打了声招呼。 赵管家赵恒表情明显的一僵但却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林泽祖捕捉到了。 “不辛苦四公子请随我来,大公子已经在书房等了好一会儿了”。 赵管家说完往旁边一侧身右手虚探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同时也迈步向前朝前厅走去。 林泽祖踏上前院前厅廊檐的青砖台阶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 上一次进前院前厅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 一进院的前厅说是他的禁区也不为过。哪怕是给林世同守灵那几日,也只能跪坐在前厅的廊沿青砖台阶之上不敢越雷池一步。 然而原主十多年来处处小心翼翼,不但没有换来同情关怀,更多的是则是被家人及下人的鄙视,甚至更进一步是蔑视和无视。 一进院的前厅是林家的待客的地方。 正上方中堂是一幅用檀木为框装裱精致的松鹤延年的山水墨画。 中堂左右两边是一幅墨书楷体对联。 孔孟传万世 农耕一脉同 虽然不怎么对工整对仗但意境却不俗,对联尾字嵌入“世同”二字这副对联不难猜出应该是林世同自己书写的。 中堂下方是一长方条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两盏灯台,两盏灯台上正在燃烧着白蜡烛。 条几两端是用木制的祥云状的卷边收了端口。 两端下面分立着立柜,柜门阴刻着两朵兰花立柜瑞虎曲足。 条几供桌内吞一张八仙桌。桌面伸出约一米两侧各置高背椅。 沿着供桌的中轴线厅两侧各摆放三张长方茶几,茶几两侧配着略低于茶几圈背靠椅。 所有家具都是统一的朱红大漆厅内是青砖铺地。 整个前厅端庄沉稳。 林泽祖心中不由感叹有钱真好! 心里想着脚下可不慢紧跟着赵管家的步子,绕过中堂屏风出了前厅到了二进院。 赵管家在东厢房的门口停了下来。 林泽祖搜寻着记忆知道这是父亲林世同生前用的书房,现在父亲故去书房自然被长子林泽光所用。 笃笃……… 赵管家敲响了房门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林泽祖不得不佩服赵恒如果生在现代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大公子……老爷…四公…四老爷到了”。 好嘛大公子变成了老爷自己变成了四老爷。 林泽祖想了想也对,如今父亲林世同故去,长兄可不就是林老爷了吗! 主母赵氏也升了级应该改口称老太太了! “老四进来你忙你的去吧”。 赵管家往旁边一侧身。右手虚探引导,林泽祖朝赵管家微笑轻点头,并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同时口中略带些颤声的喊道: “泽祖请长兄安”! 演戏谁不会富贵都会! 林泽祖从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扫了一眼书房,就再也没有抬过头,轻轻含着腰低着头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动。 书桌靠着窗。 林泽光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窗户面部的光线黯淡让人看不清表情。 第4章 书房2 林泽光今年三十二岁虽然过了童生试是位童生,但考秀才屡试不中不过林泽光一直以读书人自居。 林泽光看了一眼身着儒袍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林泽祖打心眼里就来气,心中暗骂了一句“娼妓之子”就别过眼去。 “老四父亲去世已过了头七母亲近来心神不得宁静”。 “为兄为了母亲的身体着想,宅子里的人大人小孩又是多的怕是冲撞了母亲的静养”。 “所以我思索再三我们兄弟四人还是分开来好些,当然这也是不得已的事你怎么想”? 林泽光说完转过身看着窗外,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泽祖瞥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原主是多么碍眼啊,连看上一眼都懒得看不过也给了他一丝可乘之机。 “全凭长兄做主”林泽祖带着丝丝的颤音回道。 “父亲留下的也不多也就是些许田地,这次办丧事家中也花了不少现银”。 “母亲健在老宅是不能分的,可分的也就是庄里的这些田地了”。 “按规矩长孙也应该参与分一份的,不过民举尚未婚配这次就不参与了”。 “按照祖制礼法长子七成,剩下三成你们三人各占一成”。 “简单的说你得二十亩水田三十亩旱地,刚好村西头那边有连着的水田和旱地也方便管理那边就划给你了”。 “现银拢共也不多每人三十两,哦对了村西头还有三间房子也划拨给你”。 林泽光语气冰冷冰冷不带一点起伏也不带一点商量的口吻。 林泽祖心中盘算了一下顿时明了,这哪是分家这是要把它扫地出门,所给的这些只不过是个封口费而已,不是封他的口而是封宗亲族人的口。 “全听兄长安排分家后我还能住在老宅吗? 你们心急想把我赶紧赶出家门我可不急,能争取多少就多少吧。 “既是分了家还住在老宅像什么话?你就住在村西头那三间房里吧”。 林泽光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已经让赵管家给你备了一套锅碗瓢盆还有米面粮油,只要你不乱糟的东西吃到秋收粮食归仓是没有问题的”。 “兄长……这是分家……不要我了吗?……要……要断亲吗”? 林泽祖委屈带着哭腔说道。 心中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鄙视。 应该再加上一个抹泪的动作就更加完美了。 “你要断亲”! 林泽光陡然大声喝道且转过了身。 “不是……我…我~我~兄长…长兄……。 林泽祖好像被大声喝问的兄长吓到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断亲!这可是你说的断亲也不是不可以,你年幼断亲出去生活也不易,为兄再给你补二十两银子吧,老四你可别后悔”。 林泽光眼中闪烁着光亮,断亲之后自己的儿子民举民进科举再也没有“娼妓之子”这个污点了,母亲再也不用避讳这个孽种了。 这算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我喜欢! “长兄……我……我……我……泽祖年幼读书已经力不从心又不懂农事,你看分家之后能让富贵一块跟着我吗? 富贵这个小厮打小跟着我我也好有个伴” “可”! “一个下人而已” “村西边那三间房已破烂不堪,怕是一时半会儿住不了人,能让赵管家帮忙修缮一下嘛,我自己搬过去住泽祖年幼无知对于修缮一事一窍不通”。 林泽祖吞吞吐吐磕磕巴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心中所想。 林泽光一看这个蠢货还没有考虑到断亲的利害没有缠着不放。 只是顾着眼巴前的吃喝住行,悬着的心不由得也放下了。 如果这个孽种不同意断亲,他还拿他真没有办法,如果强行出手会被别人诟病的。 “赵管家事务繁忙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在拨你五两银子你自己寻人修缮一下足够了”。 “长兄种田耕地还需要耕牛你看耕牛可不可以” …… “放肆林泽祖别得寸进尺耕牛就是我给了你你养得起吗?每一头耕牛都是在县衙备过案的,病了失踪了死了那是要杀头的”。 林泽光发怒了。 嘿嘿嘿… 就怕你不发怒 子曰: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长兄”…… “不可为顶多再给你一头骡子吧”。 “长兄我时常听富贵说种田耕地还要好多的农具不知”…… “你净想这些鸡零狗碎让赵管家给你治办一些好了。家中不够的补足银子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林泽光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兴趣了。 “长兄你多保重泽祖告退”。 林泽祖说完颤抖着身子有些畏畏缩缩的退出了书房,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林泽祖低着头哭丧着脸向前院走去,他知道在中院的每个窗户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书房,以及从书房走出来的他。 该争取的也争取了要说遗憾就是没有把耕牛弄到手。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林泽光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这个时代耕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头牛的命要比他的命要金贵的多,唉给穿越的人丢脸了! 第5章 准备 林泽祖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西耳房。 富贵自从公子被赵管家叫去之后,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守着外屋发呆。 突然见到了公子失魂落魄的推门进来,嘴唇抖了抖想问的话也没敢说出口。 富贵跟了林泽祖那么多年他清楚公子的脾气,不管什么事都烂在肚子里一直委曲求全的活着。 林泽祖扫了一眼富贵如丧考妣的表情心中也有所触动,但他仍不敢言明担心在断亲之事没有落定之前因小失大又出什么变故。 进了里屋卧房关上房门后这才放松下来真想放声狂笑大声呐喊,呼出长久以来压抑在原主胸中的闷气。 但是林泽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按照林泽光及主母赵氏急迫的想把他扫地出门的来推算。 下午应该是会请族长林旺水族老林世茂林世盛来府上商定断亲之事。 至于昨天冒险给林世盛去的那封信能不能起到作用下午就能见分晓了。 林世同虽已故去但余恩尚存,请族长兼里正林旺水及两位族老过来也只是按照宗亲礼法走个程序而已。 长兄林泽光肯定在议事之前坐实自己“娼妓之子克父克母”的名头,所谓宗亲礼法约束不了长兄和主母,宗亲之人吃绝户吃沾血馒头的事还少吗?! 这两间西耳房为自己遮风挡雨了十五年估计到明天自己就会被扫地出门了。 林泽祖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激灵,床底下还藏着十几本的四书五经和经书注解以及那五二两银子。 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转移出去,否则以赵管家的精明,明日出府所有物件肯定会被仔细搜查一遍。 想到这林泽祖马上开始动作起来,丧礼这几天积攒下来了三套儒袍和内衬还没有来得及清洗就用它吧! 于是林泽祖在房内一阵翻箱倒柜,小心的用内衬把书本包好又用儒袍把银子裹好放在竹篓里。 上面又用了一件儒袍随意的掩盖好,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看不出什么破绽之后这才叫富贵进来。 “富贵” “公子” 富贵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刚才他也听到了公子在里面的动静但公子没有叫他他也不敢打扰公子。 林泽祖看了眼外屋的房门已经关上了,于是走了过去又把卧房的房门也关上。 “富贵我可以相信你吗”? 林泽祖紧盯着富贵的双眼一眨不眨,如果富贵表现出有一丝的犹豫或挣扎或闪躲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富贵。 林泽祖不会心善到把一只白眼狼养在身边。 “公子你让小的做什么小的绝不皱一下眉头”。 富贵眼光坚定的回答道。 富贵的坚定让林泽祖悬着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下,林泽祖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上的竹篓。 “这里是我这几年攒下的十几本书还有五十二两银子”。 说到这林泽祖顿了顿盯着富贵。 见富贵脸上并没有显现出多么惊讶的表情或贪恋。 林泽祖心中也顿时明白了原主自卑自闭交友往来的人几乎没有。 从小到大过年节的赏钱以及进私塾后每月一两银子的例钱几乎没怎么花过。 富贵是他的随身小厮几乎形影不离富贵哪能不知晓呢? 况且原主以前也没想瞒着富贵防着富贵,而且自己的所有换洗衣服都是富贵帮着洗晒。 “好的公子是不是”? “别乱打听别乱说话像平常一样即可”。 林泽祖打断了富贵的询问。 于是富贵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背着竹篓去出了房门。 富贵记住了刚才公子回来时的模样,于是他也失魂落魄地走出宅院。 林泽祖看着有些好笑。 无事一身轻林泽祖又把房里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甚至连墙缝里也没有放过,可惜的是再也没有什么收获。 林泽祖停歇下来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打过水来清洗了一番又练起了字。 原主的字跟原主的长相却大相径庭有着几分凌厉有点金划银钩的韵味。 大概是平时胸中憋着一股气的缘故。 林泽祖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可能是这两天情绪上心境上有所新的变化,写出来的字也圆润了不少。 中午的饭菜依然很简单只是煮白菜里面加了几片豆腐。 林泽祖照例不紧不慢的吃了个精光。 富贵是半晌午回来的,林泽祖也没有问富贵也没有说,主仆两人保持着这种默契吃完午饭。 依原主的习惯午饭后就要午休了,林泽祖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是没有一次梦到过蓝星上的人或事。 有时候不做梦也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第6章 议事1 未时三刻左右赵管家又敲响了西耳房的房门。 “四爷老爷让我来请你去前厅”。 林泽祖在房内答应了一声,把毛笔上的墨在砚台上刮了刮搁在了笔架上。 顺手接过了富贵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和手这才慢慢的走到门后。 打开门的一刹间哭丧着脸的林泽祖没有像早晨那样冲着赵管家微笑。 “四爷请跟我来” 赵管家扫了一眼精神萎靡的林泽祖。 赵管家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仍是一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模样。 林泽祖也不言语维护着人设默默的跟在赵管家的身后,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跟着家长。 赵管家走到了前厅的门口停了下来照例通报了一声。 “回老爷四爷到了”。 林泽祖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真想不通古人为什么把门槛留的这么高,让颤抖的他差点被绊倒好在一个趔趄又站稳了脚跟。 林泽祖暗自吐槽。 这个真的没有演! 纯属失误了! 林泽祖冲着坐在上首主宾位的族长兼里正林旺水行了礼。 “族长爷爷安好”! 又对左侧端首的族老林世茂行了一礼。 “族老二叔安好”! 紧接着又对族老林世盛行了一礼。 “族老三叔安好”! 又对主位上落座的林泽光行礼。 “长兄安好”! 又向右侧身行礼 “二兄长三兄长安好”! 问候了一圈后林泽祖垂手而立,看来长兄林泽光应和族长族老已经商量过了不然也不会叫他过来。 “四娃儿断亲之事你可考虑好了”? 族长林旺水眼神复杂的看着孤零零站在厅中央的林泽祖,心中不由得暗叹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回族长爷爷全凭族长爷爷族老二叔族老三叔长兄做主”。 林泽祖颤音的回答道。 “世茂你说道说道” 林旺水朝林世茂点了点头。 “大伯清官难断家事照旧例就好,四娃子也是咱林家的后人现在年幼出宅门我看不给个名分以后很难讨生活,要不族谱给四娃子单开一页让他顶门立户”? 二叔林世茂声音虽然大但显得底气有些不足,族谱单开一页是个大事这个提议来的有些突然。 林泽祖还真没有想到以后用什么样的身份在世上行走,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抽着大烟杆的二叔。 族长林旺水也一愣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世盛你也说说,你年轻时候走过镖走府串县的见多识广给个章程”。 “大伯要我说我就说了啊”。 林世盛声音洪亮透着劲儿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了。 他倒是不急大铜烟锅子在茶几的水盂上磕了磕,又重新装了一锅烟打着了火镰子点着了烟美美的吸上了一口,紧跟着又吐出一口白烟。 “要我说二哥刚刚说族谱为了四娃子断亲单开一页这不可取” “也没这个先例,别说我们林家别家也没有过这事,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 林泽祖就听到这心里全凉了自己赌错了赌难道三叔不赞成断亲?。 “老三,你…你…你…我这不是为了四娃子今后着想么”? 二叔林世茂有些急了。 林泽光也暗自松口气为了断亲族谱单开一页,不是打他的脸吗这个二叔啊真是老糊涂了。 林泽祖心里一紧但也没过多表现出来,族老三叔应该还有下文。 “三哥你别恼,我这话还没说完嘛!四娃子怎么说说到天边去那身上也流着咱林家的血,长大成人后走府过县没个身份怎么能行”! 林世盛看着隐隐有些发怒的林世茂赶紧又把话圆了回来。 “老二你别插嘴让老三把话说完,咋咋呼呼的让晚辈们看着笑话” 族长林旺水老神在在的拦住了两人的话头。 “要我说这事简单,四娃子的亲二叔世源不到二十岁亡逝,不如把四娃子过继到他亲二叔的名下,还断什么亲断亲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林世盛大咧咧的说完又吸上了一口,接着从容的从鼻孔里满满的喷出了浓烟模糊了他的脸。 啊! 林泽祖差点被惊了个大跟头让自己认一个死人当爹。 这种想法当真是天马行空却又逻辑自洽。 他写信给这位三叔是想让三叔在断情之事上帮他说上话,没想到这三叔比他想的还要彻底。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记得上辈子在看三国史的时候曹操就这么干过。 曹操把自己的儿子曹均过继给早亡的弟弟曹彬当儿子还让曹均袭了樊公爵位。 还有就是司马昭把自己的儿子司马攸过继给自己早亡的兄长司马师当儿子,后来司马攸官拜大司马。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见证了历史同时又创造了历史。 如此一来不仅让他林泽祖家世清白又圆了主母长兄的面子。 林泽祖心中是同意的但是不能也不便说出口,因为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第7章 议事2 “嗯如此甚好!泽光你家的两个娃儿今年秋试可是要下场”。 林旺水一锤定音不过这话题拐的有点陡。 林泽光还沉浸在三叔林世盛的话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好话赶话地回了族长的问话。 “大爷爷让你费心了,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年让他们下场试试水,也杀杀他们身上的锐气否则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感情好他们两个要是考上了秀才,我就为他们开宗祠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也让族里的后人们开开眼”。 林旺水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还激动的用手捋着自己早已经很稀松的胡须。 此时此刻林泽光这才回过味来,这是在敲打他林泽光。 断亲说出去并不光彩读书人要珍惜自己的名声。 过继就不存在这种问题既可以把老四分出去也不会丢族人的脸面。 三叔林世盛这一做法可谓一举三得,怪不得族长开怀大笑。 为了避免尴尬林泽光忙起身向林旺水鞠躬行礼。 “孙儿这里先谢谢大爷爷成全”。 “泽光!泽光!坐下说话坐下说话我们是到你家来你才是主人”。 “四娃儿你看可好? “全凭族长爷爷族老二叔三叔兄长们做主”。 “泽宗!泽宗!你也别闲着把分给四娃子的单子念一下大伙听听”。 林泽宗也没想到断亲的事来了个急转弯成了过继,听到族长林旺水叫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好的大爷爷 现银五十两 水田二十亩, 旱地三十亩 村西头房舍三间 房舍修缮银五两 骡子一匹 骡车一辆 农具,炊具各一套 白米五十斤 白面二十斤 杂粮五十斤 豆油两斤 盐一斤 还有老四现住西厢房里凡他用过的所有家具床铺等所有物件。 过继书 族谱 身份文碟申请 分家文书 ………… 统一一式四份当事人见证人签字画押。 签完字画完押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本来林泽光要留饭的。但是林府现在还在守孝期族长等人推辞了。 林泽祖吃过晚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富贵已经从别的小厮那里确认了公子要断断亲离府。 但是公子一直没开口他也不敢开口询问。 富贵脑子里装着事做起事来总是丢三落四魂不守舍。 “富贵你今天丢了魂儿了做起事来有手无脚的”。 林泽祖故作严厉。 扑通一声富贵双膝跪地梗着脖子眼圈通红。 “公子带我走吧”。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不是公子带小的出府还让小的跟着你”。 “听说了” “是的府里都传开了说公子要断情离府。 “小的…小的…在府里没有一个亲人就让小的跟着公子离府什么苦什么累小子都受得了”。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跟着我可比不比现在吃上顿没下顿的你也愿意”。 “小的愿意就是死在外面也能做个痛快鬼”。 “混账东西净说些混账话,你放心吧我昨日已经向长兄要了你长兄也答应了,不过不是断亲出府是过继出府”。 林泽祖既然把富贵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 就把这今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富贵。 “那……那……公子出府可以顶门立户了”。 富贵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这十多年来主仆两人活的太压抑太憋屈了,能够自己当家做主是做梦不敢想象的奢望。 “小声点不过这还得感谢三叔。要不是他老人家想出这个万全的法子,我即便能出府但这一辈子也会被老宅随时拿捏着” 林泽祖不禁感慨道。 林泽祖也被富贵的情绪所感染。 作为一个现代的灵魂,要不是这几日的亲身经历,是无法体会到这顶门立户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意义是多么重大。 “哎呀不好…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那房子住不了人” 富贵看着一脸疑问的林泽祖。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说清楚。 公子还不知道村西头那三间房子的情况。 富贵一着急啪啪啪扇了自己几耳刮子。 “公子是村西头那三间房子就是三间棚子住不了人,那原是府上给家里牲口储存青草料的地方”。 林泽祖听闻富贵说完之后不禁苦笑。 料想到长兄不会如此大方,没想到竟然会分给他三间草料棚子。 自己尽最大努力会想到这三间房子的破败,谁知道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糟糕? 这也难怪原主这种懦弱自闭的性格,整天待在西耳房里闭门不出。 村里的人都认不全何况还是离村子里最远的村西头那三间草料棚子。 “天不绝人明日再说吧”。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只有想办法去解决别无他法。 一番清洗洗漱之后林泽祖躺在了床上想着明天的计划。 过继书身份文碟申告等办理还需要些时日。 等这些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自己才会搬出林家老宅这是昨天说好了的。 趁着这几天空闲还是从熟悉临江村开始吧。 毕竟这个村子是将来以后自己生活的地方,就这么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8章 临江村1 第二次清晨林泽祖用完早饭后,穿上清洗干净的蓝色长衫挽好发髻扎好纶巾,又在左臂上戴好了孝章。 一番收拾只因为原主身体偏瘦弱故显得颇为清秀,一切收拾完毕方才出了西耳房。 前院除了忙碌的下人也没有碰到府里其他人。 在富贵的引领下便走出了林宅的大门。 三月底的时日清晨有些凉意不过却让人感觉到清爽。 临江村每家每户的住的并不集中,林世同当时建造林宅时买下了村东头这块紧邻着去镇上的乡道的闲地。用了三年多时间才建好了林家老宅。 富贵引领着林泽祖往村西头走去,乡民们已早早的起了床这会儿已经忙活将近一个时辰了。 “二婶你忙着呢”? “哎呀你是老四吧少见你呢!!。 …… “二叔你早忙着呢”。 “你是世同家的老四吧”? …… “二哥二嫂刚吃饭呢家里娃儿们都好”。 “哎,…你是那个谁…那个”? …… “四公子你这是去哪”? “你老是”?…。 “我是韩老大呀你们家佃户”。 “韩叔早我没事就是出来转转”。 …… 林泽祖一路走来有认识的族人就主动停下来按照辈分老老实实的打着招呼不卑不亢温文有礼。 碰到有些印象但叫不出名字的分不清辈分的,也先停下来先介绍自己再问怎么称呼对方,和煦如这三月的春风不骄不躁的温润,此时的族人也会愿意停下来多聊上两句。 还有一些外姓的乡民林泽祖基本上都不认识,但也都一一打了招呼先论辈分再叫人。 一路上林泽祖叔、婶婶、哥哥、嫂嫂、二大爷、七大姑八大姨的没少喊叫。 还别说原主的脑子就是好使,见过面打过招呼论了辈分之后,脑子里都一一记了下来。 三月是插秧之前的小忙,每块农田都续上了淹没过脚背的水浸泡着田里的泥土,使得在插秧之前泥土更烂乎,以便分栽的秧苗会更容易扎根生长。 一块块水田在清晨温柔阳光地抚摸下反射着金黄的明亮像一面面镜子。 村子的北面是郁郁葱葱猫儿岭。 斑鸠、喜鹊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的飞起掠过树梢。 又快速的往西边在片片竹林上拉了几个回旋后又拐向东边的田野。 稀稀拉拉的落下此起彼伏又都在忙碌的农人一阵阵呼喊中惊起。 从村庄房舍上空快速飞过不一会儿又都没入了猫儿岭松林之中。 林泽祖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村西头这三间房屋的面前。 说是三间房屋其实就是四面漏风的茅草棚。 茅草棚用土坯砌了半人高,然后四面起立柱,立柱上架上架梁,梁上再覆上茅草。 别说住人了就是牲口也没法住。 此时的三间茅棚空荡荡的,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棚子里面的青草料已经被牲口嚼完了。 “你是林家的小公子吧”? 一道声音打断了发呆的林泽祖。 “公子他叫李老栓府上的佃户”。 富贵认出了李老栓,他见过李老栓去府上交过租子。 “李叔早我是林泽祖叫我名字就好”。 林泽祖微笑着打着招呼,打量着眼前这位年约五十开外的农家老汉。 “那可使不得你可是金贵人家,小老儿还是叫你公子吧”。 李老栓显得有些拘谨,常年的劳作被太阳晒得黝黑,一身短打但笑起来却温和宽厚。 “李叔你老种的田地在这一片吗? “小公子老汉我家就住在东边一点,这一片二十亩的下等水田和西边三十亩的旱地都是老汉我和我们家老二租你们林家的”。 李老汉边说边往东的水田指了指又朝西边的旱地一划拉了。 林泽祖听后心中就有了计算,长兄分给他的二十亩水田三十亩旱地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叔你家有几口人能忙的过来吗收成怎么样”? 林泽祖通过与李老栓的一番交谈对了这片田地范围以及田地的收成有了大致的了解。 第9章 临江村2 原来李老栓的名字叫李铁栓,李铁栓老汉还有个亲胞弟比他小五岁叫李铁柱。 村里人叫着叫着就走了样,管李铁栓叫成了李老栓管李铁柱叫成了李二柱。 据李铁栓说他的祖父早年间是从北方逃旱灾的流民,具体北方什么地方李铁栓现在也说不清了。 林泽祖对现在的吴国也不甚了解,小时候随着林世同去过一趟临江县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家祖父最后落户到临江村,那时候临江村的里正是现在村里正林旺水的祖父,林家祖父收留了李铁柱。 因为李家祖父是北方人生的身高马大有把子力气,从那会儿开始就给林家族人打长工。 一辈子省吃俭用拼了命地攒银子,最终也盖了房娶了妻也置下了三亩水田五亩旱地。 到了李铁栓李铁柱这一代,李家开始开枝散叶人丁兴旺起来。 马氏给李铁栓生了五个儿子,冯氏也给李铁柱一口气生下了四个儿子。 人丁兴旺起来了是幸福可却也是烦恼,人多地少苦日子也来了,穷家薄业人口增加反而是越过越穷。 临江村本是个大村人多地少,基本上好的水田旱地都集中在林氏族人手里。 即便有了田地买卖也只是在林氏族人手里内部流通根本轮不到外人。 主母赵氏也是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点点滴滴的收购才攒下这几百亩的水田和旱地。 所以现在李铁栓李铁柱两兄弟家除了祖上传下来五亩水田十亩旱地外,只有帮林家耕田种地当佃户。 但是在临江村中上等的水田都是族人包下了也轮不到外人。 因此李氏一家和其他的外姓人,也只能租下这下等水田每年的租子三七分。 旱地因为无法浇灌即便浇灌了也盛不住水纯属于望天收。每年只能种些黄豆、番薯等杂粮。 听上去三十亩旱地挺多的实则每年能够有收成的也不到二十亩,这还要得看老天爷是否赏饭。 林世同是仁慈的每年旱地收的租子视当年的丰收情况而定,因此李家每年能混个温饱都谢天谢地了。 在地里刨食吃的李家过得紧紧巴巴的。 李铁栓家的大儿子李根福今年三十有五了还没有找到媳妇成家。 二儿子李根禄不想步大哥的后尘一咬牙从了边军。 李家老三李根寿今年整二十岁,十岁那年就送到了隔壁的河坝村跟着韩木匠当了学徒。 在这个世界当学徒讲究的是三年打杂,三年学艺,三年随师,一年孝师。 整整十年之后才能真正的出师。 出师后才能单独接活计,到了今年八月十五李家老三就刚满十年了可以出师了。 李铁栓说到三儿子时满脸的骄傲。 老四李根喜老五李根财是双胞胎今年也满18岁了还没个出路。 聊起了老四老五李铁栓又是满面愁容。 林泽祖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脸心中也不是滋味。 “呦呵四娃子来看你这三间破房子了哈哈哈” …… 洪亮的声音透着劲儿从猫儿岭山包上传了出来,不一会儿手持弓箭背着竹篓的三叔林世盛,从松树林里穿了出来走下了山包。 林泽祖跟李铁栓山老汉告了别转身朝林世盛迎了上去口中亲切的叫道: “三叔打猎呢还是你老身体好”。 “比你这个穷酸强,就你这身子骨老子一巴掌能把你拍到西边的临江河里去喂王八哈哈哈哈” ……… 林世盛浑不在意仍是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林泽祖的面前,林泽祖忙退后一步双手执礼一鞠到地。 “泽祖感恩三叔多谢三叔昨日为侄儿着想,以后只要你老不嫌弃侄儿出身不好名声也臭,以后侄儿就好酒好肉的孝敬你”。 哈哈哈…… “混账小儿你想得美,老子我那是为了族里的名誉”。 “给你二两银子你就敢往脸上贴金” 哈哈哈哈…… “什么他妈的狗屁名声,活着最大有酒喝有肉吃才不亏来这世上走一遭”。 “三叔教训的是以后侄儿好好活着不作贱自己,要过有酒喝有肉吃的好日子好好孝敬三叔”。 林泽祖是打心眼里尊敬这个大咧咧的像大老粗一样实则心思玲珑的三叔。 第10章 临江村3 “咦你个小崽子有些不对头啊,听说你是闷葫芦十八脚也踹不出一个屁的闷货”。 “这会儿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快直起身子老子还没死呢你在这作什么妖呢”? 林泽祖心里一惊对这个走府串县江湖老把式他可不敢玩心眼,只有实话实说真诚相待是最好的。 林泽祖直起了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三叔以前侄儿愚昧,只知道吃饭睡觉也不敢多想,如今要顶门立户了就想的多了些”。 林世盛听出味儿。 哈哈…… “你个小崽子有点意思啊,就是身子骨太弱了脑子倒没傻,走了不跟你磨磨唧唧的老子回去还要炖兔肉呢”。 “三叔你慢点走,三叔你知道咱们村谁会造房子吗”? 林泽祖见林世盛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连忙移步跟上。 “老子哪里知道这些破事?我就知道这地方野猪多黄大仙多” “其他的去找你大爷爷去” 滚滚滚…… “别跟着老子想混吃混喝门都没有”。 林世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多谢三叔”! 林泽祖没有再跟着林世盛他明白了林世盛的意思。 其实这三间房子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族长族老们心里明镜似的,昨天没有点破是顾及林泽光的脸面老宅有了脸面 但可却苦了他了 要在村里建房子,族长林旺水既是族长又是里正必须经过林旺水的同意。 林泽祖不由得暗自琢磨起来。 其一造房子让他去找族长族长出面诸事顺利。 其二这个地方建房子可以但要防着不大不小的野兽。 其三说他不傻但是身体弱是让他悠着点,说话行事要顾及老宅的面子不要以为出来顶门立户了就万事大吉了。 其四其实说他昨天虽然帮了他,但让他不要在人前这样说。 免得老宅那边失了颜面,老宅那边今年秋试有两个童生是要下场大考的。 昨日里族长林旺水也拿这个敲打了林泽光,林泽光才痛快的答应了林泽祖过继的事宜。 分家变成了过继本来老宅可以一分钱不拿,或者说不会拿出五十两那么多,但是林泽光还要顾及读书人的脸面名声。 这一点林泽祖时是知道的,反过来说在这个世界读书人的地位是超然的。 想着以上三叔的提醒林泽祖不禁有一阵阵心塞。 还有老宅这次过继的分家银子要必须尽快的花出去,否则他就会像一个抱着金砖走在大街上的孩子,周围众人都如狼似虎盯着呢。 富贵今早以来见到公子的变化,让他心中甚是欢喜与激动,让他看到了希望。 现在看着发呆的公子已经静静的站了半天了心中不免的有些紧张。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些事情,富贵你以后要学习认字读书了,我以后会有许多事交给你办,你要是个睁眼瞎那可办不好啊”。 “我都听公子的公子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就是小的有些笨怕学不会。” 富贵一脸认真道 “走吧读书认字的事以后再说先在这里在这里转转”。 林泽祖说完向房后的小山包走去。 临江村的地势西北高往东往南渐渐地势平缓。 临江村距西边的临江河大约七八里路。 为了方便灌溉农田很早以前临江村的乡民们就自发的挖掘修建了一条引水干渠。 引临江河的水灌溉林家村的水田,只要临江河不干涸南干渠就会水流不息,因此这条南干渠说是临江村的生命河也不为过。 林泽祖现在所在的地方地势较高。水田盛不住水因此这二十亩水田也就成了下等水田。 站在小山包下面向南看去是一片开阔。 二十亩下等水田了再住东边就是村里的上等水田了。 上等水田以北地岗上就是散居着家家户户有点星罗棋布的味道。 南干渠南边了的岗坡是村里的旱地,因地势较低吸水充足现在满坡满地绿茵茵的庄稼苗。 长长的南干渠自西向东把临江村的水田和旱地分割的泾渭分明。 林泽祖在现在所站在地方的西边,就是分给他的三十亩的旱地了。 旱地的边缘再往西是大片成片的青竹林,青竹林再往西边就是成片的毛竹林。 随着地势起伏一阵风吹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此处北靠猫儿岭的小土包坐北朝南视野开阔,此地虽距村子较远但却清静是个建房安宅的理想之地。 东边不远处还有李铁栓李铁柱两户人家。 在他们家再往东一点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林还可以看到还有一户农家小院,透过树木地遮挡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得见。 “富贵那是谁家你知道吗”? ”公子那是族老盛老爷家大儿子林泽文家”。 “林泽文常年在外走镖他们一家都住在临江县城很少回村里来”。 林泽文提起了这个名字林泽祖脑子里有了些印象。 要说也怪林世盛一辈子舞刀弄枪的,但是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弃武从文。 结果偏偏事与愿违自己的大儿子却走了他的老路。 林世盛最终也算认了命。 小儿子生的孔武有力取名林泽武,打小就跟着跟着兄长林泽文屁股后面跑起了江湖。 林世盛还有两个女儿长女林春兰次女林夏荷也都嫁到了临江县城。 长女婿杨寿学是开药材铺子的。 次女婿陈金银开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 二女嫁过去之后成了做生意的买卖人。 第11章 临江村4 林泽祖走在猫儿岭的山坡上,草地青青到处都能看到蒲公英、灰灰菜、马齿菜、鱼腥草等野菜。 林泽祖问富贵这些野菜都叫什么名字。 富贵则挠了挠头说这些野菜他都吃过只知道能吃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林泽祖只好作罢。 山坡的范围很大稀稀拉拉的几棵松树上有斑鸠和喜鹊筑的巢。 走着走着林泽祖惊喜的发现了有很多野生的桔梗和柴胡。 从柴胡的叶子形状可以分辨出以韭叶和竹叶状的居多应该是南柴胡无疑了。 桔梗叶片卵状披针形基部楔形或近圆形叶子边缘有锯齿很好辨别,前世自己还在山上挖过桔梗。 “ 富贵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吗”? 林泽祖指着桔梗说道问道。 “公子这个我知道是梗草味道苦不好吃。” 林泽祖笑了笑没说话。 桔梗的药用价值他是知道的,主要是治疗肺部病症的开肺气祛痰排脓治外感咳嗽咽喉肿痛。 而且桔梗很好种植不管是移植还是撒种子播种成活率极高。 撒种子播种就像种菜籽一样方便。 选用二年以上植株所产的种子大颗而饱满颜色油黑发亮的。 把拌了细砂的种子均匀撒于垄土面上用扫帚或树枝轻扫一遍看不见种子就行。 然后就是浇水等着种子发芽就行了。 桔梗的根也很好泡制春天秋天两季都采收,不过以秋采收更好些。 挖取桔梗后去净苗叶洗净泥土浸泡在水中刮去外皮晒干就完事了 柴胡也可以在春天、秋天二季节采挖,柴胡泡制比较简单除去茎叶及泥沙晒干燥就可以了。 柴胡主要治疗感冒发烧,在这个世界寒热之症是个随时可以要人命的病,一个不好就一命呜呼了。 林泽祖心中暗想以后家中要多备一些柴胡别到时候感冒发热抓了瞎。 林泽祖又往山里深入了些,又发现了许多野生的茶树。 茶树生长的有高有低参差不齐这片山坡都是大约有一百多亩。 现在正是三月正是采茶的好季节。 出府后再想喝茶都是一种奢侈的想法这些茶树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前世老家寨子也是在山里,因此林泽祖对猫儿岭有天然的亲近感。 前世寨子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会炒茶。 春茶采摘之后晾晒干青叶上的水渍。 然后把铁锅烧热对茶坯先杀青再揉捻成型再分锅小火揉捻。 待成型稳定后,把揉捻成成型的茶坯放在筛子里用木炭火炉微火烘烤。 待茶坯彻底干燥定型并烤出茶叶里的的香味这一步骤是定型增香。 烘烤后茶叶彻底干爽封装在茶叶罐里即可。 秋茶则要费事的多因为秋茶叶片肥大需要水煮一遍晾过之后再堆砌发酵, 发酵期间需要不停的翻堆以避免发生霉变坏死。 待发酵成熟后把叶坯放在模具中重力压制。 方形的称之为茶砖圆形的则称之为茶饼。 茶砖和茶饼制作完成后放在房间里面通风晾干,在此期间茶饼或方砖进行二次发酵。 以上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红茶或熟茶。 红茶其汤色红亮口感醇厚饮后口齿留香。 林泽祖想到这些心中欣喜。 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了解还没有红茶只有绿茶。 但是所谓的绿茶制作的还不够精细,无论是采摘的季节制作的过程以及茶叶的香味与前世相差甚远。 若把春茶制作之后就算卖不出去自己留着喝,或者作为人情往来的礼品也能为自己省下一大笔开支,因为这个世界的茶叶并不便宜。 山坡上一阵转悠时间就接近了晌午。 林泽祖才恋恋不舍地返回老宅,一路上照例跟村里人打着招呼。 此时正是烧锅做饭的时候,林泽祖才没有碰到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这让林泽祖一路上轻松了不少。 林泽祖刚刚迈进大门迎面就碰到了赵管家外出,于是一侧身一脸苦楚的跟赵管家打了个招呼。 “赵叔你外出办事啊”? 赵管家扫了一眼一脚泥土满脸苦楚的林泽祖,心中了然不过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四爷外出回来了后厨的婆子们说午饭马上就好,要是饿了先让富贵去后厨拿几个包子先垫垫底”! “不用了赵叔你看我一身泥有些脏我先回屋洗洗,就不耽误赵叔你外出办事了”。 两人一错身一笑一过。 回到了西耳房富贵很快打来了洗脸水林泽祖仔细清洗了一番又换了鞋子,刚坐下翻了几页书,富贵就把饭菜端了过来,午饭简单至极三个野菜包子喝一碗米汤。 林泽祖吃完午饭没有像平常一样午休,准备去镇上松山书坊看一看能否买到关于吴国的史书或律法方面的书籍。 既然回不去了就要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 前院除了看门的小厮平安外林泽祖和富贵没有见到其他人。 出了宅门往东不到半里地就上了往北去松山镇的乡道。 这条乡道这几年因原主去镇上读私塾林泽祖凭着记忆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穿过猫儿岭的“猫屁股”一条直道直达松山镇。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林泽祖主仆二人便到达了松山镇。 说是个镇其实就只有一条主街。 林世同去世后子孙要守孝一年,所以今天林泽祖就不打算去松山私塾露脸了。 镇上唯一家书坊松山书坊,原主以前来过几次,只知道掌柜的姓王胖墩墩的个子不高,笑起来两眼眯成一条线的那种。 在松山书坊的门口林泽祖让富贵别跟着让他自己转转去。 于是富贵就把随身带的钱袋子递给了林泽祖,林泽祖接过了钱袋子顺手抓了十几文钱给富贵,富贵欢天喜地的转身走了。 第12章 松山镇 林泽祖刚进书坊,王掌柜正在柜台里打着盹被林泽祖进来的动静吵醒了,王掌柜抹了抹一双不大的眼睛立马笑眯眯的。 “林公子今天得闲需要些什么”? 难得王掌柜还记得他。 “王掌柜我就随便看看需要了我再打扰你”。 “不打扰不打扰你请!”。 林泽祖扫了一眼眼前书摊上的书本,都是些蒙学之类的书便没有了兴趣,就直奔对面书架而去。 书架上放的最多的还是四书五经之类的手抄本,刊印或注解过的珍本基本上没有。 林泽祖仔细的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本,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律法史书类的一本也没有,只找到了一本署名逍遥的《漫行游记》相当于现代驴人边旅行边记录见闻的日记本。 还有一本《周生与媚娘》的话本子,林泽祖打开话本子翻了两页就读不下去了。 才子佳人的老套的不行而且还是用文言所写。 话本子本是消遣所用,用文言来写不知道所读之人累不累? 这时候王掌柜已经走到了林泽祖身边。 “林公子对话本子感兴趣?这可是浮生先生的大作”。 “在临江县淮南府都卖的非常好,这是我松山书坊第三次进的货卖的只剩下这一最后一本了”。 林泽祖也不好意思让王掌柜的话掉在了地上,等会还得让王掌柜帮忙找吴国史书和律法方面的书籍。 “这画本子多少钱一本”? “林公子不贵不贵才一两银子”。 林泽祖心中暗自吐槽这还不贵,脸上却不动声色又拿起了那本游记。 “这本便宜只要三百文”。 “那辛苦王掌柜我要了”。 “对了王掌柜有吴国史书或者律法典籍之类的书没有”? 王掌柜脸上一僵立马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公子你说笑了吴国史书、律法民典这些典籍只有在府城有售”。 “别说我们小小的松山镇就是临江县也没有售卖”。 “那我可以在你这里预订吗”? 林泽祖仍不死心。 “林公子不是我不忙帮忙我们府城总店有倒是有,只是…只是…这…这…这书太贵了” “那需多少银两”? “如果收集齐全的话大需要三百多两银子”。 “啊这么贵”! 林泽祖被王掌柜的报价吓了一跳,于是便朝王掌柜拱了拱手。 “王掌柜见笑了”! “林公子客气林公子好学令王某佩服”! “《漫行游记》已包好了林公子诚惠三百文” 林泽祖从富贵给他的钱袋子里掏出文钱付了账。 “林公子如果真的需要史记律法典籍,公子可以一本一本地收集”。 “王某下一次再回府城总店可以帮你带过来,我们总店名号见贤书坊”。 “无论是在临江县还是在府城都是很有名的价格绝对公道” “多谢王掌柜指教我只是一时兴起如有需要再麻烦王掌柜。” 林泽祖心想兜里就五十多两银子还是先解决温饱吧,看来挣钱是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但一时又理不清头绪上辈子为钱发愁这辈子亦然如此! 抬头看了看苍天真想一个炸雷劈下来把他再劈回去。 蓝蓝的天是如此纯净! 林泽祖走出了松山书坊不紧不慢地朝斜对面胡记粮行走去。 “公子公子请留步”。 现在的街上根本就没有人。林泽祖转身回头。看见一位十岁左右的小乞丐正跟着在他的身后。 说是小乞丐也不准确,衣服破旧不堪有些脏,头发乱糟糟的还有打结一缕一缕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脸倒是干净些一双眼睛透着亮。 “小兄弟是你刚才叫我”。 林泽祖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是的公子看到公子从书坊出来我这有本书你要买吗”? 小乞丐快速而又胆怯的说完又紧紧的闭上了嘴眼睛透着希望。 林泽祖打量着眼前的小乞丐,估计小乞丐碰巧捡到了哪位学子不小心遗失的书。 但眼下心里面惦记着去胡记粮行询问粮价的事,也就没多少时间和兴趣陪小乞丐逗闷子。 林泽祖从钱袋子里掏出三文钱递了过去。 “小弟弟你要是饿了拿着买几个馒头吃吧”。 “我不是要饭的我不是乞丐我不要钱!。 小乞丐像触电般的向后退了两步,赌气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一边打开蓝布包一边说道。 “这是我父亲写的书”。 说完小乞丐三下两下就打开了布包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林泽祖。 林泽祖接过了小乞丐的书,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楷书大字《地图志》。 林泽祖吓了一跳要知道在古代私绘地图可是要杀头的,更严重者诛连九族也不为过。 林泽祖翻开了书页确实是手绘地图,虽然跟现代地图没法比而且手绘略显粗糙,再仔细翻看时确认这是一份在行商路线图。 手绘者在行商路线图上添加了山川河流并绘出地形地貌,且按照以府县为单位放大比例尺地名也更为详细。 看到此林泽祖悬着的心里才慢慢的放下,即便如此也是犯了官府的忌讳于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弟弟你为何不卖给书坊”? “公子…公子我不敢去书坊”…… 说到最后小乞丐仿佛像泄了气的皮球但很快又抬起了头声音坚定的说。 “我父亲说过这本书是无价之宝”。 “那你父亲呢”? “没了!去年过江的时候从船上掉水里淹死了”! 林泽祖一时分不清小乞丐说的是真是假。 “小弟弟这书我可以买只要价格合适,不过我要全套应该还有下册下册在哪里能一起卖给我吗”? “公子谢谢你”。 “小弟弟你先别谢我先回答我的问题”。 “公子你看能给我三两银子吗”? 小乞丐不确定但又满怀希望。 “可以那本下册呢”? “哦哦……在庙里就在南边那破庙里公子请跟我来我取出来给你”。 第13章 江氏 那座破庙林泽祖是知道的,就在他回村的路旁边不远的一座小山包上。 林泽祖想一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索性就跟着小乞丐朝南走去。 不到一刻钟小乞丐就带着林泽祖爬上了小山包来到了已经残垣断壁的破庙门前。 “娘我把书卖出去了妹妹今天有饭吃了”。 小乞丐兴冲冲的跨进了破庙,这时候一位妇人手牵着一位小女孩从断墙的拐角处迎了出来。 “风儿胡闹娘跟你说了多少次那本书不准拿出去见人”。 “娘妹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娘你看是这位公子买下了我的书……”。 “荒唐!” 妇人打断了兴奋的小乞丐,伸手把小乞丐拉在了身后然后警惕对林泽祖行了一礼。 “公子妾身江氏有礼了”。 林泽祖皱了皱眉眼前这位妇人有三十岁上下,布衣衩裙已经很旧也有了补丁不过看上去并不邋遢。 妇人手里牵着个小女孩看上去有三四岁的样子,应该是营养不良已经瘦弱不堪。 不过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圆圆的像葡萄一样,此时正一眨一眨的打量着林泽祖让人看着心疼怜惜。 “我观夫人应是书香之家你可知道你家先生这本书意味着什么”? “奴家知道我叮嘱过风儿不要将此书轻易示人。奈何奴家孤儿寡母流落此地已是万般无奈”。 “所有之事奴家一人承担与孩子无关请公子贵手高抬奴家母子三人感激不尽”。 江氏说完又给林泽祖深深鞠了一躬。 “夫人误会了这是你的家事我无意干涉这书还你,今后也可以给孩子留个念想,这里有二两银子不多希望能解夫人燃眉之急”。 林泽祖心想这孤儿寡母的是遇到坎了小乞丐是偷偷的把书拿去卖的。 林泽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就是“黑葡萄”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就算是花二两银子图个心安吧。 “公子奴家并非乞食奴家虽无路可投但也可给人洗衣做饭当个下人,只可怜奴家这两个孩子” “若公子不嫌弃是否能收留下他们?风儿也认得几个字可伴随公子做个小厮”。 “小女养上几年就可以给公子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个使唤丫头”。 “奴家现在别无所求只求两个孩子能够活下能够活命” 妇人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娘我不走你别卖我和妹妹,就是死我也要跟娘跟妹妹死在一块”。 小乞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紧紧抱着跪在地上江氏。 “黑葡萄”也是眼泪汪汪搂着讧氏的另一只胳膊呜呜的哭着。 “娘我这就去找吃的我给人家当牛做马跪地磕头也会养活娘亲和妹妹”。 小乞丐说完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庙门外冲去。 “风儿站着再胡闹娘就死给你看,你忘了父亲生前的教导宁死不乞食你就是这样当个儿子的”。 江氏声音不大却透着严厉和决绝。 林泽祖发懵了没想到买本书却摊上了这么个事。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他真还怀疑这就是一个仙人跳的局。 “夫人请起!即便你相公去了你们也可回到家乡,为何沦落至此在外漂泊?” “奴家让公子为难了公子怪奴家没有说明”。 “奴家原是相公的服侍丫鬟从小就被卖进府里不知道娘家是谁? “相公本是家中庶出这次如此决绝离开老家已是迫不得已,奴家四口在家中已无立足之地,如果奴家要是回去犹如羊入虎口”。 “去岁原本相公带着妾身及儿女北上投奔远在京城的姑母奈何相公半途溺水身亡”。 “从此奴家孤身带着儿女几经周折到了京城姑母家,但谁知世态炎凉姑母要瞒着奴家要将我这双儿女发卖”。 “奴家只好连夜离开姑母家一路逃难至此现已是身无分文”。 “风儿也是可怜妹妹于是便从我这里偷了书冒死拿出去兜售”。 江氏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回林泽祖有些麻爪了。 从江氏的只言片语里可以见到他们是大户人家出身, 但没有在大宅门里生活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绝望。 但是他这辈子还没有买过下人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更没干过这种事。 况且自己现在虽即将出府顶门立户,但仍只是个白身没有功名在身是不能买卖下人的。 “夫人我现在还是白身无功名在身且家中近来出了些许变故”。 “不如我先给你们找个安身的地方,虽不是什么正经的房子但比这破庙要强一些”。 “等过上几日我府上的事安定之后若你们想留下来我就想个办法,若是不想留下来你们再去别处我绝不阻拦你看可好”? “风儿过来快给恩公磕头”。 江氏说完一个头磕在了地上。“黑葡萄”见娘亲磕头也有样学样一个头磕在地上也不起来。 小乞丐这会儿也不叫了郑重的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 “恩公在上受风儿一拜”。 林泽祖也没有阻拦知道也拦不住待三人行完礼后说到。 “跟我走吧先去镇上孩子们应该都饿了去镇上吃点东西”。 第14章 物价 林泽祖和江氏带着两个孩子刚从山坡上下来,就碰到从镇上急吼吼的跑过来的富贵。 “公子…小的”…。 这时候富贵才发现跟在林泽祖后面的江氏和两个孩子。 林泽祖知道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索性也不解释对富贵说道。 “富贵这是江氏和她的两个孩子,你带他们去镇上安排一下吃喝”。 “每人再办两件衣服顺便送到村西头那三间棚子里让他们娘仨先暂时住下” “另外给李铁栓些文钱让李家马氏每日吃饭的时候多做些,回去的时候尽量走人少的地方”。 “是,公子”。 富贵满脑子疑问但没有问出口。 林泽祖对江氏说道。 “江氏这是我的随从富贵你们先跟富贵走听他安排”。 “多谢恩公叨扰富贵小哥了”。 “公子交代的事不叨扰”。 于是富贵就领着江氏和孩子们林泽祖分开一前一后去了镇上。 林泽祖来到胡记粮行,今天下午主要是来搞清楚现在的物价今后自己心里好有个底。 走进了粮行经过一番询问后,最后把粮行的掌柜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林泽祖见势不妙才出了粮行。 心中对粮食的价格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精米十二文一斤 糙米七文一斤 面粉十文一斤 黄豆油十八文一斤 芝麻香油二十文一斤 粗盐二十六一斤 细盐要三十文一斤 浊米酒要十五文一斤 糯米十二文一斤 稻谷五文一斤 小麦七文一斤 ……… 林泽祖又来转了镇上的杂货铺子,杂货铺子的门口摆着几口大号的水缸特别显眼。 水缸里在摞装着中号的粮缸,一般的百姓家里没有多少余粮家里的粮食一般都用这种收腹粮缸盛装既能防潮又能防鼠。 粮缸里摞装着腌酸菜的坛子。 杂货店里多是卖一些用家杂物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林泽祖还意外的发现了杂货铺竟然卖的还有一套白瓷茶盏和茶罐不过都是素面的。 一枚白瓷带盖茶盏要五文钱,白瓷茶罐造型小巧目测估计能装半斤茶叶左右要价四文钱。 杂货铺的掌柜见林泽祖对这套白瓷茶盏茶罐感兴趣就上前热情的介绍道。 “公子好眼力这白瓷茶盏茶罐都是府城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我到府城进货刚巧碰到就带回来了十多套,现在就剩下这一套了如果公子需要这一套可以便宜一文钱卖给公子。 “掌柜的我是看中了这套白瓷茶盏茶罐不过我不要素面的”。 “掌柜的知不知道这茶盏茶罐底部是否能刻上字?如果可以在底部刻上款字我就留下字各定制五百个”。 “如果不能在底部刻款字。那就麻烦掌柜的再去府城的时候帮我各捎带十个就可以了”。 杂货铺的掌柜有一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泽祖。 “公子鄙人姓高请问公子贵姓”? 也难怪人家高掌柜不相信,一个十四五岁的儒生开口就要几百个还要刻上底款。 林泽祖也能理解于是微笑道。 “高掌柜鄙姓林名泽祖家住临江村就读于松山私塾,近来因家中事务现休学在家”。 “那临江村的林老爷是你”…… “正是家父”。 “哦。那便是了”…… “如果林公子方便你便留下款字预付一两银子定金,成或不成半个月后就给林公子消息林公子您以为如何”? 高掌柜说完回屋就拿来了笔墨纸砚。 林泽祖也不犹豫提笔蘸墨在宣纸上用行草写下了“春影”二字,并掏出来一两银子递给了高掌柜。 高掌柜接过银子之后立了一张字据给林泽祖。 林泽祖收好字据不再逗留,高掌柜笑容满面的把林泽祖送出了杂货铺。 林泽祖又转到不远处陈氏打铁铺 打铁铺子铁匠师傅是一对陈姓父子,打铁铺子多是打造一些农用具,菜刀,砍刀,篾刀等之类的铁器。 林泽祖花了五百文定制了一口用来炒茶的大铁锅,陈师傅告诉他三天后可以来取。 林泽祖最后又拐到了肉铺,跟肉铺的张屠户谈好了每斤猪肉十五文,预定了三份肋条肉预付完定金之后明早让富贵过来取。 这三份肋条肉是准备送给族长和两位族老的。 随后又拐到了杂货铺花了二十五文包了两包好烟丝,这是准备送给族老二叔和族老三叔的。 这把高掌柜高兴的直呼今天是碰到了财神爷了。 林泽祖看到了糕点铺子想了想走了进去花了三十文包了八样糕点,并让糕点铺的老板打包成礼包付完账后也留在铺子里让富贵明天一块取走。 等忙完这些天色渐晚,林泽祖索性走到了面摊前花了十文钱要了一份素面加鸡蛋素面味道一般勉强可口。 等林泽祖回到了林宅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进门时看到看门的小厮平安于是便问道。 “平安你见到富贵回来没有”? “回四爷小的没看见”。 “那你注意留个门我让他办点事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好的四爷”。 林泽祖之所以这样交代,原因是富贵曾经被平安刁难过,原主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不了了之。 这两天宅子里都传遍了都说这位“灾星”要出府,平安心里还酸酸的羡慕富贵能够出府,反正这“灾星”也是出府的人了犯不着像往日那样甩脸子。 第15章 心思1 林泽祖回到了房间一番洗漱之后富贵才摸着黑回来。 “公子江氏和两个孩子我都安排在棚里住下了”。 “嗯没有让村里人看见吧” “没有小的是从南干渠绕过着村子走的”。 “小的下午带着他们吃了面条花了二十文,又去成衣铺子花了一百文每人置办了两件单衣,又花了六十文买了两床被褥”。 “最后去了客栈花了四十文让小二烧了些热水让他们洗了澡”。 “又给了李铁栓二百文从明天开始让他们一日三餐做好后让马氏送过去”。 “富贵做的不错比我想的周到。” “公子小的不明白” …… “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记得明日早起去肉铺和点心铺子把肉和点心拿回来” “明早我要去拜访族长和族老”。 富贵见公子不愿意多说又听了明天的安排便不再言语了。 ……… 第二日一大早林泽祖就在村口和从镇上赶回来的富贵会合,仔细检查确认猪肉和糕点无误后二人便向村子里走去。 送礼还是需要花些心思的,如果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以前原主活的就像个透明人很少跟族人打交道。 搜寻原主的记忆原主基本上对族长族老这些族人都没有过多的了解。 在来之前林泽祖决定还是按照辈份长幼顺序安排。 先去的是族长家。 族长家住在村子的中心,林泽祖一路上与乡民们打着招呼。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族长的家门口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族长林旺水正在院中逗弄着小孙子。 “大爷爷早”。 林泽祖因有孝在身到门口就停下了冲着院中的林旺水行礼。 “四娃子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林旺水放下小孙子迎出了门口。 “大爷爷泽祖有孝在身不能进屋给大奶奶、叔叔、婶婶们问好失礼了”。 “哈哈……乡下人哪那么多虚礼”。 “爹!这一大早的跟谁说话呢”? “是你世同兄长家里的四娃子”。 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一位身材板正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 林泽祖一看正是林旺水的长子林世吉,林世吉在临江县一家布庄当大掌柜平常很少回村。 “大叔叔早我是泽祖”。 “哦是泽祖啊清瘦了些不过个头见长”。 “侄儿这些年在私塾读书不得空闲今天难得见到大叔叔回村”。 林泽祖说完从富贵背的竹篓里拿出了肉和糕点。 “大爷爷孙儿这些年在私塾启蒙本就不通事务家中又遭变故”。 “孙儿心中这段时日犹如流水浮萍没个着落,幸得还有宗亲族人给孙儿底气”。 “泽祖方才知道自己的根就在这临江村心中才踏实许多”。 “不日安顿好家务后泽祖还要去求学努力博取功名,不求将来出将如相闻达于诸侯” “但求时有余力自己能回馈宗亲族人往后还望大爷爷大叔叔教导泽祖”。 从见到临泽祖站到他家门口,林旺水就知道林泽祖的来意。 送礼感谢应该还有建房子的事那三间草棚子他是知道的。 若是因为对方感谢他,他收了一个十五岁孩子的礼他这个族长还怎么当! 心思斗转间拒绝的话语都想好了,没想到林泽祖不但绝口不提竟然往做人读书考取功名上扯。 收了吧于心不忍不收吧驳了读书人的脸面,没听人家说以后要努力博取功回馈宗亲做人吗? 这礼送的高明! 俗话说打老不欺小就当结个善缘吧。 林旺水人老成精人情世故在他手中犹如倒转乾坤, 不然整个村子整个家族这些家长里短杂七杂八的事怎能料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大收下吧难得四娃子一片孝心” 林世吉一愣这不像父亲的为人处事啊! “叫你收你就收下这是四姓子的孝敬,我这当爷爷的当吃得起这块肉”。 “四娃子说的对尽管树高千丈,但这根还扎在咱这临江村,那祠堂里供奉可是林家的先人呢”? 林泽祖见林旺水松了口心中暗松了口气他赌对了,但此时脸上却不动声色仍旧是一副温文尔雅如春风般和煦。 “大爷爷大叔叔大清早的打扰了泽祖告退”。 ……… 林世吉回到院中有些不解。 “怎么没想通”? “儿子愚钝”。 “你是够愚钝的比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这族长的位置让我如何放心交给你”? “啊?爹……不说以前的事不提以后的事,这礼送的有意思,我想明白了没想到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缜密”。 林世吉恍然大悟。 “父亲你看好这孩子”。 “这娃儿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觉得像是一个十五六岁不通人情世故孩子说的话吗”? “玉不琢不成器人无难也难成气候,以后这孩子如果有事求到你那里要多帮衬,以后的事只有天知道算是结个善缘吧”。 ……… 林泽祖对族老林世茂了解不多,只知道些模糊的信息族老林世茂原来本是临江村林氏族人的佼佼者, 二十年前已经在临江村置了二百多亩水田一百多亩旱地。 后来随着林世同回村后因林世同有秀才功名又多行善事为人谦和。 同时又有赵氏的银钱辅助逐渐的后来者居上可谓是一代新人换旧主。 林泽祖给族长林旺水送完礼后,故意在村子里兜了个圈让事情发酵一会儿。 因为他怕直接上门会吃闭门羹,其实林泽祖多想了他前脚离开林旺水家后脚林世茂都知道了。 第16章 心思2 林泽祖领着富贵磨磨唧唧的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富贵一直稀里糊涂的感觉今天公子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嘴。 终于林泽祖富贵二人来到了林世茂家,林世茂家大门虚掩着看不清格局只知道院子占地不小。 富贵伸手要去敲门被林泽祖阻止了,林泽祖亲自上了台阶叩响了门环。 “二叔是我泽祖啊,今天早起来子村里转转”。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 “你是世同大伯家的老四吧” 林泽祖后退了一步下了台阶面色从容试探的问道。 “我是泽组行四”。 “以前闷在学堂很少见您”。 “我是泽德家的”。 “嫂嫂早我这不是在村子里瞎转悠嘛,转到了二叔家门口想着给二叔二婶请个早安”。 “你们读书人就是礼多”。 “一大早不做饭跟谁在门口拉闲呱呢”? “当家的是村东口家的老四”。 此时已经从门口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精壮有力让林泽祖看着就羡慕。 来人正是二叔家长子林泽德林泽祖认识。 “兄长早你这是要出早门啊”。 “哦老四来了,我当是谁呢,你嫂子拉起呱来嘴上没个把门的”。 “你这婆娘这都什么时点了?赶紧屋里去把饭做得了”。 “饭后我还得去大水村马家他家今日房子要打地基,人工都等着我呢可不能误了吉时”。 “就你说着雷便下雨急得很,老四你们聊我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妇人嘴上埋怨着转过身回到门里去了。 这明显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了这么久的话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二叔作为家里的长辈也不露头,这让林泽祖心中苦笑不已。 看来前天二叔第一个挑明了帮他,其实不是在帮他,是纯粹想给林泽光添堵的。 他一个小小的十五岁的庶子没这么大的脸面,应该是两家过去背后有什么恩怨!如今他站在这里接刀子了。 刚才又听到林泽德说打地基一事林泽主不由得心动。 隐隐约约的记得二叔林世茂家是专门造房子的高手。 林家的祠堂以及老宅二叔一家是参与了的而且还是总把手。 林泽祖思虑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嫂嫂你忙你的,兄长你与嫂嫂感情真好看着真让人羡慕”。 林泽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林泽德整了个大红脸。 “那…那…” 那了半天林泽德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泽祖暗笑古代人脸皮真薄,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相信两世为人我还拿不下你林世茂。 “兄长我有孝在身无法进屋给二叔二婶请安,你回头帮我带个好,今日我有事求兄长你帮我定个盘”。 “我家的事兄长你也清楚,如今我已经不是府里的人了,俗话说鹊有鹊巢狗有狗窝”。 “二叔和兄长的手艺在咱们这十里八村乃至整个松山镇都是顶呱呱的没得说”。 我今天来就是请兄长帮我建房子,再不建房我主仆二人就要夜宿荒山野岭了”。 “兄长你百忙之中哪怕抽个空帮我搭个棚子能遮风挡雨就行” “我常年在学堂不通事务但懂得礼数”。 林泽祖边说边从富贵背的背篓里拿出了猪肉和烟丝,双手捧到了林泽德的面前。 顺势放在了林泽德的手里,林泽德还在发懵中下意识的双手接了过去。 林泽祖接着说道。 “兄长虽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兄弟虽亲但银钱各别”。 这样双方才能常来常往,兄弟族人邻里之间方能和谐互助”。 林泽德这回儿被林泽祖一顿半文半白的话整的就更懵了。 什么鹊巢狗窝 什么兄弟银钱族人邻里 林泽祖到底是来送礼的还是来请我去造房子的。还是请我造房子才送礼的。 这跟老头子刚才说的不一样啊。 第17章 心思3 “这大清早的听着是四娃子的声音,怎么跑来跟你兄长扯闲篇来了”。 声音刚刚落下林世茂也刚好走出了大门。 “二叔你老早,知道你老觉好还是把你老给吵醒了,我这不是寻兄长替我拿个主意吗”。 “你老出来过问侄儿这房子的事算是落了地了”。 “哦,是找德子建房子的事啊,那有什么难的他会的就是这个手艺啊”。 “是啊老四等我把手头上的活忙罢了这几天我就去寻你”。 林泽德这回也不纠结了,老爷子都松口了这活不干也得干。 何况老四是老四他林泽光是林泽光不相干的。 “泽祖这里多谢二叔多谢兄长,我随时在村西头候着,二叔兄长不耽误你们忙活了泽祖告辞”。 …… 林泽祖离开了林世茂家心里想着造房子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 “爹!咋跟你说的不一样?这老四我本来就接触的少,总共也没见过几回刚才一阵白话把我都说蒙了”。 “你老半道又改主意了收了礼这咋回事啊” “瞧你这点出息不过这事也透着邪性,这娃儿跟以前好像换了一个人哎走眼了”。 “以后正常来往就是了,不就是建个房子吗,大气一些免得村里闲言碎语的”。 “好嘞爹要我说这娃不简单说话好听办事阔利,虽然说说话好听回头一想像软刀子句句戳你心窝子”。 “是龙还是长虫天知道,不过这娃有世同的影子,到底不是赵氏家里的人”。 “接了活就好好帮人家干活,一个孩子顶门立户不容易,我瞅着你旺水爷也是这个意思”。 …… 林泽祖这回没有瞎转悠直奔族老三叔林世盛家里。 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头传来嘿呼哈嘿的练功声。 林泽祖打心眼儿里喜欢三叔这老头,虽然老头说话总是大大咧咧的,有时也藏头露尾的但是身上有一股子正气。 “三叔三叔我是泽祖给你老请安来了”。 林泽祖被院子里面黑呼哈黑给带了节奏扯着嗓子叫着。 大概是林泽祖还在变声期破公鸭嗓子打断了嘿呼哈嘿的节奏。 “你个熊崽子破锣嗓子给老子叫魂呢大清早的”。 不一会儿林世盛一身短打满身大汗右手拎着一把大片刀晃着膀子就出来了。 不进院子你立在哪里当桩呢”? “三叔你老当益壮威风凛凛真让侄儿羡慕,我哪敢进去啊这不是有孝在身不方便嘛”。 “去你娘的孝生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点香,不进来就滚别站在老子门口磨叽” 林泽祖被呛的满头黑线,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呀,说他浑不拧吧也不是人家鬼精鬼精的。 孝道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低入尘埃里的奴仆,都是一道不敢逾越的红线。 大概这老头混江湖见惯了生死看透了人性洞悉人间世态炎凉。 难得活的通透! “嘿嘿………三叔你老不在乎小子我可不敢”, “昨日心里想着三叔今天的兔肉该吃完了,今日一早小子给你称了几斤肉肥瘦刚好,还包了一包上好的烟丝一会侄儿给你点上你老尝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子问你你弄那个娘们带着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林泽祖脸上一垮。 “三叔你…你…你都知道了”。 “废什么话老子成天在林子里转悠,昨晚就看见富贵这小子贼眉鼠眼偷偷摸摸的带着人进村了”。 富贵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一想昨晚上是偷偷摸摸的绕着南干渠回来的。 林泽祖也是头疼跟这老头说话很容易被他带跑偏了。 “三叔啊您老嘴上说话可得有个把门的,这娘仨也是落难了刚好被我碰上了”。 “那妇人为了儿女能活命要把儿女卖给我做下人,我见这孤儿寡母一时也没个好主意就先安置下来”。 “安置在草料棚子里了心里琢磨着,三叔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帮小子想个解决的法子” “你个憨货缺心眼的货,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还有心思顾及不相干的人”。 “可不是,三叔这不小子今天一早来给您老请安问好来了”。 “小子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话说有屁放别磨磨唧唧的”。 “三叔小子想着不到明日衙门的文书就会放出来,像你老刚才说的小子我上无片瓦下无”……。 “你个熊崽子我说你磨叽半天没憋什么好屁。你想打泽文宅子的主意想得美!滚滚滚”……。 “哎……三叔!三叔成不成你老给个话。小子我给租金保证年底前搬走”。 “保证不损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老头子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放着好日子不过急吼吼个啥”? 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浑身上下劲道利索。 “三婶早!小子我是泽祖啊是我惹三叔生气了”。 “哦村口家的四娃子,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可怜的娃子从小没了娘疼就是不行”。 “你这老头子说话不能小点声别吓着孩子,娃儿是读书人讲礼哪能受得了你这莽夫吆五喝六的”。 林泽祖一下子被三婶整的不会了,这种长辈亲人的关怀来的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直戳心窝子…… 再看三叔挺糙的老汉这会儿脸色讪讪的。 唉!真应了那句老话。 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 林泽祖心思一转用眼睛示意富贵把竹篓放下。 三叔不同意把林泽文的房子宅子租给他他能理解,但他也不能耗在这里不走啊。 “三婶小子好着呢多谢你老心疼小子”。 “小子以后就边读书边锤炼自个身体保证以后壮得跟头牛似的”。 “三叔三婶小子告退,等过了几日小子安顿好了再来给你二老请安”。 第18章 心思4 “等等…你小子刚才说什么要读书?自己都吃不上饭了拿什么读书”? 老头梗着脖子拿眼睛斜着林泽祖。 林泽祖此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逗老爷子开心的心思。 脸色郑重道。 “三叔泽祖自幼没了生母管带,父亲又顾着一大家子人”。 “以前在府里泽祖小心翼翼的活着,如今出了府也明白这世道要活下来很是艰难”。 “过继出府顶门立户对泽祖来说是个机会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有读书走科举之路才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泽祖才能活的像个人样”。 “尽管这条路异常艰难但林泽祖不会放弃! “老子还以为你小子只想守着几亩田当个小地主羔子呢,现在想读书……得有个好环境”。 “老婆子去把泽文院子的钥匙拿给这小子,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这小子帮看着门”。 “这样也好省的我收拾了泽文的宅子又要收拾泽武家的宅子,老婆子这回我可省心了”。 三婶说完利索的一转身回屋了。 “三叔”……! 林泽祖彻底被林世茂这老头打败了。 “鬼叫个啥?老子跟你说不白住一年一两银子年前腊月初滚蛋”! “泽文那宅子有多少年没人住了,里面什么家伙事也没有你自己添置东西吧” …… “四娃子别听你三叔瞎吵吵这钥匙你先拿着把院子看好了”。 “诶小子多谢三叔三婶”。 “我已经请了二叔还有泽德兄长谈了造房子的事,现在开始建在年前肯定能行,到时候小子会把院子完完整整的再还回三叔三婶手上”。 林泽祖说完后退一步深深的鞠躬行礼。 “三叔三婶二老先忙着小子这就走了”。 ……… 林泽文的宅子被三婶收拾的很“干净”,干净到一件家具也没有。 林泽文常年在外一众家小都住在临江县城,其实三叔三婶就是现代版的空巢老人。 宅院的布局坐北朝南宅门设有一间门房过门就是青砖隐蔽。 前院正房是一溜水三间青砖茅草顶,西边两间配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西南角是一间牲口棚。 东边对称也是两间配房东北角设有茅厕。 前院靠近厨房还打了一口水井这让富贵欣喜不已。 后院布局跟前院一样,只是院中多了两棵柿子树,或许是无人惊扰的原因两棵柿子树生长的那叫一个枝繁叶茂。 林泽祖心中甚是满意。 富贵摸摸这瞧瞧那一时半刻也闲不住……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金色的晨光洒满了宅院温和而宁静。 林泽祖迎着晨光慢慢的神游天外,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做什么也都不想思考,做人太累了! 林泽祖不自觉的走出了宅院的大门,因宅院的地势相对较高,除了东西两边被栽的关杨树遮挡了一些外。 向南相当的开阔一片农田尽收眼底,沿着农田的尽头迈过南干渠再往前便是绿茵茵的一片。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富贵…富贵”…。 林泽祖叫了好几声。 富贵这才兴冲冲的从院子里跑出来。 “公子你叫我”。 看着富贵笑容满面林泽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有种老父亲看儿子的感觉。 林泽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甩了甩头让意识回归正常。 “上好锁走了”。 “公子现在不搬家吗”? “急什么长兄不发话你我搬得了吗等着吧”。 林泽祖一番话就像一瓢凉水把富贵浇醒了。 第19章 心思5 林泽祖继续敲打道: “现在跟我回去老实待着今早还没有张狂够吗”? 林泽祖心里也急。 但在没有出府之前务必小心的维护以前的人设。 现在的自己相对于老宅来说就是只蚂蚁,老宅没关注也就罢了,真要是关注你了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现在是在林世同的守孝期没功夫搭理你罢了。 林泽祖和富贵回到了林宅像往常一样龟缩在西耳房闭门不出。 富贵依然在前屋发着呆,林泽祖在卧房里则忙得一塌糊涂。 林泽祖用削尖了的木炭笔画的第一张图纸是前世制作灰瓦的模具图。 这个模具他真的很熟因为前世老家是楚地农村的,生活环境同样是多山多林的山区。 记得小时候家里要修房子买材料容易但运不进来很不方便。 因此当地人若是盖房子大多都会自家烧砖烧瓦,这基本上是当地每家每户必备的技能之一。 只是后来他大了也考上了三流的大学在城市里打拼,但是儿时及少年的这些经历仍记忆犹新。 一个空心的圆柱四等份每瓣内壁上下两个活扣连接。 连接处外侧是一道直上直下的筋,在瓦坯做好后晾晒半干时只要沿着这筋经轻轻上下一敲两块瓦片就会自然整齐的断开。 在其中两片内瓣上各延伸出等长的手柄,只要把手柄向内侧用力整个拉坯模具就会缩小一圈,以便瓦坯能直立在地上同时取出模具,再进行下一次拉坯。 在拉坯之前还有一道工序是必须做的,那就是必须在瓦坯模具外层裹上一层浸湿薄薄的棉布。 模具脱坯时更容易取出同时棉布因为湿润的缘故更易抽出来易抽出之后可以重复使用。 林泽祖完成了瓦坯模具图纸之后,又重新设计了脱砖块的模具。 因为没有钢丝为了减轻单人操作的难度设计成了木结构。 每一次单人操作可以造出三块砖这样容易操作又能保证质量。 以上这两种模具对于林泽祖来说根本不费劲,因为这是前世司空见惯了的甚至怎么做都一清二楚。 收拾好两张图纸后又铺上了一张大一点的白纸,根据记忆把村西头那三间房周围的轮廓画了出来。 东起三十亩下等水田。 西至那片青竹林竹林往南是片缓坡。 南至南干渠 北依猫儿岭 这里除了分给他的三十亩旱地外,其他的应该有二百多亩左右都是没人要也没人愿意开荒拓垦的缓山坡。 看着多出来的二百多亩坡地林泽祖打算以后找族长把这块空地买下来。 林泽祖没有把新房设计在猫儿岭小山包脚下。 一是担心靠的太近夏天的时候蚊虫太多。 二是担心暴雨天。不敢保证小山包会不会垮塌。 林泽祖在离小山包大约五十步的位置用碳笔画了一座两进的院子。 又在南干渠以北竹林以南这块缓坡上画了占地约两亩大小长方形的池塘。 这地方林泽祖也考察过全是厚厚的红粘土,红粘土是烧砖烧瓦的上好土质此处土质沙粒少粘性高。 最主要的是取土烧砖烧瓦之后池塘的雏形也就差不多了。 再从南干渠引来活水池塘里就可以养鱼了。 同时也可以向东引出出水把东边那二十亩水田向西扩张,这样不但救活二十亩下等水田还能至少可以开垦出五十亩上等水田此为一举三得。 池塘以北至猫儿岭竹林以东至新房西侧,这段缓坡是麻石和红土混合土壤土地贫瘠。 从南到北大概有一百多亩林泽祖准备把这里与三十亩旱地合并, 合并之后随坡就势改造成种植桔梗的药园。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去临江县城实地考察药材收购商的收购价格。 若是不划算就只有先种杂粮了,因为有池塘的建成合并后旱地收获还是有保证的。 林泽祖不是没有考虑过梯田,但是梯田的工程量太大以后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有昨天在后山发现那一百多亩野茶园,等有钱了一定要抢先买下来,这些都是储备资源趁老宅现在还在守孝必须快刀斩乱麻。 林泽祖一直忙碌到天黑才停下来一番洗漱之后,强压着亢奋的心情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 农夫 山泉 有点田 的美梦之中。 第20章 离府 第二天一早早起之后林泽祖没有动笔,富贵依旧在前屋发呆前院的管事应该得到了赵管家的吩咐,也没有叫富贵做些杂活。 林泽祖手拿着《蒙学》心不在焉按照时间推算今日长兄林泽光应该会找他议事。 赵家在临江县城有钱有势,疏通快办这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应该不难,何况现在主母赵氏急着赶他出府。 今天文书应该会很快送到族长手里。 林泽祖好不容易捱过了吃午饭不愿意在这样干等着正准备上床午休,就在这个时候赵管家敲响了西耳房的房门。 “四爷大爷让我请你去一趟前厅”。 林泽祖无精打采的开了门努力的挤出了个笑脸。 “赵叔”。 “四爷请跟我来”。 赵管家千年不变的和蔼可亲。 前厅里林泽光坐在主位上正端着盖碗喝着茶。 族长林旺水老神在在的坐在主宾位上。 “族长爷爷安好长兄安好”。 林泽祖两人分别请了安垂手低头站立。 林泽光看到林泽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就来气,孽种就是孽种哪有我林家人的样子。 “站好了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林泽光虽然压着火但仍旧有些不耐烦。 “是!长兄”。 林泽祖挺了挺塌下去的腰,心想难道是我装过头了? “好啦!泽光啊先说正事吧”。 林旺水瞅着眼前的林泽祖,暗想道到底是昨天那个林泽祖是真实的还是现在这个林泽祖是真实的。 年纪不大心机倒挺深的。 “大爷爷说的是老四这些文书已经在衙门里办妥了”。 林泽光说着用手指头敲了敲放在八仙桌上的一叠文书,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钱袋子。 “这里是田产的契书和分家的银子,出府之后好好过日子,打今日起老宅与你也毫无瓜葛”。 接着又用手指头重重的敲了敲桌上的文书。 “这过继书写的都明明白白,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出府之后不要再顶着老宅的名头行事,若有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族规国法会整治你的”! “出了府你也不用再守孝了于礼不合”!。 林泽祖听完心中暗道这是多么的厌恶他呀连守孝的权利也给剥夺了。 估计要不是守孝期间他早就被搓磨的不成人样了。 唉!便宜的老爹死了之后还在庇护他,出府之后得给他老人家送点纸钱谢谢他老人家。 “泽祖谨遵长兄…长兄…堂兄长的教诲,出府之后…之后…好好生活,不沾惹是非不依老宅名头行事”。 “哼!明白就好”。 林泽光听到“堂兄长”三个字恶心的一皱眉,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觉得此时茶也不香了,又重重的放下茶水从盏中溅了出来。 林旺水听了林泽祖的话不禁暗自摇头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泽光啊”。 “大爷爷你吩咐”。 “老头子我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见证一下,你刚才的话虽重了些但也是至理名言”。 “四娃子要记牢了如今你出了府算是顶门立户了,有空闲的时候多去祠堂找我,你要多看看族规乡约,老头子我啊现在老了天天在祠堂守着不懂你就问我”。 “族长爷爷泽祖听您的,堂兄长我…我…今日…今日…就搬…搬家吗”? 林泽祖颤抖着带着轻微的哭腔心里同时给自己竖了个中指。 “不是一个府的人了住在一起究竟是不好的,大爷爷你看”……。 “这种小事你们兄弟间商量着来”。 林旺水没有上林泽光的当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盏喝起茶来。 “赵管家” 赵管家快步走进了前厅。 “老爷你吩咐”。 “东西可备好了”。 “回老爷分给四爷的一应物件,都让下人们搬到了前院就等着老爷吩咐了”。 “另外老奴担心四爷身子弱收东西费劲西房内的物件我让下人们正在整理”。 这赵管家下手可真是快啊还真是迫不及待。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银子和书先藏了起来,昨日画的图纸也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泽祖仔细想了想也没什么把柄了。 “那就搬吧”! 林泽光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四爷你请!你说搬到哪我就让下人们送你一程省得你还费劲劳神了”。 “多谢赵叔!还是你想的周全”。 林泽祖一脸苦楚颤抖的拿起桌上的文书和钱袋子,这些应该族长都过目查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林泽祖给林旺水林泽光告了礼后就跟着赵管家出了前厅。 前院内堆放着一应物件,此时西耳房里平安正带着三四个内院过来的小厮往外抬着书桌和木床。 富贵一脸呆呆傻傻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泽祖看着心里好笑。 “辛苦赵管家了”, “不辛苦” 赵管家见林泽祖没有生他借搬东西之由搜查房间的气,心中暗道还是年龄太小不懂事啊。 人多办事就是快或者说要带的东西本就很少。 一架骡车一架牛车装了所有物件还富余。 富贵驾着骡车走在前面平安驾着牛车跟在后面。 林泽祖站在前院环顾四周这是原主生活十五年的地方。 没有林世同生前护着死后还庇护他一程,或许他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林泽祖转身看向后院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此时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为了未曾谋面的生母“小香玉”感到莫名的心痛。 一入宅院深似海 佳人命薄轻几许! 让林泽祖感到遗憾的是现在还不知道生母葬在哪里连个祭奠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对着生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作别了。 鞠躬之后直起身子林泽祖一身轻松笑意爬上了嘴角。 “赵管家替泽祖向大伯娘堂兄长们告别问好”。 赵管家脸上一僵心思电转就想通了。 “公子请慢走”! 第21章 入住 骡车和牛车拉着一应物件穿过村子。 村子里的众人则是短暂的好奇之后,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连平常最爱瓜田李下扎堆的妇人们,远远的看到骡车和牛车也都早早的散去了生怕沾惹了是非。 由此可见老宅在这些乡人们心中的地位。 骡子和牛车到了林泽文宅院门前停下来。 此时李铁栓带着他们家的老大和老四老五。还有李铁柱带着他家的四个儿子李根地、李根山、李根松、李根竹两家人候在门口。 他们前几日听到了传言换了东家新东家就是要出府的原东家的小公子。 两家人得到消息后心里都不踏实不知道新东家将会怎样对待他们。 今日一早林家下人叫他们去府里做了交割,交割完之后心里没了底就在这里候着新东家。 林泽祖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怎么回事满脸笑容的走向前。 “李家大叔二叔你们可是我林泽祖搬家的第一批客人,不过今天没有锅没有灶我可招待不了你们”。 林泽祖一番玩笑话打散李家众人心里紧张的情绪。 “公子哦东家小老儿带着娃儿们给你搭把手”。 李铁栓还是有些拘谨转头对老大老四老五吼道。 “一个个只知道吃的憨货还愣在这干啥”? 林泽祖哭笑不得心中也感叹不已这就是阶级吗? 很残酷也很现实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了。 “李家大叔李家二叔李家的众位兄长们,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你们放心以前老宅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不会变”。 “还有啊我现在增加一条,收成好了不加租收成不好了我林泽祖承诺减租子”。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今后还指望大叔二叔和众位兄长们都帮衬” “你看看我们的家离得都不远是邻居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嘛”。 林泽祖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如春雨般润开了李家众人紧紧巴巴的心田。 每个人都踏实的把心放下李家众人不求减租子只要不变就烧高香了。 于是众人兴高采烈的三下五除二的把东西搬进了宅院。 这一番热闹把赶牛车的平安眼都看直了。 林泽祖也向平安道了谢把平安惊的忙说受不起!受不起!驾起牛车摇摇晃晃的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富贵关上了院门主仆二人相视放声大笑起来。 林泽祖没有让富贵急着摆放物件,因为宅子里常年不住人在这里少了人气又有些潮湿。今晚就在前厅凑合一晚明日再收拾。 富贵把骡子牵到山坡上往地里用石头钉了一根小木桩,把缰绳放长之后把另一头拴在木桩上让骡子自己在山坡上啃草。 紧接着富贵拿起了镰刀竹篓房前屋后的收拾柴火。 林泽祖也过去帮忙奈何身体不允许,还要被富贵话里话外的各种嫌弃。 于是林泽祖果断的放弃了。 林泽祖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的都查看了一遍。 看了一下水井便再三叮嘱富贵不准用水井里的水哪怕是喂牲口也不行。 水井长时间没有使用井壁内青砖缝隙里杂草丛生。 时至夜晚富贵用瓦罐和着刚刚挖回来的野菜放了点盐巴熬了一锅瓦罐粥。 或许野菜是新鲜的缘故熬出来的粥盛在碗里清香四溢让两人胃口大开。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已经在松山镇的面摊前吃完了两碗面条。 富贵付了账之后随着林泽祖来到了杂货铺。 林泽祖看中了三口大水缸和三口装粮食的中号米缸又买了两大包生石灰。 高掌柜不在铺子是一位妇人守着一番交谈之后,杂货铺答应送货这让两人省了不少事。 随后又到了肉铺,因为来的早所以有的挑选就买了五斤偏肥的猪肉。 林泽祖又让张屠户把剔了肉的骨头全部打包带走,把张屠户乐得一早嘴都没有合拢过。 路过布庄时林泽祖又买了两匹粗棉麻布和一些针头线脑。 看着墙角里堆放的一些碎布头林泽祖花了五文钱全部打包带走布庄掌柜的笑着连声说多谢。 又到铁匠铺买了两把砍刀和两把破竹子的蔑刀,那口炒茶的大铁锅也打好了都一一装车带走。 太阳刚刚露出头富贵驾着骡车已经回到了宅院。 还没有来得及卸货杂货店的伙计赶着牛车也到了。 富贵和杂货店的伙计一顿操作不大功夫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前院。 ………… “富贵指望你一个人干活是不成的你去草料棚子把江氏和两个孩子带过来”。 “另外再去李铁栓家跟他商量能过来几个人帮忙打扫房子和水井”。 “工钱就开二十文一天管两顿饭”。 “公子还给钱?佃户给东家帮忙是不用给钱的,再说了二十文一天也太高了真要给十文就行”。 “用人家就得给工钱这样干活的人也尽心尽力人情才能长久,至于工钱十文肯定是少了那就十五文吧”。 富贵也不再坚持转身出了院门,边走边想觉得公子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段时日公子变化了很多主意也正。 第22章 决择 林泽祖正在检查书柜里时候富贵带着江氏和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公子我现在去李家了”。 富贵放下被褥一刻不停的又出了门。 林泽祖又看到了“黑葡萄”,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江氏身后时不时探出脑袋,用又黑又圆的“黑葡萄”眨着林泽祖。 大概是这两日能吃上饱饭了脸色活泛那些。 “恩公!恩公!。 江氏和小乞丐同时向林泽祖打了声招呼。 “江氏我看两个孩子也活泛了些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泽祖看着江氏问道。 江氏这两日也恢复了活力身上干净利落,脸色一扫往日的愁眉苦脸,虽穿着粗布衣裙但也颇干净端庄,非一般村妇可比的。 “恩公” “别叫我恩公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公子或者叫我林泽祖都可以”。 “公子奴家想留下来请公子成全这是我一家的路引和文蝶”。 江氏说完递给了林泽祖一个布包。 江氏把他们一家人的路引和文碟拿出来,也就说明江氏是想好了要留下来。 在古代没有了这两样东西可就是流民了连奴隶也不如。 林泽祖打开布包看到江氏是来自巴州,林泽祖脑补了一下可能就是现代的川渝地区。 小乞丐原名叫江风。 “黑葡萄”的名字叫江馨儿 。 江氏原来没有姓氏只是随了夫姓。 林泽祖看后不为所动。 “江氏你不为两个孩子的前途再好好想一想”。 “公子所言奴家也想过了,相较于生死奴家只希望今生今世风儿和馨儿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这是一份长工契书你如果是同意就签下。我便拿着去找里正到衙门里备案公证”。 “若是不同意我就送你们二两银子也是我们相识一场,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泽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是林泽祖参照林家买下人的条款改写的。 这样既规避了他身为白身不能买下人的风险,又解决了江氏和两个孩子留下来的棘手问题。 只是他把雇佣长工的时间缩短到十年,尽管各项条款极为严苛,但林泽祖也不得不防。 十年之后江氏的一双儿女也长大成人了,林泽祖自信到那个时候他们即便有异心,也威胁不到他了。 到那时候放他们自由也无不可。 江氏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看过契书之后,更是懂得林泽祖的良苦用心。 江氏毫不犹豫签字画押,小馨儿也沾着江氏刺破的手指头上的血按上了手印。 见到此情此景林泽祖一阵心酸。同时又自嘲自己又当又立!。 林泽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小馨儿的小脑袋,从怀里掏出今早在镇上买的一包饴糖: “馨儿妹妹你帮哥哥尝尝甜不甜”? 江馨儿看着饴糖小嘴动了动吞咽着口水,强忍着把目光从饴糖上挪开抬头看着江氏。 此时的江氏眼含热泪,往日里司空见惯的饴糖如今却如此的可望不可及。 公子的一番举动怎能不让触动,江氏看的出来公子是是真心的疼爱馨儿, “馨儿快谢谢公子”! “谢谢公子哥哥!” 这是林泽祖第一次听见“黑葡萄”开口说话声音清脆还带些奶腔。 林泽祖蹲了下来把整包糖塞到馨儿小小的双手里。 “馨儿咱们就在这院子里住下不过要听娘亲的话,看见没有那里有口水井”。 林泽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井。 馨儿随着林泽祖的手指头看了过去。 “记住了不要到水井旁边玩”。 “记住了公子哥哥” 馨儿脆生生的答应着又满脸认真的对着林泽祖点着脑袋。 林泽祖心想过两天做个井盖把井口盖上才好。 林泽祖起身。 “江氏这院子是我租下的过几日要建新房,一会儿会有人来帮忙清理院子你中午晚上帮着烧锅做饭”。 “我早上在肉铺买了点肉还缺少什么菜,你一会见到富贵让他去镇上买就行”。 “哦对了,我还在镇上买了两匹布以及针线,天也渐热你抽空给院子里每人做两套单衣。 第23章 李家 “是公子奴家一定会做好公子吩咐下来的事”。 “江氏你比我年长我就叫你一声江姐吧”! “进了这门我们就是一家人别那么多规矩,让这样每个人都活的自在些”。 “都听公子的”。 “江风家里那头骡子就你就负责照料好,闲暇的时候帮富贵哥或你母亲干点什么,不懂的就问富贵能做到吗”? “公子江风一定可以做的做到可以做好”。 江风看着林泽祖并不像其他的地主老财那样拿下人不当人,而且还特别心疼自己的妹妹心里甚是感激林泽祖。 看着江风挺着还稚嫩的胸脯心中希望这孩子赶快成长起来以后才能带在身边。 富贵年龄比他大如果生在正常人家早已结婚生子了。 这年龄再跟着他当着随身小厮有些不合适了,况且家中还有一摊子事离不开富贵。 唉当家真难! “江姐没什么事了你带着孩子们去忙吧”。 ……… “公子” 富贵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一会儿鱼贯而入七八个汉子。 林泽祖有点懵这李家是全体出动而来。 原来富贵找到李铁栓说明了情况,一听东家不但管饭还要给工钱,十五文一天在村里不算低了。 刚好三儿子李根寿因为快到插秧农忙了,师父那边也没有什么活蒋木匠就不让他在自己家吃闲饭,便打发了李根寿回家了。 李铁柱一合计他们家有五个劳力,再加上弟弟李铁柱家有五个劳力。 这一天下来就是一百五十文到哪去找那么便宜的事去? 于是便吆喝上李铁柱一家总共十个汉子都来了。 “李大叔李二叔今日要辛苦你们了”。 “东家你叫干啥咱就干啥绝不偷奸耍滑。今日我家老三也回来了刚好也带过来让他来见见东家”。 “好的李叔现在我说一下大家的分工”。 “分出四人把院子里的那口井清洗干净”。 “再分出三人从内院开始清洗、清扫、清理,特别要注意是屋内房顶厨房茅厕和牲口棚” “清理完后在地面上撒上石灰杀虫,每一间房子里还需架上干柴生火去湿,茅厕和牲口棚不要忘了。 火不要太大能持三个时辰就行注意别走了水”。 “剩余的人把房前屋后的杂草杂树清理干净,把树杈该砍的砍该锯的锯,宅院的四周也要撒上石灰”。 “大概也就这么多活你们看着自己调配也行,缺少什么工具就让富贵去镇上买” “李大叔和根寿三哥留下来跟着我,李大叔李二叔你们看这样可以不” 李铁栓听到这些心里乐开了花这算什么干活,这都是家里老娘们干的活除清洗水井费劲以外。 李家的其他众人也乐的有点懵。 李铁栓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东家就干这些” …… 林泽祖看着众人的表情他也懵了。 “李叔怎么了,就是这些是不是工钱开的低了些”。 林泽祖看着李铁栓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不是…东家…” “公子李叔的意思是这活太轻了,是娘们儿都能干的活是不是李叔”? 李铁栓忙道。 “富贵哥儿说的对这工钱拿的有点有点亏心”。 林泽祖一拍脑门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真是实在啊。 “李叔诸位兄长别想多了把活干好就行”。 于是李家众人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李大叔我现在还需要妇人们帮我采茶叶,具体怎么采我会教她们”。 她们采好茶叶后我论斤收购十五文一斤但是不管饭,你回去一趟叫婶子帮忙寻人最少要十人以上,婶子叫的人都归她管她一天工钱三十五文还管饭”。 “东家当真我这就去” 李老栓话还拉音人就出了院门。 李根寿看着就是个闷葫芦不怎么爱说话的那种。 “三哥你看这个你能做的好不”? 林泽祖把拉瓦坯的模具图和制砖的模具图掏了出来递给了李根寿。 李根寿也不说话接过来打开图纸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图纸画的很详细还标注的有尺寸,有些地方还做用文字做了说明也不知道李根不认得字不。 李根寿看的很认真时不时的皱皱眉头,过了半晌方才抬起头。 “东家这些我能做,只是你标注的应该是物件的尺寸我看不懂,还有就是我…我…没读过书不识字”。 说完李根寿拿起那张制砖的模具图。 “东家这一张应该是制砖模具图”? 林泽祖点了点头。 “这模具方便是方便,但是如果我做成方形一次可以制九块,两个人合作会更省人工做起来也更快”。 李根寿说完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林泽祖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个人合作效率就会提高,李根寿还在模具上加了手柄这样制砖就更方便了。 第24章 理工男 “东家这张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我能做出来”。 “好的三哥那上面有我标注标注的尺寸,至于那些字怎么认到时候我会教你,你只要记住了就行”。 “东家我…我…没有…我没有做工的工具,一套工具要五两银子我们家…我们家”…。 李根寿羞愧的低下了头。 林泽祖明白了李家穷的叮当响哪里有银子置办一套做木工的工具。 林泽祖摸了摸下巴 “三哥你会做哪些家具”? “东家凡是家里用的桌椅,板凳,门窗,架子车,柜子我都会做”。 “即便是没有做过的只要是木头做的我看上一遍基本上都能做”。 “我还会雕花在木头上雕花,师父说我雕的花比临江县城的那些工匠雕的还好看” …… 李根寿说到了自己的手艺坚定异常非常自信。 “那我给你十两银子置办工具”……。 “东家真的”!。 “呵呵……三哥听我说完我是有条件的”。 “东家你说只要三娃子我能做到的我绝不当孬种”。 “三哥别急听我说完,我不让你干别的就是让你为我做家具,我要建新房子了房子里的家具都让你来做,用这个来顶你的工钱”。 “东家我答应只要东家让我做,我保证做的板板正正绝不偷工减料偷奸耍滑”。 “三哥你能不能做不是你说了算,我也不能光听你在这说。我给你图纸你照着图纸做,若是我不能满意我随时收回工具你可敢”? “你要是同意了我们就签个契书立了字据,立完字据之后明天你就带着银子买工具,你再在你李家兄弟中做挑你信的过的人跟你一块做”。 “东家放心我签字画押绝不含糊”。 林泽祖心情大好这是人才啊,李根寿啊李根寿焖葫芦一个这是典型的理工男啊。 “三哥这事儿我们先放一放,现在我还缺几张床,买或现做都来不及了,你看能不能用山上的竹子帮忙做上几张竹床先用着”。 “好的东家保证不耽误晚上用我这就去找老五上山砍竹子去”。 李根寿说完转身就走了连招呼也不打把林泽祖晾在一边一愣一愣的。 让你做竹床你不得先看房子后量下尺寸吗,林泽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左右看了看。 林泽祖正在暗自嘀咕李铁栓带着马氏进来了。 “东家这是俺家婆娘” “老婆子这是新东家快给东家见礼”。 林泽祖看到马氏还有些拘谨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白了很多了。 一身粗布衣裳天生的大骨架子略有些佝偻。 拱起一双手粗糙的手别扭的向林泽祖行了个礼。 “婶子好今天寻你来是让你召集一些妇人或小娘子,帮我采摘茶叶”。 “茶叶的收购价钱我已经跟李叔说过了你帮我管好人就行”。 “婶子找的这些妇人和小娘子要老实本分”。 “另外怎么采摘什么样的叶子我收什么样的叶子我不收,我都会安排人跟你讲清楚,然后你再教这些妇人和小娘子们”。 “事先给这些妇人和小娘子讲清楚免得到时再生了口舌,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那就不好看了”。 “婶子我刚才说的你可听得明白”? 林泽咀之所以不厌其烦地把这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给马氏听。 就是要给她们立规矩不然七大姑八大姨的乱哄哄的真还不好管。 “东家你放心这都是轻松的活还能拿工钱,我老婆子保证每一个过来干活的不管是婆子还是小娘子,没有一个敢呲牙的,我这就去给东家寻人寻到人后我就把他们带到后山上去”。 马氏说话倒是利索见林泽祖点头同意了也就转身利落的出了院门。 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以往都是老爷们儿干活挣工钱,如今这等好事也轮到像她这样整天窝在家里的女人们身上了。 林泽祖见到马氏高高兴兴的出了院门于是转过头对李铁栓说道。 “李叔你知道村里人谁会砌灶台”? “东家要论砌灶台村里人就数韩老二父子了”。 “韩老二”? 林泽祖一脸茫然。 李铁栓一看林泽祖这表情就明白了东家可能不认识韩老二。 “东家韩老二是你府上的佃户,不过他租的田地在村的东北头,要不我帮东家找他去”。 “是这样李叔你看见这口大黑锅没,我要在西边那三间草料棚子里搭建一个炒茶的作坊”。 “你一会儿去找韩家人看他们能来几人帮忙,工钱跟你们一样算”。 “先把棚干干净净彻底的清理一遍然后下午开始沏炒茶的灶台” 李铁栓没有想到东家年纪轻轻的竟然还懂这些泥把式。 不过他也不是多嘴的人东家叫干啥就干啥,见到东家这回给他派了活就跟林泽祖招呼了一声出了院门去找韩老二去了。 第25章 茶山 “富贵……富贵”……。 “来了…公子”……。 富贵答应着灰头土脸的从内院跑了出来。 “公子可是要做什么事”? “富贵你现在套上车带上江风一起去镇上杂货铺买二十张凉席、十把筛子。二百块青砖”。 “一口比这口大铁锅小两号的铁锅,我昨日子见了铁匠铺里有打好的成品,买回来后直接送到草料棚子”。 “啊!公子……” 富贵一脸不解。 “我要建个临时的炒茶作坊你速去速回”。 林泽祖知道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也懒得费口舌了。 “好的公子,江风……江风……把骡子套上我们去镇上”。 富贵转身出了院门就吆喝上了。 “公子可是要炒茶制茶”? 这时候江姐端了一杯茶走了过来。 林泽祖忙了这一阵子正感觉到口干舌燥端过茶水,茶温刚好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对了江姐你老家是巴州的不知道你懂不懂炒茶制茶”? “回公子姐姐原夫家就是巴州的茶商盐商,所以姐姐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一些炒茶制茶”。 “没想到姐姐的来头那么大”! 林泽祖开玩笑的说道,要知道在古代能做盐生意的家族都是有一定深厚背景的。 只有千年的家族没有千年的帝王。 这句古谚语很能说明问题。 不知道当朝茶市的商贸有没有被朝廷纳入管制于是林泽祖便问道。 “姐姐可知道朝廷对茶市商贸可有特殊的官方管制”? “公子茶市商贸姐姐倒没听说过有朝廷管制” “江姐你现在带上馨儿跟我去茶山”。 ……… 一路上林泽祖又询问了江姐制茶方面的工艺。 江姐也只是懂个大概的流程,了解到这些林泽祖心里有数了。 江姐能了解到这些已经足够了可以把茶山上这些杂事交给她去管理。 女人管女人方便! 现在小馨儿还是有点怕生躲在江氏的怀里,时不时地抬起头用“黑葡萄”眨着林泽祖。 等三人来到这片茶山山坡下后。 林泽祖便手把手的教江姐毛尖采摘的要求。 现在正是采摘毛尖的最好时节,再过上十天半个月叶芽就会变得肥大。 毛尖采摘必须要求一芽一叶方为上品。 一个熟练的采茶工一天可采摘三到五斤不等。 一斤生茶能出成茶在三两左右。 “江姐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叫毛尖茶,与你在巴州采的茶不一样”。 “我只要求一芽一叶,你到时候收她们采摘的生茶也是这个要求”。 “事先要告诉他们把丑话说到前头这样就好办事”。 “收购他们采摘回来的生茶千万不能让捂着了必须把茶晾晒到凉席上”。 两人正说着话。 只见马氏带着七八个婆子还有三四个小娘子赶了过来。 还不等马氏开口林泽祖便迎了上去。 “婶子你们今天辛苦帮我采这山上的野茶,一会儿江姐会告诉你们这活怎么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泽祖说完就不再逗留,他可不想被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缠上问个没完没了。 林泽祖返回宅院看见正在清理水井的李铁柱赶忙把李铁柱拉到旁边。 “李二叔你知道村里有人会烧制木炭的吗”? 李铁柱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一直陪着小心听完东家问他这事提着的心才放下。 “东家别说我们村了就是附近几个村子也没有会做木炭的”。 “那玩意儿都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太太们用的,咱泥腿子没那么金贵”。 “也就咱们村守着猫儿岭一年四季不缺柴烧,别的村子每年到了冬天别说烧柴烤火取暖了,烧锅做饭柴火都得省着用”。 林泽祖听完也一时头大还得自己教他们怎么做。 烧木炭他是会的这是前世山沟沟寨子里人家都必备的。 “李二叔我有个做木炭的方子我教你怎么做木炭” “啊!东家这可使不得这营生不外传”。 林泽祖有一些懵想想也理解了,放在普通人的身上这手艺不得捂的死死的,这是吃饭养家活命的本事这是一门手艺。 怪不得李铁柱有些慌张无措。 “李二叔这手艺我也不是白传你李家,到了入冬后你就带着几个人专门做着木炭营生”。 “到时候我负责把木炭卖出去,你就在家里负责烧制所得利钱我分三成,你们分七成这样可行不” 林泽祖也是心累教个手艺还得变个法子安慰人家。 “多谢东家我老汉活了大半辈子,碰到了个两个好东家一个是林老爷一个就是你了”。 李铁柱说到这双眼通红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林泽祖被李铁柱弄得有点猝不及防忙出声宽慰道: “李二叔虽然说你是佃户我是东家,但我刚出府年龄小拿你当长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凑着一块过日子罢了”。 “东家有事你尽管吩咐好听的话老汉嘴笨也不会说就是有一把子干活的力气”。 “好嘞李二叔有你这句话就成,你现在到村子里或者上山里去找干柴我需要硬木硬木干柴”。 “我出价五文一捆收到以后把干柴运到南干渠水田西边那片红土坡下面就在那等我”。 “干活的人不够你就找去村子里找人帮忙工钱照开”。 “一会富贵的骡车就从镇子上回来这骡车就归你使唤”。 “东家你就等好吧我这就去寻人”。 李铁柱转身就走东家的安排让李铁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大儿子二十八岁了老二也二十六岁了都还没找到媳妇,这种生活的煎熬快把他熬出病了。 第26章 分工1 林泽祖从早晨忙到现在感觉有点吃不消了原主这身体真是让他无奈。 于是林泽祖便停下来坐在前院的书桌前,开始用木炭笔勾画起前世的一些实用的家具图纸。 其实要建什么的房子林泽祖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二进的院子主房都采用明三暗五前后宽廊檐的设计。 因此配备的家具相应的尺寸都了然于胸。 林泽祖不喜欢清代蠢笨的家具风格偏爱宋代轻巧的设计。 家具主打就是功能性和实用性但也要符合当朝的一些规矩。 林泽祖保留了前后两院中堂、供桌、八仙桌、茶几、圈椅。 这些他也不用画李根寿应该能够依据尺寸做出来。 林泽祖正在手多是多功能写字桌多宝格式的书架还设计了一张带暗格的木床。 梳妆台要有当朝男子留发每天必须打理头发,让林泽祖心烦意乱的不行,真怀念板寸的利索。 吃饭用的圆桌背椅等等等林泽祖一时画的入神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直到江姐提醒他吃饭这才不舍得放下了木炭笔此的话已经过午时了。 幸亏江姐还记得回来做饭,不然今天中午大家伙肯定饿肚子。 大骨头汤手擀面条新鲜的野菜香气满院。 既解馋又可放开两吃饱众人吃的直呼江姐的手艺好。 林泽祖刚放下碗筷李铁栓就过来请示 “东家干柴已经备好了就等东家了”。 “李二叔人手可够用”? “东家我又找了郭家五个劳力帮忙,你看就是蹲在水井旁边吃饭的那几位”。 林泽祖顺着方向看了过去郭家五人他有些陌生,别说他们了今天在这里有好几人他都没有印象。 中午饭真是辛苦江姐了。 “李二叔你看叫谁跟着去合适”。 “东家要是不嫌弃就让俺家老大老二跟着吧郭家的人顶他们现在干的活”。 李铁柱忐忑的回道。 “李二叔我没意见你来安排这做木炭的方子李家保密就好”。 “多谢东家成全” “二叔你再让人回去一趟把婶子叫过来下午干活的人也多晚上就让婶子帮忙做饭”。 江姐下午还得忙茶山上的事婶子过来之后就让她去找江姐听张江姐的安排”。 李铁柱听后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如今长兄全家和他家没有一个闲人,全部都在东家这里挣工钱。 林泽祖又把江姐叫过来嘱咐了一番,这才叫上富贵跟着李铁柱出了门。 烧制木炭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首先木材要选好必须要硬木最好是栗木。 或者是多年生长又长不大的杂木。 其次就是堆垛。 要疏密有致这个完全是凭经验无法用语言去描述。 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师傅烧出来的木炭出份子不冒烟火力足这其中关键在于堆垛。 第三步是糊堆。 柴垛点燃之后根据燃烧的程度决定糊堆的快慢。 其中关键是糊堆到最后柴垛多不能实心不能够倒架不能塌垛。 第四步三孔四洞。 三孔就是糊好柴堆后上中下留的观察孔。 四洞不是实数是根据柴垛的大小留的通风口。 以便柴垛能充分的碳化不至于烧生或烧熟。 林泽祖边讲解边动手从碎草和红泥开始,到手把手的教堆垛再到烧垛、糊堆、留孔、留眼。 一顿的实际操作下来把林泽祖累的够呛,最后只得让他们自己动手做自己站在旁边动嘴指导。 何谓难易为手熟耳! 总共堆了三垛快结束之时李铁栓找了过来,说是棚子已经彻底的打扫干净了就等着东家过去砌火灶了。 林泽祖交代这边完事后留一个人看着,其他人可以去忙别的事了,到明日中午才可以扒堆取碳。 因为明天下午要用木炭所以,所以现在的柴垛堆的要小一些更容易碳化。 等林泽祖赶到草料棚子时就见到了韩老二父子,这才有了些印象是前天在村里跟他打过招呼的。 “韩二叔受累了”。 “东家这点活不累你说怎么砌”? “韩二叔你是老把式了不过我这可不是烧火做饭的火灶”。 “我先说一下这火灶怎么用你再帮我想办法砌好”。 林泽祖边说边比划韩老二爷俩有疑问就提出来,就这样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半个时辰,才开始动手砌火灶。 首先解决是火灶排烟问题。 因为棚子是个大空场四周透风的,春天东南风居多就选择把烟囱留在西北位。 第27章 分工2 炒茶灶的灶台火门处高操作台处低整体呈倾斜,倾角以三十度为佳更甚者还有45度的。 由于还先要考虑到锅体受热均匀纯度然后是灶台的高度。 最后由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喜三人轮番站着比划确定了高度。 炒茶这门技术林泽祖教给李铁栓家,李铁栓当场感动的热泪盈眶。 东家已经答应拿银子给李根寿置办工具,李家已经感恩戴德了,如今又把这门手艺交给他家怎能不让他感动? 如今家里老婆子在上在山上负责采茶叶,现在又从怎样去砌灶开始,全程没有一丝隐瞒。 真是八辈子积了德才让他李家遇上天下这么好的东家。 李铁栓的感动感恩和李铁柱如出一辙,这让林泽祖心里感慨不已,自己就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 其实每个行业无论古今真正的生产者所获得的利益,是整个利益链条中最少的。 不过就算李家以后挣了银子,李家没有人能真正扛起李家那对李家来说就是个灾难。 一步一步来慢慢培养吧希望李家能够跟上自己的步子。 火灶砌的很快把剁碎的干草和红胶泥混合,一层青砖一层胶泥,然后灶内外再用厚糊上一层保护层防火防烟。 火灶砌好后开火试灶。 又让李铁栓他们爷仨从茶山上捋了大叶片的茶树嫩叶回来,三人轮番反复试锅操炼炒茶手法。 林泽祖有时候也亲自下场亲自示范,奈何身体不允许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练习使用的茶叶叶片越来越小难度也越来越大。 林泽祖又把李根寿叫了过来当场做了几把竹刷,并把竹刷的头部斜剪三十度与炒锅倾斜角度保持一致。 又让三人轮流上阵尝试着用这竹刷把热锅的茶叶揉捻成型。 看着他们在辛苦的操练着,林泽祖盯住了一会儿就出了棚子,这个必须多练别无他法。 林泽祖出了棚子后就让富贵带李根寿李根财三人上山砍青竹,并在棚子里搭架放置凉席。 等他们刚刚忙碌完江姐马氏就带着一帮采茶的婆子和小娘子回到了棚子。 林泽祖挨个看了看还用手翻了翻,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都能够按照要求采摘。 “你们也做的很好明天就按今天的样子做”。 林泽祖最终给出了结论 各位妇人小娘子明显的提着的一口气放松下来。 更让林泽祖惊喜的是江姐在没有秤的情况下竟然用到了等物称重法。 说起来简单但是能想到真是个小天才。 原理就是用竹子做个支架一根竹子做横杆。 杆两头用绳子系着兜质地相同大小相同两块大棉布的四个角自然形成一两个大布兜。 再用五块同样大小的棉布兜,装上已经称好的一斤重量的沙子并封好口。 同理再用十块同样大小的棉布兜里面是装上一两重量的沙子。 称重时是一边放沙袋子一边放需要称重的采摘回来的生茶,同时放入等同数量的布片。 这方法真是绝了做到了有整有零,众人也没有对这种秤重法子提出异议。 是啊你没见东家把布片的重量都考虑进去了吗? 谁还能挑什么理儿? 称完一个当场付文钱这些都是林泽祖让富贵去镇上换好的。 富贵从镇上回来后就把文钱交给了江姐。 过了秤还不算完拿到文钱的人,还要把生茶铺在凉席上摊开这才算完事。 江姐一边称重一边付文钱一边做账记录有条不紊。 富贵在旁边看的羡慕不已也有些惭愧。 让他出力气干活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但是让干这个憋死他他也不行。 林泽祖看出了富贵情绪的低落。 “富贵你有你的本事,每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的好。 不过以后有空你要努力的学习读书认字还要学会算数”。 “我为你和江风专门编制一本算术书,学起来比江姐这个容易而且一学就会,就不知道你想不想更进一步”。 “公子小的不怕苦不怕累小的愿意学学会了能帮公子做事”。 看到富贵眼中迸发出来的光林泽祖感到欣慰。 在这个世界他就富贵一个亲人,富贵在他心中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这种孤寂感不是身处此境是完全无法体会到的。 江姐收茶的时候李铁栓他们都停了工,围着竹席爷仨低声嘀咕着什么。 林泽祖始终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不可小觑的。 十二个人的茶收起来很快,林泽祖交代李铁栓把这些生茶勤翻几遍以免捂坏了嫩叶芽就带着江姐富贵回去了。 第28章 人心 天色渐晚。 晚饭是冯婶做的杂粮白米饭炒酸菜味道很一般。 但林泽祖也强迫自己吃了一碗饭。 饭后林泽祖特意把李铁栓李铁柱老兄弟俩留下来。 并给两人各一份契书,契书大致的意思是做木炭和炒制茶叶的方子已经转让给他们李家了。 已经和他林泽祖没有任何关系了。 之所以立这两份契书是担心村子里一些林氏族人眼皮子浅明天要过来无理取闹。 林泽祖说明了心中所想,老兄弟俩感激涕零。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东家甩包袱这是对他们李家学这门手艺的保障。 送走了二人林泽祖有些累了,江姐端上一杯热茶递给了林泽祖。 “公子姐姐今晚见你的胃口不好,不如明天让冯氏他们单开吃饭吧”。 “一是人多不方便二是公子与众人口味有些不同”。 “三是家里都还没有整理好很多用具用起来不方便”。 “四是冯氏今日也提到了这一点她在这里做饭总是顾忌太多怕一个不好惹恼了东家”。 江姐微笑着跟林泽祖说了以上这些她担心林泽祖会怪她乱出主意。 其实江姐不说林泽祖也有分开的想法,但是怕提出来大家会心里不舒服。 其实是他想多了人家跟他在一块吃饭才不自在呢。 “单开吃饭这样挺好我们一家吃我们的,他们帮工吃他们的相互不搅和倒也干净”。 林泽祖也看出了江姐的担心顾虑。 “江姐以后家里的事你看着放手安排,现在关上门院子里就是一家人,我和富贵心里想不到这么细还得姐姐多操心”。 江姐得到了公子的认可和信任。特别是今天让她收茶付款对她不设防让她心中感动不已。 只是萍水相逢无情无故怎能不让他感动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 林泽祖喝着江姐用瓦罐熬的白米粥就着酸菜炒笋丝,让林泽祖胃口大开。 笋是刚挖的鲜竹笋切成丝焯过水再把肥肉炼出油。 趁着油锅把酸酸的脆脆的腌制好的酸菜切碎和焯过水的笋丝同时下锅炝炒。 酸菜炒笋丝味道酸中带鲜是一道顶好的下饭小菜。 口里嚼着酸菜林泽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酸菜鱼,自己把自己欠的直流口水。 ……… 林泽祖刚放下碗筷,富贵就从外面跑了进来了。 富贵急吼吼跟他讲了两件,让他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第一件事还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在村子里发酵的。 十二位采野茶的妇人小娘子结了工钱,最多能拿到四十八文最少可以拉到三十六。 这让她们都欢喜不已,她们回到村子这消息就在村子里炸了锅。 昨天马氏找过一些妇人和小狼子,有的不屑一顾有的根本就不相信? 现在眼见为实后悔的恨不得把自个儿大腿都能拍折了。 有的家老爷们还在对着自己婆娘破口大骂。 所以今天一大早茶山下聚集了三十位妇人和小娘子吵着闹着要跟马氏采茶。 结果马氏根本不吃她们这一套,马氏本身就生的一副大骨架,此时又叉着腰唾沫横飞劈头盖脸的挨个点名把她们数落个遍。 结果就是一个不收。 众妇人见央求无效就赖着不走,更有甚者开始祸害这些茶树,这本来就是荒山你马氏是采得我等也能采得。 看到此情此景昨日里采茶的十二位夫人和小娘子后悔不已。 同时心中野火也噌噌的往上冲,你们这么干这不是砸咱们的饭碗吗? 每天三十到五十文钱的收入以前想都不敢想。 于是这十二个人在马氏的带头下,抱成一团憋着一股劲上去就跟这些毁坏野茶树的妇人们撕巴起来。 一方是心有顾虑人心不齐,另一方是同仇敌忾抱成一团。 不一会双方就见了分晓。 现在本来就是农忙的前夕各家还有各家的事儿。 乱哄哄闹了一阵子既然得不到好处妇人们也都自动散去了。 第二件事让林泽祖也是震惊不已。是李家人昨晚一个晚上上山砍竹子,并用竹枝把草棚四周围严严实实。 又用竹竿把炒茶地方和晾生茶的地方立了一道竹墙。 这也就是李家劳动力齐整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换作别家还真做不到。 林泽祖赞叹不已还是李铁栓想的周全。 这样既能防止有心人故意使坏又可以防止别偷师学艺可谓是一举两得。 听完富贵的讲述林泽祖不动声色,就让富贵去炒茶作坊跟着李铁栓爷仨操练炒茶去了。 并且再三叮嘱富贵阴晾生茶的棚子四周不要围的太紧必须保持良好的通风。 这样不仅生茶可以快速的晾干水分,同时还能防止潮湿的生茶茶坯发生变质。 待富贵走后林泽祖心里却升起了波澜。 如果茶山再生风波就不是马氏凭借着泼辣的作风能够压得下去的了。 到那时他的付出说不定也打了水漂。 这也给林泽祖提了个醒,自己还是太急于求变了,以后行事必须谋定而后动考虑周全。 目前要做的事就是要把这即将到来的危机给它摁下去彻底灭掉,那只有求助族长林旺水了。 否则等到在家守孝的老宅反过味来再横插一脚那就更无力回天了。 林泽祖想到这就站起身。 此时李根山已经带领着郭家人开始清扫宅院内外及四周。 第29章 想法 众人都各忙各的就他一个闲人,就连小馨儿也跟在江氏后面帮忙递东西,身上溅了些水湿得一片一片的,小脸蛋儿也糊成了小花猫一样。 林泽祖看着就心疼走了过去弯腰把小馨儿抱了起来。 小馨儿被饴糖贿赂过后也不怎么林泽祖。 “江姐馨儿年幼身子弱别让他湿了衣服着了凉”。 江氏正在忙着清洗碗盆,听到林泽祖的话感激的看了一眼抱着馨儿的林泽祖。 “公子姐姐晓得了孩子也不能太娇惯了”。 “馨儿娘亲在干活有水的地方我们不去好不好” 林泽祖见既然说不动江氏,只好回头做小馨儿的思想工作。 说罢用额头轻轻顶住小馨儿的小脑袋逗得小青儿咯咯咯的娇笑不已。 孩子的笑声荡漾在小院又溢向天空飞向了四周没入了四周的林间田野。 宅院里充满了生气。 林泽祖逗了一会儿小馨儿又向江氏嘱咐了一番出了院门向村中祠堂走去,他要去找族长林旺水。 一路上林泽祖在思虑着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把野茶山和那块地买下来,否则很多计划实施不了。 既然选择了读书科举这条路,不一定非要为官作宰,努努力考个秀才就行。 至少有功名在身才能护住身边的一切,不过在此之前把家安顿好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才能放手一搏。 林氏祠堂建在村子的中心,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是以祠堂为中心林氏后人比邻而居。 祠堂占地不大整体布局坐北朝南。 因地势北高南低因此祠堂当初建造者们因地制宜,由南向北呈阶梯式布局一共建造三进院。 前院是日常维护人员及看守人员生活公办的地方。 中间的院落是不常开放的,只有在族里有重大的事项。 或者是在过年节之时又或重大祭祀之时,才由族长和族老共同开启也就所谓的“开宗祠”。 后院则供奉着林家先祖和已经逝去的族人的牌位。 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打开以供后辈焚香烧纸。 林泽祖每年只有过年祭拜的时候才能够来到祠堂。 因非长子长孙又非林它的当家人所以以前即便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与他无关。 如今林泽祖顶门立户了身份自然不同,如果族长需要召集族人议事他作为一家之主,是必须要参加议事或旁听的。 “大爷爷泽祖来向你学习族规乡约来了”。 林泽祖笑着跟在前院的林旺水打招呼。 “四娃子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老话说孤木不成林,你看我们的姓氏就告诉了我们后辈族人之间要拧成一股绳,抱成一个团团才能在这土地里扎根活下去”。 ……… 林旺水是一名合格称职的族长,像在给林泽祖讲述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紧不慢地说着林氏的过往种种有喜也有悲。 林泽祖不声不响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给林旺水续着点茶水。 一个时辰过去了茶也凉透了。 “唉人老了总喜欢想过去的事”。 林旺水讲的有些累了。 “大爷爷你身体健朗的很,听你老说古小子很是感激以前想听也没有这个机会”。 林泽祖真诚的说道。 其实林泽祖对什么林家没有认同感和归属感,只是单纯听一位老者在讲一个家族的兴衰。 但是当林泽祖想了解当朝的一些事的时候,林旺水却避而不谈,这大概就是皇权至上吧,非平民百姓可以议论的。 “说说来找我老头子干什么”? “大爷爷你老眼睛里不揉沙子,小子除了来重温着这族规乡约外。还有一件小事需您老公证一下”。 说完林泽祖拿出来江氏签的契约书递给了林旺水。 林望水大致看了看。 “知道你小子收了下人还以为你捂着藏着呢这样处理倒也合适”。 “小子多三个人可是多三张嘴你小子可得心里有数”。 “大爷爷提醒的是,老话说的不假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我这也是千头万绪也理不清个主次”。 “大爷爷如今小子暂住在泽文堂兄的宅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要建房子,所以特向大爷爷讨个主意”。 “嗯是得建新房了那你是怎么算计的?。 林旺水对林泽祖建新房之前来请示他这个族长感到很满意。 “大爷爷小子想在那草料棚的原址上建个二进小院”。 “倒也合适地是你的建就是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找你世茂二叔他是老把式了”。 “大爷爷这事儿我已经和二叔泽德兄长通过气,今天你老首肯了那建房的事就算定下来了”。 “小子还有件事想麻烦大爷爷,小子是想把那二百多亩荒地和后面的野茶山买下来了不知道是个怎样章程”。 林旺水这才回过味来估计这才是这小子今天来祠堂找他的目的。 昨天晚上林旺水也听到了些风声,包括今天早上村里面的三姑六婆在野茶山上吵吵闹闹的他也听说了。 都是些眼皮子浅的婆娘们只当是她们瞎闹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值得他这族长出面。 “都买了?”。 “是的大爷爷反正没人要我买过来重新整整兴许还能多收点杂粮,这野茶山我也想规整规整看看能不能弄个茶园出来。”。 林旺水看着林泽祖真诚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小子你可想好了”? 林旺水不明白林泽祖要那么多荒地和那野茶山做什么。 荒地即使是开耕出来了所收杂粮也不多费工费力不划算。 那野茶山他是知道的每年也出不了什么茶,整个松山镇也没有人会炒茶的都是乡下人谁喝那什劳子。 每年到了冬天村子里的人都当废柴砍回家当柴烧了。 算了就是现在问这小子估计这小子也不会托底。 从这次分家这孩子他见过几次,但每次给他的感觉都有些看不懂。 “想好了大爷爷你就按行市做个价,在衙门里备个案小子我交现银就是了”。 “嗯…荒山荒地也不值什么钱,卖了银子也是归了族里,明日让他们量一下亩数再给你立一个地契”。 “谢谢大爷爷明日我在坡地上候着您”。 林泽祖听到林旺水松了口后心中才暗自松了口气。 第30章 木炭 随后又向林旺水请教了雇佣人工的费用青砖的价格,以及砍伐树木竹子需要办理什么手续都一一请教了林旺水。 最后又问及村里面礼尚往来礼轻礼重等等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 林旺水见林泽祖问的诚恳也都一一做了答复。 两人谈了约将近两个时辰,最后林泽祖见林旺水确实有些累了这才起身告辞。 林泽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今天帮工的人中午饭已经分流到李铁柱家了。 汪姐今天中午做了一道红焖鲜笋还有一盘炒青菜。 红焖鲜笋是把肥肉爆出油后放了酱油焖炒的咸鲜可口。 “公子你尝尝可是合你的口味”。 江姐给林泽姐盛碗米饭,殷切的说道。 “江姐你的手艺不错这两个菜我刚才都尝了两口两个菜炒的都不错”。 “红焖竹笋咸鲜可口油又大吃着挺过瘾的这青菜也是新鲜极好吃的”。 “公子吃着可口就好这青菜还是山上采茶的那些婆子送上门的”。 “她们说感谢公子给她们挣工钱的机会”。 “家里又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知道公子刚过府家里没有菜园子,就送点自己种的菜过来给公子尝尝”。 “江姐说着这些话时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骄傲”。 “再看富贵边大口嚼着竹笋边大口吃着米饭也是一脸喜色。 仿佛在炫耀着“你看好多人还求着我们公子呢”?” 江和小馨儿两个小家伙吃的满嘴油乎乎的。 林泽祖也感到欣慰这是一种被需要被尊重被感恩的一种内心喜悦。 “送就送吧以后找个机会补上这个人情”。 “冮姐你不提到菜园子我倒是忘了这茬事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了再不开荒种菜错过了季节今年全年我们可就没菜吃了”。 “富贵吃过饭后你跟我去一趟南干渠看水田西边那块荒地土质怎样”? “如果合适的话就开个两亩地当菜园子那里浇水方便”。 “公子你不提我和江姐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个事”。 “昨天烧木炭的时候那块地方我留意过。土质松软适合开荒种粮种菜都可以”。 那就好这个事就交给你和江姐了。 等院子打扫完后就抽调人过去跟李铁柱一起把地开垦出来”。 “好的公子下午收茶叶的时候我就问那些婆子们谁家有多余的菜籽菜苗”。 一家人在愉快的聊天中吃完了中午饭。 吃完中午饭后林泽祖也没有休息,赶紧赶到了南干渠烧木炭的地方。 这也是中午放工的时候李铁柱跟富贵说好了的。 当林泽祖赶到的时候李铁柱带着他家四个儿子。 大儿子李根山,二儿子李耕地,三儿子李根松,四儿子李根竹全部都到了。 可想而知李铁柱全家对这烧木炭的重视程度。 “李二叔各位兄长都到了”。 林泽祖问了一句废话因为他感觉到李家众人神情都比较紧张。 “东家来了我把孩子们都叫过来见识见识”。 李铁柱憨厚的笑着。 “也好扒木炭堆也有些小窍门,我就给二叔说道说道理解后我们再上手”。 其实扒木炭堆,,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不了解的一上手就容易从堆尖上下手那样有几方面的坏处, 第一残留的热气会伤到人。 第二更容易造成内部塌方。 第三点糊泥屑或泥块会掺进木炭堆里是的不容易清理。 所以老师傅不仅炭烧的好扒堆也必是个行家。 一般老师傅取出的木炭块型大且整无泥土杂质。 这个关键其中的窍门就在预留的三孔四洞中。 从预留的三孔四洞中找到最下面的孔眼破开放出热气后沿着破开处向堆尖划出一条直线口。 沿着直线朝两边剥离糊堆的泥土,这样“剥”出来的碳垛完整不倒垛。 讲究的就是搭柴搭垛时什么样“剥”出来的木炭堆还是什么样。 林泽祖边说边示范 李铁柱等人听的很是认真。 众人齐下手不一会儿剥出了一堆完整的木炭堆。 木材碳化的良好! 林泽主一挥手众人便小心翼翼把木炭收拾到他们准备好的竹篓里。 林泽祖也趁势拿起了一根最粗的木炭在铁锹把上磕了磕。 木炭发出铛铛铛的脆响声林泽祖甚是满意总算是没丢了手艺也没丢人。 这次起炭堆林泽组目测了一下大约有八十斤左右,还有两堆不出意外的话也都差不多在八十斤到一百斤之间。 这三堆木炭足够这次烤制毛尖茶了。 现在采摘的是刚出芽的嫩叶毛尖,到了四月上旬左右在采一次阔叶。 虽然品质上比不过嫩芽毛尖但是炒制出来绿茶比当朝现在流行的绿茶品质高出很多。 林泽祖估算了一下下次再采摘这一百多亩野茶山能出新茶三百斤左右想想这些都令林泽祖振奋。 “李二叔这次木炭成型品质很好也归功于你收的木材好”。 “接下来你放开手脚再做六堆就足够用了,到进入九月底我们才正式开窑做木炭”。 “都听公子的安排”。 李铁柱激动的搓着双手。 第31章 传习 “还有两件事需要李二叔你牵头来做”。 第一件就是我还要在炒茶坊那里建个砖瓦作坊需要用到大量的柴火。 这些柴火没什么特殊的要求什么杂材都管用,砖瓦作坊收柴火的事我就交给你。 青苗材是青苗材的价格,干柴是干柴的价格照着行市的价格收就行。 第二件就是准备着手收购入冬后烧制木炭的硬木材。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把这砖瓦作坊交给你们李家来做。 做砖瓦的模具我已经让根寿三哥去准备了,眼下除了准备柴火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提前准备就是要把做砖瓦的泥土备出来。 到时候等土窑建成后我就把这烧砖瓦的手艺再传给你们两家。 烧砖瓦所用的红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这里的红土层比较厚土质好,基本上没有沙粒是烧砖瓦的上好土方。 李铁柱和他的四个儿子被林泽祖的话震惊了。 这刚教他们烧木炭的手艺,现在东家又要办砖瓦作坊,还把烧砖瓦的手艺教给他们李家。 这好事接二连三李铁柱被这幸福砸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就是一个劲儿的搓着粗糙的双手嘴里反复就是两个字。 “东家……东家”。 林泽祖安慰道。 “李二叔这些都是又辛苦又累人的活计你们干活的时候可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打紧……不打紧……咱就是庄稼汉有的是力气”。 “二叔,你收上来的柴火就堆放在炒茶坊的西边,到时候我给你划出一块地方”。 “这些活也不让你们爷们白干我还是按天结算工钱”。 紧接着林泽祖又指了指东边这块荒地。 “李二叔这几日帮我把这块地开出来我要当菜园子两亩足够了”。 “这是当前最要紧的,宅子那边打扫的差不多了我会调人过来你领着他们一块开”。 “若是错过了季节我们全家可就没菜吃了”。 “东家放心这块地就交给老汉了”。 李铁柱语气坚定的保证道。 几人正在闲聊的时候李根福找了过来。 “东家我爹让问东家什么时候开始炒茶”。 林泽祖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现在已经是末时了。 又交代了李铁柱一番就带着富贵李根福赶往炒茶作坊去了。 林泽祖,富贵,李铁栓,李根福四人进了炒茶房,火灶司火的是李根喜。 林泽祖先让富贵李铁栓李根福三人轮流上灶,用捋来的大叶茶片炒了一遍,再一一纠正然后停下来等待锅的温度下来。 再次重新温锅先用干木柴将铁锅均匀升温,林泽祖以手掌心试探锅温有烫手感就立即向锅内投放鲜叶。 锅投鲜叶一斤半左右接着用细软竹枝扎成的圆帚茶刷快速反复挑翻青叶。 待青叶软绵后用茶刷尖收拢青叶,在锅中转圈轻轻揉裹杀青。 太约心中默数二百个数后林泽祖动作才由轻慢逐步加重加快。 不时变化动作抖动挑散反复进行。 此时青叶进一步软绵卷缩初步形成泡松的条索状嫩茎折不断。 然后用茶刷尽快将茶叶全部扫入旁边熟锅。 熟锅与生锅规格不一致与生锅并列排列锅温要低于生锅。 熟锅在接纳生锅转来的茶叶后,林泽祖开始仍用茶刷操作,并以刷尖先把茶团打散,然后以刷尖团揉茶叶,继续裹揉不时挑散反复进行,茶条进一步紧缩。 待茶刷稍放平后再进行赶条,待茶条稍紧直互不相粘时林泽祖用手掌心向下拇指与食指稍张开成“八”字形,其余三指与食指并拢稍向内弯曲,成抓东西的虎口状。 抓起锅中部分茶叶稍握紧以手腕使劲将手中茶叶从虎口甩出撒开抛到茶锅上沿, 此时只见茶条则顺斜锅自然滚回锅心,如此反复进行直到逐渐形成紧细、圆直、光润的外形。 立即清扫出锅摊在竹筛上。 林泽祖将出锅茶叶均匀摊开筛子架于木炭火盆上,木炭烧着后已经用薄灰铺盖控制火温等待茶条定型。 做完以上高强度的动作之后林泽祖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这身体真是不争气啊。 歇了一会林泽祖不断的用手轻翻着竹筛上的茶条,待茶条完全固定用手揉茶叶即成粉状,如此反复三次后林泽祖方才停了下来。 看着林泽祖满头大汗富贵在旁边急的不行但又不敢打扰公子。 看到公子终于停了下来这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李叔你们只管上手按照我刚才的操作不要害怕做不好”。 李铁栓,李根富,富贵三人都慎重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上灶的是富贵,在富贵炒到第五锅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林泽祖的认可。 紧接着是李铁栓和李根福,李铁栓炒到了第六锅才勉勉强强做的合格。 然而让林泽祖惊讶的是一直少言寡语的老大李根福。在炒制第二锅的时候已经做出了成品。 接着林泽祖就让老大李根福连炒了三锅,李根福做到了锅锅出精品。 林泽祖把自己炒的茶 和李根福炒的茶比较了一下,发现老大李根福比他炒的还要好。 应该是李根福用的力道要比自己的力道大些所以茶条成型更快更紧致。 “李大哥没想到你还是人才啊,以后这炒茶的作坊就指望你挑大梁了”。 李根福听到林泽祖的话只是咧着嘴憨厚的笑着不发一言。 第32章 春影与剪春 李铁栓也欣慰的看着自家好大儿子。 “根福大哥只有你一个人会炒茶可不行也是很辛苦的,你要多教会几个徒弟才行,这事就让李叔来安排在你们几个兄弟当中挑出人选”。 “东家放心我保证把弟弟堂弟们都教会”。 “根福大哥这次采摘的毛尖还是由您来炒,因为毛尖的产量低品质高相应卖的价钱也好所以不能有半点闪失”。 “等到四月份我们采摘二道茶茶叶的时候你就放开手教他们”。 “都听东家的”。 李根福终于在炒茶上找到了自信,三十五岁的汉子至今还没有找到媳妇,让他一直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今天他被东家认可这还是多少年来的第一次被人认可和尊重。 心里就像点燃了一团火这团火让今后的李根福浴火重生。 林泽祖让富贵取来上次去镇上买回来的白瓷茶盏。 并现烧了一壶开水,侍开水温冷降约七八成热,这才提起壶把水注入茶盏,并迅速的晃动茶盏倒掉第一泡水后再往茶盏里注水。 此时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喜富贵都围了上来。 只见茶芽时而上浮时而下沉非常生动茶香清雅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林泽祖端起茶盏轻快入口。 微苦然后回甘继而醇厚鲜爽回味无穷,还是上一世的味道果真是物是人非啊! 此时此刻的林泽祖就像灵魂出窍一样无尽的孤独与寂寞像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海水向他席卷而来。 世事如潮人如扁舟! ………… 隔壁传来了江姐收茶支付文钱声音打断了有些伤感的林泽祖。 林泽祖回归了现实很快调整了情绪,叫富贵拿来早已经洗干净并干燥好的大坛子。 告诉富贵在炒茶作坊里守着。 等待李根富炒好茶烘干之后等待毛尖茶彻底冷却再把毛尖茶封装在大坛子里。 并用几层厚棉布做成大布袋布袋里面装上敲碎的木炭扎好袋口放入坛内。 并告诉富贵每次开坛之后一定要把坛口封好,大茶坛子就放在炒茶坊里干燥阴凉通风处即可。 “东家我把工具买回来了”。 炒茶坊的门口传来了李根寿的声音。 “三娃子你回来了”。 李铁栓激动地迎了上去。 “爹我刚回村就来这里找东家了,我把工具放在宅子里了共花了八两银子这是剩下的二两银子”。 李根寿说完从怀里掏出了剩下的二两银子递了过来,林泽祖摆了摆手让富贵收起了银子。 “三哥我估摸着你该回来了,我这有两张图纸你来看一下”。 林泽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叠的宣纸递给了李根寿。 “三哥这是我设计的茶叶包装盒”。 “包装盒”? “对我称之为包装盒”。 林泽祖说着指着第一张图纸说道。 “这一张是装毛尖的包装盒,我取名“春影”是长方形尺寸我已经标好了”。 “这款包装盒要盛放的是半斤装的白瓷茶叶罐两盏带盖的白瓷茶盏”。 “放装时包装盒内部要做出卡槽,卡槽的目的是卡紧茶叶罐和茶盏盏体以及茶盏的盖子,包装盒内部要用厚的缎布做衬底”。 “三哥你要想想办法用毛竹的竹黄把这第一款包装盒做出来,我需要五百个等着急用不能耽误”。 林泽祖说完又指着第二张图纸说道: “这第二款需要用毛竹竹节做成装茶叶的包装盒”。 我的要求。 第一每半斤装满一个竹筒。 第二竹筒盖与筒体要严丝合缝方便后续用松树胶封口。 第三要在筒体浅刻“剪春”二字,两个字的模板我到时候会写给你你临摹上去即可。 这款包装盒我取名为“剪春”,封装完茶叶之后再用缎布做的布袋再次进行保护性包装。 三哥这第二款包装盒我四月底要用。 李根寿一边认真的听讲一边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图纸,半晌后李根寿抬起了头认真的看着林泽祖。 “东家崭新的工具用着很趁手但我需要四个人打下手”。 “没问题人你自己挑我开工钱做工的场地你自己解决”。 “好” 李根寿说完扭头就走又把林泽祖闪在半道上了。 “你个混账东西走也不打招呼”。 李铁栓知道自己三儿子的德行气的他追出炒茶坊就骂开了。 然而李根寿这个理工直男早跑远了。 林泽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对李根福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这才带着富贵拐到了隔壁。 江姐此时已经收拾好了见到林泽祖和富贵过来忙说道。 “公子今天比昨天多收十五斤生茶,而且妇人们都很守规矩没有以坏从好的事。 “江姐辛苦了”! 林泽祖说完弯腰抱起了小馨儿。 “馨儿走喽!我们回家喽”! “走喽公子哥哥我们回家喽”! 小馨儿有些奶腔的声音脆脆地学着林泽祖的话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一路上林泽祖抱着软软糯糯的小馨儿给她挠痒痒。 惹得小馨儿咯咯咯的脆笑不已。 童声无邪伴着落山的余晖洒向了猫儿岭。 倦鸟返巢又惊起翩翩交织在黄昏之中。 第33章 圈地 众人跟着林泽祖回到了宅院。 经过了两天的集中清理清扫,院子四周的排水沟已经清理出来了,刨去上面的枯枝烂叶露出了新鲜的土壤。 周围的关杨树的树杈被砍去了不少,阳光洒了下来宅院的四周顿时清亮了许多。 生在宅院四周的荒草杂树也都被清理过了,清理出来的柴火晒干以后估计烧锅做饭能够用很长时间。 富贵推开了院门带领着林泽祖从内院到外院每个房间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房间内从房顶到四周的墙壁都被清扫过。地面上都按照林泽祖的要求撒上了石灰。 房间内都点燃着小堆的干柴在干燥每个房间。 内院里两棵柿子树繁茂的枝杈也被修理的七七八八。 最让林泽祖开心的是水井已经清理干净再沁出来的水就可以直接饮用了。 厨房也按照江姐的操作习惯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江姐笑着对林泽祖说。 “公子这厨房我略做了改动这样做起饭来会方便些”。 林泽祖也笑着回答道。 “只要姐姐用着方便这些改动倒无妨,等建了新屋我在给姐姐打造一个好的宽敞的大厨房”。 “厨房里放一张圆形的大餐桌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吃饭就不用端来端去了。 ……… 第二日早起林泽祖吃过早饭后特意交代江姐看管看管好小馨儿。 现在院子里到处撒的都是石灰别让石灰伤到眼睛,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后这才动身招呼富贵。 “富贵跟我走”。 等林泽祖赶到南干渠不到一刻钟,就见族长林旺水带着两人走了过来。 这两人林泽祖不熟悉族长林旺水介绍道。 “四娃子这个是本族的叫林泽学另一位是郭兴旺。 村里丈方子都由他二人经手都是老把式了”。 林泽祖热情的上前向两人打招呼但是两人比较古板。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林泽祖也不尴尬。 只见郭兴旺林泽学两人也不啰嗦,拿出了带有结节的绳子确定了大致范围就开始测量起来丁点废话也没有。 古代的一亩的面积和现代没什么出入。两人用的是广阔步结绳法,在需要测量的土地上取方形或长方形记数。 剩下规则的在拐弯边角处取这块土地最大的方形,之后再从方形中沿着拐弯或拐角取三个点或四个点,围成三角形或梯形然后记数在计算面积。 这样操作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精确但已经是十分准确了,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因为这块荒地基本上没什么障碍物,郭兴旺林泽学两人操作又非常熟练,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这块地丈量好了。 南至南干渠。 北到林泽祖那三十亩荒地。 西至竹林南北延长线 东至二十亩水田南北延长线。 测量完毕林泽祖通过他们通报的数字心算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三百二十八亩四分。 说完就见三人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林泽祖不好意思的讪讪的笑了笑。 “信口胡说……信口胡说不好意思不打扰您二位计算了以你们的算术为准“。 林旺水一副老神在在不可知否的样子没有任何表示。 郭兴旺和林泽学头对头的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 测量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可是二人计算却花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两人最终确定好数字后都不可思议的盯着林泽祖也不说话。 两人把林泽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林旺水也被这两个人搞得有些懵。 平时两人依仗会丈量土方的本事一副我是大爷的尿性今日这是怎么了? “族长我与兴旺算了一遍又核算了两遍是二百二十八亩四分”。 林泽学开口说道。 “这地你事先量过方子”? 郭兴旺有些吃不准林泽学和林旺水也有同样的想法看着林泽祖。 “没有这不重要我只是看……我只是读过几篇算术碰巧而已”。 林泽祖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解释。 “好了泽学把量好的数填在地契上,这荒地也长不了庄稼就算八两银子吧”。 “大行大市的价族里也不吃亏,那片野茶山就不用再量方子了,按照往常的行市数山头,一个山头二十两银子总共就是二十八两。”。 林旺水一锤定音。 林泽祖签字画押后把地契又交给了林旺水同时还奉上了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是在衙门里备案时需要上交的银两也称之为地契税。 按照村里的规矩量方子的人不接受请吃请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礼物。 只是在年终宗族里会单独有一份红利算是劳务费了。 第34章 逛山 林泽祖恭敬地把族长林旺水和林泽学郭兴旺送出老远这才是转回来。 此时的李铁柱正带着一群帮工在挖掘菜地。 因为昨天林泽祖吩咐的急所以今天李铁柱就在村里又寻了人帮工。 这些帮工林泽祖大多都不认识,但是在李铁柱的带领下大家干活都还挺踏实。 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正在菜地西边捣鼓着做木炭。 林泽祖没有去打扰众人干活只是边走边吩咐富贵。 “富贵哥你要注意这边干活的进度。菜园子和烧砖瓦要备的土这两项不能停。 “是公子”。 富贵现在心里正兴奋着没想到公子一出手就是二百多亩地还有那片野茶山。 虽然是荒地但人勤地不懒,只要辛勤的耕种总有收获的! 毛尖茶的事虽然公子没有明说但是看到公子这么大的投入估计公子已经打算好了。 公子自从出了府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不再像以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公子现在变得开朗了许多做事也很果断。 虽然有一些事自己还看不懂但是富贵觉得公子变得越来越像个家主了。 公子就是银子花的太多太快了,这还没几天呢出府的五十多两银子花的快花完了。 林泽祖带着富贵又来到了炒茶作坊的西边,林泽祖圈出了烧砖瓦建土窑的位置,又圈定好了堆放柴火的位置逐一给富贵一一交代清楚。 两人正在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事人员安排江风找了过来。 “公子富贵哥娘亲让我叫你们回去吃饭”。 林泽祖一拍脑袋把吃饭这茬又忘了于是三人匆匆忙忙的往家赶去。 林泽祖回到家已经将近末时了他这个主人没有回来家里也开不了饭。 林泽祖忙向大伙道歉。 “江姐饭得了我们就赶紧开饭吧”。 今天江姐做的是红焖鸡炖鲜笋让林泽祖直呼过瘾。 鸡是山上一位采茶妇人送来的,她家婆媳四人都在山上采茶,为了表示对主家的感谢今天早上就抓了一只鸡送了过来。 江姐好说歹说也不肯收,但是那妇人也是个狠茬进了厨房掂起菜刀就把鸡抹了脖子这让江姐哭笑不得。 江姐一边给林泽祖夹着菜一边诉说着早上的情景。 林泽祖也忍不住笑了从古至今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姐姐等采完茶我们找个机会再还她们人情吧”。 “嗯晓得了公子”。 ……… 这顿午饭把林泽祖吃撑了。 此时的后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房间里地面上已经撒上了石灰。 林泽祖担心小馨儿别被石灰伤的眼儿再三叮嘱江氏。 江氏这回正忙碌着收拾碗筷头都没抬只答应的好好好。 林泽祖想了想今天下午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一些事富贵处理就可以了下午想到山坡上去转转。 林泽祖最终还是不放心小馨儿,就牵着小馨儿带着江风去山坡上散步消食。 出院门的时候吩咐江风带上一把锄头。 春天的阳光和着风让人舒适, 林泽祖领着两个孩子边逛边消食,同时还告诉江风怎么识别柴胡和桔梗这两味药材。 江风已经没有了当初见林泽祖师的拘谨卯足了劲开挖。 特别是听到林泽祖说这两味药材不仅可以治病,今后可以卖很多银子之后更卖力了。 小馨儿已经跟“公子哥哥”混的很熟了有时候挂在林泽祖的脖子上不下来。 林泽祖担的小馨儿吃多了积食就逗着小馨儿挠痒痒。 小馨儿咯咯咯的笑着脆脆的笑声满山坡! 一路上林泽祖还发现了野生的薄荷、茱萸、花椒。 更让林泽祖欣喜的是再翻过一座小山包看到一大片野生的佛手山药。 这个在前世也是他老家的一种土特产,不同于北方的铁棍山药和南方的脆山药。 佛手山药外形像放大了的手掌因此而得名,刮皮之后切块炖鸡炖排骨那是一绝。林泽祖想想都流口水。 看来这猫儿岭得好好逛逛才行,因为带着两个孩子不敢太深入。 一路上还发现了野猪拱过留下的痕迹就让江风做好了记号回头来挖个陷阱试试。 在拐往竹林方向的时候林泽祖还发现了大片的黄花菜要开出花蕾。 过几天就可以进行摘收了在林泽祖的印象里这应该是早熟的品种。 一路走过还发现了野葱,野芹菜,野韭菜开着小花满山坡,林泽祖把这些都一一交代给了江风。 到达竹林的时候看到地上冒出半人高的竹笋,还有刚刚破土的又是一喜。 忙乎了这么几天把竹笋这档子事给忘了。 村里人吃竹笋的不多,无论是新鲜的还是晒好的笋干。 有时候顶多尝个鲜因为原因很简单就是太费油了! 这倒便宜了林泽祖。 一路走走停停江风干的起劲还不忘给骡子挪地方,让骡子能够吃上更新鲜的草。 小馨儿也走累了也玩累了就依偎在林泽祖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于是林泽祖吆喝着正在挖桔梗的江风回去,他担心睡着的小馨儿别冲了风生病了。 回去后把小馨儿交给了江姐。 第35章 竹笼 江风把挖到的竹笋,柴胡,桔梗都背了回来,林泽祖手把手地又教江风怎样去处理柴胡和桔梗。 这时的林泽祖不知道江风满脑子里想着这些可以换银子这档子事。 就见到江风干的很卖力而且脑子灵活一教就会还夸了江风一句“孺子可教也”。 惹的江风吡着大白牙嘿嘿笑了几声又闷着头去刮桔梗皮了就不怎么搭理他。 林泽祖见江风一双小手忙得飞快也不理他就拿起了地上的竹笋又回到了后院。 “江姐晚上吃竹笋焖肉吧”!。 “好的公子晚上我给大家焖上一锅,上午李家大婶子送了盆咸菜过来说是感谢公子的”。 江姐说完就伸出手中的竹簸箕接住了林泽祖递过来的竹笋。 “好吧等有机会了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也送过去算是回礼、” 林泽祖刚说完这才注意到江姐手中拿的崭新簸箕。 又看了看地还没有完工的竹篮子。 “江姐你会竹编”? “公子姐姐也就会编些家用的小玩意,在我们老家一些用具都可以用竹子来做”。 林泽祖这才想起来了江姐是来自巴州这个手艺应该是会的。 想到这林泽祖来了兴趣: “江姐有一种可以捕鱼虾的竹器我称之为捕鱼笼我画给你看不知道你能不能编出来”。 在林泽祖几经周折连说带比划的情况下第一个小小的捕鱼竹笼终于在江姐的手上做了出来。 “江姐你太棒了有了这东西家里就不愁没有鱼吃了,就是这一个太小你还要做更大的”。 “而且入鱼口内侧的倒刺短了些也疏密了点,要做更长更密才好”。 “这样不管大鱼小鱼进去了之后就不容易回流了”。 江姐也很高兴能够得到公子的认可。 “公子没问题做多大都可以我这就改,就是家里青竹不够了。,我还得上山上砍些竹子回来。 “江姐你就在家歇着吧一会还要去炒茶作坊收茶叶”。 “砍竹子的事我就交给富贵和李根寿,李根寿买回来的工具齐全等会他们砍完竹子送回来的时候你让他帮忙把竹子截成你想要的大小这样干活会快些”。 “江风…江风…把手头的活放下去炒茶作坊找你富贵哥让他找李家老三上山砍些青竹回来”。 正在水井边上刮桔梗的江风听到了公子的吩咐二话不说丢下手中的桔梗撒腿就往外跑。 边跑还边喊, “娘亲别动我的药材那是可以换银子的”。 “混小子你慢点别摔着”…… 江姐看着着急忙慌往外跑的江风就追在后面叮嘱着。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正躺在竹床上的小馨儿,现在每个房间都还在晾着小馨儿就躺在院中的竹床上。 小馨儿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林泽祖担心小馨儿别着了凉赶紧走了过去抱起小馨儿。 帮迷迷糊糊对小馨儿穿好了鞋子催促着小馨儿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江氏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漂泊无依一年多来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温暖。 公子虽然年幼但处事沉稳有主见对待他们娘仨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林泽祖还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江姐已经彻底归了心。 时间不长。 富贵,李根寿,李根松,李根竹四人扛着青竹拿着家伙事都进了院子后面还跟着抱着几根竹笋的江风。 林泽祖也是无语了不知道江风这小子是怎么跟富贵说的把李根寿三兄弟都喊了过来。 不过李根寿来了也好有了这个理工直男的参与说不定捕鱼的竹笼会编得更好一些。 于是林泽祖把江姐编好的小竹笼拿了过来递给李根寿,又说了自己的要求旁边的江姐又补充了一些想法。 接下来李根寿江姐两人就把林泽祖晾在了一边忙活了起来。 李根松李根竹和富贵三人也被两人使唤的团团转。 江风回来后扔下竹笋又蹲在水井旁边撸起了桔梗他还是放心不下他的银子。 院子里只有林泽祖带着小馨儿无所事事在旁边瞎转悠时不时的还碍事。 林泽祖索性就带着小馨儿来到了后院,拎了两把竹椅坐下给小馨儿讲起了动画片《葫芦娃》里精彩的剧情。 林泽祖绘声绘色逗的小馨儿咯咯咯的欢笑不已。 林泽祖讲完一集后又教小馨儿认了两个字还有从1到10十个数字让小馨儿记住。 刚开始小馨儿还有些敷衍,但林泽祖以《葫芦娃》第二集为诱饵小馨儿这才认真起来。 认真起来的小馨儿就让林泽祖吃惊不小小馨儿不会也是过目不忘吧! 紧接着林泽祖讲完了第二集《葫芦娃》又教小馨儿多认了五个字又教了五以内的加法。 这次让林泽祖更加确定了。 林泽祖教什么小馨儿就会什么,林泽祖试着让她重复《葫芦娃》第一第二集的故事情节。 小馨儿奶腔未泯按照林泽祖的一些原话都复述的七七八八。 特别一些词语还是林泽祖夹杂着前世的用语习惯顺嘴带出来的,小馨儿居然也能复述出来而且用的很是恰当。 林泽祖中震惊就像前世很多腹黑的老师一样表面上不动声色主要是担心小馨儿翘尾巴。 让林泽祖没有料到的是今天的无意之举,今后却让小馨儿名声鹊起于吴国。 “公子你出去看看江姐他们已经编好了三个竹笼”。 富贵进了内院打断了正在讲《葫芦娃》的林泽祖。 林泽祖抱起了小馨儿。 “馨儿我们去干活喽明日公子哥哥再给你讲好不好”? “好公子哥哥”。 小馨儿就是这点好从不磨人,这大概跟近一年多来的经历有关。 林泽祖对编好的竹笼很是满意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李根寿扭头就往外走。 李根松和李根竹也连忙收拾着家伙事一刻也不停留又把林泽祖憋在半道上。 江姐见到如此情景不自觉的抿嘴觉得场面有些好笑。 “公子这根寿兄弟着急回去做包装盒,刚才在我竹笼收口的时候我就听见他自己在那嘟囔着说想到了个好办法今天晚上就可以做出个样还要拿给公子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 林泽祖也不以为意没办法被闪习惯了。 “富贵江姐房间也晾的差不多了明日彻底的清扫一遍不留死角”。 “打扫完毕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入住了,宅院里房间多你们自己喜欢住哪间就住哪间自己挑选”。 “好公子”。 富贵江姐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富贵竹笼是新编的还带着味儿需要处理一下,你拿着跟我去南干渠一趟”。 “江姐你忙完了也该收茶叶了””。 江姐答应着便收拾院子里做竹笼剩下的乱七八糟的竹子以免得伤到人。 富贵用竹竿串起了三个大竹笼跟着林泽祖出了院门。 其实林泽祖去除竹笼异味的法子很简单就是把竹笼浸泡在南干渠的沟渠里。 竹笼里压上石块和泥沙让竹笼浸泡一个晚上也就差不多了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流逝金乌西沉。 晚饭江姐做的极为简单熬一罐瓦罐头白粥一盘炒咸菜, 林泽祖尝了一口咸菜酸脆爽口不由得一激灵。 这和平时吃的咸菜味道大不同这不就是酸菜吗! 再再看咸菜颜色浅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酸菜鱼,由不得自己的口水直流大呼这酸菜好吃。 江姐见林泽祖爱吃就说道 “公子这咸菜是马婶一早送来的,姐姐也会腌制咸菜腌制出来的味道比这个还要爽脆。而且颜色透着黄亮只是现在季节没办法着手”。 “江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种酸菜是做酸菜鱼的最好配料,看来马婶也是一个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酸菜的口感和味道与平日吃的咸菜口感和味道大不相同” “你再问问马婶像这种腌酸菜她还能找到多坛,我们就以十八文一坛暂定收购一百坛”。 “这个价钱要比镇上每坛贵两文钱不会让马婶吃亏的”。 “江姐你要把好关叮嘱马婶千万不能以次充好,以后啊说不定指着这酸菜挣银子呢”。 “公子我明天就问马婶,公子要收那么多酸菜是不是要做你刚才说的酸菜鱼”。 “是的江姐怎么做这道酸菜鱼我明天告诉你个方子”。 “江风你明天一早到山上采摘今天我告诉过你的花椒,茱萸,再挖回一些野生的葱姜蒜。 “好的公子我明天再挖些竹笋回来”。 “公子哥哥什么是酸菜鱼呀馨儿也想吃”。 小馨儿听到林泽祖说的这么好吃,眨着“黑葡萄”忽闪忽闪地扬着小脸儿问道。 “馨儿别着急公子哥哥明天就做酸菜鱼给你吃,公子哥哥保证你吃的直流口水”。 那我不喝白粥了留着肚子吃公子哥哥做的酸菜鱼”。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江姐慈爱而满足! 江风感动而知足! 富贵为公子变得开朗而高兴! ………… 晚上众人还是凑合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泽祖就被江姐做早饭的声音吵醒了索性也睡不着就起了床。 结果发现全家除了他以外都已经起来了,就连小馨儿也在厨房里帮着江氏烧火而且烧的有模有样。 “公子吵醒你了”。 江姐歉意的说道。 “没事江姐馨儿还小早上让她多睡会”。 林泽祖心疼小馨儿, “谢谢公子小孩子皮实点好不生病”。 林泽祖知道一时半会儿江姐也改不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 时值三月乡村的早上温和而湿润,一层薄雾笼罩在猫儿岭。 回首村落云烟袅袅早起的乡人们散落在这田地间,谁又能体会到他们在这如诗如画背影下艰辛与困苦。 第36章 临江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江风富贵前后脚的回了家。 “公子按你的吩咐我挖了好些野生的姜葱还采了大半竹篓的花椒和茱萸”。 “还挖了佛手山药对了还有几把黄花菜”。 江风来到林泽祖跟前跟献宝似的一把一把的把竹篓里的东西往外掏。 “江风你做的很不错就是以后挖佛手山药的时候,别把山药挖断了断了的山药不好储存很容易腐烂”。 “知道了公子下次不会了”。 江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还有啊刮佛手山药时山药的粘液会刺激接触到的皮肤会有点小痒痒”。 “但是你不要去挠也不用过多的担心,用火灶里面的草木灰泡水清洗就可以止痒了”。 “嗯我记住了公子你懂的真多”。 林泽祖被这小屁孩夸的一愣,自己的年龄只比江风大五岁。 只是自己灵魂的年龄跟江姐已经差不多了。 “江风这些都是我在书本中学到的所以啊你以后想要把事情做好要多读书才能明理”。 林泽祖不失时机的引导着江风。 “公子江风以后要多读书要把事情做好”。 江风认真的点头回应道。 “一会吃完早饭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看见井边那个小陶罐没”? “吃完饭之后你就在我们家院子外转一转找一找挖一陶罐地龙回来”。 “然后再把这两天我们吃剩下的骨头用柴火烤出香味来我下午要用到这些东西去临江河捕鱼”。 “啊!公子要去捕鱼我能跟公子一块去吗”? 捕鱼! 没有一个男人不爱的无关年龄大小! “这次不行今天你要在家里照顾好小馨儿,你忘了昨天晚上我要说的今天要干什么了”? “公子我没忘今天要把院子彻底清理一遍,我们今天就要搬进房间里了”。 江风没忘记昨晚公子安排的兴奋的说道。 “那就说好了这次我带富贵去下次让富贵哥带你去”。 “嘿嘿……小子快过来巴结巴结我” 富贵在一旁贱兮兮的笑道。 “富贵哥下午我可以帮你赶骡车”。 看来男人都有一个开车的梦无关于年龄! 江姐站在一旁一脸温柔的看着眼前一幕。 快乐而温馨眼角微润。 吃过早饭林泽祖和富贵来到了炒茶作坊,李根福果然没有让林泽祖失望。 杀青老道成型稳定。 炒好的毛尖茶叶已经有十多斤了都灌装在大陶坛里。 林泽祖又检查了李根福的双手。 李根福双手洁净没有碰伤和烫伤。 这说明李根福已经完全熟练了炒制毛尖的工艺并不是一味的使蛮力。 所谓熟能生巧也就是这个道理。 “东家这一天炒不到十斤茶我挺闲的”。 李根福被林泽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两天他像宝贝似的被大家保护了起来。除了炒茶什么都不许他碰,这是林泽祖交代下来的李铁栓全家严格执行。 “李大哥别分心专心的把这批毛尖茶炒完,以后我就把茶山交给你了有你忙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向我叫苦”。 林泽祖能够理解一个庄稼人突然闲下来的感觉便出言安慰道。 其实他说的也是真的后续的茶山还要重新规划整理,要把这一百多亩山头充分合理的利用起来。 “啊?真的!谢谢东家我…我…我…喜欢炒茶。 李根福讷于言而敏于行。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我能干好…我能干好”。 李根福反反复复的就那两句话。 林泽祖走出了炒茶作坊来到了作坊的西边。 李铁柱收上来的干柴已经堆了半人高了,李铁柱见到东家过来忙上前打招呼。 “东家现在不是冬季干柴不好收。我已经放出风声也可以收新砍的柴”。 “李二叔你做的很对现在的确不是收干柴的季节,新打的柴收上来晒干还需要时间”。 “那就敞开了收一直收到农忙开始反正这里的地方大晾晒不成问题” “李二叔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今天菜地已经翻完了土,你等会儿把人都叫到这边来开始挖土窑土方”。 林泽祖在炒茶作坊西边规划了两眼直径十米深五米的向南开口的圆柱形土窑。 等挖完土方夯实地基再用青砖在在土窑内围上一层搭砌穹顶之后就可以暖窑了。 “二叔要注意挖掘土方的时候土窑别塌了方,另外窑口周边预留的排水沟一定要深和宽防止下雨淹了窑口”。 林泽祖不停地叮嘱和交代诸多事项。 “东家放心挖这些土方不是什么难事庄稼人干这个都是老把式了”。 李铁柱老汉信心满满。 的确如他所说要说谁最熟悉这些泥土的性子那就非他们庄稼汉莫属了。 况且东家还把这烧砖瓦建窑口的本事都交给了他们李家。 就是东家不盯着他们李家也会全心投入不敢有半点马虎。 交代完这些林泽祖富贵两人又去了南干渠。 看见了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正带着你五六个帮工在备烧砖瓦的红土。 林泽祖走上土堆仔细查看了一番,李家兄弟把活干的非常仔细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见东家过来连忙赶上前。 老大李根地开口说道。 “东家你看这备的土可行”? “李大哥李二哥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等根寿哥把模具做出来我们就可以开工了,你们就按照我规划好的这块地取土就好“。 ……… 菜地已经开垦出来了有两亩大小,还需要晾晒几天等翻出来的土干爽的差不多了之后,再撒些草木灰再翻一遍的同时就可以起垄分块,然后播撒菜种子和移种菜苗了。 吃过中午饭林泽祖坐上了富贵驾的骡车装上了三个竹笼,带上江风上挖的一罐子地龙和烤香了的骨头晃晃荡荡的朝临江河岸赶去。 春天江水回暖河边水草丛生河里的鱼虾也到了产籽的季节。 这段临江水面大约有五六十米宽水流平缓水质清甜。 林泽祖心中不禁感叹没有工业污染真好! “富贵我们到前面那个大回湾处把竹笼放下去”。 富贵水性极好把装有烧的焦糊的地龙和骨头分别放进竹笼按照林泽祖的交代浸入水底。 竹笼里又压放了河石和泥沙使得竹笼更好的沉底。 竹笼用绳子固定好拴在岸边的树根上以防止竹笼被水流冲走。 三个竹笼很快在大回湾设置好妥当。 林泽祖不打算来回折腾索性躺在骡车上神游方外。 富贵牵着骡子啃草, 主仆两人互不干扰这也是主仆两人长期相处的模式。 林泽祖躺在车上正在想着近期发生的事。 买荒地和野茶山花了近三十两银子。 给李根寿置办工具花了八两银子。 收购毛尖生茶还在不断地掏银子。 现在李铁柱已经开始在收柴火了。 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再领着五六个人开始备烧砖瓦的土,只李铁柱一家做的事就需要持续投银子进去的。。 等采完第二批阔叶绿茶整个茶山还需要重新整治打理茶树需要修剪。 茶地需要除杂树杂草为了使仅有一百多山地利用率更高还需要重新垄土起行移植老茶树补种新茶树这些都需要人工投入。 以上要想进行得顺利需要投放大量的人工工钱支出也是一大笔。 另外等过了农忙建新房又要提上日程,虽然砖瓦自己烧制但是其他的建筑材料,人工费,每日的餐费,是必须要投入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去拜访松山私塾的朱秀才也就是他的启蒙夫子。 现在老宅已经不让他守孝了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重新去私塾读书了。 但是还不知道严守礼法的朱夫夫会如何对待他。 是让他继续守孝还是免孝继学林泽祖心里也没有底。 林泽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明年二月要参加临江县的童生试。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去夫子那里更换他的“名庚帖”。 只有更换完“名庚帖”之后他这个读书人才真正意义上算是更换了门庭。 林泽祖想到了朱夫子同时也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也就是朱夫子的亲孙子朱文昌。 朱文昌是他的同班同年原主性格懦弱自闭自封不善交际。 私塾里的启蒙学子们又多对他风言风语,朱文昌倒是个仗义的看不下眼平日里对原主颇多照顾。 因此原主这几年能在松山私塾得以安稳的度过跟朱文昌对他的帮助有着莫大的关系。 只是原主懦弱自卑的性子让他缩手缩脚不敢敞开胸怀大胆地接受这份关心和友谊。 ……… 林泽祖想着想着头都大了。 ……… 不知道杂货铺的高掌柜那边的情况进展怎么样?如果进展的顺利将会给毛尖茶加分。 收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发现原主认识一位有社会地位的人! 如果说有那就是自己的启蒙夫子朱秀才了。 但是费那么大劲包装的毛尖茶要想卖出高价钱在松山镇根本是不可能的。 最理想的地方就是淮南府城了,但淮南府城太远不太现实。 最后只能是临江县城了,看来这临江县必须是得走一趟了,希望杂货铺的高掌柜能带回来个好消息。 ……… 林泽祖正在神游天外之时。 “公子…公子…有鱼…有大鱼…竹笼要跑了”。 远处传来富贵兴奋的呼喊声紧接着扑通一声又传来富贵跳进河里的声音, 林泽祖急忙从车上爬了起来。 这么快就有鱼进笼了,殊不知他刚才的神游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二个多时辰了。 林泽祖赶到回湾处只见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的福贵正拽着已经飘向远方的竹笼往回游。 “富贵小心些!” 游泳 他是会的可是一瞅自己这小身板就没了底气。 不一会儿富贵牵引着竹笼游到了岸边把绳子的一头递给了林泽祖,猛一使劲冲出水里爬到了岸上又接过了绳子。 “公子让开些别弄湿了身子着了凉”。 前段时间公子得了风寒恶疾,这次风寒恶疾给富贵留下的的阴影实在是终身难忘。 第37章 惊喜 林泽祖无奈只好退在一旁,就他这细胳膊细腿不但帮不上富贵还有可能添乱。 随着竹笼慢慢上升竹笼里的鱼在疯狂的跳动。 “大鱼肯定是大鱼公子好几条”。 富贵兴奋的已经语无伦次了。 最终在竹笼出水的那一刻,富贵猛得一使劲竹笼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岸上。 林泽祖也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透过笼口就见竹笼底部有小半笼的小鱼小虾还有泥鳅田螺还有一些大青虾。 另外还有三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两条胖头鲢鱼也有四五斤左右。 这几条大鱼在竹笼里可劲的翻腾着。 “公子这…这…这…一顿吃不完啊”。 一脸傻笑的富贵一会瞅着竹笼里的鱼一会又看向自家的公子。 林泽祖看过后也甚是惊喜!本没有寄希望能捕获到大鱼,但能捕到小鱼小虾应该是有的。 要知道这个朝代是有渔网的,而且还有专门以捕鱼为生的渔民。 并非像一些网络爽文里所描写的那样胡编乱造让人交智商税。 “吃不了就养在大水缸里,套车我们要尽快的赶回去。若是时间耽搁长了鱼虾死了就不新鲜了,剩下的那两个竹笼先不收”。 六七里的路程两人卯足了劲骡子也给力不到半刻钟就赶了回来。 江姐看着先进院子里浑身湿漉漉还在大口喘气的富贵。 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富贵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富贵公子呢?是不是出事了啊?” 富贵被江姐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整懵了。 “江姐我在这呢”。 林泽祖看见抓住富贵胳膊脸色已经苍白身体轻微颤抖的江姐,一阵暖流流淌在心田。 “啊!公子…公子…姐姐失礼了”。 江姐看到从外面走进来完完整整的林泽祖顿时为刚才自己的冒失有些惊慌失措。 直男富贵没有什么感觉兴奋的说道。 “江姐我们捕到了鱼…很多…不,很大…不也很多”…。 富贵已经语无伦次了。 小馨儿也跑了过来林泽祖一把抱起了小馨儿。 “馨儿公子哥哥带你看大鱼”。 ……… 两口大水缸都装了半缸的水,五条大鱼放在一个缸里其他的杂鱼等放在另外一个水缸里。 螃蟹很多但个头很小捡出来有大半瓷盆。 林泽祖把这半瓷盆小螃蟹交给了江风。 “江风我们能捕到这么多的鱼虾你的功劳可不小,你找个盖子把这半盆螃蟹盖上”。 “等会你跟富贵哥出去后山挖上几个陷阱用这螃蟹当诱饵看能不能又捕到野猪”。 江风听到公子的吩咐小人儿整个兴奋的不行急忙催促着浑身湿漉漉的富贵赶紧换衣服去后山,富贵笑呵呵的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 “看把你小子急的”。 江风也是傻呵呵的挠着头嘴里还不停的催促着。 “富贵哥……富贵哥我这几天在山坡上转悠。我知道野猪都从那里路过,有了这螃蟹野猪闻着腥肯定能掉到陷阱里”。 “富贵你带着江风把剩下的那两个竹笼就不要拉回来了,直接沿着南干渠顺流而下找个地方拴起来。 待到明天再处理反正那里也没有人家也安全,千万别让江风下水否则我饶不了你俩”。 林泽祖交待道。 江姐刚才从惊吓再到兴奋半天才恢复了平静,她不敢想象不愿意想象,如果公子出了事将会是怎样的情景。 “江姐杀条鱼去了内脏后我告诉你怎么做,今晚主食还做杂粮米饭就可以了”。 江姐答应着从水缸里捞起一条五斤多重的大草鱼。 哪知道草鱼的劲太大拧着身子挣脱了江姐的手摔在了地上咕噜噜的在地上翻起了跟头。 这下小馨儿可不想老实的待在林泽祖的怀里了,扭着小身子骨让林泽祖追着草鱼看稀奇。 天快黑了林泽祖已经教会了江姐怎样片鱼片。 教江姐把鱼片用盐、葱、姜、蒜码好去腥静等着富贵和江风他们带着花椒,茱萸,野生的葱姜回来开锅。 但是富贵和江风两人直到现在还没露头。 原来富贵江风两人赶着骡车在路上碰到了李根寿。 富贵绘声绘色的把今天用竹笼捕鱼的经过说了一遍。结果是就把李根寿这个直男忽悠上车了。 李根寿也很好奇这么个简单的竹笼竟会捕到那么大的鱼也起了好奇心。 一路跟随着富贵和江风到了河边结果就是李根寿这个直男心甘情愿的当了苦力。 到收起竹笼的时候果然没有让三人失望是大丰收。 共捕获十二条大鱼每个竹笼里都有小半笼杂鱼小虾还有一只迷了路的老鳖。 于是三人兴奋的提着大竹笼回到了南干渠。 又在南干里找了一个可靠的位置把竹笼放进南干渠的水里把另一头绳子系记牢后这才把又刚才收拾上来螃蟹都集中在一起倒在竹篓里。 安顿好竹笼三人一合计李根寿回去带上了工具三人悄悄的进了后山坡。 富贵给骡子解了套让骡子在山坡上啃草。 然后三人一顿连番操作连续挖完了五个陷阱。 陷阱底部布满了锋利的青竹尖又在上面做伪装,在伪装盖上面撒上了弄死的小螃蟹。 等三人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渐晚,江风这才想起公子的交代,匆匆忙忙地挖些野生的葱姜又撸了一些花椒茱萸和薄荷。 三人罢了手富贵牵回啃草的骡子套上车一路兴奋的三人晃晃荡荡的归了家。 ……… 老花椒籽,茱萸,野生的葱,姜,在滚烫的热油泼浇激发下散发出独有的麻辣鲜香,特有的香味回荡在整个小院。 新鲜嫩滑的鱼片。 酸脆爽口的酸菜。 黄亮鲜美的汤汁。 ……… 谁也没有想到公子竟然会把平时他们避之不及泛着腥味不怎么好吃的鱼做的如此美味。 “哎!如果有辣椒这味道就会更好了”。 林泽祖不禁自言自语道, “公子说的可是海椒放在菜里很辣的那种”。 “江姐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是的公子在老家吃过几次,说是番邦进贡走海路运过来的”。 “公子若是想买可以去码头或者是去府城的花市应该有卖的”。 林泽祖明白了辣椒这玩意儿传入华夏初始也是作为观赏花卉的。 后来川渝人把它作为做菜的调味品,因为是舶来品就称之为海椒。 从此辣椒风靡整个华夏大地一发不可收拾! 第38章 喜事 美食裹腹令人安慰这一餐酸菜鱼让大家吃的很开心包括李根寿在内, 饭后李根寿向林泽祖说明,明天上午就可以把做好的三个毛尖茶叶的包装盒拿给他让他看看哪个更合适。 林泽祖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个理工直男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林泽祖又交代李根寿明天来的时候带上十个用毛竹节做成带盖的竹筒。 除了要求筒体不漏水筒盖子要紧扣筒体外别的没什么特殊要求。 这是林泽祖今天晚上吃酸菜鱼的时候想起来的另外一道美食简鲜鱼。 李根寿听完了林泽祖的讲解弄明白了竹筒的用处之后领了差事就是回家了。 今天宅子里还有一件喜事让大家很开心。 那就是今天宅子在江姐的安排下,李铁栓带着六个帮工把院子从里到外彻底的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堆放在前院的所有物件全部都搬进了房间里。 富贵以开大门为由选择了前院东边的偏房。 江风紧跟富贵以照顾骡子为由住进了富贵隔壁的房间。 江姐带着小馨儿住进了,前院正房的西厢房,好处是离厨房近方便干活,出入后院也便利照顾林泽祖的起居。 自从江姐来了之后林泽祖的起居衣物等琐事都被江姐揽了下来。 林泽祖在被江姐安排进了后院正房的西厢房。 书房则安排在东厢房 各个房间陈设都极简单。 林泽祖卧房和书房所用的物品都是从老宅搬过来的又原封不动的用上了。 只是厅房里多了两把竹椅和一张竹桌。 看着桌椅应该是李根寿的手艺虽谈不上精致但重在实用。 估计是江姐前几日就跟李根寿招呼过让李根寿做好后今天送过来的。 富贵已经把前几日藏起来的十几本书和五十二两银子也都取了回来。 看见房间内简单的陈设不禁想起了刘禹锡的陋室铭还真是斯是陋室! 实锤了! 张姐晚上送来了两大桶热水,林泽祖彻彻底底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内衬待头发晾干后躺在了床上。 床上的铺陈和薄被子也被江姐换洗过了全是阳光的味道。 折腾了那么多天林泽祖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 第二日。 林泽祖起的比往常早。 在院中做了拉伸又活动了关节之后出门在山坡上慢跑出了一身大汗后才回来。 这是昨天他定好的计划这身体必须强壮起来,不然以后科举考试估计是进了考场就回不来了。 回来后江姐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 林泽祖洗漱一番刚好同大家一起用早饭。 吃完早饭后没有让江风和富贵马上出去又把江姐叫到了过来。 “富贵你一会儿去南干渠把那十条大鱼逮回来交给江姐”。 “然后你就带上李铁柱去镇上拉二千块青砖回来送到窑口”。 “路况不好一次性不要拉太多,多跑几趟别把骡子累坏了”。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 富贵说完转身出了院门。 “江风你一会到后山坡上多采些花椒野葱姜茱萸和薄荷回来”。 江风答应了一声背起竹篓也走了。 “江姐十条大鱼留下三条草鱼我送人,另外七条宰杀洗干净了后剁块晾晒干水渍今天我教你腌制筒鲜鱼”。 江姐也带着小馨儿出了厅房去收拾碗筷了。 林泽祖回到后院换上了长衫方鞋拿起取回的《大学》大声的朗读起来。 在林泽祖读书的时候江姐拦着小馨儿不让小馨儿打扰林泽祖,并关上了前院通往后院的大门。 林泽祖再次温习四书五经内心平静,读到口干的时候江姐从外面敲门进来送上了温度刚好的茶水。 “公子午饭就在后院吃吧”。 “谢谢江姐!” 林泽祖也没有拒绝江姐的主仆不同席好意算是入乡随俗吧。 林泽祖重新温习了一遍《大学》之后,就着手编写算术和乘法口诀。 这些是准备给富贵和江风学习用的当然还有小馨儿。 正当林泽祖用心编写的时候江姐敲响了房门。 “公子根寿兄弟拿着毛尖茶叶的包装盒来了在前院候着呢”。 林泽祖应了一声只好放下手中的毛笔来到了前院。 今天林泽祖一改往日的着装。一袭儒式长衫,布质长筒靴子,头戴纶巾,虽有些瘦弱但却显得多了几分飘逸。 李根寿看到不同往日的林泽祖,这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仅仅是他的东家而且东家还是位读书人。 李根寿恭敬的指了指放在竹桌上的三个盒子说道。 “东家这是我做好的三个盒子若有不好的我回去再改做”。 林泽祖注意到了李根寿的神情变化也没多言。 这是这个朝代根深蒂固深入人们骨髓里的东西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了的。 林泽祖逐一拿起包装盒心中不禁赞叹李根寿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用毛竹竹簧扣成的板材严丝合缝这样比木板做起来要快同时又轻便。 林泽祖一眼相中了第三个带提手的盒子李根寿还把“春影”二字烫刻在盒盖上。 碳化的字体和竹簧的本色形成了视觉的反差使得整个包装盒档次提升了不少。 盒盖采用的是推拉式抽离合盖之后,里面是使用竹簧做成的卡位,用来固定茶叶罐和茶盏以及茶盖的。 如果用黑色的缎布做衬底,那么黑衬布和白瓷之间也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 于是便凸显出高档的格调这个包装盒的档次也正是林泽祖心中所想要的。 “三哥就用这个吧”。 林泽柱拍了板。 “好的东家我也看好这一款”。 “三哥一天能做多少个”? “东家要是全部备好料的话一天五十个不成问题,砖瓦的模具也做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可以完工”。 李根寿回答了林泽祖正想要问的。 ……… 这回这个理工直男没有把林泽祖闪在半道上但却提前截了胡。 “三哥你要辛苦了离农忙没有几天了能不能在农忙之前完工就看你的了”。 “人手不够的话你就多叫几个人帮忙,另外富贵和二叔去镇上青砖去了你要是见到他让他捎两匹黑色缎布回来不要舍不得用不能省”。 “明白了东家还有竹筒我也做好了”。 李根寿又指了指放在水井旁边的十只竹筒。 “好的三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第39章 筒鲜鱼 李根寿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出了院门。 林泽祖来到水井旁边拿起竹筒试了试竹筒盖比想象中扣的要紧林泽祖心里踏实许多。 “江姐你把这竹筒放在锅里煮一煮晒干水备用,千万注意不要让竹筒沾上哪怕一丁点油,已经把鱼宰杀洗干净后剁成块晾晒了起来”。 江姐现在正在清洗江风刚采回来的花椒、茱萸、薄荷,冮姐抬头应了一声。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林泽祖逗了一会儿小馨儿教她写了几个字,又让小馨儿算了几道10以内的加减法这才放了小馨儿。 转身回了后院继续编写算术和加减乘除。 小馨儿的接受能力不得不让林泽祖加快了速度。 中午的主食是杂粮白米饭一锅黄酱炖杂鱼。 江姐给林泽祖单独盛出一份端到了后院。 闻着飘过来馋人的香味就放下了毛笔走出了书房。 “江姐我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就让小馨儿过来陪我一起吃吧”。 “公子这不合规矩” 江姐知道公子宠着小馨儿。 “一家人哪讲那么多规矩今天吃小鱼小虾你又忙里忙外的我担心你一个照顾不到别卡住了馨儿了”。 江姐也不再坚持心中甚是感动不一会儿小馨儿双手捧着一只新做的小竹碗江姐端着一碗米饭走了进来。 “公子哥哥娘亲今日不让馨儿找你玩”。 “你这孩子”……。 江姐溺爱的看着小馨儿显得很无奈。 现在全家人甚至还包括李家人都知道公子宠着这小馨儿。 这不直男李根寿上午还专门给小馨儿带来了个小竹碗。 “馨儿公子哥哥要读书,以后每日就跟公子哥哥一起吃饭好不好今天教你怎么吃小鱼小虾”。 小馨儿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江姐见状也只退出了后院 一顿饭在小馨儿不停的咯咯咯的笑声中结束了。 江姐端来了漱口水和洗脸水林泽祖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稍作休息之后就起了床继续编写算术书。 直到天色渐晚林泽祖才算把初稿完成。 这时候富贵敲响了房门。 “公子”。 “进来吧富贵哥,” 富贵走了进来跟林泽祖汇报了今天拉青砖的情况预计明天拉上半天就完事了。 挖窑口土方的进度也很顺利就是村里有些人在说三道四。 “富贵哥这地我已经买下来了他们就是说上天也翻不出花来不用理会他们这些”。 富贵听完林泽祖的话后心中对公子佩服不已还是公子想的长远。 不然他们在村西头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些眼皮子浅的族人们又该来闹事了。 “公子菜地晾晒的差不多了明日可以起垄分块了” 林泽祖想了想。 “地里还要备些肥土菜籽和菜苗也要准备一些这事你就交给江姐吧”。 “江姐这几日收茶叶跟村里这些妇人们也都混熟了做这些事也方便些”。 “要是缺少一些品种的菜籽就让江姐去镇上买你一个大男人也做不来这事”。 “好的公子”。 “富贵哥你的精力和时间主要放在炒茶坊建窑口和李根寿那边把人调配好就行”。 “富贵哥家里这些事你要逐渐的承担下来,我以后的时间恐怕就放在读书上了”。 “是公子你只管安心读书外面的活有我,家里的活有江姐不懂的我就过来多问公子”。 “这样就好让江风加紧学会驾车以后出行你们两人可以互换方便些”。 ……… 林泽祖跟着富贵来到了外院收完茶叶的江姐刚刚进了院门 “江姐你回来的正好我来教你腌制筒鲜鱼”。 江姐受林泽祖的影响现在对做鱼的兴趣很大,听公子说要教她腌制筒鲜鱼,赶忙冲进厨房净了手后又收了院中晾三晒的鱼块。 富贵对这些不感兴趣扭头出了院门,他心里记住了刚才公子交代他的话,他要帮公子操持好外面的事好让公子省心。 江风则蹲在水井旁边收拾着他的药材。 院子里已经搭起了两排竹架子都是刮好的桔梗和去泥洗净后的柴胡。 小馨儿则像个好奇宝宝蹲在哥哥旁边一会儿问问这一会问问那,江风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的回上两句。 “江姐你把上午洗净晾洒干水的葱姜蒜,花椒,茱萸洗净剁碎。 “再把这些配料放在锅里用小火炒香切记不要沾上一丁点的油然后把配料晾凉”。 “用适量的盐和晾凉后的配料腌制鱼块鱼块腌制需半个时辰以上”。 “再把腌制好的鱼块灌入竹筒里盖子盖上”。 “我已让富贵上山采了点松胶用松胶把盖口封死”。 “然后把竹筒放进竹篮里再把竹篮吊在水井里但千万不能沾上水”。 “大致过程就是这样到时候不明白了你再问我”。 “记住了公子这跟我们老家腌鱼没什么区别就是配料不一样”。 “还有一点姐姐不明白为什么要掉在水井里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没什么讲究现在是天热度高腌制的东西容易变坏,水井里的温度低要是冬天就不必了” 江姐一点就透。 ……… 不到一个时辰从厨房到院子被江姐从里到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水井旁边也被江峰清理的干干净净。 水井上也加盖上了李根寿做的竹盖这让林泽祖放心了不少。 晚饭林泽祖只喝了碗粥吃了点咸菜主要是中午吃的太撑了。 吓得江姐以为林泽祖不舒服了来回问了好几次才作罢。 第40章 设计 第二日一大早林泽祖慢跑在山坡上,直到出了一身大汗后方才停下散着步走回了院子。 一大早的有氧运动让林泽祖感到浑身舒坦,江姐看到林泽祖回来便提了两桶热水也进了后院。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小馨儿已经坐在竹桌前等着公子哥哥吃早饭了。 一盘葱油饼一盘酸菜笋丝用瓦罐熬的白米粥简单而味美。 林泽祖摸了摸小馨儿的小脑袋。 “馨儿咱们开饭喽”。 “嗯公子哥哥咱们开饭喽”。 吃过早饭之后林泽祖把富贵,江姐,江风三人叫到了书房。 “江姐你跟马婶说一下采茶的人手不足还要加派人手,错过了最佳采摘时节毛尖茶的品质就会大打折扣”。 “是公子我等会就去找马婶让她多叫些妇人小娘子过来”。 “富贵在备土场清理出一块五亩地大小场子,再拉一些河沙过来铺在场地上以便于砖坯瓦坯的堆放”。 “另外还多准备些茅草编成茅草帘子防止阴雨天雨水淋湿了砖坯瓦坯”。 “公子家里就一架骡车。我怕别把骡子累坏了”。 富贵听到要去拉河沙就知道这活量可不小。 “先铺上两三亩够周转就行剩下的慢慢来无需铺太厚”。 “另外青砖已经拉回来了必须要开始起窑,眼看着马上要农忙了这些事情必须在农忙之前完成”。 “你去找李二叔说明情况人不够的话再加派人手”。 “知道了公子”。 “江风柴胡和桔梗先不要挖了,都长在山坡上跑不了,你就跟着富贵多跑跑多学学”。 “都听公子的”。 江风有些不舍。 林泽祖也看出来了。 “江风你要是对药材感兴趣,等建好房子以后把这片地全部开垦出来让你种药材”。 “真的?公子”! “当然是真的从炒茶作坊到南干渠和野茶山都被公子买了下来”。 “以后有你小子忙的到时候到时候你可别叫累啊”。 富贵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贱兮兮的调笑道。 “走了小子干活去”。 “富贵,江风,你俩等一等,这是我编好的一本算术小册子还有这本《蒙学》,你们闲下来的时候要多看看多学学”。 林泽祖从书桌上拿起了他花了两天时间编写的算术小册子递给了富贵。 富贵江风两人拿着算术小册子嘀嘀咕咕的走出了院门。 江姐已经去了茶山。 林泽祖回到了书房又重新温习了一遍《大学》之后又拿起木炭笔勾画起新房子的设计图来。 反正砖瓦是自己做剩下的材料支出也就是木材和人工费的支出了。 林泽祖想了想心中做了个估算便下了笔。 新房的整体布局是坐北朝南的两进小院。说是两进小院也不准确,林泽祖又在后面多加了一个院子作为自己的后花园。 到时候新房建好了种些自己喜欢的花草。 梦想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新宅院一周全用砖围墙围起来的,墙高设计在一米六这个高度在林泽祖看来已经绰绰有余了。 林泽祖又依据前世明清时候建筑的风格,全部房屋都采用了超宽廊沿设计风格等同于连通的回廊。 前院入门是大门和一间门房正对大门的是青砖影壁。 绕过影壁之后就是前院的三间正房了。 正厅林泽祖没有做过多的设计依然按照当朝朝的陈式。 只是把东西两个厢房都一分为二。 前面做成卧房林泽祖把后面一间改成了与前世的厕所加洗漱一体的设计方案。 并且都深埋了下水管通往墙外的化粪池。 当朝的茅厕让他深恶痛绝但又无可奈何,如今自己要给自己造房这些他一定要改过来。 西侧三间偏房其中北头的两间是连通的厨房和餐厅。 南头的常规的牲口棚也被林泽祖抹去了。 把牲口棚设在西墙外五百米处在西墙留了个角门方便进出。 东侧三间偏房就简单多了彼此独立可以放置农具杂物等。 水井还是前院的厨房旁边方便取用水。 后院的东西两侧偏房也是各三间。 同时都在最北头的第一间都采用了卧房加洗漱加茅厕的混合设计。 这是预留给小馨儿和江姐的房间家中就两个女眷总是住在外院不合适。 正房三间林泽主把主卧设在西厢房。 不过西厢房又向后延伸了一间是专门的洗澡间和茅厕,这样整个卧室空出来的位置可以放置衣柜了。 东边依旧是书房一通到底宽敞明亮,南北墙是到顶的书架,大板台的书桌放在书房的正中间林泽祖想象都很美! 后院的宽度等同于前院只是进深短了一些。 林泽祖没有头脑发热搞什么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之类的。 实力不允许啊! 后院又加了一口水井此处离临江河不远挖井取水应该不难。 有了这口井以后给花草浇水时候方便多了。不然还要从前院提水过来,一路穿堂过院湿漉漉的进进出出十分不便利。 除此之外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设计只是把地方预留出来,到时候自己种一些自己看中的花草。 下午未时林泽祖午休之后便带着背着竹篓的江风朝村里走去。 第41章 鱼礼 林泽祖让江风背的是挑了出来的三尾草鱼,每条草鱼都有四五斤重用草绳把鱼弓好放进了竹篓里。 第一家准备送去老宅的但是想到老宅现在在守孝期只好作罢。 之所以是想着送给老宅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于是就先到了族长家没想到族长不在家,就说上了几句吉祥话放下鱼就走了。 第二家是族老林世茂家同样的流程,但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林世茂和林泽德从田地里归家。 林泽祖连忙见礼。 “老四…哦…泽祖你这是闲了”。 林泽德先开口他一时不知道怎样称呼林泽祖。 林泽祖一点也不尴尬。 “回兄长泽祖捕了条大鱼送给二叔二婶尝尝鲜”。 “你小子有心了刚出了府立了门户百事不易行事得稳当些”。 林世茂适当的表示了长辈关怀。 “二叔教诲的是这回小子真有事麻烦二叔和兄长”。 “家中没有分到多少粮我寻思着去镇上也是买还不如来二叔家放心”。 “不知二叔可有些余粮小子按市价米,面,杂粮各二百斤也差不多够小子吃上一阵子了”。 林泽祖心思一转家中的粮食所剩不多临江村除了林宅就属林世茂了。 所谓人情往来无外乎是常来常往。 “这粮仓有没有我这老头子不管这个事你还是跟老大说说吧”。 林世茂一推二六五来个甩手掌柜的,林泽祖心里明了这是地位不对等。 就像两国外交一样没办法谁让自己年纪小呢。 “泽祖既然你开了口兄长也不能让你的话掉在地上,回头我去粮仓看看”。 “你下午套上车来拉就行能挤出多少算多少若是不够了你还得去镇上买”。 林泽德接过话茬。 “多谢二叔兄长下午我就让富贵登门麻烦兄长了也不耽误你们了泽祖告辞了”。 “爹这泽祖我真是看不懂了,在村西头闹出那么大动静,听说又是炒茶制茶又要自己烧砖瓦”。 “这几日我看着富贵从镇上拉着青砖回来,今下午又到临江河拉河沙,分家拢共才五十多两银子也不禁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林泽德有些不明白的问林世茂。 “那你就去瞧瞧他不是请过你建房子吗。我也看到了村西头在那上工的人不少”。 “每天二十文工钱不少了,采摘茶叶的妇道人家挣还邪乎一天有挣五十文的” “下午富贵过来拉粮我就跟着他一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摸摸这小子的底” ………… “三叔三叔在家吗我是泽祖”。 林泽祖拍打着门环。 “不在家念书到处流荡做甚”?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林世盛洪亮的声音传出。 震得林泽祖耳朵都有些颤。 “嘿嘿……三叔小子捕了条大鱼送给你尝尝,完事了小子回去好好读书争取明年二月考个童生,就不辜负你老人家的嘱托了”。 “咦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这鱼还真不小能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 林泽祖满头黑线感情刚才一阵表忠心,这位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跟这老头说话得学会跳着跟否则你不知道他一会会把你拐到哪里去? “那山上的坑是你小子让人挖的吧?害的老子差点掉坑里了真是找抽”!。 林世盛愤愤不平要不是强压着火估计这回就真的上手抽了。 “三叔什么坑…? 林泽祖一愣没有拐过弯。 “盛老爷那坑是小的跟富贵哥根寿哥一起挖的是准备抓野猪的”。 江风及时地在旁边插了一嘴。 林泽祖这才想起来挖陷阱的事只得站在一旁讪讪地笑。 “滚滚滚………一天到晚尽做某些歪门邪道,要是考不上童生老子把你这熊崽子埋在坑里”。 咣当! 大门关上了林泽祖心里暖哄哄的。 这位爷就是个暴脾气但心肠不坏。 在出府之前自己还写信求他在断亲上帮自己断亲自立。 没想到他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这恩情以后慢慢还吧。 下午富贵从二叔林世茂家拉了二百斤大米,五十斤白面,还有一百多斤各种豆类杂粮。 二叔家还送了些青菜葱蒜之类的小菜,更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林泽德也跟着车过来了。 听到外面的前院的动静林泽祖从内院出来了给林泽德见了礼。 江姐端上来一碗清水放在竹桌上抱歉地说道: “德老爷家里没有茶了你就将就用些白开水”。 毛尖茶在没有卖出去之前林泽祖下过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饮用,以防漏了风声担心有心人使坏。 “泽祖啊不是听说你在炒茶制茶这是怎么了”? 林泽德满脸不解。 “兄长见笑了这炒茶制茶也是我一时心血来潮试试看,不怕兄长笑话到今日还没有弄成”。 “唉!你这不是瞎折腾吗?这白花花的银子丢了不是”? “那你烧砖烧瓦也是试试?,还是你要请烧窑的大师傅”。 “要是请烧窑的大师傅我倒可认识一个,不过工钱却高的离谱一般人家还真请不起”。 “多谢兄长关心我是想试一试,要是做不出来到时候我就罢了手还请什么大师傅”? 林泽祖心里明白了没想到老宅的林泽耀没有先来刨根问底林泽德倒先来了。 “兄长既然你来了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我那宅基地”。 “那行吧不过要等到农忙以后的五月才能开工了”。 林泽德勉强应付道。 “那就等兄长忙完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好准备建房的材料。 第42章 设想 两人来到了炒茶作坊前,林泽德刚才听林泽祖说这炒茶还没有成功也就懒得去炒茶作坊看个究竟了。 小孩子家家的能闹出个什么花样,也就是一时手里有了钱在这瞎折腾罢了。 林泽祖把建房的地点和规划的范围指给林泽德看。 林泽德走了一圈查看了一番就对林泽祖说: “这里建房是没有问题的土质地基很硬“。 林泽祖不失时机接过话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一下却把林泽德惊着了,这哪是一个小孩子说的所谓想法这分明是遇到了大行家。 用什么工用什么料,地基打多深前后院正房起脊多高,超宽廊沿加几根廊柱,特别是洗漱加茅厕一体,还有化粪池,正房的东西厢房明三暗五的想法。………… 到最后林泽德听到林泽祖还画了图纸更吃惊的合不拢嘴。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懂得这些道道”? “兄长我也就是读闲书自己瞎琢磨”。 林泽祖真诚微笑面对看不出是个破绽。 到了最后林泽德被林泽祖住勾起了馋虫一拍大腿决定等过了农忙就来开工。 他要把今天这些想法都做出来,林泽祖提到了很多新型的大胆的设计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这对于一个自信的造房子老把式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这大概就是一个匠人的执着吧。 送走了林泽德之后林泽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了。 两人不停的争吵争论了一个多时辰,唾沫星子都没有少喷能不口干舌燥吗! 林泽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暗自欣喜,能把林泽德这个建房的老把式说服不容易。 只要林泽德参与进来,通过林泽德口碑的转介绍,以后的砖瓦作坊说不定就有了自行运转能自负盈亏的可能性。 林泽祖测算过要想挖掘一座二到三亩大小大的池塘,现在建新房所用的砖瓦所需挖掘的土方还不到整个池塘的百分之一, 若是砖瓦作坊能够自负盈亏自行运转那么不到半年时间这座规划的池塘也就可以挖成了。 不过要挖掘池塘还要对现有的南干渠的水流进行分流这就会触动到老宅的利益。 因为整个临江村的田地基本上被老宅占了一大半,因此林泽视现在只能拿砖瓦作坊做掩护,根本就不敢对任何人提起挖掘池塘的设想。 倘若被老宅知道了之后这个计划就会胎死腹中。 池塘一旦建成不仅仅只是养鱼这么简单。 还能把池塘东边这一大片洼地连同老李家租种的二十多亩水田全部连成一片。 目前在这块洼地开垦出菜园子也是一种掩护。 一旦砖瓦作坊日夜不停的开工,到时候挖出个大土坑池塘的雏形初现,有心人仔细一推敲就不难发现这个大土坑的用处。 林泽祖估算了一下如果把那片洼地连成一片大概能超过百亩。 有了水源等于又多出了七八十亩的上等水田这才是一笔大买卖。 林泽祖还想到另外一件事,要想把这个池塘做成既定的事实,这个砖瓦作坊还要拉林氏族人进来。 最好是把族长族老们都参与进来,把砖瓦作坊搞成临江村的一份产业。 让砖瓦作坊充公他把利润让出来给整个临江村他只分取其中一成利即可。 这样不但能够解决池塘注水的问题还能够在村中留下口碑。为以后的读书甚至走上仕途赚个好名声。 这里的红土层并不深红土范围并不大,林泽祖并不担心这个砖瓦作坊会在他门口办多长时间。 如果族长族老参与了这里的土取完之后,族长族老会想办法在其他地方重新取土建窑,到时候他这个地方也就清净了。 ………… “东家……东家”……。 李根寿大呼小叫地窜到了林泽祖的面前,吓了林泽祖一大跳,抬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李根寿林泽祖不禁地问道。 “成了”? “东家成了……东家要不现在去备土场试试”? 李根寿急切的看着林泽祖。 “大堂兄和二堂兄已经和好了泥坯正等着东家呢”。 林泽祖到了备土场后看到李根地李根山两兄弟正在研究着制瓦的模具。 砖坯已经制出了几十块了林泽祖上前二话没说先拿起了砖坯反复的查看着。 砖坯土质紧密用量适中砖皮表面光滑平整,虽然是湿坯要想掰断还是很费力的。 断口处可以看到土质粘性好林泽祖连续掰断了十多块土砖坯块块如此。 林泽祖朝着李根山李根地两兄弟满意的点了点头。 “和的土不错把土和熟了就这样做晾干定型后就可以入窑了”。 “东家大堂哥在赵家沟砖场帮过工所以大堂哥有些经验”。 李根寿看东家满意在旁边补充的说道。 听到这个信息让林泽祖感到很意外。 “从来没有听你们提到过啊”。 “东家不是有意瞒着东家,我是在赵家沟砖场帮过工”。 “但只是个挖土方的这和泥做砖还是偶尔打打下手时帮忙上的手” …… 李根地说着说着就羞愧的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林泽祖明白了这是偷师啊。 古代人们把一门手艺看的比命都重要经常有人会听到什么祖传秘方传男不传女之类的话语。 在前世都烂了大街了但这在古代可是真格儿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林泽祖出声安慰道。 “根地大哥我不是怪你,你别多想我巴不得你多懂一些这样我就不那么操心了”。 “希望你以后能用心把这个砖瓦作坊撑起来这样我也省心”。 第43章 瓦匠 李根地听完后人仍旧窘迫的挠了挠头。 他在听到东家要做砖瓦厂作坊之时他的想法是自己虽然在赵家沟砖作坊帮过工,但是下苦力挖土方偷偷的上过几次手更谈不上什么懂得行。 如果把这件事捅出去了自己的名声也就臭了,因此他就拦着家人不让家人乱说。 从林泽组这个新东家雇佣他们李家人干活开始又给工钱又传方子。 他就不更不敢乱说了生怕自己落下个偷师的骂名反而连累了李家。 “根地大哥以后啊这砖坯就按照这个样子和泥下料你要把好关”。 “所有参与制砖的人你要选好都签订保密契书只有这样你才能管住他们”。 “啊东家这怎么能行这可是东家的作坊”。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 “就这么办了至于以后怎么经营这个砖瓦作坊,那是以后的事你们守好你们的手艺就行”。 林泽祖不在意这些也懒得纠缠一锤定音。 林泽祖顺手拿起了制瓦模具,把模具放在了木头转盘上挽起了袖子又紧紧束了束身上的衣衫。 接着又让李耕地在和好的泥坯上浇了些水,又让李根寿李根弟兄弟俩把泥坯又重新的和了二遍。 林泽祖这才双手掐了一团泥坯反复的搓揉试了试泥坯的柔韧性刚刚好。 于是林泽祖就把泥坯覆在了已经裹上棉布的制瓦模具上。 林泽祖双手均匀用力把泥坯不断的均匀地裹紧整个模具。 然后左手转动木质转盘右手抄起早已泡在水盆里的弧形瓦刮不断地拍打塑形泥坯。 此时随着林泽祖不断的发力拍打和塑形,泥桨也飞溅了林泽祖一身,林泽祖双手不停全然不顾。 随着林泽祖不停的反复的拍打塑形,旋转转动中的泥坯光滑的均匀地裹满了整个模具。 随着林泽祖不断的加速右手的弧形瓦刮给泥坯上了最后一道泥桨之后,林泽祖才停下了手放下弧形瓦刮, 接着双手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浸泡在水中的细线,沿着模具的上沿双手一绞轻微一勒多余的泥坯沿着模具的上沿整齐切断。 林泽祖双手一交错把多余的泥坯扔在了旁边的泥堆上。 紧接着双手又把细线绷直沿着木质转盘盘面从前往后快速一拉一划而过。 右手顺势收起了细线把线扔进了浸泡瓦刮的水盆里。 紧接着双手一抄握住了模具顶上的木把手柄轻轻一用力抄起了模具。 快走到了旁边一块平地上,双手把木柄向内轻卷快速往上一提裹着的棉布也一并取了出来,做好的瓦坯也就立在了平地上。 再看做好的瓦坯被拍打的厚度均匀外立面平整光滑筋道痕迹清晰待瓦坯半干时轻敲立断。 林泽祖看后也很是满意自己图纸画的好李根寿的手艺也着实不错。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操作把李家三兄弟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斯斯文的东家做起泥活来竟如此的干脆利落。 林泽祖看着有些发呆的三兄弟心中甚是满意总算没丢人也没丢了手艺。 “你们谁先上手试一试” “我” 三人异口同声。 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李根寿也想过来凑热闹。 还是老大李根地手快喊出声的同时就来到了林泽祖的面前接过了模具。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三人轮番试过之后还是整天和泥巴泥土打交道的李根地李根山兄弟俩上手的快。 反正泥巴多的是做不好扔了重做就是,所以两人上手没什么顾忌大不了重新再来一次。 反而是李根寿上手的慢了一些,可能是跟他从事木工活有关。 上手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么差错来缩手缩脚反而限制了他。 最后林泽祖把李根地叫过来不厌其烦的在旁边指导着。 林泽祖想法很简单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干这些。 现在尽心尽力的教会一个李根地就行了剩下的就让李根地去带下面的人。 天色渐晚富贵找到了满身泥桨的林泽祖,当时把富贵心疼的不行口中不停的埋怨着强拉着李林泽祖回家了。 林泽祖刚一进家门被等在家中的江姐看到了,江姐口中也是不停的数落着根本停不下来。 并一忙着招呼江风和富贵烧热水,又进了后院去给林泽祖准备干净的衣服和鞋子去了。 林泽祖被他们整的哭笑不得但这种被人关怀关心的感觉真好。 小馨儿也围着林泽祖不停的转圈圈,林泽祖逮住小馨儿用泥水在小馨儿的鼻子上点了点把小馨儿点成了个小花猫。 小馨儿咯咯咯的嘻笑声感染了家里的每个人,一家人温馨快乐不负春光。 第44章 五件事 十天之后。 临江村迎来了开春后的第一次农忙。 土地是农人们的命根子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 在这十天内林泽组带着家人完成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野茶山上的毛尖茶已全部采摘完了。 让林泽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买下的这座野茶山的山头后面一座矮一点的山头也生长了不少野茶树。 因为被眼前的这座山头挡住了视线,林泽祖也没有深入查看过。 还是马氏她们这些妇人们为了多采茶叶多挣钱,满山到处跑时发现的。 于是顺便把后面那个小茶山也撸了个遍。 漫山遍野三十多个妇人小娘子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自从采茶加派了人手之后李根福这几天连轴转可是累的不轻。 李根福这段时间炒出的上等毛尖茶近三百斤左右现在都封装在三十几个大陶坛里。 这期间李铁柱又闷烧了两次木炭,否则此前闷烧的木炭根本就不够用。 第二件就是李根地李根山带着二十几个劳力帮工已经把砖坯瓦坯做出来了不少。 富贵清理出来的三亩多沙地场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主要是因为制出来的瓦坯太占地方,砖坯还能够堆成空心层码起来。 但是瓦坯只能是倒一模占一个地方,只能等到瓦坯半干时才能进行分块再等到全干了才能对一块一块码起。 但是瓦坯轻薄最多也只能码两层。 江风在砖瓦作坊彻底放开自我了,每日归家除了头发和眼睛还算干净其他地方就根本没法看。 原本单薄的小身板眼见着变得结实,就是黑了不少估计要不了一段时间就能赶上富贵了。 第三件事是李根寿做的毛尖包装盒“春影”的包装盒已经完成了三百多个。 “剪春”竹筒已经全部做好了但是李根寿还不满意又给“剪春”也加做了一个包装盒。 “剪春”的包装盒实际上就是“春影”包装盒的失败品。 一个盒子卡放了两个“剪春”竹筒刚好是一斤装“剪春”茶叶。 包装盒的盒盖上烫刻的是林泽祖用行草书写的“剪春”二字。 林泽姐看过“剪春”的包装盒之后心中庆幸不已这十两银子投资真是划算。 理工直男从开发到设计再到制版量产一条龙一个人包圆了。 第四件事就是一眼砖窑一眼瓦窑已全部建好林泽祖试过窑火。 在前世在他们寨子里是司空见惯了的平常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但是李家众人都翘首以待都期盼着农忙结束窑口点火。 第五件事就是那两亩菜园子在江姐的精心打理下安排的满满当当。 黄瓜、长豆角、茄子、青豆、蚕豆、黄豆等等林林总总都被江姐种下了。 因为菜地就在南干渠的边上浇水也极其便利分栽的菜苗成活率很高。 这段时日江姐因为收茶叶的缘故跟村里的妇人小娘子来往甚密打成一片。 江姐温婉的性质很快就被妇人小良子们所接纳成为了他们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邻居。 女人之间掏心掏肺的说心里话好像跟相识多久没有关系。 从江姐时不时地的转述中林泽祖得知到老宅的一些消息。 赵氏带着林泽光林泽宗二家老小搬到了临江县城,钱姨娘也跟着去伺候主子了。 林宅现在就剩下了林泽耀一家老小守着一个空壳的老宅。 赵氏临走时放下了狠话让林泽耀在家守孝一年不可外出,若有什么不轨行为发现之后就送去衙门里治罪。 赵氏的狠话吓的林泽耀全家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因此村里的人也很少能够看到林泽耀或其家人在村子里转悠。 林泽祖还一直在纳闷他在村西头搞得热火朝天人尽皆知怎么老宅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说按赵氏的性子早就该叫人过来敲打他对他说教了。 再不济以林泽耀那个没有城府的尿性不管怎么着也得跑过来找找存在感。 林泽祖的应对之策都想好了,但最终没有派到派上用场。 听到江姐这么一番转述心中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农忙一开始李家人除了李根寿以外全部停下手中的活计都一心扑在田地上了。 平常热热闹闹的村西头此时也平静了下来。 林泽祖这几日除了早晨跑步锻炼身体以外也不怎么外出。 生活上很有规律早上锻炼完身体之后就是晨读。四书五经目前《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都已经重新温习过后已经全部都能背诵下来。 《尚书》、《礼记》、《春秋》也都快速浏览过一遍这得益于原主的超人记忆力。 第45章 惊艳 林泽祖温习起来很快这几日小馨儿吵着闹着要跟公子哥哥一块晨读。 开始的时候江姐拦着小馨儿不答应后来还是林泽祖把小馨儿解救了出来。让小馨儿跟自己一块晨读。 每日里一早在后院林泽祖诵读一句小馨儿就跟着林泽祖诵读一句,一个摇头晃脑,一个牙牙学语。 因此一到早上院子中就传来了一大一小的读书声。 而且小馨儿的记忆力惊人一本《大学》跟着林泽祖已经快背诵下来了。 有时在吃饭的时候小馨儿时不时的在富贵江风面前小嘴叭叭叭的背上一大段,这把富贵和江风刺激的不行,因此两人一有空就抱着《蒙学》和算术小册子研究不停。 早读之后林泽祖雷打不动的凭着记忆默写四书五经。 一方面是为了练字另一面是为了加深记忆。 林泽祖也给小馨儿准备了一块长条木板和一支毛笔让小馨儿临摹自己的字。 林泽祖对小馨儿基本上是放养从来不做过多要求,晨读的时候小馨儿累了,就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写字的时候写累了就放下笔前后院的跑跑,可以说小馨儿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学生。 不过小磬儿很自律很多时候累了歇下来的时候,就待在孙泽祖身边不吵不闹帮林泽祖整理书桌,或者是给林泽祖端茶倒水,每当做这些的时候都是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林泽祖还惊叹于小馨儿的超算能力现在已经可以心算口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乘除也没有问题,完全可以胜任富贵江姐,江风三人的人算术老师了,同时小馨写的阿拉伯数字也有模有样。 林泽祖不禁感叹小馨儿生错了时代,如果在前世毋庸置疑小馨儿就成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一天之骄女。 吃过中午饭午休之后林泽祖也是手不释卷的苦读。 不过一般在下午林泽祖都是诵读林世同注解过的《论语》。 虽然林泽组有时候对林世同注解的《论语》觉得有些偏颇。 有的以前是价值观判断甚至是陈烂腐朽了的,但是确实符合当朝的价值观,因此林泽祖也别扭的记忆着这些。 表面上平静的林泽祖心里还却还牵挂着一件事就是白瓷茶罐和茶盏。 为此还亲自去了一趟镇上杂货铺可惜的是高掌柜去府城还没有回来。 家中只剩下了三十多两银子了。再不挣钱所开办的这些事过了农忙之后就进展不下去了,尽管心里有些焦急但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可惜的是挖好的陷阱至今没有一点动静。 中午林泽祖让江姐从水井里捞出一个竹筒用刀撬开了松胶。 当林泽祖打开竹盖的时候一股筒鲜鱼特有的糟香味飘散出来。 “成了”! 林泽祖兴奋的叫了起来。 “江姐今日中午就做这道筒鲜鱼,这筒鲜鱼做起来也极为简单,油锅烧热葱姜蒜切碎炒香放入鱼块轻炒,然后加入清水中火炖一会再用大火收一下汁即可,切记一点这鱼块不要用水洗直接放入锅中即可”。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做”。 林泽祖也跟进了厨房看着江姐的操作时不时的纠正一下。 不一会筒鲜鱼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厨房。 今日林泽祖没有单独在后院吃饭,用他的话说一家人没必要分开吃,现在都是自己身边的人不讲究这个了。 中午一盘酸菜炒笋丝因为油放的多所以这个菜很下饭。 筒鲜鱼上桌后用筷子轻轻一拨鱼肉呈瓣状,自然地与鱼刺分离鱼肉白里透红透着鲜嫩。 放入口中略带一点糟味同时还有花椒的麻和茱萸辛辣诸昧混合让人口舌生津。 从此一家人爱上了这道菜。 饭后小馨儿憨态可掬满足的用小手轻轻拍着小肚子。 “公子哥哥馨儿吃撑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 “公子…公子…高掌柜来了高掌柜送货来了”。 午睡刚起床的林泽祖正准备穿衣服起床富贵就兴冲冲的跑进了后院。 林泽祖听得真切急忙理好了衣衫出了房门。 “富贵走” 林泽祖迈步朝前院走去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大门口停了两架马车。 马车上载着一个个堆起木板箱。 “林公子高某幸不辱使命,这一路不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天,这不刚到镇上还来不及回家就把货给公子送来了请公子林公子海涵”。 此时一路风尘的高掌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给林泽祖见礼。 林泽祖看着仆仆风尘的高掌柜知道高掌柜说的应该不假。 “辛苦了高掌柜请高掌柜移步院中休息”。 “林公子客气还是请林公子先看看货二牛开箱”。 守在马车旁的一位精壮的汉子手持撬棍啪、啪、啪、啪几声连响连开了四个箱子。 林泽祖也不再客套来到了马车旁,第一箱子里摆放的都是白瓷茶罐一排四只共两排。 林泽祖伸手拿起一只白瓷茶罐光亮洁白的白瓷茶罐闪亮的光泽,仿佛还带着窑温给人一种洁净的感觉,就其品质而言比上次在杂货铺里看的那只茶叶罐品质还要好。 “林公子这全部都是刚出窑的,窑口掌柜的说你是第一次合作定制的大主顾,因此窑口师傅们都很用心”。 “装货的时候我也守在边上都一一过了一遍保证没有一只残品。 高掌柜站在林泽祖旁边自信满满对林泽祖介绍道。 对于高掌柜来说这一趟十多两银子可谓是大买卖了不敢有半点马虎。 林泽祖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罐体一翻,罐体底部正是他用行草书写的春影二字。 字体略有形变但是却显得苍劲。 “好高掌柜茶罐不错”。 林泽祖又从另外一口箱子里拿起了茶盏和盏盖,做工同样精致。 让林泽祖更满意的是不仅茶盏底部落有春影的底款,在盏盖内侧还有春影二字的暗款。 第46章 八字决 “富贵把货搬到内院,江姐包上一盒春影绿茶好让高掌柜尝尝鲜”。 “高掌柜可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这次为了我们的茶具辛苦了”。 “是公子” 富贵江姐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这几日也难得见到公子这么开心,高掌柜随车的四个伙计加上富贵不一会儿就把货搬到了内院。 内院的东侧房李根寿已经做好了的春影剪春的包装盒也都放在了东侧房。 当江姐把包装好的春影茶茶盒递给高掌柜时,高掌柜开始没怎么在意但是当高掌柜接过来之后,看到盒盖上烫到的春影二字时,顿时觉得这包装盒做的不简单。 虽然不是木头做的但却显得精巧别致。 高掌柜开盒盖时内衬的黑色缎绒布与白瓷茶罐茶盏形成的视觉冲击力顿时觉得一下子觉得高档起来。 高掌柜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茶叶竟让林公子如此兴师动众,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高掌柜当下就打开了茶叶罐。 一阵清香拂面而来,再看这茶型要比寻常的茶叶细小的多,颜色也不是寻常绿茶的黑黑的样子而是略带有绿色。 “高掌柜这一路辛苦这一罐茶聊表小林某的心意,不过这春影绿茶冲泡之时还有所讲究,林某总结八个字即:一水、八温、一冲、三泡”。 一水:就是最好用山泉水井水次之。 八温;就是水烧开之后自然放凉到八成水温度。 一冲;就是用开水先冲洗茶盏,放入茶叶之注水轻摇茶盏洗茶增香三息之后篦掉茶水。 三泡:就是洗茶增香之后再注水泡茶待饮因春影绿茶娇贵三泡之后味淡。 “啊!林公子我老高可是个粗人,摆弄不了你们文人这金贵的东西,你这太贵重了高某可受不起啊“。 哈哈哈… “高掌柜言重了林某只不过是告诉高掌柜此茶的特性,这样泡出来的春影绿茶无论是口感还是香气方为上乘别无他意”。 “那高某就却之不恭了”。 ……… 送走了高掌柜林泽祖回到了内院进了东侧房。 又拿起了白瓷茶罐茶盏研究了半天刀舍不得放下,这让江姐和富贵看着有些好笑林泽祖也不以为意。 “江姐富贵你们说说我们家的一盒春影绿茶卖多少钱合适”? “公子这一个茶罐七文钱,一只茶盏八文钱,两只就是十六文,一共就是二十三文,三斤生茶出一斤茶叶”。 “呃……这个……这个……刚才是多少来着”? 富贵急得直挠头算不下去了。 “五十四文”。 江姐补充道。 “嘿嘿嘿……还是江姐脑子好使刚才那个那个是多少来着”? “是二十三文”。 江姐抿嘴笑道 “共计七十六文这还不算李家父子的工钱,烧木炭的钱这样算下来一斤茶成本就将近一百文了”。 “那……那……这……这……这东西不算不知道算了吓一跳一百文啦!一百文能买很多……斤大米白面了”? “这……这……卖多少钱一斤? 谁买得起这个! 公子要不咱就卖……就卖一百二十文吧”。 “富贵哥儿那我们家不是白忙活了”? “那一百……一百三十文…不…一百五十文”。 富贵不敢确定被江姐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一百二十文太低了。 大家忙活了十多天二十文的利润还真是白忙活了。 “公子这半斤装的春影绿茶定价也不难,我们家的春影缘茶无论口感还是香气都比市面上的绿茶高出不少,甚至可以和贡茶一较高下”。 “啊!江姐,你…你…你…你可别胡说乱说啊你…你…你吃过贡茶”? 富贵满脸不可思议说起话来也有些结巴。 “富贵哥儿贡茶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品”。 “还不是女子们春天在茶山上采摘的,匠人们炒出来的罢了无非是做工要精细些”。 江姐不以为然这就是出身大家族的底气。 林泽祖听到江姐说起贡茶也来了精神,能把茶叶做到贡茶品质自然是好的。 但是也需要认识皇商才行虽然前世见过也喝过各种茶,但这贡茶他和原主还真没有见过更别说喝过了。 “那以江姐的意思”? “公子以姐姐的意思,我们家的春影绿茶一盒定价在一两银子最为合理”。 “什么一两银子”? 一盒半斤茶叶要一两银子! 江姐你……你这不是卖茶你这是抢钱呢”? 富贵满脸不可思议。 林泽祖微微点了点头。 “江姐除了以上你说的还有什么理由”? “对…对…对…江姐你…你…说…你说说看怎么就卖一两银子了”。 富贵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好使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公子理由除了刚才所说的春影绿茶品质上乘外还有两点”。 其一:公子别出心裁的包装盒令人耳目一新,春影绿茶这样的包装能够深深吸引那些达官贵人的购买欲。 特别是公子取春影二字雅致之极,不仅如此还可以博得文人们的追捧和喜爱。 其二:就是市面上的茶的大部分都是出自吴国南方或西南这些产茶区的百年老作坊炒制的茶叶。 这些百年老作坊在市面上都有自己的渠道和口碑。 老作坊的最贵的茶一斤茶定价在二两银子和三两银子之间”。 江姐的话不言而喻春影绿茶是新秀,无论是渠道还是知名度都无法和这些老牌茶商比拟。 能够卖出一两银子一盒已经是很不错了,这还是春影绿茶从品质到包装过硬的情况下。 林泽祖听完之后心中已有了计较。 “价钱的事情以后我自有考虑,江姐富贵把春影绿茶包上十盒备用,另外暂时保密不得外传”。 富贵和江姐两人忙着封装春影绿茶。 江风和小馨儿识趣的没有到后院来凑热闹,江风跟着小馨儿在前院学习算术。 小馨儿现在俨然是一副夫子模样,迈着小八字步摇头晃脑时不时的对江风训上两句。 第47章 拜访朱夫子1 林泽祖见到小馨儿调皮的模样有些想笑。于是便唤来江风让他去把李根寿叫过来。 江风已经被小馨儿折磨的面红耳赤趁机就撒丫子往外跑去。 林泽祖回到书房后拿起毛笔就把春影绿茶的冲泡饮用之法写在了纸上,刚刚落笔李根寿就过来了。 “三哥你看能否把我写的这几行字反雕刻在木板上,作为母板我要拓要印出来”。 李根寿接过了字条这反雕刻也是有难度的,林泽祖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李根寿行不行。 “东家这个想要拓印出来效果好只能是凸雕了,自然是凸雕的效果更好自然是凸雕而不是阴雕凸雕刻,阴雕刻的效果一般”。 林泽祖情急之下没有仔细想经过李根寿的提醒方才醒悟过来。 “三哥那你就做凸雕吧,你好好打磨拓印出来之后字迹一定要清晰,至于急用的我先手写几份即可”。 李根寿拿着纸条匆匆而去。 这种反雕刻凸雕之法他跟随师傅在大户人家做过。 因为李根寿手巧还得到了大户人家三百文赏钱,李根寿最后一文不剩的全交给了师父。 ……… 一大早林泽祖换上了江姐浆洗过的白色儒长衫,江姐又帮她梳好长发扎好蓝色的纶巾。 林泽祖原本偏瘦弱的身体自出府以来日渐多肉精气神也叫往日判若两人。 俊秀的脸也渐渐多几分刚毅,白晰的皮肤怎么晒都晒不黑较以前红润了许多,林泽祖对这副皮相还算满意的。 今天是松山私塾的休沐日,今日林泽祖打算要去拜望启蒙夫子朱楷朱秀才。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是按旧制继续在家守孝还是可以到私塾读书,这还需要朱秀才定夺。 天地君亲师 如今过了继亲自然不在,师为父不可乱了纲常礼法。 松山私塾位于松山镇三进宅院座落在去往临江县官道的西侧。 即使松山镇不算穷但真正能读得起书上得起私塾的也寥寥无几, 松山私塾一共就十几个孩子,像林泽祖这样已经上了几年的有六七人。 他们被单列分在甲班,甲班都是明年三月要参加县考的。 剩下的七八人都分在乙班,乙班里有读了一两年的,也有刚入私塾不久的。 朱秀才授课之时就把人分成两拨分别授课。 朱秀才是出了名的严厉凡入私塾者必须在私塾就寝,每个月到了月底有三天的休沐假,逢年过节或农忙也会放假休沐。 林泽祖没有让富贵用骡车送他,五六里地正合适步行,林泽祖背上了书箱书箱里放着一盒春影。 其实林泽祖早就想去拜访朱秀才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礼物。 如今有了这春影绿茶送给夫子正好合适,文人多好酒好茶。 新茶已上焙 旧架忧生醭 旋旋续新烟 呼儿劈寒木 ………… 林泽祖到了私塾院门时身体微汗,于是便站在树荫下歇息了片刻,同时也把气给喘匀了,。 歇息片刻之后散去了身上的热气这才叩响了私塾的院门。 “朱伯我是林泽祖”。 林泽祖话音刚落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走出来了正是私塾的门房朱老伯。 朱伯原是朱秀才的伴读书童,跟随朱秀才一路风风雨雨几十年,虽是朱家的下人但是在朱家的地位超然。 如今老了朱秀才多年前想放了朱伯的奴籍,但是朱伯不同意坚持守在朱秀才的身边不愿意离去。 还自己请缨给私塾看大门朱秀才只好听之任之。 “朱伯安好学生今日特来拜访夫子麻烦朱伯通传”。 朱伯虽然是下人但也只是私塾的下人朱秀才家的下人,走路说话都带着几分文气,凡是来拜访者都不敢小觑。 “林公子有日子不见你了外面稍候片刻”。 朱伯说完关上了侧门不大一会功夫朱伯又打开了侧门。 “林公子老爷正在前院考教小少爷的功课你进去吧”。 “多谢朱伯”。 林泽祖迈步进了院子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前院厅房。 朱秀才端坐在上首眼睛半睁半闭,有些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清瘦的脸颇有棱角一身洁白的儒衫一尘不染。 堂下垂手站立了正是朱秀才的孙子朱文昌,朱六昌在背诵《大学》。 林泽祖走路的动静已经放的很轻了,但还是惊动了朱秀才朱秀才睁开了双眼。 林泽祖正要见礼朱秀才伸手制止了。 “你来了就接着朱文昌的背吧”。 林泽祖不敢造次上前一步站在朱文昌身旁,目光不敢也不能与夫子对视,只能俯视夫子的脚下开口背诵起来。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拚其不善,而着其善。 ……………… 林泽祖吐字清晰声音不大却很有底气,这是因为他借助了前世的播音主持的发音方法。 即让腹腔气流上冲喉咙的发音法,一般人说话主要是靠喉咙和气息的摩擦。 但是时间一长就会感到口干舌燥,如果长时间继续下去就会出现声音嘶哑气息就跟不上,于是便使得发音吐字不清晰。 若是憋住了劲则声音会让人听起来很烦躁不舒服,经过腹腔练习后气息帮助发音,就很少会出现喉咙发干声音嘶哑的情况。 第48章 拜访朱夫子2 林泽祖发声音量不大但却中气十足而且节奏感强。 大学一共不到1800字林泽祖节奏轻快不带一丝滞钝很快背诵完了。 朱秀才刚开始一双眼睛还是半睁半闭,但是随着林泽祖的声音起伏,朱秀才逐渐的睁开了双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与以前有所不同的林泽祖。 待林泽祖背完《大学》之后,朱秀才又让林泽祖接着背《论语》。 论语共有1600字左右,林泽祖用了比正常的偏慢一的语速。 同时句子之间间隔稍微长了一点点,这样就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林泽祖用了将近半刻多钟背完了《论语》。 朱学才问道: “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何解?” 林泽祖心中想大概背完了《论语》之后就算过关了,没想到朱秀兴起竟考教起他来。 林泽祖赶忙搜索脑中原主以前上课之时朱秀才的随口解释并结合自己的理解便开口释文。 “惟有有仁德的君主,能够流放蔽贤的小人,把他们驱逐出境,不让他们和大家同住在中原境内。这就是说,只有有仁德的君主,能够做到亲爱有德的贤人,厌恶蔽贤的小人”。 朱秀才又问道。 “弟子入则孝,出则弟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何解”? 林泽祖听后心凉了半截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事,听朱夫子这意思就这样被拒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对这段话的理解。 “弟子在家里对父兄孝悌,在外面对公卿忠顺,恭谨老实,博爱众人,亲近仁者。这样子做好了,还有剩余精力,可以读点书” 林泽祖说完之后心有不甘接着又说道。 “夫子《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是以圣人孝悌之更甚也” “嗯你能够想到这些,可见这些时日在家也是苦读了的”。 站在一旁的朱文昌此时被林泽祖的表现惊得快掉了下巴。 话说这人这变化也太大了,以前做人做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在夫子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今竟然在爷爷…不…在夫子面前如此从容淡定。 不光是朱文昌就连朱秀才也纳闷,这林泽祖变化竟如此之大,以前的怯懦不堪让他十分不喜。 林泽祖虽然是同年林世同与青楼女子所生的庶子,但是朱秀才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本着有教无类赛并未歧视原主的出身只是不喜其性格罢了。 但朱秀才哪里知道原主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更不知道原主以前也是故意藏拙为了保命。 “汝今日所为何事”? 林泽祖听到朱夫子的问话这才敢抬起头,平复了一下心思便平静的把家中自林世同病逝之后,自己被过继出府一事前前后后条理清晰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还诚恳地说道。 “请夫子明示学生当如何”? “嗯难怪没见你身着孝章原来其中竟有如此变故”。 朱秀才心中也不禁为此子身世变化而感慨。 “既然此为汝之家族决定之事,外人也无权是非且看汝之本心意欲何为”? 朱秀才没有给出答案,林泽祖心中暗自吐槽,谁说古代读书人多是迂腐之辈,这朱秀才太极打的那叫一个溜啊。 但是你身为夫子今天必须得给个说法不然今后一年时间耽搁不起啊!。 于是林泽祖索性把心一横说道: “夫子明鉴学生本心为父守孝,但长兄却在学生处府当日着学生不必守孝,说是与礼不合”。 “学生近日常为此事煎熬,所谓父亡从兄而今出府之后无父无兄无人做主”。 “所谓天地君亲师如今学生只好求到夫子这里来了”。 “竟然还有此事汝言之不虚乎”?。 “学生所言句句属实,当场者还有本族族长林讳名旺水”。 朱秀才沉思片刻。 “既然如此继续守孝当真是有违礼法孝行在心天地可鉴也,待汝处理完家事之后六月便可来入学吧”。 “多谢夫子教诲学生铭记在心,这是学生这段时日在家中无事,又逢春茶上市于是便采摘炒制的春茶”。 学生饮后口齿生香回味悠长今日便带了一罐请夫子品尝”。 林泽祖说完便递上了春影 朱秀才一听这是乡村野茶不值几何,但也是学生的一片心意便收下了。 “我虽爱饮茶但下不为例不可破费,今后读书用度的地方还很多还以节俭为好”。 “学生自是省得学生告退”。 林泽祖见朱夫子说完话又端起了茶盏识趣的提出了告辞。 朱文昌早就不想留下来背书了,见到林泽主要走便一脸苦楚的向朱秀才请求道。 “夫子我与泽祖兄有些时日字未见了不如我去送送泽祖兄”。 “哼!偷奸耍滑之辈”。 朱秀才挥了挥手。 朱文昌如蒙大赦拉起了林泽祖转身出了。 两人刚到了院中朱文昌便迫不及待说道: “泽祖兄让我好好看看你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朱文昌说完就上上下下打量起林泽祖。 林泽祖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一个人了能一样吗? “文昌兄家父病逝我痛定思痛方才大彻大悟,以前活的太过小心倒不如文昌兄这般洒脱自在”。 林泽祖笑呵呵的回答了这位时常给予他帮助的同窗。 “老子活着就图个痛快但每日被爷爷拘在这院子里不得自由”。 朱文昌也是给根棍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 林泽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有点儿愣! 有点二! 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于是便邀请道: “文昌兄今日休沐不如到乡下走走,我这段时日在家钻研了两道以鱼为食材的菜小菜保证文昌兄一吃难忘”。 “当真”? 朱文昌听到林泽祖所说有些不相信。 “当真我敢保证” 林泽祖一脸笑意真诚无比。 “你等我我去禀明爷爷”。 朱文昌说完转身飞奔后院。 不大一会朱文昌就奔跑着回来了。 “泽祖爷爷同意了还嘱咐我多去田间地头走走多体察农事”。 第49章 品茗春影 当林泽祖和朱文昌坐上朱家的马车驶向临江村的时候,另一驾马车在朱伯恭敬的引导下驶入了松山私塾。 虽然这驾马车毫不起眼外表也极其朴素但是朱伯却极为恭敬。 在临江县能让朱伯恭敬如斯的人不多更别说松山镇了。 马车在前院停稳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身材修长生的面容如玉唇红齿白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少年人朝朱伯施了一礼少年虽无华贵锦衣着身但却难掩一身的贵气。 只见少年一转身从车上虚扶下一位身着白袍儒衫老者,老者年约五十开外一洒墨黑长须飘然于胸,面色红润双眼有神。 “爷爷小心脚下”。 哈哈哈…… “你个老小子不名而来必是心怀叵测老夫这回还是照样杀你个片甲不留”。 此时朱楷朱秀才已经大步流星的从内院快步迎了出来,面上一扫往日严肃冷峻此时此刻满脸笑意。 “哼!你个不着调的老东西,你这穷乡僻壤之地哪有老夫眼馋的东西,上次让了你一子这次你休想得逞”。 “哈…………” “哈…………” “见过道明兄”。 “见过楷兄”。 朱秀才与老者双双见礼。 朱秀才没想到老友今日突然造访来者正是朱秀才的挚友柳道明。 柳道明同进士出身官至翰林修编,一生清廉年纪大了就告老还乡,现任临江县县学山长。 今天柳道明带着其孙子柳自如前来松山镇拜访老友朱楷。 “自如见过朱爷爷请朱爷爷安,今日应是休沐日怎的不见文昌兄”? 青衣少年柳自如恭敬的朝朱楷请安问礼。 “嗯自如这孩子几日不见比往日高了些” 朱秀才满脸爱意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文昌那臭小子就在你们刚来之前,就随着他的一位同窗下乡去了”。 “就在离镇子不远的临江村,道明兄你也别拘着这小崽子了不如让他去寻文昌玩耍,我两人也好静心手谈一局”。 “哦!如此甚好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到乡下去走走也好”。 “今日便放了你去了别人家不可造次无礼”。 “爷爷放心孙儿记下了,若是在乡下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回来便讲给你们二老听听”。 “去吧”。 “道明兄请”。 “楷兄请”。 两位老友也是多日未见相互略作谦让,便一同朝内院走去一路欢声笑语。 话说这柳自如目送二老走远,便向朱伯问明了朱文昌的去向,就令驾车的小厮驾着马车前往临江村。 离开镇子的时候柳自如还在糕点铺子顺手买了两匣子点心。 私塾后院桃花树下。 柳道明和朱楷已经迫不及待的对弈起来,过了有一些功夫丫鬟彩霞才把茶奉上。 酱色托盘上放着两只温润如玉的白瓷茶盏显得格外的精巧雅致。 彩霞端着方盘茶盏来到近前轻轻放下托盘,又用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中将白瓷茶盏分放在二老的手边的案几上,彩霞这才收了托盘正待退下。 此时正在沉思对弈的柳道明忽然开了口。 “楷兄你这是什么茶闻着竟如此清香”。 朱秀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闻着茶香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丫鬟彩霞。 “回老爷这茶和这白瓷茶盏是老爷的学生林公子今日刚送来的”。 “在茶盒里还有此茶的冲泡方子,奴婢不识字拿着方子给老夫人看了,这茶是老夫人按照林公子冲泡的方子沏的茶所以这才送的晚了些”。 彩霞是朱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见过大世面,因此回复起来口齿伶俐言语之间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嗯不错好茶!好香气”! 哈哈…… 难得!难得! 老夫好多年未曾饮过如此好的茶了,这白色茶盏配浅绿茶汤真是相得益彰”。 柳道明已经端起茶盏品茗起来。 朱秀才见老友说的这么好心里也暗自嘀咕起来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见识浅薄不过是乡下野茶罢了”。 朱秀才也端起了白瓷茶盏开始饮用。 清香溢口回甘绵长再观看着这茶汤浅黄带绿,根根叶芽攒在盏底牙尖朝上颗颗饱满。 “你个老小子可别得便宜卖乖说什么也得送我两斤";。 柳道明见不得一脸得意陶醉样子的朱秀才。 “你个老不羞真是强盗行为,这是今日江临江村林家小儿送来的,你要是眼馋这茶也好说你就留下一副对子来换”。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一副商人买卖的嘴脸”。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二老开怀大笑。 也只有在此时此刻在老友的面前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各自才能卸下面具去掉伪装露出真性情。 “彩霞去把那什么冲泡方子拿来”。 看着眼前眼馋不舍的柳道明也知道老友确实是好茶之辈。 两人相知相识已经几十年了自他们开始两家也是世交了。 柳道明的儿子柳传习和朱楷的儿子朱明德两人于十八年前先后考了进士如今都留在京城为官。 两人的孙子也都不约而同的跟谁做自己的祖父回到祖地习文读书。 用柳道明的话说远离京城繁华之地,在那待久了会沾染些纨绔之气。 …………… 柳自如如今脱离了爷爷的视线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突然放飞了自我。 一路上不停的催促着赶车的梧桐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好友。 明年就要下场县试了爷爷平时抓的紧看的严不能有一丝松快。 这次随爷爷来松山镇也是想邀请朱文昌前去临江县私塾备考明年的县试。 第50章 门前被骂 林泽祖坐上了朱家的马车,马车里倒也宽敞厚厚的垫子缓冲了颠簸带来的不适。 朱文昌犹如出了笼的小鸟,不时的打开帘子朝外张望着,嘴里也不闲着一会问问这一会问问那。 五六里地的路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临江村口,林泽祖索性邀请朱文昌下了马车打算两人步行入村。 两人步行在前面让马车一路跟着下车的地方刚好离林家老宅不远。 林泽祖带着朱文昌路过林家宅院门口。 看门的平安老远就见到有辆马车过来还以为有了贵客上门,于是便打起了精神满脸笑意的候着。 待林泽祖两人来到近前这才发现来人林泽祖领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哥。 “哇!泽祖兄没想到你们乡下竟还有这么气派的宅子”。 朱文昌跳脱的性子一路没少听过他大呼小叫。 平安见到林泽祖之时尴尬不知如何开口,所幸两人不是来林家老宅的于是就来了个不理不问。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院门打开林泽耀从里走了出来,刚出来的林泽耀就见到林泽祖带着一位年轻的小公子正从门前经过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林泽耀心中戾气顿生若不是这灾星克死了父亲,如今他也不至于被主母赵氏圈禁在家中守孝。 “林泽祖你个灾星给老子站住”。 林泽耀大声陡喝其实林泽祖早就看到了林泽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当作没看见。 听到了林泽耀的出口不逊心中也顿生不悦但面上仍不卑不亢。 “泽耀堂兄你要给我当老子”?。 林泽祖一句话回怼了过去。 “你……你……你这野种灾星你口无遮拦”。 林泽耀一下子被林泽祖怼的无比憋屈顿时又恼羞成怒,。 十几年来此子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就是个懦弱坯子何时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林泽耀我若是野种那你又是什么?要不我们去父亲坟前问一问他老人家”? 前世身为深斗小民挣扎生活在底层的小老百姓何时怵过打嘴炮? “你…你…你强词夺理”。 “你什么你我与泽祖兄走的好好的你开门就狂吠不止真是缺少教养粗鄙不堪”。 朱文昌刚开始被林泽耀怼的一愣神,看着眼前的大宅子正兴奋着呢突然被冲出来的林泽耀怼地还没回过神。 没想到从门里出来一人不分青红皂白满口粗鄙之词,眼见同窗被无缘无缘无故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朱文昌顿时压不住火了少年心性大咔…咔的回怼起来。 这一下可触到了林泽耀的痛处,他本就是钱姨娘所生上了十几年的私塾也没考上童生。 背地里人们都嘲笑他本是粗鄙丫头的种怎么也改变不了事实? 龙生龙凤生凤,他就是生在秀才老爷家沾了点文气但也改变不了他是下人生的粗鄙坯子, “你又是何人?与这野种厮混在一块并不是什么好人家,竟敢在林府门前撒野来人呐给我打断这两个野种的腿”。 林泽耀已经被气糊涂了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你没见能坐得起马车的又有几个是好惹的? “林家老三我看你是鸡屎糊了狗眼还是猪油蒙了心,这位小爷乃是我松山私塾老秀才的孙子,你竟敢口出污言秽语想找死不成”。 此时朱家赶马的随行小厮文德一闪身挡在了林泽祖和朱文昌的面前,对着林泽耀大声喝骂道。 因为林世同生前与朱秀才来往来往颇密,文德也没少和林家三兄弟交集因此他是认识林泽耀的。 啊! 林泽耀自然也认识站在面前正是松山私塾的下人文德。 又听到文德说到是老秀才的孙子几个字顿时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这位小爷可不仅仅是朱秀才的孙子这么简单,人家的父亲还在京城做官呢。 想到这一层林泽耀心下一激灵,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生怕此事被捅到主母赵氏那里,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时候什么脸什么皮也不要了,赶忙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告饶。 “我林泽耀狗眼不识朱家小爷我该死”!! 啪啪啪……… 林泽耀跪在地上不停扇起自己的耳光来。 “哼!晦气泽祖兄我们走” 朱文昌也不搭理跪在地上的林泽耀,拉起林泽祖就上了马车两已经没有了徒步的兴趣。 直到马车向西走了很远林泽耀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愤恨面目狰狞口中自言自语道: “野种此仇不报我林泽耀誓不为人”, 林泽耀说完话一转身一脚踹倒站在跟前的平安急匆匆的进了宅子。 在林泽祖的指引下马车到了家门口。 富贵和江姐听到门前马车的动静也都一前一后的迎出了院门。 两人刚好碰见了林泽祖扶着朱文昌下了马车。 “朱公子你怎么来了” 富贵是认识朱文昌的很是诧异。 “你这厮说的是甚话小爷就不能下乡走走了”? “走得!走得!朱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是贵人小的我嘴笨说不好话你原谅则个”。 富贵虽生的五大三粗但嘴却不笨只是平常演戏已深入骨髓罢了。 “文昌兄你就别逗他了,江姐这是我的同窗朱文昌,今日来村子里走走看看快泡两盏茶来”。 林泽祖迅速的给富贵解了围又吩咐江姐道。 “是公子朱公子你请移步院中奴家这就去沏茶”。 江姐不是富贵口无遮拦莽撞,江姐大方得体的向朱文昌行了礼,朱文昌一时也摸不清江姐的身份就认真的回了个礼跟着林泽祖走进了院子。 走进了内院此时小馨儿正在后院的大长木板上用毛笔沾着水练字。 见到了林泽祖回来身后面还跟着一位不认识的哥哥于是便放下了毛笔懂事乖巧地给二人见礼。 林泽祖心疼小馨儿也不想小馨儿心中有太多的禁锢。 第51章 三少年1 林泽祖抱起了小馨儿用额头顶住小馨儿的小脑袋,手上不停的给小馨儿抓痒痒挠逗得小馨儿咯咯咯的娇笑不止。 朱文昌被朱秀才长期拘在身边哪曾见过如此温馨的画面,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京城小自己两岁的妹妹朱婉儿顿时心生羡慕和思念。 “馨儿这位哥哥是公子哥哥的同窗朱文昌哥哥你以后就叫他文昌哥哥吧” 林泽祖抱着小馨儿转身来到了朱文昌面前。 “文昌哥哥安好”, 小馨儿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差点把朱文昌的心都融化了。 “馨儿妹妹好!馨儿妹妹好!”。 “都怪你泽祖哥哥没有提前告诉我家中还有个小妹妹,这回来的匆忙没准备见面礼”。 “这是哥哥给另一位小姐姐准备的寿辰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今天见了馨儿妹妹也是你与此物有缘就送给你吧”。 朱文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块洁白温润的水滴形白玉。 林泽祖观其价值应该价格不菲便伸手阻止道: “文昌兄心意领了不必如此破费”。 此时江姐正好端着茶来到后院见到了此情此景也吓了一跳, 她可是大户人家出身一眼便看出此玉的价值,往少了说也值几百两于是便也忙出声道。 “奴家替江馨儿多谢公子厚赠,正如我家公子所言此物太过贵重又是公子给亲人准备的寿辰之礼恕奴家不敢从命”。 江姐知道林泽祖宠爱小馨儿的性子,也知道林泽祖肯定没有向朱公子言明她们也只是他的下人而已,因此造成了对方的误会。 朱文昌此时也尴尬虽说这块玉较为贵重他还没有放在眼里,他见小馨儿着实可爱也是真心想送但没想到此物的价值竟把人吓成这样。 正在场面有些尴尬之际富贵通通通的跑了进来。 “朱公子外面有位公子说是来寻你的”。 “来寻我”?。 朱文昌疑惑的与林泽祖对视了一眼,于是二人便同时转身朝外走去。 院门外。 且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位青衣长衫的公子。 见到此人朱文昌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竟是自如兄,你小子属狗鼻子的竟追到这里来了”。 朱文昌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就不着调了。 “文昌兄还是口无遮拦,听朱爷爷说你随同窗到乡下来了我便不请自来,这位想必就是林兄了鄙人临江县柳自如见过林兄”。 柳自如对口无遮拦的朱文昌也不介意,满脸洋溢着老友见面的欣喜,同时也不忘向林泽祖打了招呼。 这面面俱到收放自如的性子非一般有底有底蕴的大家族是培养不出来的。 林泽祖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心中慨叹,此子若身在前世定是顶流小鲜肉无疑了。 “自如兄一路辛苦光临寒舍林泽祖不甚荣幸院里请”。 柳自如见到的林泽祖心中也不禁赞叹,这乡野之地竟还有生的如此俊秀之辈,人虽瘦了些但一身气质颇佳。 “我说林泽祖柳自如都是自家兄弟就别在这穷酸磨叽了”。 林泽祖柳自如相视一笑朝着朱文昌异口同声。 “那就不穷酸磨叽了”! 三人相视一眼随即便都哈哈哈的放声大笑起来。 林泽祖把二人引进了内院,朱文昌柳自如两人这才发现这哪是一个家,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林泽祖也不尴尬就请朱文昌柳自如两人随意落座在院中一张竹桌旁。 “两位兄台泽祖刚刚过继出府不久,此处院子还是我暂时租借之所实在是简陋之极怠慢了”。 林泽祖坦坦荡荡的向朱文昌柳自如说道。 朱文昌柳自如二人见林泽祖坦坦荡荡并不遮遮掩掩自己的处境且话也说的堂皇,也都不以为意,二人均少年心性毕竟少了成人世界的市侩。 “自如兄文昌兄快来尝尝我家炒制的野生茶,现在茶温刚刚好正是品茗的时候” 林泽祖不想让两位不自在说完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喝饮起来。 朱文昌柳自如两位在林泽祖的洒脱影响下也都放开了。 “好茶”朱文昌。 “好茶” 柳自如道: “此茶闻之清香,观之汤色浅黄带绿叶芽粒粒饱满相差无几,饮之清香满口,咽之微苦,顿之回甘悠长”。 柳自如端起茶盏紧闭住双眼仔细品味着时不时的给出了评价。 等过了好长时间柳自如方才放下茶盏。 “此白瓷茶盏配如此绿茶真可谓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即便是当今贡茶也犹未及也”! 柳自如话毕抬眼满脸认真的看向林泽祖。 “泽祖兄恕柳某冒昧此茶当真是出自兄台之手”? 朱文昌饮茶之后只觉得此茶甚好但没想到柳自如竟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林泽祖也没想到柳自如竟如此的懂茶,随后便以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难道自如兄在别处也饮过这春影绿茶”。 “春影绿茶?春影……春影……花褪残红夏荷初生何处觅春影?泽祖兄好一个春影自如鲁莽了”! 出处春无雁 收时谷有莺 “自如兄言重了一杯茶而已”。 林泽祖心中甚是满意没想到自己捣鼓出来的毛尖茶叶竟如此了得。 好一个 出处春无雁 收时谷有莺 柳某不才再给泽祖兄续上两句。 夏荷初露角 春影了无痕。 哈哈哈…… “懂我者自如兄也知我者自如兄也”。 林泽祖此时也感到兴奋异常无论前世如何今生今世这些朋友还是交得的。 “柳自如你莫是中了邪,老子喝着觉得还行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还赛过贡茶”。 朱文昌见柳自如说的邪乎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牛嚼牡丹者也”! 柳自如满眼鄙视。 “泽祖兄家母有位下人在京城有个小铺子专做茶叶营生。在吴国凡数得着的老字号出的茶我都有幸品尝一二”。 “宫中也有贵人每每在春茶上市之际,托家母每年寻些茗茶饮用,故对贡茶也常品之所以才有方才一说”。 林泽祖顿时心中了然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毕竟见多识广。 人家说了是家中下人开的小铺子竟然还能和宫中来往甚密,可见柳家也是手眼通天之辈。 林泽祖也不想牵扯太多自己就是小屁民一个,当朝难比前世现如今还是皇权天下还是不知道这些秘辛的好。 “自如兄文昌兄难得到乡下来又赶上插秧农忙之时,不如我们到田间地头走走如何”? 柳自如朱文昌一听去田间地头顿时兴趣大增。 请 请 请 …… 第52章 三少年2 李铁栓李铁柱两位老汉带着李家的棒劳力正在水田里忙活。 李铁栓抬头就见着东家领着两位年龄相仿的公子沿着田埂走了过来。 田埂上的杂草已经被连根铲去。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水田漏水,每逢在插秧之前都会对田埂查缺补漏进行重修。 重修之后还要用稀泥在田埂内侧抹平一遍。以防止田埂漏水。光秃秃的有点硬的田埂,有的地方被田里的水冲刷过就变得有些湿滑。 林泽祖熟悉这些走起来稳稳当当。但是朱文昌柳自如两人却行之不易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打滑跌倒。 行走了一段两人紧张的直喘粗气,此时脚下的布质长靴和长衫的下摆也都沾上了些泥巴,显得多多少少有些狼狈不堪。 再看林泽祖早已挽起了长衫,长靴鞋面上也干干净净,林泽祖看出了两人的尴尬便温声道: “自如兄文昌兄不必如此,我本生于斯长于斯在这乡野长大的走起来自然自在些,今日插秧两位兄台可有兴趣下着水田与民一起劳作”? 林泽祖想到这两位既是富三代又是官三代,要他们下田插秧并不是恶作剧,只是想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经历罢了。 “当然可以” 朱文昌 “所谓坐而论道不如身体力行” 柳自如 林泽祖见两位跃跃欲试二话不说便一挽长衫把他掖在在腰间退下布质长靴干脆利落的下了水田。 天气不热也不冷体感不错。 朱文昌柳自如两位的随从小厮文德梧桐见两位小爷要下水田刚开始还要阻拦但根本拦不住,只好各自帮这两位小爷一顿收拾。 扶着两位小爷颤颤巍巍的下了水田,两位小爷何曾如此放浪形骸过,两人都大感新奇都开心的哇啦哇啦的乱招呼。 “两位兄台不必紧绷着身子放松下来就好”。 林泽祖说完又回头朝李铁栓李铁柱喊道: “李大叔李二叔你们拿几个秧个子过来教授我这两位同窗怎么插秧” “好的东家”。 李铁栓和李铁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见东家这边招呼他们过去,两位老汉边答应着边弯腰从田里捡起来四五个秧个子从水田里横穿了过来。 李家众人刚开始也都抬头看了一会儿稀罕,但是农活不等人又都低下了头弯腰干活了。 李铁栓和李铁柱虽然憨厚但却不蠢,知道这是东家带着两位没干过农活的公子哥下水田找乐子来了。 李铁栓来到了朱文昌的身边。李铁柱来到了柳自如的身边。 身在田间地头也没什么礼仪规矩可讲,两位老汉就拿起了秧个子示范起来。 插秧是个极为辛苦的活,把长大了的秧苗从秧苗圃里拔起来了之后,就地清洗秧苗根部连带出来的淤泥。 再用稻草把秧苗捆扎成一只手可以攥的过来大小捆子这就是俗称的秧个子。 插秧的水田平整之后放入淹没脚背的水即可,然后把秧个子都均匀的撒在秧田里。 插秧的人下了水田都可以很方便的就近拿起身边秧个子。 解开捆扎的稻草再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快速分捻出三到四株秧苗为一大株。 右手同样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分出来的秧苗的根部,把它们根部从秧个子上撕扯下来。 然后右手大拇食指和中指捏紧秧苗,垂直快速把秧苗插入水田的泥土中。 在右手插秧入泥后右手手指就不再呈半握状,打开右手手指从田泥中快速抽回。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右手不会带出田泥。 插下去的秧苗根部就会被田泥紧紧包裹,不至于刚刚插下去秧苗因为水的浮力作用扎根不稳。 不明白道理的或者是刚刚学会插秧的人都会犯这种错误。 前面秧苗插的好好的等过一会儿就会看到水田里到处飘着秧苗。 这就是右手在下插之后右手在泥土里打开的不及时,右手回缩的时候顺带出了秧苗根部的稀泥。 秧苗根部缺少稀泥的包裹要不了多长时间秧苗就会在水的浮力作用下漂浮在水面上。 这就是插秧“插”字的由来。 插秧时根据每个人的手臂长短不同,一般来说同一水平线分植四到六大株。 每一大株秧苗前后左右的间距大概是一巴掌长的距离。 插秧的人就这样边退边插秧,全程都必须弯着腰劳作因此辛苦无比。 这些都是林泽祖上一世熟的不能再熟的了。因此一下水田便行云流水的干了起来。 林泽祖一行四大株间距均匀,边插秧边后退后,退了十几步之后就感觉到身体有些顶不住了。 这才直起腰身看向朱文昌柳自如两人。 此时两人分别在李铁栓李铁柱手把手的教导下也开始有模有样的插起秧来。 只不过或是因为用力不够或者是不得窍门,前面插进去没退上两步秧苗都又漂浮了起来。 这使得两人顿时手忙脚乱两人心中一急动作就难免大了起来。 一时间泥桨乱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是星星点点的泥桨点子。 “哈哈哈……老柳你照照镜子去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朱文昌看着满身泥点的柳自如狂笑不止。 “大哥别笑二哥老朱你也是满脸泥麻子还有心思笑话洒家”。 柳自如也这会儿也不端着了怎么口嗨怎么说。 “真的?假的”? 朱文昌顿时哑了火伸手就往脸上抹去,但是他却忘了现在双手都沾满了稀泥巴,瞬间自己给自己整了个大花脸。 “啊…啊…呸…呸…呸”… 朱文昌忙不迭的吐着糊在嘴上的稀泥巴嘴上还不老实。 “好啊……你个老柳……竟敢陷害小爷”……。 “哈…哈…哈…鹅…鹅…鹅…哈…哈…哈”… 柳自如见朱文昌上了当自己糊了自己一脸的泥桨,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都笑出了鹅声。 第53章 三少年3 林泽祖没有想到这俩货在人前还人模狗样的,这一转眼竟然都有如此逗比的一面。 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 在水田里三人哇哇哈哈相互逗弄相互嘲讽开心无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林泽祖不敢再让两位小爷呆在水田里了。 都是身子娇贵的人别着了凉于是催促着两人上了岸。 三人都各自拎着自己的长靴光着脚丫子行走在田埂上, 等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了田埂尽头富贵早已识趣的拿来了一个大木盆和一把竹椅。 三人趁着南干渠的水,痛痛快快的洗漱了一番。 林泽祖又领着两人来到了菜园子,此时的菜园子已经生机勃勃,林泽祖指着青菜、黄瓜秧、豆角秧…………一一教给两人辨认。 随后又来到了砖瓦的备土场又让他们看了制作好的砖坯和瓦坯以及两眼窑口。 最后来到了野茶山,一路上走走停停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都对朱文昌和柳自如毫无隐瞒的和盘托出。 “泽祖兄,受教了”。 朱文昌由衷的佩服道。 “泽祖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你我三人年龄相仿我与文昌兄不及兄台也”。 柳自如听完林泽祖对这片土地的规划之后心中也感慨颇多, 自己和朱文昌现在吃喝不愁再看看人家凭一己之力已经撑起了一个家。 “泽祖兄你的春影茶不知收获几何不如让我也沾沾兄台的光,把兄台的春影卖到京城去也好让那些达官老爷们见见世面”。 林泽祖听完柳自如说的这些话,知道这是柳自如想要帮助自己但是话说的确是非常委婉。 “多谢自如兄的照拂,若是自如兄果真相中了这春影我们尝试合作倒也无妨”。 “四月中旬我还有一款新茶要上市取名曰剪春,剪春口感虽稍逊于春影但也强于市面上的新茶”。 “泽祖兄当真我虽不懂经营之道。但随身倒有一位下人原是在京城做掌柜的,自我回到祖地临江,家母就让他随了我,明日回临江城我就让马掌柜来寻泽祖兄洽谈合作之事”。 柳自如到了林泽祖的家后,看到林泽祖家一穷二白的景象,就想帮帮这位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 尽管两人接触时间不长才只有短短的大半天时间。 但是他从林泽祖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屈不挠自强自立的一股子倔劲。 刚才提出了合作春影但当听完林泽祖的一番言论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看来林泽祖早对春影茶的售卖有了规划,自己能碰到合作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话说回头这春影绿茶口感香气的确胜过贡茶,如果是卖到京城没有卖不好的道理。 当听到林泽祖说道还要出一款简称新茶之时心中对以后的茶叶买卖更是充满了信心。 林泽祖也不谦让满口答应了下来家中银子不多正着急挣钱呢。 本打算拜访完夫子之后就去趟临江县城找找路子,没想到正瞌睡刚好有人送枕头何乐而不为呢? “公子…公子”…。 江风一路风风火火的赶上了茶山。 “公子二位少爷时间不早了该用午饭了”。 江风浑身透着机灵劲儿说话也利索。 江风不提午饭还好一提午饭三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文昌兄自如兄天大地大吃饭为大我们打道回府如何”? “走喽!吃饭喽”! 朱文昌第一个冲下茶山柳自如林泽祖紧随其后。 ………… 今天中午江姐做了酸菜鱼、筒鲜鱼、红烧肉,还有一盘用猪油炒的青菜苔。 另外还配了一小碟用香油调制的笋干,黄豆,酸菜混合的爽口小菜。 朱文昌柳自如一尝这几道菜顿时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林泽祖也是饿了头也不抬呼呼呼的往肚子里造。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是这个道理。 一顿饭可谓风卷残云撑得三位少年扶墙站立。 “吧唧……吧唧……我说老柳你临江城京上酒楼的吃食比泽祖兄这味道可差远了”。 呃……嗝…… 朱文昌毫无形象地打着嗝还不忘损友。 “老朱这句话你倒是说的实在,吃了泽祖兄家里这鱼和红烧肉,怎么就感觉京上酒楼从京城请来的大厨做的鱼和肉顿时就难以下咽了”。 “哈哈哈……老柳,你终于放下脸面承认一回了,不如让泽祖兄去酒楼指导一番,往后我们在临江城也就有了口福了”。 柳自如听完朱文昌所言顿时两眼放光激动的一拍大腿。 “哎呀老朱你算说了句人话了”。 “泽祖兄”? 柳自如看着林泽祖双眼可怜巴巴的。 林泽祖也是觉得好笑没想到柳自如竟还是个吃货,遇到了吃已经毫无原则和节操了。 “自如兄小事一桩不过都是一些地道的食材,马掌柜不是要过来吗,你就让酒楼的厨子一块来临江村不就结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柳自如懊悔的又拍了一下大腿。 “说你笨你还不服,上一次欺负小爷没有准备跟老子比试背诵《尚书》,让你小子偷袭了,今日大家都无准备倒是公平无比,老柳可敢一较高下”? “手下败将焉敢言勇放马过来老子接招就是”! 林泽祖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一个着调的,这哪里是读书人分明是跑江湖卖大力丸的口气语调。 “走着!去书房看少爷今日怎么灭了你们两个黄口小儿”! 朱文昌傲娇地一扭头骄横无比的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一摆三摇地朝正房走去。 柳自如不甘落后拉起林泽祖就往里冲。 待三人来到书房朱文昌和柳自如看见书房中的摆设顿时傻了眼。 孤零零的十几本书摆放在竹子做的书架上显得无比的寒酸。 一张破旧的小木桌上放着一盏破败石头砚台。 几支毛笔有的已经脱了毛悬挂在竹子做的毛笔架上。 柳志如和朱文昌相视一眼。 朱文昌开口道: “自如兄我这脑子突然有些晕要不我们今天就不比试了吧”。 “我也有些晕应是中午吃撑了”。 柳自如蹩脚的理由一出口自己就臊的脸色通红。 林泽祖听到这些心中暖洋洋的三人相识大半天但人情冷暖各自自知。 “自如兄文昌兄我这虽是陋室但不妨碍林某奋发向上,要论经史子集注解我不如两位见多识广,但若论起背诵四书五经起林某还没服过谁,一较高拔得头筹犹未可知”。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如兄文昌兄比试老子当仁不让”。 林泽祖此话一出柳自如和朱文昌也都放下了心理负担。 “柳自如你小子听好了我三人就从《论语》开始,我上句老柳接下句老林次之二位意下如何”? 请! 请! 第54章 三少年4 朱文昌率先开口: 朱:“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柳:“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林:“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朱:“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柳:“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林:“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 全篇《论语》在朱文昌掐头去尾的情况下三人迅速接龙,显然朱文昌志不在此随后话锋一转就转到了《礼记》上了。 朱: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 柳: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 林: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 朱: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 …………… 《礼记》文字深涩难懂但仍然挡不住三人的背诵接龙。 朱文昌见《礼记》都快背完了还拦不住两人就又把话锋一转转到了《诗经》上。 朱: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柳: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林: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 朱: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柳:言告师氏,言告言归。 林:薄污我私,薄浣我衣。 朱: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 三人像着了魔似的噼里啪啦都全力输出,从《论语》到《礼记》再到《诗经》、《大学》根本停不下来。 林泽祖不由得心生叹服。自己虽然有个好记性不怵这些,但在这两位面前竟然丝毫讨不到半点便宜真是应了那句话,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在这期间江姐不停地沏了三次茶送过来也没有能够中断三人的疯狂。 江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平日子里也见到林泽祖诵读经书,但是公子到底读的怎么样是无法衡量的。 今天公子在两位同窗面前丝毫不落下风江姐打心眼里替公子高兴。 朱文昌、柳自如此时也都心惊不已,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林泽祖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他们背诵之时还时不时的卡顿一下,但是林泽祖却毫无压力轮到他的时候张口就来。 更震惊的当属朱文昌了,他和林泽祖同窗好几载,竟然没有发现林泽祖如此多学。 在私塾的日子里总是一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说起话来声若蚊虫哼唧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全。 更没想到林泽祖竟隐藏的这么深,想一想他的身世朱文昌心中也就了然了。 大家族大宅门里的牵牵扯扯他是知晓的,如今也替出了府一身自由的林泽祖高兴不已。 三人都背的口干舌燥也没能分出个高低来。 柳自如出口叫停。 “两位兄台我三人背诵一道均都不弱再比下去也无意义?不如……不如”…… 柳自如看着眼前的茶盏。 “不如我们三人就以茶为题做出一二句佳句不限字不限押韵只需有意境不知可否”。 其实柳自如如此出题是暗中照拂林泽祖了,朱文昌也心领神会便大声道我先来。 朱:草让为灵,功先百草成。 柳:嗅觉精新极,尝知骨自轻 林: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 三人越是比试到最后柳自如和朱文昌越是心惊。 林泽祖才思敏捷造词遣句脱口而出而且意境不凡。 最后三人又以鱼和乡人劳作为题做起连偶佳句来。 最后三人也没能分出高低反倒是三人惺惺相惜情意更浓。 林泽祖表面上看起来轻松实则紧张的手心出汗,搜肠刮肚地抄袭前世所看到的所记不多的诗文,记不全的也就应景添上几个字疲于应对。 不过他是真心佩服朱文昌和柳自如这两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主。 一阵脑力激荡之后三人意犹未尽,最后还是江姐端来了杂粮糯米汤圆才让三个人停了下来。 说起这杂粮糯米汤圆也是林泽祖一时嘴馋教江姐做的。 汤圆一出全家都爱上了这白的、黄的、还有绿的五颜六色的圆胖胖是小馨儿的最爱。 每次林泽祖都狠下心来不敢让小馨儿多吃担心小馨多吃积了食。 小馨儿每每都不开心的把嘴撅的老高,林泽祖每每就用《美猴王》来安慰小馨儿《葫芦娃》已经讲完了。 这五颜六色的汤圆一端上来就把两个吃货迷的五魂三道的吃着汤圆还闲不住嘴。 “呜呼,快哉”! ………… 酉时夕阳染尽了猫儿岭透着金黄,不似水墨山水却像极了五彩斑斓的油画。 农人们无暇顾及眼前的风光劳累了一天人们还在咬牙坚持到天黑。 聚散总有时。 门前两辆马车次序启动林泽祖跟朱文昌柳自如依依惜别。 每辆马车上福贵都按照林泽祖的交待都备了三盒春影。 朱文昌还不忘唠叨着没送出去的礼物,待回去了以后补上。 柳自如温润如玉殷殷切切的叮嘱林泽祖,一定要书信往来,务必在六月入学之前去临江县城见上一面。 林泽祖都一一应了下来。 少年人的感情真挚而热烈,就像即将到来的夏天的骄阳滚烫而明亮。 马车一路向东穿过了临江村,留守在家的妇人和小娘子们这会儿都捅开了灶火,袅袅炊烟在村庄上空升起。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林泽祖一路不舍送他们到了村口,马车在去往松山镇的乡道上卷尘远去。 远去的马车早已无了踪影,林泽祖这才有些不舍的转身往回走去。 难怪古人在离别之时能写出那么多让人揪心的诗词歌赋,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当朝下次再见已变得遥遥无期。 第55章 马掌柜到访 朱家马车 “自如兄你真的决定帮泽祖兄”。 朱文昌指了指放在车厢内的三盒春影。 “文昌兄言之诧异你觉得是我在帮他”? 柳自如摇头一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林泽祖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音容。 “不然呢”? 朱文昌有些不解。 按说柳自如帮助林泽祖出售茶叶也算是举手之劳甚至连举手之劳也谈不上。 他可是多多少少也知道柳自如家母和外家在当朝营商的实力。 就比方说柳自如的家母担心儿子在祖地吃不好就特意在临江县城开了一家名为京上的酒楼,而且在临江县城的酒楼生意中硬生生的撕了个口子。 如今京上酒楼凭借着不俗的菜品和京城的背景一跃而成为了临江县城的最高档的酒楼。 这五六年来京上在临江县城混的是风生水起,当然也和京上马掌柜的尽心尽力操盘付出有莫大的关系。 “文昌兄这春影的包装你也看到了,你以为我这是帮泽祖兄吗”? “上午在茶山上我多少也存在着这点心思,但一路上听到泽祖兄的规划只能说我是恰逢其会罢了”。 “以春影的口感和别致的包装若是到了临江县城就会被识货之人独家买断更别说到了府城京城了”。 “这么说春影是泽祖兄早就准备好了的。我虽与泽祖兄同窗几年但交往只限于私塾几次出手给他解围,不过今日泽祖兄之变化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 “不提他也罢自如兄你这次和柳山长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唉!是王举人的致远书院空出了两个名额我爷爷想让我入致远书院备考明年的县试”。 “这不我也想拉着你一块去所以此次便匆忙的赶到你家来了”。 “嘿嘿嘿……那感情好我总算自由了”。 甭提朱文昌笑得有多猥琐了。 “呵呵……你想多了据传王举人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而且是铁面一个”。 “谁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是有两名生员家中出了变故去了府城,凭我爷爷的面子也入不了他的致远书院”。 柳自如一脸鄙视地看着笑得满脸猥琐的朱文昌嘲讽道。 “这…这…这…这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朱文昌顿时急得直撮牙花子。 “我也不喜欢那王老头一副穷酸迂腐的样子奈何拗不过爷爷的命令”。 柳自如长叹道。 两个少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在马车里长吁短叹起来。 晚饭。 林泽祖只是喝了碗清粥,江姐担心公子莫不是今日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有什么不适?来来回回的查看了好几次最后悬着一颗心回到了前院。 夜幕降临。 林泽祖伴着激情热烈后的失落感和空虚感入眠。 第二日清晨在生物钟的支配下又开始了晨练。 富贵和江风这段时间把竹笋挖的差不多了。江姐已经把挖回来的竹笋都焯了开水晾晒了起来。 黄花菜也收割了一茬,江风要急着要去挖山坡上的桔梗和柴胡被林泽主拦下了。 这些可是多年生的药材以后开垦的药田还指望这些药材留种留苗呢。 前段时间为了捕获野猪挖好的陷阱结果是一无所获。林泽祖不禁吐槽那些爽文小说作者尽让人交智商税! 另外江风富贵认字和算术也学的很快,不快不行啊每日被小馨儿盯着还要脸不要? 林泽祖索性又把表格记账法教授给了他们,没想到江姐对此也很感兴趣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每日早饭之后林泽祖就为家人们讲授现代版的算术记账法。 当然最先学会的还是小馨儿,林泽祖讲完一遍之后就当了甩手掌柜的。剩下的都推给了小助教小馨儿了。 平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第三日巳时。 两辆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前,江风最先听见了动静出门迎了上去。 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华服中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中年人浓眉大眼国字脸不笑时颇为严肃举手投足之间一派精明干练的劲让人不敢小觑。 “敢问小哥这里可是林公子府上”。 “正是先生你是”? 江风瞅着这人他也不认识,另一辆马车旁站着两位胖墩墩的中年人他也没有见过。 “鄙人临江县城京上酒楼马大山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拜会林公子”。 马掌柜说完就递上了名帖。 “马掌柜你稍等”。 江风双手接过了名帖正想往里走刚好此时林泽祖也迎了出来。 “马掌柜我是林泽祖,你们一路辛苦请移步院中歇息”。 “富贵江风照顾好客人的车马”。 林泽祖对马掌柜微笑见礼又要对另一辆马车旁的两个胖墩墩拱手微微点头。 马掌柜就是柳自如派过来洽谈春影的,另一辆马车的两个胖墩墩,一个姓罗一个姓周是京上的厨子。 马掌柜见到林泽祖虽是乡下人但是接人待物居然不惧不怵不卑不亢,想到临行之时小主子交代过不要在人家面前摆谱扎架子。 于是马掌柜顿时也放下了身段一脸热情洋溢的笑道。 “鄙人马大山奉小主子之命特来向林公子讨口饭吃”。 “马掌柜言过了我和自如兄一见如故他的好意林某甚是感激” 林泽祖的潜台词就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不盛你的情。 林泽姐话语一出口马掌柜会心一笑正如小主子所说此人不可小觑。 “林公子马某临行之时,小主子和朱公子让马某给林公子带了些带了些物品和书本这是清单请你过目”。 “老罗老周快过来给林公子见礼其他的人快搬东西”。 林泽祖接过了礼单大致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江风。 礼单上绫罗绸缎各两匹上好的棉布四匹,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四五套之多虽不是名家之作不是很贵重但是却是实用的。 还有好几匣子点心,另外还有两块一白一绿的小玉挂件言明了这是要给小馨儿的礼物。 第56章 洽谈1 更重要的是还有三十几本书,这些书都是经史子集以及几本当代名家的注解。 这三十几本书当然不是送给他的而是借给他看和抄写的。 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如此的安排让林泽祖感动不已。 其他物品就不必说了单说这三十几本书可真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特别是这名家的注解,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林泽祖暗叹这个人情欠大发了。 “马掌柜劳烦你了”。 林泽祖伸手虚引。 “马掌柜后院小坐喝杯清茶解解乏”。 后院柿子树下还是那张竹桌旁林泽祖马掌柜随意落座。 江姐不用多交代就用竹子做的方盘端来了两盏春影。 江姐刚放下茶盏正准备退下林泽祖出声道: “江姐今天来的可是贵客,这是临江县城京上酒楼的马掌柜,中午的饭菜要做的可口些才好”。 “你让江风带着罗周两位京上酒楼的厨子上山坡采挖些做菜的配料”。 “中午的饭菜你就费心把酸菜鱼、筒鲜鱼、红烧肉的方子教授给他们”。 “哦对了还有那杂粮汤圆,上一次我见自如兄和文昌兄他们也是爱吃的你也一并教授了”。 “马掌柜你看这样安排妥当否”? 马掌柜一听林泽祖就这么把做菜的方子说传就传了也不事先讲讲价钱,要么是不懂行要么就是格局大的人。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我京上酒楼都接着。 小主子这两天吃了京上做的鱼和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搞得他和京上的两位厨子这两日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今日听了小主子的吩咐要他们到乡下来学做鱼做肉的方子,三人片刻也不敢耽误驾了马车就直扑临江村而来。 “林公子大度我没什么好交代的那就辛苦江夫人了”。 “林公子既然传我京上做菜的方子,马某也不能白吃白拿每个方子京上出五百两银子买断不知林公子对这价钱可有异议”。 五百两一个方子林泽祖听闻略作沉思,按说五百两一个方子放在当下已经是不便宜了也算是货卖识家了。 自己穷白之身这方子若是被捅了出去要是碰到那强买强卖的主,自己现在根本无力自保白送对方还得说谢谢。 马掌柜见林泽祖沉思不语以为对方嫌少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 江姐站在一旁听到公子随便一个家常的方子就卖了五百两,尽管她出身大户人家心中也极为震惊。 没想到家里面每天吃的喝的竟值这么多银子。 马掌柜正待开口。 林泽祖微笑着先开了口。 “多谢马掌柜慷慨这酸菜鱼和筒鲜鱼虽味道大不相同实则用的配料接近,如果算成两个方子对于京上来说有些不公平”。 “那杂粮汤圆也就是一道甜点而已算不上正经的菜方子。自如兄和文昌兄也是爱吃就送给你们京上了”。 “价钱我就不讲了马掌柜是行内人走南闯北的见过世面就以马掌柜定的价”。 “啊!这…这…林公子这如何使得”。 马掌柜被林泽主的这番操作堵的有些失措,本以为对方会趁机抬价的却未料到对方却来个连卖带送还打折了。 四个方子两千两银子瞬间变成了两个方子一千两银子。 整整优惠了一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说不要就不要了!, 马掌柜看着这院子里面的摆没到处都透着穷哈哈的相,院子里的人所穿的衣服都是粗布麻衣的布料。 “就这么定了没啥合适不合适的,一会儿你我双方立个契书这事就算了结了” “多谢林公子”。 马掌柜也不再坚持忙起身拱手道谢。 江姐含笑退下眼见着公子接人待物表现得游刃有余,特别是安排起事情来条理清分明。 江姐心中自豪感也油然而生。如今苦尽甘来生活在公子身边,自己和孩子们并不像公子的下人反而倒像公子家人一样。 马掌柜端起了茶盏吮了一口还是这个味。跟小主子带回去了没有出入。 “林公子马某奉命而来但也是得在商言商,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弯弯绕马某就开门见山了”。 马掌柜边说边打量着林泽祖,林泽祖一副洗耳恭听认真的样子。 “马掌柜这句在商言商林某十分认可,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先小人后君子,这才是双方第一次合作的基础”。 “富贵去拿一盒春影过来顺便也把剪春的包装盒拿过来给马掌柜过过眼”。 马掌柜心中一惊心想读书人面子薄,不能在他们面前提到这些黄白之物都是清高的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哪曾料到这位林公子比他还要直接直白。 “哈…哈…哈…林公子说的好让马某茅塞顿开”。 马掌柜一副笑模样马掌柜见林泽祖如此大气也不藏着掖着了。 “林公子这春影绿茶京上愿出价三两银子一盒。不知公子还有多少存货我京上全部收了”。 马掌柜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价格,富贵在一旁听到这个价格两眼都直了。 还记得当初自己的估价是一百五十文这转眼间就翻了二十倍。 是二十倍! 这段时日自己的算术水平提高了很多。 想到这些富贵激动的双腿都有些颤抖,幸好这十几年来表演的功底深厚才没有露了馅。 林泽祖之所以要富贵在场就是想培养富贵的经商能力,以后他不可能也没有时间操持这些事情。 “多谢马掌柜能给出这个价格,实不相瞒这春影从采摘到炒制过程极为繁琐而且耗费很大”。 “放眼整个吴国能做出来的别无分号马掌柜采购回去也是物超所值”。 林泽祖不失时机的自我吹嘘宣传了一把。 站在旁边听着的富贵心里直翻白眼还极为繁琐小的我就会炒。 “富贵还有多少盒春影”? “回公子小的刚才点过数还有四百九十三盒”。 “马掌柜今年的数量不多就匀给你四百盒如何”? “林公子这春影的确非凡,实不相瞒马某收购回去之后会立马运往京城,只是这数量能否再匀给马某八十盒”。 马掌柜一听不到五百盒心中就有些着急了,这玩意运到了京城价值可不是翻一倍。 若是被遴选为贡茶价值十倍以上的往上翻,因此恨不得把林泽祖的老窝都给掏干淘尽。 第57章 洽谈2 林泽祖一看马掌柜有些着急了,心中更是笃定春影的价值不菲随即便说道: “也好既然马掌柜开了口那便一盒不留”。 “多谢林公子成全” 马掌柜忙着起身拱手谢礼。 马掌柜心中苦笑不已自己好歹是个买家给人家送银子还得千恩万谢这到哪说理去!。 “马掌柜四月中旬我会炒制一款新茶名曰剪春,不知马掌柜可有兴趣继续合作”? “有……有……一定有!林公子马某一定在临江县城静候佳音”。 马掌柜毫不迟疑回答道,开玩笑若是略次于春影那也是上等中的精品可不能错过了。 林泽祖本想提出把技术和茶山打包一起与京上深度合作的。 之所有如此的想法是他现在还守不住茶山,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这茶山有如此惊人的利润还不得把它生吞活剥了。 在还没有彻底暴露于人前之时必须做到防患于未然。 他必须要寻找一位有极具有实力的合作方,就算是狐假虎威也能为他赢几年安稳的时间, 几年之后若是自己在科举一道有所成就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只有等到四月份剪春出来之后,那时候应该是一个好的时机。 马掌柜的办事效率极快这刚刚谈定价格就从松山镇来了四辆马车。 四百九十三盒春影不大一会儿全部装上了车。 都没有让富贵伸手帮忙全程都是对方的人全都小心翼翼的搬运着。 林泽祖心中明了刚才马掌柜说的是全部运往京城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了。 两刻钟不到四辆马车卷尘而去。 林泽祖马掌柜双方签订了契书,马掌柜收了契书回到县城之后还要到县衙笔史处盖章方能生效。 林泽祖得了二千四百七十九两银子。实得二千五百两银子多出来的是马掌柜强塞的说什么也要凑个整数。 两千五百两银子其中两千二百两是二十二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余下的三百两则是现银双方在友好欢悦的气氛中结束了洽谈。 江姐和罗周两位厨子的饭菜也刚好上了桌。 今日林泽祖特意将人分了两三桌。 林泽祖带着家里人一桌。 马掌柜和罗周两位厨子一桌。 余下的其他人一桌。 尽管这样分配有些不合礼数但是的确是用心良苦。 地点也分了三处。 林泽祖带着家人在内院。 马掌柜三人在前院的正房前厅。 其他人都在前院。 因此谁也不干扰谁,马掌柜大为感动也感慨林泽祖会做人。 这契书都立了银子也交了菜还没有吃到嘴心中难免犯嘀咕。 尽管小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有多好吃,但他和京上的两个厨子还是不放心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这样大家都分开吃也方便交流,有什么话尽管说有什么问题也尽管问。 马掌柜和罗周两位厨子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麻、辣、鲜、香、酸复合味道的酸菜鱼。 糟香扑鼻离刺嫩滑的瓣状的筒鲜鱼。 软糯弹牙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入口那种满满得食肉感让人满足。 一盘清炒青菜苔清香解腻。 ……… 本就吃到撑得直不起腰的众人见到江姐饭后又给他们端上来五彩的汤圆,尝了一个后便都呼呼呼地吃了起来。 “值!回去之后辛苦你们二位了”。 “多谢马掌柜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罗、周两位胖墩墩异口同声。 天下之大他们两个今天算开了眼,从刚开始的不屑不情不愿到最后心服口服。 想想一开始自己两人就像一个笑话井底之蛙而不自知! ………… 马掌柜和罗周两人的马车已经驶出了临江村,林泽祖本想再让马掌柜捎带点自家的笋干之类的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实话实说家中现在穷的只剩下刚到手的两千五百两银子了。根本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索性就什么也不送了。 分别之际分别给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各自书信一封同样的字同样的内容! 盼来日 举杯敬友人 举杯敬流淌岁月 不负青春少年时 简简单单的四句话不文不白,这也是林泽祖的心中所感。 因此他也不愿去抄袭前世那些思念成疾的诗词歌赋索性就凭着感觉写了下来。 ………… 第二日午时 临江县城柳府 柳自如和朱文昌正坐在书房小憩品茗。 朱文昌已经收拾了铺盖卷从松山镇搬进了柳府。明日是他和柳自如正式入读致远书院的日子。 为了应付严厉的王举人两个苦逼卷成了一对苦逼。 这几日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你问我答,相互嘲讽又相互勉励日子过的苦中有乐。 “少爷马掌柜已经从临江村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前院候着听少爷的差遣”。 伴读小厮梧桐来到书房通报。 “我也懒得动了让他来书房说话”。 柳自如吩咐道。 不大一会儿马掌柜步履轻快的来到了书房。 “请小主子安!朱公子安”。 “马叔辛苦”。 柳自如含笑点了点头。 “回主子不辛苦,春影绿茶合作和菜方子的的事已经办妥”。 “只是林公子两道鱼方子坚持只算一道,五彩汤圆的方子林公子原话说这只是甜点算不得方子既然小主子和朱公子都爱吃就送给我们京上了”。 “呦呵自如兄到底还是沾了你的光” 柳自如没有搭理朱文昌这茬。 “马掌柜你事先没有言明这方子买断的价格?”。 朱文昌听到柳自如如是问也不禁勾起了好奇心。 菜方子定的价格柳自如跟他聊过,所以朱文昌也是知道的五百两一个方子,朱文昌当时还嘲讽柳自如抠门。 柳自如回敬朱文昌是崽子卖爷田心里不疼。 “回小主子我事先报了价林公子果断决定如此,我也曾力争但是拗不过林公子”。 “所以没有完成小主的交代,对了林公子还给小主子和朱公子分别写了信”。 马掌柜说完就从袖筒里掏出了两个信封递给了柳自如。 “有信你不早说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柳自如接过了信挥了挥手,马掌柜心中万分委屈这事不得一件一件的说吗! 盼来日 举杯敬友人 举杯敬流淌岁月 不负青春少年时 “这……这……自如兄”。 朱文昌手中拿着一笺白纸,白纸上寥寥数语呆望着柳自如。 第58章 李家二儿 柳自如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不文不白几行字却让人倍感亲切。 无缠绵之词却又道尽了思念 无感激涕零之语却又道出了感激之情。 没想到三句大白话却让两位自以为满腹经纶的学子无所适从。 “好你个林泽祖”! 柳自如情难自禁。 在古代友人亲人分别两地路阻且长,常年只有书信来往有的甚至通信也极不便利。 因此很多友人亲人自分别那一刻起生死两难见。 不像现代要么电话要么视频方便了思念和美没了。 所谓家书抵万金也不过如此。 自古惜别断人肠,古人送别和思念亲人友人写就了多少篇千古佳作不胜枚举。 “就盼着泽祖兄六月能来县城一趟的那一天了”。 朱文昌拿着手中的信件似是对柳白如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 清晨的阳光洒进小院,明媚且温暖。 坐在柿子树下竹桌旁的林泽祖像海绵一样记忆着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送来的名家注解。 小馨儿安静的坐在竹桌的另一边兴趣盎然的翻着书。 两盏春影余香袅袅画面静谧和谐。 此时的江姐就在前院前厅里支上了让李根寿用竹子做的大案面。 江姐在忙着剪裁着马掌柜送来的布料,江姐出身大户人家女红活计就不用说了。 一匹罗缎在江姐的手里很快就被剪裁成了长衫的坯料。 富贵和江风跟着李根寿去镇上购买建房做家具用的木料去了。 马掌柜送来的两千五百两银子给这个家解了燃眉之急,林泽祖按原计划加快了进度。 木工活这一块林泽祖已经让李根寿再去找了几个他的同行加快赶工。 再过十天左右农忙就接近尾声了其他的活计就可以陆续拉开帷幕了。 “江夫人你忙着呢”。 随着话音落下李铁栓带领着一个汉子走进了院子江姐赶忙迎了出去。 “李大叔你怎么有空来了,公子现在正在后院里读书,我们说话要轻点声别惊扰到公子”。 江姐歉意含笑的说道。 江姐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李铁栓身边的汉子。 此人年纪约三十岁左右但是脸上却有一道骇人的伤疤衬托着此人面目狰狞。 江姐看后吓了一跳。 “江夫人打扰了这是我家老二根禄,在军中受了伤被边军除了军籍昨晚刚回村,让你受惊了,老二快过来给江夫人见礼”。 李铁栓满面愁容瞅着身边的二儿子。 “见过江夫人”。 李根禄也知道自己的面容骇人见完礼后就低下了头。 江姐听到李铁栓的介绍后才缓过劲来,心里想到这李根禄也是个可怜人。 再仔细一瞧长相跟马氏有几分相像只是脸上那道疤痕太过吓人。 “李叔二兄弟你们在前院暂座我去给你们沏杯茶” “江夫人我爷俩也不渴你就别忙活了省得惊动了东家”。 江姐见李铁栓坚持不让也就罢了手便问道: “李叔你是来找公子有什么事吧”? “唉,这……这是……让我老汉”…… “李叔你有什么话说来听听公子的脾性你是知道的”。 “诶…诶…诶…江夫人,眼见着这农忙就快完了,我今天带老二过来,一是认认东家的门,二是…二是…想问问东家这砖瓦作坊和炒茶作坊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李铁栓鼓足了勇气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窘迫的直搓双手垂下了头。 江姐听完知道这是为了刚回的李根禄。 家里又多了一张嘴当父母的这个时候在为这个家谋生路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公子还有好多活等着你们李家帮忙打理呢。刚好二兄弟也回来了,要是不嫌弃一块过来帮忙“。 江姐心里知道家里的活都等着人开工了所以就出声安慰焦急的李铁栓。 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小馨儿从内院走了出来,公主哥哥的茶水喝完了她是来叫娘亲烧水沏茶的。 小馨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近前,突然见到李根禄面目狰狞的一张脸顿时吓得啊的一声惊叫赶忙躲在了江姐身后。 小馨儿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小院,惊到了正在背书的林泽祖,林泽祖扔下了书连忙起身就往外冲。 林泽祖边跑边焦急的大声呼喊, “馨儿……馨儿……馨儿你怎么了?江姐……江姐”…… 前院的江姐正要出声责怪小馨儿不懂礼数这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见林泽祖焦急且惊慌的呼喊声,紧接着就看见公子忙里忙慌奔跑出来的身影。 江姐来不及责怪小馨儿赶忙迎了上去并大声说道: “公子你慢着点馨儿没事没事的”。 江姐话音刚落林泽祖就已经跑到了眼前,弯下了腰抱着小馨儿上下打量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 “馨儿怎么了”?……… “公子哥哥馨儿没事你就别着急”。 小馨儿也被公子哥哥情急感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还说没事这都掉眼泪了,是不是摔到哪了,哪儿疼公子哥哥帮你揉揉”。 林泽祖说着就抱起了小馨儿,右手轻轻拍着小馨儿的后背,小馨儿也乖巧的搂着林泽祖的脖子。 “江姐怎么回事”? 林泽祖黑着一张脸这回才想起问江姐。 此时的江姐又好气又好笑又欣慰又感动还多少有点嫉妒。 见公子问她江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东家是我吓到了孩子”。 李根禄满脸愧色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林泽祖的近前。 “东家”。 李铁栓也叫了一声无力的叹了口气, 林泽祖这才注意到院中李铁栓爷俩。猛地一见李根禄狰狞的面容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难怪小馨儿被吓得大声尖叫不过林泽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你也叫我东家你应该是跟根禄二哥吧,你这是从军中回来了”。 林泽祖看着眼前这位长相与马氏有几分相似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心里也就明白了。 “小的李根禄见过东家”。 李根禄也从尴尬之中回过神来,一身绷直不卑不亢的给林泽祖见了礼。 第59章 军中过往 “李二哥你是暂时回村还是”……? “回东家我在北关打仗受了伤被北关军除了军籍现回村归籍”。 李根禄说着伸出了左手,李根禄除了脸上的伤疤以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都被利器整根的削断了。 这样的人即使再有再大的能耐但在军营中也无法生存了。 “哎!苦了李二哥了没有你们誓死保卫北关哪有吴国的安定生活”。 林泽祖由感而发前世的他就崇拜纯粹的铁血军人。 “啊!东家”! 李根禄没料到林泽祖竟然如此理解他们这些大头兵,顿时一股军人特有的豪气从身体里迸发出来。 李根禄自负伤以来不是遭受人们的白眼就是被人们所唾弃。 “二哥军人受伤回了原籍也是光荣的,尽管二哥面部看起来不好看甚至还很吓人,但这并不是耻辱”。 “这也并不是二哥你自卑自弃的污点,这恰恰证明了二哥你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你敢和敌人正面拼命这伤疤恰是你这辈子的勋章,这是你的荣耀不要在乎别人怎么对你看你”! 林泽祖看出了李根禄的拘谨和自卑,现在刚好碰到了这个机会就给李根禄打打鸡血,不然这条硬汉子一辈子就要废了。 几句铿锵有力的话。 李根禄听得热血沸腾。 李铁栓听得也直起了腰板。 江姐听得也热泪盈眶。 小馨儿听得也从林泽祖怀里抬起了头扭过了小脑袋可以敢正视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陌生人。 “大哥哥你是好样的馨儿不怕你了”。 小馨儿萌萌的话语温暖人心抚平创伤。 “江姐今日中午多做几个菜,江风回来后让他去镇上沽上几斤酒回来我们为二哥接风洗尘”! “好的公子” 江姐欢快的答应着。 “娘亲给大哥哥做五彩汤圆吃,大哥哥我们家的五彩汤圆可甜啦! 小馨儿脆生生道。 小馨儿温暖的童声抚慰着李根禄早已冰冷的心。 “走二哥到后院给我讲讲你们在北关的事儿”。 林泽祖之所以留饭。 一是真心佩服这些铁血汉子。 二是也想通过李根禄多了解一下吴国的国情。 根据李根禄的讲述林泽祖也知道了个大概。 李根禄二十二岁从军今年三十整在北关待了整整八年。 李根禄在军中凭着身高马大一把子力气人又机灵,军中武艺练就的滚瓜烂熟在跟北方游民作战时勇猛无比, 因此这八年来李根禄从一个农家乡下小子一路做到伍长、什长,这两年又刚刚升到了百夫长可谓在军中前途一片大好。 但是就在去年冬天在跟南下抢粮的北方游民遭遇战中遭到了对方的伏击,所率的小队中了敌军的埋伏。 李根禄所部拼死一战最终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一百多人战死过半余者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或残疾。 故,过完年后李根禄所部每人领了三两遣散银子都被解除了军籍各自回原籍。 还好这活下来的五十多人的原籍大多数都淮南府。 领了遣散银子的众人不敢铺张浪费一路跋山涉水,从北关硬生生的用双脚走回了原籍。 这群伤兵一身残缺尽管一路上舍不得花销,但补偿的三两银子等到了家之后到了家也所剩无几。 根据李根禄的描述吴国的北关也就是前世过了黄河的山海关一带。 看来当朝也饱受着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骚扰,就是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发生大型的灾难性的战争。 看着眼前陷入回忆的李根禄,林泽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英雄纵然会使十八般武艺可敌不过饥贫寒三个字。 如今自己这边的砖瓦作坊野茶山和建房都需要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反正用谁都是用。 如果李根禄能把这些旧部聚拢在一块为自己干活,说不定以后这些人还能为自己做更多的事。 林泽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有安全感焦虑,自己的实力太薄弱了与其靠别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培养自己的实力不为别的自保而已。 前段时间他还想通过马掌柜和马掌柜背后的势力进行绑定。 但是想想那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就因为一片小小的茶叶在别人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即使绑定了也只是别人的附庸而已。 纵观古今皇权至上的朝代,还有一个大的隐患那就是站队站的快死的也快。 林泽祖想通了这些就开口道。 “二哥我现在正缺少人手干活,你和你的军中兄弟归了籍,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残到了别处可能还会被人嫌弃”。 “不如由你出面把他们都召集过来到我这里干活”。 “一是给兄弟们一个缓冲适应回来的过程,二是多少可以挣点钱养活自己给每个家减轻点负担”。 “我这里工钱不高每人每天三十五文管饭。来到之后先干一段时间,若是觉得不好者可以随时离开我保证不欠一文钱”。 “东家,你…此话当真?你可说话算话,不管如何我都要替兄弟们谢谢东家”。 李根禄说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地磕了三个响头。 林泽祖赶忙拦住了还要磕头的李根禄。 “二哥你和你的兄弟们都不易,我也只是尽些绵薄之力”。 “二哥你可要记住一条归了籍就是吴国的平头百姓了和在军中还是有所不同”。 “归籍的兄弟们各有各的想法和活法不可勉强,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我需要是帮我干活的人,我今后还要会做别的事需要用到各方面的人手,因此在用人方面二哥你可要把好关”。 “东家放心我心里明白人各有志,我李根禄也不会勉强兄弟们”。 “而且只要是我带回临江村的人我李根禄就负责到底绝不把麻烦留给东家”。 李根禄是能做到百夫长的人,脑瓜子也是极为聪明灵活的,林泽祖稍微用话一点他,李根禄就立刻明白了。 有些人有些事有时候感情归感情做事归做事。 第60章 村中风声 江姐中午做的都是硬菜李铁栓爷俩留下来吃饭。 让林泽祖欣慰的是李根禄并非是好酒之人,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杯就不再喝了。 饭后林泽祖让江姐给了李根禄取了三十两银子着李根禄即刻出发去召集他的部下。 现在家里的现银都归在江姐那里了,所有的支取江姐都用表格记着账。银票则被林泽祖单独藏了起来。 随着农忙接近尾声李家众人则早已结束农忙五六天了。 但是就在此时临江村传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林泽耀已经在村里放出了话,凡是要到林泽祖这砖瓦作坊茶山上帮工挣钱的,不论是你是宗亲还是外姓人他林泽耀就断了他们的田地。 此话一出村中的依赖老宅田地过活的人都噤若寒蝉,不管大人小孩没有一个敢到林泽祖家帮工的。 李家因为是林泽祖家的佃户倒不受约束。 “老宅欺人太甚”! 富贵气愤的双眼喷火额头青筋直跳。林泽祖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让富贵去宰了林泽耀,富贵肯定会毫不迟疑掂着开山刀闯进老宅捅了林泽耀。 “富贵哥你别这么大气性。老三是什么尿性这十几年你还不了解“? “林泽耀心眼狭窄小肚鸡肠,说他头脑简单都是抬举他了,说他是头蠢猪还侮辱了猪”。 “公子,你…你”…… 富贵差点被林泽祖骂人不带脏字的话给逗乐了。 “富贵哥你说你还被这头连猪都不如的人给气成这样值吗”? “公子,我……我……我”……… 富贵顿时憋的脸色通红。 “富贵哥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管住自己的情绪,只有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处理事情你可明白”? 林泽祖一片苦心循循善诱,富贵是他最亲近的人,将来还有很多事需要富贵出面处理,他期望富贵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公子我知道错了”, 富贵明白了林泽祖的一片苦心。 “富贵哥这事若是你来处理你会怎么办”? 林泽祖进一步的引导着富贵。 “你别急好好想想理清了思路你再回答我”。 林泽祖说完话就拿起了一本《春秋》注解读了起来,独留富贵一人在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过了半晌。 富贵这才坚定的抬起头说道: “公子我把事情想了一遍,现在我们和老宅硬碰硬我们碰不起”。 “林泽耀使的是暗招阴招,就算是告到族长族老那里,没有抓住他的把柄族长族老也奈何不了他”。 “更解决不了当下我们家的问题”。 林泽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富贵哥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接着说”。 富贵受到了林泽祖的鼓励索性也放开了。 “公子本村的人害怕林泽耀外村的人可不怕,下午就让李家人去外村寻人来帮工”。 “工价三十文一天有的是人干活,我就不信他林泽耀还能够一只手把天都盖住了”。 “嗯不错这确实是个应急的法子,但是如今林泽耀还是铁了心的使坏,我们又不知道也不确定他在哪方面使坏”。 “还有就是他要用什么别的法使坏。我们还得整天提心吊胆的防着他”。 “公子这些我也想了但是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富贵哥我问你林泽耀的弱点是什么”? “弱点”? “对他的弱点,就像你要面对一条扑向你的疯狗你没有退路”。 “你只有找到这条疯狗的弱点你才能打败它,甚至打死他你才能活命”。 “换句话理解林泽耀最怕什么”? “他怕赵氏他怕林泽光”!。 富贵双眼一亮。 “富贵哥你能使唤的动赵氏和林泽光吗”? “我……我”…… “那赵氏和林泽光他们的弱点是什么他们怕什么”? “他们有钱有势他们” …… 富贵卡壳了一时情急之下富贵直捶自己的脑瓜子口中不停的唠叨着。 “他们有钱有势他们还怕什么,整个临江村谁还敢惹他们惹不起啊”! 又过了半晌富贵垂头丧气的说道: “公子赵氏和林泽光他们有钱有势在整个临江村就没有让他们害怕的”。 林泽祖抬起了头说道。 “不!有他们害怕的他们也有弱点只是你没有想到而已”。 “我告诉你他们害怕什么?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名声”。 “名声”?。 “对就是名声”! “林泽光的两个儿子林民举林民进今年据说要参加院试”。 “这本身就不合规矩,爷爷刚刚去世不在家守孝还要去参加院试”。 “这肯定是林泽光和赵氏在县城进行了一番运作”。 “读书人最注重名节这时候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赵氏和林泽光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强力镇压”。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富贵此时才恍然大悟。 “那就搞臭他们让他们” ……… 富贵还没有说完就让林泽祖给打断了。 “刚说了让你动脑子现在又开始犯浑,你还不如让林泽光拿着把大砍刀把我们都给劈死得了”。 林泽祖没好气的阻止了富贵的自嗨。 “富贵哥你下午带着江风悄悄地去镇上一趟然后”。 …… 林泽祖在富贵耳边低声的说了半天富贵不停的点着头。 最后林泽祖一再叮嘱说道: “你们俩要小心行事千万别露了马脚,另外还得防着三叔林世盛”, “那老头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别让他老人家碰着了记住没”? “记住了公子我去了” 富贵说完兴奋的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同时脸上阴笑不止。 富贵出门之后林泽祖又把刚才的方案细细推敲了一遍,感觉到没什么漏洞这才安心的读起了《春秋》注解。 ………… 第二天一大早临江村来了许多外村人,男人都被李铁栓李铁柱安排进了砖瓦作坊。 妇人和小娘子们都被马氏吆喝着上了茶山。 李根寿也请到了四位同行,在炒茶作坊的不远处临时搭起了一个大棚子当做木工活的场地。 他现在手里正拿着林泽祖给他的三十多张家具图纸和四个同行大师傅按照图纸的尺寸下木料。 林泽祖整天待在小院里不出大门,外面的事全部交给了富贵江风和江姐三人。 到了下午村子里那些吃瓜的妇人们传出了一条消息。 说是林世同林秀才在世的时候多么的仁慈仁爱广施救济积德行善。 如今去世了长子林泽光也跟老爷一样乐善好施。 但美中不足的就是下人胚子钱姨娘生的老三林泽耀是心胸狭窄容不下宗亲族人的主。 他就连已经过继出府的林家老四也要百般刁难想要置林家老四于死地。 这不是败坏了林老爷和长子林泽光多年积下的善德吗。 你说说这读书人家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混账玩意儿,这忘本忘祖连宗亲读书人的脸都不要了。 ………… 第61章 乡约宗规 这不是明摆着要害老大林泽光家的两个娃儿吗,林民举林民进如今可是读书人。 据说那赵氏在县城花了不少银子,正在活动门路送她两个孙子今年要参加什么院试要考秀才了。 这林泽耀不是在给这两个孩子抹黑吗? 这要是传出去这赵氏花出去的银子可打水漂了。 你说说这林泽耀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他拿林家老四当由头害他的亲侄儿。 依我看林泽耀就是嫉妒恨林家老大家里的两个娃儿读书好。 ………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两三位妇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到最后不过小半天时就传遍了整个临江村。 更邪乎的是有林氏族人在大水村河坝村走亲访友时,竟被别的村子里的人堵住问东问西。 一时间关于林泽耀因为嫉恨老大林泽光家的两个孩子读书好。 就拿着林家老四做由头来陷害他们。 不光是要败坏林家的名声,还想着要谋求林老爷子留下来的财产。 这等消息真真假假的快速传播开来。 又过了两天。 从外村来临江村给林泽祖家帮工的人数又增加了二十多人。 一时间让村子里的人对林泽耀恨到了极点。 此时后知后觉的林泽耀正在家里暴跳如雷。 “这是哪个天杀的祸害老子编排老子,老子要宰了他”! 他现在害怕了他害怕赵氏他害怕林泽光。 他想到了族长。 对! 去找族长林旺水现在只有族长才能平息此事。 若是任由此事发酵下去很快就会传到临江县城赵氏和林泽光的耳朵里。 到那个时候他林泽耀只有一条死路了。 不行就让族长动用宗法狠狠的整治那些传言编排他的宗亲族人们。 林泽耀想到这在家一刻也待不住了拔腿就奔向了林氏祠堂。 “族长爷爷这事你不能不管这不是陷害我吗?你一定要按照乡约宗规治他们的罪”。 林泽耀气愤的脸色通红。 “泽耀啊你先冷静冷静,你一进来呼呼啦啦的说了一大堆,还要动用乡约宗规那你告诉我治谁的罪”? “族长爷爷你老可得要维护道统。谁传播编排我就给我治谁的罪”。 林旺水皱了皱眉心中暗叹蠢货! 那你告诉我是谁? 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说的? 在哪说的跟谁说的? “族长爷爷,你…你…你”。 …… “你什么你简直是胡闹,你当乡约宗规是什么?是儿戏吗?动用乡约宗规那是要见血死人的”! “没头没脑的跑到祠堂来大呼小叫治这个罪治那个罪,你父亲在世之时他身为秀才公也没有你这么霸道”。 “你不安心在家安心诚心为你亡父守孝,到处东走西逛我看应该治你不孝之罪才是”! 林旺水大怒这两天村子里发生的事风言风语的传言,他作为一族之长又是临江村的里正他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眼前林泽耀这个孽畜暗地里使坏挡住了村里的人帮工挣文钱的路子。 否则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暗地里编排他。 这下好了估计林泽光的两个娃子林民举林民进下场考秀才的事也要被孽畜搅黄了。 不能下场考试是一回事,损失的只是林泽光一家人。 本来这事就不符合朝廷礼法,一般情况下大家都相互默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今这事要拿到了明面上整个林氏宗族的名声也就受了损。 族长发火了多少年了人们都没见到过老族长发火发怒。 上一次族长发那么大火还是二十年前, 那是因为林世同家的赵氏和林世茂家因为田地的纠纷一案。 当时林旺水为了平息两家的纷争就要动用宗规,但最后还是在林世同苦苦的哀求之下才罢了手。 林旺水看着吓得跪在地上磕头的林泽耀恨的牙根直痒痒。 “滚……滚回去,老老实实在家里守孝,再见到你外出浪荡就打断你的双腿”。 林旺水被气浑身颤抖。 “从明日起凡是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的人都给我到村西头帮忙去”。 “我林氏族人不能让人看扁了,更不能让外村人看笑话,笑话我们林氏族人窝里斗”。 林泽耀听了这话如蒙大赦屁都没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起了身就往家里跑。 后面还传来了围观族人的哈哈哈的一片嘲笑声。 林则耀灰头土脸的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心中充满了愤恨不甘还有害怕。 凭借着他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事和林泽祖脱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满腔怒火的林泽耀再也忍受不了了转身就朝村西头而去。 跟在后面的平安见势头不对赶忙上前要阻止林泽耀,却被愤怒的林泽耀一脚踹在了地上。 “下贱的东西连你也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你说你是不是吃里扒外,你和那个灾星野种是不是一伙的串通好了陷害老子”。 林泽耀一边骂一边狠狠地踹躺在地上的平安。 “三爷你冤枉小的了小的可什么都没说啊”。 倒在地上的平安大声求饶。 本来在祠堂吃瓜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散去,此时又围了上来都站在旁边指指点点继续吃瓜。 林泽耀发泄了一通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村西头赶去。 此时的他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极度的害怕。 他要找到林泽祖对质问清楚造他的谣编排他的这些流言蜚语是不是他? 现在只有这个野种灾星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于是临江村便出现了一道奇观。 愤怒的林泽耀像发了疯似的往村西头赶去,后面跟着一大群闲散的男女老少。 这些闲散他们不光是想着看热闹,也不光只是想看到林泽耀打人骂人。 更有的人甚至跟着林泽耀后背面拱火怂恿他。 “老三” “三爷” “你这么大火气是准备去砸了林老四家的砖瓦作坊吗”? “干脆放把火烧了他的茶山那多好啊”。 “只要你三爷一句话我保证把老四的破作坊砸个稀巴烂”。 “林二狗能耐了你”。 啪啪啪 ………… “哎呀谁他妈当老子头” 啪啪啪……… “你是谁老子老子是你爹”。 哈哈哈哈……… 众人乱哄哄的一片笑声。 第62章 三爷威武 林泽耀还是有些思考能力的,他没有直接去砖瓦作坊和茶山。 他知道林泽祖那个病秧子,瘦的跟竹竿似的也干不了活,人肯定在家中享清闲。 林泽耀一路直奔林泽祖现在的住处,可不巧的是今日因为砖坯瓦坯要同时入窑,两眼窑口今日同时开火。 所以今日林泽祖早早的就到了窑场。 他要现场指导李铁柱怎么在窑洞里码砖坯瓦坯怎么留火口可以烧的更通透。 因为今日林泽祖要上窑富贵和江风也都跟着过来了。 小馨儿跟着娘亲去了茶山。 林泽耀来到了院门前时早已经搂不住火了。 站上台阶看也没看一脚踹上院门想把关着的院门踹开。 他都没看到院门早已上了锁,院门被踹的咣的一声没有踹开。 林泽耀正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人群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林泽耀你个狗粮养的下贱胚子,你吃饱了撑的敢踹老子家的院门”。 这声大喝犹如炸雷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不用看众人就知道这是族老林世盛来了。 林世盛这几日也窝了一肚子火,林泽祖这个熊崽子家里来了几十个帮工,乌泱乌泱的在猫儿岭边上干活。 害得他打了好几天的猎连根兔毛都没捞到。 今日一气之下不上山了但过了半晌又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索性他就披上了件上衣晃晃悠悠的出了门,想找林泽祖这熊崽子撒撒气, 未曾想刚到小院门口就看见村里一帮闲散正围着院门口看热闹。 此时林泽耀正在踹他家小院的院门,这些围观的闲散还有开口助威的也有开口叫好的。 本来一肚子火的林世盛顿时邪火上撞嗷得一嗓子冲了过来。 “林二狗你他娘的” 啪啪啪…… 扑通……… “林泽耀那个下贱坯子,踹老子家的院门你狗日的还帮他叫好”。 林世盛蒲扇般大的手掌照着林二狗的后脑勺就甩了几巴掌,然后抬起脚一脚把林二狗踹出了五米多远。 林二狗狗吃屎似的趴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叫就是不敢起来。 好…… 三爷威武……… 吃瓜的不嫌事大众人一片叫好声。 “铁蛋,铁锁你们两个憨货”……… 林世盛话音刚落就来到了这俩二货跟前,同样的操作同样的画面。 林二狗,铁蛋,铁锁被林世盛踹倒在了一起,三人哼哼唧唧的起不来也不敢起来。 林泽耀这回总算彻底清醒了,这小院可是族老林世盛这个煞神家的小院子,他一时冲动忘了这茬。 林泽耀一个激灵左右一瞄就想开溜,他哪能逃过林世盛的眼睛。 林世盛三步并着两步来到了林泽耀跟前。 啪啪啪……… 几个巴掌呼的林泽耀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画了个弧线,扑通一声摔在了林二狗铁蛋铁锁三人的旁边。 这惨状让林二狗三人都不忍直视。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闲着没事都回去踹自家门去”。 林世盛顺手抄起了门口墙边的一根竹竿,照着围观的众人也不分男女老少一竿子扫了过去。 闲散众人好像都被训练过似的,都已早早的避开了作鸟兽散! 有的小娃儿情急之下鞋都跑丢了也不敢回头去捡。 众人都是有经验的主,若是跑慢了林世盛这个狠人的棍子可真敢往身上捶。 这狠人才不管你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也不论你是长辈还是晚辈。 林世盛手上挥舞着竹竿又追出去老远。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着,谁再敢到村西头挑事倒秧子,老子放把火烧了他的家,一天到晚都闲的蛋疼没事找抽”。 等林世盛回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林泽耀在平安的搀扶下早就溜了。 林二狗三人比林泽耀跑的还快早就没了踪影,开玩笑要是落在林族老手里非脱一层皮不可。 …… 两眼窑口已经升起了浓浓的黑烟窑口已经开始点火了。 李铁柱,李根地,李根山李根松四人每两人守着一个窑口。 父子四人既喜悦兴奋又忐忑不安。 尽管如此他们都尽心尽力在林泽祖的号令下有条不紊的分工干着活。 两眼窑口一直烧到了后半夜林泽祖才下令停止加柴,然后又吩咐李铁柱父子四人把窑口密封上。 “三天后开窑”, 林泽祖撂下来一句话就走了,今天太累了若不是这些天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他早就顶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农忙闲下来的众人,都聚集在小院门口说是族长发话了,吵着闹着要到林泽祖这里帮工挣文钱。 富贵拦下了众人,公子昨晚快天亮才躺下,就是天塌下来富贵也不允许这些人打扰公子睡觉。 众人也不忍强闯经过富贵半天苦口婆心的劝导这才各自散去? 富贵也从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中知道了林泽耀被打的消息,心里那个乐就甭提了。 直到未时。 林泽祖才醒了过来准确的说是被饿醒的。 听到林泽祖起床的动静,一直守着的江姐给林泽祖打来了热水。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江姐端上早已熬好的米粥和摊好的油饼,一碟开胃了酸菜肉沫,已经放在了院中的竹桌上了。 熬夜之后吃些清淡的流食,加开胃小菜不伤身子。 林泽祖连喝了两碗烂乎乎香喷喷的米粥吃了半张油饼,这才感觉自己算是彻底醒过来了。 林泽祖还想再吃却被江姐拦下了,江姐还是担心公子的身体太弱,怕他暴饮暴食落下了病根。 小馨儿也过来帮忙阻拦并端走了竹桌上的小菜和油饼。 林泽祖只好放弃又逗了一会儿小馨儿,喝了一盏春影正准备起身去书房。 富贵步子欢快一脸笑贱兮兮地走了进来。 “公子”。 “看你美成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嘿嘿嘿……公子没想到他林泽耀也会有今天”。 富贵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嘿嘿嘿……公子林泽耀被林泽光打断腿了”。 “林泽光回村了”? “嘿嘿嘿…… 富贵此时已经高兴的忘乎所以了。 第63章 老宅巨变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林泽光火急火燎的从临江县城赶了赶回了临江村林家老宅。 回到家的林泽光不由分说,便命随身两个小厮。把林泽耀五花大绑给捆上了。 倒霉的林泽耀被林世盛揍的一瘸一拐的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来势汹汹的淋泽光拿住了。 “给我狠狠的打!打断这个下贱胚子的双腿”。 林泽光双眼喷火,一声令下。一时间林家老宅。鬼哭鬼嚎。 林泽光能不发怒吗! 林泽耀在村子里的事已经传到了临江县城, 而且是从县学和王举人的田秀才两个书院里。往外传播的。 这也巧了,真怪不得富贵和江风。 是松山书坊的王掌柜,这几日在镇上东听一句西听一句。把临江村的事听了个大概齐。 前几日刚好是他回临江县城,到县号见贤书坊对账日子。 于是王掌柜就在书坊里,把临江村发生的事,当成了段子绘声绘色的给同仁们说了一遍。 王掌柜说的时候,也没背着往来书坊里的学子们。 王掌柜当了多年的书坊掌柜。那口才自然了得。往来书坊的这些学子也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开来。传着传着,就把林泽祖给传丢了。 学子们争论的焦点就集中在林民举,林民进守孝期间是否能够参加院试上。 此事是否有违吴国的律法? 一时间舆情甚嚣尘上。就这样林民举,林民进是该守孝?还是该参加院试在学子文人中间沸腾了。 王举人对林明举,林明进隐瞒守孝大为光火,当天就把二人驱逐出致远书院。为这次争论直接给出了答案。 赵氏拼关系找了一圈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到致远书院求情的。 说白了,守孝之事可大可小,但是,若摆在明面上,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违? 林泽耀的双腿被硬生生的被打断了。林泽耀因为疼痛终于昏死了过去。 林泽光还不解气,又让随从把平安也绑了过来。 平安也是倒霉催的,自从赵氏他们去了县城,平安就抖着机灵往林泽耀身边凑。 林泽耀见平安人机灵嘴也甜。便以心腹待之。平安哪曾想到这对他来说这是祸不是福。 平安眼见着大事不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没开打就跪倒在地。 “大爷小的有话说。大爷,你和老夫人去了县城之后,三爷他就不守孝道”。 “三爷每天在宅子里大鱼大肉。每日都喝的天昏地暗,小的人轻言微。每每劝说还遭三爷毒打”。 “就在前几日,三爷喝醉了之后。还得罪了来村子里串门的,朱秀才家的朱公子。并扬言要打断朱公子的腿”。 “小子当时劝说,但却被三爷踹倒在地,后来幸亏认错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你这天杀的恶奴竟敢欺主”。 跪在一旁林泽耀的娘子小钱氏对平安破口大骂。小钱氏就是钱姨娘娘家的侄女。 小钱氏本就是农家女。自嫁入林家之后。算是掉进了福窝里了。不仅不缺衣少食。更有使唤的丫头和小厮。 这小钱氏也深得钱姨娘的真传。对伺候的丫鬟小厮百般刻薄刁难。 自从赵氏离开老宅去了县城之后。小钱氏更加猖狂,在老宅俨然依主母之居。对下人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宅中下人个个都恨透了这个刻薄恶毒的女人。 林泽光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哪里能听得这些下人聒噪音。 “都给我住口!宅子里所有伺候的下人全部发卖。从今往后,你们一家在老宅自力更生”。 “这个下贱胚子不准你们给他医治。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若有违背者,我绝不轻饶”。 随着林泽光的一声令下,林家老宅顿时鸡飞狗跳起来。满院子都是绝望的哭声和喊冤声。 林泽光处理完家事之后,又赶到了祠堂,向族长林旺水赔礼请罪。最后又向族里公中捐了五两银子这才作罢。 最后又跑到了林世盛家赔礼道歉。 要不是三婶强拦着林世盛。林泽光也会被打出院子。 林泽光一圈跑下来身心俱疲。他不想再回老宅,也不想见到现在老宅的任何一个人。县城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最后光林泽光下令随从驾着马车急匆匆的赶回了临江县城。 随着林泽光的离去,林泽耀折腾出来的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双腿被打断的林泽耀,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连续三天高烧不退,最终找来了大夫救治之时为时已晚。三日后,林泽耀就这样潦草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钱姨娘在得知自己儿子的死讯之后。顿时失心疯发作。她从厨房里抢了一把菜刀。趁林泽光不备挥刀就砍。 幸好,林泽光随身小厮帮忙的及时,才没有砍到林泽光的脖子。但是林泽光在抢夺钱姨的菜刀时,不慎左手被钱姨娘削断了三根手指。 疯颠了的钱姨娘最后也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林家老宅接二连三的发生变故,让整个临江村众人唏嘘不已,任谁也没有想到,林老爷在世之时千好万好,这刚一去世就家败如山倒。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 两日之后,两眼窑口迎来了开窑。 临江村的闲散众人们都闻讯而至。族长林旺水和族老林世茂今日也赶到了窑口。 他们也想过来看看,林泽祖在村西头折腾了这么久,弄出了那么大动静,究竟弄出个什么结果。 按照规矩,李铁柱父子四人祭拜了四方。 林泽祖这才不慌不忙的一声令下。 “开窑”! “开窑”! 李铁柱父子四人异口同声。 李家父子分成两组,各自带领着十个精壮的汉子撬开了窑封。 随着窑口的打开,一股热浪随之冲出。等到热气散尽,李铁柱。第一个走到了砖窑洞口前。 李铁柱看着满眼的红砖,红彤彤的一片。激动不已。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红砖。东家不是说要烧青砖吗?怎么变成了红砖! 李铁柱来不及多想,大声喝道。 “东贾窑成!红砖满窑”。 李铁柱话音刚落,李根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东家窑成!黑瓦满窑”! 第64章 舍弃 林泽祖虽然不意外。但也要装出兴奋意外的样子。 “拜地神,拜火神,拜四方”!。 “李铁柱大师傅!李根山大师傅!起窑”! 这一句话是林泽祖灵机一动现场编的。古人迷信,人家烧的是青砖,但你烧出来的是红砖,这个解释起来费劲。所以就一股脑的都往神身上扯准没错。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铁柱李根地听到东家高声称他们为大师傅。两人激动的都快掉下了眼泪。 “东家起窑”! 这父子俩也机灵配合的天衣无缝,其实林泽祖哪里知道这父子两人的附和完全是下意识的。 围观众人听到出了红砖都按耐不住。纷纷下到窑口去看热闹。 族长和族老也不例外。林泽祖老神在在的没有挪窝。 砖窑一窑出砖二干三百块。 瓦窑一窑出瓦八千片。 堆放成品的地方早已经备好了。 等众人乱哄哄地看完了热闹各自散去之后。 林泽祖拉住了林旺水和林世茂。 “大爷爷二叔,你们今天能来,这开窑也是承了二老的运气”。 “泽祖啊,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都小看你了。你就别给我和你大爷爷戴高帽了”。 林旺水笑而不语。 林世茂抽着大烟锅子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大爷爷,二叔,趁你们二老都在们这,小子有一事禀告”。 林旺水林世茂对望一眼。近期林家老宅事故频发。很难说不跟眼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林泽祖无关。但这也只是猜测,人家也是受害者,而且人家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也没到族里来找他们告状抱屈,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林旺水和林世茂都是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 林泽祖心想,都特么是老狐狸,没一个善茬。 “大爷爷,二叔。小子想把这砖瓦作坊送给族里,这也算是我为族里做一点贡献。 “什么”? “为啥”? 林旺水和林世盛再也不淡定了。 这可不是小事。这可不是族里公中捐上十两百两银子。 这可是个作坊,是个会下银子的母鸡。 不知道这娃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刚刚开个头,一切都好好的他抽什么风,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砖瓦作坊拱手白让给族里。 “大爷爷,二叔,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不如你老二位移步到我那小院坐坐,小子我再给你们说道说道”? “二狗子去叫你三爷。到泽祖家议事”。 林旺水头也不回,就吆喝了一嗓子,其实他也不知道林二狗在哪,唯一确定的是这憨货一定在。 “好嘞!太爷爷”。 这时候从人堆里钻出一个瘦猴,此人正是林二狗。 族长能叫他二狗跑腿办事,这是天大的面子,二狗撒开了腿比兔子跑的还快,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林泽祖小院的内院竹桌上放着四碗白开水。 林泽祖还是在尽量延缓春影茶曝光的时间。今天临江村的族长族老齐聚小院。 四个人打了半天太极之后。林泽祖方才开了口。 “大爷爷,二叔,三叔。我就把想法说一下”。 第一点,红砖稀缺售价一文钱三块不议价。 第二点,黑瓦售价随行就市一文钱五片不议价。 第三点,作坊利润分成,我只占一成…… “这怎么行”? “这是你小子个人的作坊,现在上交给公中,已经让你吃亏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脸往那搁”。 “你个熊崽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人都吃惊不小。 “大爷爷,二叔,三叔。你们听我说完,我们再一条一条的议”。 林泽祖没有给出解释。接着说到第三点。 第三点,作坊分成我占一成。这一层有富贵代持。李铁柱一家占四成。族里占五成。 第四点,我不参与砖瓦作坊的任何事务。 第五点,目前作坊是在我买的地上取土。但是此地可取土的面积不大。约有不到四亩。我的要求是,作坊现在烧出的砖瓦必须首先供应我建房所用。待建完房之后,方可对外出售。 第六点,现在取土的地方,不得超过四米深。待烧窑取完土之后。窑口必须外迁重建。 第七点,我要在现取土方处建一个四亩大小深四米的大池塘。族里负责从南干渠往池塘挖一条支渠到池塘。池塘蓄水后,所有权使用权归我个人权,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得干涉。此声明不可议。 第八点,若族里同意,从明日起,我个人不再负担砖瓦作坊的任何支出。 ……… 林旺水,林世茂,林世盛三人把所有的事项都讨论了个透彻。 林旺水最后又再仔细思索了一遍。除了帮挖个支渠以外等于族里白捡那个好处。支渠长度不到二十丈,算不得什么。怎么算都不吃亏。 林世茂也想了好半天,没找出漏洞。 林世盛懒得动脑筋的。第一个举手同意。 “我同意,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回报族人”。 “嘿嘿嘿……三叔还是你这院子里养人”。 “放你娘的轻巧屁。房子盖好后,赶紧给老子滚蛋”。 三人交换一些想法之后,就把李铁柱叫了过来。 当林旺水宣布了此事之后,李铁柱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全程稀里糊涂的签字画押。 当天族里就宣布接管了砖瓦作坊。负责砖瓦作坊管理的仍是李铁柱。至于谁能上工挣工钱,则由族里决定。然后再由李铁柱考核。 富贵和江姐知晓此事之后两人都十分不解。 林泽祖才把此事的前因后果向两人讲了个清楚。 两人都没有想到林泽祖在从出府的那一刻起,就定好了今天的计划。 但是两人也目睹了公子为砖瓦作坊,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没想到说舍弃就舍弃了。 “江姐,富贵。这砖瓦作坊不仅是个累人的活。而且做起事来牵扯甚多,另外你们真的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处境能守住它吗”? “守不住就毁了它。这样交出去太窝囊了” 富贵还是心有不甘。江姐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富贵哥,江姐。在我们自己没有能力自保之前,什么都不是我们的。与其这样不如我们要学会借势,所以所谓的因势利导,把这砖瓦作坊舍出去”。 第65章 争论 “村里人看我们是吃亏了。实际上,我们在落下了好名声的同时。还得到了上到族长下到族人的拥护。这也是变相的保护我们”。 “如果再来一个林泽耀。你们觉得族里会答应吗?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池塘建成之后。不仅仅是养鱼。我们还可以开垦出一百到一百二十亩上等水田”。 “这可不是小收入。因为开垦出来的农田不用交税。你们里里外外算下账。所以说啊,眼睛不能只盯着出去的也要看到得到的。同时还要预防来自各方的威胁,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江姐和富贵经过林泽祖的一番开导。两个人都打开了心结。同时,两人也从林泽祖身上学到了新的思维方式。对于今后两人的快速成长起了莫大的作用。 在茶山上采摘茶叶的妇人小娘子们都快乐疯了。采摘一斤茶叶,可以卖十三文。 手慢的人一天也能挣到六十文以上,手快的差不多每天能挣八十文。 而且东家每日都是现结。这二十多位妇人和小娘子每天收完工回到家,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都把原来高高在上的自家老爷们支持的团团转。到第二天,茶山这些妇人小娘子一个比一个能炫耀。整个茶山上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喜,李根财父子四人严守着炒茶作坊,不让任何人进入。就连马氏也被拒之门外。 这是东家下的死命令。炒茶方子绝不能外泄。 每天,李铁栓都会往茶房外成大筐的倾倒炒的烂糊的茶叶。 这些烂糊的茶叶是林泽祖让李铁栓做的障眼法。 村子里有许多好事之人。每当见到李铁栓出来倒烂茶叶。都会大肆的嘲笑一番。每当此时,老实巴交的李铁栓都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因此林泽祖炒茶失败。在村子里被传的沸沸扬扬。已经成了人们的共识。 闲散的好事之人,像苍蝇一样嗡嗡了几天之后。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甚是没趣都各自散去了。 江姐偶尔也会碰到这种场景,回到家后就跟林泽祖绘声绘色的描述这些场景。 林泽祖也是苦笑不已,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李铁栓,硬生生的逼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演员。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林泽祖正准备回书房练字,富贵把林泽德领进了后院。 “大堂哥,终于把你盼来了”。 林泽祖迎了上去,给林泽德见视。 “都是乡下人,别总这么多礼,弄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嘿嘿嘿……那就听大堂哥的”。 临泽祖应了一声。 “建房的人手我可都找好了,什么时候动工“。 “大堂哥,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如今,所有的材料我都让富贵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工”。 “那就定在明天吧。我看过黄历是个好日子”。 “得嘞!还是大堂哥你想的周到” “大堂哥,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泽祖啊当然可以,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别别别………大堂哥,你才是行家。是建房的老把式了。这大事儿还得听你的”。 “我的要求就是,建房的图纸我已经准备好了。按图施工,三个月的工期”。 “泽祖,这这这……你太急了吧?这不但要多加人手还得加工钱,这不划算呐”。 “你测算一下。不管加多少人手我都认。不但要保证工期,而且房子不能出问题,不能留隐患,不能建成之后又修修补补”。 “泽祖你可要想清楚,银钱可不是小事,虽说砖瓦你自己备下来。但是能省则省。听说你这茶山还投入了不少。还没见到收益。还是稳当些好” 林泽祖听到林泽德如此劝说,心中也是感动。不是每人都像宅门里的人那样,成天勾心斗角。也不像一些眼皮浅的人。笑你穷,又见不得你好。 林泽德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拿着银钱不当回事。这不是瞎折腾吗? “大堂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跟三叔保证过。年前我要搬出,泽文堂哥的院子。实在是耽误不起啊” 林泽德听了之后。也是摇了摇头。自家不知别家事。各有各的难处。 “那我就依了你。只要东西不耽搁。我保证不会扯后腿”。 老把式的林泽德,祖传的手艺经得起检验。他有这个信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富贵随时听你的使唤”。 林泽祖让林泽德在稍等,然后回到了书房取出了一摞图纸。 林泽德看着图纸,眼睛都直了。这小子是什么脑袋?这图纸上画的房子。跟真的似的。 这是林泽祖画的三维图。而且还有剖面图,并标注的有尺寸。 林泽祖打断了林泽德的思绪,把他拉回了现实。 一张张的给林泽德得讲解每一处的要求和尺寸。富贵也时不时的在一旁插嘴。 林泽德刚开始被林泽祖画的图纸唬住了。经过林泽祖的一番讲解。林泽德瞬间进入了状态。 这些是他熟的不能再熟的行当。虽然他没有画图的能力,但这些图纸所呈现出来的东西。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有些地方林泽德一针见血就指出了问题。比方说,林泽祖的是四堂归水的设计。 无论是明水或是暗水,都设计成下水道排水。这样对前后屋檐雨滴要求必须在同一条直线上。这样就给建房造成了很大的难度。 而且下水通道,只能用砖扣出来,并且要有倾斜角以方便排水,这就相当难了。 这难度比砌墙直上直下横平竖直可大多了。 等等这些都是林泽德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干活的难度相当大,若是干不好可是要砸了自家招牌的。 还有就是整体地基。在原有地面上升高了三尺有余。但这并不符合林泽德他们平常的施工习惯。 但是林泽祖为了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坚持半步不退。 于是今天的后院就热闹了,三个人在院子里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哈哈大笑。 如此滑稽的场面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后,三个人又来到了炒茶作坊前面,规划好的地基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 三个人从早上。一直到下午酉时,才把现场和图纸都一一的过了一遍。 林泽祖也发现了,自己设计图纸的一些地方,超出了当朝的施工能力。心里即使再不舍,也不得不忍舍弃。 第66章 动工 最后不得不在林泽德的建议下降低期望。于是林泽祖便把这十几张图纸,又进行了重新的修订。 三个人争论的结果,就是每个人的脑子里,已经有一座红砖墨瓦的两进院子,并且栩栩如生,已经刻进了三人的脑子里。 林泽德临走之时,又交代林泽祖准备好明日一早开开工祭祀用的炮仗、黄裱纸、燃香、三牲。这些物品。镇上杂货店的都有售卖。所谓的三牲。并不是真正的牛头、羊头和猪头,而是用面泥捏塑的。 第二日一大早,林泽德就带着二十人进入了场地。 林泽祖带着着富贵和江风,早已经在场地等候了。 林泽德也没那么多虚礼,一挥手便把二十人分为四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拿出了标记绳,站定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林泽德在每一个方位都用罗盘校正了一遍后,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砸下去木桩。在固定好标记绳。 又用标记绳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区域。然后东南西北四个角,四个小队各走出一人。每人手里挽着标记绳,边走边放对角穿插。 林泽祖在旁边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古人的智慧。这不就是做长方形的对角线么!两条对角线交叉的地点。就是长方形的中心。这个中心也是整个宅院的中心。 四人穿插完毕之后。林泽德手持罗盘站在交叉点上。再一次进行定位。 林泽祖看到罗盘头皮就发麻。这玩意儿他是真看不懂。在前世这也是他的盲区啊。 不过,林泽祖顺着林泽德,面朝南方的方向看过去。心中确认这应该是定位。整个宅院的中轴线和院门的朝向。 林泽德手持罗盘。高举起了右手。然后顺时针的方向偏转了一些。此时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众人,也随着林泽德的手势顺时针进行调整。 时间大概过去了有半个时辰。林泽德大叫一声。 “定”! 此时,东南西北四个角的众人齐声高喝。 “拜天拜地拜四方” “定”! 四个方位的众人。同时拿出了红布拴在木桩上。 此时林泽德高声唱喏! 天君地神 今 林氏泽德 黄道吉日 为东家 择吉地 建吉宅 苍天在上 厚土承载 护佑东家 吉时吉地 家宅平安 人丁兴旺 今日动土 请诸神 祛诸邪 厚土苍天 宅吉人安 四方动土 林泽德话音刚落。 四个方位的众人齐声大喝。 厚土苍天 宅吉人安 四方动土 随着众人的话音落下。 四个方位同时用铁锹,向空中扬起了第一把土。 林泽祖目睹了林泽德,一番如此庄严的仪式。心中也不禁的敬畏起来。前世不怎么信这些东西。但是自己魂穿到这一世,又当如何解释?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心中恭敬有对无错! 此时富贵早已准备好了炮仗、黄裱纸、燃香和三牲。 林泽祖见到林泽德正在示意他。 于是林泽祖也不迟疑,点燃了大堆的黄表纸。在临时准备的供桌上,又把已经盛在盘子里的三牲,象征性的用双手正了正位置。 又点燃了三只燃香。插进了香炉里。然后走到了旁边点燃了炮仗。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氛围很是庄严。 林泽德见林泽祖刚忙完这些,便又高声唱喏。 东家 拜天拜地拜四方 吉时动土顺吉祥 上祈诸神护佑地 家宅安宁富安康 林泽祖恭敬的在供桌后面跪下磕了三个头,行跪拜天地之礼。之后起身向四方鞠躬作揖行拜礼。 东家礼成! 东家礼成! 众人也都高声唱喏。场面既庄重又喜庆。 林泽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一小的两包红封。递给了林泽德。大红封封了一百文,是给众人的每人五文,小红封五十文是给把头林泽德的。这是开工动土的彩头。 林泽德接过两包厚厚彩头朝众人招了招手哈哈大笑道。 “开工大吉,东家有赏,老少爷们都过来领赏钱喽”! “领赏喽”! 众人也都笑哈哈的围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众人用石灰在地上,沿着标记绳索,在地上做划线做标记。 光是洒石灰做标记,就做了一个上午。 预留下水道的地方。林泽德用的是虚线进行区分。如此繁琐的标记。也只有林泽德,林泽祖,富贵三人懂得。其他人看着都是一脸懵。 剩下的就是,按照画出来的石灰线挖掘土方。 林泽祖看到众人使用的挖掘工具还是很原始。但是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外围墙墙高二米,这是后来又改的。原计划无论是前世或当朝的标准一米六七就足够了。 林泽祖自从现有了银子之后,也不在乎这一点高度了。 围墙高一些,安全总是有保证的。而且使用的砖还是自己烧制的也不怕浪费。 围墙是三七墙的砌法。厚度在当朝是相当惊人了。根脚统一下挖三尺,全部用砖打底。 房子的主墙体,用的是二四砖的砌法。根脚同样下挖三尺,若再加上主体地基高出地面三尺,根脚的实际高度就六尺。之所以如也是为了室内。洗浴间和茅厕排水方便。 围墙和房子主体,这样的砌法,其坚固程度是林泽德前所未见的。 这也是林泽德昨天和林泽德争论最激烈的地方。 林泽德一门心思的想为林泽祖省银子。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林泽租。最后林泽德只好放弃,心想你小子爱咋折腾就咋折腾,老子不管了。 前后院两口水井的位置也确定好了,并且标记了出来。 按照林泽德的想法,等房子建好之后。再打水井也不迟。 但是林泽祖则坚持同时开工。如果等房子建好之后再去挖井。费时费力不说,弄的到处都是泥土,收拾起来也很不方便。趁着现在白纸一张。索性就同时开工。一不缺钱,二不缺材料。三不缺人,就没必要再等了。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水井挖好之后,建房用水也极为方便。 林泽祖巡视了一圈之后,见没有什么遗漏。就让富贵在这边招呼着。随后便跟林泽德打了声招呼回去了。 第67章 殁了 林泽祖回到家,江姐已经从茶山上回来了。如今,采摘茶叶的活都交给了马氏。 江姐每日待他们收工之后,检验和称重支付文钱即开,剩下的晾晒炒制全都有李铁栓管着。 如今的炒茶作坊,又被李铁栓围起了一大块空地,用来晾晒生茶。 除了江姐富贵可以进出以外。就算是江风都不能随便出入。 张姐知道林泽祖爱干净。就把早已预备好的热水打了过来。 林泽祖洗漱了一番之后。江姐端来了一盏砌好的剪春。 剪春叶片较大,茶汤较春影浓烈,鹅黄带绿,香味醇厚。 林泽祖吸吮了一口浑身舒坦。较之春影的淡雅,林泽祖反而更喜欢剪春的醇厚感。 “公子,林泽耀今早殁了”。 “什么?林泽耀殁了”? 林泽祖大吃一惊,手中的白瓷茶盏差点摔到了地上。 “公子,你小心点,别烫着手”。 江姐关心道。 林泽祖稳了稳心神。 “江姐这是传言还是实情”? “公子,是泽德家大堂嫂,今日上茶山传的话,族里有头有脸面的妇人家都过去那边,帮忙干杂活了”。 “那就是说是真的了”。 林泽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林泽耀虽有过,但却罪不至死。老宅真特么操蛋”。 林泽祖不知道是为了林泽耀的死感到悲哀。还是因为老宅的无情而感到心塞心寒。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外表光鲜靓丽的宗族礼法之下。赫然是累累白骨。 嫡庶之分,泾渭分明,宛如天堑。一条鲜活的生命不声不响的说没就没了。 江姐察觉到了林泽祖的异常。按说林泽耀的死,公子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没想到公子此时此刻竟如此沉重。 “公子……公子,林泽耀他”……。 富贵兴冲冲的,冲进了院子。 江姐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了富贵。 “富贵哥儿。我把林泽耀的事已经告诉了公子”。 被江姐拦下的富贵还正在说话,但却见到了公子面色有异。这才把要说的话强忍着咽了下去。 “富贵,准备一下,随我去老宅,你我毕竟是从老宅出来的人。老三走了死者为大,当送送他”。 “可是公子,我们……我们现在去了,人家会有个好脸色”? “是非曲直,人心自有公断。江姐帮我换一套粗布衣衫”。 林泽祖和富贵到达老宅之时。族长林旺水,族老林世盛林世茂都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有好多前来帮忙处理后事的宗亲族人。 老宅的下人都被林泽光发卖了。连个支应门差端水扫地的都没。 小钱氏领着两个幼子,十岁的林民诚和九岁的林民信。三人一身重孝跪在灵堂前嚎啕哭丧。 林泽光和赵氏一脉都在县城,应该已经有人去报丧了。 家中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到处乱哄哄的一团糟, 林泽祖一身粗布衣衫跟族长族老一一打过了招呼之后。 便轻步来到了灵堂前。正待林泽祖抽香点燃之时。跪在地上的小钱氏突然站了起来。 披头散发的小钱氏用手指着林泽祖,面容狰狞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停手,林老四,你个婊子养的,野种克星,克死父母不说,如今又克到我们家泽耀身上了。你滚出去!滚”……… 小钱氏破口大骂着扑向了林泽祖。富贵好像早有准备,在小钱氏起身的同时已经护在了林泽祖面前。 看到小钱氏跟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就赶忙把林泽祖护在了一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惊愕不已。 林旺水也脸色阴沉。 “放肆!成何体统”? “哈哈哈……我就放肆了,如今我男人没了,还管什么体统”。 “你们林家有一个算一个,摸摸心窝子。这世上哪有这么恶毒黑心肝的兄长”? “可怜我们家泽耀被他活活打死。你们林家的男人都摸摸自个儿的良心。说句公道话呀”。 “我要让那烂心肠的林泽光一命抵一命。你们林家猪狗一窝。不给我主持公道就罢了,还要拦着我,我要到县衙去告状喊冤”。 ………… 小钱氏发疯了。手指族长族老一通乱骂。 “泽德家的你们几个,把这泼妇给我拉到后院关起来。让她清醒清醒”。 林旺水一张老脸气得发青。 大堂嫂王氏听到了族长发了话。就招手挑了几个壮妇,拉扯着把小钱氏,连拖带拽的把她拖向了后院。 “放开我娘” “大婶子,放开我娘亲”。 林民诚,林民信哭哭啼啼的追了过去。 眼前的一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泽祖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心中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来到了林泽耀的灵堂前。 燃了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后退了三步。因为林泽祖和林泽耀是平辈。所以不用行跪拜礼。 林泽祖三鞠躬行完礼后,朝富贵示意转身就走了。此时乱哄哄的,他也没有心情去跟族长族老们打招呼了。留下来帮忙更是不可能了。 说白了,自己就是一个过客。天下之人,谁又不是过客呢? 林泽祖出了老宅,四月的阳光多了些热烈,林泽祖的心。陡然也放松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郁。 林泽祖也把这事放下了。不放下又能如何?自己这漫漫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老宅之变只是当朝,千百个宗族礼法之下的一个缩影而已。依照赵氏和林泽光的品性。后面将还会发生什么事犹未可知。自己目前尚且堪堪自保而已。除了冷眼旁观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至于被小钱氏辱骂。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看来自己这个臭名声是甩不掉了, “公子,你…你”…。 “你什么你,怕我想不开”? “嘿嘿……小的想多了,公子读的书多。比小的明白”。 富贵嘿嘿的一脸贱兮兮的笑。明摆着是想逗林泽祖开心。 “富贵哥,赶明儿你要娶几个老婆”? “啊”? “你想啊,这老婆多了,孩子就多,都是自己的骨肉,还要分出个嫡出庶出,真特么的操蛋”。 林泽祖不理富贵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辈子就跟着公子。我不找老婆娘子”。 富贵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那怎么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能跟我一辈子,再说了,找个老婆生个小富贵也不错”。 “那…那…那”……… 富贵蒙圈了,这到底是找还是不找,都是个问题。 第68章 十五条汉子 主仆二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闲呱,穿过了整个村子。 如今村里的见不到一个闲散人。就连林二狗,林铁蛋,林铁锁这三个憨货,都被放长套上了缰绳,扔到了砖瓦作坊里摔泥巴去了。 林泽耀的死就像邻居家死了。一只鸡和一只鸭一样。在整个临江村。荡不起一丝涟漪。 将就着能填饱肚子的乡村农人们。不是忙着活,就是忙着死。 就像这一茬又一茬的庄稼一样自然而然。 田间地头绿莹莹的连成了片。 插下去的秧苗已经活过劲来了。一颗颗的都舒展开筋骨,迎着阳光使着劲的往上长。 坡地上,最多的就是黄蒿料花草和艾蒿。有长得快的已经半人高了。 菜园子里青菜已经起了菜苔。菜苔顶端拥挤着一骨朵一骨朵的碎黄花。 黄瓜秧和豇豆秧的藤蔓已经爬上了架。竞相开出了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小花,引得蜜蜂蝴蝶上下翻飞。 豌豆荚子都快饱满了,一只只的挂在细藤上随风摇摇摆摆。 江姐把菜园子打理的很好。村中的妇人小娘子也帮了不少忙。 如今建房做饭菜一事都交给了冯氏。 江姐本打算要亲自做饭的,但是被林泽祖拦下了,江姐还有茶山上的事牵绊,怕她忙不过来就没同意。 江姐只好作罢。她也清楚,知道这是公子怕她累着了。这个家虽然不比以前富贵。但是却让她感觉到温暖。 “公子……富贵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江风一路小跑,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累得气喘吁吁。 “你小子被狗撵了,慌里慌张的”。 富贵总是逗弄江风。 说起来,一家人的称呼有点乱套,富贵管江姐叫姐,江风管富贵叫哥。小馨儿管林泽祖叫公子哥哥,林泽祖管江姐叫姐。 从江姐娘仨跟着林泽祖他们一起生活开始。就这么叫着,现在大家都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富贵哥哪有狗啊?我倒真想养一条。我听盖房子里有个叫蒋有才的。家就住在猫儿岭后面的靠山村。他说他们村子里的猎户熊大胆。家里下了一窝狗崽子。一共有三只,这两天熊大胆正想着怎么送人呢”。 “真的?公子,要不我去靠山村寻去。不行!太费粮食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肚子。哪还有多余的让畜牲糟蹋的”。 “富贵,你得空了就去问问。如今家里也不差这口吃的。我们家就住在猫儿岭边上养狗护宅挺好的。 “真的公子?我也要去”! “这你得问你富贵哥,我可管不了”。 林泽祖也笑着逗江风。 “富贵哥,我现在就带你去问蒋师傅去”。 “你小子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就说这事儿”? “哎呀!都怪你,我把正事都忘了。公子,李老二哥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十五个人。都搁家正等着你呢” 江风刚才被富贵带跑偏了,这会才想起了正事,懊恼的只拍脑袋。 哈哈哈哈……… 林泽祖和富贵赶到家时。就看见院子门口外,站着十几个汉子。为首的正是李根禄。 “二哥回来了”。 林泽祖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你们怎么都不进院子”? “东家不在家,进去不方便。我们在门口候着也是一样”。 家里只有江姐和小馨儿,都是女眷,主人不在家,李根禄没有把这些人带进院子。林泽祖对李根禄的做法还是满意的。 “东家这次跟我来的,都是胳膊腿健全的。兄弟们都过来,这就是我们的林东家”。 林泽祖看着围上来的十五个精壮的汉子。虽然他们没有生得像李根禄那么高大。 而且都穿着蓝色的蓝色粗布衣裳。看上去像个庄稼人。但是仔细看却又有所不同。 林泽祖原以为,这些人或多或少还有些兵痞气,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身上的锐气和戾气,大概是都经历了从北关走回老家被耗磨光了。 时间和生活是个奇妙的东西,可以把一个人打磨的面目全非。 众人也都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林东家。一身粗布衣衫,白白净净的,偏瘦的体格子。不像是干农活的,倒像个读书的书生。但是衣着着实寒酸了些。看着也不像是个有钱人。百夫长李根禄是不是被骗了? 林泽祖看着大家伙都打量着自己,众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大多是质疑。 再想想自己这一身装扮。心中了然了。 林泽祖含着笑,朝众人一拱手。 “诸位大哥,我叫林泽祖,就是村里人,我的情况相信根禄哥,已经跟大家介绍过。我就不一一复述了”。 你们从军中因为各种原因回乡归籍。身份也从军士又重新回到了庄稼人”。 “但凡是人都得干活吃饭。这个是大白道理大家都懂得”。 “你们都是从小离开了家乡,临走之时可能就没想过活着回来,如今能活着回来实属苍天眷顾”。 如今带着一身的伤残,又为了讨生活,为了有口饭吃,为有尊严的活着,又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人都爹娘生养的,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们没有怨天尤人,还没有自我放弃,就冲着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不如你们”。 “我林泽祖并不能,给你们高官厚禄,锦衣玉食,我只能做到的是让你们: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 我听根禄哥介绍过,你们在边关和敌人,拼死拼活拼战斗过。你们身上或多或少的有这样那样的残疾”。 “你们到了我这里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同时也不要自暴自弃,在我这里只要你们用心努力。都会找到你们合适的位置”。 林泽祖的一番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不像他们家乡的那些地主老财。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林东家,我腿脚不好,你看我能行不”?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人群。 “最后一战,被敌人砍断了左胆大筋,走路都用不上力”。 “你叫什么名字”? “陈义方,淮南府高山县人氏”。 陈义方目光炯炯的盯着林泽祖。 李根禄此刻心里也捏了把汗。 这陈义方是在最后一战当中,为了救他负的伤。 陈义方从北关回家后。穷家寡业的父母,带着两个弟弟给人家当佃户过活。 从军走的时候家里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是那样。 第69章 教员的启示 如今他残一条腿,家人没有说什么,但是一直窝在家里吃闲饭,嗓子眼里堵得慌。 李根禄找到他的时候。就是怀着感恩的心。想过来看看他。再送他二两银子。算是了了心愿。 哪曾想陈义方,说什么都不要银子,非要跟过来。信誓旦旦的对李根禄说。 “若是东家真看不上他,也就死了心了再回去”。 李根禄也是于心不忍。于是便跟陈义说明了。东家要的是干活的人。再弄个干活使不上劲的残疾回去。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但是陈义方铁了心了,这家倒是没法呆了。说什么都要跟着李根禄来一趟。 “陈义方好名字。二哥跟我说过北关的事。说你还救了他一命。做人有情有义,做人方方正正。有骨气,有胆识,有义气”。 “你的腿虽然残了,你不也是从北关走回了家乡,千里迢迢的,有了这份毅力,就不怕今后做不好事。只要你能好好干活,我就收了你”。 “多谢东家。我陈义方。就算丢了脑袋,也绝不丢人”! 陈义方信誓旦旦的保证。 李根禄忐忑的心也放下了。一张狰狞的脸,笑起来有些渗人。 “东家我左手断了四根手指头”…… “东家我左膀子断了三节。现在接好了就是使不上劲”……… “东家我眼瞎了一只”…… “东家我肚子被刀划开了”……… 众人看到林泽祖并不嫌弃瘸腿的陈义方。大家都七嘴八舌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林泽祖感觉到这些汉子也太耿直了。 林泽祖只好一一的查看他们的伤情。 这些人也光明磊落,一点也不隐瞒。这一圈看下来。林泽祖心里也不落忍。同时也十分震惊。在当朝这种医术条件下,这些人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林泽祖把众人带进了小院,让富贵到镇上买了二十斤猪肉。 家里自从有了竹笼,三口大水缸就没缺过鱼。 中午是大锅肉炖笋干,大块鱼炖酸菜豆腐。 主食是杂粮白米饭。 每个人管饱管好。 十六个人包括李根楼在内,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待遇。当过兵的人,都没有多少讲究,个个吃吃的都是肚子溜圆。 饭后 林泽祖让大家都在前院的廊檐上坐成一排。然后拿出了一张纸,大声说道: “我现在对大家有个要求,简单总结就是八个字”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我现在把这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念给大家听。要是做到了就留下来要试工。 若是做不到,就送你回去。盘缠和路费我来出。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真事儿来了。都竖起来了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三大纪律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不拿别人一针一线; 三、一切工具要爱惜。 《八项注意》 一、说话和气; 二、做事公平; 三、借东西要还; 四、损坏东西要赔; 五、不打人骂人; 六、不损坏庄稼; 七、不调戏妇女; 八、不准内讧 林泽祖念完了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众人明白了,这是怕他们,聚众闹事为祸乡邻。 现在残疾的残疾,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心思闹事!于是众人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遵守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林泽祖此时收起了笑脸,严肃的说道。 “诸位大哥,你们确实不易。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在我这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是你们今后,在本地本村的行为最基本的准则”。 “另外,还要遵守本村的乡约村规。我会把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一张大纸写出来。然后贴在你们的住所房间内”。 “内容不多,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每个人都给我背下来”。 “说的再好,空口白牙的口说无凭。我和你们每个人签一份佣工契书”。 “这份契书呢,和大家以往见到的契书不同。你们并不是我的长工,也不是我的佃户”。 “这就是一份用工合同。这份合同里。写明了你我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每月的工钱是多少” “这份契书不仅是对你们的一份保障。同样对我作为东家也是一份保障和约束”。 “大家的权利是平等的。若是在用工期间,有人提出辞工请假等。这份契书里头都有相关条款的说明”。 愿意签的现在就画押。 陈义方第一个站了出来。 “东家,我第一个签字画押”。 陈义方说着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竹桌旁。在富贵的指引下,用针戳破了手指头在契书的名字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有人带了头,众人都不甘落后都一一摁了手印。连李根禄也不例外。 林泽祖收了十六份书,心里也就放下了。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若是不严加管束起来。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爆了雷。 林泽祖近几日一直在琢磨。用什么方法,来约束李根禄带回来的人。 光有契书还是不行。还是要改变他们的思想。只有思想改变过来了。这些人才能为自己所用。 林泽祖想了几个晚上。最终想起了教员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林泽祖打心眼里佩服崇拜教员。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领导群众的最好方法。 林泽祖始终相信,人治不如法治!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但是还不能休息”。 “床铺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等一会儿,你们就在李根禄的带领下,去找李根寿”。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房子给你们住”。 “那…那怎么办”? “唉,多大的事,大不了找个背风的地方将就一下” “就是…就是,以前在北关不是常有的事儿”。 ……… 林泽组等众人,议论之声渐渐停下之后才高声道。 “你们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考验你们自己的动手能力”。 “自己搭棚自己住,自己埋锅造饭,自己做自己吃,今后的一切都靠自己动手”。 “我是你们的东家,不是你们的父母,不是你们的佣人,更不是你们的使唤小厮” “现在场地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工具材料就让找三李根寿。其他的就找富贵”。 “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之后正式上工”。 “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听完心里有了谱。还以为东家,把他们扔在露天地里,不管不问了的。于是众人齐声回答道。 “没有”! 第70章 自力更生 这也是林泽祖对他们的第一道考验,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这些人不要也罢。 其实林泽祖心里早有盘算。等池塘挖好之后。要开垦造田。 一百多亩水田。再加上重新开荒茶山。这些建成之后,这里就名副其实的,占地几百亩大田庄。没有人手可是不行。 李根禄和富贵就领着众人出了院子。 林泽祖还是小瞧了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第三天下午,他们已经在离南干渠不远砖瓦晾晒场的旁边。 用竹子搭起了四排房子,而且还用竹子围起了一个小院。 李根寿做的竹床,竹桌,竹椅也都搬了进去。 碗筷,杯子都是李根寿就地取材用竹子做的。 富贵当天下午就去镇上。买了两口大大铁锅。把铁匠铺里面的锄头铁锹都包圆了。就这还差六七副。 老铁匠乐的合不拢嘴,把胸脯拍的啪啪山响。向富贵保证三天后交货。看的富贵都觉得自己胸脯疼。 富贵又从镇上买回了一百斤大米二百斤杂粮,盐和油又都备了些。 林泽祖的时候,陈义方正在前屋厨房里做饭。 “陈大哥,他们人呢”? “东家来了,兄弟们都上山抓野味去了,明天都要上工了,兄弟们说上山打个野味回来祭下口”。 陈义方虽然瘸了腿。要是不走路真还看不出来。 这两日,这群汉子厮混在一起,又找回了当年在军营的感觉。每个人说起话来做起事来都干脆利索。 “还缺什么”? “东家什么都不缺了,这里有住的,有吃的,有喝的,大伙儿都憋着劲儿,等着干活呢”! “有这股子气就好。陈大哥,带我看看你们的房子修的啥样”? 四排房子都是坐北朝南。最靠前的就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 其他三排是睡觉休息的地方,五人一排,一人一张竹床。床上的铺盖都叠放的很整齐。 每间房内,一张竹桌,一把竹椅。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竹院外还搭建了茅房。因为是刚修建的棚子,地上还很潮湿。 “陈大哥,房子地面潮湿蚊虫多。人住久了容易生病。下午叫上一个人跟着富贵到镇上。买几袋石灰洒在地上干燥杀虫”。 “多谢东家!大家伙正寻思着。在房子里多加架上干柴烘烧,这回还没来得及做呢”。 “还有陈大哥,你要交代下去,这院子旁边的南干渠就是村里的生活用水”。 “大家千万记住,别往渠里扔脏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村规处置。到时候谁说说话都不好使”。 “明白了东家。李头已经交代好多遍了,大家都记在心上了,就是洗衣服,洗澡都是把水打上来,回到棚子里洗。绝不给东家添乱子”。 林泽竹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院门后又回头道。 “瞧我这记性。还有个重要的事,陈大哥你一定交代大家。让大家别喝生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 “这渠里的水看着干净。但是寄生虫多。喝多了生水,人会得病。这是纪律必须执行”。 这个事事关重大,林泽祖说的严肃。 陈义方直了直身子下意识的回答道。 “喏” 富贵晚上回来。说了一个让林泽主哭笑不得的事。 族老林世盛,跟这十五个外来的汉子,厮混在了一起了, 开始一对一的单挑时。都不是林世盛的对手, 后来,呼啦上来五六个把林世盛按在地上摩擦。 结果就是,双方称兄道弟,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他们下午上山,还真让他们逮着了两只兔子。还有四只小兔子幼崽。 富贵见小兔与胖乎乎的,就用竹篓把小兔子全带回来了。这回可把小馨儿也高兴坏了。 小馨儿这会儿正在前院。喂兔子吃青菜呢。富贵话刚落地,小馨儿就一蹦一跳的,高兴的跑了进来。 “公子哥哥。好多小兔子”。 小馨儿说完就拉着林泽祖的手往外走。 “馨儿几只兔子”? “四只兔儿,它们还吃青菜呢”。 “你这疯丫头,一个人疯就够了,还拉着公子出来,你是皮痒了”。 江姐无奈的摇着头。,作势要打的样子, 小馨儿机灵的双手举高高林泽祖顺势抱起了小馨儿。顺便又给小馨儿抓痒痒挠。 “咯咯咯”……… 小馨儿笑个不停。哪还顾得上娘亲要打她。 四只小灰兔可爱至极。抓在手里轻轻的软软的也不咬人。 大概是它们跟小馨儿混熟悉了。这四只小兔子也不怎么怕人。 “明天就让你根寿身哥做个大猪笼子,放在院子里,给你养兔子”。 “好啊!好啊!公子哥哥”。 “不过每次喂小兔子时候,你要记住了,不要用带有露水的草和青菜。不然的话,它们吃了会生病的,记住了吗”? “嗯…嗯…嗯记住了”。 “还有每次和他们玩了之后,一定要记得洗手洗脸。它们的身上,有很多很小的虫子。我们人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啊!公子哥哥那我天天都洗手洗脸”。 林泽祖和小馨儿唠了一会儿。江风很晚才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江姐正要训斥又被林泽祖拦下了。江姐很是无奈,一双儿女被公子宠的,自己就管不得了。 江风瞅了一眼小兔子。 无感! 贱兮兮的跟着林泽祖去了后院。江风这几天,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其实他是被林泽祖安排去去观察老宅那边的动静去了。 林泽耀的死,林泽祖担心,老宅会迁怒于他。 尽管他献出了砖瓦作坊,现在有族长和族老护着。但是还是提前预防准备的为好。 “公子,老宅出大事了”。 江风这贱兮兮的嘴脸。同富贵如出一辙。真是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师傅就会有什么样的徒弟。 “好好说话”。 “嘿嘿嘿……公子,你是不知道。这次回来的是老二林泽宗”。 “林泽宗。怎么是他”? “嘿嘿嘿……林泽耀那个大傻子,被钱姨娘拿着菜刀,削断了三根手指头。这倒霉的货现在正在县城里养伤呢”。 “这钱姨娘也是个狠人。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听说死的老惨了”。 “真的”?。 “是真的,是跟着林老二的随从小厮小驴子说的”。 第71章 病了 “今天下午,林泽耀被葬在了乱坟岗。说是林泽光发了话,不让他进祖坟。公子,你说说,林老大这人,心倒是真狠。平时人模狗样的。净做这些生儿子没屁眼的绝户事”。 啪! 林泽祖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 “叫你好好说话,哪那么多碎嘴子”。 江风也不恼,依旧嘿嘿的一副贱兮兮的嘴脸。 “公子,你是不知道。现在村子里的人,说啥的都有”。 “话说这林泽宗。埋了林泽耀之后。就捆上了发疯的小钱氏。拉扯着两个小的上了马车,都去了县城。现在的老宅就留下了赵聋子一个老头子看家”。 林泽祖听完这些后不胜唏嘘,好好的一个家,从林世同死不到两个月,竟然乱成了这个破败样。 小钱氏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此时进了城,恐怕是凶多吉少。就是可怜那两个幼子了。 江风说完是一溜烟地出了后院,在他的认知里,简单的就是好人坏人,单纯而真挚。 林泽祖晚上心情不佳。实在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一碗稀粥。 江姐担心的来回了好几趟。 第二日。 林泽祖感觉,浑身乏力口干舌燥。顺手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是晚上着凉感冒了。 江姐一早就没看到林泽祖,起床跑步锻炼身体。 此时听到林泽祖的动静。就赶忙来到了卧房。 此时的林泽祖面色赤红的吓人。江姐一时手足无措,大声呼喊道 “富贵,富贵,公子病了,快去请大夫”。 江姐朝着院子外大声叫着富贵。 刚从外面回来的富贵和江风,听到了江姐焦急叫声,都冲进了卧房。 “公子”! “公子”! “公子哥哥”! 小馨儿带着哭腔。 “江风快带馨儿,离开后院。别被病毒传染了”。 林泽祖见到小馨儿也要进卧房。强撑着坐了起来。声音嘶哑的对着江峰吩咐道。 江风见公子真的急了,也不敢顶嘴,回头就堵着门,抱起了小馨儿就走。 “江姐,只是着了凉,受了风寒没什么大事。你去抓一把晒干的柴胡,用熬粥的瓦罐,给我熬半罐汤药,再用生姜,花椒,茱萸煮半碗汤”。 富贵出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泽祖把三人都支了出去,这才躺下。心中感慨,大概是昨天听到了老宅的事,心里不踏实,睡觉的时候踢了被子着了凉。 唉!这体质,以后必须加大运动量,把身体练上去。 昏昏沉沉的林泽祖被江姐喊醒了。先喝了大半碗柴胡汤。又喝了小半碗姜汤。 滚烫的汤水一下肚。五脏六腑顿时顿时咕噜咕噜的。林泽祖上了一趟茅房后,就躺在床上蒙上被子。两刻钟不到,浑身大汗淋漓。 林泽祖从被窝里伸出头。顿时感到呼吸顺畅,浑身轻快了不少。 林泽祖暗自庆幸。虽然只有柴胡这一味中药。但是发汗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林泽祖又让江姐烧了一大桶艾蒿汤水。水温比平时高了许多。林泽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跳进了大木桶,被烫的身体直打颤。 林泽祖憋了一口气,把整个脑袋都潜了下去。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又换了两次清水。这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了房间。 折腾了这么久,林泽祖早就饿了。看着江姐炖好的鸡汤也没了胃口。喝了一碗米粥后,又在江姐的强迫下喝了半碗鸡汤。 卧房里面的被子床单,已经被江姐从里到外彻底换了一遍。 林泽祖在院中来回走了几圈。没有感到不适。但是还是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小命要紧,还是别到处乱跑的好。 “江姐,多熬些姜汤,你们这几天也要喝。首先就是要做好预防。馨儿的姜汤里,放几块饴糖,不然太辛辣。我担心她喝不下去”。 “好的公子,我已经煮下了。公子,中午想吃什么饭?姐姐给你做”。 江姐见林泽祖自己生了病。还不忘小馨儿,心中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初刚从草料棚子,被富贵带到小院的时候。公子就给了馨儿一包饴糖,想想那时候再看看今天。 家里的糕点饴糖就没断过。馨儿这丫头,也不知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让公子宠着她。 “手擀面。就是你头一回。在小院做的骨头汤野菜手擀面”。 “好嘞!姐姐这就去做。茶我已经沏上了,公子趁热喝两口”。 江姐放下茶盏,准备去做午饭了。 林泽祖端起了茶盏,喝了两口。还好,鼻子还能闻到茶香。 就是院子里少了小馨儿,多少有些不适应。 中午饭林泽祖独自在后院用餐。胃口本来就不好,又没有小馨儿陪着。林泽祖强迫自己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小馨儿眼泪汪汪的站在前厅的后门前。眼巴巴的看着林泽祖,想要过来,又怕惹公子哥哥生气。 林泽祖见不得小馨儿流眼泪,心疼的不行。就于是就故意唬着脸,催小馨儿快去吃饭。 小馨儿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就是不动。最后还是江姐强行的把小馨儿抱走了。 林泽祖不停的喝茶。老祖宗的无上妙方就是多喝水。 林泽祖病了三天。就是当天那一次高烧,其他的时间就是有些乏力而已。三天之后。胃口终于恢复了,而且较之以前饭量还增加。 林泽祖心想,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吧。 但是千防万防,小馨儿还是中了招。高烧不止上吐下泻。偏偏又遇到了下雨天。 林泽祖这回可吓坏了。他可不敢给小馨儿胡乱的用药。这就是关心则乱。 当天下着大雨,让富贵去请大夫。本村还没有看病的大夫。只好从河坝村请来了一个赤脚郎中。 花了三两银子,胡郎中开了三副药。第一副药下去,小馨儿的烧就退了下来,也止住了上吐下泻。林泽祖千恩万谢。把胡郎中强行留了一天。好吃好招待。又多给了胡郎中二两银子。两天的观察下来。小馨儿病情稳定了。这才让富贵赶着骡车,把胡郎中送回家。 真可谓病来如山倒。虚弱脱水的小馨儿,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什么胃口都没有。即便如此,小馨儿也只有躺在林泽祖的怀里,才能安心的睡下去。 因此病刚好的林泽祖,每天照顾小馨儿寸步不离。江姐想要插手,都被林泽祖拒绝了。 江姐没办法,只好每天事无巨细的。在家照顾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病人。 林泽祖在分析病因。这应该是病毒性传染。传染源估计是那四只小兔子。 俗话说,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就是林泽祖此时此刻的心态。 第72章 最大的王 林泽祖一狠心就让富贵,把那四只小兔子扔了出去。 李根寿刚做的兔笼子,也让富贵给他砸了烧了。 即便如此。林泽祖还没有收手。又让富贵把李根禄他们叫来。重新的把水井清洗了三遍。方才让他们停手。 就在林泽祖可着劲儿的折腾的时候。小青儿也好了起来。在得知四只小兔儿被公子哥哥扔出去了之后。 小馨儿又哭的眼泪汪汪的。整天赖在林泽祖怀里。不愿意下来。江姐和富贵每当看到此情此景。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林泽祖此时也后悔不迭,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只好满口答应。再去寻两只小狗回来喂养,才总算把闹脾气的小馨儿安抚下来。 林泽组和小馨儿两人前后生病,可把江姐他们吓得不轻,也折腾的不轻。 江风又重新扛起了锄头。上山坡上挖柴胡。结果被林泽祖笑骂了一顿方才罢手 富贵每天从早到晚忙着建房子的事。茶山上的茶叶采摘,再过几天就结束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马掌柜却还没有。 林泽祖也不以为然。大不了自己去趟县城。好茶叶不愁找不到买家。 又过了两日,小馨儿彻底好了。但也是奇了怪了,病好的小馨儿也是饭量大涨。这让全家都开心不已。 几天春夏之交的雨水之后,天空放晴。 蓝盈盈的天空下,几大堆厚棉絮一样的云团,吊在天空上。让人有一种想窥视其中的冲动。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林泽祖哄着小馨儿饭,吃过早饭之后出了门。 昨日是还漫山遍野小花的猫儿岭。一场雨水之后,终于换上了深绿色。 林泽祖来到了建房基地。 此时的林泽德这个老把头,正在带着匠人们挖掘着根脚的土方。 “泽祖啊。听说你得了风寒,可得注意了”。 “谢谢大堂哥!吃了副药发过汗,养了两天身子。这不已经好利索了。在家闲着闲的心慌就过来看看”。 “大堂哥,李家老二从边关回来,带了十几个人,都是棒劳力。要不你帮着带带。就让他们干点力气活”。 “行倒是行,可得听管教”。 林泽德有些不愿意。建房是件大事。工匠们一般都愿意跟熟手搭班子。这样既安全又出工又出活。 “大堂哥,你先用着试试。行了就留下,不行就让他们撤”。 “也好,你东家发话了,我这个把头说什么也得给你个面子!哈哈哈”……… 林泽德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跟痛快的人说话办事,都让人心情舒畅。 林泽祖吆喝了富贵一声,让他去带人。 砖瓦作坊现在上了六十多个棒劳力。 族长和族老的意思也很明白。赶紧把这里的按照契书,把这里的活干完。择地另建窑口。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砖瓦,那就不是砖瓦了,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林泽祖也乐见其成。现在两眼窑口都不带停火的。烧出来的砖瓦,宅基地这里,都快没地方堆了。 林泽德看着这砖瓦,既眼红又心焦。 眼红的是,干了大半辈子把头了,也头回见这红砖。这红砖不仅好看,而且硬度高。敲得当当响。好听! 这要是把自己的宅子用这红砖换上一遍。那个气派的劲就甭提了。 心焦的是,这东家不是打脸吗?这明显是嫌弃他们出活慢。 娘的!这个小富贵,每天在这里晃悠。嘴里没明说,但总是不咸不淡含沙射影的臊他们。 富贵把李根禄他们带来了。 说好了三天上工的,可这一等就五六天。《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可是众人心里发慌,这算什么事嘛?感情就在这里白吃白住。十六个汉子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今日富贵一出现,就说是来活了。十六个人扛上铁锹锄头,都嗷嗷的跟了过来。 待众人往基地上一站。差点没把林泽德吓趴下。心里嘀咕,李老二你个熊玩意儿,??玛这是跟谁干仗,还是干活? 林泽德稳了稳心神大喊道: “蒋有才,李贵茂,汤巴子,黄老二过来领人干活”。 工地上走过来了四个老把式。 “李老二,这人是你带来的,你可管好了,要是有谁不听使唤,别怪我翻脸无情,都散了吧” 当兵的就是好,不待四个老把式过来挑人,他们就自动分成了四队迎了上去。 林泽组看大家都各忙各的。也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准备去找李根寿。很长时间没跟这个理工直男扯闲篇了。 “公子,公子”。 江风老远就叫上了。 林泽祖收住了脚,待江风跑到了面前。 江风凑在林泽祖耳朵旁边,低声说道: “马掌柜来了”! “快起开!来就来了,你搞得跟做贼似的”。 林泽祖没好气的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他还以为小馨儿还在闹情绪呢。 江枫依然笑嘻嘻的。仍然低声说道: “公子,你不是要瞒着茶叶的事,不能声张吗!这里人多嘴杂的”…… “有心了!馨儿在家闹脾气没有”? “她敢!小屁孩,哪那么多小性子。都是公子你宠惯的,我两巴掌下去什么事都没了”。 啪啪啪…… 江风话还没落地。就被林泽祖来了几个大逼兜。 “你想反天了你。你敢小馨儿”! “哎呀……公子,疼…疼…疼…富贵哥……我来帮你扛……”。 江风滋溜一声闪的比狗还快,跑向了富贵。刚才也是自己嘴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哪敢打小馨儿巴掌。现在馨儿妹妹可是这个家最大的王。 “富贵,跟我一块回去”。林泽祖招呼了一声往家走去。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林泽祖。 “公子,是不是江风这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富贵老远都看到江风,挨了大逼兜。他追上了林泽祖,一脸贱兮兮的,没心没肺的问道。 林泽祖没搭理富贵这茬问道。 “富贵哥,你不是说弄两个狗崽子回来吗?小馨儿在家都闹腾了好几天了”。 富贵见到林泽祖一脸头大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小馨儿现在可是全家都惹不起,碰不得,说不了的主。 “公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那蒋有才传了熊大胆的话说。想要他的狗崽子。必须本人过去。只要是他家的母狗。不咬来讨狗崽子的人。他就把狗崽子送人。否则给钱也不卖”。 “还有这一说。这不是难为人吗?估计这熊大胆,也是个爱狗的人”。 “可不是。我听蒋有才说。熊大胆二十年前来靠山村落的户。家里就他一个人。只要上山打猎都会带着他家的狗”。 “熊大胆对他家的猎狗上心。村里人都笑话熊大胆,说他有个狗儿子。熊大胆也不生气反以为荣。你说这叫什么事吗?还给狗当起了爹了”。 ………… 第73章 试探 “马掌柜,刚下过雨路上不好走,一路辛苦了”。 “林公子多日不见。越发的精神了。路上还好”! 请! 请! 后院 小馨儿见有客人来。乖巧懂事的跟马掌柜见了礼。 “马掌柜,安好”。 “哈哈哈哈……你就是江馨儿吧。你的自如哥哥和文昌哥哥,都想着你呢!我这次来啊,他们还托我给你带来了。顺香斋的果子点心”。 马掌柜哈哈大笑的说完。顺手把提着的礼盒,递给了小馨儿。 小馨儿眨着黑葡萄,看向林泽祖。 林泽祖微笑着说道。 “既然是你自如哥哥和文昌哥哥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嗯。马掌柜辛苦了。替馨儿向自如哥哥和文昌哥哥道谢。馨儿也想他们了”。 “好!好!好!我一定带到!一定带到!哈哈哈哈”…… 江姐把沏好的剪春端了上来。 林泽祖这回没有让富贵站在身后。而是让富贵也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按说这是不符合礼仪的。 马掌柜看到眼里,心里也是明白了。这是林泽祖在培养富贵。于是便没话找话的说道。 “富贵兄弟,多日不见你晒黑了不少。辛苦了”! 富贵闻言一脸憨笑,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地对马掌柜说道。 “多谢马掌柜关心。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马掌柜,这是刚出炉的剪春水温刚好。马掌柜,你尝尝鲜”。 林泽祖看到富贵一脸的憨笑,知道这富贵又是演上了。心中甚慰! 马掌柜也不客套。揭开盏盖。一阵比春影浓烈的清香拂面而来。 “这茶之清香沁人心脾真不错。汤色鹅黄中带绿。叶片大小适中”。 马掌柜端起了茶盏。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待一盏茶都下了肚,江姐又续上水之后,马掌柜这才是开口。 “这剪春茶茶味醇厚。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就我个人而言。还是这剪春更上口些。林公子,真有你的”!。 “上次听你说,剪春略次于春影。当时,马某还不以为然。如今,马某才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马掌柜言重了。这猫儿虽非名川大山。但也得天独厚”。 “猫儿岭西临临江,北靠野莽岭。常年气候温和湿润”。 “而且岭山都是多年生的野生茶树。所以才能产出这地道的好茶。林某也是假手为之罢了”。 “药家常说,药材好药才好,林某套用此句,生态地道,茶才地道”。 “哈哈哈……马某走南闯北,阅人历事无数,今天听到林公子这论茶艺道。茅塞顿开深有启发, 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彼此!彼此”! 林泽祖这个心累呀。马掌柜拖了数日才来,其中必有缘故。 别听他嘴上说的好听。还不知道,背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林公子,不知道这剪春现货几何”? “马掌柜。这剪春叶片虽然比春影大了些。但是我们公子,要求相当严格”。 “你也看到了。剪春的叶片大小相差无几,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的,现货八百斤左右”。 富贵适时的插嘴说道。林泽祖还真不知道现在。剪春炒制了多少斤。 “八百斤左右。这么少”。 马掌柜有些不解。 “马掌柜,这可是野生茶。虽说有两个山头,但毕竟这些茶树非人力栽培。产量自然是低了些”。 “马某明白了”。 林泽祖心里给了马掌柜一个大大的鄙视。 如此身份如此背景的马掌柜,没有把他林泽祖和茶山查个底朝天,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 一些爽文里把古人当傻子耍。交智商税不说。还得给人家送眼泪。 林公子,这茶山不知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马掌柜一张国字脸有些不协调的笑眯眯。 看来这次马掌柜。是带着某些人的意思来的。 既然你不挑破,那我就当做不知道。 “放之,任之,采之,炒之”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不急不徐的吐出了六个字。 马掌柜听完了这六个字,差点闪了腰,憋别出内伤 天,不是这样聊的好吧。 马掌柜看林泽祖一脸纯真。索性就不试探了,干脆一杆子撑到底。 “林公子,马某想拿京上跟公子合作”。 “马掌柜,你可别抬举我,我这一亩三分地可供不起那么大的佛”。 “林公子先别拒绝,听马某说完”。 “我京上与公子立下契书,以后每年只要是你林公子,炒制的猫儿岭的茶。只能卖给京上,价钱绝对公道,绝不会亏待林公子”。 “不知林公子意下如何”? “马掌柜,你们这是要买断我,搞吴国的独家经营”。 “买断?还是公子有文采。买断这个词倒是很贴切的很”。 马掌柜双眼炯炯。 “马掌柜,买断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林公子有何难言之隐”? 马掌柜听到林泽祖话锋一转,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次马掌柜之所以迟迟未来。是因为春影送到了京城之后。在达官贵人的圈子中都抢疯了, 抢到最后,五十两一盒也是一盒难求。 而且,据据京城传下来的消息,春影已经被送进了宫。天子和宫中贵人都非常喜爱。 但是凡事有利也有弊。不久之后,京城之中就出现了仿品,为了此事,主子大为光火。 这段时日,京城里的所有茶商又重新洗了牌。这其中背后的血腥之气,自此不必说了。 京城里传下话来,不计任何代价,拿下春影要独家经营,不准任何人染指。 这个不计任何代价,可不只是指银子这么简单。春影只是个载体。背后的角力和博弈,才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 现在春影的产地还没有曝光之前。一切都还有来得及操作。 否则这个不计代价。就是小主子也保护不了他新交的朋友了。 “马掌柜。在谈茶山之前,能跟林某说说,京城的近况吗”? “你都知道了” 马掌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泽祖。 在来之前,他摸过林泽祖的底。 林泽祖近来没有出过村,村里也没有外人来过。唯一例外的就是,从北关回原籍的几个大头兵而已。 “我知道什么”? 林泽祖也很诧异,不过他是装的。 从刚才马掌柜的反应来看,春影在京城已经上了台面。 第74章 京城风动 虽然只是片茶叶,几千两银子的事,但是若是真的入了宫,可就不是几千两银子的事了。 “哎,没什么,京城里风流韵事才子佳人的事,多了去了,林公子要听哪一桩”? “马掌柜,我平民百姓一个。还是少打听京城的事为好”。 林泽祖笑嘻嘻的说道。 马掌柜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也不生气。生意场上多了去了。 不过他也是暗自心惊林泽祖的调察力,一句话就让他破了防。 “马掌柜。你刚才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 “原则上同意”? 马掌柜有些懵。不懵才怪。上一世的外交辞令,谁听谁懵。 “林公子,请恕马某才疏学浅。这个原则上是什么意思”? “马掌柜,林某有个想法比买断更进一步,这个法子我称之为。产销一体”。 “产销一体”? “对,就是产销一体。从茶山到炒茶再到经营,你我两家可以深度捆绑”。 林泽祖嘴里的新词太多马掌柜一时间消化不了。 富贵也听的一脸懵逼。只不过他演的好。脸上始终是憨憨的笑。 好像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时不时的还给两人茶盏里续上水。 马掌柜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林公子如此一来,你就不怕方子防止泄密”。 “马掌柜,你觉得要是换一家跟我谈,我能保得住这茶山和方子吗”? “哈哈哈……林公子妙人。实在是个妙人”。 马掌柜看着林泽祖哈哈大笑, 刚才是听不懂,现在呢又太直白。 “让马掌柜见笑了”。 林泽祖风淡云轻的说道。 他不想给马掌柜留下太过算计的印象。人都不傻。 对方要不是看到,自己和柳自如。有着半天的交情。自己在人家面前屁也不是。 能坐下来谈,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就依自己目前这个身份。挨打还要立正。人家扔个几两银子,你还得乖乖送上方子,唉!给穿越者丢人了! “难怪林公子要把刚建好的砖瓦作坊交给族里。恕马某多嘴。只要你给我们家小主子或朱公子书信一封。又何须如此委屈求全”? “马掌柜说笑了,我与自如兄文昌兄志同道合,以文相交。别说其他,仅此而已”。 “那林公子的意思是怎么一个合作法”? “马掌柜在合作之前,是否应该先谈谈剪春的价格”? “哈哈哈……林公子是马某心急了。五两银子一斤,这是马某能给出的最高价钱了!林公子意下如何”? “成交”! “哈哈哈……林公子,快人快语够爽快”! 马掌柜向来以老成持重自居。今日,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几次了。 “马掌柜,可听说过物以稀为贵”。 “请公子赐教”。 马掌柜感觉今天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林泽祖每每出语都会让他感觉到对方并不是个十五六岁的读书人,倒像是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自己被人带了节奏。这在言商之中是大忌,但是对方偏偏让自己反感不起来。 “这猫耳林就两座小山头。生长着这种野茶树。为了保证茶叶的品质。我并不想。人工栽种茶树”。 “以上这些我称之为原生态”。 “原生态!原生态!林公子这个词用的着实妙极”。 “如此一来,每年所产数量有限。这就是公子刚才所说的物以稀为贵”?。 马掌柜人老成精一点就通。 其实林泽祖就是懒。也是缓兵之计。为此找个由头罢了。 在之前心中还想着把茶山,重新整治规划栽种茶树。 今天跟马掌柜一席谈话之后,林泽祖改变了主意。 大的投入就意味着大的风险。在自己没有能力把控之前。所有的投入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自己本来底牌就不多。也不够硬。牌要一张一张的往外打。底牌亮的快,自己死的也就快。 “但也绝非是放任不管,因此我想邀请马掌柜入股茶山。以此作为买春影和剪春的首要条件”。 林德祖话音落下,马掌柜就陷入了沉思。林泽祖刚才说的很明白了,他是为了自保也好,交好于他也罢。可以答应他们买断春影和剪春。 情同此理,林泽祖也可以找另外一家合作。或者说迫于外界压力交出方子。 入股茶山之后。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双方各得所需。再无后顾之忧。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势力的干扰。 他京上必须要向茶山投银子。这不仅是对林泽主的保护,也是对他们京上的一种保护。 马掌柜没想到林泽祖想的这么远。 “林公子不知道这茶山,需要怎么投入”? 林泽祖心中了然,知道马掌柜想通了其中关键。 “马掌柜。茶山投入其实不大。日常维护五十人足矣。难就难在维护原生态上”。 “林某当初出府之手中银钱有限。只能将就着买下了一个山头”。 “今后要想保证茶品出好茶,我的想法就是把这两座山头,方圆两里之内全部买下来”。 “这是一次性投入,后期便是日常维护了”。 “林公子思虑深远而且周全。马某佩服的紧。如果是真的遇到了眼红之人。在茶山周边针对茶山下手。还真是个棘手之事”。 “既然是买,我们就不能小气。不如把整个猫儿岭买下来。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林泽祖被马掌柜的话堵的心口疼。尼玛还是自己格局太小,没有实力。 再看看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座大山。 “马掌柜千万别,还是给临江村的老少爷们留个活路吧。方圆两里已经足够了,我可不想被族人戳脊梁骨,被外姓人掘了林家祖坟”。 “哈哈哈……是极,是极,还是林公子仁义,那就这么说定了。这荒山野岭的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地之事林公子就不要操心了”。 “另外,京上再追加现银一千两,用于日常维护就全权托付给公子了!”。 林泽祖和马掌柜在后院。谈了近两个时辰,双方立了契书。 中午简单的吃过午饭之后,马掌柜和从镇上来的五辆马车。带着林泽祖写给柳自如和朱文昌写的信,匆匆赶往临江县城去了。 第75章 初见熊大胆 这次马掌柜拉走了八百斤剪春,留下了四千两银票。 上次因为包装春影的白瓷茶罐和茶盏断了货。因此还有三十多斤春影尾货,马掌柜得知此事之后十分高兴。千叮咛万嘱咐,十天之后再过来取货。 杂货铺的高掌柜,托人给富贵捎来了口信。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到货。 现在的炒茶作坊还在炒制剪春,熄火停炉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据江姐估计。作坊还能炒出百十来斤的剪春。 经过上次春影卖出的高价。江姐和富贵两人虽然不再惊讶。但是剪春能卖出这么多银子,两人心中仍然是兴奋异常。 现在李家父子仍然只是拿着工钱。 林泽祖之所以没有给李家分银子。也是担心穷人乍富。怕李家人把握不住。 等炒茶之事告一段落之后。他打算再找李铁栓好好谈谈。 马掌柜的离开,林泽祖并没有轻松多少。还有一件事压在心头不能释怀。 这也是他给柳自如和朱文昌去信的原因。 那就是像他这样的身世出身,究竟能不能参加科举? 林民举和林民进的现身说法,让他心里没了底。 所以林泽祖就托付朱柳两人帮忙打听此事。 林泽祖坐在院中,使劲的摇了摇头。把科举的思绪从脑海中驱散。 科举之事不是自己能把控的,唯一可以把控的就是做好科举的准备。 经过跟马掌柜的一番谈论。今后几年的后顾之忧,已经彻底化解。 农夫,山泉,有点田! 若是没有突发因素的影响和变故。今年年底到明年就可以实现这个小康梦了。 田庄的框架已经拉了起来。现在制约田庄的因素是没有人。没有属于自己的班底。 现在手上唯一可用的就是马根禄带回来的十五人和李铁栓一家。 李铁柱一家现在都捆在了砖瓦作坊。这是林泽祖不愿意看到的。李铁柱也是他的佃户,得抽空找李铁柱谈谈。 现在李铁柱和李根地是砖瓦作坊大师傅,还是他亲口封的,这父子俩可以不动。 但冯氏,李根山,李根松,李根竹娘四个,可不能也搭进去了。 李家是他的佃户不说。也是跟着他白手起家的,用起来顺手也方便。 还有就是得解决老李家打光棍的事。 这一个二个生龙活虎的基因也好,不解决不行。 原来都没讨老婆,是因为家穷没办法。 现在有了钱了,估计也都忙昏头了顾不上了。 若是八九个光棍汉,都抱上了媳妇。那田庄的可又多了八九个人班底了。 关键是后续有人啊! 想到这里,林泽祖也是觉得好笑,自己就是个劳苦的命。八竿子打不着的,还想着人家传宗接代的事。 “公子哥哥,你怎么一动不动”? 林泽祖想的太投入了。就连小馨儿来到他身边也没有意识到。 林泽祖把小馨儿揽在怀里,轻声说道: “馨儿。公子哥哥在想给你抓小狗崽子的事”。 “真的,公子哥哥,你真好”! “吧唧” 小馨儿高兴的在林泽祖怀里直骨碌。还在林泽祖脸上啄了一口。 林泽祖心情瞬间大好。 “不过人家可是说了。谁要想讨他家的狗崽子。必须本人过去。而且狗妈妈不咬他,人家才肯送狗崽子”。 “那我跟公子哥哥一块去。馨儿跟狗妈妈说,馨儿会把她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馨儿抱着林泽祖的脖子往里哈气。林泽祖心一软就答应了。 “走,现在刚过申时。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狗妈妈去”。 “你个疯丫头。成天想着溜猫逗狗,哪有点姑娘家的样子。让公子去讨回来就好了。你疯什么疯”。 江姐也是很无奈。这丫头这两天耍小性子。公子不但哄着,顺着,要星星不会给月亮。还不让她这个当妈的教训。 “江姐,馨儿自从进了宅子很少出去。我就带她出去走走”。 “娘亲,馨儿乖着呢,没有疯”。 “哈哈哈…馨儿乖着呢,谁说我们疯了”? “走咯,找狗妈妈去喽”! 小馨儿不伦不类的话,把江姐堵的直翻白眼。但是心里却暖烘烘的。 真盼着馨儿永远长不大,永远这样幸福快乐下去。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来到了宅基地。让富贵去找蒋有才,江风去套骡车。 林泽德知道事情的缘由后。气的差点没把锄头把给撅折了。 孩子孩子没个正形。你蒋有才几十岁的人了,也没个正形!。 气的够呛的林泽德,眼看着骡车已经走远了。 如果说这熊大胆是张飞再世。林泽组一百二个同意。 熊大胆往门口一站,手里就不用拿丈八蛇矛枪。妥妥的也是张飞显灵了。 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张飞古幽州涿州人。 也就是前世京城涿州一带。 古代的古幽州,边关重镇年年征伐不休。因此北关民风彪悍,同样也是英雄辈出之地。 “大胆,这是临江村的林东家,听说你家的狗崽子要送人,今天特意来你家。讨小狗崽子”。 蒋有才对着站在小院门口的熊大胆介绍着林泽祖。 林泽祖含笑见礼。 “见过熊大哥”。 “哦,原来是是个小娃娃”。 熊大胆并没有让开身子。扫了一眼林泽祖一行四人。 可不就是小娃娃嘛。 五个人当中,除了蒋有才不算,四人当就属富贵最大,也过是二十啷当岁。 孙泽祖十五岁,瘦得跟弱鸡似的。 江风倒是结实,但年仅十岁。 小馨儿四五岁的女娃。 林泽祖也没办法。年龄就这么大,只得讪讪而笑。 “熊大哥,林某想讨几只小狗。等长大了好看家护院。舍妹馨儿心地纯善。绝不会虐待讨回去的狗崽。 “熊大伯。你是狗爹爹吗?能让馨儿讨几只小狗吗”? 小馨儿怯生生的说道。 众人一听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好。 “妹妹,别乱说话”。 江风急着上前打掩护。 林泽祖也尴尬的抹着鼻子。 “哇哈哈哈……这小女娃儿,合老夫的眼缘。不过要想讨得小狗崽子。还得过俺家大花这一关”。 熊大胆一点也不生气,纵声大笑。好家伙众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 第76章 大花 “你们随老夫进来吧”。 蒋有才称家里有事和林泽祖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 富贵四人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间土坯茅草屋。外圈围了一圈篱笆。安了个柴门而已。 众人一进院子,一只黑黄相间,跟小毛驴大小,的大狗就从院子角落,狗棚里窜了出来。 黄色的眼睛略有灰色,冷漠的扫视着一下众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熊大胆蒲扇般的大手。摸着大花的大脑袋。 大花冷漠的双眼瞬间温柔起来。 毋庸置疑咬人的狗真不叫。 林泽祖上下打量着大花。也认不出它是什么品种。 反正不是传统的田园犬。尤其是那双黄中带灰的双眼。跟狼眼很相像。 从这点判断,这大花应该是狼和狗的杂交。如果真是这样,就可想而知其凶悍程度。 “熊大哥,你家大花身上应该有狼血”。 “哦。没想到,你个小娃儿,还有点见识”。 熊大胆瞪着双眼打量着林泽祖。其实也不是瞪着双眼。人家睁着眼睛就是瞪。 “熊大哥,祖上应该是北关人士吧”。 “怎么你小娃儿不是来讨狗崽子的?倒查起老夫的底细来了”。 熊大胆双眉一皱,声若洪钟,此时的大花也弓起了身子大舌头缩了进去。一双冷漠的眼无情的盯着林泽祖。而且还迸发出丝丝的凶残。 熊大胆的不悦,让气氛有点紧张,富贵正准备动身,挡在林泽祖的前面。却被林泽祖拦下了。 林泽祖不退反进一步。面不改色冲着熊大胆一抱拳行,行了个江湖礼。 “熊壮是误会了,在下白身一个。不过是读了几本闲书,其中有一本名叫《英雄会》”。 林泽祖不敢说是巜三国演义》,担心犯忌讳。 “此本书中就写了一位壮士来自北关,壮士姓张名飞字翼德。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手使一杆丈八蛇矛枪,一生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快意恩仇”。 ………… 此时若是再给林泽祖手里塞上一副快板。那绝对是正宗的,莲花落的传人上了门。 林泽祖嘴皮子上下翻飞。干净利索的说了一段张飞传。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公子,那后来呢”? 江枫听的入了迷,小眼巴巴的望着林泽祖。 富贵见林泽祖停下来也急得抓耳挠腮。 这俩货平时在家里。只听到公子给小馨儿讲什么葫芦娃,熊大熊二。掉头就走,生怕晚走一回,自己就会笑出鹅声。 熊大胆听的双眼瞪的滴溜滴溜的。见林泽祖停了下来,也急得抓耳挠腮。看样子也想问江风那句话“后来呢”。但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只有小馨儿不急,她知道公子以后会再讲给他听的。 大花无感的早就回了狗窝。 熊大胆猜测,林泽祖应该没有说谎,这是书中记下的人物,应该是真事儿! “哇哈哈哈……没想到这书中还有记下了俺北关之地的英雄好汉”。 “可惜是俺熊大胆不能与这等豪相识,如若不然,俺就跟那张翼德。磕头拜把子。行侠江湖快意恩仇。这辈子也不白活”。 林泽祖之所以,来了这么一段,并非无的放矢。 进了院子之后,他早已把小院用眼睛搜索了一遍。 院子的墙上挂着一张硬弓。还有一把弩弓。弩弓这可是大杀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农家猎户家里? 另外墙角,还竖着一杆大铁枪。看其长短约有一丈有余。 枪杆有他手臂粗。这分量可不轻。这可是骑马打仗的家伙。 三件兵器都显示原主人的来历不凡,肯定是来自军中无疑了。 “你这小娃儿,倒也合老夫胃口,但是想带走狗崽子。还需大花同意才算数”。 熊大胆嗡声嗡气的说道。 “我先来” 富贵抢先就走向了大花的狗窝。但是没等富贵靠近,大花就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弓着后背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富贵。富贵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往前一步。进不敢进,退不敢退。 “富贵,大花不认你,你先退下”。 林泽祖轻声道。 他担心大花突然发难。这大花可是狼和狗的杂交。咬合力肯定惊人。不是普通的田园犬。 富贵无奈,只好面对着大花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 “我来,我就不信了”。 江风一闪身向前走去, 林泽祖没来得及拦住他。口中轻声道。 “江风不可乱来”。 大花依然一动不动,江峰也是个倔种。硬着头皮往狗窝跟前凑。 呜…… 大花发出低沉呜呜的警告声。 “江风快停下”。 林泽祖看出了势头不对。 江风还是没有停下。 呜……嗷…… 大花陡然弓身跃起,扑向了江风。 啊 啊 江风 哥哥 林泽祖已经顾不上了许多。也向江峰扑去。但是为时已晚。 江风已经被大花扑倒在地,在慌乱之中,江风双手刚好顶住了大花的脖子, 大花一张大嘴正咬向江风。 “大花回去”。 熊大胆动都没动。 大花听话的从江风身上跃起退回了狗窝。 吓呆了的江风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快一步赶到的富贵提溜了起来, 富贵二话没说啪啪啪两个大逼兜。 疼痛让江风回了魂。 “富贵哥,我还活着”? “你个傻小子,逞什么英雄好汉。要不是熊大伯叫的及时。今天你可真喂了狗了”。 林泽祖也啪啪的给了江风两个大逼兜。 江风煞白的脸还没有回过血色。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公子” “别叫我公子。回家后抄三遍千字文”。 “啊”! “啊什么啊”? 紧接着,富贵又是两个大逼兜。 “让你不听话,让你跟公子顶嘴”。 “疼……富贵哥,你攥的我胳膊疼”。 林泽祖见江风知道了疼了,心才放下,不然。真要是吓出个好歹。他回去可没办法向江姐交代。 “臭大花,坏大花,你敢咬我哥哥”。 三人正在闹腾,这句声音传来,把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馨儿”! 林泽祖声音都变了调。 转身 此时的小馨儿。已经来到了狗窝边上,正在用她的小手拍打着大花的大脑袋。 “馨……” 林泽祖喊了一半,停下了,三人傻傻的看着小馨儿。 小馨儿正在捶大花。 大花还伸出了大红舌头。舔着小青儿的脸。 咯咯咯……… 小馨儿怕痒娇笑不已。 林泽祖三人都傻眼了。 此时,富贵又给了江风一个大逼兜。 “丢人不?看看人家馨儿”。 第77章 师父 江风抓了抓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场景。脑子卡壳了!。 “哇哈哈哈………我就说嘛,小女孩合老夫的眼缘。原来大花也喜欢你”。 “熊大哥你这一身打猎的本事。可了不得。你家有几口人?收徒弟不”? 林泽祖见馨儿和大花正玩的不亦乐乎。这才把吓飞的心放下了。 “老夫光棍一个,哪来的几口人?看你是个读书人,怎么?你小娃儿改性子了?想跟老夫钻山沟子”。 “熊大哥误会了。我这小身板。走路都跟不上你。还上什么山,打什么猎?我说的是舍弟江风”。 “啊”! “啊”? 江风和富贵都是一脸懵逼。公子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懵逼中的江风被林泽祖一把拉了过来。 “江风机会难得,快点拜师”。 林泽祖低声急促的说了一句。 还是富贵机灵,对着江峰的腿弯处就是一脚。 扑通一声,江风跪在了地上。疼的江风呲牙咧嘴。 江风不傻,反而鬼机灵。跟林泽祖和富贵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就明白一点,听公子的准没错。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江风一拜”。 说完也不管熊大胆答应不答应。砰砰砰磕起头来。 真磕! 真疼! “哇哈哈……想给老夫当徒儿。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你这娃儿是有点莽撞,胆子倒是不小”。 林泽祖见熊大胆没有说收下,但起码也没有说不收。 于是照着江风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 刺痛! 江风一机灵也反应了过来。 “师父,只要你老人家发话,刀里火里徒儿也去的。再苦再累徒儿也不惧。再难还能难得过徒儿。二年多的逃难生活吗”…… 江风说着也动了真性情。别看平时一脸笑嘻嘻的,没个正形样。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前的过往。他心中仍然痛苦不堪。 若不是遇到了公子,他们娘三个。即使不死也早就散了。哪会有现在一个完整的家。 “熊壮士,英雄自古多寂寞。熊大哥一身好本事,若不找个传人,着实抱憾的紧”。 “舍弟江风原是巴州人氏,其父庶出,难立家门。去年一怒之下,出了家门。准备投奔在京城的亲人”。 “可是不料。天不随人愿。中途落水身亡。其母江氏携一子江风,一女江馨儿”。 “历经千辛万苦,到了京城姑母家,奈何人心不古。其姑母打算将她们娘仨发卖给人牙子”。 “江氏连夜逃出京城,一路逃难走到了临江。现与林某我情同家人”。“ 还望熊大哥。能给舍弟江风试一试的机会”。 “嗯。倒是个苦孩子。那就以一月为限。若是心性端正。吃得了苦。受得了罪”。 “俺再传他一身狩猎的本事。否则打哪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多谢师父”! “多谢熊大哥”! “熊大伯,你要收我哥哥当徒儿吗?那你能给我抓几只小兔儿吗”? 不知何时,小馨儿拧着大花的耳朵,走到了熊大胆的身边。 “你这女娃,好玩的紧,兔子肉太少。赶明儿大伯给你猎只鹿来”。 “哇哈哈哈”……。 得了! 不管是谁?只要见到小馨儿都得投降。而且是心甘情愿。 小馨儿拉起了江风的手,又拎着大花的耳朵。 “大花,他是我哥哥,你以后不准欺负他。过来让哥哥摸摸你的脑袋”。 江风刚才差点葬身狗口,现在早忘到一边去了,伸一只手摸着大花的脑袋。 大花不情愿的呜呜呜的呲着牙。小青儿才管不了那么多。 小手拍着大花的背。大花委屈的只能闭上了双眼。算是勉强接受了江风。 眼见事情已了,天色渐晚。大花被小馨儿收拾的服服帖帖。江风还白捡了个师傅。 林泽祖心里这个美就甭提了。 独剩下富贵满脑子的疑问和江风满脑子的稀里糊涂。 林泽祖提出了告辞。 江风正要跟上被富贵一脚踹了回去。 小馨儿坐在骡车上,怀里抱着三个狗崽子,两公一母。小馨儿下手贼狠,把狗娃一窝端。 怀里抱着狗娃的小馨儿,哪里还有功夫,管江风有没有上骡车。 正当骡车启动之时,大花跳了上来。 大花伸出大红舌头,舔了舔她的三个孩子。又舔了舔小馨儿的脸。这才恋恋不舍的下了骡车。 江风看见走远的骡车,独自在风中凌乱。 自己千央万求的。跟着出来讨狗崽子,没想到却把自己弄丢了。 富贵驾着骡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家。 林泽祖让富贵在院里搭个狗棚。江姐已经在渚艾蒿汤水了。 林泽祖又拿过一把梳头的篦子。把三只小狗崽子全身梳好几遍。篦出了不少跳蚤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 小馨儿也不嫌弃。蹲在旁边上帮忙。 毛发灰色的是小母狗,其余的两条全是黑色的公狗, 一只鼻梁上毛发是白色的。另一只胸脯上是白色的。 小馨儿央求的林泽祖给小狗崽子取名字。 林泽祖想了半天,也没说想出什么好名字。 总不能叫它们小花一,小花二,小花三吧。 憋了半天,林泽祖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恶趣顿生。 指白鼻梁的小狗崽子,对小馨儿说道。 “就叫它山本吧”。 又指白胸脯的小狗崽子说道 “它叫安倍”。 接着指着灰色的小母狗。对小馨说道: “叫它川岛”。 林泽祖一脸恶趣,笑呵呵的把名字起完了。 小馨儿不解其意,也高兴的不行。反正三只狗娃娃都有了名字。 于是小馨儿就安倍。川岛,山本的叫个不停。 艾蒿汤水的温度差不多了。 林泽祖就把山本,安倍和川岛拎到大木盆里。三只狗崽子叽哇乱叫,但是都被小馨儿无情的镇压了。 江姐看着,忙的不亦乐乎,没有正形的女儿,只能无奈的摇头。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折腾,才把三只狗崽子安顿好。剩下的就是,每个人都把自己洗漱了一遍。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江姐才发现,自己的好大儿江风不见了。 林泽祖也是很尴尬。几人一回来,就忙着给三只狗崽子,搭窝棚洗澡。把江风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娘亲,哥哥拜熊大伯为师了”。 “熊大伯是谁”? 江姐疑惑。 “熊大伯就是。山本,安倍和川岛的爹爹”。 小馨儿煞有介事的说道。 噗…… 噗…… 富贵和林泽祖真没忍住。 都喷饭了。 江姐生无可恋的白了小馨儿一眼。 第78章 尊师重道 饭后。 小馨儿带着安倍,山本和川岛在前院里玩耍。 林泽祖,江姐和富贵三人在后院喝茶聊天。 “江姐,我一直在考虑给江风谋个什么差事。但是江风年龄又太小,性子不够沉稳”。 “读书他也没有多少兴趣,趁着现在年龄不大。今天情况又特殊,所以今天我就没有跟你商量。就让江风拜了熊大胆为师” ………… 紧接着,林泽祖就把今天看到的情景讲给了江姐。和富贵两人听。 江姐听完之后,反而更担心起来。 “江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是熊大胆的来历不明,的确我今天也大胆了,这其中还有我的一些推测成分”。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熊大胆绝非坏人,他一身的本事。却窝在这个小山村里。要说身上没发生点什么事,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是熊大胆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身手为非作歹。从蒋有才与他交往谈话的态度来判断,邻里相处和睦,所以可以确定其为人的品性”。 “至于他曾在军中是何身份?为何躲在偏僻的小山村里狩猎为生。我们暂且放在一边”。 “人的一生,谁身上还能没有秘密?和更何况像他这样有本事的人”。 “我只在乎的是,他有真本事。还有就是江风跟着他,能学到真本事”。 “今天也算机缘巧合。江风能够拜在他的门下。应该是江峰的福分”。 江姐听的很认真。心中的不安也慢慢放下了。 是啊,这一路走来朝不保夕。若有自保之力。何须依靠别人。幸好遇到了公子。否则这一个家早就散了。 “江姐你是江风的生母。明日你就同富贵,一块去靠山村,登门拜谢,这才符合礼数” “我看熊大胆应该是好酒之人,富贵你明天一早去镇上,采购些米面盐油。特别是好酒买上两坛”。 “江姐你把家里的筒鲜鱼。酸菜之类的也备上一些。以后熊大胆和江风的吃喝用度由家里负责”。 “江姐明日还是把馨儿也带过去,我看熊大胆甚是喜爱馨儿。明天有馨儿在,说话也方便些”。 “另外,江姐你明天问询熊大胆,是否愿意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他一个人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的。要是没有这个意愿也不要勉强”。 “公子,这是个好主意。要是熊大胆能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那就方便多了”。 富贵在旁边插了一嘴。心里想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也能够学个一招半式。 “既然是江风拜师,认了师父。那我们家就以师父待之”。 “师父,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父者,率以为人处事之道,安身立命之本。我们应尊之孝之”。 听了林泽组的一番话,江姐也明白了林泽祖的用心良苦。心中感激不已。 江风已经十岁了。是该为他的将来打算了。这本是她这个当娘的,应该考虑的事,但是公子却为此不遗余力的谋划着。所思甚远。 江姐举首,半月悬空。 夫君,妾身和儿子女儿都很好,你就别牵挂了! 第二天直到酉时,富贵才驾入骡车赶回来。 当林泽祖看到停在门口的骡车时。两只眼睛都直了。 半扇新鲜的野猪肉,还在滴着血水。 三张白色毛发的狐狸皮子。 更扎眼的就是一张完整的老虎皮。惊得林泽祖都傻眼了。 富贵献宝似的,把老虎皮子在林泽祖面前抖了抖。 “公子,真想不到熊大伯还有这等身手”。 “公子。风儿的师父说了,这虎皮子可不是白送你的。要你拿什么《英雄会》来换”。 “他还说了,能够写下这《英雄会》的人。定是兵家之大才”。 江姐满脸笑意,今天跟熊大胆见了面,应该是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公子哥哥看馨儿,你看这是熊大伯送我的狐狸皮子”。 小馨儿站在骡车上。开心的把白色毛发的狐狸皮子披在身上。 “还别说,这白皮子还真配的上我们家的馨儿。等过上几日。公子哥哥带着你去县城。让裁缝师傅用这白皮子。给你这件斗篷”。 “真的!谢谢公子哥哥”! “公子,你就宠着她吧!乡下的野丫头。穿什么毛皮斗篷。那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的装扮”。 江姐嘴里抱怨着,心里却高兴的紧。 “谁规定我们家馨儿就不能穿毛皮披风了!馨儿就是我们家的公主!是不是啊?馨儿”!。 林泽祖上前抱起小馨儿转了两圈。 小馨儿也一天没见到公子哥哥了,紧搂住林泽祖的脖子。咯咯咯的脆笑不已。 “江姐,你这两天得忙起来,给我们都赶做一套衣衫。过几日我们一起去县城逛逛” “真的!公子我还没有去过临江城呢。听说城墙高得很,墙头上还有兵丁把守”。 “富贵哥,你别问我。我也只是去过一次,那还是小时候的事了,记不清了”。 林泽祖是真记不清了,只是模糊的记得自己去过。 “富贵。赶紧把野猪肉分割一下,现在天气热,猪肉放不长久。给三叔,李家,还有陈义方他们都送一些过去”。 “剩下的江姐看着能不能做成熏肉”。 晚餐很丰富。 林泽祖教江姐做了一盘蒜苗回锅肉。虽然没有豆豉和辣椒。但是用黄酱爆炒出香味,味道也很不错。 一盘红烧鱼,热油赤酱滋滋入味。 一盘清炒嫩豌豆荚。 还有一盘蚕豆仁炒鸡蛋。 鸡蛋都是上山采茶的妇人和小娘子们送的。 江姐本来要打算养鸡的,但是被林泽祖阻止了。说是要等搬到新宅子之后再养。到时候不光只是养鸡,还要养鸭和鹅。 另外还有一大盆大骨头炖佛手山药。 林泽祖和小馨儿自从病愈之后。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饭量猛增。 若是往常两菜一汤就够了。江姐看着林泽祖和小馨儿吃的欢实,比自己吃什么都要高兴。 富贵就不用说了,一直是家里的大胃王,也是家里每顿饭菜的兜底人。 可是今天小馨儿却不让富贵兜底了。它还惦记着山本,安倍和川岛呢。 饭后。 小馨儿在前院,逗弄着三只狗崽子。 富贵和江姐,习惯性的坐在后院竹桌旁,陪着林泽祖喝茶聊天。 第79章 宅子与茶坊 “泽德堂哥您真不愧是建房的老把头。这下水道铺的砖比我预想的要好”。 林泽祖一早来到了宅基地。 林泽德正带领着匠人们。在铺下水道的砖。 林泽德施工的很细心,下水道挖掘完土方之后。又用夯锤把底部全部夯实了一遍。 夯实之后把底部找平,然后再铺上砖。这样这样就能保证下水道在通水之后,不会出现塌陷。 “泽祖啊!你可算是说了句良心话,就你这劳什子下水道。用工量快赶上我盖三间房了” 林泽德现在也认了。他是掰扯不过林泽祖。东家要这样做他就这样做。反正浪费的银子是东家的。只要东家不心疼。但他心疼! 林泽德也没有抱屈。 林泽祖把能想到用水的地方。能走地下排水的都走了,地下排水。 就连两个水井边上也全通了做了地下排水。 “泽祖,你还别说,你这先要挖的两口水井,可帮上大忙了。可帮我省了不少功夫”。 林泽德现在也是佩服林泽祖,这两口水井打的好。 两口水井出水量很大,施工用水也极其便利。 “泽德哥,前期费点劲。就是为了今后方便,人手可够用?要不然再叫些帮工过来”? “你小子还想干啥”? 林泽德狐疑的看着林泽祖。 李老二那个熊玩意儿,带着十五个生瓜蛋子,虽说腿脚都不怎么利索,但是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似的。 把他们这帮老匠人比的叫苦不迭。 林泽德现在瞅着李老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儿林泽祖也听富贵跟他学过,林泽祖听后也很无奈。 见到林泽德现在如此防备。林泽祖想了想也就算了。 急归急,事情还得一步一步的来。 林泽祖和林泽德又拉了一会闲呱。就转到了炒茶作坊。 听江姐说,今天是最后一锅茶了。 林泽祖推开了,李铁栓用竹子扎起来的围栏。 “李大叔”。 炒茶作坊的门开了,李铁栓走了出来。 “东家来了”。 “这段时间辛苦了。茶都炒完了吗”? “不辛苦。这活儿轻松着呢。一早炒了三锅,已经炒完了。成茶一百五十斤左右”。 李铁栓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李铁栓虽然年过五十了,但是他打心眼里,敬佩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东家。 弟弟李铁柱和大侄儿李根地。成了全村人眼红的窑口大师傅。 每人月俸三百文,是大行大市的价。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听说村里还要给他爷俩涨行势。不涨不行,吴山镇的吴老爷,他家的砖瓦作坊放出话了,只要他爷俩肯点头过去,每人每月月俸翻倍。 谁让人家手艺好,能烧出红砖呢!不过吴老爷可能还不知道李铁柱一家还占着砖瓦作坊的四成股份呢。 林泽祖可不知道李铁栓心里都想些啥。 当走进作坊时,李根福,李根喜,李根财哥仨正在收拾场子。 “根福哥,你这手艺客商都很满意”。 “都是东家教的好,我是有样学样”。 人啊,很奇怪,原来的李根福。自卑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如今,终于在炒茶上找到了用武之地。这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李根喜根,李根财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上来打招呼。 “根喜哥,根财哥,你们俩也功不可没,炒茶最需注意的就是火候,行内有句不成文的老话叫,三分炒七分火。到了一定的时候,你们就明白了。这老祖宗说的话真是没白说”。 “东家我真舍不得停手,可惜生茶坯子没有了”。 “可不。我就想天天在这茶棚里给东家炒茶”, 李根喜财,李根财哥俩比林泽祖大了三岁。相处起来都相当轻松,说起话来也随便些。 “根喜哥,根财哥吃肉喝酒也得有停下来歇的时候”。 “生茶坯子没有了,以后要干的事还多着呢。等以后两位哥哥要是累着了,背地里可别骂我是黑心的地主老财就行”。 林泽祖也就随便的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不已。 “李大叔,三位哥哥,你们叫上李二叔一家,今晚到我家小院来。哦,对了,还要叫上冯婶和马婶。我们三家合在一块吃个饭” “一,是感谢你们,从我出府以来,你们的帮衬”。 “二是,我有些事想跟你们坐下来商量商量”。 “好嘞,东家,李铁栓满口答应下来”。 昨晚心里还在着急。这茶叶炒完了,没活干了,家里几个憨货怎么安置? 老二家砖瓦作坊,毕竟不是自己说了算。 现在到砖瓦作坊干活挣文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在砖瓦作坊干活能,这挣文钱还不用出村方便的很。 听村里人说,现在都已经开始轮替了。每个人上工七天休两天。 现在虽然开的工钱低了些。而且都还是族里公中拿的钱。 但是等到搬了新窑口。那可就挣钱了。不光是挣工钱。而且年底族里还有分红。 听到东家叫去吃晚饭,还有事要说。按东家大方的性子应该是好事。 李老三在心里暗自嘀咕。 林泽祖之所以让李铁栓去叫李铁柱。也是为了避嫌。 自从族里接手了砖瓦作坊之后。林泽祖一次也没去过,随他们折腾去。 据富贵传言。池塘按照林泽主的要求。已经取土过半了。 林泽祖回到家,江姐正在前院支起的,一张竹子做的大面板上,裁剪上次柳自如和朱文昌送过来的青色缎面。 江姐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女红刺绣自然了,一把剪刀在江姐手里,用的是灵活自如。反正林泽祖是看不明白。 “江姐,晚上我请李家的人都过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省得了公子。鱼和肉都是现成的,园子里再摘点小菜就得了”。 江姐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李家人都是棒劳力,分量少了可不行,得多备些”。 “这是自然,我会安排得当的,公子放心好了”。 林泽祖回到了内院,小馨儿正在练字。 小馨儿现在已经可以在纸上练习小楷了,写出的小楷已经可以看出隽秀的雏形。 林泽祖站在背后看了一会儿,不禁想笑。 这丫头鬼机灵,正在默书他讲过的《葫芦娃》。 第80章 请客送银子 林泽组用的是大白话讲的,亏的小馨儿记性了得。 书写出来的语境和语气跟他讲的大差不差 林泽祖真好奇这小脑袋瓜子,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怎样长的。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林泽祖所有的书,小馨儿都看过,不,应该说,是都翻过一遍。 比泽祖记得还要快。时常还跟林泽祖玩接龙背上下句。 “馨儿,你先停下,公子哥哥教你,在写书的时候怎样断句”。 “公子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字写的,和你写的一样好啊。”? “那可不容易。要练上好几年。而且每天都要坚持练习才行”。! “读书使人明理,习字使人静心”。 “二者均非一日之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且还得有水滴石穿,日日不辍的勤奋和任性”。 林泽祖不失时机的鸡汤了一把。 小馨儿的一切,他只是引导,从不要求。 但这小丫头很自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后院陪着林泽祖。不是读书练字,就是缠着林泽祖,给她出算术题做。 真应了那句话? 天才之人,除了学习。其它都是生活的调味剂。 林泽祖就把前世的标点符号写在一张纸上,并一一的解读给小馨儿听。 小馨儿学的很快,听完之后就开始了练习。林泽祖站在后面,偶尔指出问题。 林泽祖看了一会儿就放手让小馨儿自己行事。 申时刚过,马氏和冯氏两人就来到了小院。 两人都挎了个篮子,篮子里都是些常见的蔬菜。还有她们今天下午,上山上采摘的松菇。 当马氏得知,东家今天要请他们李家吃饭时,就赶忙叫上冯氏,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到园子里摘了些菜,又到山上,寻了半篮子松菇。 马氏和江姐,在茶山上搭过班共过事相互了解。 马氏知道东家家里,就江姐这么一个女人忙里忙外的。 今天他们老李家人多,而且都还能吃。于是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拉着冯氏。提前来给江姐打下手。 “马婶子,冯婶子,哪有我家请吃饭,让你们自己动手的道理”。江姐笑着要阻拦。 她哪是马氏的对手。 “江姐儿。你就别拿我们当外人,家里那几位跟牛犊子似的,吃起来没个够,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我老姐妹俩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烧个火,洗个菜给你打打下手”。 江姐拦不住,只好作罢。 于是厨房里,有了三个女人之后就热闹了起来。 董家长,王家短,反正他们嘴里跟翻了花似的。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划了个遍。 晚饭,摆在前院,一共一共分了两桌。 上首一桌是,林泽祖,江姐,小馨儿,李铁栓老两口,李铁柱老两口。还有李根福,李根地。 下首一桌是富贵带着李根禄,李根山等李家的几个小辈。 晚饭都是硬菜,盛菜用的都是大陶盆。 一盆酸菜鱼。 一盆面炕瓦块鱼炖豆腐黄花菜。 一盆野猪肉炒松菇。 一盆大骨头炖佛手山药。 还有两盘青菜,也只是点缀而已。 林泽祖见大家都上了桌。就等着他这个东家说话了。 于是便站了起来说道: “吃饭就是吃饭,都别拘着!吃好喝好”!。 说完就夹了一块松菇放在了碗里。 李家众人多少还有些放不开,见东家动了筷子,这才动筷子吃了起来。 林泽祖虽然饭量增加了不少。但是跟李家众人没法比。 吃完饭了,林泽祖识趣的离开了饭桌,去了后院。 本来同席而食,已。坏了规矩。他要是不离开,李家众人也别想吃的安生。 饭后。 富贵把李铁栓,李铁柱老兄弟俩送到了后院。 江姐端上了两大碗海碗。茶之后,两人便出了后院。 江姐还得招呼马氏和冯氏,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自从江风去了靠山村之后。富贵还要照料骡子。 李家小辈们都被他们的老子撵了回去。 “李二叔,近来作坊上可好”? 林泽祖笑着问李铁柱。 “东家一切都好。就是活赶的紧。里正的意思,做完这边的活。就搬到新窑口。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村东头那片红土岗子上”。 林泽祖听闻不置可否。接着对李铁栓说道: “李大叔。我联系上了,京城里的一个大茶商。他们在临江县城有个京上酒楼”。 “他们的意思是,要入股茶山,要把茶山方圆两里地的范围土地,全都买下来”。 “是京上马掌柜出的面。过几日地契就要下来。但是人家家大业大。没功夫管理茶山,所以一商议。我就想着把这个事揽了下来。当然田地里的活也不能丢”。 李铁栓和李铁柱老兄弟俩,听过之后都两眼放光,! 知道今天东家肯定有事。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好事。 还是京城的大买家,怪不得这段时日总有马车,到东家他们家。 “东家这是个什么章程”? “李大叔,先别急,等一下我会再详细说” “富贵,把东西端上来”。 富贵闻讯就跟江姐一人端着一个方盘过来。方盘上蒙着红布。两人放下之后就出去了。 林泽祖揭开了其中一个方盘。方盘里放着,一摞摞的银锭子。 现在天还没有黑透。银锭子还透着闪眼的白光。 “二叔,跟着我做砖瓦作坊。全家都上阵十分辛苦,这五十两银子,是你的辛苦费”。 “别嫌少!拿着给根地哥,根山哥张罗寻个媳妇应急用”。 “东家这如何使得?我给东家干活拿了,已经拿了工钱”。 “而且。我这烧炭烧窑的手艺。还都是你传下来的。我和根地能当上大师傅。每月还有三百文俸银。也托你的福”………。 李铁柱还要说下去,被林泽祖阻止了。 “二叔,就这么定了,根地哥和根山哥年龄不小了,抓紧让冰人媒婆寻一个姑娘家。传宗接代是大事”。 “东家”…… 李铁柱和李铁栓起身走。齐声喊道。 声音哽咽! “好了,好了,二叔,我还有别的事要说”。 第81章 你想赖账 林泽祖打断了李铁柱。又揭开了另一个方盘的红布。 “李大叔,这是一百两银子,自我出府以来,你是最先跟着我的。一家子任劳任怨,也能守的住秘密”。 “特别是根寿三哥,替我解决了很多问题。还有根褔大哥,没有他,这炒茶作坊我还脱不开手”。 “还有刚回来的根禄二哥,帮我寻来了一帮人,这个钱你就收下”。 “东家”……… 李铁栓正在说下去。林泽祖伸手制止了。 “李大叔,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下面我要说的是,今后对你们的安排。 “当然也是商量。同意或不同意在我说过之后,你二老回去合计合计,到时候给我个准信”。 接着,林泽祖就把大田庄的构想跟李铁栓,李铁柱老兄弟俩大致的说了说。 当然说的主要是涉及李家的事。主要三点。 一是,李铁栓总揽茶山一事。 第二,李铁柱一家除了李铁柱,李根地两个大师傅外,全部回到庄子里干活。 第三,赶紧给家里孩子们找媳妇。 千言万语就一句话。 田庄,现在缺人手。缺的是可靠的人手。 一个时辰之后,李铁栓,李铁柱。怀里揣着装着银子的布袋子。像踩棉花似的走出了小院。 第二日清晨,林泽祖跑圈回来。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了江风大呼小叫的声音。 林泽祖一激灵。这小子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不会被熊大胆撵回来了吧? 心想身动,林泽祖进了院子,就看见了熊大胆也坐在院中,正喝着大碗茶。 “熊大哥,江风这孩子是不是不听话”? 林泽祖此时心里更没谱了。这是退货的上门了。 林泽祖顿失火气就往上撞。 “江风你过来。你是不是惹你师父生气了”? 林泽祖嗷了一嗓子,很是严厉,把众人吓了一跳。 家里的人从来没见到过林泽祖发那么大火。 熊大胆双眼一翻,继续喝了口茶。 正在跟富贵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江风,一脸懵逼的快步来到了林泽祖面前。 江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林泽祖的话就怼到了脸上。 “江风怎么回事?被你师父送回来了”。 江风一脸错愕。 没……没……不…… 江风看着林泽祖脸色阴沉的吓人。江风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囫囵了。 “没……没……我……不……我是……公子”……。 “公子,风儿跟着熊大哥一起回来瞧瞧。是熊大哥要来找你”。 江姐回过神来,知道公子误会了。 富贵站在一旁,抱着膀子一脸贱兮兮的笑。 小馨儿可能是智商太高了。 无感! 她现在正在边上逗弄着山本,安倍和川岛。 “找……找…我?找我,你不早说,大清早的,整个院子就听见,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哇哇乱叫”。 林泽祖松了一口气,不是退货就好。顺手给了江峰一个大逼兜。 “哈哈哈……鹅…鹅…鹅富贵笑出了鹅声。 江姐知道公子这是担心江凤。一时情急之下,才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来了这么一出。江姐此时也忍不住笑了。 “老夫的徒儿,是你能说打就打的,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熊大胆瞪着眼大声说道。 “熊大哥,我还以为,这混小子惹你生气了。你老这是提前上门来退货了”。 “退货?。这个词用的好。要是退货,老夫也是先打折了他的腿再退货”。 这话没法接呀! 林泽祖讪讪而笑。 一旁的富贵都快笑喷了。 江风闻言身子一抖。这短短的两天,他受的什么罪,他个人知道。没地方说理去。 “江姐,快给熊大哥准备早饭。这么早来,肯定没有吃饭”。 林泽祖没话找话的说。 “哼!你小子收了老夫的虎皮子。难道还想赖账不成。这一大早,又当着老夫的面,打老夫的徒儿。这个账你给老胡好好算算”!。 林泽祖闻言,诧异的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外表粗犷的熊大胆,对《三国演义》这么执着。 甚至连这强买强卖的手段都用上了。 熊大胆说完,也是老脸一红。当然,这么黑的一张脸,别人也看不出来。 主要是,有点欺负人了,欺负的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了,真不好听。 但是前两天,这小子讲的那《英雄会》里的张飞张翼德。他听了之后,总是想着,最后是怎么个结果。 对了,还有那说的,不露山不露水的用兵之道。 熊大胆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天不亮,折腾完江风之后就杀了过来。 “熊大伯,馨儿的公子哥哥,不是什么小子。你要欺负公子哥哥,馨儿就把大花抱过来,不给你了”。 一旁的小馨儿听到了,熊大胆骂林泽祖,立马不干了。 怀里抱着川岛来到了熊大胆的面前。 “哇哈哈哈”…… “你这小女娃。有点意思”。 众人拾趣的都散了,前院就剩下这一老两小大眼瞪小眼。 林泽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一脸严肃的对小馨儿说道。 “馨儿别闹,我和你熊大伯。有正事要讲”。然后对熊大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熊大胆刚扎起来的气势。被小馨儿一句话给整破防了。 这小女娃他喜欢的紧。别说打骂。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熊大胆见好就收,就坡下驴站了起来。铁塔般的身子朝内院晃去。 “什么?禁书”? “是啊,熊大哥,这本书我要是给你,落笔写在了纸上。若是传播出去,朝廷不但会杀了我的头,还会害了你”。 林泽祖对当朝的信息了解的太少。在未知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敢贸然让《三国演义》面世。 即使是换上《英雄传》这层皮,那也不敢啊。 像《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这都是起义造反夺天下的书。 封建皇权哪里能容下这种祸乱天下的文章。 “那可如何是好,要不你先写出来,老夫看完即焚”。 “熊大哥,那哪成啊?这一天也写不了几个字。一百多万字,真要写下来。得耗上好几年。也写不完啊”。 “那…那…那,难道你小子想赖账不成”。 第82章 上钩 熊大胆一时也没了主意。就把双眼一横气势外放。要是林泽祖敢说半个不字。他可是真会下手。 林泽祖心头一乐。这是上了钩了!。 不过此刻他一脸便秘般的表情。 “熊大哥,我有个法子不知道成不成”。 “什么法子”? 熊大胆双目炯炯。 “要不,你每天来我这里?然后我每天跟你说上一段。然后你再回去”。 林泽祖的表情,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倒是个法子。就是太过繁琐”。 熊大胆闭上眼睛。一时间也难以定夺。 “要是熊大哥,你觉得麻烦。要不?你就搬过我这里。住上个把月。等我讲完了,你再回去”。 “反正你和江风,住在靠山村,无依无靠的,住在哪里不都一样”。 “哼!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茬,想给老夫下套”! 熊大胆双眼猛睁。 林泽祖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拐了这么个大湾,,熊大胆的反应竟如此迅速。真是人不可貌相。 “熊大哥,看你说的,好像是我图你什么似的”。 “你家里是有银子,还是有地?你是有权,还是有势”? “我这苦心巴拉的为你着想。你可倒好,猪八戒耍钉耙倒打一耙”。 “你以为我这小院是客栈呢,什么人来了,都能住吗?你是风儿的师父,我才有这么一想”? 林泽祖可不承认,打死也不承认。 “料想你小子也没有这个胆。朱八戒是谁?这名字怪怪的。也是《三国演义》里的英雄好汉”? “熊大伯。你真没见识!猪八戒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在天上犯了天条,被玉皇大帝打下凡间。变成了一头猪妖精”。 小馨儿老早就进来后院,正在大木板上练字。 她主要是担心,熊大伯还要欺负公子哥哥。 当听到熊大胆问起了猪八戒。小馨儿就忍不住插了一句。 哇哈哈哈…… “是你小子编出来哄小女娃的吧”。 “才不是呢!这是公子哥哥给馨儿讲的故事,名字叫《西游记》。 于是小馨儿脆脆的声音。模仿着林泽祖的语气娓娓道来。 …… 得了! 熊大胆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林泽祖站在旁边,心中暗笑不已。 一转身不再理会这一老一小。进了屋子赶紧洗漱一番。 洗漱之后,小馨还在给熊大胆讲《西游记》。 还别说。小青儿的记性,真是十分了得。就是让林泽祖现在再讲一遍。好多的情节。他也是对不上号了。 江姐来后院催了两次。才把这一老一小请到前院吃早饭。 江姐一直按照林泽祖的饮食习惯,早上熬的白米粥。 一家人都跟着吃了一段时间之后都习惯了。 今天除了白米粥之外,江姐还特意做了油饼。大张的油饼,两面烙的金黄。再配上酸爽可口的酸菜。别有一番滋味。 熊大胆往饭桌前一坐,也不客气。拿起了油饼咔呲咔呲三口一个,接连着吞了三个,又端起了大海碗,咕咚咕咚一碗米粥就下了肚,跟没有长嗓子似的。 林泽祖看的目瞪口呆。其他的几位前天见识过。也见怪不怪了。 江风识相的站了起来,端着大海碗,去厨房给师父添饭去了。 “熊大伯,你和哥哥回来,大花早上没有饭吃怎么办”? “小女娃,大花几天不吃饭也饿不死”。 熊大胆看都不看林泽祖一眼,又拿起一块饼,咔呲咔呲的嚼了起来。 幸亏江姐知道熊大胆的饭量。否则这一顿饭还不够他熊大胆一个人造。 林泽祖和小馨儿,早上的饭量浅。一块饼两人一人一半。再喝碗粥,两人都饱了。 林泽祖放下筷子。 “富贵,江风你们俩饭后去靠山村,把那边的物件全部都拉回来。熊大哥要在小院住上一段时日”。 “好的。公子”! 江风最高兴。 富贵也点了点头。 熊大胆就跟没听见一样。 “江姐你一会,把内院东侧的房子,收拾一间出来。叫三哥过来,支上一张结实的木板床”。 “好的公子”。 江姐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孩子还是在自己身边的好,即便是平日千嫌万嫌的。 林泽祖回到了书房,后面跟着小馨儿。 小馨儿的后面跟着熊大胆。 三个人坐在竹椅上。林泽祖也不废话,清了清嗓子。手往桌上一拍。 话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 “好一个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哇哈哈哈……… 熊大胆听得兴起。 小馨儿忙上前拍了拍熊大胆的背。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林泽祖看的心里好笑。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林泽祖添油加醋剪头去尾,讲了一个时辰,方才一拍书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小馨儿和熊大胆听得正起劲。 戛然而止。 “没了”! “完了”。 一老一小异口同声。 “还多着呢。这不是下回分解吗?今天就讲到这里。明天再接着讲”。 小馨儿倒是习惯了。 熊大胆可不干了。 “你小子闲着也是没事。不能给老夫再多讲讲”。 “熊大伯,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心急吃不了热稀饭。好故事哪有一气讲完的道理”。 好嘛! 小馨儿把原来林泽祖,说给她听的话,原封不动的怼给了熊大胆。 “你这女娃儿。生的偏心眼。走了走了,出去转转。瞅着你小子就来气”。 熊大胆老脸讪讪。 家里不管谁来,小馨儿都是家里最大的王! 聪明如富贵。在靠山村叫了三辆牛车。再加上一辆骡车。 一次性把熊大胆的小院搬的。毛都不剩一根。 熊大胆出了院子,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快中午时才回来,手里多了两只山鸡。 一公一母肥嘟嘟的。还咕咕的叫唤着。 第83章 以酒之名 江姐动作干脆麻利,手起刀落两只山鸡鸡头落地。 大花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了,身子一晃叼着鸡头,咔呲咔吡跟熊大胆吃大饼很相像。三两下,两只鸡头就下了肚。 大花,今天身上干净的不像话,刚进了小院的门,就被小馨儿拧着耳朵。摁在了大木盆边上,洗艾蒿浴。 大花刚开始还呜呜呜的呲牙。 小馨儿哪容得它造反!两只小手捶了几下。大花就老实的趴在了地上。任由小馨儿往身上招呼。 山本,安倍和川岛急的在旁边打转转。也被小馨儿顺手一块收拾了。 江姐,中午菜做的那叫一个硬。 一盆爆炒山鸡松菇。 一盆酸菜鱼。 还有一盆红烧野猪肉。 一盘炒豌豆尖。 众人也没有分桌,每个人都吃的是满嘴流油。 熊大胆对酸菜鱼和红烧肉赞不绝口。就是喝浊酒的时候只皱眉。对这浊酒很不满意。 “熊大哥。这酒喝的不合口味”。 “这浊酒寡淡如水,哪比得了北关的烧刀子”? 熊大胆满脸怀念之色。 林泽祖估计。熊大胆说的烧刀子。也就比这浊酒度数高那么一点点。 “熊大哥,要是烧刀子,你能喝喝多少”? 哇哈哈哈…… “想当年,苦战北关。十碗烧刀子下肚,老夫一马一枪能在敌营杀他个十进十出”。 “威武”! 富贵不失时机的拍了一个马屁。 “熊大伯,你就是那杀猪的张飞张翼德够威风”。 小馨儿满眼黑葡萄全是崇拜。 “女孩子家家的,吃个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江姐实在拿小馨儿没辙了。 公子宠溺也就罢了。 如今来了个熊大胆也是把馨儿宠的没边了。 哇哈哈哈……… “那张飞张翼德和老夫都是北关男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论上阵杀敌,北关男儿没有一个怂包软蛋”。 小馨儿的话已经挠到了,熊大胆的痒痒处。 熊大胆豪气云天乐的不行。同时也是一脸向往。开心之处,熊大胆端起了大海碗,咕咚就是一口,半碗浊酒下了肚。 “熊大哥,我在古书上看到一个酿酒的方子。酒名叫醉生梦死”。 “据书上说,按照这个方子,可以酿出这个世上最烈的酒”。 “普通人抿上一口,醉上三天三夜。像你这样的,估计一碗就倒”。 林泽祖想起了前世的在北方喝过的闷倒驴。那劲儿真叫一个大。 “你小子又在诓老夫,老夫一生杀敌无数。也饮尽了这天下烈酒”。 “老夫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就是连皇帝老儿也不及吾”。 林泽祖心中震惊不已。看来熊大胆的背景果然不简单, 但面上却一脸鄙视之状。 熊大胆见状,心里就来气。 这小崽子,上午来了一个下回分解。把他的胃口吊在半空中难受的紧。 现在还一脸不屑。 “哼!你小子也就识那几个字,读了两本闲书罢了”。 林泽祖听闻心中暗笑。嘿!这老头还用上了激将法。 “熊大哥。要不?我把这醉生梦死捣鼓出来,你试试”?。 “就你?穷酸一个”! “不信? 熊大胆,眼皮都不带夹一下的。端起了大海碗,一饮而尽。 “熊大哥。小子我要是真捣鼓出这醉生梦死。你老可得护我周全。否则我这小胳膊小腿。还不得叫人给撕吧稀碎”。 林泽祖一脸挑衅。 “我看谁敢。谁要上门,就问问老夫这杆枪答不答应”?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这熊大英雄。可别临阵退缩投降才好”。 “放屁!老夫何时临阵退逃过”? 熊大胆梗着脖子。但心里知道这小子在激他,但这话说的太刺耳,太难听。 富贵在一旁偷着乐。 公子平时总是和声细语。何时如此咄咄逼人过? 估计这酿酒的方子,公子或许就像炒茶和做砖瓦一样,真的会酿。 江姐也是抿着嘴偷着乐,听着这一老一小逗闷子。 江风只顾吃,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吃完中午饭,下午师父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呢。 这一个二个都不好惹。 一个不好,就得挨上个大逼兜。 要么就是师父往死里折腾他。 小馨儿无感。 她心里还想着大花,山本,安倍和川岛。 中午饭在一家人热闹的边吃边聊中收了场。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种礼数,在这个家都不好使。 饭后。 江风自觉的跟在熊大胆的身后。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 江姐和富贵听到林泽祖叫他们去书房,就知道公子要说重要的事。 江姐沏好了剪春,和富贵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中午吃的太过油腻。林泽祖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放下了茶盏,这才开口道。 “熊大胆如今住进了我们家。你们都要以家人待之”。 “他的过往,你们不要深究。他要做的事,你们也不要过问。外人问起来。统一口径就说,熊大胆是江风的师傅。都可记住了?”。 “记住了,公子”。 富贵和江姐见林泽祖一脸慎重,都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我今天答应了熊大胆要酿酒,接下来就是要做这件事”。 “我要酿的酒。并非浊酒。此酒一经面世。定会引来各方的觊觎和窥探”。 “因此,利益牵绊重大。在时机未到之前。就我们一家人知道即可,绝不可外扬此事”。 “公子,那李家人也不行”。 富贵问道。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知道的太早,会害了他们”。 “钱财动人心,这世上,不缺英雄豪杰之辈。但相应的,更不缺。为了一己之私欲的大奸大恶之人”。 江姐大户人家出身。很明白其中的利害。 富贵见公子说的慎重。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江姐快进入了五月。到了割黄蒿捂豆酱的时候了”。 “公子”? 江姐一愣。 怎么酿酒说的好好的。又拐到了捂豆酱上了。 林泽祖接着说道。 “江姐,你可让马氏冯氏帮忙在收黄蒿之时。重点是收割红杆辣蓼草。这是做酒曲的原料,记住了。我只需要花和籽”。 “明白公子”。 第84章 日常《三国》 江姐松了一口气,公子这样安排。就如同李铁栓炒糊茶一样,是个障眼法。 “富贵,你在宅基地监工的同时,还要准备以下物品”。 “两口比炒茶锅,还要大上两号,的大铁锅。四口中号大水缸。五十斤装的酒坛十囗,糯米二千斤”。 “这些均可分散准备,不要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 “明白了公子”。 “另外,多买些盐巴回来。我近来总觉得烧的菜总有些苦味,应是盐巴不纯所致。这个事也得保密,不可外泄”。 “公子,你会制精盐”? 江姐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泽祖。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此事容易惹出事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做罢了”。 富贵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感觉公子自从出府以后。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富贵和江姐各自忙活去了。 林泽祖静下心来。把近期的事梳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纰漏。于是便心情平和地读书练字。 酉时三刻。 熊大胆领着一身疲惫的疲惫不堪的江风回到了小院。 平时嘴碎的江风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端起饭碗,一顿狼吞虎咽之后,就回到了他的小屋睡觉去了。 饭后。 林泽祖看到熊大胆欲言又止的神情,觉得有些想笑便道。 “江姐,沏上一杯茶,送到后院。我晚来无事,给熊大哥说上一段”。 “娘亲,我来给公子哥哥沏茶”。 小馨儿自告奋勇。 林泽祖也不拦着,也该让小馨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林泽祖就走在前面。 小馨儿稳稳地端着方盘跟在后面。 熊大胆手里拎着浊酒坛子。跟在小馨儿的后面。 内院柿子树下竹桌旁林泽祖声情并茂的话说《三国》。 从此,每晚讲一段《三国》成了小院的惯例。 每每熊大胆听到高兴之处时,便哇哈哈的笑声震小院。每每亦当浮一大白。 小馨儿有时候会赖在林泽祖怀里,拱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三国》,鄙视着刘备刘玄德,赞美着关羽关云长。生张飞没脑子的气。 熊大胆对刘备也是一脸不屑。则骂关羽迂腐。赞张飞是一员猛将。 为此,这一老一小常吵个不停。 把小馨儿吵急了。小馨儿就上手去撸熊大胆的胡子。 结果就是,熊大胆毫无原则的让步。小馨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过不了一会儿。这一老一小。又开始拌嘴。 ………… 第二天林泽祖,照例加大了运动量,一圈下来,大汗淋漓浑身舒泰。 自从上次病愈之后,林泽祖不仅加大了运动量,还加强柔韧性的锻炼和力量练习。 特别是每日跑完步之后。林泽祖都感觉到,有点自信爆棚,总有些力量输出的冲动。 家中的早饭也分成了两拨。 熊大胆江风师徒二人最早,卯时刚过就没有了人影。 林泽祖等人按部就班。 有趣的是,现在林泽祖的卧房和书房。都是小馨儿动手整理。只有太重或太大的物件。小馨儿才会叫娘亲过来帮忙。 林泽祖拦了几次。 但无效。 也只好任由小馨儿施为。 院中已经晾晒了一凉席,江姐采摘回来的红杆辣蓼草花。 西侧房杂物房间内。多了三口中号水缸和五袋糯米。 酿酒所需要的物件。富贵和江姐都在悄悄的准备着。 大花跟着熊大胆和江风出去了。 现在前院成了山本,安倍和川岛的天下了。 刚断奶的三只狗崽子,奶凶奶凶的。 令人好笑的是。只有小馨儿和林泽祖投喂的食物。这三个小狗崽子才肯吃。 就连熊大胆,这三只狗崽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泽祖一进院门。 山本,安倍和川岛就晃着圆滚滚的身子倒腾着小短脚围了上来。 三只狗崽子用胖胖的脑袋,拱着林泽祖,往他脚上蹭。尾巴摇的像加速的钟摆一样。 林泽祖蹲下来,分别抓住它们后脖梗子的毛皮。抡起来给它们扔高高。 三个狗崽子在失重下坠之时。昂昂昂乱叫。 林泽祖双手接着之后。放在地上。三只狗娃兴奋的,伸出小红舌头,舔着林泽祖的双手。都伸出小短腿抱着林泽祖的胳膊舍不得放。 逗弄了一回三只狗娃。林泽祖回后院洗漱。 山本,安倍川岛,是不能进后院的,这是小馨儿的规矩。 为此。这三个狗娃,这几日。没少挨揍,被揍的多了,它们就知道了。,后院是它们的禁区,去不得。 早饭之后。 林泽祖正看着手中的《中庸》,江姐走进了书房。 “公子,马掌柜的来了。随行的还有族长和族老”。 林泽祖听闻,便笑道。 “算日子也该来了。江姐,你沏上剪春,我去迎他们。就在前院即可”。 林泽祖整了整衣衫,拿起书桌上的一张图纸,跨步出了书房。 “哈哈哈……林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马掌柜立在马车前扶掌大笑。一张国字脸充满了真诚。 他是个商人,有商人该有的敏锐和判断。 除此以外,它的主家还有深厚的朝廷背景。 这让马掌柜在看人处事方面自然有别人无法企及的大格局和眼界。 自从他上次与林泽组达成协议之后,他对林泽祖更是欣赏不已。十五六岁的小小少年。老道如斯! 与之交往,你就会自动忽略他的年龄,身份和地位。 门前停了两辆马车。马车上是京上的徽标。 马掌柜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罩皂衣皂鞋的三十多岁的斯文人。 其站位略落后马掌柜一步,身体微躬。 “马掌柜,我们又见面了,一路辛苦”。 林泽祖见礼。 “林公子,这位与马某同行的是,临江县县衙曹笔吏”。 马掌柜一侧身,向林泽祖介绍他身边的中年人。 “这次曹笔吏马某前来,现场办理地契文书”。 林泽祖闻言心中暗叹,马掌柜能量可是真大。使唤县衙的人就像使唤自己的下人一样。 虽然吏不算官。但是也绝非普通老百姓可比的。 林泽祖不动声色面色温和的见礼。 “曹大人,一路辛苦。你能亲自来临江村,是临江村的荣幸”。 曹笔吏名曹兴理,是位老童生了,屡试秀才不中,就息了这份心劲。 找门子托关系在上任县令上任伊始,谋了笔吏的差事。这一干到今天已经九年了。 一直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 以马掌柜平身份地位,就连知县也要巴结马掌柜。平日里能见到马掌柜一面都难。 第85章 签字画押。 今天这差事,也是知县巴结马掌柜。就指使他陪同马掌柜。一起来到临江村办理地契文书。 曹笔吏得知以后,自是开心不已。若能攀上这个临江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马掌柜,今后路子就宽了。 面对着眼前的乡下小子。见马掌柜对他如此亲近,曹兴理也不敢怠慢。 花花轿子人人抬。人家叫你一声大人,那是人家通透。你要是当了真,摆上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林公子,有礼了!能有幸陪马掌柜,前来处理地契文书,乃份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曹兴理满脸亲和。拱手回礼。 站在一旁的族长林旺水和族老林世胜林,林世茂心里都震惊不已。 林泽祖则面不改色。 本来县吏下乡,林旺水身为族长又是临江村的里正,应该设宴招待的。 但是马掌柜和曹笔吏。根本不搭理他这茬。马车不停直奔小院而来。 林旺水想到了这两天。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说,是林泽祖攀上了,县城里的大人物。 如今看此情景。这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就连跟着林泽祖的李铁栓,李铁柱两家也涨了行势。 本村的周边河坝村,大水村,靠山村的媒婆冰人都望风而动,接二连三的往老李家跑。 老李家也大方起来了,凡是媒婆上门,一律好吃好喝好招待。 也不说答应或不答应。不再像以前那样,上了赶子求着媒婆,恨不得只要是个女人就行。 如今行势涨了,也开始挑人家了。凡是来过李家的媒婆。都到处嚷嚷着。老李家现在家底殷实丰厚。嫁过来的姑娘,保准饿不着冻不着,那算是掉到福窝里了。 “大爷爷,二叔,三叔,你们也来了。马掌柜。曹大人院里请”。 林泽祖伸出右手虚引。 请! 请! 请! 院子还是这个小院。 两张竹桌一拼。围上一圈竹椅没上没下。 跟着进来的诸人。正为难怎么落座之时。 马掌柜则径直走到就近的位置,直接坐下,口中还说道。 “我就喜欢,林公子这待客之道!轻便随意,没有那么多俗礼俗套”。 马掌柜人老成精,这是主动给林泽祖解围,否则一圈人还真懵逼,还真不知道怎么落座才好。 林泽祖笑而不语,伸手示意众人各找位置。 曹兴理也就近坐在马掌柜的右手边。林旺水等三人依次坐下。 此时江姐很合时宜地端上了茶盏。 顿时,小院清香扑鼻。 林旺水,林世茂心惊于林泽祖这是把茶炒制成了。 林世顺则瞪了一眼林泽祖。估计在骂他是个熊崽子。 曹兴理开始还不以为然。尝了一口之后便道。 “好茶!好茶!还是马掌柜你眼光如炬,寻得如此好茶”。 “哈哈哈………曹笔吏谬赞。小道耳”! 马掌柜一边喝茶一边笑哈哈的回答。 风轻云淡。 这是给林泽祖打掩护。 林泽祖朝马掌柜含笑点头。算是领了马掌柜这个顺水人情。 马掌柜见林泽祖领悟。也乐的眉开眼笑。一旁的曹笔吏见此,心中更是对林泽祖恭敬了几分。 “林里正。今日本吏前来。就是为了办理,马掌柜购买贵村荒山地契一事。还请林里本行个方便”。 此时的曹兴理,对林旺水也恭敬有加。 没听见,人家林公子叫他大爷爷嘛。 “曹大人,你百忙之中,能亲临临江村,老朽添为村子里正,自当听从曹大人差遣吩咐” 林旺水一个不字也不敢说。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县衙的官吏。像个随从一样跟着主顾来现场公办的。 这马掌柜定是个大人物。应该会超过赵的的娘家。 林泽祖接过了话头。 “曹大人,族长,现如今,马掌柜要购买临江村的荒山,我这里有个简图。以我购买的茶山为中心方圆两里为界。即是马掌柜要入手的荒山荒地。 林泽祖说着,拿出了一张手绘的图纸。按当朝的惯例,还标注了尺寸单位。方圆两里面积就四平方里,合亩数一千五百亩。 曹兴理接过了图纸,大致看了一眼,暗赞此图画的精细。又把图纸递给了马掌柜,。 马掌柜大手一挥道。林公子在此地本就有一个山头,此次全凭林公子做主”。 马掌柜说的曹兴理算是明白了。这地契之事,当家人还是眼前的这位林公子。 于是便把图纸递给了林旺水。 “林里正,曹某对村里地理不熟,你们拿着图纸让人丈量标记。我这里按押见证即可”。 曹兴理两边抹的光滑顺水人情打的相当精明。 林旺水接过了图纸,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又把图纸给了林世茂,林世盛二人传看。 “既然曹大人发话,我等照办”。 林世茂开口说话。话说的恭敬。 林世茂知道现在,林旺水身为里正不好开口。 “就是这荒地的价钱”……… “族老,你放心,我京上是临江县的良商,从不仗势欺人。你就按大行大市的价钱折算即可”。 马掌柜干脆利索毫不做作。 “马掌柜说的是。就按大行市来,但这荒山也没有个仔细的讲究。我就报个数。五百两银子不知如何”? 林世茂试探的说了个数。着实也没多报。 “嗯,这个价钱。也是很合适的”。 曹兴理心思通透接了一嘴, “哈哈哈。既然曹笔吏说合适,那就合适。过地契的银子马某包了,另外再多出十两。你们临江村帮我立下界桩”。马掌柜一槌定音。 随后马掌柜叫来随从,取了银票和现银。 林旺水代表村里和马掌柜林泽祖,共同在盖好章子的空白文书上签字画押。 从他们进入小院到文书办理完文书,前后不到两刻钟。 一千五百亩的买卖契书,就完事了。 在此期间,从镇上来了两辆专门拉茶叶的马车,把剩下的三十斤春影和一百五十斤剪春装了车,一刻不停的赶往临江县城。 ………… “林公子,马某有一事相求”。马掌柜一脸愁云地放下了茶盏,对林泽祖说道。 “马掌柜,有事但说无妨”。 “这天气渐暖,市面上的酸菜已经供应不上。不知道林公子可有门道”。 马掌柜也是真急眼急眼了。 话说这酸菜鱼。一经在京上推出,顿时引起了整个县城的轰动。 哪曾想,就在大卖之际。平时这毫不起眼的酸菜却卡了壳。 “马掌柜,请稍安,别的不敢说,这酸菜真还难不倒林某”。 第86章 杀神 “哦,林公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快说说,哪里有?马某愿意双倍价钱收购”。 马掌柜也是急了。 “林某和家人好吃这一口,前些天,我就让江姐专门在乡下收购了一百坛,就放在西侧房里”。 “啊!一百坛”! 马掌柜闻言,惊喜地站了起来,抚掌哈哈大笑。 “林公子,你给个面子,多少匀些给马某。以解京上燃眉之急”。 马掌柜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京上下手的快,得到了这方子。否则指不定这酸菜鱼会花谁家呢? 你没看这林公子,人家早有准备吗! 眼前几位,也就是曹笔吏明白,这酸菜是怎么一回事。 林旺水等三人,听的都是一脸懵逼。 这乡下人吃的酸菜。竟能让马掌柜一惊一乍的。 也不知道林泽祖这小子使的什么招数?把马掌柜迷的神魂颠倒的。 “既然马掌柜需要。留下两坛家里人吃,其余的你全部拿走就是了。话说回头,我这一百坛酸菜可是地道货,口味不咸不淡,酸爽脆口,汤汁黄亮”。 “哎哟,原来窍门在这里。我怎么老是觉得,京上的酸菜鱼,比林公子家做的差点意思”。 马掌柜恍然大悟。 身为商人的马掌柜。哪里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林泽祖一开始就上赶子,把酸菜推荐给他。他虽然会接受,但心里总会不舒服。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马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有了林公子这一百坛酸菜,京上还能顶上一段时间。今后京上要用的酸菜,就拜托林公子帮忙张罗了”。 马掌柜半真半假地鞠躬作揖。 “马掌柜,不必客气,这事我应下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也算是你马掌柜,惠及农人功德一件”。 “哈哈哈……马掌柜闻言国字脸闪闪发光。 要不怎么说,人家说话,听着就是舒服舒心。 曹兴理等人也是会心一笑。 跟聪明人聊天。 跟既聪明又会说话的人,聊天是一种享受! 旺旺旺…… 山本,安倍和川岛,一起倒腾着小短腿。像滚肉球一样朝着院门跑去。 第一个进入院门的是大花,浑身上下都是泥巴。背上还挂着几片树叶。 大花伸出大红舌头,把山本,安倍和川岛依次舔了个遍。 看都不看林泽祖他们一眼。娘四个径直朝狗棚而去。 紧接着就进入院门的就是一身破旧蓝袍的熊大胆和两手拎着山鸡的江风。 “熊大哥,你们回来了”。 林泽祖站起来,就迎了上去。 松菇爆炒山鸡,想想都流口水。 “公子。这山鸡太难难得捉了,大花可出了不少力”。 江风全身上下都是破窟窿,而且就像在泥坑里打过滚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地方。 也不知道熊大胆。是怎样折腾他的。活脱脱的跟小乞丐一样。 “熊……熊…国公…你…你……你是熊国公”。 马掌柜惊恐的尖叫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林泽祖听闻转过身。就看见马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惊诧的看着熊大胆。 “你是何人?认识老夫”。 熊大胆双眼一瞪。马掌柜顿时浑身直哆嗦。 “回…回…国公爷,小的,小的是京城户部尚书,柳讳传习家的奴才马大山“。 “如今,陪小主子回祖地读书”。 “这么说你是管钱串子,柳家里的人。老夫现在已不是什么劳什子国公了,你也不用多礼,起来说话”。 “是国公爷”。 马掌柜赶忙起身。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这位杀神。自从二十年前。北关之战后,京城里再无他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在这小院里碰到。 不对呀!这国公爷怎么跟小林公子称兄道弟呢。 这不还差着辈分呢。 马掌柜肃然而立,一脑子浆糊。 众人也被眼前这一切吓了一大跳。 国公爷。 全吴国上下就一个。 定国公。熊天傲。 二十年前,熊天傲率二十万众。一举收复北关,被当朝皇帝封官拜爵为定国公。 但是这位熊天傲。也是位奇人。不知什么原因,竟干出了辞官不做挂靴而去的奇事来。 把当朝皇帝气的,差点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 国公这个爵位成了吴国的唯一 国公府依旧屹立在京城。昭示着文成武将。也昭示全天下。 吴国杀神熊天傲依然健在! 经此此一役。北关二十年再无战事。 曹兴理身为官吏,双膝跪地头都不敢抬。熊大胆没有发话。他是不能站起来的。 熊大胆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老夫行踪,尔等不得外传”。 熊大胆说完,他还瞥了一眼马掌柜。 马掌柜也是麻了头。做个买卖,让他碰上这档子事。 “国公爷,放心。小的定会守口如瓶”。 “只是我家小主子与林公子,甚是交好,还常唠叨着休沐之后,要来临江村与林公子会晤畅谈”。 马掌柜没有敢把话说死。留了个活扣。否则他就是给自家主子惹祸上身。 这位杀神不光杀敌无数,对自己人也狠。皇帝老子他都不买账,一个户部尚书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都散了吧” 别看熊大胆,平时跟林泽祖他们相处的有话说。但是眼前这一些人,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马掌柜鞠一躬,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曹兴理就往外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杀神之名虽过了二十年。但。其杀戾之气仍是骇人。 林旺水等人见势不妙。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转身走了。 “熊大伯,你真厉害。捕到了两只山鸡”。 小馨儿从内院跑了出来。她最爱山鸡的羽毛。 脆脆的声音,传到了马掌柜的耳朵里。 马掌柜听闻,差点摔了个跟头。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是熊大哥! 一个是熊大伯。 这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啊! 林泽祖把马掌柜送出了小院抱歉道。 “马掌柜,这到了饭口。我还把客人往外送,实在是非林某本意”。 马掌柜苦笑道。 “林公子过虑了。你就是留马某吃饭,实话实说,我也张不开嘴”。 ps:瘦马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逸正。你的精彩书评。瘦马期望歌子能给你以及各位读友带来快乐。 同时瘦马也十分感谢@无赖的辣椒。你的书评,你指本文当中标点符号使用不当。瘦马在以后行文当中改正,多谢!。 同时还谢谢@公&齐你指出第33章指出的错误。 并谢谢@指出73章的错误。 一并感谢@爱吃干锅鱼杂的肖芸。 感谢@翌青老朋友。感谢@天下老朋的催更和点赞。 第87章 公子可以了 “曹大人今日恕林某不恭了!过几日林某去了县城,专程请曹大人。还望大人到时候赏脸”。 “林公子切不可这样说。国公爷在,哪有我曹某待的地方”? “他日县城里见。曹某做东,以尽地主之宜” 曹兴理连忙截住了林泽祖的话头。 开玩笑,能跟国公爷称兄道弟的人,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曹兴理心里还是很庆幸。自己能这一生,能够亲眼目睹。国公爷的风采。也算是值了。 传说已久的杀神 哪个男人的心中没有英雄呢? 林泽祖目送马掌柜曹笔吏两乘马车渐行渐远。 “泽祖啊……” 林旺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林世茂使劲地嘬着快熄大烟锅子。 林世盛则直眉瞪眼的看着林泽祖。 “大爷爷。不要有什么顾虑,马掌柜和我是合作的关系,不会伤害到村子里的一草一木的利益”。 “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以后还是什么样的生活” “哼!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把整个猫儿岭给卖了”。 “哪能呢!三叔,我好歹也是林家人。不管今后我林泽祖走到哪里!走有多远!这里都是我的根”。 “好!好!好”! 林世茂吐了一口烟,连说了几声好。 “大爷爷,二叔,三叔,江风的师父他就是江风的师父”。 林泽祖看似说了句废话。实则变相的告诉了他们,别到处瞎传言。 “我和你二叔三叔知晓轻重利害。这事儿,今天就烂在我们肚子里。不管是马掌柜还是江风的师傅。跟我们这些泥腿子都不相干”。 林旺水最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他活的久了,见识多了。官家的事,就是神仙打架。 他作为一族之长人。想的是族人的周全和性命。 “大爷爷,二叔,三叔,小子把这春茶炒制成了。今天你们刚好都在,省的我再一家一家的送了”。 “你们稍等,小子一会儿去取些茶,你们拿回去尝尝鲜”。 林泽祖说完。不待林旺水他们回话,就进了小院, 不一会儿,林泽祖就拎着三个纸包走了出来。 林泽祖把三个纸包分别递给了林旺水三人。 三人收了茶也不再言语。转身相伴回村去了。 ………… 林泽祖再回到小院。小馨儿正在捋着熊大胆的乱糟糟的胡须。口中还不停的埋怨着。 “熊大伯,你这胡子真乱。馨儿帮你编个小辫吧,这样它们就不会乱了”。 哇哈哈哈…… “小女娃儿,你下手可得轻点。扎什么小辫?那成什么样子”? 熊大胆哪还有刚才要打要杀的气势。此时就是一副讨好的嘴脸。 什么国公爷!。 小馨儿无感。 这就是她的熊大伯! 江风早溜到房间洗澡去了。否则江姐又是一阵唠叨。 江姐正在从厨房里往外端菜,本来预备了马掌柜等人的饭菜。但这几个人都被熊大胆轰走了。 “江风!江风!嘿,你小子行啊。听说你又抓了两只山鸡”? 富贵还没有进院,声音已经进了院子。 一顿午饭。欢声笑语。 期间 林泽祖用手中的筷子敲着酸菜鱼的盆。 京韵十足的来了一句。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前一句京腔京韵 ,后一句京韵念白,尾字拖着花腔。 众人初听时怪腔怪调,但却又如此好听。大伙都笑意连连。 熊大胆瞥了一眼,怪模怪样的林泽祖。眼神没有了原来的凌厉。 眼神交流之际。也只有两人能懂。 一顿午饭。一句花腔。 天下的事都被这欢声笑语消弥无形。 林泽祖吃完饭,刚刚到书房。 富贵前后脚就跟了进来。 “公子,马掌柜叫了三辆马车。来拉我们家的酸菜。领头的还带了一封马掌柜的信”。 富贵说着,把信交给了林泽祖。 “公子没想到,这酸菜这么值钱,马掌柜出价一百文一坛。江姐这会正在前院数银子呢”! 富贵一脸笑意根本就收不住。 他打心眼里高兴。江姐从马氏那里十五文一坛收上来的酸菜。 这放了还不到两个月,就卖出一百文一坛。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前几日,他还瞅着一屋子的酸菜坛子着急。 这夏天眼看就到了,哪哪都是新菜。谁还吃这玩意?。 哪曾想,今天全让马掌柜包圆了。也不知道公子这脑袋是怎么想的。难道能掐会算? 信是柳自如写给林泽祖的。 上午马掌柜被吓懵了。临走之时,忘了交给林泽主了。 柳自如受林泽祖的影响。连篇都是大白话。 大意就是,吴国像林泽祖这样。改换门庭的,不在少数并不鲜见。 既然是换了门庭,就符合了礼。且又不违背法。无碍科举。 若是中了进士,唯一跟普通人的区别就是跟,无法进入有道德洁癖的礼部为官。 也只是仅此而已。 最后又让林泽祖放宽心铆足劲。明年三月,兄弟三人一同过童生试。 且还千叮咛万嘱咐。六月入学之前,一定要到县城来找他和朱文昌。 说是到时候,要带他到,临江县最大的青楼喝花酒。云云………啰里吧嗦的一大堆。 林泽祖没想到,外表贵气十足的柳自如还是个话唠。 估计逛青楼这主意。就是朱自朱文昌那厮,站在旁边出的馊主意。 “好!甚好”! 林泽祖看完信之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公子是不是有啥好生意?说来听听”。 “呵呵……富贵哥,这可是个大买卖”。 林泽祖看着已经钻进钱眼里的富贵,笑呵呵的说道。 “真的,那…那…那…有茶叫买卖大吗”? “这可比茶叶的买卖大多了”! “富贵哥,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啥”?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我过继出府顶门立户,可以参加科举了。富贵哥,你说这买卖大不大”? “啥”? “公子当真无碍?以前小子心里还犯嘀咕,担心得紧现在可好了”! 哈哈哈哈…… “公子,喜事!这是大喜事!江姐!公子可以了!公子这回真的可以了!……… 富贵仰天大笑出门去。 独留林泽祖在书房内哭笑不得。 一场欢天喜地,最终还是实锤在晚饭的餐桌上。 红烧鱼滋滋入味。 回锅肉的灯盏窝,收卷的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林泽祖心心念的,松菇爆炒山鸡。 还有一盆江姐刚学会的。猪肚山药汤。 ps:瘦马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逸正。你的精彩书评。瘦马期望歌子能给你以及各位读友带来快乐。 同时瘦马也十分感谢@无赖的辣椒。你的书评,你指本文当中标点符号使用不当。瘦马在以后行文当中改正,多谢!。 同时还谢谢@公&齐你指出第33章指出的错误。 并谢谢@指出73章的错误。 一并感谢@爱吃干锅鱼杂的肖芸。 感谢@翌青老朋友。感谢@天下老朋的催更和点赞。 第88章 酿酒1 猪肚用盐和面粉,里外清洗干净之后。加葱姜焯水去腥。 然后。再加葱姜慢炖半个时辰,捞出晾凉切丝。 佛手山药刮皮切薄片。 把肚丝和切成薄片的山药,放入原汤煮沸后在小火煨上两刻钟。 起锅撒上葱花碎。 香气扑鼻。 全家就熊大胆表现的不屑一顾。其他人都是喜气洋洋。 公子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的希望。 公子在这个家就在! 林泽祖美美的吃了一口松菇。嫩!滑!鲜!脆! 又满足地喝了一口肚丝山药汤。 鲜香不油腻。 一时间林泽祖兴致高涨,不禁想起前世的一首诗。记是记不全了,便脱口而出。 天子重英豪 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 别人怀宝剑 我有笔如刀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 男儿当自强 ………… 林泽祖声音铿锵。 家人们一脸崇拜。 他们何时见过,公子出口成章。且如此放纵之意过。 “公子哥哥,你真棒”! 小馨儿把林泽祖时常夸奖她的话脱口而出。 林泽祖回过神来,不好意摸了摸鼻子。 老脸不红。 剽窃而已,剽窃而已。 哇哈哈…… “男儿当自强,你小娃儿还有几分骨气”! 熊大胆大声道。 他一生对穷酸儒厌恶的很。 但也佩服有文采的人。 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理。一般情况之下他就是嘴硬不服! 今日见林泽祖年龄虽小,但却心中有沟壑,颇感欣慰。 还以为这小子钻到钱眼里了,整天净想着捞银子呢。 未曾想,这小子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林泽祖今日高兴,饭后多说了一段三国,把熊大胆也乐得胡子直抖。 小馨儿现在把墨书《西游记》停了下来。跟着林泽祖默书《三国》。 有时候,熊大胆还哄着小馨儿要求回放。 那谄媚的嘴脸,简直不忍直视。 就甭提了! 一老一小时不时的,从内院能掐到外院。家人们都把这当成了一个乐。 第二日。 林泽祖一心扑在了酿酒上。 首先要做的就是制作酒曲。 酒曲是前世做惯了的,没什么难度。 林泽祖就让富贵和江姐把已经晒干了的红杆辣蓼花和糯米碾成粉面。 因为是做酿酒的酒曲不是做甜酒的酒曲。因此配料要重一些。 辣蓼花与糯米粉一比三的比例。加入适量水后,把混合的混合好的粉面搓成了鸽子蛋大小。 又把做馒头用的酵头碾成了粉面。把这些粉面放在大盆里。把做好的酒曲倒入盆中, 来回晃动大盆,让酒曲在酵头粉面中滚动。充分沾匀酵头粉面。 之所以要多加这一步,是因为林泽祖想让酵母菌更好的成活和发酵。 把沾匀了酵头粉的酒曲坯子,一个一个的摆放在,早已铺上稻草的筛子里。 然后又在酒曲上均匀的铺上一层稻草。 再喷洒清水,润湿稻草之后便置于阴凉处,等待酵母菌的苏醒。 第一次,林泽祖没有做太多。等试制成功之后。就可以放手让富贵和江姐做了。 林泽祖又让富贵,把买回来的两口大锅置于院中。 准备给两口大铁锅“走油”。 蒸馏酒就是把酒糟坯子,放在锅中加热煮沸。 把酒糟坯子加热煮沸的锅,就俗称为“地锅”。 为了保证蒸馏出来的酒,无异味和杂气。 必须对地锅内进行打磨,使锅面光滑平整。没有凸起和凹陷之处。否则在煮沸酒糟坯子之时容易糊锅。 所谓“走油”。 这也是一个土办法,但是也是极为实用的办法。 把锅加热烧红,用肥膘肉反复擦拭。给铁锅涂上一层油脂。 让这油脂能够沁入到铁锅内。这样的好处就是。 第一,防止铁锅生锈。 第二,能够去除铁腥味。也就是平常喝酒的人,经常说的酒中的杂气。 因此,打磨和走油这一步很关键。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小作坊蒸馏出来的米酒有糊味。 且还有的略带苦味和铁腥味的原因。 酒糟坯子经过蒸煮形成蒸汽。酒就在这蒸汽里。 蒸汽遇冷凝结液化。蒸汽液化成水,经“酒溜子”导流管引流出来,这就是蒸馏酒了。 而其中把蒸汽冷凝成水就是俗称的“天锅”了。 天锅中不断的注入冷水。替换已经热了的水。 让天锅中的水始终保持在“冷,凉”的状态。 因此天锅整个锅背面就像一个接收转换器,把含有酒的蒸汽冷凝成“水”。 冷凝的“水”汇聚在天锅最底端,顺流到接酒在“酒溜子”的圆盘之中。 然后顺着“酒溜子”的引流管导出。 为了使蒸馏酒不出现异味和杂质,天锅的整个背面必须要打磨光滑,并“走油”以防天锅生锈,产生异味并导致酒体浑浊。 只有经过打磨走油的天锅,冷凝出来的“水”,才能清澈透明无异味。 走油的第一步。 是把地锅支起来悬空。把天锅翻过来,同样支起悬空。 然后用浸湿的布巾,沾满细沙子打磨。 地锅需打磨的是内壁,而天锅刚好相反,打磨找平的是锅的背面。 等打磨结束之后,再把干稻草挽成疙瘩,对打磨处反复进行擦拭,进行细处理,类似于抛光处理。 打磨是给天地锅开锅走油的第一步。是个重体力活。当朝工具受限。只能手工一点一点的打磨。 富贵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就是撅着屁股打磨天地锅。 ………… 酒曲经过一天一夜,一个对周之后,坯体上都长出了白毛毛。 “公子。坏了!长霉了”! 富贵看着长着白毛毛的酒曲,懊恼的说道。 “是啊,公子,要不我们重做吧”。 江姐也安慰道。 林泽祖微笑着对富贵和江姐说道: “富贵,江姐,你们把酒曲拿到手中,仔细的观察。然记住,这就是酒曲成熟的标志”。 “啊?这不是发霉”? 富贵和江姐都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长着白毛毛的酒曲,放在了手掌上。仔细的观察起来。 林泽祖让江姐把酒曲晾晒在太阳下。 然后又让富贵,在天地锅下面点燃了柴火。在天地锅都烧热之时。 让富贵拿着肥膘肉。在天地锅需过油的面上,不停的擦拭。 江姐打下手,不停的加柴。 柴火熊熊,油脂焦糊。 天地锅在连续用肥膘肉,擦拭三遍之后。林泽祖才让江姐撤了火。 第89章 酿酒2 这是这就是给天地锅“走油”。 待天地锅完全冷却之后,再次起火走油,如此反复了七次。林泽祖这才勉强满意。 没办法,打造铁锅的手艺太原始了。若是在前世两遍足矣。 折腾完天地锅之后。 林泽祖就让江姐把已浸泡了四个时辰的糯米捞起。 用家里的灶锅,把糯米蒸熟。 然后把蒸熟的糯米粄,倒进了大竹筐里,用井水冲淋降温。 待糯米饭的温度不凉也不热,与人体体温差不多后。 略控了一下水,便把糯米饭倒进了,用开水烫过三遍的大瓦盆里。 称了三两的酒曲。因为不是做甜酒。是要酿白酒,所以下曲用量大。 把晾晒干了的酒曲碾碎成粉末状,一边往糯米饭上撒酒曲粉,一边把糯米饭和酒曲粉拌匀。 然后用双手把大盆内壁。收干净。把拌好酒曲的糯米饭用双手压实,但不是压死压紧。 并在盆中央掏出来拳头大的窟窿直达盆地。再用小棉被盖上盆口置于阴凉处。 现在天气不冷也不热,适宜发酵。 若是在冬天,必须在容器外,围上厚厚的一层草围子。以保持温度利于发酵。 通过此次发酵的好坏,从而判断酒曲是否制作成功。 其实林泽祖心里是有谱的。这种活在外人看来技术含量很高。 但在前世寨子里,小孩子都会干,而且一干一个准。就没听说谁失败过! 做完这些,林泽祖带上了图纸,让富贵驾着骡车去镇上铁匠铺。找陈铁匠打造“酒溜子”。 “酒溜子”是个俗称,其形圆盘状,大小比家用的盛菜盘子大上两圈。 圆盘边缘均分三个对穿孔。 酒溜子的底部中央,有大拇指粗细的圆孔,并沿底部一直外延一尺余成管状。 这个大拇指粗细的管子就是酒溜子的导流管。 导流管的末端,根据蒸屉空间大小,再相应的接上中空的竹竿。 这样酒溜子接收了,天锅冷凝成的“水”后,就顺着导流管流出了蒸屉。 其实酒溜子形象一点说,就像生长在地里的向日葵。 葵盘就是酒溜子的圆盘。 向日葵的杆,就是酒溜子盘中心底部外延出来的导流管。 打造酒溜子的难点不在于造型,而是难在一个“薄”字上。 当林泽祖连说带比划的,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之后。 陈铁匠表示没问题,三天之后来取货,若是到时候不满意。 再改! 林泽祖没办法,只好等。 现在的林泽祖对松山镇已经没有了什么兴趣,说完事之后就同富贵回来了。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林泽祖也有些困乏。晚上给熊大胆讲完一段三国之后。就洗漱一番睡了。 ………… 第二日,刚刚跑步锻炼回来的的林泽祖正在洗漱。看见富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公子,公子…成了!成了”!。 “富贵哥,一大早的你叫什么成了”? “公子,浊酒啊…浊酒成了”。 富贵说完激动的,也不待林泽祖放下手中的帕子,拉着林泽祖就往外院跑。 林泽祖算是听明白了。昨日试验验证酒曲算是成了。难怪富贵这么高兴。 等林泽祖到了外院西侧房。 就看见江姐满脸的笑意。 “公子,真的成了,这一盆要是把浊酒篦子出来。能换上一两银子”。 现在的江姐,也被富贵带跑偏了,眼睛里全是银子。前两天收酸菜坛的银子。江姐美滋滋的高兴了好几天。 林泽祖只好笑道。 “好的!好的!江姐,你先让我看看”。 林泽祖来到大瓦盆前。大瓦盆里漂浮着整块的酒坯。 林泽祖伸手捞了一块。放放入口中,咂磨了下味道。又尝试了不同地方酒坯。 绵!软!烂! 辣蓼花黑色的籽,手捏即烂。 味道没变与前世一样! 又让江姐取来一把干净的木勺。舀出半勺桨汁,也就是当朝俗称的浊酒,尝了两口。 酒香浓郁!还带有些甜口! 这是因为刚刚发酵完一对周,也就是十二个时辰。 若是在发酵上几个时辰,酒的味道会完全覆盖这种甜口。 林泽祖又伸手,摸了摸大瓦盆的四周。热哄哄的。 如果做的是甜酒,或者是当朝的浊酒。那么现在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但是,要想成为酿酒的酒坯子。还需要继续发酵一个对周的发酵。 等瓦盆的温度下降,呈常温状后。再往酒坯里投入等重干净的常温水。 然后,把酒坯上下翻个,发酵七天左右即成。 用前世的话解释就是,等待酵母菌把糯米彻底糖化之后。 再经过乳酸菌,把糖分解成为含有酒精的酒坯。 到那个时候。整个发酵过程才算完整。 “嗯,还不错”。 林泽祖对富贵和江姐点了点头说道。 林泽祖又把甜酒,浊酒。和将后来要酿造的醉生梦死需要的酒坯。 它们的相同的地方,以及不同之处和处理方法。 掰开了揉碎了给富贵和江姐详细地讲了一遍。 江姐和富贵听完之后。 这才明白。他们欣喜若狂的浊酒,才是公子酿酒刚刚开始的第一步。 于是富贵和江姐。也都打起了精神。期待着公子要酿的醉生梦死,究竟是怎么个样子! “富贵,江姐这一盆酒坯,就是我用来验证制作的酒曲是否管用的”? “现在判断,酒曲制作没有问题。以后做酒曲的事,就交给你和富贵了”。 “嘿嘿嘿,公子。我看见那白毛毛,心里就发怵,总觉得怕是做坏了”。 富贵又恢复了一脸,贱兮兮的笑。 江姐则抿着嘴也笑了,要不是公子说,这就是酒曲成熟的标志。她还真敢把那些酒曲去全倒了。 林泽祖也笑了。 他想起前世流行的一句名言。 你永远挣不到,你认知以外的钱。 “江姐,把这大瓦盆端到厨房吧。不能让它再继续发酵下去了。再发酵下去就不能吃了,也就浪费了”。 “可以先把浊酒篦出一部分,留给熊大哥喝”。 “中午可以就做些甜米酒汤圆吧。千万记住了,这酒糟坯子不能多放,否则能把人吃醉了”。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做”。 江姐说罢,端起了大瓦盆笑盈盈的走出了西侧房。 让她高兴的是,公子不管做什么。都能成事儿。 第90章 酿酒3 “公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富贵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他此时更期盼公子酿出的醉生梦死。 “富贵哥,还有个很重要的用具要做。就是要做“截口”也就做蒸屉”。 “但这种蒸屉不是用木头做的。是要用那口,口径跟地锅口径,差不多的大水缸来做。 “在大水缸底部,靠中间偏下位置环切,把水缸缸底切掉,就用上面的缸体” 这就是俗称的“截口”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蒸屉。 截口的功能,就是下压地锅,上接天锅,让天地锅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地锅煮沸酒糟坯子。蒸汽上升,上升必须先要有一定的高度。这个高度就是截口连接天锅的高度。 有的用木头做成蒸屉。连接天地锅。 其优点,便是易得,用作轻便。 其缺点,易损坏且密封不严,会导致蒸汽外泄。 所谓蒸汽,也就是气化的酒和水蒸气。因此出酒量不高。 环切下整个底缸。留用缸体。再在缸体中间处,凿穿一个圆孔。 这圆孔就是酒溜子,引流管的出口。 林泽祖让富贵把李根寿叫了过来。 当林泽祖把自己的想法说完。 李根寿沉思了一会,就六个字。 “煅烧。水激,凿壁”。 林泽祖二话没说,就把这事交给了李根寿。 难得找到一个明白人。自己真是没有把握干这个活。 在这前世干一个炸一个,没有一次成的。 手艺不成! 李根寿要了一根粗绳子,用豆油把粗绳浸透。 然后紧系在林泽祖在水缸划线处。点燃了浸了豆油的粗绳子。 林泽祖看了一会。也就不管李根寿怎么忙活了。 林泽祖又让李铁栓找来了韩老大。 就地在前院西侧选了位置挖坑建灶。 地锅是现成的,红砖随便用。 韩老大是老把式。林泽祖把要求一说。韩老大就明白了。这种挖地建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 李铁栓又把李根福,李根喜,李根财也叫了过来。 五个人费了两天的功夫,把地锅支棱起来了。送柴口和烟囱试过火之后,林泽姐相当满意。 他们这两天不光是砌地灶。还围着地灶,用竹子搭了一个院中棚。把地灶围了起来。 李根寿果然是把好手,这两天,不但他把水缸的底部环切的平整。而且中间的孔洞也凿的相当规整。 又按照林泽祖的要求。在缸体外面,用竹篾严密的围了一圈。上下各加了一道箍。 至此截口总算大功告成了。 林泽祖又让江姐根据截口的上下口径,做了两个长长的大布袋子。 每条布袋子,都有林泽祖的大腿那么粗。 虽然林泽祖日渐长肉。但实话说,林泽祖的大腿还真不怎么粗。 林泽祖又让富贵把两个布袋子灌满了细沙和稻壳。然后把布袋子完全浸泡在大水缸里待用。 这两条布袋子俗称“溜袋”。 一条是垫在地锅和截口之间,作为缓冲和密封使用。 另一条是垫在截口的上沿与天锅之间,同样起到缓冲和密封的作用。 只有这样,煮沸了的高温酒坯蒸汽才不会外泄。 以防“跑酒”,同时也防止高温蒸汽伤人。同时出酒率也高。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小院里,除了小馨儿守着内院。 熊大胆和江风每到饭点的时候回来,吃罢饭就出去。一天到晚,不知道这师徒俩在忙活啥。 林泽祖三人,都忙活的像陀螺一样。 第二日。 林泽祖又让富贵驾着骡车,来到了铁匠铺。 五十多岁,高大结实孔武有力的陈铁匠,献宝似的拿出了酒溜子。 这一次还真让林泽祖满意。 问及原因时,原来陈铁匠新进来一批黑石。这黑石易燃烧且温度高。 因此锻造起来。就方便多了。 林泽祖一时兴起便问道。 “陈师傅。我能看看那些黑石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在后院,我带你过去。” 陈铁匠毫不在意,就领着林泽祖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堆了一小堆黑色石块。 陈铁匠指着这堆黑不溜秋的石头说道。 “林公子,这就是黑石”。 林泽祖来到近前,仔细一看。 怪不得了! 这就是前世所说的焦炭。焦炭易燃烧温度高,是炼铁炼钢的最好燃料。 “陈师傅,能告诉我这黑石是从哪里买的吗”? 林泽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因为这是人家的秘密。 陈铁匠爽朗毫不在意大咧咧的说道。 “这又不是啥秘密,有啥不能说的,这是从淮南府水运码头进的货”。 “货主说,这黑石是从北关走运河。下船到了咱们淮南府”。 “北关,那还真不近”。 林泽祖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 “这确定是北关的黑石。我年轻的时候。在北关讨生活”。 “给北关的守军,锻造过兵器,用的就是这种黑石。我这打铁的手艺。也是那时候学的”。 “陈师傅,真看不出来。你老还打过兵器。那你老在窝在这小小的松山镇,真是屈了才啦”。 哈哈哈…… “林公子。老陈我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二十年前,定国公那一战血流成河。吴国无数男儿埋骨北关。那惨状就甭提了” “老陈我现在做梦。还能梦到”!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陈师傅,北关一战,虽然二十年过去了,但是你,和你的袍泽兄弟们为了北关,为了吴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请受小子一拜”! 哈哈哈…… “二十年了!那边的兄弟们!吴国还有后辈,还有记得我们这些莽汉的啦”。 此时的陈铁匠一声长啸,气质大变。像一把出鞘的剑。 光芒四射。 良久之后。 陈铁匠才收了身上的气势。 “老了!老了!让林公子看热闹了”。 莫道桑榆晚 为霞尚满天 陈师傅保重! 有些事点到为止,北关是陈铁匠的一生的荣耀,同样也是他一生的痛苦。 就让时间和孤独,舔平创伤模糊记忆吧! 林泽祖和富贵告别了陈铁匠。 回村的骡车上,林泽祖心里还在想着,陈铁匠那一身如剑的气势。 算上熊大胆,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二个从北关活着回来的老人。 二十年过去了。有多少当年的英雄豪杰,就像陈铁匠这样默默无闻于人世。又或早赴黄泉!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纵然林泽祖重活一世,也不免感怀。 pS:瘦马很用心的写酿酒这几章。尽量的还原和贴近生活。可能会缺乏趣味性。但绝不会胡编乱造。缺少真实性缺,绝不会让各位读友感觉到降智。期待你的评论和和推荐。 第91章 酿酒4 回到小院的林泽祖,很快就被忙碌驱散了伤春悲秋。 富贵把李铁栓和李根福找来,帮忙安装截口。 地锅已经在砌灶的那天,校准好位置安放好了。 富贵从大水缸里捞出浸泡的溜袋。从地锅的边沿上围了一圈。 然后将溜袋尽可能地捶拍成扁平状。 李铁栓和李根福两人抬着截口,翻卷边的缸口朝下,稳稳的放在了扁平的溜袋带上。 再用和好的红泥从地面开始,一直糊到截口和溜袋的连接处。 红泥有个很明显特性就是粘性大。 农人们用了一句顺口溜做了总结。 “下雨一包脓,晴天一块铜”。 顺口溜充分的说明了红泥的粘连性。 初步固定好截口之后,林泽祖就让富贵在灶口点火,李根福往地锅里倒入了井水。 李根福往截口里倒了三桶井水之后,盖上了新编的竹盖子。 烧开水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利用蒸汽加热截口。起到开锅杀菌的作用。 其二,便是让刚糊上的红泥巴受热快速干燥硬化。 等红泥巴硬化到半干时。再糊上一层,如此反复三层以上。直到红泥硬化后,不开裂为止才算完成。 在烧灶期间,林泽祖又李铁栓依据地锅口径,用细青竹一根一根紧密编排,做了个圆形篦子。 又嘱咐江姐泡上了100斤糯米。 至此酿酒所有要前期准备的物件都准备妥当。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 林泽祖开始手把手的,教江姐富贵蒸糯米饭。 先往地锅里加了大半锅的井水。然后在地锅上铺上青竹篦子。 在青竹篦子上,铺上一层浸湿的稻草。稻草上又铺上浸湿的白棉布当蒸布。 然后把浸泡好的糯米。起到竹筐里,略微控水之后,便转倒进截口里。 等所有的糯米都倒进了截口之后。米面找平,再用竹竿在米面上,均匀的钻上小孔直达蒸布。再盖上竹盖子,灶洞就可以生火了。 蒸糯米饭对于富贵和江姐来说并不难。就是这个锅太大了些而已。 灶洞里大火熊熊。地锅里水开了之后,蒸汽上升不一会儿,竹盖上就开始升起了白色的蒸汽。 蒸汽带着香喷喷的米香。四散在小院。小馨儿也被这米饭香,引出了后院进入了竹棚,围绕着截口问东问西。 山本、安倍和川岛见到小馨儿出来。也像滚肉球似的,倒腾着小短腿围了上来。 因为刚才起糯米时,竹篮往下滴水,导致地面上烂乎乎的。三只小狗崽子,不一会就滚了一身泥巴。 结果就是三只狗娃被小馨提着后脊梁皮无情的赶出去竹棚。 小馨儿也同样被江姐无情的赶了出去。富贵在灶口憨憨的笑。林泽祖也没拦着。实在是地面太脏了。他也不想小馨来在这里。 一个多时辰后。 林泽祖让富贵停了火。又闷了两刻钟。 林泽祖打开盖在截口上的竹盖。顿时蒸汽弥漫,夹杂着米香还有青竹的清香味,瞬间整个竹棚烟雾昭昭。 林泽祖在水桶里净了净手,捞起一小把糯米饭,放入口中试了试软硬适中。 又让江姐和富贵。也捞起了糯米饭尝试。 酿糯米酒的糯米饭。不能蒸的太烂,同理也不能蒸的太硬。否则都不利于以后的发酵。 下一步骤就是里,在大缸里把糯米饭拌均酒曲,按压抹平俗称“按饭”。 富贵和江姐两人分工。 江姐称了六斤酒曲。开始把酒曲碾磨成粉。 富贵把糯米饭盛入竹筐,然后再用井水冲淋。 操作方法同上一次试验酒曲时要求是一样的。 冲淋降温后的糯米饭,倒进早已准备好的两口大缸里。 然后均匀的撒上酒曲粉后,用双手搅拌均匀,如此反复直至拌完全部糯米饭。 一切都是由富贵和江姐两人依照上次步骤,按部就班的操作。 直到午时将近,才收拾妥当。 这几日因为给天地锅走油,又挖坑建灶。小院里弄得乱七八糟。 爱干净的江姐,下午就揪着富贵不放,两人合力收拾,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消停。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当它自然流淌之时,一切好像没有变化,而一切又都在变化。 两个对周之后。 富贵兴奋的掀开了,盖在大缸的小棉被。 一股冲人的酒香扑面而来。富贵不以为意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江姐担心酒坯也探头望去。便惊喜的回头对林泽祖说道: “公子,成了”! “公子,酒坯都飘上来了”! 富贵也兴奋的说道。 林泽祖来到了大缸前,伸手压了压酒坯,漂浮的酒坯随之在大缸里晃动。 林泽祖满意的点了点头。 酒坯只要是发酵顺利。酒坯分解出来的浊酒就多。 所以酒坯漂浮,也是判断酒坯发酵是否通透成熟的关键点。 此时的酒坯有“绵”、“软”、“烂”三个特点。如果试吃的话,除了酒味浓郁之外还会带些甜口。 富贵和江姐都试吃了几口。 富贵直呼过瘾。 江姐吃的是满面红光直呼酒劲太大上头。 富贵一脸贱兮兮的还想要吃几口。却被江姐无情用小被子的盖上了。富贵急的央求也没用。林泽祖则不管不问,笑呵呵地走出了竹棚。 到了第四天,缸体恢复到常温。酒坯发酵时产生的高温也恢复了常温。 此时就是进行下一步常温发酵即俗称“投水”。 往每个缸里注入差不多,等重井水。 然后把酒坯从上到下均分成三瓣。然后把每一瓣上下翻个。 等上六七天后,酒坯彻底没甜味,就可以上锅蒸了。 林泽祖细心的把这些关键要领,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重复说给江姐和富贵听。 七天之后。 一大早全家都汇集到竹棚里。 熊大胆和江风也没出去,这是昨晚说好了的。 一大缸的酒坯,已经全部倒进了截口里。 酒溜子三个对穿孔都系上了细绳。细绳的另一头系着小石块。 酒溜子的溜盘校正定位在截口的正中央后。三根细绳漫过截口上沿,下面石块自然下坠,均匀的重力,让酒溜子悬空在吊在截口中央。这就是俗称“吊酒”的来历。 酒溜子的导流管,接上一根中空竹竿,穿过截口中间凿开的圆孔,端口处放着接酒的酒坛子。 截口的上沿铺上了溜袋。捶拍溜袋使之尽可能的扁平。 pS:瘦马很用心的写酿酒这几章。尽量的还原和贴近生活。可能会缺乏趣味性。但绝不会胡编乱造。缺少真实性缺,绝不会让各位读友感觉到降智。期待你的评论和和推荐。 第92章 酿酒5 富贵把天锅背面清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帕子擦干。然后双手用劲抱起天锅,把天锅稳稳的放在放在溜袋上,小心的校正位置之后。 紧接着就往天锅里注入了三桶水。 这些都是力气活。林泽祖在一旁指挥着富贵干活,众人都在一旁看着。 富贵没叫帮忙的情况下,众人也不好插手。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熊大胆很是郁闷。闻着撩人的酒香不停的耸着鼻子,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几天,林泽祖领着富贵他们一直在家里折腾。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还可能真的能做出好酒。 林泽祖发觉到熊大胆的动静,心里也暗暗好笑。 小馨儿站的远了一些。大花就蹲在她旁边,跟小馨儿差不多高。 小馨儿时不时的拍着大花宽宽的后背。大花也时不时的会伸出大红舌头,想舔小馨儿的小脸。但是都被小馨儿无情的拒绝了。 江风老早的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守在了灶洞口,眼巴巴的看着富贵忙这忙那。 江姐有些紧张的站在一旁的,紧攥着双手,松开后又攥紧,如此反反复复。 天锅加满三桶水之后,林泽祖这才让富贵点火。 守在灶口的江风,被富贵轰到一边去了。 “去去……你小子碍手碍脚的一边去”。 “富贵哥,我想帮你,你你不累”? 江枫贱兮兮的脸跟着富贵如出一辙。 “就你!毛手毛脚的还想帮我,得了吧你” 富贵一脸鄙视。 江姐人狠话不多照着江屁股就是一巴掌。 “一边站着去。这是干正事,你捣什么乱”! 江风只好后退。好巧不巧的挡住了小馨儿旁边的大花。 大花顿时不愿意了,呜呜呜对江风呲着牙。 江风反应的快,大花不高兴它可真敢下口咬。 这几日他虽然跟大花并肩打猎过。但是大花一直对他高冷不怎么搭理他。 小馨儿见大花对哥哥呲牙。于是也不客气,就用小手拧大花的耳朵。 大花用委屈的双眼望着小馨儿。大舌头直往小馨儿小脸上舔。 小馨儿怕痒痒,忙松开了拧着大花耳朵的小手,跑到了林泽祖身边。两只小手举高高。 林泽祖默契的弯腰抱起了小馨儿,小馨儿在林泽租怀里咯咯咯的笑着,并对追来的大花做鬼脸。 大花正待要用两只前腿,趴在林泽祖身上。 林泽祖在腾出一只手,忙摁住了大花的狗头。 江风和正在添柴烧火的富贵,两人眼热的不行。羡慕地看着林泽祖轻捶着大花的狗头。 这俩货大花就不怎么鸟他们了。 小馨儿在林泽祖的怀里又扭到了另一边,一双小手又开始捋起,熊大胆的乱糟糟的胡子来。 江姐站在旁边,看着捣乱的小馨儿,恨铁不成钢但也无可奈何。 蒸煮的时候。必须不间断的用猛火。 不到半刻钟。 顺着竹竿流淌出清澈的液体。开始是细细的一条线,不一会儿就像从茶壶里倒水一样。 酒香弥漫。 “成了!出酒了!公子真的出酒了!这酒清的像水”! 富贵乐的像个大傻子似的。 熊大胆的动作更快。上前两步就趴在竹竿的端口直接喝了一口。 哇哈哈……… “好酒!还热乎的”。 吧唧……吧唧…… 林泽祖也是无语了,让江风回厨房里取了一只碗过来,接了约一两送入口中。 酒在口中回旋了一番,才慢慢下咽。酒体温热真可谓一线喉直接下肚。抿嘴让酒气从鼻孔中喷出。 酒体清澈透明,入口清香,柔和不刺口不刺喉,回味微甘。酒体符合头锅酒体的特点。 “富贵换天锅里的水,江姐看火”。 林泽祖吩咐道: “熊大哥,这是头一锅出的酒水汽重。等下一锅蒸煮中间时,那才是这一锅酒的精华所在。我称之为二锅头”。 林泽祖笑呵呵的对熊大胆说道。 哇哈哈…… “还能出更好的?老夫有口福了。没想到你小子看了几本闲书,竟还能玩出这个花样来”。 熊大胆捋着被小馨儿整理过的胡子哈哈大笑。 “江姐你们也尝尝,但不可喝多,热酒容易醉人”。 林泽祖话刚说完,江风就第一个接过了碗。接了有二两多酒,直接一仰脖灌了下去。 林泽祖:“江风慢点”。 江姐:“风儿不可”。 “哇!辣!真辣”! 咳……咳……咳江风被酒呛的咳嗽不止。 “滚滚滚……滚到山上去。净糟蹋老子的好东西”。 江风还没有缓过来劲来,就被熊大胆一脚踹出了竹棚。 正忙着给天锅换水的富贵,还不忘对江风挤眉弄眼。 江姐也接了有一两多。不是她想接这么多,主要是吃饭用的碗太大。很容易误判。 江姐分了三口喝了下去,顿时一脸通红,直呼太辣上头。 富贵换完水,扔下水桶。接了有二两多。 他吸取了江风的教训,没有一口闷。也学着江姐分了三口。 哈哈哈…… “公子,这就是醉生梦死,酒劲儿真大”! “什么梦的,什么死的,喝个酒也不吉利。我说你小子得改个名字”。 熊大胆夺过大碗边接酒边大声训斥道。 “熊大哥说的是,公子你就改个名字吧”。 一脸通红的江姐也附和道。 哇哈哈…… “好酒,好酒,二十年了老夫就没有喝到过如此有劲的酒,比烧刀子有劲儿多了”。 熊大胆笑声震棚,一张大黑脸怒发喷张。 他说话的功夫,一口气灌下肚小半斤。 林泽祖刚才尝过头锅酒,以此能判断这二锅头度数大概五十度左右。 他担心熊大胆一时不适应这个酒别喝醉了。 “熊大哥,你悠着点”。 林泽祖无语了,怎么这师徒二人都这么猴急? “你小子懂啥。如此好酒怎能慢饮”? 熊大胆说着话又要去接酒。就被林泽祖拦下了。 “熊大哥,别急,这酒有的是,中午让江姐炒上几个菜,你再慢慢品味” “放屁,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熊大胆顿时不乐意了,见林泽祖挡道,情急之下就要伸手把林泽祖给拎到一边去。 “熊大伯,你要听公子哥哥的话,好东西要慢慢欣赏才是”。 小馨儿也拦在了接酒坛子的边上。 “小女娃儿。你就让大伯再喝一口,不就一小口”。 熊大胆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pS: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正逸在第8 9 25 22 29八第章的点评。@泥铁铁在第3章的点评@在第90章的点评, 并谢谢@胆颤心惊的林牧野@@湖边小孩。@@你们的催更。 一并谢谢@翌青的点赞 第93章 临江醇 “那好馨儿就让大伯再接一小口”。 小馨儿看着眼馋难受的熊大伯心软了”。 哇哈哈……… “还是小女娃对老夫好”! 林泽祖和江姐都无语,传柴烧火的富贵笑憨憨。他只要看到熊大胆吃瘪他就想笑。 熊大胆得了令,也不管三七二一又接了三四两才罢手。然后就端着碗出了棚子。生怕小馨儿看见这不是一小口。 林泽祖直摇头根本拦不住。又让江姐去厨房取了一只碗过来。 不愧是二锅头。 酒香浓郁,酒体丰满,无异味杂质,口感纯净。 林泽祖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与前世酿的酒比较没什么差异。 若是此酒面世,说不定会引来不知是哪方豪强的觊觎和争夺。 酒的名字还是普通点好,不要起的太过玄乎。 “富贵江姐此酒就取名临江醇吧”。 临江醇!富贵 临江醇!江姐 “此酒甘洌醇厚回味悠长,叫临江醇比那劳什子梦啊死啊的好” 熊大胆吧唧着嘴又回到了竹棚。 林泽祖看着进来的熊大胆,走的还是直线。也就放心了。 “你小子瞅着老夫干啥?不喝就不喝。老夫说话算数”。 熊大胆说完,看着小馨一脸谄媚的笑。 “小女娃。还让大伯接一点点可好” 哈哈哈…… ……… 把二缸酒坯蒸煮取酒完毕用二个时辰。共取酒四十五斤。 林泽祖预估了一下度数。大概会在四十二三度左右。 如果控制在三十斤上下,酒度数会更高,应在五十度左右。 先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做,如果真到了,要生产销售的那一天。再区分出档次。同时还要做相应的配套的酒具。 不过现在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这次做酒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留住熊大胆。 像熊大胆这样的奇人异士,说不定哪天给你来个说走就走。 无论生活在哪个世界。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只能够自己强大。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因为熊大胆之前喝过了不少酒,中午饭就简单了。 就是一盆米饭和一盆大烩菜。 这大烩菜还是林泽祖教江姐做的,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反而家里人特别爱吃。 吃完中午饭熊大胆和江风惯例不见了踪影。 富贵和江姐在收拾院子和酒棚。 林泽祖午休之后。静坐在书桌前。梳理着近期发生的事。 江风拜熊大胆为师和酿酒这二件是计划外的事。 因为这两件事前后花费了近十多天的时间。 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池塘和整治茶山的事。 池塘取土即将完成。修筑堤坝和挖掘引水支渠。这两件事不等人。 马掌柜投资茶山的一千两银子已经到位了。 虽然自己忽悠这茶山是个原生态。但是不能真的扔在那不管。如果真那样做,真的就和荒山没什么区别了。 另外入秋后。还有收割一批红茶。这才是茶山的重头戏。 红茶的产量大,炒制上不讲多么精巧的手法,只要保证好发酵的方法。相对于绿茶来说,就是一个粗放型的方式。 而且成品易保存易运输。如果做成精品的话。价值比春影和剪春还要高。 林泽祖想想都激动,但激动之余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山庄的框架已经拉起来了,但是还是人手受限。 不行就雇帮工吧,反正现在他攀附上京城贵人的消息。已经在村子中传的满天飞了。 族长族老都已经知晓了马掌柜。何况家里还藏着一尊大佛住在小院。即使是老宅现在也奈何不了他。 以前有想法也都拘住自己。不敢放开手脚干。现在这大田庄就任由自己施为。 不像有些无脑的爽文中写的猪脚那样。上来就开始一顿骚操作简直是无脑之极。 另外还有件事必须提前准备,那就是既然是个大田庄,那么还要给在庄子里的人,规划个住的地方。 该开始建的就要开建了,不然到了冬天可就收不了场了。 思考完之后。 林泽祖就出了书房,叫上了富贵向砖瓦作坊走去。 现在砖瓦作坊,做砖瓦坯块的活,都已经被村子里的人接了手。 林泽祖没有直接过去,就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并让富贵叫来了李铁栓和李根寿。 林泽祖用手指了指前面约四亩多大的大土坑,对李铁栓说道。 “李大叔,你看见那个土坑了吗?他们再取个四五天的土也就到头了,我要把这个大坑建成个大水塘” “前提就是,东边,南边和北边要修堤坝。西边刚好是靠着竹林边上。就不用再动工了”。 “东家这可是个大活”。 李铁栓看着林泽祖的手指指画画。他也激动的直搓双手。 “李大叔,就是因为是个大活,我才叫你来负责”。 “东家,这修建堤坝,我们这辈的人,服摇役的时候干过手不生。就是这得要不少人”。 “没想到李大叔你还懂这个,那我就更放心了。这人呢?你来找,人数不限”。 “过过来的人你来管,工钱对比砖瓦作坊。吃喝拉撒的事你都管起来。不能因为省钱出事故” “我就一个要求,修建的堤坝不能偷工减料。要结实耐用不漏水。而且速度要加快”。 “眼看夏季雨水季就要来了。不快是不行的”。 “工钱是五天一结。不然谁暗中使坏弄个乱七八糟的事,当天若发现不了,事后也是个麻烦。这样也有一个小小的约束会好一些”。 “东家这没问题。庄稼人拿钱干活都肯下力。若是有那些偷奸耍滑的,我也不会让他们过来”。 “给别的东家干这么大的活。别说五天结工钱了。都是要到年底才能清账。这消息要是放出去,人还真不愁找。东家你已经很仁义了”。 李铁栓憨笑着说道。其实他并不是说奉承话。像这种大工程的活一般都是年底清账。 雇主也担心干活的人暗地使坏或者做的不好,要求返工时也好歹有个约束。 李根寿站在一旁,沉浸在他的木工活世界里,对别的事都不怎么上心。 林泽祖又带着李铁栓和李根寿,来到了土坑的东边沿,指着土坑的东南角,对李根寿说道: “三哥,我想在这里修建高中低三个排水口,你帮我想想办法”。 “东家,水往东也没地方排怎么修!。 李根寿一脸疑惑。要不说是理工直男呢,想问题就直来直去。 pS:十分感谢@鬼鬼祟祟的陆正逸在第8 9 25 22 29八第章的点评。@泥铁铁在第3章的点评@在第90章的点评, 并谢谢@胆颤心惊的林牧野@@湖边小孩。@@你们的催更。 一并谢谢@翌青的点赞 第94章 池塘和茶山 林泽祖接着说道: “池塘西边这个堤坝是最关键的,最大的一个堤坝。设计成底宽五米面宽三米”。 堤村修成之后,东边全部开垦出来做成水田,把你们家现在种的那二十亩水田也连在一起”。 林泽祖终于把这个大瓜切开了。 “东家,这…这…这…这要是成了。可是一百多亩水田啊”。 “而且有了这大水塘。这一百多亩可都是上等水田”。 李铁栓不愧是跟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把式。 林泽祖话刚落地,他就计算出来了。 李根寿此时也从他的木工活世界里回过神来,两眼放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在努力的用他的直男的思维消化着这件事。 好好的取土造砖瓦怎么就成了一百多亩的上等水田了呢? 富贵在一旁嘿嘿嘿的憨笑。 “东家要是这样的话,这高中低三个排水口就好安排了”。 “三哥,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 林泽祖又用手指了指西南角。 “三哥,那里将开挖引水支渠,把南干渠的水引入池塘”。 “原计划是二十丈的长度。但是我想在引水支渠再加盖一个水磨作坊”。 “那么二十丈就不够用了。从西南角斜着往上一百丈开凿引水点。这个点跟水塘的水位差大概有三丈左右”。 “在距水塘三十丈的位置建水磨作坊比较合适,你有什么想法”? 李铁栓已经麻了。这活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大。 “东家水坝村有架水磨坊坊,我和师傅曾经去修补过,我还得去实际看看,才能回答你”。 李根寿没有满口答应林泽祖。 林泽祖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李大叔,三哥这修池塘,开垦水田。挖支渠,修水磨坊的事我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比我更懂”。 “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别那么多顾忌。支银子就找富贵”。 “东家放心,小老儿一定办好这件大事”。 李铁栓感觉到担子沉重,但人也充满了干劲。就是冲着这一百亩上等水田。 李铁栓跟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什么茶山茶叶都比不过这田地。这可是命根子。 他要是能种上这一百多亩上等水田。除了上交的租子,这一大家子老小还愁什么吃穿?。 家里这五个憨货,每顿想吃几碗就吃几碗,撑死了算球。那也是做个撑死鬼。 林泽祖说完池塘的事,告别了李氏父子,转身就往茶山走去,让富贵去叫上李根福,李根禄和陈义方。 林泽祖走得并不快,他知道陈义方的腿脚不好。就边走边等着他们。 林泽祖一路穿过了正在冒着黑烟的两眼窑口。 李铁柱和李根地正在指挥着一帮众人往窑里添柴,爷俩见林泽祖来了,忙着向众人交代了几句,便扔下手中的活。迎着林泽祖赶了过来。 “东家” “东家” 李铁柱和李根地态度很恭敬。 “李叔、根地哥我闲着没事到茶山上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我还是以为东家来看看这窑口呢”。 李铁柱脸上显然有些失落。不过紧接着李铁柱就左右看了看。其实旁边也没有别人。 便压低声音说道: “东家。眼看着这土取的差不多了,两眼窑口到时候是拆还是不拆”? 李铁柱问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拆啊,怎么不拆?这是说好了的事”。 林泽祖知道李铁柱是顾及他的面子。 当初建这两眼窑口,李铁柱是亲手挖的,都是东家拿的银子的,真要拆怪可惜的。 李根地也有些舍不得。 “东家这拆了怪可惜的”。 “李叔、根地哥既然我把砖瓦作坊转了出去,就不要留尾巴了。到时候两眼窑熄了火,你们就让人把这里全拆了。一块砖也不要留”。 林泽祖语气肯定的说道。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族里不痛快。 三人说话的功夫,李根福他们已经到了,林泽祖没想到的是,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也跟过来了。 众人见了面打了招呼,林泽祖便领着一帮人上了茶山。 众人站在茶山的小山包顶上,视野开阔了许多。 往北就是靠山村。西面越过毛竹林,就是临江河。东面就是松山镇了。 “东家,村里已经在茶山四周下了界桩”。 李根福说道。 “跟福哥,下了界庄是好事,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干活了”。 ”你以前炒茶的时候,不总唠叨着说活不累闲的慌,现在这活可都真压下来了。根富哥你可不能撂挑子”。 林泽祖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哪能我李根福一口吐沫一个钉绝不当孬种”! 李根福本来言语就少,这回急头白脸的下保证。 “根福哥,公子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真不经逗”。 富贵在一旁憨憨的笑着打岔。 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顿时轻松活跃了不少。 “东家,你说怎么干”?李更喜凑到了林泽祖跟前。 “是啊,东家我就喜欢在这茶汤上待着”。 李根财也跟着来了一句。 这小兄弟俩大概是有心电感应,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肯定接下一句。 两人是老李家的例外。话又多嘴碎喜欢东跑西窜。 林泽祖见气氛活跃起来了,就对李根夫说道。 “根福哥,今后茶山就交给你来管了,你就是这茶山的大管家”。 林泽祖顿了顿,见众李家兄弟都羡慕地看着自家大哥。 其中就属陈义方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众人一起傻乐呵。 “根福大哥。这茶山休整一事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就是先把茶山上所有的杂树全部连根拔除。 第二件,就是把人都撒开,给我们的茶山摸摸家底。看看到底有多少陈年茶树,还有多少幼苗? 那些幼苗该挪地方的就挪地方,别让大茶树欺着了,长得慢也长不大。 第三件,就是茶山周边再找一找。把其他荒山上的茶树移植过来。这是一个长期的活,不急于一时。边干活边发现边移植。 我建议是先开一块荒地弄个苗圃。这样不管是幼苗还是移植过来的,先栽在苗圃里养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分栽出去,这样不但成活率而且干高效率也高。 林泽祖说到苗圃的时候,众人还一脸迷糊。等林泽祖说完这苗圃的用处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跟他们育秧苗的秧田一样吗?都是是一个路数啊! 第95章 长工说 第四件,为了解决栽树用水的问题。就在这茶山脚下寻个位置,打上一口或两口水井试试能不能出水。 我们这里离临江河近,我估计问题不大。这样不但栽茶树有了水,人饮用也有了干净的水。 第五件,就是除杂树杂草,这个活每年都要清理。 这可是一个长期的活。不是一蹴而就的,要长期坚持着干。 这茶山地方大,要想在不炒茶的时候也有收入,是否可以散养一些鸡鸭鹅这些小牲口。这些小牲口不仅能够捉虫还可以给这茶山施肥。 如果是上了规模。这就是茶山的另一份收入。这个做好了收入是相当可观的。 这是我举的一个例子。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试着去做。不要缩手缩脚。 这茶山是我和马掌柜的。但同样也属于你们的。只要茶山产生了效益有了利润。我们大家都有份。 第六件,根福哥,帮工你自己找,多少人你没了算,工钱跟砖瓦作坊的工钱看齐。 我就要求一点,茶山赶快动起来。 上了茶山的人,吃喝拉撒你可管好了,干活就干活别传闲言碎语。 别以为离村子远就可以放纵了。村规乡约必须遵守。若是谁有违背了,就按乡约村规处理处置。 若是有违律法的人和事就报官到县衙。 说到最后林泽祖越来越严厉,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人家才是东家,这东家不简单,攀附上了京城的大人物了,还有县城的大商家手眼通天。 李根福只是话少,并不是呆傻。 “东家放心茶山交给我,我会一条一条的干好。绝不会出差池”。 这茶山就是他李根福的福地。他们全家干了不到两个月。 东家不但每日给工钱。额外还给了一百两银子。 他昨日也相看了,对方是一个因为守孝耽搁的十七八岁的老姑娘,正在家里愁嫁呢。 他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女方家听说了,现在老李家跟着的新东家,吃香的喝辣的。这点年龄差又算得了啥! 就是女方家狮子大开口。要五两银子的彩礼。他娘亲马氏哪肯背这个锅! 愁嫁的老姑娘还敢狮子大开口。最多给三两。否则就一拍两散! 马氏现在颇有一些军中大将的意思,现在什么活都不干。一门心思张罗着给家里几个憨货寻女人订亲的事。 这也是江姐给她下的死命令,说是公子现在人手没多少自己人,他们李家就1是公子最信任的人。这事比干活挣文钱重要。 马氏从江姐这里得了准信,就算是吃了定心丸了。 老头子那晚,又从东家里那里捧回了一百两银子。 这更让马氏火力全开。两眼闪烁的全是绿光。只要看到了年轻合适的小姑娘,就想着往家里扒拉。 马氏的妯娌冯氏也不是个嚷茬子,比马氏还虎,已经给李耕地定了亲,现在正忙活着他家老二李根山的亲事。 根福大哥,你的任务重,担子不轻。到了秋天还要准备做秋茶。秋茶之后就该给茶树剪枝了。 你一个人可照看不过来这么多事,你要多带几个人出来,做你的帮手才行。 我看根禄哥还有陈大哥他们都不错。别总在自己亲戚家人堆里打转转。 林泽祖可谓操碎了心,没办法过完五月,他就要入私塾了,到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事。 根禄哥,陈大哥,今天把你们俩叫过来,要说两件事。 这第一件。你们这些北关的生死兄弟,有多少愿意要留下来在这里长期生活的。 如果愿意长期留下来生活的。就在你们现在的住处,以及这茶山脚下。盖房子拉院子。把这里当成自个的家。 就在这两处随个人喜好任选一处。 如果不想在这里长期生活的,只是来这里打打短工,解决一下目前面临的困难,这样的人我也接受。 只要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干活拿工钱,想什么时候要走,提前一个月说明。我一分钱也不扣随时可以走。这些我们都签过契书的。 如果有一天田庄,让这些打短工的走。让也会提前朋说。绝不会做那种突然辞退的事。是在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你们北关的兄弟如果还有想来我这里干活的。无论残疾与否我都接收。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你们就找富贵接洽。 不管是谁来都是一视同仁。但是任何人来都不能搞特殊。都要服从调度和指挥。 第二件事,就是你们要主动的去学着做一些事。不能只是埋头干活。 有什么好主意,好想法都可以找富贵商量。 我希望你们这些经历过生死的人,能够在这里重新找回有用自己。 “是东家,我回去后就跟兄弟们传送东家的意思”。 李根禄明白了,东家是希望他们这帮人能够尽快的挑起大梁有所作为, 这段时间兄弟们,因为都身有残疾,个个都心无旁骛一直埋头干活,怕被别人看不起。 东家应该是对他们放心了。所以才对他们压担子。 “东家只要你不嫌弃我干活拖后腿。我现在就表态,我在这里一直干到死”。 陈义方斩钉截铁的表态。 现在家里贫穷,回去也没个着落,还要拖家人的后腿。顶天立地的汉子,受不了这种憋屈。 “陈大哥,你们留下来长期干活的人。每人三间砖房带小院。只要在我的这里勤勤恳恳的干上五年。我这小院就白送给你们”。 “真的?东家!这…这…这怎么可能”? 陈义方激动的一脸通红。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可以签个契书。哦,对了根禄哥你也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李根禄闻言,本就狰狞的脸激动地抖动不已。 前段时间老娘要给他相看。 他拒绝了。 破了相又残了手,他都没想过这辈子会有哪个女人能相上他。 他一走就是八九年,再回来时,很多习惯已经和家人格格不入了。 但他都自己强忍着。他也曾想过分出去单过。但是两手空空,半文钱憋死英雄汉。 第96章 北关二老 他生活在煎熬之中,只有通过干活来发泄。他的兄弟们看到头都这么下力卖命。就没有一个偷懒的,都嗷嗷嗷叫得全身扑在干活上。 所以这就苦了林泽德他们这帮老匠人。成天被人撵着屁股干活。那滋味酸爽的不要不要的。林泽德没有办法,只好又叫过来二十个小工,给这些老匠人们帮忙。 现在主体和围墙已经半人高了。西边的五大间牲口棚,以及围起来的大院子。因为要求简单已经起了山头了。 “东家,你看看我,再看看根财,我俩又肯吃苦又肯卖力。你也分个活让我们哥俩干。好歹也能够分个小院吧”? 李根喜嘻嘻哈哈腆着一张大脸往林泽祖跟前凑,他纯粹是嘴碎就落个嘴快活。 李根财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林泽祖灵机一动。 “根喜、根财你们俩还真想讨差事”? “想啊” 俩货异口同声。 “本来是想图个乐,没想到东家真对他们有想法。 “那你们就把手上的活停下来,明天一早到小院来找我,我给你们俩派活”。 “好的东家” 俩货又异口同声。 “也不问我给你们俩派的什么活,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不用问了,东家你就是把我哥俩卖了,那肯定也能够卖出个大价钱”。 李根财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李根喜也跟着点了点头。 众人也都乐呵呵的谁也没在意。十几年后他们再回想起当年茶山头上这一幕时都唏嘘不已。 林泽祖带着众人下了山。到山脚下各自散去。 等到了小院门口已经快酉时了。 “富贵哥,你跑一趟铁匠铺子。请陈师傅晚上过来喝小酒”。 “公子要请陈铁匠”? “对,你就跟他说,我得了一坛好酒想找人对饮”。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 富贵不问缘由,这就是他的优点。 中午在饭桌上,小馨儿跟熊大胆约好了的。熊大胆晚上要放开了喝。 林泽祖想了想,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想给熊大胆找个酒友。 一般人熊大胆也看不上。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谁敢跟定国公推杯换盏。 二人都是北关活下来的老人了。料想熊大胆也不会计较暴不暴露身份? 只要是人都需要认同感和情感共鸣,只有同一经历的人,才能产生这种奇妙的感觉。他哪怕是你的敌人。何况是两个老北关呢。 林泽祖进了院子,也没有跟江姐多交代。 家里有了熊大胆和富贵在,还有山本、安倍和川岛。 每天的饭菜都有剩的。 每天江姐都会为了剩饭剩菜发愁。自从公子教了她做了一道大烩菜后。江姐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当林泽祖正准备回内院时,大花从门外窜了进来。 大花嘴里还叼着一只灰毛的野兔还正在滴着血。 大花瞥了一眼林泽祖直接就往狗棚跑去。 山本、安倍、川岛闻到了血腥气瞬间炸窝。三货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大花。 血腥刺激了它们深埋在骨子里的野性。 “公子你看”! 江风一手野兔一手山鸡一身乞丐装也窜了进来。后面跟着老神在在的熊大胆。 “江风好样的!又猎到了野物了”。 嘿嘿嘿…… 江风一脸得意。 “傻笑什么玩意,赶紧把兔子剥了。别让小女娃看到了”。 熊大胆照着正在献宝的江风屁股上就是一脚。 江风机灵的往旁边一闪身,扔下山鸡转身出了院子。 熊大胆也不搭理一旁的林泽祖。拐个弯就进了厨房。 “女娃子饭菜可得了”? 这还是熊大胆第一次到厨房催促饭菜上桌,估计这酒瘾已经上头好一会了。 “熊大哥,你先去洗漱一下,饭菜马上就好”。 江姐笑眯眯的回道。 “还洗什么洗,真是没事找事”。 熊大胆嗡声嗡气的嘟囔着出了厨房。 不洗不行啊! 小馨儿每顿饭前都要检查。全家人一个也别想打马虎眼。 富贵来到铁匠铺的时候,陈铁匠正在收拾准备关门。 “陈师傅” “呦,我当谁呢?富贵哥儿。这是要打什么物件”? “陈师傅,我什么物件也不打。奉我家公子之命,请陈师傅晚上过去喝点小酒。公子可说了,得了一坛吴国最好的佳酿。这酒劲可比北关的烧刀子大上好几倍”。 “真的”? 吧唧吧唧……… 陈铁匠闻言吧唧着嘴。估计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这……这不好吧,怎好打搅贵府上”。 富贵闻言心中一乐。 “陈师傅,好酒不等人,快关门走人”。 “好嘞!富贵哥儿我就厚着老脸上门讨扰一回”。 “怎么可能还有比烧刀子更烈的酒”? 坐在骡车上的陈铁匠,还是有些不肯相信。 富贵引着陈铁匠进了小院之时。江姐正在从厨房往外端菜。 熊大胆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林泽祖在坐在右手边。 林泽祖看到陈铁匠进了门忙起身迎接。 “陈师傅,就等你了,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快入席”。 陈铁匠冲着林泽祖一抱拳。 “林公子,承蒙看得起!陈某打扰了”。 “哈哈哈…… “这酒闻着味就差不了”。 陈铁匠边回礼,边耸着鼻子闻着飘过来的酒香。 “林公子果然是有好酒啊。闻着这酒香我老陈就快忍不住了”。 “陈东风!你他娘的王八羔子,你还活着呢?快滚过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陈铁匠听着这声久远而又熟悉的声音。浑身上下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一步跨越过林泽祖。 他这才看到坐在上首的熊大胆。 “大将军”! “你…你真是大将军”! 陈铁匠嗷得吼了一嗓子。 “左前锋陷阵营偏将陈东风参见大将军”。 陈铁匠气质大变犹如神灵附体一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身体绷直有力。 “他娘的老子以为你们陷阵营三千人死绝了,没想到你小兔崽子还苟活在人世” “说”! “你个王八蛋是不是临阵惧敌,置袍泽兄弟于不顾,自个溜了号”? 熊大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气势排山倒海。 第97章 青山处处埋忠骨 跪在地上的陈东风闻言,二话不说,双手一用力。呲啦一声撕开了上身短打。 只见他肚子上横着一条可怕的长长的伤疤。估计当时内脏都流出来了。能活下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大将军,末将陈东风,奉命率陷阵营三千袍泽兄弟,阻敌骑兵于北关三十里处黑梁山,苦战五天五夜杀敌无数”。 “全营至末将以下全部死战不退!这些狗日的鞑靼。一个一个在我眼前倒下。未将最终也重伤于敌手”。 “待末将醒来,方知是中路将军罗大刀,补了我陷阵营的缺,未将是在中路将士给我陷阵营收裹残尸时。见末将还有一口游气才救了末将”。 “陷阵营三千袍泽兄弟自末将以下无一身还。末将一年后伤愈,得知大将军受封定国公,但却挂靴而去,便也生了去意”。 “便找到已是北关大将军的罗大刀开了路引,一路隐姓藏名,二十年来走遍了我三千袍泽兄弟的各州府县,带他们还魂故土” “五年前落脚松山镇,大将军!末将走不动了,太累啦!” “这三千个王八蛋去那边享福去了,独留老子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想他们替他们受罪。大将军!陈东风想他们啊。想这群狗日的袍泽兄弟”! 陈东风声音哽咽嘶吼。双眼血红没有一滴泪。却又像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他娘的吼什么吼,还敢吼老子。死就死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瞧瞧你这点出息。还是老子带出来的兵吗”? 熊大胆吼的声音比谁都大。 林泽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颇为复杂。 是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其实心里并不好过。 富贵和江姐已经哭成了泪人。 小馨儿也从内院出来了。悄悄的站立在林泽祖的身边。小手紧紧拽攥住林泽祖的手。 大花早已出了狗棚,紧弓着身子,一双灰色冷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陈东风。 “滚过来陪老子喝酒”。 “末将遵命”! 陈东风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意识。 “小子倒酒” ………… 一家人围着竹桌落座。林泽祖亲自给熊大胆和陈东风斟了一碗酒。 吃饭用的大碗。一碗酒足足有半斤多。 陈东风迫不及待的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啊……嗬……好酒!真够劲”! 陈东风这一大口差点被呛着了。 “袍泽兄弟们,老子今天见到大将军了,把你们这群熊包软蛋的破事,都跟大将军说了”。 “哈哈哈……大将军喝的酒比北关的烧刀子有劲”。 来! “你们这群狗日的也尝上两口。 陈东风说罢,双手举碗一翻手腕。把碗中的酒泼洒在身前的地上。 啪! 熊大胆扇了陈东风一巴掌。 “你他娘的糟蹋老子的好酒。老子早就给他们喝过了。给这群狗日的喝这么多。他们在那边岂能安生”。 陈东风被熊大胆一巴掌扇得呲牙咧嘴。 连忙抓过酒坛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看得林泽祖头皮发麻。若是这个喝法,几口下去还喝个屁。没开始就结束了。 “熊大哥,陈大哥,你们悠着点。这酒可不比浊酒。像你们这种喝法。几口下去都得醉倒了,哪里还能品出这酒的好来”。 哇哈哈哈…… “你小子说的不错。就这蠢货没见过世面。好东西要慢慢欣赏”。 熊大胆无耻的把小馨儿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陈东风。 “末将听令”。 陈东风闻言忙放下了酒碗。他此时也感觉到这酒非同一般。 非一般浊酒可比。不但酒体清澈无比而且酒劲够大。 “他娘的喝酒就是喝酒。哪那么多碎嘴子。老子早就不是什么大将军定国公了”。 熊大胆端起酒碗咕咚一大口半碗下肚。 陈东风闻言双手举起了酒碗。 “末将此生只认大将军一人,敬大将军!” 话毕咕咚也是一口。 林泽祖见到此情景,知道拦是拦不住了索性就不管了。 江风鬼鬼祟祟的绕着弯,拎着剥了皮的兔子进了厨房。生怕坐在林泽祖旁边的小馨儿看见。这小祖宗要是看见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胡子又得少几根。 然后又暗戳戳的坐到了饭桌前。正侍要抓着酒坛子往自己碗里倒酒。却被富贵啪的一来了一个大比兜。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风儿,你是想找打”? 江姐此时也是怒目圆睁。 嘿嘿嘿…… “尝尝……我就是尝尝”。 “江风不过十五岁不准你碰酒”。 林泽祖也说道。 “否则对你身体发育不好”。 “听到没?这可是公子说的”。 富贵端起了酒碗,美美的抿了一口,还吧唧着嘴,一脸欠揍的样子。 “误会!误会”! 江枫一脸讨好的笑。 “这不是看着师父他老人家的故友到访。小子,我就想给陈大叔敬碗酒”。 “你是大将军的弟子”。 陈东风不可思议的目光,来回在在江风和熊大胆之间徘徊。 还不等江风开口。 熊大胆的双眼一横。 “他娘的老子就不能收个徒弟。今天刚好碰见了。不知道你那打铁的手艺丢了没有?给我的徒儿打一把防身的短刀”。 “弟子江风多谢师父”。 “陈大叔江风敬你一杯”。 “江风小兄弟,你是大将军的弟子。切莫叫我陈大叔乱了辈分。防身的短刀包在老陈身上。来小兄弟喝一口”。 陈铁匠说完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口。 江风刚才往碗里倒了有二两左右,他站起身来端起了酒碗咕咚一口下肚。这次应该早有准备没有被呛到。不过也是被酒冲的,瞬间憋的脸色通红。 哇哈哈哈……… “混小子酒胆倒不错”。 熊大胆在一旁看着哈哈大笑。 江风一翻手腕向陈东风一亮碗底。 傻呵呵的憨憨的嘿嘿地笑了。 林泽祖这是看明白了,江风把富贵那一套,已经学的出神入化了。 林泽祖也端起了酒碗站了起来,冲着熊大胆和陈东风说道。 “小子有幸认识熊大哥和陈大哥。你两位都是曾经叱咤北关的大英雄”。 第98章 岂叹白发生 “还有幸听到你们口中的那些,一战身死埋骨北关的吴国好男儿”。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你们当年北关一战。为吴国打出了二十年的太平盛世,让吴国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碗敬英雄,也敬过往”! 林泽祖说完也一样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 哇哈哈……… “你小子这话听着提气。狗日的兔崽子们都听着。你们死的值啊”。 “多谢林公子”。 熊大胆和陈东风双双举起酒碗都咕咚一大口下肚。 林泽祖这一口闷下去,顿时酒气上窜晃了一下身子。脸色也刷的一下全红了。 前世那藏在骨子里的军人情怀是理智控制不住的。 “富贵,拿笔墨来,我为两位大哥赋词一首,给两位大哥助助酒兴” 富贵闻言忙不得的向后院跑去。不一会儿取来了笔墨纸砚。江风手脚麻利地又搬来了一张小竹桌。 哇哈哈…… 好……好…… 熊大胆捋乱糟糟的胡子哈哈大笑。 林泽祖也不答话,提笔沾墨一幅行楷跃然纸上。 《破阵子?赠北关二老》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岂叹白发生 林泽祖书写的是辛弃疾的《破阵子》。只是在最后改了一个字。把“可”改成了“岂”字。 一字之差意境完全反转。 原词是辛弃疾老来感怀颇多无奈惆怅报国无门。 经过林泽祖这么一改。 确实贴切抛却身后功和名的熊大胆和陈东风。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哇哈哈哈…… 熊大胆大笑。“这事老子干过”。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哈哈哈……… “大将军,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岂叹白发生! “好一个岂叹白发生”。 “他娘的,老子还没有你小子活的通透” 哇哈哈………当浮一大白!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二位老哥小子这临江醇管够可莫伤了身子。 哇哈哈哈……… 哈哈哈……… ……… 林泽祖知道这是管不住了,只好任由熊大胆和陈东风喝个痛快。 一坛好酒 一场宿醉 一夜无梦 清晨的生物钟准时的闹醒了林泽祖。 自从出府以来坚持不懈的锻炼身体。不仅改变了他羸弱的身体,也改变了他整个人的气质,少了阴柔多了阳刚。 陈东风喝的烂醉,是被富贵用骡车,连夜送回到铁匠铺子的。 熊大胆应该是无得,这一大早和江风早就入了山林。 林泽祖锻炼完回了小院,用凉水痛快的洗漱一番。便和小馨儿在内院晨读起来,直到江姐来催饭,两人这才放下书来到了前院。 林泽祖瞅了瞅熊大胆。见他依然脸黑如常,料想昨天晚上的这场大酒对他影响不大, “哼!几碗酒罢了”。 熊大胆似有察觉。 “熊大哥威武”! 林泽祖笑呵呵的拍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要不说你老机智如周郎。小子一动眉眼就逃不过你老的火眼金睛”。 “大伯公子哥哥说你聪明的跟《三国》里的周瑜一样。眼睛像《西游记》里的孙大圣。不过馨儿觉得大伯的眼睛像牛魔王”。 小馨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哇哈哈哈……… “小女娃儿,你说像啥就像啥。一会再给大伯说段张飞张翼德大闹长坂桥那段。可好”!? 熊大胆为了听《三国》已经是毫无原则了。 “大伯,你还没有答应公子说的事呢”? 小馨儿胳膊永远是往里拐的。 “哼!一大早准没有憋好屁”!。 熊大胆一脸不爽。 “熊大哥,我给馨儿找了两个学生,不过两人年龄是大了些都十七八岁了”。 “馨儿年龄小,我担心这两个学生不听管教。就想了一个法子”。 “让他们俩上午跟着馨儿习文。下午您老帮他俩练练身子骨”。 “反正你现在也就江风一个弟子。捎带手的把他俩拾掇拾掇”。 “时间不长就三个月。一是打磨一下身子骨。二来是让他俩见见血腥”。 一家人都好奇的看着林泽祖,这又是唱哪一出? 也只有富贵有点明白了。这两个学生肯定就是李根喜和李根财那俩货。 想到被小馨儿逼着写字背书还有那算术的场面,富贵不厚道的笑了。 “就这”? 熊大胆狐疑地瞪了林泽主祖一眼。这小子心眼太多。本来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结果被这小子三两步把自己给套住了。 “呵呵呵……熊大哥就这么很简单,我还能诓你不成?,就是让你帮小馨儿管住这两个学生”。 林泽祖想了想还是搬出小馨儿好使。这事他一早就跟。小馨儿商量过。 小馨儿呢欣然同意,只要是公子哥哥安排的,小馨儿都会毫无原则的同意。 “哼”! 熊大胆有些不服又有些气短的哼了一声。 “吃饭” 林泽祖对富贵使了一个眼色,富贵转身出了院子,不一会儿把李根喜和李根财带了进来。 这俩货天不亮就堵在了小院门口。林泽祖出门锻炼身体时,没顾得上搭理他俩。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吃着饭。没人搭理站在一旁的李根喜和李根财。 这俩货刚进来时心怀忐忑,但是见到没人搭理他们,也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候着。 林泽祖也是在观察两人的神情,太过活跃了不行,该沉稳的时候必须沉稳。 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早饭。 熊大胆江风一撂下碗,一抹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出了院门, 富贵则去了宅基地。 江姐收拾着碗筷。 小馨儿坐在林泽组旁边两人没有挪窝。 林泽祖开了腔。 “根喜根财我要你们俩做的事极其简单,上午跟着江馨儿习文读书练字,下午听江风师傅的安排”。 “三个月后看你们学的怎样?如果不行,你还回到茶山干活去。你俩若是可造之材,就交代你们别的事去做”。 “丑话说到前头,这三个月我可不管你们的吃喝用度”。 习文读书? 上山打猎? pS:瘦马祝新老朋友新年快乐!能在《歌子》里相识。都是缘分。你们的催更点评都是瘦马的动力。谢谢大家了。 第99章 江先生授课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会是这事,都一脸惊喜。 “东家我们愿意”。 二人不愧为双胞胎异口同声。 开什么玩笑,这读书识字,这辈子打娘胎里出来那一刻起都不敢想过。 别说东家不管吃喝用度,就是给东家当牛做马也愿意。 “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林泽祖面无表情。 小馨儿的教导功夫,林泽祖是知道的。 江风和富贵两人刚开始。习文算数的那几日,被逼的跳井的心思都有了。 “想好了”! 李根喜和李根财异口同声。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有志不在年高。江馨儿虽是年少但已经是通读四书五经,教你二人读书认字和算数绰绰有余”。 “你二人定要尊师敬师,不可有半分不敬之心,否则我绝不饶恕”。 李家人都是知道的。小馨儿随着东家一起读书。而且东家特别宠溺小馨儿。 但让李根喜和林根财两人没料到的是。眼前这个小不点竟如此了得,已经通读了读书人口中常说的四书五经。 两人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李根喜,我李根财,听公家的,听江先生的”。 这礼行的不伦不类,但却心诚十足。 别看小馨儿平日里总腻歪在林泽祖怀里。但她可是个心大的主。 大花如此凶残冷酷,都被她捶的不敢呲牙。面对着跪拜的李根喜和李根财,小馨儿一点也不发怵。 绷着小脸脆生生道。 “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跪在地上磕两个头,嘴上说上两句好听的话就能成事的。现在每人去寻一节树枝。我就从千字文开始讲授”。 小馨儿受林泽祖的影响,说起话来也随了林泽祖。 江姐站在厨房门口,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惊诧,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会有如此严厉正经的一面。 林泽祖则起身不管不顾的回了内院。 巳时二刻林泽祖已经温习完《孟子》,正准备抄书练字,江姐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后院。 “公子不好了,官府来拿人了”。 “什么”? 林泽祖被慌张的江姐吓了一跳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林泽祖快出来”! “出来” “他娘的” 砰……砰…… 外院接连响起了一群陌生人吼叫声,以及三口大水缸砸破的声音。 林泽祖不带江姐回话。便大踏步的朝前院跑去。 此时正在习文的小馨儿、李根喜、李根财三人,被突然闯入院中的六名手持稍棍的衙役,吓得呆若木鸡。 这六名身着皂衣手持稍棍的衙役,闯入院中见到什么砸什么。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我是林泽租,不知道各位官爷来我家中所为何事”? 林泽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迫使自己冷静快速思索原由和应对之策。 六个衙役并没有停手,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放在眼里,仍然乒乒乓乓地打砸不停。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了一位,身材瘦高吊着腰,大长脸嘴角上长了个痦子的皂衣衙役。 “娘的,拿了个乡下小子。竟还让老子等了这么久。别他娘的砸了,把人带走,晦气真他妈的穷” 大长脸应该是这群衙役的头人。他的话音刚落,六个衙役停了手。 “王二,吴麻子上绑” “是,头儿”! 六人中走出了两位。矮个子王二手里拎着绳子,高个子吴麻子手里掂着稍棍,两人阴笑着朝林泽祖迎了上去。 “草民林泽祖见过大人,不知草民所犯何事”? 林泽祖说完,就摸向自己的衣袖和怀里,结果没摸到一文钱,正要给江姐使眼色。大长脸却说了话。 “呦呵,看不出来,还是个读书人”。 大长脸对王二和吴麻子摆了摆手。王二和吴麻子一脸阴笑的停了下来。 “既然是个读书人。那就是明事理的。我张英奉县尉大人之命缉你归案,至于什么事老子也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哈哈哈……… 张英说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我们也不知道。 六名衙役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林泽祖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你是读书人,就不绑你了。识相的跟我们走。省得皮肉之苦,若是想逃跑,打断你的狗腿。带走”! 呼拉六个人围了上来,不由林泽祖分辩便推搡着林泽祖向院外走去。 “公子哥哥” “公子” “东家” 踉里踉跄的林泽祖,知道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便扭过头大声冲着江姐喊道: “江姐切勿惊慌,让富贵拿着文书去县衙寻我。看好家切勿生乱”。 走! 快走! 你他娘的胡嚷嚷什么! 林泽祖腿上挨了两脚,后背被稍棍捅了好几下,一路踉跄的来到门前的马车旁。两名衙役不由分说,把林泽祖强行架上了马车。 驾…… 马车摇晃着卷尘而去。 江姐经过了刚才的慌乱,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这两年的颠沛流离地逃亡生涯,此时也发挥了作用。 “李根喜你去寻富贵回来。李根喜你去山上寻江风和他的师父”。 “是!江夫人”。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人被吓得腿肚子转筋。 江姐叫他俩时两人才缓过劲来。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转身就往外院外跑去。 待李根喜和李根财离开院子之后,江姐看着小馨儿说道。 “馨儿,公子的房间一向是你在整理。你可知公子所说的是文书放在何处”? 小馨儿经过刚才的惊吓出奇的没有哭闹,反而非常冷静且坚定的安慰起江姐来。 “娘亲,公子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应该是谁眼红了我们家卖茶叶的银子。公主哥哥被人诬告到县衙”。 “公子刚才临走之时所说的文书。应该是和曹掌柜签定的契书,这些契书我都收在公子哥哥的书箱里了”。 “茶叶银子”? 江姐经小馨儿这么一提醒,方才恍然大悟。 砖瓦作坊公子已经交给族里了。难道又是老宅的人在背后下黑手? “江姐,江姐”……… 富贵慌慌张张跑进了院门来到了江姐面前,他浑身还在颤抖,不知是累的还是因为害怕。 “江姐出了什么事了,公子怎么会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富贵哥哥你先冷静一下。公子哥哥一直在交代我们遇到任何事情。自己先不要慌乱,任何事情都有它解决的办法”。 pS:瘦马祝新老朋友新年快乐!能在《歌子》里相识。都是缘分。你们的催更点评都是瘦马的动力。谢谢大家了。 第100章 官府拿人 诶!诶…… “富贵哥哥我不慌张,不能慌张”。 富贵边答应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这是他跟林泽祖学的深呼吸。 江姐见此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诉说了一遍。 富贵听完之后,不禁皱起眉头来回在院中踱步。 “公子出府之前,一直在老宅委曲求全求生,不曾得罪过任何人”。 “自出府之后,曾经被林泽耀责难过。老宅这是应该把林泽耀之死和林泽光的伤残,还有林民进和林民举被取消院试,这些仇记恨到了公子头上。 “赵氏本就是临江县城的大家族。我想此事肯定是老宅在背后捅刀子”。 “不过还有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公子揽下了,从北关回来的十五名伤残老兵。不知这件事会不会妨碍了谁”? “富贵哥儿,要是前者可以找族长旅老从中协调周旋一二,若是后者这当如何是好? “江姐莫要担心。公子向来做事走一步看三步。不管是哪种情况。定会有惊无险”。 “若是老宅为难。我去寻京上酒楼的马掌柜就可解决。若是因为十五名伤残老兵的事那也无妨。这十五人都是签过长工契书的,任何人都说不出个不字”。 江姐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公子早有预备。 “富贵哥哥随我到书房来,我找文书给你”。 富贵和江姐跟着做小馨儿进了后院。 ……… 以张英为首的七个人都进了车厢,车厢里拥挤不堪。 一众衙役们都撑腿放胯的坐在了两边的横木上。 林泽祖则识相的坐在车堂里地板上。 马车跑的很快,路上很是颠簸。赶马车的车把式,应该是个驾车老手,虽然颠簸但马车行的却很稳当。 车厢里的林泽祖经过一阵思索之后,确认无论是茶山还是十五北关伤残老兵,均未留下对自己不利的牵绊。于是便定下心来。 林泽祖定了定神。就朝着大长脸张英说道: “有劳张大人和六位官爷了。草民年幼并未做过违反朝廷法度之事,一直在村里生活也没有得罪过谁?不知张大人和几位官爷,能否给草民个提示,若等此事过去,草民定感激不尽”。 哼!哼! 张英冷笑两声,扯了扯嘴角的痦子。 “就你小子穷鬼一个还感激不尽。他娘的家里穷的叮当响,我们这次算白跑一趟”。 “头……头儿是不是那赵家女婿诓我们来着”? 矮个子王二腆着一张黑脸一脸谄媚地笑着问张英。 “王二你他娘的,诓不诓的哪次少了你的喝酒钱了”。 “是是是……张头你教训的是”? 张英不再搭理林泽祖,而是几人乱哄哄的吹牛打屁。什么哪家的姑娘好,哪个馆子好吃,昨天耍钱又赌赢了多少银子等等…… 林泽祖从刚才王二透露了一句赵家女婿,也就把此事明白了八九分。 从他们嘴里估计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就索性闭上了眼睛。 还好这段时间把身体练上去了。不然这若是折腾到县城,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车出了松山镇。一路向北沿着官道急行。 当林泽祖从马车上被拉扯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林泽祖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周围的环境,就被王二和吴麻子连推带拽的拉进了牢房。 “哟王哥,吴哥辛苦了!辛苦了!这是出公差了,来的是甚活”。 狱卒小头目安民外号小安子今天轮值,低眉顺眼满脸堆笑的凑上来打招呼。 “小安子,这可是县尉大人点名的犯人,明早要过堂好生看管着”。 “嘿嘿……两位老哥请放心,就这小子这小身板往大号里一丢保证他欲仙欲死”。 “我去你娘的,没听我说这主明天要过堂吗?今晚别动他免得明早脏了大人们的眼”。 “王哥,那…那兄弟们也不能白使唤不是”。 你看…… “小安子你他娘的瞎了狗眼,还讹到咱哥俩头上来了。这就是一个乡下穷鬼,那家里穷的连根毛都没有。张头儿正在外面生闷气呢!说是要找赵大少爷说道说道。要不你小子也去跟张头说道说道”? “别…别…别…算了…算我安民倒霉晦气” 林泽祖算是心里明白了,这里不仅有赵家还有县尉参与其中,也不知道这林泽光和赵氏,为了整他使了多少银子。 正在思虑中的林泽祖冷不防的被安民一脚踹得差点跌倒。 “他娘的,小崽子穷鬼往里走”。 安民又伸手招来了两名狱卒。 “张大个把人带走”。 “得嘞安头”。 两名狱卒推扯着林泽祖就往牢房里面走。 “是丙号房!你们俩是眼瞎了还是耳朵里塞了驴毛了”? “安头,不是说了关单号吗”? “我去他妈的,他王二、吴麻子算个球。不关丙号榨点油水,你们吃屎去”。 安民很不耐烦骂骂咧咧的说道。 “得嘞安头,有你这句话就成”。 张大个推着林泽祖往里走。 临江县衙的狱房共分甲号、乙号、丙号三个等级。 甲号房是用来关押重刑要犯囚犯的,都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吴国现在也算小太平盛世了,因此像临江县这样的小县,哪有那么多罪大恶极的重刑囚犯。 所以基本上甲号房都是别有他用。只要犯人家中往狱卒们手里使银子,狱卒们就把他们挪到甲号单间。 因此甲号也是狱卒们谋取财路的手段。 典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吴国的通例。狱卒门吏等都是不在册的,因此这些人都没有朝廷的薪俸。所以小吏们只得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开生路。 乙号房和丙号房都是大号房,区别在于乙号房多是临时关押本地犯了不大事的人,临时关上两天,上下一打点就又出去了。 丙号房可就不一样了。长期关押着不论是本地还是流匪,逮捕到的都统统关在丙号房里。 甲乙丙所有的号房都使是大腿粗的圆木栅子,大铁链子缠绕着锁着号房的门。 两名狱卒其中一人手持片刀,张大个开锁。 林泽祖已经适应了牢房内的光线。看见丙号房关着十几个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的犯人。地上乱糟糟的一堆杂草。 还有一股子冲人的尿骚屎臭味令人作呕。 十几个犯人听见了动静。有的抬头看了一眼,有的甚至连动都没动。 “滚进去。到了爷的地盘,什么过江龙地头蛇都不好使”。 第101章 一两银子三晚 “想要换个单间。就赶紧叫家人送银子,一两银子三晚上”。 张大个阴笑着。 林泽祖看着眼前的丙号牢房,闻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实在是难以忍受。现在也大概知道了此事背后就是赵氏所为,心中也就有了对策。但也不能白白受了眼前的这份罪,于是便开口道: “两位官爷容草民说两句话”。 “哟呵!我以为你小崽子多硬气呢,家里穷这点罪就受不了啦!受不了好哇,再穷的骨头到了这也能榨出三两油来” 张大个像猫看老鼠一样,这种人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 “两位官爷,银子定是少不了的。只是我家是松山镇临江村的,家人一时半会送不来,明早定会交到两位官爷手上,今天可否通融一晚”。 “我去你妈的,敢戏弄老子。谁他妈的知道你明天是死是活”? 张大个瞬间大怒,放下大铁链子就要踹林泽祖。 林泽祖见势不妙,只好按下心中怒火,好汉不吃眼前亏忙陪着笑脸说道: “官爷息怒!听草民把话说完。草民认识县衙曹笔吏曹大人,不如两位官爷帮我通融一下,让草民与曹大人见上一面,借上几两银子可否”? “曹兴理”? 这时候安民走了过来。 “是的。安大人草民认识曹大人”。 呵呵呵…… “还曹大人?就他妈是书事房一个穷笔吏,他算哪门子大人”? “安头”……… 张大个叫完便趴在安民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子。 “当真!。 张大个点了点头。 “确定无疑,他现在可是那边的红人”。 安民稍作沉思便道。 “先带到甲号房,张大个你去捎个信。若是此情有虚,嘿嘿小崽子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安民阴森森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大个两人又把林泽祖带了回,路过甲号房时,把栅门打开,不待林泽祖反应过来,就把他一脚踹进了牢房。 两人麻利的给号门上了锁转身就走了。 甲号房是个单间,只是没那么多骚臭味而已。 躺在地上的林泽祖揉了揉被踹的生疼的大胯。心中不由得苦笑不已, 今日之事发生的太过迅速。没有一点腾挪的空间。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让林泽祖不得不为今后重新计划一番。 难道赵氏和林泽光,只是为了一时的泄愤,才这样整自己。林泽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 富贵拿到了小馨儿取出的文书和五百两银票,又在江姐处支取了二十两现银。 等不及江风和熊大胆回来,就奔松山镇去了。 镇上有到县城的马车。现在还未到午时。应该能赶得上趟。 江姐又让李根喜把李铁栓,李根福、李根寿和李根禄叫了过来。 “李大叔,公子被官府的人带了去。富贵刚去县城去寻马掌柜去了,此事不几日便可了结,你们手里的活不得耽误。也别到处乱嚼舌头根子”。 一向笑容满面的江姐此时此刻面容严厉。 “江夫人放宽心,我老李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只管紧着东家的事忙,我和娃儿们不会添乱。更不会乱了自家阵脚”。 李铁栓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身子保证道。 “江夫人,可要我带几个兄弟帮忙。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没甚怕的”。 李根禄狰狞的一张脸问出了心中所想。他是见过世面的,这牢房好进却难出。 “根禄二哥你不可莽撞。公子哥哥临行时撂下话了,让家里人安生勿乱”。 小馨儿此时绷着小脸很严肃的说道。 江姐也点了点头。 “根禄二兄弟,按公子的交侍办。你带来的人若有用到的时候,我自然会言语”。 李根禄不再说话了。心里却想着大不了他带着人。把东家劫出来,也算还了东家对他们李家的恩情了。 “李根喜你去里正家一趟,把今日的事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如实的说给里正听”。 “我是个妇道人家又是外人,不好参与到村子里的事。你只管去说,后面的事你就不用再理会了”。 “是江夫人我这就去” 李根喜立马转身出了院门。 “各安其事都散了吧“! 江姐送李家人出了院门。别看她刚才镇定自若,其实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底气。自古民斗不过官,凡进了衙门口,哪会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 曹兴理今日在书事房闲来无事,正在品着马掌柜送给他的剪春茶,心里美滋滋。 虽然他是上任知县提点进的书事房做了一名笔吏。 但是现任知县并没让他走人。县丞大人也是两年前刚从邻县调任过来的。 可也巧了,县丞大人也姓曹,名叫曹兴忠。 曹兴理在家,把家谱好一番查找,最终没让他失望。现任的县丞曹兴忠祖辈上与临江县曹氏连过宗。 两人一派宗亲竟然是堂兄弟。曹兴理年长为兄,曹兴忠小一岁为弟。 吴知县虽然在临江干了两任没有上调。但也是个八面玲珑之辈。与其让曹兴理在自己身边呆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他拨给了曹兴忠使唤。 于是曹兴理便归了县丞曹兴忠,虽然曹兴理的办公地方没变,但上面的头头变了。 他仗着自己与曹兴忠的一点薄情。曹兴理在县衙里过的也算相当惬意。 机缘巧合前段时间攀附上了京上酒楼的马掌柜,这让曹兴理在知县和县丞面前更是长了脸。 从临江村回来没几日便被升为书事房的主事。月俸还涨了一两银子。这让书事房里的另两位书吏那个羡慕嫉妒恨啦。 正在曹兴理美滋滋的时候却被进来的门子老张头打断了。 “曹主事,典监房来了位姓张的狱卒说是要找你”。 “狱卒?要找我?老张头你可听清楚了”。 曹兴理闻言便皱了皱眉。他与典监房除了公事外,私下里素无往来。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些腌臜货。 “曹主事,我老张做了一辈子门子,从未打过眼也没谎报过”。 门子老张头挺了已经佝偻的身子,向是要给新上任的主事证明什么。 另外两名书吏也都好奇的朝这边看来。曹兴理本想让老张头把人叫过来,但想了想又怕这腌臜货脏了书事房的地方,索性起身朝往外走去。 第102章 曹主事 张大个正候在书事房的门口,此刻他心中还在暗骂这些个穷酸书生。 “他娘的一个个的读了两本操蛋的闲书,鼻孔都长到头顶上了。若是哪天犯了事,落在老子手里。就让你们看看你张大爷的手段”。 张大个心中正暗骂的痛快之时。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这狱卒找我何事”? 张大个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脸堆笑道: “曹主事,小的张顺还没恭喜曹主事高升呢”。 “好了!好了!那个张…张顺你因何事而来,是典吏要调阅什么文案吗?那得拿令牌子否则曹某可做不了主”。 曹兴理不想听这个腌臜货多说,忙出声打断了张顺后面的恭维话。 张顺心中问候了一句曹兴理的祖宗,仍旧笑着说道: “曹主事,小的不是为公事,是为了私事”。 “私事?我曹某与你典狱房有何私事”? 曹兴理像被谁踩了脚似的一声高喝。 张顺心里也像被棉花给塞堵了似的,他娘的这叫什么事么?这群狗日的文人就这么看不起他们这些跑腿下力干活的人。 张顺心里想着言语气上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曹主事,我这刚说上一句,你就堵我三句,我是受人之托才来寻你。你真要是不想听,那小的我就回去了”。 “好了!好了!那个…那个张顺你说…你说”。 “曹主事今日巡捕张英,从松山镇临江村,押了一个名叫林泽祖的十五六岁的孩子,这刚送进牢。这孩子他说他认识您。就托我给你捎个口信要见你”。 “谁?…什么?…林泽祖?…临江村的人”?。 曹兴理瞬间思维就乱了套。 “不错,就是临江村的林泽祖”。 “张…张顺这事非同小可你可别诓我”。 曹兴理稳了稳心神,面露狐疑之色仍不敢相信。 “我说曹主事我张顺在典监房也小十几年了,这事我还能诓你不成”。 张顺看见曹兴理脸色大变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到手的银子。不怕你不认识。就怕你不认识。 “好好好张顺你前头带路”。 曹兴理心里翻江倒海,跟随着张顺一起去了牢房。 曹兴理没有让林泽祖等多久。 当曹兴理见到了关押在甲号房里的林泽祖时,这才确信了张顺说的是真的。 张顺识趣的把曹兴理送到地方后,就哼着小曲离开了。 林泽祖看到走进来的曹兴理便笑着开了口: “曹大人没想到吧,林某这么快就来县城找你喝酒来了”。 “呃呃呃…林公子,这…这…这到底是咋回事?你都关了这个地方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于是林泽祖便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了一遍。 “林公子,你说的是赵家还有”…… 曹兴理说到一半伸出了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不错!是我听到巡捕王二跟这里牢头安民说的原话”。 林公子实不相瞒若是如此,我这小小的笔吏也无能为力”。 曹兴理歉意的说道。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曹大人这种事你就不要参与其中了。今日你能来见林某已经是帮我大忙了。等此事了结之后,林某当宴请曹大人和马掌柜聚一聚坐一坐” “林公子客气。虽然我帮不上什忙,但跑腿办事还是可以的”。 “曹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件事就是你去京上酒楼等着我的家人,他叫富贵,见到他之后,让他一切听马掌柜的不可乱动”。 “第二件就是我要给马掌柜和我家里人各写一封信。就麻烦曹大人帮我找人速速送出去不可耽误”。 “这第三件就是我先向曹大人借一两银子应急。让我在这单间住上三晚”。 林泽祖说完这第三条自己也笑了,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曹兴理见林泽祖此刻像没事人一样,还能笑得出来。应该是心里有底了。 就不说还有个手眼通天的京上酒楼的马掌柜了,他家里还有一尊大神啊。 要真是把那位大神惹毛了。他真敢用手中大枪挑了这临江县衙。 曹兴理打定主意,随手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了安民。 安民推阻了一下便收入怀中,嘴里吆喝着张顺给林泽祖又换了一间干净的号房。还送来了一碗清水和两个馒头。 等一切安顿好了之后,林泽祖接过了曹兴理递过来的笔和纸。 信是写给小馨儿和马掌柜的。 曹兴理接过信不敢耽误,出了牢门直奔京上酒楼去了。 ……… 过了酉时,李根喜和李根财转遍了猫儿岭,两人都未能找到江风和他的师父。 江姐就让他们回去歇息了。 小馨儿一直守在院子门口一整天滴水未进,江姐心疼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安慰的话说了一箩筐也不顶用。只好陪着小馨儿守在门口。 天色渐黑不远处才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人影。 “大伯”! 小馨儿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叫泣不成声朝熊大胆奔去。 走在后面老神在在的熊大胆,被小馨儿这一声惊叫惊得两眼一横。看着奔向他的小人儿,当即弯下了腰抱起了小馨儿。 “小女娃儿,是哪个狗日的惹你了”? 小馨儿此时已经是眼泪汪汪带着哭腔说道: “大伯,公子哥哥被官府的人拿去了”。 “啥”? 江风和熊大胆听着就是一愣神。 小馨儿强忍着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忍控制不住了。趴在熊大胆的怀里哭个不停。 “你说为甚”。 熊大胆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小馨儿心疼不已。朝着过来的江姐吼道。 江姐见到了熊大胆心里便有了依靠,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江风听完撒腿就往院子里跑,不一会儿手里掂着一把开山刀就冲了出来。 “娘亲你在家看好妹妹,我去救公子回来”。 江风说完转身就要跑。江姐刚要上去阻拦。但她哪能有熊大胆快。 熊大胆一脚把江风踹的老远。 “多大点事不就是人被带走了吗?你这有勇无谋的货色不堪大用”。 “师父”! 江风此时已泪流满面,不知道是痛的还是为了公子的事急的。 第103章 家里家外 “这小子虽被官府拿了去,但他一向行得端走得正。应该是受人构陷或是被人利用。在里面待上两天受两天罪也好”。 “大…大…大伯不准你说公子哥哥的的坏话”。 本来卧在熊大胆的怀里正哭的兴起的小馨儿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便揪住熊大胆的胡子不撒手。 “小女娃儿…小女娃儿手下留情。老夫这就去县衙一趟救你的公子哥哥”。 “大伯此话当真”。 小馨儿得到了回答破涕为笑。但是仍不撒手。 “我堂堂熊大胆还能骗你个小女娃儿不成”? 熊大胆急得横着眼,但是小馨儿却没有一点感觉没有,仍然不撒手。 正在此时李根喜领着一个人往跑了过来。 “江夫人,江夫人,东家着人送信来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来到了近前,只见一位身着邮差皂衣,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后生,正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我奉书事房曹主事之命给林泽祖家送信,请问谁是林泽祖家的江馨儿”? 众人都愣住了,家人都急成什么样了?可是公子怎会独独只给小馨儿一人写信? “我就是。送信的大哥哥请到家中歇息片刻。娘亲快去取点文钱来,谢谢送信的大哥哥”。 “送信的大哥哥,等我看完信之后,再回一封信,还得麻烦你把信交于曹主事让他务必交于我家公子手中”。 小馨儿止住了眼泪条理分明的边说边从熊大胆的怀里咕噜了下来,伸手接过信件。 江姐引着众人都进了院子。 江姐请邮差后生落了座,又沏上了一盏茶。 小馨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件扫了一眼,抬头说道: “是公子哥哥的亲笔”。 小馨儿说完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林泽祖用大白话写的信。 ”馨儿见字如面。吾之事发生突然吓到你们了。不知道你哭鼻子没有?吾有三件事交代于你,一不可恃宠而骄。二协助你娘亲管好账目。三各安其事不可乱为。县城之事吾皆可应付之,切勿节外生枝。等吾不日归家”。 落款是只有林泽祖和小馨儿看得懂的林泽祖三个字的拼音。 这还是林泽祖闲来无事教小馨儿解闷的。 信写的简简单单,但是小馨儿却明白了。公子哥哥不让她恃宠而骄纵,就是不让她逼迫熊大胆介入此事,若不是公子哥哥信来的及时,她真敢干的出来。 林泽祖看似不经意的给小馨儿一个人写了一封信,实在是用心良苦。 这是在安抚小馨儿这个不稳定因素,因为他知道小馨儿表面上看去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实则小馨儿心事玲珑智慧过人,且又独得熊大胆的宠溺。若是她要熊大胆来县衙捞他。熊大胆不会说半个不字。那么此事会变得复杂了。 林泽祖认定此事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这个得慢慢解才能看出真相。 小馨儿把信递给了江姐,江姐看完之后又递给了熊大胆,熊大胆扫了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连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他。最后还有一行鬼画符的字他也不认识。 早就凑上来看信的江风,看完后也松了一口气。 嘿嘿嘿…… “公子应该没事”! “滚滚…你这个蠢货。要是有小女娃半分心思和沉稳,也不至于拿着刀蛮干”。 熊大胆一脸嫌弃。不过心里却高兴得紧。此子心思单纯,不能像那小子浑身上下几百个心眼子。 小馨儿回到后院写了封回信,江姐拿了五两银子,一并交给了邮差后生。 这可把邮差后生高兴的,走路都不知道迈哪条腿好了。口中不停的保证,一定把信安全的送到。 开玩笑!五两银子。跑两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啊。 吃完晚饭。 在后院,熊大胆给小馨儿打着扇子,驱赶着还不多的蚊虫。 小馨儿躺在公子哥哥的躺椅上,正在给熊大胆白话《三国》。 熊大胆时不时乐的哇哈哈的大笑不已。虽然他听过,但是这小女娃儿学那小子说书的样子,讲的是绘声绘色。让人听了着就着迷。 晚上小馨儿非要睡在公子哥哥的床上,江姐无奈只好又在房间里加了一张竹床。陪着小馨儿一起睡在了后院。 第二天一早,小馨儿就像私塾里的夫子一样,不苟言笑地教授李根喜和李根财兄弟俩习文认字。 刚开始兄弟俩还心不在焉,但是小馨儿唬着脸说了一句要学就好好学,不学就滚蛋以后就别再来了。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人顿时收了心,认认真真的读起书来。 要说林泽祖还真没看错人,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还真是读书的这块料。 两人的记忆力虽然不能跟林泽祖和小馨儿这样的妖孽相比较。但是比起江风和富贵那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因此小馨儿教起来也要轻松许多,这一轻松,教授的东西就加大了量,这就可苦了李根喜和李根财兄弟俩了。 ………… 曹兴理急匆匆地赶到了京上酒楼时,已经过了申时三刻。见到了马掌柜后,曹兴理也顾不上礼仪,便拉着马掌柜进了雅间并带上了门。 马掌柜心中有些不解,但也并没表现出来。 “马掌柜请恕曹某莽撞了”。 接着曹兴理便把林泽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完,并把林泽祖的信交到了马掌柜手中。 马掌柜听后并没表现出多么紧张,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便笑着对曹兴理说道。 “曹主事你就安心回衙门去。帮忙照顾好林公子,别让他在狱中受罪,他那小身板可经不住狱卒们的肮脏手段”。 曹兴理见马掌柜一脸风轻云淡的,连信都没有看,想想也就理解了,人家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的主。这种事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就是帮忙跑个腿,赚个人情就是了。不掺和也掺和不了,于是曹兴理便笑着起身告辞。 马掌柜笑着一路把曹兴理送到了京上酒楼的大门口,习惯性的四下扫视了一眼,这才返身进了京上酒楼的后院。 其实马掌柜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只是多年的历练让他做到了面不改色。 林泽祖之事,目前看是县尉指使拿的人。这临江县不大,身为县尉且是本地地头蛇的高安,应该是知道或听说过林泽祖与他马掌柜之间的事。 但是高安还是依然不顾他的颜面出手拿人。这是要干什么? 第104章 钱师爷 马掌柜来到了后院厅房。这才展开了林泽祖的信件。看着手中的信件不由得一愣。 白纸一张,不着一字。 “好你个林公子。行事竟如此缜密”。 马掌柜瞬间明白了林泽祖这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表面上是赵氏和林泽光为了泄愤,要置林泽祖于死地而后快。 实际上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是谁举起这把刀杀林泽祖这只鸡给他马大山看。看来这小小的临江城。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马掌柜一张国字脸严厉无比。 “长夜”。 马掌柜的话音刚落。便从屏风后走出一位黑衣年轻人。 马掌柜把林泽祖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疑虑。 “长夜你带人去查查,从知县到赵家,一个也别放过。我倒要看看。是哪一路大神躲在背后作妖”。 长夜不发一言转身没入了屏风之后。 此时门外传来了大堂小二的声音。 “马掌柜有个松山镇临江村叫富贵的年轻后生,说是有急事要见你,见还是不见”? 马掌柜在雅间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富贵。 不待马掌柜开口,富贵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小的富贵,请马掌柜援手我家公子”。 “富贵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林公子的事我刚刚听曹兴理说过,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林公子也刚从狱中传了口信,让你听我安排你可同意”? 马掌柜富起了富贵。 “有马掌柜从中周旋公子定能无恙。这是五百两银子,马掌柜你先拿着,不够我再让人回家去”。 “拜托马掌柜了。小的一直生活在乡下。未见过世面。这临江县城还是生平第一次来,实话实说我现在两眼一抹黑。马掌柜有何吩咐,我富贵不二话,一切听马掌柜的”。 富贵一改往日的憨傻,几句话分寸得体。马掌柜心中不禁暗叹。这富贵若是外放闯上个三五载,以后便是可堪大任的人才。 “富贵兄弟,你就放心在京上住下。我和林公子想到一块去了,这个事并非表面上赵家出手这么简单。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不到明天就会有结果”。 富贵并没感到惊奇,一路在马车上,富贵也想了很多,他也感觉到此事甚是蹊跷。听到马掌柜又一次出言点醒他便不再言语。 马掌柜随后叫来小二,给富贵开了一间房,让他吃饭休息等结果。 马掌柜安顿好富贵之后,正想着要不要去一趟衙门,见吴知县吴子昌,把林泽祖先放出来。 没想到刚出雅间迎面就碰到了小二领着钱师爷上了二楼。 “哎呀!马掌柜钱某可是碰巧了,平时见你马掌柜可真不容易。今天钱某的运气不错刚进京上的门就碰见了你”。 马掌柜犹如春风拂面,心中想着这可真是巧了。 “钱师爷好久不见你了,这是要用餐?临窗雅间正好空着呢,你里面请!小冬子上茶”。 钱师爷四十多岁,人清瘦面白短须。一身绸缎面的蓝色长衫显得干净利落。 “马掌柜不怕你笑话,就钱某每月这三瓜两枣的俸银。若是在你这京酒楼吃上一顿。估计钱某今后三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哈哈哈…… “钱师爷你可不能冤枉我,在整个临江县,谁不知道我京上用的都是稀罕食材货真价实,你可不能捕风捉影啊”。 钱马两人打着哈哈进了临窗的雅间,小冬子奉上茶后就随手关上门出去了。 钱师爷不等马掌柜开口,便脸色一正道: “马掌柜可听说高安高大人缉拿了临江村林泽祖之事”。 马掌柜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这茶比不了剪春真是难以入口。 这钱师爷叭叭的跑来是打探他的态度来了。 “钱师爷,你们衙门口拿人怎么反倒问起我这个开酒楼掌柜的了,莫不是拿我开心来了”? 马掌柜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钱师爷也不尴尬。 “马掌柜误会了,这事钱某也是刚得到的信。这高大人仗着是临江本土士族,又有在进贤王手下当三大皇商之一的高氏宗亲。越发的没了顾忌了”。 “这次拿人之事,他也不事先知会吴大人一声。就刚才我家老爷还在后院发火呢。这林泽祖是马掌柜你看中的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了。他高大人竟如此不顾及脸面";。 “唉!钱师爷说笑了,马某就是一个做生意开酒楼的掌柜的,在你们衙门口那里有什么脸面”? “这林泽祖我是认识的,不知道他犯了何事,竟惹的高大人上门拿人”。 马掌柜心中暗骂道:他娘的你一个小小的师爷,也想在我马大山面前卖弄心计。想拿我马大山当枪使。 钱师爷碰了个软钉子。一双小眼一转说道:。 “据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粮商赵家给家姐林赵氏的炒茶坊子,被过继出府的林泽祖偷了去”。 “今天林赵氏大儿林泽光一早报了官。所以高大人才出面拿了人”。 呵呵呵…… “这真是天下奇闻。早不说丢,晚不说丢,偏偏人家炒出茶来才说丢了方子”。 “无凭无据这是要屈打成招吗?照钱师爷这么说,这临江县知县改姓林赵氏得了。这使唤起县尉来可比吴子昌可强多了”。 “马掌柜,这……这…这是误会了!误会了!我家大人还真不知道此事。这刚听闻此事这会儿正在后院骂娘呢,这高大人真是置律法于不顾了”。 钱师爷听到马掌柜张口闭口,说出了知县的名讳时口吻轻蔑,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这马掌柜可是靖南侯上官和家的,家奴家生子。 上官和的宝贝女儿上官月嫁给了柳传习,也就是现在的户部尚书。 马掌柜马大山因其经营能力出色。就随陪嫁一起来到了上官月夫家也就是现在的柳家,帮柳家经营家当以资家用。 可以说这马掌柜在京城也是可以横着走的主。自己过来也就是给高县尉高安上点眼药。如果再往前拱火那就是属于找死了。 这狗日的高安惹下了祸事。吴子昌身为一县知县,摊上这事,还真是择不清说不明了。一边是手眼通天的马掌柜,一边又是有皇商背景的高安。 想要不沾一身骚的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钱师爷起身向马掌柜鞠躬作揖道: “马掌柜请恕钱某一时情急无礼了,依你看这事该当如何”? “钱师爷这是做甚?马某不如何!不过那茶山可是马某刚买下来的,这会还热乎着,且还盖着你们县衙的大印呢”! “是不是连我的茶山也要双手奉上,给那个什么卖大米的大粮商赵家? pS:廋马非常感谢@予正弘伍的催更和礼物。 同时也一并感谢@柒鹊在13,14,16章的点评。@条瓜鱼在第4第6章的点评。 也谢谢@北堂圣千柏@翌青的关注和点赞。 一并谢谢@。@实体店的叶忒罗。@傲雪寒梅苼。@飞扬帆帆@喜欢西瓜雪的亮明你们的关注和催更!廋马真心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05章 接风洗尘 马掌柜现在也是怒火中烧。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弯弯绕。为了茶叶进贤王手下三大皇商之一的高家高云阁竟然把手伸到临江来了。 “马掌柜说笑了,我家大人眼看着还不到一年就到了任期。临江平安无事最好,平安无事最好啊”。 “哦!听钱师爷这口气这临江县城还能乱了不成?难道朝廷还管不了这小小的临江县”? “我看他吴子昌也是这山望那山高。放着到手里的鹰不要,非要追那飞走的鸟”。 钱师爷此刻也是听明白了忙不迭的道: “多谢马掌柜了,眼看着该用饭了,据说林公子身子弱,如果总是关在那个地方实属受罪”。 “马掌柜您是大忙人,钱某告辞了”。 “钱师爷慢走,我可听说林公子进了城。正准备给他接风洗尘呢!不知道钱师爷晚上可否赏脸。一起来京上喝杯薄酒”。 “哎呀!那钱某就有口福了。现在整个临江县城,谁不知道京上的酸菜鱼和红烧肉,那可谓是一绝啊”。 哈哈哈…… “钱师爷那马某就在京上候着您”! 钱马二人面色从容自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了楼。 马掌柜面若春风拂柳地把钱师爷送到了京上的大门口。 ……… 甲号房牢房里,林泽祖来回踱步,边走嘴里还在不停的背诵着《春秋》以消磨时间。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牢房里的地板太脏了。林泽祖根本坐不下去。 张大个过来瞅了一眼。看着神神叨叨的林泽祖。心中不由得一乐。这乡下小子不会是被关得疯傻了吧。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典监房的大门打开了钱师爷走了进来。 安民身上像装了弹簧似的。两步就窜到了钱师面前。 “你是今天当职的”? “回师爷小的安民今天当值。不知道你老……”。 “当值就好,这是知县大人的手签。我是来带林泽祖出去的”。 安明接过了手签,扫了一眼确认果真是知县大人的手签,而且还盖了章子。忙不得的吼道。 “张大个把那穷…林泽祖带过来”。又转身一脸谄媚地笑道: “师爷你老传句话就行,小的把人给你送过去,还辛苦您老亲自跑一趟”。 “哼,朝廷律法岂能儿戏”!。 “是……是你老教训的是”。 安民的吼声林泽祖也是听到了,一愣之后便释然了,这马掌柜果然不愧是个人物,他刚进来这就被放了。 放了也好,自己没必要在这里耍硬气。待缓过手来,好好的收拾这帮挑事的人。 张大个也没想到林泽祖会这么快就被放了。还是钱师爷亲自过来接人,忙不得的打开了大铁锁。 “恭喜林公子!出了这个门就别再来了”。 林泽祖只是笑笑点了点头便出了号门。 这狗日的今天还踹了自己一脚呢,心里给他也给他记上了一笔。 当林泽祖来到了近前。钱师爷开了口: “钱某不才添居衙门幕僚之职,林公子受惊了。京上的马掌柜在京上正等着林公子,给林公子接风洗尘呢”。 林泽祖上前一步见礼: “晚生林泽祖见过钱大人。多谢钱大人施以援手”。 钱师爷见林泽祖虽然年少,但其神色如常风轻云淡。果真不愧是马掌柜看上的人。此子心境不凡。 “林公子言重了,吴大人眼目昭昭,在其治下的子民岂能受这不白之冤。钱某只不过是奉命跑个腿而已”。 “那就多谢吴大人了,等有了机会,草民定会登门拜谢吴大人”。 哈哈哈………… “好说…好说林公子外面马车已备好,林公子请” “钱师爷请” 请 请。 钱师爷带着林泽祖上了马车直奔京上而去。 他不去不行啊!马掌柜可说了要给这小子接风洗尘,顺便叫他赏脸。这不是明摆着是说,怎么把人关进去的,就怎么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他送回来。 马掌柜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过是逼着吴子昌站队,想要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了, 于是钱师爷把他跟马掌柜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跟吴知县讲述了一遍之后,吴子昌沉吟片刻便下了决心。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把宝押在了马掌柜这边。何况吏部侍郎朱明德,跟柳家还是世交,得罪不起啊! 赵家就是一把被人使的刀,高安这边说到天,也就是高安的远亲,在进贤王这个闲散王爷手下当皇商罢了,孰轻孰重吴子昌还是会分的清的。 林泽祖在京上门口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马掌柜一把揽住。 哈哈哈…… “林公子来,跨个火盆去去晦气,然后洗漱一番。我们再叙叙旧”。 后面的钱师爷也是尬了一脸装作没看见。 “小子多谢马叔了。我这就不客气了,一切听您指挥” 哈哈哈…… 马掌柜被林泽祖这一声马叔叫的开心不已。 ……… 林泽祖在房间里洗漱的时候,富贵就守在门外,时不时的问林泽祖: “公子要不要小的伺候你”?。 富贵问了几遍,实在是把林泽祖问的有点火大。 林泽祖便大声道: “富贵你再在外面说个没完没了。等我出去之后,就拿着针线把你嘴巴给缝上”。 嘿嘿嘿…… 富贵在门外一脸憨笑。眼睛里却闪着泪光。 公子平安就好!比什么都好! 马掌柜给林泽祖准备的是柳自如还没有穿过的新衣衫。 两人个头差不多,只是林泽祖偏瘦了点。新衣衫穿在身上略显肥大了些。 不过这是近夏天凉衫,用的是丝绸的料子垂性极好。林泽祖束好了恼人的长发,一身华服白净英俊的卖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公子呢, 富贵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看不够,眼窝里的泪水还没干。 林泽祖心中不感动是假的。 “富贵哥瞧你这点出息,以后说不定我摊上的事比这还要大,你哭的过来吗”? “呸呸呸……净瞎说!公子一生平安无灾无难,呸呸呸……” 富贵边说边往地上吐口水。忙着给林泽祖沏上了茶,又把林泽祖换下来衣服拿出去烧了。忙活完了之后。才坐下来,把家里的事一一讲述给林泽祖听。 ps:廋马非常感谢@予正弘伍的催更和礼物。 同时也一并感谢@柒鹊在13,14,16章的点评。@条瓜鱼在第4第6章的点评。 也谢谢@北堂圣千柏@翌青的关注和点赞。 一并谢谢@。@实体店的叶忒罗。@傲雪寒梅苼。@飞扬帆帆@喜欢西瓜雪的亮明你们的关注和催更!廋马真心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06章 背后的隐秘。 “富贵哥,我这事不简单,如果是赵氏想整我。以林泽光一直无视我的尿性,弄不出这么大阵仗”。 “我估计这事出在茶叶上,应该是京城里什么人看上茶叶了。这才弄了这么一出”。 “公子!那…那如何是好?要不咱我们跑吧”。 富贵闻言吓了一跳。他心里一直想着是赵家在勾结县衙里的大老爷要害公子。 经林泽祖这么一分析那还了得。京城里的大人物要他们的命不跟剁菜切瓜似的。 “富贵哥你想多了,他们真要下手你能跑的了吗?所以啊。别净想那些没用的,这事情不还没到那一步吗!且放宽心”。 “唉,就是不知道这马掌柜顶不顶得住”? 富贵还是很忧虑。 “富贵哥你也不动动脑子。马掌柜要是顶不住,那我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 “况且这茶叶马掌柜也不想让别人横插一杠子。表面上,马掌柜是在帮我,把我捞出来,实际则是做给京城里的人看的”。 “你就等着看戏吧!那个什么高县尉和赵氏,这回想过这个生死关可就难了”。 “真的!他娘的,弄死他们才好呢”。 富贵闻言有种报仇的快感浑身都来了劲。 “富贵哥万事求人不如靠己。我们现在还是太弱小,所以不仅只是我要努力考取功名之外,你和江风也得好好努力才行”。 “公子,我…我…我就是笨,心性不够沉稳还比不过小馨儿。碰上事了就慌神,今后可能会拖公子的后腿了”。 “说什么呢?富贵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世面见的少,多历练几年定会成大事”。 “我在这世上没有什亲人,现在就你一个,小馨儿也算一个。以后切不可妄自菲薄”。 “是!都听公子的” 富贵坚定的点点头。 “你明日就回去把江姐她们都接过来。省的他们在家心神不宁,我们也好在县城玩上几天”。 “另外叫李根寿,李铁栓也过来。在县城里挑两头耕牛回去”。 林泽祖跟富贵在房间里又聊了一会儿,小冬子就过来请林泽祖去二楼临窗雅间用餐。 柳自如,朱文昌两人还没有到休沐日,马掌柜也没有叫他们俩。 林泽祖被马掌柜摁在了首座上。林泽祖推脱不过只好接受了。 此举对钱师爷的震惊可不小,他哪里知道林泽祖家里还有一尊,连马掌柜主子都惹不起的大神。 就那管着三大皇商的闲散王爷进贤王。那杀神一巴掌下去能拍死好几个。 花花轿子人人抬,钱师爷自我的定位很清楚,自己就是过来陪酒的角色。 于是钱师父便起身举杯。 “林公子衙门口大人多事杂。偶而有人伸手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让林公子受委屈了钱某自罚一杯” 钱师爷说完一仰脖一口闷了。 林泽祖并不拘谨,前世的灵魂,别说见到个师爷,就是见到皇上老子他也觉得没啥。 因此林泽祖心中少了禁锢,人就表现出了洒脱大方。 “钱师爷言重了。你刚才也说了人多事杂,吴大人是草民以及临江县百姓的父母官。每日公务繁忙。难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晚生不委屈是假,但老百姓有句俗话,真金不怕火炼,晚生洁身自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就在这县城多待上几日。这几日随时静候大人们的传唤以正清白”。 “这杯酒敬吴大人,也敬钱爷援手之情”。 林泽说完话也一仰脖一口闷,这浊酒有些酸馊味真难喝。 哈哈哈…… 钱师爷我刚才说的没错吧。林公子别看年龄小,但心胸豁达的很。 “来…来钱师爷、林公子来尝尝我京上的招牌菜红烧肉,软糯入味肥而不腻”。 除了开场提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外,三人就不再提这事了。推杯换盏间尽说些不着边际轻松的话。 马掌柜心细如发,见得林泽祖酒喝得真是,难以下咽的表情,就不再劝酒了,让他多吃些饭菜。回房间休息了。因为他接下来和钱师爷要商量的事不过六耳。 一个半时辰之后,马掌柜递给了钱师爷一个大纸包,钱师爷佯装醉酒,在马掌柜安排的几个人手的护送下,安全的回到了县衙。 吴知县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圆脸黑须。 此时身着常服的吴知县接过钱师爷递过来的纸包。打开一看,竟是四个账本。 “主公,马掌柜说了,这两本是高安这几年与青楼、赌场、粮商、码头来往的账目,以及贪没军需银子的账目”。 “另两本是赵家的,赵家身为临江县大粮商,行贿本县官吏和府城官吏的账目。还有就是在临江县各镇强取豪夺百姓田地的账目”。 “这…这…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还好本官洁身自好与……与他们往来较少,要不然……” 吴子昌心有余悸。 “主公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上了柳家的船就没有下船的道理。主公可犹豫不得”。 钱师爷一改往日谦和有礼的姿态。举起右手做了一个下砍的手势。 “那就依先生之见。今日放了那乡下小子,对方应该已有警觉,此事宜快不宜慢,不用等到明日今夜就动手。我已经拟了个章程出来。你可放手为之”。 吴子昌下了决心。 ……… 马掌柜送走了钱师爷之后,步履匆匆的回到了京上的后院。 吃饭的时候小冬子已经暗示过马掌柜长夜回来了。 马掌柜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掌灯,马掌柜也习惯了长夜他们的作风。 “长夜说吧有什么发现”? “马掌柜,粮商赵家现家主赵烈和县尉高安私交莫逆,他们昨日刚从淮南府回临江县”。 “两人在淮南府,高安把赵烈引见给了高海阁的小儿子高渔,还有守备方连海”。 “据赵烈随身小厮透露。高渔此次南下是受宫里宁贵人所托。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寻找春影和剪春的方子”。 “宁贵人?这就说得通了。宁贵人是高海阁远俵亲外甥女,宁贵人进宫的时候高家还使了不少银子”。 “你接着说”。 “高安贪没军中银子应该和守备方连海有关联,只是时间太短一时查不到方连海的把柄”。 “长夜收手吧,不能再查了,免得打草惊蛇”。 “林公子要在临江县城逗留几天。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林公子不仅是小主子的好友。同时林公子身后还牵涉到一位大人物”。 “这几日确保林公子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你我掉脑袋都是轻的。甚至会连主了和柳尚书都会被波及”。 我现在就手书一封,你速派你派人连夜送往京城。务必亲自交于主子手中,高家此次吃相太难看。怎么对付高家还得听候主子的决断”。 pS:瘦马非常感谢@浣衣阁的初代的催更和打赏。瘦马尽力掏箱底了更新一章。希望《歌子》能给你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07章 临江城 一大早,林泽祖目送富贵乘着京上的马车,离开了京上。 林泽祖的本意是让富贵租一辆马车回临江村,但是马掌柜说什么也不答应。听说江姐他们也要进城,就强行指派了两辆马车随富贵同行一起回临江村。 林泽祖也只好接受了,反正人情是欠多了也就不愁了。 临行时富贵又把昨天没有送出去的,五百两银票以及身上二十两现银全部给了林泽祖。 闲下来的林泽祖这才有机会看看这临江县城第一酒楼。 京上酒楼是五大间三层临街铺面。铺面后面还建造了园林式的后院。 整体的布局风格古朴典雅。一进门就是从一楼到三楼的大挑空。让人感觉到高大宽敞。两侧是转折楼梯直达二楼。 二楼和三楼全部设的是雅间。能来京上消费的非富即贵。京上酒楼在私密性上做的也是非常到位了。 林泽祖跟马掌柜打了声招呼,谢绝了马掌柜的陪同,自己一个人就溜达着上街了。 街道两旁的铺面倒也规整。若是以前世人的视觉来看,均显得古香古色。 走在大街上的林泽祖,总感觉自己有一种,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感觉。 眼前和身边的这些人或物。给林泽祖有一种虚幻的感觉。林泽祖赶紧收回了心神,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没想到用力过猛,自己差点疼的叫出声来。 这才把刚才那种游离虚幻的意识驱散。林泽祖不禁轻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不能与这个世界的人或物产生共情。或许这种感觉今后会伴随自己的今一生。 回过神来的林泽祖。看见右手边有一间名为悦君的茶楼。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 门迎小二没想到,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也略有诧异之后就赶紧主动迎了上来。 “公子里面请,请问公子随行几位……”? 恍惚的林泽祖不待小二把话说完就开口道。 “大堂找个靠窗位置。上壶好茶,一碟点心”。 “公子请” 林泽祖这一身华丽的装扮还是挺唬人的。小二赶紧忙不迭的请林泽祖进入了茶楼。 这算是一个大众茶楼,这个点喝茶是有些早。林泽祖进来时整个大堂没有一个客人。 一壶茶水十五文,一碟油炸猫耳朵面点八文,这物价还真非一般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上茶的小二年龄不大十七八岁左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小二哥,本公子也是刚到临江县城,你要是不忙的话,给我讲讲这临江县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林泽祖说完随手赏了小二五文钱。 小二双眼铮亮,没想到一大早就得了五文的赏钱。一般把客人伺候的舒服了,也就一文两文的打赏。 “小多子谢公子赏。公子要说这临江县,没有人比我小多子更熟了”。 茶楼里一大早也不忙,小多子就口齿伶俐地说了起来。 从吃喝玩乐。到东南西北四城。介绍了个遍。又见林泽祖是读书人,又特别介绍了。几家书坊和私塾。 县衙一言两语带过。 林泽祖通过店小二小多子的介绍。对临江县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临江县分东西南北四城。 东城主权。 为县衙所在地。小多子只知道是吴知县主政。吴知县同进士出身,已经干了一届。因政绩平平没有升迁。林泽姐心里明了,昨日应该被关在东城的典监牢房了。 今天一早出门他跟马掌柜打过招呼的。应该这件事的首尾马掌柜已经在清理当中了。不然的话马掌柜,不会让他独自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出门到处晃荡。 这一次曹兴理也帮了忙。等过几日还得专程去登门拜谢。林泽祖也不插嘴,继续听小多子口齿伶俐的说个不停。 北城主文。 北城是县学所在地。县学山长柳道明,也就是柳自如的爷爷。柳道明官至翰林告老之后回祖地临江县,做起了县学的山长。 县学分班为甲乙丙三级。 甲学秀才班人数极少。家里有钱有势的,去了府城府学。没钱没背景的,还在县学里苦读备考举人。 乙学多是优等的童生。是准备考秀才的。 丙学是一般的童生。人数也是县里面最多的。 县教谕何恒是位年纪不小的老秀才了。 县学顶梁柱里是郑老举人。。 在县学附近还有田秀才的文举书院和王举人的致远书院两处私塾。教授从启蒙到童生的学子。 林泽光的两个儿子林民举,林民进没有被清退之前就是在致远书院读书,现在柳自如和朱文昌这俩货也在致远书院。 林泽祖想到了柳朱二人,嘴角不禁翘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人在秧田里插秧的逗比情景。 文举书院每年三月招收学子,每年束修费八两银子。致远书院每年八月招收学子。每年的束修费是十两银子。 两处私塾的共同点就是。必须通过考试。才能进入书院。 如此高的收费不是非一般人家能够上得起的。 西城主贵。 居住在西城的大多是临江县富商豪绅。这里的消费也是最贵的。悦君茶楼的所在地就在西城。 临江县有名的三大酒楼, 全味斋、仙客居、京上都在西城。 其中全味斋据说有府城的背景。 而仙客居是临江县本土豪坤高家开的,后台是县尉高安高大人。听到小多子介绍这仙客居的后台竟然是县尉高安。林泽祖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知道马掌柜会怎样处置这个高安。若不斩草除根今后他也因此麻烦不断。小多子接着说道。 京上酒楼听说来头更大。东家有京城背景,至于东家是谁,小多子也一无所知。林泽祖听后不禁莞尔。 西城不仅有三大酒楼,还有临江县最大的青楼红尘仙阁。另外还有几家勾栏。 听到青楼二字林泽祖不禁想起了柳自如给他的信上说。等他来到县城之后,便带着他逛临江县城最大的青楼。说的应该是这个红尘仙阁了。 想起了青楼,也不禁想起了原主的生母小香玉。如果真到了青楼。还是想方设法打听一下原主母亲小香玉的生平过往。 第108章 瓜甜齁人 不知道这十几年过去了。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线索,若是原主生母还有亲人在世。不防暗中资助一番也好落得心安才是。 小多子说到青楼之时两只眼睛铮亮铮亮的发光。有一种虽身不能至,但心向往之的神往。 另外,珠宝金银首饰店,胭脂水粉,丝绸布庄等等高端买卖的门店。都扎堆聚集在西城。 听到小多子介绍到这里。林泽祖不禁想起族长林旺水的长子林世吉。林世吉是在临江县一家布庄当大掌柜,平常很少回村。不知这布庄是否在西城。 另外,家中就两个女眷,一个是小馨儿,一个是江姐。也该给他们添置一些胭脂水粉了。 等小馨儿到了县城。给她多做两套衣服,也该好好的打扮打扮了。 这次既然阴差阳错的到了县城。索性就把在县城的这些叔伯堂兄们,都登门拜访走上一遍。 不是求着他们办什么事情,就是相互之间混个脸熟。说不定以后富贵和江风还有李根喜,李根财来县城办事也多少有个熟脸照应。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西城还有一家,临江县最大的书坊见贤书坊。也就是松山书坊王掌柜所说的见贤书坊是他们的总号。 林泽祖还记得上次去松山书坊还闹了个笑话。趁这次机会好好的逛一逛这见贤书坊。 见贤书坊不仅仅只出售学子们常用到的笔墨纸砚经史子集。还有让学子们及闺中女眷着迷的话本子。大概王掌柜上次推荐给他的话本子,就是从县城见贤书坊进的货吧。 南城主民。 出了南城沿官道再往南就是松山镇了,南城是临江县底层老百姓居住之地。 南域真可谓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也是临江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最真实的临江县城。临江城的牙行、行商座贾、镖局、走江湖卖艺等都在这里扎堆。 最主要是南城还有座水运码头。是准南府漕运南北东西的中转要道。每年到了秋收之时,漕运粮道是最繁忙的时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与漕运粮道相对的是,还有官船和民船南北通达东西船运。 在临江码头乘船就可以北上到淮南府再由淮南府沿大运河北上到京城。如果南下东至钱塘府,西至巴州也就是江姐的老家。 听着小多子的介绍,林泽祖思索着这吴国的大致范围和前世地理环境有相近也有不同。 小多子小嘴不停叭叭叭的给林泽祖说了近半个时辰。得到了林泽祖示意之后。这才转身自己忙活去了。 温热的茶水,流过口腔滑过喉咙。林泽祖的神又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想多了也没有用。 这时候,茶楼也陆续的上了许多客人。大堂里慢慢的热闹起来。 通过这些人的衣着和言谈,林泽祖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来茶楼喝茶的,基本上属于那种既有钱又有闲的生意人居多。 自古茶楼酒肆,都是小道消息满天飞的地方。 “江东家,你还不知道吗?赵家被衙门抄了家了”。 “有这样的事,昨日我还见着那赵家的下人来店里采买胭脂水粉呢”。 “老韩说的没错,这是昨天夜里的事。赵家全府上下几十口子全关了起来。听说是受了高家人的牵连”。 “高家?哪个高家”? “高家也出事了”? ”咱们临江县城还有几个高家? “可不是。昨夜东城的高家也被围的水泄不通。就是为了捉拿高县尉。据捕快说高安临阵拒捕,双腿都被打断了”。 “他娘的,早就该抓了。老高家在临江县作威作福几十年。每任知县都无可奈何,还是吴大人硬气不畏强权。敢治这些贪官污吏”。 “可不是吗!我三舅妈娘家的侄儿的表兄的二堂哥。就在漕运当兵,昨天晚上就是他们抄的高家” “吴大人就是从曹运营借的兵”。 “怪不得我今天看仙客居没开门,敢情这东家出事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次赵家也被高家给连累了”。 “老王,你的老对头赵家被灭了。你就该支楞起来了,今天你得请客”。 “对…对…对…” “王东家今天中午京上酒楼摆上一桌。想想那红烧肉,酸菜鱼,还有京上自酿的京白我就馋的慌”。 “我去你大爷的,你们这群狗日的,可别把脏水往我老王身上泼。我他妈起早贪黑的抠抠索索地挣几个铜板。一直小心翼翼的。可掺和不了这事”。 哈哈哈…… 众人大笑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老王真要是有这人脉有这本事,早就下手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林泽祖听着这些劲爆的言传,也暗自心惊,没想到马掌柜和吴知县这么快就动手了? 连夜动手还如此凌厉。这是要快刀斩乱麻不留后手,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从昨天到今天,马掌柜自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的。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聪明的人都是心照不宣。 林泽祖又让小多子换了壶茶。 茶楼里今日格外热闹。大家不约而同的,都一脸兴奋地聊赵家和高家发生的事。 这瓜甜!吃的齁心。 林泽祖也津津有味吃着瓜。 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张家长李家短。青楼的姑娘,跑水的船。茶楼里都是鲜活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正当林泽祖满耳朵的市井俚语时。一道脆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子,我家公子可否和你搭个桌”? 林泽祖抬头,这才发现一位俏生生的绿裙红衫十二三岁丫鬟模样小女孩,正睁着圆圆的小黑眼睛望着他。 丫鬟的身后站着一位,十三四岁明目皓齿,一身华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 这公子哥冲着林泽祖傲娇的点头示意。 我靠!这哥们是不是投错胎了?挺直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双唇。嘴角稍微翘起自带轻灵的笑意。身材偏瘦但一身剪裁得当的洁白儒雅长衫。自带一身风流倜傥雅痞的劲儿。 这活脱脱前世港星赵敏现世。 “公子”? 正看着楞神的林泽祖被小丫鬟出声打断。 林泽祖不禁老脸一红。 他妈的,老子又不是那啥断背!怎么会被这小小骚年眯了双眼。 为了缓解尴尬,林泽祖起身右手虚引。 “相逢是缘,兄台请”。 “在下复姓上官。兄台见谅!晴儿不懂事打扰兄台了”。 “无妨!无妨!原来是上官兄。在下双木姓林,幸会上官兄”。 第109章 伪娘 得到了林泽祖的允许,晴儿掏出了怀中的帕子,把林泽祖对面的桌椅都擦拭了一遍。 上官公子方才坐下。一番操作看的林泽祖直翻白眼。 千人千面,林泽祖顿时对这位上官公子,刚升起来的好感弱了几分。 紧接着晴儿的一番操作,彻底把林泽祖整得目瞪口呆。 晴儿唤来了小多子上了壶白开水。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只白瓷茶盏和一只白瓷茶罐。 看着这熟悉的茶盏和茶罐林泽祖嘴角直抽抽。 “晴儿不可无礼。给林公子也沏上一盏”。 上官公子声音清脆。 林泽祖心塞。尼玛不是碰上了古代的伪娘吧?而且对方身上还传来阵阵令人舒服的幽香。 “林公子,我喝不惯外面的茶。这是今年刚出的一款新茶名曰春影。此茶清香可口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请林兄品鉴”。 上官公子说完,又傲娇的朝林泽祖点了点下巴。 这一下差点把林泽祖整破防了。看着上官公子象牙白的下巴,林泽祖又差点走神了。 于是林泽祖又再一次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自己直抽抽。 “多谢上官公子。那今天林某算是有口福了”。 林泽祖说完便转移了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周的座位已经座无虚席。 刚才也就他这一桌就他一人,要不是他一身华服。人又生的白净俊朗。而且一直处在游离出神状态。因此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大家公子形象。否则早就有人过来搭桌了。 晴儿没有急着冲泡春影。等水壶里的开水温度降了下来之后。这才从布包里又拿出来一把黄铜做的茶匙。 茶匙从茶罐里取出春影,放入早已烫过两三遍的两个白瓷茶盏中。 随着开水的注入,不一会儿春影便在茶盏中舒展开来。 一茶一叶沉浮在水中。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散开来,引得邻座茶客不时的向这边张望。 晴儿的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极富美感。 林泽祖不禁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首打油诗。不禁脱口而出。 唇齿留香绿茶冷, 盈盈笑靥离嚣尘 女儿红袖执杯盏 端庄如玉照潮心 晴儿听到林泽祖的吟诵。不禁脸红,有些娇羞的横了一眼,这白净俊朗的公子一眼。 好诗! 好茶! 邻座茶客本就被这春影所吸引,所以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这边。此时听闻这俊朗的小公子。随口就是一首恰如此情此景的诗句,都不禁喝起彩来。 这大大出乎林泽祖的意料。刚才自己的声音可并不大呀。 林泽祖马上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圈礼口中言道。 “林某献丑了”。 刚一坐下,就见对面的上官公子,一对春眼就像探照灯一样盯着自己。 林泽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向晴儿道: “情不自禁一时间失礼唐突姑娘了,上官兄见谅”。 啪! 上官公子潇洒又不失儒雅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摇了两下。 “非也!非也!上官未曾想到,林兄竟有如此才情。上官敬佩不已,何来唐突一说”。 “正所谓才子佳作配佳人。我这丫鬟虽是我的使唤丫头,但也是个俊俏的小美人。林公子为她赋诗一首上官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小公子,你又笑话晴儿了,晴儿不理你了”。 晴儿在一旁羞得脸色通红,低头之际还不忘瞄了一眼林泽祖。 咳咳…… 林泽祖被这上官公子的说辞,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怪自己嘴欠一时没把住门。但愿对方不要误会他是个色狼就好。 “林兄请”! “上官兄请”! 林泽祖此时心中也有些好笑。别人用自己的茶。来请自己品。但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很。 “林公子,此茶如何”? 这傲娇的上官公子又开了口。 林泽祖闻言一愣。只好硬着头皮自夸吧。索性往高大上上整! “多谢上官兄。此茶名曰春影果然名副其实。其形一叶一芽宛如春影萌动,其香清香柔和闻之沁人心脾,其汤嫩黄带绿观之赏心悦目,其味入口似苦涩实则清甜。其韵缠绵悱恻绕口不绝,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也”! 林泽祖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嗨了一把。 好! 好! 好! “没想到林公子竟是同道中人,形、香、色、味、韵纵然是此道中长者也没有林公子这番讲究,上官受教了”! “林公子大才,与林公子相逢不如偶遇。好茶须得配好诗。林兄如此才情,不如给这春影也赋诗一首如何”? 上官公子还真被林泽祖一番形、香、色、昧、韵品头论足惊到了! “是啊,林公子”。 “林公子如此大才。也让我等长长见识”。 “哎呀,鄙人郭正道是这小小茶楼的掌柜。今日有幸,两位贵客光临小店。让小店蓬荜生辉。小多子取笔墨来,就请林公子赐墨宝”。 哈哈哈…… “郭大脸你老小子可真是顺着杆爬的猴”。 “老郭平时见你憨傻的不行,今日才知道你老小子是装出来的”。 “各位…各位老友贵客们。郭某这里有礼了”。 郭正道说完行了个圈礼。 “今日两位贵客临门。咱们也算是恰逢其会,你们占了便宜就偷着乐吧”。 哈哈哈…… 好! 好! “请林公子赐墨宝” ……… 一时间。喝茶的也不喝了,聊天咬耳朵的也都散了。都围了过来吃瓜。 上官公子则轻摇折扇。一一脸戏谑的样子。那意思就是叫你小子口无遮拦。竟敢当着本公子的面,出言调戏我的随身丫鬟。 林泽祖也麻爪了,都是嘴欠惹的祸。这是掉进了这娘娘腔挖的坑里了。 林泽祖憋着劲在脑中搜索片刻。便起身对围上来的众人行了一礼。随后朗声道: “多谢诸位捧场。林某人一时口无遮拦唐突了佳人。既然大家伙们有兴致,林某就献丑了”。 说完林泽祖便提笔沾墨。一行行恣意轻狂的行草跃然纸上。 写完一首后,又对着晴儿行了一礼,接着又用行楷写了一首。 对面的上官公子也很诧异。原本想让这个轻狂的人出点小丑。未曾想对方还真有才学。 说话的功夫就提笔泼墨写了起来。好奇心使然,上官公子不禁探身过来看林泽祖写的诗句。 一阵幽香不自觉的,送入了林泽祖的鼻孔。 第110章 填了伪娘的坑 好字! 好字! 上官公子不禁出声赞叹。行草潇洒有力,起承转合之间行云流水,不拘一格的奔放自如。同时也情不自禁的大声诵读出声。 茶, 香叶, 嫩芽。 慕诗客, 爱玩家。 碾雕白玉, 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 碗转麹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 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 将知醉后岂堪夸。 上官公子随着林泽祖的笔墨读完之后,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叫好,就见林泽祖又开始在写下一首。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叫好声,只得压了下去。都屏屏住呼吸。尽最大可能的伸长脑袋朝这边看来。 随之耳边又响起了,上官公子那特别好听的诵读声。 楼台轻风西子笑 案前春影女儿红 戏作小诗君勿怪 从来佳茗是佳人 唇齿留香绿茶冷, 盈盈笑靥离嚣尘 女儿红袖执杯盏 端庄如玉照潮心 这是林泽祖圆了刚开始那首诗 随着上官公子的诵读声落。全场爆发出一阵热浪。 大呼小叫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林泽祖拿起最后一首诗。双手递给了晴儿。 “晴儿姑娘林某人一时嘴快。望姑娘莫怪。这首拙作就当林某的赔礼了”。 此时的晴儿姑娘脸红的就像三月的桃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这丫头不懂礼数的很。林公子慷慨你倒较起真来了”。 “小…小…小公子,奴婢……” 晴儿羞羞地说不出话来,上官公子一把接过林泽祖手中的纸张,三两下折叠好后便揣入怀中。 旁边的郭掌柜看的心疼不已。赶忙手忙脚乱的就像抢银子似的,收起了案上的纸张。 一张老脸笑出了菊花。 “小多子。赶紧给林公子奉上十两银子润资。聊表小店心意”, 郭掌柜朝林泽祖弯腰行礼。小多子端着放了十两银子的方盘,来到了林泽祖的近前, 众人此时也都笑盈盈的看着林泽祖, 林泽祖错愕不已。 我操!一首诗这么值钱吗?。十两银子!这可比前世写网络小说挣钱容易多了。 特么鄙视前世那些写网络小说的废柴们!!! 林泽祖笑呵呵的接过方盘。 “郭掌柜豪气。林某人受领了”。 说到这,林泽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笑意。 而上官公子和晴儿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异味。 林泽祖心中鄙视! 尼玛,饱汉不知饿汉饥。这十两银子够五家农户吃上一年,还有结余的。 于是便朗声道: “林某不才,现借花献佛,请今日到场的茶客们,喝上一盏悦君茶楼的香茗”。 林泽祖说完,便把方盘塞到了郭掌柜的手中。 好! 好! “林公子大气”! “林公子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为人洒脱”。 “郭老抠,见你这头一次出血,没想到还没送出去。你这老抠的雅号,能带进棺材板里”。 哈哈哈…… “我去你的孙老二,林公子大气。不是说了吗?今天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免费”! 众人皆哈哈大笑。 上官公子和晴儿两人眼里又恢复了清亮的神采。 林泽祖见状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便朝上官公子行礼道: “相逢何必曾相识,缘见匆别记长情!上官公子林某告辞,但愿今后陌上相见。到时举杯庆相欢”。 林泽祖话音刚落,上官公子唰的一下脸红到脖根。 一双明眸躲躲闪闪。 “你个…你个…登…” 站在旁边的晴儿,捅了捅上官公子的后腰。上官公子顿了一下,勉强抬头正视林泽祖。 “林公子大才,后会有期”!。 林泽祖也无意深究上官公子刚才的反应。跟在座的茶客行了一圈礼之后,便出了悦君茶楼的大门, 没想到这一耽搁已经快到了中午。本想着接着逛的,但是一想,今天赵家和高家正在被抄家,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也庆幸今天让富贵回村,去接江姐他们过来。 不然回过味来的赵氏,说不定已经派林泽光,回村去寻他了。 林泽祖想到这便转身朝京上走去。 其实林泽祖想多了,一大早赵氏,得知娘家被抄了家,吓的差点昏死过去。 赵氏一时间方寸大乱。还以为是高县尉东窗事发,娘家才因此受了牵连。 一时间赵氏哭天抢地,在后院口吐白沫,大骂高家的祖宗八辈。 但是好景不长,一队漕运的兵丁,不由分说的闯进了宅院。绑了赵氏和林泽光匆匆而去。 一时间,林家众人都瘫痪在地不知所措。 后来吴知县还是暗中看在林泽祖的面子上。只是给赵氏和林泽光定了个攫取不义之财的罪名。剥了林泽光童生的功名,又罚没了一万两银子。这才把两人放了回来。 但是赵氏经过这么来回一折腾。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回来后勉强用药吊了两个月的命,最后一口气上不来撒手人寰。 林泽光被剥夺童生功名后,接着自认为最大的靠山赵家灰飞烟灭了。随后赵氏又升了天。 一时间林泽光心灰意冷。变卖了县城里所剩不多的所有财产。带着一家人灰溜溜的回到了临江村。 从此以后林泽光闭门不出不问世事。在临江村不可一世的林家老宅。至此步入了没落。 ………… 林泽祖离开茶楼之后。上官公子也就没有了喝茶的兴致。 今天本就是偷着溜出来玩的。没想到竟会在一个小小的临江县,会碰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 晴儿一丝不苟的收拾着茶具。她深知道主子的脾性,不用外人用过的东西。 正待晴儿要将林泽祖用过的白色茶盏打碎时。上官公子用折扇轻轻的敲了一下晴儿的小脑袋。 “你这蠢丫头净想着糟蹋好东西,碎了它怪可惜的包上吧”。 “主子,这可是林公子刚用过的”。 晴儿摸了摸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性子了的主子。 “还敢顶嘴回去罚你抄一遍千字文”。 上官公子傲娇的一转身,也不理会周围一圈打招呼的众人,径直的走了。随之角落里也陆续走出了四名精壮的汉子呈护卫之势,一前一后不着痕迹的也出了门。 林泽祖回到了京上。小冬子迎了出来。 “林公子掌柜的外出办事去了。临行时吩咐小的专门伺候你。林公子请先回后院歇息,小的已让后厨准备了饭菜”。 第111章 倔强的小馨儿。 林泽祖昨日见过小冬子,小冬子沉稳又不失机灵应该是马掌柜的亲随。 于是便客气的笑道: “谢谢你,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世家公子,就是乡下的野小子。用不着铺张浪费”。 小冬子面色不改,仍旧一脸笑着说道: “林公子亲近但也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偷懒的理由,公子请随小的来”。 林泽祖没办法,前世平等惯了,心中就少了这些尊卑观念。若自己真坚持不让小冬子他们伺候着。他们反而会被马掌柜责骂。 索性入乡随俗吧。林泽祖跟随小冬子进了后院里的一个独立小院。 小院内虽然没有奇花异石,但也布置的清雅别致。 林泽祖刚进来就有两名小厮把两荤两素摆上了桌。 林泽祖在小冬子大方得体的布菜盛饭下吃完了午饭。 饭毕小冬子马上又端来了漱口的茶,又盛来一盆温水,林泽祖一番擦拭之后,小冬子才把他带到了旁边的客房。 或许是因为地点受限制。书房和卧房是合二为一体的。 林泽祖扫了一眼书架,除了几本坊本的儒家经典外,较多的都是游记,杂记和一些不名的小册子。 这些倒让林泽祖来了兴趣。 “林公子这个小院是我家小主子临时歇息的地方。马掌柜交代过这里的一切,林公子可以随便使用。不用再另行打招呼了”。 小冬子说完一招手。另有一名小厮端上了沏好的剪春,轻轻的放在书桌上。 “林公子,你要是看书或休息,小的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院外候着,有需要叫一声小的给你办”。 “辛苦你了” 林泽祖笑着说道: “我还真有个事儿要拜托你。我是头一次进城,本村有几位族人在县城谋生。但我不知道他们店家的字号。只知道他们大概的信息。我一会写个单子给你,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他们的位置”。 “另外,我后天要去登门拜访他们,你再帮我采买几份时下流行的伴手礼”。 林泽祖说完就把林世吉、林泽文、林泽武、和三叔家的大姑爷杨寿学,小姑爷陈金银几人的信息都写了出来”。 本想着要给每人再写一份拜帖,但是想了想这又太正式了,乡里乡亲的都不兴这个,于是便罢了手。 小冬子接过了单子,问了一遍林泽祖与这上面人的关系辈分和远近亲疏。便接过了五十两银票出了门。 林泽祖息了出门逛街的心思原因有二。 第一赵家和高家两家正在被抄家,自已就别出去晃荡了,别又整出节外生枝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马掌柜这等安排,也是在暗示他能不出门便不要出门了。 一个人自我定位要清楚。自己跟柳自如有点交情,但毕竟自己又不是人家马掌柜的主子。尽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况且这事还是因自己而起。 柳自如收集的书很杂。这也应该是每一位读书人的通病,读不读的先不说也不重要,先买回来再说。 书架上有游记,工事记,诗词歌赋的小册子,还有一本介绍本朝各级官吏职责的书。相当于现代版的公务员大全。 另外还有一部律法释文和一册边防军需的小册子。这大概是柳家人随手整理汇编的,并非专业性书籍。一般人还真看不到如此重要又实用的内容。 整个下午,林泽祖足不出户。如饥似渴地翻着这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却如珍宝一样的书本和小册子。 林泽祖一下午地死记硬背。整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哪怕是记性再好也顶不住。 晚饭过后,精神有些萎靡的林泽祖。早早的躺尸了。 外面伺候的小厮,还以为这林公子讲究。这一下午忙的头昏脑胀的帮他们家小主子清理书房。 你看看现在累的起不来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祖刚吃完早饭。心中还惦记着那些书和册子。正准备边读书边等富贵返城。 不料马掌柜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我的林公子啊。你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别总待在后院当大家闺秀啊。还要多出去走走放放风”。 林泽祖闻言,心里给了马掌柜竖了个中指。不让我出去的是你。现在轰我出去的还是你。 “马掌柜事情都忙完了?我一个大男人逛什么街?等富贵他们到了。我们一家人再出去也不晚”。 哈哈哈…… “马某也没甚要紧的事。朱公子和小主子还有三天才休沐。这几日林公子你就放开了逛”。 马掌柜笑眯眯的一语双关。 “那敢情好啊。闷着也是闷着,我就出去走走”。 两人正闲聊着,小冬子进来了。 “林公子,你的家人到了”。 “哦,这么快”? 林泽祖也是一愣,他忽略了富贵他们乘的可是马车。 “林公子别愣了,我们出去接一下。我真是想吃那江氏做的小菜了”。 马掌柜也随之站了起来。林泽祖不客气的一马当先出了后院。当林泽祖来到京上大门口时,正赶上江姐扶着小馨儿下马车。 馨儿! 公子哥哥! 小馨儿三天没有见到林泽祖了。丢开江姐的手不管不顾地奔向了林泽祖, 林泽祖弯下腰张开双臂。把扑在怀里的小馨儿抱了起来。 小馨儿哽咽着,紧紧的搂着林泽祖的脖子,小脑袋直往林泽祖脖子里蹭。 林泽祖轻拍着小馨儿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小馨儿,一边跟众人打着招呼。 不出意料,熊大胆和江风没来。今天他们能一早赶到京上,估计是小馨儿在家里闹腾的结果。 来人之中就数江姐见过世面。富贵第二次进城少了陌生感,多了几分沉稳。 李根寿是直男对这些无感。 唯独李铁栓站在这豪华的京上酒楼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马掌柜细心的安排他们一众人回到了小院。又重新布上了早饭。然后只留下一名小厮站在小院门口候着。 独留林泽祖一家人重逢叙旧。 尽管他们在家里也听了富贵已经重复了多遍县城里的事。但仍然不厌其烦地要听林泽祖亲囗再说上一遍。 pS:瘦马多谢@予正弘伍追更打赏,瘦马更新今日第三章。希望《歌子》能给各位新老朋友带来阅读上的愉悦。 第112章 逛街。 林泽祖担心小馨儿受到了惊吓,尽拣着无关紧要的说。监牢里的事一句没敢提。 小馨儿在林泽祖的安抚下已经缓了过来,但仍不愿意从林泽祖怀里下来。 江姐说了两句。结果招来了小馨儿和林泽祖一大一小两人联合抵抗,索性也就无奈的摇头闭了嘴。 “江姐,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县城的西城,是临江城的富贵地。等会儿我们就去这里附近的布庄,胭脂水粉店,和首饰店看看去,你带着馨儿多选些,这些东西我们几个大男人也不懂”。 “公子无需这么破费。家里吃喝用度都有的”。 江姐现在已经进入了管家的角色。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公子挣的每一文钱,江姐都记在心里。 看上去很多,其实公子摊子铺的也大。光村里那一摊事还得要往里面投不少银子。 “江姐无需顾虑,挣了银子也就是用来花的。家里就你和馨儿两个女眷”。 “松山镇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卖的。你看馨儿这都长个了。现在有了条件,我们家的女子可不能穿的皱皱巴巴的”。 江姐闻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也知道扭不过公子便道: “好的!好的!都听公子的”。 “富贵马车上的东西就不要卸下来了,等会我们就近找家客栈租间小院住下来”。 “总不能老是住在这里麻烦别人”。 林泽祖待大家吃完后把以上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就都同意了。 林泽祖便让富贵带上一名京上的小厮小竹子伙同李铁栓等去寻一家客栈办理入住, 他带着江姐和小馨儿,跟着另一名叫小松子的小厮出了门。 时间已经到了巳时,街上也热闹了起来。 西城是个富贵之地,街面都颇为整洁,每个门脸上都挂着招牌。卖什么的看着一个个招牌都清楚了。颇有些像前世的步行街。 京上的小厮对这一片颇为熟悉,一路行来跟他打招呼的不少,都松哥松哥的叫着。 看来京上在临江城地位着实不低。一个寻常伺候人的小厮上了街,都这么大排面。 绒祥盛。 “林公子、江夫人绒祥盛是临江县卖丝绸、绒缎、布匹的老字号。货真价实品种齐全。而且可以就地剪裁”。 江姐看着这高档的绒祥盛有点犹豫,但林泽祖却一马当先走了过去。 “公子早,夫人早。哎呀,松哥你也来光临小店。可真是稀客”。 门迎小二喜庆的笑着打招呼众人。态度不张扬也不谦卑。果然是大店调教出来的伙计。 小松子同样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我松子可不是什么稀客!这位林公子是我们家小主子的好友。今日带着家人选些衣料。这不就冲着你们绒祥盛的招牌子来了”。 小松子开篇点题,这是有讲究的。一般在大卖庄之间的伙计们都是相互认识的。又同时会相互介绍生意。 如果一方带客上门主动介绍客人。则表示这是自己人。要价卖东西不能乱来。 如果照了面相互之间相互吹捧。那准是带个棒槌进来,所以事后店里面的打点都海了去了。因此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规矩。 迎门小二一连串的话语。一面是说给来客听的,另一面是吆喝着给店内的内待和掌柜听的。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后,好在里面做好接客的准备。哪里像前世,大门口挂个自动播放的喇叭。从开门到关门吵得人头晕。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里面的人听着门迎说话的语气语调的变化。大致能判断出来客的重要程度。 黄掌柜两只耳朵听得真切。急忙出了内柜迎了出来。 “欢迎林公子和你的家人。鄙人绒祥盛掌柜黄大有见过林公子,夫人,小姐” 林泽祖心中吐槽。谁特么说古人不会做生意。 那些傻叉写起爽文来,把古人说的一无是处面目全非。好像猪脚歪歪嘴都能发大财似的。 “好说,黄掌柜,到贵店选些换季衣服的料子”。 从古至今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看着好东西嘴上说不要,但下手可不慢。连小馨儿也是如此。 林泽祖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喝着茶。两个女人周游在这些布料之间。忙的头都不带抬的。 正当林泽祖感到无聊时。绒祥盛的几个伙计从内院抬着几捆毛皮往外走。 “黄掌柜,这大夏天的怎么倒腾起这些毛皮来了”。 林泽祖好奇的问了一句。因为小馨儿那三张白色狐狸皮子这次也带过来了,现在还扔在马车上呢。 “不瞒林公子,这是去年小店从京城进的毛皮料子,哪曾想去年是个暖冬。这不,这些毛皮子都压在店里了”。 “我就让伙计们趁着这大日头好,都拿出来通风晾晒。怎么林公子对这些毛皮子感兴趣”? 黄掌柜很鸡贼的问了一句。 “也不是感兴趣,家里有位长辈送给舍妹三张白狐狸皮子,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你这里有做这些毛皮子的披风的手艺人吗”? 哈哈哈…… “林公子,别的不敢说,除了我绒祥盛,临江县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林公子只管把白皮子拿来。我让大师傅给小姐裁剪之后,做出来肯定会让夫人和小姐满意”。 “林公子不如索性给家人都做上一身。我这些毛皮子就给林公子算三成的价。等于是白送给林公子了”。 呵呵……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黄掌柜说笑了,林某还真不缺这毛皮子。家里还有一张完整的斑虎皮子。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真的?哎呦!那可是好东西。黄某可走了眼了,既然公子是行家。三成价格不变所有剪裁做工黄某全包了。这些上好毛皮任林公子挑选” 看来这些毛皮子真的让黄掌柜头疼。这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兴趣的主顾。就算折了本往上贴。也要把这些毛皮子出手。 林泽祖一思虑,想起了前世的经常会碰到反季节促销。也的确实惠的很。 于是便说道: “黄掌柜既然开了口林某就接下来。以后家里四季衣服。都在你这里定做好了”。 第113章 这两个女人太厉害 这一招画大饼可把黄掌柜乐的够呛。能跟京上有关系的人。还差银子吗?忙不迭的应和道: “多谢林公子照顾小店生意,黄某人拿绒祥盛的声誉担保。无论是毛皮还是丝绸布料,绒祥盛的做工,肯定不会让林公子失望。” 于是林泽祖就唤来江姐,把毛皮子的事儿一说,并把家里每个人包括熊大胆私下里陈东风也一并算了进来一人一身。并是把手套想法用笔画了出来,也是一人一副手套。 黄掌柜一时间都乐傻了。没想到这林公子一划拉这么多人。忙把店里伙计师傅都招了过来,配合江姐挑选毛皮子计算尺寸。 话说这女人或许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天生对衣服尺寸敏感。 江姐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女红甚是了得。店里的人想打马虎眼根本不可能。 小馨儿也在一旁帮腔。小脑袋算账那叫一个快。基本上都是黄掌柜算盘珠子没拨到一半。小馨儿的账都已经算的明明白白了。 这让黄掌柜和一众店里的伙计师傅都惊诧不已。个个都不得不打起十二精神,不敢有半点马虎。 然而,让林泽祖脑袋大的是,直到富贵安排好住宿。过来寻他们的时候。江姐和小馨儿还没有进行到一半。 这也不能怨江姐慢。林泽祖只是动动嘴,他哪里晓得还要看每张毛皮子的成色。以及适合做什么样的款式,用什么样的工合适等等这些细节。幸亏是江姐若是换另外一个人。估计这会更摸不着大小头了。还不得人家店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泽祖无奈,陪女人逛街应该是世上男人最累的活。 不得已兵分两路。让小竹子跟着富贵,李铁栓他们随便逛。 他和小松子就无聊地守在绒祥盛。 对于林泽祖另行找住处的举动,马掌柜也没有阻拦,主打的就是一个放任自由。 中午富贵来接林泽祖的时候。江姐刚把毛皮子和要选的布料,以及每个人的衣服尺码才料理清楚。 黄掌柜也忙的一头汗水。一是被江姐的精明所累,根本将就糊弄不了。 二是被小馨儿逼的,记尺码下帐是个仔细的活,一般都先要算一遍,再核算两遍才算了结。但小馨儿全是快速的一遍过,中间若是有变更,那结果也是张口就来。 但当黄掌柜看着到手的三百二十两银子之后,人立马就神清气爽起来。于是便大手一挥,承诺等这些做好之后,就用马车给送到临江村。 江姐一看这么多银子,这才反过味来。一时间后悔的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富贵在一旁忍住笑憋的脸通红。 小馨儿跟着娘亲忙活了半天也是口干舌燥。林泽祖既心疼又得意。抱起小馨儿,喂了她几口茶水,就不让她再下地乱跑了。 中午林泽祖一众回到了离京上不远的临江客栈。 富贵租了一个小院,一晚上二两银子,把富贵心疼的不行。 众人吃过午饭,李根寿和李铁栓要急着回临江村,这把林泽祖弄蒙圈了。 原来。上午富贵他们在小竹子的带领下,就直奔南城衙门开的牲口行市去了。 在牲口行市里,小竹子的脸面打破了一切规则。 李铁栓看着眼前的这些耕牛、毛驴、骡子顿时一双老眼直放光芒。最终选了三头两岁牙口,两公一母的水牛,一共花九十五两银子。这三头水牛现在正拴在客栈的牲口棚子里吃草呢。 富贵他们买完水牛后。当场就去衙门办理文书,相当于给耕牛办理户口。 几人一到刚巧碰上了曹兴理。 曹兴理自昨日赵家和高家两家出事后,曹兴理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尼玛!这林公子哪是乡下人啦,这简直就是阎王爷。 但他也不敢声张。眼见着典监房里的几个参与的狱卒,也都被牵连进去了。对县丞曹兴忠他这个宗亲本家也不敢多言语。 县丞曹兴忠这两天高度紧张,他虽然刚来临江县两年多,但是也跟高安出去喝过几次花酒。也收了赵家几十两银子的贿赂。 曹兴理这二日过的都有些恍惚。两大家族盘踞在临江,几十年了说灭就灭了。 富贵的出现曹兴理恭敬有加。当问及众来此缘由后,不待其他人插手,就大笔一挥,小章一盖。前后不到半刻钟。 曹兴理如此做派,看的书事房里的一众人等都摸不着头脑。 小竹子也在发懵,难道自己这张脸这么大吗? 林泽祖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便说道: “李叔,三哥你们难得来一趟县城。就好好的走走看看”。 “三哥你还缺什么工具,只管开口就是了。另外顺便置办三辆牛车”。 “东家,牛车我会做,家里木料都是现成的,就没有必要费银子了”。 李根寿一听林泽祖要买牛车,那哪行?这不是看不起他吗? “三哥,我知道你做的牛车,肯定比县城里买的要好,而且还要耐用”。 “但是这时间紧,一时半会儿赶不上趟。而且我还得采买些东西,顺便一起拉回去”。 “你这憨货,东家怎么安排你听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多碎嘴子”。 李铁栓说着就要上来踹李根寿,富贵一把拦住了。 “李叔,你也得听公子的。等这边的事情忙活完了,我们就回村”。 “富贵哥,你也别闲着。你们跟着小竹子把这县城转个遍。给熊大哥和江风他们俩也捎带点东西回去”。 富贵明白公子这不是光让他瞎转悠看热闹。估计公子又有了什么打算,但公子没有明说,他也不好问便道: “好的公子,那我们先出去逛逛了”。 富贵说完,拉着李铁栓和李根寿就出了小院。 “公子哥哥。下午你要去哪里”? 小馨儿吃完饭扔了饭碗。就卧在了林泽祖的怀里。 众人都知道林泽祖把小馨儿宠的没边了,也都习惯了。 “馨儿,一会公子哥哥就带着你去买些胭脂水粉,把我们的馨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那走吧”! 小馨儿对买什么不怎么关心,她只在乎跟公子哥哥在一起。 江姐很无奈,想张嘴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一大一小是说不得碰不得。 第114章 巧遇晴儿 还是上午那条街,小松子是个合格的导游, 小松子带领着众人。路过了绒祥盛,昨日喝茶的悦君茶楼,再往南走就是气势装潢并不输于京上的全味斋。 紧挨着全味斋就是仙客居了。但此时的仙客区已经被查封了。 大门口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他们指指点点还不愿意散去。 整条西街走街串巷的不多,每家铺子前都有门迎小二。 小二们时刻微笑着注视着来往的车马和行人。 等待着客人们上门。门迎小二们都不张扬也不谦卑恰当的迎来送往。 一路行来,小松子带着林泽祖三人路过,装饰繁缛雕栏画栋青楼红尘仙阁和紧邻几家勾栏时,小松子识趣的自动忽略介绍。 倒是小馨儿好奇。打量着这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姐姐。对林泽祖问个不停。林泽祖想得开明,倒也没有回避。 “馨儿记住了,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几家就是青楼勾栏”。 “那些漂亮的姐姐,也就是世人眼中的风尘女子”。 “光顾这青楼勾栏的多是那些达官贵人、文人骚客、富商豪绅、地痞无赖等三教九流各色人等”。 “他们在这娱乐和欢愉之地挥金如土买醉寻欢,不能单纯的从好或不好。去判断他们”。 “比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大姐姐很多并非自愿或情愿入这青楼勾栏。有的是从小被父母卖到了青楼,有的或者是走投无路为了活命自卖到青楼”。 “总之啊,以后不管你看什么样的事物,不要人云亦云。要多思考多问几个为什么。要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边走边聊。就像平常在后院聊天一样。江姐习惯了。小松子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面色惊诧同时脑子里一团浆糊。 难道青楼不是青楼? 路过了青楼之后,小松子指着对面铺面说道: “林公子,这两间铺子是临江城最高档的胭脂水粉铺子”。 “惜香斋专营南方钱塘府出产的水粉胭脂。据说光顾惜香斋多是对面的青楼女子”。 “旁边的借花坊,主营南楚和京城出的胭脂水粉。光顾借花坊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太太”。 林泽祖也是小白,只好看着江姐说道: “江姐……” 林泽祖江姐两个字刚吐口,一辆马车刚好路过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林泽祖怕碰到小馨儿,赶紧把小馨儿护在了旁边,正在出口理论。一道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公子”! 车窗的门帘挑开露出头的正是昨日在悦君茶楼见过的丫鬟晴儿。 “可真巧了,刚才老远地里就看到像林公子,就让吴伯停了下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晴儿见到了林泽祖是高兴的。这俊朗的小生还给自己写了首诗呢。据说现在临江城都传遍了。 “晴儿姑娘幸会”! 林泽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晴儿估计是离了上官公子的眼线,人活泛起来话自然就多了。看着林泽祖手里牵着的小馨儿。顿时也被小馨儿萌到了。 “哇!小妹妹你真好看”。 “小姐姐你也好看”。 小馨儿眨着黑葡萄认真的回答道。 小馨儿自从在临江村安顿下来之后,身边都是些大老爷们糙汉子。同龄人更别提了根本没有。像晴儿这么标致的人儿,小馨儿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泽祖不想站在这街头引起别人的旁观,便出声道: “晴儿姑娘,这是舍妹馨儿。闲来无事就带着她买一些东西”。 林泽祖说着就指了指对面的借花坊。 意思是小丫头你让让路。让我们过去,我们还有事要办。 “哎呀!馨儿妹妹,姐姐刚好也要去买些胭脂水粉,不如同行可好”? 晴儿有些呆萌也是自来熟的性子,说着便挑起了车帘子,一偏身跳下了马车,朝赶车的吴伯示意了一下。 林泽祖正愁着没人陪江姐和小馨儿。他和小松子都是男了,进这借花坊诸多不便。晴儿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那就谢谢晴儿姑娘了,江姐不如你带着馨儿跟着晴儿姑娘进去挑选些心意的,我就去旁边的见贤书坊等你们” “这样也好,就是劳烦晴儿姑娘了”。 江姐说着话,一双眼睛还八卦的在晴儿和林泽祖之间来回游动着。 林泽祖无感装作没看见。 小馨儿闻言可不干了,拉着林泽祖不撒手。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和公子哥哥分开。 林泽祖无奈只得把小馨儿抱起来。跟她顶了顶脑袋,又抓了几下痒痒挠。小馨儿这才松了口。 于是林泽祖看着晴儿牵着小馨儿,江姐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借花坊。 小松子你就在这里守着,等她出来。我就在见贤书坊等着你们。 “林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照看好夫人和小姐”。 小松子现在对林公子一家的称呼还在蒙圈中。这一家子怎么叫着叫着都差着辈呢。 见贤书坊三间临街铺面。 见贤书坊四个黑底金字招牌苍劲有力。 见贤书坊也是前店后坊的传统格局。前店三间是卯榫结构的椽木结构,三间无界墙联通一起,因此里面的面积显得比较大。 迎门的左边是一长溜柜台。 柜台里是所有墙面都立着格式立柜,按笔墨纸砚分类陈列。 右手边三面墙都是一律到顶陈列书架。 按照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的纲目罗列陈设,同时每大类还按照官本、坊本和手抄本单列区分。 四书五经之后便是工、法、游记、杂记等杂项陈列。 更有趣的是,每一项间隔处都穿插陈列着各种类的话本子。 如此陈列以供读书人在翻阅儒家经典时,也可随手翻阅话本以便勾引兴趣及时购买。 书坊中间空处立着活动挂板相当于屏风,间隔着前后两边。这样也预防了客人在挑选读本的时候相互干扰。 挂板上挂着些山水墨画作。 书房的整体布置倒也显得中规中矩。 林泽祖信步走进了见贤书坊。 书坊不似其他买卖店铺。一般书坊都不设门迎小二。 来客大都是学子文人。讲究的是一个“雅”字。 第115章 书坊里的骚年 并且大多数都是熟客。 老字号的书坊往往能够传奇的见证一代文人骚客从咿呀学语的稚童一路成长到位列王侯公卿的人生历程。 而这些人反过来也大都会反哺伴其一生的书坊。 因此书坊和顾客之间,是很奇妙的伴生或共生关系。 更有甚者有的书坊,会长期投资押注看好的学子。只要被投资或押注的学子在科举中哪怕只中了秀才,那书坊都能够从中得到超然的回报。 更别说那些中了举人或进士的学子了,他们高中之后有的留京任用,有的或被外放各地任职一方要员。这些人的回报率更是大的惊人。 林泽祖刚进门,眼尖的小二就看见了他。一看是位衣着华丽面生的公子。就赶忙主动迎了上去。 “公子雅兴,你来的还真巧,小店刚到的官印新版,经国子监大儒方孝南老先生批注过的《尔雅》。若是公了需要小的这就给你取来”。 小二口中所说的《尔雅》,也正是林泽祖很想买的一本书。 《尔雅》是一部解释词义的专着,也是部按照词义系统和事物分类来编纂的词典?。它不仅是辞书之祖,还被视为训诂学的开山之作,在训诂学、音韵学、词源学、方言学、古文字学等方面都有着重要影响, 不过林泽祖还是要先转转看看再说。 此时书坊里的人还有不少,都是身着儒衫的学子,小二话说的很轻,刚好能被林泽祖听见,又不会惊扰到别人。 当然,今天是个则是例外。 几位学子围在一幅挂板前,正在言辞激烈地评论着,挂在挂板上面的一首诗。 小二见林泽祖对眼前几位学子的争论起了兴趣忙道: “公子,这几位学子都是县学的学子。他们所争论的这首诗,就是昨日从悦君茶楼传出来的” “写这首诗的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公子。是两首说茶的诗,公子若有雅兴不妨上前一论”。 林泽祖闻言惊诧不已。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吗?自己写的诗就不要往上凑了,还是赶紧看看有什么值得买的书了事。 于是林泽祖便笑道: “我随便走走看看有需要我在叫你”。 小二见状脸上一副理所当然果然如此的样子。 凡来买书画的一般都需要清静,等选中看中了也是小半天后了。 几名学子围着中间的挂板仍旧言辞激烈。 “呜呼!妙哉!这林公子不仅是才情卓越的公子,应该也是个多情公子”。 “张兄所言极是,你看这句:“女儿红袖执杯盏,端庄如玉照潮心,若非心动绝不能写出如此传神之笔。 “谬也!谬也!好男儿岂能儿女情长。兄台看看这句 “洗尽古今人不倦”,意境不凡矣。 “同感!同感!一个“茶”字开篇古今鲜见矣!” ………… 几名吃饱了撑的学子,用语一个比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林泽祖就没有往那边凑,面不改色心中却鄙视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骚年。 书坊里官本算是珍本了价格不菲,一本《中庸》官本就要价五两银子。不过用纸刊印的确实精美。 坊本次之需三两银子,手抄本便宜了点也需一两半银子。 坊本和手抄本的缺点就是用纸不讲究,而且可能会有出错的地方。 若是一直沿用坊本或手抄本。科举考试之时出了错,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因此官本就成了每位读书人都想拥有的珍藏本了。官本也是可以当做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下去的。 在古代若是一个人,要是把祖传的书拿出来卖。是会被众人唾弃看不起的。 当然,兵荒马乱的年月,就另当别论了,凡事总有个例外。 几个骚包的骚年也不嫌累。相互争论还在持续中。 站在大街上都能听到书坊里,这些学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嚷嚷声。 更进一步的吸引了很多人吃瓜驻足倾听。肚子里有点墨水的索性就进了书坊观看究竟。而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也是书坊掌柜的最喜欢看到的,恨不得这些学子因观点不同能大打出手才好呢。 他们若吵起来哪怕是打起来,闹到了大街上去,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倒被称颂为“雅”。 书坊里也有不凑热闹的好骚年。 林泽祖一路看过去。 尼玛!这几个不凑热闹的货,个个都是手捧着话本子,正看的津津有味。 话本正酣关你是被打破了头,还是被打歪了嘴。 林泽祖心有所感,还是跟同龄人在一起好。哪怕都有点二也好。 林泽祖自动忽略了四书五经。不是他不需要。他偷藏林世同留下来的几本书。还有柳自如借给他的三十多本书,都要比书坊里要好的多。 如果这些经典没有人注解。那就相当于是个死物。 游记、杂记、工事记、律法释文手抄本等这些,林泽祖着重地翻了翻。 这些不论是记事或行文都参差不齐,还不如京上小院柳自如收集的。 窥一斑而知全貌由此可见,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家族。所谓的底蕴有多重要, 林泽祖最后挑选了一本《算经》还有一本《算术精解》的手抄本。 之所以买下这两本书,是想同步一下前世与现在名词用语。 在科考之时还得按照现世的解法来解题。可以精简提炼但不能突兀标新立异,否则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 另外也是给小馨儿富贵他们准备的。 林泽祖挑好了书,骚年们的争论仍在继续,不知道这会儿是谁开的车,现在都跑偏了。都一致言论着即将到来的院试。 古今学子果然都是一样。三句话之后必是考试。少年们没有了刚才的激情四射。不时的发出哀叹。 嗟呼!哀哉!之声不绝于耳。 林泽祖来到旁边的挂板前,眼前是一幅两平尺左右的山水画。 以林泽组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 此画用墨浓淡不均布局局促。本是山水画作。但用笔生涩都快画成穷山恶水了,少了大气,更无什么意境可言,也没有落款看不出是谁所作。 “公子这幅山水画作是凌云书生的大作”。 “凌云书生”? 小二见林泽祖一时不解。而且面生应该不是当地人士便道: 第116章 霸王硬上弓 “凌云书生是小店的契约画师”。 林泽祖明白了。 “这幅山水多少文钱”? 小二哥愣了一下,这位公子这么直接吗?不应该是先评论一番,然后小二则顺着话递过来梯子报一个价。 合适了就一挥手。给本公子包起来。若是不合适了就不了了之。哪有一上来就问价的。 “怎么这幅山水画不是售卖品吗”? 林泽祖见小二便秘一样的表情也糊涂了。自己是看不上这幅山水画。也就是想问问行情而已。 “哦!不不不…公子误会了。这幅凌云书生的山水画作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林泽祖有些不敢相信。这破玩意要三两银子抢钱的吧。 不是他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着烧烤刷子沾上酱油,都比这什么凌云书生画的好。 而且画的还快。两平尺要不了三分钟。 “公子,三两银子一幅凌云书生的山水画。算是很中肯了”。 林泽祖正待答话。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林公子。哎呀,真是林公子!,没想到林公子不但诗作词赋才华横溢,还擅长这丹青之妙”。 “你能来我见贤书坊。可真是我书坊的幸事!书香、云棋快快给林公子备案铺纸研墨”。 “请林公子赏脸为小店画上一幅” “诸位才子,这位就是在悦君茶楼写下这千古名篇的林公子。今日林公子雅兴为本书坊现场泼墨挥笔丹青”。 小二跑了,林泽佐傻了,这特么……… “哎呀,我这是激动的糊涂了。鄙人王刊。小店掌柜。昨日有幸在悦君茶楼,一睹林公子风采”。 错愕的林泽祖这才算拐过弯来。原来这王刊就是昨天在悦君茶楼吃瓜人之一。 不是你这不好好的吃瓜,怎么还拉上我干甚!我只是在这看一下,也没有说我要会作画。 “不是王掌柜……”。 “林公子不要过谦。以文会友以以画传情,乃我读书人之雅趣也。望林公子慷慨馈赠,你看看诸位都是读书人”。 王掌柜大概是激动的昏了头。有些想当然耳。 “啊!林公子……” “有幸一睹风采也不枉今日论诗”。 “林公子,您那句“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真是绝了”。 “林公子,你那句“楼台轻风西子笑。案前春影女儿红”是不是倾心那晴儿姑娘”? “林公子,茶之一道定是了得,此诗一出旷古绝今”。 ……… 一个个学子哗的一声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林泽祖脑袋瓜子嗡嗡的。这应该是着了王刊这个老匹夫的道了。但人家玩的是阳谋无解。 林泽祖心里给这老匹夫。暗暗记上了一笔。 挂板是活动的,把挂板上的画一一取下来之后,挂板铺平垫稳再再铺上一层绒布。就是一张大画台了。 书坊里四个伙计手法熟练,看来王刊这老货没少干这霸王硬上弓之事。 事到临头只能进不能退了。幸好自己还有两把刷子。前段时间,没少给李根寿和林泽德画图纸手也不生。 有时候还会在后院给小馨儿画个鸡呀猫啊的解解闷。 林泽祖此刻拱手行礼面色坦然。 “林某幸会临江县县学诸位才俊”。 学子们和吃瓜一众人等也都拱手还礼。 “昨日,林某在悦君茶楼兴之所至而已,诸位兄台切莫过度解读。你懂的!”。 哈哈哈…… 众人大笑。 特别是林泽祖所说的那三个字“你懂的”。 连忙碌中的小二都没有忍住,他们平日里见惯了来往书坊,这些自诩文人骚客们,大多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个顶个的把气势拉的满满的,距离感十足。何曾有过像林公子这样的。 林公子人不但长得俊。话说的也好听,言辞还这么诙谐有趣。 众人闻言都笑出了声,距离感瞬间就没有了。 林泽祖又道: “诸位兄台,林某说句俗话,林某人这是被王掌柜赶鸭子上架了。若画的不好,务必请诸位兄台口下留情权当一乐子”。 “若是画的还行,还能一观之,也请诸位兄台手下留情。千万别拿林某人当靶子。 哈哈哈…… 好! 林公子大气! 林公子说的有理,我辈诗文字画本就是一个趣事! ………… 林泽祖活落。众骚年们立马都嗷嗷的回应。平时一个两个都装着端着,但是真疯狂起来。就算是孔丘来了也压不住。 林泽祖就是要把这事往不正经上带。否则必遭人恨,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千古通病也。 小二已经把所有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其实都是简单之物。三只大中小号排比。还有四只从细到粗的毛笔,一只大水盂。三方从重墨到浓墨再到淡墨砚台。 一张质地上好的四平方尺大小的画纸。 林泽祖又拱了拱手: “献丑了”! 说罢林泽祖就拿起了大号排笔,吸足了重墨之后。又在备纸上试了试墨色。 众人知道林公子要动了笔,也都安静了下来。 画山水常常采用远近高低的空间布局,这样布局出来才显得层次分明,不同的远景和近景才能交织其中 这种构图方式能够展现出宏大的自然景观,给人以壮阔之感 近景式构图则以画面以近景为主,突出细节,这种构图方式能够细致地表现山石、树木等自然元素的纹理和形态。 中景式构图的画面以中景为主,既有近景的细节,又有远景的广阔,以便能够平衡画面的层次感,给人以宁静之美。 远景和近景的过渡是最难的,从画面的最远处开始,逐渐过渡到近景,不同层次的景物是通过线条和墨色的变化来表现的。 远景的山脉往往淡化用清水淡墨着之,水面方可能显得更加空灵,这样的布局能让观者感受到画作的深度和广阔。 用来表现山石的质感和结构用的是披麻皴、斧劈皴、雨点皴这三种画法。 表现树叶用的是点法、点苔、点叶以增加画面的层次,画面才能显得生动自然。 画中的山脉部分尤其是高山峻岭是通过干笔、湿笔、浓墨等手法表现出来的。山脉的笔触坚实和沉稳。 而水面林泽祖使用了轻盈流畅的笔法,表现出柔和和变化的特性或宁静安逸或澎湃激昂。 整整的四平方尺。林泽祖光留白就占了三成左右。 留白的山脉远处云雾飘渺,水面的空灵。这些“空白”既让画面幽远又让观者在有限的画面中体验到无限的想象空间。 画作最后林泽祖灵机一动题上了一句。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这算是给这幅画作点了睛。此句一出大气磅礴势油然而生。诗画意境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林泽祖在留款处恶趣的书写了“丙辰初夏三两书生手书临江见贤书坊”竖行小草。 第117章 祸水东引 林泽祖作画的时候,书坊内鸦雀无声。与其说林泽祖在作画。不如说他是在复刻前世自己的画作。 前世的他还是有这个天赋的。但这种天赋在那个卷的时代。也就只能送送外卖而已。 俗话说就是野路子,说的好听点叫高手在民间。说的难听点就是江湖派。 不过现在画的比前世更为流畅,或许得益于原主对毛笔使用的亲切感。因此技法上没有滞顿感亦显得格外纯熟。 林泽祖从起笔到落下款识,前后不过一刻钟。 林泽祖颇为满意现在作画的状态,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细毛笔。 抬起头这才看到众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林泽祖尴尬了。 这特么咋回事,好还是不好? “咳咳,诸位……” “完了……” 哦! “不是!林公子画完了”? 王刊有些口吃了。 “是啊。王掌柜。有何不妥”? “没…没…没…”。 “挂起来”! 快… 快… 快…… “王掌柜快把画挂起来”。 人群暴动差点没把林泽身前的画案撞倒。 还是那四个小二反应的快。其两名小二拦住围观的众人。 另两名小二在林泽祖身后立起了挂板。小心翼翼的把林泽祖刚才画的山水画,挂在了挂板上。 “这种画法吾首见矣”! “高山峻拔流水澎湃”! “画面旷达悠远,仿佛远在天边,又忽近在眼前”。 “呜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句绝唱也”! “千古绝唱也!当浮一大白”! “哈哈…三两书生”! “哈哈…吾出银三十两”! “呵呵…吾出银五十两”。 “吾八十两”。 “吾一百两”。 “这么热闹,本少爷出银两百两”。 吾出… 吾出… “啊!原来是孙少爷出银二百两”? “哈哈……好说!好说!孙某来迟一步王掌柜包起来”。 我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众位学子见到孙公子,出价两百两也都纷纷闭了嘴。 “孙公子大气。但老朽还真做不了主,这是林公子刚落的墨。小店倒是想出手。可老朽没那个福分”。 王刊人老成精,看着这纨绔孙名杰横刀夺爱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惹不起呀! 临江县实至名归的土皇帝。漕帮帮主孙大力的长子。 林泽祖也被刚才疯狂的加价给吓到了。 这只是一张墨画而已,若加了彩笔,那价格不海了去了。 正当林泽祖暗自爽歪歪之时。就听到王刊这老东西又在坑他。此时这才反过味来。 尼玛,这老东西霸王硬上弓的账还没跟他算。这回又来了个祸水东引。 看这些学子都对这姓孙的公子恭敬有加。料想此人也不是个善茬。 众人一阵喧闹之后,也都安静了下来。都琢磨着眼前的气氛有些不对。 有孙名杰孙大少的地方就有好戏看。 “王掌柜林某初到贵地,还真不懂见贤书坊的规矩。你看这是如何处置”? 林泽祖笑意十足,老东西滑不留手,想置身事外门都没有。 林泽祖没有理会这孙公子。这种人前世见多了,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越猖狂。 自己犯不着为了一幅画。与其直接冲突。 王刊闻言一愣,心道坏了,自己看走眼了。 想着这林公子也就是个读书的文弱书生。当了几十年书坊掌柜的,拿捏这等人,如同揉捏面团一样手拿把掐。 但刚才见到林公子一脸戏谑,就知道此事有点棘手了。 王刊心思一转正待开口。孙名杰手持折扇,指点着林泽祖却先开了口: “你就是这两天闻名于临江城的那个什么“茶”公子,就是一个乡下小子而已”! “没想到你小子还会作画这一手绝活。孙某平时就好这口”。 “不如你现在还给本公子画上两幅。若本公子一高兴,就让你这乡下小子闻名整个淮南府”。 啪 孙名杰右手一甩打开折扇,很是潇洒的摇了两下。 “若是惹得本公子不高兴。就要了你小子的一双手”。 哈哈哈…… 孙名杰一脸阴骘。 王刊本想拦住挽回这件事。但听到孙名杰这样一说就没敢动。 众人心下明了,这狗日的孙名杰平日里就嚣张惯了,今天所谓出价二百两就是个幌子。 这不但是想白拿不给钱,而且还得让林公子再多画两幅。 看来这回,这乡下小子今日悬了。 林泽祖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这是第一次来临江县。 除了马掌柜知道自己的底细外,其他人怎么会知道他。看来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子管你是什么茶公子林公子?我家少爷看上你的画就是你的福气”。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间孙名杰身边又围上了四个凶神恶煞的护卫模样的下人,一前一后站在孙名杰四周。四人一出众学子纷纷避让。 林泽祖心塞近日是出门没看黄历。昨日自己一时嘴快被挖坑了。 今日又被王刊下了套。关键是这个老东西只管挖坑。现在坑挖好了,半道上这老东西却跑了。 现在又遇到个冲他来的二五仔强买强卖,看来要么是马掌柜这件事情首尾没有处理干净。要么是就是又起了风波。 林泽祖只得按下心中的怒气,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脚踹的。 自己如果真要低头了。这读书人的气节也就丢了。这个世界读书人的气节可是大事。 但是自己也不能怂啊!在前世,自己也是人民大众当中的一员。 吃过亏也占过便宜,挨过打也打过别人,开片的世面没少见过。别的不说,就单说与那些城管斗智斗勇斗狠。胜败也是五五开。 既然今日不能善了。那就索性赌把一大的。看看此子背后的后台,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林泽祖思定! 便来到了画案前。不是想再画上两幅画。而是他看中了,画案上那只瓷实趁手的大水盂和那只大号硬木排笔。 今日哪怕自己被打,也不能让对方好过,况且书坊对面就是借花坊,小松子还在对面。 教员曾经教导过敌进我退,但不能怂。 众人见林泽祖到了画案前。左手拉过了水盂,右手拿起了大号排笔。这是要动笔作画了。 都认为这乡下小了林泽祖低头认输了。毕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你还只是个乡下人,何谈强龙一说。 第118章 突然暴起 王刊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刚才林泽祖戏谑样子给他一种错觉。但刚才自己又赌了一把,看来是赌对了。 这文弱书生林公子服软了。 “孙公子是吧?林某人自幼什么酒都喝过”。 “比方说酱香型的茅台,其味酱香浓郁回味悠长。其特点可用七个字来概括酸、甜、苦、辣、涩、焦、糊”。 “比方说浓香型的五粮液其味酒香满口浓香独有。其特点可以概括为四个字绵甜净爽”。 “再比方说清香型的汾酒竹叶青。酒味纯净入口甘洌。其特点好比林某人这幅山水画,空旷悠远其义豁达”。 “又比如喝一口就倒的闷倒驴。还比如不上头的二锅头等等,诸多美酒佳酿数不胜数”。 “但是”! “有一种酒,林某自幼就又没喝过。王刊、姓孙的。你们来猜猜本少爷没喝过什么酒”? 林泽祖一番言论众人都蒙圈了,什么茅台五粮液,怎么还有闷倒驴这奇怪的名字。 王刊懵了,此刻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 孙名杰也听得一头雾水。他爹孙大力把持着临江的漕帮十几年了。 南来北往东去西走的什么稀罕物没见过。江湖上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可刚才这乡下小子出口成章说的跟真的似的。 孙名杰甩了甩脑袋。他竟傻乎乎的从头听到了尾。心中似乎冥冥之中觉得哪个点有些不对。 “呵呵…既然尔等猜不出来,那林某人就告诉你们。林某人自幼没喝过的就是罚酒”。 林泽祖一声大喝。双手用力把面前的画案往前一推。这段时间的锻炼起了大用,整张画案往前一翻。 林泽祖左手抄起了水盂。右手紧握大号排笔的同时把案板上的绒布往上一掀。 案板上的砚台、纸镇、大小毛笔都朝着孙名杰和他的四个护卫砸了过去。 随即林泽祖抬起了右脚往案板的背面用力一踹,整张挂板也朝前砸去。 紧跟着林泽祖右脚往前一跨步,就来到了刚才骂他的那名护卫近前。抡起了左手紧握的水盂,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啪 啊…… 对方应声跌倒。 林泽祖看都没看他一眼,此时右脚已经踏在了,已经下落的木板上, 随着惯性整个人往前一冲,顺势把左手的水孟由右向左抡圆了砸向了左边护卫的下巴, 啪 水盂破裂 对方也啊了一声,惯性向左倒了下去。 水孟破碎脱手。 林泽祖身影不停,左腿弹起往前跨了大一步,人已经来到了孙名杰身前。 林泽祖探出左手一把薅住孙名杰的发髻。用力往身前一带。右手的大号排笔硬木笔杆已经抵在了孙名杰的咽喉。 林泽祖这一番骚操作。从迅速快捷启动到闪电般出手制服孙名杰前后不二个呼吸。 快! 准 狠! 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时。孙名杰已经到了林泽祖的手中了。 前面站着的两名护卫,此时早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后面两名后卫护卫一时手无足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 杀人了……… 众学子和刚才进来的吃瓜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向外逃窜。 从王刊到孙名杰,以及他的四个护卫,还有这些吃瓜众人。谁却都没有想到,外表如此瘦弱,又是个文弱书生的林泽祖面对四个凶神恶煞的护卫,竟然会突然出手发难。 而且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整。全然不拖泥带水一招制敌。 此时的林泽祖也有些脱力,不过还能稳住手脚。刚才用尽全力抡了两下水盂已经用尽全力。 林泽祖把笔杆往孙名杰咽喉使劲的抵了抵,大声对他的另二名护在喝道: “你们后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 两名护卫也吓傻了。他们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惧怕打打杀杀。但还真怕林泽祖手一抖,把他们家的大少爷脖子捅个窟窿。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对方这个白面书生下手凶狠程度,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前面那两个倒地了,到现在还不知死活。 “林公子,我劝你不要乱来。快快放了我们孙少爷。否则你就走不出这个门”。 其中一名护卫出言威胁道。 “是吗”? 林泽祖面带笑容,看不出他的紧张,只见他双手用力紧了紧。 啊…… 孙名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碰上狠茬子了。不怕对手发狂发狠。就怕对手发狂发狠之后还对你笑。 你没见人家对一边你笑着说话,一边还可以一点也不耽误下手。两人只好往后连退数步, “你们两个倒是有种。到现在还敢威胁本公子,你们确定我不敢捅死这孙子”。 “林公子你大人大量,请手下留情凡事好商量”。 此时的两名护卫真的慌了。 “你他妈敢……” 孙名杰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等屈辱? 发髻被林泽祖抓在手里。疼的好像整个头皮都要被薅掉似的,笔杆顶着他喉咙的脆骨让他难以忍受。 林泽祖也不惯着他。抬起左脚照着孙名杰腿弯啪啪就是两脚。 孙名杰本就被林泽祖抓住了发髻,直不起腰身身体也倾斜着。此时腿弯被踹一声惨叫双膝跪地。 自幼娇生惯养的孙名杰,此时心里也怕了。 对方并不怵他的名头。自己若是再嘴硬。对方或许真敢弄死他,那自己岂不是白死了? 林泽祖戏谑道: “孙公子是吧?看来你是来者不善。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你不是看上本公子作的画了吗?你猜我敢不敢在你脖子上捅个窟窿”? “给你放血就像杀猪一样。我就用你的血,画一幅彩画送给你。等你全身血尽而亡之时,我的画也就做好了”。 “王刊王掌柜,你不是喜欢赌吗?你要不要赌一把孙公子的生死”。 林泽祖说的风轻云淡。但可把孙名杰和王刊吓得发抖。 林泽祖之所以说这么多恐怖的废话。就是要用语言吓阻他们。否则他们真的一拥而上。到时候他会死的很难看。 别看林泽祖不慌不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心里焦急万分。 第119章 惊诧众人。 从突然出手到现在,他每一步都在算计。包括刚才从书坊里逃出来的众人,希望小松子这时候千万别开小差,否则他今天真收不了场。 孙名杰此时被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即便能说话也不敢。他还有着大好年华要过,还有着大把银子要花。 他怕了!他伸出手颤抖的指着王刊欲言而不清。 王刊此时彻底麻了。多好的一盘棋让自己玩脱了。 就算林公子放过他,孙大力也不会放过他。 就算孙大力会放过他,总号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王刊豆大汗珠子顺着额头就往下来掉。 扑通一声。 王刊双膝跪地: “林公子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之事是小老没个担当又起了贪念”。 “小老儿愿意赔偿两位公子的损失。我有银子。我赔银子”。 哈哈哈…… “王刊王掌柜,你有很多银子吗?你银子很多吗”? “我林老弟来你这书坊门市。被你明言暗语的挤兑裹挟,要他为了你书坊作画”。 “林公子心性豁达不计较而已。就权当和县学的众位青年才俊共同切磋了”。 “这些本无可厚非。而你却在这孙家杂碎咬人的时候。不但不出面维护,还落井下石。马某看你这是识文断字,读的书都念到狗肚子了”。 “是不是想让马某替你们王家清理门户啊”?。 说话声是从外面传进来的的。话音刚落马掌柜已经进了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劲装汉子。每个人都像鹰隼一样锐利。 “林公子马某照顾不周,请林公子恕罪”。 马掌柜一进门,就看见林泽祖一只手薅住孙名杰的发髻。另一只手用笔杆子顶着孙名杰的喉咙。 还真是开了眼了! 他在京上听到长夜的人汇报说,林公子可能要碰到麻烦。他就顾不上招待京城来的客人。匆匆的赶了过来。 其实如果林泽祖不动手。今天也无大碍。毕竟周围有长夜的人在暗中保护着。 守在店外的暗卫,看到孙名杰摇摇晃晃的进入了书坊。心中暗道不好。今天可能会出事,于是其中一人,就赶回了京上请马掌柜出面。 毕竟马掌柜在明他们在暗。不到生死关头,他们是不会出手暴露在众人面前。 但是暗卫们也没有想到,林泽祖会突然暴起伤人。就这份果决让守在一旁的暗卫,也不禁为林泽祖暗自喝彩。 马掌柜在赶来的路上,半道上就碰到回来报信的小松子。 小松子随着众人一路折返,边走边把刚才听到的和见到的说了一遍。 马掌柜把暗卫说的和小松子汇报的,前后一串联就马上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马掌柜起初不敢相信林泽祖会出手伤人。但进了门眼见为实了。 “林公子把这厮扔了吧,别脏了你读书人的手。你们几个把人带走”。 林泽祖见马掌柜来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最起码的是眼前这一关算过了。 “马掌柜小子又给你惹麻烦了”。 林泽祖歉意的笑道。 林泽祖松开了左手,然后把笔杆顶着孙明杰的脖子一步一退。直到退到认为安全距离之后才收了笔杆,但右手始终紧握笔杆。 之所以如此,因为人心难测,暴起杀人激情杀人前世新闻里常见。 暗卫们见到林泽祖心细如斯,也都暗暗点头。 对于他们这些吃这碗饭的人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能动手。就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置对方于死地的机会。 “林公子言重了,你这样说不是打马某的脸吗?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岂能当缩头乌龟,哪有不还手的道理”。 “要马某说打的还算轻的。就该弄死这帮狗日的杂碎”。 马掌柜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说的也是心里话。 他是真怕林泽祖这位小爷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京城已经来人了,并专门为林泽祖的事给了他一封密信。 让他无论如何。不管花多大代价。也要维护好与林泽祖之间的关系。其背后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林公子家里那位惹不起啊。他家的那位就是皇帝老子说的话都不带鸟的。他马大山能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马掌柜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连书坊里的王刊和四个小二也被马掌柜的人带走了。 围观看热闹的学子们趁机溜的比兔子还快,生怕引火上身。 一个孙名杰他们都惹不起。何况又来了京上的人。怎么感觉这两天县城里不太平了。 书坊里这边打打杀杀。借花坊里却相谈甚欢。 江姐从昨日恨不得剁手之后,就时刻提醒自己坚决不能再浪费公了的银子了。 晴儿这丫头口风紧的很。除了跟江姐说是来自北方以外。其余的闭口不谈。 小馨儿对这些胭脂水粉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感。倒是对女掌柜端上来,招待她们的蜜饯和莲花糕来了兴趣。特别是莲花糕让小馨儿胃口大开。 女掌柜的倒也舍得,尽着小馨儿的口食连上了三碟莲花糕。 晴儿挑选认真的很。她知道自家小主子挑剔的性子。凡是太浓烈的不管好坏一律不要。 晴儿挑了半天,选中了一款出自南楚兰花沾。 女掌柜介绍此物是采自深山一种名为幽兰的兰花秘制而成。 因花期和数量受限一年做不到一斤。 拿出来的这一小盒还不到二两的兰花沾,售价竟高达六十两银子。 兰花沾有点像古代版的香水,其香气清雅闻之若有若无。晴儿反复鉴别之后勉强满意。 待江姐他们出了借花坊方。林泽祖和小松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公子哥哥这里的花糕尚可口,我留了两块你尝尝”。 小馨儿见到了林泽祖。连刚认下的晴儿姐姐也忘了,直奔林泽祖而来。 江姐被小馨儿整了个大红脸。 你说你吃就吃吧,还把东西给带出来。 江姐连忙回身,朝想送她们出门的借花坊女掌柜说道: “掌柜的,小女有失礼仪实在是打扰了”。 女掌柜接待她们的时候,一眼就看透了晴儿,就是大户人家府上小女主的贴身丫鬟。 但是对于身着朴素的江姐却始终是看不透。 而对于小馨儿这小丫头。她看着也是迷糊。 觉得小馨儿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就冲着她那落落大方的劲,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女主吧,但礼仪又有缺失。 说不是吧每每出言又不是大户人家小女主所能比拟的。 第120章 小姐妹话别 “江夫人说笑了,馨儿姑娘落落大方。奴家喜欢还来不及呢。闲暇之余夫人带着小姐就多来我这小店闲坐坐。我还给馨儿姑娘做可口的莲花糕吃”。 江姐无言还能怎么说?失了礼仪就只剩下落落大方了。 林泽祖也是乐了,张开嘴任由小馨儿把莲花糕往他嘴里塞。 借花坊的糕点做的精致。说是两块其实也没多少。林泽祖嚼了两下。花香满口应该是加了不少天然的蜂蜜。 否则以当下的杂糖是做不出来这种口味的。 “味道当真不错,馨儿甜食可不能多吃”。 “馨儿哪里多吃了?就吃了三小碟而已”。 小馨儿认真的答道。 林泽祖汗颜这还不叫多? 大概小馨儿是喜欢这蜂蜜的花香味才多吃的。现在家里存放的饴糖馨,小馨儿都怎么都不怎么爱吃了? “林公子”! 晴儿也过来打了声招呼。 “今日多谢晴儿姑娘了”。 “林公子客气了。有馨儿妹妹陪着我喜欢的紧”。 “馨儿妹妹,姐姐要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姐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这是姐姐喜欢的一对银镯子,就送给你吧,也不枉我们姐妹相识一场”。 晴儿说完就撸下了手腕上的银镯子递了过来。银镯子做工精巧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其价值应该不低,值不少银两。这可把江姐难住了忙要推辞。 小馨儿却大方的接了过来。 “谢谢晴儿姐姐的厚赠。馨儿身无别物。就把公子哥哥教我的一句诗转送给姐姐”。 青山一道同云雨 明月何曾是两乡 “晴儿姐姐我相信公子哥哥一定会前往京城。到时候馨儿再去寻姐姐便是了”。 晴儿闻言心中甚是欣喜。不禁抬头看向林泽祖。这林公子真是有文采。这句诗小主子肯定喜欢。 小馨儿说着就走到了晴儿的跟前。两只小手举高高。晴儿明白过来就抱起了小馨儿。 小馨儿搂住了晴儿的脖子,在晴儿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晴儿顿时被小馨儿的举动萌化了。 “馨儿妹妹。说好了我们京城不见不散”。 其实小馨儿比江姐明白。因为她跟熊大胆接触的较多。从熊大胆说话的口音当中,可以判断出晴儿和熊大胆的口音有相似之处, 因此她能判断出晴儿姐肯定是来自京城。所以就有了刚才的说辞。 晴儿难舍得把小馨儿放下,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跟林泽祖和江姐一一告别,这才上了吴伯早已等候的马车。 江姐不愿意再逛了,是怕花银子舍不得。 林泽祖刚生了事端,要不是等着他们早就回客栈了。 于是众人便返身往客栈走去。 一路上小松子心有余悸,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林泽祖不禁思绪万千。 谁又能想到这位不仅诗画文采飞扬。而动起手来举手如刀。这不是典型的那啥又那啥吗? 据说水盂还是砸偏了一些,不然被砸中太阳穴的那第一个护卫,躺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第二个被砸的护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巴骨都被砸断了人也疼的昏死了过去。 众人到了客栈才知道,马掌柜把他们住的小院退了,林泽祖也能理解马掌柜的安排,便带着小馨儿回到了京上小院。 小冬子亦如初见尽心地安排着他们进了后院。只是言语间更加恭敬了。 开玩笑呢!这林公子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给人开起瓢来可不手软。 林泽祖一番洗漱之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来到了书房接着翻阅柳自如的藏书。 小馨儿则乖巧的坐在他身边。静静的自己翻起书来。 江姐则被小冬子请进了京上的后厨。教他们的厨子做菜去了。 小院外就独留小松子伺候着。 直到酉时二刻富贵他们才回到小院。众人见公子在书房里,大家都轻手轻脚的没敢打扰。 晚饭是江姐按林泽祖在家的习惯饭菜都偏清淡。 饭后。 林泽祖把富贵叫进了书房。 “富贵哥,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可有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嘿嘿…公子今天我们可逛了不少地方,也算开了眼”。 “东西南北四城我们都逛了个遍。就属南城人多热闹。我还去了码头看了大船”。 “还别说,这个小竹子还真威风,不管到哪里。只要认识的就不说了。不认识的只要报上京上的名号立马好使”。 “我还专门记录了这里的物价”。 富贵说着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林泽祖。 纸上面跟鬼画符似的,林泽祖一个字也不认识。 “富贵哥你这是…” “嘿嘿…公子,我这不是心急么,写得潦草那些。我现在读给你听听”。 “罢了!罢了!你自己能认得就好,我就担心你们只是出门瞎转悠,看来你还带着心眼的”。 “公子你不让我们先走,我就估摸着你又有什么安排?我就先探探路”。 林泽祖点了点头,把今天下午的事完整的讲了一遍。 富贵当场就急眼了。忙站起身拉起了林泽祖,另一只手就要往林泽祖的身上摸。 林泽祖嫌弃的一巴掌拍掉了富贵的大黑手。 “别乱动,我没事没有受伤,就是用力过猛,左手腕子有点痛而己”。 “真没事”? 富贵有点不敢相信。 “好了,你坐下我要说正事”。 “要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富贵根本没有听见林泽祖刚才说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打个架吗”? “好了!好了!你坐下说话”。 富贵这才坐下来。不过心里还砰砰的乱跳。 “富贵哥,我要是把你单独留在这城里。你能活下来不”? “啊?不是!公子你不要小的了”? 富贵噌的了一下站了起来。马上就要跪下。 “你再一惊一乍的。你就给我出去”! 林泽祖现在后悔了,就不该把今天打人的事跟富贵说。 “公子是不是小的不好?你要把小的卖了”?, 富贵一张大黑脸都快失血了。 “谁说不要你了?我是有事让你做。用别人我也不放心”。 林泽祖知道富贵误会了。 “富贵哥,你若是再这样不够沉稳我就换人了”。 “嘿嘿嘿…吓死小的了,小的差点魂都没了。公子你说啥事”? 富贵这才反应过来。又恢复了一脸贱兮兮的样子。 第121章 拜访林世吉 难怪富贵会误会,刚才林泽祖没把话说开。 “富贵哥,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你明天随我一起去拜访林世吉他们。大家都是本村的,也好混个脸熟也认认门”。 “以后要是在县城立足。人头熟多少也有个照应”。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可别到处乱嚷嚷,心里有个数就行”。 “明白了公子”。 林泽祖说完事,就把赖着不想出去的富贵轰走了。 富贵的心智和能力都不弱,关键的时候还会演戏。独缺的就是阅历。 要想成为自己的帮手,必须尽快让富贵成长成熟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祖也没有见到马掌柜。 小冬子知道林泽祖今天要去拜访同村的族人。便专门准备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 小冬子说什么也要跟着林泽祖富贵两人同行。如果是再遇到什么事,由他出面亲自料理。会省下很多麻烦。 马掌柜亲自放下话来,若是林公子要出门。让他必须亲自跟着。 小馨儿知道公子哥哥今天有正事要办,则懂事的没有闹。但也是眼巴巴的看着马车离开了京上的大门口。 第一家去的是西城和南城的交界的四季布庄。 小冬子在马车上说,这四季布庄也是有年头了。 布庄的东家原是个走村串巷的货郎。后来在城里盘了个小门脸。经过两代人的辛勤努力。才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后来才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十几年前,东家第三代为了科举就改了籍。结果人家还真争气真考中了秀才。现在就住在了淮南府。 这第二代年事已高。早在十年前就请了掌柜的看店。这掌柜的就是林世吉。 当年老东家还是货郎的时候,受了林家的恩惠,所以这一来二去就走动了起来两家成了世交。 林泽祖听后也不禁感慨。谁说世事无常?有些人有些事因果循环还是有迹可循的。 现在林世吉一家也都住在了县城,听说其子也在读书。具体如何?林泽祖也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马车就在四季布庄的门口停下了。 林泽祖下了马车,富贵一只手拎着一匣子稻香斋的点心。另一手提着一坛子京上自酿的酒京白。 这京白在临江城也算是稀罕物了,这一坛子二斤重价值就是五两银子。 门迎小二眼尖见有客人在门口下了车,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客官早!二位里面请。二位里面请”。 “小二哥打扰了,我叫林泽祖,是来拜访贵号林掌柜的。不知林掌柜这会儿可得闲”? 林泽祖朝小二拱拱手笑着问道。 “你二位是大掌柜的客人。大掌柜现在正在柜上,两位慢着点小心台阶,里面请!” 小二一听说是大掌柜的客人,便更不敢怠慢了,引着林泽祖和富贵就进了四季布庄。 “大掌柜你有客人找”! 小二声音适中引了一嗓子。 这是有讲究的。 一是提醒内待该干嘛干嘛别上来凑热闹。 二是表明这是掌柜的私客。 三是提醒柜里的掌柜的。打开门做生意不管是不是私客,人家已经上了门了,想见或不想见,那都得见。掌柜的听到后也好做个准备。 林世吉正在柜子里核对账目听的真切,一抬头就见到了林泽祖和富贵两人。 “大伯!侄儿泽祖给你请安了”。 林泽祖说完恭敬的朝柜台里的林世吉行了拜礼。 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有日子没见了”。 林世吉爽朗的笑着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来见他的竟是林泽祖。 “大老爷好!小的富贵给您请安”。 富贵麻溜的请要问好。 “小富贵!人也不小了!都人高马大的了成了大男人了”。 林世吉的爽朗和热情,让林泽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这个刚出府不久的乡下小庶子在常人眼里。不比大户人家的奴仆强多少? “好了泽祖不来这些虚礼。我们就去后面说说话去”。 林世吉在林泽祖出府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一次印象深刻也颇有好感。 林世吉亲热的拉着林泽祖往店后厅房走去。前面是做生意的地方不适合谈话。 后面厅房叔侄两人落座,富贵站在林泽祖身后,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了两盏茶。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如今出了府用银子仔细些”。 “听你大爷爷说了。为何你把好好的砖瓦作坊都送给了族里”。 “事是个好事,可也得量力而行才好”! 林世吉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古以来平民百姓之家,挣个文钱哪有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在乡下吃绝户的事还少吗? “多谢大伯教诲,侄儿小日子还过得去。前阵子跟京上酒楼马掌柜合作,做了点茶叶手里才松快了些。 都是明眼人,林泽祖也没有必要隐瞒一些本就公开的东西。 “这事儿我倒听你大爷爷写信提过。京上的背景不小,合作要本心对人方皱眉长长久久,万不能朝三暮四做些自毁前途之事”。 “侄儿省的了。这次来城里一是看看大伯也认认门。二就是置办点东西买上几本书”。 “你老常年不在村里。最近村里生了好多有趣的事……”。 富贵接过话茬就绘声绘色的,把村里发生的事,拣些有趣又不伤大雅的人和事,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了一大通。 还别说,这富贵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讲起故事来头头是道。 现世交通不便。临江村离县城是不太远,但是身为大掌柜林世吉,也不是说回村就回村的。 因此林世吉听的也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评论着说上两句。 林世吉毕竟是生活在县城见过世面。对于村民之间发生的那些当事人认为是天大的事,但从他的视角来看,根本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就是见过世面的重要性。富贵从林世吉的三言两语的评价之中也受益良多。 他能跟得上林世吉的想法和节奏,公子有时候说的道理都对,但是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窗户纸似的,让人理解起来不够痛快。 三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林泽祖起身告辞,林世吉再三留饭。 林泽祖说还要去拜访林泽文他们,林世吉这才放行。 与林世吉的交谈中听他语气,他与林泽文等人也是长相来往的,而且关系处的应该都很融洽。 第122章 见到林泽文。 林泽祖出了四季布庄。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其实跟镇上差不多,就是人多了街道宽了而已, 马车沿街一路向东进入了南街,也就是所谓的南城。 街上叫卖声,吆喝声,喜闹声声声入耳。林泽祖挑起帘子。看着这难得的市井场面。 马车走走停停在临江镖局门口停下了。如果再往前走上三四里地,就到了临江码头了。 不过临江码头那儿也有个小集市,主要是做临时客人的生意。 临江镖局就设在码头和南城的交界处。这里有大片的空地。装卸货物停放骡马车辆什么的都方便。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物流。 临江镖局坐北朝南东边是开放式堆放货物的大棚子和牲口棚。老远就闻到气味很冲。 镖局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些干活的汉子。汉子们大多都是穿着短打,也有的图凉快索性就光着膀子晃来晃去的。 镖局不像店铺大门口有门迎小二。 林泽祖下了马车左右看了看,抬腿就往镖局里面走,正要进门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出来一个汉子。 “这位小哥面生,我是镖局大堂管事周进山。你这是要托办吗”? 林泽祖闻言暗喜正愁找不到人呢忙出声道: “原来是周管事,我是林泽祖,今天来前来贵镖局看望堂哥林泽文林泽武”。 哈哈哈…… “你是临江村的吧?泽文在后院。泽武上个月出了镖还没回来”。 周进山听着眼前这小子说话文绉绉的,人看着长的也俊。不像林泽文那厮长的黑苦拉碴的。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走!小老弟我带你进院子。林镖头估计这回正在给那些生瓜蛋子讲故事呢” 周进山领着林泽祖和富贵穿过了大厅来到了中院。 中院里就见一群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后生,正团围在林泽文的四周。 此时的林泽文正在乌拉乌拉地连说带比划的讲故事。 “林泽文你个狗日的说书要钱不?老家来人了”。 周进山刚进院子就嗷的一嗓子,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正在唾沫横飞的林泽文这才注意到进来的周进山还带着两个人。 他对林泽祖有些面熟。看来周进山这个狗日的没诓他。是真的有人找他。 林泽祖看着酷似林世盛的林泽文,心中不禁莞尔。 赶忙上前几步见礼。 “大堂哥安好!泽祖给你请安了”。 “泽祖?我想起来了,你是东边宅子里的老四吧”? “小的富贵给文老爷请安!,文老爷你说的不错。公子未出府前在家行四”。 “我们现在还住在你在乡下的小院里”。 富贵麻溜的也请安问好。 哈哈哈…… “看这事整的!老四我都多少年没见你了,现在都长成了俊后生了”。 “小的们!你们瞅瞅,快瞅瞅,这就是我们老林家的种!俊不俊”? “哪像你们这群狗日的,个顶个黢黑黢黑的”。 林泽文哈哈大笑。站起身分开围着他的人群走了过来。 “小富贵也长大成人了,你这大身板子不押镖可惜了”!。 林泽文毫无顾忌的捶了捶富贵的胸脯。富贵一脸憨笑。 “堂兄我们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我这也是刚从四季布庄看望完大伯就赶了过来”。 “好好好…来城里了还能想着看望我们,算你小子有良心”。 “说你们也赶巧了。人生地疏的竟敢直不愣登的往南城跑,这两天南城和码头不怎么太平。碰到什么事没?可别吓着你”。 林泽祖心里顿时一暖,这大堂哥虽然看着糙了些,长相说话的语气跟三叔如出一辙。但并不低看他。 “堂哥这一大早赶过来,也没碰到什么事。我还想着去码头看大船呢”。 “你可打住,就你这小身板碰上个娘们追汉子,都能捎带脚把绕进去给白揍一顿。到了我的地界就听我的晓得没”? “小的们都他娘的散了。哪个狗日的要是偷懒,下次出镖别想老子带着他”。 散了 散了 林镖头说话算话啊。 对啊下次该轮到我们去府城了。 ……… “滚滚…都他娘的滚,没看到老子的堂弟大老远的从老家过来了吗?他个读书人!读书人你们懂不懂”? “哪像你们这帮只知道姓啥,却不知道姓咋写的憨货”。 众后生都嘻嘻哈哈地朝林泽祖和富贵两人笑着点头打招。 一哄而散。 看来这个大堂哥不但在镖局威望很高,而且人缘也是极好。 不一会儿人都走了一干二净。 “走!跟我回家去,就在斜对面”。 林泽文说着抬腿就要走。 林泽祖忙拦着林泽文。 “堂兄别急,我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周管事说泽文哥出镖去了”。 “今天是见不着了。我这还得赶着去拜见大姑爷和小姑爷不然就失了礼数”。 “去去去……什么狗屁礼数!都是一家子人还分个彼此。中午哪都不许去。我让他们传个话都到家里来见个面就行”。 林泽文一挥手就不让林泽祖再往下说了。 正待林泽祖还要坚持之时,周进山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林镖头对不住了!东家传下话来。码头漕帮今天选总把头。你我凡是在家的镖头都得去扎行势。漕帮开门见礼设在了全味斋”。 周进山说完朝林泽祖笑道: “小老弟这次赶巧了。事不大都是面子上的事,你多担待”。 “他娘的这么快?我想着怎么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孙大力家里那个败家子。惹了京上的什么人。这次没把孙家砍个人头滚滚算是轻的了”。 “堂兄,周管事这是大事你们忙去。我闲散人一个,还是头一次来县城。就到处走走闲逛即可”。 “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别急着走。等我把事忙全乎了再去寻你”。 林泽文一挥手不拖泥带水。 马车行驶在南城街道上。车厢内的林泽祖心思有些起伏。 昨日与孙名杰冲突时,隐约听到有人说他爹好像是漕帮帮主。 所谓曹帮,也就是在码头上,扛大包下大力的脚力们,他们就是一群抱团取暖的苦力汉子。 自有漕运开始这个不成文的漕帮就应运而生。 他们护运粮道,维持码头秩序等等,帮众大多都是穷苦人。 所以很难用好与坏善或恶来定义他们。 第123章 三妹 漕帮因为多是帮官府做事挣的是下苦力的钱,朝廷并不给他们奉银,他们仅依靠粮道漕运而生存。 虽平时被称之为帮派。但漕帮也只能算是半江湖的组织。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就没见到马掌柜。应该是在忙着收拾孙家。 就是不知道孙家背后站着的是谁。在高赵两家被封之际。竟然还敢跳出来找他麻烦。 背后的人不仅了解他的底细同时应该也了解京上。 想到这里林泽祖不由得也打起了精神。这事不简单得好好应付才行。 好巧不巧。 大姑爷杨寿学下乡收药材去了。 小姑爷陈金银也收到了请帖去了全味斋。 林泽祖把带来的礼品放在门店之后,没有去他们家里拜见堂姐林春兰和林夏荷。 之所以如此原因是原主确实跟这两位堂姐不熟。在原主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出嫁了。 第二个原因也是因为避嫌。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自己是刚过继出府之人。别招来两位姑爷的无端猜忌是过来打秋风的。还是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林泽祖因为心里藏着事便没有了再逛的心思。 碰巧在望江酒楼隔壁有一家卖文玩的。 林泽祖顺手买了几把素面折扇。就上了马车一路无言回了京上小院。 短短不到两日江姐倒成了京上的座上宾。江姐把酸菜鱼、筒鲜鱼和红烧肉这三道菜的手艺又手把手的重新教京上的厨子做了一遍。 不过江姐也留了个心眼。除了这三道菜以外。其他的一律没交。 中午饭江姐还是按照林泽祖在家的习惯亲手做的。她知道林泽祖爱喝骨头汤。所以就特意炖了一盆。 可惜的是县城里买不到佛手山药,所以也就将就着了。 李铁栓和李根寿也耐下了性子,反正就是听东家的就是逛县城。 中午饭后林泽祖把李根寿和富贵叫到了书房。 “三哥下午你和富贵一块出去逛的时候,要多留意一下城里的大小铺子,重点琢磨铺子的装修情况” “如果要是交给你做的话,如果要是你做的话,你是缺人少工具还技艺不够。多走走多看看心里要留个底”。 “东家要在县城开开铺子”? “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还不确定,你就多留意一下吧”。 “林泽祖把这件事交给李根寿心里是有底的。他了解李根寿的秉性,也相信他对手工活的执着”。 “东家放心我晓得了”。 “富贵下午你们就在南城和码头那边转悠吧。看看码头上有什么稀罕的东西?特别是一些香料之类的。现在漕帮动荡出门行走说话谨慎一些”。 “好的公子” 富贵听到林泽祖刚才给李根寿交办的任务。心中不禁想到,看来公子昨天跟他说的要让他留在县城。应该不是说着玩的。不由得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林泽祖交代完事情之后。就一个人在书房喝着茶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被高县尉抓进牢房,直到昨日跟孙明杰发生冲突。都是马掌柜出面解决的。 但是马掌柜一直闭口不谈事情的缘由,原因有二,其一要么是自己的现在的地位太低。马掌柜犯不着计较这些。 其二要么是对方来头太大马掌柜有颇多顾忌。 不管什么原因林泽祖有自知之明也不方便问。 但是这种把自己的安全和身家性命,交付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让林泽祖感到很不安。 他一个小小的农家庶子之所以能得到马掌柜以及它背后势力的庇护。是因为目前自己对他们还有用。 若是有朝一日对手过于强大。或者说自己也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自己就会像一只破鞋一样会被无情的抛弃。 人是靠不住的! 思索了半晌之后,林泽祖还是决定务必在临江县城落下第一枚棋子。 至于具体人选,现在林泽祖还是很犹豫,手上忠心于自己的人不多。更别说可用的人了。 至于成或不成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自己努力了。 想通其中关键之后。林泽祖就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小馨儿午睡刚刚醒来。见到公子哥哥没有出门倒是开心的很。 林泽祖拿出一把素面折扇交给了江姐。让她去绒祥盛按照扇子的大小做几只绒布扇套回来。 明天就是柳自如和朱文昌休沐的日子。林泽祖考虑了很久也想不出送他们什么见面礼合适。 直到今天在文玩店看到了这素面折扇。才决定亲自画两幅扇面送给柳朱二人当作见面礼。 在扇面上作画其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一是扇面不大腾挪的空间有限。画面布局必须以小见大。因此极其讲究画面层次和远近布局。 另一方面就是已经裱好的扇面并不是平面,有扇骨的地方凸凹不平。因此行墨走笔一个把握不好就会断了笔触。 还好书房里从小到大的号笔都还齐备。小馨儿打下手研墨,林泽祖又在备纸上来来回回试了小半时辰的笔和墨。 最终确定无碍后便下了笔。 林泽祖偷了个懒这一次没有画山水。而是画了两幅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插秧的素描。 林泽祖的人物画是纯线条勾勒出来的,衣服和发髻等没有用过多的皱笔。 只是三两笔勾勒出大概即可。反而显得笔法精练。 没有画两人的正面。只是勾勒出神似两人的侧颜。不仅人物用的是勾勒的方法。 水田、村庄、树林、远山、飞鸟、天际均用极简单的寥寥数笔勾勒出轮廓在施以点笔具相之后便收了笔。 每一幅画面上都有一位身着长衫的学子长发些许随风飘洒,挽起的裤腿,腰掖的长衫插秧的神态跃然纸上。画面生动传神极富生活情趣。 给柳自如的扇面题画曰: “赠友林君自如《忆四月田野》”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落款: 丙辰初夏三两书生於临江。 送给朱文昌的篇面题画曰: “赠友朱君文昌《人间四月天》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落款: 丙辰初夏三两书生於临江。 林泽相落笔之时亦是和前世作别! “公子哥哥你这三两书生的雅号真难听” 小馨儿还是第一次鄙视林泽祖。 哈哈哈…… 林泽祖的心绪让小馨儿轻轻抚平,一时兴起恶趣顿生逗着小馨儿说道: “馨儿公子哥哥也给你起个雅号就叫三妹吧”。 “三妹,三妹,公子哥哥是三两书生那馨儿只能是三妹了”。 小馨儿眨着黑葡萄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 见小馨儿上了当林泽祖也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 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 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 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 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 第124章 蓝图 正当林泽祖荡胸生层云哼着小调的时候。马掌柜进了院子。正在院中的江姐迎了上去。 “马掌柜公子在书房奴家这就去回公子”。 小院本就不大林泽祖听见了动静就出了书房。 “马掌柜这两日辛苦了,林某实在是惭愧”。 哈哈哈…… “林公子少跟我马大山客气。这两日马某手头确实有点小事情,不过都是面子上的事而已,这不都已经过去了” 林泽祖引着马掌柜坐下。江姐沏了两杯茶轻轻放下之后,就带着小馨儿出了院子。 “林公子实不相瞒,孙名杰这个杂碎和他爹孙大力。我已经让人送出了临江,本想着了结他们父子俩。但又不想脏了手,就让他的仇家去收拾他们吧”。 “林公子也不要多想。孙氏父子这十几年来依仗漕帮欺男霸女上窜下跳坏事做尽。就是人不收拾他们。老天爷也要收拾他们”。 林泽祖对于孙氏父子是否消失或苟活人世无感。 想要我的命我还心软个锤子。 “这么说漕帮的事已了。马掌柜你费心了”。 “嗨,林公子明面上我是帮你解决麻烦,实则是马某惹的麻烦波及了林公子,马某还是拎得清的”。 “以林公子的慧眼不难看出其中的玄机。所以咱俩半斤对八两,就别相互道谢客套了”。 林泽祖心中微动。看来马掌柜对他虽有些保留,但也是拿出了七分真心。 “马掌柜如是说,林某再不识相就是矫情了”。 “马掌柜林某昨日去了南城。看到了码头和南城之间有大片的荒地,不知这荒地是有主还是无主的”? 马掌柜闻言两眼一亮。 “据马某所知那就是块撂荒的地,土质贫瘠无人开垦就那么荒着了,怎么林公子对那块地有甚想法”? “要是林公子有什么高招也算上马某一份”。 哈哈哈……… 马掌柜自从和林泽祖接触以后,心中早已不把他当成十五六岁的孩子来看了。听闻林泽祖问起了那块地。不由得也动了心思。 “好啊林某碍于身份的原故做起事来有些吃力。马掌柜若是有兴趣不妨叫上临江、淮南府、和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坐在一起把这个盘子再做大点”。 哦! “林公子你这是要……” “我是想建一座城”。 “建一座城”? 马掌柜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马掌柜吓着了”? 林泽祖打趣道。 “乖乖,林公子你还真别笑话啊,我马大山可真是被你吓了一跳。快说说你的想法”。 马掌柜此时相当狐疑。但总有一种感觉,林泽祖不是无的放矢。 “马掌柜别的不多说,我就说说这一次曹帮能把手伸进来,其背后的主子应该和吴国水运脱不了关系”。 说句大话我就以介入临江码头为突破口。也要把一只手伸进他们的阵营里搅它个天翻地覆,就是不知道马掌柜想不想?”。 “好!林公子此话听着提气。马某也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不管此事成败马某这个庄家就做定了”! 马掌柜没想到林泽祖竟如此通透。从一个小小的孙名杰剥丝抽茧竟然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皇商高家可不就是水运发家,并在全国各地的搜罗稀罕物件。通过攀附进贤王才当了皇商的。 “林公子说说你的想法。马某已经快憋不住了” “马掌柜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喝口茶吧”。 哈哈哈…… “林公子你呀…你呀……我要是跟你多待几天,马某就少活几年”。 “马掌柜我的想法归纳起来就是十个字,一粮、一江、三点、一圈、一立”。 先说这一粮。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粮食是国朝之根本,临江大粮商赵家虽入不了你马掌柜的眼。 但是赵家大粮商的性质决定了他地位的特殊性。赵家覆灭也给了此事一个先机。 我们扶持一个可靠的粮商或者说虚构一个商家占住临江城大粮商之位。 然后我们就可以以粮开道名正言顺的进入了漕运和粮道。走这一步不仅不会引人注目还能瞒天过海。 这一江就是出入临江粮道漕运。但是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一府之地刚刚好可以让我们锻炼人马。 淮南府境内一条临江就可以让我们借船扬帆,待时日,行遍整个吴国内河航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三点就是我选择的三个地点。临江村、临江县码头、淮南府码头。 三个地点确定之后,紧跟着就是这一圈,就是要圈码头以及码头旁边的地块。 圈作用有二 其一可以在圈地内构建我们的核心产业。把圈地的打造成极具性价比的购物、交易、大宗物资转运之地。所有作为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圈地在短时间内繁华起来。 其二。圈地内剩余的地块静等升值。说白了它就是棵梧桐树,我们就凭这棵梧桐树要招得凤凰来。凤凤来了圈地不想风生水起都难。 这一立就是这个想法中的关键中的关键。 没有了它以上都是空谈。 “一立”我分三个部分来讲。 其一,以京上或京上的姐妹店打造别具一格的美食美酒。赚有钱的商贾,达官贵人,文人骚客的钱。只有他们来了才能引起大众的追捧。 其二,吸引上自京城下至各府县的老字号店铺入驻我们的圈地。 特别是京城的老字店铺,京城是吴国人心中的圣地。京城之中老字号数不胜数。吃喝玩乐唱,衣食住行用。无所不含无所不包。 可想而知京城的老字号店铺,对于远离京城的各州府县的有钱人吸引力是超乎想象。 引导他们入住不是让他们赔钱,而是让他们赚钱。这样就形成了良性循环和赚钱效应。只要我们适当的把这个效应放大。何愁我们圈地里的地块卖不出去。 其三就是要造花船。让花船成为圈地里的温柔富贵之乡。有了这个温柔富贵之乡何愁那些文人骚客达官商贾巨家不挥金如土。 让这花船成为当地响当当的一张名片。 林泽祖说了这么多也口渴了就停了下来。 马掌柜惊得目瞪口呆。做梦也没有想到生意还可以这么做,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若是成功了那银子还不赚的哗哗地来。 “马掌柜觉得可行否”? 林泽祖的问话惊醒了梦游中的马掌柜。 第125章 一枚棋子,一张暗牌 马掌柜一脸潮红,用双手可着劲的揉着自己这张国字脸揉的生疼之后这才醒了过来。 林公子大才某不及也。我马大山自以为走南闯北经历无数亦阅人无数。但是想破头也想不到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只是按照林公子这个做法,别说我马某人了,就是再来十个我也投不起啊”! 哈哈哈……… “马掌柜你也想到了核心中的核心。其实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如果运作得当,我们投入还不及你想象中的万分之一”。 “不可能!别的不说就拿小小的临江县来说。按公子又做码头又圈地又要建店铺的想法,少说十万两银子也打不住啊”!。 “马掌柜多虑了,现在我就跟你算一笔账。我们只先投入是圈地和规整码头的银子”。 “这个事在大家没明白之前,所有的地都是不值钱的,因此圈地的银了了矣,这一笔账马掌柜同意吗”? “不错” 第二笔支出就规整码头,规整和扩大码头不仅可以停泊大船,也是我们介入码头管理重新利益分配的时机。 但我也没有说就是我们自己做啊。我们可以借官家的势,码头本就是官家的。我们提出了要修整码头。打个比方说此次修整扩大临江县的码头预算需要白银五万两”。 “我们可以提出无偿支付这五万两的一半或更少,我们只需要一部分码头的使用和管理权,码头的所有权不变还是官家的”。 “这样官既修整扩大了码头又出了政绩。当地主官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把这种合作模式之为官私合营。这样既可以保证我们打造好新城之后,既不会被官府第一个来摘桃子吃现成的,同时官府也可以让那些心怀叵测强取豪夺之人死了心。 哈哈哈……… “林公子你这步棋实在是妙实在是高,马某这心胸格局还是太小了。 第三部分投入的银子。就是建造我们的招牌店铺。我们这个招牌店铺其作用。就树起标杆造势。 同时也是个诱饵,用赚钱效应专门引诱那些老字号让他们眼红。非老字号店铺给银子我们也不让他进来,这样一来圈地就会更有吸引力了。 这些老字号要在我们圈地里开分号。那他们要自己出银子买地,出银子建分号。我们用不完的地块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了不得…了不得…林公子你这………” “马掌柜还有一点,我称之为扯虎皮做大旗。所以这件事最原始的合伙人。不但要有钱同时还要有权。另外每一位合伙人经营的生意不能重叠否则这事成不了”。 所以你需慎重挑选合作伙伴。不能光盯着自己人,在自己人堆里扒拉看谁合适或不合适。我们就是要找不同势力的人进行合作”。 “对对对……这点马某是明白的”。 马掌柜被林泽祖忽悠了大半天,终于又跟上了节奏。 “马掌柜如果思定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身边有从北关回原籍的老兵。可以先介入临江城和淮南城粮道漕运,这需要你出面运作”。 “还有就是摊子铺这么大。必须要培养一部分新人起来。现有的人思想已经固化想改变很难。与其去费心地纠正他们,不如培养一批新人起来。这样既省心省力又便于管理”。 “这样做就是让身边的老人能够紧张起来,不能让他们只当大爷不干活。 如果他们不从头学那他们就只能会被边缘化不会被重用。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帮人就会相互抢着干活,而且干起活来会让我们省心的”。 “要培养人是个关键,林某目前还是个白身,马掌柜再帮我想个办法。多买些下人间接的挂在我的名下。林某才好尽快开始培养一批人出来”。 “这些人年龄不要小,也不要太大。从八岁到十五岁之间男女不限”。 “林公子说的是。下人的培养是关键。至于买下人这芝麻大点的事就不是个事。我就从淮南府以及各县牙行里挑选上百十个就是了”。 “买过来间接过户到林公子名下,契书都给你也便于你控制和培养他们” “培养人的事也只有林公子能行。别人就是想培养一帮人,但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怎么个训法”。 “买下人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知道我要挑什么样的人。不是说符合年龄都可以。马掌柜到时候帮着办理手文书即可”。 “林公子说的是,你这两天可千万别走等我的信儿”, 马掌柜说完起身就要走。 林泽祖忙道: “马掌柜且慢。林某还有个私事拜托马掌柜帮忙”。 “哎呀,林公子何事你尽管说,马某能帮上的更好,真帮不上的也会想个帮忙的法子”。 “那林某就多谢了,这个事是十五六年前的一桩公案。马掌柜也知道林某的身世。都传闻林某的生母是青楼女子”。 “但林某尚有疑问。家父纳娶我生母之时。已经是秀才功名了。那时可是正是赵家资助家父一心考取举人之时”。 “以家父的秉性,如果要纳妾早就纳了,何必在近老之时才纳妾。即便家父有这个心思,但迫于赵家的强势,也绝无可能把生母接进家门”。 “如有可能顶多另寻一处宅子安置生母。秘密的当个外室即可。何必要引起赵家的不快呢”。 其二就是传闻林某生母是在临盆之时暴毙身亡。但我多方查听竟无一人知道生母下葬于何处?我问及了族长族老均不知晓”。 “我这里有一块白玉雕的一只玉虎牌。还是我八岁时去到松山镇念私塾的头一天晚上家父给我的”。 “当时家只是说让我保存好再无他言,因此我怀疑这块玉虎牌应该是生母的贴身之物。而且据传说生母在青楼的绰号叫小香玉。不知是否与此玉牌有关。 林泽祖这玉牌之事非常隐秘,就连富贵也不知道。 “林公子放心,马某一定全力追查,至于会是什么结果……” 哈哈哈…… “马掌柜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哪怕生母当真是出身青楼又如何?身为人子世人皆可笑之辱之骂之。唯泽祖当孝之敬之养之”。 哈哈哈…… “林公子好样的,身为男儿身有担当。马某能有你这忘年小友是矣”! 马掌柜也被林泽祖的情真感动了,动了情爽朗的大笑起来。 林泽祖送走了马掌柜后,就静坐在小院里梳理刚才跟马掌柜的一番谈话。 绕了这么大弯子就解决了两件事。 一是把李根禄和他的人引进了漕运粮道。用好了他们就是自己的心腹,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第二件事就是拐着弯的买了属于自己的下人,把他们培养起来,他们才是林泽祖活在这个世上的班底。也是他的一张暗牌。 第126章 又见王刊 正在沉思当中的林泽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出去不久的马掌柜又折返回了小院。 马掌柜身后还跟着一个。让林泽祖深感意外的人王刊。 林泽祖皱了皱眉头。 “林公子,马某厚着脸皮返回一趟请公子见谅”。 马掌柜说着便回了头对低眉顺眼的王刊喝道: “我看你王刊仗着你王家是国子监大儒方孝南的姻亲便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好好的行商便罢了,但却把路走歪了,上蹿下跳的耍些小聪明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若是你今天得不到林公子的谅解,你就自绝于王家吧”。 王刊在马掌柜话说还没有说到一半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待马掌柜话落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口中喊道: “林公子小的王刊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公子,小的知错求林公子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以后小的就离开临江城,再也不出现在林公子的视线内。今后只要有林公子在的地方,小的王刊绝不出现”。 王刊说完就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林泽祖被眼前这一幕整得有些恍惚。不禁想起了马掌柜初见熊大胆的那一幕。 当初马掌柜见到熊大胆之时,也是如此的卑微。但是熊大胆可是镇国公啊。 我林泽祖就是一个小小的乡下庶子。何德何能能让身为方大儒的姻亲之家王家的人跪拜于身前。 看来要重新预估一下熊大胆的影响力了。 还记得在见贤书坊冲突时,马掌柜刚进门说的那一段话,其中就有这么一句。“是不是想让马某替你们王家清理门户啊”? 如此推断马掌柜的柳家与京城国子监大儒方孝南应该是交情匪浅。 王刊只是王家一个小小喽啰而已可有可无。马掌柜今天带着王刊过来所谓求得他的谅解实在是突兀。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马掌柜想拉王家一起坐庄图利新城。看来开书坊的王家定也是个庞然大物。 他马掌柜应怕林泽祖事后知晓心有芥蒂,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也因此王刊过来赔礼也是被强迫的心不甘情不愿。 以王刊这种有心机的人,以后定是个隐患。 但如今自己没这个实力也无可奈何,还不如顺水推舟因势利导,想到这里林泽祖便站起了身: “马掌柜你我忘年之交。你要说自己脸皮厚,我林泽祖就无地自容了”。 “王掌柜你也多虑了,你这么大年龄给我这个乡下小子下跪,你这不是折了我的寿吗”? 林泽祖说着便满脸情真意切的过去搀扶王刊。 卧槽! 林泽祖的手刚刚搭上王刊的胳膊。王刊这个老货就站了起来。在站立的那一瞬间满眼杀机一闪而过。 林泽祖自当无视。 “王掌柜虽然那天你逼我就范但无伤大雅,说起来也有我的错就爱出个风头”。 “但后来事发曲折也非你我之所愿。吾与见贤书坊一来无冤二来无仇,说到底就是小事一桩。你万不可往心里去”。 哈哈哈……… “我就说林公子是心胸坦荡之人如此甚好” 马掌柜在一旁打着哈哈。 王刊也说道: “林公子你是读书人。为了表示王某的诚意。王某就送公子一套官印版的四书五经。今还有几本官印的经史子集”。 “另外据马掌柜所说。林公子是要参加科举的。王某还给公子准备了近十余年来淮南府童生试秀才试考题的临摹本。以及每届前十名的卷本,还请林公子勿记前嫌” 王刊说完不待林泽祖反应过来,便啪的一拍手,六名小斯分别抬着三个箱子进了小院。 林泽祖也是惊喜。并不心存感激。 “王掌柜这如何使得林某受不起这等重礼,还请王掌柜……” “林公子马某说一句,这些东西若是旁人或许会惊讶不已,但是在王家却不值一提你就收下吧”。 “是啊林公子这也算是王某的一片诚心” “王某预祝林公子今后科举高中文采飞扬闻名吴国”。 王刊说着深深的向林泽祖鞠了一躬。看来会演戏的不只是他和富贵,这老货演起戏来也是杠杠滴。 要不是老早就发现他眼中那是杀机还真被这老小子蒙混过去了。 收就收吧算是先收一笔利息,至于以后多加防范见招拆招就是了。 真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想个歪招让王家除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泽祖心念至此便道: “多谢王掌柜一片真心,林某恭敬不如从命”。 “王某祝林公子科举高中状元及第”。 三人又打了一会哈哈马掌柜和王刊出了小院。 酉时刚过富贵三人便回到小院。富贵刚回来便献宝似的把从码头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 大多都是人们没怎么见过的海上干货。这些干货是从。钱塘府随船运往各地的。 等富贵拿出来香料时。林泽祖这才眼前一亮。 竟然有心心念念红红的小小朝天椒。虽然有些干瘪。但是这让林泽祖兴奋不已。 至于后面的桂皮、香叶、草果、肉扣都被动忽略了。 林泽祖小心翼翼地拿起朝天椒问道: “富贵这个朝天椒店家还有多少存货”? “什么朝天椒?这个…这个掌柜的说叫什么来着”? “叫蕃椒花,掌柜的说可以种在盆里到来年就可以结果了”。 李根寿回答道: “我看店家的存货也不多,就用一个小木盒装着,说是南越人从蕃邦客商手里买过来的。因其果子是红色看着喜庆。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才会买来种的” “哦,原来如此”。 “富贵明日再去这家店。把这个什么蕃椒花都买下来。再问店主如果有货源。不管是种苗或是结的果我都要”。 “啊!公子这小东西能有啥用?就是长得也不好看”。 “我有什么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泽祖笑着卖了个关子。 “对了明日你们再多买些桂皮,香叶,八角等回来,回村后我就教江姐做一些卤味。保证了你们吃过了以后。香的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林泽祖说着也不禁口舌生津。想想前世的卤味此刻哪能忍得住! 第127章 姑夫人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公子那我明天就把码头和药材铺子都转一转搜罗搜罗”。 富贵听着林泽祖说的如此馋人也不禁心向往之。 晚饭后。 林泽祖把富贵和江姐叫到了书房。小馨儿乖巧的给林祖沏了一盏茶。然后就坐在了林泽祖的书桌前。翻看着王刊送过来的书籍。 林泽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便把今天和马掌柜计划要建新城的事说了一遍。 江姐和富贵听了林泽祖的这一番言论。两人都惊得手脚都没有地方放了。 憋了半晌富贵才说道: “公子小的能做些啥”? 富贵感觉这事太大,自己啥也不是啥也做不了帮不上公子。 “是啊公子姐姐就会做个饭,收拾收拾房子”。 江姐也有些惭愧。公子要建新城这么大的事。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了有种无力感。 “你们可别自轻自卑,还有很多事要交给你们做”。 富贵以后就坐镇临江城。 要建城和修码头就得用到木料砖瓦。若是从外地调运路途遥远不说还费时费力。 我是想把李根地和族里抽一部分人过来,在临江城建一个大的砖瓦作坊。就地取材做出砖瓦。 有了木材砖瓦还得有人会建。林泽德给我们建宅子,他基本上能够看懂我绘制的一些图纸。 这样就让林泽德带一支建房的队伍出来。 木工活这一块就交给三哥李根寿了。 另外李跟禄还要带北关的一部分老兵入住漕运粮道。 以上这四方人马都得有人居中协调。他们相互独立,又能相互支持关联。另外还有财务账目核算等这些都交给你富贵了。 富贵你的担子可不轻。管好管不好先上手试试,边做边学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当掌柜的。 做买卖挣大钱的,还不都是从实践当中来到实践当中去。 “公子经你这么一说。小的我觉得我又行了。小的绝不会给公子抹黑”。 富贵听着林泽祖这么一说顿时雄起,胸脯拍的啪啪响。 “富贵哥哥,你记得可要把账算清楚了别出差错”。 小馨儿在书桌旁冷不丁的来了这一句。 三人大笑不已。 “江夫子,学生富贵以后还请小江夫子多多指教,回村以后学生定不会偷懒”。 富贵脸红! 这是他的痛点也是江风的痛点。为此小馨儿没少罚他们抄书。 “好吧!为了公子大计馨儿就严厉些”。 小馨儿小脸一崩一本正经的回道。 “是要严厉些,这摊子铺大了,富贵你可不能外行管内行不学无术”。 林泽祖宠溺地揉了揉馨儿的小脑袋。自从有了小馨儿的教学,他这个甩手掌柜的能偷懒就偷懒,倒省了不少心。 “公子那姐姐能做什么”? 江姐听了富贵管这么大一摊子事,经过公子这么一分解好像也不难。 当初收茶叶的时候,刚开始还担心自己干不了,可没想到公子倒放心,一个大撒把全是自己忙活,同样也做的有板有眼的。 “江姐你的事既多又杂,若换成旁人我还真不放心”。 “我们这个家富贵就算主外。他的事务各有头绪,管起来倒也便利。你就算主内了一切事非常琐碎。” 这第一件就是账目银两。就是我教你的借贷表格记账法。你要一笔一笔的记好算好。 这第二件就是目前多培养几个厨子出来。等回村后我就整理一份菜谱。 既然要用美酒美食打开局面。现在临江醇有了独缺这美食了。 这菜谱就是我们家的另一个不传之密。所以关系重大,所有的方子就你一人把控。 等有了自己人后,这些跟你学艺的人都得上交卖身契,绝不能泄露半点出去。 “公子这些利害姐姐是晓得的”。 “呵呵江姐你不说我一时倒忘了,今后要买下人了,我们家的对外也要有个统一的称呼”。 “家里的就数你年长,以后家里的下人都统一称你为姑姑吧或者叫你姑夫人”。 “就一个称呼而已姐姐听公子的”。 江姐不在乎这些不过为了今后行事方便,这样称呼倒是可行。 “我等会儿画个炒菜铁锅的草图。富贵你明日就在临江城,多找几家铁匠铺子锻打炒菜锅”。 “这次回村顺便都带回去,菜刀也多买上几把”。 林泽祖发散着思维,这些用具需要提前备上。 “公子这些琐碎就交给姐姐吧。京上的后厨我倒熟悉,不如照着他们的用具,我们置办上即可”。 江姐补充道。 “甚好!你们俩再合计合计有什么添补的就自行决定吧”。 “公子哥哥那馨儿呢”? 小馨儿眼巴巴的看着林泽祖。 “馨儿你可是有大用的,你以后的担子就重了。今后你可不只李根喜,李根财两个学生了”。 “今后可能你会要教十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学生”。 “不但要教他们识文认字更重要的是要教他们如何算账记账”。 等他们从你这里出了师,再去咱们家的铺子当掌柜的去”。 “馨儿你想想看到时候几十个上百个的掌柜的回来述职的时候,都要叫你一声江先生。到那时候你威不威风”? 哈哈哈哈……… 书房之中欢声笑语。 这一晚林泽祖说了很多。尽可能的让富贵和江姐两人,把脑子里的根深蒂固的东西换一换。 林泽祖不敢奢望通过这一次谈话,两人就会立马转变。今晚只是个开始,是在两人心中种下颗改变的种子。也包括小馨儿在内。 小馨儿现在如同一张干净的海绵,吸收和消化的林泽祖教给她的一切。 第二天早晨林泽祖强迫自己起了床。刚吃完早饭小院外就传来了朱文昌的声音。 “林兄本公子来了”!。 话落两位锦衣少年并肩进了小院。 柳兄 朱兄, 哈哈哈…… 林兄 三个人相见都欢喜地相互打着招呼。 “自如哥哥文昌哥哥安好”。 小馨儿极为端庄的朝二人问好请安。 朱文昌:“馨儿妹妹好”。 柳自如:“馨儿妹妹好!小院住的可还习惯”。 “回自如哥哥京上小院虽比不了临江村的宅子大,但是布局精致馨儿觉得甚好”。 小馨儿一本正经的答道。 第128章 两位跑偏的骚年 “馨儿妹妹你这一大早看的什么书啊”? 朱文昌见小馨儿手里拿着一本书忙逗问道。 馨儿闻言扬起了手中的书道: “这是公子哥哥的《算经》,馨儿一早闲来无事随手翻翻”。 说起这本《算经》还有一本《算术精解》都是王刊昨日一并送过来的。 “啊!《算经》!你小小年纪可懂否?要不要文昌哥哥教教你算法”。 “这本《算经》倒是不难,还没有公子哥哥出的算术题难解呢”。 “馨儿妹妹你口气可不小。那自如哥哥就出题考考你了啊。要是答不上来,可不能哭鼻子啊。” 这俩货一进门就被朱文昌开车带跑偏了。 林泽祖就说上了一句话就被晾在了一边。不过他要为这俩货默哀了。馨儿跟着他已经学到了两元二次方程的解法了。 另外还涉及到了平方立方和正负数。这些都是标准的前世初中一二年级的数学课。 林泽祖乐得清闲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朱文昌摇头晃脑的说道。 今有 甲持钱五百六十, 乙持钱三百五十, 丙持钱一百八十, 凡三人俱出关,关税百钱。 欲以钱数多少衰出之。 问各几何? 小馨儿沉思了一下答曰: 甲出五十五钱 乙出八十五钱 丙出一钱 柳自如朱文昌对视了一眼柳自如道: 今有 北乡算八千七百五十八 西乡算七千二百三十六 南乡算八千三百五十六 凡三乡,发徭三百七十八人。 欲以算数多少衰出之,问各几何? 小馨儿这次比上次还快答曰: 北乡遣一百三十三人, 西乡遣一百一十二人, 南乡遣一百二十七人。 朱文昌惊讶道: “不可能吧,馨儿你用默算竞如此之快,我再出一道” 今有 女子不善织布,逐日减损, 月一成一匹, 四月不满匹半。 问日织几何? 小馨儿稍着沉思答曰: 一日中分五分匹之,又减半两分两之。 朱柳二人此时震惊不已,柳自如还不甘心便又道: 今有 粟五斗六升,欲分为三禀,问各得几何? 小馨儿:一斗九升 朱文昌:今有 垣厚八尺,两鼠对穿。 大鼠日一尺,小鼠日半尺。 大鼠日增倍,小鼠日自半,问几何日相逢? 小馨儿:四日 ………… 最后的结局就是小馨儿随口出题,这俩货就命小厮取来了笔和纸开始推算。 小馨儿时不时的在旁边指点着,刚开始两人还不以为意。可算着算着越来越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俩货也能拉下脸来。一副求教的语气,小馨儿则不紧不慢的出题讲题解题。其实小馨儿对数学的天赋。也是林泽祖可望不可及的。吊打朱柳二人易如反掌。 朱文昌和柳自如从最开始的吊儿郎当,随之又想在小馨儿面前挽回面子,到最后就像就像魔怔了似的开始沉浸式算术计算。 算出答案后若是错了就拍着大腿懊悔不已。答案若是对了,小馨儿不吝啬地表扬几句两人便欣喜若狂。 特别是朱文昌乌拉拉的叫个不停。柳自如本来儒雅的一匹但也被这货带跑偏了,但一旦算对了结果,就高兴地手舞足蹈张狂的不行。 小院里时而宁静落叶可闻。时而就像开了水的锅叫叫嚷嚷根本停不下来。 独留林泽祖一人院中孤单寂寞。 到了最后柳自如和朱文昌这才不得不放弃,因为小馨儿的解题思路,相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清奇。若是再要讲下去他们两个人就只能干瞪眼了。因为已经听不懂了。 柳自如沮丧的把笔一扔,斜着眼睛没好气的对着林泽祖说道: “林兄你实话实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哼,小人得志便猖狂” 朱文昌也气馁的扔了笔。看着站在一旁无事人一样的林泽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泽祖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还是少年心性啊!这是受了重大打击的后遗症看谁都不会顺眼的。 “今天知道两位兄台要来,我就给两位兄台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保证你们会喜欢。 “咦,你小子有这么好心,快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好玩意儿?本公子可是要声明价值少于一百两的,你小子就别往外拿了”。 “就是说好的修沐要好好的放松一把,这可倒好,这半日快顶上本少爷半个月了”。 柳自如也愤愤不平的道。 这两货全然忘了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找虐的,这拐过头来到他这里找平衡来了。 林泽祖无语分别把两把用绒布套装的折扇递给了两人。 “折扇”! 朱文昌一入手便道。 两人忙解开袋口入眼一看就是路边货。 “就这还值得做个套子” 柳自如一脸嫌弃。 啪! 啪! 两声脆响,还别说古人打开折扇的方式真可谓是一绝。两位应该都是童子功了。右手轻轻一甩,扇面顺势展开,要的就是这个潇洒劲。 嚯! 啊! “这画的是本公子”? “这…这…这是本少爷”? 两生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惊喜连连。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 “呜呼!林兄你这写的……” “吁!林兄竟能写出这样的话来……” “老朱你的让本少爷看上一看”。 “来来来,老柳我们俩换换,让你看看本公子是不是长的比你柳少爷俊”! “哼!就你?你还想跟本少爷比,本少爷可是名动京城的俊小生”。 “林兄你这句子甚好!深得吾心矣!” ………… “咦!三两书生?林兄你这个雅号当真是怪诞之极,此典可有出处”。 柳自如这才看到落款。 “就是说来听听,你这小子搞的什么鬼,这三两书生出自何故何典。本公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柳兄,朱兄一个绰号而已,我只是随心为之,无故无典不必深究,不知这折扇可值一百两”? “废话少说一千两本少爷也不会把自己给卖了,朱兄以为如何”? 朱文昌从柳自如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自己的折扇。 然后一脸嫌弃的把柳自如的折扇扔给了柳自如。 因为他发现无论现实还是画像,柳自如是都比他俊。 第129章 三天 哈哈哈…… “怎么朱兄不再比一比了”? 柳自如接过折扇自鸣得意。 “长的俊有什么用?本公子就问你算对了几道题”? “好你个朱文昌,你还比老子少算一道题呢。现在倒笑话起本少爷来了”。 “林兄你可得把这计算之法传授一下。我以为你精于此道并不弱于国子监那些精算夫子”。 林自如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道。 朱文昌也目光炯炯。 “这是小事一桩,不过精算一道也得看个人天赋。我这里有一张乘法口诀,就让馨儿抄给你们就是了”。 “你当真要传授”? 朱文昌问道。 “这有何不可”? “你可知近年来科举试题,自上而下越来越偏向务实。精算一道也从无到有,其比重日益增加”。 “林兄可知道不可轻传一说”? “你们俩是外人吗”? 林泽祖笑着说道。 “林兄这气魄大也! 柳自如说完与朱文昌同时朝林泽祖鞠躬一拜,这是谢他的传道之礼。 古人讲究! 中午饭在柳志如和朱文昌潦草的应对下匆匆结束了。 林泽祖知道朱柳二人所想。饭后就把乘法口诀传给了他们。 当然不是用阿拉伯数字,但是也不妨碍读音和背诵。 然而,最难解释的就是除法的运算。 林泽祖没有想到教小馨儿时也只自兴趣来,这些东西随口说说一遍过轻松的很。 可如今看到柳自如和朱文昌这俩货。根本就不是个人就像“两头猪”。而且是两头漂亮的懵懂的猪。 两双没有被除法运算污染过的纯净的大眼睛。让林泽祖深感沮丧。 最后,林泽祖毫不犹豫的把这俩货扔给了小馨儿。 小馨儿倒是不急不躁。让小冬子从后厨端来了一碗黄豆粒。让朱文昌和柳自如数起了黄豆粒来。 林泽祖惊讶地发现小馨儿这一招真管用,什么除数、被除数、整数、余数和商在一把黄豆粒下完美地解决了。 小馨儿教的轻松,“两头猪”学的也愉快。愉快之余“两头猪”还时不时的朝一旁的林泽祖翻白眼。 来上几句冷嘲热讽的语言暴力。 林泽组直接无视,直接坐在一旁拿起王刊送过来的《论语》边读边批注。 当然他是批判性的批注。儒学的发展历经曲折。自秦汉以来从焚书坑儒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流传下来被奉为经典的四书五经。很多地方都是被各朝的当政者删减和改编过的 之所以如此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治下之民众统一在皇权思想之下安贫守道。说白了就是让民众别起义造反的一套皇权统治的逻辑自洽。 比如 《论语》第十七章《阳货篇》: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朱熹《论语集注》将“小人”解为“仆隶下人”,将“女子与小人”解为“臣妾”,即家里的女仆与男仆,把孔子所言仅限于家的范围。这就是典型的为孔丘辩解。 再比如。 《论语·宪问》: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1 又作“报怨以德”,出自老子《道德经》六十三章:“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前世和现世也把这句话进行了阉割。 等等…… 这些林泽祖都写了批判性的注解。他的书也只能是小馨儿可以翻阅。若是要流传出去,非得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不可。 但他可不希望小馨儿这么个聪慧过人的孩子,长大后成了被这些书污染的糊涂蛋。 肉体是被禁锢了的,但是灵魂是自由的。 接连三天。 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如饥似渴的在小院接受小罄儿的算术训练。 原本说好了的去逛临江最大的青楼喝最好的美酒等等,诸多放浪形骸之打算都被算术题耽误了,被两人抛之脑后。 同时两人看着在旁边清闲的林泽祖也心有不甘。 柳自如索性就从柳府宅里面搬来了十多本当朝国子监教谕们批注过的经史子集,堆在了林泽祖的面前。 似乎在挑衅林泽祖。 小样让你看看本少爷也不是不学无术,肚子里有的是货。 朱文昌也不甘示弱。他老子身为吏部侍郎。朱家人整理的小册子也被朱文昌堆在了林泽祖面前。 “小子看看小爷的收藏,嘿嘿嘿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朱文昌说完傲娇的一转身,又苦逼的去做小馨儿布置的作业去了。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朱柳二人顶着黑眼圈归了私塾。带走的不光是疲惫,而且还有重生般对算经一道的理解。同时也给林泽祖留下了一堆。批注过的经典和柳家朱家在吏部户部整理过的小册子。 这便是家学渊源的源头和底蕴。 这三日,林泽祖也没有出过小院。翻阅比对批判性的比较这些读本。像个做学问的老学究。 小馨儿仍然一副风轻云淡。不管面对是什么书都是照收不误。 她最喜欢的就是帮公子哥哥整理批注。对公子哥哥离经叛道的批注深以为然。反正她只有一个坚持,不管是什么圣人圣言。她都跟公子哥哥是一伙的。 这三日。马掌柜也来了小院三次,但是每次都会被柳自如给瞪了回去。畏手畏脚的马掌柜苦闷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看着自家的小主子,一副讨好的嘴脸哄着小馨儿,但小馨儿宠辱不惊,随手指点几句小主子便向小鸡啄米一样,那头点的真让人不忍直视。 马掌柜心中更惊诧不已的是那个性子跳脱的朱公子更是不堪,腆着一张谄媚的脸馨儿妹妹江夫子的叫个不停。 但是换来了就是重新数黄豆粒。而且还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林泽祖见到马掌柜来后院定时找他议事了。但是马掌柜不敢言语他也不急。 坐庄建新城之事是个大事,不能急于一时。因此他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老神在在的看书批注。 第130章 密谋 到了第四日。 马掌柜在林泽祖刚吃完早饭掐着时间过来了。 两人一见面相互寒暄客套了几句。林泽祖便把马掌柜让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的马掌柜便正色道。 “林公子前几日定下来的事,马某已经书信去了京城。不管怎么样小小的临江城就先动起来吧”。 “马某为此事已经买下了城南和码头间的那块荒地”。 “整治和修扩建码头之事正如林公子所料,吴知县欣然同意了,昨日已联席了河道粮道两位大人。我四方签订的契书不日就将动建”。 马掌柜说到此处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至于扶持大粮商一事马某还没有人选,不知公子可有合适的推荐一个”。 林泽祖没想到马掌柜的动作如此迅速。他既然这样问大粮商之事,那么他应该已经有了人选。 林泽祖一想自己志不在此也不必计较这些长短了。 “马掌柜大粮商之人选还是你亲自安排可靠的人接手为好”。 “另外淮南府码头也要同时开始着手布局,以防止有心人半路截了胡”。 “有一主张一以贯之,我们尽可能的买下地块。若是有闲置的地块可以直接买断。若是没有就出高于市场价进行分散收购”。 “对于那些不愿意变卖祖产的铺子,可以和他们签下契书。等码头建好以后。给他置换一间同等大小的铺子”。 “这种事不可强买强卖引起民愤,尽可能的以怀柔之策取之。切不可大张旗鼓闹得世人皆知。”。 “俗话说的好。欲取之必先予之。切不可仗势欺人念错了经”。 “公子说的是,马某当小心谨慎为之”。 马掌柜见林泽祖对于大粮商一事一言了之,心中便有了答案。 观他关又图谋府城码头,所用的手段老道也是极为认可。 “林公子这土建之安排你如何思虑?马某一时理不清头绪不知从何处着手”。 “马掌柜土建之事,事关安全之大计,还是用自己人放心”。 “从临江村砖瓦作坊拉过一批人来此地重新建立砖瓦作坊。这样既省时省力又省心省银子。又不会耽误工期。所用砖瓦以正常价格不偏不倚买卖即可”。 “以后凡是涉及到码头圈地的采买供货的作坊都需相互独立经营。 不可把新城的盘子和关联性不强的作坊捆绑的太多。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会缩手缩脚,因为顾虑太多不利于今后做大做强。 “木工装饰就由临江村的李根寿牵头。 建造店铺就由正在给我建宅子的林泽德牵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俩能够看懂我手绘的图纸。 “林公子如此甚好。这倒省了不少我的麻烦。我这会儿正思虑此事,心中也没个定数。有了他们便齐活了,就可以等着开工了”。 “至于林公子所说的,要派人进入漕运和粮道之事。等林公子的人已到临江城,马某便着手安排”。 “另外按林公子的要求,马某已经买了二十名下人。姑夫人和富贵都已经过了眼也都认可”。 “哦?这事他们倒没跟我说起过”。 “这还不是你这三日来与小主子和朱公子做学问。他们应该是不便打扰”。 马掌柜说着也很郁闷,他被小主子瞪得心里发毛。若是惹得小主子一个不高兴,把他打发回了京城。而且是跟着刚从京城来临江游玩的,古灵精怪的小姑奶奶一道回京。 那他的开拓新城的大计可就泡了汤了。 “马掌柜林某还有一事请你帮忙”。 “林公子但说无妨”。 “也不是甚大事,请马掌柜跟衙门口打个招呼,我想把江馨儿的户头落在临江城。今后林某的一切都挂在江馨儿的名下”。 “林公子这是要给大小姐开女户?如此甚好!如此便给公子以后科举倒是省了不事,你可想好了?” 林泽祖明白马掌柜这问话的意思便笑道: “主意已定”! “那便是了,只需要大小姐的路引和文碟即可倒也不麻烦”。 如今马掌柜对小馨儿一口一个大小姐的叫做。他对小馨儿可不敢小觑。因为他见到过小主子对小馨儿唯命是从的样子。 两人在书房内一番谈论下来就是一天时间。其间事无巨细。 马掌柜真想把林泽祖的脑袋掰开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虽说想法清奇但可操作性很强并不突兀。也非夸夸其谈纸上谈兵每一样都能落到实处。 最终定下来的就是,江馨儿在新城份子里占干股两成。两人这才结束了一天的思谋。 第二日一早京上的两辆马车分别载着林泽祖和江姐小馨儿,后面跟着三辆牛车也载满了货物。晃晃悠悠的出了南城驶向了松山镇。 马车速度很快,不到午时林泽祖三人便回到了临江村小院。 再不回来可真是不行了,后天就是要去嵩山私塾读书的日子耽误不得。 家里空无一人,江风师徒应该是进了山。门打开的一瞬间,山本安倍川岛就扑了过来。三个狗娃伸着小红舌头在小馨儿脚边扒拉着,小尾巴摇的那叫一个快。 几日不在家三只狗崽子脏的就没法看,估计江风和熊大胆两个人都不上心。要是到了晚上两人回来少不得被小馨儿数落一番。 恍惚间林泽祖有种回到家的安宁。 可能是马车招摇经过村子。不大一会儿李根喜李根财两人就赶了过来。 “江先生,东家,夫人你们回来了”。 李根喜先开了口。 林泽祖听到他这叫人的顺序心中莞尔。自古以来学生都怕先生这一点做不得假。 看着这俩货规规矩矩的样子。就可想而知小馨儿把这俩货整的不轻。 “江先生不如小的帮你把山本他们三个洗洗澡,这几日我也想帮他们洗澡来着,奈何大花不让”。 李根财很有眼力见。 江姐见怪不怪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你们两人可有偷懒?临走时让你们背的<千字文》和几道算术题可都会了”。 小馨儿头也不抬专心地逗弄的三个狗崽子。 “回江先生都会了”。 两人异口同声。 “那便是好的”。 第131章 人事安排 小馨儿回了一句便不再搭理两人。 林泽祖见状一挥手,就让两人把马车上的书和衣物等都搬进了院子。 林泽祖还没来得及回后院。李铁柱,李根禄,李根福和林泽德几个人也都到了小院。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林泽祖感受到了众人的关心和关怀,便笑着一一应答。 众人手里还忙着活,聊上了几句之后,见林泽祖毫发未损的回到家,也都放心的散了去。 富贵他们是在酉时才回到小院。李根寿一回来人就跑没影了,李铁栓像牵着宝贝似的牵着三头牛也回家去了。 不一会儿熊大胆和江风也回到了小院。厨房里的肉香馋的江风抓耳挠腮,熊大胆则围着正在给狗崽子洗澡的小馨儿赔不是。 讨好中的大花也被小馨儿顺手收拾了一遍。 晚饭中的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熊大胆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惬意而满足。他对林泽祖这几日发生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林泽祖也是闭口不提一个屁都不敢放。 但晚上林泽祖话说《三国》之时,熊大胆被爱哭的刘玄德给气的不轻。乌拉拉的非要林泽祖把这咕噜掐了重说。 林泽祖一时头大,可是小馨儿可不惯着熊大熊。上去就捋着熊大胆的胡子往下扯。疼的熊大胆再三保证再不打岔为止。 一夜初夏暖人风。 眠无梦。 一觉醒来猫儿岭清新无比,林泽祖晨练之后一身大汗通透舒畅至极。 早饭之后林泽祖便和福贵来到了宅基地。房子的框架已经建好了,这两日便可以上房梁。 西边原本计划的牲口大院子已经竣工,买回来的二十名下人昨天晚上就先暂住在了那里。 这速度也是被逼出来的,现在宅基地满打满算近一百二十人在忙前忙后。 “泽祖啊,你这在鬼门关晃上了一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泽德开着玩笑。自打他经事以来,凡是被衙差拿走的人,哪个会像林泽祖这样活蹦乱跳全须全尾回来的。 轻则倾家荡产,重者妻离子散。一个家说没就没了。 “堂哥托你的福,我这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这还真有个好事被堂哥你言重了”。 “哦有甚好事?说来听听”。 林泽祖也没有卖关子。便把码头新建新城之事,对口林泽德的这一块说了一遍。 林泽德听后沉思了半晌这才道。 “泽祖你看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怎么堂哥这是对自己的手艺不相信了”?。 临泽祖调笑道,实则他心里知道这么大的事。堂哥这是心里在激动的直打鼓。 “不…不是,泽祖啊这事太大我心里没底。这事还得你二叔掌舵”。 “那堂哥就回去找二叔商议,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富贵。我明日就要去私塾了没时间理会这些”。 “不过我丑话可说到前头。这一,不能耽误我这个宅子,不仅不能耽误还要赶工”。 “二是去了临江城一切听富贵安排。不要在富贵面前摆老资格装长辈,告诉跟你一块去的人听从安排” “这事儿我省的,不管如何我们都是给东家干活靠手艺吃饭的人分得清轻重”。 林泽德撂下话,就在工地上吆喝了一阵子。然后急匆匆的朝家赶去。 池塘的取土已经完成停了工。两眼窖口也被拆除了。 李铁栓虽然去了几天县城。但是池塘筑堤坝在他精心的安排下,正在有条不紊的打着夯土一日也没停过。 建水磨方的土方子已经挖好了。李根寿把修建水磨坊的活交给了他的师父。 引水支渠已经已经开挖掘土方。 池塘的东面正热火朝天的翻着地和夯着田埂。几十个庄稼汉子顶着大太阳,一刻不停的忙活着,一天一支文钱让他们心里干着踏实手上也卖力。 他们生怕自己做的活东家看不上,让人笑话不说也就失去了挣文钱的大好机会。 一群质朴的汉子啊!豆大的汗珠摔在了土里碎成了八瓣。换来的文钱是每一个家庭生活的希望。 李根禄在上次茶山谈话之后,又带回来了三十名北关老兵。 俗话说什么将带什么兵,这些人一到临村,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宅基地里。 他们埋头干活抬头吃饭。每个人都憋着劲,仿佛是要证明自己虽然有了残疾,但是只要有口气在并不是吃闲饭的废物。 李根福两眼不揉沙子。茶山上招了四十多人干活。按林泽组的规划一丝不苟的忙活着。 林泽祖见到了李根禄,把进漕运粮道一事说了一遍, 李根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在他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小东家是个干大事的人。认准了人就一心一意的跟着干。 这不,他们老李家近来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大变样。 李根福,李耕地,李根山这三个老大难都已经成了亲。娘子都娶进了家门。 李根松,李根竹,李根寿也定了亲。 就他却一直单着,是因为不想相看。冰人媒婆放出话来。有姑娘家不嫌弃她破了相还缺了三根手指头。 只要嫁过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可李根禄死活不同意。 马氏甚至拿着菜刀架在脖子上要自杀。可这犟种说什么也不松口。 李根喜李根财自从进了小院读书认字。就把人读歪了兄弟俩都跑偏了。 原来两人相看还积极上进。可是从那以后留给马氏的只有背影。 马氏寻死觅活两兄弟就当没看见。马氏最终死了心,现在一心一意的扑在茶山上。养着一群鸡鸭鹅这些小牲口。这些小牲口她看的比自个儿子都要亲。 “二哥暂定二十人,其余的都留在临江村备用。留下来的人都交给陈义方管着”。 “另外给我找两个做过斥候的给我。我让他们去训练那些刚买回来的下人”。 “二十人集结后你就带着人和富贵一起去临江城不得耽误”。 “到了漕帮粮道一切就靠你们自己了。那就是个小江湖。不到万不得已手上不要沾血”。 “凡事灵活处置维护好人情往来。发展自己的队伍。有了人一切才有可能”。 “吴国的内河航运发达。各地漕帮粮道都可去的。天地之大大有可为。切不可目光短浅只盯着一个县一座城”。 第132章 各有其事 林泽祖对他们大撒把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同时又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东家放心我省的这个道理,给我时间我定会为东家拉起一票人马来”。 林泽祖跟李根禄苦口婆心千叮咛万嘱咐的谈了近小半个时辰。这才跟富贵马不停蹄的上了茶山。 茶山上一片忙碌的景象,两口水井已经挖掘好出了水,现在正在砌砖。 瘦了一圈的李根福精神状态和以前判若两。 李根福见到东家来了茶山,主动上前打招呼道: “东家你来了,茶山上一切都好”。 “根富哥你做事我放心,我就是过来转转。听说你成了亲,我就恭喜根福哥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嘿嘿嘿…多谢东家。我那娘子性格弱见不得人。整天跟着我老娘喂那些小牲口去了”。 李根福憨厚的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 “根福哥在茶山脚下下风口寻个平整的空地圈起来,把地弄平整了。建一个百头左右的大猪棚”。 “东家要养猪”? 李根福一时转不过弯来。 “是的,不仅要养猪还要建个酿酒的作坊,以后就用酒糟喂猪,猪粪还可以肥田”。 “东家这可是大事。现在人手可不够用了”。 “根福哥你不要有所顾忌,放开手脚大干快干。时间不等人,这些必须在秋茶采摘之前完成,不然你这个管茶山的可就误了大事就不合格了”。 林泽祖笑呵呵的打趣道。 “东家放心,我家娘子是大水村的王家,王家可是大户劳力多,前阵子说是要上茶山来干活。我没有答应怕人说闲话,东家要是不介意,我就让他们几十口过来帮忙干活”。 “东家放心我李根福认事不认亲。谁要是敢不尽心,我第一个不答应”。 “根福哥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不管谁来你可得管好了。若是有不懂事的闹脾气的,你要负责到底”, “另外。我还警告你凡是上了茶山的人都要守规矩,不该问的别乱打听,乱嚼舌头根子”。 “还有炒茶的方子你不得外传,这可是签过契书的,别到时候让我难做”。 “东家放心就是我娘子和老嫁我都不会告诉她们”。 李根福见林泽祖说的严厉,心里也绷紧了弦儿。如今好日子才刚开端,可不能出了差错。 林泽祖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了茶山。赶往了村中林家祠堂。 富贵套上骡车,把从城里带回来的礼品分别放上了骡车,跟着林泽祖先从林世盛家开始最后落脚在祠堂。 “大爷爷安好”。 “你这个小崽子回来了”。 “回大爷爷,泽祖昨日从城里回了村,这刚安排完家事就过来给你老请安了”。 “你小崽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富贵这兔崽子提前回来报信,我可就撵到县城去了”。 “大爷爷你劳心了,小子感激不尽。今日我来找大爷爷还有件重要的事请示大爷爷”。 紧接着林泽柱便把在临江城建造砖瓦作坊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这次他可不是要一成利而是要了三成利,因为红砖卖的价格高利润大。 林旺水再三确认林泽祖说的是真的后,开心的大笑不已,直夸林泽祖出息了。 最后约定由李根地为窑口大师傅。去临江城开办砖瓦作坊。另外村里再抽调十人一同前往。 最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林泽祖便出了祠堂。紧接着叫上了江姐,小馨儿。 还有李根禄派过来两名当过斥候的北关老兵张山虎,赵旺家。 几人步履匆匆的赶到了西边大院子。 买来的二名个下人,五名女孩,十五男孩,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15岁。 他们见到富贵带着一帮人过来。顿时每个人都紧张的像受惊了的兔子紧张而且懦弱。 林泽祖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但现在不是他心怀慈悲的时候。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我叫林泽祖是你们今后的主子。 你们因为不同的原因或遭遇被卖到了牙行成了奴藉。 有的是罪臣之后。 有的是家破人亡独剩自己苟活人世。 有的是被拐卖的,有的是父母双亡被叔伯兄长卖身的。 你们遭遇都各不相同。 林泽祖话音刚落二十个孩子都哭成了一片。 林泽祖等了一会,让他们缓了缓这才又大声道: 但是,是人就得活着,要想好好活着就得学本事干活挣钱吃饭。 我买下你们不光是想让你们活着。而且还让你们学本事。还要教你们读书认字。 你们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幸。这些不幸都成为了过去。我希望你们能振作起来,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这里尊师重道听从指挥,勤学苦练学本事读书认字,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脑子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创造属于自己的生命奇迹。 当然,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若是有不听话或者偷奸耍滑的,一经发现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轻则发卖重则处死。 我们现在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的身边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 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已经没有了血肉亲情,因此在你身边的人就是你的亲人。 你们要相互爱护相互帮助相互珍惜。我最痛恨的一点就是窝里斗窝里横。 别怪我在这里没有提醒你们。一经发现这样的人我定不轻饶。都可明白了? 明白了公子。 二十个孩子齐声回答。 他们被林泽主的话惊到了也震到了。没有想到还能读书认字。 林泽祖又用手指了指张山虎和赵旺家大声道: 这两位是北关经历过生死的老兵斥候,今后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教官。负责锻造你们的身体。打造你们的坚强意志和互帮互助的品格。 林泽祖接着又指了指江姐大声的对他们说道。 这位是姑夫人。她会教你们谋生的手艺。同时还会教你们接人处事的礼仪。 这位是大小姐江馨儿,她教挼你们读书认字记账算账。读书认字可以让人明理辨是非懂礼仪知廉耻。 我只要求一点。 你们要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再大声一点你们没有吃饭吗?我听不见你们发从心底发出的呐喊声。 林泽祖大声吼道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尊师重道听从指挥 第133章 密码本 二十名孩子被林泽祖激发出了血性。 你们学成之时就是你走出临江村之时。 你们将会奔赴吴国的各地凭自己的本事去店里当大掌柜。 到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今天受的苦受的累,受的委屈受的责骂是多么的值得。 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风雨之后便是彩虹。 我相信你们。历经磨难你们会绽放出美丽绚烂的生命之花。我期待着你们的成长你们的蜕变。 好了别的我不再多说,现在我命令。 都把自己洗干净,头上的虱子身上的跳蚤指甲缝里的赃物统统洗干净。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鞋子。 我要看到干干净净的你们,精气神激扬的你们。焕然一新的你们。重新做人的你们。 林泽祖说完不再逗留。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做他们的心理辅导。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孩子们心中营造一种势。其他的就交给带他们的人即可。 林泽祖带着富贵等人离开了大院子。留下了张山虎和赵旺家管理这个大院子。 林泽祖走了。 一场简短的训话之声仍旧激荡着二十名孩子们的耳畔。 从此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从今天开始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仅是这二十个孩子们。也同样包括跟随在林泽祖身后的江姐富贵和小馨儿。 林泽祖的一言一行正在潜移默化跟在他身边的人。 回到了小院,林泽祖把富贵和小馨儿叫到了后院。并拿出从临江县城买回来的官印版《千字文》。 三人人手一本开始用数字标注上页码。然后林泽祖教授富贵和小馨儿二人数数字。 第几页 第几列 第几行 从上往下数第几个字。序号若是个位数的前面十位加上个零。 于是简易古代版的密码本不一会儿就呈现在富贵和小馨儿的面前。 小馨儿是一点就通,富贵则有些吃力。这是个熟练的过程。 “公子这个法子极好,就是让别人看到了信,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 “富贵哥哥你可要仔细了,错了一个数字内容就对不上了”。 “馨儿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离家太远,书信传来传去的不太方便”。 “富贵你提出了个好问题,传递信件的时效性”。 谈到这里林泽祖不得不想念前世发达的通信技术了。 “公子哥哥要不我们家养鸽子吧……”。 飞鸽传书 这四个字林泽祖脱口而出。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泽祖揉了揉小馨儿的小脑袋。接着对富贵说道。 “你去临江城多留意,看能不能和李根禄一起把这飞鸽传书捣鼓出来”。 “我们家的银票现在都归在馨儿这里了。你要是用就直接找馨儿,江姐事儿多忙里忙外的忙活不过来”。 “另外你去了临江城不能光盯着这一个地方。尽可能的往淮南府城活动”。 “有个事你先办一下,就是在府城学府旁看能不能买到宅子”。 “另外临江县城要开建码头了。可以在南城多买些铺子投资。这码头一旦开建南城就热闹了铺子升值的快”。 “公子那…那需要不少银子”? “馨儿家里留上五百两银子就够用了。剩下的就让你富贵哥哥带走”。 “公子哥哥那可是好多呢”。 小馨儿有些不情愿像个守财的小富婆让人忍俊不禁。 嘿嘿嘿…… “江先生你放心借给我银子,一年后保证还你三成利”。 富贵腆着脸。 “富贵哥哥以为我不懂不会算账吗?公子哥哥做了这么大阵势。说翻倍就算是少的了”。 嘿嘿嘿…… “江先生你这是人小心黑。你咋不去把京上的马掌柜给抢了”? “找打不是说着说着都没边了”。 “馨儿咱们不心疼银子,没了公子哥哥在给你挣。你就把银子放给你富贵哥。明年我们就找他要三成的利钱,一文钱都不能少”。 林泽祖哄着小馨儿。他自己都没计算过这个家底到底有多少银子。反正有江姐和小馨儿守着一个子也少不了。 富贵拿着银票出了门,他心中并不轻松。公子这一步迈的太大。他虽然从头到尾都参与了。但总感觉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富贵站在门前的小山坡上。东望着熟悉安详的临江村。不由来的感觉到激情满怀。就像要出征的勇士一样。 富贵暗自自嗨了一把。然后收起了心思就去找李根禄,一起准备去临江所要带的物品。 李根喜和李根财则被林泽祖抓了壮丁。两副猪下水两副猪脸皮还有八个猪蹄。 林泽祖教两人怎么用盐和面粉把这些下水清洗干净。 林泽祖又把江姐叫进了后院,手把手的教江姐配卤料。香叶、桂皮、八角、白芷、肉蔻……就是少了小茴香和辣椒。 没有办法只好用晒好的黄酱和茱萸代替。 从临江专门定制的撇口大锅把猪下水焯过水之后放入大锅中,加上清水,葱姜蒜,黄酱和卤料。又加上小半斤临江醇,还有一大碗林泽祖教江姐炒好的糖色。 大火煮沸小火慢炖小院飘香。 闻到香的山本,安倍,川岛急得团团转。 江姐也是满脸兴奋,这诱人的卤味卤香,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身在后院的林泽祖也是馋的不行,就等着熊大胆江风他们晚上回来开整了。 李根喜和李根财洗下水的时候有多么恶心。现在就有多么的馋嘴。 没想到这连乡下人都嗤之以鼻不问津的猪下水。经过东家变戏法一样的一番收拾竟然会这么香。 晚上开席了,熊大胆一回到家闻着香味就直嚷嚷。 “女娃做的是甚,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熊大哥这是公子传下来一道卤菜。你可坐稳了今晚上的肉管够”。 哈哈哈…… “甚好!甚好!” 晚饭两张竹桌拼在一起。富贵把李根禄也叫了过来。 熊大胆大横了一眼面容狰狞的李根禄。村里北关这群老兵熊大胆是晓得的,只是还入不了他的眼而已。 “你个小娃儿不错不怂赏你喝两口”。 熊大胆声落,江风就笑嘻嘻的拿起了酒坛子给李根禄倒了一碗酒。 “根禄哥你尝尝比烧刀子过硬”。 “多谢前辈” 李根禄看着清如泉水香味浓烈的临江醇眼都直了。 第134章 要命的试帖诗 北关将士有个传统,出征杀敌之前必饮烧刀子。 李根禄端起了酒碗一仰脖就是一大口。 江风一脸坏笑的正等着看笑话呢,果然不让他失望。 李根禄呛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但是口中的酒没舍得浪费一滴。 嘿嘿嘿…… “根禄哥这酒还成”? “能饮此酒生死无憾矣!” 李根禄把气喘匀了这才放下酒碗。 “放你娘的屁。打了几场仗,杀了几个狼崽子,你在这嚎给谁看呢”? 熊大胆嘴上没有把门的说骂就骂。 这下可惹到了小馨儿。小馨儿可不惯着,上来就要捋熊大胆的胡子。 熊大胆连忙端起了酒碗咕咚就是一口,这才掩饰了过去。 山本,安倍和川岛围着小馨儿脚边打转转。 小馨儿吃着卤味,顺便连骨头带肉扔在了地上让三只狗崽子疯抢。 江姐看不下眼起身就要训斥。大花此时也不高冷了伸着大红舌头截住江姐。 江姐无法想要求助公子。但看着林泽祖那宠溺的眼神也只好作罢。 大花就护在小馨儿的身后。小馨儿也时不时的把大骨头往大花嘴里丢。 李根喜和李根财也想蹭着喝上两口。但是没有人理搭理这俩货。 富贵瞅着他俩就乐了。 “根喜根财你们想喝口酒不”? 想 两货异口同声。 “想个屁,嘿嘿嘿…想也没有”。 “这酒只有熊大爷说赏谁,那谁才能喝上两口。就你们俩以为洗了一下午这猪下水帮着打个下手,就能喝到这喷香临江醇了?想得美!” “看见你富贵哥没有?我也只是能闻闻这味儿,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 “这你得问问你们的江先生……” 啪 富贵的话音还没有落。就被熊大胆甩了一大耳刮子。 哈哈哈…… 笑声满小院。 ………… 林泽祖终于又回到了松山私塾。 备考童生试的甲班一共只有五个人。 大水村的王家家族十五岁的王继学。 河坝村李家家族十五岁的李本道和十四岁的李本典堂兄弟两人。 还有镇上开榨油作坊谢家十五岁的谢有生。 他们四人以前也跟林泽祖是同班。但仅限于认识,一年下来说不到三句话。 这四人当中就数王继学家境贫寒,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人。 王继学在上族学时就开始崭露头角了。 最后王家族长力排众议,举全族之资把王继学送进了松山私塾。 王继学人也争气,不但人聪颖好学而且还相当刻苦。其深得朱夫子的喜爱和认可, 记得朱文昌在的时候也常吃王继学的飞酷。甚至总怀疑自己是不是朱夫子的亲孙子。 私塾舍间有限不能做到一人一间。 朱文昌没走之前就跟王继学是一个房间。 朱文昌走后林泽祖回归刚好填补了空白。 朱夫子已经给甲班上紧了发条。 辰时准时开讲四书五经。期间还穿插着童生试五言六韵试帖诗的答题技巧。 一堂大课就一个时辰。中间也就休息一刻钟。 休息之后又接着讲解八股文和骈文的书写方式和方法。 朱夫子不辞辛苦真是掰开了揉碎了讲。 林泽祖自以为凭着好的记性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半天课听讲下来这才如梦初醒。 别的不论就光说这五言六韵的试帖诗就让他的抓耳挠腮。 科考命题出的试帖诗,只是撷取前人诗中的一句,或择取一个典故、一个成语。 应试者如果不知命题的出处,也就无从着笔。 就算知道命题的出处。写出来的试帖诗的内容必须严格依题写作。 试帖诗不能随意抒发情感,而是要歌功颂德粉饰太平。 试帖诗除了首尾两联外,中间各联必须对仗工整。 试帖诗用韵方面一般用四韵、六韵,八韵,每两句为一联称为上下联,下联押韵称为一韵。 出题用经、史、子、集的词语,或用前人诗句或成语;韵脚在平声各韵中出一字,故应试者须能背诵平声各韵之字。 诗内不许重字,语气必须庄重,题目之字须在首次两联点出。又多用歌颂皇帝功德之语。因此试帖诗诗体名也称赋得体 考童生试用五言六韵而且限用官韵,用的全是仄起格。 所谓仄起格,就是第一句的前两个字用仄声,第二句前两个字用平声,叫做“仄起平收”,简称“仄起格”。 反之即为“平起格”,这实际只决定于第一句第二个字,因为第一句第一个字是可变的。 诗的前两联全用“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 以下第三四联、五六联和七八联依次循环往复。因第一句不用韵,所以只用八韵就叫做“五言八韵”。 除首联和末联不用对偶外,其余各联均要求“铢两系称”的对偶。 在用韵方面,要严格遵守“八戒”,即出韵、倒韵、重韵、凑韵、僻韵、哑韵, 更可气的是同义韵和异义韵均不能用。 考秀才、举人、进士的试帖诗所以采用八韵排律的形式,就是为了符合当时八股文的结构。 每韵上下两句为一联,首联“破题”次联“承题”。 三联“起股”四、五联“中股”,六、 七联“后股”,结联“束股”。 每联一股合成八股,正如文章的起、承、转、合。 试帖诗除要求对仗工稳外,最难以掌握的便是用典又叫做用事了。 就是要求所用之辞要有出处,或是历史典故,或为前人用过的辞句。 用典还切忌牵强、堆砌和冷僻,讲究正用、借用、明用和暗用,要求熟事用之生,新僻语用之无迹。 另外还要避讳,历代皇帝和孔孟的名字全不能写出。 抬头和日常书札的抬头不同。日常书札对于平辈只用平抬即空一个字。 对尊长用高抬也只是另起一行,叫做抬一头。 高出一个字的位置叫做抬两头。 试帖诗遇到与皇帝有关的字时要抬两头,如果直接拍马屁称谓皇帝时便要再抬一头,否则就是大不敬了。 一篇五言六韵或八韵的试帖诗下来。就是一篇小八股文。其中的关键一个也不能少。 第135章 五少年 林泽祖不禁感叹,古代能考上秀才,举人,进士的可真不是一般人,就更别说状元榜眼了。 幸好还得益于王刊那个老货,送来不少历届的真题,还有每一届前十名学子答卷的模本可以让自己临摹。 同时也扩散了思路,从他们的用辞用典当中寻找痕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写起。 所有的优秀都是从模仿开始,林泽祖暗下决心。 每日下午朱夫子是不给他们讲课的,只是布置了让他们做题。然后再去教其他班的学子。 朱夫子布置的作业题可谓不少。两首五言六韵试帖诗,一篇八股文限五百字,一篇不限韵诗赋,一篇骈文。 林泽祖一上午的心惊肉跳此时也静下心来。 想起了前世的归纳法。再结合原主的好记性。 于是心中默默的把名词按照山川河流,动物,植物,器具等按着平仄音分了类。 正当林泽主闭着眼睛排序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王继学用手捅了捅林泽祖。 “泽祖兄你可是身体不适,要不然回舍间休息一下再来”。 王继学虽然只有十五岁,但长的着急了些。一张脸黢黑嘴角已经长出了茂盛的小毛毛。 林泽祖睁开了眼睛看到王继学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林泽祖感激地笑了笑道: “继学兄我在想夫子布置的题怎么答?这不刚巧有了些头绪”。 “泽祖兄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可能有些吃力”。 李本道听到这边的动静回过头笑眯眯的。 “多谢本道兄关心,虽久未来学堂,但每日在家也是诵读不断。但是赋诗写文章实话说确实非常吃力了”。 “同感!同感!” 谢友生也乐呵呵的插了一嘴。 林泽祖心里有些纳闷,按原主的记忆他跟这些人不熟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笑呵呵的如此亲近自然? 他哪里知道原主自闭孤僻的性子,也是人见人愁鬼见鬼怕的。 曾经有一句名言,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 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儿郎。哪里会像那些网络爽文上写的那么龌龊和不堪。 凡是能上得起私塾的,且上了几年私塾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特别是像前世那些所谓不通人情世故的理工男,若是上了私塾就傻了眼。没有一定的智商和情商也就是读读书认认字罢了,再往前走就走不动了。 “别着急泽祖兄,有的是时间学上两天就可以应付了”。 李本典也笑呵呵的出声安慰道。 他们也感觉到了林泽祖现在的变化,特别是王继学。 他十八岁的姐姐就嫁到了临江村,姐夫正是三十五岁的李根福。 王继学哭着闹着不同意姐姐这门婚事,父母也都开明但是姐姐是个有主意的,李家出了四两半银子。 而且听媒婆说李家虽是佃户,但是跟了一个好东家。也就是过了继出了府的林秀才公的庶子林泽祖。 现在老李家可是新东家的心腹。从改造良田土地到修建池塘茶山。东家的家业越折腾越大。 现在李家没有一个闲人,每个人都憋着劲挣文钱。姐姐出嫁之后王继学痛哭流涕。恨自己没有本事,就是因为自己读书花银子害了姐姐。 但是姐姐三天回门时,姐夫虽然看着老实本分,但为人正直非常疼爱姐姐。家里的大小事务都顺着姐姐的心意。 姐姐幸福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王继学看的真切但姐夫比姐姐大了这么多,心中这个疙瘩还是解不开。 他对林泽组的关心也多少存在着试探的小心思。虽然是他同窗但是几年来两人仅限于认识,并无过多的交流。 如今看到了林泽祖和蔼亲和不再像原来那样了。所以今天就抱着试试看的接触的心态。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也给出了善意的回应。 “泽祖兄刚才本典兄所言极有道理急不得” 王继学边说边拿起一摞文稿递给了林泽祖。 “泽祖兄这是我多日来写的诗文拙作,你看看只当是抛砖引玉了,不过你可别笑话我啊”。 林泽祖哪里知道外表老实的王继学心里盘算的小九九。忙不迭的双手接过这些文稿。 “泽祖兄你就别客气了,甲班就我们五个人,相互取长补短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嫌弃看完继学兄写的诗文之后,我的你随便看”。 “泽祖兄你可别听有生兄的,他的破文章老是被夫子大批特批,小心把你往沟里带”。 李本道大声道。 “我说我可是有自知之明。我写的诗和文章你就别看了。我和有生兄不相上下”。 李本典也凑过来调侃了一句。 顿时甲班五人一团和气。这就是少年这就是同窗! 林泽祖一番归纳之后,脑子里有了现成的词和平仄韵的概念。 剩下的就不愁了,无外乎多写多练多看。 一个下午林泽组就去了一趟茅厕,其余的时间就沉浸式的写试帖诗做八股文和骈文。 写的好坏先不管先写了再说。林泽祖憋着劲每一首写三三篇。 晚饭是一荤一素,跟江姐做的饭菜比起来实在是难以下咽,但是林泽祖不给自己品尝滋味的机会,一股脑的嚼碎了往肚子里咽。还好不用亲自动手洗碗筷。 林泽祖吃的一粒米都不留剩,放下了碗筷又进了班里心无旁骛的写了起来。 其他四人也跟他一样。看来这就是备考的常态了。 天黑了林泽祖这才放下毛笔。但是其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泽祖不声不响的出了班。围着前院先慢走再快行最后再慢跑。 一番运动下来出了一身汗。这才打了水去了专门冲澡净身的澡房用凉水洗澡净身。 洗完澡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又把换下来的衣裳清洗干净晾晒起来,这才回到了舍间。 此时舍间里已经亮起了烛灯。 “泽祖兄看你在跑步就没有叫你。用凉水净身可要注意着凉了”。 王继学没有抬头手也没停。 “没事的这身体一日不练就强不起来。我倒是担心联考的时候别出了岔子”。 “泽祖兄所言甚是,明日起我就跟你一块练”。 “那倒好我倒是有了个伴”。 林泽祖边说边点燃了烛灯。 没办法!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内卷不分时间和地点只认人! 第136章 痛并快乐 林泽祖完成骈文的最后一个字已经快子时了。王继学已早早的躺下了。 庆幸的是不是天冷的时候,虽有零星的蚊虫过来骚扰。但也不妨碍一头扎进了八股文和聘文中的林泽祖。 林泽祖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舒展了一下腰身。 熄灭烛灯顺势躺下,过度的用脑入眠很快,而且睡眠质量很高。 生物钟在卯时二刻准时叫醒了林泽祖。对面床铺上的王继学也起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开始各自穿衣洗漱。 早饭是简单的烫饭,林车主不管三七二十一炫了一肚子。便捧起了《春秋》在前院边走边读。 因为他看过王刊送给他的那些前学子写过的是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在这些八股文和写骈文中用典最多大都来自于《春秋》。 所以此次重新背诵《春秋》,林泽祖有了目的特别的尽心留意其中的文典。 前世千古第一骈文《滕王阁序》就是林泽祖的最好临摹本。 《滕王阁序》短短的一篇骈文只七百七十三个字。却用了二十六个典故,四十个成语。 其中千古名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如此工整对偶的句子在文中不胜枚举。 大家就是大家真不是吹出来的。此文一出天下哗然,真可谓绝唱古今。 林泽祖上交诗文的时候。朱夫子看着厚厚的一摞愣了一下神。 辰时,今天朱夫子讲的是《尚书》。 《尚书》也就是上古言传的故事以借古喻今。 《尚书》归纳起一下有以下几点。 一是圣王谱系。 《尚书》中建构了以“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王”为代表的“二帝三王”的圣王谱系,集体完成了圣王治世在时间维度的建构。 尧帝登基后,分命羲氏与和氏从东西南北不同方位观象记时;舜帝继位后,从中央王朝出发,“五载一巡守”,考察诸侯政绩;大禹治理九州,按距离远近划分“五服”,确立了中央政府与边地民族的政治地缘关系,集体完成了圣王治世在空间维度的建构。 二是君圣臣贤。 就是君要怎么做做什么才是合格的君王。臣要怎么做做什么才是合格的巨子。 君王要认清自己的政治责任,以德治国勤勉政事才能配享天命。 比如周公以勤劳自励,夜以继日坐以待旦,他极为重视统治者勤政的品德,认为商纣亡国的原因之一就是统治者缺乏勤劳品德,尚书《洛诰》篇中指出“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就是这个意思。 第三点就是讲故事。讲做事的规矩做人的品行。克己慎行无偏无陂,无有作好,无有作恶,无偏无党,无反无侧。这也是结党营私朋堂之争的最早出处。 也用此来谆谆告诫君王治国的行为要中规中矩,不做失德之事要以身作则、克己慎行,做到讲诚信节用度、尊农时薄税赋绥靖惠民。 第四点就是法律 明刑弼教的思想最早记录在《尚书》中,它最早由上古圣帝大舜在同臣子皋陶谈话时提出。《尚 书·大禹谟》载:“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 五教指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伦之教化。 五刑指墨、劓、剕、宫、大辟等五种刑罚。 明刑弼教指严明五种刑罚,轻重出入,一一精当不差。 从而使臣民都畏刑远罪,辅助五伦教化的进行终达化行俗美之治。 第五点就是天命了。 君承天命就是把皇权在民众心中神圣化,合法化的一种说法。 天命观是《尚书》思想中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天命观影响统治者的行为与统治观念。 《尚书》中大部分篇目体现出统治者对天的敬畏之心。 《尚书》所记基本是誓、命、训、诰一类的文体。文字古奥迂涩,所谓“周诰殷盘,诘屈聱牙”,就是指这个特点。 儒家所传的五经中,《尚书》残缺最多,因而问题也最多。 这就给后世留下了较多的改编的机会。每一位统治者都会偷偷摸摸的在《尚书》中的多多少少的加点料。 故有《尚书》文不对题之说。 朱夫子讲述《尚书》倒也让林泽祖耳目一新。要不怎么说是老夫子呢? 王继学四人听得昏昏欲睡。林则主则听得兴起。 虽然朱夫子在讲授君权天授时,林泽祖觉得有些好笑,但不妨碍答题的时候写文章拍马屁。 而且结合古今拍马屁的精华,还能拍出新高度。 林泽祖抱着审视批判的态度听讲就再也不瞌睡了,还时不时的默默的给朱夫子捧哏。 下午朱夫子照例布置了五言六韵的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 经过昨天的苦战林泽祖也颇有心得。把凡是能想起来用来赞美、类比、隐喻君王的词都排排队。 仄声的归一类,平声的归一类。 又把当今皇朝赵氏江山延续了了十代各皇帝老子的名、字、号的忌讳熟记之后以免冲了讳。 经过上面的归总结这试帖诗也就不难写了。反正就是用词力求对偶入韵即可,主题歌功颂德不偏离就好。 难就难在给出的题眼上。这需要通过大量的阅读加以弥补。这是一时半会急不来的需要时间。 “泽祖兄轮到你了”。 “谢谢本典兄”! 林泽祖放下毛笔整了整衣衫。 李本典也好心的帮林泽祖正了正发髻,轻拍着林泽祖的肩膀说道。 “泽祖兄可要挺住。挨了板子可不能掉眼泪啊”。 “本典兄你就放心,我要真是挨了板子我就偷偷的哭”。 林泽祖也乐呵呵的回道。 跟同龄人在一起。 二并快乐着! 后院前厅朱夫子看了一眼束手而立的林泽祖。 “试帖诗生硬,八股文起合不畅,骈文就是凑字数。虽然很用心各写了三篇。但可见你对文体之生疏。平常要细细领悟四书五经要义文典。并活用之不可读死书。回去以后多加练习”。 “学生多谢夫子教诲”。 “这是老夫童学时写的诗文,你可参照一二以弥补不足,但切勿生搬硬套”。 朱夫子说完便拿起一本厚厚的装订册子。 林泽祖恭敬的用双手接了过来。这可都是宝贝啊。 “千遍万遍不如自己写一遍”。 朱父子说完摆了摆手。 林泽祖悄然退下。 林泽祖回到班里,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见林泽祖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大概几人也都是如此这般传习过来的。 林泽祖笑着点了点头,入了座就一头扎进了册子里。 第137章 友人来信 林泽祖经过近十多天笔不耕辍的沉淀,终于把自己的行文风格最终契合了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当中。 现在行文用典再也不限于《春秋》了,逐渐涉猎到《诗经》和《论语》之中。 因此还得到了朱夫子的“少了堆砌多了几分灵性”的评价。 今天下午林泽祖仍旧在奋笔用典时,被朱夫子叫到了后院。 “汝之学不可用力太过,每日精于诗文各一篇即可。万不可拘泥于其中,少了读书人的灵气”。 朱夫子看着恭敬站立的林泽祖语重心长的说道。 因为他发现现在的林泽祖无论是试帖诗八股文或者是骈文其行文太过于“规矩”。已经有了矫枉过正的苗头。 林泽祖闻言心中也明白了。这还是涉猎读的书太少的原故。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林泽祖回道。 “听昌儿说你精与算经之道。这有几道题你且做来看看”。 朱夫子递给了林泽祖一张纸。 林泽祖接过仔细的看了一遍。 共四道题,前三道是计算田地面积的,其中第三道题是计算出结果后要把亩数换算成顷数,增加了一个小难度。 第四道题则是典型的鸡兔同笼。 林泽祖也不谦让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细毛笔刷刷刷的不一会儿写出了推演步骤和计算结果。 朱夫子看的真切,虽然朱文昌来信给他打过预防针,但面对现实,朱夫子还是很震惊。 朱夫子拿起林泽祖书写的答案左看右看没有挑出毛病,解题步骤严谨结果无误。 朱夫子又拿出了《算经》随手从中又出了三道题。 林泽祖仍然是风轻云淡的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 朱夫子已经从刚才震惊中恢复了正常。 “汝精于算经之道强于老夫,老夫教不了你”。 林泽祖闻言吓了一大跳。 “夫子……” “慌什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算经之道乃是我读书人千百年来的弱项。然汝不可凭此而骄纵,忘了读书人行文的本分”。 “这是昌儿和柳家小儿郎给你的书信且先下去吧”。 “是,夫子” 林泽祖被朱夫子刚才大喘气的话吓得差点没跪下。 读书人对门第出处看的比命都重要。刚才还以为朱夫子要把他扫地出门呢。 不过,林泽祖也深深的佩服朱夫子的光明磊落,朱夫子真正践行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林泽祖拿着书信没有回到班里,而是先回到了舍间。 在私塾半个月了,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还是先回到舍间先睹为快。 林泽祖先打开的是朱文昌的信。 信如其人 信里没有拽文词,应该是受林泽祖的影响通篇大白话。 信中大意就是后知后觉的才知道林泽祖打人的事。言语间虽然尽是鄙视讨伐的虎狼之词,但羡慕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信中还贱兮兮的把自己怎样用算术虐遍全班的英雄事迹写了一遍。 最后还问林泽祖愿不愿意在今年八月致远书院招生时考到致远书院去。并一再叮嘱他不用给朱老头面子云云…… 林泽祖看着信心中暖洋洋的。这种愉悦的心情是前世即时通信无法比拟的。 难怪古人能够把思念亲人挚友的感情化成文字,写成千古名篇流传下来。 比如李清照的《一剪梅》。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此词作于词人与丈夫赵明诚离别之后写的。 全词不饰雕饰就是大白话,但却展示出一种婉约之美。 又比如爱吃大肘子的苏东坡。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思念自己的弟弟因此写下了千古名篇《水调歌头》其中的一句。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此句一出绝唱古今。 林泽祖连读了三遍,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信折好收了起来,又拿起了柳自如的来信。 柳自如的信同样通篇都是大白话,这仿佛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约定。 信中数啰了他一通,不该不顾全个人安危,一时冲动上手打人,关心之情字字可表。这让林泽祖深深的感动了一把。 第二件事也是后知后觉。柳自如没想到林泽祖不仅人物画画的生动有趣。而且对他在悦君茶楼做的诗和见贤书坊作的山水画,柳自如同样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信中又言那幅山水画已经被他的一个友人收藏了。然而柳自如很鸡贼的没有说是谁。 并言明朋友托他为中间人。出银二百两再要他一幅山水画。 林泽祖抖了抖信封,果真里面夹带了两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信中又说画笔和画纸已经让人送到了松山书坊,让他有空了自行去取。 林泽祖暗道,看来这画是非做不可了。 还是柳自如正经一点。还还知道关心一下他的读书情况。不像朱文昌那厮没心没肺的只顾上一个人嗨。 柳自如同时也向林泽祖传授了自己写试帖诗八股文和骈文的心得。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唯手熟耳”。 此心得跟林泽主的分类归纳法可谓是异曲同工。 另外还给他寄过来一本收集整理的楹联小册子,也放在了松山书坊。 信尾还提到了致远书院的招生一事。希望他能够来书院读书见见世面。 林泽祖看完了信,这才恋恋不舍小心的放好。 明天就是半月一次的休沐日共两天时间。 林泽祖把回信诸事先暂放在一边又回到了班里。 “泽祖兄快伸出手我们看看肿了没有”? 谢有生看着一脸笑意走进来的林泽祖打趣道。 “有生兄让你失望了” 林泽祖微笑着很配合的伸出了双手上下翻了翻。 “有生兄你再不写完骈文,我看第一个挨板子的就是你了”。 王继学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唉!饶了我吧,王大才子。为兄我也是尽力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床。就想躺下美美的睡上一天”。 谢有生哀叹道。 “都说我们读书人享福不事劳作。整天在房子里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可谁又了解读书人的苦啊”? 李本典也放下了笔感叹道。 第138章 归家 “苦是苦了点,累也是真的。想想明年童生中榜,你就偷着乐吧”。 王继学给众人打着气鼓着劲说道。 他倒是真上劲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王继学不仅是他们家的希望,也是大水村整个王家家族的希望。出不得半点差池。 “都别呜呼哀哉了,赶紧写诗文才是正道”。 李本道头也不抬截住了话头。 个个都是卷王啊! 不服不行! 林泽祖收拾好了心情,又回到了八股文当中,接着搜肠刮肚遣词造句搬文弄典。 下午放堂时朱夫子来到班里,就只布置了一道八股文和一道骈文,算是休沐日的家庭作业了, 等朱夫子出了门,五人都乐呵的差点没跳起来。 出乎意料的少,又怎能不让这些苦逼少年开心呢? 五人都返回了舍间收拾行囊背着书箱,在私塾门口作鸟兽散。 乡下人没那么娇贵,还需要家里人来接送。都各自走着回去。 不像那些无脑爽文中写的那样,仿佛每个读书人都是弱鸡一样。乡下的娃儿主打的就是一个结实。 林泽祖也是心情大好不紧不慢的来到了松山书坊。 松山书坊已经换了新掌柜,原王山掌柜去了县城的见贤书房。 新到的掌柜没有原王山掌柜长的富态。个子瘦瘦小小的但是一副精明的样子。 林泽祖表明了身份。 “鄙人王川,刚到不久的小店掌柜。林公子你的物品我已经备好了就等你来取了”。 王川说着便从柜台里取出了一个蓝色丝绸布包递了过来。 “林公子上面传下话来,若是林公子有了回信或传递什么物件尽可放心交于小店代为传送即可”。 “有劳王掌柜了,到时候还真得麻烦你”。 “林公子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小店的本分”。 王川不卑不亢笑眯眯的。 林车主喜欢跟有距离感的人打交道。这样处起事来方便。 林泽祖别了王掌柜踏上了回村的路。 夏日的夕阳就像精力充沛的无事少年。尽情的舞动着火把,把西边的天空烧的通红流淌着金黄。 谁家的牧童三三两两。这应是他们最喜欢的季节了。也可能是他们从今以后可以回忆终生的快乐的日子。 说是农闲可是农人们哪里会闲的住,土里刨食土里吃。不过初夏的季节是一年当中最好过的时光时光罢了。 春天插的秧苗抽着节儿欢快的往上长。田畈里青青的一片连着一片。 金乌退下了爆热虫鸣蛙鼓,不知怎么受惊的归巢倦鸟落下复又飞起。 蚊虫结成了大部队拉网式的成片成片的罩过来。扑在人脸上挥手驱赶,有倔强的仍然顽固的跟着人的脚步,在头顶上嗡嗡的团飞不愿散去。 这条乡间直道林泽祖走了数年。儒衫束缚着他少年人的身躯。一双长筒布靴里面燥热。 偶尔阵阵的凉风又让人感到欢快。 江姐算作日子,今天是公子的休沐归家的日子。吃完中午饭就炖上了大骨头汤。 小馨儿教授完大课之后,就把事情扔给了助手李根喜和李根财兄弟俩。 在安倍川岛山本的护卫下一路急匆匆的回到了小院,把公子哥哥常用的茶具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就盼着日头落山,日头落了山分别半个月的公子哥哥就到家了。 山本安倍和川岛眼见着从圆滚滚的狗崽子长成了半拉子狗少。 他们三个似乎也感受到了今天小主子的心神不宁。围绕在小主子的身边都守在小院门口。 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青蛙跳过门老鼠溜墙根,都能惹到它们三个狗少上前去疯抢。 安倍的性子野第一个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嗷嗷嗷的一阵吼叫。就窜了出去,川岛和山本也不犹豫紧跟其后。 他们没过墙角就看见了小主子日夜想念的公子哥哥。 三只狗少一哄而上使劲的嗅着并伸大红舌头热情的舔着林泽祖的衣衫。 “公子哥哥……” 小馨儿也跑了过来双眼泪朦胧。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就没有和公子哥哥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林泽祖腾出左手摸了摸已经抽条长个的小馨儿的小脑袋。看着她一双泪眼心中感动。 在这个世上小馨儿和富贵是他最牵肠挂肚的牵挂。 “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像话”。 林泽祖轻声安慰着小馨儿。 小馨儿紧紧的抱着公子哥哥的左臂摇晃着,两只小脚垫着小步欢快地蹦蹦跳跳的一大一小进了院子。 江姐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哎呀!公子这半个月你可清瘦了不少”。 张姐有些心疼忙帮着林泽祖卸下书箱。嘴里还不停的埋怨着私塾的饭菜真是差劲。 小馨儿忙着沏了一盏剪春。 熟悉的院子! 熟悉的人! 熟悉的茶香! 让人心里踏实。 江姐做的晚饭非常丰富。爆炒了马氏送过来了一只小公鸡,一条红烧尖嘴河鱼,一盘爆香卤肥肠,一盘凉拌猪耳丝,一盘新鲜炒苋菜,一盘炒豇豆,另外还有一盆大骨汤。 江姐怕公子夏天热没有胃口。就烙了林泽祖爱吃的两面金黄的薄饼馍搅了面籽汤。另外还有一小碟开胃的香油葱花拌的酸菜。 后院里小馨儿就坐在林泽祖躺椅旁边,听说林泽祖讲《千年等一回》。 林泽祖沉浸式的的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 这是一部并不亚于《西游记》的神剧。 以前是每年暑假每个电视台播放量最多的。除了《西游记》以外就是它了。 你不想看都不行,就连记性不好的人也能给白娘子或小青当捧哏。 今天是开篇第一讲林泽祖为了逗小馨儿开心讲的细致。 小馨儿听得入迷儿,又是人,又是妖,又是仙的。 别说是孩子了就是身为前世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连大老爷们看着雅芝姐姐扮的白娘子都能着迷。 熊大胆和江风已经入了席。江姐来后院催了两遍,这才把一大一小叫到了前院。 “你小子几日不见,难道还想让老子去请你不成”? 熊大胆不满的横了一眼林泽祖。 pS:十分感谢:予五?伍。来自那郁闷的浅仓奈绪子的追更打赏。 非常感谢:爱吃麻食的尚小姐。玄色茉莉的书评。 一并感谢:一千棵小草。拥抱太阳的你。爱吃红烩牛尾的苏霸娜。楚天m。爱吃辣椒炒瘦肉的我。从天而降的胖子。塞纳河畔秋水。沧海飘凌。昆仑云山。喜欢仙人指的林星河。等等诸位的段评。 瘦马感谢你们的追更,点评,催更。非常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谢谢大家了! 第139章 各方动静 但是当目光落在了旁边小馨身上后立马换了嘴脸,自己找补着说了一句废话。 “小女娃儿快快入席,今天你娘亲做了不少好吃的”。 小馨儿见熊大胆凶公子哥哥就绷着小脸爱搭不理的。 熊大胆可惹不起这位小姑奶奶。这十天半个月来全指望着小姑奶奶回味《三国》过把瘾呢。 这林小子上私塾前讲到了第七十回: 猛张飞智取瓦口隘 老黄忠计夺天荡山 正听的过瘾呢可断粮半个月了,急的他抓心挠肺的。 不过好在林小子身上撒的气,这半个月都撒在了江风身上。 江风这段时日总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受训的时候拼命地挥舞着护身短刀猛劈八字诀。 “熊大哥哪敢让你等小子啊。晚饭后就多讲几上几回”。 熊大胆对林泽祖的讨好直接无视,端起了酒碗就咕咚了一口。 江风也多日没有见到公子了。 嘿嘿嘿…… “公子在学堂可还好”? 江风说着就想往这边凑,却被小馨儿无情的扒拉到边上去了,她嫌弃江风身上脏别熏到公子哥哥了。 “江风你这身板变化不小,个头也长了一截”。 林泽祖看过来家里变化最大的就是江风了。 江风虽然年龄不大,但浑身上下一股子彪悍之气初成,估计没少动刀子杀生。否则一个人的气质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也不知道熊大胆会把这个便宜徒儿带上哪条路。原本想着让江风跟着熊大胆学些护身的本事。 现在看来这师徒是要往大了玩。 江风见公子盯着自己上下的看。心里有些发毛。 浑身上下除了衣服脏一些,破口子多了些,吃饭前也洗过手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公…公子…” 林泽祖回过神来。 “最近读书可有长进”? 嘿嘿嘿…… “公子哥哥馨儿可盯着呢”。 小馨儿接过话,她是知道公子对读书认字的看的有多重。所以一刻也不敢对江风放松。熊大胆有时想阻拦都不好使。 一顿饭在闲言碎语聊天中结束了。 江风眼里有活,忙着帮江姐收拾碗筷。 小馨儿虽身为女儿身,但是江姐身上的女红功夫和收拾家务本事,她是一丁点儿也没学会。 林泽祖在家的时候江姐不好管着。从公子去了私塾后,熊大胆护的比公子还要紧。见不得小馨儿干这些杂活。 江姐也是认命了,就是心里总担心这姐儿长大了将来可咋办? 今晚林泽祖破例也让江风进了后院听他白话《三国》。 那曾想江风一听就入了迷,入迷也好可是江风很另类,偏偏不喜欢刘关张,独喜欢大反派曹孟德。 江风梗着脖子跟熊大胆掰扯抬杠。 “师父那刘玄德磨磨唧唧的哪有个当主公的样子。张飞是一员猛将不假,就是有时候打仗不过脑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单说这个关二爷做人是没得挑侠肝义胆的。但是拎不清大势,你老就看着吧,就关二爷这性子,很快就会坏坏了诸葛先生的的大计”。 “放你娘的屁,那曹孟德为人奸诈挟天子窃取天下。此子乃大奸大恶不忠不义之人。怎能和关二爷相提并论”? “师父昏君无道保他何用?反他娘的有何不妥?又有何错?” 哇呀呀呀…… “好你个乱乱臣贼子”。 啪啪啪……砰…… 后院顿时鸡飞狗跳。 江风身子灵活东躲西藏。 熊大胆怒目圆睁逮着啥,只要趁手就往江峰身上招呼。 “哥哥你傻呀还不跑”。 小馨儿看着戏两不相帮,但见江风躲闪的狼狈,这才出口提醒。 “师父我就喜欢那个老白脸曹操……” 哎呦…… 熊大胆气的脱掉了自己的长靴刚好扎在了江风的脸上。 江风见势不妙师父这次真上火了。忙丢下手中臭气熏天的靴子。轻轻一纵身越过了围墙。一路撒丫子窜进了树林子里没了影。 “不走正道的孽徒”。 熊大胆追到了墙根大骂了一句,拾起了靴子穿好。 林泽祖开始还惊着了,不过看着看着就强忍着强憋着笑。他怕笑出来招来熊大胆跟他急眼,顺手连他一块收拾那可就惨了,他可没有江风的身手好。 “小子接着说”。 熊大胆没好气的坐了下来。 小馨儿识趣地帮着气鼓鼓的熊大胆捶捶背捋着乱蓬蓬的胡子。 林泽祖无奈只好喝了口茶缓了缓接着往下讲。看来今晚要不多讲两回,熊大胆是饶不了他。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江姐和小馨儿都没有出去,都被林泽祖叫进了后院, 江姐知道公子是想要了解最近发生的事,于是便把近段时间的事一一详细的说了一遍。 李铁栓一百多亩开垦的荒地已经翻挖完了第一遍,现在正等着上水沤田了。 菜园子也被毁了,已经挪到了池塘的北上口。 池塘的拦水坝也快完工了。 李根寿自从上次从城里回来再也不保守了。把能找到的做木工的工匠都找了过来。 水磨坊也在赶着工,按照李根寿的计算,引水支渠一通水,水磨坊就可以开工磨米面了。 林泽德的动作最快。林泽祖去了私塾完美的错过了上梁这等的大事件。 当天还是由族长出面,这才圆了主家不在场的尴尬。 现在房子主体都已完成。就剩下衬院子包墙角这些边边角角的活计了。 其余的人也没有闲着,都被撵上了茶山听李根福的指挥。 一部分人盖大猪棚。酿酒作坊和炒茶作坊。 另外留下来的老兵也选好了地方,统一在西边竹林和茶山的交界地方建住房。 因此整个茶山脚下的四周都同时开了工。 林泽德自从拿定主意去临江城之后。也开始了大撒把的模式。 他挑选了十几个老头。每两人一组负责一块。匠人小工房料,是要人给人要房料给房料。正在没日没夜的赶工。 富贵来了信只有小馨儿能看得懂。 信上说了三件事。 第一桩是马掌柜已经把李根禄二十人全部塞进了漕帮和粮道。 因为他们都是老兵性子硬人也野,不几日便各自在漕帮粮道站住了脚跟。 李根禄仗着以前在北关当过百夫长还识得几个字。很快成了粮道兵下的一个小头目。而且他为人豪爽大气又当过兵根正苗红,深得粮道上下的喜爱。 pS:十分感谢:予五?伍。来自那郁闷的浅仓奈绪子的追更打赏。 非常感谢。爱吃麻食的尚小姐。玄色茉莉的书评。 一并感谢。一千棵小草。拥抱太阳的你。爱吃红烩牛尾的苏霸娜。楚天m。爱吃辣椒炒瘦肉的我。从天而降的胖子。塞纳河畔秋水。沧海飘凌。昆仑云山。喜欢仙人指的林星河。等等诸位的段评。 瘦马感谢你们的追更,点评,催更。非常希望《歌子》能给你们带来阅读上的愉悦谢谢大家了! 第140章 站稳脚跟 同去的还有一个叫方大头的老兵,一股子的狠戾劲很快就在漕帮稳住了盘子。 十五个老兵抱团跟着他。他们是一帮能打能扛的主,很快身边也就顺理成章的聚集了一帮糙汉子,大有小漕帮之势。 第二桩就是富贵把带去的所有银票都买了铺子,一共买了七间。都分散在北方老兵的名下, 因为认识曹兴理的缘故过户文书办的很快。 富贵也会来事不光是凭着几分溥面子,也给曹兴理使上了银子。 南城听闻朝廷要扩建修码头。而且还要扩大码头的小街道,南城的铺子价格就直往下跌。这也让富贵拾到了便宜。 第三桩就是李根地带着村里的十个人已经到了临江城。 他们现在正在选建砖瓦作坊的窑址。不日就可以开建了。 还有件事就是小馨儿的户头已经落在了临江城西城。 以前林泽祖所有签过的契书协议都在曹兴理的运作下进行了变更并抹去了痕迹。 富贵之所如此这么大方,给曹兴理上了十两银子的供也是这个缘故。 富贵还牵挂着一件事,就是信鸽一事到现在没有眉目。 小馨儿因此等不及了。天天逼着江风满山遍野的掏鸟窝。 江风也不负所托,前院现在笼子里已经养了十来只野鸽子。 林泽祖得知此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鼓励小馨儿让她自个儿看着办。 江姐接着又说到刚买的这二十个少年。现在每日小馨儿在山本川岛和安倍的陪同下。去西院给他们上大课。 小馨儿简单粗暴,每日二十个字,十道加减法。教上十遍后,一个一个的过。 学会了的表现好的有肉吃,学不会的就要罚跑圈圈。 气氛拉满众人都不敢小觑这个小不点的大小姐。 就连张山虎,赵旺家都不敢惹这位小祖宗。 别看山本安倍川岛这三只不大的狗少,在小馨儿面前像个哈巴狗似的。一旦有陌生人靠近或者怀有敌意的。安倍它们三个立刻炸毛。呲着牙呜声连连护主心切。 这二十个少年上午习文,下午和晚上就都扔给了张山虎和赵旺家。 他们没日没夜的跟熊大胆江风师徒一个德行往山林子里钻。 而且一切吃喝拉撒都是他们自己解决。 还有就是李根喜李根财兄弟俩。 每日被小馨儿压榨的痛不欲生。压榨完之后还要被熊大胆捎带手的往死里整。 实话说这两人明显的变化很大。除了在熟悉的人面前没个正形以外。两人慢慢变得都内敛了许多,处事也极有分寸。 林泽祖听完了江姐的诉说沉思了半晌。 “江姐如今儿这二十人就按照这个方法训他们吧。估计不久以后还会送来第二批第三批”。 “对他们的培养不能有丝毫放松。让他们都姓林吧,第一批来的就按甲字辈,取名就按照千字文第一个字往下排,第二批来的就按照乙字辈按顺序轮好了”。 “公子哥哥这个法子好”。 “小馨儿拍手叫好”。 “那这个命名权力就交给你这个小先生了。他们谁表现的好就第一个赐他名为林甲天”。 “江姐您每日事情繁杂,要不从他们中间挑选两个可眼的带在身边。馨儿一天天也长大了,身边也得有个使唤的人”。 “但是有一点宁缺毋滥,眼睛放亮些挑那些机灵的忠诚的”。 “公子都是乡下人又不是大户人家,这些人都是要精心培养的。当个使唤的小厮丫头都可惜了”。 江姐知道公子缺人手说什么也不同意。 “那就随你吧,抽时间该教教他们的礼仪和厨艺了。另外也要参加田地和茶山的劳作不识田地苦哪知米粒香”。 “好的公子明天我就着手安排”。 “另外让李根财李根喜参与酿酒。酒曲的配方和使用的法子你自己掌握不泄密就行。酒存放的时间越长就越醇香你看着安排吧”。 “江姐过不了几日,马掌柜要么亲自来临江村,要么就是派人来临江村。取建新城的图纸”。 “还有就是在临江村修建码头的事。图纸我会先绘制出来留在家里。商讨修建临江村码头的事,你就把族长族老他们请到我们小院,让他们自行商讨即可”。 林泽祖当初和马掌柜商议新建临江村码头的事。 无论是茶叶还是酿酒所需要的粮食等等,这些大宗物资走水路不但快而且便利安全。 修建临江村码头的同时也顾及到了本村的利益。临江村毕竟是自己的根基所在。 利散人聚 用郭大嘴的话来说,你浑身都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如果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世家公子的身上,还奋斗个屁,娶他个三妻四妾自己躺平不香吗? 而且他已经让马掌柜在淮南府撒开了人寻找茶山。光临江村这点茶顶不上大用处。 有山有水有茶的地方是首选。图的就是一个运输便利。 家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江姐忙里忙外。林泽祖说完事就让江姐忙去了。 书房里 林泽祖用了一个时辰完成了一篇骈文和一篇八股文。 然后就拿起小馨儿已削好的硬木炭笔,铺开了纸张画起了临江码头新城的鸟瞰图。 按照前世的经验其实新城规划并不难。 纵贯东西的一条直道直通码头。 把码头的空地一分为二南北两块。 然后再各在南北两块画“井”字。 林泽祖先从南边这块河岸边第一网格开始。规划出一大块区域用作停靠货船。 离岸处规划建设成大宗物资中转货仓。 依次往北第二网格规划的是货物交易区。 再向北第三网格规划成小吃小商品交易混合区。 设计完南边又从北边靠河岸的第一网格开始。 北边第一网格规划成了停泊官渡游船码头。同时兼顾粮道守备和临江县管理码头河道的地方小吏官办处, 这样就实现了人货分流,以便于交通也便于管理。 依次往北第二网格区。此区是圈地里面的黄金地段。留给了京上以及这次坐庄的各大家族。 再往北第三网格区就是留作招商用途的老字号待建区。 这样的区域划分明显带有贵贱之分即北贵南贱 第141章 情随墨干 也是符合当下人的阶级划分。如果不这样区分这事也就成不了。 林泽祖可不想当那种无脑爽文中傻头傻脑的世界大同的创立者。 这是一幅整体的鸟瞰简图,已早有腹稿所以画起来相对比较轻松。 至于分区图具体马掌柜他们采用什么样的建筑风格,就由他们来定。 林泽祖主要画的是各个区的管网水道等等,功能性的基础设施规划示意简图。 他的这些图纸也只有富贵和林泽德能看得懂。 小馨儿别看女红和收拾家务不行,但是学起这个来上手倒是挺快。这会儿已经成了公子哥哥的靠谱小助手。 中午熊大胆和江风没有回来。林泽祖简单的吃过饭后,就让小馨儿把那个丝绸蓝布包打开,索性把画也作了这样就无事一身轻。 小馨儿拿着丝绸蓝布包,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林泽祖一看就乐了。 “馨儿你这是跟山本他们混久了长本事了”? “公子哥哥这布包上的香味怎么和晴儿姐姐在借花坊买的兰花沾香味一样好闻”。 “胡说这是你自如哥哥。托人送过来的怎么可能……” 林泽祖说不下去了。 晴儿来自京城,那她的小主子自然也是京城人士。 整个临江县来头最大的也就是柳家了和朱家了。 既然见贤书坊那张画已经落入柳自如所谓的朋友手中,那必定是和柳家相关无疑了。 想到这些林泽祖豁然开朗。柳自如这位不道明身份的朋友必然是小伪娘上官兄了。 林泽祖眼前不禁浮现出酷似赵敏的上官兄傲娇的样子。 各种别扭纷至沓来。 还真是啊。 雄兔脚扑朔 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 小妮子藏的还挺深。说不定这个上官的姓也是假的。 “既然是你晴儿姐姐,她既然不点破就全当不知道吧。不过人家送了你一对银手镯。你也该想想回个什么礼合适” 林泽祖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也就提醒着小馨了。 小馨儿想了想便道。 “公子哥哥馨儿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好送的。就把你昨日讲的《千年等一回》抄给晴儿姐姐。让她闲来无事也解解闷。以后就书信来往,我挺想晴儿姐姐的”。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那你就去安心的默书《千年等一回》吧”。 “我在画上两幅插画配上,这份小礼也算也算拿得出手”。 “多谢公子哥哥,不过馨儿还是想先看着你作画,画完了我再去默书”。 林泽祖也就由着小馨儿打下手。小馨儿铺好画纸,摆好排笔,研好墨汁。 就先拿白素贞开始练手吧。电视里面的画面是现成的。 雅芝姐姐那时候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实话说仙衣飘飘的扮相也着实迷倒了上亿的男女老少。 一把油纸伞 断桥之上 蒙蒙烟雨中 一身白衣袅袅婷婷随风而动的白素贞,回目凝视望穿千年的深邃。 林泽祖用细笔快速勾勒。白娘子仙衣飘飘轻巧回眸断桥上就这样定格在了纸上。 下一张也就顺理成章一挥而就。呆头鹅许仙背着药箱行走在桥下,木簪束发一身青衣衫,既是书生又是郎中的扮相跃然纸上。 小馨儿看的入了迷,原来蛇妖哦不蛇仙还可以这么美。 就是这呆头鹅许仙还没有公子哥哥俊。 待墨迹干后小馨儿珍惜的收起了两张小画。 这还有扮男妆的上官小妮子想要的山水画。 但是林泽祖自己这脑子里,总有一幅前世电视剧里,赵敏策马奔腾在武当山上的情景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大概是中毒太深的缘故。既然挥之不去索性就画下来得了。 脑子里也是现成的画面。 巍峨武当山。 策马我独行 衣衫随风猎。 侧颜倾众生 林泽祖画着画着笔就歪了。 飞奔的骏马腾空而起。 骏马上一袭雪白长襟文衫如风小生,其侧颜睥睨天下、华贵、傲娇、雅痞的劲尽在这张脸上完美和谐。 怎么看怎么像“上官兄”。 巍峨山峰写意奔腾的骏马,一大一小的视觉差强烈冲击感油然而生。 林泽祖心有所感一气呵成。 一行行草笔走龙蛇题画曰: 少年白马醉春风 扬鞭策马倚斜阳 策马若遂千里志 追风犹可到天涯 整张画面恣意挥洒毫无布局可言完全是率性而为。可是整张画画意充满了爆发性的张力。 落款三两书生。 林泽祖放下了画笔。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身心舒畅。 这种感觉很奇妙,放下画笔情随墨干,再也进不入不了刚才那样洒脱自然的状态了。 古人以诗寄情以画入意大抵不过如此。 前世升斗小民今生是个半点功名没有的小小书生耳。 林泽祖来不及伤春悲秋收回了思绪。抖了抖信封想着里面两张面值百两的银票不禁自嘲。随手递给了还在发呆的小馨儿。 ……… 夏天一过就要采摘秋茶了。 秋茶上市可要好好的运作一番。林泽祖手随心动又拿起了硬木炭笔伏案画了起来。 还是前世的茶台和茶具用起来方便。喝红茶讲究一个氛围。索性就把整套都搬过来算了。 茶桌,十二套茶具,泥火炉,铁质提梁烧水壶都一一画出来,并注明了所用材质和标注了尺寸。 ?茶具十二件 ?茶壶?,?茶杯?,闻香杯?,?盖碗?,?茶海?,茶盂,茶漏这七件,林泽祖决定全部用白瓷做出来并统一落地款“茶语”。 ?茶盏盘?,?茶夹?,?茶匙,茶纳筒这四件就地取材就用竹子做好了。 茶纳筒形同笔筒,筒面除了行书“茶语”两字外别无饰物。 竹制茶具尽量古拙古朴,以增加茶具的厚重感。落款统一用行书以示轻盈。 如此安排并不冲突,矛盾相对统一反而是另外一种美。 ?茶巾?倒是方便直接用深颜色的厚棉布裁成方块锁了边。然后刺绣上款识“茶语”即可。 小泥炉卡着铁质提梁壶的大小尺寸。就用泥陶素面怎么土怎么来,主打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 这些茶具不仅在品茶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还能为茶桌增添美感。必须要协调统一不能花里胡哨。 现在刚好是夏季也是砍伐毛竹制作竹炭的最佳时机。 之所以选用竹炭,是因为竹多孔易燃烧同时无异味,而且烟气小的同时充分燃烧的竹炭还有些清香气。 第142章 野望 吃过晚饭后。 今晚江风不敢再来后院听公子讲《三国》了。但是昨日已勾起来的瘾,馋的江风在前院来回转悠看的江姐头晕。 “风儿,你也是个死脑筋,竟敢顶撞你师父。你不会明日再找馨儿把书要过来看”? “娘亲你不懂!看书哪里会有听公子讲的过瘾”。 真是半大小子气死老子。 这理儿放在哪都一样。 后院林泽祖声情并茂的一口气讲了四个章回。 当然他兴之所至也加了不少水进去。 熊大胆算是过足了瘾。没人跟他抬杠。就听他一个人在后院咋咋呼呼的。 只要他不再像上次那样,要求林泽祖把这轱辘掐了重讲。小馨儿也不管着就放任他咋呼。 吃过早饭。 林泽祖给小馨儿讲了半个时辰《千年等一回》之后就去了前院。 李铁柱,李根寿,李根松,李根竹都还在等着他呢。 众人见到林泽祖走出来忙上前打招呼。林泽祖也忙着应和。 “李二叔今日时间紧先说你们的事”。 林泽祖说着便拿起李铁柱递过来的一根二尺来长的毛竹。 “李二叔烧竹炭的法子跟木炭差不多。但从备料烧制上还略有不同”。 紧接着林泽祖便把烧制竹炭的要求和技巧跟李铁栓口述了一遍。 我的要求是先把毛竹统一截成两尺长。 毛竹一破四瓣剔除中间内结节然后晒半干。 封窖口时注意在上面留出蒸汽水导流管。 其他的你根据烧木炭的经验自行摸索。 记住了烧出来竹炭每十斤装一个小竹篓。 每五个小竹篓装在一个大竹篓里。均要打实扎紧便于长途运输和搬运。 另外要砍伐隔年的老竹,别动了土里的竹根。 还有收集硬杂木也要在夏秋两季开始收集了。 我们村的猫儿岭收集有限,就多往靠山村去收或者在那里就地烧炭也是可行的。 竹炭烧制和装篓要求是个细致活。你们在做的时候也多动动心思,看着哪种方式方法合适合理你们就直接用。 因此做竹炭是个费时费力费工的活,收购价暂定十文一小篓。 这事我看就交给根竹和根松。放手让他们兄弟俩去做。我在临江县城已经留好了铺子。 临江村的码头修好做的这些竹炭木炭就可以通过水路。运往临江县城。 “多谢东家照顾,我这就回去备料。等东家下个休沐日回来就可以看到烧的竹炭可不可行了”。 “那好我就等着,你窖口上的事儿多就先去忙吧。烧炭的人不够你自己负责”。 “但是有一点别泄了密。特别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们找上门来别耳根子软抹不开面子。又或两口酒下肚就忘了根本”。 “东家放心别的不敢说,就东家传给我们李家的方子,那就是我们李家的命根子”。 “就算是我李铁柱两腿一蹬两眼一闭归了西,李家后人绝不会忘了做人的根本,定不会把这方子外传”。 李铁柱分得清轻重,如今好日子日渐红火,这都是东家仁慈的结果。 要不然他们李家现在还正在穷嗖嗖的着急上火给家里几个憨货张罗女人了。 林泽祖把李铁栓带着李根松李根竹送出了院子之后,林泽祖这才把画的图纸拿了出来。 林泽祖现在跟李根寿交流起来节奏比较快。不然的话他真担心这个理工直男把话说到一半,又把他撂在了半道上。 林泽祖一张一张的讲给李根寿听。李根寿现在已经熟悉的林泽祖标注尺寸的方式方法。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难,他需要记住的就是瓷制茶具这一块的具体事项和要求。 林泽祖为了此事要派他专门去一趟临江城找富贵,同富贵一起把这画出来的物件一个一件的落实了。 同时还要带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去临江城见见世面。 李根寿揣着一摞图纸刚出门。张山虎和赵旺家前后脚的进了小院。 “张哥,赵哥快来座下喝茶这些日子辛苦了”! 张山虎和赵旺家忙双双抱拳打招呼。 张山虎开口道: “东家带着二十个孩子就是钻山沟子也没啥辛苦的”。 “是啊东家这些孩子灵性倒是不错训起来也省心”。 赵旺家一旁补充道。 “那就好我这还不放心呢,怕这些人不服管教,如今看来倒是瞎操心了”。 “赵哥,张哥今天叫你们来,我也是有个想法,每日上山我不反对,但是能不能把他们也带到临江河里折腾折腾”。 “另外别护短也该让他们杀生见血了,且在这些孩子里不要搞男尊女卑那一套”。 “谁练的好了就该好好奖励。练的不好了笨一些的惩罚归惩罚,不能搞歧视要搞好团结,要让他们感觉到这个大家庭是温暖的,并没有抛弃和放弃他们。 “张哥,赵哥,你们在军中都是受过训的。那些不利于这个大家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带进来“。 “我给江馨儿写了份东西。就是用来约束和规矩他们的言行举止的”。 “两位老哥既然身为他们的教官也要带头执行。这一方面容不得半点马虎,打不了半点折扣必须执行”。 林泽祖说到最后语气极其严厉。张山虎和赵旺家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林泽祖气势上变化。 “眼看着第二批孩子也快送到村里来了。这头一批孩子要立个样子出来,给后来人看看”。 张三虎和赵旺家对望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那个底。东家让他们出手训人看来是想要往大里整。而且和过往的军中还有些不同。 “东家。就照这个法子我和旺家兄弟明日就改个章程绝不辜负东家的重托”。 “如此甚好!但也要把握好度别把人练废了。加大了训练量后伙食也得跟上去”。 “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若是落下了病根这一辈子都找补不回来”。 ………… 送走了张山虎和赵旺家两人。林泽祖就再也没有见其他人。就在书房里翻阅整理王刊送过来的考卷模本。 他要把这些都带到私塾舍间去。 小馨儿的《千年等一回》早就截了稿。手稿和公子的《少年白马醉春风》卷在了一起,放进了柳自如送过的竹制画筒里。 pS: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传统的节日小年。瘦马祝各位读友节日快乐。 第143章 玩把大的 申时 林泽祖谢绝了江姐安排的骡车。在小馨儿依依不舍的目送中徒步走向了松山镇。 林泽祖先去了松山书坊,见到了王川交了画筒,顺便买了些纸张便辞别了王川回到了私塾。 王继学还没有到,林泽祖便把带来的物品整理了一番之后,就拿着笔墨纸砚去了班里。 李本道和李本典兄弟两人此时此刻正在伏案奋笔疾书呢!林泽祖微笑点了头算打了招呼便入了座位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报考童生基本上没有什么门槛。所以每年参与报考的人数特别多。独木桥就一座千军万马都在上面。 每年临江县童生只录取三十名。临江县还算是个大县,有的偏远小县也不过是十名左右。可想而知考童生竞争是相当残酷的。 朱夫子除了每日固定的要求写诗文各一篇外背诵抽查是免不了的。 谢有生,李本道和李本典他们三个基本上是轮流挨板子,是朱夫的固定嘉宾了。 王继学偶尔会挨上一次成了飞行嘉宾。 唯独林泽祖例外,背诵是他的强项每每都会安然无恙。 可是朱夫子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对林泽祖的抽查已经不限于四书五经了。还包括别的经史子集。这可苦了林泽祖了,有的书他根本就没有看过。 挨打还要立正然后朱夫子就会拿出一本书给他。 这些书可都是朱夫子的珍藏,有注解过的,也有的是没有注解过的,官印本的,坊印本的,手抄本的什么都有。 被打肿了的手儿接过厚厚的书本那滋味真叫酸爽。 因此整个备考的甲班没有一个是幸运儿。 每每见到朱夫子提溜着把戒尺五人心里都发毛。连说句呜呼哀哉抱怨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如此高压让领泽祖受益匪浅同时阅读量大大增加。 这也是朱夫子给林泽祖变相的开小灶。 林泽祖哪里会知道朱夫子之所以如此。这其中惹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远在临江城致远书院的朱文昌。 朱文昌为了想把林泽祖拐带到他们一个班。就写信刺激朱夫子左一个埋没人才右一个见见世面。 这才把朱夫子搞得火起。不过林泽组的进步之快也引发了朱夫子的惜才爱才之心。 现在再看林泽祖的试帖诗,平仄入韵自不必说了用文用典也颇有章法。 其在八股文破题束股上往往都别具新意, 骈文本就难写,每日所书虽说内容空泛但用词上对仗工整也颇见力道。 因此朱夫子这才拿出自己的珍本变着法的一本又一本的给林泽祖加大了阅读量。 这些书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就算是朱文昌也不能带出这个小院更别说别人了。 私塾的生活是枯燥的。特别是对于备考的甲班五人来说。 但是他们连品味枯燥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朱夫子那可是真下的了手,就算是上了茅厕也要跑步着去,回到了舍躺在床上着,哪还有功夫你长我短的相互搞事情。 用朱夫子的话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 临江城柳府书房。 “泽祖这厮竟然不来书院真是气煞我也,枉费本公子的一番心思”。 朱文昌正在读着林泽祖的回信。 信只有一封,林泽祖休沐日忙的一团糟,索性就偷懒来了个二合一。 “你这厮大呼小叫的做甚接着往下看”。 两个少年头碰头的看着书桌上的信。 “呵呵……这厮还真的是不想来了,老朱我说你那招不行吧这叫适得其反”。 “这是看不上临江县的书院要去府城了,老柳你看你看”。 “嚯!这厮口气不小,好一句待来日淮南府城看江月”。 朱文昌又呜啦呜啦的开始大叫起来。 林泽祖的信写的不长。主题有二: 第一就是不考什么致远书院。 第二若是柳自如和朱文昌要玩就玩把大的。三人相约过了童生试就地入学淮南府。 信的最后还来了一句很撩拨人的话: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俩少年读完信以后相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光芒异样。 柳自如命小厮把画筒送往县学爷爷柳道明的住处。 他可不敢私下动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奶奶的物件。 一句撩拨人的话卷起两位无忧无虑少年的身心。 从此柳府书房少了放荡不羁的狂笑。 ……… 临江县学博雅小院 “晴儿姑娘这是少爷府上小厛刚送过来的画筒子,说是给大小姐的”。 博雅小院后院西厢房。 老妈子吴妈恭敬的把画筒递上。 晴儿接过了画筒。 “吴妈中午的饭菜需要清淡些,小姐吃不了太腻的口食”。 “省得了我这就去后厨看着”。 晴儿打发了吴妈转身就进了书房。 半晌午的阳光热烈。 大小姐慵懒的半躺在卧榻上正专心的看着书。 “小姐少爷派人送来了画筒”。 “真的!等了好多天了终于到了,我寻思还需几日呢?快快打开看看”。 大小姐一翻身就下了卧榻。 “哎呀…小姐你可慢着点小心碰着”。 “哼!你这丫头就变着法的骂我不端庄。小心本姑奶奶罚你抄一遍《千字文》。 晴儿对这句话早就免疫了。忙着来到大书桌前打开了画筒。 咦…… “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越发的不着调了”。 跟过来的大小姐不满道。 “小姐这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晴儿说着就打开了卷成一卷的小馨儿的手稿 “赠晴儿姐姐:妹妹馨儿得一闲散故事《千年等一回》,今录之寄于姐姐闲时解闷……” “什么姐姐妹妹还千年等一回”? 大小姐随手接过了手稿。刚看到了首行这几个字。大小姐便脸色一沉。 “晴儿你可是泄露了我们的身份”。 “小姐冤枉啊,晴儿哪敢泄露小姐的身份”。 “那这是何故”? 呆萌的晴儿一时无语。 “哼!等会再找你算账”。 大小姐暂且放过了晴儿便看起了手稿来。这一看可入了迷。 三十张手稿全是用大白话写成的。而且断句都是很奇怪的符号。阅读起来并无障碍。让人很快就着了迷。 大小姐还是头一次见到用大白话写出来的文章。 而且用词行文十分的流畅故事精彩。大小姐从头到尾连看了三遍根本抬不起头。 “晴儿快看看画筒里还有没有手稿了”? pS:瘦马向各位读友们告个罪,年关将至实在是忙得没有时间。瘦马又不想草草应付了事。所以可能会断更几日,等生活进入正常状态,瘦马立即复更!在比瘦马提前祝各位读友们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见谅!!! 节后不见不散! 第144章 恰同学少年 晴儿闻言便拿起画筒仔细的又搜了了一遍。 “小姐没有了,小姐这是馨儿妹妹写给奴婢的信能不能让奴婢也看看”? 大小姐也是脸色一红。哪有主子私看着下人的信件不撒手的,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娇慎道: “你这丫头倒是认了个好妹妹”。 晴儿接过了手稿也看了起来。晴儿自幼跟着古灵精怪的大小姐,虽为主仆但情同姐妹。 晴儿这一看顿时也入了迷。连侍候大小姐也就忘了。 大小姐索性也不管她,就展开了画卷,洒脱飘逸的画风扑面而来。 《白马少年醉春风》! 看着自己的侧颜大小姐娇颜驼红思绪万千。 此时的书房安静的出奇。 ………… 松山私塾 “泽祖兄你真的要把这试卷模本给我们研习”。 今日朱夫子不知哪根筋松了弦。上午讲了段《春秋》之后便布置让五人下午各做一道试贴诗就丢开了手。 这不 舍间里五个少年个个都像乌眼鸡似的凑在一块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泽祖索性也不猜测朱夫子将要会干什么,于是便拿出了王刊送过来的试卷模本供大家翻阅。 王继学率先开了口其他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都出生在乡下消息闭塞。试卷模本听说过也没见过,即使见过也买不起啊。 “诸位兄台尽可放心研习便是,但是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不可读死书啊”。 林泽祖既然把试卷模本带到了私塾就没想到藏私。 恰同学少年时结下的情谊最是可靠。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林泽祖也熟悉了四个人的品性。 王继学少年老成但其背负了压力也最大。幸亏这货心性坚韧,若是换了个人或许早就垮了。 李本道性情温和宽厚,就是脑子转的慢了些但有股子韧劲。他是那种常人口中常说的“稳当型”。 谢有生性子活泼可能跟其出生在小商贩家庭有关。其为人活泛能说会道脑子好使。是那种大错不犯小聪明不断的类型。 李本典是五人当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心态最好的。他给人印象就是有点没心没肺的感觉,是那种你怼在他脸上他把脸一抹还能对你嘿嘿笑的那种。但他人小记性好人又聪明。 这货就一个最大的缺点。 懒! 是那种不把他逼到一定份上,这货都懒得动手指头的那种。 谢有生忙道: “泽祖兄啥也不说了,休沐日放了堂我在松山酒楼摆上一桌全当谢礼了”。 “泽祖兄我也没啥拿出手的,我娘亲做的罐子肉味道是在村里是数得着的。休沐回去后我让娘亲做上一罐子你尝尝”。 李本道忙说道。 “我家晒的鱼干很地道还有过年熏好的山鸡别的也就没有了”。 李本典也忙着道谢。 “泽祖兄我家穷没拿的出手的谢礼卖身给你你要不”? 王继学憨憨地露了一句。 哈哈哈…… 众人大笑 谁也没想到一向一本正经的王继学会来了这么一句。 “我说各位兄台,我们都是几年的同窗了。有句老话说的好,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 “不如休沐日你们都到我家。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大家聚在一起倒方便。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也没有人看着也没有人管着倒是轻松自在。各位兄台意味如何”? 林泽祖话音刚落四少年忙不迭的答应约好了明日齐聚临江村。 下午直到放堂朱夫子也没有出现,五人在私塾门口一一告别。 林泽祖则背着书箱回到了临江村。 当林泽祖回到了小院才得知,小馨儿带上了十几只鸽子领着山本安倍和川岛三只狗少跟随着李根寿去了县城。随行护送的还有赵旺家。 林泽祖得知此事后口中虽没有埋怨江姐但是心中很是牵挂。 江姐也很委屈,小馨儿这丫头现在主意大的很她根本就拦不住。 这刚安抚好生闷气的熊大胆紧跟着还要安慰公子。 她自个的闺女自个也心疼的紧,但是小馨儿就是不省心不听话,所有的气都让她一个人受了。 院子里少了小馨儿林泽祖左右不适。想到了刚才自己态度也不好再闷着了,于是便到了前院安慰起江姐来。 “江姐馨儿有李根寿照看着也无妨碍,到了城里还有富贵看着也出不了差池。就是她现在人小主意大回来在我再好好说道说道”。 “公子姐姐倒不是担心馨儿的安全。倒是这丫头总是被你和熊大哥惯着,已经生出了天大的胆子来,将来可怎么是好”? 江姐很是无奈。 林泽祖闻言赤然一笑,也是平时是太惯着了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看作江姐满脸的忧色便忙岔开话题道: “江姐明日我有四个同窗要过来做客,你备上一些菜和吃食。但也别太隆重了家常一此便可”。 江姐闻言便回过神来。公子的同窗可都是读书人那可轻慢不得。于是便把小馨儿的事丢开到一边忙问道: “公子你的同窗可有什么忌口没?姐姐也好事先避讳” “江姐不用如此紧张,虽然都是读书人,但也都是乡下人,吃喝上就没什么忌讳照常招待就行”。 “那就好,家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到了明日拾到拾到都是新鲜的也就可以开席了”。 “对了公子蒋有才来告知说可以搬到新宅子了。你一直在学里我不敢做主,回了话说是等公子回来选个吉日再搬迁”。 林泽祖闻言也是惊喜。离开了老宅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 想到老宅心中也是一阵窒息。 赵氏殁了。 林泽光带着一家老小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老宅,以守孝为名闭门谢客。 好好的一大家子竟然破败的如此之快。 “江姐现在老宅凄凉不堪。我毕竟是从老宅出来的不宜大张旗鼓闹出太大动静。我估算一下就定在六月初八那天乔迁即可”。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私塾就不回来了。你就让陈义方他们几个把小院能用的搬过去,且把小院恢复如初打扫干净即可”。 “公子所虑极是可就是太委屈公子了”。 哈哈哈…… “有甚委屈的?心中无愧天地宽,况且这会儿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忙的一个人顶两个人用。都忙着挣文钱我就不给村里人添乱了”。 ps:感谢各位读友的一路陪伴。今天瘦马开始复更。带你走进《歌子》的人情冷暖喜怒哀乐。 第145章 馨儿回村 “你小子这话得理,不就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吗?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说话的功夫熊大胆进了院门。 江风跟做贼似的进了院子就往厨房钻,一阵翻箱倒柜寻找吃的。 “熊大哥回来了,等搬进了新院子,我再想个法子酿粟米酒,若是酿出来那可是比现在临江醇还要浓烈醇厚的”。 “当真”? 熊大胆闻言双眼放光。 “粟米酿的酒老夫也是喝过的,虽然酸苦了些但也还凑合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嘿嘿嘿…… “熊大哥我会的还多着呢,要不要打个赌如何”?。 “你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老子才不上你的当!不过你要赌什么”? 熊大胆还是经不起烈酒的诱惑。 “师父就你这穷的双手扒瞎啥也没有的人,你还敢跟公子赌”。 江风不知何时不知从哪里扒出来饭菜团子,此时正倚靠在门框上边上囫囵不清的说着气人的话。 “放屁!老子在京城里还有一座皇帝老儿赏下来的院子怎么就穷了”。 嘿嘿嘿…… “师父你那宅子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跟公子赌!那可是皇帝老儿赏你的。你敢拿出来赌公了还得敢要才行啊”。 “何况那宅子您老人家不还许给了馨儿,不是说将来送给她当嫁妆吗”? “你这劣徒”…… “江风见势不妙闭上了毒舌。三两步到了墙根一翻身出了院子”。 “滚…滚…给老子滚”…… 院子里响起了熊大胆的怒吼声。 正在此时静卧在狗棚的大花突然也兴奋的嗷了一声窜出了狗棚。只见大花两个跨步就来到了院墙跟前一纵身也出了院子。 此时小院门口也传来了狗吠声。 “馨儿回来了”! “小女娃子回来了”! 熊大胆和林泽祖异口同声。 两人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厢帘子打开不是小馨儿还能是谁! “公子哥哥,熊大伯,娘亲”…… 小丫头掀开帘子也顾不得让赶车的小厮过来搀扶一纵身跳了下来,一个摇晃刚好被大花用身体挡住。 “馨儿你慢点”! 哇哈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公子哥哥,大伯馨儿想你们了”。 大花拱卫前小馨儿防止她跌倒。 三只狗少一哄而进热情地围着林泽祖打转转。随之又有两辆马车陆续停在了小院的门口。 马掌柜和李根寿李根喜李根财分别从马车里下来。 随行的赵旺家和赶车的小厮都立在马车旁,马掌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抬腿进小院。 马掌柜在未得到熊大胆的示意前是真不敢。 赵旺家此去李根禄明里暗里暗示了熊大胆的身份,赵旺家惊得一身大汗。 这不是怕而是身为一名军士是对这位传奇统帅的一种敬畏敬仰。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个无所顾忌的喜哈货,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的江先生。 此次去县城初始见到马掌柜对他们的江先生毕恭毕敬,两人作为江先生的学生也沾了光,但心中却不以为然。 然而当他们的江先生盘整清查起新城账本时。两人这才真正见识到了江先生的厉害。 新城铺开不到一个月,但是大大小小的各项支出流水账已经记录了三十多本。 小馨儿用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跟马掌柜和他请来的十个账房对帐。 结果以一敌十把账目清理了出来。并且还查出了京城王家的一个账房做了空账。 王家管事和账房贪污的银子竟达五千两之多。 一时间马掌柜盛怒至极,便把王家从账房到新城管事再到采买人员一共七人全部羁押了起来。 王家也因此被参与坐庄的其他三位世家非难。大家一致言明要剔除王家,最后还是马掌柜出面平息此事。 王家投资银子不变,但占股却由原来的三成降到了两成。 其中剔除掉的一层剥离到了江馨儿的名下。 一众庄家虽然都是大世家,但是能够这么快这么迅速的把账目查清楚并指出问题,还真没有一家能够做得到。 起初他们都对这个吃干股的江馨儿都心生不满。但是却碍于发起人柳家的马掌柜也不好说三道四。 有消息灵通的也查到了江馨儿应该是身有背景之人。如今江馨儿又露了这么一手,众世家管事是打心眼里佩服。 于是临江城便出现了个奇观。 坐着京上马车的江馨儿穿梭在临江城,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迎来送往的,其待遇已远超过了马掌柜。 但是小馨儿心思并不在此。查整账目只不过是她随手为之而已。 对这些她心中无感一心想着信鸽的事。因此落在众人眼里倒是个从容淡定的形象。 比那些世家的公子哥大小姐还要从容! 小馨儿知道自己惹事了跟林泽祖匆匆见过礼后,不敢像往常那样腻歪在公子哥哥身边。于是便来到了熊大胆身边,一双小手举高高,乐得熊大胆屁颠屁颠的弯下了腰抱起了小馨儿。 “大伯馨儿几日不在家你这胡子又乱了。赶明儿我把它们都编起来扎个小辫儿”。 小馨儿不由分说上来就捋熊大胆乱蓬蓬的胡子。 哇哈哈哈… “大伯都随你不过下次不准乱跑了,看着人都瘦了一圈这小脸也黑了”。 “呔!你个狗日的柳家!家大业大的还管不起老子侄女的一碗饭菜吗”? 熊大胆是属狗脸的,上一秒还和小馨儿谈笑风生的说着说着就恼了。两眼一横黑着一张脸两步跨出了院门,指着马掌柜大骂。 扑通 马掌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还不待他出口说话小馨儿却张了口。 “大伯你好生的不讲道理!馨儿此去县城马掌柜事无巨细衣食住行照顾的馨儿无微不至哪有怠慢之说“。 “就是馨儿念家中的公子哥哥和大伯这才弱了口味。大伯你可不能好坏不分”。 小馨儿说完还偷偷的瞄向一旁绷着脸的林泽祖。 “哼!谅他们也不敢,若是受了委屈就跟大伯说,老子去砸了他们家大门”。 “你这丫头还不赶紧下来洗洗风尘”! 江姐这才搭上话。 熊大胆一转身不管不顾的进了小院。 林泽祖被熊大胆整的也是无语了。赶忙来到马掌柜身前把他扶了起来笑盈盈的道: “马掌柜辛苦,谢谢你一路护送馨儿回村”。 第146章 杨家将 马掌柜往院子里瞅了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朝林泽祖行了一礼。 哈哈哈…… “林公子客气了护送大小姐回村乃是分内的之事,况且大小姐可不简单一出手便把新城的账目查的一清二楚”。 “马某幸得大小姐指点迷津感激还来不及呢,何有辛苦一说”。 “哦?这馨儿也是个不懂事的。新城如此繁忙还乱插什么手也不分个轻重。马掌柜要是馨儿不懂事捅了篓子你可得帮忙兜住”。 林泽祖一思量也明白了个七八成。 “林公子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马掌柜一语双关说完还心有余悸的往院中瞅了瞅。 看这形势这是国公爷真要认这位江馨儿当侄女或干闺女了。 这可是大事以后这江馨儿可就不是什么山村野民了。起码可堪比皇亲国戚也诚惶不让。 当今天子若是知道了国公爷后继有人,还不得上赶子加封进爵啊。 马掌柜想想都兴奋。自家的主子和如今主子的夫家柳家。虽然在朝中如日中天可是唯一的缺憾就是在军中无人呐。 看来今后这个大腿是要抱定了。 今日能够跟随大小姐回村也是做对了。 “林公子我就不在府上打扰了,明日上午你我在细聊一番”。 林泽祖再三挽留马掌柜说什么也不进院子。 自个儿几斤几两自己知道,开什么玩笑那桌子是他这个身份可以坐的吗? 就算是他家的主子未得允许也不敢踏入院门一步。 李根寿虽然是个直男但可不傻拎得清轻重。 “东家明日有空了我再来寻你”。 说完一转身就走了。 李根喜和李根财两个人朝林泽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也跟了上去。 “东家幸不辱使命大小姐无恙归家。我这就回西边大院了”。 赵旺家家一抱拳也告辞了。 马掌柜是怕而不敢,他则敬静而不敢。 一时间京上的随行小厮搬下了小馨儿的随行物品赶着马车急匆匆的离去。 江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院子正帮着江姐打下手。 林泽祖回到了前院。正在跟熊大胆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小馨儿忙住了口,乖巧的蹭到了林泽祖的身边。 “公子哥哥”…… “哼!你倒是主意大连你娘亲的话都不听了。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可有想过后果”? “公子哥哥馨儿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林泽祖唬着脸他是真的担心。 看着眨着黑葡萄的小脸儿仍不为所动。 “你这小子也是耸人听闻,如今天下太平哪会出什么乱子”? 熊大胆见不得小馨儿受训斥。 “熊大哥你可别护着这丫头,就让公子好好的训训她。不然今后说不定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江姐端着饭菜上了桌。 嘿嘿嘿…… “就是!就是!现在可得管住了不然以后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 江风也贱兮兮的在一旁帮腔。 “你这混账东西,小女娃家家的能闯出什么祸来?有老子在就是闯出了祸还得问老子答不答应”? 熊大胆看着一旁贱兮兮的江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先开饭”。 林泽祖终是还不忍心顺势牵着了小馨儿的手坐坐到了桌边。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江风手脚麻利的帮江姐收拾碗筷打下手。 小馨儿熟练的帮公子哥哥和熊大伯沏上了剪春。 除了江姐还在忙里忙外的收拾着家务外。其他人已经围坐在了后院。开始听林泽祖话说《三国》。 今天是《三国》的收尾。熊大胆气的哇哇大叫。 江风则吸取了上次被揍的教训猫在一边不敢声张。 小馨儿可不管,撸着熊大胆的胡子打着岔。 “我的小祖宗诶你下手可轻点”。 熊大胆忙连声讨饶。 林泽祖等熊大胆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 “熊大哥我这还有一本满门忠烈的好书你听不听”? “当真?可有这三国精彩”? 熊大胆狐疑地上下打量的林泽祖。 “这两本书不相上下,若真要比的话这本书要比三国更精彩”。 “此书名曰《杨家将》,是讲述的是杨家一家三代人精忠报国的故事”。 “是杨家人为了国家为了朝廷血战沙场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那你小子还磨叽个什么劲还不快快道来”。 熊大胆已经急不可耐不断的催促着林泽祖。 林泽祖倒是留了个心眼,之所以想要继续说评书也是为了能把熊大胆留在身边, 熊大胆可是一尊大佛,对自己对这个家都是个保护伞。 教员曾教导过: 枪杆子里枪杆子里出政权。 不管在任何时武将安邦文臣治国亘古不变。 林泽祖慢腾腾的品了一会茶。 江风殷勤的在旁边给他打着蒲扇。 着急的熊大胆直眉瞪眼的也不敢催促太紧了。 不然旁边这位小祖宗饶不了他。 林泽祖磨叽了半晌,这才啪的一声用手中折扇一拍桌子开了腔。 “话说不知何朝何代有一个大宋国”………。 林泽泽模仿前世评书家刘兰芳的腔调和说书的节奏娓娓道来。 这一开讲可了不得了。 有别于他讲《三国》的路子。 话说《三国》时他完全是平铺直叙信口开河。 可是开讲《杨家将》就不同了,加上了评书的贯口和节奏还有着折扇当醒木。 林泽祖一番操作猛如虎,顿时把熊大胆三人吸引住了。 想当年在前世没有电视的时候,就一个收音机,每晚的评书是诺大天朝千家万户不可多得的精神粮食。 可想而知这评书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林泽祖凭着出色的记忆力,犹如刘兰芳上身一样,贯口不断一口气讲了三个章回这才收了口。 第一时间 内院里响起了熊大胆高兴得哇哈哈的大吵大叫之声。 江风也跟着起哄还嚎着要让公子再往下讲。 这种挠心挠肺吊胃口的感觉很折磨人。 小馨儿看着口干舌燥心累的公子哥哥心疼的不行,忙起身就撸着熊大胆的胡子就往外拽。 哇哇乱叫的熊大胆只好讨好的抱起了小馨儿。 临走前还不满捎带着踹了一脚在旁边上蹿下跳的江风。 倒霉的江风疼的嗷的一声,只得一瘸一拐的跟在了熊大胆的身后出了后院。 第147章 馨儿救急 小馨儿轰走了闹腾的两人,又给林泽祖沏上了茶。趁势腻歪在公子哥哥的怀里诉说着这次去县城的见闻。 查账一事一言毕之。 小馨儿主要是讲述富贵叫她言传回来的事。 李根禄已经去了府城。临江县这边的粮道和漕运人员已安顿下来。 李根禄还收拢了不少汉子,要在以后的处事当中一一筛选出跟随自己的心腹。 李根地也选定了窑址,砖坯和瓦坯已经开始制作了。 富贵还跑了道川,江水两个邻县的伢行买了五十个下人。 这五十人已经全部到了临江县。现在正在筛选当中不日将会有一批人送到临江村受训。 另外还让小馨儿转告林泽祖。 富贵借助建造新城的机会。收拢了一批铁匠木匠等一些手工匠人。 但是就是这些人老费银子了,现在的手里的银子已经快花完了。 如今在县城凡事都是花钱的地方没有个进钱的来处。必须要有一份有收入的产业才可以运转的开。 “公子哥哥馨儿把《千年等一回》的故事手稿卖给了见贤书坊”。 小馨儿说到最后小心翼翼的来了这么一句。 当时小馨听到富贵说没有银子的时候。这才陡打主意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又重写了一份《千年等一回》的开篇。 着李根喜李根财拿着手稿见了见贤书坊的王山王掌柜。 并嘱咐二人不可让对方一次性买断,能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罢手。 没想到当王山看过话本子《千年等一回》开篇之后。 第二天就与李家兄弟当场签了契书。 李根喜李根财寸步不让,最后王山不得不大出血六四分账,书坊六小馨儿拿四成。 这种条件已经是前所未见了。 也难怪。 王山对这种别出心裁的用大白话写的《千年等一回》的话本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王山并且催促李家兄弟二人,带话给写书的人赶紧完成第一卷好刊印出售并且预付了两百两定金。 这两百两到了小馨儿手之后转手就给了富贵,可算是解了富贵的燃眉之急。 同时也把富贵羞的不行。 富贵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还得让一个小女娃子送银子解围。 林泽祖怜惜摸了摸小馨儿的小脑袋。 “瞎操心!银子的事情我想办法张罗。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当前的事情做好”。 “公子哥哥这也不费什么心思,馨儿全当是练字了。只是和见贤书坊立了契书催的紧。可不能失了信违了约”。 “嗯,是这个道理,你倒是人小鬼大。那我就接着讲讲《千年等一回》”。 于是后院里林泽祖有一搭没一搭的饮着茶,梦游般的回忆着前世的电视剧的场景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这一讲便快到子时。 在江姐的不断催促声中林泽祖才住了口。 一大早 林泽祖准备出去跑步时却被马掌柜堵在了门口。 马掌柜大概已经是摸清楚了熊大胆的动向所以才敢现身。 “马掌柜这么早,我本想着吃过早饭去镇上见你的”。 “林公子早,这…这么早上门打扰了”。 马掌柜说的话还不放心的向院内四处张望生怕下人看错了情况。 “马掌柜快请进早上清净” 林泽祖看着紧张兮兮的马掌柜心中有些好笑。 江姐听到了动静也连忙张罗着沏上了茶。 “马掌柜我刚熬好了米粥。再煎几张葱花蛋饼你就凑合着吃上一口”。 哈哈哈…… “多谢姑夫人了!米粥养胃马某早上也好这一口”。 马掌柜见熊大胆果真不在院子这会儿人也就放开了。 但是他对江姐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他发现这个小院里的人他都惹不起。 江姐麻利的收拾了一下内院就进了厨房。 她知道这大清早的马掌柜上门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跟公子谈。 内院两人就新城规划进行了一番长谈。最后林泽祖又提醒马掌柜,秋季红茶即将上市让他做好准备。 一个时辰之后,马掌柜这才兴高采烈的告别了林泽祖走出了小院。 小馨儿一大早就被三只狗少簇拥着去了西大院。 马掌柜前脚刚离开李根寿就来到了院子。 “东家你交代我的事,我在城里已经和富贵理清了头绪。等东家搬进了新院子我就去县城里,那边的活已经开了头耽误不得”。 “三哥现在做好的家具就可以搬进新院子里了。有哪些不合适的你再着手调整”。 “去了县城也别光闷着头干活,要带出一帮出色匠人出来”。 “你要拿住大方向把好总头,银子不够就找富贵支取”。 “东家这话富贵也交代过了我是晓得的。这就去招呼人搬家具”。 李根寿说完一转身走了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人还是那个人脾气还是那个脾气。 江姐沏好了茶也被闪在了院中央。 江姐看着噎了半截话的林泽祖也不禁笑道: “公子你就是瞎操心,根寿大兄弟就是这么个人,他心里明白着呢”。 “江姐我省的,马掌柜刚才和我商议了在村西边临江河建码头的事”。 “眼看着家里一摊子事临江城里也铺了一摊子事。你看着从大院里那些少年当中挑选几个人来家里帮忙做家事”。 “同时也好带一带。你一个人把个总方向,这家里的事才能料理的清楚明白”。 “姐姐晓得了,上次公子也说过,我还想着等上一等。可如今这家中的事也确实多了些”。 “这些事公子你就别操心了。姐姐眼下就去找张山虎赵旺家寻个根底”。 “刚好新院子也落成了。就选五六个孩子带在身边做事”。 江姐边说边跟着林泽祖进了内院。 林泽祖刚坐下,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林泽祖听着仔细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哈哈哈…… “四位兄台你们可算是到了,我刚想着要不要去村口等着你们呢”! “泽祖兄”…… 王继学,李本典,李本道谢有生都一一跟林泽祖见了礼。 “我刚出了老宅就租下了这个小院,着实简陋了些怠慢了之处请诸位见谅”。 李本典摇晃着走在最前头,听到林泽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世,可见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忙出声道: 第148章 书非借不能读也。 “泽祖兄言过了,我们几个读了几本书识了几个字,说到根子上还不都是乡下人。这乡下人家里头有几个是富裕的”? 对呀…… “泽祖兄家父虽然在镇上做了点买卖,实话说还不如住在乡下敞亮舒坦”。 众人一阵嘻哈着来到了内院。 江姐忙着把早就准备好的剪春茶端上了桌。同时又端上来从镇上点心铺子买来的酥饼、油炸猫耳朵等几样小点心。 林泽祖也忙前忙后的给几位同窗劝茶。 其实众人也只有谢有生对茶还有些认知,其他的三人实话实说饮之甚少。 除了偶尔在私塾表现的好朱夫子会留下来喝上一盏外。别的时间几乎就没有碰过。 谢有生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说不出好坏来。 前世常听说过的一句话就是: 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 就是这个道理。 林泽祖本想着带着他们几个出去逛逛,但是四个人均摇着头否决了。 “我说泽祖兄有什么好看的,乡下到处不都一样。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坐在院中闲聊来的舒服”。 王继学开口道。 “可不是,泽祖兄你就别折腾了”。 谢有生也忙着帮腔。 林泽祖一想也对,前世自己在寨子里从小长到大,大山是看够了。 去了城里后,见城里人一到放假就往山沟子里钻心中甚是鄙视。 看着钻山沟沟的城里人“傻逼”二字常常会脱口而出。 几个人聊着聊着又拐到了习文上。 林泽祖只好领着他们进了书房。 书房里竹架上摆满了书,这些都是都是柳自如朱文昌借阅给他的。还有王刊送过来的占了一大部分。 四人看见到眼前这么多书立马炸了锅。 “泽祖兄可否让吾等翻阅”? 李本道兴奋的红着脸问道。 “书就是用来读的否则放在这里有什么用”? 哗啦! 四个人一下子围到了书架旁。都小心翼翼的抽出了书。像宝贝似的轻轻的翻着书页读了起来。 被闪在一旁的林泽祖甚是好笑的直挠头。 这算什么事嘛! 说好了的休沐呢? 其实也可以理解。都是乡下人家的孩子。能够上得了私塾已经是很不易了。 除了几本正经的四书五经外,每年的笔墨纸砚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谁家还有多余的文钱用来买书? 书房里除了翻书的声音就是四个人此起彼伏的诵读声,这也是古人读书的一大特点。 江姐本想进来添加些茶水点心,但是被林泽祖悄悄的摆了摆手制止了。 休沐日完全被四个人一杆子搅和的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如痴如醉摇头晃脑的四个少年,林泽祖心有戚戚焉。 当朝受限于造纸和印刷可谓是洛阳纸贵。自己何不从此处撕开一个口子。 反正现在茶也炒了酒也酿了。再把纸造出来活字印刷雕刻出来,债多了也就不愁了。 心念至此林泽祖便拿着笔墨纸砚,出了书房来到了前院的东厢房。 叫过江姐去把小馨儿和李根寿找来。 江姐不明就里,但见到公子低着头奋笔疾书也不敢多问,便转身出了院子去寻人了。 小馨儿和李根寿几乎是同时到达东厢房的。 林泽祖头也不抬用笔杆子指了指已经写好了的方子和画好的图说道: “你们先看。有什么疑问等会儿再说”。 小馨儿和李根寿见林泽祖严肃认真均不敢出声打扰,便拿起了竹桌上的手稿看了起来。 江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三人看了个开头不由得都被惊着了。 公子这是准备造纸! 三人满脸的疑问和困惑但此时都不敢吱声。 江姐心中还想着中午的饭菜,十分不舍的出去忙活了。 小心馨儿一边研着墨一边和李根寿看着手稿。同时还时不时的还交换着眼神。 江姐做的中午饭很是丰盛,但是王继学李本道等四人包括林泽祖在内都有些心不在焉。 众人潦草的用过饭菜后都各忙各的去了。 江姐看着剩下的一桌子饭菜,头一回没了自信。 下午东厢房内响起了激烈的争论声。 林泽祖就像帮着李根寿打开了一个新奇世界的大门。 李根寿执着的思绪在今天下午彻底土崩瓦解。 小馨儿领悟的最快。李根寿刚说出用什么料子多大尺寸,小馨儿立马就能给出了核算出成本。 这倒省了林泽祖很多口舌。 “三哥城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让富贵把那些可靠的工匠分出一部分送到村里来”。 “我再给你拨备三十个刚从伢行里买回来的孩子。你要把这件事立起来”。 “现在村西头河边刚好要建码头,就在河边多建几个大的水磨坊,这样磨出来的纸浆不仅细腻而且还能省不少人力”。 “我给马掌柜再去一封信。码头多拨备出五十亩用地全部都交付给你”。 “我就要一个结果:把纸造出来;把活板印刷雕刻出来;把松墨研制出来”。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 李根寿迎着林泽祖坚定的目光使劲的点了点头。 “东家放心只要方子的大方向是对的。我肯定能够做出来”。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个作坊就分你两成利润。我再拿出一成利润放在你手中,让你分配给所有参与的人”。 “前期的所有事务账目都交给馨儿管着”。 林泽祖也不再啰嗦最终拍了板。 林泽祖说完就让李根寿拿好手稿和图纸出去了。 又让小馨儿取出了这次带回来的画笔画纸和颜料。 他要作几幅画卖钱,现在家里的银子快用完了。 现在画画对于兴奋中的林泽祖来说等于是休息, 前世吊儿郎当的也在城市广场上卖过画。 可惜的就是最多一张三五平尺的也就卖个二三十块钱而且生意还不好。 偶尔也能碰个冤大头蒙上个一百两百块的。但这种事半年还不一定能碰到一个。 林泽祖一口气画了一幅四条屏和一幅八条屏。 还有一幅大横幅的《江山烟雨图》。 这还是看着带回来的颜料有限抠抠索索的下的笔。否则指不定还能画出多少来。 四条屏就是熟悉的春夏秋冬题材。 第149章 计划开铺子 八条屏是林泽祖按照前世的记忆把蓝星上的五岳和老家的山水拼出了八条屏。 大横幅可是真下了功夫,林泽泽是仿作的是《富山春居图》。 之所以仿这个图还是因为受颜料所限制。其实林泽祖也不只是一味的模仿,还是加了些自己的东西和技法。 每幅画的落款都借用了小馨儿《千年等一回》的笔名“临江仙”。 他可是不敢再用三两书生这个绰号了,生怕又惹出了什么因果事端来。 “馨儿你写个便笺给富贵”。 “这三幅画让他送到府城寻找书坊出售,但是让书坊不限价价高者得”。 “好的公子哥哥”。 小馨儿目睹了公子哥哥创作的全过程,心里甭提多崇拜了。小手一提笔立马给富贵写起了便笺。而且是用密码写的。 林泽祖站在一旁看的眼都直了。 不得不说小馨儿真是个数字才。不但看密信的时候不用密码本,这写信的时候也是直接书写密码简直是神了。 当林泽祖送别李本道四人的时候,四个少年都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四人同时都感觉到今天用力过猛。尽管如此四人还是恋恋不舍。 林泽祖也没办法便说道: “四位兄台请见谅。这些书并非我吝啬不外借。这些书也都是友人借我阅研读的。我确实做不了主”。 “不如这样我把你们要看的书带到私塾去,以便今后各位兄台方便研读可好”。 四少年欣喜不已,每个人都朝林泽祖深深鞠躬拜谢。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林泽祖也没有想到今天一个小小的举动,在日后却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回报。 林泽祖进了院子叫来江姐。 “江姐富贵一个人在城里也没个进项难以支撑。你就把我教给你的卤味方子传给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去县城府城开店去”。 “我这里列出几道卤味面卤味火烧的吃食等方子。你也再想着法子变几个花样出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惠管饱。全当给这些孩子们练手了”。 “这事就交给李根喜李根财兄弟俩。让他们先带着人把这个事做起来”。 “不过李根喜李根财只是起个头。他们还要在收秋茶的时候回来他们还有大用”。 “开店的地方就选在临江城的码头还有道川县、江水县、府城码头。这些事就让富贵在那边处理好了”。 “现在刚过酉时和我一块去茶山看看酿酒作坊建的怎么样了”? 林泽祖说完便出了院门。跟在后面的江姐这才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公子的安排,家里面铺开的事情越来越多。早该填补几个下人了。 江姐吸取这次的教训暗下决心以后凡事要先想到前头。 公子现在筹备的是千头万绪还要在私塾读书尽量少让他操些心。 这些事最终是落实到有人去做上现在最缺的还是人。 酿酒作坊已经建好了,并开没了三口天地锅可同蒸馏。 同时发酵的大缸和为酿酒的准备的糯米也已都已经备齐了。 现在水磨坊还在每天不停的碾磨着稻谷。 入了圈的生猪从三十多斤到五十多斤的共有一百多头了。 看来最近江姐也是很辛苦的。 “江姐就别等了着手按照方子酿酒。人手就从西边大院里挑人,有活的时候就干活,没活的时候就让他们读书认字算术和锻炼身骨”。 酿酒作坊虽然设在茶山脚下。但是已经被李根福设下了禁区。 就像他那偌大的炒茶作坊一样。非江姐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白天黑夜都有陈义方派人看守着。 张山虎和赵旺家练兵的时候也都有意无意的围着这两个作坊帮忙看着。 因此在安全上是不用担心的。 茶山上砍伐的杂木杂草剔除了能烧木炭的硬杂木外,都堆积在两个作坊的院中。 可喜的是在酿酒作坊李根福按照江姐的指示已经挖了两眼深井。 也得亏这条临江河了,不然用水还真是发愁。 “公子姐姐向你认个错。姐姐以前还是太保守了。眼下公子等着用人都不凑手”。 江姐面色愧疚的说道。 嘿嘿…… “江姐说什么呢?我也是一时兴起想到哪做到哪。人手人手不够我们家的步子就慢一点也无妨”。 “最要紧的就是这些个孩子们,你要把他们带上路捋顺料理得当才行”。 对于江姐的调理人的本事林泽祖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姐是大户人家出身深知人心。 李根福还在茶山上忙活着,林泽祖就没有过去打扰他。 山上来干活的人很多。陈义方他们也参与其中,林泽祖见了众人也只是点点头示意没有过问太多。 一路回到了小院。 小馨儿正乐呵呵地看着手中的信件。见到林泽祖进来高兴的说道: “公子哥哥看这是晴儿姐姐来得信。说是要《千年等一回》的下文,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呵……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回信直言即可。等见贤书坊出了书她们自然可以看到。不然你可就违了约了”。 “也是哦”! 小馨儿有些为难。 哈哈哈…… “你个小丫头平日里看着聪明的很,这个弯还转不过来”? 林泽祖看着满脸纠结的小馨儿笑道: “你把写好的手稿转交给富贵,让富贵再转交给你的晴儿姐姐,等她们看完后再传到见贤书坊不就结了”。 “啊?对呀!馨儿真笨怎么没有想到呢”? 小馨儿这才恍然大悟高兴地围着林泽祖又蹦又跳。 “好了别跳了我口述你记录给富贵去封信”。 小馨儿一听要给富贵写信立马忙活起来。 林泽祖给富贵写信有几项事要交侍。 第一是尽快把买回来的下人送到村子里。 第二是李根寿造纸、印刷,制墨的事。 第三李根喜和李根财两兄弟要去开店的事。 开店事宜林泽祖提点了个方向。 店面要求不大主打一个大众实惠,就当给这些买来的下人练手。 但是要多点要铺开。 临江城除了临江码头外,在南城也要开一家。 第150章 九件事1 道川、江水两县就让李根禄主导每个昙至少各开两家。 另外除了在淮南府城的码头要开设,如果准备的充分条件充在淮南城城里不妨多开上几家。 第四就是让富贵在临江城和淮南府寻个好位置开设茶楼。 临江城原高家的仙客居如果没有卖出去的话那就想办法拿下。 小馨儿随着林泽祖的话音书书点点一封密码信就这么成了。 刚好江姐进来催二人到前院用饭。 中午剩下的本来就多,江姐随手烧了两个新鲜的素菜全然不费事。 江风现在的食量大的惊人,一个人恨不得啃一下半拉桌子。 熊大胆还是老胃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家人有这师徒俩带节奏,甭管什么饭菜都会吃的有滋有味。 家里不管什么时候也没有浪费的。 你没看见大花的三个崽狗视眈眈的候在一旁吗? 饭毕 还是老规矩后院《蒋家将》评书声起。 这评书真是吸引人,就连江姐这个平时不爱凑热闹的也被绕了进来。 林泽祖见一家人像吃了蜜似的,也就索性放开了一晚上一口气说了四个章回。拍的折扇都散了架。 最后着实是累着了,小馨儿不忍心强行清场。 一家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林泽祖喝着茶歇了半晌,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接着梦游给小馨儿回放《千年等一回》。 这可是个任务! 林泽祖漫不经心的娓娓道来。 小馨儿旁在边打着蒲扇也听得入了迷倒是不觉得累的慌。 第二日申时,林泽祖带上了谢有生他们几个指定的书,出了家门赶往了松山镇。 等他到了私塾舍间,这才发现这几个货都已经在舍间里候着他了。 李本道带着罐子肉。 李本典带着一罐子熏山鸡。 王继学不好意思的拿出了一双碎布拉线做的鞋垫子。 谢有生则拿出了一大包油炸麻花。 林泽祖一一谢过这才拿出他们各自要的书。 四个少年书一到手一哄而散,独留林泽祖一人在舍间里摇曳。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不过朱夫子却改了路数。前一段时间在他的穷追猛打下,林泽祖五人肚子里的文墨都被压榨的丁点不剩。 若是再让他们五人写下去也都是自我复制一些陈词滥调而已。 朱夫子心血来潮把他的藏书一本一本的往外掏。 这可不是白拿的。 一句话 全部背诵! 这可苦了除了林泽祖以外的四个娃了。 甲班从此从早到晚摇头晃脑的背诵声就没有停过。 朱夫子也不管你是在班里还是在舍间反正到了点就抽查。背不出来就挨板子。 这可给林泽组留下了不少空闲。 闲下来的林泽祖把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捋了捋。 第一件就是李铁栓开垦的水田现在已经蓄上了水正在沤田的同时还得检验新做的田埂是否漏水。 听江姐说了一嘴都挺好的。 买回来的三头耕牛可出了不少力。 李铁栓每天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三头耕牛。 可以说这三头耕牛在李家的地位无人可比。 既然答应了熊大胆酿造粟米酒也就是高粱酒,那就提前有所准备才行。 现在刚开垦出来的一百多亩水田种什么都晚了。不如趁刚好赶上季节种一茬高粱。 一来可以试试这田地的土质如何。 二来临江村背靠猫耳岭不稀罕烧柴。 高粱收割后高粱杆就地焚烧沤田两不耽误。 还有池塘周边以及北边的一大片坡地。 原本是打算要种药材的,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江风成天跟着熊大胆钻山沟子。早就把药材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如把这些坡地也开垦出来种上高粱。 反正池塘里蓄了水倒也不担心缺水浇水的问题。 林泽祖打定了主意就把这个想法专门记录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最近安排的事情太散乱。 半个月才有两天的休沐假时间太短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让下面的人也跟着乱。让下面做事的人也跟着乱。 第二件事就是池塘蓄了水。四亩多大小的池塘可不能空着。 前天马掌柜还跟他抱怨,京上的鲜鱼供应的不新鲜。让他帮忙想个办法稳定供货的法子。 趁现在李根寿还有空闲,就多编织些捕鱼的竹笼。不管逮到啥都放在池塘里养着。必须让池塘也循环起来。 要不了几日西边大院还要多出几十口人。这些人都得开口吃饭。这可是个大开销。 最好让自己这个农庄能够良性循环自给自足。 第三件事就是北方的小麦现在已经收割完毕,新的麦子已经下来。做高粱酒少不了用小麦做的砖曲。 新收的小麦是做砖曲的上好原料。 同时现在刚好是夏天高温制曲的好时节。这些就让富贵在县城里多收购些新鲜的小麦和高粱。 现在正是陈年高粱的处理季节价格也便宜。不如先买过回来备着。 虽然陈年高粱的出酒率比新收的高粱略低一些,但就高粱的整体成本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第四件事就是要开茶楼。这个事情可是复杂的很。 一方面是要解决人的问题。买回来的这些下人当中。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占了三分之一。 这些小女孩需要的好好培养她们的茶道,还要给他们统一服装。 另外还要从中还要物色一些有经营能力的,着重培养做前台接待或者是掌柜的也无不可。 再一个大头就是店面装修的事情。 林泽祖不想把茶楼开成一个烂场子。主打一个环境高雅私密性强。男宾和女宾要区别开来。 无论哪个时代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索性就静下心来把茶楼的装修图绘制好。 再一个就是泡茶的茶具茶台必须要精致。做到大吴国独一无二这样才有吸引力。 还有就是配上饮茶的糕点,不能再是普通糕点铺子里面的大路货了。 自己想方设法也得整出点新花样。 果脯和蜜饯是少不了的。这些托马掌柜在京城都可以购买到应下急,以后自己再想法子做。 蛋糕现在因为没有牛奶来是做不了的。 第151章 九件事2 但是面包还可以去尝试尝试的。除了面包外还有米糕等其他糕点。 不过制作这些糕点的前提就是要把粗糖提纯成白砂糖。 提纯白砂糖如果保密做不好也是个惹事上身的活。 自己是没有多少时间还是写个方子让江姐他们在家里试验即可。 还有就是做秋茶红茶的一些器具要提前做出来。另外就是制作红茶的方子能尽量的书写出来。 因为自己一直在私塾。不能像当初做春影剪春那样手把手地教他们。 要让李根福提前试着制作。若有什么问题了再集中解决,这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解决方案了。 林泽组一边想一边记下这些事项。 第五件事就是怎么给临江醇定价的问题。 林泽祖是想临江醇还是要跟马掌柜进行合作。 但是不会让马掌柜进行买断。给马掌柜的定价就是五两银子一斤售价则不低于十两。 林泽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狠狠的捞上一笔。 因为他后续要安排的事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至于后面酿造的高粱酒林泽祖打算独家经营。 今后打算用高梁酒和临江醇布局整个吴国的各个州府县,甚至同茶一道北上草原也不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由富贵、江风、李根喜、李根禄、李根财他们这几个人的成长速度来决定的。 第六件事就是林泽祖心心念念的辣椒了。 自从上次在临江城富贵买了些辣椒籽回来之后,富贵就再没有回音了。 还得让富贵和李根禄他们把收集辣椒籽这张网撒下去,能收到多少就收到多少。等明年一开春把这些辣椒籽撒下去等到收获的时候。可以再开两个酒楼不成问题。 第七件事既然已经涉足了造纸印刷和制墨,那么就要提前有所准备。 必须让李根禄派人去京城和各个州府收集信息,须弄清楚吴国究竟有多少世家涉足到这里面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世家之所以百年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控制着话语权。 要想从这里撕开个口子分出一杯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第八件事就是自己摊子铺的那么大。自己的守卫力量几乎等于零。 目前只有熊大胆这尊大佛立着,没人敢上来找茬。但是熊大胆终归有离去的那一天。 若是自己的守备力量不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等于给别人做了嫁衣。 同时也是害了跟着自己的这一帮人。如果没个防备就离人头落地也就不远了。 还是需要从这些下人当中想办法培养自己的有生力量。 因此匕首和小弓弩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图纸也需要画出来。 既然富贵帮他收罗了一帮铁匠。那这生铁以及焦炭也让富贵开始着手收购了。 林泽祖想到这些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摊子铺的太大上万两银子扔进去都听不见个响声。 但是事已至此只有前行了。必须要有自己武装力量在手。 而且这个事情必须马上着手已经迫在眉睫了。 还好的就是现在临江村的码头即将开建,以后大宗物资进出也是比较方便了。 第九件事是始终压在林泽祖的心头上的。 那就是原主的娘亲身世还没解开。 至今马掌柜还没有给出回复。不如就让富贵和李根禄他们也开始着手悄悄地调查。 毕竟李根禄他们这些糙汉子接触的都是下九流的行当。打听起来也较方便不会引人注意。 林泽祖现在心里始终有个想法,按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玉牌应该可以查到原主生母的身世。自己把玉牌临摹下来,就让富贵和李根禄他们着手去调查吧。 尽管林泽祖现在心里比较急,但是他还是稳定了心绪。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件一件的把事情捋顺,分出个轻重缓急来。 于是乎私塾甲班就出现了个怪现象。 王继学等四人在班里摇头晃脑辛苦的背诵着。 林泽祖一个人溜了号,整天躲在舍间里写写画画。 朱夫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林泽祖能够背诵的出来他也就不管不问。只是每日里给林泽祖多加了一道八股文而已。 林泽祖现在把自己能够写的文章和王刊送给他的模本相比较。 自信过童生试应该是没有问题。 但是他还留了个心眼。那就是不能做得太出色了。 前世不是有句话说: 孩子太优秀就是国家的了。 他可不想起早贪黑的给皇帝老儿打工。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不香吗? 哪怕自己捞取个功名护身之后。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前世拼死拼活的也不过是个升斗小民,今生今世有这么个好机会,何不享受生活,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民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 朱父子今天抽查的是《尚书~商书~殷本纪》篇。 林泽祖则不紧不慢的背诵着原文。朱夫子要求甚严不仅要会背诵,而且还要会解释原文。 其实这篇《尚书~商书~殷本纪》是记录了着名的“汤征葛伯”的一篇宣战檄文。 文中重点叙述了商汤细数夏桀的罪行,并以“致天之罚”为口号誓师消灭夏桀的决心。 可惜的是现仅存檄文序正文已经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再后来历朝历代都有狗尾续貂者不胜枚举。 因此林泽祖内心之中对《尚书》存疑颇多。 想法是一回事,答题则是另一回事。 “汝之近来学业精进颇多,但务必戒骄戒躁”。 “多谢夫子教诲学生定当克己精进不敢懈怠”。 朱夫子对林泽祖还是满意的。 在林泽祖没有复学之前,朱父子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宝在了王继学的身上。 但林泽祖复学之后,甲班五人好学之气蔚然成风。 就连他最不满意的谢友生也精进明显。 随着甲班五人的变化,朱夫子的想法也逐渐多了起来。若是甲班五人都能过了童生试,那将会是多么精彩。 这也是朱夫子高压林泽祖他们的原因。 第152章 算经题解 “随吾去班里吧”。 朱夫了说完便起了身。 林泽祖今天算过了关。 但回到了班里之后朱夫子又板起了面孔。 “汝等近来学业均有所精进吾心甚慰,尔等定要持之以恒不可懈怠骄纵”。 “据吾悉之,今后科考均偏向学以致用去虚就实。另外国子监也传出话来,今后科考务必增加算经试题”。 “故从今日起尔等需用心努力切勿辜负明春之童试”。 朱夫子言罢便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算经试题讲解了起来。 林泽祖可谓是极为轻松,唯一要注意的不过是名词解释和单位换算了。 比如田亩面积当代多用步为计量单位。还有称重单位以石、斗、斤、两为计与前世均不一样。 王刊送过来的书中就有他在见贤书坊欲买下的那本《算经精解》。 他闲来无事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其实也并不算难,用初中所学的数学知识均可轻松应对之。 不过王继学等四人可就惨了,四人都听得一脸懵逼。 一个上午朱夫子掰开了揉碎了也就只讲了三道题。四个人这才略懂有点开窍了。 林泽祖发现朱夫子在算法上也并不是很精通。这也就是古代读书人的短处吧。 上午朱夫子放了堂甲班里哀嚎不断。 王继学苦着脸嘬着牙花子。 “这…这…可如何是好”? “继学兄你尚且如此况吾等呼”? 李本道也愁眉不展。 反倒是谢有生灵光些,大概平时在家里算小账习惯了。算术接受起来比别的人要快一些。 “继学兄本道兄切勿着急,算术无外乎加减积余而已以后多练习便是了”。 嘿嘿嘿…… “有生兄说的是,吾观之亦以勤练为首要也”。 李本典脑子好使说明他天生对数字敏感。 李本道忧虑的转过头说道: “泽祖兄以为如何”? 林泽祖可不敢大咧咧地回答便措辞道: “诸兄勿躁今夫子所援田亩计算之法可以假图以解之”。 林泽祖说完也颇为错愕,自己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文人的语气了。 “哦?何谓图解之”? 王继学也被吸引了过来,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 林泽祖索性抽出了一张白纸,拿起了小楷笔画了个长方形,并标注上了长和宽之后便用大白话说道: “诸位兄台请看夫子讲的田地的广与阔,皆可用这长方图示例其长和宽”。 “以后凡再遇到求田亩面积时,就可以直接把两数之积算出即可”。 “长、宽、积只要知道其中两个数那么求另外一个数就易如反掌了。记住了这个以后就可以直接套用”。 哈哈哈……… “是了!是了!泽祖兄你是怎么想到的?高人也!,此图一出吾便豁然开朗也”。 李本道抚掌大笑。 王继学、谢有生、李本典也恍然大悟。 “高明啊泽祝兄,这图直观便利” 谢有生一旁也赞不绝口。 紧接着林泽祖又用假设逻辑推理法讲了一道鸡兔同笼的算法。 之所以要用假设逻辑推理法。这也是因为几个人数学都是零基础,也只能接受这种笨方法,因为只有这种方法他们四人才能听得懂。 此法十分有效。 诸兄请看: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大白话就是: 笼中有一群鸡和兔,鸡头和兔头一共三十五个脑袋,鸡和兔子的脚共有九十四只 ,问:鸡、兔各多少只。 林泽祖讲解道: “我们就用一个很笨的方法,我称之为“抬脚法”。请诸位兄台看以下步骤”: 第一步:鸡兔同时抬起一半的脚,就是说假没鸡抬起一只脚用另一脚站立。 免子把两只前脚抬起来,就像人一样用后两只脚站在地上。 第二步当鸡和兔都同时抬起一半脚的时候。那么现在是不是只有四十七只脚站在地上了。 第三步:此时鸡剩下一脚兔子剩下二只脚。但是它都只有一个头,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 第四步:用地上的脚数减去他们的头数。 因为在地上兔子的脚数是鸡的脚数的两倍。 等于说兔子的脚我们重复两次。那么我们就用四十七减去三十五得到的数,就是地上剩下每只兔子的一只脚数。 第五步:我们得出来两个数相减的结果为十二。所以兔子只有十二只。再用三十五减去十二我们就得到了鸡的数量是二十三只。 第六步:计算结果验证,十二加二十三结果是三十五,这个头数是对上了。 鸡二十三只共有脚四十六只。 免十二只共有脚四十八只。 两两相加四十六加四十八结果为九十四。 脚的计算结果也准确无误。 因此可以确定我们计算出来鸡和兔子的数是对的。 诸位兄台今后如果要做计算题,算出结果后一定不要忘了第六步骤,切勿忘了进行计算结果验证。 以此类推下面这道题我想也就不难了。 于是林泽祖便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扩展题。 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丁? 王继学等四人围着这道题不断的推理论证,也都很快得出了结果。 林泽祖也不敢讲的太多。 第一对于这些数学小白来说,讲多了也听不懂也是白费劲, 第二也不想太冒尖出风头若是如此那就真的没朋友了。 谢有生和李本典两人领悟的最快。 李本道和王继学次之。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夫子在精讲四书五经的同时也穿插着算经的试题。 无外乎三大项。 一鸡兔同笼以及扩展题。 二田亩面积广阔的计算。 三便是重量计算。 有了朱夫子的讲解和林泽祖给他们打下了基础。 同时谢有生他们四人也都谦虚好问。 对于不懂的四个人除了问朱夫子还经常围着林泽祖。 请林泽主给他们讲解,林泽祖则是来者不拒。 基本上都用推理和假设的笨方法给他们进行讲解。 朱夫子也乐见其成。只是每日里对林泽祖的要求愈加严格。 现在不光是背书学写古八股文了还加开了小灶。 朱夫子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以及柳道明附送给他的时文邸报,单独让林泽祖研阅的同时并教授林泽祖写时文要论。 第153章 搬进新宅 朱夫子如此培养,林泽祖受益匪浅。 通过这些早过了时的时文邸报。他大致也了解了许多朝廷过去发生的事情。 由此可见朱夫子对他真可谓是倾囊相授了。这让林泽祖感动不已。因此林泽祖对朱夫子更是尊敬有加。 其实童生试即使出了计算题题也不会太难。有了这些题已经足够了。 朱夫子现在精讲四书五经已经算是超了纲。 按这个势头由此可见朱夫子对他们的期望甚大。 时间在这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到了休沐日。 林泽祖没有到小院而是回到了新建的院子。 新建好的二进大院子坐北朝南。 新宅子红砖黛瓦坐落在猫儿岭和苍翠的竹林之间颇有韵味。 宅子的整体地基都被抬高了不少。 院墙四周沿着墙根林泽德按照图纸一丝不苟的都用红砖墁坡下来三米左右。 虽然宅子刚刚落成,但院子四周从猫儿岭山上移植了野桃树和李子树等这些乡下常见的果木树。这些果木树在陈义方等人地精心养护下都长势不错。 两进院子的大门口扩出了一块平整的开阔场地。 场地地面都用夯锤夯实了之后铺上一层河沙再铺陈了对花红砖。因此地面平坦而整洁。 场地东西两边一溜栽种的是乡下常见的大杨树,权当做是拴马桩了。以便于马车骡车停靠。 原木色的松木大门用桐油刷过好几遍。 李根寿原本想给大门上漆的,但是被林泽主拒绝了。 朱红色大柒犯了忌讳不能用只能上黑柒。但是看着黑乎乎的还没有这原木色看着舒服。 小馨儿早早的就候在了大门口等着林泽祖回来。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位十三四岁穿着粗布衣裙面庞白净的小丫头。 “公子哥哥”……。 小馨儿欢快的叫着一蹦一跳的跑下了三级宽宽红砖铺陈的台阶。 粗布衣裙的小丫头眼中始终没有离开小馨儿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 “公子哥哥快快进院子看看我们的新家”。 “哦!对了这是娘亲给我选的丫头。娘亲这次搬进新院之后,一口气选了四个丫头和四个小厮进了宅子”。 小馨儿反正就是见到了公子哥哥那全世界都是晴朗的。 “奴婢见过公子”。 粗布衣裙的小丫头连忙过来给林泽祖行礼问安。小丫头的动作很是标准。看来已经被江姐手把手地调教过了。 林泽祖可是她真正的主人。但只是在刚到临江村西边大院时见过一次。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这次江姐挑人并不是挑最好的。而是跟张山虎和赵旺家商量之后,最终在小馨儿的建议下,挑了八个手脚灵活有眼力见的。 “公子哥哥他们都还没有名字,就等着你回来给他们取名字呢”。 小馨儿拉着林泽祖的手摇晃着不愿意撒开。 “好吧,那我就取一个”。 林泽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胆怯,但是经过了张山虎和赵旺家多天来不分男女高强度的大训练之后,人虽小但却锐气十足。 因为小馨儿授他们读书认字还有算账记账,所以整个人的气质形象并不像寻常乡下丫头那样容易害羞胆小怕事,倒也显得落落大方。 “你们来到了临江村进了这个家门,我曾说过在你们身边的人,就是你们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草药中有一味药名曰佩兰”。 “此药芳香有化湿之放,《楚辞》诗云纫秋兰以为佩,喻言高洁的品性,就为你取名佩兰吧”。 扑通 佩兰双膝跪地磕头便拜。 “奴婢佩兰多谢公子赐名,佩兰今生今世跟随伺候江先生……伺候小姐,绝不背叛主了辱没了家风”。 “佩兰…佩兰…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屈原的《离骚》兰以为佩品自高洁”。 “公子哥哥这是个好名字。佩兰你起来吧公子哥哥可不喜这些跪礼。今后我们家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罚跪”。 小馨儿小大人似的说道。 其实在这些孩子的心目中他们早已经忽略了小馨儿还是个孩子这一事实。 他们更多的是对小馨儿的尊敬,这是他们发自内心对读书人的尊敬。 在平时就连他们的教官张山虎赵旺家也是对小馨儿礼敬有加。 因为他们也要跟着小馨儿习文,这两个大老粗可没少被绷着小脸蛋的小馨儿训斥。 别看小馨儿平时总是粘着林泽祖一副乖巧的模样。 但是一旦她拿起了书本授课时要求甚是严厉,西大院里从教官到孩子们没有一个不从心里敬她怕她的。 林泽祖没有吱声尽管他对这些封建礼数看的不重,但是人多了就是一个江湖是非就多,如果没有个尊卑约束以后家中会乱套的。 在小馨儿话音落下后林泽祖才朝佩兰点了点头。 佩兰先后得到了允许示意之后这才起了身。 “馨儿带我参观参观我们家的新院子”。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上了台阶佩兰跟在了后面。 大门是敞开着的。 正对着的是一面是镂空的红砖影壁,每个空格里江姐都从猫儿岭上移植过来了兰花等一些不知名的青青的绿绿的盆栽。 绕过影壁就是红砖墁地的前院了。 四周都是超宽的游廊设计。廊柱之间横连着的长条靠背。间隔之间江姐又布置了大盆栽。 这些大盆栽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奇花异木。都是从山上移植过来的普通之物。 这些林泽祖也叫不出名字。 西侧房一溜三间全部是连通着的。 是当初设计好的厨房和餐厅。 厨房和餐厅之间用折连的落地屏风界开。 收起屏风后一溜三间显得特别宽敞明亮。 餐厅里分设了十五人台和八人台大圆桌和直背靠椅。 房内都是红砖墁地,因此桌椅放置的都很稳当, 林泽祖用手抚摸着这些桌椅,满满的现代风格不经意间仿佛是身在蓝星。 灶上煮了饭但是江姐不在厨房,大概有什么事情出去了。 靠近大门的西边是耳房。是便于值更的小厮休息的地方,也就是常说的门房。门房里面床柜配备齐全。 第154章 看新宅 东侧房也是一溜三间,靠南头两间分别是小厮住处,而且每间都独立的设有茅厕和洗漱间相连。 为了这个设计林泽德开始说什么都想不通,但最终还是依了林泽祖。 事实证明这可省了不少事端。 靠北边剩下的这一间就是杂物间了。 前院正房是三间大阔间。 中间的堂屋按照当朝的规制陈设。 中堂、长条案几、八仙桌、一对高背大靠椅。 两边分列三三制茶台加圈椅组合。 因为是大开间东西各三根落地大立柱支撑。 柱子的边上江姐也布置了大盆栽,因此整个厅堂也并不显得单调, 现在就是中堂上就缺了堂画和对联。 堂画和对联这个需要林泽祖这个家主亲自上手才行。 东厢房是熊大胆的住处。 西厢房是江风和富贵的住处。 本就是明三暗五的格局。因此两个人住仍绰绰有余。 东西两个厢房都是书房和卧室合二为一的设计。 同时林泽祖把壁炉也设计了进去。临江村四季分明,到了冬天下雪结冰可是冷的不行。林泽祖可不想受这个罪。 绕过了联通的垂花门就进了后院, 后院的格局和前院相同。 东侧靠北的第一间江姐已经入住了。南两间分给了新进的丫头们。 西侧房则是林泽祖专门给小馨儿打造的两间连通的闺房。 闺房里面茅厕换洗间一应俱全。另外还有专门设计了一间大书房。 书房里书柜落地,一张大板台当做书桌。 闺房的卧房里面的家具也是最齐全的。 衣柜、鞋柜、梳妆台、壁炉。但凡林泽祖能想的到的,小馨儿这里是一件不落。 另外还单设了一个小隔间,是专门留给伺候丫鬟住的地方。 林泽祖看过了小青儿的房间之后这才转到了后院的主屋。 主屋厅堂里的陈设和前院厅堂还是有所差异的。 中堂和长条供桌以及八仙方桌和两把大的靠背椅陈没不变。 但三三制式的茶几圈椅换成那六人台小圆餐桌以及镂空腿的圆木凳。 江姐在圆桌上置放了一个长脖青色釉面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盛开的粉红色的莲花。这让整个厅堂增色了不少。 八仙方桌上还放置林泽祖平常使用过的那些白瓷茶具。 长案供桌经摆好了两只大烛台。 烛台上插着两根大红蜡烛。 若按照传统规制,林泽祖还应该花上十两银子从族里请上一套家谱供奉在供桌之上的,且常年焚香不断以示敬祖。 但是因为搬迁的匆忙,供桌上现在什么也没有摆放。 江姐毕竟是个外人这些她可是不敢插手的。 主屋厅堂的布置偏于家居及私密性。 林泽祖牵着小馨儿来到了东厢房也就是他的书房。 佩兰自觉的止步主屋之外没有跟进来。这是江姐下的严令。 不管是谁未经允许不准不准踏进主屋半步。佩兰严格遵守着姑夫人的命令。 整个东厢房设计规划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当做书房。 一张超大的大板台坐北面南落座于房内中央。 板台后面是一把原木色的圈椅。椅子上是江姐早就缝制好的软缎面厚棉垫子。 东西两面墙按林泽祖的要求统一是落地书柜,是那种下柜上架的格式。 书柜不花哨也没什么造型。现在书架多了书倒显得少的可怜。 靠北墙是一张略小于床的大卧榻。 西北角是壁炉的位置。 南墙靠窗处是林泽主心心念念的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现代制式的茶桌。 茶桌坐东面西,南北两端各放置了一把圈椅。 主位置放的是一把大的靠背扶手靠椅。 主桌对面同样放置了两把圈椅。 茶台的西南角置放一口小水缸,缸面刚好低于桌面。 在水缸的边上用木头支架支起了一整块圆形石磨盘。 磨盘面上放置林泽祖设计李根柱捎带烧制的泥火炉。 泥火炉子上是一把当朝制式的铁质提梁壶。 “馨儿唤佩兰进来烧壶水,我看看这东西好不好用”? “公子哥哥这泥火炉和提梁壶且好用着呢,馨儿书房内那一套我已经用过了”。 馨儿说着唤佩兰进来,佩兰得知要烧水泡茶后便去烧木炭去了”。 多亏木炭是自己烧制的否则真是浪费的很! 茶桌的中央泡茶区唯一难点就在下水设置了。 林泽祖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让李根寿接了根细竹管。 李根寿倒是心细竹管还专门过了几遍清漆直接接到地面预留的废水管中。 为了这根废水管李根寿还跟林泽德脸红脖子粗的吵了半天。 林泽祖是事后才知道这事的。 林泽祖正看着这下水管的时候。佩兰挑着一个燃着了木炭的手炉进了书房。 佩兰动作轻快且熟练的把木炭加到了泥火炉当中,然后掀开水缸的盖板给提梁壶盛上了半壶水。 李铁柱烧的炭品质不错,几乎看不见烟也没什么异味。 “馨儿以后有空了就多教授些人怎么烧水泡茶,我再抽空写下份礼仪规矩让他们跟着一块学”,以后开茶楼可是要用得上的”。 “公子哥哥李二叔烧制了几十个泥炉,西院的学生们都已经轮流上手了”。 “哦?这么快”! 林泽祖诧异。 “公子哥哥你给富贵哥哥的那封信,可还是馨儿代笔写的呢你倒是忘了”。 哈哈哈…… “馨儿真能干算是帮了你富贵哥哥一个大忙了”。 “赶明儿富贵从县城回来,他要是不给你带些好吃的给你,你就让大花拦住院门不让他进来”。 哈哈哈……… 林泽祖心情大好,小馨儿拉着林泽祖出了书房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就是卧房了。 因为是明三暗五的格局西厢房也是特别的宽敞。 卧房南墙靠窗是一张小一点的大板台当做书桌。 西墙是书柜。 这是林泽祖根据自己的喜好加上去的。 一张现代制式的大床放在了中央。 床的北边是几扇折连的屏风。 屏风的后面就是独立的茅厕和洗漱间。 东墙则是衣柜和鞋柜。 东北角是必不可少的壁炉。 林泽祖把自己的卧房设计的很简单。 第155章 大草坪 当林泽祖穿过角门来到了最后面的一个院子的时候惊着了。 这院子当初是想造个小花园的。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竟然是一片平坦的绿茵茵的草地坪。 这也难怪,他一直当着甩手掌柜的。 当初弄这个后院时富贵问过他后院里种些什么? 林泽祖当时也没有多想。那时候也没有银子即使有银子也弄不来奇花异草。 于是林泽祖便随口说是就先把地平整了种上些可以修剪后再长出来的种草即可。 没想到他当时随口一说富贵还当了真。 这院子也是林泽德做的最省心的一个院子。在建地基时这个后院的土地已经被平整出来而且铺上了草皮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效果。 林泽祖看着眼前绿茵茵的一大片像是足球场似的后院。 林泽祖心绪飘飞。 绿色给人以平和以示生命让林德祖陶醉。 “公子你回来了”。 院子里响起了江姐的喊话声。 随之便是陈义方他们一众人等搬着三架躺椅一架小茶几,几把椅子以及泡茶的泥炉和提梁壶进了内里内院。 江姐指挥着众人按照林泽祖在小院那边的习惯把这些都放置在了回廊下面。 江姐让佩兰送陈义方他们出了院子。 林泽祖这才不舍地离开了后院,牵着小馨儿转了出来。 “江姐这段时间你可是累的不轻”。 “公子这些都是手头活有什么累的。我选了四个小厮四个丫头进了宅子”。 “等会儿我叫他们来后院公子且挑选一个先用用试试”。 “江姐我就不用了,整天在学里也用不上”。 “那哪成啊!主子也要有个主子的样。你从学堂归了家,姐姐杂事又多现在院子又大,姐姐要是一个疏忽有什么也照应不到可是不得了”。 “再说了跑腿传话应该是要有的”。 张姐不依还要继续数啰下去。 林泽祖告饶道: “好了!好了!江姐我就听你的,我在家的时候就跟着我,我去了私塾你就管着让他们该干啥干啥”。 “这便是好的,公子且先观察着等吃完晚饭到时候跟姐姐说”。 江姐知道公子的脾性不爱让人伺候。在小院时也就只能是馨儿里外帮忙收拾点杂事而已。 江姐说完便转身出了内院张罗饭菜去了。 其实现在基本上不用她动手了。进府的几个小厮和丫头这段时间已经被江姐操练了无数遍了。 原本这些孩子在西大院的时候,一切生活所需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因此他们进了府上手也很快。 这就是集体生活的好处。 林泽祖和小馨儿回到了书房。佩兰沏好剪春后就出了房间站在廊下候着。 林泽租这才从书箱里拿出,这些时日在私塾整理出来形成文字和图纸的备忘录手稿仔细的审阅起来。 小馨儿来到大板台前用心地编撰她的教案。 编撰教案还是临泽祖的提议。他让小馨儿把教授的内容整理出来集页成册。 以后即使不是她亲自讲授也可以让别人代劳。 别的内容都好整理唯独这记账算账颇有难度。 好在这些买回来的孩子们基本上都没有读过书都是白纸一张。 所以小馨儿教什么他们就依着葫芦画瓢学什么没有排斥现象。 小馨几已经把加减乘除运算的基本规则编撰出来。 记账算账的方式方法也编撰地接近尾声了。 林泽祖还没有审阅到一半,院子里就传来了江风的动静。 江风也是刚进家门,知道今日是公子的休沐日,便兴冲冲的跑到了内院来见林泽祖。 可不幸的是却被站在廊下的佩兰拦住了。 “少爷请留步待奴婢去回禀小姐”。 “啥?我还不能进去了”。 江风一脸不悦。 他话虽说的硬但真没敢硬闯。 他倒是不怕林泽祖训斥他。 他是真怕小馨儿不待见他。若是他把馨儿惹恼了,他师父熊大胆饶不了他那可是真揍他。 小馨儿皱了皱眉放下了笔便大声道: “佩兰让少爷进来”。 正打算进屋禀报的佩兰刹住了身形让开了道路。 江风虽被拦下但也不恼,主要是他也不敢恼怒。 江风一脸贱兮兮的跑了进来,看见林泽祖端着茶盏喝茶还在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江风挠了挠头。 “公子今晚可是有口福了,我猎了两只肥兔子”…… “哥哥你猎的兔子是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哦!什么活的死的?我说漏嘴了就是两只山鸡”。 江风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 小馨儿独爱兔子是不让杀生的。 上次生病公子把养的兔子全放生了,她还跟公子耍小性子呢”。 “我不信!哥哥你说谎”。 小馨儿才没那么好忽悠,转身不管不顾的小跑着出了书房。 “哎!公子你也不管管”! “诶诶……馨儿你且慢点别摔着了”。 江风这回恨不得呼自己几巴掌。这两只肥兔子是保不住了。 连忙转身之际还不忘端起茶桌上,小馨儿没来得及喝的茶一口闷下,急吼吼地追了出去。 这就是生活! 林泽祖喜欢这种闹腾! 只有这样那种可怕的孤独感,才会像阴霾见到了阳光烟消云散。 佩兰眼见小姐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毫不犹豫的跟在了小馨儿的身后。边跑边用手虚护着小姐。 不一会儿前院传来熊大胆哇哈哈的闹腾声,以及江风挨揍的哀嚎声。 到嘴的兔子被小馨儿截了胡,熊大胆没地方撒气正在揍江风出气了呢。 “公子该吃晚饭了”。 正在偷偷乐的林泽祖被转回站在书房门口佩兰的声音打断了。 林泽祖跟随佩兰来到了前院。 江风正一脸幽怨的拍打身上的脚印,他师傅熊大胆不讲武德搞偷袭。 小馨儿怀里正抱着两只瑟瑟发抖的灰色大胖兔子。 山本安倍和川岛正狗视眈眈地围绕在小婴儿的身边。 三只狗少时不时地吐出大红舌头。还冲着小馨儿怀子里的两只大肥兔子呲着牙。 “你这丫头怎么不上天呢?上次大病一场还不长记性,还不赶紧把兔子放下,洗漱一番吃饭去”。 江姐很无奈着实是管不了了。 看着林泽走出来江姐便向林泽祖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第156章 以药为名 林泽祖伸手打断了即将要发火的江姐。 笑着走到了小馨儿的身边弯下腰在小馨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真的”? 林泽祖点点头道: “不过这刚猎回来的兔子身上都有人眼看不到的脏东西,以后你真要想养他们就把他们洗过澡之后才碰它们”。 “知道了公子哥哥,佩兰跟我一起把这兔子送到后面的院子里去”。 小馨儿舍不得撒手抱着两只肥兔子,佩兰跟在了后面主仆两就去了后院”。 一番折腾之后众人这才到了餐厅。 餐厅分了两桌。 刚进府的小子丫头们一桌。 林泽祖带着家人们一桌。 这是林泽祖要求江姐这样安排的。 熊大胆喝了口酒砸着嘴开口道: “你小子说要酿粟米酒什么开始做”? “熊大哥这可需要好好的准备才行,估摸着要到入冬以后了。别的不敢说保证让你一一碗倒”。 “哼!你小子也就这点花样”。 熊大胆一听还需要这么长时间就泄了气。 “师父要我说这酒可不能天天喝,总归是要伤身体的,你老人家可悠着点”。 “放屁!你懂啥”? 熊大胆横着眼大声道。 “大伯你且别着急,馨儿帮公子哥哥加快料理事务,帮你往前赶一赶”。 哇哈哈…… “还是小女娃孝顺,你瞅瞅你哪有小女娃儿半点可心”。 熊大胆对小馨儿的话很是受用,反正横竖瞧不上江风。 “师父你老人家说的对,你没看看这馨儿是谁的妹子”, 江风嬉皮笑脸的扒拉着饭菜也不耽误他说着不着调气人的话。 林泽祖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另一桌的小子和丫头们。 与主桌相反,他们这一桌除了专心用饭的声音外,每个人都没有别的动静。 林泽祖看在眼里心中也甚是满意。 主桌上有江风时不时的插科打浑笑声不断。 江风跟富贵待的时间长了,也学到富贵一些精髓。他知道怎么用话去挠师父的痒痒处。 熊大胆儿的性子跟个炮仗似的稍微给点火就炸。 因此一顿饭吃下来热闹的不行。 小子和丫头们吃饭的速度很快。他们都没有想到主子会让他们同时用餐。每个人心中都感动不已。 经过了西大院的集体生活的他们被教育“浪费可耻节约光荣”。 因此他们人人桌面上干净的很标准的光盘行动。 八人饭毕放下碗筷轻手轻脚的清理现场。 只有佩兰现在是小馨儿的指定伺候丫鬟,用罢饭后就站在了小馨儿的身后,时不时的给小馨儿打着扇子。 其余的人各自散去,按江姐这段时日的教导忙着收拾前后院子。 江风说话不耽误干饭,一顿狼吞虎咽后扔下碗筷,就嚷嚷着要去后院张罗然听公子说《杨家将》。 小馨儿在饭桌上倒是文静,一般情况下不开口说话, 除非江风把熊大胆给惹急眼了,熊大胆要动武的时候小馨儿才会说上两句。 这会小馨儿也放下了碗筷。 “哥哥你毛手毛脚的还是我去准备吧”。 “小馨儿嫌弃江风动起手来没个轻重便起身去后院准备了”。 小馨儿来到内院让佩兰等人在内院泼洒了清水去了地热。 又把廊下今天下午刚搬过来的躺椅、小茶几、小方桌、椅子等都搬到了院子里。 林泽祖刚进了院子这会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林泽祖老习惯了往躺椅上一躺,自带节奏的摇晃着,他满足这种感觉。 小馨儿搬了把小椅子就坐在公子哥哥的旁边。 不过打蒲扇的事被佩兰接了手。 原先在小院用的小竹桌现在也换成了小方木桌。 上次说评书时打散了折扇,林泽祖随口提了一句醒木,小馨儿现在已经给备上了就搁在小床桌上, 另外小馨儿还细心的准备了一方白色的棉布帕子。 林泽祖一看就乐了。 “馨儿赶明儿日子过不下去了流落江湖,有这说书的手艺咱们一家是饿不死了”。 “公子哥哥你且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馨儿长大了养你不难呢”。 哈哈哈…… 林泽祖开怀大笑,这小棉袄不漏风!!! “说到这江湖啊,等我有空了再说一部《射雕英雄传》,那可是一部江湖各大门派相爱相杀的大戏相当精彩。 “真的?公子要不你今天就开讲”。 江风一听江湖二字激动的立马就窜了起来。 “你个孽徒一个下九流的玩意儿,怎么能跟忠君报国比?再嚷嚷老子就赶你出去”。 熊大胆闻言立马炸了毛。 小馨儿无视这师徒俩斗嘴,任凭这师徒二人不消停,反正到最后只要公子哥哥这醒木一拍,这师徒俩都会忘了刚才为什么斗嘴了。 江姐把家务活都交给刚进府的小子和丫头们丢开了手。 这会儿她领着七人进了院子。 “公子,小子和丫头们我都带过来了都还没有名字,你趁现在有功夫就给他们取个名吧”。 正躺着的林泽祖闻言,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儿。 乡下吃晚饭早,现在还不到戌时,夏天白天时间也长因此后院现在还亮堂堂的。 林泽祖坐起了身打量了一眼站成一排的七个人。 便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便指着左手边站着的第一位丫头说道:。 “你这丫头看起来倒是灵动,且有佩兰名字在先示例,草药之中有味药名曰紫苏”。 “药经表述:紫苏解表散寒,《诗经》又云紫色轻盈也!喻女子聪慧灵动就为你取名曰紫苏”。 扑通一声 紫苏连忙跪地磕头。 “奴婢紫苏多谢公子赐名”。 紧挨着紫苏的是一位身材稍微有些瘦小的小丫头。 林泽祖开口道: 你就名曰白薇吧,白薇也是一味草药,《药经》曰白薇清热凉血之效,寓意女子清雅脱俗”。 “白薇谢多谢公子赐名”。 待白薇行完跪拜礼之后,林泽祖看着最后一名小丫头生得眉眼可人便道: “你就取名青黛,《药经》释义青黛为清热凉血之药寓意女子眉眼如画心地善良”。 青黛闻忙给林泽祖跪拜行礼。 林泽祖再看向四个小子。 头一个看着沉稳。 第二个天生的大方脸。 第三个是高鼻梁的面孔有些立体感显得面目刚毅。 第四位有点江风的劲头便言道: 第157章 闲了下来 你们四人身为男子今后行事当沉稳果敢忠主明礼,今为汝等取名依次为杜仲、泽兰、凌霄、重楼”。 “这也是四味草药名《药经》曰”: “杜仲补肝肾之药,寓意男子刚毅沉稳”。 “泽兰活血化瘀生于泽旁,喻男子豁达开阔不斤斤计较”。 “凌霄则活血通络寓意男子志在云霄” “重楼此味草药清热解毒,有别名七叶一枝花之说,寓意男子机敏果敢”。 小的杜仲 小的泽兰 小的凌霄 小的重楼 叩谢公子赐名! 四人跪地磕头齐声拜谢 “重楼和紫苏以后跟着我,我不在家之时重楼和紫苏要听从姑夫人安排。其余的人听候姑夫人的差遣,若有违逆必重处之”。 “另外你们八人入府之后要管住手口,家里的事一律不得外传”。 “你们八人是第一批入府的,但绝不是最后一批”。 “教你们识文断字算账记账,是希望你们能明事理懂礼数,将来有所成就有所作为”。 “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希望你们能够用心观察学习方堪大用,万不可妄自菲薄亦不可仗主欺人都可记住了”。 “奴婢小的明白了”。 熊大胆对这些无感,什么重楼紫苏的听的他都迷糊。 不过他心中还是觉得这焉小子花样多,给下人取的名字还有这么些说道。 不像京城的那些狗大户,给下人取的名字不是什么财就是什么福俗的很。 “你们八人可是我亲手挑进来的切莫忘了本心,也给西大院的那些小子丫头们立个样子。公子对你们期望甚高切莫辜负了公子的一片苦心”。 “紫苏、佩兰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江姐吩咐道。 紫苏进了书房和卧房去打扫清理去了。 佩兰则立在小馨儿身后给小馨儿和林泽祖轻打着蒲扇。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缓了缓。 熊大胆等人见林泽祖如此,便都直起了身子打起了精神。 主要是这评书太上头了! 林泽祖也不迟疑右手拿起醒木啪的一声往小桌上一拍便大声道: 道德三皇五帝, 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 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 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 说甚龙争虎斗。 啪 好!好! 江风还是头一回听这么朗朗上口的开场白兴奋的拍手叫好。 熊大胆也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口咧着大嘴笑意甚浓。 “咱们书接上回,话说这佘老太君大怒,把龙头拐杖重重的往地板上杵,只听啪的一声青石地砖被杵了个大窟窿,佘老太君大声喝道”……。 刘兰芳上身的林泽祖惟妙惟肖的把众人带入了《杨家将》的世界。 林泽祖这回可不像上次光图嘴上快活也夹带着一些私货。 对于书中朝中人心及杨家众将的兵法和大宋朝的吏政也都加以细细的点评。 这主要是说给让江风和馨儿听的,暗中教授和影响他们为人处事切不可迂腐只顾着守旧制。 哇哈哈…… “这佘老太君是个明事理的乃女中豪杰也”。 熊大胆就像林泽祖的捧哏一样不停的点评着。 江风自从上次被揍了后就学乖了,老老实实的听书不敢跟师傅抬杠。 林泽祖说完了三个章回,熊大胆和江风哪里肯依他。 师徒二人这回倒出奇的一致,大喊大叫着催促着林泽祖无论如何也要接着再讲一个章回。 江姐也上了头抿着嘴笑看着一旁闹腾的这对师徒俩。 小馨儿知道也拦不住,就在旁边忙着给公子哥哥沏茶递帕子。 佩兰本想要做的但被小馨儿拦下了。 林泽祖说完了《杨家将》累的浑身没有了力气。 等熊大胆他们散去,林泽祖躺在躺椅上,紫苏这会过来给林泽祖轻打蒲扇摇晃着躺椅。 林泽祖则又恢复了梦游状态给小馨儿回放《千年等一回》。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泽祖把寻找原主生母线索的图纸抽了出来,其它的都一股脑的给了江姐和小馨儿。 忙乎完之后便带着重楼去了祠堂见到了林旺水。 林泽祖跟林旺水说了一阵子家长里短及砖瓦作坊和修建码头的事后,便向族里公中奉上了十两银子,请了五大册用红布包裹好的家谱回到了家。 江姐和小馨儿接过了林泽祖的手稿和图纸便各自分工依言行事去了。 林泽祖则在书房根据《千年等一回》的故事情节,画了十幅情景画,这才算是完成了小馨儿的央求。 作画完毕 林泽祖让重楼和紫苏搬着躺椅来到了后院的廊下,伴一片绿茵茵的大草坪和两只窜来窜去的肥兔子神游起来。 这个休沐日林泽祖过得相当的自在安静也无人打扰。 他还抽空把建烤炉图纸和怎么做面包的方子写了下来交给了江姐。 并搜寻前世的记忆,把制瓷器和做釉的图纸方子能记起的都一一写了出来。 准备把这方子图纸和寻亲线索都交给富贵。 要求富贵在府城、道川、江水寻找制作瓷器的工匠和作坊合作。 上次被抓明面上马掌柜是摆平了,但暗地里觊觎他的人和势力只不过是卖了柳家一个面子没动他而已。 潜在的威胁依然是个庞然大物。更何况他还始终忘不了王刊那毒蛇般的眼神。 另外县城的高家虽然覆灭了,但其在府城的上家这些关系网应该都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咬他一口。 既然秋茶和临江醇跟马掌柜进行合作。 那么从制茶、酿酒、备粮、包装、瓷器等各个环节都需要有自己可控的渠道。 不能全依靠着马掌柜来进行这样太受制于人了。 那些觊觎他的大世家顺着马掌柜这条线很容易暗中使坏掐断某个环节。 马掌柜的柳家家大业大损失一点,大家坐下来喝口茶谈谈聊一聊,没有谈不成的利益,只有让利的多少而已。 说不定这些大家族会在官场上进行筹码的更迭交换,在金钱利益上自己也不过是个棋子筹码罢了。 但是自己可经不起这伤筋动骨的折腾。 合作是公开的暗地里自己必须要有备份,要有所准备才行。 第158章 上课 林泽祖空闲在家索性把江姐小馨儿还有紫苏等四个丫鬟都叫到了后院。 又让重楼搬来了茶几炉子等便开始给他们讲起茶来。 你们现在可要用心听好了,将来我们是要开个不一样的茶楼。 这个茶楼我设计成了会员制的接待形式,不是用来接待普通大众的,是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 用大白话讲就是挣有钱人的银子。 挣那些当官的人、豪强富绅、太太、大小姐他们手里的银子。 这是我给将来要开茶楼的定位。 你们乍的一听有钱的豪绅;当官的大人;千金大小姐还有官夫人;阔太太是不是觉得他们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甚至连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自惭形秽了,更别说跟他们说上话了。 在你们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觉得,甚至认为那些当了官的人,那些个豪绅们,那些个千金大小姐们都是千金之躯贵不可言? 甚至更愚蠢的是认为他们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车主说到这用醒木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 错!大错特错! 天下人都是父母生养的,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没有谁比谁高尚! 所以今天的第一课就是要破除你们心中这个执念。 只破除了这个执念之后你们才能在心中没有了惧怕,你才能够平等的与之交流,而且是大大方方的从他们的口袋里往外掏银子。 这天下的读书人开口闭口都不谈银子。 好像一谈到银子就像侮辱了读书人八辈祖宗一样。 这简直是迂腐之极是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银子拿什么读书? 没有银子拿什么养家糊口?。 没有银子当官的还怎么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没有银子难道站在大街上念上几句子曰逝者如斯夫,那包子米饭大鱼大肉自己都会长着腿跑过来吗? 咯咯咯…… “公子哥哥说的极是”! 最后一句把众人都给逗乐了。 林泽祖这种离经叛道的一番言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们的心里。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这银子就像一把菜刀一把斧子,用它可以切菜可以劈柴。 但同样也可以用它来杀人越货。 今天我要讲的是怎么用正当的方法去挣银子。 但不是说让你们为了银子,什么规矩道义道德仁义礼智信都抛在了一边不管不顾了。 如果成了那样的人又与畜牲何异!。 以上我说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打碎你们心中的枷锁和根深蒂固的认知,我称之为解放思想。 第二个问题就是生财有道方能长久我称之为人生观。 第三个问题就是怎样对待财富的问题我称之为价值观。 好了只要你们把握好这三个大方向,以后做起事来心中就少了羁绊才能游刃有余了。 那下面我再讲怎样挣银子? 要挣银子这就要落在我们将来要炒制的秋茶上了。 秋茶就是我要做的红茶。 要了解红茶首先我们要知道什么是茶以及茶的医用价值。 《药经》云: 茶:味甘苦归肺、胃、心三经。 因此茶具有清热解、消食化积、利尿通便之效。尤其在医热性之疾病医效果显着。 春季采摘的春茶一般香气浓郁口感鲜爽。 而秋季采摘的秋茶则味道较为醇厚适合长期饮用?。 红茶暖胃健脾适用于深秋冬季和初春这三个时间段来饮用最好也最地道。 其汤色深红透亮。 其香味浓烈浓郁。 其味甘醇绵长。 其韵味长于绿茶。 放眼天下还没有谁能够做出这种秋茶来。 所以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秋茶是这全天下最好的茶! 有了这个自信你们在以后经营茶楼的时候才会底气十足才会敢开口要价。 物以稀为贵。 这样才能让那些所谓的官老爷,豪强富绅,文人骚客,阔太太,大小姐们趋之若鹜。 因为不管是天下掌权的人还是有钱人。他们都有一个相互攀比的坏毛病, 他们买东西时候还有一个相当突出的特点那就是只买贵的更贵的。 银子 在他们心目当中已经不是银子了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林泽祖说到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马某某在央视说的一句名言。 钱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个数字而已。 真他妈牛逼! 你们试想一下今后的这种情景,你们觉得挣银子还会难吗? 但是天下的好东西多了,为什么只有我们才能够卖出好价钱才会挣到银子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将来你们的身上。 “我们?公子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江姐本来就是出身大茶商之家这时候也迷糊了。 对! 就是在你们身上。 所谓术业有专攻,我称之为专业,就用专业来挣银子,即谓之茶艺和茶道。 别人会的你们也会,你们不但会,而且做的比别人精彩。 别人不会的你们还会。 别人懂的你们不但懂而且要说的头头是道有根有据。 别人不懂的你就把懂得教给别人。 这就叫做专业。 这就是我所说的茶艺和茶道。 将来你们这些人都要培养成专业的茶艺师,精通于茶艺茶道。 你们从茶树的栽培,茶叶的采摘,茶叶炒制的流程,茶叶的品种分类,泡茶的礼仪动作和说辞等等这些你们不仅要了如指掌而且还要用语言表达出来。 表达不好的叫说话。 表达好的叫话术。 这就是说话聊天和话术的区别。 所谓话术不但要表达出来而且还要说的好动听吸引人。 当你作为茶艺师的时候,你的神态、语气、气息、动作一定要做到赏心悦目落落大方 从容而优雅这是一种美,一种让对方看见的美。 而这种美不是天生的,这种美是需要刻苦训练的。 打个比方。 一个武功高手,当然这个武功高手是不好找的,我就拿江风来举例子。 现在江风跟着他的师父每天勤学苦练,就是为了在将来的搏击之中能够一招制敌。 所谓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 别人来到我们的茶楼不仅仅是为了喝茶。 他们还会从你们的泡茶斟茶动作以及你们的说辞中得到了非同一般的享受。 所以我用一句话来总结。 我们开茶楼卖的不是茶,我们卖的是茶艺茶道! 这就是别人学不到也学不来的文化。 茶水有价的但是文化和艺术是无价的。 第159章 毒鸡汤成了信仰。 那是不是我有了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泡茶动作和优美动人的嗓声以及大方得体的说辞就可以了呢。 大错特错! 你们如果试想一下你们面对的客人。 每年每月每天你们要面对的客人都是不一样的那就要区别对待。 面对官老爷你们该说什么话,该有什么样的动作。 这时候你身为茶艺师不仅要大方得体,同时要管住你的嘴,不能喋喋不休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介绍你的茶艺你的茶叶了。 而是要沉稳的不疾不徐的来展现你的优雅的泡茶动作。 这些官老爷每日里在官场里勾心斗角早就累了,他们洞悉人心感触敏感。 他们来这里饮茶要么是为了一时的放松,要么就是约上好同朝的官员谈论一些政事。 你如果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会让人反感。这样我们就会失去最大的客户。 而当你们面对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骚客的时候。你就尽可能的不露痕迹的展现你的才华。 同时还要察言观色适当的吹捧这些人当中最尊贵的和请客的东家。 尽管你心中很恶心他们但你仍然要从容优雅这就是专业。 至于那些阔太太大小姐你们比我更懂得她们喜好。你们在以后的实践当中自行去把握总结。 总之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你一定要做到先洞悉他的身份体察他的品位洞悉他的爱好。 所谓千人千面,在今后的经营当中你们要不拘一格。这样才能够从容的从他们的兜子里往外掏银子。 林泽祖叭叭地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林泽祖喝了茶缓了缓接着说道: 茶楼的环境要求就四个字。 和 敬 清 寂 泡茶礼仪;冲泡动作;公道杯分茶的次序动作等等这些林泽祖都一一的用大白话讲述了出来。 什么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凤凰山点头,叩手礼等也都一一用文字总结了出来的同时还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盏进行演示。 实话实说前世的他也只是去过了几次茶楼而已。 林泽祖后来因为好奇专门用度娘查过,还别说度娘上不仅有文字介绍而且还有教学视频。 因此他讲起来并不费劲但动作却不优雅。这个还需要江姐教他们。 ……… 天气炎热 江姐非要重楼背着书箱送林泽祖去私塾。 林泽祖拒绝不了只好答应了。一路上林泽祖也了解了重楼的身世。 重楼是道川的父母死于洪水。后来被亲伯父卖到了牙行。 身世凄惨而简单! 林泽祖也没有去安慰重楼。 重楼历经了痛失父母人情凉薄,一颗千疮百孔的少年心也快速的成熟了。 在私塾的大门口林泽祖接过了书箱的同时拍了拍重楼的肩膀说道: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也没什么好安慰你的,更谈不上帮你解决什么” “若说能给你以及在西大院跟你同样身世的这些人有什么帮助的话,我想说的是我给了你们人生重新开始的一次机会”。 “你以及你们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还在于你们每一个人是不是够努力够拼命”。 “不要怨天尤人不要沉溺于自己的痛苦和悲惨的过往不能自拔,更不要自暴自弃自怨自怜”。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我卖惨廉价到一文不值,就像现在你会在意你脚下的蚂蚁的生与死吗” “重楼你知道虎狼豺豹受伤了之后它们会怎么做吗”? 重楼迷茫的摇了摇头。 “它们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悄悄的自己舔舐伤口,等待伤愈之后又重新呼啸山林”。 “只有抓住现在的机会才会有将来重楼你可懂得”? 林泽祖看着眼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公子重楼懂得了,重楼有幸遇到你,你不仅让小姐教我们读书认字,还让教官教授我们生存之道”。 “重楼和西大院的兄弟姐妹们会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用功学本事为公子分忧为这个家做事”。 “好!我期望你们不忘初心有情有义,更希望你们能够说到做到,回去吧听姑夫人的话好好做事好好学本领”。 林泽祖进了私塾,重楼站在了门口久久不愿离去,他此刻心中有团火在燃烧,有颗种子在萌芽 林泽祖不经意间终于把前世的毒鸡汤变成了一种信仰。 私塾的节奏一如既往,五人相互卷的不亦乐乎,朱夫子乐见其成。 临江县的码头现在就是一个大工地,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二千多人不分男女在工地上工挣文钱。 在马掌柜的主持下工钱给的也是相当合理,这是个难得的打长工的机会。 在工地不远有一处临时刚搭建好的大棚子。 富贵卤味面馆不声不响的开业了。其实在工地的边上,像这种临时摆摊卖吃食的相当多。 与此同时在南城,离王金银的望江楼不远原本是做杂货店的,今天也换成了富贵卤味面馆的字号。 卤肉香气诱人,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就有很多人过来看热闹。 都是一些闲散的人,下大力的,赶大车的,跑江湖的等等都围了上来。 一碗面加了卤汤,剁成大块的卤下水,再撒上一把绿葱花只要十文钱。 起初人们都对这猪下水嗤之以鼻。 但这香味太诱人了而且不贵。 于是就有好事者无视着众人的嘲笑不管不顾的端碗就吃。 有一个人就有两个人不一会儿两处的面馆人山人海。 李根喜负责码头李根财负责南城。两处面馆各配了三名小厮。 没想到的是不到一个时辰卖的连汤都不剩下一滴。 哥俩一碰头,李根喜卖了二百碗,李根财卖了二百又五碗。 这哥俩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不管不顾的找到正在给公子回信的富贵。 “富贵哥发财了发财了全卖完了,没想到卖的这么快”。 嘿嘿嘿…… “瞧你俩哥俩这点出息,我让你们多备些,你们跳着脚梗着脖子跳的比谁都高跟老子吵吵”。 “就你俩这一天二三两的碎银子顶个屁用”。 啪 李根喜一拍大腿。 第160章 富贵卤味面馆 “富贵哥你骂的对,我现在后悔的肠子都悔青了”。 “富贵不跟你在这闲碎了,我们得回去备料去了,不管怎么着咱哥俩要把这丢掉的脸面给挣回来你就等好吧”。 滚滚滚…… “我这还忙着给公子写回信呢。别怪我不讲情面啊,我会把你俩这事儿说给公子听的,让你们俩把人都丢到临江村里去”。 嘿嘿嘿…… “富贵你…你…你不仗义”。 “是啊你这是…你这是”… “是什么是,放着银子不挣憨不憨?还有脸在这里跟老子大呼小叫的。看看把你俩能的,有这劲赶紧回去洗猪大肠去”。 嘿嘿嘿…… 这哥俩被富贵的毒舌抢白的满脸通红。 但也没有招啊!谁叫昨天不听富贵的话呢? 昨天跳的比谁都高今天摔得比谁都惨。没办法只有认栽了。 富贵卤味面馆开业即火爆。 码头上下大力干活的人多,富贵卤味面馆便宜实惠,一碗面有主食有肉有汤还有那扛造的火烧卤渚,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些干苦力活的人量身打造的。 虽然不能每天吃上一碗,但是三五天吃上一回,算是给自己补补亏空的身子骨。 因此码头的面馆一天下来不低于八百碗。 南城面馆要弱一些但也不少卖。一天稳定在六百碗左右。 有些有钱有面人家也好了上这一口,但碍于面子就会让下人过来买回去吃。 因此南城每日的外卖占了一大半而且还呈上升趋势。而且还有过来专门买卤肉,李根喜和李根财小哥俩也商量二十五文一斤放开了卖。南城虽然卖面比不过码头多,但是每日的收入却高过码头。 上次小馨儿带来的信鸽放飞后就再也没怕回过小院。因此这通信还是缓慢的很。 临江城富贵卤味面馆开业三天后。富贵和李根禄带着人手去了相邻的道川县。 好在李根禄在漕运粮道站稳了脚跟。 从临江、道川、江水再到淮南府城,这一路混水码头的人,如今都知道了水道上有这么一位面目狰狞的李根禄的名号。 因此在码头上开面馆无论是官面上的还是下九流道上的都有面子。 要是普通人来开这每月的保护费,上官的打点银子,平日里小吏白吃白拿是少不了的。 下九流道上的头头自然也是要孝敬的。 去掉这些杂七杂八所挣的银子也就不多了。 但是富贵卤味面馆没有这些杂事。富贵也会来事,给这些小吏也都使了点银子。 大家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因此富贵卤味面馆开得顺顺当当。 不到一个月临江、道川、江水、淮南府城富贵卤味面馆一共开了九家。 每个县城各两家,淮南府城地界大开了三家。一时间富贵卤味面馆成了淮南府城老百姓吃食的首选。 林泽祖给富贵的回信千叮咛万嘱咐: 其一一定要保证原汁原味不变。 其二严防方子外泄。 其三一定要严防竞争对手背后下黑手,下九流的行当什么肮脏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必要时可以见血以震慑宵小之辈。 其四严查严格账目管理,若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钱帛动人心天下没有不敢做的,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没想到这些还真被林泽祖预料中了。 道川江水两县有同行夜里放火差点把面馆给点着了。 要不是李根禄事先严防得当面馆也就毁了。 在当朝杀人放火可是重罪。 富贵使了银子两县官吏也后怕不已均公开大审判。 把李根禄他们当场抓住的贼子以及背后的东家当场判决一律发配从军以儆效尤。 此消息一出从临江到府城再也没有人敢动富贵卤味面馆的邪念了。 另外面馆里还查出了两名手脚不干净的小厮。 查出来之后李根禄走水路把两人连夜押回到了西大院。 第二天上午当着一百二十位少年的面,公开处理每人剁了一只手逐出了临江村,让其今后自生自灭。 林泽祖让家里人全部参加了次大会,林泽祖全程面无表情。 同情是真同情!但也非常寒心,这二两人本是个好苗子才挑选出来送去见世面的。 事后林泽祖在讲完《杨家将》后把这话撩开了。 “江姐,馨儿,江风还有重楼今日之事你们几人有什么要说的? “公子根禄哥做的对,此等忘恩负义之辈留有何用?早处理早干净”。 江风愤然想当初自己和娘亲走投无路的时候。娘亲还严守家风不让自己乞食。这些狗日的竟敢如此对待给他们活路的公子。 “公子是否处置的太重了赶走即可”。 江姐终归是位母亲见不得血腥,这些人都是她亲手挑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苗子,心里也恨这两人不争气心中更多的是失望。 “公子哥哥馨儿以为处置轻了留有后患”。 哇哈哈…… “小女娃儿说的吾心甚慰”。 熊大胆一直在旁边趁着《杨家将》的余兴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甚是有趣。 不就是剁了只手吗?有啥大不了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娃儿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江姐闻言吓得直哆嗦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林泽祖也没有想到小馨儿会如此果决便朗声道: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小到一个家一个家族,大到一县一府一州乃至一个国家此理通用”。 “凡是要讲个规矩,你们记住了处罚永远只是手段不是管理这个家的目的”。 “此次处罚看似严厉实则是一个警示和震慑,是告诉大院里这些孩子们家规如山不容违逆之”。 “此次若不重罚下次估计砍手砍脚都来不及这是在救他们”。 “家规、国法、军纪容不得半点私情杂念,否则家将不家国将不国”。 哇哈哈……… “没想到你小子竟还有这等思虑不错不错,军令如山言出法随”。 熊大胆大慰! “江风馨儿今后你们总归会独当一面的,当你们手中握住了权柄可以决定一个人或更多人的生死的时候”。 “心中必须要有一个准绳,要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 第161章 远虑 “俗话说拿起屠刀容易放下屠刀难。因为将来当你们独当一面的时候你就不是你了”。 “你就会被亲情、友情、利益、家国等等诸多要素裹挟着会让你难以决断”。 ”但是我只送你们八个字仅供参考”。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林泽祖话落包括熊大胆在内的几人都沉思起来。 特别是最后八个字。 林泽祖没有讲分出正义邪恶的大道理却直指人心。 这次李禄带回了富贵在道川江水两县瓷器窑口做出来的酒瓶和酒坛样品。 这些按林泽祖的要求通体青色开片釉面。容量分为半斤装一斤装还有五斤装的坛子。 瓷器胎体塑字楷书临江醇是林泽祖的手迹。 瓷器底部刻印“醉仙坊出品”的款识。 随着酒瓶和坛子一块来的还有过了清漆的两瓶装的包装木盒子。木盒黑色绸缎布打底,虽然用黄色更搭一些但是现实不允许啊! 之所以没有像前世那样用六瓶装,是因为林泽祖想要做成精品。 木酒盒里还有还设有专门的卡槽。卡槽放着两只小巧的酒盅。其底款也是“醉仙坊出品”的刻印款。 林泽祖看罢很是满意,但这还不够,还是得让富贵把视线放远一点,与钱塘府过往的商贾接洽多开发几家合作的瓷器作坊。 以预防别人下黑手断了货源。 按现在临江醇的生产量,林泽祖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到八家窑口才能供应的上。 林泽祖看完酒瓶的样品,又拿起了茶壶、茶盅和茶海等这些都是青瓷开片釉。 瓷器做工规整底款都刻印了“茶语坊出品”的款识。 看来富贵和李根禄真是用心了。 随茶具而来的也有一方过清漆的长木盒子。木盒黑色绸缎绒布打底,盒子大小刚好够放置一套组合茶具,还专门预留了半斤茶砖的空位。 这尺寸都是林泽祖计算好了的。 另外还有五把匕首和三套小弓弩的零部件样品。 “东家瓷器木盒还好说,就这铁器我和富贵两眼一抹黑吃了不少暗亏”。 林泽祖把李根禄带到了书房茶桌位置上坐下,又给李根禄斟了一盏茶开口道: “你们已经做的很不错了,这面馆开起来了,工匠也收几十人,辛苦了来喝口茶我们再慢慢详聊”。 李根禄也没有废话端起来就饮就是觉得香。 “根禄哥关于铁器我想让你去镇上把陈东风请过去”。 “为什么让你去请呢,是因为他是你的前辈。你们都在北关效过力好说话。他接受则更好,若是不接受,陈东风也好有退一步的余地”。 “若是我过去请他,他碍于情面定是不会推脱的。但是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实非我所愿”。 “好我听东家的明日就去试一试”。 李根禄没想到东家会想的这么细。 “根禄哥别在外面忙乎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我可就对不起李叔了”。 “东家这是小事是我还没遇对人”。 李根禄毕竟是在当过百夫长的人,聊起这些私事也不遮遮掩掩倒是痛快。但性子也硬当初把自己老娘气的差点抹了脖子。 “行吧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听富贵在信中上说你救了个投江的女子,怎么会有这等事”? 呵呵呵…… 李根禄一般不笑,他这一笑扯住了脸上的伤痕看起来更是吓人。 “这个富贵也是个碎嘴子,这等小事也值写信跟你说道”。 那天夜里我闲着无事。在淮南城码头下了水本想凉快凉快的。 大晚上也没人倒是痛快,这刚下水不一会就听见扑通一声有人跳了水。 救上来之后才知道原是淮南城香风楼弹琴唱曲的窑姐儿。 听她说是从老鸨子那里偷了自己的卖身契书发现后被追的迷了向。 又眼看着城里回不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一头扎进了水里死了干净。 我救下之后这窑姐儿也没个去处就带回了临江城。 哦!这倒是一桩奇谈,你再去准南府城时去摸清底细万不可大意。 若真如此女子所言,她住在临江城人多眼杂安置也是个麻烦,不如就让把她带回村子里来稳妥些。 东家是说这女子可能是个做饵的?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切莫大意了,下九流的营生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你打听的时候把自己隐藏好。不但要摸清此女子的来龙去脉。同时还要查清楚她在香风楼可有相好,又或者和什么人来往甚密,每一个细节都不可放过。 李根禄很是后怕这些他真的没有细想过。 如果真像林泽祖说的那样他可是犯了大错了。 “根禄哥你也别多想,只是调查细一些无大错,倘若此女子真的无辜的不是别人放出的饵,也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救就救了”。 “况且长时间留在城里早晚会露了脚跟,这香风楼还不晓得是什么背景,倘若因小失大可不划算”。 “东家我省得了,此去定查个水落石出”。 “东家你让我查的原高家在府城的根系我查到了,此人就是府城守备方连海方守备”。 “方连海还和吴国三大皇上之一的高海阁沾亲带故”。 “皇商高家”? 林泽祖前后一串联便明白了。 “那赵家在府城里的生意是不是被这个什么方连海接了手”? “不错赵家出事后府城里的粮仓铺子全部易手方连海”。 “你让我打听的王刊,此人现在已经去了钱塘府下面的望江县当书坊掌柜的了”。 “根禄哥王刊的事先暂且放一边不管,现在新城合作也有他们王家的一份,他一个小小掌柜能量有限”。 “但需重点关注这个方连海,让人盯紧了要是能够安插个人在他府上当差是最好不过了”。 “此人能与高安这等人是密友手上定也不干净,接近他也是要收集他的一些罪证和旁证”。 “此人将来定是我们在府城的拦路虎和绊脚石,我们必要做长远打算才行”。 “你这次还是想想办法把陈东风弄到身边,若是真的请不动我再想办法”。 第162章 摸家底 “陈东风现在虽然不在军中任职但是根子还在关系还在,关键的时候陈东风可以保命”。 “我听公子的想想办法”, “另外你们在各地行事切莫太高调。你和富贵本就没有根基,此次能够进入漕运粮道混码头只是运作得当而已”。 “你们两个人好像是只独狼一样,现在是在别人地盘上抢食吃”。 “做事太明显太高调了,容易引起老势力的仇视。他们虽然并不团结,但是如果要对付外来抢食的势力,他们则会不遗余力的拧成一股绳来对付你们所以切莫大意”。 “东家放心我跟富贵一个明里一个暗里配合得当。按你的吩咐所有的买卖和铺子等都由别人代持,根本查不到我们俩头上来”。 “如此甚好!兵法有云所谓撒豆成兵,即是水银泻地耳。平时不见一兵一卒。但一旦动起来则遍地都是兵将” “你和富贵用人一定要仔细考察得失人品,损失银钱倒无所谓谨防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这段时日你们发展的过快,你和富贵暂停扩张。好好的把内部的人员都过一遍”。 “明日让馨儿跟你一起前往临江城,把所有店面的文书及合作的契书都过一遍,查缺补漏处理好首尾防范于未然”。 “我们现在还无权无势,稍有个风吹草动便万劫不复”。 ……… 林泽祖和李根禄在书房里这一聊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林泽祖真是庆幸自己捡到了个宝贝。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林泽祖吩咐紫苏在内院厅堂六人台上摆了一桌并上了临江醇。 两个人边吃边喝边聊。 李根禄也知道林泽祖虽身为东家且是个读书人,但是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而且越聊下去越发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凡是他想到的想不到的林泽祖都一一帮他捋的一清二楚。 林泽祖也是心中暗自高兴,送李根禄去经营漕运粮道算是选对人了。 李根禄不仅为人处事颇有章法,而且笼络人心也颇有一套。 他与富贵一明一暗配合得当,否则单凭富贵在临江县城折腾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开局面,而且这进度也没有这么快。 林泽祖趁着兴致高也陪着李根禄喝了二两。 李根禄酒量不小喝了没有八两也有一斤。 但是李根禄控制力极强大醉之前便收了手。 紫苏撤下了酒菜端上沏好的剪春,林泽祖留着李根禄又喝罢两盏茶之后这才放人。 李根禄刚出厅堂的门正巧碰见了在院中指挥着佩兰重楼搬动躺椅的小馨儿。 “根禄哥哥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江先生好!上回你去临江城我恰去了淮南府因此错过了”。 李根禄毕恭毕敬。 这萌萌的反差让跟在后面的林泽祖看的无语。 小馨儿上次在临江城查账一事,李根禄事后是知道的, 另外这些买回来的下人,都是小馨儿在教授识文断字和记账算账。 因此李根禄自觉的角色代入叫起了江先生。 由此可见古代对读书人的尊敬是已经深入骨子里了。 “根禄哥哥你回去给富贵哥哥传个话,我用信鸽蛋孵化出了几十只小鸽子,过上两个月我再去临江城放一回试试”。 “江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 重楼送走了李根禄。 林泽祖今日与李根禄一番长谈之后,心中也落了听且又喝了二两酒便兴致大开。 林泽祖讲起《杨家将》来格外的激情澎湃,一鼓作气四个章回过后小馨儿强行清场。 气的熊大胆吹胡子瞪眼睛也没辙。 《千年等一回》也在上一次休沐日结了尾。 林泽祖帮小馨儿一个章回分成两集刚好一百集。 上卷三十三集已经完稿,这会儿见贤书坊正忙刊印,估计这几天就会出书了。 中卷三十三集小馨儿已经默书到了第二十集了,这进度堪比林泽祖他每日在私塾里书写量了。 “馨儿跟我去书房今日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林泽祖到了书房便坐在茶台的主座上。 紫苏过来沏好了茶后站在了一边帮林泽祖打着扇子。 “馨儿你准备一下明日随李根禄进城”。 “就让重楼和佩兰两人跟着你”。 “真的公子哥哥,可惜的就是晴儿姐姐已回了京城”。 “你就这么想你的晴儿姐姐。过上几年我们就去京城走一走看一看”。 林泽祖说完便俯下身子从下面柜子里拿出两把匕首说道: “这是刚打造好的匕首,造型小巧且开了血槽用起来也趁手”。 林泽祖说完就把匕首递给了佩兰和重楼。 两人接过匕首后不约而同的随手挽了个刀花。 两人虽然在府里做事,但每日练功可没有丢下。 而且赵旺家还专门为他们八人传授了近身的格斗术。八人每日在院子里或山上相互喂招搏杀从未懈怠。 他们都知道姑夫人虽然没有说明但之所以这样安排定是在暗考察他们。 也有让他们随身保护主子的意图。因此八个人练起来更加不敢偷懒了。 “馨儿你这次去城里还像上次一样住在京上。别耍小心思不听安排”。 “虽然如今天下太平,但你二人要护好馨儿的周全不可有失”。 “是公子” 重楼佩兰两人齐声回道。 林泽祖挥了挥手让三人退出了书房。 “馨儿你此去临江千万注意个人的安危,上次查账是因为做假账之人都没有个防备”。 “所以才让你查清了首尾。这次你再去若还有人背地里做假账。见你到了临江肯定会提前背地里向你发难”。 “当然这只是我现在的猜测,若是没有做假账之人那就更好了”。 “查不查新城的账马掌柜说了算。这不是你此次去临江城的主要目的”。 “掌马掌柜让查就查,不让查你不用理会。但是面馆铺子的账你必须查清楚”。 “摸一摸富贵和李根禄他们这段时间置办起来的家底,我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另外他们所签订的所有买卖契书文书等你都要仔细的审查一遍”。 “若是发现有不对之处,就交与他二人处理,你且只管查账不管别的”。 “另外仙客居也盘下来了,刚好是用那几幅画卖了六百两银子清了帐,李根寿这次也会过去,你帮着核算一下重装的费用并造册”。 pS: 瘦马十分感谢!! 喜欢小桃红的车胄;晓小书生;悟道阴阳;一朝梦碎几度秋凉;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条瓜鱼;风音舞;白云等等诸位读友们的段评书评和打赏。你们的鼓励一直是瘦马前进的动力多谢多谢了!! 第163章 再到临江城 “还有就是把临江醇送给马掌柜两瓶也一并带过去”。 “马掌柜若是要问起来,你就说这是我给你熊大伯酿的酒偷拿过来的给他的回礼即可别的什么就别说了”。 “另外我还写写了几篇习文你交于马掌柜,让他转交给柳自如和朱文昌让他们提点修改后,你回来时一并带回来”。 林泽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说完这又说完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放心。 说的小馨儿都快睡着了,这才苦笑了一声收了口。 第二日趁着熊大胆早起不在家,这才送小馨儿出了门。不然那熊大胆还不知道要整出多少事来。 江姐也是个心大的,上次小馨儿出过一次门好好的就回来了。 这一次有这么多人跟着她也放心了,还一个劲的催促让他们趁着大清早凉快好赶路。 林泽祖则像个老妈子似的,一会问吃的一会问喝的。把重楼和佩兰都尬的在一旁偷着笑。 李根禄瞅着机会在林泽祖耳旁耳语道: “东家陈将军同意了,待他在家收拾妥了我再回来接他去临江城”。 李根禄走的是水路。经过正在建的村码头时捎带上了李根寿。 几个人上了大船一路顺江而下倒是省力又快捷。 “江姐也不知道馨儿可习惯水路莫是要晕船可如何是好”? 林泽祖这才后知后觉的忙不迭的问江姐。 江姐也是哭笑不得,从没见过公子如此没着没落过。 “公子放心我们娘仨出巴州就是乘了官船无碍的”。 “对了对了我倒是忘了”。 …… 单说小馨儿上了大船,所谓的大船也就是运货的船。 李根禄走的急临时雇用的。船体比普通的渔船要大上三四倍左右。 四个船帮负责摇橹一路顺风顺水船速很快。 小馨儿果真像江姐所说不怕水也不晕船。 重楼佩兰两人训练时下这临江河那是家常便饭了,因此两人也稳得很。 倒是直男李根寿上了船就晕,一路上吐的稀里哗啦。到最后李根禄不得不把李根寿敲晕了丢在了甲板上。这才让几个人松了口气。 一个半时辰他们就赶到了临江城码头。 富贵见到了小馨儿甚是高兴。他自从出了临江村就没回去过。 上一次小馨儿露了一手,他也跟着涨了行势。高兴的富贵忙张罗着要给小馨儿整好吃的。但是却被小青儿给拒了。 “富贵哥哥我就去面馆里吃卤味面,好久没吃了馋的紧”。 哈哈哈…… “小姑奶奶这个还不容易,走走走你们跟上,现在刚好还没到饭点人少,咱们也好捞个座位坐坐”。 富贵带领着小馨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面馆走去。 佩兰几次想要抱着小馨儿却被拒绝了。 这一路上可把富贵紧张的脸都变了色,生怕这犟脾气的小姑奶奶摔着了或崴住了脚。 若是如此公子写信还不得把他骂死。 李根喜见到了小馨儿也吓了一跳。这不是怕主要是条件反射,而且还左右看看有种想溜之大吉的冲动。 “江…江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还不待小馨儿回答富贵抢先道: “李根喜你个憨货会说话吗,咋的你江先生就不能来了,平时你那嘴皮子不溜的很吗?怎么见到了先生话都不会说了”? 富贵毒舌依然如故。 一众人等都憋着笑憋的那是相当难受。 小馨儿跟富贵本就很是亲近。也知道富贵外表看着憨憨的但这张嘴毒舌的没边了。 江风的那张嘴就是被富贵带歪的,为此没有少挨熊大伯的揍。 “李掌柜面可好了我想吃碗面”。 小馨儿也笑着打趣道。 “有的…有的江先生”。 这时三个小厮也赶紧出来见礼。 这是他们在西大院上课时候的规矩可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接着他们就冲着重楼和佩兰笑着点头打招呼。他们可都是最早一批的老人了。 往日里在大院里相处的都跟亲人似的。 “别愣着啊快点给江先生端面去”。 李根喜这才回过神来,忙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就近擦拭了一遍桌椅才让小馨儿坐下。 “佩兰重楼这饭馆是自己家的地盘,你们也就不用跟着我了去跟他们叙叙旧去”。 “多谢小姐”。 重楼和佩兰得了令就去后面找他们三个小伙伴去了。 “富贵哥哥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跟馨儿说说这城里可有什么好玩意儿,我回去的时候带给公子哥哥带上一些”。 小馨儿对富贵亲近,富贵也是拿她和江风当弟弟妹妹看待。 富贵于是便坐在边上一张毒舌一顿饭的功夫便把整个临江城喷了遍。 馨儿也知道富贵吹嘘起来是不靠谱的,就全当着听个乐子。 李根禄下了船人就没影了,李根寿被敲晕了反倒是好事,这会儿胃口大开连干了两大碗面外加一个火烧。 看着李根寿这吃相站在一旁的李根喜直翻白眼。 “三哥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是专门跑到面馆来蹭肉吃来了”。 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晕船吐了一路,被你二哥给打晕了这回正空着肚子呢”? “二哥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管他做甚下手也不知个轻重打的我现在脑壳还疼”。 李家众兄弟对这个老二李根禄想要亲近却又不敢。 主要是李根禄离家时间太长了。 李根禄跟他们也是有事说事从来没有废话可讲。 因此在外人看来这关系跟不相干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小馨儿吃的不多,他的学生们也是知道的,因此给她做的量刚刚合适。 当小馨儿放下碗筷的时候,佩兰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富贵哥哥馨儿在哪里歇脚合适”? “这还用说当然在京上小院了,不是…我说小姑奶奶你是不是”…… “富贵哥哥我不想住在京上,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地方” “再说了现在太平着呢住哪儿不都是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 富贵摇着大脑袋像拨浪鼓一样。 “富贵哥哥你看这仙客居不是被你接手了吗?那地方大离京上也近”。 pS: 瘦马十分感谢!! 喜欢小桃红的车胄;晓小书生;悟道阴阳;一朝梦碎几度秋凉;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条瓜鱼;风音舞;白云等等诸位读友们的段评书评和打赏。你们的鼓励一直是瘦马前进的动力多谢多谢了!! 第164章 说服富贵 “我们自己人交办事情也便利,而且根寿哥这次也是为了仙客居而来”。 “况且有佩兰重楼两人跟着我会有什么事”? 富贵一听也有道理,现在不比当初这城里有的是地方,干嘛要住在京上呢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被小馨儿绕进去了。 “那……那也不行啊,那边没有打扫现在住不了人啊”! “这有何难我一会儿去京上拜访马掌柜,你就抽调几个人去清扫一番即可”。 “我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当初破庙草料棚子都住得,如今这偌大的仙客居就住不得了”! “再说了住在了京上来往都是人情,这人情还不得公子哥哥去还”。 富贵看着小馨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就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我说不过你,那…那就住仙客居吧” 咯咯咯…… “馨儿就知道富贵哥哥还是心疼馨儿的”。 小馨儿计谋得逞开心的笑了。 富贵也是她最亲的人。 “根喜你速去码头叫上几十个人带上家伙去仙客居干活,路过南城的时候你再告知根财去置办些用品”。 “我可有言在先这是给你们江先生准备的你和根财看着办”。 “得嘞江先生你就等好吧”。 一众人等出了富贵卤味面馆。 李根喜忙着叫人去了,他现在在码头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被大伙李掌柜李掌柜的叫着倍有面子。 而且李跟喜也会来事大叔、大伯、大兄弟嘴巴跟抹着蜜似的。 无论是在码头上做工的还是下九流混道上的也都乐意跟着他套近乎。 因此富贵让他叫上几十个人干活还真不费劲。 富贵则雇了一辆马车同小馨儿去了京上。 马车刚到京上门口,正在门口迎来送往的小松子就看见了富贵立马迎了上去。 “哎呦富贵掌柜的你可是稀客有日子没见你了”。 “松哥儿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富贵就是公子的下随还什么掌柜的”。 “要是说到稀客啊你瞧瞧谁来了”? 富贵跳下马车跟小松子打着哈哈。 小松子本就眼观六路,嘴上跟着富贵闲闹着其实眼睛一直观察着马车轿厢的帘子。 此时小馨儿挑起了帘子探出身来。 “富贵哥你还真没有骗我原来是大小姐上门了”。 小松子回了富贵一个微笑,立马来到了近前见礼问好。 别看小馨儿一直在临江村呆着,可是穿着的并不差,江姐的做工也好,因此不明就里的人乍的一看还真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 “松子哥我也是刚到临江城,用罢饭之后赶着点儿来拜见马掌柜”。 “大小姐你里面请,现在刚好是饭点,店内人多嘈杂诸多不便,你还是移步原先那个小院先歇歇脚,我这就去找我们掌柜的”。 小松子一如既往的热情让人如沐春风。 小馨儿进了小院之后,小松子便道了个歉出去了,紧跟着京上的两名小厮端上了茶水。 小馨儿没有进房间就坐在了院子里等着马掌柜。 不大一会儿马掌柜有些气喘的快步进了院子。 哈哈哈…… “原来是大小姐到了,我说怎么今天上午办什么事都顺的很!没想到是大贵人上门了”。 别看小馨儿在家老是偎在林泽祖身边,总像个长不大的丫头一样。 但是离了林泽祖的眼面对别人的时候样子却端庄的很。小女孩小脸一绷有模有样的。 “江馨儿见过马叔伯”。 小馨儿起身给马掌柜行礼动作规范标准。 哈哈哈…… “大小姐快快坐下这大热天的可别动了汗”。 马掌柜心里美滋滋,小馨儿一句马叔伯叫的他心花怒放。 这一不小心跟国公爷拉成了一个辈份心里能不美吗。 小馨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重楼。 重楼便捧着酒盒来到了马掌柜的面前。 “马叔伯馨儿总给柜上添麻烦,今儿馨儿从大伯那儿拿了两瓶子好酒”。 “这酒可是我家公子专门酿给大伯一个人喝的,平日里大伯可宝贝着呢”。 “啊!这是…国…你大伯的酒”。 马掌柜激动的差点瓢了嘴忙双手从重楼怀里接过了酒盒。 马掌柜迫不及待的打开酒盒。一对青瓷玉壶春酒瓶和一对小巧的酒盅映入了眼帘。 “好!这对瓷瓶看着舒服”。 马掌柜说着拿起了酒瓶。 “临江醇” 马掌柜又看了看瓶底。 “醉仙坊出品”。 “这…这马某还没有听说过吴国有这等字号”。 “马叔伯瞧你这记性,馨儿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家公子专门为大伯酿的酒”。 “这酒就没有出过我们家的门你到哪听说去”? “哎呀!瞧我这脑子没想到林公子还有这等能耐”。 “马叔伯你打开尝尝,要是可口馨儿回去再从大伯那拿上几只”。 “哎呦小姑奶奶那可使不得”。 马掌柜闻言吓得一哆嗦,开什么玩笑?别到时候偷酒的人屁事没有,但喝酒的人还不被打出翔来。 马掌柜心中还在犹豫是否要打开。 难道这酒还能好过他们京上的酿造的京白不成。 好奇心使然马掌柜顺手抠下盒中卡槽里的酒杯。 左手一使劲砰的一声拔开了木塞。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好酒 马掌柜闻之浑身一激灵便往酒盅里倒酒。 酒体清澈如山泉吓了马掌柜一跳。 “这是酒还是水?” 马掌柜右手一哆嗦差点摔了瓶子。 倒满酒盅马掌柜迫不及待的端起了起来,使劲的用鼻子闻了闻再次确认。 “不对这是酒啊怎么会如此清澈如水”。 疑惑的马掌柜不由分说一张口一口闷下。 啊…… 咳咳…… 马掌柜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半晌马掌柜才平复下来。 “好酒啊好酒”。 马掌柜激动的站了起来。 “酒体清如山泉,饮之热辣似火余味绵长,果然不愧为国…你家大伯的珍藏”。 小馨儿闻言不以为然,这马掌柜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跟大伯有啥关系?这可是公子哥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酿造出来的。 “马叔伯你这柜上甚是繁忙馨儿就不打扰了”。 “啥…大小姐不住在京上那可不行”。 “这…这…我…我可不好交差啊”。 迷魂六道的马掌柜闻言瞬间清醒。 上次他护送这小姑奶奶回村,还被那杀神骂得狗血喷头心里留下了阴影。 第165章 酒里乾坤 若是这次再不伺候好这小姑奶奶,那杀神一怒可真会砸了他柳家的大门。 别人说说顶多是气话也就算了。 可那杀神说过的话就算是皇帝老子听了也得要当回事啊。 “哎呦…这可不成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乱走动……” “马叔伯多虑了,我江馨儿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就是乡下一个野丫头”。 “我那大伯看着是挺凶人可好着呢!况且这仙客居已经被富贵哥买下来了要开办个茶楼“。 “仙客居离京上也不远,馨儿就在那边安顿下来,若是还有什么事馨儿自然会上门麻烦马叔伯帮衬解决”。 小馨儿说完起了身给马掌柜行了礼。 马掌柜急得直搓双手嘴上说着不同意,还不停的朝富贵使眼色,但是也不敢下手去阻拦小馨儿。 富贵见机忙向马掌柜行礼道: “马掌柜你柜上繁忙,馨儿的住处我这边已经安排得当,仙客居和京上相邻不远反倒是方便的很”。 “好的!好的!富贵老弟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等会儿我叫小松子送点用品过去”。 马掌柜没有办法只好送小馨儿众人出了京上。 小馨坐上了马车赶往了不远的仙客居。 小馨儿倒是走的干脆利索。回到小院的马掌柜却急的上火。 马掌柜忙叫来小松子吩咐去采买些女儿家的用品送往仙客居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安了神的马掌柜又拿着酒瓶要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仔细慢品。 酒香扑鼻口感绵长劲爽。 人老成精的马掌柜立马意识到了这盒酒的文章不由地苦笑道: “林公子啊林公子,你可真是个妖孽,你把我马大山吃的死死的不过我喜欢”…… 马掌柜收起了酒盒进了房间。 “长夜江大小姐来了城里就住在不远的仙客居,你带着几个人暗中保护不得有失”。 阴影中现出了长夜的身影。 “马掌柜为了这个乡下丫头何须大张旗鼓”。 熊大胆是国公爷的事主子写了密信让马掌柜守口如瓶。 因此长夜当然也就不知道国公爷和小馨儿的关系以及其中的玄妙,所以对马掌柜如此做派不以为然。 “长夜你我各有分工,尤其是有些事你只管做最好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且不说你认为的乡下丫头身上有没有秘密值不值得。 单说大小姐离开临江城的时候,让晴儿姑娘传下话来,要你我好好照应着江馨儿。 大小姐的性子你可是知道的,你我都不可玩忽职守”。 “就更别说还有小主子和林公子这层关系了”。 “况且小主子和朱公子也对这江馨儿礼敬有加。我希望今天你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否则我会上书主子由主子来定夺你我的去留”。 长夜闻言不由得心中一紧,自己这是犯了忌讳忙出言道: “是马掌柜长夜多嘴了,长夜这就去按马掌柜的吩咐尽心保护江大小姐周全。 当富贵和小馨儿到达仙客居的时候。李根喜正在忙里忙外的指挥着一百多个糙汉子干活。 仙客居原是高家经过几代努力在临江县城立起来的产业。 其占地是京上的两倍还余地。而且还是在西城的黄金地段。 仙客居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无人问津并不是没有人觊觎。整个临江城有能力有实力买下仙客居的不低于十个指头。 而且还有府城邻县的豪绅们都看着眼红。不过他们或多或少的知道些其中的原委。这不都还在等着马掌柜松口呢。 但是马掌柜被林泽祖忽悠这段时日正忙着开建新城去了,全然忘了高家这茬烂事。 再说了一个小小的仙客居撑死了也就八百两银子的买卖,马掌柜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当富贵找到了曹兴理说要买下仙客居的时候,曹兴理可不敢做主。 这可不是仨瓜俩枣的买卖于是便上报了钱师爷。 钱师爷跟吴县知一合计,留着这仙客居本来就是想送给马掌柜做顺水人情的。 如今富贵出了头,两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扔掉了这个高家的尾巴落个清净。 于是便被富贵以六百两银子捡了个便宜。 仙客居六间临街大开间进深也是寻常商铺的两倍有余。 青砖大方木的上下三层主楼。主楼后面还有三进的大院子。别的不说光水井就挖了三处。 抓高家的时候吴知县就下令给漕运的大头兵查封仙客居。 这群大头兵一涌而进值钱的全部一扫而空,因此李根喜打开大门时看到里面是一片狼藉就心疼的直跳脚。 “操你大爷的这群王八蛋真是造孽啊!他妈的把老子的东西霍霍成这熊样”。 “李掌柜你可小声点,这可都是官爷抄的家”。 “是啊李掌柜这\/官爷抄家的时候,这房子还不是你的呢”。 “我说李掌柜你这是捡了便宜还骂娘,世上哪有你这么黑心的掌柜的”。 ……… “放屁!我说是老子的就是老子的。瞧瞧这柜子瞧瞧这花坛”。 “他娘的你…你抢东西也就罢了,你说说你砸这柜子砸这花坛干啥”? 李根喜跳着脚骂的有半刻钟都不带停的,深得他老娘马氏的真传,围着他的一群糙汉子也被李根喜的破口大喝整破防了。 任谁也没想到平时笑嘻嘻大爷大哥大叔嘴上叫的甜的齁人的李掌柜竟还有这等本事。 “我说各位干活的弟兄们都给老子听仔细了”。 “干活归干活手脚都给老子放干净点。工钱少不了爷们的。但是别到时候找不自在这是其一”。 “其二凡是看到纸张不管上面有字没字都帮老子收在这竹篓里”。 “其三凡能用的家伙事都给我归置到前后两个院子里。哪怕是块烂木头也得给老子归置好喽”。 “做好了不但有工钱富贵卤味面馆还管饱。谁要是手脚不干净不干人事别怪我李根喜翻脸不认人都听到没有”? 李更喜嘶吼着喊到最后嗓子都破了音。 这些糙汉子们都在码头上厮混过日子没有一个是憨货, 既然东家把话挑明了他们谁也不会为了一文半钱的便宜断了自个儿的口碑。 第166章 查账 糙汉子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李掌柜放心吧”。 “是啊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搭伙干活的谁会那么贱皮子”? ……… “那好现在人分成三拨”。 “一拨人从内院开始往外打扫”。 “一拨人从院子外往里清理”。 “快点儿把这三进大院子收拾出来还有贵人等着入住呢”。 “另一拨人从酒楼的三楼开始往下洒水除尘擦地”。 “我就一个要求从房顶到地面都干干净净的干活吧”。 百十个汉子呼啦散开,顿时整个仙客居人仰马翻砰砰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 原本李根喜本想找个三十来个帮手的。谁知道他在码头一声吆喝百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大家都是面子上的事也不好拒绝,于是便说明了原委一挥手吩咐大家带着家伙事赶往了仙客居。 一队人马便浩浩荡荡的从码头一路赶到了仙客居。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跟着队伍后头一直跟到了仙客居, 这会仙客居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这些吃瓜的男女老少堪比看大戏。 李根寿根本不受这些人的影响。 他一手拿着纸和砚台,另一手拿着毛笔围着宅子到处转悠。 糙汉子们划拉的烟尘四起,李根寿跟没事人似的他转悠他的。 李根喜劝了好几次但是一丁点用也没有。 李根喜气的直跺脚,要不是他亲三哥他真想上去一脚把李根寿踹出去。 百十个汉子被李根喜三言两语煽呼起劲来这干活的飞快。 而且这些人来的时都准备好了家伙事,别的可能不行,但论起干活来他们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不大的功夫三进院子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凡是能用的桌椅板凳一应家具都用清水清洗擦拭干净晾晒在院子里。 经过李更喜的确认无用的就当做垃圾让人拉走,废纸篓也装了二大篓。 别人怎么想李根喜管不着。他倒是多留了个心眼。或许这些废纸还能查出点东西也说不定。 未曾料到他这神来之笔却给了小馨儿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夏天的干爽的也快。 这三进大院子虽然被洗劫过,但被顺走的都是一些细软摆件,家具什么的还都完好无损。 高家的家具都是上等木料打造的,看的李根寿都快拔不出眼了。 三进院子收拾停当不久,富贵和小馨儿他们也就到了。 李根财采买的日用用具也前后脚的赶着过来了。 “两位李掌柜辛苦了”。 小馨儿笑盈盈的道谢。 李根喜李根财被整的落了个大红脸。 嘿嘿嘿…… “两位李掌柜还知道脸红不过这活干的着实不错。江先生没有白教你俩1+1=2”。 “富贵哥哥哪有你这样的,馨儿是真心的谢谢他们俩的”。 “不过两位李掌柜,公子在我临行时交代了,让你们两位尽快的交办好手头上的事跟我一块回临江村”。 “啥?江先生我在这干的好好的,东家这是要撤了我们”?。 李根财被小馨儿的话惊到了。 李根喜照着李根财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大逼兜,同时一对眼睛挤个不停。 “叫什么叫江先生的话你还敢不听”? 李根财反应神速一咧嘴。 “回去…回去…都听江先生的听东家的”。 两个人的骚操作把大伙逗得哈哈大笑。 嘿嘿嘿…… “算你小子转弯的快,不然江先生还得让你们算1+1等于几” 富贵又毒舌上了。 小馨儿入住了内院佩兰形影不离,重楼也守在院子里寸步不离。 小馨儿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李根禄和富贵的账目以及买卖文书契书查了个遍。 幸运的是李根禄和富贵均没有账目上的问题。 就这小馨儿还不近人情的把富贵和李根禄两人都整的一身汗。 他们两人是没有贪腐的心思,但是保不齐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若出了事他们俩是要负责的。 小馨儿在给李根禄捋账本的时候,对李根禄的记账方式狠狠的批了一通。 并且对李根禄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李根禄一个月之内学会借贷记账法。同时还捎带口的把富贵也批了一通。怪富贵没有教授李根禄学会借贷记账法。 还有就是富贵和李根禄给这些官吏打点的银子的账本。 被小馨儿指着账本了不留情面的批了小半个时辰。 富贵和李根禄的账本没有错都写的明明白白。 然而错就错在这明明白白上了。 “富贵哥哥你们俩可是大意了,这种账今后必须要用密码记账”。 “根禄哥不知道密码情有可原。以后这种账就归在你这里不过二手”。 “这本账要是流了出去公子可是要毁在你们俩个这小小的账本上了”。 “你们把这账本拿回去重新记过后旧本销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富贵惭愧的跳江的心都有了同时也后怕的不已。 李根禄狰狞的脸一脸懵逼,他还不知道密码是个啥但也不耽误被小馨儿骂的狗血淋头。 文书和契书除了其中有一两份需要找人代持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了。 李根禄和富贵这一回算是真正领会到了小馨儿的翻脸不认人。 也体会了当初王家的感觉。 李根喜李根财的账目小馨儿查的更仔细。 这是林泽祖教她的统计平均法。 根据一段时间的进货种类,数量,价格做统计之后便可计算出成本和产出。 往后顺延推理若是某天正常营业的情况下,进货成本突然异常高出区间或者产出正常而营收下降,那这里肯定是有问题了而且一逮一个准。 小馨儿本就对数字极度敏感是个数字天才。查找流水账那是手拿把掐毫不费劲。 但是整的李根喜和李根财也是大汗淋漓,更让两人吃瘪的就是小馨儿看过一遍账本之后。 什么时候从哪进的货的数量价格,或那天添置的东西什么价格数量价钱几许等等这些张口就来。 所幸的是处置了两名手脚不干净的小厮后大家都规矩了。 因此富贵卤味面馆的账倒是干净的很。 另外小馨儿现学现卖教授了这哥俩画柱状图。 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经过统计计算之后一目了然。 李根喜和李根财小鸡啄米似的心服口服,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第167章 高朋满座 小馨儿跟玩似的查了三天账。 期间马掌柜来了不止一次,是要请小馨儿去查新城的账。 马掌柜是个人精,现在谁也都不信只相信小馨儿。 其他三家包括王家在内的四大家的主事人也都是这个心思。 既然自家手脚干净捞不到好处那别家也甭想。 小馨儿稳当的很不急不躁地回了话: “自己这边理清楚之后才会回才回新城查账”。 这期间四家管事的也闻出味来了前后脚的来拜访小馨儿。 尽管小馨儿还是个孩子,但任谁也没有把手握三成干股的股东小馨儿当成个孩子。 他们把小馨儿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但是至今也没摸不明白。 就是这种神秘莫测反而让小馨儿身价倍增。 第一个到访的是王家现任临江主事人王泰。 王泰来岁瘦长脸白面黑须,穿着考究手握折扇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王泰见到小馨儿的时候小馨儿正坐在后院中品茶。 按礼制男女有别的习,但是小馨儿受林泽祖影响太深,落落大方根本不计较这些林泽祖口中的陋习。 王泰心中也不是滋味一个小丫头片子让王家丢人丢大发了。 但是错在王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鄙人王泰见过江小主”。 “王主事本该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去拜访诸位叔伯,倒是被一些琐事所缠住了手脚,王主事请坐下品茶”。 小馨儿也不管那么多,也不论你是真心而来还是来一探究竟的。 索性大大方方的跟王泰搭着话。 “江小主这叔伯之论王某可担不起。新城在建王某也只是尽上一份力。还要请江小主及各家主事照拂一二”。 “王主事我就是一个小丫头闹着玩的还行,新城的事唯马掌柜首耳”。 啪 王泰闻言展开手中的折扇。 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果然不烦,我这刚张嘴就被她堵了个正着。 “江小主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江小主聪慧过人诸人都有目共睹,江小组难得来临江城,还请江小主拨冗过目近日之账目,也好让诸位主事心安”。 王泰说的很自谦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跟一个小丫头客客气气。 “王主事这是我分内事,等我这边丢开了手便会恭邀各位主事一起处之”。 “那王某就在家中静候了,天气炎热王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重楼送走了王泰,前后脚的京城张家临江城主事张发科带着礼品前来拜访。 张发科也是同一个理由,就是邀请小馨儿出手查账。 这张家发家于钱塘府乃是当朝的大盐商。 张家在京城官面上的代表人张子安任职大理寺正从五品。 张子安主职便是审核疑难案件纠正判罚偏差以确保律法公正准确。 张子安虽然品阶不高但是也是当朝的少壮派之一。 张发科前脚离开,重楼又迎来了李家在临江城的主李江,赵家主事赵康两人联袂而来。 这李家发迹于荆州府,经过几代人的经营现在是吴国数一数二的大粮商。 李家在京城官面的是身居监察御史之职的李浩存从五品。 李浩存的职责是分巡地方州县纠察刑狱赋税等可直接上书弹劾官员,其也是名动京城的少壮派之一。 而这赵家这则是京城的老土着。 赵家原是马贩子后来直接给皇家选供马匹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且赵家又是国姓,因此赵家在京城也能算上一角。 赵家官面上的就是身居刑部司郎中的赵天佑正五品。 赵天佑负责律令解释案件复审及死刑复核等,其也是京城的少壮派之一。 从柳家结交的这些人当中不难看出柳家已经开始为下一代开始铺路了。 柳家把持主管户部乃是国家的钱袋子,但这可不是什么好活计,净干些得罪人的事。 一个不好惹怒了皇帝老子一句严查。 落井下石者众矣! 有了京城大家族主事在前再加上小馨儿入住了原高家的仙客居。 这临江城里的有脸面的人都坐不住了,都前后脚的前来拜会一探究竟。 小馨儿倒是落落大方来者不拒这场面也应付自如。 作陪的富贵也是身价倍增倒白捡了个大便宜。 首先来来拜访小馨儿的是与她有一面之缘的借花坊女掌柜周氏。 周氏送来的礼品都是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 在当朝能够管着一家铺子又是个女掌柜可想而知这周氏岂非是等闲之辈。 周氏话里话外都透着亲热。又不失时机的送给了小馨儿两盒她爱吃的莲花糕。 并一再邀请去小馨儿去店里闲坐。 小馨儿这也是头疼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一一应之。 佩兰眼里有活恰当的倒茶添水,同时也见识了小姐不同往常的一面。 借花坊女掌柜周氏刚送走,绒祥盛的黄掌柜和黄家家主黄义仁也登了门。 小馨儿算是黄家的老主顾了,黄掌柜仗着这个交情也不拘着,这次来竟然为小馨儿送上了几套秋装当做伴手礼。 小馨儿让佩兰取来随身带来的木匣子,从里面抽出几份林泽祖交给她的图纸。 “黄家主黄掌柜今天赶巧了,我本想着过几日去贵店拜访的”。 “今日趁着黄掌柜也在此我倒轻便了,我这里有份衣裙和头巾的样式图纸”。 “贵店依着图剪裁做出来即可,款式倒不复杂就是用布有个要求”。 “要用蓝底白花细棉布做成套装”。 “贵店做个样子出来,若是可以这秋装就需二百套左右”。 “另外这四季轮换的衣服也都放在贵店一起做好了”。 黄掌柜自然欢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老头子黄义仁也是乐呵呵的应承着。 送走了黄家人迎来是新晋的大粮商钟怀山。 他也是马掌柜亲手扶植起来的。富贵倒跟他常来常往跟着钟怀山学到不少收粮卖粮的窍门。 富贵自从认识了钟怀山之后。就和钱塘府、荆州府还有南下的沧州府的粮商接上了头。 因此富贵更像是位掮客,他现在买粮不管是糯米还是收小麦高粱,已经不再经过本地的粮商再过一手了。 第168章 扯虎皮做大旗。 钟怀山今天来此也是混个脸熟,他应该从马掌柜那里知道些小馨儿的底细。 钟怀山走后全味斋的罗掌柜带着礼进了门。 道上盛传罗掌柜的背后就是淮南府城知府罗家的人。 但罗掌柜从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罗掌柜在临江城算是个异类,他从不攀附也不结交任何人。 按理说罗掌柜是不该来的,但是不知今天抽了什么风也来走个过场。 罗掌柜来了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了辞。 重楼又引进来一位让小馨儿感到意外的人。 那就是现任漕帮帮主杨石头。 杨石头是土生土长厮混在临江城的土着。 杨石头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他手下也聚了一帮忠实的喽啰。 但是扬石头朝中无人一直都是在底层挣扎着。 其在漕帮之中也算是本土势力最强的一支了。 此次原漕帮帮主孙大力出了事之后各方博弈,这块大饼就落在了杨石头的头上。 杨石头虽然当上了帮主但其威信本就不高。 接着又被李根禄和方大头等这帮凶狠北关老兵一搅和。 现在的杨石头也就算是落了个漕帮帮主的名头而已。 杨石头也没有多大野心,他深知他这个帮主是怎么回事。 因此他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各方势力都有结交但却若即若离。 明智的杨石头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同孙大力一样被人当成了弃子,这也是今天他过来拜访的原因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小馨儿应付完杨石头之后,就让重楼去外面递了话。 致此一概不见外客。 佩兰看着累的躺在卧榻上的小馨儿心疼的不行。 忙着让重楼给南城的李根喜传话,让他指使个小厮过来专门做些可口的饭菜,但是被小馨儿阻止了。 李根喜的账她是查过的,一天六百多碗的卤味面,而且还有近百份的外卖。 南城的四个人一天忙的累的也够呛。 她可不能搞特殊还要专门的厨子来伺候。 “佩兰我也不是多么金贵娇气的身子,公子常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和重楼跟我娘亲都学过手艺,我们就自己做饭自己吃”。 佩兰心疼归心疼但拗不过小姐只得答应了。 就这样小馨儿又拖拖拉拉的拖了两天,把登门拜访的临江城的这些有脸面的都见了个遍。 事后小馨儿对富贵说道: “富贵哥哥我这是扯虎皮做大旗以震慑宵小之辈”。 “公子曾教授过借力打力欲盖弥彰,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所以我也得了个大便宜”。 “就算是为开这茶楼提前鸣锣开道了”。 “若今后富贵哥哥你真遇到不长眼的你就往我身上推”。 哈哈哈…… 富贵大乐 “我家的馨儿甚是了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富贵的大靠山了”。 这几日李根寿在仙客居主楼一楼大厅支了个大板枱面,带着富贵在临江城从各地网罗过来的三十几个匠人们都聚在一起争吵地一塌糊涂。 富贵在大厅里被吵的脑子嗡嗡乱响,一不做二不休搬到后面的中院往了下来。 他是真不放心小馨儿一个住这么大的院子。 前几天重楼佩兰还跟他嘀嘀咕咕,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地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窥视他们的院子。 富贵听后心里也发毛。 李根寿这个不长心的有跟没有区别不大。 李根禄自从被查完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人影了。 富贵只好叫上方大头带四个老兵住进前院加强防卫。这大大缓解了重楼和佩兰的不安。 富贵和重楼佩兰这几天紧密的安排,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逃不过小馨儿眼睛,她只是不过问而已以免给他们添乱。 方大头不来还好,方大头当天晚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个老兵一碰头都真皱眉,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他们身上出现过了。 方大头找到富贵把自己这边的察觉到情况也跟富贵强调了一遍。 富贵紧拧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晃了半响才道: 老方我判断有三个方向。 第一就是上次馨儿查账闹出的祸根,这情景可能又是谁家手脚又不干净了。 第二就是京上马掌柜的人,他们在上一次馨儿来临江城时暗中保护过馨儿。 第三个方向就是临江城里这些有头脸的各大商家的探子。 要是临江城这些大商家的人,按常理他们对馨儿只是一探虚实造成不了伤害。 要是京城那几家的人这馨儿就危险了 方哥你去码头暗中布置人手在新城那边动动手脚整点动静出来,千万注意处理好首尾别露了馅。 然后再叫生面孔在仙客居外围撒上一圈大网布上暗桩。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盯死了,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狗在盯着我们。 敌不动我不动 敌要动我们就里应外合就要了他的命。 富贵说到最后也面露狠厉之色。 富贵自从离开临江村之后,整天跟着官家商贾以及下九流道上的人打交道,富贵已变得成熟而果决。 方大头也是阴阴一笑: “掌柜的还别说你这一招够京城那几家忙活的”。 “方哥千万别大意了都不是吃素的露了马脚我们可不好做人。 “放心吧掌柜的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这种事儿还得自己人动手”。 “动手前让他们先明面上去府城办事,晚上潜回来动手,事后怎样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富贵和方大头两个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之后,又来到了一楼大厅里磨磨唧唧的听李根寿他们三十几个匠人打嘴炮。 然后方大头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仙客居。 还别说富贵分析的很是全面。 长夜这段时间也被闹得不消停,他派了三个人暗中保护小馨儿。 长夜得到的回馈是京城的王家、张家、李家、赵家都没闲着,都派了人盯着仙客居。只是盯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已。 其他就是临江城里这些上得了台面的商家也都派了探子在仙客居周围晃悠。 大家好像约好了似的只是盯着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而且长夜派出的三个人也反映,小馨儿这边已经有所察觉已经加强了戒备。 长夜汇总以上的消息之后就通报给了马掌柜。 马掌柜闻言冷笑一声: “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169章 一张版图 晚上喝得在东倒西歪的方大头一晃三摇的进了院子。 今天中午为了给几个好兄弟送行特意在陈金银的望江楼一楼大厅里摆了一桌。 又捎带叫上了几个码头管事的。 中午饮的酒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富贵跳着脚在院子里大吼大叫,要不是四个北关老兵拦住他,富贵就掂着棍子要揍人了。 长夜安排的三个暗卫看的直摇头。 还他妈北关老兵都他娘的一帮子酒囊饭袋。 清晨一大早仙客居一楼李根寿他们准时开了火吵个不停。 一群盯梢的探子和长夜安排的暗卫这几日被李根寿他们这帮匠人吵得脑壳疼。 开始的时候听到的一言片语都还认真的记在小本本上每日还要向主子回禀。 后来恨不得用棉花把自个的耳朵都堵上。 直娘贼的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匠人们,为了墙上开扇窗户地上挖一条沟沟都能炒的脸红脖子粗掐上半天。 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谁不谁都不服谁。 里面特别有几个大嗓门的,那吵起架来都能让你心跳加快血液沸腾。 马掌柜进门时经过大厅没有一个人鸟他。 一群匠人现在眼里只有李根寿这个杠精,其他的人爱他妈谁谁。 李根寿驴脾气一个。 说话不怎么大声但是说的话能把人气的肝疼。 这些在平常人眼里被尊称为大师傅的匠人们。 往日里相互之间说个事儿都彼此留着脸面。 但是碰到了李根寿这个愣头青什么他妈脸面都没了。 而且最可恨的就是李根寿还拿着小本本,上面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这几天的火都是他这小本本里的十万个为什么撩起来的。 马掌柜是捂住耳朵进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见方大头正跪在前院,富贵阴沉着脸站在一旁气的不说话。 “哟我说富贵兄弟这大清早的生那么大气”。 马掌柜刚一进门富贵就得到了禀报,这回来缓和了脸色赶忙过来给马掌柜见礼。 “马掌柜你柜上忙有事你就言传一声就好”。 “我能有什么忙的,我这是来看大小姐来了,不知大小姐这回可得闲”。 马掌柜没有直接进后院,用征询的语气问着富贵。 “方大头还不起来跪着给谁看呢?以后再饮酒误事打哪来回哪去”。 富贵沉着脸大声呵斥道。 方大头满面羞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暗戳戳的站在了一旁。 “马叔伯早!馨儿刚用过早饭,就说今日要去京上看你呢”? 小馨儿出了后院重楼和佩兰跟在了身后。 “大小姐早!你今日要是得闲的话还得去京上看看这账本子,不然我还是真不放心”。 马掌柜见到小馨儿立马来了精神。 不待小馨儿回话,小松子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很少能看到一向稳稳当当的小松子能有这急匆匆的样子。 马掌柜也不避讳率先开了口。 “何事”? “掌柜的码头出了点事”。 “说清楚点都是自己人”。 马掌柜皱了皱眉。 “李家正在建的大粮仓昨天夜里塌了方,所幸没有伤到人,其他家几位主事的都前后脚的去了码头”。 “马叔伯你只管忙你的,我这就去京上候着”。 “那就辛苦大小姐了,小松子你送大小姐回京上”。 马掌柜送小馨儿上了马车之后,这才急匆匆的上了另一辆马车赶往了码头。 富贵朝方大头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同四个老兵也随后赶往了码头。 一路上富贵在街上从行乞讨食的几人里看见了几个在码头上见过的面孔。 他们都毫不起眼有气无力的蹭在墙角旮旯里,若不是富贵记性好,同时也特意留意着街边也就忽略了。 方大头得意地朝富贵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 富贵方大头赶到码头才得知李家在直道西边建的大粮仓塌方了一小半。 这还是下手轻的若是下手重了指不定全塌了也说不定。 “没事”? 富贵眼睛看着热闹嘴上问着方大头。 “没事也连累不到干活的人,这李家工地管事李清是个外行还爱瞎指挥作主”。 “从建这库房开始已经换了三拨人了不出事才怪呢,就他这活都没有匠人敢接盘” “谁接了都怕钱没挣到还惹上一身骚”。 嘿嘿嘿…… “方哥你做的不错晚上请你喝点,我那还藏着一壶临江醇”。 咕咚… “真的你小子可别诓我”。 “瞧瞧你这德行说到酒魂都没了”。 嘿嘿嘿…… 两个阴货扎在人堆里,眼睛都盯着前面这烂场子,嘴里不停地嘿嘿嘿。 京上甲字号雅间十个老账房算盘珠子打的山响。 小馨儿带着重楼和佩兰一个报账一个算账一个复核。 翻着流水账本跟风吹树叶似的哗哗响。 小馨儿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放信鸽赶时间。 而是沉着气放慢了速度,主要是给重楼和佩兰两人上手的机会。 这一次积累的流水账本也多有二百多本。 小馨儿不紧不慢的核算了五天。 而且每日都早早的收了工回到了吵闹不堪的仙客居。 马掌柜怎么劝说都不行,用小馨儿的话说,回到仙客居轻松放得开没约束脑子休息的好。 实则回到仙客居后才是三个人最忙的时候。 小馨儿每日凭着记忆口述重楼和佩兰两个人记录。 如此这般小馨儿把五大家族的采购渠道来往商号摸得一清二楚。 至此一张涉及到从京城、沧州府、淮南府、钱塘府、楚南府、巴州、长安府等地商业版图清晰的浮现在小馨儿的脑海里。 这也是林泽祖告诉小馨儿用心查账收集的最重要的信息。 因此这四大家族的一部分隐藏于旁人的商号也暴露在小馨儿的视野之内。 这次查账小馨儿手书了三个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李家采买的同规格的原木价格价格高出一半,问题银子就达三千多两。 第二个问题人工支出费用是笔糊涂账,有支出没有花名册,人不对账问题银子一千五百多两。 第三个问题五大家族主事倒是挺干净,但是下面管带的不干净公款私用。 而且这笔开支很大,已经支出的就八千多两,记录的流水账真假参半就是一笔糊涂账。 pS: 特别鸣谢szsh你的打赏追更!!! 第170章 六指琴 小馨儿把盘好的账写出了结果。 十个老账房上一次被小馨儿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仍然倔强的不服。 小馨儿连眼皮都不带抬的小手一挥带着佩兰和重楼拍屁股走人了。 独留十个老货在京上甲字号雅间好吃好喝把算盘打的飞起。 没日没夜的又复核合了五天时间。 ……… 李根禄被小馨儿查完账之后当天走水路去往了淮南府城。 香风楼窑姐的事始终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吃不香也睡不好。 两天之后李根禄在淮南府城码头上了岸。 李根禄没有着急着手调查而是先查看了三家面馆的情况。 三家面馆用的都是西大院第一批老人,码头的面馆如同临江城码头面馆一样生意很好,一天下来一切顺当的话能卖八百多碗。 其余二家面馆也都不错每天都在五百碗左右,且打包外卖的收入均大于卖碗面的收入。李根禄暗访过三家面馆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于是便来到了朱子巷八号小院,这是他们在府城的住处。 刚好原部下沈家昌和万东明正在吃中午饭。 这沈万两人本是淮南府郊镇人氏,李根禄为了在淮南府城打开局面就特意把沈万两人又重新调回到了淮南府城。 借助他在漕运粮道的关系把沈家仓昌万东明两人顺进了码头。 北关老兵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沈万两人一上手不到一个月便撑起了局面。 唯一不足的就是官面上的人脉不足,但是这也不妨碍沈家昌万东明两人在下九流行当里混的风生水起。 “李头你是不是有事”? 万东明开了口。 “李头你有事就言语一声,兄弟们都能帮着想个法子”。 沈家昌也附和道。 李根禄看了一眼两人于是便把香风楼窖姐的事说了一遍。 李根禄救人的事沈万两人是知道的当初也没当回事,经过李根禄这么一说两人也警觉起来。 万东明沉吟了半晌说道: “我有个族弟好喝花酒,要不我跟他去一趟香风楼寻个虚实”。 “不过要真是别人放出的饵,即便打听到了也是人家提前编排好的在等着我们上钩呢”。 “老万你傻啊还专门跑到香风楼去打听。咱们不会去香风楼老对头良宵阁去探个底”。 “然后再到香风楼去扫听,两下一对比不就啥都明白了”。 嘿嘿嘿…… “也是啊瞧我这糊涂脑子”。 万东明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 李根禄道: “不管在哪扫听都只有一次机会,问得多了难免露出马脚”。 “我记得咱这码头上不有个绰号叫包打听的混子,再找个不相干的人探探他的口风”。 “这样也好掩盖你俩的行踪,另外还得摸清这香风楼东家底细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沈家昌和万东明得到了允许便没有了吃饭的胃口,两人一顿收拾便出了门。 李根禄也出了门去寻码头几个小吏拉拢感情去了。 两天之后三人又在朱子巷八号小院碰了面。 “老沈你先说” “李头我去的是香风楼老万去的是良宵阁两家打听的情况基本一致” …… 原来这窑姐花名六指琴,说是六指琴不是说真有六个指头,而是说这窑姐琴弹的好。 这六指琴是长安府西边的人。父辈姓马祖上都是在牧场给军队养马的。 到了他父辈这一代却断了根本。此女之父天生好赌结果就是赌出了天大的窟窿。 于是便生了斗大的胆子偷卖军马,倒霉的是还没有成功便被抓了。 于是便被判了死刑不说还牵连了全家老小,男丁被被充了边军女子被发配南疆为奴。 但是二十年前官差押解路过淮南府之时,八岁的六指琴害了一场大病,官差嫌她是个累赘便以三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当时的香风楼老鸨子。 老鸨子也是拿钱买平安,便硬着头皮买下了这半死不活的小丫头之后,便把六指琴扔在了柴房里灌了半碗米汤。 哪知道这六指琴命大竟活了过来,于是这老鸨子便把六指琴养了下来,原指望六指琴人长大后破瓜赚上一笔银子。 哪曾想这六指琴就像吃错药似的越长这骨架子越大,而且面容不似中原人。 高鼻梁深眼窝皮肤黑且粗糙,且是个天生的高颧骨克夫相,同时这声音又粗没有一个男人能够看上眼的。 老鸨子一狠心想十两银子兑出去但是仍无人问津。 好在此女天赋异禀对这琴胡乐器一点就通,凭着这手艺便在香风楼算是立了足。 这一晃就是二十年历经了四任老鸨子,这六指琴也成了香风楼雷打不动的蒙面六指琴师。 这前阵子香风楼刚换了个第五任老鸨子,这老鸨子对六指琴横竖看不顺眼便起了卖人的心思。 六指琴死也不从且放出话来死也死在香风楼哪也不去。 老鸨子哪能如她的意便由原来定价十两银子打了个对折五两银子出手。 六指琴见大势已去便偷了契书想一走了之,可是还是被人发现了,于是便有了后来投江这事。 这事情前段时间还在城里闹了一阵子。 “李头包打听所述跟我们俩扫听的都差不多”。 “这香风楼背后的东家就是府城老土绅张家,张家就是吃人头饭的,在府城里除香风楼外还有五间伢行”。 “现任家主三十多岁叫张大富。我们买这朱子巷八号小院就是张家伢行的买卖”。 李根禄听完原委方才舒了一口气。 “老沈找个中间人编排个故事花钱把这什么六指琴的给赎了身不然早晚是个祸根”。 “这个好办使上点银子府衙明天就可以放出文书”。 “那就这么定了别心疼银子,东家这次交代了让我们收着点凡事要多加小心”。 “另外也别老盯着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要往京城钱塘府谋划”。 “东家是读书人又有这经营的买卖,所以京城钱塘府这两个地界都得发展过去”。 “我这次回村再带上十几个人手过来,这才刚刚开始你我这安逸的日子过不得都得动起来”。 第171章 大方向 “另外想个法子在方连海家安插个人头进去,这方连海对东家是个大威胁,我们得先下手收集方连海的一切凭证”。 嘿嘿嘿…… “李头这活干的有劲,他娘的据说这方连海贪腐军需银两,王八蛋一张嘴里全是当兵人的血得想个办法整死他”。 “是的整死这个喝兵血的王八蛋,这样我们也好在这码头重新洗一遍”。 “理是这么个理都加上小心。别扳不倒方连海却把自己折里头了”。 “李头你放心在北关咱兄弟们没有死这是阎王爷不收咱,跟着李头和东家这日子过的敞亮不憋屈”。 “而且东家就是走一步看七步的七巧玲珑心的主子,咱们兄弟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和老万可舍不得给这狗日的方连海陪葬”。 三兄弟都是过了命的交情,说出来都是掏心窝子的想法。 一天后沈家昌拿着倒了几手的卖身契交给了李根禄。 这段时间买下人买的多了,他们个个对这个行当都吃的透透的,做起这方面的手脚来不留一丝首尾。 当天李根禄走水路两天后回到了临江城。 李根禄上了岸一刻不停当即雇了船带着六指琴上了船。 船不到临江村便下了船趟着水拐到了松山镇李根禄又雇了一辆马车拉着六子琴进了村。 直到李根禄领着六指琴进了院子也没有人看到。 李根禄也是算准日子回来的林泽祖今日休沐在家。 李根禄让六指琴等在外院廊下,自己急匆匆的到了后院。 林泽祖正在书房里画白娘子,紫苏领着李根禄进了书房。 林泽祖看着风尘仆仆的李根禄便笑道说: “根禄哥你这一路费了不少周章来快坐下喝杯茶”。 林泽祖放下了笔紫苏为两人沏上了茶便出了书房站在廊下大门前候着。 李根禄也不做作端起杯就喝连喝了三杯之后便停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这一次你在家多待上两天,我让江姐为你准备三十个人你一并带走”。 “这三十人全部分配到富贵卤味面馆,原面馆里的老人只留下一个以老带新”。 林泽祖说完顿了顿喝了口茶接着又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富贵卤味面馆的主要作用就是让孩子们练手用的。面馆腾出来的老人你和富贵商量着安排。 不过我有个建议就是临江城码头的老人已经沉淀的差不多了。 把他们和面馆出来的孩子进行编组组合向俯城扩散以及北上东进均可。 我仔细想了一下上一次我的思维还是有误区的,主要是被这个方连海给绊住了手脚。 整编后的这些人除了富贵留下的,你带着他们北上沧州府京城,东进钱塘府,南下荆州府,向西南到巴州西北到长安府都可去得。 以富贵卤味面馆为依托进行扩散,不要急于求成成熟一个做一个。 但这开面馆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搭个台子而已,最重要的是站在这个台子把戏唱好。 这个戏怎么个唱法,就是深入到当地交好各方势力,收集一切官面上和商家的信息以及锻炼我们的人。 这个事不要怕赔钱和失败要敢闯敢干,我再强调一遍人是最主要的。 你的作用就是把没有变成有。有了之后的发展就交给这些孩子们。 再去淮南府城你就把陈东风这个护身符带上,跟这个方连海打个对对胡,你一定要藏好自己。 富贵是摆在明面上的经营面馆还有将来其它一些明面上的生意。 你是冲锋大将冲在前头先啃下地盘的,这个配合关系不能破。 还有就是你带的一帮心腹现在都还在码头上干苦力可不行。 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弄几条船跑跑这航运,试试这航运里面的水是深是浅。 就先定从淮南府城码头到临江城码头这条线路,这也是当初我让你入漕运粮道的初心,也是你以后发展的方向。 你以及北关的这些老兵不能被眼前下九流的行当迷了双眼。 你回去后把这事拿出来跟大伙先说道说道,争取你们能达成一致。 这以上的想法我会给富贵去一封信,你们俩再加上根喜和根财你们四个坐在一起商量商量拿个主意先后行事。 另外对于像方大头沈家昌万东明这样能独当一面的人,要给予充分的信任大胆使用。 他们不会写字不会算账那就给他们安排个西大院的孩子当个副手。 富贵卤味面馆的方子并不能用一辈子,也经不起有心人的琢磨。 恐怕现在就有人在研究我们的这个方子了,所以在此之前你们在外面打拼的人心里要有个准备。 林泽祖唠唠叨叨的给李根禄说了大半天,林泽祖提出来的都是大方向上的不是具体事物上的因此想到哪说到哪。 一番话说下来说的李根禄心情激动振奋不已。 你回去休息吧估计你这段时间被这个什么六指琴的事折磨的不轻。 李根禄按压激情澎湃的心起身道: “东家我记住了你的话也把你的话传给弟兄们”。 “根禄哥你以后就随江姐叫我公子吧听着也顺耳”。 李根禄一愣回道: “是公子” “紫苏送送根禄哥,顺便把外面的那个女子叫进来,还有把姑夫人也找回来议事”。 紫苏送李根禄出了院门。“李二爷慢走” “谢谢紫苏姑娘”。 李根禄对紫苏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六指琴一直孤零零的站在廊下。 紫苏来到六指琴身边轻声道: “姑娘请跟我来”。 六指琴轻纱罩面紫苏也看不清面容。 紫苏把六指琴带到了书房并没有退下而是站在了林泽祖的身后以防不测。 林泽祖的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刚才和李根寿的谈话,他谈的都是大方向的,他又捋了捋只要大方向没有错其他的也就错不了。 直到二人都站好这才回过神来。 六指琴见一书生公子坐在一张奇怪的桌子后面忙向前一步见礼: “奴婢六字琴见过公子” 声音并不好听有些低沉和嘶哑。 林泽祖打量着戴着轻纱面罩的六指琴。 六指琴身高若按前世来计算的话估计有一米七五左右。 第172章 你且去养猪 这大个子在当朝还真少见,而且是天生大骨架子因此显得有些干瘦。 就这般身材在当代也的确愁嫁。 “你的过往我是了解一些的,算是对你有一个初步的印象,怎么你打算把这面纱戴一辈子吗”? 林泽祖笑了笑指了指六指琴的面纱。 其实林泽祖对这什么青楼窑姐打心底里也没有歧视或看不起的想法,就是一颗平常心对之, 当初让李根禄把这六指琴带到村子里来就是为了给李根禄排除麻烦。 反正现在山庄里养的人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六指琴忙说道: “奴婢容貌丑陋怕是污了公子的眼睛,奴婢听公子吩咐这便取下这面纱”。 六指琴说完便伸手摘下了面纱。 一张中原西部少数民族的面容就露了出来。 这高鼻梁算是个优点。 但是两腮削瘦略微凹陷便显得颧骨特别的高耸,眼窝深陷而且还有些浅黑色的黑眼圈。 如果看的仔细的话还有些淡淡的鱼尾纹。 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难怪十两银子没人家敢要。 当朝迷信这是典型的克夫面相。 若是在前世稍微化个妆倒刺一番就凭着这大高个大骨架子做个三流模特吃上几年青春饭是没有问题的。 “我了解了一些你的过往,你是二十年前到淮南府的香风楼”。 “回公子那年奴婢八岁奴婢一直生活在香风楼”。 “听说二十年前有一位花名小香玉的在淮南府城一带挺有名气你可知道”? 林泽祖不动声色的问出了心中所想。 “公子所说这位姐妹奴婢有所耳闻,不过那是许很多年前的事了”。 “只记得她最后许了秀才良配,因此成了姐妹中一桩美谈,让身处青楼的姐妹们都艳羡不已”。 “这么说你果真是二十年前到的淮南府”。 林泽祖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句。 “那你可记起小香玉是何来历”? 林泽祖心中紧张的不行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身体向后靠了靠。 如此做派似乎在告诉六指琴,他是在用小香玉的生平来验证她说话的真伪。 “时间太久了奴婢只记得这小香玉应该出自来自京城,也是父辈犯了事才被发卖的”。 “小香玉在淮南府城时间不长,后来从了良便失去了消息”。 “不过奴婢第一任妈妈当时是淮南府城的当红老鸨她应该是知道的多些”。 “你花名六指琴可见你琴艺不错除此之外可还有所长”。 林泽祖果断的掐断了话头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我也不必一句一句的问你且把自己的生平说来听听”。 看座 紫苏斟茶 “多谢公子赐座” 六指琴还真的是又渴又饿。 虽然是个大个子但其动作轻柔举止间喝茶透着优雅,这应该是常年训练出来的结果, 这时候青黛把江姐也找了回来,江姐进了书房林泽祖便点头示意让江姐坐在了茶桌的右端。 公子奴婢祖上姓马,因父好赌获了罪男丁发配边疆充了边军。 奴婢八岁那年卖到了香风楼便开始跟第一位妈妈学习琴棋书画四艺及媚男之术。 后因愚钝四艺之中只擅长弹琴其他乐器也是无师自通。 长大后因为容貌丑陋无法接客便一直在香风楼司琴弹奏。 奴婢天生嗓子低沉嘶哑无法开口唱曲就只能做司琴一职了。 奴婢在这世上已无亲人便也没了牵挂,闲暇之余便迷上了这糕点以制作糕点打发时日,时间长了也渐渐有所悟。 奴婢在出逃之前便已不再上台司琴在香风楼专做糕点。 若是司琴有了空缺偶尔也会客串上台或有客人猎奇者便让奴婢露出真容博取一乐。 奴婢本以为今生老死香风楼未曾想新妈妈铁了心要发卖奴婢。 奴婢今年已二十有八早绝了嫁人的心思故选择了逃亡,后来走投无路便投了江所幸被李恩公所救。 奴婢此生飘零无依自己也做不得自己的主,又因容貌甚陋也就绝了嫁人的心思不再生儿育女。 奴婢世上本无依靠何苦再把儿女带到人间受这等苦难折磨。 公子要是能收留奴婢的话,奴婢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得,只求公子开恩莫要再发卖奴婢让奴婢嫁人。 六指琴平静而又冷漠地说着自己的身世,好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可见是死过一回的人已经心灰意冷了。 哀过莫大于心死! 六指说完便双膝跪地给林泽祖磕了三个响头。 林泽祖闻言并不为之心动。 即便李根禄他们清清楚楚的查过一遍但这世上最难预计的便是人心了。 这个六子琴他想用但还是需要磨砺一番于是便开口道: “你且不用担心我会发卖你但是你也不要心存侥幸”。 “我这庄子里不养闲人以你刚才所言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这样吧后山有个养猪场你且去养猪”。 “紫苏带她去院中等候。 林泽祖说完这话紫苏和江姐都为之一震这可不像公子平时的为人。 林泽祖也一直盯着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六指琴。 六指琴听完林泽祖的话仍然安静的跪在地上并没有感觉到吃惊的样子。 待林泽祖说完话便又向林泽祖磕头道: “奴婢多谢公子收留”。 六指琴说完便起身。 紫苏这才反应过来便不动声色的带着六指琴出了书房。 “公子” ………… 呵呵呵…… “江姐可是觉得我无情”。 “公子姐姐没有这样认为公子此举定有深意”。 “江姐此女出生青楼且又是死过一回的人,于她而言算是看透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生无可恋死亦无惧”。 “若是直接用她做事且不说能不能用心做好,她还会把这种悲观厌世的情绪传染给跟她一起做事的人”。 “之所以我才打发她去马氏的养猪场是想让她磨砺一段时日” 且马氏虽身为农妇但性情豪爽耿直不拘小礼小节,就此女跟马氏生活一段时日对她也是有处的。 “江姐你仔细交代马氏可不能把她累坏了,我留着这六指琴还有大用”。 “那公子就不担心这女子会再次逃跑或再次轻生”。 第173章 余震 “江姐我不是她我也无法预料她的心事,我能做的就是帮她换一个生活环境而已”。 “如此安排只是想让马氏去影响她,毕竟这二十年她都是在青楼中度过的,并没有接触到普通大众的生活”。 “让她回归众生睁开眼睛看看这真实世上有幸与不幸,至于生与死是她自己选择的权利”。 林泽祖只能跟江姐说到这了,总不能把前世所知道点皮毛的所谓心理学拿出来讲吧。 “江姐六指琴的事就这样定了,你再挑选三十人明日让李根禄带走”。 “好的公子,这馨儿去了城里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在城里是不是又闹腾了”。 哈哈哈…… “她倒是没有闹腾就是绷着脸训人训的厉害,现在就连李根禄都怵她,都得叫她一声江先生”。 林泽祖想象着李根禄被训的场景忍俊不禁。 “这丫头蹬鼻子上脸公子你别老宠着她”。 江姐也哭笑不得。 “江姐馨儿无论是记忆力还是智力都有异于常人,不可以常理来约束之”。 “任其自由成长吧将来只要本心不变走正道必有一番惊人成就”。 “不过老话说的好能者多劳,以后馨儿辛苦是肯定的”。 这还是江姐第一次听公子以这严肃的语气来评价馨儿。她见公子拿起了书便识趣的出了书房,带着六指琴去了茶山。 紫苏进了书房轻手轻脚的收拾着茶桌。 今日她亲闻亲见了六指琴的境遇心中无限感慨,直到现在心里还不能平静下来。 自己和六指琴比较起来要幸运的多,自从入了府名义上是伺候公子,实则只有公子在休沐日回家时,跟着端茶倒水做一些手头上的家务。 而且公子还不喜让人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公子也许可她可进书房翻阅书籍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 京上甲字号雅间十个老账房站成一排束手而立。 马掌柜、张发科、王泰、李江、赵康五人均脸色难看围坐一桌。 当然五人当中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李家的李江了。 小馨儿查账查的太仔细了,李家高价采买原木的账被揪了出来。 不过这次李家采买比上一次王家采买直接贪腐玩的高明的多。 李家至少还知道做了账而且的很隐蔽,把总采的账打散分别隐藏在小项当中让人很难发现。 若不是分类之后再统计就算一百个老账房算破头也查不出来此中的丝毫异常。 而且凑巧了这李家在建的大粮仓又出了事故,所以现在 李江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马掌柜算是看透了这帮孙子没有一个省心的,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是怎么处理李家。 还有就是这第二项,说起这第二项就是典型的军中里吃空饷的操作。 空人头不对账这不是某一家的事,五大家下面的管带都是如此操作怎么处罚? 这第三条更别提了,公中的银子就像这青楼里的窑姐,看着馋闻着香谁都想上去咬一口,五大家族无一幸免。 马掌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敲了敲桌子: “我说诸位兄台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就这么多窟窟窿窿”。 “若我等真要是向主子如实报备,恐怕我等都落不到好下场,诸兄今日议一议当如何处之”。 “马兄你所言也是大家伙所担心的,我就先来解个疙瘩吧,我王泰先声明李兄这次就不用按照我们王家上次那样处罚了”。 “否则这闹出去是捂不住的,我等都得挨板这还是轻的,若是传了出去以后别的家族知晓后,就算这码头建好了谁还敢来这里做买卖”。 王兄大义 王兄说的是! …… 众人均附和称赞。 正如王泰所说他真是解了个疙瘩,否则这李家的事真不好善了。 王泰明面上放了李家一马实则是王泰救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他们五个人。 王泰这次人情赚大了。 李江则感激地拱手致谢。 “李兄你也别先着急谢我,你们李家还是得拿出个章程,否则这合伙的买卖就显得不公平了”。 李江忙起身道: “谢谢诸兄给李家留了这个颜面。这次贪腐了多少我们李家向公中双倍补交”。 “临江城所有李家人全部撤换”。 “既然李兄开了头这第二条第三条我就提议每一家向公中交上一倍的罚银”。 “另外各家管带均撤换下来”。 马掌柜只好如此提议了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五人在甲字号雅间商议了一天最终结果就是: 一:每项支出均需五人签字确认后才能向公中支取银两款项。 二:五大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分散了,把五个管带集中在一块公办相互制约相互监督。 上下一盘棋先把码头的基础框架拉起来,然后再在分到的自家的地盘上,按照早已规划好的图纸自己玩自己的。 你爱怎么贪腐就怎么贪腐也碍不到别家的事。 三:把这十个老账房都安排到跟管带一块公办,每一天一扎账有问题及时上报,若是再发现不了就要跟他们十人好好算账了。 直到酉时三刻五人才散了场。 第二天码头上平时那些个趾高气昂的各家管带们全部都被带走了。 李江也没心思追查大粮仓是什么原因坍塌的了,李家在临江城的所有人被李江一勺烩一个不留秘密押回京城去了。 …… 同一时间仙客居的四周也清静了。 这些天围着仙客居的五大家族的探子大多都是下面管带派来的人。 其实他们啥也没探出来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两只耳朵里尽是李根寿他们吵架的狗屁倒灶的烂事。 本土商家的探子也没有落着好。 反正大家最后是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个吵架的匠人要把这好好的仙客居给拆了。 就他娘的是为了这个吵了十多天别的啥也没有了。 听完了下人的汇报这些个大商家们也都没了兴趣。 爱拆不拆关我鸟事净耽误老子耍钱听曲逛青楼。 第174章 大卖 奇怪了探子们撤了匠人们也不吵了。 每个匠人都带着两三个徒弟撸起袖子抡起了手中的家伙事,就在大厅里整天乒乒乓乓一顿造。 这噪音气的三个暗卫心里直骂娘。 这帮吃饱撑的憨货还不如天天吵架的好,最起码吵累了还都知道歇一会儿。 这回可倒好砰砰砰从早到晚中间都不带停的。 李根寿依然手里拿着让人恨的牙根痒痒的小本本,人不停的在大厅里走来荡去指手画脚。 三天之后大厅里终于安静了。 一座微型仙客居楼模在大厅中央大板台上呈现在众匠人的面前。 三十几个匠人脸上尽显疲惫。但是都是几十好几的人了每个人笑的像个孩子。 他们围着大板台看着从自己手中造出来的小房子自信而满足。 此时此刻每个人心里就一个字。 值 这十几天的大吵大叫骂爹骂娘骂祖宗的吼破了嗓子也值。 现在凡是参加的每位匠人,对这座即将改造的仙客居都已经了如指掌。 他们闭上眼睛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而且说唱半天都不带停的。 今天的杠精李根寿在他们眼里变得不那么让人厌烦了。 那让众人恨的牙根痒痒的小本本由薄变厚又由厚变薄,最后成了一张张的图纸。 这些图纸在这些匠人的眼中不再是刚开始看到时候的陌生的线条。 而是变成了立体放大后的仙客居主楼。 这图纸上不光有他们的想法而且还有他们的签字画押。 另外还听着杠精说上面还有什么备注?也就是把他们签字画押时吹过的牛逼都记上了。 他娘的这杠精不是甚好玩意儿! 李根寿捧着几十张图纸到了后院。 这账他算不过来。 “江先生这是仙客居改造的图纸,这造价还得你核算才行”。 李根寿是直性子没有一点客套的意思。 “三哥你放在桌上,重楼佩兰准备笔墨,我们来帮三哥捋捋账”。 小馨儿自从帮新城核完账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天在后院墨书《千年等一回》的同时就等着李根寿过来找她了。 四个人围着桌面一张一张的精算。 需要什么材料? 在哪里能买得到? 什么样的价格? 这些信息小馨儿张口就来,这就是她帮五大家族算账的好处。 另外李根寿对于拆掉的旧废料也不放过。这仙客居高家建造的时候可是花了大本钱的用的都是好工好料。 有的名贵料子现在有银子也没地方去买去。 四人算到半中间富贵也加入了进来,五个人一起算账列项目。 每一项材料均有备注,用的是大表格形式一目了然。 这番操作让李根寿叹为观止,直男就是一个特点不懂就问。 一天下来不光是预算的账做的明明白白,而且富贵也知道要先后采买哪些材料。 众人中收获最大的就是李根寿了。 小馨儿手把手的把他手中那厚厚的小本本变成了一张张表格。 本来这个账并不难花上两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小馨了用了一天的时间,掰开了揉碎了把各项讲的明明白白备注写的清清楚楚。 总的预算支出需要投入一百二十两银子。 总共分四大项 第一项采买原材料。 第二项制作茶桌茶椅摆件等等家具。 第三项库房后厨住宿间。 第四项便是内饰装饰用的物品杂且贵重。 ……… 第二天一大早小馨儿还在构思着她的商业大版图,李根喜则兴冲冲的来访。 “江先生告诉你个大喜事,你写的那部《千年等一回》现在整个临江城卖疯了,现在见贤书坊已经断了货”。 小馨儿闻言也是惊喜不已。 “李掌柜当真”? 李根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当真!当真!这见贤书坊通过中间人递过话来,他们把刚传过去的第二卷暂时压着不刊印”。 “现在可着劲儿的刊印第一卷,据说这第一次刊印了五百册”。 “临江城留下二百册,府城留了一百册。剩余的二百册当天运往了京城,其他府城还没有发售”。 李根喜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五张银票。 “江先生这是书坊那边预支付的第二卷银票,王掌柜言明按这势头一时间还扎不了帐”。 “就先预付这五百两等过了这个势头算出账来再按契书分银子”。 佩兰接过了李根喜手中的银票也是一脸兴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姐每天不停歇写这《千年等一回》竟如此值钱。 “你可知每本售价几何”? “回江先生每本二两银子,王掌柜说了这叫什么什么来着?对了叫薄利多销”。 李根喜报完了喜讯就急匆匆的走了,面馆里忙的离不了人。 他的心中也敬佩的紧,这挣大钱还得是江先生,这笔头一动就是几百两的进账,而且后续还有银子进账能不让人羡慕?。 见贤书坊的王山这几日兴奋的没睡好觉。 他预想到这《千年等一回》能够大卖,但是没想到预售一天之后,第二天不到半个时辰店里的货被一扫而空。 也难怪这《千年等一回》用的是大白话写的而且断句也好。 凡是认得字的人都能读的明明白白。 来买书的不光是那这些学子们,而且各家小姐们的使唤丫头小厮成了购买的主力军。 没曾想这第二波还没过去那些个做生意买卖商家们和青楼的姑娘们也都差着下人到他们书坊指定买这《千年等一回》。 一时间临江城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都在讨论着人与妖的恋情。 见贤书坊的小厮们已经说的口干舌燥了也不顶事,最后王山只得在门口贴出了大告示。 不日将第二次刊印发售日期定在三天后,这才缓解了没买到书众人们的情绪。 再次刊印王山下了死命令一次要刊印三千册,现在后院的作坊里忙的连轴转。 哈哈哈…… 这是我王山的春天要来了,就凭借此书我王山必将会调任府城当大掌柜的。 而且年终的分红少说也得上百两。 我! 王山! 有钱人! 王山坐在后院作坊的门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眯着一双小眼睛脑海里展开了一幅幅美好的画卷。 ……… 第175章 套装衣裙 王山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个署名临江仙的他还没有一丝线索。 这让他抓心挠肝的也曾托人打听调查过,署名临江仙的三幅画在府城出现过一次。 可惜的是画被淮南府城欧阳家的小公子欧阳明台花了六百两银子收走了。 若是平常的人家他王山凭着王家的声誉和他的口舌还有上门收购的可能。 但是欧阳家他可惹不起主要是他们王家惹不起。 年过八十有二的欧阳昭是当今皇上的夫子,三年前向皇上请命带着十二岁的嫡孙欧阳明台回到淮南府祖地。 欧阳家三代单传欧阳昭对他这个嫡孙欧阳明台可宝贝的紧。 其子欧阳淳也是个人才,投胎有眼力不说偏偏还努力,不借父辈福荫自己硬杠杠考出来个进士,欧阳淳现就职国子监。 欧阳明台是欧阳淳老来得子,而且好事赶一块了是一对龙凤胎,姊姊欧阳雅致早出生不到半刻钟紧跟着欧阳明台就呱呱坠地。 欧阳家三代单传三年前欧阳昭拘着欧阳明台回了准南府。 欧阳昭跟皇家打了一辈子交道深悉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让自家的独苗苗污秽在京城那声色犬马之地。 …… 王山现在暂且把寻找临江仙的事放下,无论如何他要先守着这作坊的门口这是天大的事耽误不得。 ……… 京上的一辆马车徐徐的停在了绒祥盛的门口。 门迎小厮一见是京上的马车便满脸真诚的笑着迎了上来。 刚刚来到近前就被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重楼不着痕迹的挡下了。 佩兰从马车轿厢里出来下了马车。重楼麻利的抽下了马凳子。 “小姐我们到了”。 佩兰说着便挑起了帘子。 小馨儿这才探出了身子以她的性子现在已经进了绒祥盛的大门。 可是佩兰说什么也不让,小馨儿也不想多费口舌便依着佩兰的安排。 “是大小姐上门了小的给你请安了”。 门迎小厮声音透着惊喜脆亮脆亮的。 若是不知底细的还真以为小馨儿是这里的豪客呢。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的迎接态度让你挑不出毛病。 “小哥不知道你们黄掌柜可在柜上我家小姐来取件衣裙的样子”。 “巧了不是我们掌柜的一早来就说亲自给大小姐送过去,这还劳驾大小姐亲自上了门,大小姐你店里请”。 小馨儿还没走两步黄掌柜便笑脸如菊的迎出了店门。 黄掌柜嘴里客套奉承的话恰到好处让人听着舒坦。 小馨儿心里着急但也耐着性子坐下端起茶盏湿了下嘴唇”。 黄掌柜至此才捧出他们绒祥盛赶制出来小馨儿口中所说的套装。 一件套装做工真不费劲,费劲的地方就在于蓝底碎白花的布料上了。 还别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家主黄义仁下了奖赏令还真让下面的匠人把这蓝底碎白花的料子做了出来。 而且用的是细纱纺的细棉布手感轻柔不僵自然的垂性极好。 这套装是林泽祖设计的汉服的样式只是做了一些改动。 衣裙的下摆去了繁杂且收了身显得没那么肥大,更主要的是不会拖在地上。 上身也收了身改动最大的就是袖口收在了肘部。 这样女子穿上身后一双小臂便会裸露在外了。 又用同样布料做的头巾和长筒布靴。 头巾全是护士帽的造型,护士帽齐流海活脱脱的青春靓丽设计。 更绝的是束腰的带子一端还挂着红色的流苏。 围着腰扎一圈后刚好停留在前面偏左的位置往下垂有尺许。 护士帽、齐刘海、同色系款的长靴、跳色的红色流苏束腰搭配成干净利落的范儿。 这是林泽祖专门为茶楼的茶艺师及服务人员设计的店员服。 小馨儿仔细的检查着每一处不放过任何细节过了半晌才抬起头道: “黄掌柜贵店做工着实工整,不过这套装我还得回去让人上了身试过之后才给你答复”。 “应该的应该的要是有何不妥你尽管吩咐”。 佩兰趁势收起了套装衣裙小馨儿话别了黄掌柜便上了车。 马车向借花坊驶去。 收了人家的礼也该上门回个礼了这是礼数。 况且借花坊周氏与她还有那莲花糕的情意。 不过这不是小馨儿真正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想借机看看对面见贤书坊。 小馨儿听了李根喜报过来的消息之后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她要亲自看看心里才心里头才踏实。 公子哥哥现在正在造纸和雕刻活板印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鉴一下也是好的。 小馨儿带着佩兰踏进了借花坊重楼则转身去了对面的见贤书坊。 小馨儿手拈着可口的莲花糕嘴上说笑着与周氏讨价还价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这让佩兰又见到了小姐接地气的一面。 最终小馨儿花了十两银子在周氏这里定下了二百支女子佩戴的香囊,说好了两个月后来取货。 但是她给公子哥哥花了二十两买下了两只驱蚊虫的香囊,小磬儿眼皮都不带眨的。 这两只香囊已经是借花坊最高的价位了。 这操作把老练世故的周氏也整的不会了。 前头你还跟我半文一文的讨价还价,这会儿半个磕巴也不打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小馨儿在借花坊磨叽了小半天这才起身告辞。 重楼早已经买好了笔墨和纸张在马车旁候着了。 小馨儿没有多问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上了马车便嚷嚷着要去富贵卤味面馆。 这可不在出门前的议程上最终重楼何佩兰自得从命。 可当他们到了西城富贵卤味面馆的门口时却傻了眼。 面馆的门口乌央乌央的排着队,这生意好的让人提气。 重楼和佩兰坚决不让小馨儿下车,最后两人一商量重楼守住马车,佩兰一转身七扭八拐的钻进了人堆里。 过了不大一会儿佩兰提着食盒,后面跟着忙得一头大汗的李根喜。 “江先生这…这…你可不能进去”。 “李掌柜你这生意做的反过来了,哪有把客人往往外撵的”。 小馨儿今日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心里头高兴便出口打趣道。 第176章 明日回村 李根喜闻言只有挠头的份,不能怪他他在这小姑奶奶的面前真是放不开,要多怂有多怂。 “根喜哥你快去忙吧,我闲着无事不用管我”。 一声根喜哥叫的李根喜更是手足无措了。 佩兰和重楼在旁边憋着笑。 小馨儿回到了仙客居,后面跟着的方大头和四个老兵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姑奶奶你可别再出来到处溜达了,这比我在码头上扛大包还要累。 方大头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 查账的事方大头也有耳闻,因此打心眼儿里对这小姑奶奶佩服的紧。 那可都是五大家族的管带,是在码头横着走的主,这说收拾都收拾了。 而且听富贵说他们的百夫长李头也让这小姑奶奶训得直冒汗珠子。 这读书人惹不得,读书又会算账的人更惹不得。 小馨儿回到了后院重楼一五一十把在见贤书坊里所闻所见一一详细讲了一遍。 小馨儿由此确认李根喜并没有夸大其词便放心了。 ……… 仙客居主楼现在彻底安静了,工匠们都散了去各自准备家伙事去了。 签完字画完押吹了牛逼等于是立下了军令状这可不是戏言。 因此在材料没有进场之前,这做工的家伙事得打造的趁可好使才行可不能掉了链子。 杠精李根寿就像个游魂似的早出晚归满大街的转悠看宅子看铺面。 更可笑的是他还跑到了城西临福寺和青山观神神叨叨的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 佩兰打开了食盒,这食盒是富贵卤味面馆专门为了方便外卖定制的,食盒设计成多层抽拉式。 李根喜盛的分量也足,就像前世京城的有名小吃卤煮一样。 不过配的是米饭而不是面条,面条容易坨还是米饭来的实在。 佩兰的摆盘刚结束李根禄和富贵联袂来到了后院。 “江先生这是公子给你的信” 李根禄说着便从怀中掏一封厚厚的信件。 小馨儿也顾不上吃饭了,她来临江城已经二十多天了。 想家 “馨儿根禄在路上跟我说了家中太平无事,你还是先吃完饭再看信也不迟”。 “富贵哥你们先坐会儿馨儿读了信再与你们说话”。 小馨儿接过信便入了书房。 佩兰给李根禄和富贵沏了茶。 小馨儿在书房急不可待的打开了信封,公子哥哥熟悉的字体映入了眼帘。 信中写的大多都是让小馨儿注意安全和生活要规律等等的废话居多。 就是在最后就提了一句若是套装衣裙做出来就带回来。 就这么一件正事小馨儿反反复复连看了三遍后,心满意足地来到了厅房和富贵和李根禄两人边聊着天边吃饭。 这情景见怪不怪。 都是林泽祖坏了规矩。 不过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都觉得这反而再正常不过了。 小馨儿谨记着林泽祖的交代从不过问富贵和李根禄他们做的事以及人事安排。 富贵和李根禄两人也跟她说道这些。 三人都很有默契。 小馨儿询问田庄里的情况,更关心的则是西院里学生有没有在她离开之后好好习文。 李根禄幸好回了村在家住了两晚否则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富贵在旁边则像吃了蜜似的又听李根禄说了一遍。 三人正聊的起劲。 一直在外面晃荡的李根寿回来了。 这直男现在也是怕小馨儿怕得紧。 因为那天教他做统计表格时小馨儿没少训他。 之所以要训他是因为李根寿总是抬杠。 而每次抬杠的结果都是以他的计算错误和认识误区而告终。 “三哥快洗洗上桌吃一口,这是今天去了西城面馆刚打回来的”。 李根寿一直在村子里和小馨儿倒是熟悉,换成别人真还没有这个待遇。 李根寿也不避讳,想忍着憋着但是这卤味的香太诱人也就不憋着了洗了手脸便上了桌。 重搂佩兰和小姐同时动的筷子,但两人的习惯就是吃的快。 李根寿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吃饱了放下碗筷小馨儿也吃的差不多了。 李根寿上了桌就开始大清扫,还别说,要不是李根寿回来这饭菜还得剩下。 最终富贵确认了小馨儿明日回村,至于马掌柜要护送她同她一块回村,小馨儿全当耳旁风。 明日还是由李根禄走水路护送回村子,省得坐马车一路颠簸。 李根寿则留在了仙客居。 林泽祖这段时间在私塾的日子十分的煎熬。 朱夫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盯着林泽祖的字不放。 当朝学子科考答卷上的字体是官方上通用的文体,类似于清朝的馆阁体。 林泽祖是被第一个盯上的,王继学等四人也受了牵连。 第177章 练字 平日里写的好好的字现在在朱夫子眼里狗屁不是。 因此朱夫子一声令下,除了每日要书写和要背诵的课业之外,每个人都要抄写四书五经练字。 而且朱夫子还规定了时间半个时辰三百个字,不准有错、不准涂改,纸面若脏污一经发现需要重写。 这一下可把五个少年累的叫苦不迭。 谢有生李本典两个泼皮货被打板子的次数较多。 王继学和李本道还好偶尔挨上一二次。 林泽祖是最惨的了,他平时写字咨意惯了一不留神就跑了号,重写的次数多了挨板子的次数也多。 因此谢有生、林泽祖、李本典三人经常是左手肿的像猪蹄一样,还得咬着牙接着写。 林泽祖心中慨叹若是前世也是如此何至于出不了书法大家? 当强压成为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 苦逼的五个少年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他们哪里知道这完全是他们的朱夫子私欲作祟。 原来朱夫子把五人这些时日课业上写的诗句文章挑挑拣拣的每人各选上了几套寄给了老友柳道明。 并言明之请老友指点。 实则朱夫子是为了炫耀,话里话外都是要在明年二月童生试拔得头筹甚至畅想着五个人全中的美好。 柳道明接到了老友的信之后都一一批改,评价也给的很中肯均为甲等。 但是信的结尾老友还提了一句。 “五子字体不规尚待规正纠偏。 就这一句话前面的甲等评语被朱夫子已经视而不见了。 于是林泽祖五人这才大祸临头。 五人奋笔疾书已经抄写完了《大学》、《中庸》、《论语》。 五人当中除了林泽祖没有文钱上的压力之外其他四人家中确实都不宽裕,尤其是王继学更甚之。 这笔墨尚且好说贵就贵在纸上。 手抄本开页一页标准为三十字,就《大学》一千八百字则需要整整六十页纸张,这还没有把写废了的纸张计算进来。 所以一本抄写好的《大学》按照纸张的成本计算也需六七百文钱。 因此王继学等四人每日里除了写字上的压力之外,文钱上窘迫更甚。 这压力越大越容易出错。 贫穷是天生的硬伤。 王继学犹甚之。 “呜呼哀哉吾资不济乎唯头撞地尔”。 一向坚韧的王继学崩溃了扔下了笔再也支撑不住了,在班里伏案嚎啕大哭。 这一哭可不要紧李本道等人也都心有戚戚焉。 李本道红着眼走到了王继学的身边,伸手轻拍着王继学的后背但口不能言。 一向心大的李本典这回也闹腾不起来了。 还有谢有生也耷拉着脑袋。 林泽祖一拍脑袋这段时间已经进入了高压的练字状态却忽略了这个事。 林泽祖赶忙也走了过去说道: “继学兄天无绝人之路,你若是要收了声我有一法了便说与诸兄一听不知可否”。 王继学崩溃的快这收的也快还真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林泽祖心中赞叹不已。 王继学道: “泽祖兄有何法子?若是肮脏之事王某宁愿被夫子打板子也不屑为之”。 李本道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林泽祖一看心头就是一乐,这还真是有骨气富贵不能淫啊! “诸位兄台听我言明,我认识一位县城书坊掌柜的,说不定我们抄这四书五经在他家书卖个好价钱”。 “而他的书坊平日里也是要请人抄写的,凡抄写者均提供笔墨纸张”。 “我们五人不图文钱但求这书坊能收了我们的抄本后再供应吾等笔墨纸张岂不解了吾等当下之急也”。 可 可 然也 …… 四人听忙同声答应。 “不过为了区分我们五人均需在自己抄写的文本上署了名和日期”。 “理当如此” “然也” 李本道说道: “泽祖兄如此可有不便之处”。 谢有生接过话: “是啊泽祖兄不可勉强,我去过松山书坊他们的掌柜言明只接童生抄书,吾等幼学之辈拒之”。 “是啊吾与有生兄同去知晓那松山书坊的规矩”。 此时的王继学又垮了脸。 林泽祖闻言心道谁说古代读书人都是傻酸迂的,这脑子不转的挺快吗? “这天下离了他松山书坊吾等就读不了书学不了文了”。 “这是他家的规矩又不是天下人的规矩理会他松山书坊作甚”。 “若诸兄信得过我,这等事就交给我,还有把你们平日里写的文章诗词都整理出来交给我,我着人捎到城里去”。 李本道忙忧虑道: “泽祖兄我那文章就罢了见不得人矣”。 林泽祖闻言不给他们开口反驳的机会高声道: “诸位兄台不可妄自菲薄,吾等读圣贤书写天下文章”。 “虽为幼学之辈但所着文章天下人皆可阅知之,况且吾等不偷不抢正大光明”。 “不辱斯文不污圣贤,换得笔墨纸张书这四书五经乃大功德也有何不可乎”? 林泽祖义正言辞大义凛然言之灼灼。 忽悠的四个人眼睛中都泛着神圣的光辉。 只有林泽祖心中偷着乐。这四人和他知根知底,而且四个人均刻苦用功功底都不弱,将来或许都有所成就也说不定。 今日收了他们现在的手记,将来也定是一桩趣事美谈也! 王继学也不哭了谢有声也不闹了。几个人静下心来完成了今天夫子布置的课业之后,便都回到舍间挑选整理自己认为拿得出手的文章诗词去了。 放了堂林泽祖背上的书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时至仲秋天气依然热烈。 重楼从县城回来之后今天算准了公子的休沐日便告知了江姐老早就在私熟的门口候着了。 重楼见林泽祖出来忙上前行礼问安顺便接过了林泽祖后背上的沉重的书香。 “重楼你们是几时回来的”? “回公子是五天前就到了家”。 一路上重楼诉说着这次去临江城的所见所闻。林泽祖只是听着也没有详细的去问。 林泽祖在计算着马掌柜到来的时间。酿的酒等不了马掌柜太久。 因为现在摊子铺的太大了,家里的银子已经捉襟见肘了。 现在已是中秋了李根福他们已经开始采摘今年的秋茶了。 这天气利于红茶的发酵。 林泽祖迎着夕阳行走于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这种该死的孤独感时不时地扰乱他的心绪。 第178章 欢声笑语 “公子哥哥”! 小馨儿一如既往的守在大门口等待着林泽祖回家。 看着二十多天不在家的小馨儿林泽祖突然感觉到小馨儿好像长高了不少。 “馨儿回来就好,听说你这次在临江城可威风了”。 小馨儿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林泽祖身边。 小馨儿的归家驱散了林泽祖孤独的心绪。 小馨儿很自然的牵住了林泽祖的手不愿意撒开。 “公子哥哥就是那些人笨而已,他们不知道感谢我还背地里编排我”。 哈哈哈……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馨儿莫在意别人怎么说,但是也要有容忍批评指责的度量”。 林泽祖开怀大笑穿堂过室到了内院。 江姐早就领着青黛杜仲等人准备起了晚饭。 内院廊下 一躺椅、一茶桌、一壶清茶。 林泽祖眯着双眼惬意的躺在躺椅上。 小馨儿坐在旁边手中不紧不慢的打着蒲扇,口中诉说着此次在临江城的一切。 佩兰和紫苏都悄然的离开了内院,紫苏则守在二门的门口,佩兰则主动的去了前院帮忙去了。 小馨儿听了林泽祖说了这么久的评书,自然而然的融会贯通,这讲故事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 直到熊大胆和江峰回来的大呼小叫弄出来的动静才让小馨儿收了口。 林泽祖站起身 “走馨儿晚上再接着讲给公子哥哥听,现在我们吃饭去”。 今日算是一家人团聚了,熊大胆今日胃口出奇的好。 小馨儿走这段时间熊大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瞅着林泽祖和江姐不顺眼。 江风这个没心没肺的货一如既往的好胃口,不过时常被熊大胆指桑骂槐的各种嫌弃。 “公子你近日可清瘦了许多多吃点补补身子”。 江姐看着略有些清瘦的林泽祖忙着给他布菜。 不瘦才怪这段时间玩了命的完成朱夫子布置的课业。若是身子骨还像以前那样还真顶不住。 “女娃儿你这是甚眼神?林小子白白胖胖的哪里瘦了”? 熊大胆灌了一口酒夹了一块红烧肉不忿地横眼林泽祖。 “也别说公子了,熊大哥你也是受不住这酷夏的毒辣胃口也减了不少”。 江姐含笑着睁着眼说瞎话。 噗嗤! 正在大口吃饭的江风忍不住笑出声来。 “娘亲你这是啥眼神?看看你儿子我,又黑又瘦的你一点也没瞅见吗”? 哈哈哈…… 全家人在欢笑声中饭菜更香了。 林泽祖也是胃口大开吃饱喝足后便放下了碗筷。 “江姐让人把六指琴叫过来”。 江姐闻言一愣没有问为什么就应下了。 六指琴在茶山马氏的养猪场快一个月了,公子现在要把她找回来,定要给这六指琴指派什么任务也说不定。 于是江姐便让青黛去叫人。 ……… 话说这六指琴被江姐带到马氏的养猪场之后,心中也自知自己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做不了自己的主。 索性便撸起了袖子任凭马氏的安排活一天算一天,真要是受了搓磨大不了一死了之。 马氏也是个心大的也不管也不问这六指琴是何来历是何出身。 既然是东家让过来喂猪的又听江姐背地里一番交代心头尽管好奇但也不追问,这猪场里有但近二百多头的猪可是个大事,也容不得她多想,便吩咐六指琴从搅拌猪食开始做起。 马氏瞅着六指琴这大骨架子就认定她是个干活的好料子心下甚是满意。 六指琴自进了这香风楼二十年何曾做过的肮脏的活计。但是忍住这骚臭味,跟着猪场里十几个农家村妇一刻不得闲的忙乎着。 人是很可怕的物种。 六指琴强忍了几天之后已经闻不到这猪场的臭味了。 身上的绫罗衣裙也换成了棉麻粗布衣裙。 挽起了长发就像这些干活的农妇们一样挽完成了妇人的发髻,然后用一根细树叉子别在了脑后。 六指琴开始还心存戒备,心中想着只管闷着干活不想沾染是非。 可是没几日马氏这群村妇干活给归干活,但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忌讳净是些虎狼之词乡村俚语金句频出。 我干多了你干少了当场吵骂司空见惯。 然而吵过闹过之后又是他二婶娘大姑姐的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马氏就是养猪场的天,谁的活干的不好或马虎了,那就不由分说不问缘由,双手叉腰骂声震天能把你祖宗八辈都骂个遍。 这二百多头猪可是东家交给她的宝贝疙瘩。 还有那满茶山跑的鸡鸭鹅,谁若是干活要不尽心马氏眼睛里不揉沙子可真饶不了她。 但是马氏这火来的猛也去的快没有人往心里去也不记恨。 更有甚者有的村妇晚上回去跟自家老爷们弄那事,第二天还在养猪场到处嚷嚷。 一旦聊起这事村妇们嘴上就没有把门的,起哄架秧子唠的欢实。 六指琴虽然不参与这些但防备之心渐渐也就放下了。 这里不似香风楼的姐妹嘴里笑着跟花似的,背地里下狠手捅刀子,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狠。 也不像出堂侍奉那些买醉买笑的客人老爷们委屈着自己讨好着别人。 这里的一切都简单到极致。 骂是真骂好起来是真好就没有隔夜仇。 六指琴不几日便喜欢上了这里的简单,尽管这里臭气熏天。 当马氏得知道六指琴娘家父辈也姓马之后,便当即认下了六指琴当了侄女。 马氏话里话外的就是以六指琴娘家人自居,时不时的还把六指琴拐带到她家里吃上一顿好的。 现在李家可不是像原来那样几间破败的土坯房子了。 李铁栓家也用红砖在原来的宅基地上起了个大院子。 虽然是茅草顶但是院子够大房间够多。 李铁栓和马氏已经很满意了,主要是房间多人住的也开阔。 李根福和发妻王氏在茶山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明面上没有分家,但是已经形同分家。 李根寿娶了娘子张氏住在大院里。 但这张氏也不经常回院子里住,被李根寿带到了码头那作坊里帮着烧锅做饭。 现在让马氏心里不得劲的事就是院子有了房子有了,可是一家人又都分散了。 两个小儿子和那个让她一直着急上火的二儿子李根禄,自从去了临江城就没有回来过。 第179章 琴声扬 李根禄就算是回来也是在家里点个卯,饭都不吃上一口就跟陈义方他们吃喝住厮混在一起。 马氏想想心里都惆怅。 “当家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吃喝不缺了这娃儿们却都不落家见不到了人影儿”。 “老婆子你这就是穷贱骨头的命,娃儿们都听着东家的使唤干的都是大事,你可不能不知深浅扯后腿,若是如此可饶不了你”。 “哪能呢我就是再糊涂也拎得清这里头的轻重”。 现在不说这些孩子们了,就连她自己回这大院的次数也不多。 现在她一心扑在茶山里那些牲口上了,这可是东家交办的大事。 而且立过契书她老李家占三成的份子。 这一年下来可不老少银子了呢,穷苦惯了的马氏反正是算不过来这三成份子到底是多少? ……… 江风趁着公子还在磨叽着没有开讲《杨家将》,就迅速回房把自己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 这也是被小馨儿逼的,小馨儿嫌弃他身上的汗馊味。 自从小馨儿归来这熊大胆也不例外,也被小馨眼轰着把自己收拾干干净净之后才能到后院听她白话《千年等一回》。 熊大胆对这什么妖什么许仙嗤之以鼻。按他的性子一棍子下去哪还有这等是非。 可耐不住他就是想听小馨儿说话的音儿,伴着小馨儿说话的声音,他很快就会打着鼾睡得舒服极了。 青黛把满心忐忑的六指琴领了进来,一股子骚臭味很冲人。 江姐也不嫌弃把六指琴领到自己的房间,教她怎么用这洗漱间后便让六指琴好好的清洗一番。 天气燥热洗漱起来也很方便。 起初六指琴自己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臭味,但是换了个环境之后自己也闻着直皱眉头。 当江姐带着洗漱干净过后的六指琴进了内院时,林泽祖的《杨家将》已经开了场。 全家除了看守大门的凌霄以外,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这魔性的评书声心情起伏。 要说闹得最欢的还当属熊大胆和江风师徒二人了。 小馨儿守在林泽祖身边也不管他俩。 这一老一少就跟林泽祖的捧哏似的闹个不停。 这氛围很奇妙。 六指琴很快就忘了自己也忘了身处何处。 《杨家将》的故事情节,随着林泽祖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声音,并伴着醒木的起起落落,慢慢的在院子里散开。 在前世《杨家将》经过了历代评书大家的演绎整理,到了刘兰芳是集大成者。 因此如今林泽祖依葫芦画瓢。 这该死的节奏感想不抓住人心都难。 四个章回讲完众人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得不散场了。 要不是林泽祖前世漂学过播音腔的发声方式,说上两个章回就够呛。 “公子六指琴来了”。 江姐待众人散去就提醒道。 “奴婢六指琴见过公子”。 六指琴上前一步见礼。 林泽祖朝六指琴抬手示意。 “人黑了不少身上的悲戚少了些,但怨气还是有的”。 扑通 六指琴双膝跪地垂首道: “奴婢悲愤命运不济那都是以前了,奴婢在猪场虽然脏了些累了些,但是少了人与人的纷争,心里却是自在干净的”。 “你能放下身段干这又脏又累的活计,倒也真难为你了,又从中有所悟不管你说的真假也实属不易”。 “我一直秉持着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但愿你能放下死念心怀向上”。 “公子奴婢生世不平左右不了自个儿的命运,奴婢倒也想像公子口中那杨家女将一样上得了战场纵有一死也落得个痛快”。 “奈何奴婢自幼家中巨变成长于青楼那种欢乐场身不由己,只能活一天算一天了”。 呵呵…… “你这说的倒是实话,你虽出身青楼但也有善乐之长,总待在猪场也可惜了”。 “求求公子莫把奴婢再卖到青楼,奴婢誓死不从”。 此时的六指琴身若筛糠。 “六指琴你胡言乱语什么?公子何曾说过要发卖你于青楼,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江姐无碍的她这是误会了”。 “紫苏去把书房里六指琴用过的乐器搬过来”。 六指琴闻言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但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不一会儿紫苏和佩兰抬着一方大木箱子来到了院中。 “我的箱子” 六指琴借助廊下的昏暗的灯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在香风楼的私品。 “不错这是我让李根禄从青楼里给你赎身之时,又多花了几百两银与买下的”。 “这是你所用过的所有乐器,另还有两个箱子是你的一些衣物等私人物品”。 “奴婢多谢公子”。 “好了你也别再担心我会发卖你,你弹些曲子我听听”。 小馨儿在一旁一直好奇的看着没有说话。 六指琴忙起身打开箱盖里面琵琶、古琴等等都是她用过的乐器一件不少。 六指琴顺便伸手抄起了琵琶,麻利的上下紧了紧琴弦,又用手指弹拨了两下试了试音色。 六指琴便在凳子上落座,左手擒揽着琴柄右手滑动。 嘈嘈切切琴声响起…… 林泽祖闻之一震。 紧接着琵琶声如冰雹乱入。 即便在前世林泽祖也没有弄过这玩意儿,就更别说今生了。 六指琴坐下的那一刻形象气质大变。 六指琴刚才听了林泽祖说了一场《杨家将》,于是便弹起了这道《塞外曲》。 狼烟四起壮怀激烈…… 这是一首典型的边疆战曲。 琵琶本就来自塞外西域,用来演奏疆场征战杀伐的曲子恰如其分。 六指琴一道浑厚急促的《塞外曲》之后拔指划转琴声叮咚。 一种漂泊无依孤独之感和时空苍茫的空寂油然而生,随着六指琴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动飘落在小院。 林泽祖心由琴动开口吟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好一首漂泊无定的曲儿”。 随着林泽祖的话落六指琴也结了尾。 六指琴忙起身朝林泽祖行礼。 古代乐为君子六艺之一。 六指琴起身行礼也是琴师弹琴之前在没有告知曲名的情况下,被听曲人出口点破之后引为共鸣,此时琴师是必须起身行礼。 紧接着林泽祖示意六指琴又把这箱乐器吹拉弹的都试了一遍。 林泽祖听罢心中暗叹不愧为花名六指琴。若放在前世这妥妥被誉为大演奏家也不为过。 第180章 琴与糕点 古琴琴声落缠绵幽怨。 林泽祖闭目良久方才睁眼。 六指琴束手而立此时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公子叫她今天来弹奏一番意欲为何? 莫不是要把她送人,古代送出身边的侍候丫鬟是常见的事,这也是文人常干爱干的事还美其名曰风雅。 “琴者雅也”! 你今日弹奏多为悲伤之曲,应是与你此时心境有关。 你虽不言但闻音而知,你这二十八年来犹如浮萍无着无依。 浮萍者漂泊也。 我左右不了你的思想,我只能给你的是不同以往的生活环境。 我倒是希望你能抓住机会够振作起来重新点燃对生活的希望!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修行! 无论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布衣平民亦或是贩夫走卒世人皆是如此。 苦难何尝不是上天赐予你的人生财富! 佛经曰相由心生,反过来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 你既生如浮萍野草,只要心中有光那便也要做一棵仙草。 今日便赐你名曰瑶华。 瑶华者仙草也! 往后岁月望你不可自轻自贱,你若想你便是诛仙草,你若不想你便是那随波而流的浮萍野草。 扑通 六指琴双膝跪地磕头拜谢。 “瑶华叩谢公子赐名” 瑶华说完便泣不成声。 林泽祖的一席话深深地触动了她,像一束光笼罩着她给予她温暖。 侍瑶华哭泣了半晌逐渐平复之后。 江姐上前开口道: “瑶华恭喜你!你还不知道公子的脾气,他是不喜动不动就跪的人且厌恶这些虚礼”。 “姑夫人我…我是无用之人”…… “瑶华刚才公子说过,让你不可自轻自贱妄自菲薄。你这转眼间就忘了”。 “瑶华姐姐你弹的真好你能教我吗”? 小馨儿早就被瑶华的琴声迷住了。 “这有何不可?只要小姐想学瑶华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哈哈哈…… “瑶华你只教馨儿一个人可不行,今后你要教十个几十个才行”。 “瑶华我们的茶楼正在装饰当中,这茶楼怎能少得了琴声”? “你明日便随姑夫人一起去西大院挑一批有这方面天赋的女子”。 “另外紫苏她们也要参加试学,这个可比不了读书习武,这个是需要老天爷赏饭的”。 “还有就是我在私塾为茶楼整理了一些制作糕点的方子,瑶华你不但擅长乐器还钟情于这糕点”。 “后面的院子里已经搭建好了几个烤炉,你就带人一起练琴做糕点两不误的同时,还要教授他们接人待物的穿着打扮说话礼仪。”。 “瑶华且要放开手脚就像夫子教授学生一样,严师才能出高徒万不可懈怠”。 “江姐把那精制的白砂糖和精制的盐都交给他们使用”。 “这两样东西要保密,一个不慎重就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姐姐明白了”, “瑶华谢谢公子信任,我定会用尽全力做好这三件事”。 “另外江姐你拾掇一间房子出来让瑶华搬进院子里来住”。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让瑶华激动不已同时也茫茫然。 “多谢公子多谢姑夫人” 瑶华庆幸不已自己幸好没有作贱自己这条命。 江姐拉着瑶华去了收拾房间了。 小馨儿又给林泽祖接着讲在临江城的事。 通过小馨儿的一番诉说,林泽祖这回也知道了现在的家底儿。 富贵卤味面馆共有九家,每家的当天收入平均在八两银子左右。 除了米面油外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用的猪下水甚至都是宰猪的屠户连买带送。 就算以后用的多了涨价但也涨不到哪里去。 这可是小生意大暴利。以后随着店面的扩张,谁能想得到这不起眼的小买卖会暴利如斯。 但是随着店面的增加日常管理和财务管理的问题也日渐凸显。 无论是在任何朝代无论怎么发展。 人性 是永远不会变的。 财帛人心动。 这个道理林泽祖当然是懂的。 前世那些直营连锁店经营管理上的模式可以借鉴。 一张组织管理架构图在林泽祖的脑海里应运而生。 富贵在临江城南城购置了七处铺子,历经了当初的恐慌之后现在又大涨起来。 富贵舍不得出手还握在手里,但是林泽祖经写信给他让他择机出手一部分。 否则码头一旦有了雏形这南城的铺子定会有一波贬值潮。 另外就是在西城还购买了一处二进院子和刚买下来的仙客居。 道川和江水两县开设的面馆铺子都是购买来的。 另外富贵还以极低的价格在两县的水码头各收了两块上百亩的撂荒地。 这里马掌柜他们看不上,富贵则不嫌弃肥瘦,反正就是不让手里的银子闲着,先把地盘占了再说。 待临江城码头建好后两县的水码头定也会有一波大动作。 在淮南府城除了买下三个铺子开面馆外。 富贵的操作与临江城的操作如出一辙。且马掌柜联合四大家已经在码头上圈了地。 看着人家吃肉富贵就想喝点汤汤水水。 在府城除了朱子巷八号那个小院外,还入手了两处二进院子。 但府学附近的院子一直没有买到手,因为根本就没有卖的干着急也没有用。 自从开了面馆之后富贵手上才宽裕些,否则还真转不开。 “公子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小馨儿小得意的拿出了五张银票。 “这不就是银票吗”? 林泽祖顺手接过来看了看。 但看着小馨儿得意的像个小狐狸似的忙笑道: “你不是把你富贵哥哥卖了五百两银子吧”? 咯咯咯…… “就富贵哥那黑乎乎的五两银子还差不多,公主哥哥这可是见贤书坊预付的《千年等一回》第二卷的预付银子”。 “嚯!伍佰两可真不少”。 “王掌柜传了话说没时间扎账后续还有分银”。 于是小馨儿便把这书银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林泽祖听后也是被惊着了,没想到无意之举竟还有这等收获。 “馨儿你可收好了,这可是你的私房银子,以后我要是没饭吃了,你这个小富婆可得救济救济我。”。 第181章 二万两 “那馨儿就听公子哥哥的把这银子攒起来,到时候等三哥把纸张和活板印刷雕刻出来,馨儿就用这银子开书坊”。 小馨儿眯着眼一副财迷相。 看的林泽祖心中好笑,这小脑袋里竟还有这等经商的思维。 “馨儿既然你有如此打算,那公子哥哥就给你再添把柴,今天就再给你讲一部长篇武侠传奇《射雕英雄传》。 ……… 第二天辰时马掌柜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临江村。 马掌柜和林泽祖没有聊上半个时辰便留下了两万两银票火急火燎的匆忙而去。 林泽祖手中握着一摞银票凌乱地在大院门口。 马掌柜留下的原话是。 临江醇只能卖给他们柳家,十两银子一盒有多少要多少。 那茶楼他们柳家也要入股分成。 入股的账由林泽祖随便算,反正他们柳家要占三成,而且只投资不管理,这可是典型的财务投资,条件给的够宽松的。 原本马掌柜在三四月份买下的茶山本就算上是柳家买断春影和剪春的条件。 现在既然林泽祖开了茶楼也不能撇下他们柳家。 马掌柜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还有就是马掌柜算是见识了重楼和佩兰算账的本事。 没想到大小姐江馨儿还会这么调教人,同时还听闻江馨儿在教这些人读书算账。 为了表示感谢江馨儿帮助新城算账,马掌柜和四大家族的管事人一合计就送来了一马车的笔墨纸砚以示感谢。 这礼也可不是白送的,贼精贼精的马掌柜话里话外透露的就是想让小馨儿也帮助他们柳家培养人。 这个马掌柜可不敢未经许可强求。主要是想透过林泽祖来说服小馨儿或者是探探大小姐的口风。 如果小馨儿真不愿意他马掌柜也不敢乱声张,但是最好让小馨儿派几个她得意的学生入驻新城帮助他们管账。 因为马掌柜和其他四位家族的管事的心里都明白,就算是把十个老账房绑在一起吊打,该出错的还得出错。 与其这样不如请专人管账来的方便。总而言之新城的账不能再出差错了。 “公子客人都走了你还是先回院子吧”。 追出来的紫苏看着手里拿着一大摞银票站在院门口分神的林泽祖提醒道。 “哦这是两万两银票,馨儿回来后你交给她入账”。 紫苏接过林泽祖递过来的一摞银票心跳加速。 公子也太不把银子当回事了,竟把这两万两银票放在她这个做下人的手里。我可得收好了可不能出了差错。 家中其他的人都各忙各的。只留下紫苏在院子里伺候着林泽祖。 说是伺候其实也没什么事做。 除了沏茶收拾一下院子就是陪着公子看书。 而且公子的书桌是不让她们动的。 能整理公子书桌的全家只有小馨儿一个人,。 小馨儿就好像是林泽祖肚子里的小蛔虫,她知道林泽祖的一切习惯。 而且小馨儿收拾过的书桌林泽祖找起东西来也很方便。 晚上林泽祖讲完了《杨家将》之后便留下了江姐。 “江姐马掌柜今天来定了我们家的临江醇”。 “酿酒作坊那边还得想办法扩大生产的规模万不可懈怠酒的品质要始终如一”。 “另外让马氏的养猪场地方再扩大”。 “水磨坊要日夜不停工,眼看着要秋收了,要加快建好粮仓收秋粮”。 “另外做出来的红茶样口感不错没有什么偏差,让李根福保密的同时抓紧备料”。 “若是天气转凉发酵不成可要坏了大事”。 “公子酿酒作坊扩建早已经完工了已经开始在酿酒了”。 “大粮仓建好了两个还有两个也快封顶了”。 “李根福那里公子不用担心人手是够用的”, “这红茶工序虽多也很繁复,但是比起春影剪春来没那么精细都能应付的过来”。 “只是马氏那个猪场要原址扩大到这个难题”。 “一是附近的猪仔都被马氏买光了。养的母猪是有几头怀上了崽子但是这要等到明年了”。 “二是要扩大也没有了地方”。 “哦?你们的动作倒是挺快”。 “公子这些活计还是一个月前你定下来的”。 “你这些日子在学堂被夫子逼的都忘了吧”。 江姐笑着说道。 林泽祖这才回过神来,不过江姐说的倒是不错,这些日子被朱夫子逼着练字,可不把这日子都过得糊涂了。 “猪场要是扩建不了,那就往外搬”。 “当初是小打小闹也没怎么在意,如今扩大了再放在茶山脚下就不好了”。 “你告诉李根福把这猪场挪的远一些,另外馨儿写信给富贵让他在临江、道川、江水再收二百头猪崽回来”。 “眼看着酿出来的酒糟增加了用不完可惜了” “另外江姐再告诉李铁柱烧制竹炭和木炭要大规模的开始做了”。 江姐闻言点头示意记下了。 其实猪场搬迁的事江姐早有打算,她也跟马氏了解过,只是近来手头上的事儿太多没有着手罢了。 “哦!江姐差点忘了今年腌制酸菜你可别忘了,错过了这个季节可不好找补”。 “公子你就放心吧,这十里八村的姐姐早就让马四打过招呼”。 “等秋收罢打过霜之后就开始”。 “精盐和酸菜坛子已经备好了。这菜坛子还是富贵哥儿从道川县窑上专门定制的”。 “坛子上面还刻着我们家的字号”。 “还有我们家的字号”? 林泽祖闻言便起了兴趣。 这事他真不知道,大概是江姐让小馨儿写信给富贵他们一手办的。 “公子哥哥这是富贵哥哥的主意。刻的就是富贵酸菜四个字”。 哈哈哈…… 林泽祖闻言开怀大笑。 看来富贵是要把这富贵这个字号一用到底了。 “江姐馨儿还有一件事,马掌柜向我要人帮他们管管账你们看让谁去合适”。 “公子这事儿姐姐说不上话,你和馨儿看着安排吧”。 江姐对临江城的事只是知道个大概因此心里也没个概念。 小馨儿沉思了一会便开口道。 “公子哥哥就让重楼带着青黛、白薇、杜仲、泽兰、凌霄、重楼他们六个去吧”。 “这样三哥和富贵哥哥在临江城做买卖算账也好便利些”。 “是这么个道理他们总在院子里闷着也不是个事”。 “放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就这么定了”。 “江姐你这几天就开始教他们一些行事的规矩,等下次送粮的船来装上酒后便随船出发”。 第182章 散财聚人心 佩兰和紫苏各自站在主子的身后听得真切。 心中不由得为她们这几个玩伴感到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不舍。 同时也是也意识到当初入府时公子说过,他们进府不是为了端茶倒水干杂活伺候人。 更重要的是要不间断的学习学本事,等有朝一日出了府好为这个家尽一份力做一份贡献。 “馨儿我书桌上有一张图表,上面有人员的分工职责同时对应的还有薪俸标准”。 凡是在外的人不管是谁不分男女都有一份薪俸” 比方说 “李根禄每月薪俸二两银子”。 “富贵薪俸三两银子”。 “方大头薪俸一两银子”。 “面馆管事月俸一两银子”。 等等……… “你按照这个意思做个表格拟好职务和薪俸标准同时也抄一份给富贵”。 “让他交代下去每月初五发上一个月的俸银”。 “另外到了年底还有红利银子可以拿”。 “至于多少到时候算完账之后才能定”。 “同根据各自对这个家的贡献不同各自的利银也是不同”。 “本着一个原则多奉献多拿银子少奉献少拿银子”。 “江姐馨儿你们两个也是有的”。 “不说别的就是拿着买些零碎的东西方便省得记账麻烦”。 “公子”…… 江姐没有想到公子会想的这么细。 还给她和馨儿月俸,其实真的没必要。 这个家中散银子都归她管着。 家里缺啥就买啥,就是个人缺啥也是随便用只要记个账公子从来没过问过。 江姐从来没有过过这么舒心的日子。 忙碌的很有成就感很满足。 现在出了院子,哪个见了她不是姑夫人尊敬的叫着。 说白了她就是这个家的大管家。 而且公子手上从不拿银子,大银票都全部在小馨儿那丫头手里扣着。 林泽祖不等江姐说话便打断道: “江姐就按这个意思来办,紫苏佩兰她们也是有的你就拿个章程出来”。 紫苏佩兰闻言忙行谢礼 “谢谢公子,谢谢姑夫人”。 江姐擦拭着已经湿润了的双眼。 “公子既然这样安排那姐姐照做便是了”。 “进府的丫头小子每月二百文”。 “瑶华虽是刚来不久,但身上的担子不轻就按一两银子的月俸吧”。 “但是等她出了府去了茶楼,就交由富贵哥儿管着再另行增减”。 林泽祖点头许可,现在家里有了银子是要把人心聚一聚了。 人心齐泰山移! 江姐知道林泽祖的习惯,见公子没有再言语便起身带着佩兰和紫苏去了后院,帮一心扑在制作糕点的瑶华干活去了。 “馨儿跟我去书房有些事你要记一下”。 林泽祖和小馨儿到了书房林泽祖开口道: 第一件你交待重楼等人不要把这记账的法子传出去, 否则会给家里招来无尽的麻烦,若有人违逆家规处置。 第二件你写封信给富贵。给他一万五千两银子,让他跟李根禄放开手脚重点在船运上。 现在村子里的码头也即将完工,往后这大宗物资运输就会便利了很多。 另外富贵卤味面馆出来的人还得进行向外扩张开店。 每开一家面馆留一个老人当店长其他人员当地雇佣。 只要我们自己保住方子即可。 第三件以你的名义写封信给马掌柜,如果想要入股这茶楼也可以。 不过不是以现银的方式,而是他们柳家要在京城和淮南府城,在最好地段提供可以开茶楼的铺子方可加盟入股。 入股方式以股权置换为主导。 我方与他方进行交叉持股的方式方可否则免谈。 简单的说就是他们提铺子我们提供人员和茶品。 我方控股七成他们控股三成。 还有就是到了明年务必在钱塘府、长安府、荆州府、巴州各开一家。这后续开设的我方只控股五成半。 若是他们不接受这个条就不要干涉我方与别人进行合作。 紧接着林泽祖便给小馨儿详详细细的说明了什么是不动产、什么是技术入股、什么是股权置换、什么是交叉持股。 等等…这些概念。 其实并不是林泽祖心细而是他对这些玩意儿也只是一知半解。 与其是他说给小馨儿听不如说是他在说服自己。 比如说交叉持股就不是简单的合作了。 而是林泽祖要把开设茶楼的铺面也要牢牢抓在手中。 不然有一天人家嘴巴一张让你滚蛋,你一点招也没有。 因为铺面是别人的你根本就做不了主。 天生对数字敏感的小馨儿一点就通。 一份合约契书便已经有了腹稿。 林泽祖的讲解也为小馨儿打开了一扇大门。 原来不光是方子值钱。 这怎么泡茶卖茶的方式方法便是公子口中所说的技术软实力。 这也可以拿过来当银子使。 听公子这意思最不值钱的反而是开茶楼的临街的铺面了。 也对! 开茶楼的临街铺面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林泽祖讲的口干舌燥方才停下来喝了口茶缓了缓。 始终觉得书房里有阵阵的花香便仔细地嗅了嗅。 “馨儿书房里是什么香味”。 “公子哥哥你倒是大意了,这是紫苏和佩兰在山上采的野花”。 白色的叫茉莉这金黄的是桂花。 哈哈哈…… “可真是巧了!就是不知这两种花在山上多不多”? 你速叫紫苏过来问个究竟。 不一会紫苏和佩兰进了书房紫苏先开口道: “公子茉莉花和桂花都是在茶山后面的小山坡上野生的,虽然长得零散但是也不少”。 佩兰补充道: “听靠山村的人说他们山上不仅有古茶树这花也不少”。 “茶山上的李根福大师傅在靠山村又发现了不少古茶树林子”。 “还有这等事?我好像是有些印象了”。 原来这靠山村有古茶树还是蒋有才说的,李根福得知后便前去查探,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了有好几百亩的古茶树林子。 李根福回来后没见到林泽祖,就把这事告诉了江姐。 江姐跟林泽祖提过,林泽祖这段时间练字晕了头,只记得当时随口交代若是可以就买下来。 这时江姐端着一碟花生酥进了书房。 “公子你尝尝这花生酥,还是用麦芽糖做出来的更香一些”。 林泽祖点头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嚼了嚼,果然比放白砂糖做出来的香味更足些和前世的差不多便说道: “如此甚好!江姐靠山村的茶山买下来了吗”? 第183章 火了 “公子这是早前的事了,两个山头花了一百两银子,地契早已办理好了,现在李根福已经开始采茶了”。 “江姐加派人手把这茉莉花和桂花能采多少采多”? “我再写两个方子,把花用碳烤收干后再和红茶一起熏烤”。 “有了这茉莉花和桂花我们再出两款新品茉莉花红茶和桂花红茶”。 “这两个品种要单独分开放不可混了,另外告诉李根福今冬明春把山上能找到的茉莉花树和桂花树都移植在一块”。 “就像种庄稼一样好生伺候着,我们这房前屋后都是可以种的”。 “能种多少种多少别怕花银子”。 “林泽祖此时心花怒放,有了这花茶何愁那些大小姐贵妇人不往外哗哗的掏银子。 这不是花这可是银子啊! ……… 山河异域日月同天。 京城刚入夜天还燥的不行让人难受。 晴儿在忙着给小姐打着扇子, 小姐今天算是着了迷,捧着从王家见贤书坊刊印出来的话本子《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已经看了三遍了。 这会儿天刚擦了黑晴儿担心小姐伤了眼睛罩灯就点了三盏。 小姐直到看完最后一页这才抬起头来。 “晴儿你真是认了个好妹妹,这话本子虽然都是大白话,但却胜过无数那些个无聊书生胡乱写的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龌龊勾当”。 小姐面容姣好。 不是上官小姐还能是谁呢? 不过她可不姓上官,上官是她母家的姓。 她就是柳自如的姊姊柳令容。 其父为其取名时引用了《女戒》中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之义。 可见柳父也是个老迂腐。 “小姐奴婢着老妈子去打发前厅的小厮到了王家见贤书坊询问过了”。 “这第二卷还没有出来,但这第一卷已经把王家在临江城的书坊忙得人仰马翻了”。 “哼!这王家也是不堪不是甚好货色,做着读书人的买卖人都掉进钱眼里了”。 “小姐奴婢听说这话本子还配的有插画”。 “据说把这白娘子都画神了,王家也是够狠的把插画和话本子单开来卖,一幅插画竟要价百两”。 “就这还没等传到京城画就卖完了,听说临江城欧阳家的小公子加了一倍的价才收了两幅”。 “王家竟还有这样肮脏的手段?真是气煞本姑奶奶了”。 啪啪! 呆萌的晴儿头上轻轻的挨了两折扇。 “小姐奴婢又不是那黑心的王家人,小姐敲打奴婢作甚”。 “哼!还敢顶嘴罚你抄一遍《千字文》去”。 ……… “姊姊你快出来看看我给你淘了什么好玩意儿”。 好一位俊俏贵胄少年郎。 天庭如覆玉璧,眉似远山含黛,尾梢微扬如捺笔,眼瞳澄若秋水,唇色如丹砂点染,肩平如衡,背挺如圭。 “明台你竟是胡闹,又背着爷爷出了院子”。 “姊姊可不喜那些俗物。你可要仔细些别穿了帮被爷爷发现了才好”。 话音刚落从闺房里走出了位身着鹅黄衣裙,面若桃花初绽放,身若杨柳拂春风的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后面还跟着二位年龄相仿的伺候丫鬟。 哈哈哈…… “姊妹这回你可猜错了”。 欧阳明台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两幅用丝绢衬裱的墨画,递给了他的姊姊欧阳雅致。 “明台这些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你越发是不讲究了你还藏在怀里”。 “姊姊这可不是俗物,是临江仙给话本子《千年等一回》配的插画。 “啊,当真”。 欧阳雅致一把接过了画卷。 可不正是林泽祖用了不到半刻钟就画成的小插画嘛。 一幅白娘子断桥回眸。 一幅是白娘子和呆头鹅许仙游西湖。 欧阳雅致看了半晌喃喃自语: “这世上竟还有这等有才气的人。不仅擅长山水画作还能把人物也画的这么传神”。 欧阳雅致竟有些痴了。 明明全篇都是大白话却撩人心扉……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 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 王山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原本一张圆圆胖胖的脸还有成天眯着一双小眼睛。 但如今王山脸上的肥肉不在两只眼睛也比往日大了些。 王山人虽瘦了可是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不行。 第二版的二千册在他手里还没捂热,就被府城大掌柜守在了作坊门口截了胡,一本也没给他留下。 留下的就只有一句话。 “主子说了加紧刊印,五天后再出五千册若不成就换人”。 王山此时也没了自嗨的心思还是先保命要紧。 幸好府城大掌柜还没把事做绝,这次还带来了二十几个懂得刊印的人工。 否则就算是砍了他的脑袋也完不成五千册的任务。 王山现在就不敢在书坊露面。 书坊的门口聚集了一大帮人,正指着门口张贴的告示找他讨说法。 说好的三天呢? 说好的话本子呢? 王山刚开始还有寻找临江仙的心思,这会儿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也顾不上这些了。 在书坊干了快半辈子了,他比家主还要着急。 古代可没有版权这一说,他要是不抓紧刑印要不了一个月仿印本便烂大街了。 因此王山这老小子马不扬鞭自奋蹄,一心都扑在了《千年等一回》第一卷上了。 而且他还留了个心眼儿,没把这第二卷的事供出来让府城的大掌柜知道。 王山心中暗自骂娘。 还想吃现成的门都没有,等老子缓过劲来一次性把第二卷刊印足了才发售。 谁都别想打老子的主意天王老子都不行! 《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像一把野火,把京城、淮南府城和临江城烧的一塌糊涂。 临江城柳府的柳自如和朱文昌人也沸腾了。 “老柳老柳…你且看看这行文莫不是泽祖那厮不成”。 “这还有何疑虑定是那厮无疑,待本少写封信去问个明白”。 “且慢老柳,我说你小子缺心眼不成,这事怎可说在明处。若是传扬出去闹满城风雨对科考可是大不利”。 “哎呦!本少是迷向了忘了这茬事,科举考试可是天大的事”。 嘿嘿嘿…… “孺子可教也!快快快…给本公子磕头认错”。 ………… 第184章 各自散开 《千年等一回》的大火跟松山镇无关,古代路阻且长导致消息闭塞。 松山私塾里林泽祖李本典等五人累且苦逼着。 好在林泽祖把纸张给王继学他们四个人续上了。要不然朱夫子就算是把脸拉的再长,也没法子让他的学子们在字体上有所寸进。 五人中进步最快的就是林泽祖了,原因很简单就是挨板子的次数多了。 林泽祖把这称之为肌肉无意识的记忆。 这种记忆将会伴其一生这就是常人所说的童子功。 随着五人的长进大家都逐渐的松了口气。 哪知道朱夫子又加码了,从原来半个时辰三百个字现在加码到三百五十个字。 懒人李本典被朱夫子连揍了两次之后便勤奋的像个小马达。 王继学和李本道两人向来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只有多写绝不少写。 脑子灵光的谢有生这回也不灵光了,自我总结了四个字: “不可捷径” 林泽祖心里紧憋着一口气不敢有松丝毫松懈。 上个私塾幼学活生生的干出了前世高考的架势。 前世高考的他也没有这么用功过。 因为朱夫子那把戒尺尺尺到肉,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林泽祖也自我总结。 前世所谓叛逆没有一把戒尺解决不了的。 一把戒尺比十个心理专家都要管用。 叛逆? 人贱就是矫情! …… 马掌柜接到了小馨儿让重楼捎过来的信和合约契书。 马掌柜看完后直嘬牙花子,心中非议林泽祖太鸡贼。 这事有点大他可做不了主,还是让长夜把这些送到京城请主子定夺为好。 马掌柜思虑至此正要说话重楼却先开了口: “马掌柜我们田庄抓到了两个窥探茶山的细作,小姐说茶山是马掌柜你的我们不便审问,这次来也顺便一块带过来了”。 哦 “竟还有这等事?是谁胆大妄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茶山上了”。 马掌柜闻言直皱眉,这茶山名义上是他,实则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重楼一挥手杜仲和凌霄分别押着两个鼻青脸肿软塌塌的汉子进了门。 看的马掌柜脸上直抽抽,这还叫没有审问过? 两个汉子要不是被杜仲和凌霄强行撑着两人站着就费劲。 重楼朝马掌柜拱手行礼道: “马掌柜小的重楼把信和人都交齐全了,我等六人在茶语楼,也就是原先的仙客居候着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马掌柜让小松子送重楼他们出了京上。 “长夜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弄清楚首尾”。 马掌柜交代了一句便出了小院,忙着去约其他四大家的主事商量怎么用重楼他们。 马掌柜心中明白这六人估计他能留下两位就不错了。 ……… 重楼六人一到茶语楼就看见富贵正在后院等着他们。 “重楼、白薇、杜仲、凌霄、泽兰、青黛见过大掌柜”。 五人在重楼的带领下向富贵见礼。 富贵这段时间在临江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论是见识还是心境都不同往日。 这些人都是经过他的手精挑细选的,每个人的底细他都有备案心中也有印记。 这也是富贵的一大优点,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忘了。 富贵随和道: “都是一家人,在人前我们不能乱了规矩本分,关上门一家人都放松些”。 “你们六个都进府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这个家的传统和规矩”。 “来的时候相信姑夫人和小姐都有交代,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遍”。 “各自做好本分家里的事管住嘴,这里的事多动脑子多动手”。 “丑话说到前头无论是谁若犯了家规,都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那南城码头的临江河底每年也沉了不少人都记住了” “记住了” “好了重话我就说这一回下面我再说说我的想法,你们再商议一下”。 “茶语楼正在装饰之中需有人协助李根寿照应着”。 “按公子的意思这茶语楼建成之后,是交给女子管理的,所以青黛和白微两人今后就留在茶语楼,熟悉这里的一切”。 “同时还得抛头露面帮李根寿处置台面上的事”。 富贵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被李根寿整的没有脾气了,这货和别人说不上两句话好事都能变成坏事不服不行。 “至于马掌柜要请你们管管账这事就由重楼安排。必竟重楼上次跟小姐查过账有过经历”。 “我的想法就是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共同商量”。 “大掌柜重楼的想法是先带着他们几个去马掌柜那里管管账”。 “按小姐教的法子活学活用一段时间然后再确定留下来的人”。 “这个你们就按照小姐交代的来,富贵深知小馨儿可不是光查查账这么简单”。 小馨儿整理出来各州府县与五大家族往来的商家信息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得到的。 小馨儿临走时还抄了一份给他,这可把富贵乐的馨儿妹妹大呼小叫的不停的喊着要多亲就有多亲。 小馨儿也被逗的咯咯咯的好笑不已。 因此任何事都没有这事种来的重要。 富贵也知道小馨儿记性了得,别看她小小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个人能顶十个也不止。 富贵交代完事情以后便起身走了。现在他手里有公子给的一万五千两银票底气也足了。 李根禄已经着手组建船运了,已经交了订金买了四艘二手的货运船。 还有五艘大船也交了定金正在下料子准备造了。 面馆这段时间的银子都花在这上头了但还远远不够正等着米下锅呢。 李根禄开了个头屁股一拍把这事全交给富贵和方大头了。 然后他便和李根喜、李根财、沈家昌兵分四路分别带着从面馆里抽出来的二十五人各奔东西。 李根禄前往沧州和京城。 沈家昌带着人一路向东前往钱塘府。 李根喜往南荆州府去了。 李根财则一路直奔长安府。 他们各自手里都有一份富贵抄写的五大家在这些州府的生意铺子的具体信息。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拦都拦不住。 第185章 实战 朱夫子在加码到半个时辰四百字字之后终于稳下来了。 五个少年也收获颇丰,再回过头看以前自己写的字自己看着都不顺眼。 田庄西大院里又多了好几套王继学他们练字时抄写了四书五经。 朱夫了强势高压也给了林泽祖极大的启发。 于是林泽祖在私塾忙里偷闲写了一份西大院的训练大纲。 这份大纲以实战为主对小馨儿、瑶华、张山虎、赵旺家等几人都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第一条对院子里的少年们进行分组分班。 现在院子里共有一百五十六人,分组分班的依据便是林泽祖引进的考试筛选制度。 由小馨儿统一出题,连着三天连考三场,统计总分之后由高到低进行分班分组。 分班分组的好处就是不再吃大锅饭。 成绩好的接受能力快的每日所学加大份量。 成绩差的理解能力一般的按照平日里的进度教授。 对于实在笨的像木头旮旯一样的也不强迫着他们去习文算账。 而是把他们分散到茶山、酿酒作坊和码头造纸作坊跟着学手艺。 西大院的少年们经过这一轮的筛选,从原来的一百五六十人精简到一百二十人共十个班。 小馨儿每日的教学内容也有很大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填鸭子式的教授,而是更注重相互的互动。 在西大院已经模糊了性别没有了男女之分。 小馨儿根据每日的教授内容,分别让他们每个人都上台演讲就是开口说话。 上了台演讲并不是让你歌功颂德而是情景扮演。 有的演做生意开铺子的掌柜的。 有的演大家公子小姐。 有的演上门闹事的客人。 有的演地痞无赖的。 甚至有的演官差老爷。 等等等…… 反正怎么现实怎么来。 就连佩兰和紫苏也跟着一起受训。 这种实战训练和角色互换以及实操话术的方式和认知,打破了当朝男女阶级之间的禁忌激发出了他们的潜能。 第二条就是 张山虎和赵旺家组织的生存大挑战。 所谓的生存大挑战是大院少年们最害怕却又最渴望的。 生存大挑战就是张山虎和赵旺家,把他们十个班组轮流拉出去,到各乡镇或临江城之后一文不给。 把他们扔在这些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里连续生活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到了约定地方集合,每个人必须上交十文钱。 而且这期间凡发现违反当朝律法和家规的一律清退。 赵旺家和张山虎放出狠话。 “你可以渴死饿死但绝不能违反律法和家规”。 这种生存大挑战,不仅是考验极其现实生存能力同时也极其考验人性的。 好在这些从大院里出来的少年们不仅识文断字算账,野外的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也超乎常人。大院里所学给了他们带来极大的好处。 另外平日里训练钻山沟子。不仅在体力而且在毅力上也发挥了决定生死的作用。 林泽祖每次看到小馨儿交上来的报备都欣喜不已。 这些少年们没有一个被淘汰的。 在强烈的求生欲的支配下,他们把能学到的一切都用到了极致。 有的逮鱼摸虾当天就能挣到十文钱。 有的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当起了掮客。 有的协助农人们东买西卖从中抽取佣金费用。 也有的凭着有一把子力气打短工。 但他们只要被放在陌生的地方都不会在一个地方死守着待的长久。 每当他手里有点文钱之后,便来往在各乡镇和县城之间走街串巷的做起了买卖。 每个人挣钱的路子各有不同但是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手里有了文钱之后就自发的贩卖贩卖,以小博大把滚雪球的理论发挥的淋漓尽致。 更让林泽祖哭笑不得的是,这些少年们放出去之后还拐带了三十几个从五六岁到十多岁不等的乞讨流浪的孤儿回来。 这毕竟都是条人命,赵旺家和张山虎也麻了爪,两人过来请示林泽祖。 林泽祖毫不犹豫的一挥手。 先收下跟着一同训练,若是不听使唤的,不给任何机会直接送出田庄绝不手软。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西大院的少年们成长肉眼可见。 这还不算完事。 每一批外出历练的少年们回来之后,小馨儿就让他们把各自的历练经历用大白话写出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 至此这些少年们再也不是被动的填鸭子式学习了,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用功。 因为他们外出的经历让他们深知在外讨生活活命是多么的艰辛和残酷。 这也让这些少年们意识到西大院里的所学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这里是平静安身的港湾。 这里就是家! 西大院教会了他们生存的本事。 只有他们学到更多的本事,才能够在这个世上成为有用的人,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说西大院的改造是大开大合以实用实战为主,那么瑶华的训人方式则是细致入微和专业的。 但是专业的同时也透着残酷。 瑶华自从进了府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后院的大草坪给整没了。 原大草坪全部是红砖铺地,而且搭了一溜大棚子。 搭了棚子还不算完事还界开了三十多个小房间。 第二步就是到西大院挑人。 西大院总共二百多个人,瑶华用了五天的时间把每个人都过了一遍,这才挑出了五十名女子。 瑶华把这些人都带到了后院封闭训练十天之后仅留下了二十人。 当瑶华向林泽祖提出第三步的时候,把林泽祖吓了一大跳。 那就是瑶华要带着她挑选出来的二十人秘密的去逛青楼听曲看戏。 按瑶华的意思那就是见见世面。 林泽祖闻言惊吓之后也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于是这事就交给了富贵,瑶华带着人把临江城的青楼勾栏都逛了个遍之后,才带着二十人回到了后院。 从此瑶华和这二十人就没出过后院的门。 瑶华在香风楼待了整整二十年。 虽说犹擅长音律但是棋、书、画三艺也不含糊,瑶华讲起这些来也是头头是道。 第186章 六种茶品 而且瑶华对这二十名女子从她们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开始训练。 小到说话时的眼神,语气,语速,大到走路时的身姿迈步的长度等等都有严格的要求和规定。 而且瑶华的处罚手段也让人不寒而栗。 那就是针罚! 这二十名女子按瑶华的说法是要抛头露面的上手打不得。 但扎针是可以的,扎针创伤小而且非常疼痛能够让她们记住长记性。 林泽祖也劝说过但是瑶华不为所动,并说了句话让林泽祖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公子你的左手不还是被夫子打的这段时间就没有见好过”。 熊大胆喝着酒哇哈哈的大笑: “你小子不打可不行想法太多”。 听的林泽祖也直翻白眼。 “瑶华姐做的的做法我举双手同意,师父不知每天要揍我多少遍,我不还是好好的”。 江风扒拉着饭小鸡捉米似的感同身受。 但是江风的话还没落地就被熊大胆踹了个屁股墩。 江风也是平日里训练有素,人虽倒在地上但是饭碗仍稳稳的抱在怀里。 一家人见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林泽祖让瑶华不能一味的体罚,还得让这些女孩子们适当的放松,并得到赞扬和鼓励。 她们有了成就感之后你就是不用针罚,她们也会做的很好的, 然而 然并卵! 瑶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于是林泽祖便让江姐从伙食上下功夫,同时让江姐经常去后院嘘寒问暖抚慰这些女子。 以这种方式去暖她们的心。 并让江姐转告她们,瑶华是她们的授业师父。 她们只有把师父的本领学到手,她们有所成长有所成就之后。她们就会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做出贡献。 并转告她们他期待着她们的成长。 到她们出关的那一天,她们就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样美丽动人。 ………… 李根福最近忙的飞起,三十有五的他竟看着比以前还要年轻了不少。 李根福按照林泽祖给出的方子共做出了六种茶品。 一曰:江门红茶。 二曰:临冮小种。 这两种叫法是林泽祖偷了懒直接把前世祁门红茶和正山小种拿过来用。 三曰:冰魄暗香。 也就是茉莉花红茶。 林泽祖是把前世的诗词拿来借喻一下有诗云: 枕函边 细吸暗香 炎夏得秋意。 更洒遍 蛮雨蜑烟 冷艳幽芳浸空翠 还有另外一首小诗: 如许闲宵似水寒 小窗炉火对茉莉 幽香一片分冰魄 不羡珍珠慰寂寥 四曰:天香无瑕。 也是林泽祖偷了懒从两首诗词各取一词而成。 第一首取字天香。 桂子月中落 天香云外飘 第二首没直接取字而是取了意向取得无瑕二字。 弹压西风擅众芳 十分秋色为君忙 一枝淡贮书窗下 人与花心各自香 林泽祖把二首诗一结合便生出了天香无瑕的名头来。 五曰:云膄。 取茶之精腴如云之义。 云六曰:苍壁。 取色如苍璧扣之铿然之义。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临江村的农忙已接近了尾声。 江风和小馨儿眼见着长高了一大截。 山本川岛安倍三只狗少已经威风凛凛了。 安倍被小馨儿扔在了酿酒作坊当护院使。 山本被留在了炒茶作坊寸步不离。 上次茶山抓住的两个细作就是山本预警, 陈义方在抓捕的时候山本和安倍不由分说上去就咬,差点没把这两个细作咬死。 只有川岛每日忠心耿耿地护卫着小主人身边。 现在大花对它的三个崽漠不关心。有时候甚至还呲牙相向,若不是小馨儿弹压着,大花就不会让川岛进这个院子。 江风不仅个头蹿高了一大截身体也结实的像块铁板一样。 也不知道熊大胆从何处牵回一匹两岁口的枣红色的军马。 这匹骏马身体高大健硕四肢强壮有力。 江风宝贝的每日跟这匹军马同吃同睡。 人逢喜事就有些飘乱,江风想给这匹军马取个名字,但是想了好几个都不甚满意,最后只得向公子求助了。 林泽祖看着这匹枣红色高大的军马心中也是甚是欢喜,但是这匹军马倒是有脾气的根本不鸟他,就像当初见到大花一样。 林泽祖心中暗自嘀咕自己这是没有宠物缘了。 “江风你单名一个风字,这匹军马也亲你,就取名曰追风吧”。 有诗云:四蹄踏雪追风去的说法。 “还有书曰:军中追风日行八百里”。 “又有诗云:军马追风飙”。 追风! 追风! “哇哈哈我的马有名字了”。 江风疯了似的翻身跃上了马背一打口哨追风嘶鸣一声扬蹄朝后山跑去。 独留林泽祖站在大院门口双眼艳羡的吃着扬起的灰尘。 后院终于清静了,原因是瑶华带着二十名女子早就去了茶语楼。 茶雨楼的装饰也已经完成。 《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在王山不停歇地刊印了两万册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王山算一算账前后加起来二万七千册,直接成本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每本书成本不到二百文。 每本售价一两银子净利润是两万一千六百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二十张插画的钱。 这他娘的就是抢钱! 王山高兴的嘴都合不上。 然而当王山拿出了签约契书看到五五分账的条款时刚才高兴的心情一扫而空。 王山的心和肝都疼,但再疼这书银也要给的。 不过这事儿涉及的金额太大他可不敢做主,即便他可以做主,他手上也没有那么多银子他必须上报。 王山越过了淮南府大掌柜直接写了封密信回京城。 然而京域的回信却让王山大失所望。 信中所言就按三千两银子结算多一文不给。 失望至极的王山犹豫了,第二卷虽然他收在手中上,但是现在踌躇着不敢再刊印了。 因为契书上写的明明白白。 若是发现见贤书坊伪造账目,临江仙一方将有权收回见贤书坊的独家的买断权,并处以十倍罚金。 这种约束不是单方的而是双方都要遵守。 这个账就是傻子也能算得过来。 第187章 风波起 如果对方真的有大来头,他们王家赔银子不说名声也臭了。 他王山肯定首当其冲被主家舍弃拿出来顶罪,读书人得罪不起啊! 更有甚者闹不好见贤书坊的商号在吴国除名也说不定。 王山犹豫不决一直在等临江仙派人来找他,同时间他又情真意切的给京城去了一封密信,说明了其中的利害。 然而让王山愤怒的是,主家铁了心了不仅不加分文,还督促他务必把第二卷拿到手加急刊印,否则就让他还滚回松山书坊当掌柜的。 王山这几日吃不下睡不香,本来还做着升任淮南府大掌柜的美梦,未曾想到会是今天这么个结局。 王山好几次冲动索性不管不顾了把第二卷刊印了,但是还是冷静了下来。 若是如此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王山就是自个儿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若是临江仙真要闹起来,最终的结局就是他王山财去人滚蛋的结局。 正当王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白薇拿着小馨儿的亲笔署名临江仙的信,来找见贤书坊结书款来了。 其实小馨儿这一段时间也忙的够呛,早把书款银子忘到脑后了。 还是李根寿在茶语楼干完活后,急忙着慌的回了临江村码头的作坊。 这一回来可不得了作坊里的工匠大口小口的都炒作要银子买材料。 于是李根寿一刻不停的便赶到了院子追着小馨儿要银子。 李根寿不要则已一张口就是三千两。 这可把小馨儿难住了,公子哥哥跟她说过,这造纸和活字印刷没成功之前就是个吞金兽。 但是要成功了它就是一座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金山银山。 小馨儿虽然为难但是也没表现出来,把上次书坊结算给她的五百两银子也拿出来了。 再把马掌柜送来的酒款余下的五千两当中取了二千五百两凑了三千两给李根寿。 应付完讨债的李根寿小馨儿修书一封给百薇,让她到见贤书坊交割书款银子。 白薇接到小姐的亲笔信后心中打了个回旋。 进府了那么久日子了,府上还真没有缺少过银子。 现在小姐写信让她去交割书款银子,这应该是家里头急着用银子了。 白薇到临江城这么多天也知道小姐的《千年等一回》大卖特卖。 这过了两个月也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次去交割书款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这么多天在临江城所见所闻也让白薇留了个心眼。 店大欺客的事儿她可见到了不少。若是见贤书房也来这一招,她不仅要不来银子甚至还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于是白薇没急着去见贤书坊,而是把自己的想法找富贵商量。 富贵现在可是个人精,白薇刚说到一半富贵就明了了。 于是富贵便安排人四处打听,而且现在见贤书坊的刊印也停了下来。 富贵的人瞅准了空子请那些刊印匠工们喝了场大酒,毫不费劲地套出话来。 白薇心里有了数几经确认之后,今天这才登了见贤书坊的门。 “王掌柜近日临江仙得知《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大卖近三万册之后”。 “本着对广大拥趸负责的同时也为了一些避讳,这才着友人托付于我前来取回第二卷加以润色”。 “四到五天之后再在交由贵店刊印,还望王掌柜行个方便。”。 白薇说完便出示了小馨儿的手书信物。 这是当初双方约好的,因为小馨儿每次派过来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这也是王山始终没找到临江仙踪迹的原因。 其实白薇说这段话也是深有含义的其目的昭然若揭。 王山现在正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手里握着这《千年等一回》的第二卷就像个烫手的山芋。 刊印也不是。 不刊印若是走漏了风声,被主家发现了他早晚也是完蛋。 王山听完了白薇的话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忙让白薇稍等转身去了后院取出了《千年等一回》的第二卷手稿。 当王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之后白薇心里就一咯噔。 千不该万不该还真的被她料中了。 看来今天的书款银子是交割不成了。 但是白薇面上不动声色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手稿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白薇收起手稿后仍心有不甘笑着问道: “王掌柜这书款银子贵店是否可以交割了”? 王掌柜闻言顿时脸露尴尬之色。但老练如斯的他立马掩饰了过去口中言道: “请小友转告临江仙,小店正在筹措银两,不日将结清第一卷书款”。 哦? 白薇可不是省油的灯,看着王山尴尬的脸色心中明了。 “小女子倒希望贵店能够切实履行合约契书,本人也好向临江仙之友人有个交代”。 “小女子在茶语楼候着王掌柜打扰了告辞”。 王山晕头涨脑的送走了白薇,但是白薇留下的话,特别是茶语楼三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了他的心口。 白薇满怀心事的回到了茶语楼后院,见到了富贵并向富贵禀明了一切。 “白薇看来这个王山是个做不了主的”。 “我倒是查过他的底细,他七岁入了王家从造纸刊印做起,一路勤勤恳恳做事踏实”。 “前些年王家恩赐放了他的奴藉。但是他在王家也不堪重用”。 “所谓人微言轻,他在这事上也做不了主,但是他能把第二卷双手奉还,看来做人还是个有底线的”。 “大掌柜你莫非是想在王山头上做文章”? 哼! “他王家就想这样吞没了银子,那他不光得有副好牙口还得有一个好肚量才行”。 “现在李根寿那边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试试又何妨”? 接着富贵把心中的打算跟白薇青黛两人了个大概。 于是三人在后院密谋了半天之后各自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时隔不久京城里便传出了一道真真假假的消息。 王家的见贤书坊不给眼下大卖的《千年等一回》手稿人临江仙结算书款。 消息一出沸沸扬扬。 并且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王家跟人家签了合约契书五五分账。 王家看到到了手里大把银子现在后悔了不愿分账了。 第188章 王家决策 而且更更让人恼怒的是,王家临江城掌柜王山仗着王家家大业大仗势欺人,逼着临江仙交出这第二卷手稿。 物极必反! 这《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前期卖的有多火爆,此时王家就被人骂的有多惨。 一时间京城的王家成了众矢之的。 王家人出门总觉得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小姐这王家真不是东西,收了人家的稿子挣了大把的银子,却黑下了人家的辛苦钱” 啪! 啪! 呆萌的晴儿头上又挨了两折扇。 “天下奸猾之人莫过商人矣!犹以书商甚之”。 “晴儿,看来你这个妹妹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晴儿揉了揉刚刚被敲打过的脑袋: “要不小姐你发发善心帮帮她”。 “你这浑丫头说话不长脑子,你这妹妹化名临江仙就是不想世人所知”。 “我这么一插手算怎么回事你可想过后果”? “小姐,那…那…那该如何是好”?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不中留!吃着府里的饭你倒操作别人的心”。 “小姐奴婢不敢,小姐一向机敏过人定是有主意了”。 哼! “我倒是没有主意。只不过你这个妹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你以为这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是空穴来风嘛”? 啊? “笨丫头你就等着瞧好吧”。 ……… 苦逼的王山在送走了白薇之后,又匆匆忙忙的给京城去了一封信。 王山把白薇来交割书款一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然而王山苦苦等来的不是结算书稿的银票。 却是淮南府大掌柜王林给他的一张解雇契书。 与他一同被清退的还有那些忙了两个多月的三十几刊印工匠们。 “王山你也是王家的老人了,做事竟如此不经心”。 “交割书款一事已经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主家这会儿盛怒不已”。 王林幸灾乐祸的看着垂头丧气站在他面前的王山。 不管怎么说这事对他有利,他的府城大掌柜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平日里嘴皮子贱溜的王山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说白了他这是为主家背了锅。 心中有苦吗? 有 心中有冤吗? 有 但那又能如何? 东家让你走人你就得走。 只是可惜连累了那些个没白天没黑夜,干了两个多月刊印的工匠们。 王山苦着脸同王林交割了一应事项之后,便走出了见贤书坊的大门。 此时的见贤书坊门口可谓热闹至极。 吃瓜的众人对走出来的王山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王山有苦难言。 从七岁入了王家到如今大半辈子了,不会别的只会书坊里这点手艺门道。 出了这个门一家老小还得吃喝。 若是还想在这行里混下去挣文钱养活一家老小,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嘴闭上。 王家能让他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敢奢求! 王林紧跟着王山也走出了书坊。 王林见到围观的众人满脸含笑朗声道: “诸位乡邻我是见贤书坊淮南城大掌柜王林”。 “原临江城见贤书坊掌柜王山跟《千年等一回》手稿人临江仙,在交割书款一事中起私心贪欲”。 “因比导致见贤书坊的新老主顾对我见贤书坊起了误会”。 “今日我王林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诺声明,《千年等一回》第一卷见贤书坊刊印了二万七千册”。 “见贤书坊与临江仙五五分账合约契书有效。也请各位新老主顾做个见证”。 “王某不才在临江见贤书坊恭候着交割书款”。 “我见贤书坊行事光明磊落认真履约”。 “好”! “王大掌柜说的好”! “见贤书坊的王家好样的”! ……… 王林笑容更甚。 “王某声明从今日起,原临江域见贤书坊掌柜王山,及其以下三十五名刊印工匠逐出见贤书坊”。 “今后他们的一切行事均与我见贤书坊再无瓜葛”。 “承蒙各位新老主顾看得起见贤书坊。今日凡进店购买任何用品者一律七折优惠”。 “多谢大家伙的捧场各位里面请”!。 “好”! “还是见贤书坊阔利”! …………… 吃瓜的众人一哄而上,七折优惠已经是相当便宜了。 有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人性亘古不变! 王林正待转身却被一位小厮模样的人拦住了。 小厮笑眯眯的递上了一封信。 王林疑惑的打开了信封寥寥几个字映入眼帘。 “交割书款” 王林正待询问眼前的小厮便出示了小馨儿的手书信物。 王林没料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但是刚才自己红口白牙说了出去的话。总不能让话掉到地上。 于是王林便没好气的冲着小厮点点头: “跟我来” 小厮不是别人正是杜仲。 杜仲随着王林到了后院。还没等王林先开口杜仲便说道: “王掌柜诚惠一万零八百两”。 王林气短但瞅着这小厮也不是临江仙本人,他就是想发火也没个着落。 反正主家给了银票让他过来了结此事。 此刻这正是要紧的关头也不可乱了方寸。 想到此王林索性也不计较了。 便取出怀中的银票一一点过之后还让杜仲写了收讫书这才把银票交到了杜总手里。 “王掌柜我带人传话。不知贵书坊是继续合作还是……”? “这个还用说吗,双方已经签了合约契书当然是继续合作了”。 王林就是再混蛋再气恼也不可能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 “王掌柜贵店势大,这初次合作就生出这么大的波折”。 “话本子《千年等一回》大卖特卖我想这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王林听到此处心中甚感不妙。 “我想说的很简单,若贵店想拿到第二卷手稿独家买断刊印需提前预付两万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请王掌柜仔细看看合约契书的条款,我方有权无责可随时可以中断与贵方的合作而转投他家”。 “你…你们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怎可如此无耻!”。 杜仲闻言不再是一脸笑嘻嘻模样,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王掌柜慎言你我双方均是按照合约契书行事,何来言而无信无耻之说”。 第189章 预热 哼! “尔等还是小瞧了我王家的势力。我倒要瞧瞧你们离开了王家书坊之后会是个什么情景”? “那王掌柜真是铁了心的要赌一把了。难道京城开书坊的就是王家一家吗”?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看你王林,也如今日王山一样如丧家之犬,不信我们可拭目以待”。 杜仲没有惯着王林说完话一转身便要走出后院。 此刻的王林被杜仲最后的一句话点醒了。 刚才他是被这小子的话气到了昏了头。 主子写信还特意交代一定要维护好书坊与临江仙的关系。 无论如何不能让《千年等一回》旁落他家,免得让人家诟病。 如果对方真的一掉头不管不顾的找了别家。 那他王林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王林心念至此忙出声道: “小哥且慢,小哥提出的交涉金额过大。王某还需向总号请示之后才能给予回复”。 杜仲收住了脚转过身一脸诚恳道: “王掌柜如此甚好。不过我有言在先今日谈还是贵方预付两万两”。 “若是十天之后贵店需要支付可不是今天的两万两这个价钱了”。 “你…你得寸进尺”。 王林这次真的被气到了胸口起伏不定。 “十天之后二万五千两成交,你也别说我方不讲信誉”。 “主要是贵书坊有波折在先,因此我方不得不提前防御”。 “话说回头贵书坊卖了二十张插画,每张插画售价一百两这就是二千两银子”。 “这这笔账我们还没有跟贵书坊做清算,就算是免费送给贵书坊了,难道贵书坊还不知足”? “按照《千年等一回》的售出量计算,第二卷应该值这个价钱”。 “另外第三卷现在已经截稿”。 “我在提醒王掌柜一点,临江仙还有后续手稿可以出售,言尽至此告辞”! 杜仲是走的轻巧王林可是坐了蜡。 王林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京城报备。 ……… 与此同时富贵的人也盯上了王山以及被王家赶出来的三十五位工匠。 王山和这三十五位工匠可都是刊印的行家里手。 要是能把他们都弄到了李根寿的作坊里,那李根寿还不乐疯了。 富贵让人守着没有着急下手,只有当这些人处处碰壁生活举步维艰的时候,才是正式收编他们的时候。 富贵有这个信心,因为这些人是被王家赶出来的名声已经臭了。 而且同行只要不愿意跟王家作对的话谁都不敢用从王家赶出来的人。 但是富贵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散了。 这些个工匠在他眼里可都是宝贝,哪怕有一个远走他乡都是损失。 因此富贵就让人时不时的用些零散的活计来勾引住这些匠人们。 主打一个绝不喂饱但也绝不会饿死。 王山这老小子手头上还有些积蓄,回到家之后闷了一段时间之再也呆不住了。 王山动了身走县串府的找机会。 但是他每到一处众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一圈走下来路上的盘缠没少花最后只能落得个心灰意冷。 王山不得不又打道回府,回到了临江城的家。 王山在书坊里闲散惯了揽工的体力活真是做不了。 但是身为一家之主上有老下有小的也硬着头皮外出揽工挣文钱。 要说临江城现在最好揽工的地方就只有南城的码头了。 这个倒不用富贵的人去勾引。王山这老小子换上一身的短打自己就去了南城的码头。 在南城码头做工的都是些糙汉子,要么个个身高马大有膀子力气,要么就是手巧有个绝活什么的。 王山老小子半拉小老头一个揽工干活人家都看不上眼。 码头上的汉子大多自己的姓都不认识,更别说读什么书了。 因此他们和书坊来往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山老小子把脸往下一抹脸也不要了,真还没有人认识他,生活的重担压在身上有人认识又何妨?。 富贵暗中安排让人干活把王山老小子给捎上。 王山也没什么手艺可言,只能卖硬力气干最重的活挣最少的文钱。 让王山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他跟十三十五位匠人都在码头上陆陆续续地聚齐了。 熟人相见分外眼红! 众人长吁短叹还没来得及家长里短又被工头吆喝着上工了。 ……… 临江城又出了个热闹的事。 十天后临江县城西城的茶语楼正式开业。 从今日起《千年等一回》的署名者临江仙的画作《白娘子》系列以及山水画系列在茶语楼展出。 十天后在茶语楼开业当天举行拍卖。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拍卖,就是价高者得的那种。 拍卖款项无论多少拿出一半无偿捐献给临江县衙。 捐献款用作救助鳏寡孤独者。 这事还取了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暖心关爱救助基金”。 在装饰一新的茶语楼大门口还贴出了一张大告示。 告示上面用大排笔楷书写作几个大字。 暖心关爱鳏寡孤独 茶语楼在行动。 下面则用小楷书详细说明介绍了暖心关爱救助基金的对象以及救助标准和救助细则。 同时也公开公布了司监者: 临江县知县。 京上大掌柜马大山。 京城王家临江主事王泰。 京城张家临江主事张发科。 京城李家临江主事李江。 京城赵家临江主事赵康。 借花坊女掌柜周氏。 绒祥盛家主黄义仁。 临江城大粮商钟怀山。 全味斋罗掌柜。 曹帮帮主杨石头。 主理事:曹兴理。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把临江城炸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如此道川、江水、淮南府城、沧州府、京城、钱塘府、荆州府、长安府等地茶楼酒肆说书的唱戏的,跑江湖打把式卖艺的。 他们都像炸了锅似的口口相传消息满天飞。 本来读这《千年等一回》的人就多,也都听闻过这本书配的还有插画。 但是被这可恨的王家高价卖出售了,大家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因此大家对见贤书坊这种做法都恨得牙根痒痒。 大家口口相传都被这白娘子勾起了好奇心。 第190章 蓄势 既然临江仙要在茶语楼展出画作还是先睹为快的好。 于是各地有钱有闲的人纷纷动了身赶往临江县城。 且说这件事官面上主导者马掌柜。 马掌柜也被这事整的云山雾罩。 这本被传的热火朝天的《千年等一回》他是读过的。 确实好看 这是他的总结。 马掌柜也知道王家因此发了一笔横财。 但当他接到小馨儿请他帮忙运作勾连暖心关爱救助基金的请求时。 马掌人都懵圈了,这世上竟还有自己拿着银子往别人脸上贴的事。 但马掌柜蒙圈归蒙圈该帮忙的还得帮忙。 马掌柜刚开始也没有往深里去想。 他只是潜意识的认为这什么临江仙应该和这小姑奶奶认识,根本就没有往林泽祖身上想过。 因此这段时间众人都向马掌柜打听这临江仙的首尾。 马掌柜这回算是坐了蜡,急头白脸的和众人掰扯。 他是真没有见过什么临江仙,但众人都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人是很奇怪的一种动物越未知越是渴求。 因此这段时日从京城、府城、到各县这些个商贾豪绅、文人骚客、世家公子、闲闷在闰中的小姐们都闻风而动齐聚临江城。 一时间临江城人满为患。无论是京上还是全味斋天天都是客满。 茶语楼更是名人名家俱至 到了这个时侯马掌柜才回过味来。 这要不是林泽祖这个鸡贼一手策划的,他老马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主子虽然受权让他同意小馨儿一切条件入股茶楼。 但是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还是让马掌柜心存芥蒂。 如今看到临江城如此情形不心中叹服。 自己自诩走南闯北半生见多识广。 但还是心胸不够开阔格局太小! 慨叹之余的马掌柜人也不闲着加紧布局京城和淮南府城两处茶楼。 李根寿在临江城茶语楼完成之后拍屁股走人了回了临江村。 剩下的几十个工匠也被富贵应马掌柜之邀全部送到了府城。 别的不敢说这批工匠跟着杠精李根寿近三个月,个个对这茶楼的布局设计都了如指掌了。 这也是李根寿拍屁股走人的底气。 虽然杠精李根寿说话让人气的肝疼,但是这茶楼完了工之后,每个匠人领到往日三倍的工钱。 匠人们个个都喜笑颜开恨不得把李根寿供起来当祖宗。 所以当富贵一吆喝还要接着干着改装茶楼的营生时。每个工匠都毫不迟疑的拿着家伙事,带着跟班的徒弟弟子说走就走。 茶语楼此时焕然一新。 一楼到三楼四周的墙都被李根寿他们全部全部拆掉换装上了大窗户。 大窗户后用的是落地大窗帘。 原来对开的大门也被拆掉扩大。 在外延的廊前立了两根直达二楼的大立柱。 大立柱顶上起了门楼,门楼的牌匾是黑底金色的三个楷书大字“茶语楼”。 两根立柱用行楷书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壶中日月且收天水煎陈梦。 下联:盏里乾坤但借松涛洗客尘。 踏上台阶进入门楼。 六间宽的临街铺面的一楼并没有设置茶座和包间。 而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设计。 迎门是九曲连环形的水池。 水池里放生着红色或金黄色的鲤鱼。 这鲤鱼可让富贵费老劲了。在码头发动一切关系,南来北往的凡是能搭上话都让留意着<\/typo>高价收购。 池底铺着白色的河沙,河沙上面零星不规则的撒放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各种水草水植疏落有致。 迎门的水池自动的把客人分流到左右两边。 左边的楼梯直达二楼。 楼梯口书写着男宾请上二楼女宾止步。 右边的楼梯口在书写着女宾请上三楼男宾止步。 越过水池之后便是一方圆形半悬在水池上的高台,高台的高度一米左右。 高台上架设做一张古琴。 在高台后面靠墙离地半米高是一方长约三米高宽一米半的背景墙。 背景墙狂草书写作三个烫金大字“茶语坊”。 在背景墙的两边分别立放着一溜古色古香多宝阁展柜。 展柜上有小盆绿植和各种奇形不一的观赏石。 也有小巧的木杈支架,支架上放着重量不一的茶砖或茶饼,茶砖或茶饼上压制着楷书的茶语坊的标识款。 另外还有各色造型不一的瓷质或木制或竹制茶叶罐儿。 各制式茶叶罐上或明处或底款都标识着茶语坊的款识。 同时摆放的还有展开了的各种木质竹质包装不同斤重的茶饼、茶砖、茶叶罐的包装盒。 一并展出的还有瓷质茶具和十二件套。 甚至连铁制提梁壶小泥炉和竹炭都摆上了展柜。 多宝阁展柜的连接处是立式大平板,立式大平板上是通篇的小楷字体,书写的内容是对展出物件的详油<\/typo>介绍。 更巧妙别出心裁的是还有示意图。 多宝阁沿着墙体展开一步一景,让人转上一圈探之有物赏之有景, 大厅空处零星摆放着几张矮圆桌和围着圆桌靠背连椅。 圆弧形连椅无论是座垫还是靠背全部都厚厚的棉垫。 其实说白了就是前世的沙发。 大厅立柱和墙角柜边摆放着各色的绿植。 整个大厅古色古香庄重典雅给人一种不张扬但很奢华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大厅里靠墙摆放着立式挂板。 挂板上是用丝绸衬裱好的《白娘子》系列的画作和山水画作。 这一次林泽祖在用了颜料笔着色。 因此整个画面显得自然生动。 当茶语楼的大门徐徐打开,茶语楼门口的等待的众人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入。 今日来的人都是有头有面的,有钱或有权又有闲的人。 尽管如此进来的这人也不敢造次。 这次临江仙展出的画卖的银子有一半可是要献给县衙的。 且说了一大溜司监就不是普通的人能惹得起的。 蓝底白花套裙的二十名女子一字排开很自然巧妙的引领着鱼贯而入的人们。 这些女子笑容亲和举止优雅大方得体。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生的如花似玉,但这知书达理气质优雅的范儿让一众人等都不得不下意识的整理着各自的衣衫。 pS:敬一直陪伴的朋友们,瘦马因工作原因没时间做到连更。读友们请留下你宝贵的只言片语,让你我今后不期而遇! 瘦马心里对林泽祖、富贵、小馨儿、李氏兄弟们、刚出场不久的瑶华,刚露面的欧阳明台,欧阳雅致等等十分的不舍…… 第191章 我们不一样 每名女子手持一根细木棍走在前面引领着。 每到处便停下来绘声绘色讲述和介绍。 无论是《白娘子》系列的画作还是山水画。 她们讲述起来不但声音动听而讲的头头是道。 随之众人也都收敛了心神听着这些女子的讲解亦步亦趋。 从画作讲解到茶叶,这种讲解的方式别开生面,这让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众人都耳目一新。 随之进入茶语楼的人越来越多。 马掌柜携同四大家族以及本土的豪绅名流还有身着常服的吴知县也陆续到来。 每张画作都标注了起拍价。 每块茶饼、茶砖、茶叶罐等所有展柜里的物品也都标明售价。 如果单看这些茶砖、茶饼、茶具标注售价在二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人的第一意识就是贵字当头。 但是一转眼看见这展出的画作标示的起拍价动辄五百两起步你就会自动忽略茶砖茶饼茶具的售价了。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相反 没对比就没有价格的扰伤。 茶语楼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码标价,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随着人群的增加水池高台之上响起了欢快悦耳的琴声,抚琴女子轻纱罩面尽显神秘。 伴着琴音十几个小厮抬着长条案桌鱼贯入。 长条桌上放置着各色茶语楼的特色糕点。 每样糕点旁立着一块小方木牌,牌子上写着糕点的名称和用料介绍。 这些糕点都是使用了精制的白砂糖和提纯食盐。 因此不仅造型各异而且色泽诱人。 这可真是降维打击了。 月华酥 以满月为形内裹莲蓉蛋黄 千岁羹 枸杞银耳糕 临江云片 铁皮石斛米糕薄如蝉翼透山形 茶语扇卷 春卷裹着茶膏 绿豆糕? 绿豆粉口感细腻甜而不腻。 ?红豆饼? 内含红豆沙外皮酥脆内馅香甜 ?茶语香果? 融入茶叶香气口感独特。 ?桂花糕? 桂花为料香甜软糯满口留香 …………… 长条桌上还放置了竹子编的小巧竹碟和夹糕点使用的竹夹。 二十名女子引导员错落有致先后不一地引导着客人来到了糕点桌前面。 这些女子引导员举止优雅的拿起了竹碟和竹夹,随意就近夹起糕点放入竹碟,然后当众人的面,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拿捏着小巧的糕点放入口中。 女子当众吃食视为不雅,但此时此刻这些女子当众做出来,竟然没有一位来看画展的客人感到不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女子引导员吃完糕点后面露微笑无声而大方地向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也都会心一笑学着这些女子们的样子尝吃起了糕点来。 琴声舒缓绵长,众宾客虽都站着但吃着这与众不同的糕点也都是一脸的享受了。 随着长条桌的陆续撤下,小厮们又陆续搬上十张茶座。 茶桌摆放位置的并不规则,随意散落在大厅的不同方位。 此时的女子引导员两两一组落座于茶桌的主位。 一位司火烧水,一位从容不迫的收拾茶桌摆放茶具。 不大一会女子引导员便华丽转身化为茶艺师。 此时琴声变换了节奏,轻快明亮节奏感十足。 茶艺师动作如穿花蝴蝶行云流水点茶分茶。 武将巡关 凤凰三点头 等等一系列动作优雅从容,又极具节奏感分明地呈现在诸位宾客的面前。 大厅茶香弥漫。 茶艺师抬首冲着茶桌前围观的宾客示意点头仍无声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泡茶,斟茶,分茶别开生面,让众位宾客耳目一新。 伴着茶香听着琴声众宾客流连忘返于画作展柜之间。 众多宾客当中王林和王泰是心情最复杂的。 王泰对于见贤书坊的一系列动作也是知晓的。 但是他与书坊的生意是两条线既左右不了也干涉不了。 王林今天来到茶语楼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如果他们书坊没有跟这个临江仙把关系闹僵,那这场画展就会落到他们见贤书坊的头上,若是如此那便是名利双收了。 这个临江仙太过神秘,开始他还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穷酸书生,但没想到这临江仙竟然搞出这么大动作。 一场画作的展出搅动了整个淮南府,从知县到商贾名流,而且京城的五大家还为他站台。 即便如此临江仙连面都没有露。 与此同时这茶语楼的背后东家大家伙都默认了是马掌柜背后的柳家。 虽然说马掌柜一直在矢口否认与临江仙有交集,但是谁又知道真相呢。 只有天知道! 王林在茶语楼转了一圈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茶语楼。 临走之际王林还看见了从府城远道而来的欧阳家的小公子欧阳明台。 茶语楼张贴出了大告示明曰: 每日辰时开展午时二刻准时闭展。而且对来看画展的男女宾还贴心的作了逢单男宾逢双女宾的安排。 临江县茶语楼《千年等一回》白娘子画展的消息们,在富贵精心安排下,早在一个月前就安排李根禄他们放出去了。 因此才有今日书热画也热的盛况。 王林心事重重的刚回到书坊,书坊小厮立马跑到近前: “掌柜的临江仙派来的人正在后院等你老回来呢” 王林闻言也不回话急冲冲的赶向后院。 后院厅房里宾客位座着一位青衣小帽的小厮,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凌霄。 凌霄冲王林拱手行礼微笑道: “王掌柜小的受之托前来拜会” 凌霄说完便递上来小馨儿的手书信物。 王林心中骂娘这个甚临江仙每次来书坊办事的人都不一样。 “小哥辛苦跑一趟了!二万两银票小号已经备下,还烦请小哥……” “王掌柜对不住你了,我接到的信是二万五千两,小的我只管办这趟差,不问前因也不管后果,你老就别难为小的了”。 “你…你们”……… “王掌柜嘱托人还让小的捎带一句话,说是他们已经找了京城姜家的青简书坊,还说了姜家的青简书坊虽其规模不如王家见贤书坊,但姜家青简书坊厚道守信”。 “你……这是二万五千两银票”! “王掌柜这是第卷手稿嘱托人说是已经润色完成了” “另外还转告王掌柜一句,小的我就是跑腿办事的,你老就别在我身后放线了”。 王林接过手稿脸色铁青但也无可奈何,凭王家在临江的人手竟拿对方一点办法没有。上没尾随杜仲的二人被人家打晕了半夜送回不书坊。 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若不然他王林也要跟着吃瓜落了。 第192章 积善之家仁义高举 午时三刻茶语楼如期打烊关门。众位宾客虽然兴致还高但每人心中都知道这是马掌柜家的产业,因此每个人也都不敢造次。 马掌柜也不解释,到了现在就算解释也没有人相信何必费这口舌。 这期间长夜的人还告诉马掌柜皇商高家也来人了,是跟着府城的守备方连海的人一起来的。 等众宾客散去白薇和青黛两人双双来到马掌柜面前,两人朝马掌柜深深施了一礼。 白薇开口道: “茶语楼今日能顺利开展多承马掌柜照拂,小女子白薇与舍妹青黛多谢马掌柜”。 “承蒙姑夫人提携我与舍妹看管这茶语楼,临行之时姑夫人特意交凡事要多向马掌柜多请教”。 哈哈哈…… “好说……马某没想到姑夫人会有这么大手笔,这阵势做派非马某人能及也”。 青黛微笑道: “马掌柜言重了姑夫人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不是马掌柜撑场面罩着,就算我与姐姐二人使出浑身的力道也折腾不出个响来”。 哈哈哈…… “好…好…姑夫人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两位大掌柜能力出色,我马某就是跑跑龙套敲敲边鼓,这茶语楼只有你们的一套理论”。 “凡事若需要马某出面的尽可到京上寻我,若是马某不在找小松子也是一样”。 马掌柜此刻心中明镜似的,他可不敢怠慢林泽祖的人。 看茶语楼如今这阵势盈利的能力堪比他京上了也不为过。 白薇青黛相视一笑随手捧上了两个礼盒。 白薇笑言道: “马掌柜感谢的话小女子也就不多说了,这是我们茶语楼刚出炉的糕点,我命人每样都装了一些,请马掌柜尝个鲜”。 “若是有合口味的烦请你言语一声,小女子给你送到府上”。 哈哈哈…… “好说…好说…你们茶语楼的糕点不仅精致且口感甚好,比起京城的来也不逊色”。 小松子见状麻溜的替马掌柜接过了礼盒。 三人又寒暄了一阵,白薇和青黛这才双双把马掌柜送出了茶语楼。 今天开展是成功的但是在白薇和青黛的眼中还是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 明日接待的是女宾所有的方案还要彩排一遍,是的按公子的说法就不断彩排演练。 茶语楼的安全富贵和方大头早已安排妥当了。 凌霄和泽兰两人各带着一队人员,一队人隐在主楼,一队人隐在后院。 茶语楼的四周有明面巡逻的同时也布下了暗桩。 在安保这方面凌霄和泽兰是行家里手这让富贵省心不已,就连方大头巡查了一遍也挑大拇哥夸凌霄和泽兰没有白学。 白薇现在是迎门大掌柜主外负责迎来送往。 青黛则主内调配后厨后院一应事务,同时管理着众小厮因此人们都称青黛为二掌柜。 实则白薇青黛两人还得听命于瑶华。 瑶华在后院有一专门公办的地方,管理这茶语楼对于瑶华来说是小菜一碟。 但是瑶华也不敢独断专行凡事均是三人商量着来。 近日来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懈怠,公子把这么大一个茶楼一个大撒把完全交给她们三人手里可不能出了纰漏。 见贤书坊在茶语楼开拍的当日在大门口贴出了告示,开售《千年等一回》第二卷。 饥渴了这么久的众人都蜂拥而至抢购,同时也把茶语楼的拍卖推向了高潮。 当日最大的买家就数皇商高家了,第二是欧阳家的小公子欧阳明台。 当日白娘子画像和山水画拍卖得银五千两。 当场白薇便向身着便服的吴知县捐赠了两千五百两。 在众司监的见证下吴知县兴致大开,当场泼墨挥笔写下了:“积善之家仁义高举”八个大字。 白薇见状便灵机一动携茶语楼众人一溜排开跪拜接字。 此举更是讨得吴知县的欢心。 站在旁边咧着大嘴笑得开心的马掌柜心里却直抽抽。 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啦?给个杆就往上爬。 茶语楼有了吴知县这八个字镇场子,那些宵小之辈怎还敢在这里生事造次! 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说小鬼难缠。吴知县这八个字等于是这茶语楼的护身符。 更让马掌柜拍手叫绝的是,每幅拍品成交后茶语楼还随手赠送二盒价百两余的伴手礼。 一盒茶语楼的糕点。 一盒茶语楼专用茶具和茶砖。 这伴手礼送的豪气大方。 众宾客都看在了眼里各自暗叹茶语楼真是大方,两个礼盒加起来一百多两银子就这么随手赠送的了。二十套送下来也就是二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 拍卖会之后茶语楼的生意也火了起来,每日里每个包间都是爆满。 每个包间里一个茶歇下来少则消费二三十两多则五六十两算是正常消费了。 更让茶客们开心的是每个包间里都还摆着见贤书坊刚刊印出来的《千年等一回》第二卷,这是紧跟时事啊。 十天的布展下来茶语楼的姑娘们在接人待物方面都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姑娘们从瑶华的教授理论到如今的实践无缝对接,无形之中茶语楼已成为了临江城乃至整个淮南府城高端茶楼的标杆。 来茶语楼荼歇的并不局限于文人商贾达官贵人这些男宾。 那些常年深居后宅的夫人小姐们终于有了个闲逛的出处,女人们花起钱来可一点也不含糊特别是茶语楼的糕点是这些夫人小姐们的最爱。 更有道川江水紧邻的两个县有钱有闲过来见世面尝鲜的客人络绎不绝。 欧阳雅致在连续两天茶歇后才在欧阳明台的催促下不舍准备返回淮南府城。 茶语楼的布局及其营造的氛围都让欧阳雅致青睐有加,更别说造型别致味道甜美的别样糕点了。 第193章 白薇的心思 茶语楼糕点仅用料考究且都是世面上没有的,这让见过京城繁华的欧阳雅致惊喜不已,因此欧阳雅致在临行之时每样糕点都命下人打包了一匣子。 欧阳家的下人不是不想买的多些只是人家茶语楼不卖,人家言明了现在虽然是入了秋但是天还热一时吃不了糕点易变味影响了口感。 欧阳家的下人不依,天下哪还有有货不卖的店家! 大掌柜白薇不为所动笑盈盈地来欧阳雅致的包间话里话外都是好意劝阻道: “欧阳小主甜食虽好吃但也不能过了量,吃甜点配着我们茶语楼秋茶最是解腻”。 “若是欧阳小主想吃这一口我们茶语楼就每十日望府城贵府送上一回,不仅保证干净而且新鲜”。 欧阳雅致是个好洁的性子经了别人的手特别是吃食她是不碰的闻言便要婉拒。 白薇这些时日也练就了八面玲珑,在接待客人时三两句便把客人的底细摸不摸了个大概。 白薇知道这欧阳雅致的背景深厚忙又言道: “欧阳小主你你且别忙着拒绝奴家,茶语楼的糕点外卖均是我们打造的专门食盒。封装之后还贴了封条,且走水路还是我们自家的船帮”。 “小主你且放心,你和欧阳公子这回远道而来是我茶语楼的贵客,我白薇哪有不尽心的道理”。 “是啊小姐,我看这白掌柜也是个细致的”。 欧阳雅致的贴身大丫鬟云画也动了心忙在一旁说道。 “你个馋丫头便依了你,那就劳烦白掌柜了”。 欧阳雅致笑着便答应了下来。 白薇一路把欧阳雅致送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到了内院忙找来凌霄。 “霄哥哥你且差人去弄个茶语楼食盒封条的章子回来”。 凌霄听得一头雾水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白薇。 “哎呀都怪我没说清楚”…… 这时候瑶华听到了动静也走了出来,瑶华仍然是青纱罩面。 “白薇何事如此着急”? “瑶华姐事情是这样的”…… 白薇便把欧阳雅致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好你个白丫头还有这等急智这事儿做的对,欧阳老先生可是如今天子的夫子”。 “别人家就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和他欧阳家攀交情套近乎没有路子,如今你可是倒好,用我们茶语楼的小小糕点敲开了他欧阳家的大门”。 “如此我们府城的茶语楼没有开张但这名声却传了出去”。 瑶华赞赏道。 “瑶华姐姐你过奖了,妹妹在府上时,待在公子身边常听他说我们茶语楼不是街边的小店”。 “我们要挣有钱有权人的银子,我们卖的东西不仅要好更卖的是服务,是尊贵,是独享快乐”。 “所以我这才大胆的做了主张”。 瑶华闻言便也笑道: “还是公子洞悉人心,霄哥儿你且速去办理章子的事”。 “薇儿妹子今晚上的总结大会上你要把这件事这些感悟分享给姐妹们听”。 “实话说姐姐也常听公子说我们茶语楼卖的不是茶这句话,但直到你今天之举动才让我有所悟” ………… 远在松山私塾的林泽祖连打了几个喷嚏,手上的动作若是稍慢一点书写的纸张可就废了。 “泽祖兄可是身体不适”。 王继学侧过头关心地问道。 “多谢继学兄关心无不碍的”。 “泽祖兄你切莫大意,还是歇歇手出去见见光活络一下身子比较好”。 谢有生也附和道。 “哪有那么娇贵,不过课业是完成了出去走走也无妨。诸兄可有同行否”? 四个人都摇了摇头。 林泽祖只好一个人走出了班级。 傍晚的阳光让人舒适,前两天林泽祖就接到了瑶华和富贵两人的来信。 两人都把茶语楼的情况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瑶华事无巨细把茶语楼的事说了个遍。 富贵则是从局外着眼对茶语楼甚是看好。 因此林泽祖也就放心了。 茶语楼在临江城出不了岔子。就像当初的富贵卤味面馆一样。 林泽祖只是把临江城的茶语楼当成了一个训练的平台,是让西大院的姑娘们见世面的地方。 富贵的船运已经起了个头扯了名号曰顺泽航运。 四艘旧船被翻然一新刷上了明亮的油漆,船帮上用大刷子写下了顺泽二字的番号。 顺泽航运虽然说只有四艘小货船但是靠着人脉关系过硬。往来于府城和临江城之间货源倒不成问题! 唯一让林泽祖牵肠挂肚的是李根禄他们这一帮子二三十人奔赴各地开疆拓土的先锋小队。 李根禄他们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一撒出去到如今连半个字的回信也没有,不知道在外面究竟现在如何了。 时节已经入了秋,夏天用麦子做的砖曲都已经发酵成熟了。 新建的酿酒作坊里早已经挖了五口长3米宽2米深3米的发酵坑。 坑中早已经用临江醇酒糟加以养护了大半年了。 上一次休沐日林泽祖让江姐他们一次把五口窖坑都用蒸熟了的高粱酒胚填满了,再过上个把月前世的高度浓香型的高粱酒就可以开锅蒸渚了。 第194章 王山上了船 林泽祖心里想着高粱酒的事踏实了许多,当朝毕竟还是小农时代要想大批量的酿造临江醇别的不说这糯米供应就是一大难关。 如果真要是卯足了劲酿造还不得把整个吴国的粮价硬生生的抬上好几层去。 终归还是用这高粱心里踏实些高粱在本朝多作为军马草料,饥荒年月人们才用来顶饥充饱。 因此当朝的高粱成本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为了使高粱酿造的酒口感更好,再附加上二到三成的小麦,这样混合粮酿造出来的浓香型口感会更佳。 林泽祖在私塾里边散步边想着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脚步不停脑子也不停。 还有一件让林泽祖开心的事那就是王山和那些被王家见贤书坊辞退了的三十五名匠人,也都被富贵分了好几批次秘密地送到了李根寿的作坊里。 王山老小子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像个溺了水的主。只要给了个活头就毫不犹豫的拖家带口的上了富贵的贼船。 其他匠人也是如此,都陆陆续续的拉家带口的搬到了作坊里。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东家是谁。 他们是被王家辞退了的人,在这大吴国若不是背井离乡隐姓埋名谁还敢用他们?因此众人也都没什么计较。 王山的到来让李根寿加快了进度。小馨儿的银子也给的足缺什么就买什么。 匠人们又都是重操旧业上手很快,因此在码头上的造纸印刷作坊一扩再扩已形成了小有规模。 现在作坊的居住区和生产区都已经规划得当了。 生产上各种纸张也都陆续生产出来了。 只是这活字印刷这一块还卡在雕刻上,雕刻的事要做到慢工慢活才行急不得。 而且要开书房还得上报官府经官府许可才行。这个也是急不得的需要一个契机。 切不可鲁莽行事否则会引火上身。 另外林泽祖还让李根寿趁着现在人多且闲加紧开始储备纸张印刷的油墨。 林泽祖没有奢侈到全用松烟来取墨,而是加了七成的桐油烟和菜籽油烟。 粘合剂没有牛皮胶就用驴皮胶来替代。 为了防腐增香林泽祖硬生生的想了个土办法,用临江醇浸泡烘干的百花花瓣作为稀释剂。 还别说这个法子还真好用,制出来的墨林泽祖试过了还有真还有淡淡的花香。 林泽祖在院中散步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放堂才收住了脚步。 今日适逢休沐索牲就当放松了。 李本道等四人自从林泽祖给他们续上了纸墨后压力骤减。 压力减轻心情愉快五个人也很快适应了朱夫子的高压,到现在五个人皆能够轻松应对之。 朱夫子面上仍是严厉异常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把五人的课业又挑挑拣拣陆续的寄给了老友柳道明。 柳道明回信大赞“甚好”的同时又给朱夫子传递了当今时局的一些消息,以及他对当下科考的一些判断。 并千叮咛万嘱咐朱夫子: “五子皆灵性不可死读书适才而教之”! “童生试均不难过,放开手可以让五子再接再厉往前冲一冲”。 朱夫子接到了老友的信后兴奋不已,这事儿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偶尔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便自个儿断了念头。 他怕的就是林泽祖五人底蕴不足。 如今朱夫子得到了老友的首肯,又加上柳道明方向上的引导,朱夫子也憋了一口劲儿,想让林泽祖五人连闯两关试试府试水的深浅。 但朱夫子怕乱了五人的心思没有言明,只是在平日讲经和布置课业上要求的更高了,并加以时局及朝政议对策上的引导。 林泽祖五人早就麻了也习惯了。 反正眼下是在备考的状态,朱夫子做出什么事来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不足为奇。 还有就是林泽祖无意之中按照书坊价回收王继学李本道四人的完本手稿已经多日了。 因此这段时日王继学四人手里都有了三五两银子打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这句话亘古不变。 王继学李本道李本典都攒着银子一个子儿也舍不得花。 就连家境好一些的谢有生也被这三人传染了。 谢有生时不时的搂着自己的钱袋子,脸上乐的跟一朵花似的。并且扬言从今往后要用自己赚的银子考取功名。 这等豪言也是四个人的共同心声。 真是可爱的骚年们! 有想法真好! 林泽祖背着书箱回到了大院。小馨儿依旧守候在大门口。 “公子哥哥”…… 小馨儿欢快的奔下台阶扑了过来紧紧的搂住了林泽祖的手臂。 川岛也亲热的围绕林泽祖且吐着口中的大红舌头殷勤的舔着林泽祖的衣衫。 门口站着的两名小厮也忙过来打招呼。 林泽祖怜惜的摸着长高了一大截小馨儿的小脑袋微笑着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公子哥哥这是娘亲刚选进宅子的学生们男女各五人,平日子里都有紫苏和佩兰管着”。 小馨儿的话音刚落紫苏也迎出了大门。 “公子你放堂了这大老远的走回来可是热着了”。 紫书说着便顺手接过了林泽祖背上的书箱。 旁边站着的两名小厮见状这才醒悟过来,其中一位高半头的小厮很自然的顺手从紫苏手中又接过了书箱。 林泽祖笑道: “你们两个我是有印象的,怎么不跟着你们的教官了,被姑夫人选到宅子里来了”。 林泽祖清晰的记得他们两个是三十人生死小队中的两位。 张山虎和赵旺家自从上次听了林泽祖的安排后,就单独培养了一支三十人规模的刺杀护卫小队。小队还取名叫生死队。 这三十人可都是从西大院孩子们精挑出的精英,是西大院里的一张底牌。 小队地吃住和训练都安排在靠山村与西大院的人员都是单独分开的。 第195章 又十人 同时西大院好多孩子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保密也做到了极致。 这支小队每人都配备的有匕首和短弩,同时赵旺家还请江风每日抽时间去客串一下教官教导他们。熊大胆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名小厮相视一眼便齐声道: “公子所问小的不知道”。 紫苏在旁边忙回道。 “公子姑夫人眼见着公子科考将近,这时令眼见着已入了秋冬”。 “为了公子的安全姑夫人这才选了他们二人进了宅子”。 这个事儿紫苏还真知道,紫苏是林泽祖的伺候丫鬟,江姐跟紫苏商量过后就找到了张山虎和赵旺家要人。 张赵两人叫齐了人江姐把三十人都过了一遍这才要了他们二人过来。 两人刚进宅子还放不开很是拘束。因此紫苏便帮二人解了围。 林泽祖没有想到江姐想的这么细致。 这也不怪了江姐,在古代科考可是件天大的事。 林泽祖浪荡惯了倒不觉得,但身边还真缺少个跑腿打杂的随身小厮。 别的不说光是每日起床穿衣束发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得定的,在私塾每日他与王继学相互帮着收拾首尾。 休沐在家都是紫苏早晚帮着穿戴束发。 别的不说就光这束发时常让林泽祖恼火不已。 恨不得拿着剪子一剪子咔嚓下去来个板寸那就痛快了。 且紫苏手巧灵动手性子也乖巧,同时她是知道自家公子的喜好,因此林泽祖每每休沐归来紫苏都把林泽祖料理的体贴妥当。 但紫苏毕竟是个丫头以后赶车跑腿照应外面事务还是需要一个小厮来的方便。 小馨儿时不时的去临江城她的情况也是一样。 林泽祖前后一想也就清楚了。 还是前世的思维作祟,且紫苏跟着林泽祖在不知不觉中也就从习惯到接受了。 “公子回来了饭菜等会就好”。 林泽祖等人刚来到院中江姐就迎了出来。 江姐无论多忙公子休沐日时的饭菜她是必须亲自要上手的。 近日来江风也不知道被熊大胆儿拐到哪里去了都好多天也不着家了。 这师徒两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江姐和小馨儿也都习惯了。 “江姐我回来了,熊大哥和江风还没回来吗”? “公子这师徒两个都是个没数的,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家谁也说不准”。 “每日里我都备好了饭菜饿不着他们。公子你也切莫操心了”。 林泽祖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牵着小馨儿回到了后院。 后院里宽廊下紫苏早就洒了水压下了地面的燥气。 林泽祖必备的老三样一把躺椅,一方茶几,一壶清茶早就摆好了。 自从瑶华做了糕点后,紫苏和佩兰都上了手,因此家里的糕点等这些吃食也是不缺的。 小茶几上这会儿又多了一竹碟桂花糕。 林泽祖上辈子不喜甜食这辈子也是如此,偶尔拈上一两个也是为了不扫了紫苏这丫头费心布置的兴致。 但多数都是进了小馨儿的肚子里。 林泽祖对小馨儿吃着甜食看得紧不让她多吃,不是不舍得是生怕小馨儿管不住嘴别吃出个好歹来。 茶几上还多了一盘削好的黄皮秋梨,大概也是山上野生的。 秋梨个头大看着也馋人。 林泽祖二话不说接过紫苏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脸便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秋梨青脆酥甜当真是前世不能比的。 林泽祖解了馋于是便说道: “紫书这黄皮秋梨不错多收回来些,用灶灰裹上后放在地窖里存着,应该可以过冬的”。 “真的公子哥哥这个法子可管用”? 小馨儿听了立马也来了劲儿,她眼见着公子哥哥喜欢这黄秋梨可总是愁这梨放不长久。 “馨儿管不管用让紫苏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这都是野生的也费不了几个文钱”。 “知道了公子赶明儿我就去办”。 林泽祖说完话就顺势懒洋洋的躺在了躺椅上又开口道。 “紫苏把他们几个都叫过来我且看看”。 “是公子”。 佩兰在忙着帮江姐打下手。 小馨儿仍旧坐在林泽祖的旁边帮忙打着扇子。 “馨儿李根禄这伙人走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们回个信”。 林泽祖双手手指头有节奏的轻敲着躺椅的扶手,像是在自言自语。 “公子哥哥担心他们做甚?就他们这伙人又凶狠又精明的吃不了亏的,兴许是忙着事情绊住了手脚”。 林泽祖闻言不禁觉得好笑,仔细想想也是这个理。 “公子哥哥别人不说就李根喜李根财两人精头鬼脑的,就算他俩把人给卖了别人还得说声感谢”。 “就更别说那些西大院的出来的人了,他们在西大院练了那么久又都是面馆的老人都差不到哪里去”。 “呵呵……还是江先生心里有数我这是关心则乱”。 林泽祖出言打趣道。 “公子哥哥你也不用发愁,我这养的信鸽子也都渐渐养大了,等过上几日我再去临江城放上一回试一试定是可行的”。 林泽祖笑道: “馨儿若是成了我就记上你一大功”。 这信鸽是小馨儿的执念,林泽祖也不当个事,反正就当是给小馨儿解闷的玩意儿。 看小馨这倔强的劲不养成功定是誓不罢休了。 第196章 以药经之名 不大一会儿紫苏便带了五男五女进了后院。 “公子人都带过来了”。 紫苏轻声说道便站到了林泽祖的身后顺手抄起了蒲扇给林泽祖和小馨儿打着扇子。 林泽祖直起了身子。 十人齐声请安问好。 “公子安好!江先生安好!” 小馨儿大概是习惯了没有一点表示。 眼前五个少年身体修长精干,特别是刚才在大门口生死队的两名小厮双眼还隐隐泛着光,且这二人的肤色比另外三位要黑了不少。 五名少女也体态中等或许是刚入府身上的山野气还没有完全褪去。 林泽祖心中也是满意的于是脸色一正朗声道。 “入宅子的规矩想必姑夫人都给你们说教过了,我就不再啰嗦了,既然进了宅子我们主仆就该见个面相互了解一下”。 “你们自从来到西大院每个人都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但入了宅子为了方便我便给你们取名字”。 “多谢公子赐名”! 十人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这也是林泽祖笼络人心的一个小招数。 紫苏凌霄他们就是个例子。 凡是被赐了名的就是被主子认可的,是可以外出替家里做事的,因此十人又怎么能不心动呢! 林泽祖不为所动仍正着脸色。 首先看向了生死小队出来的两人。对着个子高一点壮一些的看了一眼又扫视了一下众人朗声道: “紫苏杜仲他们八人本公子均是以草药为名,名为意先意为名之实也”。 “现如今除紫苏佩兰还在宅子里当差外,余下六人皆去了临江城”。 “他们六人没有让本公子失望,也没丢你们小姐的脸面,更是给大院的儿郎姑娘们开了个好头”。 “赐汝名厚朴,《药经》有文曰厚朴燥湿消痰也,寓意坚韧不拔纯洁高尚之意,今后你就跟着小姐了”。 “厚朴多谢公子赐名!厚朴见过小姐”。 小馨儿点了点头。 “厚朴公子对你期许之意切莫忘记,今后跟在我的身边万不可骄纵否则家规处置”。 小馨儿人不大但话说的重。这些人都是她教过的学生本就对她十分敬重此时厚朴更甚之。 林泽看向另一人道: “赐汝名曰续断《药经》文曰续断主伤寒补不足对折跌续筋骨,其寓意为不离不弃之意”。 林泽祖思虑了半天认为这个名字更为贴切一些。自己不就是魂穿吴国继续着接下来的人生吗? “你今后便和紫苏一起跟在我的身边”。 “续断多谢公子赐名,续断今后定不背主弃主辱主”! 哈哈哈…… “好!这话听着提气,但汝谨记凡事过刚易折,为人处事内方外圆方成大事”。 “是!续断谨记公子教诲”。 林泽祖看向跪在地上一脸希冀望着他的三个少年又朗声道: “本公子曾对紫苏他们说过,待在宅子里端茶扫地跑腿打杂不是我想看到的你们,也不是我想要的你们”。 “本公子要的是从西大院走出来的儿郎们就像翱翔天际的雄鹰一样去历尽风雨雷电的同时也享受阳光雨露”。 “从西大院走出来的姑娘们,同时你们也正值人生当中的青春大好年华”。 “大院出来的姑娘们是可以不依附于男子而活。希望出来的你们凭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头脑也可以创造出鲜花一般的人生和生活”。 “你们三人本公子就依次赐名曰苍耳、石韦、地榆。《药经》文曰:苍耳者散热祛寒也,其寓意生命力的坚韧不拔生生不息吉祥与安宁” “石韦者清肺止咳,凉血止血也!其寓意坚定专一坚韧行动稳健温厚”。 “地榆者凉血止血解毒也!其寓意忠诚、坚定、忍耐、守护、忠诚”。 苍耳、石韦、地榆三人听后欣喜不已忙磕头谢礼。 林泽祖顿了顿脸色有些缓和看着五名跪在地上的姑娘道: “你们五人也定是大院里的佼佼者不然姑夫人也不会让你们进宅子”。 “既然进了宅子就跟紫苏佩兰和姑夫人好好学习处理家务的同时也要兼顾田庄里的一应事物。 就依次为你们赐名为白蔻、紫菀、玉竹、蝉衣、银翘” “白蔻者化食消痞行气温中寓意女子温婉聪颖”。 “紫菀者耐寒耐涝也,紫菀花的花语是机智聪慧寓意女灵动聪慧之意”。 “玉竹者养阴润燥生津止渴也,其寓意女子高雅纯洁”。 “蝉衣者疏散风热利咽开音明目退翳也,其寓意女子轻灵通透” “银翘者疏风解表清热解毒也,其寓意女子诚实守信聪明伶俐出类拔萃也”。 “白蔻、紫菀、玉竹、蝉衣、银翘多谢公子赐名,我等五人定不辜负公子期许”。 “好了你们十人都起来吧,公子也不喜这些跪拜的虚礼还是按照平日里的分工值守去吧”。 小馨儿言语道。 紫苏见状忙朝着众人一招呼便带着人出了后院。 “公子哥哥你口中常说的《药经》何时能让馨儿也看看”。 小馨儿坐在旁边迷妹般的眼神看着林泽祖。 林泽祖一听就乐了。 “馨儿这本书你可看不到都在我脑子里。且这些药名与当朝行医救人之药多有不同称谓”。 “我要是将这书传了给你若是到了关键时候误了人家的性命那可就不值了”。 林泽祖和小馨儿在后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大多是小馨儿说着田庄里的人和事。 也有富贵白薇姚华他们在临江城的发生的一些事。 反正就是小馨儿主打一个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林泽祖则主打一个躺着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在听。 第197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江姐晚餐做的很丰盛特别值得一提的便是炖的大骨头汤。 江姐知道公子不喜太油腻的,大骨汤炖好之后又用白纱布滤掉一层油再佐以烘焙干的野山菌。 然后小火煨之半个时辰,起煨罐的时候再撒点葱花这是公子的最爱了。 林泽祖后知后觉他的个头也比刚出府的时候长高了一大截也结实了许多。 若不是每日坚持锻炼林泽祖现在的体重肯定是超标了。 而且林泽祖现在的口味也被江姐惯刁了。 林泽祖把前世能想到的菜时不时地跟江姐说了个大概齐。然后就由江姐自己去揣摩试做。 只是菜园子里种下的辣椒林泽祖是要留种的舍不得吃上一口。不然家里的菜式应该跟前世也差不了太多了。 现在从池塘到临江河一溜水磨坊,因此磨米磨面根本不是个事儿。 林泽祖还让江姐传下话去,专门把一处大的水磨房无偿的交给了村里。 现在临江村每家都在念着林泽祖的好。 吃过晚饭后雷打不动的节目就是说《射雕英雄传》。 林泽祖不紧不慢的已经讲了一大半了。武侠故事本就离奇勾人因此家里人都爱听。 熊大胆也不例外因为《射雕英雄传》不仅仅只是讲的是武侠门派斗法。 而是整部书是放在国家历史情怀的大背景下展开的。 厚朴白蔻等人是第一次听书当下也入了迷。 院子里没有了熊大胆江风师徒的捣乱,林泽祖醒木手起手落反而讲得更连贯更引人入胜。 林泽祖今晚一不小心比往日要多讲那三个章节。 小馨儿听到公子哥哥声音有些嘶哑便忙起身护着往外撵人。 林泽祖收了口这才感觉到有些乏累。索性就躺在了躺椅上不动了。 紫苏看着也是心疼的不行,忙叉着削好的黄皮秋梨喂给林泽祖。 林泽祖五块秋梨下肚这才压下了有些胀痛的嗓子。 “公子哥哥你也真是的不知道收着些。平日里大伯在乱嚷嚷的打岔还好些”。 “馨儿无碍的你不是说过过上几日要去城里放信鸽吗,你这次带上厚朴续断两人让紫苏也跟着”。 “紫苏自从进了宅子也不得自由让她也见见世面去”。 “公子紫苏哪也不去就守在院子里等公子休沐日回来好好侍候公子”。 紫苏在一旁听着立马急了小声倔强的反驳道。 “傻丫头我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离不开人了?你且随小姐一起到茶语楼待上一阵子”。 “这村子外面自有大千世界”。 “是公子紫苏听公子的”。 紫苏委屈巴巴的差点掉了眼泪,但还是听从了林泽祖的安排。 “馨儿此去临江城你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办”。 “公子哥哥说的可顺泽航运的事”。 “呵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鬼机灵”。 “这一次茶语楼开业高家的人和方连海的人都露了脸”。 “高家的底子就是航运发的家,方连海又是淮南城的守备这刚好把我们堵了个正着”。 “这个事富贵写倍跟我讨论过,顺泽航运的底子并不保密,高家和方连海要想查定是能够查的一清二楚”。 “至于到现在人家还没动手,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看不上眼罢了”。 “若是年前等那五艘新船下了水,他们上次在临江城栽了跟头,定会在那个时候出手摘桃子了”。 “到时候就算是马掌柜背后的柳家也不可能会为了几艘破船跟皇商高家翻了脸”。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吃了亏还得往肚子里咽也声张不得”。 “公子哥哥你可是要动那方连海来个先下手为强”?。 “不错!据府城传来的信万东明安排了一个暗子混进了方府,这方连海也是个猖狂惯了”。 “他许多事都不避讳下人,这段时日暗子还拿到了不少铁证”。 “这次你还是带上李根寿一同去”。 “公子哥哥你是想让三哥带我去府城,去核查正在装修的茶语楼同时马掌柜也得露面用这个做幌子,可是…可是……”。 “你这个小脑袋瓜想多了不累吗”? “此去你就带上五十斤临江醇还有绒祥盛做的秋装和毛皮送给陈东风,去给你的陈大佰灌迷魂汤去”。 “咯咯咯……公子哥哥馨儿倒是把陈大伯给忘了”。 “陈东风疾恶如仇视兵如子,我们也不算利用他,他埋没在这淮南府就此沉沦下去算是浪费了,这次就算我们帮忙让他重新出山吧”。 “馨儿你熊大伯平日里疼爱你可不是白疼的,陈东风要是不听安排乱了步子你就拿棍敲他的脑袋”。 林泽祖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馨儿也咯咯咯的脆笑不已。还真如公子哥哥所料,这陈东风要是知道了方连海喝兵血的事,说不定当场就得就得炸毛。 他那还管什么步子计谋估计到时候酒碗一摔提着刀就直奔军营去砍人了。 佩兰和紫苏听得似懂非懂,两人相视一眼都憋着笑看着笑得像狐狸似的眼前这一大一小。 紫苏感受更深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大呀。 搞掉方连海就是斩草除根剔除后患这是林泽祖早就计划好的事。 更重要的是方家在淮南城还开了一家淮南书坊。 这书坊也是林泽祖眠馋的一块肥肉。这一次若是能够搞掉方连海也算是搂草打兔子了。 现在官面上两眼一抹黑到哪去找关系办理印刷开书坊的官府许可去。 马掌柜背后的柳家也不能一直用。真要是掺和的太深了沾上的因果就多,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 既然明着办不了那就下手自己去抢。现在敌明我暗这是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得之有幸失之无憾也。 林泽祖说完了正事接下来又开启了老妈子模式。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小馨儿要注意安全方方面面的说个没完没了, 小馨儿听的都起了腻子忙把林泽祖拉起来送他回了卧房。 第198章 众人相见 林泽祖的这个休沐日在家里过的很安静,主要是少了江风和熊大胆儿两人的闹腾。 林泽祖在返回松山私塾时叫来了赵旺家和张山虎,让他们从生死小队里抽调出十人随小馨儿同行。 安排完这些之后林泽祖就一头扎进了松山私塾读圣贤书写圣贤字去了。 小馨儿可没那么轻松,自从公子哥哥安排她去府城开始小馨儿就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先是把田庄各项的账都捋了一遍。又把各头管事的都叫过来安排各方所需的大项银两。 紧接着又给大院里的学生留好了课业。 江姐也被小馨儿常来常往的去临江城弄得麻木了就没了担心一说。 小馨儿一声令下整个庄子大大小小的头头都动了起来包括她这个娘亲在内。 否则一个算不到位这期间断了银两后面可是要误了大事的。 另外江姐还操心着酿造高粱酒的事儿,这是个大事必须她亲自盯着这头一茬不能出错。 江姐只是知道小馨儿又去临江城放信鸽的事。她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些刀光剑影的活。 佩兰和紫苏两个人嘴巴严的很,她们在后院听到看到的半个字也不会往外吐。 小馨儿忙了五天之后富贵接她的船也到了村码头。 李根寿苦着一张脸也不得不上船,奇了怪的是这次杠精李根寿晕船倒是自然的好了。 因此乐得李根寿手舞足蹈差点没掉到掉进临江河里去。 小馨儿自从上了船就视眼前的景物为无物。 此刻她脑子里仿佛跟放影子戏一样一幕接一幕的预演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场地戏台搭好了就等着她到临江城去敲锣了。 当小馨儿他们快到临江城码头的时候,续断一挥手带着十名生死小队的人像下饺子似的跳入了宽阔的临江河。 李根寿吓了一大跳正侍言语,这时候小馨儿开了腔: “三哥他们正在练水性”。 “哦…哦是了是了,我在村码认见过”。 李根寿倒是没说瞎话,他在村码头见惯了这帮人时常在临江河里折腾。自己脑补了一下理当如此。 厚朴也不言语但是却时刻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四周。 紫苏握着佩兰的手紧了紧,佩兰上一次跟小姐来过倒是轻松,知道紫苏担心续断他们侧过脸对紫苏一笑以示安慰。 四个揺橹的汉子依旧平稳的划着船对此不闻不问。 小馨儿上了岸富贵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笑着迎了过来。 “馨儿妹子你们可够快的。我寻思着还需要等上半个时辰了呢”? “富贵哥哥今天顺风顺水所以赶得快了些”。 小馨儿甜甜的一笑回道,再见到富贵小馨儿很是开心。 富贵往小馨儿身后扫了一眼。 佩兰、紫苏、续断三人急忙上前见礼。 “小的佩兰,小的续断,小的紫苏见过大掌柜”。 “哈哈哈…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虚礼,紫苏这丫头我听白薇说起过人我是记得就是名字对不上号”。 “续断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续断回道: “回大掌柜小的被姑夫人刚选进宅子没几日,名字也是公子刚赐下的”。 “嗯不错看着精神” “三哥这次去了府城你可要好好的把把关” “省得了” 富贵说完便一挥手让跟过来的人把小馨儿带来的东西全部搬上了三辆马车。 “馨儿妹子上马车我们去茶语楼”。 “富贵哥哥我看这码头也热闹,你让马车先行等我走累了看够了就坐上马车走”。 “行那便依了你”。 福贵知道也拗不过这小祖宗。 小馨儿朝身后宽阔的临江河看了看,佩兰轻扶着小馨儿转过身不着痕迹的轻言道: “小姐别担心这功夫续断他们早就上了岸已经混进了人堆儿里了”。 小馨儿闻言这才舒展了微皱的眉头朝前走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大工地而已。 富贵的面子还是有的,一路上人们不停的跟富贵打着招呼。 小馨儿走了不到半里地便利落的上了马车。 等马车到了茶语楼,就看见白薇青黛两人早已候在茶语楼的大门口多时了。 马车一到白薇青黛就迎了上来见礼。 青黛搀扶小馨儿。 白薇笑语道: “小姐一路可行的稳可有晕船”? “无碍的我们家的茶语楼真是气派,三哥你们没白忙活”。 小馨儿扬着小脸看着眼前这六间三层装修一新的茶语楼赞叹道。 白薇青黛两人听到也不禁莞尔一笑,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朝身后李根寿看了一眼。 青黛说道: “李家三爷手艺是过硬的,店里的姑娘们都在念着三爷的好”。 青黛白薇两人是茶语楼的亲历者。开建之初这李根寿没少怼人也没少挨骂。 杠精李根寿依然是老样子撇开了众人着急忙慌的围着茶语楼看个没完没了。 “我们走侧门进后院不用管他”富贵开口道。 白薇青黛朝佩兰紫苏等人含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带引领着小馨儿等人走了侧门进了后院。 刚进院子就看见瑶华也早已等在院中。 “小姐你可算是到了,公子姑夫人在家可好”? “瑶华姐公子整日忙着课业,我娘亲在家也好着呢就是每天忙着很多事”。 “这大热天的你还在院中晒着大太阳,馨儿也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主子还劳你们这么费神”。 一众人到了后院之后这才抛开了身份相互问好,热闹了一阵子众方才进了大厅聊天叙旧。 当天下午小馨儿就迫不及待满怀希望的放飞了三只信鸽。 第199章 回礼 小馨儿放完信鸽紧接着又让青黛准备了十几盒茶语楼的糕点和茶砖礼盒 佩兰拿着一大叠写好的拜帖唤来凌霄,让他指派人按拜帖上地址送出去。 这次送礼算是小馨的回礼了,上次来临江城有头有面子的都登门看过她。所以这次一个不落的都一一回礼。 首先就是京上的马掌柜。 然后依次是京城张家张发科。 京城王家王泰。 京城李家李江。 京城赵家赵康。 借花坊女掌柜周氏。 绒祥盛黄义仁。 大粮商钟怀山。 全味斋罗掌柜。 漕帮帮主杨石头。 另外小馨儿还给吴知县去拜帖,当然知道吴知县不会理会见她的,但是该做的礼节不能少。 又分别给钱师爷和曹兴理也送了礼品过去。 一时间茶语楼的东家来到了临江城的消息在整个临江城便传开了去。 小馨儿花了五天的时间把这些台面上的人物都一一拜会完。 一直跟着的紫苏这一次算是见了世面也开了眼。 这期间小馨儿又在绒祥盛下了一个大单子。 西大院的学生们每人秋装冬服内衣内衬鞋袜各两套。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黄义仁乐的把拐杖往地上杵的当当响。 “黄家主这批衣装贵店可得费心了,就按照我给的画稿子样式不得改动”。 “江小主你就放心好了,这是我绒祥盛立店之本是我们吃饭的碗”。 “我老头子可干不了那吃饭摔碗的事哈哈哈……” “这都怪我人小话多,这是我茶语楼所有人员的尺码。贵店就按我选定的上好料子也赶紧裁剪缝制出来”。 “另外有几身冬衣是要用毛皮子的,且让大师傅们细致些”。 一直候在旁边的黄掌柜笑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眼见着这一单没完又来一单,于是赶紧上前接过了佩兰递过来的单子。 笑哈哈的拍着胸脯打着保票道: “大小姐且放宽心,贵店茶语楼可算是我们临江城的金字招牌了,小店给贵店服务荣幸之至,哪会有不尽心的道理”。 宾主又寒暄了一阵子小馨儿这才起身辞行。 等小馨儿回到了后院马掌柜早就等候多时了! “哎呦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马某今日做东还有张发科王泰等人作陪,大小姐今天一定要赏脸去京上坐一坐”。 马掌柜一脸真诚,他们这是要回礼回请小馨儿。 这可不是什么私交这可算是礼尚往来了。 但是马掌柜心里也嘀咕了大半天,估计希望不大但是形式还是要走的,还得亲自来一趟。 就算是林泽祖本人他都未必能亲自上门来请,但是对小馨儿他可得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马叔伯你和叔伯们也太客气了,我这乡下野丫头值不得这样费心”。 “马叔伯及各位叔伯的心意馨儿拜领了,我这小孩子家家的和你们这些叔伯们坐在一个桌子上推杯换盏的失了礼仪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 “哈哈哈…吃我们的饭看谁敢乱嚼舌头根子”。 马掌柜一听到叔伯二字立马浑身舒坦。 小馨儿也不和马掌柜纠缠便又开口道。 “马叔伯你来的正好我还有一事正想找你商议呢”? 哦! 马掌柜一听也来了精神跟着小馨儿就进了大厅。 “佩兰你且去看三哥去了哪里了速寻他回来议事”? 大厅里宾主落座,紫苏刚把茶奉上李根寿就赶了回来。 “三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马叔伯三哥对淮南府城的茶语楼的改建还是不放心公子也是这个意思”。 “这次就让三哥抽空过去把把关,馨儿一直窝在乡下这次央求公子同意也想跟着一起去逛逛府城”。 啊? “对的…对的…李三哥儿把把关是对的”。 “不对…不对…大小姐你…你…你可不能去,这去府城路途可比不了从临江村到临江城便利”。 “马掌柜江先生不去的话,这账还真算不利索。装房子我不是问题算账我不会”。 李根寿拧着脖梗子一句客气的话也没有。 “小馨儿瞅着李根寿这股子劲心里就想笑。还是公子拿捏的对!这三哥关键的时候能见奇效。 马掌柜被李根寿怼哑口无言。,这股气堵在嗓子眼里相当难受。 这李根寿的德行他是多少有耳闻的,常听下面的人都拿他当闲话说。 没想到今日还是真被他给碰上了。 淮南府城的茶语楼是他马掌柜出面盘下的。现在合作方要过去看看查查账,他还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你没听李根寿这个二五货说的直白明了。 房子要看! 账也要算! 可他真是不放心这小姑奶奶跟着一起去。 此刻马掌柜在心里早就把林泽祖的八辈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马叔伯我就是给你这个当家人打个招呼,否则三哥去了要是发现了装的不合意也好有个说头” 小馨儿说完没事人似的端起了剪春慢慢的品着。 “大小姐说的是,那马某就陪着你们一块去府城,真要有什么事也好当面料理”。 “只是大小姐你”…… “马叔伯你且放心我就是去逛逛,这水路我也是熟悉的”。 “三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江先生要不是你这些天忙着自个的事,早几天我就去了府城,现在我可以随时走的脱”。 马掌柜这时也没了脾气。跟李根寿这人说话你都能气的浑身那那都疼。 于是便沉吟了一下便下决心道。 “那就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走水路去淮南府城”。 第200章 方府 淮南府城方府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位于淮南府城的东城 方家是现如今淮南府城新普的数一数二的一方望族。 其实在方家没发迹之前到了方中兴这一代已经有了苗头。 方中兴为人心思玲珑处事大方得体,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城东花了八十两银子盘下了一处一进院的小宅子。 方中兴娶妻杨氏为他生了一子一女。 男娃取名方连海女娃取名连枝。 等儿子长大了可是让方中兴苦恼不迭。此子方连海成天游手好闲混迹街头不思上进。 方中兴一狠心便找了个在军中当差的宗亲把方连海送到了军中。 那曾想好勇斗狠的方连海在军中竟也混得如鱼得水。 没过几年借助南疆换将的机会方连海便使了银子千方百计的调回到了老家淮南府城做了守卫军的百夫长。 虽然职位低了些但是好在这是在自家的地盘。 话说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方连海因一次公差误拦了皇商高家的商船。 原本是一桩祸事没料到的是这高家的商队管事高义竟跟这临江县县尉高安是连过宗宗亲的。 于是方连海为了平事便邀了好友高安把高义请到家中摆上了酒水赔银子谢罪。 哪曾想五十多岁的高义竟然是个老色批。这酒喝高了竟然一眼看中了方家还未出阁的方连枝。 这方连枝也颇有几分姿色本是个心高气傲好攀附的主。 眼见着高义有钱有势就毫不犹豫的答应做了高义的小妾。 从此方连海就借着这姻亲的关系一路高歌一直做到现如今的淮南府城的守备。 其父方中兴始终坚信这老宅子的风水好让方家发了财。 于是方家就在原宅子上通过龌龊的手段强买强卖不断的扩大改建终于建成了现如今的三进的大宅院。 此时方家的大厅上首正端坐着一位锦衣年轻人。 此人生的白净一双细狭长的眼睛总闪烁阴森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然而堂堂的俯城守备方连海却只有站在厅中回话的份。 “高少爷据临江城传来的信息,这顺泽航运的根子就是那个乡下的小子林泽祖无疑”。 “依小的看不如找个借口端了这顺泽航运算了,省得他们总是在眼前晃悠让人心烦”。 “方连海说你多少回了做事要动脑子。怎么着?在军中待久了就只会这些个不入流的手段”。 “高公子你教训的是,小的粗人一个哪比得了你足智多谋”。 方连海小心应对着。 “本公子也让下面的人扫听清楚了这个什么航运”? “顺泽航运”。 “嗯这个顺泽航运柳家和上官家没有插手到里面去。而且他们还有五艘大船正在建造”。 “年前差不多可以完工了,这样吧你年前在淮南府到时候找个由头不仅要把这农家子的顺泽航运一锅端,而且我还要他赔个天价出来”。 “得逼他乖乖的交出了茶叶的方子,到时候办成铁案谅他柳家和上官家也无话可说”。 “听说你还折了两个人在乡下”?。 “回公子前阵子小的着急,就派了两个手下去临江村扫听情况”。 “但是这二人一去不返始终没有个音信,我怕在惊动了柳家的人就没敢再动了”。 “方连海我看你那手下 不是饭桶,而你方连海是个蠢货。”。 “那茶山是人家柳家的地盘你有几个脑袋去试探人家”。 “ 此事暂时按下不说,年前的事你若是再办不好再加上你贪腐军饷的事,本公子跟你一块算总账”。 “到时候我看你们方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扑通一声方连海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口中求饶道: “高公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办成铁案让那乡下小子粉身碎骨”。 “哼!你堂堂一个府城的守备就这点出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看那高义也是喝了你方家的迷魂汤了才认了你方家这门子亲”。 “别的不说就那军饷银子有这么好贪腐的吗”? 高渔说到最后气得啪的一声摔了手中的茶盏然后一甩袖就出了厅房”。 方连海吓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掉,跪在地上未经许可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方连海胸中暴戾之气难平。 他娘的老子冒着掉脑袋的危险贪了这点银子七成都孝敬了你们高家。 这回倒说起老子的不是来了! 直到高渔离开了方府,方连海这才铁青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方家的下人都早已吓得远远的离开了厅房谁也不敢靠近。 淮南城北有一座占地约三十多亩的园林大宅。 高渔出了方家就坐着马车匆匆赶到了这里。 预料之中的事还是吃了闭门羹。 看门的小厮对他这个所谓的高家公子虽然礼貌有加,但言语之间却拒人千里,连进去回禀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高渔强压着不快不敢造次一转身阴沉着脸坐回了马车, 这也不知道是他多少次被拒绝了。 马车轿厢里的高渔气的面色狰狞,面部一片不正常的潮红甚是骇人。 高渔双目失神眼前仿佛又闪现出那一剪婀娜的身影。 第201章 欧阳府 一辆普通的马车与高渔的高家马车迎面交叉错而过稳稳地停在了宅院的门口。 “佩兰你且带上食盒和拜帖送完糕点后我们就赶到茶语楼店里看看”。 “是小姐”。 佩兰挑起帘子麻利的一偏身下了马车,左手提着茶语楼的专用食盒右手拿着拜帖,轻快的走到了大门前。 宅院很大但是这大门修的却很普通。 佩兰来到近前朝看门的众小厮见礼。 “临江城茶语楼前来给欧阳小主送我们茶语楼的糕点”。 “各位大哥辛苦了,这是我们茶语楼的帖子麻烦哪位大哥辛苦跑一趟”。 “姑娘你们且在一旁等候我这就去回话”, 这时一当差门迎小厮上前接过了拜帖。 佩兰含笑点头。 “那就麻烦大哥了”! 佩兰说完就转身回到了马车旁,并让厚朴把马车靠了边。 收了拜帖的小厮看着眼前一景也倒奇怪了。 凡是来他们欧阳府上的人不都是毕恭毕敬的吗? 就算是他们这些看门当下人的小厮凡上门的人也都会谄媚使劲的巴结。 更别说这些送东西的吓人了。 可是眼见着这什茶语楼的人这么大方自然吗? 其实这小厮也是误解了。 就以林泽祖那没尊卑的性子不知不觉中就影响了这一家人。 家里也都是个个如此这是骨子里的气质。 只是佩兰紫书她们自个儿也没觉察到罢了。 小厮暗自非议但也不敢误了主子的事,麻利的一转身就进了宅子,这宅子太大送东西跑个腿诸多不便。 佩兰和厚朴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出来,但却有两匹白色的快马疾驰而来在欧阳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白衣少年眉目俊朗。 只听见看门的小厮一阵忙乎。 “公子回来了快快打开大门”。 不一会儿欧阳府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白胖小老头从里面倒着小短腿快步的迎了出来。 白胖小老头顾不上那扬起的灰尘口中还忙不迭的尖细着嗓子叫着: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这大热天的你非得出去溜什么马”? “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吃皮肉的苦那是轻的”。 白胖小老头人胖动作可不慢,赶到的时候刚刚好虚扶着欧阳明台下了马。 “小东子是你怂恿公子出去的吧”? 白胖小老头一转脸就换了个模样朝着刚跳下马的小厮质问道。 “李公公这与小东子无关,是本公子让他陪着出去的”。 欧阳明台笑着侧过身拦在了中间。 扬起的灰尘罩向等在一旁的佩兰。 佩兰轻甩衣袖遮了遮头脸。 这倒引起了欧阳明台的好奇。 往常见到他的人都会主动上前来巴结问好。 今天倒是奇怪这人好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李公公这是什么人上门了”。 “小祖宗你还是快回屋吧。听刚才小的们说是什么临江城茶语楼送糕点的”。 “茶语楼”? 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进院的欧阳明台又转了回来。 上前两步笑问道。 “本公子欧阳明台你们是茶语楼的”。 佩兰一愣这等了半天没曾想正主从外面回来了。 佩兰忙上前一步行了个见面礼。 “茶语楼佩兰见过欧阳公子”。 “嗯这做派倒像茶语楼出来的”。 “不是说好了十天送一回吗怎么提前了”? “回公子我家小姐刚好来府城就顺路送了过来”。 佩兰大方的回道。 要说这欧阳明台真是会投胎生的好一张人见人爱的俊俏的脸。 但是佩兰还是觉得自家公子好看。 “你家小姐莫不是茶语楼的东家?听说贵东家是个奇女子”。 轿厢里的小馨儿闻言不禁一笑。看来上一次扯虎皮扯的够大的了,这都传到府城来了。 既然主家说到了自己了,那自己也不好再坐在这轿厢里不见人了,失了礼数事小若是传闻出去更容易得罪人了。 于是小馨儿便起身一挑帘子出了轿厢。 佩兰听到身后的动静也顾不上与欧阳明台言语转身扶小姐下了马车。 小馨儿已落地便向欧阳明台行了一礼。 “茶语楼江馨儿见过欧阳公子。我本是一乡下野丫头担不起公子口中的奇女子之说”。 “哈哈哈……没想到传说竟是真的,小东家竟真的还不到黄花之年”。 欧阳明台瞧着小馨儿这一本正经的小样儿爽朗的笑着回了一礼。 小馨儿行完礼后跟没事人似的也上下的打量了一眼欧阳明台。 印象就是两个字好看,但不如自家的公子哥哥。 旁边李公公也琢磨着眼前这一对淡定的主仆。 另外还有到现在还稳稳当当坐在马车上扶手上赶车的少年。 这不知是哪个家族的人没听说过啊。 不对看这气质不像某些大家族里的人。 “既然江小姐到了家门口不知可否方便进府茶饮”。 “本公子从你们茶语楼带回的茶都试了个遍,却怎么也煮不出你们店里的味道不知是何缘故”。 小馨儿闻言心里暗自非议。 就你这公子哥一个能煮好茶才怪了。 小馨儿在心中默默的给欧阳明台送了四个字“牛嚼牡丹”。 这四个字还是公子哥哥说江风的,小馨儿觉得贴切无比。 “那便打扰公子清静了,早听闻欧阳小主雅名前时在临江城错过了今日也有幸拜见”。 小馨儿一点也不怵欧阳明台。 用公子哥哥的话说,我又不求你,我有吃有喝有银子,怕你这虚头巴脑的名头做甚? 欧阳明台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一本正经的说话的样子。 他心中甚至好奇也甚是欢喜,便一侧身左手做了一个请的虚引手势。 站在旁边的李公公本想拦着,但见到公子已经决定了也只好把刚要说的话又咽到肚子里。 第202章 茶叙 说话间刚才进去送信的小厮也出来了。 正待说话见自家公子正在邀请人家进府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厮一转身又回去报信去了。 按说这男女有别不合礼仪,但是小馨儿就是一个孩子还别什么别! 欧阳明台引着小馨儿进了府。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才知道什么叫做欧阳府了。 房舍楼阁都掩映在树木花草之间。小馨觉得这里就像家里的田庄一样也就差不多吧。 两辆马车早已候在了众人面前,等小馨儿和佩兰下了马车就见眼前是一处大厅房。 大厅房子装修建造规整并不张扬,门厅前两名丫鬟簇拥着一位身着一袭白色素裙的女子。 女子见到他们下了马车便上前开口道。 “明台这么热的天可有觉得有不适”? 女子赶忙来到欧阳明台的近前,伸出了皓腕用手背在欧阳明台的额前试了试。 “姐姐无碍事的,这两位是茶语楼的东家和她的随从”。 “江馨儿见过欧阳小主,小主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姐姐了”, 小馨儿见到了欧阳雅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或许就是眼缘吧。 “你就是茶语楼的东家?平日里只是听说过今日算是见到你了”。 “快过来让姐姐瞧瞧,这么个小人儿还带着糕点跑这么老远的道送过来真是难为你了”。 “姐姐打扰你清静了,这没到日子妹妹刚好来府城办点事儿,所以图个方便就提前了”。 “在府上门口刚巧碰到欧阳公子,妹妹便随公子进了府讨口水消消暑”。 “你这小小的人儿言语倒是利索,走随姐姐进屋去”? 欧阳雅致拉着小馨儿就往屋里走。 平日里她眼中的宝贝弟弟这会儿都被晾到一边去了。 厅堂里佩兰坐在茶桌前行云流水的分茶点茶。 三枚竹碟盛着糕点也一字摆开。 欧阳明台迫不及待的端起佩兰刚斟的茶饮了一口。 就在佩兰刚泡茶的时候茶香就已经弥漫厅房。 茶入喉香满口欧阳明台仔细一品微笑道。 “嗯就是这个味”! “欧阳公子我开煮的是我茶语楼的冰魄暗香,此茶茉莉花香浓淡适宜秋茶口感浓郁下秋时节饮用正当时。 茶语楼启门至今含冰魄暗香在内已经出了六款茶品。 江门红茶、临江小种、冰魄暗香、天香无瑕、云膄、苍璧,此六款茶品皆适宜秋冬之季节饮用。 饮用之前切记一定要把茶清洗一遍。 然后置于泥炉煮沸十息此一步曰香煮。 所用饮杯或盏或盅均用沸水温烫一遍。 茶入了公道杯之前视饮客几何,饮用时间或长或短等均会影响到口感。 以上种种茶语楼的茶艺师在为宾客泡茶时均会为茶歇的宾客予以详解。 随着佩兰的轻声慢语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也跟着佩兰的语调斟茶的动作进入了佩兰的节奏。 两人各自的伺候丫鬟也都听的入了迷。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身份也悄然模糊。 佩兰一落座茶台前刻苦训练的优雅动作线,出口成章的说辞,富有节奏而又略带惑人的声线浑然天成。 小馨儿看着一本正经娓娓道来的佩兰心生骄傲,环顾厅堂小磬儿的骄傲瞬间拉满。 因为小馨儿看到了公子哥哥的三幅山水画都挂在了这厅堂里了。 不知不觉中欧阳明台欧阳雅致的心已经佩兰抓住了。于是乎二人又与小馨儿从茶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圣人经典。 此刻亦没有了尊卑只有语言上的共鸣。 欧阳姐弟此刻也没把小馨儿主仆两人当不入流的商贾看待。 小馨儿再平常心不过了,她只是觉得殴阳姐弟两人长得好看养眼且两人均平易近人让人亲近罢了。 小馨儿被林泽祖影响得骨子里本就没有什么尊卑的观念。 落落大方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可谓是无欲无求。 欧阳雅致一见到小馨就觉得可人疼让人喜欢。 于是这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相谈甚欢。 让欧阳雅致更诧异的接踵而至,眼前的小人儿时不时的金句频出引经据典都是信手拈来。 本在旁边饮茶的欧阳明台也闻之一震,让他诧异的是这茶语楼的小东家居然如此博学。 于是欧阳明台也自然的加入了进来,三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从《诗经》谈到了《春秋》。 又从《春秋》谈到《中庸》《大学》。 更甚之欧阳姐弟两人吃惊于小馨儿对《尚书》给出的一些批判的论调竟然与爷爷欧阳昭暗暗相合。 其实二人哪里知道小馨儿这些个观点论调都是林泽祖平日里隔三差五讲给她听的罢了。 也难怪小馨儿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凡是公子哥哥说的都是对的。 不光是《尚书》别的小馨儿也都是游刃有余。 而且解释起其它经文来也多是另辟蹊径。 当然小馨儿也留着手没把公子哥哥平日里挂在嘴上的那些离经叛道的评语说出来。否则非被人家赶出家门不可。 佩兰则是稳坐在茶台前专心致志的给三人司茶。 小姐的本事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而且要论起口才来还真的没有哪个能比得过西大院教书育人的江先生了。 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姐弟俩平时被爷爷欧阳昭看管的极为严格。 一是生怕两人沾染了是非,另一方面也是避讳。 不然也不会带着两人避开京城回了祖地过着半隐的生活。 你没见到府上还有一个白胖小老头李公公吗? 第203章 留宿欧阳府 皇上为了表达学生的孝敬。特意把宫里伺候自己的一名公公赐给了欧阳昭以代学生敬师。 天底下谁有这么大的荣幸和面子? 可是反过来一想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所谓皇恩浩荡天威难测。 欧阳姐弟两人也是兴致大开。 他们出生在皇城根下锦衣玉食,来往的都是大家族的子弟,两人见识见解谈吐自然不凡。 厅堂里一场平民与权贵的对话就此展开。 双方都很有风度观点见解一致时均会相互欣赏。 若有不同时则也可以做到和而不同。 因此双方都收获颇丰。 聊到最后也就只剩下是小馨儿小嘴巴巴的讲述一些有趣的乡村见闻。 这等活生生的真实那是生长在大宅门里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能见到过的? 因此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反而对于这些更感兴趣也心向往之。 山川田野 榆桑阡陌 鸡鸣狗吠 农人劳作 以上种种又怎能不让两人心向往之? 小馨儿还活灵活现的讲到了她的两个便宜学生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人下田插秧的一段趣事。 就光是这一小段就把欧阳明台撩拨的不行。 上次他去了临江城参加茶语楼的拍卖。 柳自如和朱文昌知道他来到临江城后,还专门向夫子告了假招待欧阳明台。这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别的不说他们在京城也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主。 虽然各回祖地后平日里来往甚少甚至基本没什么交集,但是这台面上的事还都是要做到滴水不漏的。 就朱文昌那不着调的性子一顿饭下来三个人也到成了惺惺相惜的狐朋狗友。 要说这说书讲故事的本事还得益于林泽祖的传承。 小馨儿声音轻慢,但讲述的故事却妙趣横生这就是天生的本事了。 天色渐晚欧阳雅致便留宿小馨儿。 小馨儿也对着欧阳雅致倍感亲近想也没想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小馨儿本想去拜见欧阳昭尽到礼数的。哪知欧阳昭已多年不见客了小馨儿只好作罢。 马掌柜留在府城正在装修的茶语楼工地上等的那叫一个抓心挠肺。 最后等到的消息便是大小姐入往了欧阳府。 听到这个信儿马掌柜惊得差点没掉下眼珠子。 这欧阳府的家门可以说是吴国全天下最难进去的也不为过了。 就他们柳家的主子没有皇命轻易也进不去。 主母家靖南侯上官家声名够显赫吧但也同样如此。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当今天子的夫子呢? 就算是当朝皇子要来拜访人家欧阳家照样也不给面子不开门。 而且欧阳府上还传出话来。 “皇子乃天下贵胄千岁之躯,不管到哪没有私事都是公事,既是公事那只有在朝中相见了”。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拿什么由头去拜访欧阳家了。就是去了也进不了家门何必呢。 马掌柜一边想着这事一边也没有停下来,就让小松子赶着马车回了在府城的宅子。 这情况他必须马上向京城的主回禀,看来对这个便宜大小姐还必须重新认识一番才行。 若是她真与欧阳家有了交情,啧!啧!再往下马掌柜都不敢往下想了。 三天后小馨了才眼泪巴巴的和欧阳雅致依依惜别。 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两人十分不舍地把小馨儿送到了大门外。 “馨儿有空了一定要来找姐姐说说话”。 “姐姐馨儿记住了,下次我还得来给欧阳爷爷回禀庄稼的收成呢”。 “馨儿回去后给你那公子哥哥带个好。我听你说了他不少的事他也应是个有趣的人”。 “要是来府城了就带着你公子哥哥来家里见见”。 “嗯明台哥哥馨儿记住了”。 看着小馨儿登上了马车欧阳姐弟挥手告别这才算完事。 一则劲爆的消息迅速的在淮南府城传播开来。 欧阳府上为了茶语楼的小东家开了大门。而且这小东家还在欧阳府上留宿了三天。 一时间府城里的达官贵人间暗流涌动都为了这个茶语楼的小东家忶动了起来, 马掌柜在府城的宅子门前更是马车络绎不绝。 这一下把马掌柜整了个措手不及懵逼的忙碌着不得空闲。 然而小馨儿却在内院传过话来说,自临江城赶到府城还没有歇过身子不便见客。 这期间欧阳府上又打发了下人还送来了不少补品。 这一下更是炸了锅了真假消息闹得满天飞且把小馨儿传的神乎其神。 小馨儿这会没功夫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直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一股脑的都扔给了马掌柜。 马掌柜也是个受累的命天天咧着笑脸迎来送往。 此刻的小馨儿正跟陈东风小眼瞪大眼。 两人坚持不下但最终陈东风还是屈服了。 不屈服不行小馨儿搬出了她是熊大胆侄女的身份。 陈东风没想到的是这小不点儿还真敢拿棍子说是要替他熊大伯抽他。 “陈大伯你果真要是嫉恶如仇但也不值得给那个人渣陪葬”。 “那岂不是污了你的一世名声?你就这么下去了你怎么有脸面去见你那些兄弟部下” “说你糊涂你还不认账要是我熊大伯在这早拿棍子抽你了”。 “哈哈哈……那我就听你的不冲动,那怎么做才能收拾这个畜牲”。 “三天后你去借兵来端了方连海的老窝,我保证他们方家无一人漏网,这叫谋定而后动”。 “还要等三天”? “陈大伯你以为这是在北关战场呢说杀就杀,你手上没人只顾着自己痛快,但那些漏网了的转过身不还得害这天下百姓吗”。 第204章 秀才遇到兵 “这个就称之为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小侄女你在叨咕啥呢,又是冰又是水又是神的”。 小馨闻言懊恼的一拍自己的小脑袋,这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你也说不清。 “那也不用借什么兵我去面见罗知府不就得了”。 “陈大伯罗知府主政地方不涉军事,又怎么约束的了方连海你这是糊涂了”。 陈东风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哎呦老了老了这脑袋瓜子不顶用了”。 “陈大伯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图杀个痛快,还什么脑袋不管用了”。 哈哈哈… 陈东风被揭了老底也不尴尬。 “陈大伯三天后方连海的老爹方中兴七十大寿,趁这个机会你就不用费劲一个一个的去抓虾米了,当晚给他来个包粽子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这鬼丫头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陈东风一脸狐疑。 小馨儿闻言一脸恼怒。 “陈大伯就你要银子没银子,要家底没家底,我算计你什么来着”? “就你现身上穿的这衣服还是我给你做的孝敬你的”。 “不跟你瞎了聊了快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我”。 “哈哈哈……你这鬼丫头还经不起老子的一句玩笑话”。 “哪个跟你开玩笑了?这还不是你听说了两句闲话,自个儿喊打喊杀的要去宰了那个方连海”。 “馨儿这好心为你着想怕你吃了亏,给你出谋划策法子给你想了我倒不落好了”。 “算了我也不管这些烂事了,茶语楼的那边的事还忙着呢”。 “你没看这几天都是来找我的人,京上的马掌柜这两天也忙得焦头烂额的,谁有功夫在这里跟你闲扯?”。 “就让那个方连海继续贪腐银子让他快活去吧”! “佩兰你没见到宅子外头这天天有人叫嚷着要见我啊”! “就知道躲在这里煮茶偷懒”。 “走!我们走”! “是小姐佩兰没有眼力劲该罚”。 佩兰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是也不敢耽误忙着起身往院子里小跑。 “诶…诶…诶…你这鬼丫头,急什么急啊?你还没跟我说怎么借兵呢,我错了还不行”? 陈东风见小馨了要走也急了。 这小祖宗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得。 小馨儿转过身。 “陈大伯你当真听话”。 “我听”。 “你当真要抓那个方连海”? “我抓”。 “那你就去道川县水兵府借兵,就你这张脸就是调兵符”。 啪! 陈东风一拍大腿。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道川水兵府现府将是原北关右偏将的部下王代奎那老小子”。 “这老小子现在算成精了活滋润的很,他可是管辖着淮南、荆州、长安三府的河道水兵”。 “好好好好…乖侄女快把那些物证给大伯,再给我带上十斤临江醇……”。 “三天后老夫要杀他个人头滚滚”, 哈哈哈哈…… 小馨儿闻言气的直跺小脚板子。 “陈大伯我算是白说了,这是淮南府不是北关城,你别动不动就往外掏刀子砍人”。 “否则你连累的可不是你自己,还得把那异地擅自调兵的王代奎也给连累了”。 “以后你怎么见人啊?你只记得记住我一句话,你只管把人抓全乎就行”。 “至于审人砍脑壳那是大理寺刑法司的事,你要是砍了人家的脑袋,以后你就别想再喝一滴这临江醇了”。 哈哈哈…… “瞧我这记性老夫倒是忘了,好侄女你的话我记下了,咱不砍头只抓人,不过抓到了打断他的腿总可以吧?不然就便宜了这个畜牲了”。 小馨儿无语的摇了摇头。 “大伯你还得记住一件事”…… “知道了不就是那高家吗,大伯保证那什么鸟高家即便是手眼通天,保证他们连根针也插不到军营里去”。 军中办事自有军中的规矩,谁伸手就剁了谁,当真老子不在军中了还镇不住这群祸乱军兵法纪的王八蛋了”。 “小馨儿好不容易地打发走了陈东风,富贵紧跟着就进来了”。 “馨儿妹子现在消息传遍了。方家的准南书坊拖欠钱塘府书货商钱海清笔墨纸张的货款八千两银子不还”。 “这已经小半年了一个子都没有结,现在钱海清拿着欠条证据已经告了官了”。 “现证据确凿要方家还银子,要还不上银子就拿书坊来抵债”。 “现在方连海那老小子左手拿刀右手拿着银票满世界的找钱海清”。 嘿嘿嘿……… “富贵哥哥这钱海清是李根禄你们早就安排好的人吧”。 嘿嘿嘿…… “就李根禄那傻蛋和我那能想的这么远,这个法子还是公子被抓后放出来不久,我和李根禄到了临江城之后公子想好的后手”。 “不过那时候只是为了接近方家,只到李根寿弄了个刊印作坊我们才给这方连海想了个欠账的套子”。 “好了好了不说了,这其中的原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富贵不想让小馨儿了解这些其中的阴暗和龌龊便收了口。 小馨儿是何等的聪慧一点就通。 自己端坐一旁饮着茶自娱自乐的脑补了一阵子。 坐在旁边喝茶的富贵看的心里直发毛。 这是把小孩子给教坏了,回去后公子非得拿棍子抽他不可。 过了半晌小馨儿才开了口: “佩兰续断他们可都撒开了”?。 第205章 兵惊淮南府 “小姐他们都散开了,李根喜在高安家收集的那两篓子废纸,这次算是帮了大忙了”。 “就是续断传过话来说小姐你身边的人太少不放心”。 “让他们保护好自己放开了手脚行事,我住在马掌柜这宅子里比住在知府衙门还稳当让他们不要分心”。 富贵听得云山雾罩的本想开口问个明白,但是又忍住了,家规如此让他闭了嘴。 “富贵哥哥你这次来府城带了多少银子”? “也不多就两万两出头”。 “这么少”? “馨儿我这可是把所有店里的现银子都抽空了”。 “算了算了公子可是说了,若是方家倒了扎眼的生意千万别碰,只准收铺子可这官面上也没人罩着,轮到我们也就是只能喝点汤汤水水了”。 富贵有些不舍这是挣大钱习惯了。 “富贵哥哥你可别大意忘了公子哥哥的嘱托,能把方家的书坊收了就是这次的最大收获了”。 “这次是我们在暗中行事,搅动了各方的势力若是被人察觉往后就是自断生路了”。 嘿嘿嘿…… “这我还拎的清就是心里憋屈,不行不行我要到茶语楼露个面,不然有些人该怀疑了”。 富贵说完起身就走。 “富贵哥哥你干脆就窝在那里别挪窝算了,我就住在这里算算账”。 嘿嘿嘿…… “不用你小丫头交代” 富贵说完转身出去了。 这三天时间小馨儿都在不紧不慢认认真真的核算账目。 可能是因为她的名头太大,马掌柜这边安排的管事的还真做到了一笔一划没敢乱来。 虽然账目有些小瑕疵但也算不得什么。 小馨儿铭记住了公子哥哥的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利而不聚的生意法则。 所以小馨儿也没有对这些小瑕疵紧扣不放。 佩兰这三天时常出去就是小半天,回来的时候什么胭脂水粉衣物布料林林总总的往家里搬。 马掌柜看着忙碌的大小姐,也劝小馨儿出去走走逛逛。但是都被小馨儿以核对账目不能中断为借口给拒绝了。 时间到了第三天晚上淮南附城出了大事。 驻扎在道川的水兵府派来了三百多兵丁开进了淮南府。 整整一百人把方连海家围得水泄不通。 又一百人分散各处设置路卡警戒。 余下的一百人扑向了方家经营的生意铺子和田庄。 水兵们来的太突然,整个淮南城各个口子的官爷没有反应过来就都被这些大头兵要么堵在家里要么堵在酒楼和青楼。 知府罗畅也被堵在衙门口不让出来。 堵门的兵丁手持一份军令在罗畅的眼前晃了晃。 罗畅看的真切果真是水兵府的的军令。 军令行文简单明了要意就是抓军中贪腐方连海等人,无关人员不得干涉否则视为同党。公文上还加盖了府将王代奎的印章。 罗畅看完这军令也是畅快的一笑一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自从他调任到了淮南府这几年,他这个知府当的是相当憋屈。 处处受着方连海的暗气不说,这皇商高家或明或暗的时不时的还在敲打他。 这回他方连海应算是全族被灭了,怎能不让他心情畅快! 至于以后大不了朝庭给他一个监管不力的不疼不痒的考核罢了。 自己要么挪挪窝去其他州府或上调京城谋个闲职而已。 反正自己浑身干净不担心受牵连,况且朝中无人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已经是相当不易了,再想往上爬朝中无人还费劲,也没有这个心劲了。 然而还在畅春楼快活的高渔却炸了毛。 这方连海可不能被抓,这抓了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高家再怎么撇清也还得溅上一身泥点子。 于是高渔怒气冲冲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出了畅春楼。 可怜的高渔才刚出门就被一杆大枪抽在了地上差点没有晕死过去。 这些堵门的兵丁盯的就是他。 但却装作不认识。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回去军中办事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能出来”。 “谁要是长了胆子偷偷摸摸的溜出去,看见没老子这手里的刀可就不长眼了,逮住了谁我就捅死谁”。 ……… 水兵来的突然走的也不慢不到两个时辰三百多人把方连海家连人带东西全清空了, 来参加寿宴的也全都一勺烩没有一个落下的。 兵丁们是撤走了但是淮南府城的各户人家都关门闭户没人敢上街, 就连打更的也只是壮着胆子在大街上时不时的吼几声。 这打更的可能也是被吓软了,吼出的声音还发着颤让人听着更害怕了。 第二天一早小馨儿把算好的账本总结成了个小册子送到了马掌柜的面前。 马掌柜此时哪还有心思管听这些,胡乱的搪塞了几句就匆忙出了门。 小馨儿朝佩兰使了个眼色,佩兰也匆匆出了门不一会拎着早点盒子回到了 “小姐续断他们都安全脱身了”。 “陈将军暗地派了兵跟他们接上头后他们就撤了回来”。 小馨儿听罢方才舒了一口气。 续断他们这几日都是按照小馨儿掌握的线索明里暗里盯着方家地下的买卖。 方家可够黑的走私贩卖盐铁,还有开炉私造兵器。 这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一回还真的像陈东风说的那样,方家肯定会被朝廷砍得人头滚滚。 方家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的,不管是人还是财这一次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第206章 申冤讨债 淮南府城历经一夜惊吓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只不过人们的谈资之中又加了本地方家和皇商高家诸多的别样说法。 可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皇商高家这次可算是烂了大街了。 被抽了一闷棍的高渔深知方家这是被人算计了并且连带着把他们高家也算计了进去。 重点是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手。 若说是柳家却与理不合,柳家在军中没有关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如果不是柳家那只能是方连海贪腐军饷银子事发了,高渔现在越想越害怕连忙打住念头。 想不通其中原委的高渔一时间头痛欲裂,他在淮南府城再也呆不下去了一大早带着伤痛走水路直奔京城家中而去。 高家在淮南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 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放弃。往后他们高家的商船来往京城路过淮南城也只能是个路过罢了。 陈东风可倒好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小馨儿再见到这位便宜的陈大伯已经是几年后了。 方家不光是被连根拔起,就连同方家沾亲带故以及其朋党也都被彻底的一网打尽。 实在是当晚去贺寿的人到的太齐整了。 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水兵府抄了方家的老窝倒是麻利痛快的很。 但这就像拨开了疮流出来的脓留下了一地烂场子。 这么多年被方家欺压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一股脑的约好了似的都跪在了府衙的大门前嚎天哭地的叫着青天大老爷。 众人让知府大人做主申冤雪恨欠债还钱。 众人之中就数钱塘府的书商钱海清最会来事。 只见钱海清高举着自制白棉布条幅,条幅上用墨书写着 人死账不烂还我血汗钱 简单直白像一面旗帜又像一道亮丽的风景。 府衙内罗畅气的直跳脚口中大骂王代奎的八辈祖宗,尽管如此也不顶用。 同知韩一鸣已经六十有六了,已经到了混吃等死的份上。 老态龙钟的韩一鸣斜坐在椅子上睡眼朦胧的看着顶头上司跳脚大骂心中感叹年轻真好! “韩大人…韩大人…此事如何了结”? “咳…咳…咳…哦…罗大人,唉…这人上了年纪就不顶用了”。 “刚起个大早这头晕眼花的,在座的诸位同僚要不吃过早饭后再议”? 罗畅闻言气的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来。 你妈现在都火烧屁股了,民众都堵在府衙门口乌泱乌泱地跪了一大片请愿,你个老不死的竟还有这份闲心吃早饭! 罗畅气的缓了半天也知道商议不出什么结果来。索性朝众人一挥手自个儿转身回了后堂。 罗畅一路穿过后堂到了后院。 一路跟随的小厮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大人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是激起了民愤闹僵上去,朝廷可不会管什么缘由都会将账算到大人头上的”。 一直跟在身后的师爷姚长亮开了口。 “姚先生有何见解这里也没有外人尽管敞开了说”。 “是大人” “此事看似很棘手实则不然但恐久拖生变”。 “大人现如今急需要做四件事”。 其一立刻上书朝廷陈明府城事发经过,只陈述事实现状不讲前因。 其二速速着派人手在府衙门口摆开桌椅,将喊冤讨债之众人登记造册之后呈报朝廷。 其三方家倒了钱财物件都被水兵抄搬一空,大人同样上书朝廷另同抄二份,一份呈大理寺,一份呈兵部。 “姚先生这些老夫也已有所想,可今之困境在于门外之讨债申冤之众人也”。 “大人莫急这第四件就是大人速速派人统计方家的宅子店铺和田庄统计造册命人看管”。 “鄙人听闻前几日临江城有个茶楼搞了个什么拍卖,大人不妨效仿之,以拍卖之资筹得款项以解目前之困局。 此法好处有二 一公开透明可以堵死那些走门子向大人施压巧取豪夺之人。 二拍卖所得银两无论几何均可以酌情抚慰补偿申冤讨债之众人。 大人门外众人之真实想法只不过是向官府讨个说法为他们做主罢了至于银钱补还多少还在其次。 大人此举下可安抚民心上可应对朝廷苛责。 事情平息之后大人再奏报朝廷,并附上抚慰银两账册。 到时候大人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再不济也是个功过相抵与大人百利而无一害啊。 哈哈哈…… “姚先生不愧会是位智多星罗某受教了”。 “姚某不才多谢大人纳言夸赞”。 “来人啦速速赶往临江县把全味斋的罗同叫回来,姚先生请跟罗某去书房再仔细斟酌一番”。 当天上午罗畅听从了师爷姚长亮的提议在府衙门口命人支起了几张桌子。 府衙当真的让申冤讨债之人摆出物证人证签字画押登记造册。 那些个来混水摸鱼的可当场露了馅。这些人当场被官差拿下,当众啪啪啪的重打二十大板之后不管死活一律压了下去。 吵吵嚷嚷的众人一看官府动了真格的了,有冤讨债的心里坦荡荡无所畏无惧。 想来趁机捞油水的这腿肚子转筋跑的比狗撵的还快。 紧接着罗畅又让人在府衙门口张贴了一张大书安民告示。 告示大意就是现在方家已经被抄了家,本府体恤民情民意,有冤申冤有债讨债,至于官府能给予多少补偿银子,那就看方家的现有的宅子铺子及田庄能卖出多少银子。 方家宅子铺子田庄于十日后在德兴酒楼公开拍卖价高者的得。 第207章 安民告示 本府承诺所得之银款全部予以酌情补偿受方家欺辱之受害人和债主。 告示还单列出淮南书坊除外。 给出的理由是书坊欠款一案是在方家案发之前官府已经受理了的。 本府为了公平公正现将淮南书坊作价八千两兑抵给债主钱塘府书商钱海清以了结此案宗不再另议。 告示一出府城百姓叫好连连。 这张安民告示确实起到了安抚民心的作用。 只是最后一条涉及到淮南书坊的条款,知府罗畅和姚长亮耍了滑头。 开玩笑呢! 这八千两银子的欠款有凭有据的。 就现如今方家留下的宅子铺子和田庄能拍几个钱? 若是扣除了八千两银子哪怕不是全款扣除打个对折,余下的人还能分到几个碎银子。 钱海清前几日不是吵着闹着让官府帮他要账吗?还言明若是方家不给就用书坊冲抵。 那现在就干脆如了他的愿。 至于这个钱海清是亏是赚那就不关官府的事了,官府向民众也有个完美的交代。 “没有想到还真是人死账不烂”…… “那还用说我们的罗知府就是青天大老爷”…… “唉就这宅子铺子和田庄能值几个银子,这么点银子分下去我等又能分到几何”…… “可不是吗不过知府大人这也是尽了力了”…… “你就别抱怨了,这个钱塘府的钱海清可是被方家坑惨了”…… “八千两银子就买了五间铺面”…… “可不是嘛!这方家也是够黑心的,欠了人家八千两,就那五间铺子顶到天不过一千两银子罢了”。 ……… 钱海清一看心里乐的就没边了。 这么巧合这么自然吗! 所谓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也不过如此吧! 钱海清苦瓜着一张脸追着登记造册的衙差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又是说好话。 嚷嚷着要更改这个让他赔银子倒霉的淮南书坊的店名。 情同此理这个要求也算合情合理合法。 申冤讨债的众人也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盯着官到底怎么处理此事。 是真是假马上就能见分晓。 钱海清这叫趁热打铁怕夜长梦多。 要知道申办书坊的道道坎坎诸多事宜可多了去了。 哪一道哪一坎不都得银子开路。 就这还得是朝中有人,若是没有人你就是拿着银子也没人鸟你。 府衙的文吏请示了上司之后满眼同情的满足了钱海清的所有要求。 钱海清吭哧吃了半天把淮南书坊更名为汗青坊。 钱海清对这开办书坊的条条框框倒是门清,文吏这次索性也大方了一回对汗青坊开放了所有权限。 汗青坊所有文书全部办理下来没有花一文钱。 就这还博得了众人的一致同情和哀悼。 钱海清抱着文书像抱着宝贝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退出了人群。 这次府衙之所以没有难为他,原因很简单就是知府罗畅罗大人想立个样子出来,以尽快尽早的压下这些聚众。 因此既然钱海清这个老大难提出了这个要求府衙也算就顺水推舟来了个立竿见影。 ……… 一直没有出门的小馨儿还是从在外转悠了一上午的马掌柜那得知了这个消息。 马掌柜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说的话也不大详细。 小馨儿也就听了个大概齐。 这也难怪马掌柜他现在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方家的事真不是他干的但是他左右不了方家人和高家人的想法。 因此从事发到今天他就让长夜把人散出调查这事的来龙去脉。 然而直到现在长夜的十几个人也没摸到丁点线索。 只是在水兵府那打探出个模糊的信息。 兵部早已察觉到方连海贪污军饷一事,前一阵子兵部在忙着收集物证人证。 其实早该动手了,之所以延后就是等着方中兴过寿宴的时候好给方家来了个一窝端。 这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合情合理,但是却蒙骗不过马掌柜。 这背后的主使是谁众人都不得而知。 马掌柜也不敢怠慢把这里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写了封信派专人送往京城。 小馨儿吃过了中午饭再也不呆在家里了,让佩兰陪着厚朴驾着车逛府城去了。 长夜现在忙着打探消息人手不够,只得分出一人暗中保护。 这名护卫从昨夜忙到现在一宿没合眼。 护卫跟在小馨儿马车后面东摇西晃算是倒了大霉了。 小馨儿有意无意的在方家的铺子宅子边上转悠,时不时的还让佩兰下车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姐你这看了大半天了就是眼馋,可咱也没有带银子啊”。 “只要东西好本小姐就想方设法的变出银子来”。 小馨儿挑起车帘子的一角打量着城北离府学不远的方家的两进宅院一双眼睛放着光。 佩兰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也就信了。 别看小馨儿嘴上说的轻快实则兜里真没有银子。 厚朴驾着马车又兜兜转转最终的结果还是相中了城北的那处二进院子。 这处宅院离府学不远。因为府学的存在。这条大街上来往者皆大多都是府学的学子。 而且三家私塾也开设在这条大街上。 因此一般闲散人等都不会在这里转悠,自惭形秽不说也生怕冲撞了读书人自己落不得好。 即便如方连海这样嚣张惯了的人对读书人也是礼让三分。 可见吴国读书人的地位是多么地超然了。 富贵得到的信息可比小馨儿要早的多。 钱海清打头阵去闹事是他们都商量好的。 富贵则跟在钱海清后面去看热闹。 跪地喊冤讨债的人乌泱泱的一大片。 吃瓜看热闹的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第208章 街溜子 直到看完衙门的衙差贴出了安民告示富贵心里那个乐就甭提了,还真是刚好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富贵一扭头回到了茶语楼工地拉上李根寿上了马车直奔城北方家田庄而去。 “李老三我们出城寻木料和竹子,我听说这城北的虎头山有你需要的这东西,我怕先让人砍伐来后若不合你的意不就是白折腾了吗”? “所以就拉着你一起过来看看”。 “哦哦这也没甚是个竹子就行何必费这么大麻烦”。 “就你这臭驴脾气你不点头同意谁敢自作主张”。 李根寿讪讪的一咧嘴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他说话气人不假 他能抬杠也不假 但是他真不毒舌。 在李根寿认识的人堆儿里富贵就是他克星中的中一个。 另一个不用说了就是江先生了。 没办法一物降一物。 整个淮南府城坐北朝南面水筑城。 临江河像一条玉带一样在淮南城围了半弯自南向北而去。 城北的虎头山虽然不高但气势挺足。 绵绵大山方圆几百公里自北向南蜿蜒曲折在城北结下了最高峰形如虎头故名虎头山。 虎头山地表层土质厚实树木生长繁盛。 山上杂生着当地生常见的松树、毛竹、水杉木、等等诸多乔木。野生果树茶树还有诸多草药混合杂生。 这种多样性杂生山林算是老天赐给人们的一座宝山了。 一座山 一条河 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 见证着岁月更迭日月轮回。 ………… 方家的三百亩田庄就在山脚下不远处,而且都连成了片。 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上等水田还有深秋金黄色的稻穗让富贵满足而沉醉。 这三百亩上等水田可比临江村不知强了多少倍,要是能收入囊中的话…… 富贵想想激动不已。 看着眼前的一切富贵都激动的快走不动道了。 虎头山山势颇高土层厚实蓄水量很大。 顺山势而下有很多沟岔小溪滋养着山脚下这片土地。 “富贵还在这磨蹭啥,赶紧上山砍竹子,我看山上的水杉木也是不错的,完事后赶紧回店里,店里还有好多的事等着去做呢”。 李根寿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正在意淫中的富贵。 富贵没好气的说道。 “李老三你不是说不用看吗,还费那劲干嘛,回头我让人砍了去省得上山麻烦了”。 “走走走我们现在回城去”。 富贵说着三两步到了马车旁上了马车。 站在原地的李根寿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凌乱在田野中。 ……… 逛淮南府小馨儿是认真的说到做到。 每日里有佩兰陪着厚朴驾着马车走大街串小巷逛个不停。 茶楼酒肆 酒楼绸缎庄 粮食铺杂货店 胭脂店和书坊 衙门口水码头 伢行和镖局 ……… 小馨儿一个不落的都逛了个遍,要不是身份不允许淮南城的五家青楼估计小馨儿也一定会上去一一看个端详。 这可苦了长夜派过来护卫。 护卫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主。 一个女娃家家的顶多逛个绸缎庄子水粉胭脂店大不了去个两三回也就罢了。 哪有这样的主像个货郎似的走大街串小巷没完没了的转悠。 这根本不是大小姐这活脱脱的是个街溜子。 护卫的抱怨也让长夜头大,方家的事一点线索也没查到而且马掌柜还催得紧。 一向自负的长夜只得向京城求援。 方家的事还得从上往下查。 长夜一经提议马掌柜方才开了窍。 这才让长夜的人收了手,否则他们若是这样折腾下去迟早会漏了痕迹。 若是漏了痕迹这方家和高家的这个屎盆子定会扣到他头上来。 连逛了八天淮南城的小馨儿终于消停了。 大概是逛累了躲在后院谁也不见。 然而小馨儿和佩兰却躲在书房里不停的在写写画画。 “小姐这淮南城的高粱、稻谷、小麦、米面等这些主粮比临江城便宜一些”。 “核算下来每千斤有一两半到二两的利”。 “猪肉、鸡鸭等小牲口的售价高过临江城比松山镇要高出许多了”。 “若是马婶的养猪场搬到淮南城来那可就多卖出不少银子呢”。 “佩兰你只看到了这一进一出少算了人工的工钱”。 “淮南府的工钱比乡下高出了近一成半到两成”。 “还有这铺子的租金如此抵扣下来就所剩无几了”。 小馨儿头也不抬的回道。 “是了还是小姐核算的精细佩兰想的欠周全”。 “佩兰我核算下来还是绸缎庄和胭脂水粉店价差是最大的”。 “不过这投下的本钱也大。而且这些店都是几十年的老店了,都各有自己的老主顾,一般的人一般的店真还抢不过他们”。 “浊酒的利尚可,不过可比不了我们家的临江醇”。 “茶叶利倒是惊人,这是我们家熟悉的买卖,怪不得当初公子刚炒出茶来的时候慎之又慎”。 小馨儿一边感慨的说着一边写写画画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姐这书坊的买卖我们也不托底核算不出来这一块的获利”。 “书坊这一块就交给钱海清和三哥他们”。 “钱海清是钱塘府的人北关老兵了”。 “这大半年来他从钱塘府到淮南府来往了不知多少趟了门道摸的透”。 “大掌柜说他也是个用心的这里的门门道道钱海清也摸的差不多了”。 “前一阵子钱海清托大掌柜在临江城囤买了一千本《千年等一回》第一卷和五百本第二卷。 “贩卖去了钱塘府和南樾府”。 “每本加价一到二两银子不等,刨去行路和打点的费用,这一单算下来盈利一千五百多两,钱海清倒是个赚钱的好手”。 第209章 公子的信 “还是小姐写的本子好钱掌柜这才有的赚”。 “小姐若是我们自己刊印那这书坊的获利可也是个天价了”。 “这还用说!公子哥哥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把方家的书坊拿到手不然图个什么”? “小姐这酒楼的生意该如何核算”? “这个还真不好算,就我们家卖给京上的三个方子,每年不知道给京上赚回多少银子”。 “公子哥哥曾说过高端的有高端的算法,低端的有低端的算法”。 “小姐说的意思我明白了。高端的就像我们家的茶语楼了。这低端的就好比我们家的富贵卤味面馆”。 “理是这个道理公子哥哥说了个什么词?对了,叫做核心技术”。 “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才是赚银子的关键”。 “家里的富贵卤味面馆就是变废为宝,方才有了这么大的利”。 “否则每个店一天下来做得好的话是略有盈余,做的不好若是把铺子的租金也算进去的话亏本也是有的”。 “小姐,佩兰码头的富贵卤味面馆的二十七号带着紫苏来了”。 厚朴敲响了房门。 “紫苏不是留在临江城了吗?小姐定是公子来信了”。 佩兰很惊讶忙站起来出了书房 佩兰刚出门就看到二十七号带着紫苏已经进了后院。 “佩兰姐”!。 紫苏见到佩兰后一颗风尘仆仆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时候小馨儿也推门而出。 “大老远的过来路上可还稳当”? “紫苏见过小姐路上有杜仲同行很顺利”。 “二十七号见过江先生”。 “都不用客套厚朴你且带着二十七号外面饮了茶再走”。 “紫苏进屋说话”。 三人进了书房后佩兰顺手关了房门。 紫苏忙从怀里抽出了一张信笺递给小馨儿。 “小姐这是玉竹从家里捎过来的公子的信”。 “瑶华姐这次又从大院里选了三十名姐妹到了临江城茶语楼是玉竹带的队”。 小馨儿来到淮南府后每两天放飞一只信鸽,把淮南府的事,事无巨细的都传了回去。 至于信鸽能不能送到小馨儿没有多想。 反正是用密码写的信就算是丢了或到不了也无关紧要。 小馨儿打开信件是林泽祖同样用密码书写的。 信笺寥寥数字。 “馨儿你写的信都已收到,在淮南府高调做人低调做事,落款就是林泽祖三个字的拼音。 小馨儿略一沉思便明白了。 她最后一封信内容是她跟富贵商量着想把田庄跟城北那座二进院子竞拍下来,但又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是公子同意了! 高调做人应该是继续扯虎皮了,看来无意中进了欧阳家的门不经意间又扯了一张更大的虎皮了。 低调做事那便是想买就买不过要分散开来买。 小馨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浅浅一笑。 “佩兰紫苏飞鸽传书的事儿成了”。 “哇!小姐太好了”。 佩兰紫苏异口同声 这可是小姐心心念念的事今天终于算是成了难怪两人如此激动。 家里的人知道信鸽的事很少。 小馨儿专门从西大院抽出了五人养鸽子。 旁人还以为是江先生想吃鸽子肉了谁也没当回事。 即便是刚入府的玉竹等人也不知道这等原委。 “佩兰你带紫苏去德兴楼以茶语楼东家的身份递交竞拍名帖”。 “另外去茶语楼请大掌柜过来议事”。 “哎呀!小姐瑶华姐还让我带了两万两银票这一高兴差点忘了”。 紫苏说着忙解下紧绑在身上的布包,揭开了里三层外三层后最终拿出一叠恒通钱庄的银票。 “瑶华姐给的”? 小馨儿不禁诧异这瑶华从哪弄了这两万两银子? 不对莫非是把茶语楼典抵给恒通钱庄借出的周转的银子?。 “小姐我当时也问了瑶华姐,但是瑶华姐没说只是叮嘱让我好好的保管一文不差的交给小姐”。 小馨儿惊讶之余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应该是公子哥哥安排瑶华姐办理的事,否则近日家中并没有大批进账的项目。 应该是公子哥哥担心他们的银子不够用才出此一策。 这一回小馨儿还真是猜错了。 她都忘了她已经写好的《千年等一回》第三卷的手稿了。 凌霄轻车熟路的到了见贤书坊与王家交割了这第三卷共计两万五千两银子。 王川这回倒老实的很二话不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脆利索。 佩兰和紫苏见到德兴酒楼掌柜胡满仓并递上了茶语楼的名帖。 “胡掌柜临江茶楼佩兰,这是我们东家的名帖还望胡掌柜行个方便”。 “茶语楼”? 胡满仓开始对到来的两个丫鬟下人没当回事。 当佩兰说出茶语楼后心中就是一惊。 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茶语楼小东家的事他也凑热闹去见了马掌柜。 今儿可到巧了这茶语楼的人到自动上了门来参加竞拍了。 这竞拍会还是人家茶语楼在吴国开天辟地第一桩。 说难听点后天的拍卖会是照着人家茶语楼有样学样。 心思电转的胡满仓不敢怠慢。 “两位小姐失敬胡某没想到竟两位小姐竟来自茶语楼”。 胡满仓满脸堆笑收了佩兰递过来的名帖。 佩兰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多谢胡掌柜照拂我们茶语楼在西城的店面正在重新改建之中”。 “今后与贵店德兴酒楼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到时候还恳请胡掌柜多多指教才好”。 哈哈哈…… “指教谈不上,就这拍卖会还是学着你们茶语楼的样子”。 “胡某也没甚本事就守着这德兴酒楼过日子罢了”。 “贵店开业迎客时胡某定会前去观瞻”。 佩兰和胡满仓又相互商业吹捧的一阵子这才高起身告辞。 等佩兰和子紫苏到达茶语楼后便拉上富贵和杜仲一同返回了宅子。 书房里小馨儿和富贵商量了半天之后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后天辰时德兴酒楼拍卖会的开始了。 第210章 起拍 德兴楼位于西城中段地理位置优越。 胡满仓不仅仅是德兴酒楼的掌柜而且还是现任知府罗畅二姨太胡氏的亲胞兄。 这传言淮南府的人都深信不疑。 酝酿了十日之久的竞拍会终于今日辰时开拍。 临江城全味斋大掌柜罗同从临江城赶回来后,他隐居于幕后就此次的竞拍会制定了准入的规则。 凡是参与竞拍者必须要提前往德兴楼递交名帖。 官府核查之后才准予参拍。 既然是官府牵的头那就得讲究排面。 那些个做龌龊行当的就算是有银子也别想参与进来。 罗同此举是在给知府罗畅罗大人树立清名。 免得以后被有心人抓住了小辫子往知府大人身上泼脏水。 不仅如此这规定还能筛选出有实力的商家。 至少在明面正牌经营有实力的商家才有资格参与竞拍。 罗同的这一招在借鉴了茶语楼的基础之上又不师自通。 经过罗同这一筛子下去在整个淮南府有资格的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 淮南府城上得了台面的也就是淮南城人所共知的八大家了。 云锦阁绸缎庄的朱家 绛雪堂胭脂店秦家 宝钿楼卖金银首饰的许家 浮白居盐号的何家 九焙茶庄大茶商孔家 花间亭酒楼曹家 广盈漕粮号大粮商金家 通济船行的严家 另外罗同还特意加上了京上马掌柜和茶语楼一共十个大家商号。 十大家的竞拍座位全部位于二楼包间。 二楼包间可以临窗看到一楼大厅临时搭建的竞拍台子。 居楼而座视野居高临下跟他们的身份很是匹配。 看来罗同倒是个人才在把握人的心理方面也是玩的透透的。 另外罗同又放了十五六家小商号的人进来。 他们的位置都安排在一楼大厅这其中就有钱海清。 任谁都没有想到钱海清还能参与竞拍。 钱海清这几日算是在淮南城出尽了风头。 他那白布条幅上的墨书“人死账不烂还我血汗钱”十个大字已经深入人心。 众人看到他时都暗自佩服这货也是个心大的。 小馨儿和富贵商量的结果就是富贵带着紫苏和佩兰二人出席竞拍。 小馨儿对公子哥哥说的只有保持神秘才能让人更感兴趣这句话深信不疑。 既然是扯虎皮了那就索性来个秘而不宣。 这也算是给即将开业的茶语楼做好铺垫。 如果说临江城茶语楼开业之前小馨儿是无意。那现在在淮南城却是有意为之了。 “诸位宾客受官家托附胡某不才添为此次竞拍会的引导人” “所有标的给出底价后价高者得”。 “知府罗大人还让草民向诸位宾客捎来一句话”: “多谢诸位仁举共济民困”。 “好了胡某也不再赘述现在起拍第一桩西城两间临街铺子底价两百两”。 “二百又五两” “二百一十两” …… “二百六十两成交!汉青书坊拍得西城临街铺子两间”! …… 罗同为了此次竞拍会还出了个奇葩的规定。 那就是竞拍会开始之时凡参与竞拍者一律不得相互攀谈。若有违反者一律取消竞拍资格赶出德兴楼。 今日现场还有诸多官差在看守现场。 因此众人现在肚子里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但又都不得不使劲的憋着。 每个人都在心里把胡满仓的祖宗八辈一一都问候了个遍。 第一桩被钱海清超出市价三十两银子拿下了。 在座的众也没曾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钱海清竟如此生猛。众人不由得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然而二楼的十大商号的人此刻却淡定如水寂静无声。 胡满仓现在拍的都是临街的小铺子或者是一进院的小宅子。 二楼的这些大商号们今天来的都是当家东家,再不济也是少东家带着大掌柜。 显然都是带着任务来的都想一睹茶语楼小东家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怎么就她能够进了欧阳家的门?而且还在欧阳府上留宿了三天。 要说是人家没有背景打死也没人相信。 撇开欧阳家不谈就那马掌柜与茶语楼的关系也传的风风雨雨。 但茶语楼的包间一直关着就没有打开过。想一窥究竟的人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二楼的大商号其实也有想参加与这第一轮的小商铺小宅竞拍的。 但是发现二楼其他商号没有动静,即便想要也放弃了主要是丢不起这人。 这第一轮胡满仓就拍出了三十多处铺子和十二处一进院的小宅子。 不得不说这方家在不声不响中竟然敛聚如此多的宅子和铺子也真是够黑心的了。 一轮下来钱海清的生猛让在座的众人也为之一震。 钱海清都是溢价拍得了是四处铺子和两处一进的宅子。 若是有心人细心复盘一下便会发现钱海清在东西南北四城都各拍得一处铺子。 其中的一处宅子在西城就在汗青坊的隔壁。 另一处就在现如今茶语楼的不远处。 一楼各小商号的东家掌柜的也都是精明人。 反正在来参加之前早就摸清了底细,凡是超过了市价的一般都会主动放弃,不像钱海清跟个愣头青似的猛打猛冲。 胡满仓对第一轮的拍卖结果也甚是满意 第211章 留面子 特别是对这个钱海清的搅局那就更满意了。 “诸位现拍的是位于城北的两进院子起拍价六百两”。 此底价一出众人心里都在骂娘。 本以为这次竞拍能捡到便宜没想到官府真他妈的黑。 就这六百两底价定的若是叫上三番肯定会超出市价无疑了。 “六百五十两”浮白居盐号出价了! “六百七十两”宝钿楼许家跟了一手加了二十两。 “六百九十两”云锦阁朱家报价 “七百二十两”九焙茶庄孔家也出手了。 富贵佩兰紫苏三人的心随着众人的报价也都悬了起来。 看来这几大家都是看中的这处宅院。 “七百五十两”云锦阁朱家再次出价。 朱家这是第二波报价了,众商号的人也都知道朱家这次是真看中了这处宅子。 “还有没有宾客要加价的”? 站在一楼的胡满仓此时心中非常激动满脸兴奋扫向二楼的包间。 此时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市价一百两有余胡满仓怎么能不激动? “八百两”富贵终于喊出了报价。 这座宅子既然相中了就必须得拿下。 此时的富贵佩兰和紫苏三人兴奋中略带着小小的紧张。 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大概是近大半年来无论是富贵还是佩兰和紫苏对这成千上万的银票都司空见惯。 三人都是一个想法凡是公子需要的花银子买就是了。 胡满仓听道富贵的报价后更是激动无比,他两眼放光的望向朱家包间的窗口等着朱家人加银子。 二楼的众商家在富贵出了价之后好像约好了似的再也没有人跟进了朱家也熄火了。 胡满仓等了半天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只得宣布茶语楼以八百两成交城北的二进宅子。 随着湖满仓的话音落下富贵佩兰和紫苏三人相视一笑这第一桩算是成了。 紧接着就是另外四处的二进院子分别被浮白居盐号何家,通济船行严家,云锦阁朱家,九焙茶庄大茶商秦家收入囊中。 二楼的这十家大商号都是通透无比互有默契。 每一桩加价到第三轮都不往上叫了。 而且看到茶语楼这个外来户到目前也就出手了一次。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茶语楼是真看上了那处宅子因此相互都留着面子。 能跻身于淮南城八大家的人个个都非等闲之辈。 方连海的老宅最终被金钿楼许家以三千五百两拍走也算是捡了个小便宜。 而且许家的老宅也就在旁边因此众人也都放了手乐见其成。 胡满仓却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进行。 “现在拍卖最后一桩虎头山三百亩田庄起拍价八千两”。 此底价一出众人气的差点没把手中的茶盏扔到胡满仓的头上。 这是胡满仓临时起了意,在定好的六千五百两的底价上他临的加了一千五百两。 他在赌广盈漕大粮高金家肯定会出手。 既然你们这十家商号临时达成了默契那我就抬高底价。 他是起了私心的大不了他兜底下来。 若是真拍出去了他在罗大人的眼里也有了面子。 要知道田庄土地在当朝可是个硬通,通常货溢价成交也是有的。 众商家不得不叹服这官府真他妈黑。 金家的大掌柜金世华听到了胡满仓这个报价微微的一皱眉。 对面的少东家金不换也是不满的低声骂了一句。 “八千一百两”金家最终还是报价了。 金家想遍了全场应该没有人竞拍了。 本身胡满仓这个狗日的报的底价就已经高出了市价近五百两,谁还会出手当这个冤大头。 所以金世华就象征性的加了一百两。 金世华的这念头刚刚闪过富贵就报了价八千八百两。 茶语楼此价一出众人哗然这茶语楼不知何故会拍这三百亩田庄。 富贵紧握双拳为了这次拍卖已经和小馨儿预演了好几遍。 既然看中了田庄也就不在乎多出个三五百两银子了。 若是遇到了纠缠不放的就五百两一千两的往上加。 若是对方还不服就二千两两一手的砸。 只有大幅度的加码才能震慑人心。 刚才富贵报出这八千八百两算是投石问路。 大盈漕粮号金家他是了解的这大半来没少打过交道。 金家大掌柜金世华是位老成持重的主。 若是大粮商金家再加一次价那就说明金家是不愿意放手了。 富贵也准备了下一轮的报价直接二千两的筹码砸下看能不能唬住金家。 否则一轮一轮的往上加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此时此刻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茶语楼是志在必得,并不是在捣秧子起哄就看金家跟不跟了。 金家的少东家金不换也被茶语楼的报价刺激到了, 你他妈的一个外来的开茶楼的跟老子争这个田庄干甚? 金不换当即心下一动就要再出价,但是却被一旁的大掌柜金世华拦下了。 金世华低声道: “少东家息怒不可意气用事”。 “我金家的田地多的是,比这虎头山还好的上等上水田也多的是,没必要为了这个田庄结一个仇人”。 “不如现在卖个好日后好见面”。 金不换闻言瞬间醒悟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过来看看这茶语楼的少东家吗。 否则就这烂场子请他来他还不来呢! 刚才茶语楼的报价刺激了他这富二代的驴脾气,所以人也就急躁了起来。 金不换并不是草包,人还是清醒的朝着金世华点了点头。 胡满仓满怀激动的等了半天却却不见金家人出手兴奋之余略有失望。 其他几家大商号他就更别指望了。 于是胡满仓也磨叽直接落了价成交。 第212章 收入囊中 胡满仓的话音刚落众人这才从沉默不言的模式当中活泛起来。 一楼的众人不管是拍到的还是没拍到的都相互见礼道贺 富贵三人相视一笑也松了口气这事算彻底成了。 “我还得去感谢金世华,金家这个人情算是落下了”。 富贵说完走出了包间敲响了金家包间的门。 金世华对少东家笑说道: “少东家定是茶语楼的人过来了”。 “茶语楼富贵特来拜会金家大掌柜”。 金世华起身打开了房门定睛一看。 “哎呦这不是富贵兄弟吗你这是……” 哈哈哈……… “金掌柜讨扰了!茶语楼本就是我们东家开设的”。 “这不我们东家逛府城累着了身子,我这是替我们东家来硬撑个场面来了”。 “多谢金大掌柜手下留情”。 富贵说完就朝金掌柜行了个礼。 哈哈哈…… “富贵兄弟这大水冲到龙王庙了。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号少东家”。 金不换听着两人的对话还在懵逼当中,没想到自家掌柜的跟这茶语楼的人早就有接触了。 “小得富贵请少东家安”。 金世华看着一脸懵逼的金不换忙解释道。 “少东家还是我来说吧,我也没想到富贵兄弟是茶语楼的人”。 “这大半年来我们金家可没少跟富贵兄弟打交道。富贵兄弟可是我们金家的大主顾了”。 金不换也是一点就透忙拱手还礼也不端着了。 “富贵兄弟既是我金家的老主顾金某失敬了”。 哈哈哈…… “今日这竞拍卖会少东家和金大掌柜高抬贵手承让了”。 “金家这份情我茶语楼记下了,待来日我还在这德兴楼摆上一桌烦还少东家金大掌柜赏脸”。 金世华也笑着开口道: “富贵兄弟没有的事,你老弟难得来府城一趟金某人尽地主之谊才对”。 “不瞒金掌柜和少东家我茶雨楼之所以拍下这田庄”。 “也是因为我们东家跟欧阳小主私交莫逆”。 “我们东家又不喜住在城里,于是就此机会拍下了这田庄,今后我们东家与欧阳小主来往也方便些”。 “没想到今天挡了你们金家的财路失敬的很”。 哈哈哈…… 富贵兄弟言重了既然是贵东家喜欢那拿去便好,我金家也不差这二三百亩的庄子” ……… 三人你来我往把想说的话该表达的意思三言两语都说了个通透。 本来都是人精况且两家本就有来往。 这起小疙瘩也就在三言两语中化解开来。 马掌柜能到德兴楼完全属于碍于脸面。 若不是林泽祖提出兴建码头新城的事,他对这淮南府可是没有兴趣。 后来又合议开办茶语楼,这是也林泽祖提出的合伙条件之一。 有了这码头和茶与楼的底子马掌柜也不想吃相太难看,所以这次他连口都没张。 富贵拍下了一处宅子和田庄他也是理解的, 自他他与林泽祖接触以来。他们京上可支付给林泽祖不少银子了。 就富贵开的甚富贵卤味面馆的小铺子,他马掌柜是根本看看不上眼。 若是马掌柜要是知道每家面馆的盈利肯定不会这么想了非惊掉下巴不可。 这就是一个人的认知出了问题,有句经典的话说的很明白。 你永远赚不到你认知以外的钱。 买房子置地很正常的想法而已。不然在那乡下有银子也没地方花去,因此马掌柜也没多想。 花间亭酒楼曹家也是过来凑个热闹的。 曹家私下里有两处青楼这也是大家都知晓的。 只是花间亭酒楼曹家人平时会为人处事,所以这一次他也在邀请之列。 实话说曹还真看不上方家这破宅子烂地。 因此曹家也就是来凑个热闹而已。 众人现场交割办完地契文书后纷纷告辞。 谁也没有给胡满仓好脸色看。 你个狗日的黑心货底价抬的这么高哪还有便宜占? 下次再碰到这事打死也不来了。 马掌柜因为面子大,众人一起约着去吃席喝酒也推脱不掉就没有返回宅子。 富贵佩兰和紫苏三人分别乘上两辆马车回了宅子。 书房里小馨儿一边不停的写写画画一边听佩兰说着他们在德兴楼的经历。 “富贵哥哥把林泽德调到府城来摆弄那处宅子”。 “公子哥哥明年二月就要科举考试了。这府城的宅子再不收拾怕是来不及了”。 “林泽德是知晓公子的要求的换了别人还真不行”。 “馨儿妹子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公子现在的课业定是被夫子压的瓷实不宜分心。这事我们就做主办了好了”。 “富贵哥哥这府城的事情已了,明日走水路送我回村,信鸽,你可要?找专人伺候好了”。 “那怎么行得有人跟着才行”。 “无碍事的,三哥眼看也离不开,即便他跟着有和没有也没啥两样,还得分心照顾他”。 “有厚朴续断他们跟着。就行出不了事”。 “既然你决定了也就罢了”。 “反正船是自家的,你回村后就让李铁栓来府城,这庄子交给外人我也不放心”。 小馨儿和富贵三言两语便把主要的事项定了下来。 两人都不是墨叽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就立即准备了起来。 杜仲来的倒是巧了直接被富贵抓了壮丁,当天下午两人乘着马车直奔虎头山田庄而去。 第二日天明马掌柜才知道这小姑奶奶要走。 一时间情急的直跺脚,但他也知道拦不住。 富贵这个心大的这会儿连人影都没见。 没办法只好命长夜的两人要随行保护,但是却被小馨儿无情的拒绝了。 “马叔伯这是我给欧阳姐姐的信,你着人送到送去欧阳府”。 “好说好说小姑奶奶你路上且小心着”。 马掌柜开心的接过了信件。 这哪是小馨让他送信啊,这明明是小馨儿故意送了马掌柜一个机会。 人情我送你了至于你能不能把握得住?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估计按照欧阳姐姐的性子马掌柜也是白忙活一场。 第213章 一封信的价值 这封信于马掌柜而言或一文不值或价值万金。 小馨儿上了船,船还是来时的那艘船。 远远的离开了淮南府的码头江面渺渺。 续断等人也陆续露出水面上了船。 果真如小馨儿所料。 马掌柜亲自到了欧阳府去送信却吃了个闭门羹。 马掌柜心下苦笑不已但也毫无办法。 ……… 泪湿罗衣脂粉满 四叠念曲 唱到千千遍 人道山长山又断 萧萧秋风寄孤船。 惜别伤离方寸乱 忘了笑谈 话别深和浅 好把音书凭过雁 府城不似蓬莱远 小馨儿也是得到了林泽祖的真传。 写封信没头没尾的但这却是最挠人心的。 欧阳雅致看信却哭的稀里哗啦。 小小的人儿就知道拿小刀往心窝子里捅谁受得了! 其实这是小馨儿得便宜卖乖了。 这首小词还是公子哥哥讲给他听的。 反正林泽祖主打的就是一个想起啥就说啥。 而小馨儿主打一个你林泽祖说啥讨论啥事后都能够记得住。 只是这首小词小馨为了应景改动了几个字。 就这首小词可赚足了她欧阳姐姐的眼泪和情谊。 欧阳明台凑过来看完这首小词后不禁长吁短叹。 “姐姐爷爷经常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天我算是看到了”。 “我自信读遍四书五经博览诗词歌赋。然吾我博学不及馨儿,看罢这首小词更慨叹才情亦不及乎”! “呜呼!空长年岁耳”。 哼!你才见识了几个人?这全天下有才情的人多了去了。纵观古今也不乏才华横溢之辈”。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学的可不光是经子史集更要学的是治世之能,更重要的就是要修心比金坚的秉性。 “你且记住往后万不可颓废之”。 欧阳明台被姐姐欧阳雅致骂了个狗血淋头。 讨了个没趣欧阳明台又厚着脸皮忙着给姐姐煮茶。 少年心性使然无故强说愁。 随着茶香飘散欧阳明台很快就把这首小词带来的感伤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训斥完弟弟的欧阳雅致可没有看上去这么轻松。 不知道能够培养出馨儿妹妹这样妖孽的公子哥哥会是怎样的的一个人。 乱世之奸臣亦或治世之能臣。 爷爷欧阳昭就像一棵参天大树,而弟弟欧阳明台则像生长在大树下面的一棵幼苗。 总有一天参天大树会枯死而亡,幼苗终归还要经历风雨。 欧阳雅致思虑至此一颗种子在心中慢慢萌芽。 林泽祖接到小馨儿最后一封信也就是小馨儿离开淮南府的当天下午了。 最近五名少年隐约之中都感觉到了朱夫子是不是想让他们连闯两关参加院试? 尽管朱夫子没有言明但是布置的课业却增加了时事策论。 而且朱夫子还搬出了历届院试对答让他们没日没夜的研习。 五人刚从练字中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又都卯足了劲研习策论不敢有丝毫松懈。 李本道王继学等四人此时的短板就暴露了出来。 没有经历过世面读圣贤之书修身养性尚可。 若是陷于具体事物之中则显得苍白无力。 时事策论反而是林泽祖的强项。不过林泽祖也没敢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是低调点好。 前世无论是历史教科书还是电视剧亦或是短视频或者是那些大咖说。 以后世的视角把华夏上下五千年从军事到施政到朝代更迭都讲述的透的不能再透了。 林泽祖接到小馨儿的信件后便沉下了心捋一捋近期发生的诸多事情。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摊子铺那么大若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这次拿了马掌柜掩人耳目,但谁都不笨当朝人的智商不敢轻视。 因此后续在淮南府怎样布局已经迫在眉睫了。 小馨儿出人意料的又在淮南府城火了一把,扯虎皮的同时茶语楼的根底也会暴露于人前。 有些人有些事也不得不防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躲在舍间里的林泽祖外紧内松看似在苦思冥想回答策论实则还是老习惯把以后要做的事情列出大纲分配下去。 第一件就是淮南府茶语楼由谁来挑大梁的问题。 最终林泽祖把目光落在了青黛在身上。 青黛在临江城茶语楼司职二掌柜,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整个茶语楼内部的运转运作都出自她之手也是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现在淮南府城茶语楼还在装修期间。 那就让白薇青黛两人轮岗互换,同时让瑶华加快培养新人。 第二件便是淮南府城钱海清拍下的四处临街铺子。 既然铺子拍下来了那就要经营下去。 一是可以带来利润。 二是可以培养人员。 至于经营的项目林泽祖则早有打算。 那就是把茶语楼的糕点分出去。 制作糕点的核心优势就是白砂糖和精盐。 其利润并不在富贵卤味面馆之下。 这糕点本因瑶华而起就取名瑶香斋。 具体都由谁来经营就让富贵和瑶华他们去决定。 剩下的铺子和临江城在南城的铺子暂定卖一季木炭。这只是林泽祖的建议。至于有没有其他更好的用途富贵他们商量着来。 第三件事就是钱海清盘下的汗青书坊。 汗青书坊刚刚由淮南书坊更名而来。要想和那些底蕴深厚老牌书坊争一长短也不现实也非明智之举。 如果是举起价格这把屠刀不但伤人更是伤己。 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候。 活板印刷现在还还处在关键期没办法进行大量刊印,那只有做个二道贩子了,好在墨和纸有不少库存。 不管怎样这个书坊要尽快开张为好。 既然前期有了做二道贩子的思想准备。那只有扩大规模降低运作成本。 淮南府城下辖的五个县汉青书坊都要布局下去。 第214章 策论 不光是淮南府城这块蛋丸之地,北上京城东进钱塘府这两条线也要见机布局了。 林泽祖想到这也是一阵头大。总感觉手里的银子始终不够花。 具体的还是得交给富贵和钱海清商量着办,唯一要求就是抓紧行动,要人给人要银子给银子耽误不得。 汗青书坊是一张暗牌还得想个法子让他有个靠山才是。 林泽祖没有马上下结论还是交由富贵和钱海清两人琢磨一阵子。看以怎样的方式更为合理。 这第四件便是淮南域码头的事。 如今方连海方家倒台了知府罗畅正忙着给王代奎擦屁股。 刚好留下的一个空窗期必须要抓紧利用上。 让万东明抓紧时间渗透控制漕帮河道。 即使控制不了也要在漕帮拥有一席之地方可。如果万东明的能力不行那就抓紧换人。 顺泽航运虽有了开端但急也急不来,只有新的货船造好之后方才能有所起色。 第五件便是那三百亩田庄。 若是想要利润最大化务必把虎头山这块地盘利用好。 索性就让李根寿富贵去勘察一番,看是否能把临江村这一套复制过去。 这可是个大工程也急不得,需要等待时机目前只能徐徐图之。 但是前期的圈地布局要先动起来 第六件事便是人员安全的问题。 江姐让续断厚朴他们过来反而给林泽祖提了个醒。 现在茶语楼风头正劲让人眼红。 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 其中核心人员瑶华、白薇、青黛、富贵、钱海清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个没事人似的到处单独一人晃悠了。 就让生死小队轮流抽调人员贴身护卫。 这个必须给他们每个人都敲响警钟。 不能像往常那样随意图方便图省事。必须要给他们立规矩了。 无论是谁若犯了忌讳必须严加处理。 第六件也是林泽祖最为担心的。 方家倒了可不是一件孤立的事件,它会牵扯到方方面面。 所谓天威难测。 王代奎私自调兵并不是抓一个贪官污吏所能够功过相抵的。 知府罗畅有失察之责 也不是由一张安民告示所能够搪塞的。 一位主政失察。 一位主将擅自调兵。 这样的一地方还能让朝廷放心吗? 即使朝廷能放心皇帝老儿能放心吗? 所以王大奎和罗畅两人必换无疑。 必须让富贵抓紧把该圈的地圈了,需要走官府文书的托关系使银子抓紧时间办理免得夜长梦多拖久生变。 另外高家人还在上面动手动脚的。 倘若朝廷派下来的人是高家亲近之人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方面也不得不防。 必须让富贵、钱海清、万东民、青黛他们做好万全的思想准备。 不要侥幸的把希望和宝押在马掌柜的身上。 凡事必须得靠自己。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第一步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一个也不能少。 其他的不管什么宅子铺子田庄都可以舍弃。 这就是他林泽祖的红线。 林泽祖想到这就脑壳疼。自己还是太弱小所作所为伸不开手脚。 或许是自己太过“孤独”因此缺乏安全感导致的危机感所致,总之居安思危总是没错的。 林泽祖思考了一阵子当下也没什么遗漏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夫子布置下来的课业策论上了。 从夫了所给出的往届秀才对答上分析总结,并非每一届院试都会出策论考题。 即便考了策论也也大多都是一些浅显的经义策论。 并非像乡试会试那样偏重于策论对答。 还是前世的统计分析归纳总结在此时起了重要的作用。 这就好比高考的时候老师划重点一样。 现如今却更简单了根本跑不出这个圈。 林泽祖把策论题型做了一下总结。 分为时务策、经史策、政论策、史论策和经义策五种。 然后就是需要逐一分析这些题型的特点和考试要求。 比如时务策关注现实问题。 经史策是结合经典与历史事件表述观点的。 政论策是讨论当朝已经实施的政策或即将实施的政策。 等等诸如此类跑不出吴国的边防、财的、教育等等这几大块。 林泽祖反复研看了这些对答,多为幼稚之谈好多都是空对空的放空炮。 不过通过这些对答的遣词造句引经据典上看也给了林泽祖极大的启发。 那就是策论的答题要求和评判标准总结了三点 一,一定要结构严谨即使是放空炮。 二,引经据典的同时见解要有独到之处既要有亮点。 三,行文文辞一定要优美等。 时务策论核心是: 针对现实中的政治、经济、民生问题提出解决方案。 若是一个回答不好很容易捅马蜂窝,不但前途没了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时务策论典型题目多集中在边防策略论述即防范北方少数游牧民族南下的侵扰。 就是熊大胆陈东风他们在北关的攻守战。 财政改革比如青苗法利弊分析 ,若是一个对答不慎就是很容易得罪当朝的世家门阀。 还有就是灾荒赈济如江淮水患治理对策。 这也是很多沙雕网文中提到的大写特写的,也最爱拿这个写文章了。 因为那些个沙雕网文作者经历很苍白只能搞一些治理洪水来糊弄。 经史策论核心: 就结合经典理论与历史经验论述治国之道, 这种策论林泽祖就想起了在明朝的时候尤为突出,因为明朝偏爱陈朱理学。 林泽祖对陈朱理学尤为嗤之以鼻。 陈朱理学曲解经典不说而且还对经典进行阉割。 主打的就是一个媚上欺下,把天下学子当猪仔来养。 第215章 跑步五人组 策论的典型题目 比方说论《周礼》与当朝官制革新的关系等,大致跑不出这个范围。 重点是考察学子对经史典籍的融会贯通熟练度,以及古为今用的思辨能力,还有就是对圣贤思想的创新解读。 政论策策核心就是: 系统阐述治国理念与制度设计,其实这种策论也是个大坑。 整不好就容易被皇帝砍了头,其典型题目跑不掉皇家集权与地方分权之平衡之争,这种题也是最要命的。 还有就科举取士与世家门阀的优劣比较。 这种策论也是不好回答,若是幸运碰到考官是农家子出身你还能讨到便宜。 若是碰到了主考官是世家子弟出身,一个回答不好你就是考到头发好白你也过不了关。 还有个千古话题重农抑商政策的当代适应性。 这是典型的既想要银子又看不起商人的辩证死胡同。 用前世的话总结就是既要还要又当又立最典型的婊子思维。 还有更特殊形式比如模拟诏令写北伐檄文,不过像这种神经错乱的题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除非是在战争年代。 史论策的核心: 一般就是老事新评说好听些就是以史为鉴。 多是评价历史事件与人物决策的,其典型题目就前朝某某事件的原因得失教训等。 这类考题对于考生来说风险较低。 其答题要求有以下核心点。 “新”即突破传统史观提出新见 “借”结合时局需要提炼借鉴 “比”运用对比论证。 经义策论核心: 就是阐释儒家经典中的治国哲理, 这种策论题是学子们最喜欢的,也是学子们的基本功了。 ………… 林泽祖总结到最后便停了笔此刻思路也逐渐清晰明了。 说白了就是框架已经搭建好了就差怎么往里头搬砖了。 这次小馨儿去府城林泽祖特意交代搜集吴国律法历史方面的书籍。 这些书籍对写策论是有极有帮助的。 就目前的院试的试题就算是顶到天也不会在策论上考太出格过于复杂的题。 而且现在赌定押题也太过早了些。 这次方家的倒台淮南府城上从知府下到同知通判估计全部换上一茬。 当地主政知府都换人了,还继续沿用老套路去押题这不是错上加错吗。 府学里教授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 还有就是主考官提学御史是从京城委派下来的。 提学御史的个人身世、学派、政治主张、个人偏好等都会影响考试结果 现在这些都还是没有影子的事。 因此现在就是广撒网主打的就是一个也不错过一个也不能放过。 在舍里待久了有些烦闷让人燥的慌。 林泽祖索性结了稿收拾完桌面便出了舍间。 朱夫子现在对他们五个倒是放了手。 说是放手不管却是那种只要结果不管过程的形式。 赶鸭子上架的同时也散养放鸭子。 主打的就是你只要下蛋我就不管你到哪去逮鱼摸虾。 事实上五人忙的连轴转根本就不用管。 因此这才给了林泽祖偷懒的机会。 刚走没两步就看到李本典等四人往舍间而来。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谢有生说道。 “泽祖兄策论可得了?吾等可都齐了”。 “刚完了稿就等做诸位兄台跑上几圈活动活动身子骨呢”。 李本道说道: “那还等什么跑起”。 五个少年绕着不大的私塾吭哧吭哧的挥汗如雨。 朱夫子对他们跑步锻炼极为赞成。 还因此形成了个条例。乙班和丙班的小学子们无一幸免。 还好大多都是乡下的孩子皮糙肉厚的扛造。 林泽祖自始至终坚持着洗冷水澡,前世总结的配方不敢忘记。 他可不敢生病一个不好很容易嘎过去。 当初病了一场,也盼着自己能够嘎过去,能够再回到前世。 可恼的就是连做梦都没有回去过。 五位少年相处莫逆,林泽祖总结了,都是乡下朴实的孩子虽个性不同但都没有坏心眼。 因此五个人相处可以用和谐来形容。 王继学自从手上银子宽裕了后整个人也活泛了起来。 不再似以前整个人像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 李本道性本宽厚如今言语上也多了搞笑和调侃。 这便是一个人从外到内放松的表现。 李本典和谢有生这两个臭味相投的货,除了更加没心没肺外别的还真挑不出毛病。 就李本典那懒惰的性子早就被朱夫子的戒尺给治愈了。 ………… 私塾的生活自然而规律地翻阅着光阴。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冬至。 前世熟悉的湿冷袭遍了林泽祖的全身。 江姐早就为公子准备了全新的被褥和冬衣。 但是林泽祖仍然坚持着缓慢的添加衣物。 平日里坚持不懈的锻炼在此时此刻便起到了作用。 身体不太抗造而且抗寒。 王继学等人大概是自小就习惯了。对这寒冷每个人也都没什么大的变化。 林泽祖也没有圣母到为他们提供物质上的帮助。 人都是要脸的特别是读书人。 第216章 李根禄回村 让四人瞠目结舌的是林泽祖依然在锻炼完身体后洗着凉水澡。 四个人有样学样但是都没能够坚持下来。 林泽祖现在对这副皮囊甚是满意! 近一年来的跑步、站桩、仰卧起坐、俯卧撑还有跟江峰学了一套王八拳。 整个身体结实而且柔韧性很好。 特别是一块块的腹肌还有胸大肌让林泽祖特别满意。 有时候自恋的在洗澡的时候拍的啪啪山响。 现在出脚的速度和力量已经今非昔比。 王八拳出拳的力道也能把绑了一层厚厚棉布的碗口粗的树震的哗哗作响。 休沐续断来接他林泽祖仍然坚持步行回村。 “公子李根禄李二爷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汗青书十分的钱海清钱掌柜”。 “这个李根禄出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捎一封信回来”。 “这会倒知道回来了,续断以后出门办事,不管事情办的如何信是要写的”。 “是公子” 主仆二人健步如飞回到了宅子。 熊大胆和江风师徒两人自从上次离家以后至今未归。 期间接到了江风来的一封信也是寥寥数语。 信上说是跟师父出去历练了。 在哪不知道! 干什么不让说! 总之一句话人平安无事。 江姐是真的想孩子了。但是接到信后气得直掉眼泪。 “娘亲你就别念着哥哥和熊大伯了”。 “就熊大伯那脾气,你就求他们爷俩儿别横着走你就烧高香磕头了”。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这是甚好事吗”? “我就担心风儿如今使刀弄棒的,手上没个轻重别又惹出是非来那可如何是好”? 小心儿扶额无语。 “娘亲就他爷俩只要不把皇帝老儿给揍了,这天下估计想被他们揍的人都从我们临江村排到京城去了” “娘亲你信不”? 哈哈哈……… 这话逗的林泽祖差点笑喷了。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女子”。 张姐破涕为笑追逐着小馨儿满院子跑。 ……… 林泽祖进了院门我江姐正在忙活着晚饭。 “公子放堂了,天气冷你也不多加件衣物”。 “没事的馨儿呢”?。 “馨儿这会正在西大院训人呢!佩兰传过话说有几个孩子月考没过关”。 江姐无赖的笑着直摇头。 “续断叫李根禄钱海清过来”。 “公子后厅堂已经摆好了火锅就等着你回来了”。 紫苏这会儿也迎了出来顺手卸下了书箱。 “公子姑夫人准备好了火锅和四个炖菜锅酒上的是高粱烧”。 “紫苏等小姐回来后入席吃饭”。 你让人守住二门别让人进后院”。 “是公子”。 小馨儿和李根禄钱海清前后脚的回了院子。 钱海清是第一次来临江村,心里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看多言。 “公子小姐李二爷钱掌柜到了”。 “让他们进书房紫书你过来泡茶”。 “公子我回来了” “钱海清见过公子” 林泽祖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书桌前的两人。 李根禄比原来瘦了些也黑了些,但人的精气神相当不错。 较以前收了锋芒多了些沉稳。 “看来你这段时日还是有所获的”。 “公子幸不辱死命”。 李根禄惜字如金。 林泽祖转脸看向钱海清。 钱海清一身典型的书坊掌柜穿着。 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军中当兵人的影子。 钱海清中等身材脸面是典型的钱唐府一带人的长相。 一脸清瘦精明。 钱海清也在打量着传说中的东家公子。 一身儒袍眼含笑俊朗略带刚毅。 最特别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让人看不到底。 钱海清看着眼前这书生少年郎,好像跟那些运筹帷幄什么的根本扯不上关系。 其实李根禄把钱海清拉进来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只是他一直在做暗子。 直到李根禄北上以后才把这条线交给了富贵,从那开始直到现在已经在淮南城以及下面的五个县布点完成。 钱海清这才在众人眼里由暗转明。 钱海清每当回首近一年来的经历就跟做梦似的,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在他心中一直对未曾谋面的东家公子好奇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尊重和敬畏。 因为汉清书坊从他跑单帮搞贩卖开始直到今天在淮南府立住了脚跟,他是直接的执行人亲历者。 每一步走下来都可以用,算无遗策来形容。 “杨海清欢迎归来”。 “多谢公子成全我这残废之人”。 钱海清又恭敬的朝林泽祖行了拜礼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若不然他现在还真不是什么钱掌柜,说不定现在还在码头上扛大包呢。 “既然都回来了就不用拘束也不用客套,都过来我们边饮茶边聊天”。 紫苏坐在茶桌的主位。 林泽祖和小馨儿分别坐在茶桌的东西两端。 李根禄和钱海清则落座于紫苏的对面。 已经入了冬林泽祖就不再喝剪春绿茶,林泽祖不喜欢。加了茉莉和桂花的茶。 紫苏今天煮泡的是没有面世售卖的,林泽祖留着自己饮用的单枞茶类似前世的乌龙茶。 第217章 茶叙骂人 茶汤深红透亮,茶香四溢。 李根禄还是老样子连饮了三盅后才开了口。 “公子此次北上在京城和沧州府开了六家富贵卤味面馆”。 “沧州府码头收了二十几个人,京城的通州码头收了十几人”。 “他们都是北边逃荒南下的人,虽然笨了些但是干活有把子力气”。 “我因为在北关待的久了,听得懂他们说的话所以他们也愿意跟着我。” “就是时间短还谈不上站稳脚跟,这次带的人太少人手不够用,这次回来还得多带些人去才行”。 “江先生这是账本和碎银子换成的恒通钱庄的银票一共一千八百两”。 李根禄简单扼要的说完,就端起了茶盅饮茶。 “说完了”。 嗯 “馨儿把账本和银票收下来,看来我们的李二爷混的不错”。 “这出门才去了三个多月就开了六家面馆,而且还在沧州府有了二十几个弟兄,就连京城的通州码头也混上了很不简单了”。 小馨儿抿着嘴憋着笑。 李根禄听着林泽祖的话前面还顺耳可怎么听到最后有点别扭昵! 李根禄一张涨红狰狞的脸使劲地吞了几下口水。 “公子…” 林泽祖脸色一正。 “你李根禄李二爷还知道叫我一声公子很不简单啦”。 李根禄闻言醒悟过来这是自己做错什么事捅了篓子了。 可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李根禄连忙放下茶盅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一眼小馨儿求助。 “根禄哥你这一走可知道公子哥哥在家提心吊胆的”。 “每次休沐回来时就要问我们有没有收到你们的信件,生怕你们在外面吃了亏”。 李根禄闻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公子我…” “你是不是想才出去不久就必须要干出些眉目来好衣锦还乡是吧”? “然后让本公子站在村口为你敲锣打鼓给你鸣锣开道欢迎你归来“。 林泽祖的口气越来越严厉。 “你们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都商量好的都这么干”。 “公子……” “兵法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未战而庙算者胜,得算多也”。 “李根禄你自己想一想你占了哪一条”? 林泽祖说着气得把茶盅狠狠地往桌子上一顿。 “你是不是还庆幸你占了一个勇字”。 “错!大错特错!” “你这是匹夫之勇。这样的匹夫大吴国多的是”。 “那松山镇上杀猪的张屠夫就算上一个”。 “不差你李根禄一个人”。 众人都被林泽祖的严厉吓到了。 小馨儿从没有见过公子哥哥发这么大火。 紫苏一直觉得公子温文尔雅,这还是头一回这么严厉。 紫苏吓得斟茶时手都有些抖了。 钱海清开始也不以为然,不就是外出没给家里写信,这是无关痛痒的事。 也难怪在当朝外出的人一年半载没有个音信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钱海清听到了林泽祖说的那句: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钱海清毕竟是从过军上过战场的人。 钱海清这才明白李头在公子的心中竟有如此的地位,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公子我明白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哼!让你带头让你们奔赴各地之前,也是在这茶桌前曾言明于你”。 “你们是这个家的开路先锋,而你是这个开路先锋的首将”。 “你与富贵各有分工,一明一暗”。 “可你倒好离开了淮南府就把这些全然抛在脑后”。 “现在李根喜他们也是如此”。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就你这区区不到两千两的银子,我林某人还看不到眼里”。 “银子没有了可以赚,铺子没有了可以再买”。 “几十号人要是没有了到哪去寻”? “兵法曰:人存地失,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是公子,人存地失,人地皆存,地存人失,人地皆失'”。 “李根禄我问你这六家面馆掌柜的月俸多少”? “自己人没有月俸”。 “码头上跟着你的人呢”? “我帮他们扛事揽活他们愿意跟着我这就够了”。 “这眼看着入了冬店里的人可有冬服”? “这……没有”。 李根禄这时也清醒了知道这篓子捅大发了。 林泽祖闻言气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李根禄大声喝道。 “好你个李根禄赚黑心银子赚到自己人头上了”。 “本公子要你这一千八百两银子干什么?买米买肉本公子下得去筷子吗”? “那些跟着你一起拼命打拼的都是西大院里出来的”。 “尽管他们现在还没有名字只有个编号,但是他们也是我们这个家家中的一员”。 “是不可缺少的一员他们是我们的家人”。 “是你共同征战的战友袍泽兄弟!是我们这个家的根基”! “你李根禄是猪脑子吗”?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感情,他们有生活需求”。 “他们不是这个家的牛马牲口”! “他们自从被卖到伢行的那天起,他们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了骨肉亲情”。 “他们来到了西大院,这里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活在这个世上的依靠”。 林泽祖这次去的就差骂娘了。 因为李根禄刚才一报账他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短短的三个月六个铺子怎么会挣这么多银子?所以才问了这么多。 第218章 苦口婆心。 这么问下来果然里面有了问题。 其实这也怪李根禄没把话说清楚。 他也是按照小馨儿的月俸表发了银子。 可是下面的人这股子干劲被鼓动的过了头。 大家都拼命的一心想要为家里挣银子。 所以个个都鼓着腮帮子不要月俸银子。 多么朴素的情感啊! 可是却让李根禄背了黑锅。 至于冬服李根禄一个大老爷们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林泽祖的骂声像敲重鼓一样敲响在李根禄的耳边。 无论过去在军中还是现在在混下九流,李根禄自以为义当先。 经过林泽祖这么一通骂下来方才幡然醒悟。 扑通一声 李根禄双膝跪地刚要开口认错。 “根禄哥你赶紧站起来,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公子你是知道的不喜跪礼”。 “根禄哥定是我的那些学生让你为难了,他们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李根禄只得憋屈的站了起来。 林泽祖刚才的骂声很大。惊动了外面的江姐。 江姐刚要进后院就看见续断守在二门口。 “姑夫人紫苏刚才说了让我在这门口守着不让人进去”。 江姐闻言这定是公子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有心去看看但是一想公子平时也没个尊卑,她若是再不带个头以后在院子里还得了。 于是便开口道 “守好门”。 “是姑夫人”。 小馨儿这一打岔林泽祖也缓了口气。 紫苏一旁听的真切,公子是真心对待西大院走出来的每一个人。 她紫苏就感同身受。 此时此刻紫苏强忍着眼中的泪不敢掉下来。 急忙把每人面前已经冷了的茶汤倒掉又换上了滚烫的茶汤。 “公子切莫动气,李二爷这才风尘仆仆的归来”。 “李二爷带出去的六位哥哥们紫苏倒是明白他们报恩的心思”。 “他们跟李二爷一样,打心眼儿里都想着这个家”。 “公子你且先坐下来喝口热茶,李二爷你也别站着这大冷天的赶紧喝口茶暖一暖”。 “这还是紫苏头一回为二爷你斟茶呢”? “今天你们可是来着了,这单枞茶是公子留着自己喝的”。 “赶明儿二爷和钱掌柜你们出发时紫苏给你们都包一些带上”。 “钱掌柜上次去府城当面见到你也不好相认”。 “公子还常说李二爷看人的眼光就是准,给我们家挑了个能干大事又精明的书坊掌舵人”。 “紫苏姑娘你可别夸我。我钱海清是什么样的我自己清楚”。 “每走一步都是大掌柜在前面牵着,李头在后面推着”。 “若不然我钱海清现在还在钱塘府码头扛大包呢”。 经过紫苏这么上下左右一窜掇林泽祖的气也平了。 “二哥坐下喝茶”。 “公子我以后一定要想的周全些”。 “这次若不是公子骂醒我,我还以为我做的很好了”。 李根禄惭愧道。 “二哥你们的事做的是很好了”。 “别的不说光这六间铺子都开起了都不易”。 “而且还开进了京城,虽然是刚摸到京城的边上,但这就是大的胜利,换个人真还不行” “另外吩咐下去,别只知道埋头干活挣银子,不问身边的事”。 “当初开面馆我的要求就是一边挣银子一边收集信息,这事呢你们只做了一半”。 “是公子我是太急躁了”。 “嗯明白了就好。低头干活挣银子的同时一定要抬头行路看天”。 林泽祖说完用手指头指了指上面。 在座的人个顶个的聪明,瞬间也都明白了林泽祖的意思。 “我一直跟富贵讲,我们现在的根基太浅经不起大风浪”。 “虽然现在有了面馆,有了茶楼,有了书坊”。 “哦对了最近瑶华主理的瑶香斋糕点铺子也开张了”。 “看起来红红火火,但是这都是表象”。 “若是来个风吹草动,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护不了这些店铺和众人的周全”。 “方连海方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是一路走过来的人。这里面的道道你比谁都清楚”。 “投机取巧运作得当的成分居多,并不是凭着我们自己真正的实力打下来的江山”。 “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牢我们能坐的稳吗”? “因此你这个先锋队的首将要时刻有个清醒的头脑,万不能行差就错”。 “要知道你们在外可不是单打独斗,在你们身后还牵扯着这一两百号人”。 “你们于这个家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开路先锋的身份决定了你们在外行走做事,时而伪装身份且伪装身份飘忽不定,时明时暗因此要慎之又慎”。 “你和钱海清富贵这他们不一样懂吗”? “这次回来就再给你三十人,这一千八百两银子你也带回去备用”。 “要想尽一切办法动动脑筋,一定要在京城生根发芽”。 “具体做事的方式方法你都没有问题,但是要懂得财散人聚的道理”。 “跟着你出去的大院里的孩子们,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喝好穿暖有银子花”。 “他们并不笨也不傻,要充分挖掘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 “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他们成长起来你才能减轻压力,才能更好的往前冲”。 “要舍得放权要舍得把手中的银子用好”。 “好了先说这么多,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饭去”。 “一是给二哥钱海清你们俩接风洗尘。二是你们也尝尝家里的火锅”。 第219章 吃火锅 “我们边吃火锅边喝酒边聊天”。 林泽祖一槌定音。 紫苏佩兰忙着上菜。 火锅是林泽祖按照前世的模样打造的涮锅。 羊骨汤打底加上了葱姜去腥去膻。 新鲜的羊肉切成薄片。 蒜泥碟子,调和的芝麻酱,夏天晾晒的豆油酱,还有林泽祖教江姐晾晒做好的醋。 这些调味料也都一字排开。想要什么调料自己根据个人的口味自己调和就好。 另外还有四个炖祸。 筒鲜鱼炖锅 佛手山药炖小公鸡 五花肉打底的咸菜滚豆腐。 还有一个更绝的旱鹅块火炖锅。 小馨儿紫苏和佩兰也入了桌, 看的钱海清一愣一愣的。 看来大掌柜平时说的没错。 这东家公子还真是个奇人,根本没什么尊卑的样子。 刚才骂人骂的恨不得拉出去砍头,这会儿却笑眯眯的没半点东家公子的做派。 但这感觉怎么让人这么爽呢! 自从入了冬家里有了这火锅以后,小馨儿别的菜就再也看不上了。 反正有没有羊肉无所谓,主打一个什么都可以涮一下吃。 江姐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吃法,因此家里面的羊骨汤和大骨汤备的足。 江姐心疼就是太费木炭了。边吃着边抱怨,这哪是吃火锅这是在吃银子呢。 晚饭大家吃的都很放松,林泽祖一句正事没提。 趁着李根禄钱海清的酒兴听两人说着他们各自走府串县的见闻以及各地的风土人情。 小馨儿、佩兰、紫苏三人也听得入了迷。 林泽祖不得不佩服李根禄钱海清两个人强大的自制力。 两个人八两左右五十五度的高粱烧下了肚除了说话比平时多了些其他的一切照旧。 高粱烧蒸烧出来也没多久,林泽祖还没来得及给取名字。 家里人也都高粱烧高粱烧的这么叫着。 如果掐头去尾的话这蒸馏出来的高粱烧林泽祖尝过酒精度达到七十度左右。 出酒率也相当可观,跟前世的出酒率差不多五斤高粱可出一斤酒。 在当朝这高粱是喂螺马等牲口的主粮。 加了麦曲之后蒸馏出来的酒又香又烈成本又低。 比起临江醇利润空间还要大的多。 两个人酒品不错都不贪杯。 一场热闹的火锅晚餐一个多时辰后结束了。 林泽祖也喝了两盅高粱烧,整个人脸红的跟红焖大虾似的。 林泽祖凭感觉自己能喝个半斤到八两左右,也就是这个量了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超过八两自己醉了不说肯定会出丑的。 紫苏早就在书房壁炉里燃起了柴火。 整个的书房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林泽祖的老三样也布妥当了。 小茶几上除了一碟糯米酥还有保存到现在的野生黄皮秋梨。 林泽祖吃了几块黄秋梨便开始了雷打不动的评书模式。 《射雕英雄传》早已经讲完了。 小馨儿在佩兰和紫苏的速记帮助下也早已结了稿。 而且这手稿已经到了李根寿的作坊里了。 就等着李根寿他们刊印完五卷《杨家将》之后接着再刊印《射雕英雄传》。 林泽祖讲的是金庸的另一部力作《天龙八部》。 武侠世界的快意恩仇刀光剑影最是勾引人。 江湖世界的波诡云谲尔虞我诈直指人心人性让人长吁短叹。 喝了酒后的林泽祖又搂不住了,一口气连讲了四个章回在小馨儿的阻止下众人方才散去。 紫苏知道公子跟小姐还有话要谈,便把书房重新收拾了一番,又往壁炉里加了柴便关上书房的门。 然后出了厅房把守在廊下。 “馨儿淮南府年前要变天了”。 “公子哥哥你是推测淮南府知府要换人”。 这事林泽祖跟小馨儿闲聊过。 “不光是淮南府知府,恐怕连同知、通判也都得换。 “还有就是驻扎在道川县的水兵府守将王代奎”。 “他的罪过可不小擅自调兵此乃皇家之大忌也”。 “天威难测就看皇帝老儿的心胸大不大了谁也左右不了”。 公子哥哥,那我们怎么办才能帮助到王代奎”。 “没法帮也帮不了,原计划是陈东风带队,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交情,谁想到王代奎亲自上阵,这个人情只能以后碰到机会了再还了”。 “公子哥哥家里该如何应对”? 小馨儿平时聪明异常此时也没了法子。 主要是官面上的事他们也无从下手。 “没什么对付不对付的,这么久了也不见京城有动静”。 “可见各方势力角力交织的厉害,中间还夹着兵部,估计吏部现在应该也是举棋不定看着皇帝老儿的脸色行事”。 “馨儿你收拾收拾随着钱海清一起去淮南府,这次钱海清回来就是问我拿主意汗青书坊啥时候开张,另外茶语楼也要开张了”。 “你随行去淮南府也算是镇镇场子”。 在别人眼里小馨儿是有背景有后台的。 谁要想动她或者动她身边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小青儿听完也笑了。 “公子哥哥那我就带上火锅和黄秋梨,给欧阳姐姐送过去也让欧阳姐姐尝个鲜”。 “这个随你心意,富贵在田庄虎头山买下了三个山头。这大冬天的你可不准上山上乱跑”。 接着林泽祖又是絮絮叨叨的一大堆让小馨儿注意安全的话。 第二天辰时紫苏就把老早候在外院的钱海清带进了后院。 “钱掌柜公子锻炼完身体刚洗漱完正等着你吃早饭呢”。 “哎呦!哪能让公子这么费心钱某可不敢当”。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后院的厅房。 “海清掌柜昨晚喝了不少高粱烧身体可有不适”。 第220章 由暗转明 林泽祖一身起居服十分的宽松随意。 “公子这高粱烧真够劲是小的喝过的最好的酒了,昨天的火锅菜也吃的痛快。酒醉饭饱睡得踏实无比”。 “那就好,你跟二哥堪称海量。昨晚你们在我这都还拘着也放不开”。 “你和陈义方张山虎他们也好久没有见面了。今日你们北关的老兄弟们好好的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 哈哈哈…… “托公子的福那就多谢公子了。还别说自从离开北关以后,就没有痛快的大醉一场”。 “要么是酒不对,要么就是人不对”。 钱海清倒是爽快话说的也通透。 “你是钱塘府的人早饭就偏得清淡些,早上吃上一顿这皮蛋瘦肉粥也能补补宿酒的胃口”。 “来坐下来我们一起吃早饭,这皮蛋瘦肉粥还是紫苏她们起了一个大早用瓦罐熬煮的非常烂糊喷香口感极好”。 “公子请!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饭桌上放着一大瓦罐烂糊的皮蛋瘦肉粥,散发出馋人的香味。 这也是林泽祖教紫苏她们做的。 马氏在茶山上放养了好几百只鸡。 有三只狗少整天在茶山上转悠,别说偷鸡的黄鼠狼了就连野猪也都不见了踪影。 鸡蛋真是不缺夏天也不好存放。 于是林泽祖便让紫苏她们用生石灰做成的皮蛋。 其实啊也没什么难度试做个两三次也就成。 这q弹q弹的皮蛋和黄瓜一拌可算是抓住了小馨儿的胃口。 皮蛋瘦肉粥府里面的女眷没有一个不爱的。 猪里脊肉切成薄片,少许的盐葱姜腌制去腥。 佐以少许的豆油和香油和上鸡蛋清使劲的搅拌让肉片吸足了汁。 因为没有淀粉就加些少许的面粉然后直接倒进滚烫的熬粥的瓦罐里。 起瓦罐的时候再淋上些芝麻香油撒上葱花碎美味即成。 简单又省事若是早上时间紧喝上一碗饭菜都省了。 餐桌上还有烙好的两面金黄的油饼。 一碟炒酸菜,一碟凉拌笋丝,还有一碟一切两半溜着黄油的咸鸭蛋。 这早餐的搭配别说吃了就是看着也让人眼馋。 钱海清知道林泽祖是个不拘小节性子,若是自己扭扭捏捏反倒是自讨没趣了,所以钱海清也就放开了吃。 钱海清胃口大开,一顿早饭吃下来额头上还渗出了些汗渍。 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公子小的吃饱了,就这粥、煎饼再搭配这些小菜真是美味”。 林泽祖也没少吃笑呵呵地说道: “也就是个家常饭就是紫苏佩兰她们多花了些时间用心做罢了”。 “走去书房喝茶我们再慢慢聊”。 林泽祖也是真心叹服老祖宗发明了这功夫茶。很能让人放松也容易打开话匣子。 汗青书坊自从被钱海清拿下后。淮南城的众商家都在盯着这个外来户。看他怎么做这个生意。 因为书坊不是一般的人家说开办就开办的。 这也难怪主要是钱海清这些时日在淮南城闹腾的动静太大,想不被别人注意都难。 特别是王家的见贤书坊,就等着看钱海清的笑话。 而且还放出话来说,就这搞贩卖跑单帮的货,撑不了几天汗青书坊定会关门大吉。 钱海清在淮南府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寻人重装书坊。 可是好多人都不接手,王家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而愿意接手的钱海清又看不上。 于是钱海清转来转去就很自然地转到了正在装修的茶语楼。 于是李根寿便顺理成章的把这个活接下来。 茶语楼的掌柜清黛也不含糊,放出话来说汗青书坊的这个活我们茶语楼不是白接的。 我们茶语楼要占汗青书坊六成份子。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茶语楼也就成了汗青书坊的东家了。 紧跟着富贵也放出风来说,在淮南府下辖的五个县开办汗青书坊分号。 此时淮南城等着看钱海清笑话的众商家,被钱海清这波眼花缭乱的骚操作给整的目瞪口呆。 都叹服这天下还是还真无绝人之路。 明明是一盘死棋却让上窜下跳的钱海清给盘活了。盘活了不说还攀上了茶语楼的东家。 反过味来的各大商号商都后悔不迭。 当初就不应该只顾着站在一旁撩闲吃瓜。 怎么就不知道接手这汗青书坊呢?不但没接还给人设置了障碍。这找上门的好事稀里糊涂的就往外推了去。 还是人家茶语楼的东家有眼光有魄力。 站在旁边看戏的王家也哑了火。 茶语楼的东家很神秘不说边上还站马掌柜,王家惹不起啊! 而且王家现在还正在跟其他四家合作建临江码头新城呢? 不可能为了个书坊闹翻这个脸。 因此见贤书坊也看了个寂寞。 汉青书坊由暗转明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兜兜转转一场大戏完美落幕。 “公子府城及下面五个县的书坊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一声令下了”。 “《杨家将》的话本子准备的如何”? “《杨家将》第一卷二万册已运抵钱塘府的西海书坊”。 “南樾府的岭南书坊也到了二万册”。 “京城到了二万册,沧州府一万册”。 “荆州府一万册,运往巴州的二万册不日也能到”。 “我们准南府已经备了二万册”。 钱海清说到这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激动。 以前贩卖《千年等一回》时,因为王家的刊印能力不足让他少赚了不少银子。 现在有了自家的书坊自己做主自己刊印他心里能不激动吗。 第221章 十万册 所以他一开口就是第一卷要印六万册。这下可把李根寿吓得不轻。 两人的意见不统一就都找到了富贵。 “富贵这可是六万册”。 “李老三你担心的不错,但你可知道王家的《千年等一回》刊印了多少册”? “另外你可知道市面上仿印本数量有多少册”? 钱海清忙说道: “是啊光我知道的,钱塘府的西海书切就仿印了三万册,就更别说其他府城了”。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少于十万这个数”。 “只不过市面上的仿印本可卖不到王家的二两银子一本这个价”。 “但是也卖到一两半一本,可就这样也让仿印的书坊赚得盆满钵满”。 “李老三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也好好听听”。 “钱海清我看你这第一卷六万册还是印少了”。 “这一次我们可不是局限于一个府一个县。这话本还要送到京城巴州等地”。 “依我看打底十万册起吧”。 “李老三我们家的作坊该不是个绣花枕头吧”! “你这作坊据我所知公子可投了不少银子进去”。 “我要向家里要点银子,馨儿妹子还抠抠搜搜的,只有给了你之后轮到了我也就剩下了仨瓜俩枣的”。 “你可别说你李老三印不出来啊”。 “这纸也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这墨也是我们自己家做的”。 “还有你那作坊里头大大小小加起来可两百两三百号人呢”? “富贵你埋汰谁呢?别说十万册打底起印,就是翻上十倍的量我李根寿也含糊”。 李根寿被富贵的毒舌呛的瞪着眼梗着脖子。 “那你拗个什么劲儿?售卖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你你你……我我我……”。 “别你、我,他的干好你的活别出了错”。 “否则就是公子不说你,馨儿妹子也饶不了你”。 “这可是她写的话本子,李老三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李根寿闻言梗着的脖子瞬间泄了气。 这两位他是一个说不过,另一位根本不敢惹。 他还真怕小馨儿回头找他算账。 那小姑奶奶张口闭口的都是数字,再糊涂的账她都能三言两语算的清清楚楚。 林泽祖听着钱海清絮絮叨叨的说着书坊的事。 书坊具体的事他也没有问过只是交待了个大方向。 交代过小馨儿传话给富贵他们。 这次话本子要先运往各州府,凡是自家船能到一个也不放过。 而且要做到同时发售,不给别的书坊仿印的机会。 这里的曲折钱海清要是不说他真还不知道。 钱海清主打的就是事无巨细说个不停。 林泽祖边喝茶边听的津津有味。 就李根寿那驴脾气也就富贵能降得住他。 李根寿被派了任务不敢马虎。 因此村码头的作坊也开足了马力连轴转。 这活字印刷的优势也就凸显出来了。 李根寿把活撵的紧《杨家将》一共五卷。 这第一卷打底刊印十万册,顺理成章的第二卷到第五卷打底也是十万册。 李根寿把王山找来两个人一合计整个作坊都运转了起来。 王山看了这《杨家将》又是临江仙写话本子后,还唠叨着说李根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十万册还是刊印少了。 “李掌柜作坊里怎么也得预备些存货啊”。 “王山这可不是小事你拿的准”。 王山眨毛一双小眼笑呵呵的道: “李掌柜要说别的小老儿不在行,但是若论这买卖小老儿还是懂的”。 “如今在吴国临江仙凭着《千年等一回》闯出了个诺大的名头”。 “别的不说就光冲着他临江仙这三个字就不会少卖了”。 “而且这《杨家将》可不同于《千年等一回》。 “这可讲的是精忠报国的事,这里面的故事可比那《千年等一回》要精彩的多了,谁看了不上瘾” “李掌柜这绝对是门好生意你就等瞧好吧”。 此时的李根寿已经没有了抬杠的信心。 “那就加印二万册库存着”? “我想也得这个数,这个搞售卖的也是个行家里手,每个州府都铺开了那还得了”。 “李掌柜有这二万册兜着底,即便以后他们要的急,作坊里这么多人也能转的开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钱海清的口才也甚是了得。就书房里这些平常的事经过他的嘴说了出来倒是精彩纷呈。 “海清掌柜接下来你可有想过怎么做?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公子我想趁着《杨家将》话本子的热度,北上把书坊开到京城,往东开到钱塘府”。 钱海清说完喝了口茶,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 这淮南府刚落了听,又折腾着去开铺子公子会答应吗? 林泽祖听着也没什么表示接着问道: “可有什么难处”? 钱海清看不到林泽祖脸面上的变化,便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李根寿掌柜作坊里刊印出的经史子集我们的坊本无论是从纸张到规格都比市面上其他书坊的坊本要好”。 “就算是王家也比不了我们家的坊本”。 “毛笔和砚台这两大项是从钱塘府西海书坊进的货”。 “因为我们汗青书坊的量大,所以价钱也优惠”。 “若按正常价售出有一倍以上的利”。 第222章 纸与墨 “纸张和墨也是我们书坊最大的优势”。 “李掌柜作坊做出的竹纸以嫩竹为主,质地细腻、吸墨性强”。 “这些纸张用于书籍印刷是最好的,也可用于读书人书画而不晕墨”。 “竹纸定价在每百张三十文,若再便宜了容易得罪其它书坊” “做出的皮纸用的是桑皮、楮树皮柔韧耐折”。 “皮纸适合用于官府文书、读书人书画装裱及更高端印刷上,虽然家里作坊做的不多但品质过硬” “皮纸定价每百张二两银子”。 “再说作坊里麻纸分两种白麻纸、黄麻纸”。 “作坊做的麻纸质地坚韧”。 “这也是官府常采购的用作书写官府档案和契约文书的,定价每刀五百文”。 “普通人用的草纸是稻草做的质地虽粗糙但成本低廉百张定价十文” “还有用雕版压印花纹,形成暗纹或凸纹的砑花纸,有钱大户人家或大家族的读书人喜用这种当信笺、诗笺”。 “还有更高端有钱人家专门买去用的书画宣纸每刀定价三两银子”。 “公子你给《杨家将》配的插画用的就种纸张”。 “其它的就是平常老百姓用的火纸和油纸,火纸百纸五文,油纸百张二十文”。 再说家里仿的墨锭。 日常书写市井平民多用杂烟墨每锭十五文。 松烟墨每锭定价三十文。 品质好的松烟墨每锭定价六十文。 油烟墨定价每锭一百文。 掺入麝香冰片药材的油烟墨定价每锭二百文。 添加朱砂的朱砂墨定价每锭二两银子。 还有像公子这样科举考生偏好的青墨每锭约五十文。 书画专用墨也是油烟松烟混合每锭三两银子。 公子你画的《杨家将》的画用的就这个墨。 看来钱海清也是个用心的。 这些纸和墨锭他比林泽祖还要熟悉。 还真做到了如数家珍。 林泽祖也真没时间。就把制墨和制作纸张的方子写了个大概齐给了李根寿让他摸索着干。 后来王山的加入算把李根寿领到了专业的道路上。 钱海清罗列出了一大串汗青书房的优势停下喝了茶接着说道。 “小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官面上的事,至于开铺子的位置我们汗青书坊本就没有老牌书坊的底子厚实”。 “合适的位置都把在他们的手里,除了抢过来买肯定是买不到的”。 “与其那样不如把我们的汗青书坊不跟他们争,我们就开在闹市也不是不行”。 林泽祖听完心里也有了个数,高兴的是这个钱海清还是真的思考了一番。 真还是个做事的人于是便说道: “既然你就想好了也总结出了这么多,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对于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来说开铺子做买卖本身就是一个闯字当头”。 “心中有了利弊的盘算那就下决心闯出个路子来”。 “另外茶语楼这杆大旗你要扛好对开书坊大有裨益”。 钱海清闻言激动的站了起来: “公子放心绝不辱使命”。 林泽祖也笑道: “海清挺掌柜的有这份心就行,也别把自个儿绷得太紧了”。 “另外我再特别交代你一点。内部人员的管理上一定要上心”。 “窝里不能乱账目不能乱”。 “公子放心这跟打仗似的,自己人里不能出了细作”。 “账目都是有杜仲他们管着”。 “嗯既然书坊这一块交由你把控主持,那这一块就由你来决断,富贵李根寿等人只是个建议和配合”。 “主次要分明,你要谨记一条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这个就像你们行军打仗一样,上到了战场你的所有决断就决定着你手下的兄弟是生是死”。 “还有就是你交代下去,我们汗青书坊所有各店的掌柜和伙计们都要记住个原则”。 “书坊是跟读书人打交道的。说它是生意也可以说它不是生意”。 “因此书坊的生意很特殊不同于别的铺子”。 “你们一言一行须慎重,绝不要做捧高踩低的勾当”。 “读书人性子清高,有的甚至用古怪来形容也不为过”。 “因此要善于跟读书人打交道,学会跟他们交朋友”。 “对那些穷人家的读书人该行方便的就行方便”。 “你身为书坊大掌柜一颗心和身子都得沉下去,沉到书坊每天的一买一卖中去,去仔细感受体会”。 “严格上说你还没有在书坊里真正的当过一天大掌柜”。 “所以啊有句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道听途说来的只言片语都不能算作书坊的真经”。 “公子交代的小的都记住了。眼下杜仲他们天天在演练”。 “我回去后也守在店里”。 “海清掌柜人心是最难把控的,你光交代下去也不行”。 “你还要着手制定店规店训,向大家严明利害赏罚无规矩成不了事”。 “那么这个店规店训怎么定呢?是抄别人的还是拍脑门坐在那里想”? “这些都不可取。有句话讲的好同行不同利。也就说明了同行间每一家店从掌柜到伙计的情况都不一样”。 “因此你这个店规店训要符合我们汉青书坊的实际情况”。 “一切从实际情况出发才更接地气。下面各店的掌柜的和伙计们才能心服口服”。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你离开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汗青书坊不会乱,你也能放心的走得开去干别的事”。 第223章 客栈和镖局 “管一家铺子容易,管好几家铺子,因为人头多上门的客人也不尽相同”。 “一个照顾不过来就容易出了纰漏。一家店出了错会影响我们汉青书坊的声誉”。 “声誉这个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确实存在的”。 “把这些事捋顺了摸透了吃准了,你再北上东进开铺子定会更加从容不迫的”。 “是公子小的还是想简单了。光想着做买卖没有想的这么细这么深”。 “你知道就好,另外汉青书坊在淮南府城动静这么大眼红的人肯定有之”。 “要做好处置突发情况的预案”。 “打个比方说火灾、偷窃、地痞青皮上门闹事等等什么都要想到要做到事无巨细”。 “六家店铺同时开张,若是有一家出了问题,那汉青书坊就在淮南城站不住脚了”。 “对于那些宵小之辈若是上门闹事,该见血的就见血该见官的就见官”。 “要敢于一棒子下去狠狠的打才能镇得住”。 “若是那些有头有面的欺负上了门”。 “也别惊慌留下人证物证,即便是个小事也要往大了闹”。 “县里不行就往府城闹,别弱自个儿的气势”。 “做好上面我说的这些我们的汗青书坊才能够立得稳站得住”。 钱海清今天算领教了传说中公子的厉害。 不但心细如发而且行事果断决绝。 也是了若不然在淮南府作恶多年的方家怎么会突然倒台呢? “另外也别光顾着生意买卖。别忽略了和各大商家的人情往来”。 “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吃吃喝喝逛个青楼喝个花酒什么的都是可以的,不要抠抠搜索的”。 “官面上该使银子的使银子,但是要送的隐蔽巧妙。让对方没有后顾之忧”。 “书坊交给你这些关系都还得你出面,以你为主去疏通去搞关系”。 “打开门做生意三在店里七分在背后”。 “真正看不到的背后的买卖才是大买卖,才是要下大功夫大气力的”。 “等这些你都吃透了摸准了玩的得心应手了,再回到这里我们喝茶聊天总结得失”。 林泽祖跟钱海清聊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事。 钱海清为人处事圆滑是个可造之材。 目前就是经验不足冲劲过了头而且眼界还达不到。 但是指点出来上了道历练个一年半载定会成为家中的中流砥柱。 有意思的是钱海清临走时硬是留下了自己的身份文碟这算是彻底归了心了! 钱海清前脚走后脚李根禄就进了书房。 昨天被公子大骂一通的李根禄回去之后也深深的自责。 他的确只一味的往前猛冲忽略了身边的人。 另外就像公子所言权力也都大多集中在他个人手里。 “二哥这大冷天你也不多穿些,别着了凉打摆子可就危险了”。 “上次馨儿去府城给你们每人都做了身毛皮冬衣,你在北边用得上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 “是公子”。 林泽祖知道李根禄话不多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此次北上带三十个人准备怎么干”? “公子面馆是接着开,但是我还想开客栈和镖局”。 “哦?说说你的想法”。 林泽祖闻言一愣,这些他还真没想过。 主要是手下也没有这样的人才,都是泥腿子出身。西大院的孩子们就更别说了都是少不经事的。 “公子这两桩买卖虽然用的人多利也一般,但却是收集消息的好买卖”。 “客栈就不用说了,南来北往三教九流都能够接触的到”。 “镖局走镖走府过县的消息快而且真实”。 “家里的顺泽航运新船已经下水了,来往河道也少不了护卫。与其请别人不如我们自己来”。 “二哥你这两个主意还真不错”。 “客栈就不说了好处自然不言而喻。你带去的人每个人做饭菜都有一套。也的确容易上手操办”。 “只是这开镖局可是个刀口上舔血的活。弄不好容易丢了性命”。 “公子如今世道太平就算是碰上个不长眼的,也顶多是几个混混而已出不了大事”。 “而且大院里出来的人各个身手都不弱。他们年轻都有股子不安份的闯劲”。 “镖局走镖也最能锻炼人”。 林泽祖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之中。 客栈好说无外乎砸本钱买铺子买楼,一家一家的开银子的压力并不大。人也没有什么风险。 就是这开镖局他真吃不准。主要是对吴国现在还不了解,至今还没有出过这小小的临江县。 但是李根禄的想法确实可行。也是条不错的路子。 这两个行当不显山不露水下九流的行当。 也不招人眼红记恨。倘若有一天朝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这消息传的也快。 林泽祖内心里对当朝皇权嗤之以鼻的同时又深深的忌惮。 因为他觉得这皇权是天下最不靠谱的。 什么律法道德在皇权面前都是扯淡。 惹得他们一家子人不高兴,说把你咔嚓就咔嚓了。哪还管你合不合法道不道德? 想到这里林泽祖便使劲的敲了敲茶桌下定了决心道。 “二哥这两个买卖你且放手去做。凡外招的人不可交心你且要有个章法管好”。 “也要像钱海清的书坊一样把店规店训写在纸上挂在墙上”。 “凡外招的人无论是谁都要记清楚我们的店规店训。若是触犯了哪一条不要留情面”。 第224章 冬假 你还得等上几天再北上。等书坊回了银子你多带些银票上路”。 “手头宽裕些行事也便利。记住了不可急功近利”。 “省得了公子”。 “你且随钱海清先去淮南府找富贵方大头万东明,你们再碰碰头最终拿个章程出来”。 “二哥这些事你只管起个头。弄个差不多了你就放手交给富贵他们守着管着”。 “我给你的任务不仅仅是在京城站住脚跟。而且还要越过京城北上过幽州直达北关”。 若是有朝一日条件成熟了放马草原也不是不可以”。 林泽祖终于向李根路说出了心中所想。 北方的游牧民族一直是中原人的心腹大患,这步棋他是无论如何要早点下的。 李根禄闻言浑身一激灵。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公子只是在乎生意上的事。 难道要跟敌国的人也要做生意。但仔细一想仿佛又不是。 “怎么了二哥你没这个心劲”。 “公子你可是要跟敌国做买卖”。 “哈哈哈……是也不是”。 “我是要跟全天下的人做买卖”。 “二哥你不是收了些从北边南下逃荒来人吗?是人都会故土难离,你仔细辨别再收留他们”。 “让他们为你助力。我说的这些都是后话,要一步一步走切莫心急”。 “或许一年、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 李根禄此时心潮起伏虽然不太明白公子要干什么。 但是隐约的觉得这是个大事是公子的大事。 公子偏居在这小小的临江村,但是却想的很多也都看得很远。 这些都是他以前不曾想也不敢想的。 林泽祖又跟李根禄聊了一些管人的法子,这是李根禄的弱项。 逮住了这个机会林泽祖不厌其烦的必须给他补补课。否则以后会出乱子的。 因此他又让李根禄回去后把自己捋一捋写一些条令条例出来。 让李根禄在写的过程中要学会思考。 只有认真思考了才能记得住同时也用得顺手。 ……… 冬至。 临江县今年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飘洒堆积,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私塾里的林泽祖体感还好。 前世为了体验跑到北方过了一把零下四十度的冰雪瘾,算是彻底认清了大自然的残酷。 地处吴国中部的临江县这点寒冷还真算不了什么。 林泽祖照旧锻炼出大汗洗凉水澡。 冰天雪地里打出来的井水让人感觉到温暖,反倒是另一种极致的感受。 王继学等人看的直嘬牙花子。 自入冬以后王继学的两只手冻的就跟大猪蹄子似的,手背上还有裂开的口子。 其他三人也都没有好到哪去。 李本道不仅手冻的开了口子一双脚也肿了。 谢有生李本典两人也是不经冻的。 李本道和王继学两人性格坚韧一坐下去就是半天不带动的。 但是谢有生和李本典两人性子好动坐不久的。 两个人的手脚也有冻伤但问题都不大,就是两个人的耳朵冻伤的有些严重。 反观林泽祖跟没事人似的仍然白白净净的干净利落。 江姐给公子准备了毛皮冬衣,但是林泽祖没有穿。 不是不想穿而是要照顾同窗的感受。 再说了也没觉得有多冷。 就像前世有一种冷是你妈觉得你冷。 就冲着林泽祖冲凉水澡这骚操作,四人都被林泽祖深深的折服这是打心眼里佩服。 林泽祖看着苦哈哈的四人便动起了歪主意。 每隔大约半个时辰就强迫四个人一起出了班到外面跑圈圈。 这个法子倒是真好用但问题来了,就是容易饿肚了。没法子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接着跑。 但狠人朱夫子的课业却一点也没有放松过。 乡村长大的孩子就是皮实,再难挨也照样过的嘻哈哈的没有半点怨言。 眼看着到过年只有一个月了。朱失子在讲完最后一堂课后宣散了学。 今年一年的课业算是到了头了。 过了正月十五就要一起出发去县城参加考县试。 “尔等在家不可放纵当勤勉如常”。 这是朱夫子结束课业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布置冬假课业。 朱夫子也没有再啰嗦,因为该讲的老早都讲过了,也不知道讲过了多少遍。 在私塾门口五人相互鼓着劲儿一一告别。 这也是林泽祖第一次见到四位同窗的家人。 谢有生就在镇上住今天散学谢父亲自过来接谢有生。 谢父四十出头的样子。 虽然今日换上了半新的冬服,但是身上还沾着些豆油的味。 谢父毕竟是小生意人说话也活道,接过谢有生手中的行李后热情的跟众人打着招呼告别。 来接李本道和李本典的是本村的牛车。 赶车的应该是本族的兄长。 大冷天的两人麻溜的上了牛车,没有过多寒喧招了招手两人也去了。 王父来接王继学散学,王父按照年龄推算也就四十多岁,但是面相看上去却不止。 一张黝黑饱经风霜的脸,穿着洗的干净但却破旧的冬衣。 两只手都拢在袖子里木讷无言,拘束着身子向每个人都赔着小心。 林泽祖看到这情景便道。 “继学兄上牛车我送你一段”。 “泽祖兄你就算不开口我也要向你行个方便,家父的脚崴了不见好行走也不便利”。 第225章 续断出手 “说好了的不让过来接,可还是来了就是不放心”。 王继学一脸无奈又很心疼。 “没大碍的,没大碍的”。 王父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还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 “父亲你还说养上几天就好了,可这一晃半旬也不见好”。 “王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小的给王老爷看看”。 站在旁边的续断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续断说完话还有些不安的看向公子。 他是怕公子责备他,主子们说话小的是不能随便搭话的。 “续断你会看病”? 林泽祖一脸不解。 “公子小的祖传的专治跌打正骨,也抓些药方子治些常见的病”。 “王老爷这是脚踝崴了错了位养是养不好的”。 “若是不正骨时间长了会留下残疾”。 续断也不藏着掖着索性一口气说完。 林泽祖是相信续断不会说谎应该是真会。不然以续断的性子绝不出会冒然出口给人看病。 林泽祖忙转向王继学和王父说道。 “伯父继学兄你们看是否让续断上手试一试”。 王继学也拿不定主意看向了父亲。 王父一脸憨笑道。 “林公子怎么好麻烦哥儿”。 “父亲你就坐在车上让续断小哥上手医治,若不然一会去镇上找张郎中抓药”。 “好嘞…好嘞…” 王父一听要花银了请郎中当下也不推让,一瘸一拐的偏身上了牛车。 续断也不言语麻利的褪下了王父左脚的鞋袜。 左脚踝依然红肿。 续断左手托住了脚底板,右手在脚踝处使作柔劲拿捏个遍。 林泽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视频。 看着断续这手法应该错不了。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王老爷今年贵庚”? “小老儿今年四十有二。小哥没事的你就医一医,也没大碍也就养几天就好了”。 “小的常听我们家公子说。王公子可是私塾里最好的学子了。明年科考肯定高中”。 “诶!诶!借小可吉言若是中了啊……” 嘎巴…… 只听到王父一声惨叫和嘎巴一声。 续断就站起了身拍了拍手。 “王公子王老爷的脚踝骨已经对上了。现在不能受重下不了地走动”。 “明日一早就可以下地了。但是重的活还是少干,等个两天也就会完全好了”。 林泽祖在旁边看的也是一脸惊奇。 “小哥儿你这手艺真不错,老汉我这脚踝子也不痛了”。 王父的声音打断了还在一脸懵逼的王继学。 王继学欣喜的忙上前又捏了捏王父的左脚轻声问道: “父亲果真没事了”。 “好着嘞!好着嘞不痛了”。 王继学闻言忙起身朝续断行了一礼。 “多谢续断哥儿援手相助”。 续断忙闪在一旁。 “王公子小事一桩还是上车赶路吧”。 林泽祖心情大好看来续断果真是个行家。 从上手到用话吸引王父的注意力。 然后突然发力正骨这还真是学过啊。 一路上众人都说些天气之类的闲话。 林泽祖到了村口自个儿下了牛车回去了。 嘱咐续断把王继学父子一定要送到家门口。 林泽祖撩着大长腿一路轻快的回到了宅子。 紫苏老早的就候在了大门口。 小馨儿去了淮南府。 熊大胆和江风彻底的失去了音信。 紫苏一看林泽祖一个人回来了忙向后张望口中说道。 “续断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公子一个人回来了”? 林泽祖心情大好。 “续断神医刚医好了我同窗父亲的脚骨。我就让他用牛车送他们回村了”。 “公子就他那拧个胳膊摁个腿的算那门子神医”。 “公子可别纵着他,让他上手医坏了人”。 紫苏边说边忙着接过书箱。 “你们都知道续断会医病”。 “他呀!以前总说是祖传的接骨。大院里有别着腿脚的他上手倒是真能医好”。 “就是有一次用药把一个妹妹医的上吐下泻的几日才好,从那以后他也就不敢吹嘘了”。 “为这姑夫人还训过他一回”。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公子,这一天大院里田庄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有多少桩,你课业又重这些小事也没让你分心”。 “再说了续断以前在靠山村也不在大院里”。 哦 林泽祖这才算明白了。 续断原是生死小队的人。他们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生活和训练都是保密的。 “紫苏续断会医病的这个事倒是提醒我了。你抽时间摸摸所有人的底细,写个档案册子出来”。 “看看有没有像续断这样原本有些家传手艺的”。 “不管什么手艺都行统计好了拿过来给我看看”。 “好的公子”。 江姐仍然在厨房里忙着下厨。 家中一下少了三个人,林泽祖也没有多少胃口。 吃过了晚饭后便让紫苏把续断江姐都叫到了书房来 林泽祖躺在在壁炉前的躺椅上。 “续断你可想学医”? “不想” “为何”? “家父便是医了一个富家人的孩子。被其陷害赔光了家里所有的银两房产最后含冤而死”。 “那你对医人有兴趣吗”? 续断沉默了。 林泽祖也明白了。 嘴上不说实则心里头还是有这个愿望的。这是打小骨子里的带的东西舍弃不掉的。 “你这孩子公子问什么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家里还能亏了你怎么着”? “姑夫人息怒”。 续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姐皱着眉头道。 “你这是做甚”? 第226章 闲话田庄 “姑夫人小的心里想学治病救人的本事,但是又怕走了家父的老路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说”。 “唉!也真是造孽啊”。 江姐闻言也是一时无语。 “起来吧出去好好想想,明日再给我答复”。 “就算是你想学现在的师父也不好找,还得有这个缘分才行”。 “公子小的……小的把祖上传的所有医书都埋在了家父的坟前了”。 “你倒是个有心的,明日你就回老家一趟,把医书取回来”。 “别糟蹋了祖上留下来的东西,随后就在家中温习”。 “有了底子我也好托人帮你寻个好师父”。 “多谢公子成全”。 续断说完转身出了书房。 “江姐江风还没有回信吗”? “唉!这个流荡鬼心野的没边了,也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他们爷俩能不能赶回来”? “江姐你也别担心,就他们师徒两个,除了东跑西窜的没个固定的地方外,别的也没啥”。 林泽祖出声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不落听。 他最担心的就是怕江风被熊大胆拐带到北关去了。 那里可不是个善地,整日厉兵秣马的。 江风又不是个安分的主,一个看不住跨上了追风要是去冲锋陷阵这生死还真不好说。 林泽祖忙岔开了话题。 “江姐这眼下也快过年了,田庄里该清的账都要及时清理”。 “给田庄干活的人家都劳累一年了。银子发到他们的手上他们心里才踏实,也好让人家过个好年”。 “还有就是让马氏在年前多杀几头猪”, “庄子里村里都分一分”。 “老宅也要送到别落下话柄让人说闲话”。 “给三叔的酒可别断了顿,那老爷子脾气上来了可不好惹”。 “公子放心这些都是大户人家年头的规矩,这些我都分头安排好了”。 “今年田地的收成也都不错,我们临江村今年算是阔起来了”。 “每家除了交了官粮都还有剩余”。 “不但有了余粮这每家每户手上少的也有个三五两存银子”。 “棒劳力多的人家多的也有个十两银子的收入”。 “连带着大水村、靠山村附近的村民也都沾了光”。 “这爷儿们在外面短工长工不断”。 “女人家的上山采茶挣工钱不说,地里菜园子里田地里种下的大叶菜”。 “都送我们家做成了酸菜,这也是女人们在家里的一个进项”。 “另外还有会织棉麻布的也都卖给了我们家”。 “我也是按镇上的价收了上来,大院里的孩子们整天往山上跑光这衣料可费了不少”。 “还有就是村里的砖瓦作坊,族长又让挪的地方”。 “说是那个地方再挖下去的话,对村子里面的风水不好”。 “就挪到村子最东头的那片山岗北坡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憋着劲攒银子准备造房子拉院子”。 “这附近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咱们临江村现在日子好过了”。 “就二狗那样的都抢着上门给他说媳妇儿”。 ………… 江姐一谈起村里的事就来了兴致。 林泽祖也听得津津有味。 自从入了学他就根本没时间在村子里面晃悠。 听着江姐的唠叨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成就感的。 “江姐你也把手头上的事清一清,该寻几个可靠的人接手”。 “过了年你可得去虎头山那边管着,富贵一个人支应不过来”。 “富贵哥儿也真是的,就那么个庄子着急忙慌的,再怎么急也不行,等公子应完试后再说”。 “江姐可不管这些,现在一心都在想着公子科举的事”。 “其他的事江姐一词半语也听不进去”。 林泽祖也只得无奈的摇挠了挠头。 他对江姐富贵两个人真的没招。 一个要人一个不去。 据说江姐还特意去了封信把富贵给啰嗦了一通。 从此富贵就灭了灯不再言语了。 今天这又是旧话重提江姐又不情愿了。 林泽祖只得又岔开了话题聊着田庄里的闲话。 张家长李家短不一会江姐又起了兴致。 放冬假林泽祖也不敢懈怠。 仍然是卯时起床专心苦读。 为了适应这寒冷的天气坚持不让紫书在书房里生火。 这种自虐的方式把紫苏心疼直抹眼泪也没招。 就这还不算完等到了第三天。 林泽祖就交代紫苏他要模拟县考。 县考一共是五天时间,这五天内谁也都不能到后院打断他。 卯时林泽祖准时起床洗漱一番后随口吃了点东西。 林泽祖为了不上茅房吃的很少。 吃罢早餐后就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考篮把自己关进了后院。 后院里瑶华搭建的棚子还没有拆,刚好当做临时的考棚。 这大冷天的有零下五度左右。 每过一个时辰紫苏就敲着大木盆提醒一次全当敲一次钟了。 林泽祖进了考棚后就窝着不动了进入了假寐状态。 直到紫苏敲了一次木盆辰时已到,也就是县考开题的时候了。 林泽祖随手拿起了论语翻到任意一页之后就把第一段当做题眼进入了答题状态。 县考一共分为五场每一场间隔三天。 卯时排队入场辰时开题下午申时鸣锣收卷。 首场考的是经义。 第二场考的是诗赋。 第三场考策论。 第四场考判词。 第五场是复试。 第227章 模拟县考 连续五天下来林泽祖严格按照规定的时间来执行。 哪怕是写完了也不急于出来。只有等着紫书申时敲响了木盆才带着考篮出后院。 五天下来林泽祖差点被整感冒了。 心中憋屈的大骂这哪是考试?这简直是反人类没人性。 但是骂归骂,心中不得不佩服那些考过来的童生、秀才、举人们,更别说进士状元了。 学问好歹先放一边不谈,就遭的这份罪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江姐紫苏都守在院子里。还命白寇等人守在院子外面。 生怕有人路过弄出个什么动静惊扰了公子。 当晚林泽祖洗了一场热水澡胡乱的吃了点粥就躺下了。 第二天卯时起床拼命的加大了运动量痛快淋漓的出了一身大汗后,林泽祖才感觉到浑身畅快。 如此这般三天后林泽祖又一声令下开始了闭关。 江姐急得团团转也不敢劝说。 知道也劝不住也不敢劝。 江姐和紫苏也都傻站在院中干等着。 等到了第四天小馨儿终于从淮南府归了家。 小馨儿刚进院子闻听公子在模拟县考,顿时一颗期盼的心又悬了起来。 “娘亲紫苏你们都别站在院中”。 “家里的人可都不能着了凉否则会传染的”。 “传染!啥是传染”? “娘亲就是公子哥哥常说的感冒就是风寒之症,一个人得上家里人都会被染上病“。 “啊!那该如何是好”? “都各自回房保护好自己别染了风寒别给公子哥哥添乱”。 林泽祖暗自庆幸自己近一年坚持锻炼才有如今的好身体。 就这样连续折腾了两次体重略有下降。 人呢屁事没有。 不过这连续两次折腾下来人憔悴了倒是真的。 但收获还是有的。特别是刚研磨开的墨没写几个字砚台里就结成了冰。 还有就是天气太冷一个不注意容易写错字。 手一发抖整张卷子也就废了。 不过此时还得真心感谢朱夫子对他们五人惨无人道的压榨。 即便手脚都冻的僵硬但肌肉的记忆力仍不可小觑。 写出来的台馆体仍然很规范。 林泽祖看着自己写的字自己都佩服自己。 五天后林泽祖出了关才知道小馨儿回来了。 “公子哥哥”。 小馨儿看着一脸憔悴不成人样的公子哥哥,心痛的眼泪啪啪啪的掉。 林泽祖赶忙阻止道: “馨儿你回来了!我这一身衣物脏乱的很等我洗漱之后才过来说话”。 林泽祖说完一头扎进了卧房。 紫苏早就在卧房升起了炉火备好了热水。 林泽祖一进卧房浑身被一股热浪包裹。 也来不及多想不由分说褪下了衣衫就一个跟头扎进了木桶里。 这种舒适让人留恋。 小馨儿知道公子哥哥很累,当晚也没敢多占用公子哥哥的太多时间。 林泽祖吃了几口清粥之后便昏昏沉沉的躺下了。 第二天卯时醒来林泽祖没有马上起床。 在床上赖到了辰时才起了床。 接着就疯狂的锻炼了起来,出了一身大汗之后,林泽祖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感到浑身通透。 吃罢早饭进了书房, 小馨儿早就在书房等着了。 林泽祖打算今天给自己休沐一天。也就不理会那些经史子集了。 “公子哥哥可有不适”?。 小馨儿仍然不放心的上下打量着林泽祖。 “无碍!刚好读书也累了,你回来的正好给我讲讲外面的事”。 “公子哥哥知府换人了”。 “嗯。预料之中的事就是晚了点”。 “公子哥哥这次下旨的公公就住在欧阳姐姐府上,他还叫李公公为义父呢”。 “公子哥哥你猜猜这新任知府是谁”? “我又不是皇帝老儿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是谁”? “嗯?不对难道我认识这位知府大人”? 林泽祖看着笑得跟小狐狸似的小馨儿”。 “咯咯咯……告诉你吧,是临江县的吴知县,吴知县调任淮南府城任候补知府从五品即刻到任”。 “啥?这皇帝老儿昏了头了,一个七品知县升任四品知府,还从五品候补有这么玩的吗”? 林泽祖感觉到不可思议。 “听欧阳姐姐说圣旨上说吴知县任内兴修水利码头畅粮道疏漕运利国利民”。 “又在任内代天子广施仁政救助鳏寡孤独残,此乃顺民意安民生” “以弘皇恩浩荡被泽子民”。 “同知和通判都是从京城下来的人应是年后到任”。 “公子哥哥还有你想不到的呢”。 “兵部传下来的公文痛斥王代奎”。 “不遵法纪擅离职守擅自调兵,虽为缉拿贪犯但功过不能相抵就地革职为民”。 “这个人情可欠大发了”。 林泽祖叹道。 “呵呵这个皇帝老儿还真是心胸狭窄之人”。 “咯咯咯公子哥哥皇帝老儿还给了王代奎一道圣旨”。 “不会让他去北关从军吧”。 “公子哥哥想什么呢,听欧阳姐姐说王代奎是即刻到任临江县任知县”。 “估计这会儿王大人都已到任了”。 “啥?这不是胡闹吗?弄个武将当知县,这是把临江县当边关了”。 第228章 如何是好 “哎呦!馨儿坏了坏了”。 “怎么了公子哥哥”? 小馨儿吓了一跳忙问道。 “这换了个武将做知县这明年县试可如何是好”? “啊!哎呀!公子哥哥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这个混账皇帝老儿这不是添乱吗”。 “哈哈哈……馨儿你可真是够大胆的,皇帝老子你也敢骂以后可得注意了”。 小馨儿不以为意这些也都是林泽祖给拐带的。 若是换了个场合不株连九族也得砍了脑袋。 林泽祖在书房里转了几个圈之后就停下来了。 双手一摊自我安慰道。 “也无碍的大家都一样,反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我得写几封信去告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多少也有个心理上的准备”。 林泽祖说罢便来到书桌前,提起了笔刷刷连写了四封信。 随后让紫苏派人分头把这些信送给王继学他们。 其实林泽祖心里也没底。 朝廷弄个大老粗的武将来当知县。 这在吴国也没有这个先例啊。 无迹可寻没有先例可循这不是乱弹琴吗? 林泽祖思虑了半天便想到了君子六艺当中的射、御两门课。 若是武将也偏离不了这两门。 就算临时抱佛脚吧。 林泽祖想法一定便让紫苏派人传话给张山虎。 让张山虎下午带着弓箭来找他。 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就缺没有马车可以练习驾马车了。 “好了不想这些给我接着讲淮南府的事”。 小馨儿想想也罢发昏当不了死反正大家都一样有什么怕的, 于是也放下了心小嘴巴巴的讲了起来。 原来小馨儿跟钱海清李根禄到了淮南府城之后,就直接去了欧阳府找她的欧阳姐姐闲话去了。 小馨儿这次带了两竹筐的黄秋梨。 可算把见过世面的欧阳雅致给镇住了。 因为送人的缘故黄秋梨都洗的干干净净的黄澄澄的个顶个一般大小。 从古至今天下女人没有不喜欢个果啊桃的。 但是这大冬天能见到这秋梨 欧阳雅致也是头一遭。 欧阳雅致亲自尝过后根本停不下来,就拉着小馨儿去了后院给爷爷欧阳昭献宝。 欧阳昭见之惊奇问过原委后惊叹: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接着小馨儿又小嘴巴巴的向白胡子爷爷欧阳昭说了今年的收成。 “欧阳爷爷今年我们村子里风调雨顺是个丰收年”。 “上等水田亩收三石余” “中等水田亩收二石又三成余”。 “下等水田亩收不过八斗余”。 “欧阳爷爷你也是知道的,这上等水田可是个稀罕物”。 “就我们村子上等水田也就占了一成,中等水田占了四成,余下皆下等水田”。 脸色红润的欧阳昭仔细的听着小馨儿报的数捋了捋白胡子道: “你这小女娃儿倒说的不假”。 “我这庄子里的两亩水田天天伺候着,今年的收成亩收还不到三石”。 “咦。欧阳爷爷倒是奇了,看不出来你老了老了倒种起田地来了”。 “呵呵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农事乃国之根本也”! 小馨儿主打的就是一个说话随意反正她也不拘住。 这也是欧阳昭跟小馨儿聊了一次天之后还能再次见她的原因。 换作旁人早就被欧阳昭的名头吓得唯唯诺诺的。好说不说旁边就有一位就是欧阳明台。 “欧阳爷爷你是不知道,若是家里就几亩薄田的人口又多的人家”。 “就算是赶上了这个丰收年,也不敢都敞开了肚皮吃”。 “这农人一年到头可难着呢”! “嗯!你小女娃儿倒是说了句实话”。 小馨儿闻言在心里给这白胡子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欧阳爷爷今年天老爷也给脸”。 “不仅稻子丰收了,坡地上的庄稼收成也是不错”。 欧阳昭闻言立马也来了兴趣。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关心农事,也就是关心着每年稻谷的收成如何? “哦。你倒说来听听”。 “大豆上等田亩收二石余,中等田一石五斗余,下等田七斗余”。 “欧阳爷爷这豆子也得分个品种,比方说天鹅蛋亩产就高上一成余。九月寒虽晚熟但耐寒亩产高出不到一成”。 “哇!馨儿妹妹你知道的可真多”!。 欧阳明台倒是第一次听说这豆子也能分出个子丑寅卯。 “哼!就你整天游手好闲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知道个甚”。 欧阳昭正听得起劲却被欧阳明台他这个宝贝孙子给打断了。 当时就不高兴的沉下脸训斥道。 欧阳明台吓得忙一错身躲在了姐姐欧阳雅致的身后。 小馨儿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禁莞尔。 在人前英俊潇洒不可一世欧阳公子,在家里的地位真是让人可怜。 “绿豆精耕田亩收一石五斗余 ,坡地亩收八斗余。 “赤豆圩田亩收一石余, 旱坡地亩收六斗余”。 “喂骡马的黑豆农家都不爱种,要种的话多半会种在坡上亩收八斗余”。 “蚕豆水田亩收一石二斗余,旱地 亩收七斗余。豌豆水田亩收一石余,坡地半石余”。 “大豆市价6百文一石,绿豆一千三百文一石”。 “欧阳爷爷这大豆和绿豆的市价还算可以。但最可气的就是这黑豆的官家定价五百文一石”。 “简直是太黑心了要不是官家逼着种谁还种这劳什子黑豆,据传言北关黑市黑豆价都在一千五百文一石”。 第229章 庄稼与新贵 “嗯!小女娃儿言之理,这么低的价格是对不住农人”。 “但这黑豆又是军马所必须的口粮又不能不种“。 “馨儿妹妹你竟还知道边关黑市的价格”。 “雅致姐姐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村就有从北关褪军箱回乡的老兵”。 “欧阳爷爷这坑农人的事这皇帝老儿也不知道管管”。 “哈哈哈…你这小女儿姓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当着老夫的面骂老夫学生的不是”。 “小馨儿闻音吓了一跳,自己这是说瓢了嘴习惯了”。 家里有一个公子哥哥经常皇帝老儿、皇帝老子口头禅似的这么叫着也就罢了。 就她那熊大伯一口一个皇帝小儿皇帝小儿就跟叫自家的儿子一样。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反正家里那两位就没有拿皇家当回事过。 小馨儿也是有样学样。 所以小馨儿说漏了嘴才后知后觉吓得赶紧吐了吐小舌头。 就这小表情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小馨儿感激的看了眼眼前白胡子老头儿。 还真是人老成精,刚才这白胡子老头用了一句我的学生巧妙把危险化于无形。即便被有心人听到也无妨。 眼见着田地里种的都说了个遍,小馨小嘴吧吧的仍没有停下来。 小馨儿就连菜园子里的茄子黄瓜等也连说带比划的都划拉了个遍。 小馨儿主打的就是一个事无巨细有一说一。 反正这都是田庄里身边发生的事儿也都是真实的事。 欧阳昭开心不已,这人都快活一辈子。 一辈子都是听着之乎者也过来的。 今天听到这些实实在在的接地气的东西,反而觉得心里踏实畅快。 不光欧阳昭自己开心,就连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也乐意听小杏儿小嘴吧吧的说这些,对于姐弟俩来说就想听个稀奇。 更甚的是连马氏养的鸡鸭鹅猪也不放过。 鸡鸭鹅几日里下一枚蛋。 母猪一窝都能下几个崽。 杀一头猪能有多少肉。 等等这些小馨儿都给欧阳昭掰扯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让欧阳昭听的过瘾解馋,小馨儿说的这些都是他儿时的记忆了已经是很久远了。 听着这些欧阳昭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就小馨儿这张嘴白活的让坐在旁边的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都能听入迷。 本是读书人不屑的农人农事,经过小馨儿一张嘴竟然能够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最后当佩兰把带来的火锅端上了桌算是彻底的征服了欧阳府。 小馨儿和佩兰分工明确。 小馨儿主打的就是给白胡子老头讲故事。 佩兰主打的是教欧阳府的厨娘怎么做火锅? 欧阳雅致舍不得放人硬留小馨儿住了三天。 三天之后小馨儿反倒把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姐弟俩都拐带出府了。 不为别的就是汗青书坊开张了。 汗青书坊开张之际当天推出了临江仙的新话本子《杨家将》。 据传《杨家将》胜过第一部《千年等一回》不知多少倍。 这消息在淮南府盛传了几天。 今天汗青书坊终于是开了张, 这时候凡是原来买过《千年等一回》的人们,都扔下了手中的活,不分男女都朝着汗青书坊跑去了。 一时间全城涌动。 《杨家将》售卖的价格同《千年等一回》看齐,也是二两银子一本。 上午午时汗青书坊出了告示,大意就是今天已经售罄,现已加紧刊印明日辰时准时发售。 随着汗青书坊刊出的临江仙的《杨家将》在淮南府城的沸腾时。还有一个消息也随之传开来。 当天茶语楼的小东家带着欧阳小主和公子也进了汗青书坊。 这一进去一上午就不见出来。 可见这小东家和欧阳府交情不浅。 连续五天的抢购终于算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大家都在热议着一个话题, “满门忠烈。精忠报国”! 《杨家将》太符合时下吴国大众朝野上下的主流议题了。 茶楼酒肆说书的也已经开始开说《杨家将》了。 尽管许多人们都有看过这本书,但说书的一张嘴胡天海地的一吹嘘,人们趁着这个热乎劲也爱听。 随之茶语楼在不知不觉中也开了张。 当天欧阳雅致和欧阳明台又出了府来到了茶语楼。 两人分开一个去了男宾区茶叙,一个去了女宾区茶叙。 富贵和钱海清两联袂请八大家的掌柜的茶叙。 算是还当初拍卖时欠下的人情。 一时间茶语楼琴声绕梁茶香满楼。 大掌柜青黛大方得体地迎来送往。 然而让赶来的宾客更激动的是茶语楼送的伴手礼。 一个小画筒。 当小画筒一打开众人都傻了眼了。 原来是一员武将掌中枪胯下马凌当山顶。 题跋 杨六郎威镇三关, 落款临江仙。 此款人物画小中见大气势浑厚天成。 按照临江仙画作如今的市价,这幅难得的人物画的价格在六百两银子往上。 茶语楼真是大气不服不行。 这一早上的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就这么撒了出去。 话说这八大家今天的到来是碍于面子。 这回可倒好不但没收着人情反而倒欠下了人情。 茶语楼的开张可谓是宾主尽欢颜。 有了欧阳府那些本想蠢蠢欲动的人也都收了手。 这尼玛汗青书坊动不了,茶与楼更动不了。 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 然而没过几天吴知县调任淮南府城任知府。 人们在感叹命运之余。 还有些偷着下手的人也都收起了手中的家伙事。 对汗青书坊和茶语楼敬而远之。 只要你耳朵不聋眼睛不瞎。 应该是都知道现任的知府大人可是当初在临江城给茶语楼站过台的人。 而且当初人家茶语楼还搞了个什么关爱基金? 吴大人之所以能当上知府据说跟这个什么关爱基金也脱不了干系,还受到了皇帝的嘉奖。 于是乎无论是茶语楼还是汗青书坊已经成为了淮南府城的新贵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府淮南府城也有了他们的一席之地。 第230章 文射仪规 林泽祖躺在壁炉前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听着小馨儿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茶语楼和汗青书坊站住了脚跟也算了结他的一桩心事。 “馨儿还有一件事情你急需去办”。 “让富贵方大头他们凡是在外面的,过年能回来的都回来过年”。 “这近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到田庄聚一聚大家在一起说说心里话”。 “对于那些值守看店的不能回来过年的,予以补银子上的奖励,具体补多少你们商量着来”。 “我的要求就一个凡是各店掌柜的都必须回到庄子里来过年”。 说到这里林泽祖还头大的一个事就是李根喜和李根财等人至今连封信都没有”。 林泽祖想想都恼火但这火也没地方发。 小馨儿也明白公子哥哥的心思。 心里想着等李根喜李根财等人回来后非好好整顿他们不可。 得把熊大伯的胡也给拔光了。 小馨儿也揣着一肚子的心思回了自己的书房。 林泽祖捋了捋自己的脑子,把其他事都放在了一边。 现在就想着这县试刚冒出来的新问题。 既然是临时抱佛脚这弓箭还真得好好学。 林泽祖不由得想起在京上小院柳自如的书房里翻到的小册子。 其中一本的小册子就是完整记录了当朝文人士大夫文射会的全过程。 当时林泽祖看着觉得甚是好笑,就总结了两个字“装逼”。 现如今想来还真得入乡随俗。 毕竟这是当朝的规矩和玩法。自己若是要不融入其中,就算天大的本事将后来也是寸步难行。 想到这林泽祖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神游方外边回忆这本小册子里的内容边总结。 当朝士大夫文射会总结二个层面: 第一层就是表象也就文射会的的具体规矩。 第二个层面的意思就是干这些骚操作的精神内核。 用前世的话总结也就是它的意义是个啥? 当朝士大夫文射会是融合射术竞技、礼仪教化与文艺雅集的复合型社交活动。 一、文射会仪式流程与动作规范 文射会遵循\"礼射合一\"原则,流程高度仪式化也就是逼格拉满。 1.赛前准备。 设三坛: 中央为射坛其直径三丈大小红毡铺地。 东边设置诗坛并备笔墨纸砚。 西边设乐坛没置琴瑟鼓磬这乐器。 择器定品: 所谓的择器定品就是参与者需自备轻弓,所谓轻弓就是拉力小于或筹于六力的弓箭。 林泽祖用前世公斤换算了一下也就差不多六十公斤左右已经是不小了。 更有意思的是文射会要求使用的箭镞必须钝化并用布包裹着箭头。 并且每张弓都得刻姓名籍贯,并经过司射官验核方准入赛。 入场序次 抽签定秩序,以竹签刻《千字文》开篇的八字即: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序。 抽中天、地者为首轮主射。 揖让进退 射手射箭之前需行三揖礼。 对天揖礼以示敬天道。 对坛揖礼以示尊礼法。 相互揖礼以示谦和。 揖完礼后方得登坛。 射艺流程三矢定品: 就是每人射三箭,首箭为试射不计分。次箭正射计分,末箭决胜射。 一般箭道长度固定为三十步换算成前世大约四十五米左右不到五十米。 动作规范:须符合《射义》九容。 关于《射义九容》小册子上记录非常详细。 这大概就是柳自如作为世家子弟必须要学也必须掌握的礼仪。 说白了这\"射义九容就源自《礼记.射义》与《周礼.保氏》的融合体系。 也是儒家射礼的核心仪轨。 当朝这些文人士大夫闲的蛋疼并将其系统化为: \"立容、揖容、履容、视容、听容、言容、色容、气容、德容\"九大仪态规范。 以体现射以观德的礼教思想。 林泽祖想到这些也不禁暗自吐槽。 这纯粹是闲的蛋疼没事干但也无可奈何。 1.足容重: 分三阶站位,前足距靶七十度开立,后足掌虚点地面。 重心分布前七后三,形成泰岳镇地之势。 2.手容恭: 持弓三法· 虎口承驸:拇指距驸尾三指宽。 食指勾弦:第二关节呈半月弧。 无名指护张:形成三角稳定结构 3.目容端: 靶心凝视法近靶以鹄的红心为焦点远射暗合天地人三才定位线。 4.口容止: 呼吸调控引弓时气沉丹田撒放瞬间闭气凝神 5.声容静: 箭鸣五律按《乐书要录》对应宫商角徵羽训练听觉专注力 6头容直: 颈椎定位百会穴与会阴穴垂线对齐,保持\"天柱通贯\"。 7气容肃: 内功心法小周天循环配合开弓节。奏每力对应十二正经特定穴位 8立容德: 进退礼仪进场九步,取《易经》阳数之极,退场六步合《易经》阴数之中。 9色容庄: 心理修为通过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调控训练,达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 林泽祖梳理完九容也不禁暗叹古人总结的还真是牛逼不服不行。 三、心法要义 1.五射合德: 将\"白矢、参连、郯注、襄尺、井仪\"五种古射法融入九容训练 2.四勿准则: 非礼勿视即靶外不瞄、非礼勿听就是杂声不闻、非礼勿言就是专注不语、非礼勿动就是仪轨不乱。 二、胜负判定与文艺奖惩 文射会淡化竞技性,胜负判定兼顾射术与风仪表现。 1.计分标准 中鹄分: 箭中靶心得三分、中内环二分、外环一分。 更人性的是脱靶者需自诵《射义》一节抵过。 容体分: 由礼正官依据射手姿态打分,最高二分,弓颤、足移、目斜皆扣分,至于扣多少没有一定之规。 第231章 文射与杀人技 2.败者罚艺 诗酒令: 末位者须即兴赋诗一首限五言律,若诗不合格则罚饮苦酒三杯。 更雅的是酒盏刻《诗经.小雅.宾之初筵》警句。 这倒给林泽祖一些启发。是不是临江醇的酒杯上也要刻上这些东西。 乐补过: 连续脱靶者需至乐坛演奏《鹿鸣》乐章一节,象征以乐修德。 这个倒好理解就像前世联欢会上罚酒罚唱歌一个道理。 3.胜者殊荣 翰墨题鹄: 优胜者可题诗于靶纸背面,其佳作录入《文射录》传阅士林之间,这也是文人出人头地的另一种方式。 雅印铃弓: 连胜三场者由大人物以朱砂印加盖弓弛,印文多为射德昭彰文武兼修的象征。 三、隐喻 隐喻是林泽祖自己总结的。 文射会将射术与文学、音乐深度结合,构建独特文化场景,也就是当朝文人权贵之间的一种游戏罢了。 1.射前命题诗引弓声: 每场开赛前由裁判出题如秋月、松风等题眼。 射手需口占一联方可开弓。也就是开射之前先要吼一嗓子。 2.射中融乐鼓节制射: 射手需配合鼓点节奏完成搭箭、开弓、撒放。 即:一鼓定神,二鼓引弓,三鼓矢发须和上乐舞的节拍。 琴心应鹄: 若连续三箭中鹄,乐坛需奏《高山流水》以贺,取意志在高山意在流水之境。 3.射后论道射理辩难: 赛后众人围坐以射术引申治国之道,就是前世活动之后人们坐在一起摆龙门阵。 四、服饰与器物 1.衣冠规制 射服五色: 按五行设服色 青为木德、赤为火德、黄为土德、白为金德、黑为水德。 射手依生辰八字择色不得僭越。 巾带束德: 必须佩戴儒巾黑纱系素锦腰带,象征着约束心性克己复礼。 2.器物寓意 鹄靶三层靶心贴金箔隐喻至善之义,中层裱宣纸书《大学》里的节选,外层蒙素绢书写供题诗, 以上是体现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重境界。 竹矢铭志: 箭杆需刻自勉箴言如刻上一矢正心,再矢正人,三矢正天下等这些相当前世的座右铭。 ………… 林泽祖躺在躺椅上边摇晃着边捋着思路进行整理。 还别说真要按照上面的这套流程下来,那这仪态仪表还真潇洒的一匹。 但是想想那王代奎是从北关下来的一介武夫,应跟这个文射会根本沾不上边。 文射会主打的就是一个怎么玩。 王代奎等这些北关将士则是生死搏杀之技。 两相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不能同日而语。 反正下午张山虎会带着弓箭过来。 怎么着也得先把弓给拉开了,把箭射到靶子上才是正理。 至于文射会上面的东西以后在家憋着练也就得了。 至少这理论上是通的,特别是这九容对自己在理论上的建构启发很大,对自己即将练习射箭还是有很大帮助。 就在林泽祖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快睡着之际。紫苏。进了书房。 “公子午饭得了”。 林泽祖这才起了身,小馨儿的归家吃饭多了个人就是不一样,林泽祖胃口大开吃嘛嘛香。 午时刚过两刻张山虎就背着一张大弓来到了书房。 “公子你找我”。 林泽祖放下毛笔抬眼一瞧。 背着一张大弓的张山虎现在倒是一身彪悍山野之气。 “山虎我想学弓箭你教我”。 “啥”? 张山虎闻言就是一愣,他来之前寻思着是不是公子要外出,需要让他随身护卫闹了半天是这个事。 张山虎张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你不早说我带的这把弓你不见得拉得开”。 林泽祖看到有些为难的张山虎笑着说道。 “拉不拉的开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这是十二力的军弓”? “公子还懂得弓箭”? 张山虎略有诧异。 “公子十二力军弓流不出军营,我这把是仿制的弓满力十力的中弓”。 林泽祖闻言也不以为意。乐呵呵地说道: “那就去后院试试”! 林泽祖起身带着张山虎就到了后院。 张山虎不明就里但是公子既然想学那就教吧。 于是张山虎也不迟疑拉开了架势边说要领边示范。 林泽祖一边看着一边听着一边总结。 张山虎讲的简单明了直击要害没有那么多弯弯绕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这是上阵杀敌步弓手的杀人技 就不可能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只见张山虎弓箭在手形象气质立马大变。 嗖嗖嗖! 三箭齐发正中事先设置好的箭靶靶心。 这气势和小册子文射会上所述大相径庭。 张山虎射完三箭之后说道: “公子我现在教你最基本的站法和指法”。 “像我这样丁字步两脚前后分立”。 “全身下沉以稳住下盘, 前膝微屈后腿用力绷直然后便于腰腹发力”。 张山虎让林泽祖站好了丁字步。 又在林泽祖的左膝盖和右后腿上用力拍了拍说道: “公子你站过庄?这腿步倒是很是有力”。 “原本身子弱所以就锻炼身体练跑步和踢腿,没想到这回还用上了”。 第232章 习弓箭 “山虎你不要有所忌讳,只管把我当成你的兵就成”。 “好嘞公子这可是个受罪的活”。 张山虎说道: “第二要领身正肩平,上身一定要保持直立,双肩与弓臂持平为的是避免侧倾导致射偏”。 张山虎说完就用力的矫正林泽祖的上半身和手臂。 “公子这第三要领就是握弓与搭箭了,军中称之虎口推弓”。 “就是持弓左手虎口紧贴弓臂内侧,这里有个窍门公子一定要牢记,那就是掌心一定要虚握,使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避免过度用力导致颤抖稳不弓”。 “公子第四要领是三指扣弦”。 “拉弦右手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勾弦,大拇指辅助固定箭尾”。 得亏林泽祖坚持锻炼身体,这俯卧撑和江风教的王八拳也没有白练。 否则这站弓步都费劲,就更说左手持弓右手开弓了。 张山虎也被公子的臂力给惊着了。 看来文弱的一匹的公子并不是中看不中用啊。 “嘿嘿……公子你着实惊到我了,没想到公子的臂力竟如此过人”。 “好说!好说!山虎还凑合吧总算把弓拉开了”。 林泽祖也傲娇了一把。 于是张山虎就放下了糊弄一下走人的心思认认真真的教了起来。 “公子现在教你开弓跟发力的要领”。 “公子记住了不是手上使蛮力而腰背配合同发力”。 “公子放松把背部打开要做到背开如扇”。 “开弓时以腰为中轴背部展开,两边的肩骨向内收紧,对了就是这样用背带动手臂力发力”。 “公子要想把箭射的远而且力量足就得把弓拉满”。 “满弓标志就是把弓弦拉至耳后或下巴颌的处靠位\",确保每次拉距离都一致,这样才能提高准度”。 林泽祖按照张山虎的要求反复的练习。 “公子你才刚刚步入练习不要用力过猛”。 “还有就是这射箭还要控制好一呼一吸”。 “这呼吸控制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有点难”。 “因为是要改变平常的呼吸节奏要做到深吸慢吐”。 林泽祖闻言便意会了那就是做深呼吸了。 “开弓时深吸气蓄力,瞄准时屏息凝神 ,放箭后缓缓呼气,只有这样才不会动作走了样”。 “公子可看到这把弓在中央有一刻痕,这就是弓臂上的望山”。 “想把箭射得准初学弓箭者就使用望山校准法”。 “通过弓臂上的望山、箭簇、靶心这目标三点一线再调整角度”。 “公子至于调整多少角度,只能你在平时练习的时候自己去体会和把握,这个我还真教不了你”。 “另外还要凭经验判断风向、风力、靶距自己自行调整”。 林泽祖根据张山虎所教授的进行着重复练习。 练习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歇息一番。 这期间张山虎细致的纠正林泽祖的的动作要领并亲自做示范。 林泽祖心无旁骛拉着空弦不停的重复。 “公子撒放箭矢要诀是松指如抽丝千万要注意不要大撒手”。 “放箭时手指自然放松后撤,就是避免弓弦回弹干扰到箭道”。 “就一个讲究就是动作干净利落”。 “还有就是势定不移,放箭后保持姿势片刻,看清箭矢路线以便下次定准位”。 “公子要想学好弓箭非一朝一夕之功急不得”。 “公子我现在告诉你三种练习的方法,需每日循序渐进不可荒废”。 “公子现在臂力尚可用这十力弓也刚好合适”。 “这里第一法便是依次增重力道练法,就是轻弓重箭法搭配重箭练习三稳,就是手稳弓稳箭稳”。 “这第二法就就是练臂力和背力,通过举石锁、摔跤练臂力和背力。 “这第三就是靶场实战练法,即三射九不齐”。 “每日至少射箭三组,每组九箭”。 “要求中靶六箭为合格, 模拟不同距离从30步至150步,靶心从固定靶心到移动靶。 ……… 半天下来林泽祖感觉到两只胳膊和手腕酸胀的痛 也没谁了! 哪有一上手就用十力的中弓开始练习的。 一般都是从五力的轻弓开始。 林泽祖掌握了最基本的要领后,就让张三虎把弓箭留下让他走了。 这并非一日之功需得重复练习基本动作。 只有基本动作掌握了才能够有所获。 就算是把张山虎留在这里也不顶事。这拉弓射箭还是靠自己。有臂力不说还得领会技巧。 “公子弓箭的要领你要反复练习,续断和厚朴他们俩都学过,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再唤我过来”。 “省得了山虎,老话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生死小队的人不可懈怠”。 “是公子”。 张山虎走后林泽祖仍采用间隔式的练习,可不能用力过猛拉伤了手筋和肌肉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来生活可就充实了。读书写文章练习弓箭日程安排的满满的。 续断已经取回了两大箱医书有几十本。 有药方、针灸、正骨、药草本集。 看来续断祖上确实是医术大家无疑。就光这些医书典籍就非一般人家所能够有的。 他的父亲被陷害或许跟他家祖传的这些医书有关也说不定。 林泽祖心中暗想得抽空也补一补这医学上的知识了。 如果到时候真碰上个头疼脑热的到处抓瞎那可就不好了。 “续断从今以后你每日就在书房里研习这些医书。这些医书都极具价值不可轻易示人”。 第233章 众人归家 “我脑子里还有一部药经。只是上面所记草药的名字与当下草药的名字多有不同”。 “到时候书写给你,你再比较整理一下可能对你会有所用”。 “是公子” 续断闻言心中激动不已。公子给他们取的名字都是以草药为名。 续断大胆猜测公子是懂得医术药理的。 林泽祖说完便叫上厚朴出了院子。一路不停的上了猫儿岭练弓箭去了。 几日坚持练习下来,林泽祖也渐渐适应了这十力弓箭的力道,在练习基本要领的时候也心有所得。 另外还有厚朴在旁边时不时的进行指导对练,因此林泽祖从当初的弓箭小白也快速的进入了状态。 俗话说任何付出都不是白费的,如今三十步中靶已经是十中五算是过半了。 上午卯时起习文,下午练习弓箭。为了练习臂力和背力。林泽祖算是和厚朴较上劲了。 为了防止手指擦伤就戴上了厚厚的手套。 举石锁和厚朴摔跤的同时还要做引体向上。 这事情多了起来倒也不感觉到冷了。 但是林泽祖每次外出江姐都要唠叨个没完。 生怕公子有个闪失别碰着了腿脚误了年后的县试。 林泽祖在练习的时候第一注意的就是安全。 因为当朝身有残疾是不准上考场参加取士的。 所以他在练习的时候尽量做到保护好自身的周全。 林泽祖觉得穿毛皮冬衣练习碍事就不穿,再说这一练习起来活动量就大根本就不觉得冷。 但是江姐可不惯着命厚朴拿着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 小馨儿自从归来也忙得不可开交。整天院子里见不到她人影。 各路的账现在都交给了紫苏和佩兰接手核算。 但是小馨儿还是要复核一遍的。 还有就是大院里的学生们的课业,因前一段外出落下了不少。 这回来之后就卯足了劲补课,这让院子里的儿郎和姑娘们都苦不堪言。 小馨儿面无表情。 “你们苦吗?你们可知道公子有多苦,公子每日都是卯时起床上午习文,下午进猫儿岭练习弓箭,夜间做功课到子时方休”? “为了年后的县考把自己关在后院模拟考试”。 “这寒天冻地的一关就是五天。而且公子从休冬假以来已经连续模拟了两次了”。 “此话一出儿郎和姑娘们也都被激发出了血性,个个都咬着牙坚持用功再也不敢懈怠。 腊月二十七离过年还有三天。 首先回村的是瑶华、青黛、白薇。 她们接到了小馨儿的信后一商量确定了归期。 然后就安排好了留职看店的人员,然后贴出休冬假的告示。 这在吴国还是头一遭。 大家都在看稀罕,哪有开铺不开张的道理,还真是有银子不赚不挣。 跟随三人回来的有五十几人。 这一下无论是宅子里还是大院里可就热闹了。 分别了这么久回家的感觉真好!。 三人的归来给小馨儿和江姐减轻了不少压力。 瑶华即刻着手做糕点以备过年招待客人之需。 青黛和白薇这两位茶语楼的大掌柜伙同紫苏和佩兰核算清账。 余下的人都回到了西大院。 兄弟姐妹们分别了那么久。一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 小馨儿又把他们又重新编组。 让回来的人代替她分组教学。 不仅要教识文断字而且还让他们现身说法讲述个人各自的经历。 这种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紧跟着就是富贵、方大头、万东明、钱海清等人一共五十多人于第二日归来了。 这一下整个田庄都热闹开来了。 富贵一回来便被江姐抓了差。 江姐派给富贵的差事就是给村里族里送年礼。 这事儿也只有富贵能干,换了别人还真不行。 富贵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不再是淮南府的大掌柜派头了,脱掉了毛皮冬衣冬,换上一身粗布冬衣,点头哈腰的把村子里族里各家各户都跑了个遍。 当富贵敲响老宅的大门时过了半天大门才打开。 给富贵开门的是林民举。 富贵快一年没有见到林明举了,如今富贵差点认不出来林民举了。 林明举虽然还是一身儒袍打扮。 但是这儒袍不但脏而且 皱皱巴巴的。穿在他身上已经完全走了样。 发髻歪斜这都快巳时了还一脸没睡醒的样。 “大少爷小的富贵给你请安了,这是我们家今年的孝敬”。 富贵说着便从旁边抱起了一个竹篓。 竹篓里面有二块猪肉,每块重约五斤左右。 一条重约七八斤左右的大草鱼。 三十个鸡蛋。 还一只活鸡和一只活鸭。 开门的林民举缓了缓神,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分出去的那个孽种的下人。 “滚!我们林家不稀罕那野种的东西”。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苍耳当即就忍不住就要上去踹门。 富贵见势不妙一把拦下了口中大声道: “好嘞!好嘞!大少爷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大掌柜”? 富贵瞪了一眼苍耳。 富贵此时心中也在滴血,这狗日的林民举,老宅落魄成这个样子了竟敢还骂公子”。 富贵在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不能起冲突哪怕是言语上的都不行。 至少在公子没县考试之前。 哪怕是打在脸上啐在他脸上也得受着。 公子没县试这事一定得忍着。 ………… 第234章 送年礼 腊月二十九的上午。 林泽祖让续断赶着牛车送他去私塾给朱夫子送年礼。 除了拿上鱼肉之外还给朱夫子送了茶叶和一坛五斤重的临江醇。 富贵贱头贱脑的要跟公子一块去,却被林泽祖嫌弃的踹到边上。 “江姐事多你好好的帮衬着安排”。 “陈义方张山虎他们都得安排好了,别出了纰漏寒了人心”。 “嘿嘿嘿……公子哪能呢?都是大老爷们谁还能计较个吃喝啥的”? 富贵见公子不带他也只好作罢。 招呼着让续断驾车慢一些。 直到看着公子的牛车走远了。这才返身去了茶山找陈义方李根福他们去了。 其实前几日林泽祖就该来的,但是怕扰乱了朱文昌的备考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开门的是朱伯。 “林哥儿公子招呼过,你来了就赶紧进去”。 “多谢朱伯这寒天冻地的,小子给你做了双手套,你你戴上暖和些”。 朱伯也不客气顺手接了过来。 这是江姐在绒祥盛做的毛皮手套。 林泽祖教朱伯穿戴带上。 “林哥儿子这小玩意儿挺暖和顶用”。 林泽祖笑言道: “朱伯有点用就好,这竹篓里是小子孝敬夫子的,都是一些乡下不值钱的寻常东西”。 “嗯!你去后院厅堂吧,老爷这会儿正在考教小少爷呢”。 林泽祖快步走向后院,心中默默的给朱文昌默哀。 这家中有个老夫子,这个年过的还不得掉一层皮啊! 等到了后院就见朱夫子端坐于厅中。 朱文昌在厅里摇头晃脑的正在背诵着《孟子》。 朱文昌也看见了林泽祖,还朝林泽祖挤眉弄眼,但嘴上却不停巴拉巴拉的背诵着。 林泽祖老老实实的低头站在一旁不敢乱动。 开玩笑呢!朱夫子那可是真打。 等了约半刻钟后,朱夫子才让口干舌燥的朱文昌停了下来。 “汝在家可诵读否”? “回夫子学生每日勤读不辍”。 “嗯!现任知县原系武将王大人”。 “吾意测于复试一环或与往昔不同,汝当慎之,此文乃老夫近日之总结,是为边关要务之文章,汝去后尽心研读活用不可懈怠”。 “今日便不留你了速回去吧”! 朱夫子言明要赶人还必须速速离开。 林泽祖本还想留下来跟很久不见的朱文昌叙叙闲话,但也只好识趣儿的行了个礼走人。 临行时还挤眉弄眼的朱文昌还了一个好自为之安慰怜悯的眼神。 没有和好友一叙很遗憾,但也没有办法。 ………… 现在正是族里宗族祠堂最忙碌的时候。 林泽祖特意来到祠堂拜望族长林望水。 族长林望水忙的不可开交。 林泽祖也没跟林望水说上几句话便身告辞了林望水。 年节礼富贵昨天已经送到了,也向公中交了五两公银,这算是跟族长照了个面问候一下尽到了该进的礼数。 接着又去了族老林世茂家打了个照面,转身去了族老三叔林世盛家。 老爷子一看到他就急眼了: “你个小兔崽子不在家好好读书,东窜西跑的做甚”? “你这个头跟吃错药似的窜的这么老高了”? “你这死老头子不会好好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别吓到娃儿”。 三婶热情地拉住林泽祖的手上下打量着。 “别听你三叔瞎胡闹,要说咱林家泽字辈的就数你这小娃儿长得俊”。 “过完年有十五了吧,也该相看人家了”。 林泽祖闻言吓了一大跳,果然是夸人没好话,他差点没被三婶的话吓得栽了个大跟头。 跟这老两口说话没有个大心脏可不行。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处处都打在要害上。 嘿嘿嘿…… 林泽祖一脸谄媚笑着开口道: “三婶子你老费心了,小子眼下看着就要县试了还没有想这事怕分了心”。 “放屁!县试是县试,相看归相看两不挨着”。 林世盛可不管他这一套大声的说道。 林泽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三叔你老可别开玩笑,小子应付这县试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娃儿说的对这科考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三婶子一锤定音。 林泽祖麻溜的赶紧起身告辞不敢再留下来说话了。 出门之后才觉得自己背上出了一身汗。 这老两口都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主。 林泽祖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上午就这样东窜窜西跑跑的过去了。 现在整个村子和田庄到处都是过年热闹的劲只有宅子里清净。 这是江姐下的死命令。想热闹了都去西大院热闹去。 不准在宅子里大声说话,凡进宅子里的人走路也都得给我放轻了脚步。 别惊扰了公子温习功课。 林泽祖回到院子练习了一会弓箭,这才回到书房拿出朱夫子写的边关要务。 林泽祖大致浏览了一下心中有了计较。这也是朱夫子隔靴搔痒。 这要务还没有张山虎他们说的实在有用。 就王大奎这武夫真想要在复试的环节插上一杠子,那绝对不是文绉绉的。 兴许让学子来个胸口碎大石也说不定。 下午林泽祖带着富贵两个人悄悄的出了门。 一路上山来到了林氏的祖坟地。 给名誉上的父亲林世源和原生父林世同烧纸上香磕头。 之所以要拖到现在也是避开族里人。 林泽祖是不想族里人把他当猴看所以才拖到现在。 第235章 过年 但是还是被神出鬼没身上背着一张大弓的三叔林世盛给逮了个正着。 “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看先人”。 林泽祖摇头苦笑,这老头说话能活生生的把人气死。 “三叔你老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子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您老猎到野味没有”? “猎到屁!转了一天山了连个毛都没见到一个,你小子有把握没”? 林泽祖快速地把林世盛的话前后捋了捋,这才反应过来。 “三叔小子只能说尽力去考。至于能考个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 “你小子什么玩意儿,啥子叫尽力?老子是看你掉进钱眼里了”。 “你看看这山岭子都让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你小崽子要是考取不了,回头老子就打断你的腿砸了你那破宅子”。 林世盛说完一转身就上了山。 林泽祖憋了一肚子话也没说出口急得直挠头。 “公子山风凉还是回去吧”。 富贵在旁边使劲憋着笑。 “唉!眼看着明天就过年了,江风、熊大胆、李根喜他们连个音信都没有”。 “公子你还说呢?我看到好几回了,江姐在偷偷的抹眼泪,怕是想江风了”。 “江风这个熊崽子要是回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 又下雪了,一场大雪。 宅子里的年夜饭开了四大桌。 林泽祖没有分什么主仆。 他带着富贵、钱海清、方大头、万东明等人一桌。 江姐、小馨儿、瑶华她们一桌。 续断代理自己主持儿郎们一桌, 紫苏代理自己主理姑娘们一桌。 今天年夜饭的主角就是火锅。配菜就是各种炖锅一起上。 林泽祖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天是大过年的日子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你们都在外拼搏了一年了平日里想见也见不到”。 “你们都各有各的事今日算是吃个团圆饭”。 “当然还有在外面忙着事的,路途远的没有归家”。 “在这里我要祝大家和没有归家的家人们”。 新年快乐! 心想事成! “来年我们一家人共同努力更上一层楼”! 今天 酒管够! 肉管好! 饭管饱! 开席干杯! 林泽祖别开生面的大声的讲完了祝酒词。 顿时宅子里响起了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林泽祖象征性的喝了两盅酒。 江姐也事先都一一交代了不准给公子敬酒。 在座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公子科考可是个大事。 也都打心眼里期盼着公子能够过五关转六将一举夺魁。 若是公子考取了功名,他们在外面开铺子做买卖,这心里就踏实了就更有底气了。 紫苏虽然说是代公子主理一桌,但是心里真放不下公子。 便匆忙地扒了几口后嘱咐同桌的小姐妹们别拘着放开了吃喝。 她就又回到了林泽祖的身边照应着。 林泽祖头大赶了好几次紫苏都不走只好作罢。 林泽祖也吃的差不多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再坐下去,这里的人也都放不开,索性就让富贵来主持,他便起了身回了书房。 书房里暖洋洋的,林泽祖刚躺下,紫苏就端来泡好的茶和削好皮的黄秋梨放在了旁边的小茶几上。 小馨儿也缓步走了进来。 “馨儿可吃饱了”? “公主哥哥我倒是见你吃的不多”。 “你多陪陪你娘亲多多劝慰你娘亲”。 “江风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跟他师父混到哪里去了?信也不知写一封”。 “公子哥哥我知道娘亲想风哥了,就我劝她也不顶用”。 林泽祖喝着茶吃着黄皮秋梨跟小馨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院中的欢声笑语持续到子时才结束。 林泽祖喜欢听着这热闹的声音! …… 接下来初一初二两天内,林泽祖分别叫方大头、钱海清、瑶华等人来书房茶叙。 富贵和小馨儿一直都陪座在左右。 林泽祖给新年定了个调子。 第一全力开发整合虎头山田庄。 第二顺泽航运尽最大能力向外扩张。 第三茶语楼、瑶香斋、富贵卤味面馆、汉青书坊要做好培养人的平台同时伺机扩张。 以后凡是要挑大梁的都从他们这里挑人。 第四西大院要搬到虎头山教官赵旺家。 第五生死小队改名暗网直接负责人张山虎。今日起休整三日,三日后即刻出发,三年内暗网人员要拉到边疆见生死,不到三年不准归家。 暗网所有信息事务只归小馨儿一人对接,其他任何人不得过问违反者家规处置。 第六临江村田庄所有事务交接给陈义方,原则上田庄不再扩大。 第七村码头作坊用一年时间进行分拆搬迁,刊印作坊交由王山主理搬迁虎头山田庄,原村码头作坊只保留造纸制墨原则上不再扩大。 第八李根寿带原装修茶语楼工匠北上对接李根禄。 第九富贵改名随林姓,林富贵身居大掌柜居淮南府居中协调所有事物。 ……… 正月初三。 林泽祖送别富贵等人离开临江村。 归家时满心喜悦! 离家时心怀憧憬。 正月初四。 林泽祖关上院门又一次闭关。 冰雪消融正是寒冷的时候,让守在外面的江姐小馨儿等人担心不已。 五天! 林泽祖又找回了应试的感觉,心中不得不感叹人就是贱皮子,非得把自己逼到墙角才发挥的更好。 一番折腾下来林泽祖对科考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 想想前世华夏几千年来状元之数不过八九百人耳。 这其中的艰辛和付出那是后人所能想象的到的。 第236章 五童互结状 江姐从瑶华他们走后便忙着跟陈义方交接田庄里的所有事项。 陈义方是老兵中最老成持重的。 他也是第一批来到临江村的北关老兵中的老人,经历过战场上杀伐带着一身的残疾在临江村落了根。同时他也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他参与见证了田庄从无到有直至今天的这样的规模。 如今公子把田庄交给他管着,等于是把这个家也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公子对他最大的信任。 陈义方暗下决心一定要管好田庄,替公子守好这个家。 江姐交接的不仅是各种事物还有各项收支账目事无巨细, 两人交接了七八天。 正月初十江姐才停下手来,但又紧接着忙着给公子准备赴临江县县考所需各种物品。 江姐是有经验的从衣服鞋袜到各种器具还有泽祖所用的笔墨纸砚里, 这些物品里外外都仔细的不知道过了多少遍才交到紫苏手里保管。 林泽祖以县考为由今年没有去给族里宗亲们拜年。 严格上说林世同过世还不到一周年。 他也不想让族里人说闲话坏了乡规。 故此也就又省事又省了时间。 林泽祖也不想让自己绷得太紧。 上午习文时抽出一半的时间翻阅续断的医书典籍。 阅读起来是没问题但是要理解起来可就费劲了。可见术业有专攻并非一句空话。 但这也不妨碍他背诵和记忆。 下午依旧是上猫儿岭练习弓箭。 现在三十步十发七中,五十步十发五中。 虽然很一般但林泽祖对自己这个成绩已经是很满意了。 至于射中靶心那完全是靠运气了。 过完了热闹的正月十五。 正月十六一大早林泽祖就赶到了松山私塾。 今天要办理的事务是考生的身份认证与保结文书,也就是上交户籍审查的基本资料。 当朝规定考生需提交三代人的履历即曾祖、祖父、父亲姓名及从事职业或官职和籍贯证明。 以确保考生非娼优皂隶等贱籍出身 。 商籍、军籍等特殊户籍需提前完成改籍手续,可见当朝还是对商籍军籍很优待的。 这些证明文本资料早就找族长也就是村里正林望水开具好了。 林望水办起这等事来倒是经验丰富。 林泽祖今天过来就是向朱夫子递交这些资料文本和预交费用的。 这些资料文本还需朱夫子亲自过一遍格式化之后方可以往上呈交给县儒学署。 第二件事就是交银子了。 这第一笔支出就是五童互结的银子 五童互结制是当朝科举县试资格审查的律法规定。 凡参考之生员需五名同考生共签署《五童互结状》互为连坐担保人。 五人承诺彼此无冒籍即假冒户籍、匿丧即隐瞒父母丧期、身家清白即非娼优皂隶后代。 其格式大致为童生某某等五人,实系本县籍贯,身家无碍,如有虚冒甘罪连坐。 当朝律法还规定任何一人违规,五人皆取消考试资格。 并处以各杖八十大板,每人罚银五两且三代不得应试。 另外互结状需廪生认保,此与五人互保形成双保制。 若查五童互结不实者廪保同罪。 官府对考生的资格审查很严格。 每年县试前考生需齐聚县儒学署召开互结会,当众宣读三代履历同结者复诵印证。 另外官府还鼓励互结者持续监督如发现异常须立即举报。 互结状一式五份:考生、儒学署、县衙、府衙、提学道各存一份保存期十年。 以上就是当朝的所谓五童互结制。 然而五童互结的结银并非官府的法定费用。 官府明文规定五童结状 止画押不费锱铁。 也提倡保结者,义也,非利也! 然而虽五童互结本身不需交银子但连带需要交的。 廪生认保通常需支付酬金。 像林泽祖他们考童生试的每人需交予廪保银二两。 所以贫穷人家的孩子仅上不起学,即便上得起学这后面的科举考试还有一大堆费用等着。 另外互结保单需经衙门书吏誉录还产生了纸笔费。 当朝《互结状》官方抄录费为多份三十文,这是第笔二预交的费用 第三笔费用就是风险银子,为应对可能的连坐罚款,互结五人要预交风险银。 每人预缴一两银子作保证金。 林泽祖、王继学、李本道李本典、谢有生不多不少刚好五人互结。 至于朱文昌则在直接在县私塾由他们的夫子面办理这些资料文书。 五人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相见了。等交完所有的资料文书和银两后。五人还没有来得及相互问候闲聊,又都被朱夫子叫到班级里。 朱夫子又不厌其烦的重新仔细的交代他们五人,从穿着仪态到携带物品和笔墨纸砚的具体细节和要求重述了一遍。 2月初四为县试开考日。 最终朱夫子敲定正月二十为出行吉日。 朱夫子要求正月二十辰时,五人分乘两驾马车从松山私塾出发,去往临江县城入住临江客栈。 第237章 出发 朱夫子交待完诸多事项之后,就放了五人回去各自着手准备县试所需物品。 五少年在私塾里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出了私塾的大门就欢实了起来。 谢有生一把薅住林泽祖的胳膊。 “泽祖兄还得多谢您写信告知王大人上任之事,否则连个准备的时间也没有”。 其他三人也围了上来忙着向林泽祖道谢。 林泽祖笑呵呵的说道: “诸位兄台不必客套,都是同窗有甚好道谢的”。 “不过夫子今天交代的诸多事项倒提醒了我,也请诸位兄台多多注意”。 “此去县城入住临江客栈后诸位兄台需小心慎行”。 “最好是闷在房间里温习课业。在县试之前不要随意结交其他学子,一切都等县试结束之后再另行理会也不晚。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就是这个道理”。 王继学忙道: “泽祖兄所言极是,吾等皆乡下人,初到了城里之后别迷了双眼,县试乃吾等第一要务其它均不可理会之”。 李本道也言道: “本典、有生你们两人生性好动且心善而不设防此行切莫大意了”。 “据传言有些学子心术不正,自己科考无望便生了害人的心思,吾等须谨记谨防才好”。 谢学生和李本典两人齐声道。 “谨记劝言”。 五人在私塾门口又闲聊了一会便各自散去。 林泽祖仍是走路回村续断紧随其后。 现在江姐给续断下了令子让续断寸步不离公子。 续断整天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看护着公子。 田庄按照林泽祖年后的部属都各自忙碌起来。 江姐事务交接的干净也总算清闲了下来,就等着随公子一块去临江县了。 西大院的儿郎和姑娘们已经开拔,跟随着赵旺家去了虎头山田庄。 富贵一声令下李李铁柱带上一部分工匠来到虎头山支起了砖瓦窑口。 刚好西大院的孩子也都到了就有了充足的劳力。 富贵就用公子常说的一句口头禅来勉励他们。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铁栓一直守在虎头山田庄过年都没有回去。 这会儿老兄弟俩倒是在田庄重逢了。 林泽德年过的也不安稳,就被富贵一封急吼吼的信催促着上了西大院的孩子们北上的货船,刚到了地方就被摁在了虎头山田庄开始建房子。 林泽祖现在心无旁骛,每天只做两件事。 早上习文下午练弓箭。 有心人天不负在正月二十出发之前,林泽相终于把命中率也提升了上来。 三十步十发十中,缺憾就是射中靶心全靠蒙。 五十步也可做到十中六七。 对于这个成绩林泽祖已经感到相当满意了。 意外的收获就是为了锻炼背力,他跟厚朴摔跤的技术也提高了不少,自我感觉身体比原来灵活了许多。 正月二十辰时松山私塾门口。 王继学、李本道、李本典三人共乘一辆马车。 林泽祖和谢有生共乘一辆马车。 朱伯驾着自家的马车拉着朱夫子在前面引路。 众人一路北上行驶在官道上奔县城而去。 马车内颠簸的十分厉害,林泽祖感觉到屁股咯的生疼。 谢有生嘻嘻哈哈的像个没事人似的。 马车行驶到不到半个时辰,林泽祖没有觉察到谢有生闹腾。 别过脸一看差点没乐出声来。 原来谢有生这货竟然在这颠簸的马车厢内斜靠在车厢上呼呼大睡。 林泽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这货。 说佩服还不足以表达自己对这货的崇高敬意。 朱夫子因为上了年龄中途还歇息了小半个时辰,谢有生这货愣是没醒。 惹得其它三人围观看热闹。 林泽祖心想谢有生这货以后肯定是个心大的主。 朱伯为了照顾上了年岁的朱夫子,所以马车行驶的较慢。 三驾马车晃晃悠悠行驶了三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到了临江城的南城门。 熟睡中的谢有生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竟然奇迹般的不叫自醒。 谢有生这一醒来就闭不住嘴忙问道: “泽祖兄可有小憩一会”? 林泽祖被问的心塞没好气的道: “有生兄你都睡了快三个时辰了还叫小憩”? “我觉得这一颠一簸的正合我意睡得踏实无比”。 林泽祖闻言气的快说不出话了,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众人下了马车。 朱夫子向把守城门的兵丁出示了所有人的文碟。 正值县试之际,守门的兵丁也已经开始严查入城的马车行人。 守门的兵丁一看朱夫子这秀才服饰,其身后还跟着五名身着儒袍的学子。 兵丁不敢怠慢忙恭敬的接过了朱夫子递过来的文碟,象征性的扫了两眼后便大声唱诺: “松山镇学子赶考,行人马车注意避让”! 兵丁吼了一嗓子之后还了文碟又恭敬地说道: “先生诸位学子请入城”。 林泽祖在后面看的真切,感叹当朝的读书人地位真是牛逼。 只见朱夫子老神在在的身子挺的倍直溜,目不斜视也不言语一马当先的入了南城。 第238章 回到茶语楼 林泽祖看在眼里敬佩不已。 马车一路来到了西城的临江客栈。 林泽祖下了马车便向朱夫子禀明自己不住客栈原由告了假,得到朱夫子点头应允之后林泽祖又向四人辞别。 四人看着潇洒的两手空空的林泽祖艳羡不已。 也难怪。 林泽祖的所有物品今日走水路上了自家的货船,江姐和小馨儿也一同前往来了临江县城。 林泽祖一转身就看见了续断站在临江客栈的大门口正候着他。 “你们倒是赶的早”。 “姑夫人我们也就早到了一个时辰”。 临江客栈离茶语楼不远。 这是林泽祖第二次与临江客栈擦肩而过。 第一次是因为出手伤了孙名杰,富贵虽开好了房但又被马掌柜给退了。 林泽祖走了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茶语楼的门口。 林泽祖看着眼前六间三层的临街排场阔气的茶语楼,要说不开心还真是假的。 茶语楼还是自己用一张画换来的,并且还是自己亲手设计的。 林泽祖没有走正门怕影响她们接待客人就走了侧门进了后院。 “公子算时间你也是该到了”。 江姐带领着小馨儿等一众人都迎了出来。 “公子哥哥你就住最后面的院子那里最清静,白薇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 “而且还改装加了壁炉跟家里差不了多少”。 “嗯!白薇你们倒是辛苦了”。 “公子你这是折煞小的了,我是一切都是按江先生和姑夫人的交代办事”。 “公子外面凉还是进屋里暖和些饭菜都备好了”。 白薇三言两语得体大方。 林泽祖暗道这开铺子还真锻炼一个人。 若是再过上几年这些守店的大掌柜,个个都能成长为管理一方的人才了。 “江姐怎么没见到瑶华”? “公子哥哥你倒是忘性大,瑶华姐在淮南城茶语楼开业前就守在那边了”。 林泽祖闻言一拍脑门道: “馨儿提醒的对我倒是忘了这事”。 林泽祖和小馨儿走在前面,众人随后进了三进院子中的最后的一个院子。 正厅已经摆好了饭菜就等着开席了。 林泽祖打眼一看是火锅和炖菜,顿时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 不由分说招呼众人都赶紧坐下来吃饭。 江姐知道公子吃饭时喜欢人多热闹便道: “都别拘着了上桌陪公子一块吃饭”。 其实也没有外人都是身边的人。 于是续断、厚朴、紫苏和佩兰也不客气入了桌。 “白薇你不必守在院子里去前面忙活去吧”。 “紫苏和佩兰对这里也熟悉”。 “听公子的,姑夫人江先生你们陪公子慢用,我去店里招呼着,若是有了需要就让紫苏妹妹来寻我”。 江姐笑道: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子人,你倒还客套上了快去吧”。 “这做买卖店里哪能少得了掌柜的”? 白薇闻言一笑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就这匆忙的劲儿肯定前面店里有不少事在等着他。 林泽祖吃完了饭便到了东厢房书房。 书房虽没有家里大但是也算不小了。 布置的跟家里差不多,就是少了泡茶的茶桌。 书房壁炉里正燃着柴火整个书房暖洋洋的。 林泽祖在躺椅上摇晃着不知不觉中就半睡半醒的迷糊着。 三个多时辰的颠簸身子骨多少有些乏累。 紫苏见公子睡下了便小心翼翼的给林泽祖盖上了一层薄被子。 这也是林泽祖在家的习惯,因此这些东西都准备的很齐全。 ……… “泽祖兄你可算是来了”。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正迷离中林泽祖隐约的听到了说话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紫苏在叫他: “公子柳公子和朱公子来看你了”。 哈哈哈……… “你小子倒是享受!咦!这书房里竟然如此暖和”。 林泽祖算是彻底醒了。 朱文昌和柳自如这两个冒失鬼毫无避讳的已经进了书房。 林泽祖毫无形象地在躺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说你们两个擅闯书房扰我清梦该当何罪”? “哟呵老柳你看这小子还拽起来了,快快下手挠他的痒痒肉”。 林泽祖只见眼前一花身上已经有了两双手在乱抓。 林泽祖吓得一激灵还是小看了这两个二货的无耻。 林泽祖也不再躺着了一咕噜爬了起来忙闪向一旁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 “文昌兄、自如兄手下留情刚才吾言错矣”。 哈哈哈哈…… 三个少年毫无形象的开怀大笑。 这让守在一旁的紫苏也算开了眼了。 “紫苏快上茶”。 “文昌兄、自如兄别来无恙乎”。 三人这才相互见礼。 两位公子哥都是一身华服打扮。 朱文昌长的倒是一脸正气,多日不见这骨架子也拉开了。 柳自如还是真是基因好,比朱文昌要俊朗多了自带一身风流的劲。 “老朱莫再胡闹且坐下与泽祖兄好好聊上一聊”。 还是柳自如稳当些。 三人落座紫苏上了茶和点心之后又在添了些柴,便转身出了书房带上了房门候在了书房门口。 朱文昌开口道: “泽祖兄你这生火的炉子倒是不错是一个取暖的法子”。 “文昌兄我称之为壁炉,其原理就是乡下灶台罢了没有啥稀奇的,对了你们两位怎么会有空出门”? “唉,快别提了在学里有夫子天天看着,没想到回到了宅子里柳爷爷比夫子还狠”。 朱文昌一脸苦楚的说道。 第239章 老友相见 柳自如笑呵呵的说道。 “泽祖兄你别被老朱的言语给骗了,也没有老朱说的那么可怜。不过是临近县试爷爷才从县学搬到宅子里把我们俩看的紧了些”。 林泽祖知道朱文昌说话咋咋呼呼的便打趣道: “我说文昌兄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就别人想让柳爷爷看上一眼,他老人家还懒得看的,就更别说出口训人了”。 “哈哈哈……泽祖兄果真被你言中了,老朱这段时间可没少挨爷爷的板子”。 “老柳你还说呢,要不是我在前面顶着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林泽祖看着朱文昌的心有戚戚模样,知道这货应该没少吃苦头。 朱文昌又忙岔开了话题。 “这不趁着爷爷带着你们来县试之际,我俩才得到一丝空闲出来散散心”。 “我俩刚刚去了临江客栈一打听方知泽祖兄不住在客栈,这才找到茶语楼方才知道你在后院睡大觉”。 “泽祖兄准备的如何”? 林泽祖沉思了一会看着朱柳两人道: “我们夫子一向管的紧只能说以不变应万变”。 好! 好! “好一个以不变应万变”。 柳自如道: “泽祖兄所言极是与其想那些不着边际的,还不如先管好自己”。 “文昌兄,自如兄对刚上任的王大人如何看”? 林泽祖这话问的确实有些冒失也有不当。 私下里私议朝廷命官其罪可大可小。 不过朱柳两人也不在意更不在乎。 柳自如道: “泽祖兄如何应对”? 朱文昌也盯着他看。 “我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练了几天的弓箭以备急需”。 “夫子也写了《边关要务》一文让吾等谨记活用”。 “但吾思虑若是王大人于复试环节另立题目的话,定不会是书本上文绉绉的东西,或许让诸位学子身体力行也未尝不可”。 啪! 朱文昌打开折扇摇了两下说道: “泽祖兄所言甚是与我俩人想法不谋而合”。 柳自如也点头示意道: “王大人来出身武将,让学子们舞刀弄枪的也辱了斯文,可着手处无外乎射、御两艺罢了。泽祖兄弓箭练得如何了”? “三十步十发全中,五十步十中六七但皆不中靶心” 朱文昌闻言臭屁道: “嗯,你小子倒是机灵就是射艺差矣”! “文昌兄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才上手不到一个月,能中靶我就磕头烧香了”。 哈哈哈…… “老柳看到没有这小子也有不济之时”。 朱文昌没心没肺的哈大笑。 柳自如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朱文昌: “泽祖兄莫听文昌兄胡言乱语,你身居乡下能上手弓箭就不错了”。 “我与文昌兄也是从小开始练习弓箭才有今天三十步十中,中靶心者也不过二三而已,泽祖兄所用何弓”。 林泽祖闻言慨叹这还真是从小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我用的是北关老兵仿制的军弓”。 啥? 朱文昌噶住了笑声。 “几力之弓” 柳自如也顾不上喝茶忙问道。 “北关老兵说因缺少材料做不出来十二力的重弓勉强够十力中弓的等级”。 十力! 中弓! “走走走……自如兄不聊了!不聊了!再聊下去我…我”…… 哈哈哈…… “刚才是谁口出狂言来着”? 柳自如手指着朱文昌大笑不已。 这两个货大概是疯癫了看的林泽祖一头雾水。 朱文昌盯着林泽祖问道: “泽祖兄你确定你能拿开十力中弓?且能三十步全中靶,五十步十中六七?”。 柳自如笑罢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着林泽祖。 “文昌兄、自如兄你们用的是何弓箭”? 林泽祖被朱文昌和柳自如盯得心里发毛。 心想难道这两个小子用的是十二力的重弓不成? 五力轻弓! 朱柳两人异口同声。 “紫苏把弓箭拿来”。 不一会儿续断手持中弓推门进来。 “公子”。 “续断把中弓交给朱公子”。 朱文昌接过了中弓试着拉了拉弓弦。 柳自如也凑上前来看个究竟。 两个人又摸又试弄了半天。 朱文昌把弓放书桌上一丢。 “你小子的臂力我老朱真是服了”。 “然也”! “我和文昌兄曾经试拉过十力的中弓,也只能拉个半满,就更别提把箭射出去了”。 “就是你这把弓箭做的太粗糙了些。等回去后我让人送两把弓箭过来,你再上手好好试射一番”。 “那就多谢自如兄了”。 朱文昌斜看了他一眼说道: “就两把破弓有啥好谢的。你要是真心想谢的话,就把你这茶语楼的糕点包上两包,我和老柳回去也好解解馋”。 柳自如一听倒是乐了: “我说老朱你这板子没有挨够还想着吃,小心到时候可别连累了我”。 朱文昌倒也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虽然柳自如没有明说,大概是这货因为吃的被柳爷爷抓了现行挨了板子。 “糕点倒不稀罕走的时候你们多带上些。只是我奉劝两位兄台,这甜食吃多了也是不好的。” “自如兄、文昌兄对策论有何高见”? 柳自如说道: “释解经义耳”。 “吾同理”。 朱文昌点头附和。 林泽祖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一个初始的县试现不可能往时政要务上去整活。 如果要整的话放在府试和院试或许有这个可能性。 于是三人围坐在炉火边上开始了高谈阔论起来。 ……… 第240章 小财迷 小馨儿和江姐居在中院。 按说朱文昌和柳自如这两个冒失的货就不该进后院。 但是好像跟林泽祖接触过的人都会自动忽略这些俗理。 小馨儿在盘查着杜仲从新城带过来的账目。 这些都是杜仲凭着自己的记忆重新梳理的。 江姐则一心扑在了给公子做吃食上了。 三个人聊了有一个多时辰两人这才十分不舍得站起身来。 他们是必须要回去了若是再晚了两个人非得挨板子不可。 林泽祖也不敢挽留便送两人出了茶语楼。 林泽祖抬头看天看时候还早,便让白薇又包了几包茶语楼的糕点,取道去了临江客栈。 此时的临江客栈里已经客满,每逢县试都是如此。 临江客栈一楼大厅人声嘈杂,里落座的都是身着儒袍的学子们还有陪考的家人。 三五人一桌小声议论者有之,高声争论者有之。 不一而足。 学子们年龄大小不一。 有年长者三十出头,有年幼者七八岁幼童。 林泽祖对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兴趣,瞅着空子穿过了厅堂上了三楼。 敲响了三楼最后一间大客房。 此间大客房是朱夫子提前预订的是个大通铺,如果都躺严实了睡上六七人不成问题。 庆幸的是他们四人都没有让家人随行陪考。 四人都在私塾里独自生活了好多年了。 自己动手衣食住行都不成问题最主要是省银子。 乡下穷人家的孩子科考不易能省则省。 林泽祖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了谢有声的声音。 “谁啊”? “是我有生兄” “是泽祖兄” 谢有生打开了房门林泽祖闪身进入房内。 四个人都已经安顿好了,现在都挤在房间里面一张大长条桌上正温习着功课。 李本道、王继学和李本典三人也都起了身过来打招呼。 “诸位兄台住的可好”? 王继学说道: “虽有诸多不便但已经算不错了”。 李本典说道: “是啊!我听外面还有学子吵闹着没有房间要另寻住处”。 李本道说道: “有栖身之地就行不可强求”。 林泽祖点头表示认可说道: “诸位兄台若不是夫子提前定下,就这等房间怕是也住不上的”。 “今日天色已晚,晚上不可温习过晚小心烛火”。 “我对这城里还算熟悉,明日要去逛逛书坊不知诸位兄台可有同行否”? 可 可 可 吾往 林泽祖见四人都点头同意便说道: “那就明日上午温习完课业之后跟夫子告了假巳时出行”。 四人都点头同意。 林泽祖其实想的很简单,自己也想去逛逛书坊,顺便就算是带四人去见世面了。 四个人之中只有谢有生随谢父来过了两次县城。 但是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走,父子俩个没有好好逛过。 林泽祖放下了带来的糕点辞别了四人,没有在街上闲逛便到回了茶语楼后院。 林泽祖是真不喜欢逛街。 人累心更累! 晚饭江姐说什么也不同意大家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林泽祖也执拗不过江姐,便只好和小馨儿一起用饭。 吃饭的时候小馨儿还撅着嘴抱怨。 “娘亲就是多事”。 林泽祖被小馨儿逗得开心不已。 饭后林泽祖老习惯就躺在躺椅上听着小馨儿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着码头新城的现状。 新码头已经初具规模。 京城五大家的号召力不容小觑。 引来了不少京城和地方府城的诸多老字号过来开铺子。 不光如此钱塘府还来了两艘花船。 一艘停在淮南府城码头,另一艘就停在临江城码头。 现在马掌柜正忙的不可开交。 五大家的主事人和在一起,正忙跟这些前来码头开铺子的诸多老字号的东家或大掌柜在谈着大买卖。 “公子哥哥要不我们也占块地盘开一家火锅酒楼如何”? 小馨儿说着说着便跑了调,跑到了赚银子上了”。 林泽祖笑道: “馨儿若是这火锅酒楼一开,马掌柜的京上还不得被你给呛的非关门倒闭不可”。 咯咯咯…… “那倒是不假别说京上了就罗掌柜的全味斋也别想好过”。 “哦!对了,公子哥哥据府城传来的消息。原知府罗畅罗大人被皇帝老子扔到了京城的礼部做了个什么大夫去了”。 “淮南府城现在还盛传全味斋可能会转让出售”。 “馨儿临江县虽然起了新城,但是今后我们就定位在府城”。 “碍于马掌柜等人的利益所在我们就不要再在临江城伸手了”。 “就让富贵在府城盯紧了,不光知府罗畅走了,同知大人和通判大人也被换下了”。 “这三位大人们一走人,府城这会儿定会空出不少铺子”。 “正是我们布局的好时机”。 “除此之外方家这一倒台,依附在方家过活的人到现在官府都还没来得及细审问呢”。 “这些人的底子也都不干净,让富贵备好银两到时候抄底即可”。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别说开一家火锅酒楼,你就是开上十家八家的也碍不了谁的事”。 “是了!是了!还是公子哥哥的眼光准,馨儿净想着眼巴前的事了”。 小馨儿听了林泽祖这一连串的思路,而且都是挣钱的快法子,顿时人就精神了,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林泽祖看着小馨儿这种神情觉得甚是好笑打趣道: “就你这财迷样我再说上一桩你听听”。 第241章 兄妹话新城 “公子哥哥你还有别的法子”? 林泽祖吃了口黄皮秋梨又喝了口茶这才开口说道: “现在南城是不是有人在转让铺子”? “是啊公子哥哥你不会是想收这些铺子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需要再等等”。 “可是码头那边有的是铺子,谁还会在南城这边做买卖”? “嗯世人都是这种想法,但是馨儿你想过没有?码头新城建的这么好看而主城却在最西边,中间南城这破破烂烂的街道你觉得好看吗”? “不好看可是”…… “可是谁又有能力改变这些是吧?那只有官府了”。 “当初力推建这个码头新城之初,我特意避开了这一块没有跟马掌柜细聊”。 “原因很简单就是投资太大而且效益回报太慢” “所以公子就等码头新城建的差不多了,才腾出手来也就有了银子办南城这个事了”。 “是的这个想法就是化整为零分期而建”。 “总结就是分期开发,其特点就是投资大周期长回报稳定”。 “打个比方说就像吃这黄皮秋梨一样,不是一口吞下去而是分而食之”。 “公子哥哥那买下铺子后做什么买卖”? “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官府把铺子给拆了”。 “公子哥哥你说是拆了重建”。 “是的拆了重建,到时候规划出一条直道直通码头新城”。 “直道两旁再植种上景观树,景观树的两旁重建新房开设店铺”。 “再往两边扩建的话就可以建成新式的供人居住的房舍”。 “到时候这条直道就是临江城最好的街道了,人们都聚集这里,有了人铺子的生意就好做了,铺子也就值钱了”。 林泽祖为了让小馨儿理解起来方便,便起身来到了书桌前,拿起了小楷毛笔边画边讲解”。 “公子哥哥你这个想法太绝了,我就让他们着手准备分散开来买铺子抢地块”。 “不可”。 “为何”? 小馨儿刚刚拉满沸腾的心情顿时凉了半截。 “你倒是忘的快,忘了我刚才告诉你什么了?” “临江城的事我们不能伸手,这事儿就像建新城一样就留给马掌柜他们五大家来做吧”。 “我们本就没有地位声望,没有家族底蕴做支撑,你已经占了三成干股,这已经是五大家族给面了,不要吃相太难看会没有朋友的”。 “而且家中的银子需全力投在顺泽航运上,这才是正用是有大用处的”。 “馨儿要把眼光放远一点,不要在乎一个县城或一个府城的得失”。 “放眼吴国、放眼吴国以外的地方、放眼全天下”。 小馨儿被林泽祖所说的话震惊了也陶醉了”。 今天林泽祖无意之中在小馨儿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无形之中打碎了小馨儿思想上的禁锢。 那就是放眼天下做天下人的买卖。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的时候江姐敲门进了书房。 “馨儿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公子眼下正在备考你还总是缠着公子讲故事”。 小馨儿闻言这才不情愿的甩了甩小脑袋,十分不舍的抓起了书桌上林泽祖随手涂鸦的规划图离开了书房。 林泽祖端起了江姐递过的茶碗喝了一口差点没被呛住。 “江姐这碗里不是茶,放的是什么东西”? “公子是我熬煮的参片汤,是给你补身子用的是,这是三十年的野山参性子温补”。 林泽祖闻言也只有受着的份还能说什么! “公子你趁热把这参汤喝了这药性才能吸收的快。 林泽祖心想看来他要是不喝,江姐是不会放过他的。 林泽祖只端起汤碗大口喝了个干净。 江姐见状这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汤碗出了书房。 历经过前世高考的林泽祖没有一丝紧张。 反而是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紧张,特别是江姐更甚之,弄得林泽祖也是无语了。 第二日巳时林泽祖等五人出临江客栈。 江姐知道公子今天要外出,就让续断厚朴两人随行保护。 因为临近县试街上的人真不少。 摆摊卖东西的多是一些卖吃食的。 还有就是卖一些针对学子急需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五人也没有雇用马车,走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离临江客栈最近的便是见贤书坊了。 五人走了不大一会功夫便见到了见贤书坊的牌匾,进出书坊的人还真不少? 林泽祖带着四人正要进去,却被旁边的一位小厮模样的人拦下了。 小厮还没有近身就被续断给挡住了。 厚朴不着痕迹的伸手一带把林泽祖带向了旁边。 林泽祖反应也不慢一错步站稳了脚跟定了定神。 跟随他身后的四人对此毫无察觉。 被拦下的小厮还想绕过续断,却被续断一把薅住了胳膊。 “这位小哥你挡住我的路了借让一下”。 这名小厮被续断薅住了胳膊,眼见林泽祖要走这才忙着出声道: “林公子请留步我家主子请你过去有话说。 林泽祖闻言这是专门找他的。 他心中甚是反感这种做派,请人过去说话又不通报自己姓名。 于是林泽祖便忍耐着性子说道问道: “你家小主是谁?我认识吗”? 续断倒是听出了公子的不高兴。 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手上还加了力道。 小厮的胳膊被攥生疼,此时他即使再蠢笨,这时他心里也明白了,是自己刚才冒失了被人家误会了忙说道: “林公子我家小主子晴儿姑娘就在对面的马车里”。 第242章 又临见贤书坊 林泽祖闻言朝着对面看去。 可不 借花坊门口正停靠着一辆马车。 此时 车厢窗口的窗帘还掀起了一角,想必里面的人就是晴儿了。 “诸位兄台你们先进书坊看看,我碰到了一位熟人过去说两句话随后就到”。 王继学四人见到有人找林泽祖,便识趣的点了点头鱼贯而入进了书坊。 林泽祖朝厚朴使了个眼色,厚朴十分不情愿的跟着四人也进了书坊。 续断这会儿才松了手但是还是横在两人中间。 林泽祖转身快走几步来到了马车前朝车厢施了一礼。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晴儿姑娘,舍妹甚是思念晴儿姑娘,要是知道晴儿姑娘也在县城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怎么你这小小书生仍是念念不忘我那随身的小丫头了”。 林泽祖闻言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个女扮男装的上官姑娘。 难怪了 刚才自己还在想着不对劲,晴儿怎么说也就是一个丫鬟,怎么还躲在车厢里不愿意出来见人呢? 原来车厢里是正儿八经的小主子。 林泽祖笑道: “上官公子说笑了,刚才你们家随从说是晴儿姑娘找在下说几句话这便是误会了”。 “本公子也是刚巧看见了你,想林公子与那临江仙应是熟悉的,麻烦林兄帮本公子求几幅《杨家将》的画片儿”。 “不知林兄可帮忙否”? 这话说的相互知根知底,但就是不揭穿演的真累。 林泽祖也只好硬挺着。 轿厢里话音刚落便掀起一角一摞银票递了出来。 “上官公子你还是先把银票收回去吧,代我问过之后给你答复如何”? “那就拜托林兄从中周旋一二了”。 “还烦请上官公子转告晴儿姑娘,舍妹对晴儿姑娘甚是想念”。 林泽祖等了半天没见里面有回音,心中想着这大世家的人真是难伺候,便施了一礼转身就走。 就你这端着的性子本大爷可伺候不起。 若是晴儿上了门索画,到时候看在她的面子上应付几张也就罢了。 车厢里的柳令容也没想到林泽祖会拒绝她。 这时候正生着闷气呢,又听到他张口闭口不离晴儿心中气闷更甚。 这刚把自己的气捋顺了,谁知道这人说上两句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柳令容身在轿厢内也不便阻拦,眼见着人进了书坊,更气的在轿厢内直跺小脚。 “穷酸书生不就是会画个画片写首酸诗的有甚了不起的”? 林泽祖也是心大就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心中还惦记着王继学他们四人。 这四个人久居乡下就没有机会外出走动过。 若是出了什么是非他这个带头人罪过可就大了。 当林泽祖进了书坊,看到四人都在看低头看书这才松了口气。 正值县试见贤书坊里柜台上摊架上摆满了许多《县试要决》、《经义宝典》等名字花里胡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册子。 林泽祖打眼一瞧王继学四人正忙活在这些小册子之间。 唉!还是人生经历的太少啊! 林泽祖怕四人上当,当即几步走到了王继学的身边,悄悄的耳语了几句。 王继学这才瞪着一双无辜而又纯净的大眼睛但却十分果断的放下了手中的册子。 林泽祖朝他点了点头,王继学瞬间会意就来到了李本道身边。 不一会儿四个人如梦初醒一般离开了柜台和摊架去看别的书去了。 他们走后空下的位置很快就被别的学子补了位。 林泽祖顺口叫了个伙计询问了一下笔墨纸砚的价格之后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这些笔墨纸砚他看着还没有自家汗青书坊的好,而且价格还要高出不少。 这些坊印本的经史子集也刊印的比较粗糙林泽祖就更没有兴趣了。 林泽祖随波逐流搜罗着书架看的有没有感兴趣的书。 他竟然发现了书架还有自家书坊出的话本子《杨家将》。 林泽祖以为是见贤书坊的仿印版,于是便抽下了一本上下翻了翻页面,这的确是自家书坊的刊印本。 看来自己的那个法子还是奏效的。 如果连王家都不愿意仿印,那其它家的书坊就更别提了。 这里的学子大多都是备考县试的学子。 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对《杨家》的热情。而且感兴趣的不在少数。 书坊的伙计们也不失时机的卖力的推销的这话本子。 “这杨家确实是一门忠烈报国值吾等效仿之”。 “若我吴国有了这等股肱之臣何愁蛮夷不灭”? “杨家女将不让须眉上阵杀敌令蛮夷闻风丧胆”。 “这着书的临江仙定也是个奇人也,《千年等一回》写的缠绵不绝,可这《杨家将》却文风突变,沙场点兵、金戈铁马此乃大手笔大气魄也”。 ……… 学子之中有一个带头的便有一帮人出声附和的。 刚开始众人还在小声讨论着。 不一会儿。 众学子便都大声抒发己见。 一时间书坊里气氛热烈嘈杂之声四起。 林泽祖偷着观察,只见王继学和李本道两人对这热议毫无兴趣。 两人手里面不知捧着的是什么书在专心致志的看着。 而且两个人看的都挺很入迷舍不得放下。 谢有生和李本典这两个小子,每人手里都拿着本《杨家将》看的津津有味。 第243章 又起风波 学子们的嘈杂声让林泽祖感觉到脑袋瓜子嗡嗡的。 正准备离开这时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诸位兄台,诸位同年且听某人劝言,切莫上了这见贤书坊的当了”。 “诸位请看这些什么宝典秘籍均为断章取义胡编乱解之言”。 “这等胡言乱语于吾等县试有百害而无一益”。 “这所谓秘籍宝典乃是见贤书坊坑蒙学子银子的伎俩罢了”。 只见大门口一身着旧儒袍二十出头的学子手里拿着一本《经解宝典》,站在见贤书坊的门口大声口伐着见贤书坊”。 这位老兄此言一出一下子吸引了正在逛书坊的所有学子。 这位老兄看到众人都看着他他也不惧。 只见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举过的头顶高声道: “诸位兄台,诸位同年看清此物,此乃吾三年前购买的《经义秘籍》就是此书误我的大好前程,见贤书坊误吾呼”! 呜呼哀哉! “诸位兄台,诸位同年切莫上了这奸商的恶当”。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 大家也都随之议论纷纷。 本来正围绕在私藏秘籍宝典的学子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见贤书坊的伙计们很明显的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个个都踌躇着不敢上前搭话。 此时从柜台里匆匆走出一位黑须大长脸四十出头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来到那位老兄面前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这位公子吾乃小店掌柜王松,王某不才公子可否容王某说上几句如何”? “王掌柜如今事实俱在且听汝如何诡言善辩”? 这位老兄也不示弱大声道。 只见王掌柜从容不迫地从书摊上拿起一本《策论精解》。 又拱手向周围行了个圈礼,同时也把手中的册子高高的举过头顶。 “鄙人王松小店掌柜,小店在县试之际推出了诸如此类册书”。 “此等册书均出自往届考过了县试府试的儒生之手”。 “小店央求这些公子写下心得感悟以及经义见解,以飨后来者试问小店何错之有”? “难道说是这些考过县试府试公子错了!还是说把他们的心得感悟汇聚成册的见贤书坊错了”。 王松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也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林泽祖看的真切听得明白。 不得不佩服王松这一招移花接木玩的太溜了。 “再者天下文章千万之数但终归圣贤一途。刚才这位公子手持三年前小店的册书喊冤”。 “言明说是此书误了他的前程,王某斗胆试问公子对万法万言归于圣语贤言作何理解”? “小店打开店门,书架上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各种《游记》、《杂记》、话本、山水画作共有千百册之多任君挑选”。 “小店童叟无欺何来坑蒙拐骗一说”? “小店一直秉承以文载道,虽实力不济但无论在吴国任何府县均有小店分号”。 “自从小店在京城开设第一家书坊以来,至今传承了已过百年,这些并非靠的是鸡鸣狗盗的下作手段可以做到的”。 “今天光临小店者众,其中还有多位公子还是小店的老主顾了”。 “诸位公子可以帮忙做个见证,这位公子可能对小店或有所误解,还请公子移步后院详谈一二”。 “话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以便消除公子与小店的误会,同时也还诸位公子一个清静”。 “小德子带这位公子去后院上香茶”。 “王掌柜所言甚是,书有不同人亦有不同见仁见智”。 “这位兄台一本小册子而已何须较真”? “这见贤书坊乃也是吴国的老字号了”……。 ……~… “你…你…你们…”。 “哼!一派胡言!某口才不济但这些污烂册书确实害人不浅望诸兄慎之为益”! 这位老兄被王松一番慷慨陈词有理有据有节怼的词穷。 又见一旁的学子还有为书坊说话的更是气的无语。 一转身顾不上其他就走出了书坊,边走还边大声说着: “吾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个讲理的地方了。难道这县城书坊都是这等肮脏的样子,这岂不是玷污圣学贤言”。 ………… 林泽祖站在人堆里看的直摇头。 所谓书生意气也不过如此。 好好的一手王炸被这可怜的老兄打的稀巴烂。 王松跟在书生身后朝着离去的书生背影口中言道。 “公子慢走小店怠慢了!小店刊印的坊本规整无污无垢”。 “这笔墨纸砚也是品质上等绝不会辜负每位学子的”。 林泽祖听的心里直抽抽。 这王松还真是个老奸巨猾之辈。 人都被你怼走了你还不忘在人身上踩一脚,同时顺便给自个又做了个广告。 真他妈是个人才。 “见贤书坊的笔墨纸砚虽还可以,但是其价格还真没有新开的汗青书坊实惠。 “汗青书坊没听说过啊”。 “就在前面不远,是年前刚开的一家,也就是把《杨家将》卖的最好的那一家。 “是的这汗青书坊刊印的坊本十分规整,纸张批注的时候墨色不晕。 “王兄你看这是我刚从汉青书坊买的纸张和墨锭,他们的竹纸和皮纸真是不错”。 “而且店家还承诺买回去若是不合适用无条件退货”。 …………… 走 走 走 “过去看看这笔墨和纸可是个大事”。 ………… 学子们也都是个跟风的性子,一个人带头书坊中的学子哗啦啦的就往外走。 其实学子们心里都明白谁也不是傻子。 大家心中还是偏向那位旧儒袍老兄的。 大家都看破不说破而已! 王松是赢了口舌却输了人心! 第244章 汗青书坊 “泽祖兄我们也去看看”。 李本道四个人也围了上来。 “过去看看也无妨”。 林泽祖朝厚朴使了个眼色,厚朴滑入了人群没了踪影。 五人也不急一路慢悠悠的往前走。 李本典和谢有生两个人头头碰着头一路嘀嘀咕咕的议论着《杨家将》。 李本道和王继学两个人还真不愧为继承了朱夫子的道统。 两个人走起路来都是一身正派周吴郑王的。 出门时林泽祖根本就没往对面的偖花坊看一眼。 经过刚才那位老兄这么一打岔,他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主子林公子出了书坊逛街去了”。 小厮隔着窗帘小声回禀。 “本姑奶奶又不是瞎子用你在这里碎嘴”。 “晴儿也是个费劲的,挑了这么半日了还不见出来”。 小厮吓得一缩脖子主子这是生气了。 “小的这就去催催晴儿姑娘”。 小厮麻溜地一转身朝借花坊而去。 汗青书坊就在西城,在西城的边上。 这也是难为钱海清了。 因为但凡在西城开铺子的都是不缺钱的主,故而西城的铺子就没有转让变卖一说。 这还是富贵从杨石头手里匀过来的一处房产。 这里原本是一家做本地菜的酒楼。 但是厨子的手艺着实很一般。 若不是杨石头靠着人脉维系着早就关门了。 钱海清得了这个消息之后就多花了一倍的价钱,用四百两银子买下了这三间两层带个后院的铺子。 李根寿拿着林泽祖设计的图纸一番动作下来整的窗明几净。 书坊门窗都扩大了许多,书坊里也不见常见的柜台。 沿墙一溜的落地大书架。 书架上眉分门别类标注着经史子集、算章、漫谈、棋谱、历法、律法、格物志、医着通解、怪谈、游记、话本等分类名和价格等等 还有两大格最醒目的书架上面标注《县试参本》。 在其旁边还用大字题写的敬语“请诸学子慎选”五个大字。 中间空处是背靠背的联背联椅。 书坊的最北头规划的是笔墨纸砚售卖区。 靠墙是结实的大货架。货架的上眉框分门别类的标注着笔墨纸砚品种门类和价格。 汗青书坊给人一种清晰明了之感,而且的是所有物品都是明码标价。 还有更特别之处就是汗青书坊无论掌柜或伙计并不追着客人跑,而是每人各守一片区域。 若是见到客人对本区域内的物品有了购买兴趣,便站在旁边主动给客人讲解。 二楼就更具有特色了,设计成了茶歇区,临窗的位置都设计成卡座。 中间空出的地方是一张大书桌。是特意专门给那些舞文弄墨的学子准备的。 五人来到了汗青书坊林泽祖也被震撼到了。 没想到逛汗青书坊的人比见贤书坊的人还要多。 人虽多但店里的不显得散乱。 从掌柜的到伙计每人各守一摊各行其事,又因为都是明码标价反而给买卖双方都省了不少事。 “泽祖兄还是这汗书坊看着清爽些”。 王继学实话实说。 李本道说道: “都是明码标价,看这价格是比见贤书坊实惠。就是不知道品质如何?走!我们看看去”。 五人一进汗青书房就各自分开了。 林泽祖边走边看,心中对钱海清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公子你手中拿的是我汗青书坊的竹纸,也是我汗青书坊卖的最多的一款用纸了”。 “此竹纸质地细腻、吸墨性强不晕墨,用于书籍印刷是最好的,像公子这样勤读苦学的读书人,用于着书作画是最佳选择”。 “公子你移步再上手我汗青书坊做出的皮纸柔韧耐折”。 “我汗青书坊的皮纸已经被官府大量采购,用于官府文书书写存档”。 “不仅如此公子可买回去用于书画装裱既实惠又耐用”。 “诸位公子这是我汗青书坊的白麻纸和黄麻纸,质地坚韧耐用不褪色”。 “以二款麻纸也已经被官府列入常采购,以用作书写官府档案和契书”。 “诸位公子这一款是我汗青书坊最有名的砑花纸。 “诸位公子可用此纸当作信笺、诗笺定是雅趣大增””。 “这里特别说明一下《杨家将》手书人临江仙给《杨家将》配的插画用的就种纸张”。 “真的”? “哎呀!诸位兄台快来瞧瞧,临江仙果真是用呀花纸绘画的《杨家将》插图。 “来来来给本公子十来上百张”。 “本公子五十张”。 “本公子八十张”。 “本公子一百张这砑花纸,一百纸张竹纸,再加一百张皮纸”。 ………… 林泽祖赶紧往旁边闪了闪身。 学子们很疯狂。 也不知道是因为临江仙还是确实觉得这些纸张好用。 不过好在达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公子你手中拿着的学子们偏好的青墨。临江仙画的《杨家将》插画用的就是此墨吸附力极强不晕墨”。 “那给本公子包上十锭”。 “给本公子包上二十锭,本公子也正在练习丹青”。 “给本公子也包上十锭”。 ………… 熟悉的味道,同样的配方。 林泽祖仍然往旁边闪了闪身,还是别妨碍这些学子们抢购了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们从林泽祖一进汗青书坊的门。都已经认出了自家公子。 但是因为厚朴先打过招呼大家也都各行其事。 林泽祖悠悠荡荡的在一楼转了个遍。 王继学、李本道、李本典谢有生四人商量好似的都统一买了一百张竹纸。除此之外四个人都是看的多买的少。 第245章 二楼茶歇 诸位兄台我逛的有些乏了。听这里的伙计说二楼是个茶歇看书的地方”。 “我们五人也难得半日清闲,今日就我做东诸位兄台赏脸,上二楼喝盏大壶茶吃上几口点心歇歇身子”。 李本道忙拒绝道: “泽祖兄怎好让你破费,这县试还没开始后面还有府试院试还是省着点花吧”。 平常爱起哄的谢有生和李本典这回倒是认真的附和点头。 王继学笑着说道: “你们三个倒是小瞧了泽祖兄”。 “我家姐就是外嫁到他们临江村了”。 “泽祖兄家底还是很厚实的,我们今天就给泽祖兄这个土财主长长脸”。 众人都没有想到平时一向严谨的王继学竟也能说出这种不正经的话来。 其实大家都生活在松山镇对临江村林泽祖家的事或多或少都有些耳闻。 但是具体情况倒没有听的多么详细。 林泽祖平时也表现的与他们一般无二没有半点浮夸和张扬。 再说了读书人都是清高的性子。 年少轻狂谁倒也不在乎富有或贫穷。 身在学堂比的就是文笔上的高低。至于别的大家真还不怎么在乎。 “那我就不客气了承继学兄的吉言我就当一把地主老财”。 林泽祖挥手招过来小伙计五人嘻嘻哈哈的上了二楼。 汉青书坊的二楼主打是收费的设计但也都快坐满了。 能上二楼的大多都是家境殷人家的学子。 二楼收费价码更明目。 大壶茶按人头收费十文一一人敞开喝。 小伙计把人把五人送上了二楼。 二楼的门迎主动笑脸迎了上来。 “汗青书坊茶歇楼欢迎诸位公子,公子共五人可入座三号临窗雅座” “三号雅座宽敞明亮视野开阔诸位公子请随小这边请”。 众人陆续落座还真如这位小伙计说的那样,果然是宽敞明亮”。 “从二楼往下去,看到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也别有一番心境”。 “诸位公子这是我们汉青书坊茶歇楼部分在售物品的价目表”。 “请诸位公子过目,小将会在一旁记录下各位公子的需求”。 小伙计说完放下了一张价目表,然后便闪在一旁不再言语。 四人看稀罕物一样认真的研究起来这价目表来。 林泽祖也大致的扫了一眼便一招手。 “我们一行五人你看着上些茶水点心再拿上几闲本来”。 “是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取来”。 不一会儿,另外小伙计分别给五人端来了五盏大壶茶。 “诸位公子,我汗青书坊泡制的大壶茶,取自本淮南府远近闻名的茶语楼”。 “我汗青书坊的掌柜说了,诸位公子能来我们汗青书坊”。 “都是我们汗青书坊的贵客,奈何书坊地方受限不能给诸位公子现场泡茶饮用”。 “我汗青书坊特邀茶语楼茶艺师上门指导泡茶技艺,现分斟给各位公子饮用”。 “此茶名曰冰魄香魂请各位公子慢用”。 小伙计动作轻柔说话不紧不慢。 当给个每个人摆好茶盏后他的讲解也刚好结束。 并不让人觉得碍眼听着也舒服。 紧随其后的一个小伙计。托着一方托盘。 诸位公子这三盘糕点均都是来自最近得到各家小主公子好评的的瑶香斋”。 “售价与瑶香斋无二,诸位公子可放心食用。这五书本均出自我汗青书坊的坊印本“。 “书本无论用墨和纸张都均是上乘之选”。 “请诸位公子慢慢享受这难得空闲相聚时光”。 “若是那位公子有了雅兴,想记下灵感可到中间的大书桌前挥毫泼墨记录当下的美好”。 小伙计的声线清亮而不燥人,特别是最后几句话说的顺口也让人听着舒服。 除林泽祖外其余四人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因此四人都对这汗青书坊印象甚佳。 林泽祖也暗暗点头,这钱海清还真是把他们训练的不错。 这也是林泽祖对他们的要求。 不管对什么样的客人都给老子好好站直了。 用你的专业去接待好客人。 而不是靠献媚巴结讨好客人。 这就是汗青书坊从伙计到掌柜的司职标准。 茶是茉莉红茶林泽祖也不好这口。 但逛了半天着实口有点渴了也就喝上两口。 其余四人还是第一次喝这种带着花香的红茶配着瑶香斋的糕点有吃有喝的甚是惬意。 王继学倒是直个性子上手就抓取了《春秋》翻看起来。 李本道下手慢了点就只得抓了一本《游记》。 李本典谢有生不由分说还是接着看《杨家将》。 二楼倒是清静卡座里的众人即便说着话也都是有意的放低了声音,但多少还是能听到些的。 基本上都是三句话不离县试。也有讨论着一门忠烈《杨家将》。 “继学兄可要赋诗一首以诗铭志”。 林泽祖看着正在认真读着《春秋》的王继学说道。 “泽祖兄你可饶了我吧我可没那等才情”。 王继学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这《杨家将》我倒是大致看过,诸位兄台倒不如我来个抛砖引玉”。 “好极” “让我我等也饱饱眼福”。 四人此时都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本都被撩起了性子。 林泽祖也不犹豫起身便走到了中央的大书桌前。 五人的动作也惊动了其他茶歇的学子。 好事者甚众就这林泽祖研墨的时候。 不一会儿众人就把大书桌围了个圈圈。 二楼的小伙计们眼见着自家公子来了兴致,准备挥毫泼墨心中也都甚是期待。 第246章 二楼兴诗 其实这也是林泽祖有意为之。 今日在见贤书坊见到王家人来了那么一出亦有所感。 而且现在《杨家将》还正在火热之中。 何不趁此机会就以《杨家将》为背景再加一把柴。 把汗青书坊的名头打得更更响一些。 献丑了 林泽祖朝围观的众人微笑的打了声招呼。既然是借了《杨家将》的那干脆就用行草书之。 题《杨家将》忆廿年战北关 杨公碑前忠魂在 汗青页里丹心同 燕云十六州犹泪 伐北三万士已空 风雪并刀裁铁骨 冰河羯鼓祭鬼雄 从今留取头颅在 好认北关夕照红 甲辰年春月于汗青书坊读《杨家将》有感,忆廿年卫国北关之战,敬戍边将士守护山河,临江幼学题墨。 林泽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俱名。 “好”! “兄台大才也” “吾…吾词穷也!” “好一个汗青页里丹心同,留名青名世代景仰”! “从今留取头颅在,好认关山夕照红,有胆识有气魄不驱胡人家不归”!。 ………… 一时间二楼沸腾了,在坐学子有过半都读过《杨家将》,同时也都知道二十年前那段北关拒敌的残酷历史。 这种代入感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 这时候一位身着华服,大冷天的还手持一把折扇的俊朗公子哥,来到了林泽祖的近前朝林泽祖行了一礼” “兄台大才也!在下龙九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林泽祖写下这首诗心中也早有预判,此诗一出肯定会造成轰动。 不是他本人多有有多牛逼,主要是文公太牛逼了。 但现在正值县试之际,林泽祖可不想把自己的名字闹得满天飞。 眼见着对面这货自报姓名为龙九。 林泽祖心中就嗤之以鼻,就你这一身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你的长辈会给你起这种怪怪的名字! 有这么取名字的吗? 就你脸大报个假名字有意思吗? 众目睽睽之下林泽祖也不好撅他的面子。 于是便回了一礼笑着说道: “原来是龙兄失敬!失敬”!。 “在下也就是读了几年书小小幼学罢了”。 “诸诸位兄台,诸位同年,汗青书坊香茗飘香沁人心脾糕点酥脆可口,大家慢用在下先走一步了”。 林泽祖说完朝四个人使了个眼色。 王继学四人心领神会。 林泽祖又朝围观的众人行了个圈礼转身就走。 如果再待下去那就应付不过来了也懒得应付。 手持摇扇的龙九没想到对方竟不搭理他这倒是稀奇了,还是他今生的第一次被人拒绝。 龙九看着鱼贯下楼五个人的背影,手中摇着折扇似在自言自语: “这小小的临江县城地方不大人倒却又很有意思”。 王继学、李本典、李本道、谢有生四个人还在迷糊当中。 刚才林泽祖的一首诗把四人也镇住了。 紧接着又被林泽祖稀里糊涂的带下了楼。 大家刚停下待要问个明白,林泽祖也不给四个人机会便开口道: “诸位兄台是接着逛还是回去”? 王继学倒看出了点门道,他林泽祖是想急于脱身便开口道: “吾等还是回客栈的好,温习功课是正经的事,等县试之后吾等在好好逛逛这临江县城也不晚。 李本道接言道。 “继学兄说的是,那就不逛了”。 五人意见统一一路聊着闲话各自返回。 小馨儿一大早就去了京上拜访马掌柜去了。 其实小馨儿是不想去的。 但是又怕马掌柜他们找上门来,现在公子温习功课需要个安静的地方。 若是他们在进来一搅便不得清静了。 小馨儿一想索性就把自己送上门去倒省许多事端。 “江姐就守在院子里哪也没去,见到林泽祖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这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 “省得了江姐你也不出去走走”。 “有啥好逛的,我倒想去绒祥盛去一趟再给公子做几身春衫。 “哎呀瞧我这记性,公子参汤我已经熬好了,你还是赶紧趁热喝了吧”。 江妲说完一转身也顾不得其他了就去厨房里端她的参汤去了。 林泽祖苦笑无言。 紫苏忙帮他去掉外罩衣又扫了扫灰尘笑着开口道。 “公子你还是依了姑夫人吧,这一上午她不知道出门看了多少回了”? 谁知道江姐去的快来的也快,紫苏的话刚好被她听到。 “你这丫头乱嚼舌头根子找打不是”。 紫苏忙笑着接过参汤碗道: “姑夫人责备的是小的是该打”。 林泽祖接过了汤碗不冷不热刚刚好,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了个干净。 江姐在一旁看的甚是满意紫苏开口道: “公子柳公子差人送来了两张弓箭我都放进书房了”。 林泽祖闻言心中大喜,倒要开开眼看看柳自如送给他的弓箭到底如何? “续断厚朴来书房看看这弓箭的成色如何”? 林泽祖进了书房,首先拿起的是一把十力的军阵强弓 。 这把十力军阵强弓是典型的北方工艺,用的是榆木木胎。 长逾二尺辽东水牛角劈片贴于弓腹增强弹力。 再用牛筋捣碎成丝以鱼鳔胶黏于弓背提升抗拉力,用浸油芒麻绳作弦。 按当朝九九分级制来换算的这把十力阵弓若想拉满弓需百力才行。 也亏的是柳家大少爷了,换成别人还真弄不来这军中重器。 林泽祖拉满弓弦试了试,无论是从手感还是从整张弓的拉力弹性均要强于张山虎给他的把仿制弓。 续断这把军弓乃军中标准之军器,万不可轻易示人免得招来祸事。 第247章 诗动临江城 林泽祖又拿起了另一把文人用的五力弓。 这把五力弓比起刚才那把十力军弓可要秀气的多。 这把五力弓是典型江南工艺,用湘妃竹制胎多层桑皮纸贴胎,用鱼鳔胶、桃胶 混合香料粘合还散发着丝些香气。 弓身朱漆打底两端戗金描绘竹子图。 弓身还镶嵌螺钿玉片 。 弓驰处用的更奢侈竟然用的是象牙片。 弓消两端留白用于弓箭的主人刻上诗词之类的。 弓弦用蚕丝与马尾毛混编 染成青色。 林泽祖看的直咂摸嘴这玩意儿看是真好看就是太奢侈了。 文人之所以喜欢弓箭,除了射艺外还跟其隐喻有关: 弓张而不驰 儒者之过也;驰而不张,佛老之弊也!也就张驰之间暗合中庸之道。 算了这把弓也就当个收藏用吧。 回头一想自己也直挠头,明明有两把弓箭都摆在自己面前却用不得。 紫苏在旁边看着林泽祖为难的样子,就朝续断和厚朴使眼色,让两人赶紧把弓箭收起来拿走,省的在这里扰乱公子的心思。 “紫苏,小姐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人”? “公子,小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京上”。 “小姐临走还留下话说她要在汗青书坊住上几日”。 “好好的不住在茶语楼跑到汗青书坊去干嘛”? 林泽祖有些莫名其妙。 “小姐说找她的人多怕扰了公子的清净”。 林泽祖一时无言。 好嘛! 一人县试一家人都比他紧张。 算了 啥也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温习功课吧。 林泽祖自从当日逛了书坊之后便收了心,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后院。 江姐只留下紫苏一个人在后院照顾林泽祖的日常起居。 然后就像门神一样守在中院不让任何人进后院打扰林泽祖。 就连小馨儿回来了两回都都没有让她进去。 小馨儿急得跟江姐耍小性子也不好使。 “你这个不懂事的女子,公子的前途比挣多少金子银子都重要你可不能乱搅和”。 “再要闹腾下去看我不拿棍子抽你”。 江姐一脸严厉还真不是开玩笑。 小馨儿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汗青书坊。 小馨儿也不是无理取闹还真的有事找林泽祖商量。 都是林泽祖写的那首诗给闹的。 汗青书坊掌柜三十六号倒是个明白人。 他命人把林泽祖写的诗装裱之后,悬挂在一楼的迎门处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来可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每日慕名而来的文人学子不计其数。 有些文人本对这话本子之流嗤之以鼻。 但是却因为这首诗买了《杨家将》回去一看究竟。 当翻开一看就是大白话,气的这些文人破口大骂。 可是越是往下翻看越上头越是放不下。 直到最后翻完了第一卷算是彻底破防了。 好多人又再次返回汗青书坊催更第二卷。 这其中就有柳道明和朱夫子家的下人。 除了这些催更的也就罢了。 大家伙还都在到处找写这首诗的人。 但是汗青书坊从掌柜的到伙计都是一问三不知。 可是这事还没有平息汗青书坊又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众衙差刚到任不久的知县王代奎王大人。 王代奎来到汗青书坊也不下马。 众学子还以为汗青书坊出的什么要案大案,都吓的站原地不敢动腿肚子直转筋。 三十六号赶紧迎了出来。 他边走还在边思考,从开店至今汗青书坊一直老老实实地做着本分的生意。 并没有惹出什么事端心中虽然忐忑但也不慌张。 三十六号跪地叩拜: “草民汗青汗青书坊掌柜叩拜知县大人” 其实汗青这个名字还是他灵机一动临时给自己取的。 总不能给对着知县大人自称三十六号吧。 王代奎面如黑锅底,还满脸的胡子,一身官服不怎么合身怎么看怎么别扭。 只见王大人马鞭一指: “去把写的那北关的诗拿过来给老子…给本大人瞧瞧端祥”。 三十六号一听脑子转了几个弯才明白。 “是大人” 不一会小伙计便把裱好的诗取了出来。 三十六号跪在马前双手把裱板举过头顶。 “好!这字写的很有气势跟打仗似的”。 “《杨家将》本大人也听过……也读过是个大好的文章”。 “你小子跪在地上做甚,本大人眼花起来帮本大人读上一读”。 三十六号心里在犯嘀咕,公子这字写的这么大,知县大人这眼得有多花呀还看不清。 其实三十六号哪里明白这王代奎本是大老粗一个,识字本就不多。 但林泽祖写的这首诗又是用行书书写的。 别说他眼花了,就把每个字抠下来扔到他眼睛里,王代奎也认不出半个。 三十六号心里犯着嘀咕动作却不慢。 公子写的诗别说读了就是倒背如流也可以。 同时三十六心中还暗自庆幸。 得亏江先江先生平日里对他们的操练不但抓的紧而且抓的实。 平日里扮演个官差地主老财什么的,没想到这会儿还真碰到知县大人的面了。 三十六号清了清嗓子也不含糊,这是公子写的诗,既然知县大人让读,那就读出气势读出感情来。 三十六号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的开了嗓子。 题杨家将忆廿年战北关 杨公碑前忠魂在 汗青页里丹心同 燕云十六州犹泪 伐北三万士已空 风雪并刀裁铁骨 冰河羯鼓祭鬼雄 从今留取头颅在 好认北关夕照红 甲辰年春月于汗青书坊读《杨家将》有感,忆廿年卫国北关之战,敬戍边将士守护山河,临江幼学题墨。 哈哈哈…… “这诗写的好!你这个小娃娃也念得好,是个好文章”! “这留着脑袋看大日头老子…本大人在北关干过这事,好诗好文章”!。 第248章 二月二龙抬头 “这么好的文章挂在房间里干甚?就挂在大门口也好让这天下百姓也都瞧瞧”。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叫奇什么”……? “大人是可是想说奇文共赏”?。 哈哈哈……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这写文章的小娃娃呢”? “回大人写诗的这位公子并没有留下姓名,可能就是参加县试的学子也说不定”。 “你小子再碰到了这个小娃娃,就让他到府里来找本大人”。 “回府”…… “王代奎人来的快也去的快”。 围观的众人见官差们都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也算看到了个新鲜事。 这哪里是知县大人啊? 这不是活脱脱的像个土匪模样吗? 以前的知县大人都是坐着轿子,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 说的好多词还让人听不懂学问高着呢。 哪里像这位知县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言语之中还时不时的还蹦出老子老子的。 经过王代奎这么一闹腾整个临江城也就传遍了。 既然知县大人下了令,汗青书坊就索性做了个大木架,把林泽组的手稿挂在了书坊的大门口,还专门让一名小伙计看守着。 一时间围观者甚众!连带着汗青书坊的生意也好的不得了。 ……… “三十六号未经公子应充自取名号请江先生责罚”! 三十六号恭敬的站在小馨儿的跟前。 “事权从急倒也怨不得你”。 “公子倒是跟我说过应该给你们这些抛头露面的掌柜的取个名号”。 “只是当下公子正在备考此事等公子试后再议”。 “是,多谢江先生!当前书坊门口甚是热闹,学生想开售《杨家将》第二卷不知可当否”。 “三十六号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这种事不要直接再来问本小姐”。 “公子已经言明书坊大小事务均由钱海清掌柜专权处置,我只管看你们的账目”。 “学生明白,这就传信钱掌柜”。 其实这第二卷早就备下了就等着时机发售了。 小馨儿也感觉到这是一个好的时机,但是她没有言语做决定。 钱海清接到信之后毫不犹豫的拍了板,淮南府六家书坊先于其它府县启动。 而且还让三十六号把林泽祖的手稿,用双钩临摹法临摹了百份之多,并加急送往各处。 同时飞鸽传书让王山再加急刊印三万册备用。 不得不说钱海清还真对得起这个书坊大掌柜的职位。 第二卷一经开售每日各地定量二千册一个时辰内秒空。 连续五日才渐渐平息。 至此林泽祖于无声处烧的这把火,不仅让汗青书坊在淮南府城出了名,而且还在文人学子的心中彻底扎下了根。 并且随着《杨家将》和临摹的诗稿的传播,汗青书坊也名扬各地府县。 ……… 二月二日龙抬头,今日由临江县教谕方进先在县儒学署主理互结会。 卯时 老早就候在卧房门口的紫苏准时叫醒了林泽祖起床洗漱。 紫苏一边动作麻利的帮林泽祖梳理好长发挽好发髻一边说道: “公子,小姐和姑夫人这会儿都在厅堂等候着公子,早饭已经得了,就等着公子吃早饭呢”! “馨儿也是个能闹腾的,大冷天不好好睡着捣什么乱”。 紫苏闻言笑道: “公子,我和佩兰姐姐也不敢劝阻,姑夫人的话小姐也不听,公子还是你再劝劝小姐吧” “这么一大早的从汗青书坊赶过来,姑夫人刚才还在唠叨着不放心呢”。 林泽祖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估计他劝也劝不住。 一番洗漱之后林泽祖也彻底清醒了过来,来到了厅堂,见众人都在等候着他,便唬下了脸: “馨儿我只不过去学署唱个互结保送检下衣物罢了,你不好好睡下,这么冷的天跑过来小心着了凉不是乱折腾嘛”? 小馨儿被江姐挡住有好几日没见到林泽祖了。 这时候看着林泽祖又唬着脸顿时便委屈巴巴的快要掉眼泪了。 林泽祖一看心头一软, 得了! 这小妮子真要是哭了还不好哄。 于是便走了上来敲了敲小馨儿的小脑袋: “得了都已经是小江先生了还动不动的掉眼泪,快过来陪我一起吃早饭吧”。 咯咯咯咯…… 小馨儿破涕为笑。 江姐等众人见此情景也都很无奈,公子宠着小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让他劝还不如不劝呢。 吃完早饭的林泽祖坐上了自家茶语楼的马车。 由续断驾着马车赶往了城北儒学署。 一路上林泽祖心中还在嘀咕会不会早到了? 哪知到了地方方才发现,黑夜朦胧中儒学署的门口已经候着许多的人了。 门口虽然许多人但是都出奇的安静。 还是在人堆里的谢有生眼神好使,趁着儒学署门口的两只火把透着的朦胧的光亮发现了正在下马车的林泽祖。 于是谢有生便上前过来接应,否则林泽祖不定要费多少时间找寻他们四人。 林泽祖凑近谢有生身边耳语道: “有生兄多谢了!夫子和诸位兄台都快到齐了”。 谢有生闻言点了点头也不言语,便领着林泽祖钻进了人堆里。 林泽祖方一站定便与王继学等人点头示意。 现场除了眼前影影绰绰的人影外,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林泽祖定了定神便跟着众人有样学样的静站无语。 第249章 儒学署唱保 辰时 儒学署的门子准时打开了院门。 众考生学子在各自夫子的带领下,按照夫子们先前抽签的顺序鱼贯进入了院中。 此次临江县参加县试的考生学子共有共有一百二十人之众。 众人进入院子后,带领的夫子和学子们自然分开形成了两个方阵。 一阵阵骚动之后。 众人又都保持静站无语静待着教谕方进先宣讲。 教谕方进先正九品,三十多岁是淮南府人氏。 他是十年前淮南府的贡生并非出身科举的秀才或举人。 自从柳道明归乡之后县学山长就由柳道明担任。 所以方进先在临江县虽身为教谕但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方进先教谕职责所系该做的事一件也少不了。 方进先总揽县学教务为儒学署主官,虽其有职责教援县学学子四书五经兼授《大诰》等官方典籍,但因其学识能力确实不行。 因此柳道明也不敢让他教授学子。 方进先也有自知之明,除了教学以外只能做些管理上的事了。 比如例行主理月考、季考,记录生员学业,配合提学官岁考,对不合格者降级或除名。 还有就是负责发放廪生员的廪米及廪银及补助。 对学子优劣的奖罚,优者推荐科考,劣者罚跪降级甚至黜革。 再有就是主理祭祀与礼制,重要的有春秋释奠即组织祭孔大典,培训生员礼仪 乡饮酒礼,协助知县举办强化地方伦理秩序。 另外还要进行学宫维护,管理文庙、明伦堂、号舍等设施修缮。 以上经费多来自学田租税,临江县还算富裕,县学学田二百四十亩。 但每年经费仍是不够,一些为了博取名声的名流豪珅会对县学进行捐赠。 这一项是县学的经费最大头的收入了。 教谕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主理科举事务,虽由知县主考但教谕需参与命题阅卷。 同时对乡试选拔,审核生员资格,造册报送提学官等。 教谕虽为学官但受知县节制,若遇重大事务需呈身为提调官知县大人提报批准。 临江县县学署除了一名教谕外还有训导两人,训导无品级未入流其责是辅助教谕做具体事务的。 还三名书吏员负责文书档案,另各有门子、斋夫、膳夫、 库子若干名。 林泽祖等一众考生在大院上一站就是近一个时辰,经过一系列繁文缛节仪规礼制之后方才到最关键的唱保环节。 由廪生担保夫子联保五名考生相互以诵读的形式进行唱保互结。 唱保之后所有文书一式五份进行存档。 等乱哄哄的唱保环节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要对考生送过来进考场时穿的衣物铃盖火印。 县试当天考生只能穿着铃盖火印的衣衫才准进入考场。 这种防作弊的方式要比后世严厉的多。 当朝参考县试学子的衣物、鞋履、头巾等都是有官方规制的。 林泽祖带来铃盖火印的便是统一制式的襕衫,当朝的学称直裰襕衫。 当朝严令直裰襕衫只能用棉布剪裁缝制, 禁用丝绸锦缎及混纺布料。 直裰襕衫形制为交领右衽 ,宽袖袖口标准一尺二寸, 衣长下摆过膝二寸,下摆接深色襕边宽约三寸 ,内衬仅允许单层棉布。 制式直裰不襕衫对剪裁工艺也有严谨的规定,直裰襕衫必须采用十字裁法才可行。 即整幅布料对折后肩线垂直。 腋下呈直角确保行动时不易撕裂。 接缝处用双股棉线密缝,针距不得超过一粒十米宽度。 直裰襕衫对棉布染色也有严格的规定。 童生用玉色即淡青色,故称直?襕杉。 附学生员用的是深蓝色 。 廪生则特许在衣襟内侧缝白绢为标识。 直裰补襕衫的染料以靛蓝为主禁用朱砂等物。 直裰襕衫的一些特配物腰带必须用黑色棉布带,尺寸要求宽二寸两端垂穗长六寸。 腰带禁用皮革或织锦等布料。 廪生则可加缝银线镶边但限三股以上。 对于内衬更严格了,仅许穿素白棉布中单内衣,禁止夹层、暗袋。 当朝对县试考生学子所着鞋履也有着明文规制。 当朝通称\"青云履\",鞋面用厚棉布或麻布 鞋底纳八层粗布,以米浆粘合后麻线密纳,每平方寸需缝三十六针以上 。 鞋头呈圆弧形严禁尖头翘头款式。 鞋帮高不过二寸用暗扣替代鞋带以防夹带。 当朝县试考生头巾的规制是童生专用为方巾。 方巾是黑色棉布裁剪缝制而成,严禁用罗纱等布料。 方巾四方平顶后垂二条长一尺二寸的飘带,巾体四角各缝铜钱状布扣 象征礼义廉耻 方巾采用的是双层夹缝法 内夹硬纸衬保持挺括。 儒巾跟方巾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些沙雕网文写手也不管这些常识性的问题一通乱写,常把儒巾和方巾搞得混淆了。 儒巾是用黑缎(限廪生) 或深蓝棉布料裁剪制作而成。 其形制前高后低,中部凸起如屋脊,两侧各缀木质方牌,方牌上刻崇正黜邪四字? 所有方巾禁用刺绣,且飘带末端须剪成平头禁止流苏。 方巾内衬不得书写文字 方巾还需经烛照验透防止作弊。 第250章 玉牌踪迹 谢有生、李本道、李本典、王继学四人的直裰襕衫、青云履、方巾都是朱夫子租来的,租银一天八文钱。 林泽祖说什么也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江姐更不愿意了,她直接自己上手给公子赶制才放心。 所以谢有生等四人都检验完了,林泽祖的裰襕衫、青云履、方巾才铃盖火印完成。 这期间检验衣物鞋履的官差真还抓住了三名考生在送来检验的衣物中夹带了小抄。 三名考生被重打了二十棍子,当场宣布三代不能参加科举。 如此重罚以儆效尤! 在官差检验衣物鞋履方巾之际,林泽祖也紧绷着神经生怕出了个什么差错。 等官差铃盖火印之后林泽祖方才放松下来。 但此时还不能离去。只有等待官差把所有考生的衣物、鞋履、方巾检查完毕后才打开院门放众人离去。 林泽祖原本想着还能见到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人小叙一番。 哪知只能远远的相互之间点头示意 林泽祖只得无奈的和王继学等四人站在一旁。 每个人都像闷葫芦一样不敢言语一句。 正在林泽祖神游方外无聊之际,便在朱夫子那一堆夫子里发现了位不和谐的身影。 就是在汗青书坊二楼茶歇的那位自称龙九的华服少年。 林泽祖纳闷,在众夫子中这位龙九仍然是人模狗样的摇着手中的折扇。 而且还跟朱夫子和县学山长柳道明闲谈着什么,其神态举止极为放松。 但是反观自家夫子和柳道明,虽然言语着但举止神态却尽显恭敬之态。 正当林泽祖暗自揣摩这货应该又是哪个家族放出的官二代之时。 龙九像是有所察觉,便停下了手中的折扇,朝林泽祖微微一笑点头示礼。 林泽祖也笑着点了点头回礼,但却被龙九挂在腰间一块白玉佩晃了一下眼。 林泽祖正待定晴看仔细时却被寻找柳道明的一位夫子挡住了视线。 似曾相识! 林泽祖心中一激灵! 龙九腰间的这块玉牌与原主娘亲留下了那块虎纹白色玉牌有相似之处。 林泽祖暗自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别过了头正视前方。 心中暗想,既然有了线索查询下去即可也不急于这一时。 又等了近小半个时辰官差的检验才算完事。 朱夫子招呼五人陆续随着众人流离开了儒学署。 朱夫子在大门口马车旁站定。 “尔等速各自回去备考,不得外出闲逛,不得议论是非否则定罚不饶”。 朱夫子说的严厉还特意看了一眼林泽祖。 林泽祖吓了一跳,身子一紧收若鹌鹑。 心下想,夫子我可是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干啊。 五人陪着小心等朱夫子上了马车之后方才都松了一口气。 林泽祖说道: “诸位兄台是否需同乘马车送你们回客栈”。 李本道道: “多谢泽祖兄了,吾等还是走路回客栈好些反正也不远”。 是啊。 “就不麻烦泽祖兄了” ……… 林泽祖见四人都推辞也不强求,便朝四人行了一礼上马车。 回到了茶语楼后院的林泽祖一心想着考试的事,便把龙九和玉牌之事都抛之脑脑后。 而且朱夫子又有不得外出严厉警告,所以林泽祖就一心扑在了温习功课上。 这期间江姐也一心扑在了林泽祖的饮食上。 忌一切辛辣均是一些偏清淡新鲜可口的饭菜。 另外江姐按林泽祖的要求备上五块瑶香斋桃酥,且把桃酥全部掰断成颗粒状放进考篮内以供中午食用。 江姐本想准备肉脯的,但是被林泽祖拒绝了。 虽说连考五场,但每一场要间隔三天。 并非像乡试那样还需在考场考棚里过夜。 中午简单对付一下即可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考篮是江姐老早之前就动手编制好的童生考篮。 考篮的提梁两端还雕刻云纹素纹,童生考篮是不敢用金银装饰的。 当朝只有秀才生员的考篮可镶嵌铜制文星牌,但禁用龙纹飞鱼纹等皇家专用纹饰。 江姐用的是五年生毛竹,经蒸煮防蛀处理后劈成宽三分粒米厚一分粒米的篾片。 江姐用的是典型巴州一带六角孔编法织造篮体。 考篮孔隙控制在半个粒米以内,既保证透气性又可防止笔墨滑落。 考篮内是四宝至尊的格式共分三层。 第一层笔墨专属层: 层设杉木隔板,开凿直径十二厘米的圆形砚池,池缘凸起半个厘米防墨汁外溢。 其侧壁镶嵌活动铜钩,可悬挂两支毛笔,是标准的狼毫插孔和松烟格没置。 第二层文书收纳区: 中层用细麻布分隔为三格,分别存放廪生保结、户籍黄册副本及空白答题纸。 拉开底板可见深二厘米的夹层江姐已存放了提神药丸。 第三饮食层结构: 底层内置锡制食盒,夹层填充的是棉花用于保温,且加装铜制手炉架是可放置炭火温粥。 这只烤蓝可费了江姐的不少心思。 第251章 县试一 二月初四卯时。 天气较前几日明显阴冷了许多。 今日是临江县县试开考之日。 考棚就设在了设在了儒学署旁。 两世为人的林泽祖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不焦虑却是真的。 江姐今日亲自为林泽祖束发理衣。 林泽祖知道拦也拦不住,为了耳根子清静,便由着江姐打理。 还别说江姐上手束发要比紫苏轻柔利索些。 今日的早饭就林泽祖一个人吃饭。 小馨儿候在一旁说什么也不上桌。 林泽祖是不讲究这些,但奈何改变不了众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规矩。 林泽祖也没有时间磨叽也不强求。 为了少上茅厕林泽祖吃了一张烙饼喝了半碗米粥了事。 “公子哥哥可睡足了觉”。 “无碍的,我睡眠一向是好的”。 可不好吗! 至今想做个回蓝星的梦都不曾实现。 真可谓做梦也是一种奢望。 “江姐有续断送我去考场即可,你们就别跟着了。还有就是吩咐下去,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与平时无二”。 江姐见公子说的严厉,她是知道公子脾气的便笑道: “听公子的!祝公子顺遂高中”! “祝公子顺遂高中”! 此刻紫苏还有守在后院中没进来的白薇等人齐声恭祝。 林泽祖起了身朗声笑道: “你们的祝福我收到了,待本公子过五关斩六将给你们拿个童生回来”。 “公子顺遂高中榜首”! ………… 当林泽祖到达儒学署考棚之时,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林泽祖本以为自己到的够早的了,没想到这些苦逼的同年比他来的更早。 还有就是陪考的家人们。 还不到卯时林泽祖就让续断把马车靠了边。 现在外面正冷就算排着队也无济于事。 于是林泽祖就靠在马车内小憩养神。 当当当…… 三声锣响 卯时到 考棚大门大开,衙差们吆喝着把排的老长的队伍分成了三列,每次可三人同时入门搜检。 林泽祖这才下了马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考篮,就随机排在左边一队的队尾。 至于朱文昌王继学等人,林泽祖也没有寻找的心思。进了考场后各自考各自的就算见到了又如何。 吊在队尾的林泽祖也放松了心境打量四周。 当朝考棚的建制还是很讲究的,并非一些沙雕爽文中描写的破烂不堪。 考棚大门台阶设为五级,这五级象征五经。 而且考舍总数取六六之数对应六部。 至公堂的九架梁结构把九五之尊之意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泽祖心中暗自佩服,这是把空间叙事渗入了皇权教化,极致体现到建筑细节之中。 不由得使考生在应试过程中自然生发敬畏之心。 林泽祖一边排着队,一边心里歪歪着打发时间。 二月的天特别是这下半夜阴冷阴冷的。 林泽祖不得不时时的跺跺脚来保证身体的暖和。 前面的队伍中有的考生已经被冻的打着喷嚏,且随着时间来推移不断的此起彼伏多了起来。 实话说身着直裰襕衫脚踏青云履真的不保暖。 ……… 散发! 解衣! 轮到林泽祖时天已经大亮。 林泽祖心中非议,真他妈的是斯文扫地可又不得不服从。 只得听从搜身兵丁的话,乖乖的散发解衣。 所幸的是前世在北方大澡堂里混迹过,都是大老爷们谁怕谁呀? 搜捡的一共是三人。 一人监督,一人搜身,一人搜查考篮。 三人分工明确又相互监督。 三下五除二林泽祖脱的就剩下内衬了。 解开内衬的束带林泽祖坦露出了颇有棱角的马甲线。 “你是我见到身子骨最结实的学子了”。 正在搜身的兵丁见到林泽祖这块块腹肌一脸艳羡的说道。 同时还下手捏了几把,林泽祖顿感恶寒。 其他两位兵丁也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多谢小哥赞誉,在下只不过是平时多跑步锻炼罢了”。 林泽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束上的内衬。不着痕迹的避开衙差的揩油的手。 搜身齐! 考篮齐! 真身无误学子进龙门! 随着衙差们三声唱诺,林泽祖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的束发穿衣之后出了搜检房。 考棚考区按功能划分的话分为三大块区: 第一区为外场区设搜检房和候考廊,考生在此解开发髻脱鞋接受检查。 第二区为中场考舍区,按《千字文》中天地玄黄顺序排列。 第三区为内场区: 包含誉录所、弥封所及存卷库,这三个地方除有重兵把守外号门均设双重门禁。 林泽祖被随机分配到“秋收冬藏”中的“冬”字二十三号考舍,一共一百二位考生,这个冬字号还算是靠前的了。 县试的考棚采用连廊式设计。 主体建筑由青砖砌筑围墙,屋顶覆盖黑瓦以防雨水渗透。 整个考区呈矩形分布,南北纵深约三十丈,东西宽二十丈。 林泽祖拿提着考篮拿着号牌,一路按《千字文》的顺序找自己的号舍。 路过中心位置至公堂时,见到大胡子知县王代奎座于堂上。 不过王代奎这形象怎么看都与这考场格格不入不怎么搭调。 至公堂前竖立两丈高的旗杆悬挂黄龙旗帜。 考棚内号舍以《千字文》编号划分考舍。但刻意跳过“毁”、“伤”等不祥字,体现以文载道的儒家思想。 林泽祖一路寻下总算见到了李本典一个熟人,虽然看见了但也仅仅只能限于看见。 林泽祖来到“冬”字号舍,号舍内清扫的干净整洁。 第252章 县试二 并非像那些傻屌网文写手写的那样脏乱不堪。就好像一不小心考棚就塌方一样。 更有一些脑残写手还把什么臭号写的那气味简直比坐在大粪坑还恶心。 林泽祖心想真是无知害死人啦。 林泽祖目测考舍面阔三尺,进深四尺,前后间距五尺。 考舍的隔断采用的是杉木板,其外层固定内层可拆卸以便巡考核查,且隔板下方还留有半尺见方的观察孔。 考舍内部设施与功能分区的明明白白。 考舍内配置榆木制折叠桌椅,桌面宽三尺 椅面离地一尺半许,极符合坐而挺脊的书写姿势要求。 椅背还刻有“静”字凸纹,这是对考生倚靠时会感知起到警示作用,可谓用心良苦。 墙面嵌有竹制分层架: 上层存放考篮 。 中层用于挂置外袍。 下层设活动木板放置餐食。 更人性化的是考棚在墙角设置夜壶架,夜壶外侧也模印“涤秽存清”的格言。 夜壶由号军在规定时统一收取。 考舍还标配官府统一提供的青石砚台和笔架。 砚台其凹槽深度固定为一寸,以 防止考生藏匿微型抄本。砚台侧面阴刻“礼门义路” 四字以示警醒。 笔架则做成“魁星踢斗”的造型。 考舍的檐下设置可调式油灯,灯罩采用半透明牛角片制成。 巡考官可通过调节灯绳控制光线强度。 既避免过度照明暴露邻座试卷,又能维持基本可视度。 通道两边的甬道铺设了细沙层以吸收巡查人员走动时脚步发出噪声时。 此设计与更夫一刻三梆的报时相结合,便形成了视不见人 听不见声的监控环境。 考舍里隔墙用涂抹白灰增强反光,巡考甬道铺设细沙消音,更夫每刻击梆报时, 相邻五间考舍互为监督,发现作弊不报者同罪。 这便是当朝的严密的监考系统。 这还不算完,考棚还设置可开合的天窗。 夏季通过滑轮组展开苇席遮阳 ,到冬季则在廊下放置炭盆给个考棚升温。 另外每十间考舍还设铜锣以方便报警。 考生若突发疾病是可以击锣求医,并不像一些沙雕网文写手写的那样只有等死份儿。 且考区四角建有两层了望楼 。 都配备水缸沙箱等防走水设施 。 另外还设有应急考舍 二十间。 专供突发腹痛或墨污试卷者使用。 考舍顶部横梁还暗藏铜铃拉线,与了望楼的二十四方位旗联动。 若某区域出现舞弊嫌疑, 监考官可升起对应方位的黄旗 调动巡考集中排查。真可谓是一个立体性的监控。 林泽祖进入考舍之后放置好自己的一应物品,做了三个深呼吸便静下心来了。 不大功夫便传来更夫的敲梆声。 第一场即正场开始,巡题吏高举题板缓缓而行。 林泽祖定晴一看心下一乐: 四书文题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试帖诗题曰: 赋得春草碧色得春字五言六韵。 林泽祖看后不慌不忙的在答纸上书写下题目。 并闭上眼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朱夫子的讲解及前世文人对此句的释文。 总结下来就三个字“学”、“习”、“说”而且三个字还是层层递进的关系。 再有脑海中酝酿一下八股格式。 林泽祖闭目塞听约大半个时辰确虑无误后方才睁开眼睛做了一下深呼吸,拿起墨锭不紧不慢的研磨起来。 林泽祖正在用心研墨之际,忽然耳边响起啊的一声惊呼。 紧接着便响起了巡查兵丁的呼喝之声。 “雨字考舍考生无故惊呼惊扰秩序清出号舍”。 “唉!这笔杆里竟然还有夹抄”? “是长山镇的考生,速报监考官大人,长山镇五名互结考生全部清号”。, “云”、“腾”、“致”、“露”四名考舍考生出号一并带走! “衙差大人冤枉啊。” “知县大人冤枉啊” “教谕大人冤枉啊”。 “呜呼哀哉!天不佑吾乎”! “长山镇吾与汝不共戴天”! 啪! 啪! …… “闭嘴若聒噪罪加一等” ……… 考棚内一时间哀嚎喊冤 拖拽喊打之声来的快也去的快。 林泽祖有心想看一眼但还是忍住了。 林泽祖借助研墨的功夫定了定神,脑海中又再度续上刚才的思路前后梳理一番。 侍思路清晰之后,拿起小楷毛笔沾试了墨汁,确认浓淡适度方才在答卷上落了笔。 “圣人以学为悦,示人由习而入也。盖学非徒知之,贵能习之。时习则心与理融,安得不悦乎?………” 林泽祖的诠释是通过破题、承题、一起讲、一入手、一中比、一后比、一束比、大结八股结构展开。 并强调立论为学 与习的辩证关系展开一气呵成书写了近一个时辰,并严控在七百字内。 林泽祖书写完成后方觉得手腕有些胀酸。 再仔细检查一遍无论是书写字体还是内容都无比的满意。 林泽祖满意的同时也暗自庆幸。 刚才雨字号考生作弊闹出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发挥,但愿王继学谢有生他们也不受影响为好! 紧接着林泽祖又详细审核一遍避讳确认无误后方才彻底放心了。 林泽祖不得不小心,从朱夫子给他们五人往届实题来看,林泽祖总结了四书文的计分标准: 内容契合占比百分之四十。 破题技巧占比百分之十五。 文采与书写占比百分之十五。 其它如避讳时政等占此百分之三十。 而且第一场为县试正考,考生学子在这第一场的淘汰率为总人数的一半左右。 这就意味着只有半数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第二场考试。 第253章 县试三 接着林泽祖又把精力集中在试帖诗题目上: “赋得春草碧色得春字五言六韵”。 林泽祖又一次闭目塞听思虑了近半个时辰,实话实说作诗真是难为他了。 林泽祖想起了在私塾朱夫子曾经以春字为题让他们五人作过试帖诗。 当时林泽祖写了不下十首其中只有一首得到了朱夫子的好评。 林泽祖不再犹豫提笔书下了: 东风吹绿野 冉冉遍芳津 雨过痕犹浅 晴来色更新 遥迷金谷路 暗接武陵春 林泽祖书写完又仔细检查一遍便封了答卷。 没有什么可再检查再寻思的了。 索性收起了答卷免得污了卷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时刚好更夫的梆声响起正是午时。 林泽祖索性又收起一应物品后,拿出掰碎了的桃酥干的丁点不剩,又取出盛水的竹筒喝了两口。 稳了稳神的林泽祖收拾完一切之后方才快速的环顾一下周围。 只见旁边的考生有的在苦思冥想,有的还在奋笔疾书中。 巡查的小吏在通道来回的走动着。 虽然时至午时,但温度并不高。 反正就这么着了,这已经是目前自己最高的水平了。也无心再做更改。 无事一身轻的林泽祖拢了拢直?襕衫顿觉得困意来袭。 寅时就起了床能瞌睡吗! 于是林泽祖便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浅眠,直到被更夫梆子声惊醒,这才知道已经时至申时三刻。 林泽祖又静座片刻方才拉动交卷响铃,不一会便有巡查过来拿起林泽祖递交的答卷,现场糊了姓名才让林泽祖离开考舍去候考棚等候到了酉时才可出考棚。 林泽祖一路走来看见有好几间的考舍的考生已经交了答卷。 侍林泽祖走到候考棚不出意料的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人也在候场等待离开。 林泽祖朝两人点头示意。 柳自如一本正经的点头回礼。 只是朱文昌这厮一阵的挤眉弄眼。 林泽祖直接无视,就快离场了,可不能被这厮带进沟里了。 于是一转身老神在在的静候无语。 当 当 当 三声锣响。 卷讫! 开龙门! 随着值更兵丁声起,紧闭的考棚大门缓缓打开。 “泽祖兄请”! “文昌兄请”! “两位兄台请”! “请”! “请”! ……… 林泽祖、朱文昌、柳自如三人不紧不慢的随着众人鱼贯而出。 “公子出来了”! “少爷出来了”! ……… 一时间考棚门口人声鼎沸。 “哎呀小少爷,可见到你了! “柳公子马车在这边”。 “呦!林哥儿你们三人一起呢”! 朱伯别看人老了但声音却洪亮。 柳自如可以摆谱。 但林泽祖可不敢怠慢连忙招呼着。 “朱伯安好!你老这是来接文昌兄啊!朱伯可有见到夫子”? “老爷在那边马车里,上午长山镇学子出了事,老爷好一阵子揪心生怕乱了你们答题的心思”。 “无碍的”。 公子! 公子! 续断和接柳自如的小厮两人几乎同时挤了过来。 柳自如说道: “泽祖兄在前面等着,吾等各自见完夫子再聊”。 “也好,我还要再等等继学兄他们四人,两位兄台回见” 林泽祖、柳自如、朱文昌三人自然分开。 续断则紧护着林泽祖身边,生怕被来往的人给碰着了撞到了。 王继学、李本典、李本道谢有生四人前后脚的出了考棚。 林泽祖快速的扫了四人一眼,见四人脸色无太大变化。 王继学和李本道两人神色如故。 谢有生和李本典两人面色略带喜色 四人应都没受到上午长山镇作弊事件的影响于是便说道: “诸位兄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夫子还在那边等着呢”。 周围的人群依然嘈杂。 有兴奋诉说考题的。 也有后悔不迭的。 五人好不容易分开了人群,朱夫子早已在马车旁等着他们了。 五个人来到朱夫近前老老实实的行礼问好。 “上午长山镇之事尔等可有分心”? 朱夫了扫了五人一眼,将五人神色尽收眼底,见五人神色如常但仍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回夫子无碍的”。 五人齐声道。 “那便是好的” “这第一场四书文解和试帖诗倒也不难”。 “考过便考过了,尔等需静下心来备考招覆”。 “汝等不可外出闲逛,不可议论是非。专心虔学方是正道,尔等守住本心不可乱性”。 “谨遵夫子教诲”。 “尔等各自速回默书今日之答卷回吾”。 朱夫子说完便上了马车。 五人待朱夫子离去这才活泛起来,相互之间通了答卷。 严格上讲五人答的都是中规中矩。虽各有缺憾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主要是现在的主考官是名武将,谁也吃不准这第一场审卷是如何取舍。 坐了一天的考棚也都累了。 林泽祖目送四人匆匆离去才走向自家的马车。 这才看见佩兰护着小馨儿正在跟呆萌的晴儿姑娘朝这边张望着。 柳自如和朱文昌两人也亦等候在一旁。 还不等林泽祖走到近前朱文昌便迎了上来。 “你这厮就是磨蹭,都等你好半天了,如何”? “这不刚才在等侯了继学兄他们出来,吾等又被夫子耳提面命了一番”。 “唉!理那老头作甚,快说说答的如何”? 林泽祖被这厮整的无语,柳自如在一旁笑看着朱文昌猴急。 “公子哥哥”! “林公子,奴婢有礼了”! 第254章 县试四 “见过晴儿姑娘”。 “馨儿,不在家里待着又出来胡闹”。 “公子,小姐也是刚到不久,也碰巧了遇见了晴儿姐姐,他们是来接柳公子和朱公子回府的”。 佩兰见公子出了龙门亦是十分高兴,又怕公子责备小姐忙出声圆场。 朱文昌又回转过来诧异道: “泽祖兄,馨儿妹妹你们和晴儿认识”? “见过二次,馨儿还认了晴儿姑娘当姐姐了”。 “哦”! 朱文昌一想到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奶奶心里就发怵。也不知道林泽祖见过那位小姑奶奶没有。 林泽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对着柳自如说道。 “自如兄……” “吾与文昌兄答题甚好”! “那便是好的,我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了”。 “中规中矩!泽祖兄这个词用的妙极那便是有了”。 “你这厮这一关若过不了便枉费某一片苦心了” 朱文昌也算得了林泽祖的实话便大言不惭道。 “两位兄台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是讨论的时候”。 “这都累了一天了,刚才我们夫子还交代,不可外出闲逛不可言论是非”。 “不如各自回去默书答卷再互通有无可否”? “然也”! “可”! 林泽相不说累还好,这一说到累,柳自如和朱文昌也顿感身体困乏。 于是三人一一作别各自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林泽祖回到茶语楼后院交代江姐紫苏不可打扰之后,便一刻不停的把自己的答卷凭着记忆一字不落的默写了一遍。 然后让紫苏着人给朱夫子和柳自如各送去一份。 正考第一天下来累倒是不累,就是被拘着有些乏。 正考自己不敢冒进中规中矩,只求通过便可不求一鸣惊人。 苟着才是王道! 小馨儿被江姐撵出了院子去了汗青书坊。 并严令续断把守中门不让任何人进后院。 江姐还给林泽祖端来了参汤亲眼见着林泽祖喝了个干净这才放心。 临走时示意紫苏守着后院这才放心的出了后院。 林泽祖吃过晚饭后思虑着第二场初覆试。 按当朝之规初覆的淘汰人数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如果说第一场正考中规中矩确保通过的话。 那么第二场初覆可是要拼尽全力一搏的了。 初覆题型增加题量加大,就经义来讲是要在四书五经当中取二道经义作答的。 虽然说跑不出大范围,但是四书五经可出题的点太多海了去了。 就拿正考来说,出的是《论语》中耳熟能详的,也是让学子们最难答出彩的。 本次正考出的题光明正大,并非出什么怪题难题。 若按照这个路子那么第二场初覆定也不会偏到哪里去。 反正是三天后的事了,也不急于一时。 索性等发案出了结果之后再温习功课也不迟。 林泽祖捋了捋思路便把这些抛在了脑后。 随手拿起了续断的医书啃了起来,全当是换换脑筋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林泽祖寅时准时起床。即便今日不考试,但是也要保持这个状态不敢懈怠。 一番洗漱之后便拿起《尚书》默读起来。 到了卯时天见了光,林泽祖就在院子里活动拉伸。 因为院子太小跑步也跑不起来,索性就做些力量型运动使自己的身体热起来。 然后又练了近一个时辰的弓箭。 满身大汗之后这才痛痛快快的洗漱了一番,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王继学朱文昌几个人送过来的各自的答卷。 其中 朱柳二人对经义的理解自此不必说了,而且两人行文用词皆偏华丽。 一看就是大世家弟子的做派。 王继学等四人文风依旧。 让林泽祖最为担心的便是谢有生了。 谢有生这次倒没掉链子,立意中肯不偏不颇,行文用词稳如老狗。 看来被朱夫子无情的压榨过后还是很有好处的。 四书五经文解是学子们的看家本领。 怎么立意怎么破题也都不容易出奇招。 那剩下来的便是靠书写和文风取胜了。 文风这一方面林泽祖不敢下结论。 但他们松山镇五人书写的台馆体应在此界同年之中属于上上乘了。 前有车后有辙,从往届试题答卷分析来看,五人过这第一关应该问题不大。 林泽祖在心里也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安慰。 吃罢早饭便把这些都抛之脑后。拿起了《春秋》啃了起来。 巳时刚过续断一脸兴奋满头大汗的跑进了后院。 “姑夫人公子中了,还中了内圈前二十”。 当朝考试揭晓,谓之发案。 每次发案皆鸣炮,发案用圆式或日圈取在第五十名以内为第一圈。 圈分还分内外两层。 外层三十名,内层二十名。 位列五十名为一大圈 。 居外层正中提高一字写者为第一名只写坐号不写姓名。 逆时针排写出五十名圈者为出圈或叫出号 。 末场考完后,即将自第一场起当取考生全数拆开弥封用姓名发案,称之“发长案”。 江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续断你可看得真切”。 “姑夫人小的看的真切,错不了冬字二十三号”。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公子中了!公子中了!” 江姐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跑向书房。 “紫苏公子呢?!公子中了!还中了内圈前二十之列”。 第255章 县试五 林泽祖早就听见了动静便走出了书房打趣道: “江姐你这么大声,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中了状元呢”。 “公子中了我声音大些又有何妨!与他人何干”? 江姐开心地笑着说道: “哎呀!瞧我这慌张的劲。公子接下来还要备考第二场,可不能被惊扰到了,我这就出去,紫苏守好门”。 江姐身子还没站稳。又赶忙转身出了厅堂向中院小跑而去。 这身子灵活的像兔子似的让人忍俊不禁。 看的林泽祖也是摇头一乐。 “紫苏让人去打听一下继学兄他们的情况”。 “公子不用了,发榜的时候我看到了王公子他们四人”。 “王公子他们也都中了内圈!哦,对了!还有朱公子和柳公子”。 “哦,这可倒算是一桩美事了!行了,你也去歇一歇,去姑夫人那领个赏钱”。 “续断整天跟着公子要文钱有何用”? 续断闻言一脸纳闷。 紫苏一听便乐道: “你个木头脑瓜子也不开窍!这可是公子的赏下的喜钱,你若是不要可别后悔哦”。 “嘿嘿…要的!要的!” 续断挠着脑袋一溜烟的跑了。 林泽祖也被续断这憨态给逗乐了。 怎么小财迷小馨儿教出来的学生都不爱银子。 ………… 三天后林泽祖又座进了“冬”字二十三号考舍。 林泽祖仔细的把所有题干都审了一遍。 心中概叹这考个县试虽是当朝文人的入门考可也的确不容易,与先前预想的出入较大。 初覆比正考第一场不但题量倍增而且还有时限要求。 通篇四书经义部共二大题且限时两个时辰完成 第一大题四书义题目出自《论语·述而》。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 第二大题尚书经义题目出自《尚书·皋陶谟》 \"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 第三大题为实务判语部共一案 限半个时辰。 刑名判词案件陈述: “生员李甲与佃户张乙争水互殴,乙折一齿。甲称自卫,乙诉故意伤人。里长作证甲先持来击人”。 第四大题为时务策问部共一题限一个时辰。 “今江南输漕米四百万石,河工岁费八十万两,当何以革弊利运”? 第五大题田亩计算题干: 某圩田东西距三百二十步 南北距四百五十步, 中穿渠占地宽八步。问实耕田几何? ……… 林泽祖审完题后又算了算时间。 总要求六个时辰秉烛不超三只。 耗时的重点也就在这两道经文上了。 剩下的四道大题这中除了策问以外其他三道大题倒是不难解。 林泽祖闭目塞听思虑近一刻钟方才动笔书写第一题: 第一大题四书义题目出自《论语·述而》。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 破题部分要简明扼要地概括原文的主旨。 也就是孔子和颜回关于用行舍藏的讨论。 然后承题需要进一步展开 联系孔子的思想切入中庸之道和时中智慧 。 起讲部分要引入儒家对于仕隐的态度。 入手部分应该具体分析用行舍藏的含义了,强调两者的辩证关系,绝不能偏废一方。 中讲和后讲需要深入探讨这种态度在儒学中的意义,并结合《易经》和《 孟子》要义。 大结则要总结这种智慧对后世的影响。 破题曰: 圣贤论道,贵在体用合一。夫子谓颜子之言,实揭明儒者进退之枢机、出处之大义。用之则行,非躁进也;舍之则藏,非遁世也。此中真谛,唯圣门高弟能契其微,乃见孔颜心法相承之妙…… 林泽祖也不藏着掖着了。所谓破题就好像扯虎皮做大旗一样。 立意要高远,呼声要大,具有高屋建瓴之势。 承题曰: 盖时中之学,非智勇兼备者不能全。夫子以\"行藏\"二字,道尽仁者应世之权变,其中包孕天命观照、道德持守、时势审度三重境界。颜渊得闻此训,实因其具\"三月不违仁\"之根基,故能洞彻圣心,与夫子相视莫逆……… 起讲曰: 尝观古之君子,或如子路之\"行行如也\",或似冉有之\"退而能守\" 然皆未臻圆融无碍之境。唯颜子能于箪食瓢饮间养浩然之气,在陋巷曲肱处蓄经纶之才。其进退非关利禄,藏行皆本天理,此正契合夫子\"无可无不可\"之大道。观后世儒者,若孟子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荀子之\"法后王而隆礼义\",皆未若孔颜之浑融……… …………… 大结曰: 嗟夫!行藏之道,非止于仕隐之择,实贯通性命之理。能如孔颜之与时偕行、应物无滞者,方可谓真儒。今之学者 当于顺逆之境中磨砺心性 在进退之间修养道德,使行不违仁,藏不堕志,方不负圣人之垂训。如此,则个人之修养与天下之道义,皆在其中矣……… 林泽祖依然是一气呵成,反正就是大处着眼小处落笔,先道后义再个人。 反复审核两遍确认没有犯讳、涂改、错漏、脏污之处便封了此卷。 ………… 林泽祖稍事休息便又就此开笔书写第二大题。 第二大题尚书经义题目出自《尚书·皋陶谟》 “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 皋陶提出治理的两个核心即知人和安民 。 只要将这两个概念拆解并结合古代政治思想 。 再加上儒家的人本思想和法家的制度论 ,道家的无为而治等来丰富论述的角度。 第256章 县试六 然后就是用其他经典如《论语》、《孟子》、《尚书》其他篇章来支持论点增强说服力。 在结构上先破题,点明知人安民的重要性。 承题部分可以联系皋陶的历史角色和《尚书》的地位加以阐述。 起讲部分过渡到具体分析。 分股部分详细论述知人和安民的各个方面 。 知人涉及道德与制度。 安民包括养民和教民是到最后大结总结升华即成。 破题曰: 盖圣贤经世之道,首在明体达用。 皋陶陈谟于帝舜之前,以\"知人安民\"二端为治国枢机,实乃经纬天地之大道。 此二语虽简,然蕴王道之精髓,藏治术之圭臬,诚千古帝王心法之要诀也…… 承题曰: 夫皋陶者,虞廷之元老,掌刑而明五典,其言必本天理而顺人情。 考《尚书·皋陶谟》,此语承\"允迪厥德\"而来,非独论用人之术,安民之策,实乃贯通天人、融合德政之至道。 所谓\"都\"者,叹词深致,启下文治国之纲领;\"在知人,在安民\"者,总摄全篇之旨归……… 起讲曰: 尝观三代之治,其要在得人而抚众。 知人则能官人,安民乃可固本。 然知人非止辨识贤愚,安民岂惟蠲免赋税?当深究其义理,明辨其精微。 盖知人者,知天地生物之心;安民者,安宇宙生生之机。 二者相济,犹车之双轮,鸟之两翼,缺一不可……… ………… 大结曰: 综而论之,皋陶二语实熔铸天人,贯通古今。 知人乃见天地之心,安民即是参赞化育。治道虽万变,要不出此纲维。 后之学者,若能深味斯言,既明察秋毫之知人之智,复怀胞民与物之安民仁心,则治国平天下之道,其庶几乎!…… ……… 林泽祖中间不带停歇又是一气呵成。 还好的就是今日不像是正考第一场那样出现作弊等吵闹之事。 否则的话这打断了的思维就很难再续上了。 林泽祖审查了两遍确认无误之后,便收起了经义答卷。 根据更夫的梆声推算,二篇经义行文下来,总用时不到一个半时辰。 林泽祖舒了一口气,不过此时的天气阴沉的可怕,林泽祖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若是下午要下起了大雨那可就不好了。 干脆离午时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索性就把判词和算术题先解决了再说。 第三大题为实务判语部共一案限半个时辰。 刑名判词案件陈述: “生员李甲与佃户张乙争水互殴,乙折一齿。甲称自卫,乙诉故意伤人。里长王丙作证甲先持木击人”。 林泽祖分析了一下案情有以下几点: 一,该案件是生员李甲和佃户张乙因为争水互殴,张乙被打断一颗牙齿。 二,李甲声称是自卫,而张乙则控告他故意伤人。 三,里长作证说李甲先动手用农具打人。 四,需要按照当朝的法律来写这个判词 。 首先确定当朝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即当朝的《吴国律》里有关于斗殴和伤害的规定 。 “斗殴”条里折人一齿可杖八十或者徒一年 ,如果是持械的话刑罚更重。 另外生员属于士人阶层 有特权 ,但如果有罪的话可能会被剥夺功名 然后该案件的关键点在于谁先动手。 里长作证说甲先持械攻击, 如果证词可信那么李甲的自卫主张就不成立 ,相反反而构成故意伤害 。 按当朝法律重视证人证词 尤其是里长这样的地方权威 证词应该会被采信。 五,接下来要考虑双方的身份。 李甲是生员属于士人 ,是可以减免刑罚 ,但涉及暴力犯罪可能会被革去功名。 张乙是佃户属于平民,法律面前理论上平等 ,但实际可能会有阶层差异。 六,还有自卫的认定,当朝法律中的自卫需证明对方先动手,且自己无退避可能。 但此案中里长证明甲先动手,所以自卫不成立。 因此甲的行为属于故意伤人。 七,判词的结构应该包括事实认定、法律适用 、刑罚判决还要有民事赔偿部分。 八,要引用具体的法律条文为《吴国律.刑律.斗殴》中的条款 。 说明持械加重处罚以及折齿的具体刑罚 另外生员犯罪除了刑罚 还会有褫革衣冠的处罚,即剥夺其生员资格 。 同时张乙虽然受伤 ,但因为参与了斗殴也要受到轻微处罚。 但主要责任在甲,最后 判词要符合当朝的格式 。 引用律例做出公正的判决 同时体现教化的目的。 达到训诫双方维护乡里和睦。 林泽祖思虑完毕毫不犹豫的下了笔。 判曰: 审得:生员李甲与佃户张乙争水互殴一案。 查《吴国律.刑律.斗殴》之条款。 “凡斗殴以手足击人者,笞二十;折人一齿者,杖八十,徒一年;执凶器伤人者,加二等\"。 今据里长王丙具结证言,甲先持耒击乙属实,自无防卫可言。 且生员乃圣人门徒,本应垂范乡里,反逞凶械戕害黔首,尤当重惩。 第257章 县试七 一、断李甲\"持械伤人\"罪实。依律当杖一百、徒二年半。 然按《问刑条例》之条款: “生员犯奸盗诈伪者褫革”。 今虽未至奸盗,然行止暴戾已失士体,着即褫革衣巾,追缴廪米,革退生员,复杖八十、徒二年,以儆效尤。 二、张乙虽系苦主,然争水互殴亦违乡约。着罚银三钱修葺社学,示薄惩而全教化。 三、伤齿汤药银三两,着李甲如数赔付。所争水渠由里长重定分水规约,镌石为凭。 此判既申王法,亦正乡俗。尔等当思圣贤教化。 吴国大庆十年二月初五某府推官某判押讫。 ………… 林泽祖庆幸的是自己熟读了《吴国律》,否则的话做第三大题判词题,还真有几个坑避无可避。 第一个坑就是想当然放宽了对生员张甲的处罚。 这就是所谓士大夫阶层特权阶层思想作祟。 第二个坑就是对张乙量刑不当。要么过重要么就是免于处罚。 第三个坑就是轻视了里长王丙的证言证词。 林泽祖收拾完第三题的答卷心中多少有点小得意。 前两道经义释解可能众学子分差不大。 但是这第三道题就是一道坎。 能答辩出像他这样详尽的应该寥寥矣! 除非也是像他这样闲的无聊,啃过《吴国律》大部书的人。 然而事实却很残酷。 有钱有势的世家官宦子弟本就凌驾于律法之上。大多都对律法嗤之以鼻,就更别提去研究它了。 而家境贫穷或一般的考生学子,即便有心想读却买不起。 还记得当初在松山书坊,询问吴国律法历史方面的典籍之时。 自己被王山那老小子报出的五六百两银子吓到的一幕。 ……… 林泽祖赶紧收了思绪着手书写第五大题田亩计算题: 某圩田东西距三百二十步 南北距四百五十步, 中穿渠占地宽八步。 问实耕田几何? 若是在前世这道题一分钟就解决了。 但是按照当朝的解题格式一步一步下来却要费时劳神。 除了计算不费劲之外,就光剩下写字了,前提就是不要写错字。 解曰: 解法如仪: 一、步亩定制 按《吴国会典.户部田制》 量地以营造步尺为度,一步合5尺,一尺合工部颁铜尺三寸二分。 亩法二百四十步方为一亩,百亩为顷。 二、田土丈算 圩田原积 东西距乘南北距得总步方 三百二十步积四百五十步合一十四万四千步方。 渠道除豁 官渠纵贯南北长同圩田北表,计四百五十步。 渠道阔八步占步方八步 积四百五十步合三千六百步方。 三、实耕田计 扣减虚粮 原积减渠占得实耕步方 一十四万四千步方减三千六百步方合一十四万零四百步方 折合官亩 依会典折算: 一十四万零四百步方商二百四十步方合五百八十五亩 四、具结呈报 该于实耕官田五百八十五亩,应造入黄册,秋粮米依则例每亩科三升五合,共该征米二百零四石七斗五升。 批红: 田制关国本,丈量务精核,毋使豪右隐占,亦毋令小民虚赔。 此缴。 这道题还真不难,难就难在数字太大上,且书写字时容易出错。 林泽祖相信只要朱文昌、王继学等人细心书写,那这道题等于是送分题。 至于其他考生林泽祖所接触的倒不多。 不过从王继学,李本典等人,刚接触算术之时抓耳挠腮的情况推断,估计这些考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泽祖刚收拾好第五题的答卷。 此时司号吏鸣锣收卷的锣声传来了。 时间刚刚好! 巡检的兵丁就站在考舍门口,司机监视有冒时偷写者。 还好的是经过正考一轮的淘汰,剩下的这些参加初覆的考生没有违规者。 但也偶尔会传来极力控制压仰的叹息和哀嚎声。 大概就是那些没有写完经义释解的考生发出的哀叹。 巡检的兵丁收完试卷之后,林泽祖抬头看了看天。 此时的天阴沉的可怕,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看来下午这场大雨是免不了了。 林泽祖又抬头看了看考棚的顶棚。 虽然棚顶是被清扫过,但保不齐雨下大了,顶棚会漏雨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林泽祖也不敢赌,索性把心一横趁还没有下雨之前,把第四大题策论也书写完成。 若不然到时候真要是下了大雨搅乱思路不说,行文下笔还得顾忌别污卷面。 第四大题为时务策问部。 这也是林泽祖没有料到的。小小的一个县试而已这不是为难考生吗? “今江南输漕米四百万石,河工岁费八十万两,当何以革弊利运”? 林泽祖不停地捋着思路。 首先 县试策论考题通常要求考生以\"臣对臣闻\"等开头,这个不能错也不敢错。 结构上要分为破题、承题、起讲、入题、分点论述和总结需要符合八股文的格式。 但作为策论可稍微灵活一些 ,要注意的是用词要简练,引经据典的同时提出切实可行的措施不能光放空炮。 接下来题中提到漕米四百万石和河工费用八十万两,其重点在革弊利运上。 还要分析当朝漕运的常见问题 。 官吏腐败 河道淤塞 赋役不均 运输损耗等 然后针对这些提出对策, 比如严查吏治、疏通河道、改革运输方式 调整赋税、加强监管等。 但是受到县试考生身份的约限, 对策不宜过于宏大,需应更贴近地方实际 。 第258章 县试八 可从基层管理 赋税改革、工程管理等方面着手论述。 同时还需要引用历史典故 前人的成功案例增强说服力。 结构上可能分为五个论点足够了。 每个论点有具体措施和例证 ,比如清吏治、浚河道、改漕法、均赋役、严稽查。 每个部分需要详细说明方法避免空泛之谈。 但是也不能卯实了对贪腐进行大张旗鼓的炮轰,否则的话自己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另外行文要使用对仗、排比,引用经典文献如《禹贡》《周礼》等显示学识。 总之一句话 指出问题,拿出办法,话还要说的漂亮,字还要写的好。 林泽祖捋清了自己的思路也研好墨锭,就不再犹豫便下笔书写起来。 对: 臣闻《禹贡》辨九州之赋,《周礼》详沟洫之制,盖漕运乃国家命脉所系也。 今圣天子垂拱九重,江南岁输漕粮四百万石,河工糜费八十万金,而胥吏侵渔、河道壅滞之弊日滋。 臣虽草茅,敢竭愚衷,谨拟治漕五策以对。 一、清漕司之蠹弊,立赏罚之明章漕政之坏,首在胥吏。各仓场有\"仓鼠\"之号,河道有\"水蛭\"之名。宜仿前朝旧制……… 二、疏南北之河脉,固漕运之根基运河……… 三、改兑运之旧规,省浮费于无形现行军民交兑,有\"淋尖踢斛\"之弊, 有\"样米贴运\"之耗。当行\"官收官兑法\":令州县建常平仓,军民径交本色;革除运军沿途折卖之习………… 四、均赋役于州县,苏民困以培本江南重赋………… 五、开海运为补充,避河患于未然实为备急之策…………… 臣闻管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今东南财赋半天下,漕运通则国本固。若能将臣所言五策: 肃吏治以清其源 疏河道以畅其流 改兑法则浮费省 均赋役则民力纾 开海运则风险分 则四百万石漕粮可期岁入无阙! 八十万两河银必能尽归实用! 如此神京之固磐石永安矣! 臣草茅新进,罔识忌讳,冒渎天威,不胜战栗,陨越之至。 臣谨对 ………… 林泽祖刚收了笔就听见考棚上噼里啪啦的已经落了雨。 林泽祖不敢怠慢忙从头至尾连续检查了三遍。 最确认无遗漏、犯讳、涂改、脏污之处后就赶紧收起了试卷。 此时的大雨已作倾盆之势。 大雨之声中还不时的还夹着,不少考生学子们的哀嚎和兵丁的喝阻之声。 林泽祖庆幸之余也感到信心爆棚。 就这份策论是他迄今为止做得最顺畅的一份,五策一出谁与争锋。虽然用词平淡了些,但贵在有血有肉有的放矢。 若是顾忌身份敞开来写,再把前世治理的经验书写上去的话,还不得震惊朝野啊。 林泽祖自鸣得意,心里头歪歪了一阵子,顿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这次江姐给他不但准备了肉脯还有掰成颗粒状的烙饼。 另外还有可以极速补上低血糖的桃酥。 本来是两餐的分量的。 反正这会儿题做完了,心中也没什么顾忌就敞开了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竹筒里的水已经冷得冰凉,但也聊胜于无。 吃饱了喝足了这困意也上来了。 又不能提前交卷,只得窝在考棚里听着雨声,睡上一觉倒也是美事一桩。 外面的雨虽然下的很大,但是来回巡查的兵丁并未放松巡查。 巡查的兵丁看到睡大觉的林泽祖不禁皱着眉头心里想着: 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寒窗苦读的银子算是白费了。 睡得正香的林泽祖还是被考棚漏下的雨水给淋醒了。 林泽祖赶忙起身抖了衣服,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墨菲定律。 就是你怕什么偏会来什么。 而且漏雨处还不止一处,真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林泽祖忙从考篮里取出了油纸布保护好一应物品。 睡觉是不能够了,只有把身体尽量缩在角落里,只能就这么捱着。 ……… 林泽祖走出龙门之时已经是酉时了。 此时的大雨停了可还下着蒙蒙细雨。 下午吃的那么多可是到现在还是感觉到饥饿。 真可谓是饥寒交迫。 “公子快上马车”。 续断倒是机灵第一时间发现了走出龙门的林泽祖。 “不用,我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 续断见林泽祖说的坚决忙灵机一动说道: “公子你去马车边上喝口热姜汤再吃点糕点垫补一下,我在这里候着王公子他们”。 “带了姜汤可有多的?”。 林泽祖闻言心中一喜。 “回公子回,姑夫人也给公子他们每人各备了一份”。 “另外还叫了辆马车,有厚朴驾着车就停在右手的路边上”。 “那你就在这里守着,见到他们就引他们过来”。 林泽祖心里十分感谢江姐想的周到。 饥寒交迫之下很容易惹上风寒。 林泽祖来到马车旁紫苏递上了碗姜汤。 “公子快趁热饮下别落下了病根”。 林泽祖刚接过汤碗,便看到旁边马车里,小馨儿的小脑袋一闪而过。 林泽祖顿时就一激灵,不由得气往上撞。 “馨儿你给我出来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这大雨寒天的到处乱跑,若惹了风寒小命不要了吗”? “公子哥哥馨儿知道错了”。 小馨儿泪眼汪汪的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多半是替公子着急。 另一半是被林泽祖给训的。 第259章 县试九 看的林泽祖又是一阵心软,但是这回说什么也得挺住。 否则这个丫头不分好歹。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佩兰你也别藏着了,速送小姐回去,五日内不得出门”。 林泽祖说完一狠心转过身去,一仰脖把姜汤喝了个干净。 佩兰知道小姐这回可闯了祸了。 忙跳下马车对赶车的小伙伴说道: “速回书坊”。 书场小伙计虽然是两头做难,但也分得清形势,动作麻利的驾车就走。 “公子哥哥你也快上马车暖和暖和身子”……… 小馨儿带着哭腔但是最终还是没敢下车。 “公子切莫动气,小姐也是太关心公子了,才不听我等的劝阻,冒着雨来迎接公子回去的”。 “唉!这丫头越发的有主意了”。 “泽祖兄”。 一声吆喝 林泽祖便见续断正带着王继学四人走了过来。 “诸位兄台快过来!紫苏快给他们上姜汤热身祛寒”。 谢有生四人就站在路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仰脖子把姜汤灌了下去。 不到一会儿了,四个人就像都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林泽祖这才扫了一眼四人的脸色。 谢有生李本典两人虽然看着困乏,但却面带喜色, 王继学本就生的黑人又长的着急了些,一如往常让人看不出端倪。 只有李本道苦着脸。 林泽祖不禁担心地问道: “本道兄可是答题之时淋了雨”? “唉!那倒没有,我见这天阴的不妙,就不停的赶写答卷,还好在下雨之后不大的功夫就收了笔”。 林泽祖闻言没好气的就想对李本道踹上一脚,这不是大喘气吗? “唉!就是那道判词写的不尽吾意也”。 王继学开口道: “本道兄这有何介意的?律法一道你我几人因无典可读,作答的不详尽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你看这雨势,还有好些个同年定是被这雨水所困扰,他们或还比不吾等”。 李本典也开口道: “继学兄说的是,我出龙门之时就听得哀声成片”。 林泽祖闻言抬头一瞧。 李本典和谢有声这两个鬼机灵鬼,肯定也是赶在大雨之前,做完了所有的答卷。 所谓时也、运也、命也! 就这场大雨说不定能冲走小半数的竞争对手。 “诸位兄台快上马车回客栈,换下的衣物就交由我的人为你们连夜烘烤”。 “看这雨势三天后再覆时也不定能够放晴”。 “雨币你们也别操心了,我让家里人给你们各自备上一份”。 四人闻言忙要道谢,却被林泽祖不由分说的赶上了马车。 朱文昌和柳自如说不定早就被他们的家人接走了。 林泽祖也无心逗留上车就走。 回到了茶语楼的后院。 林泽祖因为刚喝了姜汤和吃了糕点打了底,也没有第一时间急着吃饭。 而是美美的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去掉了一身的乏累。 晚上吃的清淡又喝了一盅临江醇,这才踏实的睡下。 到了寅时林泽祖自然醒来。 但是一翻身啥也不想又睡了过去。 待林泽祖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辰时三刻了。 这一觉睡得可谓是踏踏实实。 “公子你可算醒了,续断刚去看放案回来,公子又高中了内圈”。 “姑夫人高兴的都来过好几趟了,见公子睡得沉没敢叫醒你”。 紫苏高兴的连说带比划。 姑夫人曾经说过。 就算挣来金山银山,都比没有公子考取功名重要。 这大喜事一桩接一桩她怎能不高兴呢? “王公子他们四人和朱柳两公子也都中了榜”。 “呵呵……这还倒真是个大喜事,还得谢谢这场大雨”。 “公子这场雨不知坏了多少学子的大好前程呢”! 紫苏不解。 “是啊,但也成就了不少学子的前程”。 “啊?…是哦”! 紫苏仔细地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 林泽祖没有在磨叽,一翻身下了床,在院子里运动拉伸锻炼。 而且加大了运动量。 练了近半个多时辰,全身大汗淋漓通透感十足,方才停了下来。 林泽祖刚刚结束锻炼,江姐就端着参汤碗进了后院。 林泽祖也是习惯了一仰脖喝了个干干净净。 “江姐中午让馨儿过来陪我吃午饭。我就这么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胃口”。 “公子你不是罚那丫头五日不能出门吗?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心又软了。你倒是惯着她快要上天了”。 “昨日天冷又下着雨,我也是气话”。 “馨儿总在书坊别窝出个好歹来”。 “唉!也不知道这丫头上辈子是修了什么德,得公子这么挂念她”。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丫头回来老实呆着便罢,若是又胡闹,吃完饭我就赶他回书坊去”。 江姐说完不待林泽祖回话转身就走。 江姐在林泽祖科举考试这个事上原则性极强。 任谁也别想动摇她一丁点儿。 ………… 三天后 第三场考试再覆试如期到来。 再覆考题内容分为经义题、策论题、判词题、诗赋题四大题。 再覆就是考学子们不但要注重理学同时强调实务。 再覆作为第三场考试具有承前启后的核心作用。 其内容侧重考察学子的综合素养、经典理解与实务能力。 经义题: 是从《四书》、《五经》中抽取语句命题,要求阐释儒家经典义理。 答卷时破题精准首句须点明题意核心。 结构严谨遵循\"破题一承题一起讲一入手一中比一后比一束股\"的八股程式。 引经据典时需引用经典原文或圣贤言论佐证观点以体现学术正统性。 策论题: 其涉及到吏治、边防、赋税等时政问题,学子需结合历史案例提出对策。 第260章 县试十 判词题: 是模拟地方司法案件,要求依据《吴国律 》拟定判词。 策论与判词需结合当朝社会实际避免空谈玄理。 诗赋题: 限定韵律格式多以五言六韵为主,主题思想多与教化民生相关。 再覆考题由知县王代奎亲自解封,书吏誉写后悬挂木牌之上。 林泽祖无暇旁顾专心看题。 经义题目: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试阐其义。 策论题目: “今北虏屡犯边关,当以何策固疆?” 判词题: “甲借乙银十两,逾期未还。乙诉至县衙,甲辩称因灾荒无力偿还。 诗赋题题目: 以“劝农桑”为题,作五言六韵诗一首。 林泽祖记完题后不禁直挠头。 原因无他,难倒是不难,但是想要作答的出彩却很难。 还好今日天公作美难得放晴,不用急着赶时间。 于是林泽祖不紧不慢的答起题来。 第一道经解题曰: 圣人之治,首重德礼。 政刑虽能束民于外,然德礼可化民于心。 昔周公制礼,孔子删定六经,皆以教化为本。 若徒恃法令,则民畏威而不怀德,虽免刑戮,终失廉耻;若导以仁义,齐以礼乐,则民知是非,自归于善。 故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 林泽祖答完经解,越发的觉得现在较之前几日能瞎扯蛋了。 不但能瞎扯而用词也优雅了许多。 不急不躁之下用时反而短了不少,无奈之下也不能闲着,只好闭目塞听构思起策论来。 “今北虏屡犯边关,当以何策固疆”? 毫无疑问这道策论绝对出自王代奎之手。 就是不知道终覆试这个武夫知县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所谓对症下药,这道策论若是答的出彩的话,此次县试也就稳了。 林泽祖赶忙收回了放飞了的思绪,回到了策论上。 把思路捋了再捋总结了从五个方面入手破题。 一,历史借鉴: 援引前世汉唐屯田戍边、明代永乐设九边重镇之例,强调\"屯兵实边\"与\"坚壁清野\"并用。这一招可谓是守边之大根本大前提。 二,军政改革: 提议精练淘汰冗兵,增设烽埃互通敌情。本想要提军政分离,但觉得太超容易招来祸事便不提也罢。 三经济策略: 建议开中法招商纳粮,以盐引激励商人输粟边关。甚至用战略物资牵引敌国,认达不战而屈人之兵。 四,外交手段: 主张\"以夷制夷\",扶持亲吴部落,牵制强敌或让敌国内乱,然后逐一灭之。 五,文道同化: 这一招是最阴狠的也是解决北患最彻底的。 只要同化三代人以上,在野蛮的部落都会忘了他的祖宗是谁。 ……… 林泽祖磨磨唧唧的又吃了顿中午饭之后才把策论完了稿。 判词曰: 查《吴国律·户律》:' 负欠私债违约不还者,笞四十追本利给主。 然今岁天灾频仍,甲确系赤贫,依律可量情宽限。 着甲立券分三年偿清; 乙亦需体恤乡邻,不得逼勒过甚。 若再生衅两造同罪。 这判词需兼顾法理与人情。 引用具体律条《户律》条文,彰显法律素养。 同时以敦睦乡里的儒伦理调和矛盾。 体现情理法三位一体的司法意图。 律诗曰: 春风吹陇亩,布谷唤耕忙 妇瞌携浆去,夫锄带月藏 官仓廪粟实,野老菜根香 莫谓田家苦,丰年足稻粱 圣朝轻赋税,四海乐安康 林泽祖写完律诗。 又把答卷再仔细的审查了两遍之后收好了答卷。 顺便把一切物品收拾妥当,就等着鸣锣收卷了。 再覆试是可以提前交卷的,但是林泽组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众学子的眼中的靶子。 况且公堂上还有那位被他算计过的知县王代奎。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反正能过就行不求名次,以后再努努力若是能考个秀才。清闲上几年难道不香吗? 世界那么大真的想去看看! 倘若是一路开挂干到底,然后一头扎进了朝堂里。 成天跪完了皇帝老儿,又跪这个大人,那个大人,人累心更累。 就是不知道第四场终覆王代奎这个大老粗会出什么牌? 但不管他有啥套路无外乎文武二途。 文的不惧武的也不怕。 自己现在身体练上来了,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外,还有就是江风教授他的那套王八拳。 若再加上前世,专招呼下三路的那套阴人的打法。 就算是赤手空拳对上三四个兵丁也是不惧的。 也不知道江风和熊大胆这对师徒跑哪里去了? 梆梆梆…… 更夫敲打的梆子声把神游方外的林泽祖给召唤了回来。 林泽祖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 人身在考棚脑子里却净想着怎么打架斗殴的勾当。 哎! 老天爷不帮忙。 要是能穿越到大世家子弟身上,又何必受这个鸟罪! 看那个叫什么龙九的,就他那尿性。 夫子和柳道明跟他搭话还得陪着小心。 这能怪谁? 谁也怪不了! 只能说人家投胎的技术好。 在任何时代 人类社会都有一小撮人站在食物链上的最顶端。 他们统治着这个鲜活的世界。 他们是这个世界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所谓仁、义、礼等等诸多说辞,不过是让众生安分守己、安贫乐道、乖乖听话罢了。 第261章 县试十一 无聊中的林泽祖思绪飘来飘去。 直至酉时鸣锣收卷。 今天虽然是个大晴天,但是温度并不高。 林泽祖磨磨蹭蹭的直到最后才走出考棚。 迈出龙门县试考棚的这段日子就算告一段落了。 林泽祖跨出龙门口时。 门口的学子和陪考接送的家人们都散的差不多了。 续断在龙门口不停的来回张望焦急的等待着。 王继学他们四人也都神情紧张的盯着龙门口。 “公子你可算出来了”! 续断匆忙的赶到了林泽祖面前,看样子续断都快急出眼泪来了。 王继学四人也围了上来。 谢有声开口的快: “泽祖兄今日怎么散的这么晚?可是答卷出了什么岔子”? “有生兄你就不能盼着我好一点?我就是收拾物品慢了些罢了”。 众人一听林泽祖这说话的口气相当轻松,也都松了口气。 “本道兄你若双手举重能举几何”? 啊? 李本道被林泽祖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一时手足无措。 还是李本典反应的最快。 “兄长之力不足一石约七成。吾之力不相上下也”。 李本道挠了挠头说道: “泽祖兄为何有此一问”? 众人也好奇,林泽祖却不言语,看向了王继学和谢有生两人。 谢有生拍了拍胸脯说道: “我比本道兄只多不少”? 王继学说道: “你们三人这么一说,定是在家中是当少爷的命。吾之力一石有余”。 王继学说完众人也不禁莞尔。 就他生的黑茬茬的样子。 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在家中定是没少农活。 “诸位兄台我是想,等我们都过了县试”。 “一同结道去往府城时,若是路上遇到个什么青皮混子,我等也好有自保之力”。 哈哈哈…… 林泽祖说完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不已。 还别说 再覆是已过,每个人考的如何,自个心中都有数。 就林泽祖刚才所说都过了县试并不是无的放矢。 五人说笑着分乘两辆马车各自散去。 第二日辰时县衙准时发案。 上榜者二十人。 不出意料的是朱文昌、柳自如在榜。 松山镇的五人一个不落的全部在榜。 公告定下了三日后在儒学署,由知县大人亲自命题,并当场判题评定二十人的名次。 朱夫子今日把五人聚在了客栈的房间里面授民生、时政、军务。 而且下了严令。 所有人不得外出,吃住都在房间里,上茅厕也得二人互陪同行。 这五人如今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亲孙子朱文昌被他扔给了老友柳道明管着,这比他自己照料还管用。 其实自从到了县城以后,朱夫子就没有闲着。 一直在为他的五个学生考试做准备。 原本想着林泽祖,李本道王继学三人上榜已经是很满足了。 原因无他 因为这次县试的题量之大,难度之大,已胜往届一倍有余。 而且正考第一场又有长山镇作弊之事惊扰。 再有第二场初覆下了大雨,所以朱夫子心里更没底了。 在第三场再覆后朱夫子老脸都乐开了花。 见到了老友柳道明腰杆挺的倍儿直溜。 柳道明也是真心的替老友高兴。 在古代学生上进博取功名,那可是夫子的无上荣光。 因此古代才有门第一说。 有的夫子教授出来的学生,甚至比自己亲儿子亲孙子还要顶用。 何况这一次还是五人同时上榜。 至于俯试大多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出意外府试之后,五人的童生之名皆可落定。 因此柳道明也为老友上了心。 王代奎身为武将,当这个知县算是赶鸭子上架了。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可是骨子里对读书人是敬重的。 尤其是对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大儒们更是敬重无比。 因此王代奎上任的第一天。就来拜访过柳道明。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的官小呢! 柳道明也对朱夫子言明,考虑到王代奎的个性,第四场终覆要往时政,民生,军务上靠才算是对症下药。 因此 这几日朱夫子也是一天到晚的在整理民生、边防?军务方面的资料,好给他的学生们临时开小灶。 松山镇一行五人全过了第三场再覆的佳话也在全城传开了。 众学子都艳羡不已。 无论是众夫子还是学子们,都想来借机造访朱夫子和他的学生们。 但是朱夫子都一一拒绝了。 不但拒绝而且更要谨防小人使坏。 因此这才把五人都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五人不得外出。 林泽祖五人原本想着会松一口气的。 没想到朱夫子会来这么一手。 几个人被捉到一块填鸭子式的学的天昏地暗。 朱伯黑着一张老脸,像门神似的就守在了房间的门口。 凡上门的管你是夫子还是学子都一概怼了回去。 就连江姐想给林泽祖送碗参汤,也被朱伯训斥的抹着眼泪回了茶语楼。 客栈的施掌柜虽然天天被朱伯吆五喝六地训斥着。 但是他心里却却乐开了花。 开客栈这么多年,每届县试客栈里都会考上不止一位童生。 但是同一房间一下子出了五位,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以后这房间就是福地洞天了。 他想开什么价就开什么价。 银钱事小,关键是名声好听! 第262章 县试十二 第三日辰时,日头出了地平线红红的像块圆饼。 已经是二月中下旬了,但仍是寒春料峭之时。 说不定过上几日还会下一场春雪。 临江县儒学署院内设置高台。 一脸大黑胡子的王代奎居中而坐。 左手边是县学山长柳道明。 右手边是现学教谕方进先。 台下一众衙役分列两旁。 如果仔细辨认的话,这群衙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批老人了。 应该都是王代奎原来手下的兵。 衙役们身体笔直双眼有神目不斜视。 由此可见王代奎带兵还是有一套的。 二十名学子分成两排立于台下。 一众学子中除了有一位二十岁出头外。 其余年龄皆在十二岁到十五六岁之间。 先前在临江客栈看到的两三个八九岁的稚童已经是被淘汰出局了。 参考者一百二十众,只摘取二十人,这淘汰率不是一般的高。 众学子排成两排之前中间还有个插曲。 原本他们跪拜完知县大人之后,有前有后站立的有些散乱。 只见王代奎大手一挥大声道: “如此站立成何体统?王彪让这些学子们站成两排,都给本大人站好了”。 于是乎从衙役中走出一位彪形大汉,三两步就跨到众学子的面前。 王彪举起了自己的右胳膊大声道: “你…你俩过来前后两排首位站立,你…你…还有你以次前后站立”。 办法简单行之有效! 第一排排头的是林泽祖。 第二排排头的是柳自如。 也难怪 谁让这两个人个头高,而且两个人长得也俊朗出众。 哈哈哈…… “柳山长你看看,这才好嘛!这两个带头的小娃娃长的真俊这站相也好”。 柳道明闻言嘴角直抽抽,心中暗骂: “老夫羞于为伍”。 王代奎见柳道明不言语他也不尴尬。 用手点着林泽组,柳自如大声道: “你们两个报上姓名”。 林泽祖见此情景心里直乐呵。 这王代奎就是传说中,套上了黄袍他也成不了皇帝的那种人。 林泽祖柳自如麻溜的出列行礼大声回道。 “回知县大人!学生林泽祖!学生柳自如”。 “不错!不错!人长的俊声音也亮堂。归队!” 是! 大人! 王代奎又是一阵豪爽的哈哈大笑。 “你们都是本县从众多读书人人堆里选出来的好苗子”。 “实话实说本大人也不怕丢人。本大人没当这个知县之前是个带兵打仗的武将”。 “认的字少,一看书就瞌睡由不得自己”。 “所以打心眼里敬重能写文章懂大道理的读书人”。 “让你们当老子……当本大人的学生。你们心中肯定不服。实话实说说本大人也真的配不上”。 “但是若论起行军打仗来。就是让你们再读上十年二十年的书,尔等拍马也赶不上本大人”。 “天下的文章,天下人来做,所以说尔等当大本大人的学生,也不算辱没了你们读书人的名头”。 “今日就考两道题让你们分出个一二三来”。 “这两道题也很简单,就是道一文题一道武题”。 “这道文题本大人想了好几个晚上才有所得”。 “尔等听好了,本大人只说一遍”。 “那就是怎么做才能让本县的老百姓有饭吃有钱花,限时一个时辰”。 哈哈哈……… 王代奎说的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众学子都听的满脸懵逼。 这世道变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科举考试好吗? 哪有这样子出题的? 林泽祖心里觉得甚是好笑。 不是小看王代奎,而笑他把这么个严肃的场合搞得不伦不类。 林泽祖深信众人的夫子也会像朱夫一样,把题押在了边防军务上了。 王代奎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比谁都精明。 否则的话能在北关活下来吗?而且还升任了水兵府的将军。 这王代奎看似随心、随意、随性。 但是出的这道题可不简单。 他这是变着法子问策,方式虽异类,但是对上有交待的同时,又能得到治理一个县基本思想框架。 可谓是一石三鸟,此做法不可谓不高明。 这话题上至皇帝老儿,文武大臣下至平民百姓。 谁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而且是三天三夜说也说不完的那种。 难就难在这里了,想把文章写的出彩难度巨大。 “至于这武题,待尔等完成了文试再论”。 王代奎抖着一张大黑脸,还卖起了关子。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柳道明和方进先,两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他娘的是正经的科举考试好吗? 简直是如同儿戏。 但是这王八蛋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为之奈何!! “小的们上家伙”。 随着王代奎的一声令下,众衙役呼啦一声散去。 不一会儿就抬上了二十张案几分散摆开在场地上。 案几上笔墨纸砚,镇纸,笔架全乎的一匹一件不落。 林泽祖自从王代奎宣布了题目之后,大脑就开始飞速的旋转着。 王代奎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这一张口随便这么一说,但是答题可不能随意。 既要有内容而且还要写的有理有据。 同时还要符合八股文行文的规范。 看似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是在这大寒天里席地而坐,要想写好文章真还不容易。 林泽祖庆幸的是,他们松山镇五个人写字的功夫还真不是吹的。 此时此刻林泽祖打心眼里感谢夫子,以前虽然常被夫子打手心,但这揍真没有白打的。 否则这露天地里寒天冻地的,写不上半刻钟,手还不得冻僵了。 “每人按桌上编号记名” “座”! 当当当……… 三声锣响沙漏计时开始。 第263章 县试十三 林泽祖坐在第一排首位,但桌子上编号却是七号。 林泽祖也想赶时间,但没有贸然下笔。 而是把双手拢在袖口里,闭目塞听捋清思路。 远看近看林泽祖都像是在打瞌睡一样。 王代奎因之前点过他的名,对他是有印象的。 王代奎看着林泽祖这个小娃娃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当下看心里直乐呵。还用手捅了捅边上的柳道明向他示意。 柳道明一脸嫌弃的拍掉王代奎的大黑爪子不闻不问。 林泽祖脑子转的飞快。 以一个县为对象,对地方治理的理解,提出切实可行的政策建议 ,并且要有一定的文采和逻辑性。 这是总调调不能乱。 当朝的政治还算清明,土地兼并不严重,赋税也不算重。 因此重点不在这些,就算是有也不可冒然下笔狠怼。 对于自然灾害频发,这些是导致百姓生活困难的因素可以大书特书。 临江县内有山有水物产丰富,因此涉及到农业、水利、渔业、林业等资源。 这些自然资源都要写进来用以发展经济。 今日同年二十人都是有二把刷子的。 兴修水利和轻赋税就算是个傻子都能想的到。 因此要想文章脱颖而出,必须要写些不一样的,且拿的出手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思考如何分点论述了。 按照 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方案三大步进行。 第一部分: 可以分析现状指出影响百姓吃饭及收入的原因。 如赋税有不合理之处、土地不均、水利失修、灾害应对不足等。 第二部分提出解决方案: 有了原因就有了目标,可以有的放矢。 根据临江县有山有水有地有田的特点,分点论述如何利用山地、水域、平原等资源。 如兴修水利保证农田灌溉 推广梯田增加耕地; 要大力发展手工业。 建立仓储制度预防灾荒。 推行均田减赋,减轻农人负担。 鼓励商贸利用水路交通发展贸易。 码头新城就是最好的实证。 第三部分强调德政: 比如官员廉洁,教化百姓。 防止豪强兼并土地,确保政策执行到位。 林泽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脑子里不停思考推演。 其他人早就开始落笔了,因比林泽祖这做派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王代奎从刚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迷惑不解,然后再到替林泽祖着急。 这小娃娃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半刻钟过去了,林泽祖终于动了,但也只是研墨而已。 墨被林泽祖研的不急不躁的。 看的众人都替他着急。 其实这并不是林泽祖故意为之。 他虽然在用手在研磨着墨锭。 但是脑子里仍然在不停的构思。 又过了不及一刻,林泽祖才拿起毛笔试了试纸和墨,又调整一下握笔的位置,这才书写起来。 学生对: 伏闻治国之道,以民为本,而安民之要,在乎仓廪充盈、货殖流通。 今我大吴圣天子垂拱于上,百官勤勉于下,然州县之治,亦有饥寒相迫者。 学生尝观本县地理,有山苍梧叠翠,有临江环流,诚为鱼米膏腴之地。 若能使山水尽利、民力尽出,何患黎庶不丰? 谨陈五策如下: 一曰分地利以均贫富: 本县山泽相间,平原则膏田万顷,丘陵则榛莽未辟。 可清丈田亩凡平原沃土,以\"计口授田\"之法,每丁二十亩为限; 荒山陂泽,许贫民申领垦荒,十年不税。 可令胥吏教民依山势垒石成畦,引泉灌溉,岁可增粟千石。 更于临江两岸植桑万株,使妇孺采叶饲蚕,岁出丝帛足千匹。 二曰兴水利以御灾荒: 本县其弊在沟洫失修。当以工代赈,浚深河道两岸筑堤植柳。 依山势开塘堰若干处,旱可蓄水,涝可分洪。 另于山中辟药圃种柴胡、苍术等耐旱药材,灾时可活人兼易粟米。 ……… 林泽祖这一开写,中间就没停顿过。 不仅王代奎好奇,就连方进先和柳道明也好奇。 王代奎才不管那么多,起身便下了高台,几步走到林泽祖边上一看究竟。 方进先和柳道明也不撑着了也跟了过来。 王代奎纯属好奇看热闹,实话说林泽祖写的字,好多个他都不认识。 但是柳道明和方进先却看的津津有味。 林泽祖也感觉到了身边有人。 但是头都没抬,想好的思路不能让它断了。 中间只是稍稍的顿了顿笔。 柳道明毕竟是老夫子了。 此刻他也明白。 三人再这么在边上看热闹,定会影响到学生答题思路。 于是柳道明毫不客气的拉了拉王代奎和方进先两人的衣袖示意离开。 王代奎算满足了好奇心,也看了热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高台。 柳道明和方进先也前后脚的转身跟上。 ……… 林泽祖仍然保持着高效的书写速度。 三曰通商贾以活泉货: 查临江上下游几百里即通大江大河,可造官船分设水驿。 令商旅纳粮,许贩瓷器等特产出县。许丝帛、盐、铁入县。 市集逢一、五开圩,减免摊税。 更将山中竹木制成器具,贩至各府县使民获利。 四曰减徭赋以纾民困: 本县夏税秋粮当严核黄册,罢黜里甲包揽。 凡七十以上老弱、十五以下稚子,皆免差役。 每丁岁纳不过三钱。另设\"劝农钱\",凡深耕细作者,每亩贷银五分,秋收后以谷抵偿。 第264章 县试十四 五曰敦教化以正人心: 昔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 故宜在四乡设社学择通经老者教之。 每月朔望,县令亲至乡间,申明\"六谕\": 勤农桑、戒游惰、禁奢靡、睦乡里、惩奸猾、奖孝悌。 对孝子节妇,除表闾立坊外,免其家赋役三年。 伏惟上古圣王,必使匹夫匹妇皆得其所。 今本县有山水之利,天时至而又实人事尽大善也。若得良吏循此五策,春劝耕,夏督耘,秋严敛,冬计会。 则三年五载可臻康乐。百姓既安。 自当讴歌圣朝德化,而本县之治,亦足为天下式矣。 学生谨对 当林泽祖收了笔,又仔细的检查了二遍后,时间过了一个半时辰。 手和胳膊虽然很僵硬。 但是林泽祖对自己的用时还是很满意的。 林泽祖满意之余这才觉察到屁股底下冰凉冰凉的。 双腿因盘坐的太久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刚才一心扑在写策论上了,这时才回过味来,不由得心中暗骂王代奎,真不是个玩意儿,这不是害人吗? 已经开始有学子上交答卷了。 当着知县大人的面,谁不想博个好印象,弄个好彩头呢。 林泽祖又忍耐了一会儿,眼见着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个人,都先后交了卷。 林泽祖也就不再迟疑了。 当当当…… 鸣锣收卷 二十名学子没有一个含糊的,都是在鸣锣之前收了笔。 王代奎一声令下,命人撤下了案几。 众学子这才呲牙咧嘴撅屁股抬腿的,从地上连滚带爬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 林泽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强忍着不适,为了使身体的血液更快的循环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 就在原地强忍着双腿的麻木做起了原地踏步。 哈哈哈…… “王大人你今天倒让本公子开了眼”, 随着一阵笑声,儒学署门口一阵骚动。 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手持折扇,身后还跟着两位黑须年长者走了进来。 林泽听着声音熟悉便瞄了一眼。 还真认识,是见过两次面的龙九。 看来这位龙九地位也是相当超然了。 竟敢带着人擅闯考场。 今天王代奎就够邪性的了,看来这位龙九就更邪性了。 好好的一场终覆科考被整出了街头杂耍的排场来。 哈哈哈…… “九公子老夫还寻思你不肯借人给老夫爷用呢”。 “你还真是及时雨,这些学子们的答卷刚刚收上来”。 “老夫对天发誓,全场无一人作弊”。 “老夫和小的们都瞪着双眼,看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的”。 “柳山长和方教谕可以旁证”。 啪。 龙九一展折扇,一边轻摇一边朗声道。 “王大人有你这么当知县的吗?打秋风打到本公子头上来了,要是传扬出去本公子非得挨板子不可”。 “不过本公子借人可以,但只评判答卷不论是非”。 “仅此一次绝无二回,一向清明的柳大人可要做个见证”。 龙九说着话人已经上了高台。 柳道明自从见到龙九进了门,就站着行礼都没敢坐下。 后面跟着的两位长者,应该跟柳道明是相识,三人的相互见礼问候”。 两人对王代奎和方进先的两人的行礼鸟都不鸟,更别说回礼了。 柳道明开口道: “九公子言过了,柳某今日本该避讳才是。奈何拗不过王大人今日才坐在这里”。 “今日王大人别开生面,让众学子席天地而做文章”。 “可谓是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哪有什么不公不正之说”。 “今有了国子监夫子,王兄,刘兄来评判本县终覆学子之答卷,此乃本县学子之福之幸也”。 不敢 不敢 好说 好说 站在下面的一众学子此时此刻是彻底懵逼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王代奎竟然玩了把大的,他能把国子监的两位夫子请来给他们评定答卷。 这事儿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若是把这事单拎出来,别的不说,光吹牛就可以吹上一辈子。 龙九朝王刘两人行礼道: “事已至此那就劳烦两位先生了”。 王夫子道: “恰逢其会算不得什么”。 刘夫子道: “前几日传得临江县一学子,做了一首忆北关战事的诗作”。 “此诗写的入情入景,荡气回肠,今日某与王兄就好好领教柳兄治下学子的风采”。 花花轿子人人抬。 这书读多了都不是好相与的。 两位夫子言语着但手下可不慢,各自拿起了答卷审阅起来。 林泽祖震惊之余扫了一眼龙九的腰间,见其披着外罩衣衫挡住了腰上的玉牌。 于是对眼前这一幕便没有了兴趣。 就是多了两位国子监的教授夫子而已。 答卷已经交了上去,成了既定的事实还能如何? 爱谁谁! 屁股还冰凉着,一双大腿还麻麻的难受。 但是其他学子却不这么想,个个都伸长了脑袋盯着台上,心中都暗暗祈祷着自己的答卷能被两位夫子看中。 林泽祖感觉到双腿还是有些麻木。但是现在可不敢像刚才那样原地踏步乱晃悠。 只得照着续断医书上人体行气的路线依葫芦画瓢。 试一试能不能缓解一二。 第265章 县试十五 于是林泽祖自顾自的微闭双目,双脚不丁不八的练了起来。 与其说是炼气倒不如说是冥想。 刚开始也不觉得,就这么站着,但冥想了一会儿好像有所缓解。 高台之上龙九等人站在一旁静候着王夫子和刘夫子评定试卷。 王夫子和刘夫子时不时的交谈讨论几句。 幼稚学童之作对他们两位来说根本就是不过尔尔。 今天确实抹不开面子罢了,因此两人审阅的速度很快。不大的功夫二十份答卷就审阅的差不多了。 “刘兄这篇文章倒不简单”。 哦? 刘夫子接过了答卷审阅起来。 “伏闻治国之道,以民为本,而安民之要,在乎仓廪充盈、货殖流通”……… “开篇点题倒是规整”。 “谨陈五策如下” “还有五策倒是难为他了”。 “计口授田之法,每丁二十亩为限”; “这个法子倒是可以”。 “十年不税” “此法有待商榷”。 “岸植桑万株 ,使妇孺采叶饲蚕”, “此法不劳民不伤财,实为务实之举也”。 “当以工代赈,浚深河道 两岸筑堤植柳 种柴胡、苍术等耐旱 材 灾时可活人兼易粟米”……… “此子想的深远”。 “通商贾以活泉货 造官船 设水驿 市集逢五开圩,减免摊税三成”……… “然也!此法丰官库利民生”。 “严核黄册,罢黜里甲包揽”……… “此法可广至各府县”。 “设社学 ,县令亲至乡间 明六谕”……… “若以此法行事,何愁乡民不得教化,国之乡野焉有饥者呼”? 咦! “怎么没有了”? 刘夫子正看得起劲文章却戛然而止。 “刘兄如何”? “此文用词质朴,论证有理有据。所述之法务实可行”。 “某以为可为众文之首也”。 “不过文章虽然是篇好文章,却有些犹言未尽之遗憾也”。 哈哈哈…… “然也!此已难得呼!一个时辰又席地而书,你我少年之时不及此子矣”! 哈哈哈…… “王兄所言极是,此非朝堂奏对某倒是糊涂了”。 王夫子和刘夫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甚是热闹。 王代奎早就憋不住了便大声道: “两位夫子刚才所言可是这文章写的好” 两位夫子闻言这才停下了讨论。 刘夫子转过头一脸严肃道: “吾与王兄审阅事毕,以此文为首”。 “此文仅文法严谨,且论事务实对王大人今后治理临江县亦莫大的帮助”? “当真?哈哈哈…好!好!甚好”! 王代奎闻言高兴的哈哈大笑。 自上任以来他整天急的就像狗咬刺猬一样,不知从哪着手开始。 时常在县衙后院抱怨,当这知县就不是人干的活,比带军打仗还要累人。 王代奎想了好久才想出在县试问策一计。 原本不指望这些不大点的小娃娃能给他献出良策。 只是想借助柳道明等人之点评文章之口,能听出个一二三来那就是有所获了。 还有让他喜出望外的是九公子自动找上门来。 而且九公子身边还着了两位,在吴国各州县巡查吴国文风的老夫子。 于是王代奎心下一合计,就来了这么一出似是而非的终覆文考。 刘夫子的话也引起了龙九和柳道明的兴致。 龙九索性接过了刘夫子手中的答卷仔细的看了起来。 龙九也是个没城府的,边看边啧啧称奇。 “还真没想到这小小临江县,一场小小的县试,竟还有这等能人,写出这等文章”。 柳道明一边看着也一边情不自禁的点头称道: “文字虽不华丽但贵在质朴。言之凿凿言之有物也”。 台上的几个人又是一阵讨论之后,当场给了评定结论。 此次终覆文考第一名林泽祖当仁不让。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依次被柳自如、朱文昌、王继学、李本道拿下。 李本典和谢有生分别位列第十四十五名次。 公布名次之后林泽祖麻木的双腿也彻底缓了过来。 龙九站在高台子上,有意无意的冲他点了点头。 林泽祖实在是领会不到龙九的意思,只当做没看见。 心下暗想着,你居高台之上,我苦哈哈的站在下面还跟你互动个屁。 好了!文章你们也做过了,下面该到武试了”。 “这是本大人想出了个法子,有心考校你们读书人的身子骨”。 “若是有朝一日,尔等中了高榜,为官一任需造福一方”。 “那可不是拿个笔杆子到处晃悠能行的。还得深入乡邻,体察民情了解民意”。 “若没个好身子骨,遇到了乡下的狗啊猫啊的,还不被吓软了腿那怎么能行”? “废话本大人就不说了,小的们上家伙事”。 衙役们又呼啦一声下去了,一会儿院子就摆好了弓箭靶子和石锁。 “尔等都看好了,会射箭的三十步十中三合格,举石锁的半石之重合格”。 王代奎在台上呼哈呼哈大言不惭的嚷嚷着。 柳道明早就看不下眼了,就跟着刘夫子和王夫子三人相继转过身去,自顾自的三人聊着天。 龙九倒是兴趣盎然看着台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摇着折扇,也不怕扇的风是凉的。 “给尔等半刻钟准备。文考倒数第一者先入场依次排序” 哈哈哈……… 王代奎在台上吆喝完后,自鸣得意的哈哈大笑。 第266章 县试十六 下面的一众学子今日是彻底麻木了。遇上了个不着调的知县,为之奈何! 众人基本上都是苦着一张脸。 林泽祖看了一眼的弓箭,心里暗骂王代奎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军中标准的步弓十力弓。 现场二十人当中估计除了他就没有人能拉满弓了。 就更别说三十步中靶三箭了,这不是净给读书人找难堪嘛! 林泽祖还真猜对了王代奎的小心思。 他这所谓的武考就是他心血来潮,用来杀杀这些读书人在他面前的傲气的。 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人凑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是懂行的此时也苦着脸。 “文昌兄、自如兄可有把握”。 朱文昌苦着脸说道: “我倒是可以勉强一试。十中二三也不是问题,就是动作难看了点”。 柳自如也苦笑道: “吾亦然也” 林泽祖闻言真想动手抽这俩逗逼货每人一巴掌。 “那你们俩个还哭丧着脸做甚,真是没事找抽闲的慌”! “别忘这是科举县试终覆上靶就行,你们还以为这是文射会呢”! 还动作优雅显摆什么呀,只要能上靶就行,千万别留手”。 朱文昌闻言一拍脑袋: “泽祖兄骂的对!老柳别忘了这可是终覆,求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柳自如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王继学等四人也都围了过来。 谢有生开口道: “泽祖兄你可选好了”? “我练过几日弓箭,诸位兄台不必费心了,我倒是担心你们四人”。 李本典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有何难?半石之重吾学均可轻松应对之”。 林泽祖此时也突然想起了。 第三场再覆试结束当晚,他们五人在龙门口,他的无心之语,没想到在今日第四终覆试中应验了。 这就是乡下娃的好处,别的没有,唯独不缺这一把子力气。 “诸位兄台切记别用力过猛闪了身子。可别耽误了不日吾等去府城府试。 林泽祖看着一脸轻松的四个人不放心的叮嘱道。 当当当… 三声锣响。 时间到! 哥就位! 随着王彪的一声大喊,众人也都各自散开,不再围聚在一起。 林泽祖左右一观察,也就他和柳自如,朱文昌三人选择了弓箭。 第一位出场的学子年龄和林泽祖年龄相仿。 只见他苦着一张脸来到了石锁旁,弯下腰双手紧扣石锁。 尽了最大力气把石锁往上提。 可惜的是石锁还未过膝盖就已经力不可支了。 扑通一声 石锁坠地 不及格! 王彪声若洪钟宣判的结果。…… 不及格! 不及格! ……… 王彪裁判的声音洪亮但尤为刺耳。 终于轮到了第十五名谢有生。 谢有生几步来到石锁旁,一弯腰双手用力紧扣住了石锁。 屁股往下一沉,两手用力将石锁举过头顶,缓缓站直了身体。 谢有生及格! 随着王彪的声音落下,谢有生也扑通一声把石锁扔在了地上。 临了还潇洒的拍了拍双手。一转身满脸笑容的归了队。 紧接着出场的是李本典。 毫无悬念,李本典也轻松的举起了石锁。 看样子他比谢有生还要轻松些。 相继王继学和李本道两人轻松过了关。 林泽祖他们的弓箭区也开始了。 现场也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因此弓箭区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柳道明此时也顾不上和王夫子刘夫子聊天了。 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子。 另一个是好友的亲孙子。 还有一位是好友的学生。 他能不关心吗? “文昌兄放开了,别顾及形象中靶就行”。 嘿嘿嘿…… “泽祖兄你小子就瞧好吧,我老朱保证吓你一跳”。 林泽祖柳自如两人见到朱文昌这吊儿郎当的劲,心中也都放下了。 只见朱文昌迈开步子挺有气势的接过了弓箭,然后在手里来回掂量掂量,又崩崩崩的试了试弓弦的力道。 然后从箭囊中抽出箭矢。 箭尾上弦,朱文昌右臂绷直缓缓抬起。 林泽祖不由自主的说道。 “文昌兄这回定是有了”。 这就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的一种感觉。 嗖嗖嗖 朱文昌一口气连射三箭。 三箭全中! 朱文昌稍事歇息又是嗖嗖嗖连射三箭。 其中头两箭中靶第三箭偏了向擦着靶子的边缘飞了出去。 朱文昌没有停手接连射出了余下的四箭。 可惜的是只有一箭中靶,其余三箭因力有不支都掉落在半道上了。 朱文昌十中五及格。 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还是因为过关后兴奋所致。 返回的朱文昌满面红光。 “老柳你小子比我准头足可要射中靶心啊”。 归队的朱文昌小心的给柳自如鼓劲。 “那你就在后面学着吧”。 林泽祖闻言心道: 得了! 这俩货没有一个不是心大的主。自己还瞎操个什么心。 柳自如果然也没说大话,十中五,其中一只正中靶心。 归队的柳自如对林泽祖说道。 “泽祖兄这弓我试过,比你那把仿弓韧性要大,你可要把手稳住了”。 “我说老柳,你小子是瞎操心了。就他这一身蛮力还需你交代”。 嘿嘿嘿…… “多谢两位兄台关心鼓励,吾去也”! 林泽祖也不跟他俩磨叽,这大冷天的赶紧收工回去不香吗? 高台上的龙九见林泽祖出列,就停下了手中的折扇,像是自言自语。 “此子诗文一道了得,就不知道这弓箭射的如何”? 第267章 县试十七 林泽祖手握军弓,拉了三次空弦试了试力道。 果然如柳自如所说,此弓弹性要比他的那把仿制弓大一些。 不过这也倒给他省了些力气。 真是一把好弓! 林泽祖心中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没想到自己苦练了一个多月的弓箭,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派上了用场。 林泽祖从箭筒里抽出了箭矢用手掂了掂。 军中标准的桦树杆箭,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比他平时练的仿制箭身要轻了少许。 林泽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张山虎所受的要领。 此同时身随心动不由自主的调整了自己的站姿。 这一站立可不要紧,周围看热闹的一众衙役和高台之上的王代奎可都看出了门道。 这是你们北关军中的杀人技,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 林泽祖屏住了呼吸搭箭上弦。 左臂稳稳绷直缓缓抬起。 目平视 右手三指紧扣弦缓缓拉至耳根。 满弓 只见林泽祖右手三指轻放。 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靶心而去。 紧接着林泽祖嗖嗖嗖又是接连五箭。 箭箭满弓!六箭全中。 而且第一箭和第二箭正中靶心。 林泽祖稍事停歇。 嗖嗖嗖。 射完了余下四箭,箭箭上靶。 三步十中对林泽祖来说真还不算难事。 好! 好! ……… 随着台上王代奎的一声叫好。下面的衙役们也都情不自禁的跟着叫好。 哈哈哈…… “还真没想到我临江县出了个文武兼备的苗子”。 王代奎在台上开心的哈哈大笑。 王代奎在高台上咋咋呼呼的。 台下众学子见到林泽祖露了这一手个个都心服口服。 于是众人都围了上来,纷纷给林泽祖行礼道贺。 林泽祖只得陪着笑脸一一回礼,口中言辞一谦再谦。 好在高台之上又传来王代奎的声音,方才给林泽祖解了围。 “射箭第一名的留下。其余人等且都散了”。 王代奎声落一场如闹剧般的县试落幕了。 众人学子都面露喜色,在列的二十人都妥妥的过了关。 林泽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茶语楼后院休息。 但此时却被王代奎留下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只好返身走向了高台。 高台之上龙九轻快的摇着扇子,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林泽祖。 看的林泽祖心中发毛。不会是这小子从中捣的鬼吧。 林泽祖在台下站定。 王代奎开口大声质问道: “你弓箭师从何人”? 林泽祖算是明白了,这是王代奎看出了门道了。 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林泽祖朗声道: “回禀知县大人,学生师从北关退役老兵王山虎”。 “退役老兵?可是去年回淮南府的那一批人”。 “知县大人明察,正是”。 “嗯!这就对上了,那一战打的惨烈,他们虽都退了军籍,但都不是孬种。就是你这弓箭学的还欠火候”。 “回禀知县大人,学生学习弓箭时日尚短,且待来日学定不会辱没了北关老兵的名头”。 哈哈哈…… “这话说的敞亮,你小子口气倒不小。说话也有意思。不像有的读书人缩头缩脑的没个担当的样子”。 “空闲了来找老夫,我再给你调教调教”。 “多谢大人,学生定会聆听教诲”。 “还有一事本大人且问你。那首什么留着脑壳看日头的诗是不是你写的”? 啊? 哈哈哈…… “王大人哪有你这样问话的”? “林公子别被王大人给唬住了”。 “王大人口中所言,就是你那日在汗青书坊二楼即兴做的那首:题《杨家将》忆廿年战北关”。 龙九笑哈哈的解释道。 林泽祖闻言这才缓过神来。 诗的最后一句 从今留取头颅在 好认北关夕照红 可不就是留着脑壳子看日头吗? “回禀知县大人确是学生趁兴之作”。 林泽祖急着等着回去,索性也不再唧唧歪歪的了。 三人的对话也引起了柳道明、刘夫子和江夫子的注意。 刘夫子道: “你且上台来回话不用拘束”。 “多谢先生照拂学生不敢”。 林泽祖闻言心里直歪歪。 就我这身份还上台去,不是没事找事吗? “嗯!那首题《杨家将》忆廿年战北关果真出自你手”? “回先生,是当时学生一时兴起涂鸦之作”。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这首诗若是涂鸦之作。我吴国文人写的诗人,能拿的出手的不过二三人矣”! 林泽祖闻言气的心里只想骂人。 你堂堂国子监的夫子,难道连谦虚的话也听不出来吗? 怎么回答? 啥也不说是最好的回答。 林泽祖垂手而立。 哈哈哈…… “刘兄我看你还是莫为难这稚子了。你若是爱才诚心想考教一二。不如你来命题让他做上一首便是了”。 王夫子出口解围。 台上几人都饶有兴趣的盯着台下的林泽租,都想看他如何应对。 就连对诗文一窍不通的王代奎。也抖着一张大黑脸站在旁边看热闹。 人是他留下的,这回他倒是撒手不管了。 柳道明有心解围,奈何题《杨家将》忆廿年战北关这首诗。县试之前搅的整个临江县鸡犬不宁的。 实话说连他都为这首诗拍案叫绝。 此时他也起了考校的心思,他想看看这位老友的学生诗文到底如何。 是确有真才实学还是想在县试之际弄虚作假投机取巧博取名声。 因此柳道明也不急于出手解围。 第268章 县试十八 林泽祖闻言心里这个腻歪的劲就甭提了。 这群老狐狸心里想的什么?他当然是一清二楚。 要怨也只能怨这个龙九了。 看来当天自己没搭理他,这货小心眼,今天是存心找茬了。 也怪文公这首诗写的太牛逼了。 但实际是自己真的不会写诗啊。 只是把文公的诗借过来用一下,给汗青书坊加把火而已。 今日若一个应对不好,还真有露馅的风险。 今天这个教训一定要吸取,今后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了。 正当林泽祖心中忐忑之际刘夫子开了口。 “时至二月寒春之际,正值梅花含苞待放时,就以梅为题吧”。 “小子们笔墨伺候”。 王代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泽祖闻言脑子转的飞快。 幸好这刘夫子没有出什么怪题偏题,也没有限律限韵。 前世关于梅花的诗词可真不少,林泽祖快速的搜索着。 其实刘夫子也不是无的放矢,自古以来文人好梅、好竹、好菊,这些都是写诗赋词的常见题材,若是此事传扬出去,这也不算为难晚辈。 两名衙役匆匆地抬上了一张案几,放在林泽祖身边在。 林泽祖一错身,刚好看到了墙边的有种下几棵梅花树。 福临心至! 那就借王安石的《梅花》一用吧。 心念所至林泽祖便拿起了毛笔,弯腰悬腕用行楷唰唰写了起来。 梅花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就林泽祖这做派,把台上的几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泽祖就收了笔。 柳道明此时心里也在打鼓,不由得出声问道: “汝勿需不急于一时,再思虑一番亦可”。 “回禀山长学生看那墙边有几树梅花,便索性勉强赋得一首,请山长先生教诲”。 “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快呈上来”。 王代奎可不管这么多大声吆喝着。 林泽祖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台前,双手把诗稿高高地举过头顶。 龙九本就站在最边上,所以他先入了手。 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龙九清吟道。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刘夫子: “用词直白简练却意境非凡”。 王夫子: “香非刻意求远,功不必自我”。 柳道明: “遥知者 ,不以目视以心观之;暗香乃全诗枢机,梅香清幽穿牖度墙,香不借东风自然也”! 王代奎伸着大黑脑袋却看了个寂寞。 林泽祖的行楷在他眼中,就像鬼画符似的,他一个字也不认得。 柳道明,刘夫子,王夫子说的话之乎者也的,他也听不懂是啥意思。 “刘兄”? “如此简练笔法,吾愧不如也”。 “嗯。刘兄所言极是。没想到你我两人南巡文风,竟然在这临江县有了个大收获”。 “柳兄看来这淮南府乃人杰地灵之所在”。 “待他日,以此子之才情定当名动天下”。 哈哈哈…… “两位兄台言之过早矣!切莫让小小稚童生了骄狂的心思”。 “先回去吧给你夫子捎个口信,且待在县城莫要它去”。 “是,学生这就回返”。 林泽祖出了儒学署。 给他开门的兵丁比他来的时候对他恭敬了许多。 “林公子慢走不送,你那一手箭法真俊”。 “小哥过奖了!我那都是花架子,比不上你们北关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管用”。 哈哈哈…… “跟林公子说话就是痛快。林公子若是在军中定能博得我等当兵的拥戴”。 “哎呦!你看我这张嘴,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你林公子可是正经的读书的文人,得罪了!得罪了”! 哈哈哈…… “小哥何来得罪一说,俗话说行行出状元!读书人并非是万能的”。 “单论这上阵杀敌就是比不上各位大哥了”。 林泽祖这也是话赶话随口一说。但是却博得了四个守门兵丁的好感。 林泽祖出了大门上了马车,已经走了很远了,四个兵丁还在伸长了脖子远远的目送着。 林泽祖没有直接回茶语楼,而是去了临江客栈,这是临行时朱夫子交代的。 朱夫了为了他们五人可谓是操碎了心。 难怪朱文昌时常抱怨他这个亲孙子有和没有一个样。 林泽祖倒是真的赞成朱夫子的做法。 家庭的环境只能是熏陶。 而真正学本事还需要另觅良师。 这就是人性。 自古以来有名的大儒,教授别人家的子弟可以,但就是教不好自己儿孙后代的大有人在。 “夫子柳山长让学生捎口信,说是让您在县城再等候几日”。 朱夫子听完了林泽祖口述被留下的前因后果后。 脸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是心里却欣喜异常。 没想到这首忆北关的诗竟出自自己的学生之手。 而且今日作的这首《梅花》,虽然用词直白平淡,但是却意境不凡。 用返璞归真来评价也不为过。 只是朱夫子也倍感迷惑,此子在课业上的诗词实属稀松平常。 朱夫子也只能以此子有急智来说服自己。 但是他哪能想得到,这是林泽祖偷借来诗词。 至于什么九公子,刘夫子,王夫子都被朱夫子自动忽略。 读书人就该好好读书做好文章,不可走捷径。 除了圣人圣言,别的在朱夫子的眼里,都属于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第269章 五童生 “汝等五人均过了县试吾心甚慰”! “按朝制县试前五者可免俯视预考,直接认定为童生”。 “且说这府试预考实乃是对各县预备童生摸底确认,汝等按平常学堂作答即可”。 “但汝等要收敛性子,注意答卷之规整,书写之规范”。 “每届都有些生性骄狂之辈,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预考之中被免了童生,汝等谨记”。 “谨遵夫子教诲”。 “嗯!三日后县衙放长案,汝等再出去走走看看,结交或宴请同年之时,须洁身自好,不可辱了读书人的身份名节”。 …………… 朱夫子就是这点好,说完了正事儿绝不啰嗦。 五人待朱夫子走后个个都喜上眉梢来了精神。 若不是朱夫子刚才约束着,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结伴上街撒欢去了。 “诸位兄台还是听夫子的吧,三日后吾等再出去逛逛”。 “这会儿我是啥也不想,就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李本典总算说了句大家都认可的话。 林泽祖刚刚回到了后院,小馨儿就迎了出来。 “公子哥哥如何?那王莽夫没有为难你吧”。 “王莽夫”? 哈哈哈……… “馨儿你这称谓的对,不过他莽夫一个,为难我这个小童生做甚? “哼!他若是不行好事,馨儿就让大伯用他那杆大铁棍揍他”。 “你这个女子说话口无遮拦的,从头到脚哪有个女儿样”? 江姐也迎了出来。 江姐今日特别的高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小馨儿从书坊搬了回来她也没有再拦着。 “公子风儿来信了,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他忘了这个家呢”。 江姐说着便递上了一封信。 与其说是封信倒不如说像个纸条。 纸上寥寥数行,大致的意思就是他跟熊大胆去了巴州。 还是老习惯在大山里乱转悠。 好巧不巧他们还碰到了张山虎。 当初林泽祖给张山虎下的命令也是含糊不清。 只是让他带着人去边疆,也没有指定地方。 张山虎不想回北关那个伤心之地。 他带着这一行三十人,做的都藏头藏尾的事,北关熟人多行动起来也不便利。 于是张山虎一掉头向西南而去。 江风的信写的没头没尾的,也没说个归期。 这也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个音信。 那大山里人迹罕至,一头扎进去,没一两个月出不来也算是常事。 “公子中午想吃什么?这些日子太清淡了些,我下厨给公子换换口味”。 “娘亲我想吃火锅子”。 小馨儿扬着小脸儿。 这段时间是相当难受,娘亲眼里只有公子哥哥,连带着一大家人都跟着吃的清淡寡味的,让人难以忍受。 “就你是个嘴馋的,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哈…… 那就听馨儿的上火锅,江姐你在给我做碗野菜骨汤面条”。 “好嘞!好嘞!公子我这就去擀面条去”。 江姐人逢喜事精神爽。 公子已经是童生了,迈出了读书人的第一步。 而且风儿也来了信,人平安无事。 她一颗心两头都悬着,今天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公子要吃这野菜骨汤面条,还是她带着江风和馨儿刚进这个家时做的第一顿饭。 公子还记得! 她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日子过得舒心。 江姐笑着笑着眼中就有了泪。 ………… 书房里 壁炉前 躺椅上林泽祖盖着薄薄的被子,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小馨儿坐在一旁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 “哥哥给了我一封密信,哥哥在信上说要回江家算账,给娘亲出口气”。 “但是被大伯吊打了一顿,说他戾气太重成不了大事”。 ”这会儿被大伯揪着跟着张山虎他们去了西南边陲”。 “馨儿你想出这口气不”? “公子哥哥这事需要娘亲点头才行,否则就是不孝”。 “再有就是大伯说哥哥戾气太重。但馨儿觉得哥哥是男儿身,要是没个脾气秉性也是不好的”。 “想那《三国》、《杨家将》里的儿郎们,哪个不是骁勇彪悍之辈”。 “就是哥哥这眼光短浅了些,眼界也窄了些,眼睛里只有眼前这么点事”。 “不像公子哥哥说的,要放眼整个吴国,放眼整个天下”。 “那才是儿郎们该做的正经事”。 林泽祖听着一言不发,有些人,有些事,不用教,也教不了,只能自个悟。 “公子哥哥我把心里想的给哥哥也去了信,这事娘亲还不知道,要是娘亲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又怎样呢” “张山虎也来了信,他们还好,我让他们也别光顾着自个儿乱跑,沿着他们走过的线路,能布下什么样的生意买卖,就布下什么样的生意买卖”。 “不图着赚银子,就是立个站点,以后传个信什么的也便利”。 “另外我也查了这九公子,但也查不出来什么,只是见到马掌柜和那王泰他们对他都是极其的恭敬”。 “杜仲传回话来说,他们的人也应该也在查公子哥哥的家世底细”。 “这再正常不过了,凡是大家族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你以为就像寻常百姓家之间那样,除了些油盐酱醋的琐事以外就没有别的了”。 “就算是他不查,他手下的管事的也是会查的”。 “我的家世白纸一张,随随他怎么查去的,告诉杜仲他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别拦着”。 第270章 案首之争 “也告诉白薇、钱海清他们,我们家大大方方的开门做生意。对方若是不挑明身份上了门。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理他们那些”。 “哼!他若是自持身份以大欺小,我就让熊大伯回来收拾他”。 “大伯平时不总是吹嘘他连皇帝老儿都敢揍吗”? 哈哈哈…… “馨儿,我说你是把熊大胆当成了天神下凡了,什么事都让你的熊大伯去扛”。 “别没事净想着惹事生非,小心掉脑袋。我让你查龙九,只不过是对他腰上挂的玉牌感兴趣罢了。别的你可别乱掺和,否则我们这个小家可经不起你折腾”。 咯咯咯…… “公子哥哥馨儿也就是这么一说,没事我招惹他干甚”? “就他那模样,扔在人堆里,也没人去看上一眼。他人还没欧阳明台哥哥长得俊呢”。 “你这丫头倒是学会了以貌取人,这可要不得”。 “你富贵哥哥生在五大三粗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难道对你不好吗”? 咯咯咯咯……… “富贵哥哥可是不一样,他可是馨儿的家人”。 “昨日他还飞鸽传来信问县试的结果,急忙急着要赶回来,结果被娘亲写信说了一顿”。 “富贵哥哥还说了在府城收了不少宅子铺子。因为田庄太惹眼了没敢出手。还跟通济船行的严家定了一百般艘大船”。 “这不正急吼吼跟着我要银子呢”。 “我把手指头都快掰断了才给他凑了三万两”。 “这三万两还是钱海清预售《杨家将》第三卷的银子。 “公子哥哥我派苍耳他们去寻李根财、李根喜、沈家昌他们了”。 “这三个都不是省心的,他们若是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小馨儿也是被富贵要银子给要急了眼。 竟然无师自通连预售的这个法子都想了出来。 同时李根喜他们也倒霉了,顺带让小馨想起他们来了。 也难怪! 汗青书坊和茶语楼,小馨儿是只见账目不见银子。 这银子被富贵花的像流水一样哗啦哗啦的往外淌。 不见银子也就罢了,现在还拉了饥荒。 就瑶香斋和富贵卤味面馆,每日的进账实话说也不少了。 可是这也刚够虎头山田庄和刊印作坊的开销。 林泽祖看着小馨儿为了银子发愁的一张小脸儿,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馨儿我给你一个赚银子的法子,若是弄好了,你跟钱海清说不定几天之内,就能挣个几千两的零花钱”。 “真的啊,公子哥哥你快说说看”。 小馨儿一听有银子挣立马来了精神,一双小手搂住林泽祖的胳膊摇个不停”。 “诶!诶!馨儿你可慢点,别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给摇散架了”。 咯咯咯咯……… “你快说说看” “你还记得你有两个大弟子吗”? “公子哥哥。你是说李根喜和李根财吗?就他们两个是指望不上了”。 “就他们两个不见银子不见人的说他们两个做甚”? “我是说你的两个有钱有势的大弟子”。 “没有啊”。 小馨闻言急得挠头。 林泽祖也不卖关子了。 “我说的是朱文昌和柳自如”。 “公子哥哥就他们两个笨的跟猪似的,若是说骗他们两个,给个几百两零钱花花倒是可以”。 “若是指望他们两个挣银子门都没有,就他们俩那个笨样子,还不如面馆里的掌柜的呢”。 哈哈哈…… “馨儿这就是你目光短浅了!朱文昌和柳自如可不是一般的猪”。 “他们两个可是最漂亮的猪,是最肥的猪,你要是把这两头猪给哄好了,那银子说来就来”。 “我告诉你法子之后,你就去圈这两头猪宰了卖钱去”。 “也好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会儿清静清静行不”? “好公子哥哥一言为定”。 “那就拉勾” ……… 于是林泽祖和小馨儿两人,又在书房里嘀咕了小半个时辰。 小馨儿出书房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 “佩兰去前面包上几包糕点,送我去柳府拜访柳公子”。 佩兰这么多天了都没看见小姐舒展过。 这公子考完试了今天小姐果然不一样。 ………… “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里尽是些弯弯绕”。 “依本县看林泽祖定为县案首当仁不让有何不可”? “非要把他弄成个第三名这不是害人吗”? 王代奎在儒学署吹胡子瞪眼睛。 刘夫子开口道: “王大人这也是为了他今后着想,省得此子因案首之名骄纵骄狂”。 “此子才十五六岁,怕他心性不稳一时把握不住,你要是不同意,我和王兄也无所谓,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刘夫子也上了火,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都吵了半天了这不气的都爆了粗口。 龙九仍然是跟个没事人似的一脸轻松。 “刘夫子你这话有失水准。这柳自如,朱文昌也不过与林泽祖年龄相仿”。 “你就不怕这柳自如,朱文昌今后骄狂骄纵了”。 “合着你这是救下一个又害了另一个”。 啪! “你…你…你这武夫……” 刘夫子被王代奎这话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指着王代奎说不出话来。 柳道明忙起身但却又重新坐下了。 他今天就不该来,这夹在中间是相当难受。 龙九看吵的差不多了摇着折扇开口道。 “好了。王将军哦不王大人,刘夫子,王夫子,你们也别争吵了”。 第271章 又火了一把 “一个是现在,一个是为了以后,依本公子看不就是个县案首吗有何好争的”? “林泽祖若是个有才情的,若他是连这个县案首都接不住,那他以后也不堪大用”。 “而且这里还有柳大人在,要是强按行把他的孙子定成了案首,本公子想柳大人也不会同意”。 柳道明站了起来开口道。 “九公子说的有道理,刘兄爱财惜才,也是为了我吴国江山社稷储备栋梁之材做准备”。 王夫子这时也开口道。 “刘兄这本就是王大人的事,吾等做到评定的本分即可”。 “刘兄你若是惜财,这不四月十五日俯试,还有紧接着的八月二十五日院试,再看看此子到底如何再定也不迟”。 刘夫子闻言也不再坚持开口道。 “也罢是老夫着急了些忘了本分,王大人你是本县知县,本就是你说了算,某越权了。 哈哈哈…… “刘夫子你这是给俺老王的脸面呢!就王某人大字不识几个,也就是借了九公子和你们两位夫子的光” ……… 一场无谓的案首之争就这么落幕了。 第三日县衙门口放了长案榜。 案首林泽祖 第二名柳自如 第三名朱文昌 第四名王继学 第五名李本道 ……… 第九名李本典 第十名谢有生 同时公示的还有前三名的答卷。 当然不是原答卷而是书吏抄写之后的。 与衙门发榜同时进行的还有汗青书坊刊印的《临江县甲辰童生答卷荟萃》。 《临江县曱辰童生答卷荟萃》一套共分四册,排名不分先后,每册售价二两银子。 此消息一出看完发榜的众学子以及他们的家人们都直奔汗青书坊。 这个噱头太大了。 已是童生的学子们都想看个究竟,自己究竟差在哪儿了?为什么现案首不是自己? 而被淘汰的学子们,心里更是愤愤不平了。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想买回一套来一查究竟。 还有在读的学子们更是对这些答卷趋之若鹜。 一时间 汗青书坊人满为患。 可众人却被告知一手交钱一手给交货。 要想先翻阅门都没有。 汗青书坊还给了众人发一个介绍的单页。 没有这单页还好,看了这单页更是气人。 每到关键处都被后面六个小点点给省略代替了。 原本想着占便宜只看不买的人心中大骂。 奸商! 可是生气归生气,该掏银子的还得往外掏。 不光是临江县在售卖,整个淮南府及下辖的另四个县同时开售。 当天六家汗青书坊每家存量的一千套被抢购一空。 一套八两银子,一千套就是八千两。 六家书坊一天就进账四万八千两。 当然, 这里还要扣除每位童生签约的一百两。 一视同仁不分彼此。 ………… 当天小馨儿提着糕点到了柳府时,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人,正在合计去找林泽祖逛青楼喝花酒。 结果被小馨儿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的忽悠着两人,约上除了林泽祖之外,所有童生聚到了茶语楼。 就以朱文昌和柳自如这俩货的身份地位,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何况还能在茶语楼白吃白喝。 不但白吃白喝,还白得一百两银子。 得了银子不说还能出书扬名。 这事做的不但体面而且文雅。 既有里子又有面子又有银子。 而且还能与诸多同年欢聚一堂相互都混个脸熟。 因此众人皆大欢喜。 事后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人不依不饶。 小馨儿忙的腾不出空,就把两人扔给了林泽祖。 结果两人就被林泽祖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轻松的给打发了。 两个人临走时还直呼谢谢过瘾下次再来。 小馨儿和钱海清两人的眼睛,可没有只盯着小小的临江县。 钱海清一个县一个县的跑。 临江县童生出书的消息,被迅速的传播开来。 所以当钱海清这个汗青书坊大掌柜找上门后。 道川、江水等县的童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文人相轻! 自古以来的通病! 就临江县童生这水平还能出书。 可笑!可笑! 于是乎,什么银子不银子,费用不费用的。 那些有钱、有势、又有文才的学子们,还倒贴着钱给汗青书坊。 让汗青书坊用最好的纸,最好的墨,最好的刊印,最快的速度把本县童生的答卷刊印出来。 非得跟临江县一较高下不可。 这一来可就热闹了。 汗青书坊在淮南府及下辖的五个县轮番着推出了今年各县县试的真题答卷。 这可比王家的见贤书坊出的什么宝典秘籍让众学子心喜。 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两者相较高下立判! 钱海清借助这股风连轴转,把各书坊掌柜的都撵了出去。 北上沧州 东至钱塘 南至荆州 所到之处今岁各地县试童生答卷,都被汗青书坊抢到手里。 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一时间。 若问科举考试最专业最专注的书坊是哪一家? 已非汗青书坊莫属。 第272章 簪花宴童生服 临江县县试放榜公示五日县衙开没簪花宴宴请童生。 簪花宴仪式既是临江县衙对科举初阶童的表彰,也是临江县地方士绅名流借机巩固互相攀附的活动。 王代奎自年前匆忙到任。刚过完年又是筹备县试。 匆忙之间。 临江县商贾士族连巴结的机会都没有。 同时王代奎也没有时间和机会认识临江县本土绅。 在古代知县是没那么好当的。 一县知县若得不到当地士绅的支持那么,那么政令就难以推行,估计要不了半年知县就得跑路。 王代奎身为一县之县不管这些具体之事务。 当然就他了大老粗一个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簪花宴仪式所有的准备事务均由县教瑜方进先主理。 簪花礼是当朝现成的规制,须兼顾这三大功能即可: 其一,强化\"学而优则仕\"的官方态度; 其二,通过表彰表扬童生激励地方学风; 其三,强附知县与童生间的师徒伦理关系。 簪花宴所用绸花是用茜草染制,其寓意“青云直上”,花枝则暗合“蟾宫折桂”的吉祥寓意。 知县王代奎已经五日前就签批《簪花仪注》。 方进先着礼房书吏据此协调六科差役。 簪花宴设在了县学明伦堂,堂前架设彩坊三座,中悬“为国求贤”匾额。 宴席所用的八仙桌按“天地人”三才阵排列。 主桌铺设猩红毡毯,陈设锡制烛台与青花缠枝香炉。 王代奎批县库支银二十两置办食材。 按当朝制“三元及第羹”和“龙门跃鲤”两道吉馔是固定的,其余的各县按当地吃食即可。 所谓的三元及第羹鱼肚、莲实、桂圆炖制而成。 龙门跃鲤就是糖醋全鲤鱼。 临江县凡排上号的士绅耆老应邀出席簪花宴可不能空着双手来。 他们还保负责采办六色果盒,即荔枝、桂圆、核桃、枣子、莲子和花生。 还有用来题名金花、红绸,及绣刺的“五子登科”纹样以用作披挂,所谓的披桂就相当于前世站酒店门口的迎宾。 林泽祖今天焕然一新,穿上了江姐在绒祥盛订制的童生服。 林泽祖的个头修长结实,再加上绒祥盛的剪裁功夫着实不错。 林泽祖一上身这童生服颇有些。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之风骚。 江姐围着林泽组转了好几圈才满意的点头放人。 小馨儿、佩兰、紫苏白薇她们看着自家的公子也都是双眼亮晶晶。 按当朝《服色肩舆条例》 童舌作为科举刚入门的士子阶层,童生的着装介于庶民与有功名的秀才之间。 童生虽未取得正式功名, 但服饰必须体现出\"俭而不陋,端而不奢 的特征 。 童生服上衣下裳的深衣制保留古礼 。 布料以棉麻为主弃丝绸锦绣。 配色严格遵循青衣白缘 制度。 童生服外袍形制,是用交领右衽,通身裁剪呈倒“工”型。 其轮廓腋下开衽长及脚踝,兼具行动便利与仪态规范。 前胸后背采用整幅布料 肩部无缝纫线暗喻“天人合一”。 腰部暗褶符合礼制对“蔽体” 的要求 ? 染色为典型靛蓝色,需经七道染制工序 ,色牢度达水浸百日不褪。 袖口内衬白色细棉布,翻折时形成三指宽的\"护书边\"。 肘部暗袋设计可收纳笔墨纸砚,袋口以盘扣封闭。 黑色绉纱方巾需经九蒸九晒。成品重不过三两,折叠时严格遵循前低后高,左平右锐的范式。 前额处的三角形褶皱喑喻三纲,后脑勺的方形结构则对应五常。 方巾固定方式采用竹制发簪与棉质系带,以确保剧烈活动时不散落。 2.季节性调整 夏季配网巾以马尾编织,网孔呈六边形蜂窝结构;冬季戴\"暖耳\"为双层面纱夹棉制品,耳部开孔直径仅容小指通过。重要场合可加戴 童生布鞋须用用千层底,鞋底纳线使用经蜂蜡处理。 鞋头微翘既符合举步从容的礼仪要求,又能防止前襟被鞋尖勾起。 袜筒高度严格及胫骨中间,袜口织有青云梯纹样,暗喻科举晋升之志。 腰带为素面革带,禁用金银材质,仅以锡片包边。 玉石带钩长度控制在三寸七分。暗合三纲五常之数。 悬挂书囊时需确保囊底与膝齐平。 违反者将被视作仪容不整。 卯时林泽祖乘马车准时到了县学堂门口。 其实来早了也没用,也只能是在门口干等着。 此时的学堂门口已聚集了很多人。 除二十名童生外,还有没考过的附生代表,以及临江县本土的一众士绅名流。 双方混杂在一起相互道贺者有之,相互攀附者有之。 反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团和气。 林泽祖一眼扫之,除了一些考生他都有印象外,另一拨士绅名流当中他认识的也不少。 京上的马掌柜 绒祥盛的黄义仁。 汉青书坊的掌柜 借花坊青纱照罩面女掌柜周氏。 茶语楼青纱罩面女掌柜白薇。 瑶香斋青纱罩面女掌柜。 林泽组之所以认出来了,是因为瑶香斋掌柜的穿的衣衫是他设计。 他在众人群中竟然还看到,在四季布庄当大掌柜的大伯林世吉。 第273章 仪式感拉满 按说出席者应该是四季布庄的东家。 可能林泽祖得中案首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临江县城。 林世吉和林泽祖又是同门同宗,那林世吉今天替代东家出席也就是算是合理合规了。 林泽祖含笑朗声行圈礼: “学生林泽祖恭请诸位安”。 花花轿子众人抬。 今天无论你辈分多大,资格多老,但主角就是这些童生。 众人也都面子光含笑回礼。 也是巧了,林泽祖刚下马车县学堂的门子就打开了大门 此时由礼房书吏充当门迎知客,只听见书吏高声唱诺道: 辰时到: “一迎临江县今岁童生才子入堂”。 “二迎临江县各位名仕贤达入堂”。 “文星当头,佑吾临江,案首移步,诸贤紧随”! 林泽祖听的真切,心中颇有感慨,这还真是仪式拉满。 如今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县试童生罢了,就有了如此的礼遇。 若是中了秀才、举人、进士估计那场面可能就会像白云大妈所言: 人山人海 锣鼓喧天 红旗招展 鞭炮齐鸣 ……… 林泽祖也不再墨迹,大方得体的深施一礼一马当先。 他身后的朱文昌自,从林泽祖下马车开始,到现在还没唠叨上一句话说。 因此朱文昌在林泽相身后急得挤眉弄眼。 但是林泽祖后脑勺也没有长眼睛,朱文昌这小表情算是白费了。 按说簪花宴是在放榜三日后举行,但是礼房的人一合计三天后不宜举行祭祀。 今天才是黄道吉日,因此才拖了两天。 古代行事是讲究吉日吉时的。 礼房的书吏带着众人进了学堂。 其他人等就自动分流一旁观礼,二十名童生紧随其后。 辰时初刻迎神告庙,知县王代奎率众至文庙行三献礼。 初献奏《咸和之曲》,山长柳道明诵读《告至圣先师文》; 亚献奏《宁和之曲》,奉上太牢三牲; 终献奏《安和之曲》,焚烧题名录副本。 礼毕 执事方进先将\"簪花宴黄榜张贴于棂星门外。 这一套下来林泽祖也看的是津津有味。 实话说在前世那个不信鬼神的时代还真看不到这些仪式感满满的礼拜。 迎神告庙之后就是该簪冠披红了,此时已经是巳时二刻了。 众童生依名次雁列于丹墀。 知县王代奎人模人样的亲执银剪,为案首林泽祖簪缠金叶的绛纱花。 其余者依次佩戴素绸花。 在披红仪式中由礼房礼吏展开描金题名缎并高诵: “临江县甲辰年县试取进文童生林泽祖、柳自如、朱文昌等等共二十名,谨以朱丝系额,永耀门楣。 随后由礼房礼吏以五色丝绦帮林泽祖等二十名童生束发,暗喻五经贯通之意。 这一套繁杂的仪式下来已经到了午时。 林泽祖暗自佩服教渝方进先把握时间的精准。 午时开席。 簪花宴宴饮可不是寻常请客吃饭,必须严符当朝仪规。 绝对不像一些沙雕爽文写手写的那样。 那场面 那家伙 就跟农村吃大席似的主打一个热闹。 首先座次安排就有讲究: 主桌设天地人三位: 北向知县王代奎的专席也就是天位。 左右分列教谕与案首席位,也就是地位和人位。 次席严格按《千字文》的编号顺延。 每一桌还设纠仪礼吏监督用餐仪规。 就连侍者传菜也须走坤位,以避免冲撞文星。 宴饮开始: 首献翰林清茶,佐以四干果,暗喻象征四季勤学之意。 次进鹿鸣三盏: 每进一盏皆有礼房礼吏唱诺赞礼: 初盏颂《诗经.小雅》。 二盏歌《破阵乐》, 三盏奏《殿前欢》。 这还没有开始吃到正菜,林泽祖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从九道正菜第一道上桌到最后一道独占鳌头收尾,严合《易经》阳数。 宴间严禁离席更衣,违者罚饮墨汁一盅。 直至未时三刻鸣得才散了宴。 这一餐饭吃下来可把林泽祖憋的够呛。 席间要不是瑶香斋的糕点和茶语楼的茶顶着。他真的要空着肚子了。 随后便是新进童生乘彩轿游街了。 途经县学、义塾皆需驻轿行礼。 其实就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游行,热闹持续申时二刻才结束。 林泽祖好不容易回到后院,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快散了架一样。 三日后,以林泽祖为首二十名童生到了县衙,朝高座衙案之后满脸大胡子的王代奎跪拜谢师。 众童生一并献水芹一束、枣干枣一斗、风干栗一斗为贽礼。 王代奎高兴的咧着大嘴哈哈大笑个不停。 至此整个簪花宴才算完事。 众人散去无独有偶,林泽祖又被留了下来。而且还被王代奎带到了后院。 王代奎仍然是军中大将的做派,大黑手一挥,后院里的人走的干干净净。 林泽祖四下一扫看,合着王代奎这后院连个女眷也没有。 王代奎大马金刀的坐着厅堂主座上。 突然啪的一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道。 “你小子可不老实,做过的事还不从实招来”。 王代奎这突然的一声大喝把林泽祖吓了一跳,抬眠住上一瞧,只见王代奎正瞪着一双大黑眼珠子咕噜噜地直转悠,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林泽祖心思电转也没想个明白当下开口道: “学生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现在非公堂之上,林泽祖以学生的身份说话倒也没错。何况这拜师礼才刚送完。 第274章 王大哥 “哼!老子…本大人这师尊之名也不过就是个摆设,不提也罢,你小子竟然还装糊涂,那本大人就挑明了,陈东风那老匹夫你可识得”? 林泽祖闻言心中明了。 这世上谁都不是傻子这是露馅了。 他让小馨儿引陈东风上钩铲出方家,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虽然事情是这么个事情,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打死也不能承认。 “师尊学生认识一个名叫陈东风的,他原是北关退下来的老兵”。 “但不知因何缘故,他流落到学生的家乡松山镇以打铁为生。学生不知道师尊口中所言的陈东风是不是他”? “哼”…… “年前陈东风就去了府城,在府城跟我的随从富贵一起做事”。 “过年的时候富贵回来说,陈东风已经离开了府城不知所踪”。 “放屁还不知所踪!老夫上了这老匹夫的大当了,这才当了这个鸟知县”。 “老子前几天还接到这老匹夫传来的信,信上说让老子在临江县照应你们一家”。 “回师尊这也是情理中的事,想那陈东风与舍妹江馨儿口头上有伯侄之情”。 “陈大哥这便是爱屋及乌,这才让师尊照顾学生一家”。 “什么屋不屋的老子问你那……那”。 王代奎嘴上说着又前后左右的看了看。 起了身来到林泽祖的面前,一张大黑脸期期艾艾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那…大…大…大将军,不…镇国公他老人家可还在家”? 林泽祖闻言恍然大悟,这不是来找他算后账的。 就依他与陈东风的交情,别说把他的大将军头衔给撸了下来,就算是砍了他王代奎的脑袋,估计王代奎也不会吭一声。 这王代奎也是个有心的,一上来连咋呼带骗的拐着弯子打听熊大胆的下落。 “师尊你这是要打听熊大哥吧”。 “放屁他娘的你小子想占老子的便宜”。 王大奎一听“熊大哥”三个字,瞬间炸毛立马不干了。 嘿嘿嘿…… “实话实说师尊你口中的什么大将军,学生真的叫他熊大哥”。 “熊大哥不但是舍妹江馨儿的大伯,也是舍弟江风的师父”。 “熊大哥还让陈东风为江风打造了一把护身的短刀”。 “就你这桌子上放的临江醇,也是学生专门为熊大哥酿造的”。 停停停…… “你小子先别说话,让老子捋一捋,这一会大哥,一会大伯,一会又师父的全乱套了”。 王代奎听着林泽祖的一席话,两只大黑眼珠子在眼眶子里咕噜噜的自转悠。 他脑子总想着哪里不对劲,这是推算不好辈份了。 林泽祖心中好笑家里人这辈分谁听谁迷糊。 就这还没有把富贵和江姐算进来。 “师尊您也别迷糊,学生家的这辈分称谓是有些乱。在家中我们一家人都是各论各的分开来叫”。 “放屁这是何道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不是乱了纲常辈分吗”。 嘿嘿嘿…… “这有啥不信你写信向陈东凤求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哎哎哎…… “我说你小子左一口陈大哥,右一口熊大哥,那老子这师尊算怎么个事”? “这事先放到一边不论那啥……”? “熊大哥在家,不过熊大哥整天带着江风往大山里钻,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回来一回”。 林泽祖卖了个关子没有把话说透。 “啊!可惜了!那可是不好相见了”。 王代奎怅然若失。 “谁能想得到他老人家竟然离老子这么近”。 “这狗日的陈东风这么久了才透了口风给老子”。 林泽祖没有在言语。 王代奎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踱步。 他们之间的感情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过了半晌。 王代奎停下脚步说道: “老子也不占你小子便宜,你小子以后人前该怎么叫就怎么叫,私下里也叫老子一声大哥吧”。 “师尊这可不行这刚刚才行完拜师礼”。 “放屁老子让你怎么叫你就怎么叫”。 林泽祖是打心眼里也不愿意叫王代奎师尊。 于是就就坡下驴: “王大哥”! 哈哈哈……… 对对对…… “就是这个味!他奶奶的打了一辈子仗结果落了个文官知县”。 “真他娘的晦气这到哪说理去”? “老子问你你做的那篇文章,老子听了那俩老头私下说你好像是有话没说完” “今天你小子给老子好好说道说道”。 “他娘的这知县真不是人干的活,库里没银子手上没有兵,老子带过来的几十号人,这穷的都快喝西北风了”。 林泽祖闻言心头就是一乐,这恐怕才是王代奎今天留下他的真正目的。 刚开始连呼带炸的全都是铺垫。 若不是前世见过世面,还真被这老匹夫三板斧给砍晕菜了。 “王大哥你让小子说那小子可真说了啊”。 “有屁就放”。 “那小子说过的话,可不能落在纸上你可明白”? “你小子把老子当傻子了是不是”? 第275章 问计 “文章的事先不谈,就是说了你现在也做不成”。 “王大哥你若是想干好这任知县,首先这第一条你得请人帮你”。 “如果没有人帮你,小子就算说出大天来也无济于事”。 “放屁胡说八道老子手下少说也有几十号人马,若是遇到了事一声招呼几千人马也不是个事儿,你说想要干啥”? 林泽祖闻言心塞。 “王大哥小子要你请的人与你手下的人不一样”。 “少废话都是人有啥不一样的”。 “那我问你,你手下的兵会写字吗?会读书吗?会算账吗?会看朝廷的公文吗?会给老百姓称粮吗?会写断案判词吗”?………。 “他娘的……。 “王大哥所以说这是在治理一个县,可不是带兵上战场拼刀子”。 “因此你手下的兵别说有几十号人了,就是上千也没有用”。 “那…那…那当如何”? “王大哥您现在急需先要请个师爷为你公办”。 “老子去他娘的师爷,老子最瞧不上的就是那鬼头鬼脑的一肚子坏水的师爷,别让老子逮着,老子逮着一个杀一个……… “王大哥你看你,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让小子放开了说,小子这才一开口你就不乐意了”。 “你主政一方,那么你就是这一方的父母官,就是老百姓的主心骨”。 “小子告诉你,这知县这县衙门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是啥你知道不”。 “那就是头顶上的一片天!就是大吴国的律法!就是公正公平!” “王大哥你若是还不放下军中的那一套,你就趁早给皇帝老子写个辞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误国误了”。 “若不然到时候你害的可不是你自己,你害的是整个临江县千千万万个老百姓”。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个道理难道还须小子提醒你吗”? 林泽祖也是急眼了一脸严肃厉声大喝道: 这突然的一嗓子把王大奎也吓得一激灵。 “你小子那…那可以,老子听你的找个师爷。 其实王代奎之所以跟林泽祖磨牙,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原因,那就是陈东风的那封信引起的。 陈东风被留在了京城,他当然是知道王代奎替他顶了雷。 王代奎这个大将军被皇帝给撸到了临江县当知县。 就王代奎那五大三粗的光长肉不长脑子的人,让他行军打仗冲锋陷阵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是若要让他去治理一个县,整天勾心斗角的算计别人,别说是他王代奎了,就他陈东风也不够个。就读书人的那些弯弯他十个王代奎也是白给。 因此陈东风在信中说的很明白。 到了临江县谁都别相信,如果遇到事情了,就去松山镇临江村找林泽祖。 陈东风之所以这样安排他是心里有底的。 林泽租不到一年时间,从顶门立户到从临江县再到淮南府,铺开这么大的摊子,其能力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就以王代奎这种直驴脾气嫉恶如仇的性子,去了临江县当知县,肯定会得罪本土乡绅和已经致仕归隐原朝廷要员。 若是这些人联手起来,他王代奎干不上半年就在被皇上拉到午门斩首。 而且林泽祖家里还有尊大爷守着,这是王代奎走投无路时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最后一条活路。 起初王代奎还对陈东风让他求助一不大的孩子不情不愿,也让他十分不解半信半疑的。 从他上任以来这段时间,他让人暗中暗查一番。暗查的结果也让王代奎大吃一惊。 小娃娃林泽祖虽然名下一片空白,但好多生意或多或少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而且与林泽祖交往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临江县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在县试这段时间,王代奎也在暗中观察。 他越观察越觉得林泽祖像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他发现林泽祖无论做事或说话都能进退自如。 终覆那日林泽祖给他的感觉怪怪的,他好像对自己拿了第一并不太在意。 当林泽祖被单独留下来的时候,若是按常理此时正是普通农家学子向上巴结的好时机。林泽祖若是如此,他王大奎还真瞧不上眼。 但是林泽祖表现的并不热心,他基至有种错觉,就是这个小姓娃并没有把他和国子监刘夫子王夫子,还有九公子等他们这些大官或夫子放在眼里。 因此王代奎今天也在反复的试探林泽祖,结果就是他刚才被怼了一顿。 “王大哥你找到师爷后首要之事便是清理你的老窝”。 “老子的老窝”? “王大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你在这跟小子装糊涂呢”。 “你要是再如此小子就拍屁股走人,你就拿小子刚才说的这些话当放屁就成”。 哈哈哈…… “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林泽祖皱了皱眉,这也是倒了霉了让他摊上了这个事。 若不是觉得心中对王代奎有亏欠他早就撂挑子了。 管你是将军还是知县,好死不死的关我鸟事!。 “王大哥你带过兵打过仗,若是你这军中大营要是出了乱子你该当如何”? 第276章 清理老窝 “他娘的谁敢乱?老子的话就是军法!谁不听令老子砍他狗日的脑壳子”。 “王大哥这大道理你不是明白的很嘛,你还跟小子装糊涂”。 “现如今这衙门口就是你的老窝,就是好比你的军中大营”。 “你这个老窝得清理干净了下面才好办事”。 “对对对……你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跟老子想到一块去了,你小子就说说看从哪下手要砍谁”。 林泽祖闻言差点没把老腰给闪断了。 他知道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王代奎并非人如表面上看着么简单。 若是没有脑子能当上大将吗?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吗? 但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还得接着往下说。 说完了他也算是还了人情。剩下的就是王代奎自己的事了。 说完赶紧的拍屁股走人,这四十五日府试才是正事,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他王代奎扯闲蛋。 “王大哥管这衙门是个仔细的活,你要是把衙门口给管好了,你就是天天在县衙里睡大觉也能把这个县治理好”。 “你谨记一个原则抓大放小保证错不了”。 “县丞、主簿、典史这三个人是你的左右手,他们都是辅助你做事的,不但要辅助你做事而且都是要担责的”。 “他们分掌管着粮马、巡捕、文书和六房,这些是整个县衙门运行的根本”。 “所以你得让他们动起来,谁他娘的做错事了,你老哥就打谁的板子”! “还有这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和书吏是处理具体事务的”。 “你必须要尽快把自己的人掺和进去充当你斥候”。 “如若不然你就像瞎子走路,下面的人会把你往沟里带”。 “皂班、快班、壮班三班衙役不但要换成自己人,而且还要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还有就是把你手下的兵,下沉到临江县城各街道和乡镇的胥吏中去”。 “总之一句话,临江县城各个角落若是有个风吹草动,你老哥哪怕是在县衙里睡大觉也立马能够知晓”。 “王大哥你刚才不是吹嘘你人多吗?那这块刚好就用上他们了。就让他们到下面去做你的眼睛做你的耳朵”。 哈哈哈…… “还是你小子歪主意多,我说怎么觉得这阵子老了这忙的上蹿下跳的,县丞这帮王八蛋整天闲的蛋疼,合着老子是把这个官做反了”。 “好了王大哥今天就说到这里吧,等你找到师爷后,小子再来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今天小子就是跟你说的再多你也记不住”。 “你小子想偷奸耍滑那可不成,要想老子放你走也行,老子在临江县两眼一抹黑,你小子得给老子寻个师爷去”。 “跟着老子的兵都他娘的大字不识一个,外面找的老子又信不过,你小子得给我想个法子”。 林泽祖一听头皮发麻,这他娘的粘上了还扔不掉了,心思电转的把认识的人都搂了个遍不由得想起了个人。 “王大哥我倒还真有个人选,就看你的能耐了,就是能不能收了这个人的心,让他死心塌地的辅佐你。 谁? “这个人小子倒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品还信得过就是胆子小”。 “你小子唧唧歪歪的说了半天到底是谁?有老子给他撑腰,就是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也帮他顶住”。 “有你这句话就成,他姓曹叫曹兴理,是县衙书事房的主事”。 “他也算是临江县衙门口里的老人了,对临江县以前无论是人或事都了如指掌”。 “你要是收了他的心,让他跟着你你也少走些弯路”。 哈哈哈哈…… “行!你小子回去等着瞧好吧”。 “来人把曹兴理给老子叫过来”。 ……… 当续断载着林泽祖回到茶语楼时。 一脸憨笑眼中含泪的富贵迎了上来。 “公子……” “富贵哥你这是怎么了”? “公子小的心里高兴公子终于是苦出头了”。 “瞧你这点出息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若是让旁人看到还不得笑话你这个大掌柜”。 嘿嘿嘿…… 见到富贵林泽祖心中暖烘烘的他视富贵如亲人。 这时候江姐也迎了出来。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富贵哥儿守着的大门口都快一个时辰了”。 “回来就好!江姐中午吃火锅,怎么不见馨儿”。 站在一旁的紫苏开口道: “回公子小姐去了府城,钱掌柜那儿忙的支应不开,小姐说过去看看”。 “富贵哥你这回来的不是时候啊,我们家小财神出门了,我这兜里一个子都没有,我可给不了你银子”。 林泽祖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富贵回临江城见到了林泽祖心里也踏实了,中午吃了顿火锅,扔下碗筷就急匆匆地回府城了。 下午林泽祖带上了点心礼品,专程去了趟临江镖局和四季布庄,可只见到了林世吉。林泽文林泽武都出门走镖了。 林泽祖已经是童生了这是件大事也是件喜事。 大家都在县城又同宗同族可不能让宗亲说闲话。 回来之后又专门给族长和二位族老写了封家信报喜。 信中说的明白府试在即无法回临江村,等府试之后再回村祭祖。 快酉时的时候朱文昌和柳自如两个人上了门,俩人丝毫不顾脸面的嚷嚷着要吃火锅。 林泽祖看在小馨儿挣银子的面子上,又招待了两人一回。 两人吃饱了喝足了还是赖在书房里不肯离去。 朱文昌开口道: “林兄何时赶往府城”。 “不知朱兄柳兄行程如何安排?我是想越快越好”。 柳如自如开口道: “林兄之言吾之意也!奈何家中繁杂事情甚多,吾与朱兄还需等上几日”。 第277章 追上门 “谁说不是呢!京里头人来人往的应付起来甚是让人烦躁”。 林泽祖闻言心想这大概就是让那个叫龙九的给折腾的。 否则的话依这两个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早就吆喝着他去逛青楼喝花酒了,还能够如此安生的吃火锅坐到现在。 “我说朱兄柳兄也是矫情,这有何烦恼的”? “俗话说人情练达也是学问,虽然考试在即,无论早一天晚一天到府城也都是无大碍的”。 柳自如笑道: “吾甚是羡慕林兄来去自由没有个拘束”。 林泽祖没好气的说道: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吃饱了撑着撑的放下碗筷就开始骂厨子”。 哈哈哈…… “跟林兄说话就是痛快,就老柳这性子凡事想的太多真是累人”。 这俩货直到磨叽到亥时才起身磨磨蹭蹭的往回赶。 林泽祖应付了一天的人和事深感乏累,正想躺在躺椅上歇息一会儿,紫苏推开了房门进来说道: “公子知县王大人来了,说是找公子有要事,续断已经把人让进了前院”。 啥? 林车主闻言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上午刚从县衙回来还没隔夜呢,后脚王代奎就撵到家里来了,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紫苏一边忙着给公子束发理衣一边说道: “公子你还是出去应付一下吧。来的可是知县大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拦着”。 “这个王莽夫老子是欠他的,跟姑人说一声明早卯时走水路去府城”。 紫苏闻言笑道: “公子你就将就一下吧,别家别说请知县大人上门了,就是去了衙门想见知县大人一面都难,公子可倒好把这大好事往外推”。 “哼!这是甚好事?他王莽夫就是一潭浑水,咱们家小门小户的,还是洁身自好远离他才好”。 林泽祖憋了一肚子气到了前厅,就见到王代奎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喝茶。 曹兴理老老实实的候在身边。 “老子都上门了你小子还磨磨蹭蹭的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学生见过知县大人曹主事”。 王代奎直接无视。 曹兴理忙出声道: “林公子一举高中实在是可喜可贺,今日某随王大人惊扰府上了”。 曹兴理不敢托大,上午刚被叫到县衙后院的时候,吓的两个腿肚子直转筋。 等王代奎说明原委后,曹兴理只是个胆小怕事可并不是傻,相反机灵的很。不由分说倒头便拜高呼主公在上。 紧接着曹兴理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把临江县明面上的背地里的,该说的不该说的,竹筒倒豆子全都倒了出来。 王代奎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原来以为当个知县没什么难的,无外乎收个粮拿个税,然后看管着县里的百姓莫要生是非足矣。 哪里知道这里面竟还有如此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主公若是想依林公子那篇文章行事切莫耽误”。 “眼下府试在即林公子说不定哪天就去了府城”?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那小子说道说道去”。 啊………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么一出。 林泽祖喝了一口茶放下了茶盏。看着眼前的王代奎心里就来气。 “王大人不知何事造访小民,大人若是有事要办言传一声,学生定会前去衙门候着,省得王大人深夜劳顿奔波”。 所谓听话要听音,曹兴理可是听得真切,这是林公子心里憋着气呢。 “你小子咋咋呼呼的还跟老子拽起文腔来了,老子还不是被你那篇鸟文章闹腾的吃不下睡不香”。 “老子若不上门来堵着你,你小子溜到了府城去了我到哪去寻你去”? 林泽祖闻言一拍脑门子,这事也只有这王莽夫能做的出来,上门请教还能够名正言顺的倒打一耙子。 “曹小子说了半天也不讲人话,老子听的直迷糊你小子在给老子捋一捋”。 曹兴理站在一旁,他这一天下来也累的够呛。 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被王代奎口称小子,也不见他生气还甘之若饴。 “那王大哥想听啥”? 哈哈哈…… “对对对…这才是人话”。 林泽祖“王大哥”三个字一出口,差点没把曹兴理吓得跪在地上。 站在里屋伺候茶水的紫苏,被公子这一声“王大哥”逗的差点没乐出声来。 自家公子怎么考了一回县试取得案首不说,顺便还认了知县当大哥了。 “曹主事林某那文章你看过”。 “林公子写的确实……” “别说废话你小子写的不是挖沟就是栽树,还要设路卡收税老子听了真迷糊。 林泽祖闻言心里倒是乐了。 大概是这一天下来曹兴理跟王代奎说话都是文绉绉的。 这王代奎大老粗一个,他要是能听懂才怪了。 看王代奎这上心的模样虽说没有理政经验,但是却有一颗为民办事的赤子之心。 这也算是临江百姓之福了,为了这些农人百姓能够多吃上一口饭,自己牺牲点时间也没啥。 于是林泽祖端起了茶盏,喝了口茶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王大哥小子写的文章一共列出了五条,如果你一上手就想吃个胖子那定是不行的”。 “这好比你跟敌人打仗,只有摸清楚了敌军的将领是谁,率众多少,后勤的粮草供应多寡,敌我双方所处的地形等等。 “只有把这些都摸透了,你才好排兵布阵与敌一战”。 第278章 一粮一税 哈哈哈…… “没有想到你小子竟然还懂得这行军打仗的事,这么一说老子就明白了,那就是一个一个的来急不得”。 林泽祖之所以总是拿着行军打仗做比方,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如果说正常话,王代奎是大老粗一个他哪能听得懂?即使听懂了,也听不明白。即使听明白了,也听不进去。 好比曹兴理已经给他讲了一天了,就算是块木头疙瘩应该是听明白了。王代奎应该也是听懂了,只是自己的脑子里转不过弯来而已。 “王大哥你能明白了这个下面的事就好办了”。 “朝廷把临江县交到了你这个武将手里,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你可知道现在朝廷上下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你,盯着临江县”。 “他们就等着你出丑出错,等着看你的笑话不说,还随时准备上折子参你一本”。 哈哈哈…… “怕个甚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尽管往老子身上招呼,看老子不把他脑壳拧下来扔了喂狗”。 林泽祖闻言气的差点没把手中的茶盏给扔了。 “王大哥您要是这个想法,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进京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让皇上一刀把你砍了”。 “你以为你王代奎是谁?你以为你王代奎几斤几两值得他们上折子参你吗?。 “老子又错在哪里了?都他娘的被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能让老子捶他个狗日的”。 “哼!你一个落了难的将军七品小知县,在他们心里啥也不是” “他们上折子参你,不是你王大人有多重要,也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原因就是你王大是靶子,所以注定了你要被人家上折子参奏”。 “王大哥我问你如果上折子参你的不是一个,而是五个,十个,二十个,你砍脑壳能砍的过来吗”? “你小子这不是……”。 “不是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老王一不贪腐,二不好色,一心为民,老子怕个甚就是死了也值是吧”? 王代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嘿!你小子有点道行你咋知道老子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想着,我王代奎一心为民这是好事,怎么可能这些祸事能轮到老子的头上来”。 哈哈哈……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泽祖看了眼曹兴理: “曹主事你意下如何”? “林公子所言极是,主公切莫大意!一心为民无错但仍需要个万全的法子”。 曹兴理在旁边听的明白,此时已经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林泽祖就差把皇上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他娘的上午鬼迷心窍了本想着攀上了知是是场富贵的。 现在回过味了这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 “王大哥你是好汉,你不怕死我敬佩你”。 “你哪怕就是死了,你十几年或几十年后还能落下好名声”。 “可是你想到没有?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活到今天的这些弟兄们怎么办”? “他们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了下来,却因为你枉死在这临江县”。 “他们也都是父母生养的,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你想过对他们负责吗”? “死很容易,死也不可怕,关键要是死了有价值”。 “王大哥就你这种想法,还想为临江县的农人百姓做点事,依我看你是高估了自己”。 “王大哥我问你,你若是在一处山谷中设伏敌人,你是如何把你的对手引到山谷之中的”? “这有何难?先把人藏好了,千万不能漏了风声。然后让人佯攻示敌以弱,但是又不能让敌人察觉”。 “一边打一边败退,待敌人进了山谷,老子在命人堵了后路,剩下的那就是往死里揍”。 哈哈哈…… “我说你小子怎么又说到这打仗上来了”? “主公林公子的意思是现在朝廷上下都盯着临江县。主公你可别贪功冒进,一个不好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哦!明白了,明白了。你小子说的都对,老子明白了,老子就是那被人引进谷里人”。 “他娘的做这个鸟知县真他娘的费劲,干啥都伸不开手脚让人憋的慌”。 “王大哥你能明白这点下面的事我们才好办。若是不能够领悟这一点,你做的越多也就错的越多”。 “王大哥你刚刚上任千万不要有大动作一切稳字当头”。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你若是自寻死路我也没有办 “要想治理好一个县,说难的确很难,但是说容易也的确很容易”。 “一个县最要紧的总结起来就是两件事。 一是粮 二是税 “说到粮就离不开土地,。 “让你的人把全县的耕土重新丈量备案成册,全县人口重新统计修订黄册。 “只要这两本大帐出来了,按当朝律法人地关联一起行正纠偏。其中隐藏的东西自然大白于天下,剩下的事按律行事即可”。 眼下已经快到三月了,马上就要春耕了。 一年之中春耕是重中之重,只有把春耕稳住了那秋收就跑不了。 秋收稳了,农人手里有了粮这天下才安稳。 “曹主事你们清算田亩和人口时,需严格依当朝律法行事”。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千万要保留好证人、证言、证词,万不可让人诟病”。 第279章 会哭的孩子 “王大哥你要想在临江县站住脚跟,干好这一任知县这个活必须得干”。 “不但要干而且还要干好,不但要干好而且还得学会邀功”。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王大哥你现在啥也别想,什么将军知县这都跟你都没有关系”。 “你现在就是个会哭的孩子,朝廷就是你的娘亲,以后你不管大事小事,反正你只要有所动作,你就往府城和朝廷上书递折子”。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堵住那些人的嘴”。 “接下来你们把这抠出来的耕地分给那些没有田地的人,但不是无偿的白给,你们商量个法子出来,从每年收成里按比例扣除”。 “农人手里手里有了土地心思都放在庄稼地里了”。 “哪还有什么心思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王大哥这个事你要是做好了,你就算是给农人百姓当家做主了,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就是他们天大的恩人。 “你也就算个清官了,也不负你一心为民的愿望”。 “这就是予民以惠利而民众归心,王大哥只要临江县民众归心于县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第三条就是在有利于开垦荒地的地方小范围试行开荒”。 “不要一上来就开始大干快干,搞得全县老百姓民不聊生”。 “即使你干的是件好事,但是如果方式方法不对,好事也成坏事”。 “不但上面的人不同意,下面的老百姓也不会同意”。 “至于开垦出来田地的归属问题,你们必须依律法行事,如果律法上没有明文规定的你们就可以商量着来,然后把结果上报朝廷。。 “第四条修水利这个事量力而行。不是一拍脑门就要干的。先期勘察测量很重要。否则就是劳民伤财”。 “这里面有个关键点。就是银子从哪来”? “其一就是给朝廷上折了要银子,先别管朝廷给不给银子,王大哥只管开口要而且动静越大越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要知道你要的不是银子。”。 “王大哥反正你闲着没事干,你皮糙肉厚也不用讲甚脸面,卯足了劲给朝廷上折子要银子”。 哈哈哈…… “这事就交给老夫了,他娘的老子要银子又不是自个用”。 “老子就问淮南府要银子,淮南府要不给老子就去户部闹腾,户部不给银子,老子就带人砸了他户部的大门”。 嘿嘿嘿…… “王大哥还是你威武宝刀之下不砍无名之辈”。 “你是为了临江的老百姓要脸做甚?怕他做甚”? “朝廷既然把你撸到了这个位置上,想撒手不管可不行,谁撸的你你就卯着他要银子,这叫君子报仇不过夜”。 哈哈哈…… “对对对……他奶奶的就是这么个理”。 曹兴理呆在一旁听得直往下咽口水两只眼睛都直了。 他娘的这官还能这么当?当真是天下奇闻!。 “王大哥银子第二个来处就是自筹银两了”。 “王大哥曹主事你们可得记好了,摊派银两可是件大事”。 “这是伸手找农人百姓要银子,农人百姓每一个铜板可都是血汗银子保命的银子”。 “县衙立下规矩专款专用且一定要严肃法纪账目向农人百姓公开,谁若敢向银子伸手就砍谁的脑袋”。 “另外还要跟农人百姓讲清楚,这算是先借他们的,以后可以用赋税来抵”。 “本着大家掏钱办事,大家受益这个原则”。 “一定要和当地的农人百姓商量着来,要取得大部分人的同意和拥护”。 “这摊派万万不可按照人丁来来算,而是按照每家的田亩多寡摊派”。 “这开渠引水若是修好了,谁家的田亩多那他家的受益就最大,反过来修这水利沟渠你家就得多掏多掏银子”。 “他若是不想掏银子怎么办?咱也不强求,沟渠要是修好了让人看着,只要他用水就得掏银子买水”。 “这个叫买卖公平合理合法,就算让他去京城告御状,你捂住一张嘴也能把这官司打赢了”。 哈哈哈…… “曹小子记下来快记下来,以后凡是遇到收银子的事,你就按照这个法子做,他娘的,这个法子不但好使而且还解气”。 “王大哥曹主事我再叮嘱你们一句,千万不要好大喜功”。 “你们有多大锅下多少米,兜里有多少银子就吃多大的席面”。 “兴修水利沟渠是大工程大项目。千万不要一口吃个胖子”。 “你们慢慢来一段一段的修,还有就是只要动土动地的,无论大小都是个工程。这工程就讲究个耐用”。 “这些你们可得把好关把要上心,要是出现了偷工减料,这就是你们自己找死,到时候老天爷也救不了你们”。 “好了这水利、田地和粮食就说到这。这也是最根本的,根子稳住了临江县就稳了就乱不了”。 “现在就说说收赋税的事”。 “这收赋税也是令每任知县都头疼的事。王大哥你要有心里有所准备,准备啃硬骨头,而且要能扛事”。 “临江县在你的管辖之内,县内这些乡绅名流还有一些致仕了的朝廷要员”。 第280章 跑得快 “他们不但家大业大而且在朝廷里关系网也分布甚广。他们也是临江县的交税大户”。 “一个不好容易引起大乱子。所以在做这个事之前你们还是老办法,把自己人都撒出去,把所有的人和事情都摸清楚了,做到心里有本账”。 “王大哥曹主事对付他们我只送你们八个字”。 “分割包围各个歼灭”。 “千万不要让他们联合起来了。若是他们联合起来了无论是谁来都不好收场”。 “普通的农人百姓能有几个银子让你们收的?而且这些农人百姓最是听话”。 “不信你们回去翻翻账本看看,农人百姓谁有这个胆子欠朝廷的半分赋税”。 “理清了这个关系之后重新造册,再依法依规的收税”。 “不要巧立名目不要增加税种”。 “收税这可也是得罪人的事。你们在做的时候要保留好证人证言以备朝廷巡查”。 “至于我那文章中列出的其他条款你们也就别想了。等你们把粮和税这两件事办利索了,上下关系理顺了以后再徐徐图之”。 林泽祖端起了茶盏不再言语。 王代奎和曹兴理两个人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林泽祖收了口。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王代奎憋不住了。 “老子正听得起劲呢这就没了”。 还是曹兴理反应的快。 “某多谢林公子指教。主公夜已深你还是回府歇息吧”。 ………… 当林泽祖送走骂骂咧咧的王代奎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今日知县突然来访,江姐一众人等不知何事,每人心里都不得安生。 大家谁也没有睡下,一直守到公子送走了王代奎,江姐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可是累着了,原来知县大人来访是来向公子请教事务的,可是把我等吓得不轻”。 江姐,白薇他们听到紫苏三言两语的说了事情的缘由,众人这才纷纷把心放下。 这大半夜的每个人不见疲惫,脸上还都透着兴奋。 不为别的,就为林泽祖那一句“王大哥”。 “江姐把物品收拾一下卯时出发不得耽误”。 “公子耽误不了前几日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去府城”。 江姐对公子科举考试比谁都上心。 ……… 林泽祖上岸淮南府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幸好走的快走的及时。 当天白薇在茶语楼接到的请柬就像雪花似的。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新任知县昨晚来私访县案首林泽祖。 知县大人这不合礼制的举动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第一波来到茶语楼的送请柬的就是以马掌柜为首的京城五大家的主事。 马掌柜本可以早点过来给林泽祖道贺的,但奈何小少爷也是过了县试。 这段时间忙着置办酒宴迎来送往的分不开身。 而且从京城来的九公子和大小姐柳令容,马掌柜更是不敢怠慢。 因此马掌柜在今日才刚有空闲,忙带上王泰等人来给林泽祖道贺。 王泰等人也都深知江馨儿和林泽祖之间的关系。 白薇应付宅马掌柜众人之后又迎进来了本土头面上的人物。 花花轿子众人抬,光一个县案首的名号,这茶语楼就值得众人巴结卖个人情。 何况昨晚知县大人还专程来过呢? 白薇在接待众人的时候,暗自庆幸公子跑得快,否则这算是扯不清楚了。 白薇刚把众人送走迎来了晴儿姑娘和她的小主子。 虽然主仆两人名义上是来茶语楼茶歇的。 但是三句话说完白薇就明白了,这是来找公子索要画片的。 白薇哪里敢大包大揽,想学聪明不易但是装糊涂谁不会呢? 这还没有应付完晴儿和她的小主子柳令容,白薇又接到落款九公子约林泽祖参加诗会的请柬。 白薇前段时间听厚朴说过,这个叫龙九的在暗中调查公子。 因此白薇不由来的对着龙九公子很不待见。 白薇索性一傻到底,我就是茶语楼一个看铺子的小掌柜。不认识什么九公子。 也不敢替公子做主接这请柬。九公子送来的请柬怎么送来的就怎么收回去。 当龙九听到下人的回禀后不由得乐得哈哈大笑。 “真有意思,这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最后白薇索性以染了风寒为由躲在了后院,干脆来了个闭门不出。 这场由王代奎引起的请柬事件才逐渐慢慢平息下来。 淮南城城北是府学所在地。 富贵和小馨儿拍下了这两进院子离府学不远。 年前林泽德就把宅子改修了一番。所有卧房里都建了壁炉,洗漱间也都走了暗水。 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十分的精致。 林泽祖被江姐安排进了后院,靠东边的一处独立的小院。 富贵年前年后在淮南府可买了不少宅子,原本成北靠近学府的宅子,根本就没有东家愿意出手。 但是随着罗畅等人的离开以及方家的倒台,还有方家众亲朋好友接连被朝廷审查连。 原本这些人捂在手里的宅子再也保不住了。房价格一降再降都急着往外出手套现。 富贵也不在乎银两是一买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