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第1章 猎户要改嫁的娘亲 第一章 猎户要改嫁的娘亲 午后,烈日下的李格庄到处静悄悄的,人们大都躲在家里歇晌。 突然,“娘,你别走!我不要你走,我会干活养活你”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钻入杜敏的脑袋。 她缓缓睁开眼,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一个小男孩,只见他哭的满脸通红,鼻涕眼泪抹的到处都是。 杜敏心里一阵嫌弃,伸手要把小男孩拉起来,“别哭了,我不走,再拽把我衣服撕破了” 旁边的一个大嫂模样的人却急了“不走怎么成?都跟人说好了,今天就去。”一边说着一边还要来拉杜敏。 杜敏轻巧的往后闪了一下,避开大嫂的手,抬起头正色说道“大嫂,我不能走,走了这个家就没了,孩子会恨死我的” 大嫂撇撇嘴说道“你管那么多,人家王掌柜可是给了你哥五两银子,要不是看在你能生的份上,你个二嫁子谁会出那么多” “不去?不去把银子还给人家。” 杜二丫更无语了,敢情哥把她卖了。 她哥告诉她说是王掌柜家里在镇上有一个粮食铺子,在这旱了三年的灾年,家里有粮食难能可贵,人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带孩子去,人家家里三个孩子呢。 不要她准备嫁妆,所以她哥偷偷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藏起来傍身,说别让她大嫂知道了,她还感激的不得了。感情她哥赚的还多。 杜敏抱起小男孩,五岁的孩子瘦弱的身子轻飘飘的,她抬眼对大嫂说“我没见着银子,谁收的你找谁要去。”说完朝身后的屋里走去。 “哎哎”大嫂一边嘴里叫着一边还要来抓她,这时大门口跑进来两个大点的孩子,其中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子嘴里叫着“妗子,我娘不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边说边推着大嫂朝破败不堪的大门口走去,随后关上了大门。 两个孩子进了屋子,半截石头半截黄泥的屋子没有窗户,阳光照不进来,所以大白天也黑乎乎的,倒是不是很热。 由于听到杜敏丫说不走了,两个大孩子笑嘻嘻的,男孩石头说“娘,你真的不走了?”女孩瞪了他一眼“娘刚说了不走了” 三个孩子期盼的看着杜敏,杜敏看着三张脏兮兮的小脸,缓缓的说“不走了” 这是杜敏穿越的第一本书,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年书龄的老书虫,她在熬夜看书的时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进一个空间,必须帮助配角改变凄惨的命运,才能回归现代生活。 原文中杜二丫丈夫是个猎户,上山时候遇上饿狼没打过被咬成了重伤,在这个灾年吃的粮食都少,草药更是稀罕,熬了一个来月没扛过来去世了。 他们和老大家已经分家了,爷爷奶奶跟着老大李大川过,所以杜二丫丢下三个孩子改嫁后,老大李石头被大伯送去当了木匠学徒,天天挨打挨骂不说,有一次师傅把人家订的一个贵重木料弄坏了,却污蔑石头弄坏的,被主家打了一顿,重伤死了。 老二李兰花被大伯送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同样天天挨打挨骂忍饥挨饿的长大圆了房,小丈夫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怀了孩子,生产时候大出血一尸两命。 老三狗儿因为年龄太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送,就留在大伯家,五六岁就天天跟着下地干活,上山砍柴,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抓了兵丁,一次打仗时被打死了。 杜二丫也没捞着好,虽说嫁去了镇上,人家根本没拿她当一家人,天天刷锅做饭洗衣服收拾完家里还得去铺子里帮忙搬货,一天天像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一直也没再怀上孩子,王掌柜在的时候还能吃上口饭。等几个孩子都成了家,王掌柜一死,就被几个孩子赶了出门,在破庙里冻饿死了。 原本杜二丫要是没改嫁,石头已经14了,他从小跟着爹上山打猎,已经把爹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身量还没长成,但可以当个大人看待了。 旱灾眼看就要结束,已经下了几场小雨,地里虽然荒了许久,但是也有人开始开荒种地了。 她们娘几个辛苦一点,不是不能过下去,但是这一切被作者从写杜二丫改嫁开始全都毁了,一家人怨气冲天,才有了杜敏穿过来的机会。 现在杜敏穿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回绝了改嫁,有她在孩子怎么着也不能让大伯给送走了。 她们这个村子在山脚下,山上有一个很大的石洞,里面有一个裂缝常年滴水,虽然旱了三年,水滴也少,但是一天下来还是能接够吃的,要不然这三年地里已经荒了,她们村靠山吃山,还都没去逃荒也就是这个原因。 “娘,你看我挖到了什么?”石头兴高采烈的说道,娘不走了,他和妹妹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舅舅来说娘去了人家可以给他们换来吃的,可是没了娘就没了家,他宁愿少吃一点也不要没娘。 山坡上有一片竹林,早已经枯死光了,今天石头一早去接水,路过那里的时候被绊了一下,他踢了一脚,仔细一看大喜,是一个小小的竹笋。 石头赶紧跑到石洞放好瓦罐接水,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家,喊上妹妹拿上破锄头,两个孩子挖了半天,挖到了五六个细细的笋子。 杜敏笑到“好好,娘一会儿给你们煮了吃”,“石头,你去把笋子皮扒一扒,兰花,你来烧火”杜敏吩咐到。 幸好她们家的孩子平时没少干活,这些活一说就都行动起来了。 狗子眼巴巴的看着杜敏说“娘,我做什么?”杜敏随口说道,“你去把引火的柴草扯两把过来。” 她们烧火用的大柴火都堆在屋后面,引火用的树叶干草什么的倒是在院子里,不怕这个小人儿拿不动。 因为还在守孝,也没有肉吃,所以最终这几个笋子就是用水煮了吃了,再烧了一锅野菜汤,里面稀稀拉拉的几粒米,就这样的饭几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 对比村里好多人家纯吃野菜,她们家还能有几粒米已经是杜二丫和她猎户丈夫能干和嘴里省出来的。 晚上,三个孩子睡着了。狗子跟着娘亲睡,经历了爹死娘亲要改嫁,这个小人儿现在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娘亲,生怕娘亲一转眼就不见了。 杜敏怜爱的抚摸着狗子的小脸,心想恐怕得要好一阵子孩子才能放开心结。 她在脑海中暗暗呼唤道“系统、系统” 是的,作为穿越者的福利,为了帮助她完成任务,她是有一个系统跟随她一起来的。 “来了来了”一道欢快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系统,我的金手指是什么?” 随着这句话,脑海中突然静了下来。“系统?”杜敏疑惑的问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章 着急送人的李老大 过了半天,脑海里才想起怯怯的声音“不好意思啊,现在只有一个空间扣给你用,里面有一些粮食,不多,留当种子吧” “ 还有,你感受一下,力气变大了没有?” 杜敏伸出手来,拿起炕边的小桌子,轻飘飘的好像一个玩具一样,她下了炕,又去搬旁边的衣箱,没控制好力度,腰一下子闪了一下。 “哈哈哈,系统,我现在是大力士吗?” “是的,你的力气在这本书里没有敌手” “不错不错,力气大干什么活都轻松” “还有什么?”“没了,等你做完这个任务,才能开启别的技能” “啥,就这?这么穷的吗?没有给点金子银子什么的吗?”系统装死中。算了,有一个比没有强。 她可不想穿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成天在家里洗洗刷刷,做饭绣花。 不过原主也不是弱女子,平时和男人一样下地干活上山砍柴,样样都得干,不然男人死了,她带着三个孩子吃也吃不上饭。 早上天还黑着呢,杜敏模模糊糊听到柴门响了一声,顿时清醒了点,知道是李石头拿瓦罐子去接水去,每天他都早早去接一罐子水,够做两顿饭的,农家农闲时都是两顿饭。 杜敏也起身,搓了两把脸,现在水是金贵的,可没有早晚洗脸的习惯。 她在家里转了转,检查一下家里的家当,这院子挺大的,就是到处空荡荡的,三间矮趴趴的屋子,屋后牲口棚子是空的,现在堆着柴火,。院墙边靠着两把豁了口的锄头,锅屋里一口锅,这三估计是这家最值钱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筐子,她屋里一眼就能看到底,除了炕就是有两个木头箱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木头,里面装着几件补丁落补丁的衣服,到处翻了翻,一个铜板也没有。 孩子屋里也一样,除了炕啥也没有,炕上的铺盖也都是补丁落补丁,好歹能盖住人。 杜敏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发了一会呆,这日子要怎么过? 她在现代社会是一个小超市的店主,没有什么爱好,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看网文,自己鼓捣一些吃的。别的穿越者一来就是做肥皂做玻璃发家致富,到她这里她不会啊。 这时杜敏无比怀念自己的小超市,虽然小,吃的用的都有啊,怎么不跟她一起来啊? 大门口传来破柴门被一把推开的声音,杜敏抬头一看,是自己那便宜大嫂李王氏,孩子的大伯娘。 李王氏一进来就看到杜敏坐在院子里,撇撇嘴说道“他婶子,石头呢?他大伯给他找了个好去处,人家管吃管住,等学上个三年学好了手艺,自己出来单干,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杜敏心说来了,难道自己不改嫁孩子也要被送走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站起身来说“大嫂,屋里坐吧?什么好去处?金斗也去吗?” 金斗是大嫂家里的老大,今年16了,已经订了亲,亲家是镇子里的,家里有一门做酱油的手艺,有个镇上的亲家大嫂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金斗可是享福的命,我儿媳妇到时候陪嫁可不少,哪里还用去做工?你家石头不去做工你们都等着吃土啊?” 杜敏忙说“石头去做工管吃管住,还有多少工钱?” 李王氏噎了一下“哪里还有工钱?人家是教他手艺的,不收你学费就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了” “那不行啊大嫂,我这家里离不开石头啊,眼看着地能种了,兰花力气小,狗子还小,我就指望石头帮我种点粮食呢” “你说你这么死脑筋?石头学会了手艺是一辈子的本事,你辛苦个三两年,咬咬牙就过去了,以后等石头有了手艺,你还不得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大嫂,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现在我家里就没米下锅了,要不你和大哥借我点粮食?等石头学成了,让他孝敬他大伯和他大伯娘” “我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老爷子和老太太天天跟着喝水充饥,哪有粮食借你啊” “那没有粮食不等石头学出来我们娘几个就饿死了,还是不能去。” “他大伯可是跟人家说好了,你不让石头去等着他大伯来说你” 一说要借粮食,李王氏就溜了,她家的粮食她可做不了主。 这时石头回来了,看到了大伯娘走的背影,疑惑的问道“娘,大伯娘一大早来做什么?”他这大伯娘平时可是见着他们下巴抬的高高的,理都不理他们的。 “她说你大伯给你找个好去处,管吃管住还学手艺” “有这好事?金斗哥去不去?” “她说你金斗哥是享福的命,她媳妇带来的嫁妆就够小两口吃香的喝辣的了” “那我也不去,大伯平时理都不理我们,咋会这么好心给我找好地方学手艺?” 这孩子警惕心还挺强的,没听说管吃管住学手艺就被冲昏了头脑。 “好,不去就不去,眼看地里要能种了,咱们娘俩好好种点粮食” 这本书的皇帝还不算昏庸,旱了以后就免了税赋,地里要是种出来的粮食都是自己家的,再想办法搞几个铜板,孩子还小,暂时用钱的地方也不多。 话说那李王氏回了村另一头的家,一路走一路骂杜敏不拾好歹,自家当家的给侄子找个好去处还不领情,活该一辈子受穷。 大早上的李王氏这一路上嘟嘟囔囔的,就有人问李王氏怎么回事?李王氏却闭口不说了,她心里也知道自家当家的这个事有蹊跷,不能给外人知道。 有手艺的人都捂着藏着,收徒也是先紧着自己家子侄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得送礼才考虑考虑,哪里轮到这外八路的人? 李王氏想的还是有一点靠谱的,这次收徒的这个人是李老大李大川一个偶然机会认识的人,手艺不错,就是平时爱喝酒,脾气暴躁,打孩子太厉害了,亲戚朋友家的孩子都被他打伤过,一个跟他学的也没有。 他自己家只有两个女儿,有了活自己干不了。没办法只好找远一点地方的孩子,没听过他名声的先骗过来给他干活。 李王氏回到家,李大川见了问道“石头呢,怎么没跟你来?” “杜氏不让去,说得留在家里种地” 李大川一听眼一瞪“种什么地,地都荒了,去了家里还少一个人吃饭,这么好的事哪里去找?要不是人家要的急,哪里轮到他?” “反正杜氏不让去” “你个臭婆娘,你是不是没跟他说清楚管吃管住?” “说了,她问发工钱吗?我说学徒哪里有工钱?她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问咱家借粮食,我说家里也没有,就被她撵出来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婆娘,要不是得赶紧把石头送过去,先抽她一顿。他收了人家二两银子,不送人去就得还给人家,进了手里的银子哪舍得再拿出来呢。 李大川急急忙忙往石头家走,他得赶紧把人送过去。 杜敏正在锅屋里整理一下要烧点水煮野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声音“石头,石头” 石头出来一看,是李大川,他叫了一声“大伯” “你这孩子,我好不容易托人给你找个好去处,管吃管住还学手艺,快跟我走。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走了你娘还轻松点。” 石头有些无措的看了杜敏一眼,又回头对李大川说“大伯,我已经会干不少活了,我在家里跟我娘一起种地,要不我娘太累了” “种什么地,种地能挣几个铜板?你学好了手艺,挣了钱有多少粮食买不着?快跟我走” 杜敏上前把石头挡在身后,“大哥,我家石头能干活,我全指望他帮我呢,还是不去了。” 李大川急眼了,嘴里吼着“你这孩子,大伯还能坑你不成?快跟我走,我没闲功夫跟你磨牙”边说边上前来拉石头。 杜敏手里正拿着烧火棍呢,见状一棍子敲在李大川的手上,嘴里说着“他大伯,怎么的?不去还要抢人不成?” 杜敏只用用了三成力气,可李大川还是被敲的“嗷”的叫了一声,捂着手疼得跳了起来。 “你、你,你个臭婆娘,我们李家的子嗣我这个大伯还管得了,你给我让开,不然我替老二休了你。” 杜敏笑了一声“你李家的子嗣?前阵子他快要饿死了,怎么不见你这个大伯露面管一管?” “还休了我,我倒要去爹和族长跟前问一问,我的孩子我这个娘做不了主,倒要你这个平时见不着的大伯来做主?” 听到杜敏说去爹跟族长跟前问一问,李大川头脑清醒了一点,他倒不怕去爹跟前,毕竟爹好糊弄,族长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三章 被盯上了的石头 他们族长家大小子是村长,平时老在外行走,这个木匠名声不好可不称打听,十里八乡都知道是个会打孩子的酒蒙子。 “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我不跟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计较” 李大川心虚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杜敏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内情。算了,不跟他计较,过好自家的日子再说。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他前几天赌博欠了五十两银子,人家要债急得很,他手里的银子不够,这次收了木匠二两银子,不去就要还给人家,小心他找机会骗石头去” “石头也不是傻的,大伯平时又不亲近,哪有好事不紧着自己家孩子的,他家两个小子都不去呢” 吃了几顿野菜汤,杜敏吃的脸都绿了。还是得想办法种地,不然空间里的粮食也没有出处啊。 “石头,你跟娘去地里翻翻地吧,种麦子不行了看看能种点地瓜豆子什么的” “兰花,你在家看着狗子吧,别去挖野菜了,回头我跟你哥去挖点” “娘,我们也跟你去地里吧,我们在家也没事做,去了我们在旁边也能挖点野菜” 兰花不敢一个人带着狗子在家。 “也行,一起去吧” 家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好偷的,掩上门几个人一起去了地里。 这五亩地就在山脚下,地倒是不难翻,尤其是杜敏现在力气大的很,翻起地来轻轻松松的。 翻了几天地,没有种子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来种啊。还是得想办法去镇上一趟,到时候就说在镇上买的。 这天一大早,杜敏起来对石头说“今个娘去镇上看看能不能赊点种子,你留在家里不要出去。你大伯要是来别给他开门。” “娘,我跟你去吧,回来我背着种子。” “还不知道能不能赊到,就算赊到了一点种子能有多重?弟弟妹妹还小,你好好看家” 可不能让这小子跟着去,要不她空间里的粮食可拿不出来了。 镇子离李格庄大约有十里路,杜敏肚子里没有吃食,饿得发慌。她也没有铜板搭牛车。走走停停,快晌午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镇上。 这个镇子不大,杜敏目测也就两条街,青石板路,街两边零零星星的开了几间铺子,粮铺门口的木牌子上写了几个大字,今日粮已售罄。 杜敏走上前问正在门口发呆的小伙计“小哥,今天没有粮了,粗粮也没有吗?” 小伙计抬眼打量了杜敏一眼,估计看着杜敏穿的破衣烂衫的不像个大户,就懒洋洋的说“大娘,啥都没了,要买粮得赶早。每天就那么点粮食不够分的” 杜敏被叫了大娘也不生气,道了一声谢离开了,反正她来镇上只是个幌子,能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就够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路边摊子是个卖馄饨的,刚下好的馄饨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可杜敏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只好快步走开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一个二层楼映入眼帘,原来是个酒楼,正是晌午吃饭的时候,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端着饭菜穿梭在桌子中间。 门口停了一辆两匹马拉车的马车,车厢门口挂着精美绸缎的帐幔,正有两个小丫鬟模样的从酒楼里提着食盒出来。看到杜敏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杜敏低头看了自己补丁落补丁的衣服一眼,心知被人家给嫌弃了,她默默的从酒楼门口走过。 又往前走了几步,首饰铺馒头铺杂货铺肉铺,杜敏还看到了一个当铺。旱灾眼看就要结束,人们大都慢慢恢复了生气,街上的人还不少呢,各自忙着自己的营生。 走到一个人少一点的角落,杜敏坐在路边的一块石板上,伸手捶着自己发酸的腿,犯了愁。自己空间里只有一些粮食,种子是有了,可也不能立马拿出来吃啊,肚子里空空的可怎么再走回去? 坐了半天,眼看日头慢慢往西去了,杜敏只好站起身来往家走,再不回去天黑了可不安全。 半路上,杜敏瞧着前后都没有人,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豆子,十来个红薯。不能拿多,赊来的有一点就不错了。 现在是六月份,豆子还能种下去,收了可以换麦子、可以发豆芽磨豆腐。红薯的产量大,也不挑地不挑肥,除了吃以外还可以制糖酿酒,是最好不过的粮食。 过段时间看看再种上一茬玉米,玉米也是高产量的,不需要多少肥料,很适合她们家现在种。 日头还剩下一点点光亮的时候,杜敏终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脚回到了家。 三个孩子一听到她的声音,忙着围了上来,一声声叫着“娘、娘”,石头接过杜敏手里的破布包,兰花赶紧端过来一碗温水,说“娘,还有野菜汤,您先喝口水,我这就给您端来。” 杜敏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疲惫不堪,看着孩子们说“让我先缓缓,总算有了一点种子,咱们好好种下去,年底就能吃饱饭啦” 狗儿怯生生说“娘,我给你捶捶” 杜敏笑着说“好、好,我狗儿也能干了,真好啊” 狗儿羞红了脸,捏着小拳头在杜敏背上轻轻捶着,五岁的孩子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跟现代人家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小小身子大大的脑袋,就跟漫画书里三毛一样一样的。 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杜敏问道“今天家里没人来吧?” 石头说“大伯晌午头来过一次,我把门顶上了,他砸了半天见没人吱声就走了” 果然李大川还是不死心,杜敏说道“别理他,过几天就好了。” 兰花说“娘,吃了饭赶紧歇息吧,明天要去地里吗?” “要去,看看先把豆子种上,红薯先育苗才能种” 一夜好眠,一大早杜敏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李大嫂叫着“石头娘,石头娘,咱娘摔了,快去看看” 杜敏快速起身,边披上一件大褂边说“咱娘摔了?请郎中没有?” “你大哥去请郎中了,咱娘要见你”“见我,那快去吧”杜敏没有多想,快步跟着李大嫂往外走。 她们家跟李大川家一个东一个西,中间隔着二十几户人家。 杜敏边走边问“咱娘摔的重不重?” 李大嫂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见她这样杜敏突然停住脚步,心想“不对,婆婆平时不待见自己,从分了家除了要孝敬的时候见自己一面,连过年过节都不让自己一家去,生怕自己家的穷气妨碍了老大家,这摔一下怎么就非要见自己?” 想到这里杜敏忽的转身往回跑,李大嫂叫着“哎、哎,你朝哪去?咱娘在这边” 杜敏不理她,一口气跑回自己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吵闹声“我不去,大伯你放开我”“臭小子,快走!” 杜敏抬头一看勃然大怒,李大川跟一个不认识的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一边一个抓着石头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杜敏一个箭步冲上去,冲着李大川踢了一脚,这一脚她用了五成力气,只听李大川“嗷”的叫了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隐约听见一声“咔嚓”,他的一条腿已经是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态了。 杜敏一把抓住石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一面又恶狠狠的瞪着抓着石头的那个壮汉,那个人先是吓得不自觉的松开了手,随后又觉得一个婆娘有多可怕,指着杜敏叫到“你你你,你让开,这个小子今天非得带走不可” 杜敏一把抓住他伸出来的手指头,向后用力一折,只听壮汉“哎吆哎吆”的叫起来“饶命饶命,不关我事,我就是大川哥叫来帮忙的” 杜敏松开手说道“滚!” 随后又看向地上的李大川,“大哥这是做什么?我们石头哪里做的不对,还要他大伯带人来教训他?” 看着杜敏杀气腾腾的眼神,李大川万分后悔惹了这个疯子。心里暗暗骂自家的臭婆娘,怎么没把她弄走,这下好了,自己腿指定断了,要债的还堵着门。 李大川一边嘴里说着“弟妹,误会误会啊,我这不是怕你们娘几个没有营生,粮食断了顿,想着石头去学手艺还省了家里的口粮,不去就不去吧。弟妹快些叫人把我抬家去,找郎中给我治治啊” 第4章 婆婆打上门 第四章 婆婆打上门 不管还在地上叫唤的李大川,杜敏拉着石头进到了屋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石头,一边撸起他的袖子问他“你大伯抓伤你了没?” “没有,他们刚要抓我走娘就回来了。” “这事有点蹊跷,李大川怎么就一门心思的要弄走你?就是去学手艺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石头见杜敏连他大伯都不叫了,可见气的很了。 “我也觉得奇怪,今天那个人不像是带我去学手艺,倒像是抓我抵债似的” 不得不说李石头的感觉还是对的,李大川可不是被催债的逼急了,一心想着把她们家三个孩子卖个好价钱。 兰花抱着狗子泪眼汪汪的过来了,两个人都喊着“娘,娘”,刚才的阵仗把两个孩子吓坏了。 杜敏伸出手来揽着三个孩子,安慰的说“别怕,你大伯不敢再来了,再来娘打断他另一条腿” “娘去做饭,吃了饭咱们去地里干活去” 孩子都吓着了,有活干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门口的杜大川也不知道被谁抬走了。 正吃着饭,门口传来一阵叫骂声“杜氏,你这个贱人,毒妇,克死了老二又来害我的大儿,你大哥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把他打成这样,我们李家不留你这样的毒妇。该滚哪去滚哪去,孩子跟你都学坏了,你好狠毒的心,老二瞎了眼找了你这样的……”吧啦吧啦一大串下三路的骂人话。 是杜敏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的婆婆李刘氏骂上门来了。 杜敏吩咐道“你们三个在屋里别出来,小孩子对上老人不能回嘴,只有挨骂的份,咱没错不去找挨骂” “娘,你怎么不问问大伯来我家做什么?怎么就挨了打?” “毒妇,我管他来你家干什么?你把他打伤了就是不行,快去拿银子” 杜敏气乐了,对着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说道“他大伯来说给石头找了个学徒干,我想着石头也大了,能帮我种地了,兰花狗子都小,石头不在家我一个人伺候不了这几亩地,就说不去。结果今儿一大早他大伯带了一个壮汉来抓着石头要带走,这是去当学徒还是去干什么的?我吓坏了,踢了他大伯一脚,怎么的?他大伯是豆腐做的?一脚就能踢坏了?” 杜敏睁着眼说着瞎话,反正也没人看见是杜敏踢坏了李大川的腿。 “这石头他爹刚走了几个月,家里里里外外都卖了个干净,娘您要钱我们也没有啊,您老人家还是去别处要去吧,别逼死我们了。” 邻居们纷纷议论起来,“李大川人高马大的,杜氏怎么能踢坏他的腿?” “就是,杜氏这么矮,李大川又高又壮的,踢一下怎么能踢坏了?” “没听说李大川有门路啊,出息了啊” “杜氏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吃不上饭了,走一个也不错啊” “什么不错,石头好不容易能当大人使唤了,他走了杜氏一个人还真种不了多少地。” 还有的问李刘氏,“婶子,你家大川有门路,别只顾着自家啊,咱都是一个李氏祖宗,石头不去把我家小子带走吧” 话题瞬间歪楼了,李刘氏气了个倒仰。 “杜氏你个贱人,我今天打死你,省的祸害我儿孙” 说着李刘氏冲上来就要抓杜敏的头发,另一只手朝着她的脸扇过去。 杜敏一闪身避开了,李刘氏冲得太猛没防备她能闪开,一下子撞到了柴门上,气的她坐在地上拍着腿边哭嚎边骂。 这年月哪个儿媳妇不是乖乖的任由婆婆打骂,哪个敢还嘴,一句不孝牢牢的困住了手脚。 “我滴命好苦啊,儿媳妇不孝顺啊,克死了我的儿,又来害我家子孙啊,可怜我的大儿被毒妇给害了啊,腿给打断了啊,我滴孙儿啊,拦着不叫去学手艺啊。” 众人听着李刘氏的哭嚎,有要好的邻居纷纷上前要拉她起来“婶子,怕是有什么误会,石头他娘瘦瘦小小的,怎么敢打孩子大伯?” “就是就是,杜氏一向老实,她哪有那个胆子打人啊” “大娘,大川叔的腿怎么的了,请郎中了没?” 一人一句说的李刘氏爬起来拍拍屁股,放了句狠话“贱人,大川的腿要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说完火烧火燎的跑了。 她得回家看着好大儿治腿,老大媳妇是个不中用的,别被人给骗了多花了银钱,家里可没有多少银子了。 众邻居纷纷散去,前院的李三河媳妇李高氏与杜敏一向要好,此时安慰她说“不要往心里去,大娘也就嘴上厉害厉害,分家了只要不少她的孝敬,她也拿你没办法” “只能如此了,我只怕他拿孝道压着石头,你是没看见跟他大伯来的那个人有多恶,这是去学手艺还是怎么的,我怕石头去了回不来啊” “别怕,他再来你吆喝一声,咱们人多,他也不能来硬带人走” 这时二河媳妇也说“这事儿有些蹊跷,学手艺不都是求着拜师傅吗?怎么这还倒过来了?” 杜敏忙说“正是呢,我心里也是觉得奇怪才不敢让石头去哩” “总归不去就是了,咱们把地种好了就有口吃的,怎么的也能过下去” 庄户人家没有别的心思,吃饱穿暖就知足了,手里有几个铜板买些油盐的更好,就是这么朴素的心思。 至于送孩子去上先生那里学几个字,那得是手里有银子的富裕人家才考虑的事。这世道能活下去就是祖宗保佑了。 杜敏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自家地里,吩咐兰花看着草筐子顺便看狗儿,她在前边刨坑,石头跟着往坑里撒两三粒黄豆,再盖上土。黄豆昨晚上已经泡了一夜水。她累了换石头刨坑,兰花撒豆子,就这样娘三个用了一上午把这片地都种上了。 杜敏目测顶多大半亩地,实在是没有多的种子,这时候种子是贵重的,谁家也没有多余的。 村里每户人家也都没有种多的,等这一茬收了以后再留种子多种地。 回了家,娘几个都累的不行,杜敏撑着一口气做了两碗野菜粥,吃完早早睡下了。她在现代的时候也种过地,也就是小菜园子,哪里干过这么多的活?累死她了。 此后几天也没有下雨,石头天天往地里跑,看看豆子出苗了没有。终于过了有七八天,晚上的时候飘来一片乌云,淅淅沥沥的下了有半个时辰的小雨,把石头高兴坏了,计划明天一早就去看豆子。 第5章 石头没事兰花有事 第五章 石头没事兰花有事 下过雨后,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毕竟对靠天吃饭的农家来说,有雨就意味着庄稼能生长,能长就能有收成,能填饱肚子。 李石头一大早跑去了豆地去看出苗,杜敏正和兰花一起烧火做饭呢,就听见石头一路跑回来的脚步声“娘、娘,出苗了,出苗了,都出来了” 话音未落石头进了家门,这个半大的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娘,咱们种的豆子都出苗了,可多了呢” 杜敏说“回来了就先吃饭吧,刚出苗就高兴成这样,等收了豆子不得发疯啊” “嘿嘿嘿,不会的,我就是怕地太干了苗出不来,这下好了,这雨下的的真是及时啊” 脑海中的声音说道“真是个傻小子,系统出品绝对精品,个个都能出苗,豆粒大还不生虫呢” 杜敏这几天没闲着,她把红薯拿出来在院子里靠墙边的土里先育苗。她以前在小菜园子里种过,所以过程还是很熟悉的。 红薯好成活,病虫害也少,不需要太多时间照料,最关键的是产量高。对她们家来说种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狗儿看着她摆弄红薯,虽然馋的直流口水,还是懂事的没开口要吃一块。他人虽小也知道这是他们家以后的口粮。 杜敏歉疚的看了看他,忍着没拿一块红薯给他吃。实在是太少了,等秋后收了红薯再补偿他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杜敏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没过几天,院里的红薯苗就露出了头,一点点的小苗把兰花和狗儿稀罕的不得了,一天去看好多遍。浇水的活儿就给了她们两个。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这些天李大川那边也没有过来找麻烦,大概是觉得杜敏不好惹,婆婆李刘氏则是觉得杜敏家实在穷榨不出油水,所以这段时间消停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一个月,这天杜敏和李石头去了地里先看了看豆子长势,很不错,一丛丛豆秧子长势喜人。 石头说“娘,二河叔三河叔他们家都种完红薯了,咱们家什么种?” “这两天就种,咱们先翻翻地去,仔细点翻,把大土坷垃都砸碎点”“好来娘,我会干这活” 李石头自从听到娘亲口说不走了以后,放下了心结,娘亲怎么说他怎么做,从来没叫过累,真是个好孩子。 正干着呢,脑海中系统突然出声提醒“李刘氏带媒婆去你家了,要给兰花说人家” 杜敏停下来对石头说“不干了,咱们先回家,就那么点苗子,不用翻太多地” 李石头不疑有他,把杜敏手中的破锄头也拿过来一起扛在肩头上,两人往家里走了。 他们家地离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家,杜敏还没进家门呢就听见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这也太瘦了,黑不溜秋的,一点女孩样子没有啊” 李刘氏陪着笑“这就是饿的晒得,去了吃几顿饱饭,洗干净了你看,一准是个标致的” 杜敏心里暗暗恼怒,出口说道“娘,这是做什么,怎么来家也不说声?” 只见院子里正站着两位妇人,兰花揽着狗儿正窘迫的站在一边,一看到杜敏进门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那两位老妇人一位是婆婆李刘氏,今儿李刘氏穿了一件黑色的斜衿大褂,只在胳膊肘那里打了两个补丁,看样子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全是褶子。有些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紧紧的髻,插了一根木头簪子。 另一个妇人一看就是标准的媒婆打扮,黑色的斜衿大褂滚着紫红色的宽边,头上围着黑色绣着红色云纹的抹额,旁边还簪了一朵脏兮兮的大红色的绢花,手里提了一个长长的烟袋锅。 李刘氏拿出做婆婆的款,不屑的说道“说啥,我这个做婆婆的还来不得你家了?这不是看你们要饿死了,我给兰花找个好人家,人家家里几十亩地呢,兰花去了吃得饱穿得暖,顺手还能帮衬帮衬你” “娘,先不说兰花才十岁呢。怎么舅舅家里一直都是娘帮衬过起来的?” 李刘氏恼怒道“胡说什么呢,你舅舅家里好着呢,可用不上我帮。兰花的事我做主了,收拾收拾早点出门子,也给你省点口粮” 从婆家拿东西帮衬娘家这种事,可不能明着说,要不谁家要个偷家贼,不一心在婆家好好过日子,天天惦记着拿东西回娘家。 这本书里的法律规定自家孩子的婚事父母做主,父母不在了,宗族亲戚才可以接管。所以杜敏有底气回绝道“娘,不行,兰花太小了,我得多留她几年,您老人家请回吧,我不同意” “你个天杀的杜氏,我的孙子孙女都要被你给饿死了,我这个做奶奶的给她们找个能吃饱饭的出路你还拦着,你安的什么心?我们老二怎么就早早不在了,留下你祸害我家的儿孙” 李刘氏说着说着就哭嚎了起来,旁边的媒婆忙说“怎么老姐姐,你没跟孩子娘说好啊?咱们可是正经人家,讲究个你情我愿,可不能哄着瞒着啊” 现在人口少,官府对人口查的挺严的。不管这媒婆是谁请来的,这几句话还挺正常的。杜敏也没为难她“大婶,我家兰花还小,我想多留她几年,辛苦大婶跑这一趟。等我家兰花再大大还得麻烦大婶呢” 媒婆天天走村串巷,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可不能得罪她,再传出去不好听的话影响了兰花的名声,过几年兰花就好议亲了。 媒婆见杜敏坚持也就就坡下驴,说“好说好说,闺女大点再说人家也好,我这有好人家给你想着点” 李刘氏还想再骂杜敏,媒婆一扭身往外走去,见状李刘氏骂了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忙追着媒婆去了“大妹子、大妹子,咱再说道说道” 杜敏目送她们两个走远了,才回头招呼兰花跟狗儿进屋。 她拉着兰花的手,慢慢说道“兰花啊,一是你爹不在了没满一年,你身上还有孝呢。二一个娘心里不想那么早给你说亲。姑娘家也就在娘身边能有几天松快日子。一旦嫁了人,就得面对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妯娌这些。遇到公婆明理的人家,家务分担着做,妯娌不暗地里使坏,这就是好日子了” “一旦遇到公婆偏心的人家,有多少哑巴亏都得咽肚子里,咱们大晟国虽然没有孝道大于天的法律,但是宗族规矩还是很严的,对女子更是如此” “有多少鲜花样的女孩嫁了人就枯萎了,所以兰花,听娘的好吗?咱们到时候好好打听个宽厚的人家” 李兰花扑到杜敏的怀里,哽咽着说“娘,我都听你的,娘是为我好好打算的” 杜敏这两个月实在是吃野菜粥给吃怕了天天吃的一肚子水,无时不刻感觉着饿的滋味。她又怕兰花听说人家家里几十亩地能吃饱饭,还能帮衬家里再动了心。 这还是她刚来不了解这几个孩子,李家这三个孩子心性挺坚韧的,爷奶不让他们去大伯家,饿的再厉害他们也没去过。 第6章 不死心的婆婆又来了 第六章 不死心的婆婆又来了 又过了十多天,红薯苗终于长好了,杜敏把苗子挖出来,去掉根,又把苗子裁成一截一截的,每一截上面留着七八个节点,再把底下的红薯叶掰掉,每一截秧子留了五六个叶子,这样红薯秧就弄好可以种了。 杜敏和石头兰花用筐子把红薯苗运到地里去,没有牛车,只有两个筐子,她们三个来来回回送了好几趟才把苗子弄到地头上。 狗儿也跟着来了,全家齐出动到地里干活。 杜敏吩咐石头先用锄头起垄,她和兰花栽秧子。告诉兰花先浇一点水,秧子要平着放,这样结的红薯多。埋的土浅一点,叶子竖起来。兰花听的认真做的也认真。就这么点苗子娘几个也栽了一上午。 红薯种完了,她们家没有别的种子,只能等着收成了。杜敏和石头隔三差五的去地里看看。 当秧苗长到有十五六片叶子时,杜敏和石头两人把苗子顶端掐掉了,这样秧子会发出更多的侧边的藤蔓,侧蔓多了叶子越长越多。 等到侧蔓上的叶子也长到十五六片时,继续打顶,这样红薯才能结得大结得多。 杜敏和石头每天忙忙碌碌的,隔个一段时间还把红薯藤提起来翻一下。不过看着红薯长得郁郁葱葱的,石头好像看到了秋日的收成,再累也每天都咧着嘴。 杜敏也每天去掐点红薯嫩叶回来煮饭吃,总算家里的食谱多了一样东西。 有了盼头日子感觉过得飞快。这天,杜敏午后想去地里看看去,掐点红薯嫩叶回来煮晚饭,没走几步遇到了李刘氏。 一见到杜敏,李刘氏说道“老二家的,别走,我跟你说说兰花的亲事” 杜敏停下脚步“娘,不说了吗兰花还小,不急着说亲” “你这个当娘的不上心,我这当奶的可是操碎了心。我跟你说,这个人家真的是好人家,家里好几十亩地,还雇着长工呢” “说亲讲究个门当户对,他们家里这么好,为啥要说咱这穷苦人家的姑娘?” 李刘氏一时语塞,想了想又说“兴许人家就是想找个能干的儿媳妇” “娘,你这话更不是了,兰花这么小,哪里能看出来是能干的?” 李刘氏说不过杜敏,干脆耍起了无赖“我不管,这亲事就这么定了,这么好的人家往后可找不着。” 杜敏也耍起了光棍“我不同意,谁也不能越过我这个当娘的给我闺女定亲” 李刘氏气的骂起来“一家子快要饿死的穷鬼,给脸不要脸”什么的。 杜敏不为所动,她就是不同意。李刘氏骂了半天,见杜敏还是不理她,气得一甩手转身走了。 杜敏呼唤系统“她为什么这么急着给兰花说这门亲?” “她的棺材本都给李大川还债了,这次要是给兰花说成了,人家单给她五两银子” “那户人家什么情况?” “家里几十亩地是真的,孩子有病也是真的,治不好的那种。找个乡下丫头,如果能撑到圆房最好留个后,如果中间噶了就从哥哥弟弟家过继个孩子,让丫头给守着” “啥,守着?守寡吗?” “就是这个意思” 杜敏无语了,原文中兰花生孩子大出血死了,如果没死也过的不会好。在农村守寡日子得有多难过啊? 这个李刘氏钻钱眼里了,为了几两银子把孙女推火坑里。现在杜敏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刘氏插手兰花的亲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收开始了,杜敏带着孩子们先去起红薯。她们家没有镰刀,就用手一点一点的拔红薯藤,这个也不能扔了,等收完红薯全都得运回家。 清理干净红薯藤,杜敏和石头一人一把锄头干起来。一个个圆滚滚的红薯从土里被刨了出来,兰花和狗儿忙着清理干净土,装到筐子里。 望着杜敏家红薯越刨越多,旁边地里也在收红薯的李二河李三河吃惊的住了手。 看看自家的红薯,跟小孩拳头那么大,再看看杜敏家的,比成人手掌还要大。还收了那么多,自家这一亩地也没有收这么多。 李二河走过来说“弟妹,你们家这红薯长得太好了,这么大,明年匀我家点种子行不行?” “行啊,我看看留够了吃的,剩下的匀你家点” 李二河家家风挺好的,妯娌几个从来都不吵闹,杜敏也乐意跟这样的人家交好。 得到了准话,二河三河快速收完自家的红薯,过来帮杜敏娘几个往家里背红薯,有了这两个壮劳力,地里的红薯很快都背回家了,红薯藤留在地里等晒干了再慢慢往家弄吧。 收完了红薯,杜敏吃上了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饱饭。兰花蒸了十个红薯,杜敏吃了两个,兰花和狗儿一人一个,石头自己则吃了四个。 “娘,这红薯真甜!”“真好吃!”三个孩子吃得头也不抬。 晚上,孩子们早早都睡了,头一次没有因为肚子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家里没有油灯,杜敏摸黑躺在炕上,盘算着,天慢慢凉了,孩子们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肯定不保暖。收了豆子去镇上卖了看看买点布和棉花。 正想着呢,系统突然提示“李石头危机解除,李兰花危机解除” “咦,怎么回事?” “木匠收了两个徒弟,不要李石头了,病秧子前几天发病了一回,吓得爹娘赶紧找了个小媳妇给他冲喜,已经成婚了” “那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大半了吗?狗儿跟着我也会好好长大,不就没事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你得等他们长大成人才算合格的” “知道啦,石头兰花危机解除没有奖励吗?给点动力吧,不然家里太穷太难了” “有奖励吆,二十两白银已到账” “才二十两,小气吧啦的” “大姐啊,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有很多钱的,明面上没有能挣钱的门路啊” “也是,好啦,总算不是穷的叮当响了” 杜敏心酸的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个家,从来没有歇过一天,也从来不敢放松一下,天天不是挖野菜就是拾柴火。现在手里有钱了,等收完豆子一定要去镇上好好逛一逛,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七章 来镇上逛街啦 一声隐约的公鸡打鸣声,唤醒了沉睡中的李格庄。微微的晨光中,已经有很多人家起来下地收粮食了。秋收的庄户人家没有资格睡懒觉。 杜敏也起床了,先去烧了一点热水洗脸。昨儿干活太猛了,她到现在还浑身酸痛。 李石头从门外拎着一瓦罐水回来,这个勤快的小子每天早早去上山打水。 “娘,今天收豆子吗?” “收,早点收完去卖了换点麦子磨面吃” 家里除了红薯还有一把米,今天吃完了明天去镇上得买点米,还得买个木盆、盐、布、针线,去铁匠铺看看镰刀怎么卖,这没有趁手的农具干活太不方便了。哎呀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杜敏估计李格庄的位置在南北方交界的地方,有种麦子的,也有种水稻的,不过这旱了许久没有水灌地,所以暂时村里没有种的,要吃米还得去买。 把最后一把米下到锅里,切了两个红薯一起煮了一锅稀粥。 兰花和狗儿也起来了,昨天那么累,孩子们没有一个偷懒叫苦的。吃过红薯煮的稀饭,娘几个来到豆子地。 这秋收时候家家都在地里忙活。杜敏家没有镰刀割豆秧子,只好和石头两人用锄头连根刨起来,反正豆秧子晒干了也能烧火,都弄家去。 兰花用草绳把豆秧子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捆大了她背不动。一趟一趟往家里背。 狗儿拿着一个小草筐子,仔细的捡着掉落在土里的黄豆。一家人忙活了一天,这才把这一片地里的黄豆全都收回家。 幸好她们家院子大,晒了满满一院子,天气好晒干的快。没有打黄豆的家伙事,杜敏带着石头兰花用摔的,抓起一把豆秧子使劲往地上摔,豆粒子就纷纷蹦出来了。 连着摔了三天,终于干完了。把黄豆再摊开晒一晒,晒干透了全装到草筐子里收到杜敏屋里去。豆秧子晒干了都在柴房里留着烧火。 杜敏觉得农忙太累了,虽然她力气大,但是没有趁手的农具,干活太不方便了,全凭着力气撑到现在。石头和兰花肯定更累,但是她没听孩子们抱怨过一回。 豆子收完了歇几天,去镇上换了麦子还得种麦子,等麦子种上今年的农活才算是告一段落呢。 这天一大早,一家人吃过煮红薯,米没了没法做稀饭,只能啃红薯。杜敏吩咐孩子们洗干净手脸,她背一筐黄豆,约么有三十斤,石头背一筐,二十斤左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镇上。 一路上就见地里还有不少人还在地里忙活,收完了老人孩子还得在地里仔细检查,力争一粒粮食都得收回家。 这背着东西走路就是慢啊,兰花拉着狗儿的手也走不快。走一阵子歇一阵子,快晌午头的时候一家人终于来到了镇上。 兰花和狗儿第一次来,两人的眼睛都要使不开了,看什么都稀奇。石头以前跟爹来过两次,所以还好不是很激动。 这次来杜敏感觉镇上又热闹了许多,铺子开门的多了,路边摆摊子卖吃食和小零碎的也多了。 路过一个馄饨摊,老大爷吆喝一声“馄饨,鸡汤馄饨,皮薄馅大的馄饨,素的二文钱一碗,肉的五文一碗” 看着孩子们要走不动道了,杜敏笑着说“咱们今天打个牙祭,都来吃一碗馄饨” 李石头拉了拉杜敏的袖子小声说“娘,我们没有铜板的” “别担心,大爷,下四碗素馄饨” “好来,小娘子带孩子这边坐,一会儿就得” 杜敏吩咐石头兰花狗儿都坐下,她则抱起石头背的筐,对他说“石头,你带着弟弟妹妹在这先吃着,我去去就回,别乱走啊,回头找不到路”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上次问过的那个粮铺,在门口忽然站住脚,问脑海里的系统“系统,这不会是杜二丫要改嫁的那个粮铺吧?”“不是,那家在镇子北边,离这家远着呢。这家粮价还算公道” 那就没问题了。杜敏走进门,里面有四个年轻伙计正忙着,买粮食的卖粮食的有条不紊,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打算盘。 杜敏上前问道“掌柜的,今天黄豆什么价钱收啊?”那掌柜的穿着一身黑色长衫,手里不停头也不抬的说道“新豆80文一斗” 杜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次带来了大约五十斤豆子,换算成斗大约是四斗多,能有三百多文,辛苦了好几个月才能卖这么点铜板。唉,先卖了再说吧。 “掌柜的,您受累给瞅瞅这豆子,我都卖了” 那掌柜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杜敏,又回头喊到“山子,你过来给这位大婶把豆子收了” 只见一个穿着短衫长裤的年轻男子跑了过来,伸手拎起杜敏手里的筐子,对她说“大婶,这边来” 杜敏跟着他来到里边,山子利落的揭开盖着的破布,把豆子倒进斗里赞到“大婶,您这豆好,豆粒又大又圆没有坏的,也干净”给她称好了豆子,对她说“大婶,您瞅瞅,一共是四斗六升” 记好了账又引着她回到掌柜这里“掌柜的,大婶的是上等豆四斗六升” 掌柜的问杜敏,“你是全要铜板还是换点别的粮食?”又说道“有豆子只管送来,我们家价钱最是公道” 杜敏忙说“换二十升新米,十升麦子,剩下的要铜板” “好来,今日新米100文一斗,麦子一样价钱。山子,给大婶装二十升新米,十升麦子”又拿出三百三十枚铜板给杜敏。 三百多个铜板还挺沉的,杜敏把它放到筐子里,盖上带来的破布,其实在掌柜没看见的时候已经放进了空间。 山子贴心的给她把米和麦子分别装了布袋子,放到筐子里对她说“大婶,筐子会露,给您装了袋子,您花上二个铜板押在这里,回头再还回来就成。” 杜敏忙道谢“小哥儿有心了”又拿出两个铜板给掌柜的。然后才拎起来装了米和麦子的筐子,对掌柜的道了声谢,这才出来去找石头他们。 到了馄饨摊,远远的就看见石头正坐立不安的东张西望,兰花正在看着狗儿小口小口的吃馄饨。 石头一眼瞅着了杜敏,急忙跑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筐子说“娘,我们都吃完了,您快来吃” 杜敏笑眯眯的坐下来,先看了看狗儿,问道“狗儿,好吃吗?” 狗儿用力点点头,“好吃,娘,您快吃” 兰花也说“娘,您快吃” 杜敏先喝了口汤,咸鲜可口,再吃了一个馄饨,皮薄馅大,没吃出来是什么菜,总归好吃就行了。 一碗馄饨也就十个,杜敏连汤都没剩下,狗儿吃了一半,剩下的石头全吃了,一家人吃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杜敏数出来八个铜板给老大爷,他笑眯眯的接过来说“好吃再来啊” 兰花问道“娘,咱们去哪里?” 杜敏大手一挥“去布店看看” 一家人来到了布店,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迎了上来,她并没有看到杜敏一家人穿的补丁落补丁的就露出嫌弃的神色,笑着说“大婶,您要买布还是买成衣?” 第8章 无人打扰的日子 杜敏也笑着说“姑娘,我们打算买点布” “那大婶你们来这边看,麻布棉布,各种花色都有” 石头带着狗儿在铺子门口看着筐子,杜敏带着兰花跟随姑娘来到货架子前边。 只见一排排布匹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架子上,棉、麻、纱、绸缎分门别类,素色的花色的琳琅满目。 姑娘拿起一匹浅黄底色缀着白色小花的棉布说“这个花色小姑娘穿很好看,一尺只要30文” 杜敏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家正在孝期,只买些素色的” “好的,素色的在这边”这姑娘的职业素养不错,没有觉得花钱少就看不起她们。 杜敏仔细看了看粗麻布,棉布柔软但是不耐磨,价钱还贵,她们家天天干农活还是麻布耐穿。 最终杜敏买了十八尺黑色的麻布,共花了三百六十文,把卖豆子的铜板花了个精光,还把得来的奖励拿了一些出来,幸好孩子们不知道她卖豆子卖了多少钱。 离开布店,杜敏又带着孩子们去了铁匠铺,花了一百五十文买了两把镰刀、一把砍刀。 杂货铺,买了五根针一把子线,两个木盆。路过一个摊子时,杜敏惊喜的发现有卖菜种子的,又买了萝卜和白菜、芫荽种子。 狗儿还小,对金钱没有概念,石头和兰花看着杜敏买买买,有些心惊肉跳,不知道卖豆子的钱花没了没有。 杜敏发现了两个孩子的异样,悄声说道“都是要吃的要用的东西,别担心,咱家豆子卖的钱够了” 天色不早了,一家人匆匆忙忙的往回赶,石头背着装布和镰刀砍刀的筐子,杜敏背着装粮食的筐子,手里还牵着狗儿,兰花背着木盆跟在后面。狗儿的小短腿实在是走不快。 杜敏见镇子门口有牛车等在那里,就问赶车的大哥“大哥,我们去李格庄,多少钱一位?” “李格庄?一人一文” 石头和兰花一听都说“娘,我能走” “你俩个能走,狗儿走不快,天黑也到不了家,快上去” 就这样娘几个搭上了车,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进了家门,杜敏吩咐兰花烧火,她洗了米做了一锅粥,没放野菜,又蒸了几个红薯,来到这里天天吃野菜粥,终于能喝上纯米粥了,杜敏觉得这米粥香甜极了。 此后几天,杜敏带着石头兰花把后院柴房旁边的地都翻了出来,撒上了菜种子。现在是九月初,种的还不算晚,天气不冷,应该都能出苗。 又切了红薯片晒成红薯干,以后煮饭吃也成,磨成面也成。 除了照看菜地,杜敏带着石头每天都去山上砍柴,有了砍刀,砍起柴来太容易了。 石头非常喜欢这把刀,跟杜敏轮流砍柴。一阵子下来后院除了菜地堆了好几大堆柴火,前院靠墙也堆得满满的。 她们后院有个地窖,先前挖的红薯都堆在里面。杜敏计划白菜收了也放进去,这样看地窖就不够大,等找时间再挖大一点。 杜敏又背着一筐五十斤黄豆去了镇上,这次是自己去的。还了袋子,只要了铜板没换粮食,她空间里有麦子品质还好呢。 买了一些油盐,路上瞅着前后都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三十斤麦子、三十斤玉米就回来了。 只给石头兰花看了铜板,狗儿还小,怕他嘴里秃噜出来。手里有几个铜板过日子心里安稳一些。 一家人又花了几天时间翻地种麦子,杜敏的大力真不是盖的,翻地种麦轻轻松松,无论白天干活多累,睡一觉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这一阵子李大川一家人没人过来打扰她们。李大川是被杜敏吓着了,他从来不知道弟媳妇有这么大力气,心还这么狠,说踹人就能给人踹断腿。 李刘氏则是觉得她们家榨不出油水,不稀的理她们,不管真相如何反正是消停了一阵子。 十二月初的一天,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杜敏起床后吩咐石头“这天看着要下雪,咱们今儿不上山了,把白菜萝卜收到地窖里去,别冻坏了” 娘几个吃了红薯稀饭,来到后院,一棵棵大白菜长势喜人,经了霜冻的白菜吃起来甜滋滋的。收白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贴着根砍下来就行,带着一点根好储存。 杜敏和石头收白菜,兰花和狗儿在另一边拔萝卜,狗儿人小力气小,拔萝卜老是把萝卜缨子拔断,他也不气馁,拔出来一个萝卜则是高兴的不得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用了一天时间把萝卜白菜都收到了地窖里,地里还剩下一点芫荽没收,给盖上了一层干草,现吃现拔就行。 这一年的农活到现在为止算是告一段落,柴火也储存了许多,剩下的就是吃吃喝喝了。 炕烧起来后杜敏就不让狗儿出门了,天冷要感染了风寒可不得了,这个年代风寒可是会死人的。 闲下来杜敏带着兰花做针线。她的针线活不好,基本的裁剪会,就是缝的粗针大线的。 兰花则给了她一个惊喜,缝起来针脚又细又齐整,索性杜敏只负责裁剪,缝纫的活交给了兰花。 剩下的布绺子和换下来的破衣服也不浪费,杜敏全给打成了鞋底子。 她最近迷上了纳鞋底,别人纳鞋底得用锥子先戳个眼再穿线,她不用,大力金刚手上线,直接纳就行,刺啦刺啦的声音挺治愈的。 石头看着娘飞针走线,有点怀疑人生,他见过别人纳鞋底,挺费劲的。怎么他娘这里鞋底子是豆腐做的? 杜敏放下鞋底子去拿东西,他伸手拿过来,使劲一戳,没过去差点把针弄断。杜敏回来正好瞧见了,说他“快一边去,别祸祸我的针” 兰花在炕上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笑着说“咱娘的力气可大呢,娘老说用的巧劲,我试过我一点都戳不过去” 烧了炕杜敏让兰花也搬了过来,娘仨一个炕,石头自己一个炕,这样省点柴火。 她们这屋白天黑夜炕都烧着,石头只晚上烧,白天压着火。 反正白天石头都在娘这屋吃饭干活,只晚上回屋睡觉。 话说石头兰花手都挺巧的,兰花针线活好,石头则会编筐,闲下来石头去砍了许多细柳条子、竹子开始编筐,农家用筐的地方不少呢。 狗儿则天天像模像样的跟哥学习编筐,实则捣乱的时候多。 一晃眼到了腊月二十三,杜敏带着孩子们开始准备忙活年,守孝呢也没法吃肉。所以要准备的也没几样东西。 石头去村头磨坊磨了二十斤麦子,二十斤玉米,多磨了一些红薯面回来。 杜敏带着兰花蒸馒头,二合面馒头,里面红薯面的玉米面的,外面裹上一层白面,一出锅香的不得了。 切了十来个个萝卜炸了一些丸子,香味馋得狗儿直流口水。家里油让她抛费的差不多了,逢集还得去买一些回来。 腊月二十五是年集,前院三河媳妇李高氏来喊杜敏一起去赶集。 这大半年风调雨顺的,家家多收了几斗粮食,手里有了几个铜板,过年好歹买点瓜子糖什么的给孩子香香嘴。 杜敏吩咐石头兰花狗儿看家,她跟着几个媳妇大娘去了镇上,刚到就听见人们纷纷议论一个消息“治保队抓了一伙赌钱的” 第9章 所以真相是什么 镇上是有治保队的,连年灾荒,偷的抢的还有马贼都多了起来,所以镇上组织了治保队,不光负责镇上安全,周围几个村里也都管着。 农闲时没事做赌博的人又多了起来,随之而来的骗子啊放印子钱的,乱七八糟的事也多了。 前一日晚上,治保队抓了一个赌窝,十来个人一个没跑成,赌资收了几十两。 治保队挺爱干这活的,趁乱往自己兜里揣几个铜板没人说,毕竟大晚上的冻的不得了的,总得有点油水不是,只要大头交上去就行。 系统突然提示说“李大川也在里面”“咦,他又哪里拿的钱?” “他刚从庄家借了十两,想着翻本发财呢,就被抓了” 杜敏一阵无语,赌博的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到最后不倾家荡产不算完。 杜敏没再关注这事,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跟她还有一点关系。 李二河的大儿子过了年要娶媳妇,是三河媳妇李高氏给说的,她娘家一个侄女。 三河媳妇一手托两家,两家人都知根知底的,她们家家风又好,侄女再没有不愿意的。 趁着赶集,二河媳妇扯了六尺红布,六样点心,又买了几样干果,枣子栗子花生桂圆什么的,这些都用的上。 三河媳妇买了些冬瓜糖,杜敏看着好也买了些,除此之外她只买了些油和盐,少买了点花生瓜子。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明面上只种粮食没有别的进账,所以不能大肆挥霍的买买买。 二河媳妇她们还要去首饰铺子,总得买副耳环镯子的才好。 杜敏跟着逛逛去了,这个铺子是镇上唯一一家首饰铺,老师傅的手艺不错,各种花样的耳饰手镯、头面,金的银的都有。 二河媳妇选了一副石榴银耳饰,寓意多子多福,手镯则选了一副雕着萱草花的银手镯,寓意也是宜室宜家的。 杜敏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暗暗羡慕,自己现在啥也不能戴。想当初自己也是个首饰爱好者,金手镯银手镯玉手镯都有,也不知道现在弄哪去了。 系统提示她“都还在呢,小超市也在,等我升级了看看给你弄过来” “啥?你还有这本事?” “小瞧人了不是?我现在还不行,以后一定能行的,等着吧” 不理会抽风的系统,杜敏现在吃的饱,虽然食谱单一,穿的方面至少补丁少了,不像刚穿过来时破衣烂衫的。 没有复杂的人情来往,婆婆大伯一家子只要不犯在她手里,她可以一年到头不用理会她们。 娘家爹娘不在了,大哥大嫂不常见面,话说除了刚来时候见过娘家大嫂一面,这几个月还没见过呢。 三个孩子乖巧懂事,这日子挺简单挺好。 杜敏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念叨,一念叨就会出现的。 二十八这天,杜敏打发石头去给爷奶送孝敬,一两银子,二百斤粮食。 在杜二丫的记忆里,明明没分家时也不是穷得叮当响,偏偏当初分家只给了她们家一口锅,一小袋子约三十斤玉米,别的什么都没给。 每年给公婆一两银子,二百斤粮食,什么粮食都行,当然公婆不要她们伺候。 杜二丫不知道他们分家有什么猫腻,只知道现在住的屋子,家里的五亩地,还有一些农具什么的都是后来石头他爹农闲时上山打猎卖了猎物一点点赚回来的。 现在杜敏也不关心为啥公婆这么偏心,只要给了孝敬别来她跟前碍眼就成。 去前院三河家借了排车,装了一百五十斤红薯,五十斤玉米,杜敏带着石头去到村子的另一头。 大伯家静悄悄的,一点也没有要过年的喜庆味。石头在门口喊了一声“爷、爷?” 李老头打开门,见是她们,就说“进来吧,你奶不在家,去镇上了。你大伯娘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去了” 杜敏不关心她们去了哪里,和石头两人把红薯玉米搬下来放到屋檐下,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李老头“爹,这是今年的孝敬银子” 李老头接过银子,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这是个老实人,一辈子被老伴吃的死死地,只知道干活干活,别的都是李刘氏做主。 现在老了老了,二儿子死了,大儿子被抓了,不知道啥时候被放出来,放出来又怎样呢?不是正经种地干活的人。他的晚年生活还不知道怎样呢。 杜敏带着石头拉着空车回去还车,今天二河家去下聘,家里头热热闹闹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传出来,人家这样才是能把日子过好的人家。 转过天来,杜敏娘家的侄子杜家宝来了她们家,对姑姑说“大姑,我爹让你去家一趟。” “有事吗?没急事我过了年初二再去。” “爹只说让您去,没跟我说什么事” 杜敏有些疑惑,啥事啊不能过完年再说。系统提示她“让你改嫁的事没完呢” 杜敏一听气乐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还想打我的主意,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杜敏跟着侄子一起来到了二十里路外的娘家,一进门大哥杜春迎上来“她大姑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杜敏也不动声色,进了屋问道“啥事啊大哥,家里一摊事呢,快说啊” “不急不急,先吃饭再说,来来来,喝点酒暖和暖和身子” 杜敏更警惕了,什么时候她这大哥这么关心她了还吃饭喝酒,记忆里杜二丫以前每次来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觉得她来就是打秋风的。 系统提示她“粮铺老板催他赶紧把你的事定下来,过了年就送过去,他想灌醉你趁你迷糊的时候敲定这事” “这本书里一嫁从父,二嫁从自己,所以搞定了你这事就成了” “他脑子被驴踢了?敢骗我看我不踢死他” “这事以前跟李大川还有点关系,李大川也想把你弄走,这样三个孩子就可以任他摆布了” “这两个人渣”杜敏觉得不打他们一顿出不了这口气,正好杜春殷勤的劝酒呢,她一口喝下去,借机耍起了酒疯。 第10章 发完疯身心舒畅 只见杜敏眼睛一眯,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崩了一下,有两个放在边上的碗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了好几瓣。 抬手一把抓住了杜春的衣服领子“你是谁?怎么来我家里了?快来人啊,这里有个王八蛋要偷东西啊” 一边骂着另一只手先是照着眼窝直接给了一拳,接着劈头盖脸的照着杜春打了起来,只听见“啪啪啪啪”的巴掌声和杜春“啊啊啊”的叫声。 杜春“啊”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快拉开她,发什么疯啊?臭婆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把她拽走” 杜敏的动作太快了,大嫂和杜家宝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拉架,杜家宝上前去掰杜敏抓领子的手,大嫂抱住杜敏的腰使劲往外拽。 杜敏看着杜春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了,顺势放开了手,嘴里还念叨着“哪里来的王八蛋,嫂子快叫我哥把他打出去。家宝、家宝,快叫人来啊” 大嫂松开手扑上前去看杜春“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了?” 杜敏继续装着发疯,抬手指着大嫂“大嫂,大嫂你不守妇道,这谁呀你还护着他” 大嫂呸了一声“他大姑喝醉了可不能胡说,你好好瞅瞅,这是你大哥” 杜家宝看着爹鼻青脸肿的样子,畏惧的看了看杜敏,他这个大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爹连手都没还就被揍了一顿。 杜春斯哈斯哈了半天,看着杜敏坐在那里东倒西歪的,想了想还是试探的说“他大姑,咱们这就说好了哈,明儿个就上你家去提亲,年后好把亲事办了” 杜敏在心里暗暗恼怒,这个杜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忽的站起身来又扑向杜春“王八蛋还不走,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杜春吓得一屁股歪倒在地上,被杜敏抓了正着,杜敏也不管头还是腚,碰哪里巴掌呼到哪里,中间还踢了几脚。 嘴里不停的骂着“王八蛋王八蛋” 杜春又被打了一顿,心里有些明白了,杜敏这是借机发的酒疯。 他忙叫着“妹啊,妹啊,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不敢了” 杜敏这才停下手,“呸,王八蛋,敢惹我还揍你!”说完谁也不理,直接出门走了。 一家人看着杜敏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谁也没敢上前拦她。 不说杜春一家人鸡飞狗跳的事,杜敏出了村子来到大路上,看着前后没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拳头硬才是老大。 杜敏赶在晚饭前回了家,三个孩子一直见她进了家门才松了口气。实在是以前被舅舅骗过,怕杜敏再起了改嫁的心思。 从分了家除了送孝敬,李刘氏从来不让他们去家里过年,生怕粘到她们家的穷气,今年也一样。 杜敏带着孩子们包了白菜豆腐馅的饺子,红薯面和白面掺在一起,有点发黑,但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萝卜切丝只用盐绊了一下,浇上点油这就是一个菜,大白菜切了放上丸子炖了一锅。 没有酒没有肉,只这两个菜和一大锅饺子。杜敏对三个孩子说“明年咱们多种粮食多种菜,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三个孩子都笑眯眯的异口同声的说“娘,越来越好!” 外面冰天雪地,屋里热气腾腾。杜敏让石头把炕烧的热热的,一家人吃过饭在炕上说说话。 花生瓜子,还有一把冬瓜糖,狗儿吃的肚子圆溜溜的。这个小人儿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肉,也白嫩了一点,不再是刚开始又黑又瘦的模样。 石头兰花也长高了一些,兰花的头发慢慢的变黑了一些,不再像枯黄的干草一样乱糟糟的了,每天梳的整整齐齐,终于有了点女孩的样子。 说笑了一会儿,没有守夜,狗儿早困了睡着了。杜敏吩咐石头兰花也去睡觉,点不起油灯啊。 年初一,她们家守孝没去给人拜年,同样也没人来她们家,杜敏带着孩子安心在家吃吃喝喝。 年初二应该回娘家,杜敏才不去呢,爹娘不在了,哥嫂家就不能当娘家走动了。 平静又自在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春暖花开,下地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了。 杜敏带着兰花则加入了田埂上山坡上挖野菜的大军,青黄不接的时候野菜是餐桌上的主要食物。 这个时节荠菜先是露了头,鲜嫩的荠菜无论焯水凉拌着吃还是炒着吃都可以。 接着马兰头,蒲公英,枸杞芽,香椿芽榆钱儿都陆续上线,野菜又当菜又当饭,得一直吃到麦收。 石头则天天往麦地跑。经过了一冬天的沉睡,麦子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了生长。叶子越来越绿,茎杆也越来越粗壮。 杜敏教他用干草干树叶烧了做草木灰,之后除草施肥的活就都交给他了,一天天的从来不见他叫苦叫累。 地多的人家开始耕地种稻子了。杜敏家地少人少,除了种了麦子,就只种了半亩地的油菜,留着以后榨油吃。 除了挖野菜,杜敏和兰花还把后院的菜地好好翻了一遍,种上了大葱、菠菜、黄瓜,还种了一些豌豆,豌豆尖也很好吃。 清明节这天,杜敏带着三个孩子准备了祭品,折了一些元宝去给李二川祭拜。石头爷奶和大伯就跟没有这人似的,一直没有露过面。 过了清明节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麦子琇穗了灌浆了,这个时候可不能缺了水,石头忙着浇水除草,几天功夫晒成了黑炭头。 芒种过后,麦穗越来越黄,变的沉甸甸的,夏日的阳光终于将它们晒成熟了。 油菜先收了回家,杜敏和石头挥舞着镰刀割了半天就把这半亩地收拾完了。菜籽留着榨油吃,秆子烧火,一点都不要浪费了。 夏收开始了,一年里最忙的时节到了。一家人都忙活起来,通常杜敏和石头天刚麻麻亮时就来到了地里,开始割麦子。 她俩弯着腰,一手抓住一把麦秆,另一只手拿镰刀朝着离地有一寸的地方刷的割下去,割好的麦子整齐的放在一边,等着回来再打捆。 兰花则先在家里做好饭,烧上一大锅绿豆汤,带着狗儿给她们送到地头上吃早饭。 杜敏吩咐兰花这几天不要省粮食,做点干饭,收麦这么累不吃饱饭身体可受不住。 绿豆汤也不要断了,天气太热了,多喝点汤不要中暑了。 吃了早饭兰花会留下来,把她们割好的麦子捆成捆背回家,背几趟再回家做午饭。 狗儿则拿着小筐子捡麦穗,争取不让一粒麦子留在地里。 累了几天,麦子全都运回了家。杜敏家没有晒场,等着李二河家打完麦子用他们家的场地。 第11章 收了麦子种玉米 李二河家人多地也多,忙活了十多天才将麦子全部收进了粮仓。 杜敏家的麦子也晒得干干的了,赶紧运到卖场上,借了二河家的石辗子,没有驴子,杜敏把绳子套在身上,一圈一圈的压麦子。 压好麦子还得扬场,扬场需要有风的天气,用木掀把麦子铲起来往空中一扬,风把麦糠啊秸秆啊细土啊就吹到了一边。这个活也不轻松,要一遍一遍的扬,很是锻炼胳膊的肌肉。 麦粒晒干了装袋子运回家,这麦收算结束了。 歇了两天又得开始翻地种玉米了,地里的麦茬得先刨出来,扔到地头上晒干,这个也能烧火。杜敏和石头刨了两天才清理干净麦茬子。 没开始种玉米呢,下了一场雨。雨后的土地太黏了,没法下脚,正好在家里歇歇,做两顿好吃的补补身体。 这阵子活多,人人都累的很。杜敏还好,毕竟她力气大,石头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天天跟着她干一样的活计,杜敏很是心疼他。 春天的时候李二河家母鸡抱窝孵小鸡,杜敏跟他家拿黄豆换了十只小鸡,狗儿负责喂鸡。 到现在鸡们已经开始下蛋了,每天能捡七八个鸡蛋。捡鸡蛋是狗儿最爱干的活,他每天最惦记的就是下午去鸡窝里捡鸡蛋。 杜敏去菜园里割了一把韭菜,打了五个鸡蛋炒成鸡蛋碎,包了一顿香喷喷的饺子。石头一次能吃五六十个饺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 趁着下雨窝在家里,杜敏吩咐石头把玉米种子提前用草木灰拌好,这样省得生虫。 这阵子没有不开眼的人来打扰她们,忙碌又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 系统也像消失了一样,从来没有出现过,要不是空间还在,她都要怀疑有没有这个玩意了。 这天晚上,杜敏刚要合眼睡觉,久不出现的系统突然在脑海中说道“我回来啦,想没想我啊?” 杜敏被吓了一跳,腾的坐起来,扭头看了看狗儿睡得正香,又慢慢躺下来说“干啥去了?这么长时间没露面?” 系统看她这样笑的咯咯的,如果系统有实体,杜敏都能想象出它得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我学习去了,这回功能多了一些。鉴于你意志坚定的拒绝了改嫁,把孩子们也养的很好,奖励你十两银子,另外还有一个惊喜” “是什么?我现在啥都缺” 杜敏最最忍受不了的是来小日子的时候,用破布和草木灰,那叫一个不方便,关键是不卫生啊。 可是也确实没有办法啊,这本书的年代设定纸是金贵的东西,卫生纸这玩意儿还没有呢,更别提卫生巾了。 “铛铛铛铛,我解锁了你的超市,里面的东西以后可以不定期的给你拿过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哇,系统你太能干了,这可是大大的惊喜!现在可以拿了吗?” 系统略有些尴尬的说“先等等,我刚刚学会就回来了,还没熟练,等我两天啊,两天一定可以了” “好吧好吧,不急,你先去练练啊” 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总是有期待了不是。 田地里干活的人总是不少,杜敏和石头也要去种玉米。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杜敏吩咐石头和她一起去刨坑,让兰花和狗儿先去打草喂鸡,再去地里。 一家人分头忙活起来。杜敏和石头扛着锄头来到了地里,下过雨的土地松软的很。 她们前一阵子已经翻过一遍地了,现在直接刨坑丢种子就成。 杜敏的力气大,一锄头下去一个坑,石头就负责丢一颗或者两颗玉米粒到坑里,然后再用脚盖上土。 兰花和狗儿喂完鸡也来到了地里,帮着撒种埋土。 娘几个配合干的快,三天功夫种好了五亩地。种完了还得浇水,每个坑里浇一点水就行,刚下完雨地不是很干。 种完玉米了,杜敏带着孩子们好好在家歇了几天。每天祸祸鸡蛋,早上鸡蛋饼,中午鸡蛋汤,三个孩子天天吃得眉开眼笑的。 这天早上,杜敏起床后,先去菜园里摘了两根黄瓜,一会儿做个黄瓜鸡蛋汤,再蒸几个窝窝头吃。 石头接水去了,兰花也起来了,手脚麻利的帮着她和好了玉米红薯掺和好的二合面。 “兰花,你去烧锅吧,我来捏窝窝头” “好的娘,我这就去添水烧火” 狗儿揉着眼睛过来了,喊了一声“娘” “起来了去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啊” 吃着饭,杜敏说道“过几天就是你爹一周年了,咱家也没有什么亲戚来,石头你去跟爷奶说一声,问问他们来不来?然后去一趟舅舅家,跟他们说说日子” “行,我吃了饭就去” “还得去镇上订一些扎彩,我去吧,兰花你在家看着狗儿,喂喂鸡摘点菜” “知道了娘”狗儿眼巴巴的看着杜敏“娘,我能跟你去吗?” “狗儿,娘今个就不带你去了,我自己快去快回。等过阵子忙完了咱们全家一起去玩好吗?” “好,娘你快去吧,我跟姐姐看家”“狗儿真乖” 吃了饭,一家人分头行动。杜敏背了一个空筐,准备看看买点果子糕点什么的上坟用。 这次去镇上轻车熟路,肚子吃饱了饭,又没带孩子,杜敏走的飞快。 到了镇上先去了扎彩店,订了一套扎彩,金山银山、摇钱树、聚宝盆、米库、房子、还有家具什么的都给整上。扎彩铺子老板接了个大活,笑眯眯的承诺一定给整的板板正正的。 出了扎彩铺子又来到糕点铺,订了四封糕点,天热,不预先订的话怕没有现成的卖。 又去买了香烛,黄纸,折元宝的箔纸,还去酒铺买了一小罐酒,去跟肉铺老板订了五斤肉,手里刚收到的银子又花了个七七八八了。 办完了这些事,杜敏买了十个芝麻烧饼,问卖烧饼的大娘要了一碗水,就着水吃了两个烧饼,剩下的用油纸包好放到筐里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进家门,石头一看见她就告诉她一个恼人的消息“娘,舅舅说那天全家都来,奶病了不来,也不让爷爷过来。” “你大伯他们家人呢?” 第12章 金斗哥退亲了 石头说道“我没见到大伯,金斗哥说他不在家。大伯娘说她得伺候奶奶,没空来” 杜敏一阵气恼,心里替李二川难过,你说这一周年是一件大事,爹娘不来吧还好说,毕竟是长辈。 哥嫂也不露面,就是真有事不能来,让孩子来给二叔上香磕个头也行啊,孩子也不叫来,这是要断亲吗? 哼哼,要是真能断了亲还是好事来,就怕这种你有事我不来,我有事你必须到的强盗逻辑。 杜敏说“算了,不来不来吧,咱还能少做点饭,自己多吃点” 石头凑过来,在杜敏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二河叔说他在镇上见到大伯了,大伯正往一个偏僻的院子去,那个院子门口有两个大汉,一看就不好惹,二河叔没敢喊大伯” 杜敏诧异的瞅了石头一眼,这个小子看样子已经明白他大伯又去赌钱了。 石头这一年来个子长高了不少,因为天天下地干活,人也壮实,在别人眼里,这已经是个可以养家的大人了。 经历了许多事,石头也长了不少心眼,遇事不再慌慌张张,很是沉稳,杜敏很满意石头的改变,有事总爱跟他商量一下。 到了李二川一周年忌日这天,天气很不错。一早起来吃过简单的早饭,杜敏带着孩子们开始忙活起来。 昨儿晚上娘几个已经折了不少元宝,所以石头就只打纸钱就可以了,他拿着木头戳子一打一打的开始匡匡的打,一会儿就打了一筐。 狗儿负责在门口瞅着送扎彩的车,远远的看见了就跑进院子叫到“娘,来了,车来了” 两辆牛车拉来了杜敏订的全套扎彩,邻居们见了都纷纷说“石头娘真舍得啊,订这么些扎彩,二川在下面有得用了” 杜敏把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杀了两只鸡一起上锅蒸着,又收拾了一条鱼煎了一下,两封点心,一盘子海棠果,五样祭品就齐了。 再把前几天买的一小罐子酒放到筐里,没有酒杯就拿了一个碗,又去借了李二河家的牛车,往车上装扎彩。 正忙着呢,杜春一家四口来到了,两个侄子顾不上歇歇,赶紧帮忙干活。 一辆牛车拉不了这么多扎彩,大点的都装车上,剩下小点的一人拿着一样就行了。 李大川家终究一个人也没有出现,杜春还问呢“石头爷奶和大伯怎么还不来啊?时辰可不早了” 杜敏也不解释,只说道“不管他们,咱们赶紧去,别误了时辰” 过了晌午就不能去了,所以一行人个个手里不落空的往李格庄的祖坟走去。 来到李二川的坟前,把祭品摆上,先上香,破开祭品,再把酒打开,拿碗盛了洒在坟前边,这就是说李二川能吃到了,扎彩烧了,杜敏轻声说“孩子们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大嫂说她“她大姑,你哭两声啊”杜敏没理她,她又不是真的杜二丫,实在哭不出来啊。 石头和狗儿在前边,杜家宝和杜家兴在后面,(兰花没来,说没成亲的女孩不能来坟地)几个孩子磕了个头,等扎彩烧完了,就往家里走了。 到了家,兰花早准备好了放了松枝的洗脸水,众人纷纷洗了脸和手,就准备吃饭了。 鸡蒸了两只用了一只,剩下这只杜敏放了些土豆一起炖了一大锅,肉和豆角炖了一大锅,一盘老豆腐,一盘炒鸡蛋,再来一盘拍黄瓜,一盘子拌菠菜,齐活了。 杜春还想摆摆当舅舅的谱,刚想说石头什么,杜敏冲他一瞪眼,“好好吃你的,这么多菜堵不住你的嘴” 孩子们端着碗低下头偷偷的笑,杜春讨好的笑了笑“这就吃、这就吃” 大嫂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还说着“他大姑,回头有多的给俺家带点吧” 杜敏有些无奈,这咋还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呢“行、行,给你带着” 忙忙乎乎一天,半下午的时候杜春一家人回去了,看在杜春没作妖的份上,杜敏把剩下的肉给他们带上了。 地里的玉米一天天长高了,拔节了,长出玉米穗子了,这中间得去锄无数次草、施肥、捉虫,天热的时候玉米地里密不透风,人在里面干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的。 这些杜敏和石头都坚持下来了,经过她们的精心照料,玉米终于长成了一个个大棒子,每一棵上面一个胖乎乎的棒子,看着真喜人。 没等玉米全部成熟,杜敏就迫不及待的掰了十来穗煮了吃,剥掉外皮,只留最里面的一层,煮个一刻钟就可以吃了。 杜敏的玉米种子是用的空间里的,米粒又大又密,煮熟了又香又甜,真的太好吃了,狗儿吃了一个叫道“娘,真好吃,明天还吃这个吧” 杜敏吃到了久违的水煮玉米,感觉真吃不够啊,她笑眯眯的回应“好,咱们天天吃都行” 李三河媳妇李高氏来找杜敏说话,正好遇上她们在啃玉米,杜敏就拿了一个给她吃。 李高氏一吃不由得说道“姐,你家这个玉米怎么这么好吃,我家昨天也煮了青棒子,没有你家的这个味好” “好吃吧,我也觉得好吃,兴许是好几年没吃的事” “也是啊,都好几年不舍得吃青棒子了” 寒露过后,玉米终于可以收了。杜敏和石头一大早就拿着镰刀来掰玉米棒子,掰完了棒子还得把秸秆砍倒,这是一个大工程,五亩地杜敏和石头干了五天才干完。 先把玉米棒子运回家了,秸秆留在地里慢慢弄。玉米得晒干后再搓粒,先剥掉外皮晒,剥皮的活就先交给兰花和狗儿了,杜敏还得去把秸秆拉回来,这个晒干了留着烧火。 日子一天天忙忙碌碌的过着,杜敏没有时间去关注别人家的事,不来她跟前她就当没这个人。 这天石头从外头回来对杜敏说“娘,金斗哥退亲了” 杜敏有点诧异“不是说十月要迎亲的吗?怎么忽然退了?” “说是女方家里知道了大伯天天赌钱,家里都输光了,一怕嫁过来受穷,二怕金斗哥会跟大伯一样的脾气,就退亲了” “也是,你大伯狗改不了吃屎,你爷奶攒的棺材本都给他了,要不是家里这几亩地还在,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你金斗哥怎么样了?” 第十三章 大伯娘上门请她们帮忙 虽然李大川不是什么好人,李王氏平时也不爱搭理她们,但金斗银斗梅花这三个孩子还算老实,见了人还是会叫一声“婶子的”,所以杜敏多问了两句。 “听银斗弟说金斗哥气的发疯,和大伯吵了一架,出门做工去了。爷奶管不了大伯,天天唉声叹气的” “你爷奶要是能管的了他,也不会叫他输光了棺材本” “银斗弟天天跟着爷爷和大伯娘下地干活,累的直想哭,他那个小身板,可是难为他了” “他哪里干过这个活?以前都是你爷奶出钱找人来帮几天工,今年估计实在是没钱了吧” “娘,我看他们家地里还有不少玉米没收,都快烂地里了,我爷奶不会找咱们去帮忙吧?” 杜敏和石头对视了一眼,嘿,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以前没事不搭理她们家,现在嘛,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关乎口粮的大事。 杜敏挺不理解李刘氏的,你说又不是儿子多,就两个而已,李二川又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她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二儿子呢? 系统给她解惑“她迷信,生了李大川,头一个就是儿子,在婆家站住了脚,挺扬眉吐气的。偏偏生李二川的时候大出血,好长时间身体病病歪歪的,就觉得二川是来克她的,二川被她公婆带着长大,所以她跟二川不亲近。” 原来如此“以前吧二川能打猎,时不时给她点铜板,再加上公婆压着她不敢怎么的。后来公婆一死饥荒一来,二川打不到东西了,她觉得你们一家人多吃的也多,就把你们赶出来了” 李刘氏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李大川,偏偏李大川染上了赌瘾,再不收手家里就要卖地卖房了,如果没有杜敏家的孝敬,李刘氏晚年生活要吃土了。 杜敏觉得吧,让李大川戒赌也好办,打断他一条腿,让他出不了家门,看他上哪赌去?可惜李刘氏绝对不会这样办的。 算了,李大川又不是她儿子,她才不去管呢,还是自家的孩子好,品性正直,心灵手巧,还孝顺娘,哈哈哈。 杜敏摇摇头,不去想别人家的事了,自家玉米棒子要搓粒,没有工具没有手套,纯手工搓,一有空就坐下来搓粒,连狗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喂鸡,剩下的时间全在搓粒。 不干不行啊,家里就这三间趴趴屋,屋里都堆满了玉米棒子,院子里的就堆在一起用秸秆盖着,晚上会有露水,得赶紧把院子里的玉米搓出来。 一家人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搓玉米,偏偏这时候石头的担心应验了。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娘几个正在院子里搓玉米粒呢,大嫂李王氏找上门来了。 没有了以前的趾高气扬,李王氏微微带着点讨好的神色“弟妹啊,我家的玉米棒子在地里都长毛了,弟妹你和石头帮帮忙,帮我家收几天玉米棒子吧。中午我让梅花送饭给咱们吃” 杜敏看了看李王氏,终究没忍心拒绝。杜二丫的记忆里这个李王氏虽然平时老是看不起她们家,但是也没有太出格。 跟杜二丫没有太大的冲突,也没有打骂石头他们三个,更没有教自己家的孩子欺负自家孩子,那都是奶奶李刘氏爱干的事。 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杜敏拍了拍手,站起身喊石头去拿来镰刀,两人跟着李王氏来到她家的玉米地。 远远望去,空荡荡的田野里只有李王氏家的玉米还杵在那里,挺显眼的,杜敏目测还得有八九亩地没收。 别人家的地里只剩下玉米茬子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刨玉米茬子。 近前一看,玉米棒子露在外面的须子大部分都变成黑色的了,果然开始长毛了。 地里李银斗和爷爷老李头正在掰玉米棒子,见了她们,银斗喊了一声“婶子,石头哥,你们来了” 老李头抬起头来看到了她们,石头喊他“爷”这个老实的庄稼人只笑了笑,没说话。 杜敏和石头挥着镰刀开始干了起来,她们两个的速度比银斗快多了,只见一排排玉米秸秆刷刷刷的倒下了。 中午李梅花背着筐子来送饭,一大瓦罐玉米糊糊,一摞贴玉米饼子,还有一碗咸菜丝,七八根洗干净的黄瓜。 石头也没嫌弃饭菜,一手端着一碗糊糊,一手拿着饼子吃,大口大口的吃完,又去干了起来。 有了杜敏和石头的加入,收玉米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玉米秸成排成排的倒下,玉米棒子装了一筐又一筐。 天快黑了,几个人才停下来,杜敏拒绝了李王氏让去她家吃饭的话,只说天晚了狗儿和兰花在家会害怕,又说了明天会再来帮忙的,就和石头回家了。 到家了一看,兰花已经做好了饭,正等着她们回来。一锅粥,热了二合面的馒头,炒了一大盘鸡蛋,还有一盘炖豆腐。 石头吃的很满足,夸奖兰花说“妹妹,厨艺越来越好了” 兰花抿着嘴笑“哥,是你累了吧,咱娘做的才好吃呢” 杜敏说道“兰花的厨艺是进步了,石头今天累了也是真的,快吃了饭洗洗睡吧” 杜敏和石头两人整整去帮了七八天,才把玉米全部砍倒下,棒子运回家杜敏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去搓粒去,自家的玉米还没搓完粒呢。 李王氏对杜敏和石头谢了又谢,自此以后再见到杜敏她们亲近多了。如果杜敏不愿意帮忙,玉米就要烂在地里了,对她家来说就是雪上加霜啊。 她也算明白了,李大川这个烂人靠不住,她也管不了,反正孩子也都大了,好好种地才是正经事。 人一忙起来,日子过得飞快。家里菜园要拔掉黄瓜秧子,种白菜萝卜。地里玉米茬子得刨出来,整地撒草木灰,预备种麦子,农家一天天的总也不得闲。 当杜敏家种完了麦子,天气也一天天变冷了,这一日,石头飞快的从外头跑回家,刚一进门就喊杜敏“娘、娘,快去看看,大伯家来了好多人” “这孩子,来人就来人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14章 大伯作了个大死 “不是的娘,来的不是好人,是要债的人,要把大伯家的粮食都拉走” 杜敏想,这个李大川,终于作死作大发了,也不知道还能给家里留多少粮食。 她和石头急匆匆的往老家走去,一路上见好多人都往那里跑,边跑边议论“李大川惹了什么人啊?”“听说是镇上赌坊的,可凶了”“他又去赌钱了,怎么还赌的越来越大发了?”“谁知道呢,狗改不了吃屎” 杜敏听了一耳朵,心说可不是嘛,赌钱的人到最后不倾家荡产是不会收手的。 还没到家呢,远远的就听见李刘氏尖利的哭叫声“老天爷啊,你们不能拉走啊,我们没吃的了,给我们留点啊” 到了跟前一看,一伙子打手模样的人正在进进出出的搬粮食,李刘氏和老李头拦了这个拦不了那个。 李王氏揽着梅花面如死灰的缩在一个角落里,梅花的脸紧紧的埋在她娘的怀里,正在瑟瑟发抖。 另一边,李银斗被一个壮汉死死地抓着两条胳膊,动弹不得。 李大川则被两个壮汉压着肩膀跪在地上,他满脸的鼻涕眼泪,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没人能听见。 围观的人很多,有人叫来了村长李满仓,他跟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正在交涉。 只见那头领拿出一张借条说“这是李大川亲手签的借条,纹银八十两,咱也不多拿,搬够八十两银子的粮食就成” 李满仓拿过借条看了看,见上面有歪歪扭扭的李大川三个字,还有鲜红的指印,就问李大川“大川,这是你亲手写的吗?” 李大川抬头瞅了一眼,又低下头也不说话,李刘氏扑过来抓着他摇晃“大川啊,你快说,这不是你干的,你快说啊” 李大川始终不抬头也不说话,李满仓见状明白,这是他写的没跑了。他叹了口气,把借条还给了头领,拱拱手转身走了。 李刘氏一见村长要走,又要扑过去叫道“满仓,你不能走啊,你快管管他们啊” 李满仓头也不回飞快的走了。 李刘氏转头看见老李头,又扑上去拍打他“你是死人吗?你儿子要被打死了,你快去救他啊” 围观的众人见村长都不管这事了,也没有敢上前拦人的,毕竟这伙子壮汉一看就不好惹。 杜敏和石头也没上前去,人家手里有李大川亲手签的借条,也没有打人砸屋,除非有人替他还银子,否则说什么也不好使,这事不好管。 这伙人搬够了粮食,装上马车,放开了李大川和李银斗扬长而去。 李大川瘫倒在地上,李刘氏尖利的嗓音又响起来“王氏、王氏,你个死人啊,快把你男人扶进屋去,梅花,快烧热水让你爹洗脸” 李银斗走到角落里扶起李王氏,哽咽着“娘,怎么办啊?” 李王氏望着儿子,嘴唇颤抖着“我也想知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知道啊”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李王氏,她定睛一看,是妯娌李杜氏,她的眼泪忽然滚滚流了下来“弟妹,我可怎么办啊?” “这事也好办,看你有没有决心”“是什么办法?” 杜敏附在李王氏的耳边轻声说“打断他的腿,他就不能往外跑了” 李王氏一惊“什么?婆婆会打死我的” “那你就等着他输光粮食输地输房子,最后说不定输儿输女” 李王氏沉默了,李刘氏还在喋喋不休的喊她,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发了芽似的。 杜敏事了抚身去,趁着李刘氏没看见她,转身和石头回家了。方法已经告诉李王氏了,不知道她能不能下这个狠心。 不然李大川把自己家祸祸完了,说不定又想起来祸祸她们家,斩草还是要除根的好。 别人家的鸡飞狗跳与她们无关,她只负责自己的儿女,公婆只要不断了孝敬,就别来惹她。 也许有人会说她冷漠,但她一个寡妇,独自抚养着三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清楚。她也就是有系统给的福利,否则日子太难了。 今年的红薯产量依然很高,又大又甜。李二河家用了她给的种子,收获了比往年多两倍的红薯,一家人对杜敏是谢了又谢,两家关系更见亲密了。 村长李满仓见到了李二河家的大红薯,听说产量很高,惊喜的同时想的更多,要是全村都种这样的红薯,那就不会还有人家饿肚子了。 打听到李二河家是用了杜敏家的红薯种,李满仓来找杜敏商量种子的事。 为了避嫌,地方选在李二河家,让二河媳妇去喊来了杜敏。 杜敏有些为难的说“我家只有这五亩地,收的红薯除了留种,剩下的也就是够吃的,多的我也拿不出来啊” 李满仓忙说“不白拿你的,咱们可以拿玉米麦子来换,总不能让你家没口粮啊” “那成吧,村长你看看谁家要换,咱们估摸个数” “还有二河家的,他们也出一部分种子,同样是拿粮食来换,这样大部分人家都能种上” 李满仓也没想着全村人家都能换种,毕竟有的人家拿不出来粮食换,有的人家不以为然不想换,这个不强求。 大嫂李王氏也听说了换红薯种的事,这天她来找杜敏,一见到她就说“弟妹,我家粮食不多了,我能不能先换二十斤红薯?我不拿走,放你这里等要种了我再拿去育苗” 杜敏明白她是怕拿家去再让李大川给糟蹋了,就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给你留着” 李王氏看着杜敏,缓缓的说道“我托我娘家大哥去找金斗去了” 哈,这是下定决心了吗?毕竟为母则刚,一个母亲为了儿女,是要拼了命做点什么的。 杜敏说道“再难的日子只要能吃饱肚子,子女平安长大,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三十年单身狗,杜敏没觉得男人有那么重要。自己有手有脚能干活养活自己,要什么男人,累了一天还得伺候他?可去他的吧。 像李王氏这样的,有儿有女有地,男人不帮忙还只会制造无尽的麻烦,让他老实呆家里吧,给口饭饿不死就成。 第15章 金斗哥回来大伯老实了 杜敏天天忙着呢,这阵子总有庄邻来换红薯,拿来的要么是玉米,要么是麦子,也有些拿来了黄豆。 有换二十斤的、三十斤、五十斤的,也有的人家家里人口多,很是豪气的换了一二百斤红薯。 来换红薯种的庄邻见到了杜敏家的大红薯,都赞叹不已,期待自家明年也收获这样好的红薯。 杜敏约摸着换了一千五百斤粮食,就不换了,剩下的自家除了留种粮,还得吃好长时间呢。 她打发石头去找村长李满仓说了一声,再有换种的去李二河家换去。 石头回来告诉她“娘,我说完了,满仓大爷说知道了,问我育种有什么窍门吗?我说是娘育的苗,没见娘做什么特别的” 杜敏夸石头说“育苗是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我们石头种的好,打顶啊翻秧啊浇水什么的一点都不偷懒” 石头被夸奖了,有点脸红“是娘教的好,都是娘带着我干活的” 这个少年成长的很迅速,俨然是一位勤劳能干的庄稼汉了。 从杜敏来了以后,就拘着石头不让他自己去山上打猎,怕他有什么闪失,饿急了的野兽可是很吓人的,他也很听话,除了打水从不偷着去。 一年多了,山上现在是山清水秀的了,杜敏计划着过段时间带石头去往深一点的山上去看看,打猎倒是其次,看看有什么值钱的药材什么的,她缺钱的很呢。 兰花是个内秀的孩子,一手针线活比杜敏强多了,现在做饭也像模像样的,平时杜敏忙的时候,都是兰花做饭,从来没有见过她偷懒。 狗儿这一年不单单长高了一些,脸上身上都有肉了,他不像别的孩子满村跑,只在家附近跟邻居家的孩子玩耍,也没见过他跟别的孩子打架,三河媳妇每 次见他都夸个不停,这孩子太省心了。 冬日里天冷,地里没有什么活了,大家都在家里猫冬。 一些活泼开朗的姑娘媳妇空了会聚在相熟的人家,一起做做针线说说笑笑。 漫长的冬日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有一些消息能让她们乐一乐。 这一日,二河媳妇三河媳妇和几个小姑娘来杜敏家串门,杜敏很乐意她们来,不然这日子太无聊了。 杜敏家冬日里炕不断柴火,屋里很暖和她们也都乐意来她家。 小姑娘和兰花聚在炕上一边做针线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姑娘家的悄悄话。 几个媳妇和杜敏坐在炕前边的凳子上,手里不停活嘴里也不停歇。 杜敏有时搓玉米粒,有时剥花生壳,总归不让自己闲着。 二河媳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杜敏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大伯腿又断了” “咦,我还真不知道,平日里不让我们去老家的,快说说,怎么的了?” “我是听说啊,咱也没看见,说是天黑的时候上茅坑,摔茅坑里了,腿摔断了,人也冻着了” “啥,这么埋汰的,他就没喊人吗?” “屋里都关着门呢,他喊了半天,金斗才出来把他弄屋里去,你想啊,这天有多冷,趴在地上冻这半天可不得冻坏了” “还有啊,他非说有人推了他一把,问他是谁他说没看见,你说这脑壳是不是冻出毛病了,谁闲的没事去推他干嘛”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李大川人缘不好,没人同情他。 杜敏心说可不一定嗷,兴许真的有人推他,不过没看见就不承认。 系统“还真是金斗干的,娘几个商量了半天,不知道如何下手,正好看见李大川上茅坑,就想着冻冻他,没成想他一条腿卡在坑边上的石头上了,就断了” “该,这下老实呆家里吧” 二河媳妇接着说“你不知道,你那个婆婆把你家大嫂要使唤死了,一会给端水去,我儿渴了,一会做饭去,我儿饿了,一会添柴火去,别把我儿冻着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三岁小孩呢” “嗨,她就那样,嘴上从来不饶人。我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不就是你不好好伺候我儿就休了你,再给我儿说个黄花大闺女?” “你都听见了?还真是这么说的” “我哪儿听见去?以前没分家时,她就老这么嚷嚷,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就是,穷的叮当响,还又老又丑,还一身的臭毛病,谁家瞎了眼的大姑娘能看上他?” 一屋子的媳妇都哈哈大笑起来,几个小姑娘在炕上也抿着嘴笑。 杜敏又说道“我这大嫂也是,儿女都那么大了,怕他干什么” 另一个小媳妇说“不不不,我听我婆婆说,金斗把他娘喊他屋去了,对他奶说你要是再这么使唤我娘,我就把我娘带走,给我洗衣做饭去,不在家待着了,他奶才消停了” “这才对嘛,养病就该好好歇着,折腾人干什么” “金斗在外面做工历练出来了,知道护着娘了” “白瞎了这么个小伙子,有这么个爹,不好找媳妇啊” “就是就是,这一打听啊,爹是个赌鬼,谁家敢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有这样的爹就是个无底洞啊” 一屋子的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半下午的时候就都散了,回家做饭去,这冬日里都只吃两顿饭。 杜敏也收拾收拾做饭,熬上一锅玉米碴子粥,溜几个馒头,炖个白菜豆腐,再炒上一盘韭菜鸡蛋,简简单单的晚饭就好了。 杜敏寻思着等逢集的时候得去割点肉,有肉炖白菜才好吃呢,可惜不是每个集都能买到,到年根农家才舍得卖猪呢。 这天晌午,杜敏正在和兰花说着一会儿做什么饭呢,石头从外面进来了“娘,家宝哥来了” 杜家宝从后面进屋来,叫了声“大姑” 这便宜侄子怎么来了,话说大半年没见到娘家人了,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几个人了。 杜家宝搓搓手,见兰花和狗儿在炕上,自己一身寒气没敢上炕坐,只坐在炕前边的凳子上。 “大姑,我要定亲了,我爹让我来请你们全家都去喝酒” “定亲了?好事啊,我们肯定去,哪天的好日子啊?” “定在腊月十二,我爹让你们头天去,晚上在家住一宿” 第16章 石头也该找媳妇了 杜敏笑着说道“住一宿就不用了,那天我们早点去,不会耽误事的。正做饭呢,今儿有肉,你吃了饭再回去啊” 杜家宝嘿嘿笑着说“那我有口福了” 杜敏把肉切成厚点的片,吩咐兰花烧小火,把肉片煎了煎,等煎出油放一把子葱姜,两个八角,翻炒几下再放入白菜,这时让兰花加柴烧大一点火,再次翻炒白菜,加盐炒几下子,再倒入一大碗清水,再加入酱油,盖上锅盖煮。 可惜没有粉条子,不然还好吃,不过就是这样一大锅白菜,一大锅米饭也让她们几个吃的精光。 狗儿满足的拍拍圆溜溜的肚子,对杜敏说道“娘,肉真好吃” 杜家宝也说“大姑,你厨艺真好,炖这肉太香了” “那是,不看看我放的什么料,我这可是独家配方” 杜敏和杜家宝开着玩笑,别人做菜可不舍得一次放那么肉,也不用油煎,直接煮,当然没有这样好吃嘛。 腊月十二这天,一大早杜敏就带着三个孩子去舅舅家。她给狗儿穿上厚厚的大棉袄大棉裤,裹成了一个球。 又吩咐石头兰花都穿上厚棉袄,别怕走不动道,咱今天坐车去。 一出门李二河家的牛车已经等着了。昨天已经跟李二河说好了,用他家的牛车,因为时间太早多加了五文钱。 李二河农闲时往镇上跑牛车,拉一个人两文钱,要定车提前一天跟他说好就成。 杜敏背着筐子,里面放了五斤肉,三尺红布,十来个大馒头。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风,走了没多久红艳艳的太阳就出来了,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半天功夫到了杜春家村口,停下车,李二河说“弟妹啊,我去镇上去,你们下午未时半在大路边等着就成,我也就那个时辰过来” “行,大哥,这两个馒头你带着吃” 杜敏做的馒头挺大的,虽然凉了但也不硬。 李二河也没跟她客气“嘿嘿,偏了弟妹家的好东西了” 杜春家今天门大敞着,女方家还没来人。 杜敏她们一进门,杜春、杜家宝和杜家兴就迎了上来,一通乱喊“大姑,弟啊,妹子,小狗儿” 大嫂从厨房露出头来,喜气洋洋的说着“他大姑来了,快给我帮把手” 杜敏提着筐子进了厨房,只见大嫂穿着一身八成新的青色斜衿大褂,头发梳的光溜溜的,插了一根木头簪子,就打趣道“大嫂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头梳的好看” 边说边拿出肉和馒头放到灶台上,又拿出红布递给大嫂。大嫂见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还是他大姑好,我这手艺不好,正愁着待客不好看呢” 又说“他大姑,今天受受累吧?我家家宝从你家回来,直夸你做的肉好吃” 杜敏白了她一眼“敢情我还得自己做了吃,好好学着点,以后教你儿媳妇做” 兰花也过来帮忙洗菜烧火,娘几个收拾好肉炖上,又煮鱼炖鸡,青菜等人来了再做。 正忙着呢,只听院子里人声嘈杂了起来,大嫂急忙跑了出去,杜敏吩咐兰花看着火,也出了厨房。 只见一伙子人走了过来,走在前头的正是上次去过杜敏家里的那个媒婆,看来她的生意挺广啊,这十里八乡的都用着她。 后面一对中年夫妻,再往后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年轻姑娘,应该是哥哥嫂子陪着妹妹来的。 媒婆一见杜敏就停下了脚步说“咦,大妹子,咱是这家亲戚啊?”看来还没忘了杜敏。 系统“主要是能拒绝家里几十亩地的人不多,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杜敏笑着说道“我是孩子大姑呢”“挺好挺好,快进屋坐坐”她倒反客为主了。 杜敏“我就不进去了,正做饭呢,你们快去吧” 女方父母见状跟杜敏笑着打了招呼,小辈们都浅浅行了个礼就进屋了。 杜敏回了厨房继续做饭,兰花好奇的问“家宝哥的媳妇什么样啊?” “挺好看的,收拾的也利落,她爹娘看着脾气也还不错” 系统“一照面你就能看出人家脾气好了?” “你还别说哈,从一个人的面相就能看出他的脾气如何。那脾气暴躁的,脸上一股子戾气,眉头皱皱着,脾气好的,面容舒展,看着就舒服” 过了半天大嫂笑着进了厨房,见杜敏菜都做好了,忙说“他大姑受累了,一会儿咱们去西屋吃饭” 主屋里一桌男人们坐,杜春陪着亲家和媒婆,先上了菜开始喝酒。 西屋一桌,杜敏带着兰花陪着家宝的未来丈母娘、嫂子和未来媳妇。 大嫂带着石头和家兴进进出出端来了菜,蘑菇炖鸡、煮鱼、白菜炖肉、葱炒鸡蛋还有油炸花生米、香煎豆腐,两盘子青菜,不大的桌子放的满满登登的。 最后大嫂端来了手擀面,第一次上门吃面,讲究的是常来常往。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看得出家宝未来丈母娘一家都挺满意的,交换了定亲礼,大嫂给未来儿媳妇两身衣服,一副耳环,一副银镯子。 女方家里则给了家宝一身衣服一双鞋。都是庄户人家,量力而行就好。 未时半,杜敏带着孩子们等在大路边,没一会儿远远的看见李二河驾着牛车来了。 李二河看见她们都笑容满面的,就问到“今儿挺高兴的,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大哥家和亲家都挺满意的” ”那挺好,成了亲就是大人了。” “是的呢,成家立业嘛,就得先成家。” “嘿,弟妹你这还一套一套的哈” “哈哈哈哈,我也就记住这两句了” 狗儿有些困了,坐在车里昏昏欲睡,杜敏怕他睡着了再着凉,就揽过来把他搂在怀里。 摇摇晃晃的到了家,狗儿饭也没吃接着睡觉,杜敏摸了摸他的头,觉得温温的没事就没管让他睡去。 炕洞里压的火先燃起来,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 中午吃的多,晚上杜敏不想弄菜了,就吩咐兰花烧点红薯粥喝,这个甜甜的怎么也吃不腻。 转过天来,三河媳妇李高氏来到了杜敏家,拉着她问“石头过了年就十七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啥?啥打算?”杜敏有些懵圈。 第17章 给石头说定亲事 李高氏见杜敏没反应过来,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个当娘的,石头过了年就十七八了,你就没打算给他寻摸个媳妇?” 杜敏心说可不嘛,她还总当石头是个孩子,却忘了这里十七八已经能娶媳妇了,女孩十五六岁就该嫁人了。 杜敏问李高氏“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头绪?快快说我听听” 李高氏拉着杜敏细细说来“是我家二嫂的堂侄女,前几日跟着她娘来我家找二嫂,我一眼就相中了。白白净净的长得可好看了,个条也不矮。哎吆吆,要不是我家栓子年岁太小了,我一准得先定下她。” 杜敏“咱庄户人家倒不是非得看长得有多好,她脾气怎样?别娇生惯养的连活都不能干,那可不行啊” “你看你这人,急啥,我要不是打听清楚了,我能来和你说嘛。” “嘿嘿嘿,我这不是怕你见了漂亮姑娘走不动道嘛” 杜敏和李高氏开起了玩笑。李高氏白了她一眼“你这个促狭鬼。” “不跟你开玩笑啊,我二嫂说了,小姑娘家里有哥有姐有弟弟,哥姐都已经成亲了。这姑娘在家里啥活都干,做饭洗衣,打柴喂鸡,农忙时跟着下地干活,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听着不错啊,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虽然我觉得自家儿子不错,但我家家底子薄啊,人家能看得上吗?” “我这不是来问问你的吗?你要是觉得不错,咱让二嫂子去说说,成不成另说” 杜敏想了想说“我想问问石头的意见,回头给你回话成吗?” “这还不是你说了算吗?还用问那个傻小子啊?” “总得问问石头喜欢什么样的吧”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等你回话啊,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挺可惜的” “明天一准给你回话啊” 晚上,杜敏来到石头屋里,看着眼前这个青葱少年,心里有些感慨。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当初懵懂无知的少年已然成长为一个可以成家立业、让人依靠的人了。 “石头,你有没有想过,成亲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或者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石头的脸腾的红了“没有,没有喜欢的”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石头红着脸说“像妹妹这样会做针线活,做饭好吃的就成” “就这样的就成?” 石头又想了一下,才说道“脾气得好,妹妹弟弟还小,咱们得一起过日子,要是个斤斤计较的,天天闹脾气可不好” 杜敏惊讶道“石头长大了,想的不错。是这,你二河婶娘家有个好姑娘,长得又好又能干,娘问问你什么意见,咱们见见去?” “娘做主就成,我信娘” “好,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媳妇” 第二天,杜敏去了前院李三河家,她正在剁菜喂鸡呢,一见到杜敏就说“怎么样?” “石头说让我做主。” “我就说嘛,走,咱们去找二嫂” 于是两个人去了李二河家,找到二河媳妇说明了来意,她一听笑了起来“成,我去给你说说去” 杜敏和她们两家关系都挺好的,家里什么情况她们都清楚,杜敏这人大气爽快,做婆婆应该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人,李二河媳妇很乐意跑这一趟。 过了几天,李二河媳妇和三河媳妇一起来到杜敏家,见到她笑着恭喜她“差不多了,等咱领着石头去给人家瞧一瞧,这事就成了” 杜敏一拍双手“哎呀太好了,咱啥时候去?” 两人看她这样,都笑了起来“看你急得,我给约了后天,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不远,离咱村有十五六里路”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杜敏让李石头换上一件八成新的褂子,浑身上下收拾利落。自己也换了件斜衿大褂,头发梳了一个光滑的发髻,插上了一根木头簪子。 她又让石头提上了两封点心,因为今天是在二河媳妇娘家相看,所以不好空手上门的。 娘两个去了李二河家,她和妯娌三河媳妇已经等着了。 石头跟在她们三个后面,一路上听着她们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后来到了南辰村二河媳妇娘家。 因为早前二河媳妇递了话过来,所以今天家里的大人孩子都被撵出去玩了,只有二河媳妇的老娘等在家里。 见了老娘,杜敏递上点心,亲热的跟老娘打招呼。老娘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说道“我估摸着你们快到了,这就是石头吧,好精神的小伙子” 石头红着脸上前问候老娘好“好好,都好,我去叫小五子,让他去妮儿家喊人去” 不大功夫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一个爽朗的声音随之而来“大娘,您家的院子还是这么利落干净,我得好好跟您学学” 几个人站起身来,只见从外头走来了三个人,一个中年妇女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姑娘,只是一个挽着发髻,小媳妇打扮,另一个头发梳了两个抓揪,其余的头发散在脑后,梳的整整齐齐的。 三个人都穿着半新不新的斜衿大褂,浑身上下收拾的利利落落的。 二河媳妇笑着说道“大妮儿来走娘家了,啥时候来的?这得好好住几天再回去” 小媳妇忙笑着说“昨儿个来的呢,我婆婆也说让我在娘家松快松快,这会儿没活计,多住几天不急呢” 原来这个就是她们家已经出嫁了的大妮儿,二妮儿的姐姐。 大人们坐在一处寒暄,石头和二妮儿红着脸低着头分坐在屋子的两边,也不说话。 杜敏笑着说道“我家里的情况想必二嫂已经跟您说清楚了,只这两年日子才松快些,我也不是那等脾气古怪的爱磋磨媳妇的,只等着媳妇伺候。” 二妮儿娘王宋氏忙说“二嫂子都说了,你能干着呢,家里家外都是你带着孩子们干活哩” “是的,我身体还壮着呢,能干我就干了。家里就三间房,我想着石头成亲前在边上再起两间,这样住着也宽敞些” “那怪好,我家妮儿有福哩” “石头是我大儿,底下妹妹弟弟都还小,用钱的日子还早呢,我这攒了一些银钱,不知咱这边有什么规矩?” “嗐,咱们庄户人家也没啥说道的,随大溜就成,咱是嫁姑娘不是卖姑娘,提前把婆家掏空了闺女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不是?” 双方都想着谈成亲事,没有别扭挑事的,很快杜敏就跟王宋氏谈好了定亲的彩礼和日子。 谈好日子王宋氏就带着姐俩回去了。老娘邀请杜敏和石头吃了饭再走,说晌午了,自家闺女也得吃饭再走,不能让来娘家一趟空着肚子回去。 杜敏帮着二嫂做饭去,石头在屋里坐不住,看见墙边的柴火垛子,拿起斧头给劈起柴来,又换来老娘一顿夸奖。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杜敏一行人告别老娘回家去了。路上二河媳妇三河媳妇打趣杜敏道“马上咱也要当婆婆了,这媒人鞋可不能少啊” 杜敏忙笑着说“那不能,一人一双必须的,等着啊,我给你们做双好看的” 第18章 有人来打听兰花了 家里有兰花照顾狗儿,杜敏很是放心。 晚上杜敏在炕上正盘算着开了春找人起房子的事,请人不知道什么价钱,家里得再卖些粮食,正想着呢,系统上线了。 “大姐啊,石头亲事说定,成家就在眼前,奖励一百两银子,怎么样?及时不及时?” 杜敏简直高兴坏了“及时及时,太及时了,你太贴心了,真是及时雨啊” “还有呢,你的私库我解锁了放到空间里了,一些首饰可以拿来用了” “太好了,我有不少首饰呢,这下省了买首饰的银子了” 杜敏在现代时是个首饰发烧友,她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了钱就喜欢买些耳环啊镯子啊簪子啊什么的,都不是什么贵重材料的,银子的居多,现在正好拿来用用。 挑挑拣拣选了一副石榴籽耳环,一副牡丹花纹样的银手镯,一根簪头是杏花的银簪子放到一边,方便回头拿出来。 没有成套的,她原来也看着成套的首饰眼馋,可是没舍得花那么多钱去买,只散着买了些,毕竟零割肉不觉得疼。 又拿了一副丁香耳钉回头给兰花戴,好好看了一遍自己的首饰盒,数量还不少呢,可惜自己现在不方便臭美。 又要过年了,今年杜敏买了二十斤猪肉,剁了五斤肉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就是比素的好吃。 剩下的肉做了红烧肉,肉丸子,茄子肉盒。年夜饭的菜很丰盛,鸡鱼肉蛋都齐了,再做上几个素菜,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 赶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杜敏和石头去爷奶家送孝敬,他们家里依旧有点冷清,没有过年的喜庆劲。 有李大川这个搅家精在,时时要提防着他再去赌钱,毕竟不能老是让他生病,总有病好的时候,金斗一不在家他就往外跑,别人都管不了他。 杜敏忽视了大嫂的欲言又止,送了孝敬就回来了,毕竟她也没有好的办法,大嫂不是她,不敢揍丈夫,再有李刘氏护着他,李大川才会有恃无恐的。 过了一个温馨祥和的年,春暖花开时又要忙活下地干活了,今年还能再免税一年,明年要缴税还不知道这几亩地还够吃的吧。 杜敏计划着和石头再去开几亩荒地,荒地刚开出来可以免三年税,不过刚开出来的荒地没有肥料的话种粮食产量不高。 产量不高也得种,明年家里就要添人口了,用钱的地方也多,开源节流都很重要。 三月里的一天,杜敏给石头订了亲,送上了六尺红布,两身新衣服,一副银镯子,一副银耳环,一根银簪子,再加上二两银子,石头的定亲礼办的体体面面的。 办完这件大事,杜敏又去寻了村长李满仓,跟他商量家里要盖两间房子,有没有熟悉的工匠。 还别说,李满仓真的认识一队工匠,十里八乡盖房子都找他们,价钱也公道。 可以自己准备材料,他们只负责盖,还可以包工包料,只出钱就成。 杜敏一听包工包料的好,这个省事些,人家队里连做饭的大娘都有,杜敏只负责出粮食出菜就成,就用这个。 杜敏托他订好日子来家盖房子,现在还不是春耕最忙的时候,村里的人还可以来帮忙,再过些日子忙了可就没有人手了。 这两间房杜敏打算盖瓦房,原来家里的半截石头半截黄泥的房子虽然结实,但是连个窗户都没有,感觉憋闷的很。 先盖两间青砖瓦房,等个两年再盖几间,然后把老房子当仓房厨房用。 转过天来,施工队的工头跟着村长李满仓来到了杜敏家,来商量造房子的具体事情。 工头说“如果是一水儿的青砖瓦房,得要三十两一间,半截砖头半截土胚的就要省一些,只得十两,土胚房只房顶用瓦的更便宜,一间只要五两就够了” 又说他那里砖瓦、土胚、房梁等材料都是现成的,拉过来就能用。 杜敏一听好家伙,什么时候建房子都是大事,这两间房一建,家底又空了。 跟他定了半截砖头的,要求门窗齐全,房顶全瓦,大梁用好点的木料。一水的青砖瓦房虽好,手里没银钱啊。 工头一一答应了,承诺一定用最好的料,保证住上个几十年没问题。 商量好了,工头回去准备材料人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来盖房子,马上要春耕了,大家家里都得耕地,到时候可聚不齐人手了。 又过了两日,工头带着十来个人来到了李格庄,拉着两马车的砖头土胚,对杜敏说后面再去拉材料,先来的人打地基。 先把杜敏家的破门楼子和院墙放倒了,方便进料。十几个汉子干起活来真不是盖的,半天功夫地基挖出来开始吭哧吭哧的夯了,这可是个力气活。 杜敏第一天先给做饭的大娘拿了两袋子玉米面,一袋子红薯,又去菜地里拔了半筐青菜,地窖里拿了一筐白菜萝卜,全都交给了她们。 那两个大娘显然知道这伙人的饭量,简单搭了个灶头,两口大锅,一口先煮了满满一大锅红薯玉米糊糊,另一口锅贴玉米饼子,两袋子玉米面眨眼间用完了。 贴完饼子再煮菜,也不用什么厨艺了,直接把菜洗干净一股脑的丢进去煮,完了加点盐,滴点油就好了。 杜敏心说这做菜法跟煮猪食一样的,不过见这伙汉子吃的喷香,毕竟干活累了吃什么都香。 兰花早在他们人来的时候就带着狗儿去了前院三河家,杜敏跟三河媳妇讲好了,两个孩子这几天就在她们家吃饭玩耍,怕家里人多乱,再磕着碰着的就不好了。 晚上施工队的人就在马车左右搭了几个简易的窝棚,有人值夜看着材料和马车。 杜敏一看他们安排的挺好就没再管了,去接了兰花狗儿回来插门睡觉。 石头一天只里里外外的转着看人家干活,也插不上手,他没干过这个。 整整夯了两天地基才开始垒砖,这个速度就快了,大半天就垒好了半间屋子,杜敏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七八天这两间房子就能完工。 事实上果然如杜敏所料,第八天上两间房主体全部完工,只剩下门窗了,这时把院墙给垒起来了,还给盖了一个规整的大门楼子,安了一个木头双扇大门。 工头对杜敏说施工队大部分人今天就撤了,只留下两个木匠和一个做饭大娘,这点子活也就两天工夫就成了,到时候他再来结工钱。 这一日,工头过了晌午才来结工钱,杜敏有些肉疼的付了二十两银子,另外给了三百文大门钱。 这些天家里的粮食哗哗哗的往外搬,菜园里的菜都拔干净了,地窖里白菜萝卜也没剩几个,庄户人家盖个房子真是不容易,盖完就得勒紧裤腰带。 做饭的大娘临走前把杜敏拉到一边,小声跟她说“大妹子,咱家大姑娘多大了?说人家了没有?” 第19章 开荒种地娶媳妇 杜敏有些无语,这是来干活的还看上人了? “我家姑娘还小呢,没想这么早给她定亲” “姑娘大了总得出门子,要是有好的也能先定下啊” 杜敏推脱道“大姐啊,我就这么一个姑娘,我想多留她几年呢” 大娘一看杜敏态度挺坚决,就有些遗憾的说“也是啊,姑娘家总是招人疼哈” 杜敏看着亭亭玉立的兰花,老母亲的心酸感上线了。 这个孩子,针线活厨艺都好,地里的活计也都会干,从来不叫苦叫累,脾气温和,照顾家人又细心体贴,怎么舍得让她嫁人? 杜敏心想,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给兰花找个丈夫能干体贴,公婆宽厚的人家。 有那等表里不一的婆婆,在外人面前脾气可好了,在家里却对儿媳妇百般挑剔,这种婆婆不太好打听,毕竟她会装。 还有那种妈宝男,对父母无条件服从的,也是一种坑。 再有就是见不得儿子儿媳关系好的,不让小两口亲热,如果没有孩子还会埋怨儿媳是不下蛋的等等。 哎吆吆,越想越担心,还是不嫁人的好。 系统及时打断了杜敏的胡思乱想“兰花不嫁人不算完成任务哈” 杜敏有些恼“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想想,不会不让她嫁人的” 这个破系统,不嫁人怎么了?不用伺候公婆丈夫孩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多潇洒,可惜在这里只能想想。 暂时放下这事,家里还一堆活呢,新房子造好了晾晾,等干透了得找人安炕,做柜子,桌子,女方家会陪送衣箱椅子什么的,这个不急。 地里得追肥除草浇水,菜园子得种上菜,农家春夏的日子哪有清闲的时候。 这天,杜敏正在盘算手里的银钱,给石头定亲盖房子花了二十多两,花的是系统奖励的。 平时过日子买油盐酱醋杂七杂八的花了有三两多了,种点粮食除了留种吃饭,剩下的卖了一些,刚刚够开销。 这是没有缴税赋的情况,明年开始得缴税了,这点地种的粮食就不够用了,得赶紧开荒去,好歹能打点粮食吃。 石头下半年成亲,又得一大笔钱,杜敏有些犯愁,把粮食全卖了也不够啊。 看别人穿越一身的本事,上山随随便便就能挖到人参,一卖就是好几百两,从来不用为银子发愁。 到她这里除了一身力气,啥特殊技能都没有,跟来的系统还小气吧啦的,唉,穿越都比不上别人。 系统听着杜敏的吐槽道“大姐啊,你这就不错了,任务没啥难度,没有虐心内容,没有生命危险,咱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好嘛” “好、好,我这不是没钱发愁嘛,要不你借我点,完成任务你再扣回去呗,要不你看看我那些东西哪个能卖卖给你” 系统一阵无语“行吧,等你真急着用钱的时候再借,现在还不用吧” 还看不上她的东西哩,不过能借就好,借了有钱再还,没钱就先欠着,反正她也就相当于是给系统打工的。 杜敏自此和石头开启了疯狂开荒模式,每天除了照看地里的庄稼,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用来开荒。 她们开的荒地在山脚下那一片,这里离村子有点远,来的人少,硬生生被娘俩开出来了十五亩地。 刨干净野草,清理掉石头,再用锄头一点一点的砸碎大土坷垃,最后又在地头上烧了一大堆晒干的草,等草木灰弄好了全撒到地里去,堆个底肥。 这样的地还不能马上种,得养一养,等到秋天的时候再种玉米或者黄豆都行。 整好了地找来村长和里正测量登记,这十五亩地就是她们家的了。 收完了麦子种玉米,荒地种了一部分玉米,一部分黄豆。 饶是杜敏力气大,干的快,承担了大部分的活计,娘几个也忙的昏天黑地的。 幸好系统出品的种子给力,不管是熟地还是刚开出来的荒地,苗子都出的不错。 狠狠的在家里歇了几天,杜敏便趁着秋收还没开始,和亲家商量婚期,好早点娶进门完成一件大事。 亲家虽舍不得闺女,但也知道闺女早晚都得出嫁,和杜敏商量着将婚期定在了十月十六,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到时候秋收结束,人都有空闲时间来帮忙和喝喜酒。 天气也不热了,买点菜呀啥的都能放的住。 秋收的忙碌自不必说,尤其今年还多了十几亩地,一家人忙活了一个多月,好容易将所有粮食颗粒归仓。 累虽累,看着满屋子的粮食,内心充满了满足和安定。 石头的新房收拾好了,新打的桌子柜子都摆放整齐了,衣柜里放着两床簇新的被子。 婚期头天,杜敏带着石头去镇上买了二十斤肉、十包点心,一板豆腐,五条鱼,二十斤酒,瓜子和糖分别买了两大包,鸡蛋青菜家里有就不用买了。 又去买了一小串鞭炮,杜敏才和石头一人背着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竹筐回家。 请了李二河媳妇李三河媳妇来帮忙做菜,杜春带着一家人、大嫂带着金斗银斗也早来了,帮着提水洗菜,准备第二天的酒席。 早上鸡刚刚打鸣,一院子的人都起来忙活了,院子撒上水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不见一丝土为止,肉啊鸡啊先炖上。 吃过简单的早饭,杜敏催着石头赶紧换上新衣服,他带着家宝家兴金斗银斗等一帮小伙子去接亲。 半下午的时候,狗儿几个小孩子从外面呼啦啦跑进来,嘴里嚷嚷着“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满院子正在说说笑笑的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呼啦拥到了院门口,只见一大帮子人簇拥着两辆披红挂彩的牛车缓缓而来。 王二妮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的盘腿坐在牛车上,石头牵着牛,旁边跟着好几个妇人还有小姑娘。 走在牛车前头的是她的好几个大爷叔叔舅舅们,杜春李二河三河赶紧迎了上去,寒暄着先把大人们迎进了院子。 牛车停下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响起来了,等鞭炮声停了,兰花梅花上前去,牵着二妮的手将她扶下了牛车,进了院子。 后面的年轻小伙子们纷纷乱乱的把牛车上的嫁妆搬进了院子。 院子里排开了六张桌子,正屋门口放好了椅子,屋里地方小又堆满了粮食,行礼就在院子里,宽敞明亮。 杜敏坐的端端正正的受了新人行礼,说了几句“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往后你们两个要互敬互爱,濡沫白首,凡事有商有量,永结同心” 行完了礼,新娘子入了洞房,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喝起酒来。 李大川杜春陪着年龄大的二妮大爷舅舅一桌,李二河三河陪着年轻点的二妮叔叔们一桌。 只李大川这个拎不清的,喝了几杯酒上头了,端着酒杯大着舌头对二妮大爷说道“我这个二弟妹啊……” 第20章 又过年了,买买买 杜春今日还算机灵,咋听着李大川话音不对呢,不像是要说好话的样子,忙一把夺下李大川的酒杯,拉着他说“大哥喝多了,快喝点水,喝水” 李大川还口齿不清的嚷嚷“我没喝多,我不喝水” 金斗正端菜呢,过来听见了父亲的声音,放下菜对着满桌子长辈赔笑脸“我爹酒量不行,少喝两杯就醉,大爷们见谅啊见谅” 说完扶起李大川要把他送走,他还挣扎着不起来“我没喝多,我没醉” 金斗不管他,硬生生拽起来给拉走了。除了这个小插曲,今日里宾客都挺满意,礼数挺周到,酒好菜也又多又好吃。 热热闹闹一整天,送走了二妮娘家人。村里人临走时有的捎走了自家的桌椅板凳,有的捎走了自家碗碟,省的回来还得跑一趟去送。 杜敏将剩下的菜分了分,杜春家、大嫂家、李二河三河家,还有来帮忙的几户邻居,多多少少都分了一些。 新婚第二天,二妮早早起了床来到厨房,先引火烧一锅热水,看着满桌子剩菜,不知道怎么做这顿早饭,新嫁娘的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兰花也起床来到厨房,看到嫂子已经烧好了热水,忙笑着说“嫂子,起这么早啊” 二妮也笑着说道“是哩,我正不知做什么饭呢?妹妹,咱娘早上喜欢吃什么?” “也没啥,烧上一锅粥, 溜几个馒头,再就是昨儿的剩菜热上两个就行了” 二妮手脚麻利的将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又淘了米开始煮粥,等米煮开花了架上蒸笼,拾了十个馒头放里边热着,都好了又热了两个菜。 杜敏早听见孩子们起来了,昨天忙的有些疲惫,就赖了一会儿床,等饭好了兰花来叫她吃饭才起来。 吃完早饭,杜敏对二妮说道“咱家就这么两个人,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规矩要守,等你回了门回来,平时就跟兰花在家里轮流洗衣做饭,地里的活有我和石头呢,农忙时你俩再去地里干活。” 二妮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心里暗想“娘说的没错,有这么个宽厚的婆婆真是我的福气哩” 此后石头二妮开启了和和美美的婚后生活,过了两年,生了一个小子,小名壮壮。 石头有了孩子这一日晚上,杜敏对系统说道“这石头老婆孩子都有了,他的劫是不是就过去了?” “是的,只要他老老实实种地,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老婆体贴,孩子孝顺,也算不错了” “真好啊,下面就看兰花的了,你说兰花的姻缘在哪里?” “嘿,这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你还拿上劲了哈” 农家冬天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不用干活的日子悠闲自在,前提是你准备好了过冬的物资,吃的粮食菜油盐酱醋、烧的柴火。 许多人家到了冬天只吃两顿饭,一是天亮的晚黑的早,白天时间短。二是不干活人也饿的慢,吃多了浪费。 杜敏家也是两顿饭,不过中午的时候会加一顿点心,或者几块米糕,或者几个烤红薯,或者一把花生米,总有垫垫肚子的东西。 又要过年了,腊月二十三,开始送灶王爷上天述职,杜敏包了饺子买的糖瓜上供。 希望灶王爷看到她们家一年来勤勤恳恳的,能多说几句好话,明年好好护佑她们家。 二十五,扫屋土,杜敏吩咐石头在家把各屋屋顶给扫扫,顺便看着刚一岁的壮壮,她带着二妮兰花和狗儿坐着二河家的牛车去了镇上大采购。 猪肉买上二十斤、排骨一大块、五条鱼、两封糕点,这个点心自己小超市里有,买两封装装样子,杜敏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路过一个店,门口有一伙人围着小伙计在抢购什么,杜敏停下来看一看,有个人买完了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东西。 杜敏定睛一看,咦,这不是粉条吗? 小伙计吆喝着“红薯粉做的啊,好吃不贵,炖白菜可好吃了” 系统“你小超市里有,可以拿出来吃,买一点就行” 这是杜敏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粉条,以前没见过,不敢从空间往出拿。 买了一把子粉条,兰花问“娘,这个怎么吃?” “你没听伙计说嘛,炖白菜吃,咱回去试试呗”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买了四串,杜敏不爱吃这个,多的这个拿回去哄壮壮。狗儿拿着就啃起来,兰花和二妮则放起来,说回家再吃,也是,姑娘家当街啃不文雅。 一个老大娘守着一个卖花的摊子,跟前围着几个姑娘。 见她们走过来就说道“过年了给闺女买朵花戴吧,都是刚做好的,崭新崭新的” 杜敏仔细一看,是各种花色的绢花,做的很是精致。 有哪个女的不爱个花儿草儿的?杜敏反正见了走不动道了。 兰花日常梳着双丫髻,给选了两串粉色的小花,可以缠在上面。 二妮平时是在脑后挽一个发髻的,给拿了一朵大红色的月季花,过年戴着喜庆。 给自己选了一朵枣红色的小一点的,过年了也臭美臭美。 大娘慈祥的笑着“粉色的二十文,那两朵十五文” 还不便宜来,杜敏跟大娘讲价让少点儿,大娘说“咱这用的都是好料子,越小的花越费工夫,实在是只赚个工夫钱” 讲不下来算了,过年图个高兴,杜敏大手一挥,付了铜板。 晌午,娘几个来到了以前吃过的馄饨摊,大爷的馄饨一如既往的鲜美,一人来上一碗肉馄饨,这次狗儿全吃光了,一个没剩。 吃饱了娘几个在街上闲逛起来,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过个眼瘾吧,毕竟不常来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粮铺门口,小山子正出来送人,见到杜敏忙打招呼“大婶今儿来买粮食啊?” 由于杜敏常来这家粮铺卖粮食,跟小山子很熟了,这个小山子人很机灵,见人就打招呼。 “不买粮食,来买些别的东西,你这忙着呢,什么时候放年假?” “得到二十八九的,年前买粮食卖粮食的人都多” 想了一下又说道“大婶,铺子里来了一些糯米,你要不要买些,过年磨了面团些汤圆吃” 杜敏一听忙说道“好,我买上三斤” “好来大婶,我去给你称” 杜敏又去买了一些红糖,黑芝麻,汤圆嘛吃黑芝麻的才香甜。 二妮每天除了看孩子,还跟着杜敏兰花忙个不停,炸丸子,炸藕盒,炸豆腐泡,蒸馒头花卷,剁肉馅包饺子。 虽然累,但是新学了好多没吃过的菜的做法,累点心里挺高兴的,婆家的日子蒸蒸日上呢。 小壮壮刚长了几颗小奶牙,天天吃个不停。杜敏都怕他吃撑了,给煮了山楂苹果水喝,这个酸甜酸甜的,一家人都爱喝。 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翻过年兰花就十六了,杜敏再不舍得也得给兰花说人家了。 第21章 兰花的姻缘来了 正月十五这天,杜敏指点着二妮和兰花团汤圆。 黑芝麻用小火慢慢的烤香,加上一些白糖,一块猪油,一大勺蜂蜜,慢慢的搅拌,混合均匀后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团子。 红糖馅的就简单了,什么也不用加,包的时候直接包就行。 弄好馅再和汤圆面,用温水和成一个稍微硬一点的面团,搓成大长条。 包的时候揪一块面团,在掌心里压呀压,压扁以后包上一个黑芝麻团,再收口包紧,用双手轻轻的团呀团,团成圆圆的就行了。 娘三个一边说笑一边团汤圆,很快一大盖顶子汤圆就团好了。 水烧开,下锅里煮,用勺子轻轻的推动着,省的粘锅,等汤圆都浮起来了,再煮个一小会儿就可以吃了。 又包了一些饺子,肉馅都是现成的,剁了一棵白菜加进去,这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怎么吃都吃不腻。 没再炒菜,只调了一个蘸饺子吃的料汁。 先煮汤圆,好了再煮饺子。 一人一碗汤圆先吃起来,黑芝麻的又香又甜,红糖的纯甜,外皮看不出来是什么馅的,每吃一口都有惊喜。 杜敏问孩子们爱吃哪一种?石头二妮说都好吃,兰花爱吃黑芝麻的。 小壮壮端着自己的小木碗,里面就一颗黑芝麻的汤圆,杜敏怕他噎着,吃多了再消化不良,糯米面不好消化。 他冲着杜敏笑的甜甜的“奶、奶、吃、吃”意思是这个好吃。 杜敏慈爱的拍拍了他的脑袋“快吃吧,你呀,是什么都好吃” 立春过后,春暖花开,山坡上地头上野菜开始疯长,这两年日子好过了,野菜不再是餐桌上的主食了,偶尔挖一点吃吃野意。 石头和杜敏每天都要去地里除草,地多了娘俩个有点干不过来了,现在她们家有二十八亩地呢。 这一日,杜敏正在地里除草,兰花来找她“娘,家里来人了,您快回家去” 杜敏直起腰来,说“来的什么人啊?” 兰花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说“您回家去就知道了,是一个大娘” “大娘,是谁啊?”“我不认识哩” 杜敏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兰花,这孩子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人啊? 系统提示她“她在脸红” 杜敏忽然一下子明白了,大概是媒婆吧,她没再问,扛着锄头和兰花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进得门来,二妮听见动静先迎了出来“娘,您回来了,先洗洗手” 随后一个媒婆也跟着出来了“大妹子,一向可好啊?” 杜敏一看,可不就是熟人嘛,之前来过的,在杜春家里还见过一次。 “都好都好,老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这样的,姑娘大了要出嫁,如今你们家的大姑娘啊,可长大成人了,大妹子你有没有什么章程?” ”章程?没呢,只要男孩子勤劳能干,父母宽厚,家里最好有点薄产就成” “哎吆大妹子,我这里正有这么个人,我说给你听听?” 杜敏心想“媒婆的嘴,骗人的鬼,怎么就那么巧呢?我一说你就有这么个人。” 系统在脑海中笑得嘎嘎的“你听她说,说了你就知道是谁了,这人你还认识” 只听那媒婆说道“这孩子今年十九了,家里父母双亲都在,上头一哥一姐都已成亲生子,家里有三十亩地” 说到这里媒婆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才又接着说“孩子如今在镇上粮铺里做工,包吃住,每月还不少银钱哩” 杜敏听到这里不由得问“粮铺?哪一个粮铺?” “就是镇上主街中间的粮满仓,掌柜的姓王,这孩子是他的外甥,很是能干着哩” 杜敏脑海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大名吴新山,掌柜的天天叫他山子山子的,妹子你去镇上卖粮食,指定见过他” 那可不见过,还不止一次呢,是个勤快利落的,如果是这孩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老姐姐,这孩子我见过,人还算不错,只是他在镇上做工,家里的地?” “地都是他爹娘和哥哥在种,粮铺生意好,孩子没有空回家去种地。不过他爹娘都说了,将来要是分家,少不了他那份” “老姐姐,人我知道了,容我考虑考虑” “应该的,嫁女儿是得谨慎一些,大妹子可以托人打听打听,他爹娘哥哥都是老实厚道的人” 说媒没有一次就成的,总得跑上两三次。没拒绝就是有意,媒婆高高兴兴的走了。 杜敏坐在屋里默默的想,孩子本人是可以,他家里人的情况不清楚,粮铺掌柜的外甥,去问粮铺掌柜他肯定满嘴好话,得去他家村里打听打听,找谁打听呢? 系统“找我找我,我可是包打听、万事通” 杜敏觉得自己犯蠢,忘了系统了“山子家里人脾气都怎么样啊?” “挺好的,他爹娘都勤快肯干,哥哥嫂子也老实厚道,石头在镇上做工,工钱每月送一半回家,另一半掌柜的也就是他舅舅给攒着” “那他自己手里不是没钱吗?” “他包吃包住,平时也用不着什么钱,用钱了再去找舅舅支,家里和舅舅那里都给他攒好了娶媳妇的钱” “还有一个事,他在镇上包吃住,那兰花嫁过去岂不是独守空房?” “不不不,他现在是个小管事了,工钱涨到一个月一两二钱了。舅舅已然给他盘算好了,成亲后在镇上租一个小院子,小两口自己住,毕竟山子没空来来回回的跑” “咦,听着还不错啊” 杜敏心里已经有些满意了,只是媒婆再来的时候还是没松口答应。 姑娘家这边不能轻易同意,要不显得不矜持,上杆子似的会让男方家里不看重。 媒婆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终于得到了杜敏的同意,之后又带着山子父母和掌柜的来了趟,双方说定了定亲的礼节和日子。 山子家显然很欢喜这门亲事,不仅定亲礼给的丰厚,端午节中秋节送的礼也是精心准备的六样礼,让人看了就知道兰花很得公婆看重。 杜敏再舍不得兰花出嫁,秋收过后,兰花的好日子也到了,嫁衣盖头也绣好了。 杜敏给兰花准备了六抬嫁妆,第一抬是镇子边上的五亩地,兰花自己不种可以佃给别人,每年多少收点粮食,这个就是她自己的私房。 第二抬是首饰盒,里面放了一根嵌着小小红宝石的银簪子,一个宽边牡丹花纹样的银手镯,一个银发梳,两副滴水银耳环,两个银戒指。 第三抬是衣箱,放了六身各种花色里里外外的新衣服,纯棉布的,现在她们家早已不是当初买不起棉布衣服的时候了。 第22章 任务完成可以走了 第四抬箱子里放的是六床新被褥,铺的盖的都齐全的。 第五抬是一套桌子椅子,找了老木匠做的,不是特别好的木料,胜在结实耐用。 第六抬是成套的碗碟,大大小小十六件,一对圆筐里放着六样粮食,都用红纸剪了喜字盖在上面。 请了李大川杜春李二河李三河做大客人,杜敏是真不想让李大川去,可兰花就这一个亲大爷,这个时候不让他去,大嫂金斗银斗的脸上也不好看,算了,这么多人呢。 杜敏嘱咐杜春看着李大川别让他乱说话,杜春满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石头带着狗儿、金斗银斗、家宝家兴、还有二河三河家的四个小子一起去做小客人,齐刷刷的小伙子们看着就精神。 新娘子的兄弟多代表娘家有人撑腰,婆家轻易不敢打骂。 二妮跟着大伯娘、舅母和二河媳妇、三河媳妇、李梅花一起去做女客。古代就是这一点不好,父母不能亲自去观看女儿的婚礼,有点伤心。 婚礼头天晚上,杜敏给了兰花一个荷包,里面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让她收好“这个是我给你的压腰钱,不在嫁妆里,你收好,不要告诉别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拿出来用啊” 兰花泪眼汪汪的看着杜敏“娘,我舍不得你” “娘也舍不得你啊,兰花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万一受了委屈不要憋在肚子里,一定要回家来告诉娘,好吗?” “好,我记住了娘” 都说头天晚上当娘的要告诉女儿一些私房话,可杜敏愣是不好意思说啊,到最后她也没有说,看兰花自己的造化吧。 吹吹打打送兰花出了门子,从此女儿不再是自己膝下的娇娇女了,杜敏的眼泪在兰花出门那一刻忍不住掉了下来。 满院子的客人都散了,嫁女儿就是这样,出了门子家里就冷清了,娶媳妇的人家则刚开始热闹。 好容易熬过了两天,兰花回门这天,杜敏早早起床,吃过早饭收拾菜,等着兰花两口子回来。 半上午的时候,狗儿从外面跑进来“娘,姐姐姐夫来了” 只见一辆牛车缓缓停在了门口,山子从车头上跳了下来,又转身扶着兰花下来。 两人都穿着簇新的衣服,兰花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银簪子,手腕上行动间露出来了银手镯子。 杜敏坐在正屋里,等兰花和山子给她磕头见过礼,拉过兰花仔细打量,只见她面色红润,笑容舒展,方才放下心来。 吃过丰盛的午饭,让山子去兰花原来的屋里歇息,她则和兰花回自己屋里说说话去。 细细的问了兰花婆家人的情况,兰花说“和咱家差不多,公公婆婆说我只管在家里做饭收拾,地里的活不用我和大嫂去做” 顿了一下又说“婆婆和我说,过了满月就让我跟山子到镇上去,已经租好了一个小院子,就在粮铺后面的巷子里” “这样啊,山子对你好吗?” “好,娘,山子把原来在舅舅那里攒的钱都给我了,还说以后的工钱也都给我收着” “那挺好,给你你就收着,在镇上住不比在家里,总要费些银钱的,手也不要太松了,该花的花,该省的也得省。” “好,娘,我记住了” 兰花是个聪慧的孩子,山子也勤快能干,这两人一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不知不觉杜敏来到这里已经三十年了,从一个中年妇人变成了老太太。 这三十年间,李石头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个种庄稼的老把式,说起种地来他有一肚子的经验。 家里的地从最初的五亩到现在的三十亩,都是他来安排着种,每天最爱做的事是去田里转转。 他家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成家有孩子了,孩子们个个孝顺,日子过得顺心顺意的。 李兰花和山子还住在镇上,早已把当初租的院子买下来重新翻盖了。 山子已经做到了掌柜,原来的掌柜舅舅年纪大了回家养老去了。 她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都成家有孩子了,大儿子跟着山子在粮铺干,二儿子已然考上了童生,还在跟着先生学习,准备考秀才。 曾经是家里最小的狗儿,现在也已经三十多了,跟前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已经说定了亲事,马上要成亲了,女儿小一些,还没定亲。 狗儿种地的本事都是跟着哥哥学来的,因为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他对哥哥有一种父辈的依赖感,从小到大没跟哥哥顶过嘴。 哥哥教他种地,怎么教他就怎么做,地里种什么粮食也都听哥哥的。 狗儿媳妇是个性格爽朗的,对哥哥嫂子也很尊重,因为大人们的关系好,孩子们之间一直挺亲热的。 杜敏在狗儿成亲后就给兄弟二人分了家,她跟着老大石头住,狗儿分了二十亩地,一座房子,两家住的不远,有事喊一声就能听到。 这两年杜敏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消失,眼睛也花了起来,牙齿松动了几颗,吃东西也不香甜了。 这几年,杜敏送走了公婆、两个大嫂、大哥杜春。 李大川在自家爹娘、婆娘走了之后,反倒老实了,可能是觉得再不老实没人会迁就他了,真是祸害活千年,他倒是活的好好的。 系统建议她“其实你现在可以走了,孩子们都挺好的,任务早就算你完成了” “再等等,我现在走了,狗儿的孩子就得守孝,亲事又得往后推,等他成亲媳妇怀了孩子我就走” “嘿,你想得很周到啊” “怎么说都是跟前长大的,都是好孩子,不能因为我误了亲事” 这一年秋天,狗儿的大儿子成亲了,杜敏又等了半年,在他媳妇传出怀孕的消息后选择闭上了眼睛。 挺好的,满满一屋子的孝子贤孙,哭声震天,杜二丫的一生圆满了。 杜敏的灵魂慢慢脱离了杜二丫的身体,升到了一个虚幻的空间,像是一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样?这里是咱们的中转站,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去下一个任务” 杜敏有点嫌弃的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啊,不休息了,去下一个任务吧” 第二十三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一 系统嘎嘎笑着“还要什么自行车,就是在这里休息一下,有床有椅子的,你躺一下试试” 杜敏试着慢慢躺了下去,咦,好像是有什么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往旁边翻滚了一下,没掉下来,可以啊,杜敏高兴的翻来翻去,系统看着她幼稚的样子,有点没眼看。 玩了一会,杜敏说道“走吧,去下一个任务,不会又是古代吧?” “我也不知道啊,都是随机抽取的” 杜敏眼前一黑,鼻子里传来一股霉味。等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才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靠着墙,床头有一个桌子,有一张窄凳子放在桌子底下。 她躺着的这张床窄窄的硬硬的,霉味就是从铺盖上散发出来的。 要命的是这么窄的床还不止睡了她一个,床里面还睡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 杜敏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好一阵子后,接收完记忆的杜敏只想骂娘,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说的就是原主吧。 原主杜招娣,出生于1950年,家住在镇子边上的村子里,听她的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杜招娣的娘接连生了三个女孩,除了杜招娣,下面的两个妹妹生下来就被送人了,生死不知。 在她娘生第四胎的时候,大出血死了,一尸两命,他爹整日耷拉着脸,啥活也不干,招娣小小年纪就踩着板凳做饭。 1958年的时候村子成了公社,人人都去吃食堂大锅饭,家里的锅送去炼了钢铁,她才不用做饭了。 没上学,天天去打猪草挣两个工分,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十四五岁,就开始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从七八个工分挣到十个工分,比她那死气沉沉的爹挣得还多。 十八岁那年,镇上建了一个酒厂,她爹去干临时工,当装卸工扛麻袋,刚去了没两个月,休息的时候去偷酒喝,失足掉进滚烫的糟糊池里淹死了。 她爷奶去厂里闹了好几趟,虽然是她爹的错。酒厂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五十块钱,让她顶替她爹去干临时工。 她爷奶拿了钱,不同意让她去干,想让她叔去,酒厂坚持不是直系亲属就不给这个名额了,这才让她去了。 杜招娣小小的个子跟那些大男人一样扛麻袋,每月十二块钱的工资都被爷奶拿走了,饿的时候只能偷偷啃两块地瓜干子。 其实队长也知道大家会吃地瓜干子,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不往家拿,吃还能吃几块?都堆在仓库里跟个小山似的。 干了两年,认识了同在厂里干临时工的王大明,想要结婚,爷奶不甘心杜招娣的工资要飞了,硬是逼着她要五百块钱彩礼。 王大明就是个临时工,工资一个月十八,家里也穷,她的工资都给了爷奶,自己手里一分钱没有,两个苦命人怎么也凑不齐彩礼。 拖了四五年,爷奶都生病去世了,这事才有了转机,两人这才结了婚,这时杜招娣已经二十五了,在那个年代妥妥的大龄剩女。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偏挑苦命人,结婚第二年,杜招娣刚怀了孩子,王大明得了肺结核。 她们那时候住的地方是租的,房东知道王大明得了这个病,说什么也不让她们住了。 杜招娣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四处奔波找房子,那时候租房子的不多,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城乡结合处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勉强栖身。 杜招娣怀孕后,厂里的活就干不了了,毕竟是体力活,临时工也没有产假什么的。 王大明生了病也被辞退了,这个病是会传染人的,两人都没了工作,坐吃山空。 熬到杜招娣生了孩子,满月后就四处打零工,勉强维持着温饱。 幸运的是她和孩子都没有被王大明传染上这个病,在孩子四岁那年,王大明的肺上烂了一个大洞,终于不治身亡。 王大明的爹娘早在他生了病就不管他了,生怕被他传染,不让他们回家,现在去世了也没有来人送殡,就此断了亲。 王大明死了以后,杜招娣带着孩子打零工实在是不方便,娘俩常常吃不上饭。 她去酒厂苦苦哀求厂领导,求领导给个临时工的活干,领导看在她以前老实能干的份上,让她去刷酒瓶子。 这时候酒瓶子都是回收再用的,装酒之前得刷干净,先在大水槽子里泡,泡完了用长瓶刷子刷掉商标,刷干净里边,再用自来水冲干净。 这个活手得天天泡在水里,不时的还会有瓶渣子刺伤手,所以全是临时工干这活,工资是计件的,刷两个瓶子一分钱,刷的多挣的多。 但是并不是你想刷多少就有多少瓶子给你刷的,早上点完名得迅速去抢脏瓶子,你抢到一麻袋就刷一麻袋,抢两麻袋就刷两麻袋,抢不到今天就没的刷。 还有的时候好几天都没有脏瓶子回收回来,这时候也只能干着急,但是好歹也是不用东奔西跑了不是。 杜招娣上班的时候把孩子王美玲送到了厂里的育红班,一个月两块钱,下班的时候走那里接,王美玲这才安稳下来。 刚安稳了没几个月,有人给杜招娣介绍了个人,说她自己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找个丈夫能帮她一起养孩子,也姓王,王美玲过去连姓都不用改。 杜招娣的命运又一次出现了转折,给她介绍的人是个小学老师,叫王建军,比她大五岁,离婚的,没说原因,身边有一个男孩十岁,一个女孩八岁。 结婚后杜招娣带着孩子住进了王建军家,一个小院子,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王建军的两个孩子一人一间,王建军自己一间。 按说王美玲该跟姐姐一间屋子住,可王珺哭着说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有人跟她一起住。 王建军有些愧疚的对杜招娣说“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你们,要不给她点时间缓缓?” 这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杜招娣哪接触过这样的人,两句话就让她迷糊了“行行行,怎么都行” 最后王美玲在杂物间住下了,杜招娣怕她害怕,就陪着她睡,这一住就没挪过地方,直到她被扫地出门。 从此杜招娣跟个陀螺似的,每天早上早起做好一家人的早饭,烧好洗脸水,匆匆吃过几口带着王美玲赶去上班。 王建军和王晖、王珺吃过饭碗一推就上学去了,两个孩子在王建军的学校里上学。 中午急匆匆的赶回去刷碗洗菜做午饭,伺候那爷三个吃过午饭,刷了碗就得赶紧回去上班。 晚上更不用说了,再累也得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夏天一家五口人的衣服天天换,冬天的时候换的不勤还好点。 还得轻手轻脚的,王珺天天嚷嚷着有动静打扰她做作业,王美玲大气都不敢出。 最过分的是王建军的妹妹回城后住进了她们家,和王珺一个房间,这时王珺也不说自己习惯一个人睡了。 她没有工作,天天闲着在家吃白食,偏偏对着杜招娣满眼挑剔。 第24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 嫌她个子矮,长得不好看,工作不好,是个临时工,工资低,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对王美玲更是不是呵斥就是上手拧她,从来没有一个好气,王美玲见了她就吓得直哆嗦。 而王建军呢?却对杜招娣轻描淡写的说“她在乡下呆了好几年,回来又没有工作,心情不好,咱们体谅体谅她,我不嫌弃你们娘俩就行了。” 王建军的工资自己拿着,杜招娣从来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王建军每个月给杜招娣二十块还得要求每天给孩子补充营养,鸡蛋不要断了,隔三差五的要吃肉,要吃点心,喝麦乳精。 他给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杜招娣拼了命似的刷瓶子,挣的钱全填进去了。 家里的种种挑剔难堪杜招娣从来不放在心上,只要王美玲能过的好,她就跟个老黄牛似的天天不闲着。 这些年杜招娣对王建军的两个孩子是掏心掏肺,伺候的那叫一个精心,可两个孩子就是喂不熟的白脸狼,从来没正眼瞧过她,也不叫妈,总是觉得有这么个后妈挺丢人的。 王建军也从来不管孩子们对她什么态度,他是个冷淡的性子,自己天天捯饬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副云淡风轻风度翩翩的模样,这副皮囊不知道迷住了多少小姑娘。 杜招娣自己天天忙着伺候家里的三个活祖宗,王美玲也跟着她忙活,长大后更是放了学先得做好饭才能去做作业。 这种环境下她养成了沉默的性子,一天到晚听不见她说几句话,好在学习成绩不错,从不让杜招娣操心。 几年后王晖考上了中专上学走了,上了初中的王珺则早恋了,成绩一路下滑,蹲了三级,最后跟王美玲同一年才勉强考上了高中。 上了高中王珺还是沉迷于打扮无心学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高考完了,王珺出人意料的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一向成绩不错的王美玲则没考上任何一所学校。 下了学的王美玲跟杜招娣一起干临时工,到了年龄找了个工人结婚了,生活的一直不是很如意。 王珺毕业后分配进了省城的一所中学,找了个教育局的对象结了婚,生活的自然是顺风顺水的。 多年以后杜招娣才知道,当年是王建军找了人换了两个孩子的成绩,王珺现在的工作就应该是王美玲的。 知道了真相的杜招娣头一次跟王建军吵了一架,气的发疯的她看着女儿跟她一样苍老疲惫的模样,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王建军则趁机把她赶出了家门,直言早已经忍受不了杜招娣的粗鄙埋汰样,走出去给他丢脸。 他现在退休了,拿了退休金到跟一伙老太太到处旅游,日子潇洒的很,早就不耐烦应付杜招娣了。 杜招娣多年劳累,身体早已有多种病痛,没有退休金没有医保没有积蓄的她看不起病。 王美玲两口子都是穷工人,也没有什么钱,最后杜招娣五十多岁就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结束了穷苦的一生。 反观杜招娣这人,勤劳肯干,善良纯朴,如果不是遇到了吸血的这一家人,凭着她的双手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却被人忽悠着白白做了二十多年倒贴工资的保姆,最后一分钱没落下,一家人还在她年老体衰的时候赶了她出门。 杜敏过来的时候正是她带着王美玲在酒厂刷瓶子干临时工的时候,人还没来给她介绍对象,大概也就这两天吧。 杜敏心想,来的正是时候,老公死了,吸血的一家人还没出现,有一个多劳多得的还算长远的工作,身体是健康的,孩子也快上学了,先干上一段时间攒点钱再做别的计划。 系统道“也不用这么辛苦,你空间里还有上个任务给的奖励没花完呢” “上个任务给的是银子,也不能拿出来用吧” “本系统可以给你兑换成现在的人民币。还有,你小超市里的很多东西现在都可以拿出来用了,吃的用的,很多现在都有了” “真的吗?衣食住行,衣和食要是解决了,可就好太多了” “是啊,米面都有,你那些衣服都土不啦叽的,也没有什么时代标志,就是小孩子的衣服不多,没有能用的” “没关系,我可以给改,改小了还是可以的” “就你那粗针大线的手艺?改出来别让人笑话你” “谁笑话?我手艺不行杜招娣手艺可以啊,我不会一点也没继承过来吧?” “那不会,你有她的记忆,练练就好了” “那就成,现在我就这一个孩子,家务活也没多少,有的是时间练手” 天亮了以后,杜招娣做了简单的早饭,带着王美玲上班去,王美玲现在上育红班大班,明年就该上小学了。 顺路送走了王美玲,杜敏来到瓶子库,签上到,来到了堆放脏瓶子的地方,今天脏瓶子不少,不用抢,每人都能领两麻袋。 一个麻袋里装了两百个瓶子,一天能刷完这两麻袋,领多了刷不完下次不给领了,毕竟这也是有时间规定的。 两麻袋四百个瓶子刷完能挣两块钱,如果每天都能刷两麻袋,一个月能挣六十块钱,正式工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的样子。 当然这比正式工累多了,一天到晚手泡的发白皱皱着,水槽子高得站着刷,腰一会儿就酸的不得了,干一天下来累的路都不想走。 脏瓶子往水槽子里倒的时候会有破的,这个是要算损耗的,多了会扣钱的,戴着线手套也会扎破手,因为在水里不是看得很清楚。 破了白扎,除非破的厉害出血止不住,否则没人舍得停下来休息。 杜敏干了几天觉得腰实在受不了了,太累了,一天下来跟腰断了似的,也不知道杜招娣是怎么坚持那么多年的。 她琢磨着能干点什么吧,八零年代刚刚改革开放,干小商小贩的很多,就是孩子没人带,没办法去外地进货去。 要不给人做衣服?这个一开始不需要太多的本钱,有一台缝纫机就可以开干了,客人可以拿布来做,等有钱有固定客户了可以再进点布供客户选择。 最主要的是可以先在家里做,不需要店铺。做一条裤子一块钱,一件上衣三四块钱,如果手艺好款式新颖的话可以快速的积累客户和资金。 杜敏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毕竟她知道好多新颖的衣服款式,都是这个年代没有的,做出来肯定能吸引人来。 说干就干,杜敏去供销社问问缝纫机多少钱?一问傻了眼,一台缝纫机一百七十,还得要缝纫机票,没票有钱也买不到。 别说她没票,就是有票也不舍得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啊,得刷好几个月的酒瓶子才能挣出来。 正愁着呢,这天她正在忙着刷瓶子,忽的听见有人喊她“招娣,招娣” 杜敏抬头一看,不远处是瓶子库保管员李大姐,她正在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第25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三 杜敏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擦手,把围裙摘下来挂在墙上,才走过去“大姐,有事找我啊?” “招娣啊,最近活挺多啊,累不累啊?” “还行,能撑下来” “是这样啊,招娣,你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也挺不容易的,大姐我啊有一个亲戚,比你大个三四岁吧,是个小学老师,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就想找个踏实能干的对象,大姐给你说和说和?” “大姐,你也说了,他是个老师,有正式工作,人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啊?我就是个临时工,今天挣俩明天说不定一分挣不到,人家怎么能看得上我?” “哎招娣,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虽然是个临时工,可你能干啊,家里除了一个孩子又没有什么拖累,也是很不错的,人家就是想找个能一起养孩子的,别的啊人家什么也不图” “大姐,我能问问他为啥离婚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他那个前妻不是咱们本地人,是以前来插队的知青,现在允许回城了,就回去了吧,连孩子都不要,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杜招娣没问清楚的情况,杜敏必须了解清楚,万一有什么隐情呢?不过她又不打算答应这件事,问了也是白问。 “大姐啊,我得好好想想,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孩子,我怕孩子受委屈” “嗐,能受什么委屈?人家还是老师呢,到时候还可以帮你教孩子做作业呢。你好好想想啊,别错过去了” “好的大姐,我好好想想再说吧” 送走了李大姐,杜敏系上围裙面无表情的继续刷瓶子,对面水槽子后边的工友蔡金花冲她大声说“姐啊,李大姐找你来干什么啊?” 水声哗哗的,不大声说话听不见的。 杜敏也大声说“没啥,大姐想给我介绍个对象,说我自己养孩子太累啦” “那好事啊,哪儿的人啊?” “还不知道成不成呢,等成了再告诉你” “切,还保密呢” 不是杜敏要保密,有李大姐和蔡金花这两个大嘴巴,啥事儿不用半天,全厂的人都能知道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拒绝李大姐。 李大姐毕竟管着发放瓶子,得罪了她会给她使点小坏的,比如有瓶子不发给她,再比如发给她特脏的瓶子,这都有可能。 杜敏没想到的是这事还没等她想好拒绝的话就解决了。 原来蔡金花听了杜敏说李大姐给她介绍个对象就动了心思。 她有个妹妹,前几年下乡的时候在那里结了婚生了一个小男孩,老公修水库的时候被炸死了。 她妹妹自己带着孩子在当地挺苦的,来家里哭了好几回了。 这要是把她弄回来吧,城里没有工作没接收的地方,家里也早已经没有她住的地方了。 蔡金花对这个妹妹蔡银侠挺心疼的,这一听说给杜敏介绍对象忽然想到,可以给妹妹介绍对象啊,结了婚就可以回城了啊。 说办就办,她先跟妹妹通了气,蔡银侠同意了这个办法。 她又提着两瓶麦乳精偷偷去找了李大姐,软磨硬泡的磨着李大姐把妹妹介绍给她亲戚也就是王建军。 李大姐看着两瓶麦乳精,心想介绍谁不是介绍啊,只要王建军看中了就成。 于是乎就带着蔡银侠跟王建军见了一面,这两人都看对了眼,毕竟蔡银侠比杜招娣长得高还好看。 这件事不了了之,李大姐也没再来找杜敏,杜敏也乐的装糊涂,反正她也干不了多长时间了。 是的,杜敏准备干裁缝了,新缝纫机她买不起,去旧货市场买了个二手的,七成新,只要八十块钱,不要票。 就是皮带松了,杜敏花了三块钱换了根皮带,换了针头,又上了油,试了一下还挺好用的,踩起来哒哒响,声音清脆悦耳。 杜敏这几天晚上先试着做鞋垫子,因为鞋垫子要转着圈的跑线,用这个练习最好了,一开始线跑的歪歪扭扭的,拆了几遍就熟练了,怎么转圈线也跑的又直又匀称。 熟练了之后给王美玲做了两件罩衫,这个也简单,没有领子,前边一片大身,后边两片两个袖子一缝,领口跑一圈包边,扣子都不用,剪了四根带子缝上,齐活了。 系统笑话她“做衣服不是都这么简单的,你得学会打版才行” 杜敏有些不服气“我以前跟老师学过的,衬衫裤子裙子都会做,我还做过西装呢” “告诉你啊,我以前做了一条黑底白波点的大喇叭裙,穿着去澡堂洗澡被人给偷走了,可见我做的有多好看” “那你裙子给偷走了,你怎么回的家?” “当然是看澡堂的人找了条工作服裤子给我穿着回家的,那时候自己家不能洗澡,我们都是去大澡堂洗的,人可多了,经常丢衣服的” “不是锁在柜子里吗?怎么还能丢的?” “不是啊,洗澡的人太多了,柜子根本就不够用,有那种长连椅,都是脱了堆在连椅上的,经常丢,看澡堂的人看不过来的” “那你们不让澡堂赔吗?” “澡堂都是公家开的,要买洗澡票的,谁给你赔啊,丢了就自认倒霉呗” “话说这里也是得上澡堂洗澡吧,酒厂就有澡堂,不过都是给厂里职工洗的,对外不开放的” “再说吧,现在天气还热,在家里烧水洗也还行吧” 结束了这个话题,杜敏又开始研究衣服,她从自己空间里拿出一件女式衬衣,一点一点拆开了,铺在床上一片一片的,又踩着缝纫机给缝了起来,一遍一遍的熟悉手感。 还是得找个大木板,铺上粘布,这样剪衣服的时候布不会滑,一滑布剪歪了这块布可就浪费了。 这个去废品收购站去寻摸就行,还有旧报纸,废品站也多的是,多买点回来剪衣服样子用。 杜敏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格,她从手生到熟练的做出一件板板整整的女式上衣用了五天时间。 衣服做好了,这是一件白色的小西装领有点小小的掐腰的短袖衬衣。 杜敏用大搪瓷缸子装满热水,用这个熨衣服,熨好了美滋滋的穿在身上左看右看,王美玲拍着手说“妈妈好看” 第二天,杜敏就穿着这衬衣去上班,一路上就见好多女的回头看她。 到了育红班,王美玲班的小阿姨看见了杜敏的衣服,这个活泼的女孩立刻问道“杜姐,你这衣服好看,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做的,我自己做的” “杜姐你还有这手艺啊,真好看,杜姐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我有布,我给你加工费” 杜敏心想这不,第一笔生意就这样来了。“可以啊,我没带尺子,下午给你量尺寸吧” “行,我下午把布带过来,咱们下午见面聊” 第26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四 下午,杜敏带了皮尺,去给小阿姨量尺寸。 王美玲的小阿姨叫周红红,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还没结婚。 她带了一块雪青色的的确良,杜敏见了夸奖道“这颜色好看,显脸白” 周红红说“是吧,我一眼就看中这颜色了,就是一直没想好做什么样的,要不也不能留到现在” 杜敏给她细致的量好了胸围、腰围、衣长、袖长、肩宽、还有袖口、领口的尺寸,一一记在了一张纸上,夹在布中间,装到了自己带来的布袋子里。 这是杜敏做的第一件衣服,她小心翼翼的先用报纸剪好样子,反复的修改了好多次,最后把报纸铺在布上,用划粉轻轻的划好线,这才剪开了衣片。 她从旧货市场买的这把大剪子磨完了还挺快的,剪起布来一点都不费劲,刺刺的就剪完了。 的确良这种布料挺括,洗了也不会缩水,就是颜色浅的会有一点透,里面必须穿背心,当然也有不在乎的姑娘,背影露出胸罩的轮廓。 杜敏给这件衣服做了一点点泡泡袖,的确良挺括,做出来不会塌塌着,非常好看。 腰那里比杜敏自己的那件多掐了一点腰身,周红红腰细,穿起来更显腰身。 最终周红红对这件衣服非常满意,痛快的付了三块钱。 周红红的家境应该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养成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平时她穿的也比一般人好,衣服上从来没有补丁,三天两头换着花样穿衣服。 她在杜敏这做了第一件衣服后,就经常带着布料来找杜敏做,有时候是上衣,有时候是裤子,有时候是裙子,每次都非常满意。 杜敏做出来的衣服总是跟大街上的有一点点不同,就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穿起来显得腰是腰腚是腚的,周红红非常喜欢这种风格。 去接孩子的家长都知道了她在杜敏这做的衣服,有一些人也开始来找杜敏做衣服了。 接的衣服多了后,杜敏的刷瓶子工作就不干了,她天天忙着琢磨衣服样子,刷瓶子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被瓶渣子刺伤了手,干脆不干了,专心做衣服去。 系统“早跟你说不用这么辛苦,非得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幸亏这会儿拿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料子,不怕你这粗手摸,要是绸缎,你还不把它摸起毛喽” 杜敏也有点无语“我这还不是怕一下子不上班偏偏还有钱花,太让人疑惑了嘛,这年头大家都穷,挣一个花一个” “就你这一个亲戚没有的主,谁爱管你啊?” “不不不,亲戚管不着,邻居们工友们可不是吃素的,这年头大家都没有隐私可言,你家今天吃顿肉明天满厂人都能知道,还是谨慎一些好” 改革开放刚刚开始,许多事情大家都还在摸索中,小商小贩一开始挣了点辛苦钱,都架不住有人眼红,大家都穷,凭什么你突然比人家有钱,先举报你再说。 八十年代是一个遍地商机的时代,也是一个法律法规不健全的时代,小偷小摸多,流氓犯罪还多。 大街上经常会看到一群小伙子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走路大摇大摆像横行的螃蟹似的,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挑事。 主要是有一些高干子弟带头胡闹,他们的父辈在革命年代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些后代却不学好,仗着父辈的荣耀,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有一段时间人们晚上都不敢出门。 杜敏记得是全国上下都进行了“严打”之后,社会治安才慢慢好了。主要是处罚了一批高干子弟,狠狠的震慑了社会。 不提这些,杜敏想,自己就是个社会底层的人,就像老天饿不死的家雀一样,凭着勤劳的双手总能挣上口吃的。 让杜敏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裁缝生意一开始就要干不下去了。 她从厂里的工友们那里接来的单子做完了之后,给她们送了回去,又对大家说了家里的位置,以后要想做衣服去家里找她。 之后好多天一单生意都没有了。 由于王美玲也不送去上育红班了,杜敏也见不着人,她想了又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有一个周日,周红红骑着自行车来到她家,要做一件厚点的裙子,向她抱怨道“杜姐,你家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我骑着自行车找了半天呢” 杜敏恍然大悟,现在的人们不是后来,为了美专门去逛街,都是趁着上下班的时间顺路跑一趟,所以没人来太正常了。 周红红这次带来的是一块深灰色的薄呢子布,她想做一条半裙配毛衣穿。 杜敏给她建议道“你这个呢子布厚,直接做带腰头的穿着会往下坠,会掉,我给你做成背带的吧。宽背带的又好看穿着还不会掉” “背带裙?是什么样的?” 杜敏比划了半天,周红红有点不放心的问“能好看吗?” 杜敏找来了一张纸,拿着铅笔给她画了一张草图,周红红看了半天才说道“行,就做这样的吧,杜姐给我做快点啊,我急着穿” “好的,我这就给你做,不过这个布厚,你那么急着穿干什么?相亲啊?” 杜敏本来是开玩笑的随口一说,结果周红红竟然承认了“是啊,相亲穿的,姐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的是去相亲啊” 周红红有点羞涩的说“我妈给我介绍的,是我姨夫手底下的兵,我妈说有我姨夫看着,他不敢欺负我” “那挺好啊,这种知根知底的最好了。话说当兵的,你不怕婚后独守空房啊?” “他是地方兵,部队就在咱们县城,离咱们镇子不远的。我妈说结婚后就把我调县城去上班,部队也有育红班的” “那可太好了,就是以后要见不到你了” 杜敏感觉第一个老顾客要飞了。 “没事的,要是有空,我还会来找姐做衣服的,姐你给我做的衣服件件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系统建议道“你也可以去县城啊,那里人多,也比乡镇的人有钱,肯花钱做衣服的人也多,在这里你能饿死也挣不上几个钱” 杜敏不服气的说“不会啊,刚开始没打出名气肯定来人少,等大家都知道我做衣服好看了,来做的人会多的” “那你等着吧,到时候你饿着不要紧,可别饿着我家的小姑娘” 杜敏心想,饿是饿不着的,毕竟空间里有米有面,就是没钱花是真的。 给周红红做好了背带裙之后,杜敏一单生意也没有了,她也不着急,急也没用啊。 本来天冷了做衣服的人就少,一件大棉袄能穿一冬天,讲卫生的人还做两件罩褂,套在棉袄外面换着穿,不讲究的人一冬天也不换衣服。 许多人只到了年根,才去大澡堂子洗洗澡好过年,平时能天天洗脸就不错了,这会儿的人都这样子,谁也别嫌弃谁不讲卫生。 第27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五 这个冬天一直没下雪,天干冷干冷的。 杜敏工作辞了,又没有人来找她做衣服,彻底失业了。 从她没去上班就没送王美玲上育红班,娘俩个天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想了好久,杜敏最终决定,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年前就这样吧,不出去干活了,在家好好做点吃的,争取把王美玲喂胖一点。 等过完年春暖花开了,带着美玲去一趟县城,看看那边的市场情况。 美玲过了年就该上小学了,镇上的教学条件肯定不如县城,去打听打听要是在那上学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说“早该这样打算了,镇上只有小学初中,到时候上高中还得去县城,不如早去早适应。”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杜敏想起自己的小超市里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早教书,现在没事做,可以带着王美玲看书认字。 说干就干,她在脑海里扒拉扒拉,找出了三字经、格林童话、幼儿必背古诗、还有两本简笔画,好了就这些吧,过几天再换。 又找到了一盒12色的彩色铅笔,马克笔也有,但是现在这个年代没有这个吧,不拿了。 又拿出了一些红小豆、花生米、糯米、桂圆、一包冰糖,快到腊八了,熬点腊八粥喝吧,杜敏还是很喜欢熬的糯糯的甜甜的粥的,怎么喝都不会腻。 王美玲是个好养活的孩子,不挑食,吃什么都香。 杜敏现在有时间了,整天琢磨着吃,人少好做饭,做一点就够娘俩吃了。 腊八这天,杜敏一早起来就熬腊八粥,昨晚上她已经把红小豆、花生米、糯米洗好泡上了,早上直接加上洗好的桂圆红枣,放煤球炉子上熬,等王美玲睡醒起床的时候,粥已经熬的糯糯软软的了。 再摊上几张鸡蛋饼,娘俩的早餐吃的香喷喷的。 吃过饭,杜敏把煤球炉子提进了屋里,这天太冷了,屋里没有暖气,只好白天把炉子提进屋里取暖,坐上一壶水,一直烧着,屋里还能暖和些。 晚上是要把炉子提出去的,怕煤气中毒,曾经听人说有一家五口人,晚上在一间屋子里烧炉子取暖,门窗关的太严实了,结果中毒了没抢救过来,为了小命,还是谨慎点好。 不过杜敏晚上有作弊神器啊,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双人电热毯,吃过晚饭就插上电,娘俩坐在床上被窝里,看书讲故事。 白天没敢用,现在这会儿电费都是上家来收的,来收电费的那个电工,最近每次来都有点诧异,这家人没见着有什么电器啊,怎么电费这么多?是不是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娘俩的日子简单又平静,王美玲吃的好睡的好,天天高高兴兴的,小脸上慢慢长肉了,白白净净的杜敏看着老想捏捏。 腊月二十五,杜敏给王美玲穿上厚厚的棉袄棉裤,用围巾包住头和脸,只露出眼睛,自己也是同样的打扮,娘俩去赶集去。 这会儿城里物资还是凭票供应的,所以年集上卖东西的不多,都是一些农民带着家里的白菜啊,萝卜啊,韭菜啊,鸡蛋什么的来卖几个钱。 杜敏带着王美玲逛了一圈,有点失望,没啥好买的,吃的东西她都有,也没有卖糖葫芦的,天还那么冷,回家。 系统“你逛错地方了,你应该去逛供销社,年前供应的物资多,说不定有你想买的” 对啊,杜敏一拍脑袋,想岔了,镇上没有百货商店,有供销社啊,这会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从供销社买,就是得要票,去看看去,能捡着不用票的漏吧。 杜敏带着王美玲转头朝供销社走去,镇子不大,走一会儿就到了。 杜敏问王美玲“宝儿,累不累啊?” 王美玲的嘴都被围巾围住了,声音有点闷闷的,“妈妈我不累,咱们去哪儿啊?” “妈妈带你去供销社,那里有好多好吃的,看看给我宝儿买点去” 一抬头杜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供销社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好多人,吵吵嚷嚷的啥也听不清。 一个胖妇女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挤了出来,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个鼓鼓的布袋子。 杜敏忙上前问道“大姐,这是在卖什么的?这么多人?” 大姐抬头看了看她,喘口气说道“这不过年了,天天这么多人呢,来晚了就买不上了,你这小身板可不行,挤不过她们的。” 又说道“今天有咸鱼,一个本只能买五条,平时可买不着这个,也就这两天有,天不亮就有人守在这儿了” 杜敏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群疯子似的人,心想至于嘛?为了口吃的拼了命似的。 别说她带着孩子,就是她一个人也没法跟这群人挤,太疯狂了。 系统“过年了嘛,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有好些人攒了好多票,就为了这几天,买点点心啊烟酒啊茶叶啊,买块布做件新衣服穿穿什么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啥也不缺” 杜敏娘俩逛了这一大圈最后什么也没买着,还把王美玲累的不轻,因为给她穿的太厚了,也没法抱她,只好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到了家。 杜敏见王美玲蔫蔫的,知道她累着了,忙说“宝儿坚持一下啊,妈妈这就下饺子给你吃,吃完饭再睡觉” 杜敏昨天包了白菜豆腐馅的饺子,把盖帘放在外面冻了一夜,现在还硬邦邦的。 捡了二十个,烧开水下好了饺子,王美玲也缓了过来,吃了五个大饺子,喝了一小碗饺子水,剩下的杜敏全吃了。 杜敏小超市里的猪肉是放在冰柜里的冻猪肉,没有新鲜的好吃。 本来她今天是想买点新鲜猪肉的,结果逛了一天也没买着。 看这个架势还是得把猪肉拿出来化冻,杜敏对去供销社买年货有些阴影了,就她这一米五八的个头,又矮又瘦的,还是别去跟人挤了。 趁着王美玲睡觉,杜敏从空间里拿了一块大约五斤左右的猪肉出来,拿盆接了些水,把肉泡在水里,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吃了。 夜里,杜敏睡的正香呢,系统呼叫她“醒醒,别睡了,有人进来了” 杜敏瞬间醒了,坐起来问道“啥,有人进来?是小偷吗?” “不是,是镇上的二流子,估计你们今天逛的时候被盯上了” 第28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六 “啥?二流子,打死他不犯法吧?” “肯定不行啊大姐,现在是八十年代,不是古代,打死人犯法的,不过打伤他可以,我再奉送一颗失忆丸,保证他忘了是谁打的他” “我这小身板能打过他吗?” “别急,给你一颗大力丸,快吃下去” 杜敏张开嘴,一颗药丸进了喉咙瞬间滑下去了,感觉身体一下子轻盈了许多。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穿上衣服站到屋门后面,轻轻拉开一点缝,朝院子里望去。 这个院子不大,就着微微的月光,她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黑影正在墙头上费劲的顾涌着,还没下来。 杜敏走出门,顺手关上房门,拿起屋檐下的捅炉子的通条,这通条有成人手指那么粗,二尺长,抽人身上肯定疼。 她慢慢走到院墙下面,那个黑影好不容易翻身下到地面上,她一通条子抽过去,也不知道抽到哪里了,只见那人嗷的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 系统“我给他屏蔽了声音,放心打是的”杜敏也不吭声,没头没脑的不住手的抽。 那人怎么躲也躲不开,嘴里骂骂咧咧“住手,你个臭娘们,信不信我揍死你,你个臭三八,快停下,臭婊子” 听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胡说,杜敏火冒三丈,她也不说话,手下抽的更快了。 抽了也不知道几十下,那人躲着躲着一下子摔倒了,这下杜敏更得劲了,一边抽一边上脚踹了起来。 踹了几脚杜敏脚下一使劲,只听那人一声惨叫,又没声音了,原来他的一条腿被杜敏踹断了,昏了过去。 系统“差不多了,把他扔村后的坟地里去” 杜敏一听这个好,弯下腰提起那人的后脖领子,轻轻松松的提起来那人,开开院门伸头瞅了瞅,很好,一个人影也没有。 出来关好门,一路小跑飞快的朝坟地走去,到了坟地边上,把那人朝坟窝里一扔,拍拍手身轻如燕的一溜烟回了家。 锁好院门进了屋,见王美玲睡的正香呢。 摸索着在脸盆里洗了手,问系统“他不会死吧?” “不会,顶多冻傻了” 又说道“这个人整天偷鸡摸狗,到处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有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被他拖到玉米地里强奸了跳河死了,她们家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原因,所以这就是个社会毒瘤” 杜敏一听,觉得自己下手轻了,这样的人就该阉了他。 系统“怪脏的,快别膈应人了” 别怪杜敏心狠,这个年代社会风气还没开放,男的女的在一起都要注意距离,稍微多说笑几句都会有人举报耍流氓。 前一阵子严打,枪毙了多少女流氓,有很多都是在现代看来很正常的男女问题,这个年代是不行的。 像杜敏一个小寡妇,被人发现半夜家里有男人,现在又没有监控,那可是有嘴都说不清的事,到时候只好去跳河了。 一夜好眠,起床吃完饭,杜敏正打算剁肉馅准备包点肉饺子吃呢,就听见外面有一阵喧哗声。 好像是有人边跑边大声说话,杜敏站到院门后面,也没打开门,从门缝往外面看去。 几个人从门前跑过去了,大声说着“坟地里有个断腿傻子睡了一夜,这会儿又哭又闹的,问他哪里人也不知道回话,把好几个坟头祸祸的乱七八糟的” “找村长打电话给派出所,把他弄走,别在咱坟地里冻死了可说不清了” 系统“放心吧,他什么也不记得了,脑子成浆糊了” 杜敏放心的回屋继续剁肉馅,剁了三斤肉,剩下的肉中午炖白菜粉条子吃。 剥了一棵大葱,跟肉馅一起剁,这样去腥调味,边剁边分几次加一点酱油,这样做出来的肉馅色泽好看还好吃。 收拾好肉馅,杜敏洗了五六片大白菜叶子,淘米先蒸米饭,滴上几滴油,这样蒸出来的米饭又松软又香。 把米碗放到蒸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炉子拉大炉门开始蒸。 没有电饭煲蒸米饭就是麻烦,得看着锅,回头水再烧干了把锅给烧坏了。 就这一个炉子,蒸好了饭才能做菜。 王美玲是个乖巧的孩子,见妈妈忙着,她自己在旁边拿着识字卡片玩,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刚认识的字,杜敏时不时的给她纠正着。 娘俩过了个温馨简单的年,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会儿过年也没有舞狮子玩把戏的,出去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待家里暖和吧。 过了年到了三月份,天暖和一点了,杜敏计划着该去县城了。 去客车站问了一下去县城有几点的车,售票员告诉她“上午十点一班,下午两点一班,准时发车晚了不等人” 十点的好,去到还能逛逛,杜敏买了两张第二天的票,大人五毛一张,小孩子两毛一张。 回家翻出来一个军用绿皮水壶,刷干净,这个水壶应该不少年头了,外面的绿皮掉的斑斑驳驳的,还摔瘪了好几块。 杜敏装上水倒过来试试,还行不漏水。 又从空间里拿出来几块鸡蛋糕装到饭盒里,和几个桔子一起放进常背的那个布袋子里,明天吃了饭拿上就可以走了,省的忘事。 想了想又拿出一小包餐巾纸,撕掉外包装一起装进去,不知道王美玲会不会晕车,准备点纸擦嘴。 吃过早饭,杜敏把装满水的水壶挂在脖子上,一手拿着布袋子,一手背着王美玲去车站。 王美玲挣扎着不要她背“妈妈,我自己能走” “乖,妈妈背你咱走的快,一会儿就到了啊” 话说系统出品的大力丸不是盖的哈,杜敏背着王美玲走的轻轻松松。 不过这会儿的人们大都干体力活,人人有一把子力气,有好多在杜敏看来还是孩子呢也背着个小孩子,所以杜敏一个小矮个背着孩子走路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来到了车站,破破烂烂的候车室里只有一张长连椅,早已经坐满了人。 杜敏带着王美玲来到发车口,这里的半截小门锁着呢。 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一个大钟表,原来还有半个小时,也不敢到处乱走,到时候再挤不上车。 这个时候坐车可没有排队的,都是挤啊挤的。 王美玲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杜敏的腿,老老实实的站着,两只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候车室的人。 突然她拉了拉杜敏的裤腿,杜敏低头问她“怎么了,宝儿?” 她小声说道“妈妈,那边那个人长得好像爸爸啊” “哪里?”杜敏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 这一看,发现了在离她们四五个发车口的地方,真的有一个很像王大明的人,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 第29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七 杜敏再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大明的三弟。 杜招娣的记忆里这个三弟头脑很灵活。 王大明弟兄三个,他是老大,公社解散后进了酒厂干临时工,老二一直在家种地。 老三原来是记分员,能说会道,嘴皮子很是利索,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公社解散后他时常不在家,不知道在干什么。 单看他家大人孩子过的挺滋润的,也知道他在外面是赚了钱的。 王大明病重的时候曾经找他借过钱,他拿了二十块钱给大哥,对他说“哥啊,我挣点钱不容易,这一大家子也要吃饭呢,这钱你拿去,不用还了,以后不要再来了啊” 虽然但是, 王大明还是很感激这个三弟的,这二十块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顶了大用了。 他爹娘和老二一分钱没借,他娘还离他远远的赶他走“老大啊,别嫌娘嫌乎你,你这个病是会过人的,你爹你娘还想多活两年呢” 过人就是传染人的意思。王大明直到死也没再见到爹娘,送殡也没来,且心狠着呢。 老三王大华好像也发现了她们娘俩,但他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只瞅了一眼就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杜敏觉得她能理解王大华的想法,大哥都不在了,这个大嫂认不认的没有关系,至于侄女,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出息,无所谓的。 不说话也好,杜敏还少了麻烦了。她低下头对王美玲说“不是认识的人,你别光盯着人看” 王美玲很听话,妈妈说不认识不让看,她也就不问不看了。 一会儿就要上车了,杜敏身后呼啦涌过来一大群人,把没防备的她撞了一个趔趄,她死死的抓住半截门,才没摔倒。 王美玲给汹涌挤过来的人吓哭了,“妈妈妈妈”的喊着,杜敏站直身体,稳稳的挡在孩子面前,冲着旁边吼道“别挤了,挤什么挤,还有孩子呢” 没人听她的,一群人还是你扛我我扛你的挤过来挤过去的。 杜敏把王美玲抱起来,省的一会儿给挤倒了可麻烦了。 终于发车口的半截门打开了,人们呼啦一下子往里面冲,杜敏也赶紧抱着王美玲跑到前面去,上车晚了就得坐到车后面去,坐那儿容易晕车。 好容易挤上了车,杜敏坐到了司机后面第二排的位置,王美玲抱起来坐到她腿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杜敏就发现自己的这口气松得太早了,车上人挤人人挨人,还有人担着担子,篓子里传来咯咯咯的母鸡叫声。 汽油味、鸡屎的臭味、臭脚丫子味、长时间不洗澡的人身上那种体臭味,坐在杜敏旁边的这个人身上抽旱烟的那种烟臭味,混在一起,喘一口气直冲人的天灵盖,太销魂了。 杜敏忍不住拉开车窗,还没喘口气呢,有人就大声嚷嚷“谁开的窗户,冻死人了,快关上” 杜敏没理,把头伸出去透透气,后面猛地伸过来一只手就要关窗户。 杜敏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玻璃,差点夹着她的头,这人这也太坏了。 那只手还要使劲的拽玻璃关窗,杜敏的手稳稳的按住不动,说“还没开车呢,忙什么?” 那人可能见实在关不动,才缩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杜敏没听清,也没理他。 司机师傅终于发动了车子,车子一开起来,杜敏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恋恋不舍的关上了车窗,再不关又有人要骂人了。 售票员大姐过来检票,嘴里吆喝着“有票的把票拿出来啊,没票的补票” 杜敏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给大姐,她拿着笔在票上画了一道,证明这票检完了。 大姐嘴里一刻不停的吆喝着检票买票,摇摇晃晃的从车头挤到车尾,杜敏还挺佩服她的,她天天在这样的环境里上班,怎么就不烦呢? 车子摇摇晃晃的走走停停,每一次停下杜敏都感觉胃里往上涌酸水,她抱着王美玲的双手握在一起,用大拇指使劲的掐着虎口位置,努力让自己不吐出来。 王美玲倒是不晕车,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杜敏羡慕的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多想自己也睡过去啊,这样就不难受了。 系统忽的冒出来“晕车你早说啊,我有晕车药,吃了立马就好” “你,你个大坏蛋,看我难受了这么半天” 系统心虚道“主要是我没想到你是晕车,看你半天没说话,以为你想事情的” 一颗小小的药丸进了杜敏的嘴巴,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嘴里蔓延开来。 杜敏瞬间感到神清气爽,仿佛刚才的难受劲是幻觉一样。 车子终于到站了,王美玲还没醒,杜敏等着车上的人都下的差不多了,才叫醒她“宝儿,宝儿,醒醒,咱到了” 王美玲睁开双眼,糯糯的喊了一声“妈妈” “哎,宝儿,咱到站了,起来下车啊”“好”奶声奶气的声音惹得杜敏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母女二人下了车,走出了车站,杜敏向四周看了看,不愧是县城,就这车站都比镇上的阔气多了。 她们来到大街上,车站门口就是一条大马路,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穿着明显比镇上的人洋气,颜色也多,花花绿绿的。 杜敏领着王美玲一边漫无目的的走一边四处看,让人一看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系统“快把哈喇子擦擦” 杜敏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嘴“哪有啊,骗人” “你说你好歹也是从后世来的,怎么还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嗐,新鲜啊,我小的时候我们那里比这穷多了,这不这好歹也是个大县城啊” “你要去哪里?你一个劲的往这走?” “百货大楼啊,县城不都有百货大楼吗?” “你走反了,百货大楼在那边” 系统嫌弃的不要不要的,这个人有点傻里傻气的。 “我这里有地图,你要不要来一个?只要一块钱” “一块钱,你怎么不去抢?五毛”杜敏习惯性讲价道。 “行行行,五毛就五毛吧,服了你了,这么抠门” “我这不是穷嘛,省点是点啊” 杜敏一边走一边跟系统调侃,多亏了有这么个活宝,否则她真的会抓瞎。 第30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八 转过一条街,杜敏一眼看见了百货大楼。 这是一个二层楼,面向大街的一排玻璃窗干净明亮,一楼的大门敞开着,门的一边摆放着十来辆自行车,另一边迎着太阳光有点刺眼,看不清楚。 杜敏拉着美玲走上三级台阶,进了门看到另一边是一圈柜台,柜台后面一排高高的货架,整摆放着二十来台电视机。 再往里走,高高的货架上摆满了搪瓷脸盆,脸盆边都是大红色的,盆底图案都是红花绿叶的,这么多放在一起视觉挺震撼的。 旁边的柜台后面是暖水壶,也都是大红花大绿叶的。 这会儿谁要是结婚,收到的礼物一准有好几个红脸盆、红暖壶,好像标配一样。 再往里走,是卖酒的柜台,这会儿的酒大多是不带包装盒的,瓶子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商标,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货架上。 旁边有一小排带玻璃门的货柜,杜敏眼尖的发现了茅台的商标,原来这里放的是比较贵一点的酒。 杜敏忍不住走过去,指着茅台问道“这个酒多少钱一瓶?”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看上去懒洋洋的女售货员,她抬眼看了一下杜敏,才面无表情的说“八块,二十张侨汇券,批条” 杜敏一听先是狂喜,后又沮丧了。 八块钱一瓶,这会儿有钱多囤上几百瓶,过个十来年不就发财了嘛,后来茅台能涨到好几千一瓶呢。 侨汇券,那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啊。批条又是什么? 系统在杜敏脑海里笑得打跌“批条就是得找领导批个同意你买的条子。这会儿有钱你也买不到茅台,还没放开了买呢,除了要有侨汇券,还限购呢,一个名额只能买两瓶,很紧俏的啦” 杜敏“怪不得这个售货员拽的二五八万的,一般人买不起啊” “是的,明年,明年就放开了,不过价格很贵啦,一百多一瓶了” “我的老天,这钱都让什么人赚了?” “反正不是你,别看了,上楼看看去,都是你感兴趣的” 待到上了二楼,娘俩才发现,好吃的好玩的都在这里呢。 二楼除了楼梯口,周围一圈靠着墙全是柜台,在屋里中间的位置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单独的没有门没有顶的小屋,一张桌子堵着出口,桌子后面分别坐着一个收钱票的人。 这两个小屋四周挂着一条条的铁丝,另一头分别连着不同的柜台。 杜敏就听“刺啦”一声,一个铁夹子夹着钱票和单子飞了过来。 收银员伸手取下夹子上的东西,清点了钱票,在单子上啪啪啪的盖上章,留下一联单据,把找的钱和单子再夹到夹子上,伸手使劲一甩,那夹子又“刺啦”飞回柜台那里去了。 售货员再拿下来铁夹子,清点一下找的钱给顾客,把单子收到自己的钱盒子里。 今天人挺多的,就听着“刺啦刺啦”“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个收银员打算盘的手指飞快的移动着,铁夹子在人们头顶上飞来飞去,让人眼花缭乱的。 杜敏带着王美玲挨个柜台逛了一圈,跟一楼不同的是有好些玻璃柜台,那是卖糖果点心的。 杜敏拉着王美玲走过去一看,哇哦,口水要流下来了,金黄的鸡蛋糕、粘着白芝麻的江米条、桃酥、开口笑、绿豆糕,样样都很好吃的样子。 旁边摆放的是一盘一盘的糖,没有糖纸的有桔子糖、冬瓜糖、芝麻棍,包着糖纸就更多了,高梁饴、大白兔、红虾酥,各种各样的水果硬糖,花花绿绿的让人看着眼馋。 杜敏的小超市也有鸡蛋糕,但是这会儿的鸡蛋糕没有添加剂,纯粹是鸡蛋和面粉做的,颜色金黄金黄的,有浓浓的鸡蛋香味。 这会儿的大白兔据说七颗糖就是一杯牛奶,金贵着呢。 上前一问,鸡蛋糕一块钱一斤,一张糕点票。杜敏心说什么都要票,今天就怕又得白逛。 果然如此,一路问问,买糖要糖票,买布要布票,香烟票、茶叶票、月饼票、油票、手表票、肥皂票,我的妈来,买点卫生纸还要卫生纸票。 这个年代没票是买不了东西的,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为啥?因为物资紧缺啊,什么都缺,国家对物资都是计划供应的,有钱你也买不到。 王美玲安安静静的跟着杜敏闲逛,看到好吃的糖果点心也不吭声,这个早慧的孩子知道妈妈一个人养她不容易,从来不开口要东西。 杜敏逛到卖布的柜台,就见一长溜成捆的布放在柜台上边,呢子、缎子、涤卡、灯芯绒、棉布、的确良都有,颜色多,花样丰富多彩,一眼望去煞是好看。 许多布料后来已经不生产了,杜敏忍不住上前去摸了摸布,站在柜台后面的一个女售货员看见了说“不买别上手摸啊,摸脏了摸起毛了别人还要不要。” 杜敏忙说道“我手干净的” 售货员撇了撇嘴“都那么说” 杜敏有些难为情的缩回了手。 这会儿的售货员可是金饭碗,背后没有人可进不了这个单位。 所以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你爱买不买,反正货物不愁卖,反倒是你得好声好气的求着她。 杜敏心里知道这是这个年代的特色,算了,不跟她们计较,她们可是吵架高手,经常跟顾客吵架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旁边一节柜台卖的是纽扣针线,各种大大小小的纽扣,分颜色分大小种类一盘一盘的放在里面。 针也分开放在小盘子里,粗的大号的是缝被子针,细针有好几个型号,最细的杜敏估计是绣花针,那么小巧。 线就更多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一鼓碌一鼓碌的摆放的整整齐齐。 杜敏看着有些眼馋,她手里的纽扣只有黑色白色两种小的,线的颜色也不多,在镇上供销社买的,她小超市里没有这些。 后世人们都穿现成的衣服,去做衣服的不多。 许多人衣服坏了都是送去修补,一是不会弄,二是家里没有针啊线啊什么的。 杜敏小超市旁边的巷子里边就有一个小小的修补衣服的门脸,很小很小的一个楼梯间改的,放了一台缝纫机,一个长案板,两个人进去就转不开身。 老板那里有各种颜色的线、纽扣什么的,杜敏去补过羽绒服,跟她聊天时她说过,她的大多数东西是专门到义乌批发市场来批来的。 问了问,纽扣小的一分钱十个,大点的两分钱,还是得要票,纽扣票,杜敏服气了,敢情自己今天来只能过个眼瘾。 系统安慰她“别气了,明年市场就开放了,到时候卖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钱,想怎么买就怎么买,百货大楼也就不稀罕了” 对啊,后来市场开放搞活了,百货大楼慢慢没有什么优势了,再过十几年,好多人都下岗了。 中午了,杜敏的肚子有点饿了,不逛了,啥都不能买。 出了百货大楼,杜敏先拿出纸给王美玲擦了擦手,又拿出一块鸡蛋糕给她吃着,对她说“宝儿,咱去找个吃饭的地方,你先啃两口啊” 去国营饭店吃饭要用粮票,这个杜敏有,她带了二斤,估计娘俩吃饭够了。 第31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九 娘俩跟着地图向北走了没多会儿,就找到了国营饭店。 大门两边分别写着《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八个大字,门头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五角星,五角星下面写着大大的《国营饭店》。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正是中午吃饭的点,人还挺多的。 杜敏拉着王美玲走进去,只见大堂的墙上写着“勤俭节约,爱惜粮食”的标语,摆放着十来张八仙桌,人们都坐着木头方凳吃着饭菜。 杜敏四处看了看,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还有一边有空位,她赶紧拉着王美玲走过去,问同桌的正在等菜的一位妇女。 “大姐,这里可以坐吗?” 那个大姐和善的说“坐吧,没人” “谢谢大姐”“谢啥,不用客气” 杜敏把王美玲抱到凳子上坐好,对她说“宝儿,你在这里等着,妈妈去点菜啊”“好” 那个大姐见状说道“你去吧,我给你看着点” 杜敏连连说道“谢谢谢谢” 这会儿的服务员是不会主动过来给你点菜的,你得自己去窗口那里点饭点菜,交完了钱票,给你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号码。 做好了以后,服务员会大喊“几号的红烧肉好了,来端走” 之后你自己去端过来到桌子上吃,这年代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是让人羡慕的职业,牛气的很。 杜敏来到传菜窗口,旁边的一块小黑板上从上到下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白菜猪肉饺子、青菜鸡蛋面。 窗口那有人正在点菜,杜敏忙走过去,等那人点完了,对服务员说“一份红烧肉,一碗面条” 那服务员头也不抬的说道“三块五,半斤肉票,二两粮票” 杜敏拿出钱和一斤肉票二两粮票递过去,服务员手脚麻利的拿了五两肉票和一个号码给她,说道“等着啊” 又回头冲着里面大喊“一碗红烧肉,一碗面” 红烧肉大概是提前做好了的,杜敏回到坐位没等一会儿,窗口那里就传来喊声“四十二号,四十二号,红烧肉好了” 杜敏忙走过去端了肉和面条回来。 不愧是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这红烧肉色泽红亮,上面洒了几颗绿绿的葱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那面条也是好看,面条雪白,青菜翠绿,鸡蛋煎的金黄,配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赏心悦目。 杜敏给王美玲拿小碗拨了小半碗面条,把鸡蛋夹给她,又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快吃吧” 这红烧肉做的真不错,筷子一夹颤颤巍巍的,送到嘴里软软糯糯的,根本不用费力嚼,咸香适口,太好吃了。 可惜没有米饭,如果把肉汁浇到米饭上杜敏觉得自己能吃两大碗。 同桌的大姐和她儿子也是要的红烧肉和面条,这会儿两个人正吃的头也不抬。 王美玲筷子使的很稳当,自己吃饭一点也没有撒撒露露的,杜敏看她吃的香甜就没有管她了,专心享受美食重要。 娘俩吃了个肚子溜圆。这会儿的猪肉没有瘦肉精,吃起来太香了,杜敏一不小心吃撑了。 吃过了饭,娘俩消消闲闲的在大街上溜达着。 正当杜敏低头跟王美玲说话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个趔趄,随后一个声音也响起来“抓住他,快抓住他,小偷,抓小偷” 杜敏赶紧抬头一看,一个人正从她身边飞快的跑过去了,后面有两个人正在追赶着。 杜敏拿起手里的布包,照着前边那个人的后背砸了过去。 她包里还有水壶呢,再加上用了十成力气,那个人被砸了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 后面的两个人也赶到了,上前按住那个小偷,气急败坏的说“还跑还跑,跟我们上派出所去” 其中一个穿着绿军装的高个子男人捡起杜敏的布包,递给她说“同志,谢谢你啊,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回头给你们单位写一封感谢信给你” 杜敏赶紧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都是应该做的,我没有单位,感谢信就不用了” 那两个人急着送小偷去派出所,听了就没再耽搁,又谢了一声就抓着小偷走了。 系统说道“嘿,你这算见义勇为啊,你也不怕小偷有同伙藏在附近啊?” 杜敏“我这不是没想到吗?再说了,那种情况谁都会帮忙的,不会真有同伙吧?”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别那么冲动,还有,你吃的大力丸时效还没过,不用太害怕” “真的?多长时间失效啊?” “一个月,这种的便宜点,有长效的有点贵,这种的你用着就行了”“好吧” 结束了这个话题,杜敏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正事,得去给王美玲打听一下上学的条件。 查看了一下地图,学校离这里有二里路,杜敏对王美玲说“宝儿,妈妈背你啊,咱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背着走的快点” “好,妈妈你要是累了,我就自己走” “嗯,宝儿真乖” 杜敏背起王美玲快速的走了起来,一路上也不看景了,快点去问好了还得赶车回去,她忘了去街道开介绍信了,没有介绍信没法住招待所的。 一路疾行来到了县小学,这个小学是县城最大的一个学校,先问问这里。 杜敏来到了学校门口,就见大门正关着呢,门口一侧的一块大牌子上写着“东方红小学” 校门口一侧有一个传达室,杜敏走上前敲了敲窗户,有半边窗户哗啦一声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年人露出头来“找谁呀?” 杜敏忙说“大爷,我不找谁,就是打听一下,咱们这里入学需要什么条件啊?” 大爷问道“户口是哪里的?得要户口本” “我们不是县城的,是咱们下边乡镇的” “乡镇的啊,那可能不好办,都是就近入学的,怎么来县城上学了?” “我们搬县城来住了,回去上学没人带她,所以问问能不能在咱们这里上学?” “搬县城来了啊,搬这来……” 大爷还没说完,一眼看见杜敏后面来了一个人,忙跟她打招呼“张校长回来了” 又从传达室出来给打开了大门,让校长进来,又对杜敏说“这是我们张校长,要不你问问校长?” 杜敏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剪着刘胡兰发型的中年妇女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见到杜敏说“问什么的?” 杜敏忙说“是这样的,校长,我家孩子今年得上学了,我们家户口是镇上的,这不,搬县城来住了,孩子回去上学不太方便,就想问问能不能在咱们这里入学?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 第32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 张校长说“进来吧,到里面去说” 杜敏和王美玲跟着校长进了校门,只见一进大门有两排柳树矗立在路的两边。 路的右边是一个操场,左边是一排大概十来间红瓦房,这就是办公室了,因为校长正领着她们往一间屋子走过去。 再往里路的尽头有好几排红瓦房整齐的排列在东边,那边就是教室吧,传过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校长打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对杜敏两人说“进来吧,坐”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放着一把木头椅子,旁边摆放着一张三人座的长连椅。 杜敏和王美玲坐到了连椅上,张校长在桌子后面坐下来说“你家的情况我了解了,是这样的,咱们一般都是就近入学,就是户口在这学校附近的。” 校长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你们这种情况也有,啊,咱们也不能强硬的说就是不行,让每个孩子都有学上也是学校的义务” 杜敏点着头“是是是” 校长接着说道“你们家现在在哪个街道住,到时候就让哪个街道办给你开个常住证明信,八月份带上户口本,让孩子来考试就行了” “考试?都考什么呀?” “就一些简单的算术题,十以内的加减法,还有一些简单的字,你平时在家也教教她,不用教太多,二三十个字就行了” “一个学期二十多块钱,这个不能少啊” “好好,谢谢校长,不会少的,我知道怎么办了,谢谢啊”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回去吧” 这个校长人很和气,杜敏觉得这么好的校长这学校应该也不错,决定就在这里上了。 出了学校应该快两点了,系统提醒她“下午回乡镇就一班车啊,三点半的,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得提前去,所以你也就能逛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还能去哪里?” 这会儿市场还没开放,也没有摆地摊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地方去了。 “要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人家那些穿越的都能从废品收购站淘到值钱的东西,咱也去看看去吧。” “还净想美事来,有啥值钱的东西都叫人翻烂了,哪儿有那么漏给你捡啊,去看看有没有旧课本倒是真的” 跟着地图来到了废品收购站,这是一个大院子,两扇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人正在卸车,一板车破家具什么的。 杜敏和王美玲刚过去,就有一个大爷大声问道“干什么的?” 杜敏忙对着那大爷说“我想看看有没有旧课本,找两本” 大爷说“课本在那屋里,你跟我来,不要乱跑” 娘俩跟着大爷来到了一间屋子,大爷站在门口也不进去“都在这里边,你去找找吧,翻完再放回去,别弄的乱七八糟的” 杜敏忙走进去,这屋里的书啊报纸啊都一摞一摞的堆放着,她翻了几堆没有看到想找的。 系统提示她“往前走第三摞是旧书,有一本可能你感兴趣,你右手边第二堆有课本” 杜敏走过去翻了翻,一本有点残破的旧书出现在她眼前,一翻开封面,里面不是正常的书页,是像扇子折页似的连在一起的一大张,上面写着的字是狂草,反正杜敏一个字也没看懂。 边上留白的地方还还有很多红红的印章,有正方形的,有长方形的,好像是篆书的名字,她也一个不认识。 杜敏忙把书原样折好,拿在手里,又去找到了两本一年级的语文数学书,还找到了一本旧旧的新华字典,最后拿了一摞旧报纸。 全拿到门口,对大爷说“大爷,我找到了,多少钱?” 大爷也没看她拿的啥书,指着门口角落里的一个小称说“放上面去,五分钱一斤” 这几本书加上报纸才五斤重,杜敏给了大爷二角五分钱,把书装进了自己的布袋子里,就带着王美玲走了。 出了废品收购站的大门,杜敏才问系统,“那个是什么?好像很老的样子” “你不是找值钱的吗?这个是唐代怀素和尚的《自叙帖》,这是他的晚年作品,他的草书水平比王羲之还高,后来会值很多很多钱的” “嘿,这不就发了嘛,我还是有点运气的啊” “我说的是后来,后来,二十年后再来说这个话题,快去车站吧,迟到了回不了家你们就露宿街头吧” 露宿街头是不可能的,杜敏带着王美玲顺利的坐上车回了家。 过了几天,杜敏带着王美玲早上坐车又来了县城,这次不干别的,专心找房子。 裁缝店不用非得开在繁华地段,居民区也是可以的,所以杜敏先来到东方红学校附近,总得离学校近一些比较方便。 当她看到一个巷道口坐着几个大妈在聊天,就走了过去。 有时候大妈们就是活地图,她们掌握着每家每户的情况,问她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妈们在聊天啊” ”你找谁啊” “我不找人,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租房子啊?我想租个房子” 大妈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租房子的,没有没有” “就是啊,家家都好几口人挤在一起,哪有多余的房子?” “我家八口人,就两间房,转个腚都困难” “我家还不是一样,我小儿子找了个对象,没单间房人就不嫁,我都快愁死了” “我儿子厂里天天说集资建房,到现在也没影,他们一家要是搬走了,我还能松快松快” 眼看着大妈们的话题越扯越远,杜敏忙说“大妈,没有就算了,我上别处打听打听” 一个大妈指点杜敏说“你上学校前头那片打听去,那边靠着大街,有那往外租的” “谢谢大妈,我去那看看去” 杜敏带着王美玲转过弯,来到了学校前面的一条街道。 原来学校的对面就是一片居民区,面对大路的一侧开了几间店铺,有一个理发店,一个早餐店,还有一个看上去是杂货店,门口摆放着几个扫把簸箕什么的。 这条大路的两边种着一排高高的杨树,在其中一棵树下也坐着几个大爷大妈在聊天。 杜敏走过去打招呼“大爷、大妈,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里有没有租房子的?” 大爷大妈们顿时化身为福尔摩斯,七嘴八舌的问道“租房子啊?干什么用的?” “几个人住啊?”“住多长时间啊?” 第33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一 “你是哪儿的人啊?” “得要多大的房子啊?” 杜敏笑着一一回答道“我们家是咱们下边乡镇的,孩子在这里上学,来回的不方便,所以想租个房子住” “就我和孩子两人住” “不用太大的,最好是两间房子” “孩子上学我想开个裁缝铺,靠路边的最好” 其中一个大妈冲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说道“老李,我那天听你家淑芬说你儿子搬厂里去了,他那个小院子空了,正想看看租出去呢,你不回家问问去?” 大妈又对杜敏说“他们家那个小院子就在前边,临着大街呢” 杜敏一听这个挺好啊,忙对李大爷说“大爷,能不能带我看看去,租金好说” 李大爷说“我得先回家问问,我们家是老伴当家” “好好,大爷,我在这里等您啊,成不成您来说一声” “行”李大爷一边说着一边朝家走去。 那个热心大妈对着杜敏说道“他家就在那后面几排,很近的,你在这里等会儿啊” 几个大妈继续聊天,间或还问杜敏“你是在哪里学的裁缝啊?做了多长时间了?” 杜敏耐心的跟大妈们说着聊着,不一会儿就见李大爷和一个大妈急匆匆的过来了。 李大爷说“姑娘,这是我老伴,你跟她说吧” 李大妈说“姑娘你要租我们家房子?” 杜敏忙说“是的大妈,我想租个房子,就我带着孩子住,没有别人。” “那我带你去看看吧,就在前边不远” 杜敏和王美玲跟着李大爷李大妈一起来到了她家的小院子,真的不远,离学校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小院子在路边上,出了院门走十来步就到了大路上了。 李大妈介绍说“我儿子结了婚在这里住了多半年,儿媳妇厂里离这太远了,上班不方便。她们厂里集资盖了楼,就要了一套搬走了,这里就空着了” “我先跟你说啊,我这个院子可齐整,你要是租了可不能给我弄坏喽” “不会的大妈,我们家孩子文静着呢,不是那些调皮捣蛋的” 李大妈打开院门,杜敏一看,这个小院一进门是过道屋,两间屋子是打通的,中间没有隔开,通往院里的那边没有门。 院子不大,中间用大石板铺了一条路通往主屋,一边是个小菜园,另一边靠过道这里有一个小屋,大妈说这个是厨房。 也就七八步就到了主屋,主屋也是两间,只一个大门,进了门屋里靠门三步的地方有一个门通着另一间。 屋子里没有家具,打扫的干干净净,墙壁刷着大白,顶棚糊着报纸,一点儿也没坏,水电都齐全的。 杜敏对这个院子非常满意,她对李大妈说“大妈,咱这边多少钱一个月?” 李大妈想了想说“我们这边都是二十块钱一个月,得交一个月押金,剩下的一月一交,水电自费啊” 杜敏说“房,有一个事,大妈,你看这边,过道屋的这边没有门,我能不能在这里装个门?” “装门?这里装门有什么用?没有门的话夏天穿堂风可凉快了” “我是想着这过道挺宽敞的,在这里放个缝纫机,接点做衣服的活干干” “你是个裁缝啊?行吧,不过装个板正的,别弄些破烂货” “放心吧大妈,我也不想家里破破烂烂的” 杜敏愉快的跟李大妈约定好了每个月一号给租金,当场给了她一个月租金加押金一共四十块钱。 李大妈有点不舍的把钥匙给了杜敏,并告诉她每个月十号开始查表收电费水费,街道上的电工上门来收,要是哪屋的电坏了也可以叫他给修理。 李大爷全程跟个透明人似的不多话。 说起街道,杜敏问李大妈“大妈,咱们这的街道办事处在哪里?” “在北边,出了门一直往北走,不拐弯过一个路口,就能看见大牌子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现在不去,等孩子上学得去开个常住证明使使” 人活着就得要衣食住行,衣和食她不用操心,行嘛暂时也不需要。 搞定了房子就解决了一件大事,杜敏决定立即搬家,反正原来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杜敏琢磨着这会儿也没有搬家公司什么的,衣服啥的好办,缝纫机得怎么运过来? 系统笑话她“你傻了吧,你不会放空间里,有多少东西装不下?只要不是活物就行” 杜敏一拍脑袋,真的是傻啊,有这么个好用的东西咋不用呢。 “系统,你说,我以后要是去买布,也可以放空间带回来吧?” “可以,还省了你的运费了” “太好了,系统你太能干了哈” “这有什么,装东西是最基本的功能啦” 杜敏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王美玲也跟着把自己的小衣服放到一起。 家里其实也好收拾,家具都不要了,都是破桌子板凳破床板的。 铺盖除了杜敏新做的被子床单,底下的旧褥子不要了,棉花都板结了,硬硬的,一点都不暖和。 锅碗瓢盆带走,缝纫机带走,除了几身新做的衣服,旧的工作服什么的不要了,洗的都发白了,两个胳膊肘上都打着补丁,杜敏有些嫌弃。 检查了一下王美玲收拾的衣服,又拿出来几件又小又破一些的,告诉她新的带走,她长的快,小的就不要了,拿过去不能穿还占地方。 好像也没有多少东西,杜敏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去找了房东,告诉她自己不租了。 房东有些可惜,这个破院子不好往外租,杜敏一家再难也没有拖欠过租金,以后找不到这么好的租客了。 杜敏说自己剩下的东西都不要了,房东要是要就给她,要是不要就扔了吧,房东赶忙说她来处理,不要杜敏管了。 最后看了一眼小破院,杜敏拍拍手潇洒的走了,开启自己娘俩的新生活去。 杜敏背着一个大包袱,王美玲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娘俩去车站坐车去。 王美玲问杜敏“妈妈,咱家的缝纫机呢,也不要了吗?” 杜敏没成想王美玲注意到这个,忙哄骗她说“妈妈找人拉走了,回头给咱们送新家去,太沉了,咱们两个弄不了这个”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不要了呢” “怎么能不要呢,妈妈还得给宝儿做衣服呢,还得用它给别人做衣服挣钱啊” 杜敏暗暗提醒自己,王美玲大了,又是个聪慧的孩子,自己在她面前要注意一点,不能像变戏法似的太魔幻了。 第三十四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二 系统“毕竟是未来的大学生,智商还是在线的” “你知道也不提醒我一下” “别冤枉人好不好,我也是没想到啊,才几岁的孩子就观察的那么细致” 娘俩来到了新家,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各个屋里都空荡荡的。 经历了早上王美玲的询问,杜敏也不敢在她面前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出来,只好把包袱放在地上,先打扫一下卫生。 去了不远处的杂货店,买了抹布、扫把簸箕、两个脸盆,这个店里还有方凳,也买两个。 杜敏眼尖的发现角落里竖着一捆白色的粗糙的东西,过去一看果然是一捆毛粘布。 杜敏大喜,问老板“这个毛粘布怎么卖的?” “那个是残次品,你要要给你便宜点,五块钱一米,你要几米?” “残次品?是哪里坏了?” “就是靠一边有一溜跳针的地方,看着要断了似的,我打开你看看?” “行,我看看哈” 老板费力的把粘布从角落里拖出来,打开一头一看,果然一边有跳线,不过还好只一边有。 “老板,我要十米,不过太沉了,你能帮我送回家吗?” “这样啊,你家住哪?太远了可不行,没人给我看店” “不远不远,就离这有一百米,搁西边那边路边上” “那行,你等一下,我去推三轮车” 杜敏付了钱,老板把她买的扫把什么的放进车斗里,又把粘布横在车框上,杜敏在后面推着车,三人回到了杜敏的新家。 “原来是你租了李大爷的房子啊,那咱们还算邻居呢” “是啊,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 “嗐,远亲不如近邻,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你就说,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谢谢谢谢啊” 杜敏感叹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没有奸的滑的,如果遇上那样的人怪让人头疼的。 打扫了一天卫生,饭也是去买了吃的,晚上,在屋里地上铺上毛粘布,再铺上一床被子,娘俩将就睡一晚吧。 等王美玲睡着了,杜敏偷偷起来,来到过道屋里,缝纫机、锅碗瓢盆先拿出来,再把自己的床拿出来,当初嫌弃这张床用的综垫没有席梦思舒服,现在派上用场了。 王美玲还小,娘俩先睡一张床吧,等过一阵子再给她分床。 一个四方木头桌子,有凳子了就不拿椅子了,做衣服用的大案子、剪刀划粉、纽扣线。 再拿一些米面油盐酱醋茶,菜刀案板洗衣服的青松肥皂、洗衣粉、洗发水、梳子,卫生纸拿一大包。 想了想又拿出来几本幼儿读物,没什么了吧,别的等要用的时候再拿。 杜敏把包装纸撕掉,扔回空间里。 系统“倒不用这么紧张,我都给你改日期了的” “还是谨慎点好,万一被人看到了,没有包装纸好说一点” 东西先放在这里,明天再整理吧,别乒乒乓乓的再把美玲吵醒了。 杜敏计划着过两天去一趟南方,进点布匹纽扣线,再看看有没有锁边机,手工锁边太费事了,赶紧把裁缝铺开起来。 收拾了几天,总算把家理顺了,杜敏带着王美玲踏上了去深圳的火车。 虽然不是春运时间,火车上人还是很多,带着行李卷的一看就是去打工的。 杜敏买的硬座,三天两夜的车程,坐的屁股都要痛死了。不是不想买卧铺,是根本买不到,没点关系想都别想。 夜里抱着王美玲睡觉不敢睡踏实,这会儿火车上小偷极多,钱放空间里不用担心,孩子要是被偷走了可要了命了。 好不容易挤下了车,出了车站门又被一群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起来,“大姐,去我家住宿吧,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大姐去我家吧,我家便宜还卫生” “不去不去”杜敏抱着王美玲费力的挤出重重包围。 不愧是改革开放的城市啊,满大街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个个行色匆匆,忙的不得了的样子。 系统指点着杜敏找了个靠谱的宾馆,先住下来睡一觉再说,路上累坏了,再加上满身的汗酸味,赶紧先洗个澡,反正她们又不赶时间。 娘俩洗洗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大街上灯火通明,人还是摩肩擦踵的那么多,路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 娘俩一路走一路看,找了个面摊,要了一大碗牛肉面,摊主是个小伙子,一听杜敏的口音,操着蹩脚的普通话“一碗面三块啦,要辣子吗?” “不要不要,有小碗吗?给我拿一个” “有啦,先做一下,马上就好啦” 王美玲听着摊主一口一个啦的话偷偷的笑起来,杜敏摸着她的头逗她说“是不是很好玩的啦?” 八十年代的深圳街头上的姑娘小伙子穿着已经很时尚了,姑娘们穿着各种花色的连衣裙,蝙蝠衫健美裤,小伙子穿的是花衬衫,大喇叭牛仔裤。 杜敏琢磨着可以拿一些衣服回去当样品,这些衣服啊,还得流行一段时间。 其实杜敏挺不理解健美裤的流行趋势的,你说好好的裤子非得弄一条带子踩在脚底下干什么? 这个且不说,有几个人的腿是又长又直的啊?穿上这个裤子贴在腿上,缺陷一眼就看出来了,腿粗的弯的穿这个简直惨不忍睹。 但是这个裤子流行了好多年,杜敏记得到最后连农村大妈们都人手一条。 系统“你不会进一些衣服回去卖吗?现成的批发市场” “卖成衣的话得来来回回的看货进货,我带着孩子可不方便” “问问有没有能给你发到火车站的,你到火车站去拿就好啦” “明儿去看了再说吧,我还是倾向于进布料回去做,小县城人少,再压了货卖不完就麻烦了,过段时间就不流行了” “想那么远干嘛?趁着来一趟,赚一波块钱不好吗?” 杜敏狠狠的心动了,来一趟不容易,有空间在手,多少货都能带回去,成衣的利润很大的。 也不用进很多种类,就这个健美裤多少货都能卖完,再搭配点蝙蝠衫、牛仔裤,连衣裙也进一些,家里那边天气慢慢热了,这个也能卖。 杜敏越想越兴奋,仿佛一大波小钱钱在向她招手。 系统“唉唉,醒醒啦,吃完快回去啊,明天去批发市场得早起,等你睡到八九点钟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听人家说过批发市场早上三四点钟就很多人抢货,晚了就没了,干这个挣钱是挣钱,也是很辛苦。 杜敏带着孩子回宾馆睡觉,想了想还是交代王美玲“宝儿,妈妈明天得早起去买一些东西,晚了就没有了,但是呢,起的很早很早,妈妈不方便带你去,宝儿自己在这里睡觉好不好?” 第35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三 王美玲一听有些害怕,说道“妈妈不能带我去吗?” “不能,一个是得很早很早就起来,早上三四点钟大家都在睡觉呢” “妈妈我能起来的” “宝儿啊,你听妈妈说完,早起是一方面,另一个呢是那里人很多很多,妈妈要拿东西,没有办法看住你,万一走丢了可就麻烦了,明白吗?” “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宝儿乖乖的睡觉,等你醒了吃早饭的时候妈妈就回来了” 王美玲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妈妈,我还是有点害怕,你要快点回来啊” “放心吧宝儿,妈妈走的时候给你把门锁上,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要理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妈妈” 王美玲虽然看起来还是不高兴,但是她也知道,妈妈带着她来不是玩的,正事要紧。 早上三点半,系统叫醒了杜敏,她轻手轻脚的起来洗漱,完了锁上门出来,想了想又来到宾馆前台。 这里有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撑着头打瞌睡。 杜敏轻声喊到“大姐、大姐” 大姐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说“什么事?” “大姐,我要去批发市场,我女儿被我锁在屋里,您能不能注意一下,别让她出来了?” 大姐挥挥手,“去吧去吧,放心,我家这里最安全了,都是全国各地来进货的,门口就有出租车” 杜敏连连感谢,出了门打了一个出租车直奔批发市场。 凌晨三四点钟的批发市场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那叫一个热闹。 这里是一个个挨得紧紧的篷布大棚,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一眼望不到头。 杜敏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摊主费劲的拿出来一大捆衣服,瞬间被围在摊子跟前的人给瓜分了“我要我要” 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杜敏“快走啊,别挡在路上啊” 杜敏这个一米五八的小矮个在这股人潮里根本不够看,随着人流一会儿被挤到这边,一会儿被挤到那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摊子的角落里,杜敏呼叫系统“系统系统,给我颗大力丸,我快给挤死啦” 系统哈哈笑着投喂了她一颗大力丸,入口即化,瞬间感到有了力气,杜敏站直身体,才有了心思四处打量。 好消息是这个摊就是卖健美裤的,不好的是人太多了,摊主拿一包货卖光一包货,不抢根本拿不到。 杜敏来了精神,使劲挤到摊主跟前,在摊主拿出一包货的时候,学着别人的样子扑到货上大喊“我要了我要了” 摊主“这包一百条,三百块不讲价” 杜敏从空间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了摊主,又把货拖出来,门外有骑三轮车的立刻上前问她“要送货吗?” 杜敏“我还没拿完货” “那你可以先放在市场管理处的仓库,有人看着,一天一块钱” “这么方便的,可以可以” “我带你去吧,回头用我的车送货就成” 市场管理处就在市场大门口旁边,三轮车夫老远就冲着里面的一个男管理员喊到“老刘,来一包货” 管理员指挥着杜敏把货存放好,开了一张单据给她,回头拿着单据交钱取货。 杜敏又一头扎进了市场里面,这次有经验了,看到想要的货物挤进人群就抢,几次进出之后拿完了货,天也亮了。 布匹在另一个市场,今天就不去了,杜敏有些担心王美玲,明天早上再去吧。 让三轮车把货送到了宾馆,开了门一看,王美玲果然醒了,眼睛有些红红的,看样子哭过鼻子了。 杜敏假装没看见,把货全搬屋里后给了三轮车夫二十块钱。 “宝儿,饿了吗,妈妈带你去吃饭好吗?” “好,妈妈,我想你啦” “乖宝宝,妈妈也想你,你看,你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吧” 哄好了王美玲,带她吃了早饭,杜敏有些犯困,拿出两本图画书,让王美玲自己看,杜敏锁好门上床小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杜敏又顺利拿了的确良、素色棉布、花棉布、涤盖棉,大大小小的纽扣,各种颜色的线。 这次货比较多,主要布匹占地方,叫了两辆三轮车才把货送回宾馆。 这次来深圳还有一个事,就是打听打听有没有锁边机。 这个跟宾馆大姐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杜敏,周边农村里有很多小机械加工厂,他们厂里生产的机子又便宜又好用。 杜敏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一个小机械厂,这里果然有各种缝纫机、锁边机,缝纫机一百五十一台,锁边机一百一台。 看着崭新的缝纫机,想到自己的二手机,杜敏忍不住又买了一台缝纫机,加上锁边机一起付了钱。 系统这几天一直给杜敏刷刷付钱,也许是想到不远的将来钱就能赚回来了,难得没有听见它唠叨。 晚上,王美玲睡着了,杜敏叫了三辆三轮车,把大件的货全都装上,运到一个空旷的马路边。 车夫们很疑惑,问她运到这里干什么? 杜敏忙解释说一会儿有货车过来运走,这才把车夫们打发走了。 等到周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了,杜敏赶忙收货进空间,马路边又空荡荡的了,好像刚才的东西是幻觉一样。 回到宾馆,放松的睡了一觉,起床回家喽。 看到满屋子的货都没了,王美玲有些奇怪,杜敏告诉她昨天晚上找了大货车给送走了,得赶紧回家去收货。 娘俩收拾好了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杜敏身边只带了一个布包,装了些吃的和水,一看就是没有油水的,所以这一路上平安无事。 坐三天两夜的火车硬座实在是太累人了,到家后娘俩好好的睡了一大觉,才觉得缓了过来。 到家后的第二天晚上,趁着王美玲睡觉,杜敏把锁边机、一些布匹、衣服、纽扣、线都拿了出来。 新缝纫机先不拿,用旧的不扎眼,等一段时间再说。 锁边机放在过道屋里,花布放了两匹,健美裤、蝙蝠衫、裙子各拿了三件,多了没有衣服撑子挂了,剩下的货全都搬堂屋里。 这一收拾,卧室里只留下一条走路的道,其余的地方堆满了货品。 外间屋里除了吃饭的桌子那里有点空,别的地方也是满满当当的了。 杜敏的裁缝铺悄悄的开张了,是的,她没打算放鞭炮什么的,这会儿刚刚改革开放,大家伙做生意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大张旗鼓的。 第一个顾客居然是她,那个指点她找李大爷的大妈。 第36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四 大妈姓王,叫王秀英,家就住在杜敏后面的巷道里。 平日里忙完家务喜欢出来跟大家伙儿聊聊天,地点就在学校旁边的马路边大树下。 这天她从杜敏门口路过,忽然发现大门敞开着,里面好像挂了几件衣服? 大妈年轻时候也是个爱俏的,忍不住走进去看个清楚。 杜敏正在过道屋里忙活着收拾,见王大妈进来忙说“大妈来了,快进来坐” 王大妈仔细看了半天杜敏挂着的黑色健美裤、红色蝙蝠衫,开口说道“这衣服真好看,可惜我不能穿” 杜敏以为王大妈嫌裤子瘦“大妈,这裤子弹性可好了,再胖都能穿上的” “哎呀你不懂,不是胖瘦的事,我这把年纪穿上这个人家会笑话的,这是给小年轻穿的” “大妈您眼力真好,小年轻穿的多点” “我年轻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有的穿就不错了,啥都没的选,站在能选了吧,又老了,唉,干看着眼馋” “大妈您可一点都不显老,看着可年轻了” “不行不行了,上岁数了,都说儿媳妇了,叫亲家看着笑话,不过这个衣服给我儿媳妇选一身应该不错” “大妈您真好,还给儿媳妇买衣服来” “两好换一好,叫我儿子去献献殷勤,好早点把儿媳妇娶回家来” “说了半天您儿子还没结婚啊?” “没啊,刚订了婚,说好年前娶过门的,这个衫子一件多少钱啊” “那您可真好,您未来儿媳妇一定拿到衣服一定高兴极了。这是最新流行的蝙蝠衫,从深圳那边拿过来的,十块钱一件” “加上这个裤子呢?也是大城市拿来的?” “是的,这是健美裤,八块钱一条” “我要拿这一身,给大妈算便宜点” “大妈,咱这个那么远的路拿货过来不容易,这样吧大妈,一件给您便宜一块钱,一共十六怎么样?” “十五,十五我就拿一身” “行吧大妈,这是第一符买卖,就给您算便宜点,您可别告诉别人这么便宜” 王大妈最后选了一件大红色的蝙蝠衫,一条黑色的健美裤。 “大妈您看,这个红色多正啊,您儿媳妇穿上一定满意” “是啊,这个红真好看” 王大妈喜滋滋的走了,杜敏的第一单生意赚了七块钱。 这会儿一个工厂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钱,所以做生意肯定比上班挣的多。 但是好多人认为做生意不体面,瞧不起生意人,所以还是上班稳定有面子。 王大妈的儿媳妇收到了未来婆婆给买的衣服大为惊讶,婆婆眼光不错啊,当即决定第二天上班就穿它。 果然她上班引起了小姐妹的羡慕,纷纷问她在哪里买的? “我婆婆给买的,我不知道在哪里买的” 小姐妹围着她“下班回去问问啊,咱们也去买一件” 这会儿小姐妹都爱穿一样的衣服,不存在撞衫的烦恼,要漂亮大家一起漂亮。 经过王大妈的口口宣传,杜敏的店里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除了来买衣服的,还有不少人看到了五颜六色的棉布,决定做一件裙子穿穿,毕竟做的比买成衣便宜几块钱。 杜敏很快忙碌起来了,好在夏天的衣服好做,并没有手忙脚乱的。 这天,杜敏刚做好早饭,还没开门呢,就有人邦邦的敲门“杜姐杜姐,开门了” 杜敏赶忙去开了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姑娘。 其中一个是王大妈儿媳妇的小姐妹,叫刘芳芳,是个自来熟的小姑娘,跟着王大妈儿媳妇钱云来过一次后,就自己经常过来玩。 “芳芳,这么早过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杜姐,你还没吃饭呐,快去吃,我带姐妹自己先看看布料,等会儿跟你聊” “好来,你们自己先看看啊,我很快的” 杜敏三口两口吃完了饭,又交代王美玲吃完了饭刷碗,就赶紧到了过道屋。 刘芳芳和那个姑娘正在翻看服装杂志,杜敏让系统找了几本厚厚的服装杂志,这个现在是来店里的姑娘们最喜欢看的。 “杜姐,吃完了?我这姐妹有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啊?” “是这样啊,我听芳芳说杜姐你做衣服很好看,我有一块金丝绒料子,想做一身裙子,过阵子结婚穿的” “结婚穿的啊,你想做什么样式的?料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样子的,杜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样子?” “我看看啊,这个料子好,穿起来舒服,我想想啊,结婚穿的要端庄大气,做旗袍怎么样?” “旗袍?不行不行,露那么多腿肯定不行,我不好意思穿” “不行啊,那就不露着腿,做成两件式的,上身中式领、盘扣,下边做长裙,裙摆稍微大一点点” 杜敏边说边画了个草图,又问她“你几月份用?做长袖的还是短袖的?” “长袖的吧,五一还不热” “五一啊,可以做长袖的,还好看呢” 这个草图杜敏参考了现代中式秀禾服的样子,中式盘扣领,肩部做一点垫肩,微微的带点泡泡袖,长度到腰部。 下边是大摆裙,小姑娘的腰细,这一身穿起来又端庄大气又显身材好看。 刘芳芳指着图说道“杜姐,这个裙子好好看,我能不能光做这个裙子穿穿?” “当然可以了,你想做什么料子的?薄点的还是厚点的?” “薄的厚的都能做啊,那我做两条,一条薄的一条厚的,先穿厚点的,等热了再穿薄的” “热了咱们还有很多好看的款式呢,先做一条厚的吧” “也行,听杜姐你的” 最后小姑娘选择了杜敏推荐的样式,仔细给她量好了尺寸,两个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中式盘扣很费工夫,杜敏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这身新娘服装给做好。 上身前襟用金线绣了凤凰图案,做好的衣服真是端庄大气还很贵气的样子。 准新娘来试了试衣服,高兴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店师傅手艺这么好。 刘芳芳陪她来的,看了新娘服,一直嚷嚷着“杜姐,我结婚时你也要给我做一身这样的,太美了” 第37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五 杜敏整日在小店里忙忙碌碌,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这天,王秀英大妈来店里坐坐,看着杜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小杜啊,别怪大妈多嘴啊” 杜敏奇怪的问她“怎么了大妈,什么多嘴啊?” “小杜啊,咱们女人嫁人啊一定得擦亮眼睛好好找找,别挑到碗里就是菜啊,尤其是你,第二次嫁人更得慎重考虑考虑。” “大妈,您说的我都糊涂了,什么第二次嫁人?我没打算再嫁人啊” 王大妈一拍大腿“我就说这个老娘们胡说八道,她非得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你说啊” 吧啦吧啦的一通话说出来让杜敏气的肺都要炸了。 原来这附近有一个叫张强的老光棍,此人三十多快四十岁了,好吃懒做,每天偷鸡摸狗,没个正经事做,当然也没有姑娘嫁给他。 他的那个妈极为霸道,年轻时就敢跟婆婆成天打架,是个远近闻名的泼妇,最护犊子了。 张强这个熊样她就跟眼瞎似的看不见,还天天吹她儿子有本事,能往家扒拉东西,左右邻居都很厌恶这一家人。 杜敏的小店红红火火的,天天人进进出出的,引起了张强的注意。 他见都是杜敏一个人带着孩子,再一打听说是孩子爸爸不在了,就打起了坏主意。 如果这个人能嫁给他,天天伺候他,还能挣钱给他花,那这小日子就美了,至于那个小女孩,反正大了得嫁人,这几年还能给家里干活,养着不亏。 张强把这个如意算盘告诉了他妈,要不就说是一家人的呢,他妈一听也觉得不错,娘俩从头到尾就没想到杜敏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好办呐,先在邻居百舍跟前说杜敏天天追着张强跑,哭着喊着要嫁给城里人。 到时候大家伙都知道了,不嫁也得嫁过来,她名声坏了,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挣的钱得乖乖双手奉上,才能给她口饭吃吃。 王大妈说“那个泼妇天天到处说你求着她要嫁给他儿子,现在还在那边胡说呐,我听不下去了,就过来问问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好办,哪个胡说八道我撕烂哪个的嘴,见一次我打一次,我看他有几条腿够给我打断的” 王大妈看着杜敏杀气腾腾的样子,担心的说“这娘俩是该揍,不过你这个小身板可打不过那个泼妇,她可壮实了” “大妈,别担心,我力气大的很,保证打一次就叫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她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前面那个巷子口,好多人在那边乘凉,她们娘俩都在那里。” 杜敏跟着王大妈来到了地方,只见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汗衫的胖妇女正在唾沫横飞的大声嚷嚷着什么。 “我跟你说啊,这个杜敏提着水果点心去我家好几次了,就是非得要嫁给我们家强子,我不想答应的,一个乡下来的二婚头,还想一步登天嫁到城里来,哪有这好事啊”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你别胡说了,人家小杜会裁缝能挣钱,你家强子有什么,还非得嫁给他?” “嘿,你还别不信呐,那个杜敏就是乡下来的,还带着个拖油瓶,会裁缝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强子多招人喜欢啊,要人有人,要个有个的” “我跟你们说吧,这个杜敏想嫁到我们家都想疯了,天天上赶着伺候我,伺候我们家强子,我要不是看她有点孝心,我才不要个泥腿子呢” 那个张强蹲在他妈旁边,一脸猥琐的嘿嘿笑着,杜敏上前就是一脚,一下子把他踢飞出去老远。 张强妈“啊”的一声尖叫,“你干什么,你这个小贱人”说着想跑过去看看儿子怎么样了。 杜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啪啪的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骂着“这个臭嘴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也不看看你儿子那个熊样,老娘眼睛瞎了能看上他?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 张强妈被扇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啊叫着伸手要抓杜敏,杜敏一把抓她的手,向后一拧,一脚踢到了她的腿弯,她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就这样还死鸭子嘴硬呢“小贱人你放开我,我跟你没完” 杜敏一边踢她一边骂着“没完?我才跟你没完呢,敢造老娘的谣,我弄死你,再敢胡说,我见一次打一次” 张强从那边爬起来,见她妈正在挨揍,提着拳头冲着杜敏打了过来。 杜敏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另一只手冲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接着手脚并用照着张强没头没脑的打了起来。 一边打一边骂“敢打老娘的主意,你是瞎了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张强妈一看儿子挨打,赶忙扑过来要打杜敏,杜敏冲着她就是一脚,一下子把她踢飞了出去,哎吆哎吆的爬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一开始就只干看着那娘俩挨打,嘴里说着“别打了,别打了”,并不上来拉架。 直到看见张强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叫着“救命啊,打死人了”,这才纷纷上前拉开杜敏。 “小杜啊,别打啦,出出气得了,看把他打厉害了再讹上你” 杜敏停下来,指着那娘俩骂道“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外胡说造谣,老娘我见一次打一次,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呸” 张强妈在不远处哭嚎着“打死人了啊,快找派出所去啊,这事不能算完了啊,叫一个乡下人给欺负了啊” 邻居们劝她“本来就是你先在那胡说八道的,人家小杜打你一顿出了气就算了吧,你还没完没了了,上派出所你也没理啊” “你们是哪头的,怎么还向着她说话的?咱们白处那么多年邻居了啊” “邻居也得讲理不是?人家好好的叫人泼了一盆脏水,叫谁谁不生气?你那个嘴就没个把门的,赶紧改了吧” 王大妈拉着杜敏赶紧走了“这么些年,这娘俩总算踢到铁板了,小杜你还真厉害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力气大,我自己倒无所谓,我不能叫孩子听见妈妈的名声被人败坏成那样,回头孩子再抬不起头来” 王大妈竖起大拇指“做的对,总得为孩子好好打算,话说你真不打算再找一个?” 第38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六 “大妈,我是真不想再嫁人了,怕孩子受委屈是一方面,嫁人有什么好?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人,公婆妯娌小姑子的,麻烦,再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自己能挣上吃的穿的,这男人要不要的也无所谓” “嗨,你这孩子,到时候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娘,你老了老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做伴的,多难过啊” “为了老了有个做伴的,我得先伺候他好几十年,不划算的” “你这是没遇到合适的,有那会心疼人的,到时候两个人你帮我我帮你的,亲亲热热的过日子才好来”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合适的,不管这些了,孩子过两天就要上学了,有的忙呢” 张强娘俩被杜敏一顿给打服了,他俩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虽然很想跟杜敏没完,趁机讹诈她几个钱,但是这事一来没人给他们作证,二来怕杜敏真的见一次打一次,所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杜敏一战成名,邻居们都知道她惹不起了,虽然个子矮小,打起人来可是不带手软的。 王秀英她们几个大妈,现在都喜欢来杜敏的店里坐着聊天,过道屋穿堂风凉快,杜敏还会凉着茶水给大家伙儿喝。 杜敏也欢迎大妈们常来坐坐,有大妈们的坐镇,任谁也不能说杜敏闲着勾三搭四,那些个流言蜚语从此惹不到她身上了。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滑过,王美玲明天就要上学了,晚上,杜敏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她的书包,比自己去上学还紧张。 嘴里还不停的嘱咐她“要好好听老师讲课,下课赶紧去厕所,别憋着,跟同学们好好相处,遇到事情找老师,不要怕” 王美玲“妈妈,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都记住了” 早上吃过饭,杜敏牵着王美玲的手,将背着新书包的她送到了学校。 看着王美玲小小的身影进了学校的大门,越走越远,杜敏忽然想起了一句后世很有名的一句话。 父母与孩子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修行,这第一次离开就是从上学开始。 王美玲上学很适应,天天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大家家里的条件都差不多,也没有谁瞧不起谁的事情发生。 王美玲忙着上学,杜敏忙着做衣服,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着,很快一学期结束了。 不出意外,王美玲捧回了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杜敏炒了红烧肉,包了饺子给她小小的庆祝一下,鼓励她再接再励。 年底了,杜敏盘点了一下手里的货和资金。 健美裤、蝙蝠衫和裙子全部卖光了,布这边薄料子只剩下一点边角料,厚点的布也不多了,得趁着放寒假赶紧去进货,年前大家都会买或者做件新衣服好过年。 手里卖货加上做衣服的手工费,攒了有三千八百块钱,在这个人均工资四五十块钱的年头,这个收益是相当可观的。 1989年的冬天,杜敏没去深圳进货,深圳那边天气不冷,厚衣服款式不多,她带着王美玲去了省城,那里新开了一个批发市场。 这次杜敏没有进很多衣服,只拿了二十件呢子大衣,进了几匹缎子,这个做棉衣罩衫穿着过年最好看了。 省城这边的衣服款式没有深圳那边的时髦,毕竟深圳和香港接壤,据说很多衣服都是港版。 又去逛了逛省城的百货大楼,买了些县城没有的奶糖、巧克力和糕点,过年就得甜甜蜜蜜的才好。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农民手里的鸡啊菜啊粮食啊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拿出来买卖了,人们的餐桌上食物种类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这个春节,杜敏娘俩过得十分惬意,家里物资充足丰富,瓜子糖果零食不断。 杜敏年二十六给最后一位客户做好了过年的新衣,就封剪子了,好好准备过年,明年过了正月十五再开门。 王美玲每天做好寒假作业,就给杜敏帮忙打下手,娘俩炸丸子,炸藕盒,炸带鱼,蒸馒头豆包,剁肉包饺子,每样做的不多,但是种类多啊。 杜敏给王美玲做了一身衣服,上身是玫红色的棉袄,中式衣领一圈白色的毛边,下边配了一条黑色的薄棉裤。 杜敏自己做了一样的一身,母女俩初一那天穿了去大街上看舞狮子的,好多人过来问她在哪里买的? 街上每天都有耍把戏的,这种热闹要持续到十五那天。 这些民间艺人都是各个村自己组织的。 他们每天到各个工厂啊商店啊门口去舞一会儿狮子旱船,工厂店里会给他们一些烟酒糖茶之类的东西,整个春节期间能挣不少呢。 杜敏看了两天就不想出去了,天太冷了,也不知道那些天天追着他们跑的小孩子怎么就不嫌冷的。 王美玲也不出去玩了,在家里暖暖和和的,吃着小零食,写会儿作业,看会儿故事书,和妈妈说说笑笑一天很快就过去啦。 杜敏最苦恼的是洗衣服,冬天的衣服厚,一泡了水死沉死沉的,洗完了手都冻麻木了。 得赶紧买台洗衣机,半自动的也成啊,总比用手洗省事些,杜敏计划过了十五就去买。 百货大楼就有,半自动的洗衣机要五百多块钱,没看到有全自动的,杜敏等不了了,先买半自动的就行。 这会儿物资已经全部放开了,不要票证了,你有钱啥都能买到。 杜敏的洗衣机拉到家里的时候,好多邻居都看到了,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嘀咕着“这小娘们挣钱了啊,洗衣机都用上了” 鉴于杜敏的强悍形象,这些人只敢在背后嘀咕,从不敢在杜敏面前说,省的被杜敏知道了再挨上一顿揍。 是的,杜敏也被安上了泼妇的名头,只不过是个讲理的泼妇,你不惹她什么事都好说,惹了她非得把你揍服了再讲理。 之前跟杜敏她家隔了七八家的一个邻居朱大妈,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一开始只是来烧个煤球啦,借两根葱啊什么的。 后来见杜敏挺好说话的,就开始变本加厉了,撺掇她家大孙子专门趁吃饭的时间来借东西。 趁机拿两个馒头,在杜敏家吃吃菜,她家伙食好啊,大孙子在这吃点还省自家的饭呢。 杜敏有点烦,不过她也没对小孩子怎么样,只不过在朱大妈又来她家借煤球的时候开始剁肉,菜刀剁着案板梆梆的响。 朱大妈见杜敏板着脸,又见雪亮的菜刀飞快的飞舞着,想起杜敏揍张强娘俩的情形,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赶忙陪着笑脸跑走了,从此以后不敢太过分了。 你说平时居家过日子借个煤球正常,煤球炉子封不住火灭了,借一次两次的得了,天天来借,一天来八趟,合着你家一个煤球没买啊? 杜敏才不惯她这个坏毛病呢,小小的吓唬一下朱大妈,见她恢复了正常交往的样子,就没在管她了。 杜敏不知道的是朱大妈在外面跟人聊天没少跟人说杜敏小气,借两个煤球就板着脸,问题是你那是借两个吗?直接把炉子提走得了。 第39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七 杜敏觉得自己是时候找个徒弟了,做衣服的多了,她一天到晚的坐着踩缝纫机,家里都没空收拾。 每次都着急忙慌的赶着点做饭,不能耽误王美玲上学啊。 做衣服琐碎的事儿多,锁边有机子了,扣眼得手工缝,扣子得手工钉,有了徒弟这些小活可以先教给她,慢慢的再教她踩缝纫机。 杜敏在大妈们来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问她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大妈们反应非常热烈,这个说我有个侄女,十六七了在家闲着没事做,心灵手巧着呢,学的指定快,早点学会了早点给你帮忙。 那个说我儿媳妇下岗了,在家闲了大半年了,她老实巴交的,你怎么说她怎么干,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你家儿媳妇不行,来学徒哪有功夫给你家洗衣做饭啦?你平时不是嫌弃她好吃懒做吗?” 杜敏给大妈吵得头脑子嗡嗡的,忙说“大妈们,好大妈们,有合适的人带来给我瞧瞧,我也得看看人不是?先说好了啊,我觉得不合适可不要啊” 杜敏寻思这徒弟不能太笨,教大半年教不会的可不能要。 也不能太老实巴交,毕竟要跟客户打交道,有些人挑剔的很,嘴笨的人可招待不好。 转过天来,王大妈带着侄女儿来了,对杜敏说“这我弟家孩子,初中毕业了没找着工作,你就跟自家孩子一样看就行,该使唤就使唤” 小姑娘也机灵,忙说“师傅,我肯定好好学,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成绩可好了” 杜敏见她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穿着也朴素,就问她“学这个可得有耐心,这活儿性子急糙的人可干不了,你能坐的住吗?” “我能,我不是急性子,能坐住的” 王大妈也说“这孩子性子挺稳当的,平时也不爱往外跑,人家那些这么大的孩子整天爱成群结队的逛街到处溜着玩,她从来也不去,都是在家给她奶奶帮忙收拾家里” “那好,咱们先试两天行不行,试两天你觉得能坐住咱们再好好学” “好的师傅” 王大妈拍了一把侄女儿“跟着师傅好好学,你师傅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顶嘴” “我知道的姑姑,你放心吧” 小姑娘叫王秀秀,人如其名,是个秀气的孩子。杜敏问王大妈“她家远不远?我这儿只中午管一顿饭,不管住的,大妈你是知道我这地方小的哈” “坐车也得一个小时吧,住我那里就行,我大闺女出门子了,她那屋留着给孙子孙女住的,可现在这孙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行,人我留下了,大妈你放心,只要我会的都教给她” “你我还不放心嘛,交给你就跟自家孩子一样使唤就行,你的本事她能学个五六分也够她自己挣上吃的啦” “哎呀大妈我就全当你夸我了,哈哈哈” 几个人正在哈哈笑着呢,一个大妈领着一个小媳妇模样的人进来了。 大妈说道“这么热闹呢,老王你腿脚怪快来,这就把人送来了?” 王大妈说“要学手艺还不快当的,怎么你真叫你家带娣来学活啊?” “那可不,在家里她也天天闲着,孬好学个手艺挣口饭吃吃啊” “那你家里洗衣做饭的活你干啊?” “那还多少活,离这这么近,她早上早起一会,顺手就干完了,我跟你说啊小杜,这找徒弟得找踏实能干的,那些小丫头都不定性,别学两天就跑喽” 后半句是对杜敏说的,杜敏还没说话呢,王大妈生气的说“唉你这人,叫你家带娣来就来呗,攀扯我家孩子干什么,要谁不要谁小杜说了算,你说的不算” 杜敏劝说道“好了好了大妈,不生气哈,秀秀我留下了,你放心啊” 又对着一直低着头的带娣说“你说说,你真的想来学活吗?” 带娣飞快的抬起头看了杜敏一眼,小声说道“我想来的” 杜敏对带娣婆婆说“大妈,我得跟你说好,在我这学活可以,但是不能随随便便来叫她回家干活” 杜敏顿了顿又说“早上七点半就得到,中午我这管一顿饭,下午六点回去,如果忙了六点也不一定啊,你觉得能行吗?” 大妈咬了咬牙“行,你说了算,那这个学会了做衣服你给不给工钱?” “前半年没有工钱,后面看她学的什么样,什么时候她能独立做衣服了,到时候再看工钱怎么算,不会光让她白干活的” “得半年啊,这么长时间啊?” “你以为呢,半年还是少说的,衣服款式一直在变,随时得学新的,你老是做那么几样,人慢慢就不来了” “那行吧,带娣我跟你说啊,好好学,要学不会回家看我怎么治你” 带娣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没再说话。 杜敏有些看不下去了,赶人走“行了,都走吧,别光来打扰我们学习啊” 两位大妈走了,杜敏让两人坐下来说“你们两个会画图吗?带娣你识字吗?” 带娣忙站起来说“我识字不多,小时候没上过学,后来嫁进城里,才偷偷学了点字” 王秀秀则问“画什么样的图?” 杜敏想了想说“那这样的话,咱们先学习锁扣眼,这个快,然后咱们学踩缝纫机、锁边机,都熟练了我再教秀秀画图,带娣你得先学几个常用字,好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行,都听师傅的” 带娣这人,单看名字就知道,她父母也是重男轻女的。 这让杜敏想起了自己,虽然杜招娣这个名字自从来了这里没人知道,但那也是不可磨灭的存在。 杜敏没想到的事,她一时不忍心收下了顾带娣,日后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这是后话。 相处时间长了,带娣慢慢说起了自己的家里的情况。 她今年二十三岁,却已经嫁人五年了。 她娘家在离县城很远的乡下,家里姊妹五个,最小的是一个弟弟,她是老二,家里女姊妹都没上过学。 姊妹几个从小就从早到晚不停的干活,却从来换不来爹娘的一个笑脸,每天都是听着“赔钱货,贱丫头”的骂声长大的。 大姐被爹娘嫁给了一个瘸子,只因为他出的彩礼比别人多十块钱。 带娣长的挺清秀的,别人给她爹娘说把她嫁到城里去,彩礼比乡下给的多。 她爹娘到处打听,终于在她十八岁这年如愿以偿的给她嫁到了城里,丝毫不问人家城里人为什么要娶一个乡下丫头。 她丈夫智力有一些迟钝,始终像个七八岁的孩子样,婆婆说是小时候发高烧,烧糊涂了变成这样的。 虽然儿子这样,婆婆还是将他看的跟个宝似的,她嫁过来之后,盯她盯的很紧,生怕她跑了儿子没有后代。 第40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八 自从带娣嫁过来,在家里要做三顿饭,七八口人的饭,要洗衣服,一大家子的衣服全扔给她洗,包括公婆小叔子小姑子的,衣服全部都要手洗。 第三年生了孩子,婆婆嫌弃是个女孩,从来不帮忙照顾孩子,她一天到晚忙个不停。 婆婆啥活也不干,喜欢一边盯着她干活一边骂她“败家子,炒菜放那么多油干啥” 天知道她只滴了两滴油,洗衣服要么嫌洗衣粉用的多了,要么嫌没洗干净,总之你永远干不到她的心眼里去。 小姑子小叔子瞧不起她,嫌她是个乡下人,土里土气的丢人。 这些她都能忍受,让她感到膈应的是公公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婆婆看不见的地方蹭她,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胸。 嘴里还假仁假义的安慰她说“你婆婆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你好” 她在家里快要窒息了,所以当婆婆让她来学裁缝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总算有个地方能喘口气了。 后面公公的事是带娣跟杜敏熟了之后偷偷告诉她的,没敢让秀秀听见。 杜敏听了感到十分愤怒,可是又有点无能为力。 这事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讨公道,人家只会说带娣勾引公公,因为那个老头在外面一惯是老实巴交的形象。 杜敏只能安慰带娣“你多在这里待着,回家也尽量避开他,要是你们能分家出来单过就好了” “分家是不可能的,我男人这个样子一辈子也别想离开家,想想就愁死了” “别灰心,等你能挣钱了,说不定会有转机呐” 这个年代离婚还是很惊世骇俗的,许多人被困了一辈子也没想着离开家。 两个月了,带娣和秀秀学的很快,缝纫机锁边机用的都十分熟练,做衣服的基本流程也都会了。 杜敏开始教她们画图裁剪,给她俩准备了大本子,一件衣服拆开了讲,一点一点的全画出来。 当这个大本子画满了的时候,她俩基本上就能独立裁剪了,杜敏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这天中午,秀秀正在后面厨房做饭,王美玲蹦蹦跳跳的从学校回来了。 她刚进了屋里,有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从外面跟着进来了,他一进来,直奔正在踩缝纫机的顾带娣,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外拽她,嘴里叫着“臭女人,快给我做饭,我饿了”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大家都愣了,杜敏反应过来急忙去解救顾带娣,她两下子就把带娣的头发从那男人手中拽出来,又一把把他推出大门外。 带娣跌坐在地上,满脸是泪,杜敏问她“这就是你男人?” 带娣点点头,爬起来说“我问问他怎么来了” 男人还在门外叫嚷着“臭女人,做饭去,我饿了,打死你” 有邻居围了上来“带娣啊,你男人怎么了?你婆婆怎么让他跑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我一早就来这边了,有谁帮忙去喊一下我婆婆行吗?” 原来他妈出去跟人聊天忘了时间,到中午头了还没做饭,男人饿的跑出来了,他倒是知道来找带娣,看这个样子平时在家就是这么对待带娣的。 杜敏真替带娣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人家,难道这辈子就这样过吗? 带娣婆婆来的时候,杜敏警告她说“看好你儿子,别让他跑这里来,要不下次再来捣乱我可不客气了,揍了白揍” 大妈吓了一跳,显然她知道杜敏真的揍过人,忙不迭的说“不来了不来了,我出来就把他锁家里” 顾带娣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孩子还小,她生怕自己离开了孩子就没了。 秀秀和王美玲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吃饭时候有些沉默,杜敏怕她俩吓着了,就说“别怕啊,那个男人也就是纸老虎,你要是比他厉害,他反而会怕你,你带娣姐姐就是太弱了” 说完杜敏感觉心里一松,她转头对愈发沉默寡言的顾带娣说“带娣啊,不是师傅说你婆婆坏话啊,你看你婆婆打年轻的时候就跟你太婆婆打架,为啥她敢呢?你想过没有?” “不知道,家里人都怕我婆婆” “就是说嘛,你婆婆身体强壮,打架下死力气,打不死我就往死里打,打上几次别人就怕她了” “可我真的打不过她啊,我一见到她就害怕” “别怕,你多吃点饭,等你空了我教你几招防身术,练好了身体咱谁也不怕” 秀秀好奇的问“师傅,我可以学吗?” “可以,你们都学学,有空多练练,强身健体没坏处” 杜敏向系统求助“找一套适合女子练的防身术,实用性强点的” “没问题,正好有一套古武,就八个姿势,简单又实用,练好了等闲三五个男人近不了身” “这个好,就要这个” 之后杜敏每天早上关着门带着两个徒弟练会儿防身术,才开门营业。 半个月后,秀秀说“师傅,我感觉我现在比以前能吃,以前吃一碗饭就饱了,现在得再吃一个馒头才行” 带娣也点头说是这样的。 杜敏说“能吃是好事,说明身体强壮了,需要更多的能量支持,没事啊,师傅管得起饭,多做点” 师徒三人每天都精精神神的,生活有了盼头,日子就过的飞快。 半年后,两个徒弟基本上能独立做好一件衣服了,杜敏给她俩开始算工资,做一条裤子两块钱,上衣根据款式来,简单的给五块钱,复杂的八块钱。 杜敏这里来做衣服的人不少,两个徒弟手里很快积攒了一笔钱,比那些上班的还强。 顾带娣没把钱全拿走,她拿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让师傅给她攒着,还让秀秀别说她做衣服赚了多少钱。 钱是人的胆,有了底气,顾带娣不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了,见人带着笑,说话慢条斯理的。 秀秀本来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这半年看着变化不大,其实她自己清楚,身体强健,头脑清晰,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她非常感谢师傅方方面面的照顾。 正当师徒三人把个小店干的红红火火的时候,这条街上却悄然有了变化。 第41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九 王美玲上了三年级,成绩一直很好,从来不让杜敏催着做作业,有题不会的秀秀就给她讲了。 写完作业王美玲喜欢看一会儿故事书,杜敏从来不拘着她不让看,多看点书以后写作文也有用,至少言之有物,不会干巴巴的。 这个星期天上午,店里没有人来,杜敏让秀秀带娣看着店,她在后面烧水预备给王美玲洗头洗澡。 正烧着水呢,秀秀过来跟她说“师傅,您去前边看看去,有两个人说是工商管理所的,要查什么证” “查什么证?” “我不知道啊,您快去看看去。那两个人可凶了” 系统提示她“假的,两个小混混而已,想敲诈你点钱花花的” 杜敏让秀秀看着火,她来到了前边店里。 只见两个穿着白色衬衣蓝色裤子,头上歪戴着大盖帽的男人正在那里东看西看。 一见杜敏走过来,一个人问她“你就是老板啊?” “是的,你们是?” “我们是工商所的,你这个店不合格啊,得罚款,一千块钱交一下” 杜敏反问道“工商所的?哪个所的?证件带了吗?” 两个人凶巴巴的说“要什么证要什么证,你管我们要什么证件,我告诉你,你这个店经过检查,不合格,赶紧滴,把罚款交上,不然把你关起来你就老实了” “关我?凭什么关我,你说你是工商所的你就是了?还交罚款,交给你吗?别搁这装大尾巴狼了” “嘿,你还牛上了,抗拒执法,带走!” 这两个人上来就要抓杜敏的胳膊,杜敏一闪身,冲着前面的人踢了一脚,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这人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后面的那人嘴里嗷嗷叫着“你敢打我大哥”,伸出手来要抓杜敏的头发。 杜敏头一歪,侧过身抬腿朝这人踢了过去,一下子将他踢到了门外。 路过的人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杜敏拽着手里的那人将他拖出门外,扔到了地上,拍了拍手冲着大家伙说“这两个人冒充工商所的,上我店里来要讹我一千块钱,你们说这样的该打不该打?还是把他俩送派出所去?” 地上的两个人本来正在哎吆哎吆的叫着,听见杜敏说要把他们送派出所去,咕噜一下子爬了起来,嘴硬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互相扶着刚要走,一个围观的邻居叫道“哎,这不是后街老宋家二小子吗?什么时候去工商所了?” 两人一见有人认出他俩了,跑的更快了。 围观的人散了后,顾带娣佩服的看着杜敏说“师傅,您怎么知道他们是假工商的?” “很简单,你见过哪个工商所的正式工穿的歪歪扭扭的?国家工作人员,衣服整洁是最起码的吧,还有帽子歪戴着,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件事给杜敏提了醒,她抽时间去工商所办了营业执照。 又带着秀秀和顾带娣三人一起去了卫生局,要办健康证,工作人员问了她的营业性质,说不用办。 杜敏执意要办理,工作人员就给她们办了,拿到证后杜敏全给收起来了。 秀秀问“师傅,为啥要办健康证啊?” “嘿嘿,有备无患,全当给你们检查身体了。” 现在市场制度慢慢完善了,杜敏可不想有一天真的工商所工作人员找上门来。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般滑过,师徒三人每天锻炼身体,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忙的时候也不觉得累了。 王美玲寒假的时候也加入了锻炼的行列,为什么平时不让她练呐? 很简单啊,平时要上学,早上杜敏都是掐着点叫醒她的,能多睡几分钟就多睡几分钟,长身体不能缺了觉。 快过年了,来做衣服的人多了起来,杜敏师徒三人每天忙着赶制新衣,腰包自然也鼓了起来。 现在的人们生活好了,大人孩子过年都想做件新衣服,有自己带布过来的,有直接选用店里的布做的。 杜敏这店的利润最大来源是布的利润,加工费是小意思,大多给了顾带娣和秀秀。 其实这个店面太小了点,现在人们买成衣的很多,许多人等不及做衣服的时间,忙的时候得等个五六天才能拿到新衣服呢。 但是,王美玲还得再上两年才考初中,至少在这之前杜敏是没办法搬家的,毕竟住在这里王美玲上学太方便了。 赶在腊月二十八完成了所有衣服的制作,全都给顾客拿走了,杜敏给顾带娣和秀秀放了假,嘱咐她们过完年正月十五再来就行。 秀秀走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工资,给自己家人以及王大妈一家做的新衣服,这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带娣只拿走了一大半工资,剩下的依旧让师傅给存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钱能正大光明的拿走。 她也给家人做了衣服,用的一般的料子,不做不行,婆婆唠叨的厉害。 钱到了婆婆手里是别想拿回来的,为了耳朵清净,也为了自己的妞妞能大大方方的穿上新衣服,做就做吧,不然年也别想过安生。 王美玲依旧拿回来三好学生的奖状,以及两支铅笔两个本子的奖品,蹦蹦跳跳的来找杜敏要奖励。 她的性子越来越活泼开朗了,以前那个老是低着头的小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杜敏狠狠的夸了她一通,给她拿来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一对漂亮的头花。 王美玲非常喜欢这对头花,她珍惜的把头花放到枕头旁边,准备大年初一再戴。 现在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街上时不时传来鞭炮声,那些调皮的孩子等不及过年就开始放小鞭了。 二十九这天,秀秀和她爹来给杜敏送了节礼,一袋子大米,一筐红薯,还有两大块腊肉,秀秀说“这是我爸自己熏的,干净着呢” 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放下东西搓着手也不进来,杜敏招呼她们留下来吃饭,秀秀说还要去姑姑家就走了。 顾带娣下午也来了一趟,送了一包苹果,两包鸡蛋糕,两瓶黄桃罐头,同样没吃饭就走了,说得赶紧回家干活,一家子等着她做饭吃。 杜敏家今年的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砂锅酸菜炖肉,这个酸菜是杜敏有一次去菜市场,看见一个东北口音的人在卖东北特产,什么榛蘑、黑木耳、血肠、酸菜杜敏每样都买了一些。 这个酸菜炖肉就是越炖越香,酸菜怎么炖也不烂糊,特别好吃,不像大白菜,炖时间长了烂糊糊的。 榛蘑炖小鸡粉皮,黑木耳洋葱花生米调的凉菜,春卷自己炸的,还有煎带鱼、清脆爽口的萝卜丝,主食少不了肉饺子,杜敏还煮了两碗黑芝麻汤圆。 娘俩说说笑笑的在厨房忙活了半下午,天刚擦黑的时候饭菜都上了桌。 正吃着呢,就听见大门被“啪啪啪”拍响了,杜敏嘀咕着“这谁呀,大过年的赶着饭点来敲门?” 第42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老大妈就挤了进来,一把推开了杜敏,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 “你谁呀,怎么乱闯啊?” 杜敏伸手拽住她,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声音响起来“大嫂,是我们,爹娘来看你们了” 杜敏拉开灯,这才看清楚是王大明的爹娘和老三王大华。 “进来吧,你们怎么来了?” 老三王大华“嘿嘿,咱们还没吃饭呢,大嫂,爹娘刚下车,先给我们吃口饭吧” 进到屋里,王美玲看到这么多人,站了起来。 王大明的娘“这是我大孙女?怎么不知道叫人呢?” 杜敏无语了“看这话说的,你孙女长这么大,你这是头一次见吧?她知道你是谁啊,怎么,头一次见孙女没有见面礼啊?” “回头再说”老头老太太厚脸皮的坐下了,跟饿死鬼似的也不洗手,抓起桌上的筷子就要夹菜。 “哎哎哎,那是我的筷子,美玲你去厨房给拿几双筷子来” 杜敏嫌弃的看了看筷子,丢到了一边。 “哎老大媳妇,你那是什么样子,嫌弃我们呐,我们好歹也是你公公婆婆,你不好好伺候着,还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杜敏怒了“王大明死了好几年了,我哪来的公婆,看在你们是美玲的爷爷奶奶的份上,让你们进来了,不会好好说话就给我滚” 王大华按住要跳起来打杜敏的老太太,嘴里说着“大嫂大嫂,别生气别生气,爹娘就是累坏了,这又冷又饿的,人一饿了就不会说话,你别跟她计较” 杜敏看着精心准备的饭菜被老头老太太翻来翻去,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王美玲也没吃,依偎在妈妈身边,两人静静的看着那三人狼吞虎咽。 好不容易等到三个人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老太太伸着长长的脏不拉叽的小拇指指甲剔着牙缝,嘴里呸呸的吐着碎屑,还不忘说杜敏。 “老大媳妇,这菜做的不错,味怪好,就是不好看,下回搁点酱油啊,看看这白不拉几的” 老头则砸不咂不嘴,说“老大媳妇,饭有点少,没咋吃饱,再去给我们下点面条去” 杜敏捏了捏拳头,没理他俩,问王大华“吃完了?说吧,来干什么的?” “没啥事,就是老头老太太想孙女了,来看看你们” “再说这假话就给我麻溜的滚,你信吗?从生下来一听是个女孩,见都不见,十年了,长这么大一个子也没给花过,还想孙女了?骗鬼呢?” 老太太生气的说“老大媳妇,怎么说话的你?再怎么着那也是我孙女子,我还不能来看看了?” “行了,现在看也看了,饭也吃了,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这是我儿子家,我们老两口老了,干不动了,没钱吃饭,你得给我们养老” 杜敏气的一拍桌子“放屁,这是我家,跟你儿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我给你们养老,想屁吃呢,赶紧滚” 老头骂道“你这个小娼妇,跟谁拍桌子呢,没家教的东西,我孙女跟着你早晚得学坏了” 杜敏眯了眯眼睛“系统,大力丸,看来又得打一架了” 老太太还在那跳着脚的骂“小贱人,不孝顺的东西,早晚要遭天打雷劈的,自己有钱了,爹娘都要饿死了你望不着” 杜敏上前一手抓起老太太,一手拽着老头,快步往门外走去,一脚踹开门,把这两人推了出去。 回过身来冷冷的瞪着跟出来要拦她的王大华,“你走不走?不走我帮你走” 王大华打了个寒战,忙不迭的说“我走,我自己走”说完跑了出去。 那老头老太太还在外面骂骂咧咧的,旁边的邻居有的听见了,已经围了过来“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老头老太太一看有人搭腔,越发来劲了“你们不知道,这是我大儿子家,我儿媳妇不孝顺啊,来吃个饭把我们撵出来了” “哪能啊,小杜不是那种人啊”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大孙女长这么大了,从来不叫我们见啊,我们老两口这不是想极了,寻思来望望嘛,不叫我们进门啊” 杜敏在门后面听见这老两口在那胡说八道,气的一把把大门打开了。 “老太太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我不给见?当初一生下来,你听说是个女孩,连一面你都没见,长这么大她连她爷爷奶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你想极了,说这谎话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你们瞅瞅你们瞅瞅,就这个厉害样,我们俩口子老了,干不动活了,寻思找她要个养老钱,一毛都不给啊” 老太太拍着大腿假意哭嚎着,杜敏气极反笑,这么爱演戏,看我打不打你的脸。 杜敏问她“老太太,当初我和你儿子结婚,你给过一毛钱没有?” “那不是没钱嘛,你不也嫁了?” “好,我再问你,刚结了婚你儿子就得了肺痨,你给过他一毛钱看病没有,你儿子去问你借十块钱拿药,你给他了没有?” “说这个干嘛,我儿子都没了” “你还知道你儿子没了啊,你怕他传染你们,从来不让他回去,我吃过你家一粒米了吗?” “再怎么说,你是我儿媳妇,就得给我养老,我孙女往后也得养我们” “你一没生过我二没养过我,我凭啥给你养老?你有儿有女的,你来找你未成年的孙女养老,她还得让人养呢,你不是讹人你是什么?” 老太太被怼得说不话来,只好继续拍大腿干嚎。 老头蹲在一边低着头唉声叹气的,王大华在一旁发愣。 邻居们听了半天,有的劝老太太“别哭了,赶紧起来吧,地上可凉呢,有啥话好好跟小杜说” 有的却说“老人年纪大了,是该给他们养老的” 杜敏怼他道“她大儿子没了好几年了,我没改嫁自己养孩子就是好的了,儿媳妇没有义务养前公婆知道吗?不懂就去找明白人问问” 又对着大家伙说道“他们来了半天,饭菜也都吃完了,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不伺候了,该散的就散了吧,别耽误大家吃年夜饭” 众人一听,饭也吃完了,有什么事也是人自己家的事,就别掺和了,回家吃饭去吧,纷纷都走了。 老太太一看没人理她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杜敏说道“这事不算完,你不给我们养老,我就天天来你门上闹,我看你还过不过日子” 杜敏一听,这还没完没了啊,都是些什么人哪? 第43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一 杜敏问在一旁发愣的老三“王大华,你怎么说?这事怎么办?” 王大华好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说“什么怎么办,这是爹娘的事,我能怎么办?” 杜敏听着这推脱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两步上前抓住王大华的衣领,照着他的脸啪啪的扇了起来。 一边扇着一边骂着“我叫你不知道怎么办,我叫你不知道怎么办,那是你爹娘,你不知道怎么办你来找我?我看你是来找死,打死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老头老太太一看儿子挨打了,忙不迭的上来抓杜敏,杜敏一闪身,把王大华推到他俩的怀里,指着鼻子喝道“再敢来找事,我见一次打你一次,我看你长不长记性” 只这几个巴掌王大华就被扇的鼻青脸肿,腮帮子肿得老高,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一看儿子被打成这样,又惊又怒,嗷嗷叫着扑过来要打杜敏“你这个小娼妇,敢打我儿子,我打死你” 杜敏一闪身避过老太太,伸手又要打王大华,他连忙躲开,含含糊糊的喊到“娘,娘,别打了,快走吧” 老太太气的跺了跺脚,回到王大华身边查看他的脸。 嘴里恨恨的说道“这个小娼妇,下这样的狠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得叫她给治伤” 王大华畏惧的看了一眼杜敏,只有他知道杜敏的手有多重,这会儿脸皮又疼又烫,感觉牙也松动了几颗。 他低头跟老头老太太说“爹、娘,咱们先回去,回头再说” 杜敏冷冷的说道“老太太,我不打老人,可是,只要你来闹一次,我就回去打你儿子一次,你不让我过日子,我也不让他过日子,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你”老太太刚想说什么,王大华赶忙捂住了她的嘴,拉着两个老人踉踉跄跄的走了。 杜敏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开门。 门一打开吓了一跳,王美玲静静的站在门后面,泪流满面。 一见到杜敏,她扑进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恶毒的老人,吓哭了很正常。 杜敏搂着她不停抽动的肩膀,拍着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这儿呢,别怕别怕” 揽着王美玲回到屋里,顾不上满桌子的狼藉,杜敏看着王美玲的眼睛,认真的说“宝儿,她们虽然是你的爷爷奶奶,但是从来没有抚养过你,你爸爸去世以后,你跟她们的关系就淡了,你可以不认她们,反正她们也不是真心来认你的” 王美玲抽抽耶耶的说“真的吗?我可以不用认她们?她们为什么不像杨奶奶那样啊,杨奶奶对孙女多好啊” “不是所有的爷爷奶奶都是杨奶奶那样的,宝儿,你只要知道,我不认她们,你也可以不认她们” 哄好了王美玲,杜敏把桌子上的筷子全扔了,剩饭菜倒进了垃圾桶,烧了一锅开水,把碗和盘子烫了又烫。 要不是过年这几天没有店铺开门,杜敏都想把碗盘子也都扔掉,太膈应人了。 收拾好东西,杜敏重新烧了水下了一盘饺子,娘俩简单吃了点就睡了。 等王美玲睡着了,杜敏问系统“这老头老太太的,怎么突然找来这里了?” 系统说道“是王大华,他给人拉投资,自己家的钱全投进去了不说,亲戚朋友的也借了不少,承诺给人家高利息,结果对方卷了钱跑了,他一下子成了穷光蛋,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大华前一阵子来县城找人的时候看见你了,见你穿着挺体面的,进了这个店,后来找人一打听,说这个店是你的,他就动了歪心思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他跟老太太说你发财了,撺掇她来找你要钱,至少要个三千五千的” “还三千五千的,他怎么不去抢” “他是没想到一个子也没要到,还挨了顿打” “哼,敢算计我,打的还是轻了” 出了这么档子事,这个年过得有点不是滋味。 王美玲到底是小孩子,心里有了心事,变得有些沉默。 杜敏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该安抚的都安抚了,等过几天的吧,时间能治愈一切。 初六,杜敏带王美玲去省城溜达了两天,第一天逛了逛动物园,门票一个人才五块钱。 娘俩带足了水,在里面逛了大半天,一个动物一个动物仔细观看。 高高的长颈鹿可以喂食,杜敏给王美玲钱让她自己去饲养员那里买树叶,她兴奋极了。 一只老虎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睡觉,任由人们围观,不带瞅你一眼的。 两只大黑熊则在深深的坑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对着人吼两声。 几只猴子最活泼,在假山上蹦来蹦去,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 有人往假山上扔香蕉苹果,猴子们噌的一下窜过来,拿起香蕉吃了起来。 王美玲惊奇的跟杜敏说“妈妈,你快看,它还会剥皮” 到了百鸟区,这是一个很高很高很大很大的网子搭建的类似大棚子的园区。 还没进去就听见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掀开门帘子走进去,哇,里面得有上千只各种各样的鸟儿。 中间地方种了许多树,这会儿没有树叶,所以能清楚的看见树上停了好多鸟。 周围的网子上也都是鸟,更多的是飞来飞去的。 杜敏只认得几只鹦鹉,其余的五颜六色的大大小小的她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来。 这么多鸟叫声混杂在一起,你是分不出哪个声音是哪个鸟叫的。 当然气味也不好闻,毕竟鸟儿是随便拉屎的,你还得提防着随时有鸟屎从天而降。 看了一会儿赶紧出来了,在外面隔着网子看虽然没有在里面直观,但是不担心鸟屎落到头上啊。 旁边就是孔雀园,十来只孔雀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拖着长尾巴短暂的飞一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正挥舞着花手绢想方设法的逗孔雀开屏,没想到这些高冷的家伙理都不理他们。 看了一会儿,正想走呢,有人惊喜的叫起来“开了开了,快看呐,开屏啦” 众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杜敏和王美玲也在其中,只见一只孔雀哗哗的抖动着长长的尾巴,一会儿那尾巴就竖了起来,好像一把巨大的扇子一样。 是真美啊,那些羽毛鲜艳夺目,五光十色,如宝石般璀璨的蓝色、绿色交相辉映,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周围的人们都看呆了,孔雀高昂着头,慢慢转动着身体,仿佛在说“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过了好长时间这只孔雀慢慢收起了尾巴,杜敏和王美玲才意犹未尽的走开了。 这个动物园挺大的,树也很多,娘俩在里面悠悠闲闲的走走停停,遇到有卖小零食的还停下来买点尝尝。 娘俩这一天的时间都消磨在动物园里了,王美玲玩的十分高兴,到底是孩子,走那么路也不觉得累。 第44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二 第二天的计划是去爬山,一早娘俩吃了饭就来到了山脚下,买了门票,一个人八块钱。 这个山只有一千多一点米高,山里有几个景点,据说大诗人苏东坡来过这里。 冬天爬山的人不多,无他,太冷了,越往山上爬越冷,风呼呼的往衣服里钻。 爬到半山腰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平坦的石头,据说这个叫东坡卧石,石头半藏在山洞里,为啥说是半藏着呢,因为有一半是露天的。 石洞的墙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首长诗,以杜敏的水平她是怎么也认不出一个字的。 娘俩在这里看了半天,这也没有工作人员给讲解一下,只好往上继续爬。 顺着石头台阶往上走,两个人走走停停,杜敏是有大力丸的加持,王美玲也一点不累样子,让杜敏感叹小孩子的体力真好。 中午时分,两人爬到了山顶,这里有一个寺庙,一进大门,迎面是一个大香炉,正燃着不少香,袅袅的烟雾随风四处飘散。 绕过香炉,正殿前边,左右两边各种着两棵大柏树,树得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看样子得有个几百年了。 地上铺着大块的青石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大殿里供奉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左右各有一位护法,杜敏粗粗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她莫名有些怕这些神明。 两边偏殿都锁着门,也没有看到和尚或者道士,娘俩对这个也不是很虔诚,就直接离开了。 中午了,娘俩都有些饿了,这山上也没有卖吃的的,赶紧下山吧。 下山走了另外一条路,这路比较平坦,也没有什么景点,娘俩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又冻又饿的娘俩找了一个面馆,一人来上一碗热乎乎的兰州拉面,这才觉得缓了过来。 杜敏问王美玲“宝儿,暖和了吧?” “暖和了,妈妈,咱下午干什么?” 杜敏笑了起来,这孩子,精力旺盛着呢。“咱下午去逛逛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就回去休息,明天得回家了” “明天就回家了?这么快” “是啊,明天回去,快开学了,你得整理整理作业了啊” “好的妈妈,我知道啦” 去百货大楼也就是单纯的逛逛,这儿的东西不比县城便宜。 杜敏给王美玲买了些文具,两支钢笔,几个好看的本子,一个双层的文具盒,又买了些县城没有的巧克力和糕点,这才打道回宾馆休息。 回到县城家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十五过后秀秀和带娣都回来了。 刚过完年,活儿并不多,杜敏用这个时间给两个徒弟讲新出的春装样子,现在服装款式流行的快,不学新样子人家才不会来你这里做衣服呢。 县城里新开了一个服装商场,里面已经有很多摊位了,衣服款式五花八门,价钱也不是很贵,这在一定程度上拉走了好多顾客,毕竟买了就能穿到身上,不像做衣服还得等两天才能拿到手。 杜敏这里尽量走精品路线,布料可以随自己心意选,定做的合身,款式新颖一些。 还有就是一些老客户不接受成衣的样式,觉得不像是正经衣服,只想着做就做板整的衣服,这都是杜敏这个店里的客户来源。 穷则思变,店里活不多,杜敏就让两个徒弟坐镇,她没事就在县城里四处看看,想着能不能另外开个店。 断断续续的看了一年,杜敏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天,上了五年级的王美玲回家对杜敏说“妈妈,明天上午要开家长会,你别忘了去啊” “开家长会?什么内容?” “好像是我们要考初中的事,怎么报名什么的” 是嗷,王美玲快要上初中了,在哪里上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家长会上,老师介绍了县城各个初中的情况,以及往年他们学校的成绩,说家长有不明白的可以会后再找她聊。 散了会,老师被家长们包围了,杜敏坐着没动,等家长走了一大半,这才去找老师。 王美玲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见到杜敏来问就跟她说“王美玲的成绩一直很好,县城这些初中都可以报名,当然要是还有更高的追求,也可以试试市里的初中” “她的成绩去市里考试有把握吗,别市里的考不上县里的再错过了” “前几次的统考王美玲的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我查了一下市里一中去年的分数,她能在一百名上下,这个成绩冲击一下是可以的,最后这两个月再努努力,还是很有把握的” “好的老师,我跟美玲商量商量” “是得好好合计合计,你放心,在学校里我也会盯着她的,争取最后冲刺一下!” 杜敏连声道谢,回了家把老师的话告诉王美玲,问她“宝儿,你想去哪里上学呢?” 王美玲想了想说“妈妈,我在县里也会好好学习的,肯定能考上高中的” “宝儿,是这样的,市里头的老师教学经验丰富,考学的机会多。再一个妈妈感觉咱家这个小店不如以前红火了,现在大家买衣服的多,做衣服的少了,没有以前挣钱多了,妈妈也想去市里寻找一下机会,看看能干点什么嘛” “妈妈也想去市里吗?那咱们就去,妈妈你放心,我会努力考上的,我听老师说前二十名会有奖励,我想试试” “好,那咱们就试试,最后这两个月再加把劲,争取一炮成功!” 最后这两个月,王美玲明显的紧张了起来,杜敏就见她嘴里时时刻刻的在嘟嘟囔囔,不是背英语单词,就是背语文课文,晚上吃了饭就坐下来写啊写。 杜敏没多言,只每天给她做好服务,提醒她不要睡太晚了。 学校的毕业考过了后,想要报市里的学校得去参加市里学校自己组织的考试。 考试头天,杜敏带着王美玲来到了市一中附近,先找了个宾馆住下,不然明天来时间太紧张了。 傍晚,杜敏带着王美玲来到了市一中,先去看一下考场,熟悉一下环境,省的明天急慌忙促的再找错了地方。 话说这一中真不愧是名校,单看这校园就很大,一排排教学楼整齐的排列在操场边上,这个操场应该是一圈八百米的标准操场,铺着塑胶跑道,看着真气派。 考试这天,不到八点,校门外已经排起了好几排长长的队伍,杜敏抱了一下王美玲,让她自己去排队,约好在校门对面等她。 考试要考一天,上午考数学英语,下午考语文,数学考完了不允许出来,半小时休息后接着考英语。 门外的家长们顶着烈日心急如焚的等着,等孩子出来后,都轻声细语的安慰孩子,“考完就忘了吧,好好休息准备下午的考试” 杜敏也是这样干的,带着王美玲回到宾馆吃了饭抓紧让她小睡一会儿,省的下午犯困。 全部考完了后,杜敏也不问王美玲考的如何,反正考完了,再问也白搭。 第45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三 成绩出来的很快,三天后王美玲去了学校拿通知书。 杜敏正在店里收拾东西,就听见门外由远到近传来“劈哩啪啦”急促的脚步声,随后王美玲捂着书包跑进来了。 “妈妈,我考上啦,我考上啦!” “真的,我看看” 王美玲从书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一看,蓝港市第一中学几个字映入眼帘。 “王美玲同学,祝贺你已被录取为我校初中一年级新生,请你持本通知书于八月二十日来学校报到。” “宝儿,太好啦,咱们可以去市里啦” 秀秀问道“美玲考上了市一中?真好啊,你得住校了吗?” 杜敏放下通知书说道“我正要跟你们两个说这件事呢,美玲去上学,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我想最好能跟着去,但是呢这个店得怎么弄,我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带娣愣了一下“师傅你要去市里头了?” “我是这样打算的,但是那边还没去租房子,这边的话这个店我也没想好怎么弄?你们俩想接手这个店吗?你们两个的手艺完全可以出师了,撑起一个店没问题的” 顾带娣说“师傅我不敢自己干” “这有什么,人家来做衣服你就接待是的,这些进货的渠道我也可以给你,你要缺了哪个就打电话让人给你发过来,你去车站取就好了” 带娣还是一直摇头,杜敏说“你好好想想,反正我也不会马上走的” 杜敏问秀秀“你有什么打算?自己干还是跟你带娣姐合伙?” “师傅,你的那些电话能不能给我一份?我想回我家那边开个裁缝铺子,我家那边有铺子,但是没有咱们这的布料好做工好,我想回去试试” “行,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就跟我说,我带你几次就会了” “好,谢谢师傅,我明天就回家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安顿好了徒弟,杜敏抓紧时间去了市里,她手里不差钱,很快就在一中旁边租好了一个前店后屋的房子。 这次她不打算开裁缝铺了,学校旁边开教辅文具店最赚钱了。 马不停蹄的打扫好房子,这房子房东刚装修过,只打扫干净就行了,买了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居家过日子的东西都添置好,赶紧回去搬家。 顾带娣最终还是决定接手杜敏的小店,为此她婆婆天天来磨杜敏,少要点转让费。 店里有三台缝纫机,两台新一点的,一台旧的,一台锁边机。 秀秀要走了一台新缝纫机,杜敏只收了她八十块钱,现在一台全新的还得一百五六呢。 剩下的机子布料,所有做衣服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全给顾带娣留下了。 后边屋里除了娘俩的衣服床单被褥,床垫啊桌椅板凳啊,厨房里锅碗瓢盆什么的,杜敏说不方便带走,顾带娣不要就卖给收破烂的。 带娣婆婆忙不迭的说“要要要,我们要” 找来房东李大妈,告诉她房子不租了,结清了租金,顾带娣要租,让她们商量去。 到底是在这里住了五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杜敏和王美玲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告别了徒弟们,开始了新生活。 新家距离一中只有三百米,王美玲很开心的在家里转来转去,自己动手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 是的,杜敏跟她分房了,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父母和孩子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杜敏的教辅文具店开起来了,市里头就有批发市场,进货方便的很。 文具虽然看着都是零零碎碎的不起眼,其实利润很大,孩子们买东西从来都不讲价。 家长们买教辅资料更是不差钱,杜敏隔几天就得补一次货。 孩子们上了初中就开始卷起来了,王美玲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在妈妈这里拿卷子做,都不用人催她。 学校里有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真的是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寒假暑假也不是放松的时候,各种补课都安排上,钱哗哗哗的就花出去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眼就过了三年,王美玲顺利的考上了一中本部的高中,继续她的求学生涯。 又熬了三年,终于高考结束了,王美玲感觉自己发挥的很稳定,杜敏也松了一口气。 最终王美玲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四年学业毕业后又考上了本校的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考上了省城一所大学的辅导员,留在省城工作了。 杜敏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来到了省城,在大学城开了一家奶茶店,生意十分红火。 靠着多年的积累,杜敏给王美玲买了一个一百平米的楼房,王美玲找了个同校的大学老师的对象,结婚后两口子天天同进同出,感情十分好。 杜敏没有和她们住在一起,自己在王美玲家小区买了个公寓,有事的时候过去帮忙,没事的时候不去打扰小两口。 她有系统的陪伴,倒也不寂寞。系统这么多年无所事事,天天跟着她插科打诨,闲的都要长草了。 在王美玲的孩子上了高中后,杜敏选择了离开,杜招娣早年身体亏空的厉害,杜敏可不想等病痛缠身了受罪。 王美玲已经事事周全,能独挡一面了,杜敏可以放心的走了。 回到了中转站,系统扒拉着杜敏的空间说“这次任务赚了不少钱呐,这奶茶店也太赚钱了” 杜敏感受着轻盈的身体,笑呵呵的说“越是小生意越赚钱,都没有赊账的,现金流哗哗的呢” “你是在这休息休息,还是去下一个任务?” “下一个是什么年代?” “不知道啊,都是随机抽取的,抽到哪里去哪里” “切,不白问了嘛,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一阵天旋地转,杜敏的眼睛慢慢适应了昏黄的光线,看清了自己身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屋子里。 桌上点着一盏黑黑的油灯,油不多了,火苗有点小,勉强能看见东西。 屋里只她自己坐在凳子上,杜敏闭上眼睛,跟系统说“接收信息吧” 第4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一 云来国,东海郡,牛山镇,西双湖旁边,住着一户人家,家里十几口人,杜敏穿的是这家的二儿媳周杜氏。 原身丈夫过世多年,留下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已经成亲,女儿才八岁没有嫁人。 周杜氏头上有婆婆,膝下有儿女,跟老大一家并没有分家,实在是家里田地不多,分家也分不上几亩,种的粮食不够吃的。 婆婆厉害,老大一家偷懒耍滑,杜敏带着儿子媳妇女儿跟老黄牛似的天天下地干活,一年到头累的不得了。 其实周杜氏有一门接生的手艺,时不时出去给人接个生也能挣上几个铜板。 但婆婆说没分家手里不能有私财,挣的铜板全都交给婆婆了。 她是个温顺的性子,从不忤逆婆婆,连带着儿女都被她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格。 有一次出门去给人接生,不知怎的回来后发了疯似的非要改嫁。 婆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改口,无奈婆婆要了二十两银子,放她出了门。 原身没料到的是出了狼坑又入虎口,这二嫁的人家只想把她当会挣钱的保姆。 这户人家三个孩子,老大已经成亲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老二老三是双胞胎,与大哥岁数差的有点多,才三岁,她娘正是生他俩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 原身嫁过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着老大家的孩子和双胞胎,整天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还要去接生挣几个铜板给家里买这买那,妥妥的换了个地方当老黄牛。 在原来的家下地干活还有儿子儿媳帮忙,这里只有她和老伴下地。 后儿媳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只管生不管带,全扔给后婆婆,还整天装模作样的嚷嚷着带孩子累死了。 后儿子整天说出去打零工,家里地里的活不干不说,还从来没见他拿钱回家。 原主没几年就累坏了身体,不到五十就去世了,原主的女儿被奶奶卖到一户人家当丫鬟,没两年就没了消息,估计是没了。 从不知反抗为何物的儿子儿媳被奶奶和大伯一家压榨了一辈子,也是年纪轻轻累垮了身体没了。 杜敏穿过来的时节正是原身闹着要改嫁的前夕,过几天她就要出去给人接生了,那户人家早早跟她定好了,只等儿媳妇一发动就来请她。 杜敏正想着呢,一个苍老尖利的声音在窗户外头响了起来“铁锤,你娘还不起吗,不就头晕了一下吗,还得睡一下午?” 随后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奶,我娘约么晕的厉害,我去看看”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了,见到杜敏坐在桌子旁,惊喜的问“娘,你醒了,好受点没?饿了吧,我让媳妇给你端点糊糊来” 这是大儿子周铁锤,杜敏心说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养的,长的高高大大的,怎么就是个胆小懦弱的性子呢? “好点了,吃碗糊糊吧,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娘,你等一下,我去叫兰草啊” 兰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进来了,这是铁锤媳妇,也是个怯懦的,这两个人倒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谁也不嫌弃谁。 这糊糊温温的,就是味道不怎么滴,粗粗的颗粒喇嗓子,杜敏勉强喝了下去。 “娘,您歇着吧,奶奶还等着我端水哩” “好,你去吧” 杜敏躺到了床上,这铺盖也不知道做了多长时间了,棉花都板结了,硬硬的,也不暖和,倒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杜敏合计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过两天就知道是什么人算计她,引得她非要改嫁了。 过了一会儿小女儿梅花进来了,低声叫了一声“娘” “你去哪儿了?” “奶叫我烧火哩,娘,你好点没?” “好了,你也赶紧睡吧” 早上鸡刚叫,周刘氏就在窗户外头喊了起来“铁锤他娘,铁锤她娘,快起来了,鸡都叫了还挺尸,地里庄稼都叫草给吃了,趁着早上凉快去锄草去” 其实她哪去地里看过,不过是拿捏儿媳的手段罢了。 以往原身就赶紧起来去锄草了,杜敏可不惯着她“娘,天还黑着呢,看不清楚再把庄稼当草耪了,等天亮了再去” 周刘氏有些诧异,这个杜氏平时从不顶嘴,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儿个怎么啦? 不过她也当杜氏昨天累极了想偷个懒,就没再喊她,只嘟囔了一句“俺做媳妇的时候可不敢跟婆婆顶嘴,都是婆婆怎说就怎做” 杜敏也睡不着了,睁着眼躺在床上,听见周刘氏又去旁边铁锤的屋子外头敲窗户,喊人起来做饭。 今儿临铁锤媳妇做饭,从奶奶屋里领了粮食,忙着烧水做糊糊,再蒸一大锅红薯,贴一锅玉米面饼子。 杜敏一直到天光大亮了才起来吃饭,周刘氏板着脸说道“谁家媳妇睡到这会儿才起?婆婆早忙活半天了,怎还有脸吃饭的?” 杜敏瞅了瞅大嫂,她不也才出屋子吗? 周刘氏见状更加恼怒“你跟她比?她还得伺候老大” 杜敏把筷子一摔“还叫不叫人吃饭了,地里的活不干了?不叫吃饭就不去干活!” 周刘氏有些哑火,地里的活全指着二房一家子干呢,算了,吃饭吧。 孩子们大大小小的全安静的吃饭,二婶、娘今天有些反常,老实人也有发火的时候,看来是累坏了。 吃了饭,杜敏招呼铁锤铜锤扛着锄头出了门,两个儿媳得刷锅洗碗喂完鸡才能到地里做活。 老大一家子吃完饭嘴一抹就回屋了,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屋里干啥。 周刘氏就跟眼瞎似的看不见老大一家啥活也不干,就天天盯着二房干活,偏心到了极点。 出了村子,眼瞅着前后都没人了,杜敏从怀里掏出来两块白糖糕,给两个大儿一人一块。 “呀,糖糕,娘你留着吃” “娘还有,你们吃吧,等你们媳妇来了我再给她俩” 这白糖糕吃的两个大儿竟然眼圈红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奶那里有时候有点糕点从来也到不了二房人的嘴里。 “娘,今天光耪地吗?木柴不多了,得去山上砍点柴火” “先去地里看看,刚耪完没两天应该没有多少草,等你们媳妇来了再去砍柴” 杜敏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做默默付出的老黄牛,要么分家,要么有活大家一起干,省的活都干了还嫌二房人多吃的多。 没想到这次去接生啥事也没发生,杜敏顺利的帮产妇生了个胖小子,主家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给杜敏塞了二十枚铜板,还给了她八个大鸡蛋。 第4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 杜敏合计着,不是这次出的事,那也快了,且等着吧。 还是想想眼前这日子怎么过?分家有些困难,周刘氏决不会放能干活的二房一家离开自己过日子的,她心里清楚,离了二房,光吃不干的老大一家很快就能把家败活了的。 那就想办法把活计分出去,这也有些困难,大嫂是婆婆的亲侄女,古人总喜欢亲上加亲,却不知道这样会导致后代不健康。 大房如今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身子骨都不怎么好,一有风吹草动就着凉了,常年请医抓药。 大嫂看着二房两个高高大大的儿子嫉妒的都要发疯了,她有了一个儿子后又怀上过两次,却都没两个月就掉了。 所以她眼睁睁的看着周刘氏压榨二房却一声不吭,有吃的只紧着自己的儿子孙子,反正得利的是自家,管他二房去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杜敏有些烦躁,这种无计可施的感觉太糟糕了。 却没想到转机很快就出现了。 冬日里的一天,地里已经没有什么活计了,粮食都收到了周刘氏的正屋里。 周刘氏着凉了,没舍得请大夫,只猛喝热水,说发了汗就好了,却在夜里发起了高热,哼哼了一夜,天亮时孙媳去请示她做饭领粮食时才发现。 请来了村里的老郎中,看了之后说是风寒,开了两副药,说如果烧退不下去就准备后事吧。 周刘氏年纪太大了,没熬过去,临终拿出了一百两一十银子交代好好办后事。 一家人着实没想到老太太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实在是平时抠抠搜搜的惯了。 既然有交代就得给办啊,总不能叫老人地下不安呐。 头一天晚上守灵,没跪一会儿,大房家的周金山就歪倒在地上,大伯赶紧让他回屋歇着去了。 你听听这名,大房家的就是金,二房的就是铁、铜,连个银都没混上,偏心的没边了。 出殡最少要三天,逢七的话还得再多一天,周刘氏就是逢上七了,一共得四天殡。 第二天,家里的亲戚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这么多人要吃要喝,大嫂小刘氏和杜敏忙的脚不沾地。 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得跪灵,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杜敏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又强撑着别睡过去,漫漫长夜,周遭一片寂静,家里却人人忙活着。 铁锤媳妇端来了一碗米粥“娘,喝点热乎的” 杜敏接过黑陶碗,喝下了稀溜溜的米粥,不喝点热乎的这长夜真熬不过去。 明日里是正殡,本家人要来个五六桌,周刘氏的弟弟也就是小刘氏的爹一家人都会来,这也得一桌,再加上杜敏娘家人,三个儿媳的娘家人,满打满算也得准备个十桌酒菜。 这来的人男的一人一顶孝帽,一身孝衫,女的还得加上手布子,这年月,孝布是稀罕物,办完了事回家洗洗,拼拼能做被里子,染上色能做衫子穿。 再有就是三牲祭品,喇叭匠子,全套扎彩,招待客人的八大碗,请人帮厨,剩下的荤菜自家人要守孝,全分给本家人了。 这大殡要体面好看,就得处处拿钱,周刘氏抠搜了一辈子,不给儿孙留点体己,全要花在体面的葬礼上。 东厢房里,小刘氏正坐在桌旁,手里折着元宝,老大周大江对婆娘说“早些歇息吧,明儿事多,你且有的忙呢” 小刘氏手里不停嘴里说道“就这几个了,折完就睡,这蜡烛亮着呢,平日里娘可不舍得给咱用” “这有啥,娘不在了,往后没人念叨,你想用就用” 小刘氏忙说“可不能这么抛费,咱自己也不舍得哩” 两口子钻进被窝,小刘氏小声的对丈夫说“娘不在了,咱啥时候能搬进正屋?” “急啥,怎么的也得等娘烧了百日坟的,急吼吼的叫人看着不像话” “也不知道弟妹同意搬走吧?娘不在了,可不能再搅和在一起过了,她家都是能吃的主” “往哪搬?这房都是娘在的时候起的,这还没入土呢,我可不敢把她们撵出去,叫族人本家知道了戳咱脊梁骨哩” 虽说娘不在了,这就是两家人了,但这话不能由自家来说,要是弟妹主动要搬走就好了。 唉,当初二弟走的时候,自己对自己说一定要对侄子侄女儿像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但时间一长,人心还是偏的,自家孩子体弱,不由得就多照顾几分。 又怕自家就一个独苗,没有兄弟帮衬,单打独斗会让人欺负,总得让堂兄弟们之间和睦相处,唉,一毛不拔没人肯干哩,总得舍出点家财,肉疼啊。 一早大公鸡喔喔的叫起来,周家院子里人走动起来,媳妇们忙活着烧水,煮饭,男人去挑水,收拾碗筷,给老太太供上早饭。 杜敏被儿子搀起来,到院子里慢慢走动着,这跪了一夜,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僵硬的。 小刘氏领着儿媳端着一碗饭走过来,见到杜敏忙说“他婶子,昨夜里冷,身子可还受的住?” 杜敏忙说“还行,今儿个舅舅一家要来?” 小刘氏指挥儿媳把饭供在棺材前,这才说“是哩,十桌客怕是不止,桌凳碗筷都不够,一会儿让铁锤再去邻里借几副,那白布也得再抛费几丈,唉,为了咱娘的脸面,抛费就抛费吧” 杜敏扯扯嘴角“娘留话要体体面面的,就按她老人家的话来吧,养儿养女的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养老送终吗?” 小刘氏见妯娌杜敏说了一串子话,抬头打量了一下她,今儿话挺多,不过还算中听。 杜敏也仔细观看了一下大嫂,都说侄女肖姑,这小刘氏跟周刘氏是有几分像,方脸盘子,厚嘴唇,头发紧紧的抿在脑后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根木头簪子。 妯娌俩说了几句话赶紧散了,今儿事多着呢。 院子里乱糟糟的人来来往往,周大江领着儿子侄子跪在灵前答礼,女客由小刘氏领着杜敏迎出去。 门外的喇叭匠子,不知疲倦的吹着呜咽的送殡曲。 过了晌午头,家属们最后再磕一遍辞灵头,亲戚看了一遍遗容,这才封上棺材。 主事的族长指挥着人抬了三牲祭品,十二人抬了棺材,剩下的族人帮忙拿纸人,纸马,金山银山,聚宝盆,南北粮库…… 喇叭声猛地提高了音量,族长大喊一声“周氏老太太上路喽!” 儿孙们齐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拦着不让棺材出屋,那周大江一下子扑到棺材上大哭“娘啊,儿还没孝敬够您啊,您睁眼看看儿啊,娘啊” 小刘氏则在地上打滚,拦着不让走,哭着要跟娘走。 这这?杜敏有些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 铁锤媳妇在她后面低低的说“娘,您快坐地上哭,我扶着您” 杜敏一屁股坐下来拍着大腿哭起来,哭了两声往后一撅倒了下去,身后的两个儿媳立即扶住了她“娘、娘,俺娘晕过去了,俺娘这是大孝啊” 一番兵荒马乱,族长大声喝道“行了,知道你们都孝顺,俺这老嫂子也享福了,这殡事也体体面面的,该上路了,大江” 周大江立马松开手,跪下听族长说道“摔老盆,老二家铁锤上来扶一把” 随着“哐”一声,装满了纸灰的老盆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棺材这才缓缓的往前走了。 第48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 男人们都跟着上了坟地,女人留在家里收拾酒菜,一会儿从坟地填土圆坟的人要回来吃了回灵席才走。 小刘氏和杜敏领着媳妇们忙活完,送走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族人们,再清理好桌子板凳碗筷全部给邻里家送回去,这才关门睡觉。 杜敏脱下孝衣,伸展了下身体,这几天可累坏了。 里面的衣服补丁落补丁,还散发着酸臭味,没办法,殡事就是要孝子贤孙们蓬头垢面的才是伤心欲绝孝顺的样子。 实在太困太累了,杜敏吩咐梅花赶紧睡,自己脱了外衣就睡了,火炕不知被哪个儿媳烧的温温热热的,睡上去舒展开身体,不说合眼就着,也差不多少。 第二日杜敏睡到天光大亮,没人一大早吆喝着让你起床的感觉真好。 老大铁锤趴着门缝喊她“娘,您醒了吗?该吃饭了” 杜敏一翻身,觉得哪哪都疼,但还是坐起来说“醒了,这就起” 嫌弃昨天的衣服太脏了,从箱子里找了身旧衣服换上,门一打开,铁锤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口“娘,快洗把脸” 这个大儿倒是孝顺,也不知道原身哪根筋抽抽了非要抛下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吃了早饭,让儿子儿媳们再去歇歇,这几日累的不轻。 杜敏歪在炕上心里盘算了半天,自家这关门守孝了,应该不会有人再上门请她去接生了,毕竟有忌讳的人家,那就是说暂时不会有骗她改嫁的事了。 不改嫁就把儿女好好调教一下,这几日忙忙乱乱的,也没顾上家里人,尤其是小女儿,才八岁的孩子,天天不吭不哈的,跟个隐形人一样,除了睡觉在一个炕上,杜敏常常忘了她的存在,这个性子长大了嫁人会吃亏的。 这个宅子五间正屋,东西厢房各三间,大伯家住东厢,自家住西厢,还有灶房一大间,那就是个草棚子,连着两间过道屋,前门楼子那除了通道,现堆着柴火垛子。 柴火都是自己带着儿子们一点一点砍来的,不是自己弄的烧起来不心疼,这几日柴火垛下去了不少,还得赶紧去弄点,不然这个冬天过不去。 这家里大嫂小刘氏面甜心苦,眼热弟妹生了两个大儿一个女儿,全都健健康康的站住了,现在又有两个身体看来也不错的儿媳,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 自家只一根独苗,身体还不好,虽说孙子也有了一个,却也是三灾八难的,得小心伺候着。 其实在杜敏看来,这周杜氏的身份正好,身体康健,老公嘎了,不用伺候男人,儿女也都长大了,不用小心翼翼的抚养了,现在婆婆也没了,没了压在头顶的大石头,自家又勤劳能干,日子且好过着呢。 爹娘没了,这兄弟就是两家人,这两家搅在一个锅里摸勺子,总免不了锅盖碰锅沿的事,还是分开的好。 杜敏起身翻腾翻腾木箱子,看看周杜氏有什么家底子没有。 是真穷啊,除了自己几件旧衣服,还有梅花的两件衣服,都是补丁落补丁,两块灰扑扑的包头巾,六七块白布,也就是去人家吊孝给的孝布,大小不一,小的可能是孝帽子手布子,大的是孝衫,都拆开了洗的干净的。 还有十来个铜板,这能在婆婆手底下偷攒下这点钱,周杜氏也是费了很多心血。 除了这些,啥都没了,杜敏打量着自己住的屋子,靠北一铺炕,炕上铺着硬邦邦的褥子,还有一床被子是盖的,也是稀旧稀旧的。 炕下边一个破旧的四方桌子,底下放着一条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筐,有一把子线,一个顶针子,几根针插在一团旧棉花上头。 这可真是穷的叮当响了,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婆婆在世的时候粮食都在她那正屋里,她住两间套间,还有三间都是粮仓库房之类的,除了婆婆谁也不知道放的什么。 婆婆办殡事没花完的银子都在大房那里,以那两口子的尿性,肯定不会痛快的给二房分点,分家,必须找族长分家。 这冬日里一天只吃两顿饭,农忙已过,吃多了浪费。 杜敏歪在炕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一觉醒了已是半下午了,院子里,小刘氏正大声分派侄媳妇做饭,婆婆没了,这分派的活都成她的了。 见杜敏开门出来,小刘氏说道“弟妹啊,我正要让铁锤媳妇做饭哩,拿粮食时候你也来看着,别回头多了少了的” 杜敏有点无语“嫂子做事最是公道,我有啥不放心的,你只管拿就是” 当家做主的喜悦充满了小刘氏的心头,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拿钥匙开了门去给侄媳妇领粮食,仔细的按人头拿,务必不能抛费了。 只几日过去,小刘氏就没了喜悦的心情,这人多粮食下的快,每天拿粮就好像挖她的肉一般,还一天挖两次。 晚上她对着丈夫周大江嘀嘀咕咕的说“这二房的铁锤铜锤也太能吃了,一个人就能顶咱一家子吃的多,我可算知道娘当家的难处了” 周大江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能吃,他们怎能长那么大个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当这话开玩笑呢,算了,先忍忍,等分了家就吃不着你的了” 小刘氏也叹气道“不等分家,这一仓粮食就要见底了,还分个屁啊” 周大江白了婆娘一眼,哪有那么快见底?这二人浑然忘了粮食都是二房的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小刘氏心疼粮食,侄媳妇来领粮食时就带了样,脸拉拉着,吃饭时也摔摔打打,嘴里嘟嘟囔囔“吃、吃、吃,不干活吃那多干啥,都变成屎抛费了” 杜敏一听这是啥话“大嫂的意思冬日里不干活都把脖扎上,吃啥饭呢?等春耕再放开扎绳呗?” 小刘氏没提防妯娌这样说她,赶忙说“我不是说你家哩,金山刚喝了药,吃不了饭我才说他的” 任谁都能听懂她是胡扯呢,杜敏不再理她,拿了饼子分给自家孩子,自己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凭啥不能吃,这日子过得憋屈。 小刘氏不敢再阴阳怪气的了,这个妯娌天天下地干活,有一把子力气,要是惹恼了打一架自己可打不过她。 第49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四 虽然两家人还住在一个院里,但早已没了原来的和睦,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周刘氏的二七、三七、四七都平平静静的过去了,五七是要大办的,这一天族人亲戚都要来,中午要好好办酒席的。 过了四七,周大江在饭桌上对杜敏说“弟妹啊,这五七族人亲戚都要来呢,我一会儿给铁锤铜锤银子,去镇上订个猪头,买些鱼啊肉的回来,得早些做准备哩,还有那扎彩,就扎全套吧,让铁锤去订上” 杜敏有些头疼,这天寒地冻的,出去跑腿干啥的只能自家出人,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家没个身体康健的人?也不能让大伯自己去跑腿啊。 杜敏嘱咐两个大儿穿好棉袄,用草绳把腰里扎紧,扎紧了风钻不进去,快去快回,别在路上耽搁。 天快擦黑铁锤铜锤才一身脏污挑着筐回来,两个人的媳妇迎过去卸下担子,赶紧端来热水先喝两口再吃饭。 周大江两口子听见动静出了屋,问道“你俩怎回来的呐晚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有剩的银钱吗?” 铁锤回答道“大伯,路上全是雪,一走一滑,可难走了,还有镇上肉铺里猪肉不多,跑了两家才买齐,那鱼也是,没有大的,是去鱼塘那现给抓的” 铜锤接着说“回来挑着担子更走不快,摔了好几跤,剩下的钱都在这里,大伯您点点” 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给大伯,周大江接过来看了看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只说“快吃了饭歇歇吧” 怪不得一身脏污,杜敏让儿媳妇赶紧领回屋换上干衣服再来吃饭。 周大江则去查看筐里的猪头、鱼和肉,看完了搬正屋里去了。 铁锤铜锤换完衣服过来端着碗一顿猛吃,杜敏不由的问“晌午没吃点什么?” “吃什么,上哪吃” 两双懵懂的眼睛一齐看向杜敏,她抚额好半天无语,这两个傻子,钱在手里饿了不知道买口吃的。 五七这天,周家院里人来人往,排开了十张桌子,杜敏的娘家人率先来到,两个哥哥嫂子带着侄子全来了。 小刘氏的爹娘带着孩子也来到了,接着儿媳妇们的娘家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族人们女的早来了去帮忙洗菜烧火,男人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午时一过,族长指挥着众人拿上烧纸,抬上猪头鸡鱼肉等祭品,纸人纸马,金山银山,米山面山等一人扛一件,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去了周家老林。 摆祭品,点香烛,破供品,烧扎彩,一套动作下来,周大江领着儿子侄子全程跪在前面,扎彩烧完,所有人齐齐磕头回家吃席。 家里没去的女人们早已将酒菜上桌摆好了,周大江陪着族长和舅舅一桌,殷勤的劝酒劝菜。 这五七办完殡事算是告一段落,所以大家都很放松的吃吃喝喝。 下半晌,远道的客人先告辞了,路不好走,不能摸黑回家。 小刘氏切了半个猪头给爹带走了,杜敏则把一只整鸡拿给了哥哥,其余的亲戚也都回了礼。 族人们一直喝到准备的酒都没了,才摇摇晃晃的回家,女人们等着人都走了收拾桌凳碗筷,自家的顺路捎走,省的再去跑一趟了。 杜敏把剩下的荤菜折了折,一家给上一点,自家守孝,这荤腥粘不得。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家里的女人们才吃上饭,等吃完了都半夜了,赶紧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没等杜敏放松呢,出了一事,让她肺都要气炸了。 这一日下午,杜敏正在屋里整理整理碎布,看看糊个鞋底子,忽听院里小女儿梅花一声尖锐的哭声“疼疼,嫂子松手” 杜敏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出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怒气直冲脑门,金山媳妇正狠狠的拧着梅花的耳朵,嘴里还骂着“叫你嘴馋,叫你嘴馋,恁大个丫头跟侄子抢东西吃,吃、吃,吃死你” 杜敏上前一把拍掉侄媳妇的手,护着梅花冲金山媳妇喝道“侄媳妇这是做啥?你妹妹有什么不是,你跟我这个当娘的说,我教训她,下这个狠手干什么?” 又捧着梅花的脸仔细查看她的耳朵,只见那耳朵又红又肿,有的地方还破了皮,杜敏气坏了,这个侄媳妇平日里不坑不哈的,还是个狠人来,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唤。 金山媳妇没料到被杜敏抓个正着,忙解释说“婶子,大壮这几日胃口不好,我给他烘了一把长生果,不多,这我一眼没看着叫梅花吃了,我才生气的” “别说我闺女不是那馋嘴性子,就是那长生果,是我和你两个弟弟种的,我闺女背着小筐子去地里一颗一颗的往家捡,怎滴,她连几个长生果都不配吃吗?” “不是的婶子,不是的”金山媳妇被杜敏说的惭惭的,自己下手是有些重,可那都是这个贱丫头惹的祸。 这时梅花拉了拉杜敏的衣襟,小声的说道“我没偷吃,是大壮掉了两颗在地上,他跑了,我才捡起来吃的” 杜敏更气了,她一手拉着梅花,一手拽着金山媳妇,去找小刘氏。 小刘氏和周大江早听见了院里的动静,躲在屋里装没听见。 杜敏来到他们门前,大声说道“大哥嫂子,我知道你们在屋里,今儿这事你们不出来说个公道,我就去族里问问,怎滴我辛苦种的粮食,我闺女不能吃吗?分家,今儿必须分家” 小刘氏一听杜敏说分家,心里早乐开了花,可脸上不能叫人看出来哩,于是她的脸似笑非笑扭曲着出来了。 “弟妹啊,今儿这事怨金山媳妇,她个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个兄友弟恭,我叫她给你赔个不是” “给我赔不是干什么,她打的是梅花,下这样的狠手,都给拧破了,我是没用啊,连个闺女都护不住” 金山媳妇还小声嘟囔着“娘,我也是心疼大壮,他这几天不想吃饭” “闭嘴,滚一边去,你这个祸头子,都是你惹的事” “行了,恁娘俩也不用一唱一和,大哥,今儿我把话撂这里,分家,必须分家,我可不想有一天我吃口饭还得看侄媳妇的脸色” 周大江假惺惺的说“看弟妹说的,有大哥一口,就有你们家一口,你侄媳妇哪能做你的主哩,咱娘刚走不远,可别叫人笑话咱” “笑话?笑话啥?我闺女儿子吃口饭都得让人赏了,我还怕人笑话?明儿我就去找族长,分了家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我们几个就是饿死也不用大哥大嫂管” 第5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五 铁锤兄弟两个和媳妇跟着杜敏回到她屋里,杜敏让大儿媳去拧个热手布子来,给梅花擦擦脸,一会儿看看上点药什么的。 杜敏翻箱倒柜的找药,实则从空间里拿了一粒云南白药,去掉胶囊,只拿了药面子出来,给梅花洒在耳朵上。 兄弟俩对杜敏手里有药表示不稀奇,娘经常出去给人接生,会采一些常用药回来。 铁锤问她“娘,咱真要分家啊?” “分,必须分,这一天天的,你大伯娘那个脸天天拉拉着,就跟咱们是她家长工似的,只能干不能吃,地主老财也没她这样狠的” 铜锤也问道“那分了家咱住哪儿?咱家可没钱起新房子” “干啥要搬走?这个屋是咱们的,正屋是老子娘盖的,咱们也能分上一间两间的,咱又没犯错,总不能叫咱净身出户吧” 这时铁锤媳妇羞涩的对杜敏说“娘,我跟您说个事” “啥事?说是的” 她欲言又止“我”说完看了一眼老二,杜敏挥挥手让铜锤一边去。 “娘,我有了身子,三个月了” “啥,三个月了?你咋不早说?” “人不都说不满三个月不能跟人说嘛” “傻孩子,那是不能跟外人说,自家娘有啥不能说的,前阵子那么累,你早跟我说少给你派点活,头三个月娇着呢,你没想吐?” “我没感觉有啥啊,累了一晚上就歇过来了” 这个憨憨,也是运气好,这么累居然没事。 有了这事更得分家了,等农忙了再叫大房使唤的团团转,分了家杜敏可以做主让她多歇歇。 铜锤媳妇有些羡慕的看着自家大嫂,有了身子真好,这守孝呢,孙辈最少得半年,这半年可不能同房,大嫂正好生了孩子也就出孝了。 她嫁过来也有两年多了,也不知怎么的总也怀不上,虽然婆婆从来不说,但她还是很想有个娃。 其实要杜敏知道她有这个想法,肯定告诉她,就是累的,又吃的不好,能怀上纯粹靠运气。 第二天,杜敏带着两个大儿去找族长,他家住在村里的正中间,一排青砖大瓦房,十分显眼。 敲响了大门,族长家十一二岁的孙子来开了门。 族长正在屋檐下晒太阳,听杜敏说了来意,微微有些诧异“这么早分家,不等你婆婆百日了?” 杜敏坚定的说“不等了,树大分叉,人大分家,早晚都有这一遭,我们也不能老是靠着大哥大嫂过日子,该学着自己独立了” “那行,你回家去等着,我去找找几个族老,最迟明天去给你们主持” 谢过族长,娘三个回了家,小刘氏见到她们问道“弟妹,你真去找族长了?族长他怎么说?” 看着小刘氏迫不及待的表情,杜敏缓缓说道“去了,娘不在了,我们也不好一直拖累大哥大嫂,分了家你们也好安生过日子,族长说最迟明天就来给咱家主持分” “你说你,我跟你大哥可没想撵你们走,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多好,唉,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哪?我去跟你大哥说一声去” 望着小刘氏明显雀跃的背影,杜敏笑了,不听劝?你倒是劝几句啊。 周大江听了婆娘带来的话,心思也转开了,自己是长子,怎么的也得分上七成家产,这正屋,这满仓的粮食,儿子孙子体弱,分了家好好做点细粮给补补。 这银子凑了手,来年送孙子去念书去,他那身子将来可不能下地劳作,总得好好为他打算打算,这不识字可没有轻省活计。 周大江看着五间正屋,心头热乎乎的,自己可以带着孩子搬进去了?至于兄友弟恭,呵呵,兄弟都没了,侄子又远一层了,还是顾着自家孩子要紧。 杜敏把铁锤铜锤叫到自己屋里,问他们“我是妇道人家,对族里分家是什么章程也不了解,你俩知道吗?说说看” 意外的是铁锤知道“族里人家都是四六分,老人通常跟着长子,所以老大拿六。” 铜锤则说“那四六分的是田和屋,我见过分家分老人的东西时,分不开的,都打的血呼啦的,族长爷爷气的不管了” 杜敏问“那最后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去求族长爷爷来给分的,老人的东西一家一半,箱子桌子分不开的,拿斧头劈开也得分” 杜敏开了眼,还能这么干,分完了东西还能用吗? “不能用也得分,劈了当柴烧也不能叫吃亏” 铁锤问她“我奶留下多少家底子?” 杜敏摇摇头“你奶明面上拿了一百一十两银子办殡事,私下给没给你大伯咱就不知道了,咱就全当只有这些,我算了一下,你奶正殡花了有二十两,烧七也就算个二十两,还应余七十两” “这家里还有二十一亩地,肥地十亩,瘦地十一亩,五间正屋,粮食都在正屋里,量你大伯也不敢使鬼先拿,咱自己住的是自家的,这个不分。” 铜锤又问“那我去找舅舅来?” “不用了,有族长和族老呢,他们分家好多次了,肯定有章程,咱们也不争不抢,该给咱们的给了就成” 商量完了都回去睡觉,明天且看着吧。 第二日上午吃罢早饭,族长和三个族老来了,把两家叫到正屋一起坐了,问他们是不是真打算好了?都没意见就分。 周大江夫妻跟杜敏都说是,族长他们也不再劝了,树大分枝是正常事,人口多了家才兴旺,开枝散叶嘛。 趁着兄弟情分在,分了家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见了面还能客客气气的。 老人的东西也还在,别等都祸祸了说不清的时候再分,那才打架来。 杜敏吩咐铁锤媳妇烧开水,一人奉上一碗。 族长看了看周大江这边,夫妻俩和儿子儿媳,杜敏这边,两个儿子儿媳。 先问周大江,按族里的章程分行不行?回答行,又问杜敏,也说行,那就开始。 族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找族里主持分家,就用族里的章程,分的时候,有什么不公的地方,他只听周大江和杜敏的意见,别人不要乱插嘴,有意见跟自家主事人说,他不管,要是潵泼打滚,就一边去,以后别找族里主持公道。 两房人都点头称是。 又说道“老五爷记录,老六爷老七爷监督,完了两家主事人画押,一式三份,一家一份,族里一份,可行?” 两边都说行。族长又对周大江说“你是老大,家底子你应该清楚,你来说,老二家的听有不对的就纠正” 周大江应声说道“家里有田二十一亩,十亩肥十一亩瘦,屋后菜园子二分;屋有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厨房一间……” 族长打断他“停一下,这正屋五间好说,这东西厢房都是哪里?” 第5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六 周大江忙说“东厢房三间我住的,西厢房三间老二家住的” 族长看了一眼周大江,慢慢说道“分家,分的是老人留下的东西,可不是分你们自己的小家,你们成家时的屋子不算” 周大江有点懵“不算吗,都是爹娘在时盖的呀” 族长笑了一声“这怎算?爹娘不给你准备好屋子,无片瓦遮身,谁个要嫁给你?这是爹娘在你成亲时就给了你的,明白吗?” “明白了,叔说的是这理” 族长让他继续说。 “这仓里粮食有小麦两担二斗,大麦约二斗,黍米约七斗,黄豆一担,长生果约六斗, 还有红薯七八担,另有盐一罐,菜籽油两罐,大咸菜缸一个,小缸两个,铁锅两口,菜刀两把,其余的还有白菜萝卜的都在厨房里没数过” 族长问杜敏数对吗?杜敏答对,她们娘几个收的粮食,这数目大差不差。 族长看看老五爷都记好了,又问“农具呢?” 周大江很少下地干活,有多少农具他还真不知道,他看向杜敏。 杜敏说道“锄头三把,镰刀三把,砍刀两把,斧头两把,爬犁一架,独轮车一辆,木掀一把,铡刀一个,钉耙一个。” 族长看看周大江没意见,又问他“家里有外债吗?” “没有,我娘过日子仔细,没外借也没外债。” “老嫂子没留下一点体己吗?” 周大江有点不悦,这族长怎么连这个都问,但还是回答道“娘留下一百一十两,交代办殡事用的。” 族长忽然觉得这大侄子不老实,不问就不说“都花完了?” “没有,殡事花了二十二两,五七花了约十八两,余下七十两” “在谁那里?” 周大江指了指小刘氏,又强调说“娘交代办殡事用的。” 族长有些生气“大江,五七都过了,你的意思是你娘不给你留银子,你就不给她办周年?” 周大江看族长生气了,缩了缩脖子“不、不是的” “现在,剩下的银子你六,铁锤家四,大江家的去算好分开,不会算让金山铁锤去帮忙” 小刘氏拉下脸来,愤愤的站起来,对杜敏说“弟妹,让铁锤来算算拿银子” 杜敏不作声,跟在后面来到东厢房周大江的屋子,小刘氏掏出来七个小银元宝放在桌子上,说“弟妹,都在这里了,这会儿也没有夹剪,你先拿两个,剩下的等明儿我绞下来再给你,咱先去分家别耽搁了” 杜敏有些无语,说道“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放嫂子这里我也放心,日后嫂子还能少了我的?” 说着就往外走,金山忙说“婶子等一下,我知道夹剪在哪里,我去拿,这就能绞” 杜敏停下了脚步,看着这娘俩在那拉拉扯扯,多大点事啊,一下子就绞好了,还耽搁分家? 金山绞好了,杜敏接过银子,跟铁锤回到了正屋。 那小刘氏低声埋怨儿子说“她要放这里就放是的,多留一晚也是好的,干嘛急着给她?” 金山也低声对老娘说“婶子空手回去,族长问起来怎么没拿,婶子说你不想绞银子给她,你说族长会不会认为你胡搅蛮缠?拿他的话当放屁?再赶了你出去” 小刘氏这才消停,跟儿子赶紧回屋,还有好多东西要分哩。 分家最是啰嗦,大到房屋田地,小到碗筷,再有粮食得过称,一直忙活到上半夜,中间请族长族老吃了两顿饭,这才分的清楚明白,一家变成了两家。 分好了东西,杜敏让铁锤铜锤送族长族老们回家,并说过两天有谢礼奉上,让兄弟两个看着他们进了家门再回来,身上有孝,不好进人家家门的。 大房一家人能干活的人少,分的东西又多,乒乒乓乓的忙活到后半夜才消停。 杜敏回了自己屋,梅花早已睡着了,把分的二十八两银子放到了空间里,可算不是双手空空的了,这点银子可是全部身家,有点不够花啊。 第二天早上,铜锤媳妇先起来,今天临她做饭,披上棉袄,铜锤也醒了,说“我跟你一起去,帮你看着点,别拿错了东西,再让人说嘴” 铜锤媳妇小声说道“真分家了?跟做梦似的” “真分了,这往后就你跟嫂子轮流做饭了,少了一个人轮换” 铜锤媳妇无所谓的说“本来也就我俩换着来,那边嫂子天天有事,巧不巧才做一回” 出了门,北风嗖嗖的往棉袄里钻,赶紧进了厨房,风是挡住了,还一样冷,把火生起来才暖和一点。 昨天分的红薯蒸上十个,烧一锅玉米面糊糊,贴点玉米饼子,再切上一碟咸菜丝,昨天分了一口咸菜缸。 铜锤坐在灶口烧火,红色的火光映在脸上,对媳妇说道“不是有分的那菜籽油吗?滴上两滴拌拌,香着哩” 媳妇啧怪道“天冷油都净了,化不开” “那算了,啥时候有那芝麻香油就好了,那个再冷也不怕” “咱明年种点芝麻呗” “这个得问咱娘,地不多,不好种这些” 两人说着话,饭就做得了,铜锤来到杜敏门外,低声喊道“娘,你醒了没?” 杜敏早醒了,只是不想起来,梅花也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娘” “醒了?咱起来吧,没嫂子肯定做好饭了,起来吃饭” 杜敏瞅瞅梅花的耳朵,快好了,疤快掉了。 这回吃饭得来杜敏屋里了,铁锤夫妻二人也来了,把四方桌子收拾好,一家人吃了饭。 杜敏对着大家伙说“咱这分家分了两间正屋,现放着粮食呢,也不好收拾,就先不动了。分了一口锅,吃了这顿饭就把锅起了,老大,你去地里挖点黄泥,在我那屋后头先简单垒个灶,过后咱再搭草棚。老二你和我去砍柴去,你大伯他们家没有能做活的,昨天把柴火全要走了,咱得抓紧囤点” 铁锤媳妇忙说“娘,我们在家干啥?” “你们在家收拾收拾,你小心点,别搬重的,留着你男人回来搬,也别抻到了” 杜敏唠唠叨叨的吩咐完了,带着铜锤拿上砍刀出了门,这会儿干树枝多得很,娘俩往家弄了好几趟,都堆到杜敏屋后头。 第五十二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七 杜敏和铜锤干活都不吝啬下力气,所以饿的也快,刚垒的灶还没干透,也没法做饭,早上烧的热水也凉透气了。 杜敏指挥着铁锤寻来三块不大不小的平整点的石头,在菜园子里简单搭成三角形,这菜园子分给她家了,把陶土水罐放上去烧热水,开了以后倒出来,再淘上黍米做粥喝。 小刘氏瞧见了,酸溜溜的说“他婶子,这回分了好多粮食,可劲的吃,一天三顿的吃,别等到春上连种子都吃了了” 杜敏有点不想搭理她“是是是,嫂子说的都对,你放心,种子吃没了我也不问你借。” 什么人呢?真把自己当大家长了,我吃我自己家的,你眼热你也吃,光瞅着别人做什么? 小刘氏气的一甩手回自己屋了,对着丈夫唠叨“他婶子可算当家做主了,这才什么时辰,都吃第二顿了,分这点子粮食不够她祸祸的” 周大江正歪在炕沿上抽烟袋锅子,闻言说她“她吃她那份,你盯着她干什么?吃没了她再种,你要想吃你也去做,别唠唠叨叨的” 小刘氏忙说“可不敢这么抛费哩,冬日里日头短,一会儿就黑天了,下晌再做,你饿没,我去下点面给你吃?” “不吃,你去望望大壮饿不饿,他小孩饿得快,给他做点” 小刘氏来到儿子的屋里,儿媳妇挑水去了,儿子孙子正在炕上玩。 “大壮啊,饿了没?奶奶给你下碗面吃” 金山听见了,看着他娘笑眯眯的说“娘,给我也下一碗吧,儿子也有点饿了” “行,你们等着,一会儿就得” 小刘氏来到厨房,见那锅碗瓢盆都少了一半,那盐啊油啊也少了一半,心里怪难受,一回头儿媳挑着水进来了,不由得迁怒道“挑个水磨磨蹭蹭一晌午,不知道你男人儿子饿了吗?快和面做点面条去。” 金山媳妇有点委屈,往日里挑水都是两个堂弟干的,她挑不动两满桶,只好一次打小半桶,跑了三四趟才装满水缸。 不过她不敢跟婆婆顶嘴,低声说道“就来”洗了手赶紧过来和面擀面条。 娘俩手劲都不够,擀出来的面条一下锅就烂糊了,成了面汤,又没放油炒炒白菜,直接放了一点盐煮的。 一端给大壮,他吃了一口叫道“不好吃”好容易追着喂了几口,就怎么也不张嘴了。 周金山看着这烂糊糊的一碗,也觉得没胃口了,勉强吃了几口,碗一推,不吃了。 这也不能浪费啊,小刘氏端过来大壮那碗,稀里呼噜的吃着,抽空对金山媳妇说“把那碗给你爹送过去” 金山媳妇听了看了丈夫一眼,见他不说话,只好委屈的端着碗给公公送过去。 周大江看了这碗面,有点不悦“这是什么,谁做的做成这样?” 金山媳妇没说话,这样的自己也吃不上。 吃了面下晌小刘氏就不让做饭了,理由是又不用动弹,吃多了浪费,一家人洗洗早早睡觉。 金山媳妇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饿啊,晌午挑了好几趟水,只喝了几口光面汤,这会儿肚里叽里咕噜的响。 金山看着媳妇睡不着,起来从炕桌洞里掏出一把长生果,小声说“这是娘下晌给我的,你吃几个垫吧垫吧” 一把长生果有十来粒,金山媳妇全吃了,吃完捂在被窝里哭了,婆婆以前对自己挺好的,经常偷偷塞吃食给自己,现在怎么这样啊? 她不知道,小刘氏以前不当家,婆婆又是姑姑,丈夫是表哥,给东西就吃,从不用操心是哪里来的,反正婆婆一直偏心自家,吃的东西就没断过,现在自己当家做主了,那粮食眼看着只出不进,心疼的豁豁的,哪还有以前的大方劲。 这两家人住在一个院里,除非在屋里,否则都能看到你做了什么。 杜敏每天去正屋拿粮食,小刘氏见了总要酸她几句,她有点烦不胜烦,这吵一架吧,小刘氏只是酸几句话,不值当的,不理她吧,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的膈应人。 杜敏家分的这两间正屋是西屋,靠着她们家这西厢房这边,跟东边三间不通着,杜敏决定在院子中间埋上玉米秸秆,先隔开再说,不跟大房一起走南大门了,从屋后菜园子的门出去,把菜园子当成前院。 杜敏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儿子儿媳,他们也一致同意,铁锤铜锤想的是挑水时金山媳妇老是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们,想让他们把她家的水缸给灌满,凭什么呀,以前也没见你帮自家媳妇做过活呀?你做好吃的又不喊我们吃。 其实金山媳妇是真的委屈,家里的所有家务活,洗衣做饭,挑水烧火,劈柴烧炕,伺候一大家子,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家里公公丈夫不干活,婆婆光出个嘴叨叨叨,她快要累死了好不好? 以前婆婆总说分了家关上门过好日子,这好日子没见着,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杜敏知道了她的想法,一准告诉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开了春耕地下种才开始忙哩,到时候保准她累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挑了个大晴天,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铁锤请了大哥金山出来,一起在院子里丈量划线,务必不占大伯家一丝便宜。 弄好了赶紧把大哥请回屋,这大哥的身子弱,可别冒了风就罪过了。 铁锤铜锤沿着划线在自家这边挖起坑来,小刘氏见了问道“在院里挖坑干什么?一眼瞅不着再摔了” 铁锤说“大伯娘,是我娘让挖的,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如您去问我娘?” 小刘氏一听找杜敏有点发怵,这没婆婆压着,妯娌成了个刺头,算了,爱咋咋地。 金山媳妇问丈夫“铁锤兄弟喊你划线是干什么用的?” “估计是想把院子隔开的” “那哪行,院里就这么大地方,一隔开多小啊,不行,我去说他” 金山一把拉住想要出去的媳妇“你别去,是二婶让弄的,再说他在自家那半边挖坑,你也管不着啊” 金山媳妇跺跺脚,“二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下院子更窄巴了” 第53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八 周大江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院门见铁锤兄弟俩在挖坑,不由得喝道“停下,这是要干什么?谁叫你干的?好好的院子挖的乱七八糟的” 杜敏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说“大哥,我在自家这边挖的,分家了,要干什么不用事事找你说吧?” 周大江放低了声音“弟妹啊,我不是要管你,咱这院子小,挖个坑多占地方啊,大壮小,再摔倒了掉里去崴着脚就麻烦了” “不会的大哥,我马上就弄好了,绝对不会让大壮摔里去,铁锤铜锤,快着点干” 兄弟两个齐声答应,甩着膀子又干起来。 从正屋一直挖到南大门边上,杜敏亲手扛来捆好的玉米秸秆,竖着插在坑里,又把土填回去压结实。 铜锤媳妇也来帮忙,娘四个用了大半天把秸秆墙竖起来了。 这下站在院子里,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清楚对面的人,只有影影绰绰的身影。 杜敏满意的拍拍手,领孩子们回去吃饭,铁锤媳妇早就带着梅花做好了饭等着她们几个了。 大房一家子看着变窄了的院子,在那生闷气,这弟妹(二婶)真多事,这好好的院子现在多难看。 夜里飘起了小雪花,一夜功夫院里落了薄薄一层雪,铁锤清早起来先挥着大扫帚清扫院里的雪,全推到菜园子里去,媳妇一会儿起来做饭,她月份大了,可不能滑倒了。 铜锤也起来先去给各屋炕洞添根柴火,然后跟哥哥一起推雪,干完了兄弟两个拿上砍刀,先去砍点柴去,冬日里柴火用的快。 杜敏起来的时候那兄弟两个都回来一趟了,见到娘纷纷喊她, 这两个大儿还真是勤劳肯干。 吃过早饭,杜敏给了铁锤媳妇一块软乎乎的红布,一小包棉花,让她做个襁褓,有剩下的布就做一件小和尚服,这小婴儿的东西不费事,抽空就得。 又给了梅花一小块白布,教她做双袜子,见铜锤媳妇眼巴巴的看着,也给了她一块布,随便她做什么。 铁锤铜锤还要去砍柴,说趁着雪还没封山,多准备点,杜敏见外头雪已经停了,便挥挥手让他们去了,孩子闲不住,多干点活总是好的。 娘几个正做着活说说话呢,就听院里“哎吆”一声,随后小刘氏有些尖厉的声音响起“他爹,他爹你怎摔倒了,哎吆我的娘来,快来人哪,铁锤、铁锤快来扶你大伯” 娘几个对视了一眼,铁锤媳妇出来站在秸秆墙边说“大伯娘,铁锤砍柴去了,大伯怎么样?起不来吗?” “哎吆我的天爷,怎么这时候不在家?铜锤呢?铜锤!” “铜锤也一起去了” “一要用人了怎的一个也不搁家?他爹你能起来吧?” 周大江好像是才缓过劲来,恼怒的说“你瞎嚷嚷什么的?快点扶我起来” 周金山的声音响起来“爹,我来扶你。” “别别,你可别过来,再滑倒了,快回屋去。” 小刘氏扶着周大江好不容易爬起来回了屋子,没一会儿又出来了,站在墙边喊“铁锤媳妇,你大伯摔着骨头了,你去找找铁锤,让他去镇里找大夫来给你大伯瞧瞧” 铁锤媳妇为难的说“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啊” 小刘氏生气的说“要你们有什么用?当用人了一个也找不着,赶紧去找!” 杜敏出来让铁锤媳妇回屋去,她扬声说道“大嫂这话有意思,敢情我家儿子就是留着给你用的?天天在家等着你使唤?” 小刘氏见杜敏出来了,不敢大声嚷嚷了,好声好气的说“弟妹啊,你大哥摔的狠了,正疼的不行,我也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这才像话,我去吧,找哪家的大夫?” “那麻烦弟妹了,就镇口那家老大夫就行,弟妹你快点啊” “行,等着啊” 杜敏回了屋,吩咐女儿儿媳在家好好做活,等他们兄弟回来了做饭,不用等她回来再吃。 杜敏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在鞋子外面套上一双草鞋防滑,背上一个筐子,随后往镇子方向走去。 田地里白茫茫的一片,一个人也没有,是啊,谁在这个天气出门呢?地里又没有活。 路上一层薄薄的雪倒不是很滑,周杜氏来过很多次镇子,所以杜敏很容易就找到了小刘氏说的那家医馆,跟老大夫说了周大江的情况,老大夫提上药箱带着徒弟坐上马车去周家了。 杜敏没跟着回去,好容易来一趟,怎么的也得逛逛,再一个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拿也有个由头不是? 逛到铁铺,杜敏进去又买了一把砍刀,家里砍刀用的年岁多了,刀刃都卷了。 布店里买了十丈黑棉布,两匹细软的白棉布,又问伙计棉花怎么卖? 小伙计说“婶子,棉花这会儿没有货,掌柜的去省城进货去了,要不您过几天再来看看?这个价格不好说,有时候一天一个价,这天越冷价越高,原先价是二百六十文一斤,再来的就不知道了。” 杜敏也就是问问,没真心想买,她空间里有,不用花这个钱。 从布店出来,布匹装进了筐里,背着沉甸甸的,瞅瞅没人注意,转空间里了。 转悠着看到了吃食摊子,买了十二个芝麻烧饼,装到筐子里,又买了一碗疙瘩汤,一块煎饼,就着热乎乎的疙瘩汤,把煎饼吃了。 这镇子不大,杜敏看见了粮铺,进去看看,品种还挺多,买了一斗大米,回去熬粥喝,家里别的粮食都有,就不买了,同样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空间里,背着怪沉的。 这边杜敏在镇上逛着,那边老大夫来到了周家,一番诊治,周大江的尾椎骨摔裂了,这地方也不好包扎上药,只给开了喝的汤药,嘱咐他“没大事,喝上几副药就好了,这些日子少下地活动,睡觉的时候不要压着了” 奉上诊金,小刘氏出门见大夫坐着马车来的,不由得心里想到,这大夫怪挣钱啊。 回去喊儿媳妇煎药,完了做饭吃,就做疙瘩汤吧,多放点姜,吃了发汗。 周金山带着大壮守在爹屋里,看爹吃了药睡着了才回自己屋,这一折腾,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赶紧上炕暖和,饭也在炕上吃的。 第54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九 铁锤兄弟俩背着柴回到家,见娘不在,说是去镇上去了,媳妇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忙着做饭大家伙儿吃了。 吃了饭歇息一下,兄弟俩又走了,务必把柴火垛子堆的高高的,再回来时天快擦黑了。 铁锤见娘还没回来,坐不住了,跟铜锤说咱去迎一迎,就往村口去。 杜敏的东西都装进了空间,这一路走的很轻松,快要到村了,赶紧把东西倒腾出来,大米装进背筐里,布匹和砍刀拿在手里,又拿出来一大捆三十斤棉花拎着,正走着,前面来了两个黑影,她不由得停住了。 系统“是你两个儿子,来接你了。” 杜敏出声问道“是铁锤铜锤吗?” “是我们,娘,你怎回来的这么晚?” 铁锤兄弟赶紧快走几步迎上前来,铁锤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杜敏的手里的东西,背筐也转移到了铜锤的背上。 杜敏身上一轻,欣喜的说道“我去布店,那伙计说掌柜的进的棉花,一会儿就到,我就多等了会,多亏等了,那棉花可好了,一来就卖没了。” “娘,下回您带儿子去,给您背东西,这怪沉的” “好,这不是临时起意嘛,下回去一定带着你们。” 娘仨回到了家,那两个媳妇都在杜敏屋里陪着妹妹等着,见她们回来了,一个赶紧端来热水先洗洗,一个端来了饭菜。 杜敏拿出来芝麻烧饼,这一路冻的邦硬,放炕头那里烘烘,一会儿就软乎了,兄弟俩一人两块,其他人一人一块,众人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杜敏拿出布和棉花分了分,一家黑布六尺白布六尺,二斤棉花。 铜锤媳妇摸着棉花,惊喜的说“娘,这棉花好,喧乎,都不用弹就能做” “是吧,那伙计说是西疆来的好东西,又软乎又暖和,就是贵一点。” 分完了东西,杜敏对着大家伙儿说“刚来的时候小风嗖嗖的,夜里怕还是要下雪,都把炕烧热热的,多添两根柴,别半夜冻醒了再着凉了” 众人齐声答应,出门忙活去了,多添两根柴火,务必保证能烧一夜。 半夜,铁锤忽然醒了,见那窗户白乎乎的,以为天亮了,扭头看见媳妇睡的正香,披上衣服悄悄开了门出来一看,原来是夜里下雪了。 那大雪还在搓棉扯絮般悄无声息的下着,屋顶树上地上厚厚的一层,反光的比傍晚时候还亮。 铁锤反正睡不着了,去扯柴火给各屋炕洞子里添上几根柴,烧的旺旺的,盘算着柴火垛子能烧到什么时候。 一合计,烧不到过年就没了,这不行啊,年根还冷呢,可这大雪封山,砍不了柴了啊,这可怎么办?愁人啊。 当初分家时,大伯说他家劳力少,两大垛柴火一点也没给自家,那都是自己和娘和兄弟一点一点背回来的。奶奶在时老说自家人口多,吃的多,却从不想自家干的也多。 铁锤正愁着呢,杜敏在炕上被热醒了,这是哪个儿子儿媳给烧的?扭头看着窗户发亮,知道是夜里下雪了,又看梅花睡的好好的,就披上衣服下了炕。 悄悄的开门快快的关门,杜敏出来就看见铁锤正在炕洞前发呆,她小声喊道“铁锤,别烧了,褥子都让你烧糊了。” 铁锤回头看见娘,忙过来说“娘您起来了,褥子真糊了?坏了,我给他们屋也添了这多柴,不会也糊了吧?” “哈哈,活该,有人给烧炕就不错了,谁让他们睡的这么沉。天还早着呢,你怎么不睡了?” 铁锤低头闷闷的说“娘,我睡不着,这柴不够烧到过年的,大雪封了山,没法去砍柴,怎么办啊?” “傻小子,为这就睡不着了?雪还能下个没完?总有法子过寒冬的,别担心,娘有办法,娘渴了,咱去烧点水喝。” “哎,成,娘我去烧火” 两人来到灶间,生火烧水,火生起来两人烤着手等水开。 杜敏慢慢说道“娘去镇上铁匠铺子买砍刀,那老板说有门路买到黑煤,娘就托他给订了一千斤,过几日就好来了,这黑煤禁得住烧,咱再搭配上柴火,怎么也能烧到春上雪化了” 杜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打算让系统给整点煤来,总得有个出处是吧,反正这孩子不会去跟铁匠铺老板对质。 “娘,那得多少银子啊?咱家有那么多钱吗?” “这你不用担心,先赊账,我有法子挣到钱还他们。” “娘,那等雪不下了我和铜锤去镇上打零工去,快过年了,应该有不少活。” “先不用去,你媳妇大着肚子呢,你得顾着她要紧,家里这扫雪搬搬抬抬的,得你俩干,等娘没办法了你俩再去找活干” “我听娘的,娘,您喝水” “好,你也喝点,喝了水再去睡会,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今天晚会儿吃饭。” 这孩子心思重,这哪是一点柴火的事?这分了家没分到多少田地,粮食也少,娘老了,妹妹还小,媳妇马上生孩子,家里又添一张嘴,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这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像个小老头一样,无能为力的焦虑让他睡不着觉。 这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杜敏没让铁锤媳妇出来吃饭,摔一下可了不得,铁锤给端屋里吃的。 吃了饭兄弟两个去院里扫雪,扫干净了一会儿又铺一层,这一天也没干别的,扫了七八遍。 第二天早上,大雪总算变成小雪了,中午时候才停了,屋顶上厚厚的一层,铁锤铜锤爬到上面拿木掀朝下面推,推完了再用筐子背外头大路边上,堆在那里等着化。 正干着呢,小刘氏从正屋里出来,朝上面喊到“铁锤啊,你先别下来,把俺家这边也给推下来,你大伯摔了,没人敢上去哩” 铁锤看了看杜敏,见娘没说话,就大声说“好,大伯娘,你站一边去,别砸你头上” 铁锤三下五除二把正屋顶上的雪给推了个干净,雪全落到了院里,那小刘氏还在那喊“铁锤你来把雪扫走” 嘿杜敏这暴脾气“铁锤,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下来,再把你大伯的瓦给踩坏喽。” 又冲着东院喊到“嫂子,俺家的雪还没弄完哩,这院里的雪就自己扫扫吧。” 小刘氏一阵气闷,这个弟妹,分家了就不顾大伯死活,咱家要是有人干,喊你干嘛?等你有事来求我看我不拿捏你。 她也不想想,人家能有什么事要来求她。 第55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 雪停了,铁锤兄弟俩又张罗着去捡柴火,杜敏没让去,雪这么厚,那柴也不是浮在雪上面的,得扒拉开雪才能看到,太费事。 过了几天,路面上的雪化不少,杜敏又去了一趟镇子,回来对兄弟俩说明天去接煤。 第二天,杜敏先去了镇上,交代兄弟两个午时去接,她来到镇上租了一辆牛车,那车行老板见她一个人,问她会赶车吗?她表示会。 杜敏稳稳的赶着牛车来到离镇子有二里地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小树林,叶子早掉光了,里头一眼就能看到头,杜敏看这里没人,让系统把煤块全都倒在了地上,一千斤黑煤堆了一大堆。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木掀,慢慢的往牛车上装,正午时分,铁锤铜锤来到了,见娘正在一个人装车,赶紧过来换下她,这怎么还给撩到了半路上? 杜敏说人家急着去送大宗货,没等他们来就走了。 一牛车装不下,铜锤在这里看着,娘俩赶车回家,一回家两个儿媳赶紧过来帮忙卸车,杜敏没让铁锤媳妇干,那几个人一通忙活,把煤卸到了后院。 这回知道从后边开门的好处了吧,东院的大伯一家人绝对不会知道。 来来回回运了五趟,天黑透了才把煤块全都运回家,又把车卸下来,冲洗干净,给牛吃了一顿草饲料,明天去还车。 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吃了饭,仿佛这一下午没做事似的,一点没觉得累,这煤一拉回来,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这个冬天再冷也不愁了。 有粮有柴,这冬天就能过去,待到春暖花开,有空多开几亩荒地,日子慢慢就好了。 腊月二十了,年味越来越浓了,路上积雪化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些泥泞,不过也挡不住大家赶集的热情,一集比一集人多。 杜敏喜欢赶集,不为买多少东西,就是为了那份热闹。 不是有那么一首歌谣嘛:二十三,糖瓜粘,二十五,扫屋土,二十六,买猪肉,二十七,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这肉啊鸡啊的不用买了,守孝呢不能吃荤腥,买了一板豆腐,天冷,豆腐坏不了。 二十五这天算大集,人比往常又多了一些,卖对联挂门帘子的也多了,花花绿绿的挂门帘子随风飘舞,煞是好看。 对联一般都是大红色的,没有像现代那些金字啊撒金底的什么的,杜敏一路走一路看,没办法,好像是三年不能贴对联,省钱了。 卖瓜子的都是现场炒现场卖,大大的铁锅里装了半锅沙子,倒入生瓜子,炒货的人拿着大铲子哗哗哗的在那翻动,周围一圈人围着看,杜敏也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五斤瓜子,真不错,又脆又香。 铁锤给提着袋子,问她“娘,买太多了吧?” “不多,过年准能磕出来,你不爱吃啊?” “我不吃,磕这个这么费事的” “那你爱吃什么?娘给你买” “娘,咱能买点白糖糕吗?” “原来你爱吃甜的啊,行,一会儿见了就买。” 大儿喜欢吃甜,这好办,杜敏空间里多的是糕点,一会儿东西多了就混在里面,大儿要问就说他没注意的时候买的,唉,拿点东西还得耍心眼。 又买了些干果,桂圆、红枣、核桃,红豆,回去熬粥喝。 铁锤看着娘一会儿付铜板,一会儿付铜板,不由得嘀咕“娘带了多少钱来啊?” 还有耍把戏的,一个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碎大石,另一个把一把长枪舞得呼呼作响,赢得了阵阵叫好声,有孩子端着小笸篮过来收钱,嘴里不停念叨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杜敏扔进去两个铜板,人家卖力气的表演,多少给点。 饿了有卖各种吃食的,杜敏带着铁锤坐到了一个面摊上,要了两碗鸡蛋面,面摊老板问她们“我家的羊肉面才是招牌,要不要试试?” 杜敏说“老板,家里老人没了,还在守孝呢” “奥奥,对不住啊,你们先做,一会儿就得” 葱花炸锅,大火烧开水,面条是早就擀好的,不一会儿两大碗面条就上桌了,这老板手艺不错,面条爽滑劲道,鸡蛋也香,家里分的两只鸡天冷不下蛋,好长时间没吃鸡蛋了。 杜敏寻思怎么没看到卖鸡蛋的,也好买点,铁锤说,天冷鸡都不怎么下蛋,家里有几个都留着走亲访友时用的,哪有人家有多的拿来卖。 原来是这么回事,杜敏还以为跟现代似的有大型养鸡场,鸡蛋什么时候都不缺。 那镇上有没有?铁锤不知道,他很少去逛,就这么定了,明天自己去镇上,不甩开这小子鸡蛋拿不出来。 买了四串糖葫芦回到家,除了铜锤就啃了一个山楂,别的人都表示喜欢这玩意。 二十六这天,杜敏坚定的拒绝了铜锤要跟着的要求,独自背着筐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筐里装了有一百个鸡蛋,六封点心,三包各种的糖块,三包红糖,还有十来个苹果,十来个桔子。 二十八家里真的发面分别蒸了两锅馒头、花卷、豆包,出锅的热气和麦香味飘了满院子,引得东院的大壮一个劲的要吃。 小刘氏也发面蒸了馒头,不过她不像杜敏舍得用面,蒸的是二合面的,就是里面是玉米面,外头裹了一层白面,自然不如纯白面的香,大壮吃了两口啃到里面的玉米面就不吃了。 杜敏教铜锤媳妇剁了两棵白菜,炒了豆腐碎,拌到一起包饺子,不能吃肉饺子,就多吃点豆腐吧。 另外炒了鸡蛋碎,拌的韭菜馅,两种口味各包了两百个,满满三个大盖帘,先拿到院子里冻起来,吃的时候现下。 忙忙碌碌到了三十这天,简单吃了早饭,杜敏带着两个儿媳一个女儿开始忙活着做年夜饭。 没有鸡没有肉,杜敏感觉自己好多菜做不出来,一桌子素菜,胜在新鲜。 白菜豆腐炖粉条,煎豆腐,葱烧豆腐,麻辣豆腐,豆腐今天是主角,出场了好几次。 蒸鸡蛋羹,卤鸡蛋,酱香鸡蛋,韭菜鸡蛋饼,鸡蛋毫不示弱,同样高调出场。 萝卜丸子汤,春卷,老虎菜,这个菜最下饭,做法简单,大辣椒在火上烤烤,烤出虎皮,切两半,芫荽剁碎,加上少许盐,一点酱油一起拌拌就可以了。 还用煮熟的长生果做了个甜汤,主食自然是饺子,下了整整四大盘。 不能喝酒,杜敏端着碗水,看着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咱们家今年经历了好几件大事,这家也分了,虽说分的田不多,但是我想,往后咱们娘几个有劲往一处使,春上再开几亩荒地,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对不对?” “对,娘说的对,咱们去开荒,伺候好了就是咱家的,能往下传哩” 这还没开始呢,想的倒长远,不过有这个心劲是好的,多鼓励鼓励。 第5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一 人活在世上,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体,总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丝丝缕缕的围着你,明天和意外,你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这不,大年初二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东院的大门被啪啪啪的拍响了,一般这么急促的敲门声,通常是来报丧的,金山媳妇来开门“谁呀?” 大门口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人,满脸是泪,见到来人也没看清是谁就哭道“姑啊姑啊,我爹没了” 金山媳妇慌的倒退两步,“你先别哭,我去喊娘”转身飞奔到正屋外头,喊道“娘,娘你起来了吗?我舅舅没了” 半天一个刚睡醒的沙哑乎乎的声音才说道“没了就没了呗,回头你拿刀纸自己去奔丧,金山身子弱,这天可出不得门。” 金山媳妇急得跳脚“不是的,娘,不是我家舅舅,是刘家舅舅。” 小刘氏的声调一高“啥?胡说啥?刘家舅舅怎么没了,头年还好好的。” 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想是穿衣下炕穿鞋的声响,门忽的被拉开,小刘氏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人呢?来的人呢?” “在门口。” 小刘氏跑到了大门口,门外跪着的可不就是自己的亲侄子,一见她又大哭了起来“姑啊,我爹没了。” “老天爷啊,这是怎话说的,头年见不还好好的吗?” 原来小刘氏的大弟弟刘大成初一晚上在家喝酒,喝多了点,一块猪头肉卡嗓子眼了,本以为能咽下去,没想到这肉有点骨头,怎么也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这大家都在那嗑瓜子说话呢,没人注意,他头趴在桌子上了,大家还以为他喝多了要睡觉,就这么噎死了。 一大早孩子们就往各处亲戚处报丧,大侄子来小刘氏这里了。 小刘氏当即放声大哭起来,人生三大悲痛之一,老年丧子,怎么就让爹娘摊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爹娘怎么受的了啊。 得赶紧奔丧去,急慌忙促的回屋叫人,周大江休养了这一段时间,屁股好多了,可是也不敢大大咧咧的走路,这慢慢腾腾的啥时候能走到?得坐车去哩,儿子体弱,受不了天寒,正殡那天再去也行,儿媳在家伺候他。 对了,弟妹一家也得去,那是她表哥哩,叫铁锤推车。 小刘氏转身跑了出来,侄子还在门外没走远,急着叫道“勇啊,去你表叔门上,从这门往后转过去,大门在那边。” 刘勇也顾不上奇怪怎么还有一个门,忙着跑过去拍门。 杜敏早听见了动静,出来对刘勇说“大侄啊,我们这就去,你先家去啊” 刘勇对着杜敏又磕了个头,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为啥说杜敏这边是刘勇的表叔门上呢?这还得从婆婆周刘氏这里论,小刘氏的爹、刘勇的爷爷是周刘氏的亲弟弟,也就是杜敏丈夫的舅舅,他的儿子杜敏可不得喊表哥表弟的嘛。 一家人齐齐穿好了大棉袄,拿了烧纸,留铁锤媳妇和梅花在家看家,她大着肚子不能去殡事场合,梅花留给她照应一下。 铁锤推着独轮车,铜锤背着绳子在前边拉车,周大江裹着被子趴在车一边,另一边坐着小刘氏,没办法,只坐一个人的话独轮车会歪,不好推。 杜敏就是再不想跟大房一家人一起去,这时候也不好丢下他们,毕竟在外人眼里这是亲兄弟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一路疾行来到了刘家庄,这个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姓刘,一个老祖宗的。 还没到家呢,小刘氏就开始哭嚎了起来“我滴个弟弟啊,我滴个弟弟唉”,杜敏可不会这么念叨着哭,只用手布子捂着脸,跟在小刘氏后面进了大门。 堂屋门大敞四开着,刘大成已经被穿好了全套的老衣,脸上蒙着黄纸,头冲门放在铺着草删子的小床上。 小刘氏踉踉跄跄的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捏着脚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杜敏跟在小刘氏后面,她怎么做杜敏就怎么做,只不过没她那么大哭大嚎的罢了,铜锤媳妇只跟在她身后伺候着,这样少出错。 哭了半天,有亲戚过来拉着小刘氏起来“她姑啊,别哭了,人都走了也没有办法回来了,去望望老头老太太吧,都起不来了”又来劝杜敏起来。 两个人爬起来,来到旁边的屋子里,老太老太太正一个炕头一个炕尾躺在那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亲戚分坐在两边,男的抽着烟袋锅子,唉声叹气,女的正抹眼掉泪的安慰着老太太。 “大成腿一蹬享福去了,你这孙子重孙子还小哩,还得你帮衬着拉扯大哩,可不能光哭糟蹋自己身子啊” 小刘氏一进屋嗷的一声“俺娘啊”就要扑过去,旁边人赶紧拦住她“她姑啊,可不能行啊,老太太可撑不住你扑这下” 她停下来,走到炕跟前,又哭了起来“娘啊,可怎弄啊,怎就出这事的”一个老太太劝解道“大妮啊,我刚把你娘劝好了,你可别再招她哭了,你大弟弟不在了,底下还有孩子,总得你娘看着哩,咱得往前看啊” 杜敏上前叫人“大舅,二舅,二叔,大舅母,二婶子,大姨,三姐……”一大堆亲戚。 众人纷纷回应她,“侄媳子来了”“他婶子来了啊”“弟妹你来了” 亲戚多了,没个好脑子都记不住怎么喊人。 杜敏的方法就是,如果不记得怎么喊了,就稍微慢一下,等对方称呼她了,再对应着招呼,这招还挺好使的,目前还没出过错。 反正她以前给人是谨小慎微话少的形象,少说话就行了。 殡事是三天,像杜敏这样的亲戚来了就不能走了,晚上分散在各个亲戚家挤一挤,老祖宗都一个姓,一个庄里亲戚多了去了。 亲戚多的好处就是白事的时候帮忙的人多,什么事都有人给做,主家只需要哀伤悲痛就行,什么时候需要做什么都有人来安排你,听话照做就可以了。 忙忙乱乱的三天很快就结束了,最后正殡这天周金山夫妻两个带着大壮也来了,毕竟是亲舅舅,身体再不好也不能一天都不露面,正殡这天来就算礼到了,他身体不好亲戚都知道。 最后这天一直忙到黑天,吃了回灵席两家人才往家走,不好再留一天了,亲戚家也不能打扰好几天。 这回坐车上的是爷仨,周大江、周金山和大壮,小刘氏执意要儿子孙子坐车上,她走路。 杜敏有点心疼两个儿子,不过也不好说什么,要是不让周金山坐车,回家路上再着凉,请大夫只怕还得她家出人去请,这都什么事啊? 第5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二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饶是没走路,饶是围了被子,周金山和大壮回家后半夜还是发烧了。 只因回到家里,各屋都是冷冰冰的,小刘氏屋里好几天没在家,炕自然是冷的。 金山媳妇早上临走时把自己屋里的炕洞子压上了火,寻思晚上回来添根柴就能燃旺了,屋里不会太冷。 没想到压结实了,火早就灭了,屋里跟冰窖子似的,再忙着引火烧炕,就这么会儿功夫周金山就打摆子了,后头在炕上捂了一夜,也不觉得暖和,大壮也嚷嚷着难受,就这么着爷俩都起热了。 好容易熬到天亮,小刘氏又隔着墙喊“铁锤啊,铁锤,你大哥发热了,你去镇上给请老大夫来啊,要快点啊,还有大壮也发热,你别忘了说” 杜敏听了叹口气,能怎么办?这分了家跟没分有什么区别,一有事就喊,一有事就喊,就是那么理所当然。 铁锤来到她窗户外头轻声喊她“娘,您醒了吗?大伯娘喊我去请大夫,我去了?” “你等一下” 杜敏起身披上棉袄,拿了二十个铜板装在荷包里,开门给了铁锤,“穿暖和点,这里有几个铜板,到镇上请完大夫别急着回来,去吃碗面暖和暖和再回来。” “娘,不用,我跑的快,一会儿就能回来。” “别不听话,还一会儿?你当上菜园子呢?吃完再回来,家里不做你的饭。” “好,我听娘的。” 铁锤一溜小跑的往镇子去了,杜敏也不睡了,去灶间烧水做早饭,平时都是两个儿媳妇做的,今天让她们多睡一会儿。 烧了一锅大米粥,烙了十张鸡蛋饼,从咸菜缸里掏出来一个咸菜疙瘩,切了细细的丝,伸头往屋外瞅了瞅,孩子们都还没起来。 赶紧从空间里掏出一小瓶香油滴了两滴,又找出一个空碗,把香油倒进去,然后再把空瓶子扔回空间里,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就是这么自然。 系统嘲笑她“怎么跟做贼似的” 杜敏回嘴道“不然呢,我还没胆大到在她们面前表演隔空取物吧,再把我当成老妖怪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系统一阵狂笑。 铜锤媳妇来到灶间,一看杜敏都做好饭了,“娘,我起晚了,您都做好饭了呀。” “没晚,是我起的早了些,这几天累了吧?洗洗脸去喊他们起来吃饭。” “好的娘,我洗把脸就去。” 一会儿功夫,铁锤媳妇、铜锤、梅花都起来了,端饭的,拿筷子的全都去了杜敏屋里。 “铁锤不知道哪会回来,咱们不等他了,先吃吧。” 铁锤媳妇站起来“娘,那你们先吃,我等会儿铁锤。” “不用,老大媳妇,我给了他几个铜板,让他去吃碗面再回来的,要不空着肚子来回跑,啥样的人也受不住。” 铁锤媳妇这才坐下来吃饭,要说这鸡蛋饼就是香,软软的,卷上几根咸菜丝,再喝上一口稠稠的大米粥,美味啊。 这边还没吃完饭呢,院中墙边又传来小刘氏的喊声“铁锤啊,铁锤,回来了没?哎吆喂,这么磨蹭呐,怎么还没来呢?急死人了。” 杜敏啪的放下筷子“嫂子,铁锤就是飞毛腿,那老大夫也得从镇上来到,又不是住你家旁边,嗖的一下就能到家了,你急,你急你怎么不自己去?出力不讨好,下次有事别喊我们家孩子。” 听见杜敏生气了,小刘氏又软服了下来“弟妹啊,金山和大壮都烧一夜了,我就是急得,别跟我计较啊,我回屋等等。” 杜敏嘀咕着“什么人呢,给你脸了,使唤人没够,还落不下个好。” 几个孩子听她在那里嘀咕,都低下头一声不吭的吃饭,大人说话,小孩子还是少插嘴的好。 那老大夫终于坐着马车来了,给周金山和周大壮诊治了一番,说“没大事,就是有些着凉了,吃了药发发汗,退热了再吃两贴药就好了,等好了适当活动活动,不要一味躺着,好好的人天天躺着也发霉了。” 小刘氏忙说“不是说养病养病,得静养吗?” “静养,是安静的意思,是说屋里不要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烦,不是躺着一动不动,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人也是得适当活动活动的,你躺时间长了骨头也不舒服啊。” “是是是,这回明白了。” 周金山体弱,从小奶奶和娘抱着背着,三岁多了还没断奶,不叫下地走路,一有一点不舒服,一家人围着转,好吃的好喝的送到嘴边上。 堂弟们五岁就跟着下地干活,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的地在哪边。 他羡慕堂弟们健康的身体,又嫉妒他们能跑能跳,这种矛盾的心理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让他成了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这次生病,一个是真有些着凉,另一个是他回姥姥家,姥姥家人没像以前那样围着他嘘寒问暖,(都忙着殡事呢,哪有空啊) 而铁锤铜锤跟着忙前忙后,赢得了几声夸赞“这小子能干”“这孩子懂事”,这太让人心烦啦,好像什么东西被人给偷走了似的,那弟兄俩只配给自己使唤,只配干活,有什么好夸的。 杜敏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要是知道了,大耳刮子抽他,你弱你有理是吧,全世界都是你娘吗?得哄着你,滚一边去,纯粹是闲的。 再有什么事情,光阴从来都不会停下,日子一天天过去,山坡上慢慢出现了绿色,挖野菜的人多了起来,田地里翻地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杜敏家分了四亩熟地,几天功夫就翻好了,种了春小麦,另外五亩瘦地,种下了红薯。 这点子粮食哪够吃啊,杜敏带着铁锤铜锤开荒去,她们村山前那边有很多荒地,石头有点多,清理起来很费事,村里人一般不爱来这边。 杜敏不怕啊,家里地少,这边收拾干净烧点草木灰,先种种黄豆什么的,关键是不要钱,官府鼓励开荒,开出来头三年不用交税,多划算啊,就费点力气的事。 日子就在开荒、伺候庄稼的忙忙碌碌中平淡的度过,铁锤媳妇终于要生了,杜敏自己就是接生婆,这孩子的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 也不知怎么的,好多孩子都是夜里出生的,铁锤媳妇这个也是,从早上就感觉疼,到了第二天凌晨孩子才呱呱坠地,是个小子。 铁锤媳妇这大半年吃的不错,孩子虽然折腾的时间有点长,但是生完了后,铜锤媳妇给端来了满满一大碗荷包蛋,她连汤带水的全吃了,精神良好,丝毫没有那种虚弱的感觉。 铁锤手臂僵硬的抱着襁褓,不敢动弹,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软? 五十八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三 新生的生命总是让人欣喜的,再忙也不会觉得烦。 夜里伺候产妇的活,杜敏交给了铁锤,他自己的媳妇儿子自己伺候,不过就是起来换换尿戒子,又不用他喂奶,不然凭啥无痛当爹呢? 这活儿不难,几天下来铁锤已经很熟练的一手拎起那两条短短的小腿,一手迅速的撤下脏尿布,换上干净的了。 洗三那天,铁锤媳妇娘家来了大大小小十多个人,她娘见自己闺女屋里头收拾的干净利落,闺女脸上笑容不断,吃的小脸红扑扑的,心知亲家把女儿照顾的不错。 娘俩说悄悄话“你这个婆婆这回来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不一直都这样吗?” “不不不,你搁她跟前你感觉不出来,她这回说话办事很、很、很……” 想了半天,“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给人一种当家做主的样子。” 铁锤媳妇笑起来,“本来就是当家做主的啊,这家里就娘一个长辈,什么事不都得娘拿主意。” “不是,这回说话办事很敞亮,让人感觉很舒服,你婆婆这样就好,可别跟以前是的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来,只会闷头干活” “娘”“好好好不说了,知道知道,你们现在才是一家人。” 铁锤媳妇娘小小的酸了一下,闺女向着婆婆说话,又转念一想,这是她婆婆对她好哩,闺女过得好,当娘的才能放心。 热热闹闹的洗三礼过后,日子照常得过,别看着小婴儿小,可是吃喝拉撒一样也不少,饿了哭,拉了哭,困了哭,再加上地里全是活,一家人忙的脚不沾地。 偏偏东院里小刘氏又来作妖,要使唤铁锤铜锤兄弟俩给她翻地下种,杜敏给撅了回去,自己地还没整完呢,哪有空余时间。 周大江大骂人心不古,不知道兄友弟恭,刚分了家就不顾大伯一家的死活,杜敏这个气啊,问他“大伯,秋后收粮食给这兄弟俩一些吗?” “那哪行啊,不都分家了吗?” “合着大哥的意思是,干活这兄弟俩干,粮食没他们的份,你比那地主老财还狠哩,地主老财找长工还得给吃给喝给工钱吧,你使唤驴还得给把草料吧,光见着弟恭了,你那兄友呢?叫你给吃了?” 周大江被怼得无话可说,干活是不可能干的,他早就没下地干过活了,老婆儿子老的老弱的弱也没法去干,儿媳一个人还得做饭洗衣,也干不了多少活。 谁家这春耕不忙啊,周大江在村里转了好几户相熟的人家,都纷纷表示家里腾不出人手来帮忙。 眼看着农时要过了,有些早种的人家地里都要出苗了,无计可施的周大江最后还是雇了几个短工,好歹把地翻了一遍,种下了春小麦。 人家播完种到出苗,是三天两头的往地里跑,浇水施肥样样都有时候,他们家一家种完了以后,除了周大江有时候背着手去地里转悠转悠,别的人从来不见影,该不是以为种子撒地里了就自己能长好的吧。 人家田里苗出的又齐又壮,他家稀稀拉拉,等过了一阵子,更是只见草疯长,快把苗给淹没了。 周大江这才喊着老婆儿媳妇去地里锄草,干了两天,累的跟三孙子似的,手磨了好几个泡,气的不管了,爱长成啥样就啥样。 杜敏忙的没时间去关注脑抽抽的大伯一家,她带着儿子们起早贪黑的开荒,到了夏末,终于让她们整好了十亩地出来。 铁锤去找了村长和里正,过来给他们丈量登记好了以后,这些地往后就是他们家的了。 铁锤媳妇一边在家带孩子,一边教小姑子梅花做饭,梅花学的很快,农家的饭菜简单,很快梅花就能独立做好饭了。 铁锤的儿子石头迎风长,这孩子很皮实,在院里爬来爬去,磕了碰了从来不哭,皱皱眉头就算了。 忙碌中周刘氏的周年到了,按说这周大江承了六成家产,就该把这些祭祀的事情揽过去,杜敏家随着就行了。 但是周大江这个脑抽抽的,这一年来光花不挣,儿子孙子经常抓药,手里的银子流水一样花了出去,望着剩下的几个元宝,周大江实在不舍得再出一大笔钱办周年。 他眼珠一转,撺掇小刘氏去找杜敏,要一家出一半。 杜敏也不跟他吵了,跟没脑子的人吵架就是自找难受,她去找了族长,问问族里这长房承了六成家产是白给的吗,什么都跟二房平分的话家产为啥不平分? 族长来到东院大骂周大江,主要是这风气不能长,大房承的家产多一些,就是为了给老人养老,然后老人过身后领着底下的兄弟们烧七念八,周年祭祀,不然没个领头的也容易乱套。 要是拿了家产却不干事,那谁不想多拿?反正有事弟兄们平分,不拿白不拿。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掐死在萌芽里,没个长幼有序心里没有敬畏人就容易飘容易出事。 周大江不情不愿的拿出来十五两银子,跑腿买肉买菜的活自然还是铁锤铜锤兄弟俩的,杜敏对此无话可说,指着他家那几个老弱病小,这周年祭祀不用办了。 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这个周年祭祀好歹过去了,周大江此后每每见了杜敏头一抬,鼻子里“哼”一声才走,杜敏全当他是空气,再喊我家儿子干活试试,不伺候了。 周年祭祀过后,村里再有生孩子的,就有人来请杜敏了,毕竟她接生的手艺不错,收费还不高,离的又近,这要紧要忙的几步路就能来到不是,你看她自家孙子生的多好。 慢慢的杜敏重出接生江湖的名声传到了临近几个村,她开始忙了起来,隔个十天半个月就有人来家里预订日子,因为这生孩子得提前去找接生婆,不然你马上要生了再去找,人家没在家怎么办? 杜敏再出去干活的时候带上了铜锤媳妇,当个帮手,铁锤媳妇孩子小,不能扔家里,不然应该先带她的。 跟铁锤媳妇说明了情况,她没意见,她有点胆小不敢见血,这没办法,生孩子别的不说,那血是不缺的,遇到大出血的,能吓死人。 铜锤媳妇胆大心细,干这行还是不错的,对杜敏很是恭敬,婆婆这教的是手艺吗?是一辈子的饭碗。 这天傍晚,杜敏在家刚要吃晚饭,有人跑了过来“周婶子,周婶子,我媳妇要生了,您快去我家看看。” 第59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四 来的这个人是临村的,之前杜敏给他媳妇看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今天终于发动了。 杜敏吩咐铜锤媳妇赶紧吃两口饭,这一去没准就是一夜,虽然大部分人家会给准备点吃的,但也有那不讲究的人家,觉得我是花钱请你来的,凭啥还要额外给准备东西。 遇到这样的人家你只能忍着饿忙活,有些小媳妇身量小,骨盆窄,生个好几天的都有。 杜敏现在有经验了,她的药箱里备着糕点、参片,累了含一片参片,饿了抽空吃一块糕点,补充体力。 铜锤媳妇有时候会疑惑,娘啥时候又买糕点了,但是杜敏不说,她又不敢问,给她她就吃,问多了挨呲。 对,杜敏发现了应付孩子问问题的方法,问的她不好回答的问题,就脸一板“问那多干嘛?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 或者“哪那么多话,我的事你也管?” 通常她一板脸,铜锤媳妇就蔫了,她还不敢顶嘴呢。 铜锤媳妇跟着杜敏,最多的时候是打下手,给递个剪刀啊,拿汗巾子擦擦汗啊,问主家要什么东西啊,安慰安慰产妇啊什么的。 杜敏还没敢让她上手实操,毕竟人家正痛的不得了的,你还在那指点一个新手,是个人家都不高兴。 她只能嘱咐铜锤媳妇多看多问,有不懂的就问,先把理论知识记扎实了,再找机会上手实操。 杜敏和儿媳跟着男子急匆匆来到了他家,一进院门,就听见一间屋里传来痛呼声。 杜敏一进屋,马上又退了出来,喊男人“你,把她抱出来,找间干净点的屋子。”原来这竟是一间柴房。 一个中年妇人上来阻拦“干啥干啥,不能出来,就在这屋生,生孩子是埋汰事,看把屋再弄脏了” 杜敏忍着怒气,问男人“你媳妇在那拼了命给你生孩子,你让她在这样脏的屋子里生,不光对大人不好,小孩子也会感染的,你懂不懂?” 男人迟疑的看了一眼老娘,那女人撇撇嘴“谁还没生过孩子,这屋怎么了,我扫过了,回头脏了好收拾。” 杜敏真替这小媳妇不值,这简直就是不拿她当人看。 “不行,在这个屋里生,我不保证孩子生下来有没有事,那是你家后代,你自己掂量” 杜敏知道很多时候产妇是没有人权的,但孩子不一样,提到孩子他们应该会重视了吧。 果然,提到孩子那女人松口了,“那搬你们自己屋去,回头坐月子就不用挪地方了” 这边搬产妇,杜敏又吩咐道“赶紧烧热水,要多多的热水,还有干净的白布,快点。” 杜敏上手给小媳妇检查了一下,才开了三指,还得有一会儿呢,她安慰道“别担心,你这胎位很正,会顺利生下来的,先忍一忍别大叫,留点力气” 又对着那女人说“去给这孩子下碗面吃吧,最好卧个鸡蛋,等会儿得用劲的,没劲可生不下来。” 那女人嘀咕“事真多”,不过还是出去了,过了半天端着一大碗粗面条进来,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铁锤媳妇扶着小媳妇坐起来,趁着疼的间歇吃几口,吃了几口小媳妇又疼了起来,哭着说“不想吃了”杜敏板着脸说“不行,赶紧吃完。” 吃吃停停,一碗面条吃了半天才吃完,这时候小媳妇的疼痛间歇短了,杜敏又检查了一下,五指了,这时候已经是戌时了,也就是晚上八九点钟。 杜敏让铜锤媳妇扶着小媳妇起来,在屋里地上慢慢的走动走动,小媳妇疼的不想起来,杜敏说她,“要想生的快,就听我的,这会儿犯懒,等会儿更受罪。” 小媳妇只好慢腾腾的走着,走几步就停下来呼痛,断断续续的走了有半个时辰,杜敏再一检查,八指了,可以生了。 扶着小媳妇躺在一张小床上,这小床是用两条长条凳拼成的,那婆婆死活不让小媳妇上炕上生,说脏了不好收拾,在地上铺了厚稻草让在那上面生产。 杜敏说你孙子一下生掉地上着凉了别找我啊,我不负责,那婆婆才按杜敏说的弄了这个小床,铺了稻草和旧床单。 其实孩子哪能掉地上,产妇在地上才会受凉来,本来满身大汗,冰凉的地面一激,百分之百会生病。 折腾到下半夜丑时,婴儿才呱呱坠地,杜敏正在给孩子清理嘴里的粘液呢,那婆婆迫不及待的凑过来了,问“是男娃女娃?” “男娃”“哎吆我天爷来,祖宗保佑啊,我儿有后啦” 等收拾好了,婆婆欢天喜地的给杜敏两人端来了荷包蛋,安排两人“先垫吧垫吧,离天亮还有会子,歇歇再走。” 这样的情景杜敏见得多了,毕竟有个男娃就是家中将来会有劳力,会再带个人回来,一辈一辈的传下去,人丁就是这样兴旺起来的。 反之女娃呢,有些宽厚的人家虽有些失望,但也还是会好好养着,有些无德的人家就不一定了,嫌弃不说,这个小生命随时会消失的。 产妇挪到了炕上,那个新生命裹着襁褓躺在她旁边,杜敏和铜锤媳妇也靠在炕尾打盹等天亮。 这次接生人家给了二十文钱,还有八个鸡蛋。这是男娃,如果是女娃,能给十文就不错了,鸡蛋就别想了。 天亮后娘俩没多停留,忍着疲惫回家去,刚出了村子,一条大黄狗猛的从路边窜了出来,杜敏娘俩被吓了一跳,铜锤媳妇往后一退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登时失声呼痛。 杜敏低头一看,她的脚脖子有一些肿了,看来崴的不轻,怎么办呢?离家有点远。 这时路边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一把锄头,见到两人这个样子,就问道“这是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杜敏没说话,铜锤媳妇见婆婆不说话,她更不能跟外人尤其是男人说话了。 那男人见两人都不说话,又说道“我家就是这个庄上的,村口第二排头一家就是,你要不信,我去喊人来” 杜敏说“不用了大哥,我信你,你能帮忙去周家庄给送个信吗?” 第6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五 那男人顿了一下,说“周家庄啊,有点远,我家有车子,我去推来,送你们回家好吗?” “不不不,那不用了,我们歇歇,等会儿就能走,谢谢你啊大哥。” “不用啊?不费事的,我看她这个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的。” “不用不用,真不用,歇歇就好了,大哥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那男子见杜敏坚持,就犹犹豫豫的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了。 铜锤媳妇靠着杜敏站着,见男人走远了,才小声的说“娘,我脚肿了,有些疼,你怎么不让他回去送信让铜锤来接咱啊?” “你没听见吗?他说有些远,不乐意去。” “那他不是说要推车来送咱们的吗?” “你是不是傻?去送信和推车送咱一样路程,推个人还累,他为啥非要推车送咱?” “为啥?” “我哪知道为啥?让人看见你叫一个眼生的男人送回家,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铜锤媳妇有点不敢相信,“他不是好心人嘛?” “好心?真好心就应该去送信让家里人来接你,而不是非得推车送你回家,叫人看了误会。” “他怎么这样啊,我又不认识他。” “你还知道不认识他啊,以后遇到这种事,宁愿多等会儿,也不能傻乎乎的跟他走知道吗?再把你卖喽。” “知道了,娘。” 杜敏之所以这样笃定这个人不安好心,是因为系统提示她,这个人就是前身改嫁的那人。 当然了,遇到陌生人多提高警惕心是好的,这人去送信和推车送人一样远的路程,为啥非要送人呢?还不是不安好心。 万一半路上起了坏心,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身强力壮的,娘俩也不是他的对手。 系统提示,这个男人确实是这个村里的,叫孙富贵,老婆死了四年多了,之所以比原身那会儿晚出现一年多,是因为杜敏婆婆去世她守孝一年没出来走动。 杜敏前两年曾经去过孙富贵的大哥家两次,给那家的儿媳妇接生,他大嫂打听到杜敏男人死了好几年,就想起自己的小叔子了,这不正好嘛,杜敏还有手艺,两人搭伙过日子多合适啊。 杜敏有孩子怕什么,男的可以下地干活,女的养大了出嫁还能收一笔彩礼,稳赚不赔的事,就这么撺掇小叔子跟杜敏偶遇,也就是大黄狗吓人的事。 当时原身周杜氏是一个人,崴了脚的自然是她自己。 孙富贵一番献殷勤,又是温言细语的安慰脚疼的原身,又是推着独轮车送她回家,说为了照顾她的名声,送到村口就回去了。 后来周杜氏出去接生,总能在各种地方遇到这个人,开始慢慢熟悉了起来,各种送温暖就不多说了。 她守寡多年,婆婆对她苛刻各种打压,家中活计又累,儿女小无人安慰,有多少个夜晚伴着泪水度过。 有了这么个人之后,她坚定的相信后半生有了依靠,所以才有后来非要改嫁的事。 现在杜敏来了,出来总带着儿媳妇,这不好下手啊,试探着用大黄狗吓人,没想到误伤了铜锤媳妇。 杜敏心中清楚是什么事,铜锤媳妇不知道啊,听了婆婆的话,心中暗暗惭愧,跟着婆婆出来干活,多数人都对她们笑脸相迎,这让她有点发飘,今天的事打击了她一下,外面并不全是好人。 杜敏对铜锤媳妇说“好点了没?来,我背你走一会儿。” “不不,娘,不行的,我能忍住。” “忍啥忍?这么远的路,等你磨蹭到家天都能黑,别废话,上来!” 杜敏的大力丸早已下肚,自觉浑身都是劲,铜锤媳妇一趴上来,稳稳当当的快步往家走。 杜敏在外面的名声还是很好的,经她手生出来的孩子成活率高,要知道这会儿农家大多数人家卫生习惯不好,又有一些祖辈传下来的坏传统。 杜敏接生,要求主家准备洁净的屋子,所有用的东西全部热水消毒,她本人也洗手消毒才会给产妇检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产妇感染病菌的危险。 古人常说“儿奔生,娘奔死。” 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很多产妇和孩子都是感染病菌了才出事的,小婴儿能成活的有一半吧,死亡率很高的。 有很多小婴儿生下来四五天后啼哭不止,就有奶奶辈的人给“挑风”,许多小孩子挑了风后就死了,其实就是新生儿破伤风,肚脐眼没处理好感染病菌了。 杜敏处理好肚脐眼总是对着家里人叮嘱,一定不要沾上水,保持干燥,别让尿戒子碰到,过几天给换块热水烫过再晒干的白布,尿布要勤换,最好用热水烫过再晒干,不管人家照做不照做,她都得交代了又交代。 对于产妇她也交代了一堆 很多人家还是听劝的,所以经杜敏手接生的孩子健康的多,她的名声慢慢传遍了十里八乡,还有那镇上的人家也慕名来请她。 不招人妒是庸才,杜敏名声响了,别村的接生婆被抢了生意,暗暗的在背后编她的坏话,说她不守妇道什么的,但是还是挡不住大家来请她,毕竟谁家不想大人孩子都好好的。 那个孙富贵暗暗跟踪过杜敏几次,见她和儿媳妇形影不离,终究无计可施,没了下文。 系统问杜敏“你是怎么想到用这招的?” “哪招?” “让你儿媳妇跟着你啊,有人跟着你不好下手了啊。” “啥呀,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效果,一开始我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帮手好吧。” “嘿,阴差阳错,效果不错,成功的避开了大麻烦。” “还挺押韵,这么说孙富贵放弃了?” “是的,他等不了了,准确的说他大嫂等不了了,家里孩子天天叽哇乱叫的烦人,他大嫂想把他家分出去,给他找了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除了没你能挣钱,比你年轻多了,所以最近就要成亲了。” “那就好,一想到有这么个人暗中算计我,膈应死了,我怕我有一天会忍不住捶死他。” “好了好了,不要随时展现你的大力气,小心引来别的麻烦。” “知道知道,我会小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杜敏和儿媳越来越忙,铁锤铜锤兄弟两个整日在地里忙活,家里的粮仓慢慢充盈了,这日子愈发宽松了。 如果东院不一直跟在后面作妖的话,杜敏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了,儿女勤劳肯干,大人孩子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手里有钱,仓里有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问题就在于东院,别人眼中的亲大伯一家,甩不掉真的甩不掉。 第6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六 周大江一家这日子过的不是很如意,他们不明白,明明把能吃的二房一家分出去了,为啥家里却越过越艰难? 后来周金山对他爹娘说,家里事事不顺,是因为人丁太单薄了,他这一辈是独苗不说,大壮这一辈也就一个,孩子少,被人欺负都没帮手。 大壮他娘生了大壮以后就再没开过怀,现在也不像是能生的样子,指望她不如去租个妾,租个好生养的妾回来。 这样家里两个女人,要是一人怀上一个,那他就有三个儿子了。 他爹那时候要是想到这个办法,那他就有亲兄弟帮衬了,这堂兄弟就是不行,让帮忙干个活还得三催四催的,他爹他娘受了多少气。 要不就说是一家人呢,周大江小刘氏两口子竟然同意了周金山的提议。 转天,周大江去了镇上,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走到村头的时候,有那好事的人问道“大江兄弟,这领的谁啊,眼生的很。” 周大江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这是我给金山租的妾,他家一个孩子太少了,这个是我在镇上挑的,生过好几个娃了。” 村里的人都被他的话弄的目瞪口呆,这周家有钱哩,还去租个妾来生孩子,村长家这么有钱也没这么抛费。 不管村里人怎么议论他们,周大江把小媳妇翠娘领回了家。 金山媳妇听公公说这是给周金山的妾,气的饭也不做了,躺到炕上哭了起来。 周金山上了炕,揽着媳妇的肩膀安慰她“这妾是租来的,等生了孩子就走了,咱们才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她生的孩子还得管你叫娘哩,不是说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嘛,你不用过这个关就能当娘,多好啊。再说你可以使唤她干活啊,你不想干的活都叫她去做,咱爹花了钱的。” 金山媳妇被丈夫的温言细语打动了,是啊,这妾是花钱租来的,平时可不能白吃饭,各种活儿干起来。 翠娘就这样在东院住了下来,每日里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就一条,她坚决不去地里干活,说累坏了身子不容易怀孩子,小刘氏无奈,只好放任了她的做法。 这一住就是半年,不管周金山怎么折腾翠娘,她的肚子始终平平的,就是不见鼓起来。 小刘氏整日里摔摔打打,骂周大江被人骗了,什么生过好几个娃,这都半年了也没见有动静,分明是花了冤枉钱。 翠娘也有些着急,她能来到这个家就是为了生孩子,这始终怀不上,会被送回去的,她可不想再回去被人卖来卖去。 翠娘原本的丈夫早死了,她是被婆婆卖给人牙子的,因为婆婆说她克夫。 长年累月在各个人家穿梭,肚皮鼓了又平,平了又鼓,身体早已经虚透了,如果不趁早打算,她感觉离死不远了。 这次来的这个周家,虽然老太太有些刻薄,但是还能吃饱,小媳妇虽然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是看在男人的面上也没一味欺负她。 听说家中有十几亩地,人口少,日子还算安稳,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就是这男人身子太弱了,老怀不上,得想个法子。 隔壁的院子是二房,他家有两个壮小伙,要是他们租的就好了,肯定能一举得男。 铁锤铜锤忽然发现挑水的时候经常能碰上东院的这个妾,还柔柔弱弱的喊他们兄弟,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天,铁锤出门去村中央的老井挑水,刚出了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大兄弟,等一下。” 铁锤可不敢停下,反而飞快的跑了,翠娘在后面直跺脚,这个铁憨憨,一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 杜敏正好走了出来,看见了铁锤飞跑的背影,又看了看翠娘,翠娘忙装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叫了一声“婶子” 杜敏皱了皱眉头,“谁是你婶子,我可不认识你。” 翠娘有些呆“我是东院的,老爷租了我来生孩子的。” “租来的妾?那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婶子,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下次不许这么喊。” 不是杜敏刻薄,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如果被这个翠娘坏主意得宠,那家里才乱了套了。 看着杜敏一脸正气,翠娘心里到底有鬼,不敢再纠缠,赶紧回去了,另想办法去。 又过了两个月,翠娘终于怀上了,小刘氏整天得意洋洋的炫耀,她家又要有后啦,这个妾租的好。 一天晌午,小刘氏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吃晌饭,却发现周大江在炕上喝着小酒,那翠娘却歪着身子半坐在炕边上,正在给他倒酒。 小刘氏脑袋懵了一下,嗷的一声上前一把抓住翠娘的头发,将她从炕上扯下来。骂道“贱人,这也是你能坐的地方?” 又骂周大江,“这是你儿子的妾,你个老不死的,没皮没脸,你是要扒灰吗?” 周大江本来正美滋滋的呢,被小刘氏怼了这一下,气的一拍炕桌,“你个臭婆娘,你要造反啊,老子你也敢管,反了你了!” 小刘氏扑过去,照着周大江没头没脑的乱抓乱挠,嘴里哭喊着“你个老不死的,我让你喝二两马尿就不知道羞耻了,我让你喝!” 周大江被抓挠急了,摁住小刘氏喝道“胡说什么,我还不知道这是咱儿子的妾?不过是倒盅酒,你看你想哪去了,再胡说八道我扇你。” 小刘氏放声大哭“好你个周大江,老了老了你长本事了,我一把年纪了你要扇我,咱儿子看着你呢,咱娘在天上也看着你呢,你扇,有本事你扇,我跟你没完。” 翠娘早偷偷溜了出去,金山媳妇在门外不敢进来,这公公婆婆打架,儿媳妇难为着呢,不好劝啊。 至于周金山,听着爹娘屋里的动静无动于衷,他心中有个疑问,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他想问又不敢问,万一要不是自己的,这得怎么办? 这一院子叽哇狼嚎,杜敏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这都是什么事啊? , 第62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七 杜敏是万万没想到,周大江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给儿子租的妾,他给睡了,他是怎么觍着脸见儿子儿媳的。 再一个,父子二人共用一个妾,传出去让村里的人怎么骂他? 其实他家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了,之前小刘氏在村里四处炫耀儿子有一个妾的时候,四邻百舍就都撇嘴,庄户人家,不好好给儿媳妇调理一下身体,去租什么妾,有钱没处花啊,傻! 这回家里天天吵架,小刘氏跟周大江吵,跟翠娘吵,还带着呵斥儿媳妇没用,大壮都好几岁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连个孩子都怀不上,白瞎了恁多好饭食。 金山媳妇才是满肚子委屈呢,自己又不是不想怀孩子,药也抓了好多付,苦汤子都喝了就怀不上她有什么办法。 这回翠娘怀上了就啥活也不干了,天天的她还得给翠娘洗衣做饭,不做翠娘就跟公公告状,转头公公就来呵斥她,这么多年的情分还不如一个刚来几个月的外人。 周金山天天阴沉着脸谁也不理,吃饭都得媳妇端到屋里去,一家人不住下的吵啊闹啊,村里人谁不背地里鄙夷,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杜敏恨不能不认识这户人家。 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五个大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大壮越来越瘦,越来越不爱吃饭。 他本来吃的就少,每顿饭吃个三口两口的,遇上特别爱吃的才多吃两口,所以他娘和奶奶也没放在心上,最近烦着呢,小孩不吵不闹的就不用管,多乖啊。 这天早上起来,金山媳妇正在忙着做饭,煮粥,贴玉米饼子,炒鸡蛋,翠娘摇摇摆摆的过来了,“金山媳妇,给我摊几张鸡蛋饼,这几天胃口不好,我都瘦了。” 金山媳妇回了一句“天天胃口不好,也没见你少吃啊,忙着呢,要吃自己做。” 翠娘一扭头走了,一会儿又和周大江一起来了,翠娘嘴里还娇声说着,“老爷,真不是我嘴馋,是肚里娃想吃哩,我吃不好娃也长不好哩。” 周大江也不进灶间,站在门口冲里面说道“金山媳妇,给你翠姨摊几个鸡蛋饼,葱花放多多的好吃” 金山媳妇忙说“爹,我炒了鸡蛋了,一大盘哩,就不摊了吧?” “炒鸡蛋咱吃,鸡蛋饼给你翠姨吃,给大壮也吃一张。” “爹,娘给我的鸡蛋用完了,还有面也没有。” 金山媳妇可不想再去找婆婆要东西,这是找挨骂呢。 “这个老婆子,东西都攥手里等着下崽啊,你去要,就说我叫做的。” 金山媳妇缩缩脖子,苦着脸去找婆婆要鸡蛋,果不其然挨骂了“不给完了还要,一早上能吃多少,是不是你偷吃了?” “没有没有,我没偷吃,是爹让摊鸡蛋饼给翠姨吃。” “呸,她是你哪门子姨,还翠姨,不要脸的狐狸精,没有!” 小刘氏手里攥着家里的所有粮食和银子,她不给,金山媳妇也做不出来啊。 翠娘没吃到鸡蛋饼,自然对着周大江又哭又闹,周大江又去吼小刘氏,小刘氏寸步不让,一大早上家里就鸡飞狗跳的。 金山媳妇去喊大壮起来吃饭,喊了两声没回应,她爬上炕想把他抱起来,一摸手冰凉,被吓了一跳,赶紧掀开被子,摸摸大壮的小身子,也冰凉,又抖着手去鼻子底下试试,没有气息,惊的她冲周金山大叫“他爹,他爹你快来看看,大壮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气啊?” 睁着眼睛躺在另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金山披着衣服爬过来,伸手试了试,也吓一跳,“这这这,快去喊爹娘来。” 金山媳妇连滚带爬的跑去找婆婆,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的喊“娘,娘,快来啊,大壮出事了,大壮没气了。” 正在屋里拌嘴的周大江和小刘氏闻言喝道“瞎说什么,大壮怎会出事的,一大早别胡说!” 金山媳妇哭的不行,“娘您快去看看啊,快救救他啊” 那公婆两人见金山媳妇这样,慌的急忙跑进周金山的屋里,周大江也顾不上这是儿媳的屋子了,直接跟在小刘氏后面跑了进去。 只见周金山呆呆的坐在炕上,大壮小小的身子正躺在他身边。 小刘氏扑过去,摸摸大壮的脸和手,失声痛哭“我的孙啊,这是怎么了?这昨晚还好好的啊?” 又回身来扑打金山媳妇“是你,一定是你,光顾着自己睡,不好好看着我孙,我孙都是叫你害了啊。” 金山媳妇狼狈的躲着婆婆,叫到“不是我,娘,那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害他” 周大江上前查看了大壮的情况,唉声叹气的抱着头蹲在炕下边,过了一会儿,见那娘俩打的不可开交,喝道“行了,别打了,孩子已经不行了,送走吧” 这早夭的小孩子不能进祖坟,在山脚下有一条沟,叫小孩沟,听名字就知道一般都是埋那里。 金山媳妇哭的肝肠寸断,自己就这一根独苗,如今也没了,这日子怎么这么苦啊? 奇怪的是周金山,不说话也不起身,板着脸呆呆的坐在炕上,小刘氏抱着他哭“我的儿啊,这可咋整啊?咱就这一根独苗,这是要断了后啊。” 周金山任由娘抱着他哭,木着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半天不见动弹,啥表情也没有,小刘氏哭了半天,看他这样又有些害怕,跟死孩子一个炕睡了半天,这是给吓着了? “我的儿,咱不怕啊,咱好好养养身子,再要一个,大壮没福气,走了就走了,咱不怕啊” 哆哆嗦嗦的亲自去煮姜汤,放了红糖端过来给周金山喝,好容易哄着喝了半碗,见他睡下了,这才回自己屋。 小刘氏明白,那周大江已经不可靠了,儿子体弱,儿媳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怀上孩子,那翠娘的孩子一生下来,周大江的心得偏到胳肢窝里,自己要好好的把持住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替儿子好好看着,决不能让翠娘的孩子得了去。 望着周大江那张长着花白胡子的老脸,小刘氏突然一阵反胃,她收拾收拾被褥,准备搬到儿子旁边的厢房去住,不伺候总行了吧。 第63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八 杜敏对于周大江一家的事,那是一个字也不想知道,奈何两家太近了,什么动静都能听到。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搬家,跟这样的人家做邻居,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再有就是铁锤媳妇铜锤媳妇双双怀孕了,这么吵吵闹闹的环境也不利于安胎,虽然这两人表示好着呢,不在意。 粮食多了,这两间正屋,塞的满满当当的,等以后孩子多了,三间厢房也不够住啊,最主要的是,她想离周大江一家远远的,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膈应人。 没等杜敏找到合适的宅子呢,发生了一件大事,直接全村人都要搬走了。 却说这一日,杜敏来到镇上的一户人家给这家的小儿媳妇检查一下,确认一下预产期。 检查好了,约定发动的日子再来,杜敏就来到了大街上,想着逛一逛。 正走着呢,听见不少人都在议论一件事“镇头头那户人家一夜之间死了七口,不知道谁杀的,还没逮着凶手。” 杜敏站住听了一耳朵,“我跟你说啊,他家大儿子是个走镖的,这是在外头得罪了人,人家来灭他满门的。” “那他怎么没死的?” “巧了不是,他正好接了趟镖,出远门了,这要是搁家里,说不定能打一会子。” “这什么人这么狠毒?多大的仇啊灭人满门?” 有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这是黑龙寨的响马干的,来了有二十多号人呢。” “真的假的,响马下山了?官府不去剿匪吗?” “去啊,上边京城来了个大人物,专门去剿匪的。” “哎吆喂,赶紧把这伙子响马灭了吧,怪吓人的。” 杜敏略听了听就走了,也没往心里去,响马?挺遥远的吧。 逛到粮店时,想着进去问问有糯米吗?买点回去磨面包汤圆吃。 有,但是贵,不光糯米贵,所有的粮食价格比平时都贵了一成,小伙计说,北边发洪水受灾了,地里的粮食没来得及收全毁了,官府从咱们这里抽粮食去支援,本地粮食也不多了,过两天还得涨价。 杜敏一听,天灾啊,天灾过后容易有人祸,也不知道会不会到这里来,那响马会不会趁机生乱?谁知道呢。 过了几天,杜敏再来到镇上,发现镇子有了变化,乞丐多了起来,拄着棍子拿着破碗挨门去要饭。 镇上巡逻的官兵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转着,防止乞丐们聚在一起闹事。 镇上平时找活干的人市,卖力气的人少了,卖孩子的多了,都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听说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杜敏不是那心狠的人,只匆匆看了一眼赶紧走了,自己也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怪可怜的。 又过了几日,一个晚间,杜敏守着一盏油灯正在纳鞋底,晚饭多喝了一碗粥,有点撑,做会儿活晚些时候再睡。 这时候大门忽然被啪啪拍响了,隔壁屋的铁锤出来去开了门,没听清说了什么,然后铁锤就跑进杜敏屋子。 “娘,族长通知说有响马下山了,让咱们上祖坟那边躲躲。” “祖坟,大晚上的怪吓人的,怎么去那里?” “是坟地后边那一片林子,得从坟地穿过去,里头藏人看不见的,再一个一般人不往坟地里去,要快!” “躲多长时间?” “没说,就说有吃的带上点。” “那你赶紧叫你媳妇起来,给石头穿好衣服,叫铜锤两口子去,我喊梅花起来。” 一家人忙活起来,白天刚贴了一锅玉米饼子,剩了十几块,装袋子里,两个咸菜疙瘩切成块带着,烧水煮十来个鸡蛋,忙碌中能听见外边大路上纷乱的脚步声,人说话声。 东院也亮了灯在收拾,翠娘捧着大肚子,急得乱转,她这行动不便哩,能不能不去?周大江还没说话呢,小刘氏抢着说道“不去也行,回头叫响马抢了你上山,当压寨夫人去。” 翠娘不敢说话了,那响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可不会见你是孕妇就放过你。 两拨人在大路上遇见了,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翠娘走不快,周大江陪着她。 杜敏家这两个孕妇月份还小,走得快,一会儿功夫两家人就走散了。 穿过黑漆漆的坟地,后头果然是一大片密集的树林,树下边铺着厚厚的树叶,不知道叶子下边有没有虫子。 树底下散落着不少大青石板,是留着刻碑用的,倒是可以坐着歇歇,一家人捡了一块坐了下来,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蚊子太多了,围着人们嗡嗡。 不知道何时有人惊呼道“看村里那边” 众人纷纷站起来看过去,只见村里火光冲天,映的天边都红了,隐约听见一阵一阵的吆喝声,当即有人痛哭了起来,“我的天爷,我的屋子,家当全没带哩” 男人还呵斥道“禁声,看把响马招这来,命都没了。” 顿时都不敢大声哭了,女人们只小声抽泣着,这回完了啊,往后可怎么过啊。 杜敏也没带,除了带了一些吃的,两件单薄衣服,望着家的方向,铁锤媳妇铜锤媳妇梅花也哭的不行。 杜敏说“先别哭,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命保住了就是好的,大不了咱也逃荒去。” 话是这样说,杜敏也心疼的不得了,这两年日子才好过了点,家里粮食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家当一点一点攒着,这下子怕是化为乌有了。 正哭着呢,忽然起了一阵风,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响雷声,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劈了下来,那大雨“哗哗哗”下了起来,众人没有拿伞的,都光头淋着,却高兴了起来,下雨好啊,下雨那火就着不起来了,老天保佑啊,祖宗保佑啊。 果然那火慢慢熄灭了,大雨下了一个时辰才不下了,众人一个个淋得跟水兔子似的,喷嚏声此起彼伏。 一直等到没动静了,族长派了两个壮小伙先回去看看,嘱咐他们先离远远的看,别冒冒失失的上前,万一有留下来的响马可就糟了。 那两个小伙去了有大半个时辰才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没人了,都没人了。” 众人这才搀着扶着往家走。 第64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九 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满地泥泞回了家,只见村里到处是断壁残垣,黑乎乎的草垛子,路上散落着许多被子衣服什么的,大家一路走一路捡拾自家的东西,一边嘴里咒骂这天杀的响马强盗。 村中央有一个大火堆,都是些没烧完的柜子桌子板凳腿,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拉出来的。 杜敏远远望见自家的篱笆墙已经全倒了,近前一看菜地被踩得一塌糊涂,柴火垛倒了,柴火扔的满院子都是,灶间也被砸了,油盐都没了,锅也被起走了,院里还一地的衣服鞋子破板凳箱子板。 两间正屋还好,三间厢房被烧了两间,黑漆漆的,幸好没倒,就是屋里的东西都没了,屋顶被烧的漏了天。 正屋里锁头被劈开了,屋里一片狼藉,被翻得乱七八糟,粮食只剩几袋子,(其实被杜敏装空间里了一部分),那袋子都破了,洒的地上都是麦子玉米粒子豆子什么的。 只要人没事,这日子还得过,一家人默默的收拾起来,扔在外面的被褥衣服都湿透了,该洗的洗该拆的拆,粮食收拢起来,还得做饭吃啊。 锅没了,找个瓦罐熬点糊糊喝,又回到当初刚分家没锅没灶的时候了,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时才听见东院有人回来了,对了,院子中间的玉米秸秆早烧没了,两家人又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那翠娘一回来就倒正屋的炕上不住嘴的喊肚子疼,除了周大江,别人都不理会她。 家里被烧的这个样,谁有功夫搭理你。 他们家也是正屋没事,厢房烧了,小刘氏带着儿子儿媳又搬回了正屋东两间,那周大江和翠娘没皮没脸的住到了西边一间屋里。 勉强吃了两天饭,还没等大家好好收拾收拾家呢,响马又来了,还是晚上,傍晚时候巡逻队来报了信,这次大家学精了,家里能带的都带上,响马来了叫他扑个空。 这次来的响马跟上次不是一个地方的,是一伙流民,家里土地都被大水淹没了,一路往南乞讨,路上人越聚越多,有好几百口子,最后推举了一个叫王铁蛋的杀猪匠当老大,见村进村,遇镇进镇,杀人放火抢东西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这伙人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抢劫,只凭着一股子邪性做事,过了今天没明天的,短短一段时间罪大恶极。 却说他们拿着火把吱哇乱叫着冲进村里,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屋子找粮食。 这时村里一个人也没有。 管你藏在炕洞里的麦子,地窖里的红薯,房梁上的私房钱,统统给你搜出来,带走! 就是没有小娘们,有点扫兴。 老大王铁蛋站在打谷场上,让人扯来麦秸,点着了,往里丢柜子箱子桌子板凳腿,点的旺旺的,拿出昨天抢来的酒肉吃起来。 管他呢,有酒有肉就是过年,明天的命在不在另说。 折腾到半夜,这伙人才酒气熏天东倒西歪的睡了满谷场。 一伙子官兵突然出现了,放哨的两人正打着瞌睡呢,就被捂住嘴抹了脖子。 领头的一个白袍小将手一挥,这伙子响马全被斩了头。 有那被惊醒的人,喊了半句“俺投降,俺没杀过人”也被一刀砍掉了脑袋,管你杀没杀过人,跟一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跟切西瓜一样嘁哩喀喳,老大王铁蛋喝酒喝的最多,这会儿跟死猪一样,一点反抗都没有,睡梦中就没了脑袋。 砍完了脑袋,在打谷场边上竖起了两杆高高的大旗,白袍小将吩咐几个手下挨家挨户去看看有没有藏着的人,剩下的人都拿刀切耳朵,这人多不好拿尸体回去请功,切右边耳朵带回去也一样。 切完了把尸体全扔谷场边上的沟里,埋上一层土,别叫野狗拖出来,回头再挖深坑掩埋,这会子天亮了得先回去复命。 白袍小将听手下士兵汇报“这次共斩杀响马八百一十二人,为首的正是号称第一大力士的杀猪匠王铁蛋,以及军师李大脑袋、刘狗剩等人……” 你听听,这什么大脑袋狗剩的,一点不像有计谋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军师,掉脑袋是早晚的事。 这一忙活就是一天,主要是这割耳朵埋尸体费工夫,傍晚时候才处理好了撤走。 坟地后头林子里的人看见了大旗,都放下心来,这响马肯定被逮住了。 一直等到什么动静都没有了,众人才小心翼翼的回村。 天黑了,赶紧回家烧口热水,在林子里一天不敢起火,怕把树林子点着了,自己烧死在里面。 天黑也看不清楚,草草吃了一点东西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大路上有人惊叫“俺娘来,吓死人了!” 原来早起的人去挑水,路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胳膊,一只野狗正在那啃着。 人们纷纷出门查看,又有人惊叫,井台子上有摊血,有那昨晚来挑水的捂着嘴跑边上吐了起来,太瘆人了。 族长赶紧找来十几个壮小伙淘井,干了一天,直到看见井底的白沙,没有什么脏东西,众人才放下心来,没东西就好,是干净的。 这水都淘干了,等渗出水来得一夜,明天再来挑水。 众人没想到的是,过了两日,又有野狗扒拉出来一个脑袋,正啃食时被人看见了,差点没吓死。 族长族老都带人去看了,打谷场边上臭气熏天,纷纷捂着鼻子惊恐的跑了。 族长族老们召集众人在一起商量,这村里有个死人坑,可怎么住人啊?祖坟地里埋的是老祖宗不害怕,这都是什么人哪? 这次召集众人,家里主事的都可以参加,杜敏带着儿子们去了。 听了半天,有人主张举族搬迁,这里肯定不能住了,那尸体天长地久化了那臭水渗到地底下,水都不能喝了,地里庄稼也受影响呐。 搬哪里去是个问题,这拖家带口的不是几个人,整个村百十户人家,老老少少好几百口子人,哪里能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人? 众人舍不得自己这家,穷家值万贯哩,可不搬,守着这万人坑,活不了啦。 最后决定,搬,各自分散去投亲,姑家舅家儿女亲家,以后等官府来处理了这边的事看看再说。 杜敏决定搬去县城,这响马连镇子都抢了,可见镇上也不安全,县城总行了吧,县太爷手下总有官兵吧。 第65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 杜敏带着铁锤铜锤跑了两趟县城,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但是发现了县城有车马行,遂转战车马行, 找了个房屋经纪。 这房屋经纪手里有多套房子,经过对比,又实地考察了一番,杜敏定下了一套房子,离县城有二里路,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六间,还有一个灶间外带一个牲口棚子,门口两亩菜园地。 这个位置属于城乡结合部了,杜敏想的是,如果有危险往城里跑很近,没事的话村里有大片的地可以种,她已经托经纪给买地了。 那经纪做成一笔大买卖,赚了不少钱,殷勤的很,不出几日就办好了官府的红契给送了过来,说地正在打听着,一有信就送过来。 杜敏租了牛车,来回三趟就把家里的东西搬了过来,也就是招了响马,家里没多少粮食了,否则光是粮食也得搬好几趟。 家里房子多,东西少,全搬来也显得屋里空荡荡的,杜敏计划着赶紧买好地,还能种一茬庄稼。 铁锤家住了东厢房三间,铜锤家住了西三间,正屋杜敏带着梅花住了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仓房,中间一间做客厅加饭厅,如此分配大家都很满意。 梅花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屋子,每天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用说杜敏的屋子她也给收拾好了。 她现在长高了一些,杜敏目测有一米三左右,十三岁的小小少女亭亭玉立,已经有人家来打听她了。 这房子最大的好处是院子里有一口井,用水方便,做饭洗衣浇菜园,啥时候用啥时候取,不用的时候用青石板盖着,省的落脏东西,也防止小孩子爬进去。 又过了几日,族长一大家子也来到了这里,在离杜敏家有半里路的地方落了户,他家人口多,买的是相邻的两个院子,将院墙拆了打通成了一家。 另外还有十几户族人也在不远处买好了房子,没杜敏家大,但是人家买的地多,如此看来,她家是最穷的。 有了熟悉的族人,在这里住着更踏实了,真有事情也有人商量不是。 最终杜敏买到了十亩地,把地交给两个儿子,杜敏不管了,随便他们怎么种,孩子大了总得学会自己拿主意。 两个儿媳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杜敏只专心在家照顾两个孕妇,带着教导梅花做家务,一段时间后梅花不管是做饭还是针线活,都很拿的出手了。 杜敏不打算出去给人接生了,这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再回不来了,村里有人来请就罢了,帮忙还是要帮的,反正儿子儿媳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这天杜敏出门遇到一个原来的邻居,她见了杜敏很是欣喜,拉着说了半天话后,问她“你见过铁锤大伯一家没有?” “没有啊,从搬了家就没见过,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知道,你那个大伯头子,可真不是个东西,他们一家搬县城里去了,租了一个小院子,那个翠娘的孩子没生下来,八个月了掉了,是个小子,下生就没气了,非说是你嫂子推她才掉的,那周大江打了你嫂子一顿,打得可狠了,两个月没爬起来,还说要把她休了。” 杜敏惊讶的问“那我舅舅家能饶了他?没来人打他吗?” “来了啊,来了一二十口子,把他和那个翠娘都揍了一顿,这下子五口人三口躺在炕上,金山又是个不中用的,她媳妇一个人伺候四个人,累都累死了,也是命苦。” “唉,他家都这样了,那个妾还留着干嘛,还不赶紧撵走。” “气人就气这里,那周大江好了以后就明着跟翠娘住一起了,你嫂子气的半死,又管不了他,天天吵架。” “他家原来也天天吵,要是我就把钱抓手里,把他两个都赶出去,守着儿子儿媳过是的,眼不见心不烦。” “哪是恁好赶的,那周大江没钱赖也赖家里,还天天觍着脸要吃要喝,你嫂子气的吆,老了好几岁。” “唉,心不狠就得受气,没办法。” 说了半天闲话,两人分头走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小刘氏前半生顺风顺水,这老了老了丈夫不着调,不狠下心来管管,把翠娘送走,往后还有气生呢。 就是不知这翠娘图什么?周大江年纪大,又没有钱,老不卡刺眼的也不好看,那翠娘难道有恋爹癖?搞不懂。 族长家派人来通知去他家商量事,杜敏带着铁锤铜锤去了,到底是两个院子合在一起的,是真大,就是房屋旧了些,没有原先族长家的青砖大瓦房气派。 族长说前两天白袍小将的手下找到他了,那白袍小将原来是京城镇国公家的孙子,这次来是跟着赈灾的队伍来的,遇到响马顺手清剿了后回京城了,就把这万人坑的事忘到脑后了,这想起来了,派人来查看,一村的人都搬走了,多方打听才找到了他。 为了补偿,给村里买了五十亩地,就在这里,还说要是想重新组村的话,他可以帮忙。 重新组村好啊,还是自己族人在一起齐心,不像外来户子受人排挤。 就是村子小了点,没以前那么多人,这也不怕,安稳了还怕生不出后代嘛。 再集钱盖个祠堂,把祖宗牌位请进去,这就有凝聚力了。 一院子的人越说越兴奋,多日来的慌乱一扫而空。 那地就在族长家和杜敏家中间,把周围几家也连在了一起。 族长找了风水先生,勘测了半天,最后定下来地方盖祠堂,剩下那地不论肥瘦全算祭田,有了结余再做别的打算。 临近年关,两个儿媳的预产期到了,铜锤媳妇先发动的,整整疼了一天两夜,才生下来一个小子,六斤二两,铜锤欢喜的整日咧着嘴,跟个二傻子似的。 又过了有二十天,腊月十八,铁锤媳妇肚子开始疼了,她这是第二胎,生的比较快,半夜里羊水破了,到下午就生下来铁锤的第二个孩子,又是一个红彤彤的小子。 伺候两个做月子的,再加上过年得忙活年,杜敏带着梅花忙的不得了,把两个儿子也使唤的脚不沾地。 第6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一 住在县城边上,别的好处不说,这赶集是真方便,五天一大集,两天一小集,缺什么东西立马就能去买,只要你有银子,吃的喝的用的,啥都有。 杜敏使唤两个儿子去村里磨坊推磨磨麦子玉米小米糯米,回来蒸馒头、花卷、年糕,馒头又分了白馒头、红糖馒头,一家人都喜欢吃甜的。 本来就给儿媳妇杀了好几只鸡炖汤喝,这又开始炖肉,剁大块,大锅添满水,柴火不断火炖了一天,肉香飘出来把个小石头馋的吆,围着锅台转。 到最后那肉是软软烂烂,不用啃轻轻一拽,就从骨头上下来了,不用说小石头,就是几个大人都吃的满嘴流油。 剩下的装大盆里,给两个产妇下面条吃的时候浇上几勺子肉汤,放上两块肉,又好吃又方便。 杜敏去赶集的时候买了不少红枣,熬小米粥的时候放几颗,香香甜甜,不光给两个儿媳妇喝,大家都喝,冬日里早上起来冷,喝上一碗,暖暖和和的。 除夕这天,杜敏一早就起来使唤两个大儿剁白菜剁肉弄馅子擀皮子,这力气活就得男人干。 跟梅花两人包了满满三大盖帘饺子,素的肉的都有,还包了十来个糖的,都放到院里盖上包袱皮冻着。 铜锤媳妇刚刚出了月子,要来帮忙,杜敏没让,让她回屋歇着去,刚出月子身体也虚,等过完年天暖和了再慢慢出来活动。 包完饺子开始忙活菜,洗菜就在院里,这活就交给两个大儿了,铁锤一桶接一桶的拎水,铜锤蹲在地上哗哗的洗。 忙活到下午,一桌子菜上齐了,鸡鱼肉蛋全有,荤素搭配,除了铁锤媳妇在自己屋里吃,剩下的在客厅里围着大桌子坐下了,连小石头都有座位。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年夜饭,粗粗的大红蜡烛点上了就不灭了,要点一整夜,守岁嘛。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杜敏让铁锤去外头放去,家里有小婴儿,先用簸箕盖着头,据说这样就不会被吓着了。 小石头兴奋的跟着爹出去放鞭去,男孩子就是胆大。 放完了鞭炮,仿佛这一年来的晦气都被赶跑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大枣,炒熟的花生,瓜子,糖块,糖葫芦,苹果,桔子,想吃哪个随便吃,只要你还有肚子吃得下,平时可吃不到这些。 吃完的花生壳瓜子皮桔子皮,随便丢地上,布满地,今天不能扫,来年才富有呢。 除了小石头和两个小婴儿早睡了,其他人都熬过了子时,又吃了几个饺子才睡。 初一早上,大人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吃过饺子得拜年哩,虽然族人们不多,但是得家家走到不是。 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过年就是热闹。 杜敏先板板正正坐着,孩子们给她磕头,得了她给的红包,梅花一整天跟娘在一起,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裁的红纸包。 给了两个儿媳一个女儿一人一副银镯子,两个儿子一人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子,孙子们一人一挂银锁,都是簇新簇新的,儿媳妇们替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给奶奶磕头道谢。 小石头自己撅着腚给奶奶磕头,穿的厚了些,圆滚滚的,一不小心咕噜到地上去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铁锤铜锤带着石头出门去给族老拜年,杜敏在家里收拾桌子,重新放上花生瓜子大枣糖块,一会儿就会有小孩子跑来拜年的 街门大开,今天这门是不能关的,关上了把福气关外面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年轻的族人来了,杜敏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有那小孩子来了,就给抓上一把子零食,惹的小孩子直叫二奶奶过年好。 这个跑了以后,大概是出去炫耀了自己在二奶奶家得来的东西,就看那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多小孩子,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嘴里说着“二奶奶过年好,二奶奶新年吉祥” 杜敏一边回着“过年好”一边拿桌上的零食往小孩子的兜里装,一把又一把,每个来的小孩都笑得合不拢嘴,二奶奶真大方。 铁锤铜锤带着石头直到快中午才回来,不出意外的小石头的兜里也装的满满的,隔锅饭香,别人家的东西就是好吃。 过完了年,杜敏计划给石头开蒙,这个小孩脑子好使,杜敏随口说的几句三字经他背的滚瓜烂熟,试探着又教了几首古诗,同样很快背出来了。 县城里有官学,也有私塾,杜敏去打听了一下,官学得有人引荐才能进去,那只有私塾了。 私塾有好几个,离杜敏家最近的一个是一个姓李的落地秀才开的,他上年没考中举人,打算三年后再去考,这在家复习功课,顺便开了个小馆,给一些小孩子开蒙,挣几个生活费,人挺温和的。 杜敏觉得只是开蒙的话,李秀才这里就可以了,等他去京城赶考,临走之前求他给石头引荐一下,应该没问题。 去私塾的这天早上,杜敏给石头穿上一件新做的布衫,背了一个布包,端详了一下,除了有点黑,五官端正,目光清澈,精神饱满,挺好看的一个孩子。 铁锤要独自去送石头,有点紧张的搓着手,“娘,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杜敏有点好笑的看着铁锤,“又不是你去上学,你紧张什么,去吧,石头去过一次了,他认识路。” “奶,那我去了,等我给你考秀才回来嗷” “好,奶奶等着你考秀才回来。” 小小少年志向还挺高,很快你就会知道秀才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有多少人考上了童生就再也没能更进一步,一辈子蹉跎在这里。 周石头的求学生涯就此开始,每天早上,铁锤去送了石头回来再去田里干活,下午申时末再去接回来,来回两趟每天八里路风雨无阻,幸好中午石头在夫子家吃饭,要不还得再加两趟。 石头学的很快,李夫子也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孩,这样的孩子教起来太省心了,多来几个。 第6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二 杜敏家所在的村子是从原来的村里分裂出来的,他们族人在这里买了房子和田地,慢慢的聚集到了一起,现在也有五十多户了。 和原本的村子太近了,田地也都在一起,就导致天天有一些小擦,今天你挖了我的田埂了,明天浇地你先用水了,后头你从地里走踩了我的苗了等等。 杜敏家的地靠大路,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老有人顺手偷她们家的庄稼。 玉米棒子、红薯丢的最多。 因为啥呢?还不是长的太好了。 杜敏在种子里掺了一半空间出品的种子,玉米棒子眼看着就比别人地里的大。 从旁边路上经过的人经常瞅着前后没有人就赶紧掰几穗,路边那几排都光剩秸秆子了。 心疼的弟兄俩在地头搭了个窝棚,每天轮流去看着 铁锤还要去送石头上学,这个壮实的汉子这段时间熬的眼睛通红,走路都想睡觉。 杜敏看的有些心疼,把送石头的活接了过来,让铁锤在家睡一会儿。 每天送了石头,还能去城里的街上逛一逛,不买东西,过过眼瘾也好,就是得有强大的自制力,不然看着看着就眼馋啦。 这会儿的日子很平静,农户过日子靠得是天,风调雨顺就好过,粮食也能多收几斗。 当然这也得遇上个好皇帝,如果官府苛捐杂税多,那你再能干也白搭,全给官府收去了。 农户还得服徭役,夏天修水库,冬天清河道,如果遇上皇帝要修陵墓,那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回来的了。 杜敏心想,幸亏这里山高皇帝远,县令大人是个好人,并不苛待百姓们,就是有那么一股子流民,也很快镇压下去了,否则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石头在李夫子的私塾念了一年半,三字经百家姓不必说,孝经论语也学了一部分,诵读是没问题,就是这个字写的不咋样,夫子说他人小,手腕子没有劲,等他再长大些,多练练会越来越好的。 李夫子要去京城了,路途遥远,得提前半年就走,所以这个学堂就散了,临走之前给石头写了一封荐书,让他去官学。 有了夫子的荐书,又考问了几个问题,写了几个字,石头顺利的进入官学继续求学。 这个官学是封闭管理的,学生得住宿,半个月一休,铁锤背着行李被褥送石头去了宿舍,四个人一间屋,屋子中间一张大桌子,四个方凳,除此之外就是四个木箱子,给学生放衣物的。 只这头一次让家长送进来,以后都得学生自己收拾屋子了,杜敏倒不是很担心,石头在家也是自己收拾屋子的。 家里少了一个人,没有大的感觉,毕竟还有两个小孙子,正是乱跑乱跳的时候,一刻也不停下,晒的黑不溜秋的。 梅花今年十五了,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媒人来了好多趟了,杜敏经过打听,给她定下了县城里的一户吴姓人家,家里三个儿子,她看中的这个是老三,上头两个哥哥都已成家有了孩子,媒人给杜敏说梅花一成亲就分出来单过,家里给准备了一个小院子。 单过好啊,杜敏要是想去看看不用看她婆婆的脸色,给点东西也方便。 小伙子叫吴亮,在县城最大的酒楼泰兴楼做伙计,人很机灵能干。 定下了冬月十八的日子,其实杜敏想定到明年春暖花开时再成亲,奈何男方家托媒人再三的请求日子定早些,就这么着定到了冬月。 过了三书六礼,定好了日子,嫁衣就得赶紧做了,梅花的针线活很好,天天除了吃饭就在屋里绣嫁衣,绣盖头,做鞋,未来公公婆婆大伯哥一家子的鞋子都得给做,媒人送来的尺码。 杜敏给她纳鞋底子,梅花只管上鞋帮就行了,不然光是十几双鞋底也是个大工程。 嫁妆里有五亩地,就在这村外头,杜敏想的是梅花没空种的话佃出去也行,在这里哥哥们也能给照看一下。 衣柜衣箱床桌椅板凳,用料虽不是那名贵品种,胜在结实。 此外还有八身衣服,八床被子,妆奁里放了一对牡丹花纹样的银手镯,两支喜鹊登梅的银簪子,两只祥云纹金戒指,两对石榴石耳坠,两把银发梳。大大小小的物件慢慢摆满了梅花的屋子。 杜敏每天来看看,总觉得还有许多东西还没准备好,老母亲总想把所有的一切给爱女准备齐全。 忙忙碌碌中梅花出嫁的日子到了,头几天家里就开始人来人往,给梅花添妆的人不少,族里的人心齐,不论东西多少,一家有事都来凑热闹。 两个嫂子也整天忙活,招待客人,准备饭菜,小孩子们兴奋的跑来跑去。 冬月十八这天,一大早院里灯火通明,杜敏请来了现任族长夫人周李氏来给梅花开脸,她儿女双全,公婆健在,是最好的全福夫人,族里有姑娘出嫁都去请她。 周李氏手里拿着一根白白的棉线,手指灵活的在梅花脸上一绞一绞,不一会儿梅花的脸就干干净净的了,又给她扑上粉,画了眉毛,两个脸颊点了胭脂晕开,最后嘴唇上再点上胭脂。 穿上绣着象征着多子多福的石榴纹样的大红色的嫁衣,平日里素面朝天的梅花此时此刻美极了,把来观礼的小姐妹羡慕的不得了。 吹吹打打送梅花出了门子,杜敏望着离去的花轿,心里空落落的,这个温柔的女孩子陪伴了她这么多年,希望她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 不像石头长大懂事了,两个小孙子还不知道出嫁是怎么回事,就知道姑姑怎么不回家啊?等石头好容易给他们讲清了姑姑去别人家了,不回来了,两个小人哇的哭起来,平日里姑姑会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这下吃不到了。 三天回门,杜敏一早起床就心不在焉的,好容易盼到梅花小两口进了门,这才高兴了起来。 梅花今天穿着的是一身红裙子,裙摆绣着祥云图案,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插着一根银簪子,耳旁簪了两朵红绒花,女婿吴亮穿着簇新的长衫,两个人看上去般配的很。 第68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三 梅花脸色红润,笑容不断,女婿吴亮也笑眯眯的不时看向她,看来这小两口感情不错,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吴亮对杜敏很恭敬,对家里的人也很亲热,并没有因为是他们家是农户就看不起人。 带来的回门礼也是有鸡有鱼有肉,光糕点就有六封,看来梅花婆婆对她挺满意的,看这准备的礼品就知道了,不满意的话才不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热热闹闹的吃过午饭,略歇了歇,梅花两口子就回去了,杜敏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不提梅花开始了新生活,杜敏这里又要照顾孕妇了,铜锤媳妇又怀上了,铁锤媳妇心里安安稳稳的,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小子,如果再来个小闺女就好了,不过这也得看缘分不是?早晚会来的。 铜锤媳妇这一胎挺折腾她的,一个月就开始了孕吐,那是早上吐晚上吐,中午还吐,不知道闻着什么味了就捂着嘴跑出去了,几天工夫小脸就蜡黄蜡黄的,啥也吃不下去。 族里有老大娘说“铜锤媳妇这胎肯定是个小子,小子调皮,女娃就不会折腾娘。” 杜敏不信这个,可也不会反驳大娘的话,笑眯眯的说“小子女娃都行,我不挑,女娃香香软软的更招人疼。” 铜锤媳妇很感谢婆婆的开明,有那等婆婆恨不能你胎胎都是小子,虽说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小子,这胎随缘就好,但是婆婆这话还是给了自己一颗定心丸。 这人心里一放松,孕吐慢慢停止了,随后的铜锤媳妇胃口大开,每顿吃两大碗米,还有许多菜,两顿饭中间还吃糕点、水果,幸亏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不会缺了吃的。 地里正忙着收庄稼,玉米得割倒,红薯得刨,铁锤铜锤兄弟两个忙不过来,请了五个短工,管两顿饭,一人一天二十文钱。 杜敏让铁锤媳妇每天蒸上一大锅二合面的大馒头,熬上一大锅玉米糊糊,再炖一锅豆角土豆油脂拉子,咸菜管够,铜锤媳妇肚子大了,只在家里洗洗刷刷,兼着烧水,自己和铁锤媳妇每天去地里送水送饭。 如此忙活了半个月,所有的粮食才收到家里来。 正要歇几天再种冬小麦呢,一天,县城里一个衙役打扮的人找上门来。 “这是周大江兄弟家吗?” 一院子正在忙活晒玉米的人看了过去。 铁锤起身过去,“是,敢问差爷有什么事?” “你是周大江什么人啊?” “那是我大伯,我是他亲侄子。” “那好,周大江摊上事了,你跟我跑一趟吧。” 杜敏站出来说“差爷,我们分家好多年了,这几年也没有见过他,有什么事找不着我们家吧?” “你又是什么人哪?” “周大江是我大伯哥。” “嗯,按你这么说好几年没见过他?” “是的,我们搬到这里就没见过他们一家,邻居百舍都可以作证。” “咦?周大江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侄子会管他的,不管怎么说,跟我跑一趟吧,县太爷会秉公处理的。” “那我和小儿跟您一起去成吗?” “行,都行,快点啊,苦主正等着呢。” 杜敏很好奇,周大江这是摊上什么事了?没人管他吗?还叫人找侄子去。 差爷嘴还挺严实,一路上不论杜敏怎么打听,都没说周大江犯了什么事。 到了县衙大堂上,只见县太爷坐在高高的公堂后面,旁边师爷正拿着笔等着记录,两旁站了两排拿着杀威棍的衙役大哥。 周大江跪在地上,他对面跪着好几个人,见到杜敏二人进来跪下,县太爷来了精神,一拍惊堂木“下跪者何人?” 铁锤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回大人,我叫周铁锤,这是我母亲。” “旁边的这个周大江你认识吗?” “回大人,他是我大伯。” “这么说来,你真是他亲侄子,他如今摊上事了,要缴纳罚银一百两,你给他拿吧。” 杜敏不干哪,啥事不知道呢就要拿一百两银子。 “回大人,周大江虽是我儿大伯,但两家人早已分家多年,我家搬到南辰新村后好几年没见过他,并不知晓他的事情,所以这银子不能让我家出啊。” “奥?你说你们好几年没见过他了,这事属实吗?” 县令看向带她们来的那个衙役,他点点头“大人,属实,邻居百舍都可以作证,并未见过周大江此人。” 县令一拍惊堂木,“周大江,你为何欺骗本官,说你侄儿待你如亲父,定会给你缴纳罚银?来人哪,拉下去打” 周大江急忙向杜敏两人哭嚎道“弟妹啊,铁锤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你嫂子和金山都不在了,翠娘跑了,你们不管没人管我了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 杜敏并不理睬周大江,只对着县令大人说道“大人,你听,我嫂子和金山侄子去世,他并没有通知我家,我们不是来到这大堂上,还不知道这事,所以我们两家没有来往,他的事我们不能管。” “真不管?这么绝情?” “不管,他往常并没有照顾过侄子,如今我们孤儿寡母好容易日子好了些,且家中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没法管。” “好吧。你们且退下,周大江如何与你们无关。” “谢县太爷大人。” 不理会哭爹喊娘的周大江,杜敏和铁锤冲着县令大人磕了个头,两人起身出了县衙大门。 铁锤出来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公堂太吓人了,小老百姓再也不要来了。 杜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如果娘今天不跟着来,你会怎么办?会不会答应给他拿银子。” 铁锤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第一,咱家没有那么多银子,第二,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能叫县令大人给逮来,肯定不是小事,我不想救他出来再惹事。” “对,你大伯娘和金山都不在了,咱们和族里都没有接着信,可见咱连亲戚都算不上,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刘氏和金山啥时候去世的?金山媳妇呢?一连串的疑问,得找人打听打听去。 第69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四 杜敏转身又往衙门走去,要打听事还是这里打听的准确。 里面还在打板子呢,在门外面就听见周大江“啊啊啊”的惨叫声。 门口一边站着一位衙差,杜敏走上前笑着问左边这位“差爷,能否打听一下,里面挨板子的这个周大江是犯了什么事啊?” 衙差瞅了她一眼,见是刚从里面出来的那两位,就说道“县太爷没说吗?” “没有,就问了我们几个问题就让我们出来了,也没敢问哪。” “周大江的儿媳要改嫁,他不同意,被他打断了腿,娘家人来告的。” “改嫁?她男人什么时候没的?” “这就不知道了,娘家人都来了,那周大江还嚷嚷着他不同意,官府都鼓励寡妇再嫁人,他周大江算个屁啊。” “是啊,多谢差爷告之。” 见在这里问不出更多的消息了,杜敏和铁锤就告辞了,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周大江租住的地方。 这是城西一个大杂院,住着好几户人家,杜敏两人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扯着好几根绳子,上面晾晒着满满当当的衣服,地上污水横流。 好几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孩子在衣服底下钻来钻去,有女声正在大声喝斥“别在底下玩,弄坏了贵人老爷打死你们。” 院子一边有几个大娘正坐在那里一边补衣服,一边说着什么。 杜敏走过去跟大娘打听“大娘,方便问一下,周大江家是在这里边吗? 几个人都抬头看了过来,一个大娘问她“那周大江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们家亲戚,老长时间没见了,过来看看。” 大娘回身一指,“那里头那家就是,不过他家这会儿没人了。” “没人了是什么意思?”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没人了就是没人了呗。” “他家人死的死,跑的跑,周大江被衙门提走了。” “你那个亲戚啊,可不是个东西了” “他家还有一个妾,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天天吵架,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他家那儿媳妇可怜见的,命苦啊” “家门不幸呗,妾这玩意儿就没有好的,你看这不就跑了吧。” 杜敏听的头都大了,什么跟什么嘛?忙央告说“大娘,好大娘,咱慢慢说行吗?一个一个说。” 一个看起来很爽快的大娘说“我说,你们先别说了,就这个事吧……”吧啦吧啦。 原来这周大江一家搬来这里有好几年了,刚来的时候一家五口人,周大江夫妻两人,周金山夫妻两人,外带一个妾。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周金山的妾,毕竟那么年轻,而且他们家没有小孩子,纳个妾来生孩子嘛,结果家里一吵架才知道是周大江的妾,大家都在背后骂他老不羞的。 他们家几口人都不事生产,慢慢的越过越窘迫,那翠娘只哄着周大江什么也不干,金山媳妇不得已跟着院里的人一起接了洗衣服的活计,每天赚几个铜板买米买菜。 因为吃的不好,周金山的身体越来越弱,再加上他的心病重,不久就去世了。 小刘氏天天生气,郁结于心,有一次感染了风寒,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到最后实在没钱抓药了,就硬扛,结果留下了病根,天天咳嗽,拖了几个月也去世了。 金山媳妇夫孝未过又守婆婆的孝,偏偏公公和翠娘还不消停,整天要吃要喝。 忍着守完了孝,娘家来人提出来要她改嫁,又没有孩子,在这里守着干什么。 周大江不同意,现在全凭着这个儿媳洗衣服赚点吃饭钱,改嫁了怎么能行。 在翠娘的挑唆下,有一次两人吵架,周大江抓起门栓打儿媳,把她的腿给打断了。 周大江又没钱给请大夫,金山媳妇央求邻居往娘家送了信,娘家来人打了周大江一顿,把她接走了,然后上衙门把周大江给告了,凭什么不让没孩子的儿媳改嫁,并要他赔医药费。 衙门来人带周大江去公堂的时候,那翠娘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跑了,这样这家就没人了,那周大江不知道还能回来吧。 杜敏听完了周大江作死的行为,和铁锤面面相觑,怪不得要罚那么多银子,还有医药费啊。 这谁要管他就得被他赖上,人活都不干的家伙,到大牢里蹲着去吧,还有免费的窝头吃。 杜敏和铁锤回到家,对家里人说了大伯一家的事,并让铁锤去跟族长说了一声,都唏嘘不已,才几年的功夫这家就散了。 不再去理会周大江的事,这家里活多着呢,这几年光景不错,只要你勤劳肯干,总能挣上吃的,哪像周大江那个烂人。 天慢慢凉了,家里人的厚衣服得做了,尤其是石头,他在城里上学,平时不回来,要是不准备好了,万一下雪了就等着挨冻吧。 花生得剥壳,玉米得搓粒,白菜萝卜红薯得下地窖,就是冬日里农家也没有闲着的,只要你想总有活干。 柴火得大量的囤,冬天除了做饭,还得烧炕,铁锤和铜锤弟兄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从没空过手,总得背捆柴火回来。 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去磨坊磨一次面,麦子的,玉米的,红薯干的,换着来。 除非下大雪,否则谁闲着啊,一闲下来浑身难受。 石头的学堂在腊月二十停课了,回家过年,来年过了十五元宵节再来。 石头来家就成了孩子王,三个小的时时刻刻跟着他,大哥做什么他们也要做什么,大人都乐见于他们弟兄们的感情好。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杜敏和孩子们说好了腊月二十五去赶大集,到时候每个人都可以买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料在二十二这天,梅花两口子来送年礼,虽然鸡鱼肉蛋都有,杜敏却敏锐的感觉梅花的笑容有些勉强,女婿吴亮虽然脸上带着笑,眼光却有些躲躲闪闪,看来这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会是什么事呢?当着吴亮的面也不好问,杜敏对梅花说“我想带你这几个侄子二十五那天去城里赶大集,到你家喝口水呗,你那天用不用去婆家干活?” 吴亮忙说“娘,你们去就是,梅花那天哪也不去,就在家等着。” 第7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五 吴亮答应的这么爽快,杜敏反而觉得他有鬼,年前这么忙,怎么可能不去婆家干活?不管他,到时候好好问问梅花再说。 二十五这天一早,石头带着柱子、大牛、二牛几个人来到奶奶的窗外,齐声喊“奶奶,起床了,赶集了,去晚了没好吃的啦。” 其实杜敏早醒了,正躺在炕上想心事呢,猛的这么一喊被吓了一跳,叫杜敏气的,这几个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杜敏起身穿好衣服,拢了拢头发,打开房门,铁锤媳妇见了她笑着说“娘,您起来了,叫这几个皮猴子吵醒了吧,饭已经做好了,我去给您端洗脸水,他们等不及要去赶集呢。” 杜敏佯装生气的看了看几个孙子,三个小的缩了缩脖子,石头却不怕奶奶,知道奶奶不是真的生气,他笑嘻嘻的说“奶奶,我娘做了鸡蛋饼,快来吃啊,凉了就不香了。” 杜敏说“石头,你还是大哥哩,带头起哄,看我不叫你爹打你屁股。” “好奶奶,下次不敢了,别叫我爹打我吧?” 杜敏撑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我给你记上,再有一回一定打。” 说说笑笑吃完了饭,杜敏带着穿的圆滚滚的孙子们出发了,这带着一串孩子的感觉还不错,如果不是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的话,一停下来有点冷哦。 二里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好容易来到了城门口,今天逢大集,门口不要钱,要是平时来一人得交一个铜板。 街上除了商铺,路边也摆满了摊子,吃的用的玩的,石头和杜敏经常来没啥感觉,柱子大牛二牛看直了眼,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想要,就是兜里没钱,奶奶只允许要一样东西。 杜敏买了红纸,对石头说“今年咱家的对联交给你了啊,好好写,我的秀才公。” 石头涨红了脸,“奶,我肯定能考上秀才的,您等着,我写的字夫子都夸过我。” “好好,奶等你考上秀才公哩,让你弟弟们都向你学习。” 逛了半天,几个孙子还没想好要买什么,有点饿了,前边有个面摊,杜敏带着孙子们走过去,“老板,要四碗面。” “好来,加什么浇头?有羊肉的,有鸡蛋的,光要青菜也行。” “要羊肉的。” “好来,诚惠四十文,一会儿就得。” 石头一听价钱吓了一跳,他一个月的束修二两银子,这四碗面吃掉了五分之一,好贵啊,他赶紧拉拉杜敏的袖子,“奶,我吃青菜的吧。” “怎么啦?你不吃羊肉啊?” “不是的,奶,太贵了。” “不要紧,咱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这么一回,奶还吃得起。” 小小少年知道家里的不容易,心疼花钱哩。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面条筋道,面汤浓白,羊肉软烂,上面洒了切碎的蒜苗,吃一口浑身舒坦,真美味啊。 杜敏吃了一碗,大牛二牛吃了一碗,柱子吃了半碗,石头吃了一碗半,几个孙子心满意足的摸着肚皮,奶奶给买的面真好吃。 杜敏催促道“快点想想买什么,一会儿就得去姑姑家了,再不买不给买了啊。” 三个小孙子忙说,“奶奶,我想好了,我要买不倒翁。” “我要买糖画。” “我想买弹弓。” “可以,现在去买,买了就不能换啊。”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知道了奶奶” 杜敏问石头“你不买东西吗?” “奶,我什么都有,不用买。” 买好了东西,杜敏赶紧带着孩子们去梅花家,坐一会儿就得回家,这冬天天黑的早。 梅花家在南城,一个两进小院,前后各两间屋子,这也就是没有孩子,有了孩子肯定不够住。 梅花一个人在家等着,吴亮中午在酒楼回不来。 见杜敏带着孩子们来了,忙请进屋,说“娘,先喝水,我去做饭,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来呢。” 杜敏拉着她“别忙活,我们吃过饭来的,你没吃给自己弄点吃的吧。” 梅花说道“我也不太饿,不吃了吧。” “不吃哪行,好歹下碗面吃去。” “好吧。”梅花去灶间下面吃,杜敏吩咐石头“你带着弟弟在这歇歇,别乱跑啊,我去跟姑姑说会话。” 杜敏来到灶间,见梅花正在烧火,就说“我来烧吧,你去煮面去。” 慢慢烧着火,杜敏问道“梅花,跟娘说实话,你们小两口怎么了?是不是吴亮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梅花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娘,哪有什么事?你女婿挺好的。” “不说?我又不是眼瞎,什么样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那吴亮上回去咱家都不敢看我,这要是没事才有鬼来。” “娘,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吧,娘听着呢,怎么说我也比你多吃了几年咸盐,我听听是怎么回事。” 原来吴亮在酒楼里有一个朋友,叫李树根,两个人是一起进去的,一起挨骂一起成长,所以两人比较要好。 这个李树根父亲早逝,家里有一个寡母一个妹妹,半年多以前,吴亮来家说李树根的寡母又病了,他的工钱不够抓药的,问吴亮借了五百文,梅花心想这也是人之常情,有借有还就行。 却没料到这之后,吴亮每个月都少拿五百文回来,问就说是李树根借去了,他娘还没好,梅花有点生气,也不能月月借给他吧,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梅花没去过吴亮的酒楼,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问多了吴亮还不耐烦了,骂她没人情味,就只认得钱。 跟婆婆说过两次,婆婆也说吴亮做的不对,帮忙也不能月月帮吧,自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吴亮挨了老娘的骂,回家就对梅花摆脸子,不跟她说话,每天到很晚才回来,早上很早就走了,梅花一个新媳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天天煎熬的很。 杜敏一听,这吴亮绝对有问题,谁家借钱也不能逮着一个人借啊,还月月都借,他是不是在外面赌博了?还是有小三了? 看着单纯的梅花,杜敏想了想说,“梅花啊,这借钱给那个李树根都是吴京自己说的,你也没见过他人是吧?” “没见过,只是听相公说的。” “行,这事你先别管了,回头我让你大哥去打听打听,如果真是李树根他娘生病要用钱,借就借了,就当积德行善了,如果不是,咱再另说。” “行,娘,我听你的。” 第7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六 找谁去打听泰兴大酒楼的事呢?这活肯定不能让铁锤铜锤去,他俩太老实,别没打听出什么再让吴亮知道了,这就有点尴尬了,万一真是吴亮说的那样,大舅哥偷偷打听自己的事,只会让吴亮更生梅花的气。 石头也不成,一是他年纪小,人家不会跟他说什么的,二是他天天在学堂里待着,同学也都年幼,不认识什么人吧。 一直等到从梅花家出来走了老远一段路,杜敏也没想出来找什么人打听事。 这次的事和周大江的事不一样,周大江那个大大方方的问是的,都是明面上的事,吴亮这个不一样,只是心里有所怀疑,所以只能暗地里打听。 正走着呢,有一个小乞丐走了过来,一只手拖着一根打狗棍,一只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大娘行行好吧,好几天没吃饭了,给口饭吃吧。” 杜敏脑袋里灵光一闪,对啊,这些小乞丐天天到处乱跑,大酒楼后门那里肯定天天去,捡点剩饭剩菜什么的,没准他们有人见过吴亮李树根这两人,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这还带着孙子呢,不方便,杜敏打算明天再来一趟,反正快过年了,天天来赶集也没人会说她什么。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杜敏宣布她还要去赶集,昨天光买了红纸,挂门帘子忘了买,这门上光贴对联没有挂门帘子不好看,顺便再看看买点鞭炮什么的。 一听买鞭炮,几个孙子嚷嚷着也要去,昨天光顾着看景想着买玩具去了,没想起来鞭炮的事,这过年怎么能不放鞭呢? 杜敏对孙子们说道“奶奶这次就不带你们了,你们腿短,走的太慢了,这天冷,回头路上再冻着了可不好,奶奶去到买了东西就回来,给你们带多多的小鞭回来。” 三个小孙子很快被安抚住了,只有石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奶奶,奶奶昨天从姑姑家出来就不对劲,很少说话,肯定是有什么事,可恨自己年龄小,奶奶不会说的。 石头这会儿暗下决心,自己一定好好上学,快快长大,考上秀才给姑姑撑腰,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姑姑,这会儿没事再去背会儿书去,别过了年都忘记了。 杜敏不知道石头被激发了学习的斗志,她背着筐急匆匆的往县城走去,没有孩子绊脚,二里路只用了两刻钟就到了。 要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乞丐呢?杜敏正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一个个子矮矮的看着像六七岁的小乞丐拿着破碗走了过来,黑黢黢的脸,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声音是童声,辨认不出男女来“大娘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杜敏从背筐里拿出来一个大馒头,那小乞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的伸手去拿,嘴里念叨着“谢谢大娘,谢谢大娘,您真是个大善人。” 杜敏把手又缩了回来,问他“想吃馒头吗?香香软软的大馒头。” 小乞丐眼睛死死地盯住馒头,大声说道“想!” “想就帮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这里还有十个大馒头给你。” 那小乞丐疑惑的看着杜敏“我能办什么事?乱跑我老大会打我的。” “那你去找你老大,就说我这里有馒头,让他来找我。” “行,那你等着。” 杜敏往左右看了看,说“那边有个胡同,我在胡同口等你们。” 小乞丐飞快的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大男孩过来,这男孩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却干净了很多,至少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那男孩警惕的看着杜敏,说“你要我小兄弟去做什么?真有馒头给吗?” 杜敏拿开背筐上盖的布,给他看看筐里的十几个大馒头,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去打听打听两个人,这馒头先给你们,事完了还有五十文钱。” “五十文?行吧,打听什么人?哪里的?干什么的?” 杜敏慢慢把吴亮和李树根的情况告诉了他,说道“也不用打听那么多,我就想知道李树根的母亲是不是真的病了那么长时间,吴亮的行程打听仔细一些。” “这得要时间,打听完了去哪里给您信?” 杜敏想了想,不能再找借口来城里了,就说道“城门外一里路的地方有个亭子知道吗?” “知道,去过。” “就是那里,后天下午未时末我在那里等你们。” 这个地方在她家和县城的中间,双方都很方便。 今天已经二十六了,后天二十八,知道了什么事以后过了年好做打算。 到了二十八这天,杜敏准时来到了小亭子,小乞丐杜云飞早已等在那里了,杜敏后来知道小乞丐也姓杜,这还真是有缘啊。 见杜敏过来,急忙跟她打招呼“大娘,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事吧,还怪膈应人的。” 原来杜云飞他们经常去酒楼后门那里要饭,楼里的伙计也认识几个,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这李树根以前在这里干跑堂,半年多以前就不干了,原因是感染了伤寒,掌柜的让他回家休养,这一回去就没再来。 吴亮一开始去看过几回,后来都是李树根的妹妹李素素来找他,他俩站在酒楼后门那里拉拉扯扯,楼里的人都知道。 这酒楼一发工钱李素素就来了,每次来都是柔柔弱弱的喊吴大哥,吴亮就把工钱给她一半,跟着她去家里看看,酒楼里的人都见过他给李素素钱。 那李家也不是老母亲病了,是李树根病了,听说是肺痨,所以这么长时间没好,估计也好不了了。 他家里的事周围邻居都知道,也都经常见吴亮过去,不知情的邻居还以为吴亮是李素素的未来夫婿,毕竟经常送东西过来。 杜敏听完了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事吧就像杜云飞说的,癞蛤蟆跳脚面子上,不咬人它膈应人。 这个李素素估计就是个绿茶,哥哥生病了没法挣钱,这吴亮大哥好忽悠,哭两声就送五百文,哭两声就送粮食送肉送菜的,出去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还不如轻巧的哭两声。 这吴亮是不是傻子,还是对着柔弱的少女虚荣心暴涨,有这么个少女全心全意的依靠他,他很有面子是不是?气死老娘了。 第72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七 杜敏给杜云飞带来了二十个大馒头,两只烧鸡,两个猪耳朵,并按照约定给了他五十文钱。 杜云飞没带家伙事,杜敏索性把筐子也给了他,喜得他连声道谢“大娘,往后有事您说话,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马上过年了,梅花家的事也不是马上就能办好的,先放放,过完年再说。 年夜饭一如既往的丰盛,一大家子亲亲热热的吃完了饭守岁,石头编了谜语给大家猜,三个小的凑趣在那里翻跟头,一时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杜敏看着满堂儿孙,有点感慨,这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十好几个年头了,她现代社会一个母系单身三十载的人,来到这里无痛当妈当奶奶,居然过得有滋有味。 夜深人静时,她问系统“这孩子们都大了,除了梅花没孩子,铁锤铜锤都有两个儿子,这任务还不算完成吗?” “按说是完成了,可是你舍得走吗?梅花的事没解决,你不担心吗?” “不要这么扎心好不好,一是舍不得,二是担心梅花,我就是个劳碌命。” “呵呵,老太太可不是劳碌命嘛。” “我哪里老了?我还很年轻好不好?” “呵呵,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这个破系统不能要了,居然嘲笑本宿主。 过了年,初二回娘家,铁锤和媳妇今年初二回,铜锤媳妇初三回,因为梅花今天来,得留一个做饭的,明年两人再换过来。 快晌午时候,梅花两口子来到了,吃饭时候杜敏细细观察这两人的表现,梅花有点憔悴,笑容里还有一丝丝勉强,吴亮喝了点酒,眼神飘忽,看来还是没改啊。 杜敏琢磨来琢磨去,决定让杜云飞派人盯着吴亮,在他和李素素接触的时候赶紧来报信,看看能不能抓个正着,不管他们之间是有暧昧,还是吴亮单纯的想帮助李树根,当面给他戳透,看他怎么狡辩。 杜敏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正月十五这天,家里的孩子们都想晚上去城里看灯会。 晚上早早吃过饭,一家人朝城里走去,快到城门的时候,杜敏眼尖的看见杜云飞的一个手下狗剩急匆匆的出城来。 顶头碰上杜敏,狗剩忙叫人“杜大娘。”看看一大家子人,他没朝下说。 石头好奇的看着狗剩,奶奶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是乞丐吗? 杜敏挥挥手,“你们都先走,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奶,我陪着你吧,天黑了,路上看不清楚。” “没事没事,你奶我眼睛亮着呢,不用陪,快走吧。” 等人都走远了,狗剩说“大娘,快跟我走,那个李素素正和吴亮在一起逛街呢。” “什么?这个混蛋,不陪着老婆看灯,去陪别人,他脑子抽筋了?” 杜敏急匆匆的跟着狗剩进了城,来到了一条街上,今晚是不是全城的人都出来看灯了?人挤人,人挨人,不小心就能走散了。 狗剩带着杜敏七拐八拐,前边有一个小乞丐正在翘着脚瞅人,看见他们,急忙说“你们可来了,她们朝那边去了,快点,别一会儿再看不见了。” 转个弯,果然看见吴亮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子正头碰头在一盏灯前说着什么。 杜敏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吴亮正背对着她,所以没发现,还在对李素素说“这个灯小巧玲珑,你拿着好看,就要这个吧?” 李素素娇声说道“吴大哥,不好让你破费的,我看看就行。” “这有啥?你天天在家照顾树根辛苦了,好容易出来玩玩,不要跟大哥客气,来,拿着。” “那谢谢大哥啊,吴大哥你真好。” 杜敏听着这李素素的茶言茶语,心想不过如此嘛,长得还没梅花好看,难道真的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那两人没发现杜敏,还在随着人流往前走,人一多一挤,那李素素竟然往吴亮身上歪去,“哎呀吴大哥好挤啊。” 吴亮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冲着旁边喊到“挤什么,别挤了……” 他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杜敏,愣了一下,又慌忙把李素素推开,叫人“娘” 李素素没听清他喊的什么,竟还伸出手来挎住吴亮的胳膊,“吴大哥是谁啊?” 吴京像被火烫了一样忙不迭的甩开李素素的胳膊,又说道“娘,您来看灯会啊?” 杜敏冷冷的说“是啊,不来怎么知道你还有这花花肠子呢?” “不是的娘,您误会了,我,这是我一个妹妹。” “奥,妹妹啊,挺好,你这妹妹跟你挺亲热的哈。” “不不不娘,就是妹妹,我一个好朋友的妹妹,她哥出不来,托我带她出来玩玩。” “奥,好朋友的妹妹都能带出来玩玩,我家梅花呢?怎么不见你带她出来看灯啊?” 这时那李素素听出来了,这是吴亮的丈母娘,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她竟然对杜敏说道“吴大哥跟嫂子吵架了,心里烦闷才出来玩的,大娘你得管管你家女儿,怎么能跟吴大哥顶嘴呢,我就什么都听吴大哥的。” 杜敏这个气啊,她死死盯住吴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梅花不该跟你顶嘴?” 吴亮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又停下了没说话,显然他也认为梅花不对。 那李素素还在那里叭叭的说着,“吴大哥多好啊,天天挣钱给她花,她就该好好伺候着,要是我我就天天哄吴大哥开心,那我大哥多累啊……” 周围有路过的人听见了这些话,都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姑娘,人家有老婆啊,你在那里干嘛,掺和人家两口子的事,这谁家姑娘啊?太不要脸了吧。 杜敏问吴亮“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给你脸了,让个不要脸的小丫头在我面前叭叭,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吴亮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说“当然得过日子,不过梅花太没有人情味了,都钻钱眼里去了,娘你得说说她。” 显然吴亮平时跟这个李素素抱怨过梅花,这时候她竟然说道“就是就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光认得钱,真是农户出来的没教养……” “啪”杜敏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滚,再让我听见你诋毁我女儿,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李素素懵了一下,随即捂住脸哭了起来“吴大哥,她打我,我说什么了,她怎么这样啊?我的脸好疼啊” 吴亮急忙捧着她的脸看看,通红的一个手掌印,抬头气愤的冲杜敏说道“娘,你怎么打人啊,有什么冲着我来,别难为她……” “啪啪啪”杜敏忍不住了,一连抽了吴亮三个大嘴巴,“想挨揍你早说啊,我成全你。” 第73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八 杜敏本来不想动手打人的,但是这两个无耻的家伙太气人了。 就这会儿那李素素扑到吴亮身上,一边查看他的脸,一边气愤的冲杜敏说“你这个老妖婆,你怎么能打吴大哥呢?吴大哥人那么好,你打我也就算了,你打吴大哥我跟你拼命!” 说着就要冲过来,吴亮忙一把拉住她,“素素不行,你打不过她的。” 听前半句还以为吴亮知道尊老,后半句原来是担心李素素吃亏。 周围有人问“怎么还打人啊?” 就有人兴致勃勃的给他解释“这小子把自家婆娘扔家里,带着一个小丫头来逛灯会,叫丈母娘瞧见了,小丫头还牙尖嘴利的,丈母娘正教训着呢。” “奥奥,那活该。” 听着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吴亮羞愤的冲杜敏喊道“行了吧,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能走了吗?” 看着这两人跟苦命鸳鸯似的相互搀扶着,杜敏这个气啊,正要再教训一番,忽听一个颤抖的嗓音响起“娘” 回头一看,梅花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站在不远处,吴亮一看忙放开李素素的胳膊,喊了一声“娘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跟你说” 那李素素还嘟嘟囔囔的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没做什么。” 周梅花不看吴亮,只走了几步来到杜敏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娘,我想回家。” 杜敏拍了拍她“好,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就走,那吴亮在后面追了几步“娘子,你听我解释,我跟她没什么的,她在家里太闷了,李树根他……” 梅花停下脚步,也不转身,语气坚定的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跟娘回家去住几天,你要想说,明天来南辰新村说吧。” 吴亮停下来不追了,他呆呆的看着杜敏娘俩越走越远,这时李素素走过来,撇了撇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娇声说道“吴大哥,我脸疼,你送我回家吧。” 吴亮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娇俏的少女,“奥奥,好,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梅花越走越快,杜敏拉住她,说“梅花,你要想哭就哭吧,别憋坏了身子,没事的,娘在呢。” 周梅花猛的停下来,扑到杜敏的怀里,放声大哭“娘,娘…” 杜敏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吧,没事啊,哭出来就好了,那个贱人,娘决饶不了他,敢欺负我的女儿,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这会儿周围全是人,大家都在热热闹的看着一盏盏新奇有趣的灯,大声讨论着哪个好看,哪个是新出的样子,倒也没人注意梅花在哭,哭了有一刻钟,梅花才慢慢抽抽噎噎的停下来。 杜敏掏出手绢来给她擦脸,“没事了啊,哭这一回就行了,为那样的人不值当的。” 梅花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说道“娘,怎么这么巧,叫您遇上了?您是来看灯会的?” “是的,一大家子都来了,我和他们走散了,没成想遇上了那两个贱人。” “不提他了,娘,咱去找大哥石头他们吧?” “好,他们也该看的差不多了,找到了咱就回家。” 转了一条街,终于在一个耍把戏的那边找到了石头他们,一个个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耍猴。 见了杜敏带着梅花过来,孩子们纷纷喊奶奶姑姑,铁锤铜锤那两对夫妻并不多想,只以为娘俩是在街上遇到的,石头却敏锐的发现姑姑的眼睛有些红。 看完了耍猴,一大家子往家走,杜敏这才说梅花回家住几天,石头心想,果然自己的感觉没错,姑姑肯定受了委屈哭过了。 铁锤铜锤他们都是敦厚的人,对梅花回家没有什么意见,对此杜敏表示,没有意见正好,有意见也得憋着,老娘的家老娘做主,谁有意见谁可以滚了,爱哪哪去。 半路上柱子大牛二牛就开始困了,走路都睁不开眼睛,他们的爹娘把他们抱起来走了,石头拉着梅花的手,慢慢的往家走。 到了家,梅花的房间一切照旧,就是没烧炕,石头忙活着去给姑姑烧炕,杜敏对梅花说,“啥也别想,好好睡一觉,万事有娘呢,明天咱们再说话。” 杜敏洗漱完躺在炕上,一时睡不着,呼唤系统聊聊天“系统,你说,梅花要是和离了,这任务算不算失败?” “不算吧,梅花不还好好的嘛,又不是和离了就活不下去了。” “你还别说啊,这和离以后活不下去的不少,毕竟没有工作,养活不了自己。” “不是有嫁妆吗?那不是钱啊?” “穷人家哪有多少嫁妆,空着手嫁人的多的是。” 要不说多少女子在婆家被打被骂都不敢和离嘛,娘家有兄弟的回去看看可以,住一两天兄弟媳妇就好摆脸色了,唉,说起来都是穷闹的。 却说那吴亮送完李素素回到自己家,一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往常一回到家,梅花就迎上来了,嘘寒问暖端水端饭的,今天啥也没有怪不习惯的。 摸了摸炕,还有点余温,去炕洞口看看,只剩一点点火了,马上要熄灭了,赶紧添上两根木柴。 想喝口水,摸摸桌子上的水壶,冰凉,算了不喝了,躺在炕上想,这梅花也太不懂事了,为这么点事跑回娘家,回来一定好好教训她。 都说了李树根家现在日子不好过,我跟他关系那么好,帮帮他怎么了? 素素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每天忙里忙外的多不容易,谁看了不心疼。 我现在能挣钱,多帮衬点,那大夫都说再吃几副药就好了,等好了他去上工,肯定会还我的,这婆娘天天叽叽歪歪的,又不是吃不上饭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那吴亮越想越生气,更坚定了还得帮李树根家的想法,治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要好了,自己这时候要是不拿钱去,前面不白治了。 那梅花,自己有嫁妆,又不出门,能花什么钱? 素素过年都没有一身新衣服,小姑娘谁不爱漂亮,等发了工钱带她去扯块布去,天暖和了做身春装穿。 吴亮在炕上东想西想,不知不觉睡着了,半夜里给冻醒了,以前临睡前都是梅花烧炕,添好木柴能一夜有余温,吴亮忘了这事,随手添的两根柴火早已经着完了。 他也懒得去烧柴火了,裹紧了被子将就睡了一夜,早上起来也没有热水洗漱,没有早饭,这臭婆娘,我又没做错,就不去接你回来,休想用这套拿捏我,吴亮气哼哼的上工去了。 第74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九 梅花安安稳稳的在家里住下了,每天跟娘说说话,做做针线,给小侄子们做点好吃的,日子悠哉悠哉的。 五六天了,吴亮一直没来,杜敏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平静无波,她知道,这人到现在还不来,是压根就没认识自己的错误,说不定还等着梅花回去给他低头,毕竟刚成亲一年,梅花就是个农家出身的姑娘,能嫁到县城里就是攀高枝了,还舍得和离不成,不够丢人的。 白天看着梅花忙忙碌碌的帮嫂子做饭洗衣服,晚上早早就睡了,杜敏知道她是在硬撑着。 这个混蛋吴亮,原本看着挺好的,没想到是个拎不清的,帮助别人是可以,但是自家的日子不过了?还是他已经有了外心? 又过了两天,看着越来越瘦的梅花,杜敏心疼极了,她和梅花商量,要不要回去看看,吴亮到底想怎么做?总得有个说法吧? 梅花低下头“娘,其实我没跟你说,我有了身子,快两个月了。” “什么?你怀孕了?两个月了?那吴亮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十五那天,我有点不舒服,就自己去了医馆,大夫说我可能有了,就是脉像不太明显,让我过个十来天再去把把脉,我这小日子这些天一直没来。” “哎呀,那这就是准了,你回家没跟他说啊?” “我还没说话,他就说有事急匆匆的走了,后来就是在灯会上见了您,跟您来家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跟娘说,娘给你补补,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娘,我感觉他乖的很。以前娘教我的我都记着呢,没什么的。” “这怀孕分人,你大嫂两个孩子都没感觉难受,你二嫂怀大牛时还好,也不想吐,怀二牛就不行了,那是早上吐晚上吐,闻着不知道啥味也吐,过了三个多月才好受。” “我也记得那时候二嫂可难受了,我这没啥事,也看不出来。” “得四五个月才显怀呢,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医馆再让大夫给把把脉,回来咱们去买点排骨肉什么的回来吃。” “好的娘,我想再顺便回一趟家,去拿些衣服来。” “行,先去医馆再回家。” 第二天,杜敏和梅花吃过早饭就进城了,很快医馆的大夫就对她们说“恭喜啊,是怀孕了,注意休息,吃些有营养的。” 杜敏问“不用喝安胎药吗?” 那大夫问梅花“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啥感觉。” “那就不用,是药三分毒,不如吃点好的。” 娘俩谢过大夫,欢欢喜喜的往梅花家走去。 这份欢乐的心情在梅花推开家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院子里有一把躺椅,一个瘦弱的男人正躺在上面晒太阳。 院子的晾绳上晾满了各种衣服,一阵肉香从灶间飘了出来,同时飘出来的还有一个欢快的声音“娘,今儿这排骨好,肉多。” 另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道“是啊,今儿这肉好,等下你们多吃点。” 梅花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杜敏轻轻推开她,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女儿家里?” 躺椅上的男子挣扎着欲坐起来,可能身体太虚弱了,又躺下了,灶间的人听见了跑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人杜敏一眼认了出来,是李素素,后面的中年女人跟她有点像,应该是她娘。 见到杜敏,李妈妈忙说,“你谁呀?你来家里做什么?” 李素素看见了后面的梅花,拉了拉她娘,“是吴大哥家媳妇。” 李妈妈换了个语气“奥,是侄媳妇回来了,这是谁呀?” 杜敏气极反笑“你管我是谁?这是我女儿家,谁让你们来的?”说完拉着梅花往正屋走去。 一进屋子,梅花更生气了,她家正屋两间屋子,一里一外,外间屋子明显多了不少不是自家的东西,待到看见里屋,梅花的衣服被胡乱堆在箱子里,桌子上的妆奁打开着,床上椅子上搭着的都是别人的衣服,这是有人住进来了? 那李妈妈和李素素跟进来,见梅花正在查看妆奁,两人对视了一眼,李妈妈说“侄媳妇啊,我们家……” 杜敏打断了她的话“闭嘴,你先别说话,我女儿家里遭贼了,我们先看看丢了什么,再去报官,你们等着官府来人再说。” 李素素急了,大声嚷嚷起来“谁是贼啊?是吴大哥让我们住进来的,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贼!” “我女儿不在家,她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这不是贼干的是谁干的?有能耐你跟官府说去。” “你,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啊?” “讲理?你们闯进别人的家里偷东西还得跟你讲理?” 那李素素还要跟杜敏吵吵,李妈妈拉住她,“别说了,快去找你吴大哥去。” 李素素跺了跺脚,转身飞快的跑出去了。 李妈妈满脸堆笑的对杜敏说“大妹子啊,误会,都是误会……” “别,你别和我说,我不听,等官府来人你再说话。” 梅花清点完了首饰,跟杜敏说“少了一对银手镯,一根银簪子,一副石榴石耳坠,一个金戒指,两把银发梳。” “你再看看箱子里衣服少了没有?还有压箱底的银子呢?我去报官。” 杜敏起身往外走,“报官,必须报官,这贼胆子太大了,偷这么多东西。” 其实杜敏早就看见了那些首饰在李素素娘俩头上手上,什么人哪,吴亮是个死人啊,还是他默许的?哪一样都不是能让人接受的。 院里李树根恳求道“婶子,求求您别报官,我们这就搬走,这就走,那些东西还给你们。” 李妈妈跑出来,抱着他的头“不行,往哪儿搬啊,你才好了些,不能再挪动了啊。” 杜敏脚步不停,出了院门,看见门口围着好多人,原来她和梅花一回来,就有人看见了,邻居都知道梅花不在家,家里居然住进来了好几个人,这梅花回来不得生气吵架啊,赶紧来看看。 杜敏对着邻居们说“我女儿家里遭了贼,偷了好多东西,有哪个好心人替我跑一趟衙门报个官,我给他十文钱跑腿费。” “我去我去。” 有一个机灵的半大小子飞快的跑远了。其他邻居暗暗懊恼自己嘴慢腿慢,跑这么一趟十文钱到手了。 有人问“真的遭贼了?不是住进来好几天了?” 杜敏说“凭他住几天,我女儿都不知情,东西没了是真的。” 又有人说“那吴亮可是天天来家呐,婶子,他回来会怪你的,你女儿还得跟他过日子来。” “过日子?你们瞅瞅,这像是过日子的样吗?你们家要是有外人住进来,男的女的都有,你家日子还能过下去吗?亲戚也不能这么干吧,何况还是不熟悉的人。” 正说着呢,吴亮跟李素素急匆匆的跑回来了,见家门口这么多人围着,吴亮黑了脸“让让,都让让,都散了吧。” 第七十五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 围观的邻居让出了一条路,吴亮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杜敏。 “娘,你这是要干嘛?这么多人好看呐?” 杜敏摊了摊手,“没干啥呀,梅花的东西被人给偷走了,等着官府来人给查查啊。” 吴亮气急败坏的说“娘,你报啥官啊,那些东西我送人了,你要叫衙门把我抓走吗?” “你送人?那是我女儿的嫁妆,你凭啥送人?” “她人都是我家的,她的东西也是我家的,我凭啥不能送人。” 杜敏气死了,这个吴亮不能要了。 “凭啥?《云来国律疏》明确规定,女子嫁妆为女子私有,凡在世,父母丈夫子女不得以任何借口占有,怎么的,你比《律疏》还牛啊?” 吴亮一时语塞,这个丈母娘不是农户吗?怎么还知道《律疏》。 李素素拉了拉吴亮的衣袖,小声说“找周梅花求情。” 吴亮急忙越过杜敏往家里去了,李素素也跟着进去了。 杜敏怕梅花吃亏,也跟在后面进了家门,那些邻居倒没跟进来,不过也都没散,围着大门口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几个爬上了墙头往里面看热闹。 吴亮一进来,李妈妈忙哭着说“大侄子啊,我要活不了了,一把年纪了叫人说我是贼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这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名声啊,我还活个什么劲啊?我,我死了算了,呜呜呜……” 吴亮忙安慰道“大娘您别急啊,没有的事儿,我给您做主,你快别哭了,看再晕倒了……” 话没说完,那李妈妈两眼往上一翻,身体往后倒去,吴亮忙一把扶住她,李素素也在后面抱住她才没倒地上去。 吴亮冲着杜敏大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李大娘身体一向不好,再有什么好歹我看你怎么交代。” 周梅花从屋里出来,冲着吴亮说道“你喊什么,那是我娘,她用给谁交代?你不用给我交代吗?” 杜敏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老女人一看就是装的,哭的时候不是中气十足的嘛。 杜敏从头上抽下一根银簪子,两步来到李妈妈跟前,拿着银簪子的尖头朝她的人中扎下去。 吴亮赶忙阻拦,可是已经扎上去了,只听“哎吆”一声,那李妈妈跳了起来,捂着嘴,呜呜嘎嘎的说“使那么大劲干嘛?都扎出血珠子了。” 吴亮一看这个样子也明白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转头对梅花说道“都是误会,李大娘她们家屋顶塌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就让她们在咱家借住几天,等屋子修好了就搬回去了。” 梅花冷笑道“有这么借住的吗?住人家的主屋,还得拿人家的首饰戴,怎么,我屋里的东西都是没主的吗?随便拿随便用?” “不是,那个是我看素素头上耳朵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拿给她戴的,不是她自己拿的。” “你拿的?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送人?那是我娘精心给我准备的,我且不舍得戴呢。” 这时那李素素叫了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给你,都还给你。” 说着从耳朵上摘下石榴石耳坠,从头上拔下银簪子,气哼哼的一起扔到了地上。 梅花不理她,冲着吴亮说道“什么烂人戴过的东西,我不要,你赔我一模一样的来。” 吴亮说道“都还给你了还要怎么样?别蹬鼻子上脸啊。” 正乱着呢,两个捕快走了进来“谁要报官啊?” 杜敏迎上去“我报官,我女儿好多天没在家,她的首饰被人偷了,值一百多两银子呢。” 吴亮急忙过来说“差爷,误会,都是误会,没有的事,那首饰都在这里呢。”边说边把地上的耳坠银簪子捡了起来。 高个子的捕快说“是这样的吗?” 杜敏说“没有,还有金戒指银发梳银镯子没找到。” 另一个矮点的捕快问吴亮“还有没有了?” 吴亮看向李妈妈和李素素,李素素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没说话,李妈妈不情不愿的摘下手上的金戒指递了过来。 矮个子捕快接过来又问“还有吗?” 李妈妈伸手从头上拔下来一个银发梳,又从李素素头上拔下一个,把她手上的两个银镯子退了下来一起递了过来。 高个子捕快看了看,问杜敏“齐了吗?” “齐了,差爷。” 矮个子捕快把首饰递给杜敏,说道“行了,我看她们也不是那惯偷,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行,就不上衙门报备了啊,要真去了一顿板子少不了她们的。” “是是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是是,不用去不用去。” 吴亮和李妈妈忙说道。 “走了啊”两个捕快一起朝外面走去,杜敏跟着他们出来,瞅人没注意塞了一个小荷包过去“辛苦两位差爷跑一趟,这个买碗水喝。” 高个子捕快捏了捏手里的荷包,约摸半两银子,笑了笑说“有事再去找我们啊,先走了。” “哎,您慢走。” 回到院里,吴亮还在埋怨梅花“多大点事还用找衙门,叫左邻右舍看笑话。” 杜敏走过去“你还知道是笑话啊,你早就是人家眼里的笑话了,还觉得自己怪仗义不成?” “娘,您别说了,好好的家都叫您搅和散了。” “胡说”“放屁” 前一个是梅花的声音,后一个是杜敏说的。 梅花看了看杜敏,接着说“好好的家?我好好的家都叫人占了,还有什么家?吴亮,我不跟你过了,我要跟你和离!” 吴亮一惊“瞎说什么,怎么就要和离了?不就一点小事吗?李大娘她们家修好了就搬走了,咱还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李妈妈忙说“就是啊,侄媳妇,我家修好了就走了,你别跟亮子闹啊,要不我们这就走……” 吴亮“往哪走,你们家还不能住人,这天寒地冻的,就在这住,什么时候房子修好了再说!” 梅花已经不想理他了,对杜敏说“娘,您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收拾。” 李素素小声嘀咕着“她吓唬你呢吴大哥,你这么好,她怎么会舍得和离?她就是想拿捏你。” 第7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一 李妈妈低声说道“别说了,就是想拿捏又怎么样?她娘在这里,有撑腰的呢。” 杜敏听了一阵无语,这挑拨离间的话还不如大声说呢,当谁听不见吗? 偏偏那吴亮还跟个傻子似的,冲着梅花的背影喊道“离就离,离了我看你还能找什么样的,一辈子在乡下呆着吧。” 杜敏凉凉的说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的跟你李大娘一家过吧,住到什么时候都成,还搬什么搬,两家变一家呗。” 听了杜敏的话,那吴亮瞅了李素素一眼,后者娇羞的低下了头,李妈妈忙说“可不能混说啊,我们就是暂住,总要搬走的。” “切”杜敏不屑的撇开了头,这话谁信谁就是傻子,都住进来了,还有个二傻子挣钱给买吃的喝的,走啥走? 杜敏走出门外,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散了不少,她往外面看了看,有一个小乞丐在不远处,招招手让他过来,问他“你认识杜云飞吗?” “认识,他是我老大。” “那就好,你去告诉他,有一个姓杜的大娘在这里等他,让他来一趟,回头我给你买馒头吃。” “真的,那我去。” 小乞丐一溜烟的跑了,过了一会儿带着杜云飞回来了。 杜云飞看见杜敏忙跑过来说“大娘,您找我?” “是的,你手底下有多少人?大点的,能搬东西的。” “什么东西,沉不沉?” “桌椅板凳,还有衣箱柜子床。” “那不得找个车吗?” 杜敏一拍脑袋,是啊,气糊涂了,只想着找人搬走,没想起来找个车多方便。 杜云飞看她这样就说“大娘,我去给你找车,再找几个人来帮忙。” “好的,找两辆,你快去,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杜云飞走了,杜敏回到了院里,没理会院子里的几个人,进了正屋,梅花正在打包被子衣服,见杜敏进来就说“娘,我没跟你商量就决定和离,我,我真不想跟他过了。” 杜敏说“我知道,你要是还跟他过我才担心哩,那就是个里外拎不清的,咱们先回家,回去了找媒人来谈和离的事。” “好,谢谢娘。” “谢啥,你是我闺女,家里永远有你一间屋子。” 梅花收拾好了衣服被褥,喊吴亮过来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别回头说我把你们的东西拿走了。” 那李素素和她娘急忙也跟过来看,见娘俩的衣服都被扔在地上,梅花的衣服被褥都收拾好了,吴亮还看了看衣箱。 李素素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拾起来,拍打拍打灰尘,看着杜敏站在屋里,想说什么又没说,这个老妖婆会打人哩,上次挨的耳光疼着呢。 杜云飞找了两辆马车来了,几个小兄弟一样一样的往车上装床柜子衣箱,桌椅板凳,衣服被褥,两辆大车装的满满当当的。 吴亮一开始还阻挠装车,后来见拦不住了,也撒手不管了,呆呆的看着东西全装上了车,屋里基本上搬空了。 李妈妈和李素素小声跟他说“这不对吧,怎么全都叫搬走了,回头咱们睡什么用什么?” 吴亮叹了口气“屋里的东西全是她的陪嫁,我也就出个屋子。” “那怎么办?没有被褥晚上怎么睡觉,不得冻死了?” 吴亮想了想说“大娘,你家原来那些被褥呢?不行今天先拿过来用用。” 李妈妈有些不情愿“那些好多天没用了,得先晒晒才能用,屋顶漏个洞,这么多天说不定冻的硬邦邦的。” 李素素说“肯定冻上了,我不要盖那个,吴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吴亮看着梅花在屋里看着让人搬东西,想了想走过去说“梅花,你真这么绝情吗?” 梅花不想搭理他,就没说话,吴亮觍着脸又说道“梅花,你看这天寒地冻的,你把被褥给我留两床吧?就当可怜可怜我。” 梅花说“你要点脸吧,天寒地冻的冻死你活该!” “你,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同情心?同情你?我有那功夫给乞丐两个馒头他还得说我是大好人哩,同情你就让你可劲的糟蹋我的东西?” “你,你”你了半天吴亮扭头出去了,梅花不管他,看着把屋里自己的嫁妆全都装好了车,跟杜敏回南辰新村去了。 杜云飞领着小兄弟们跟在车后面一起回了杜敏家,车一停下,有邻居出来看见了,忙过来问杜敏“这是弄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东西?” 杜敏说道“三婶子,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先搬东西,回头我好好跟您说道说道。” “奥,那也行。” 三婶子嘴里嘀咕着回家去了,杜敏这里继续往家搬东西。 铁锤铜锤两对夫妻早就被惊动了,见着杜敏和梅花,纷纷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嫁妆拉回来了?” 杜敏手一挥,“先别问那么多,帮着把东西弄回家,都搬梅花屋里,放不下的放我屋里。” 十来个人忙忙活活的搬了半个时辰,终于把东西归置好了,杜敏拿出一串钱给杜云飞,“云飞啊,大娘家里乱糟糟的,就不留你们了,你带着小弟兄们去吃点好吃的。” “好的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您要有事再叫人找我。” 杜云飞领着手底下的小弟兄走了,铁锤铜锤夫妻都围了过来,看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杜敏叹了一口气,“都上我屋去。” 一家子都来到杜敏屋里,分别找地方坐下,杜敏说“梅花的男人不是个东西,梅花不在家,他叫人住进梅花的屋子,还把她的首饰分给那家的娘和闺女戴,处处袒护那娘几个,梅花不能和他过下去了,准备和离。” 杜敏一说完,铁锤说“吴兄弟怎么这样啊,他是不是起了外心?” 铜锤媳妇则说“他家里住人,那他娘知道吗?” 杜敏明白这个他娘指的是吴亮他娘,“咱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就没露过面,等回头找媒人来,让媒人先去跟她们家说去。” 铜锤对梅花说“小妹,你踏踏实实的在家住着,有哥的一口饭就有你一口,别怕啊。” 屋里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是啊小妹,踏实住着,咱娘会给你做主的。” 杜敏欣慰的看着屋里这些子人,还不错,没人嫌弃梅花归家。 第7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二 隔了一天,杜敏让铁锤去找来了当初做媒的媒婆,跟她说要和离,让她去找吴家人商量。 杜敏对梅花说“就是你这身子怎么办?如果吴家人知道了,只怕不会同意。” 梅花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求母亲为我遮掩一二,我现在这样子别人看不出来的,等和离了以后我想立个女户,这孩子就是我自己的孩子,对外就说是收养的。” “唉,好好的孩子成了收养的身份,这都是什么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娘你不知道,我有这个孩子也是偶然,那吴亮半年多前就已经不大与我同房了,每次他都不耐烦,我只以为他在酒楼累着了,却没想过他对别人那么耐心。” “什么,半年多了?你怎么不早说,难道一开始他接济李家就没安好心?” “我不知道,只记得那时候他回家有时明明高高兴兴的,看见我却收敛了笑脸,有时候回家直接就板着脸,我怎么伺候都不行,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这就奇怪了,你们成亲才一年多,半年前还算新婚燕尔吧,怎么会这样?当初成亲他不还是高高兴兴的挺满意的吗?” 梅花不说话了,她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杜敏想来想去总觉得奇怪,不行,还得好好查查,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吴亮。 杜敏对梅花说“你既然想好了,娘就帮你办好这件事,你自己有地,手里还有些钱,你哥哥嫂子都是宽厚的人,平时也可以帮你照顾地里的庄稼,你只管安心住下,其他的咱们慢慢谋划。” “好,娘我听你的。” 却说那吴亮,那日杜敏梅花她们走了以后,他去了自己父母家,自己刚发的工钱全给了李妈妈买米买肉了,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这天冷,不盖被子肯定不行的,自己还好说,裹着衣服在炕上也能将就将就,素素和李大娘不行的,得去给找两床被子来。 一回到家,母亲正在喂鸡,父亲正在劈柴,他喊了一声爹娘,母亲吴王氏见了小儿子很欢喜,问他“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你媳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的?” 吴亮烦躁的说了一声“她跟我拌嘴呢,没来。”说着进了母亲住的屋子去找被子。 吴王氏和吴父对视了一眼,起身跟着吴亮进了屋子,见吴亮正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不由得问道“你找什么,我这里哪还有你的东西?” 吴亮头也不抬的说道“找两床被子,娘,被子都放哪里的?” 吴王氏不由得问道“你找被子干什么,梅花陪送了那么多床被子,还不够你盖的?” 吴亮挠了挠头“她跟我吵架,闹着要和离,把嫁妆全拉走了,我没被子盖了。” 吴王氏大惊失色“什么?把嫁妆拉走了,你们吵的什么架?怎么还闹到要和离的地步?” 又跑到院里“老头子,老头子,你儿子要和离,你快来看看啊。” 吴父站起身来,“我听见了,这个臭小子,你做了什么惹恼了你媳妇?还不如实招来!” 吴亮嘴硬道“我哪做什么?就是她小心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点点小事就不依不饶的。” 吴父喝道“你再混说!你媳妇就不是那小气的人,平日里我和你娘都看在眼里,她也不是那拈酸捏醋的人,怎么就不依不饶的?定是你做了什么,快说!” 吴亮嘟嘟囔囔的说道“就是我那朋友李树根家里的房顶漏个大洞,他们没地方住,我让他们来家住了几天。” “就几天?不对,还有什么?” “他母亲和妹子头上手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我就把梅花的首饰送了两件给她们。” 吴王氏惊叫道“什么?梅花的首饰你给送人了?那些首饰我看过,值不少银子呢,你怎么舍得送人的?怪不得梅花生气。” 吴父问她“值不少银子?” “是的,不说那两个金子的戒指,就是那石榴石的耳坠子,也得二十多两银子,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大那么红的宝石。” 吴父气极了,“还能要回来吧?那么多钱她们怎么好意思要的?” “要回来了,给她了,她还不依不饶的。” “那不对啊,都要回来她跟你闹什么?还有什么?快说!” 吴亮被吴父陡然升高的嗓音吓了一跳,“没,没什么,就是李树根家困难,我每个月给他一些银钱抓药。” “每月给他一些银钱?给多少?” “一开始给五百文,后来他治疗到了关键期,我,我的工钱就全给他了。” 吴父气的在屋里团团转,“我和你娘还没见过你一个铜板,你倒好,全给他了,他是救过你的命啊还是咋的,给了多长时间了?” “就,就半年多。” 吴父上来冲着吴亮踹了一脚,“你个混蛋,工钱一文不往家拿,还招人来家住,吃你的喝你的,还送人家首饰,我要是你媳妇,我也得跟你离,你就是欠揍。” 吴父气的连踹了吴亮好几脚,对吴王氏说,“明天备上几样礼品,咱们带着这小子去亲家家里给人道歉,把儿媳妇再接回来。” 吴亮叫道“我不去,她就是小肚鸡肠,我不要跟这样的婆娘过日子。” 吴父又要上来打他,他这回躲过去了。 “你不去?你不去你就没媳妇了,亲家不打你算你走运,你个臭小子别不识好歹。” 吴亮嘀咕着“她又不是没打过,打人耳光可疼了。” “什么?亲家打过你?什么时候?” 吴亮自觉失言,闭上嘴不说话。 吴王氏急得,“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快说出来让你爹掂量掂量,你这个不省心的,到底做了什么吆。” 吴父和吴王氏再三追问,才知道梅花正月十五就回娘家了,原因是他丈母娘撞见了吴亮把梅花扔家里,单独跟一个小丫头逛灯会,去问他,那个小丫头还牙尖嘴利的骂人老妖婆,后来梅花也瞧见了,吴亮不认错,梅花就跟着她娘回家了,结果吴亮非但不去接,还把那李树根一家人接家里住下了,这才有了后来把梅花首饰送人的事。 吴父和吴王氏面面相觑,这个混蛋小子,这要是说吴亮猪油蒙了心,亲家能信吗? 第78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三 没等吴父带着吴亮去亲家家里道歉,那媒人先来了他家,说了梅花要和离,理由是吴亮不赡养媳妇,与女子有私,偷媳妇嫁妆,不敬女方母亲等等。 听着这一条条的理由,吴父气的又想揍吴亮了。 吴父与媒人说“这只怕是有误会,我定会押着小儿去亲家家里道歉,还请你带我们再去说和说和。” 媒人知道这和离也不是一趟就能办成的事,就约好了明天上午一起去杜敏家,然后又回去给杜敏说了吴家的意思。 杜敏对梅花说“明天吴亮跟他父母要来咱们家,你要见他吗?” 梅花沉默了半晌才说“还是见见吧,我想知道为什么只过了半年他就变了样?如果不喜欢,可以一开始就不娶我,为什么……”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杜敏把梅花揽到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哭,是他混蛋,是娘看错了人,让你受了委屈。” “不是的娘,不怪娘,是我命苦……” “别胡说,我们梅花命好着呢,过了这个坎,以后都是康庄大道,一辈子顺顺利利的哈。” 晚上,杜敏躺在炕上,思来想去总也想不明白吴亮为何会突然变心,就像梅花说的,如果不喜欢一开始就别同意成亲,这人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心烦,呼唤系统出来聊天“统子,统子,哪去了?出来啊。” 半天没动静,杜敏以为系统升级去了,正想睡觉,系统突然出声了“来了来了。” “我告诉你啊,我去查了吴亮这一年来的行踪,总算知道了他为啥变心了。” “真的,统子你太贴心了,我正想不明白呢?他出了啥事?” “要说这个吴亮吧,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被李树根给骗了,他知道自己得了好不了的病,就开始给他娘他妹妹找退路。他认识的人少,身边也就吴亮条件不错,自己有个院子,父母不跟着他,有哥哥们在前边赡养,在酒楼上工稳定,发了工钱全都自己拿着,还傻乎乎的好骗,李树根说什么他都信。” “什么呀,这跟他变心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李树根因为生病找吴亮借钱,说病好了就挣钱还他,吴亮就借了,第二次就让妹妹李素素出面了,说哥哥起不来,让吴亮去家里,吴亮去了跟李树根说完话以后,不小心看到了正在换衣服的李素素,只穿了一个肚兜,那李素素被人看光了身体大哭起来,吴亮就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 “不小心?真有意思。” “吴亮以前就来过李树根家,对他这个妹妹很喜欢,但是家里给他订了梅花,他也就放下了。李树根家穷,娘老妹妹小,就两间破房子,吴亮清楚家里不会同意他找这样的人成亲的。” “合着吴亮一开始是看上了梅花的身家?” “就算是吧,梅花长的好看,脾气温柔,嫁妆又丰厚,吴亮还是喜欢了一阵子的。就是梅花太老实了,那李素素惯会撒娇卖萌的,出了这事以后,吴亮的心就开始偏了。” “呸,一对贱人。” “是一家子贱人,那李素素的娘对儿子女儿的事一清二楚,不劝儿女走正路,反而经常教女儿如何笼络吴亮的心,自己也嘘寒问暖的,那吴亮就吃这一套,回家看着寡言少语的梅花越看越不顺眼,经常挑剔她。” “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么个娘在,什么儿女能教好。” “是啊,吴亮一开始还拿几个铜板回家,后来就一个子儿不给梅花了,梅花吃的用的都是花自己的压腰钱。” “我可怜的梅花,怎么也不回来告诉我啊?” “梅花脸皮薄,也是想着不能让你为她担心,百般忍耐却捂不热吴亮的心,慢慢的有点绝望。” “渣男的心捂他干啥?早点离开才是正经。” “谁能有勇气成亲一年就和离?也就是你,换了别人的父母试试,只会让闺女好好伺候丈夫,有什么事都忍着,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告诉你吧,幸亏是你准备要梅花和离了,要不然梅花的命就要没了。” “什么?怎么还能没命呢?那吴亮要杀梅花?” “那李素素一家等不及了,想着早点让梅花给让路,借口房子坏了搬进梅花家,再找机会给梅花下药,弄死她李素素不就能上位了,这家里的一切不就都到手了嘛。” 杜敏真要破口大骂了,这么歹毒的一家,饶过他们老天都不能答应。 “他们没想到的是梅花没在家住,而且一回来就要和离,没有动手的机会。” “梅花和离了他们不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吗?” “你是不是忘了,梅花和离是得带走自己的嫁妆的,那可是一大笔银子,李素素家穷的叮当响,能不眼红这吗?如果是梅花病死了,这嫁妆不就能留下来了嘛?” “我的天,这么说梅花是逃过一劫?” “是啊,要不是危及梅花的性命,我也就不去查了,没想到查出来这个。就是可惜那吴亮的爹娘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爹娘不错有啥用啊,儿子叫人给蛊祸了,他爹娘不知道吴亮的事吧?” “不知道,要是知道早揍他了,明天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揍吴亮一顿也不解气啊,揭穿他又没证据,只能先办好和离的事,暗地里再去找吴亮算账。” “也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他是什么阴谋诡计,在拳头面前都不好使。” 知道了真相,杜敏反而稳定了下来,当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梅花,什么渣男小三都一边去。 杜敏还在想吴亮来了梅花看见他会不会难过,却没想到吴亮根本没来,吴父和吴王氏跟着媒人来的。 一来就满口替儿子道歉,不住下的夸梅花好,自己有多满意这个儿媳,希望能给个机会,不要轻易和离。 杜敏不客气的说“吴亮人都不肯来,这是根本就不想好了,不和离我女儿等着被冷落死吗?凭什么让我女儿受这个罪?” “不会的,我们一定好好教导他,决不叫儿媳妇受冷落,过个一年半载的,他们有了孩子就好了,你说是不是亲家,毕竟和离了梅花这名声不好听啊。” “名声好听不好听的就不劳您操心了,总比没了命强,无论如何我们是一定要和离的,别再说了。” “亲家,不如你叫梅花出来,问问她愿不愿意和离?” “咦,怎么你们以为和离是我的意思?” 第七十九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四 杜敏感到有点无语, 这俩人怕不是以为自己在拿乔好抬高身价吧,毕竟农户姑娘能嫁进城里是烧了高香了,切,谁稀罕啊。 吴王氏陪着笑说“不是啊亲家,自打梅花嫁进我们家,我对她一向是拿当亲闺女待的,我不是夸口啊,有多少婆婆明里暗里给儿媳妇立规矩穿小鞋?梅花要是离了我家,再想找个我这样的婆婆可不好找,我就是想问问,梅花舍得我们家吗?” “行,我这就把梅花叫出来,你们问问她,这过日子光看婆婆的面能不能过下去。” 杜敏去梅花屋里喊她,“梅花啊,今儿那吴亮没来,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出去的,吴亮她娘非要当面问问你,能舍得那样的婆婆吗?我跟你说啊,这过日子光看婆婆可不行,你又不是跟她过一辈子。” “娘,我都知道的。” 杜敏跟梅花来到客厅,吴王氏一见到梅花,就上前一把抓住梅花的手,拍着她说“梅花啊,闺女,咱娘俩从来没红过脸,我待你咋样你心里也有数,就是说我回去好好教训吴亮,让他一定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好不好?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梅花使劲抽出手来,说道“娘,我最后再叫您一次娘,算是全了咱娘俩的缘分,吴亮打从半年前就不想跟我过了,我是个嘴笨的,不会花言巧语讨他欢心,始终捂不热他的心,他既有了外心,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吧,别闹的太难看了。” “闺女你这是什么话?我问过吴亮了,那个小丫头就是他朋友的妹妹,他们之间没什么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吴亮今天都不来,不敢亲自当着我们的面说,您觉得是误会吗?那一家人不是没有地方去,到现在还大模大样的住在那个院里,您还觉得是误会吗?” “我娘生养了我一场,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老妖婆,她凭什么受这样的侮辱,还不是因为我这个不孝女,我们成亲才一年多一点,我今日要是还不计较,日后吴亮会不会带第二个第三个小丫头回来?他那么烂好心,自会有人捧着他。” 吴王氏一时语塞,今儿儿子说什么也不来,还说这样的媳妇能要就要,不能要和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哪里知道这样的媳妇可不好找,脾气又好,对婆家又恭敬,自己手里有五亩地,还有私房钱。 那个小丫头长的好有什么用,还能当饭吃啊,那一家子吸血鬼似的都靠吴亮一个人挣钱买吃的喝的,早晚把儿子拖累死。 他是没过过穷日子,家里头宽裕,从不问他要钱,他挣的工钱全给自己花了,就觉得自己挺能挣似的,殊不知养活一个人跟养活一家人是两回事,尤其还有一个药罐子。 看看梅花,吴王氏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吴亮没有福气啊。 “亲家啊,对不住啊,我也不说什么了,是吴亮没福气,等我们回去就叫吴亮跟你们去衙门,把婚书退了,孩子,吴亮对不起你,你往后好好的吧。” “哎老婆子,不是来好好劝劝的吗?你怎么就松口了?这不行啊……” “走吧走吧,老头子,咱管不了孩子的事,就别在这添堵了,走吧。” 老两口子没精打采的回去了,又去泰兴大酒楼去找吴亮,不是饭点,酒楼里没有什么人,伙计们都在后边休息,吴亮不在这里。 正问他去哪里了呢,掌柜的走过来了,见到吴父,说道“老哥老嫂子来了,我正要跟你说个事呢,可巧你就来了,来来来,上我屋里说来。” 这个掌柜的是一个远房亲戚,要不是他,吴亮也进不了大酒楼当伙计,平时对吴亮也颇多照顾。 进了屋坐下上了茶,掌柜的才开口说道“老哥哥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好开口?” 吴父吴母互相瞅了一眼,吴父说“没有啊,我们两口子身体还算硬朗,地里的活也不多,孩子们也都孝顺,并不需要我们帮衬什么,没有什么大事啊。” “那我就直说了啊,吴亮在我这里预支两年的工钱,说家里有事,我问他什么事,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能撑过去,就是一时钱不凑手。” 吴父腾的站起来,“你给他支了?” “没有,没给他那么多,我先给了半年的,我跟他说这酒楼也不是我的,多了我也得给东家说一声啊,就先把他打发走了。我寻思得跟老哥你说一声,虽然他成家了,但他媳妇面嫩,怕是管不住他。” 可不是管不住嘛,都要把媳妇撵走了。 吴王氏脱口而出“这肯定是那一家子吸血鬼干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掌柜的问“一家子吸血鬼?是那李树根一家吗?” “就是他,一家子穷鬼,没有一个能挣钱的,可逮着我家小三子了。” 掌柜的皱皱眉头又说“那李树根的妹妹来找吴亮,我就跟吴亮告诫过,李树根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好吃好喝的养着能多活个几年,没钱立马就毁,你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怎么,他还搅和在一起呢?” “可不是咋的,唉,怎就鬼迷心窍了呢。” “老哥哥,你可得好好管管他,那李树根家本来就他一个人挣点钱养家,他娘他妹子都张着嘴等吃,这他病了这么长时间什么家底子也空了,就别说以后了,借他的钱指定打水漂了,可别再往里填喽。” “我这就去找他,打也得把他打醒,好好的媳妇都要作没了。” 告别了掌柜的,老两口又往吴亮的院子走去。 一进门,吴父吴母傻了眼,这还是那个整洁的家吗? 以前梅花勤快,把屋里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连片叶子都没有,院墙边小菜园的菜长得郁郁葱葱,柴火垛子垛的整整齐齐,现在呢? 菜园里没有菜倒不必说,毕竟天冷,好多菜没种,就是那地里怎么全是垃圾?柴火垛子散了,柴火东一把西一把的到处都是,院里横七竖八扯着好几根绳子,上面胡乱晾着衣服被子,也不好好扯平整,就是随便一搭,地上一滩一滩的脏水,这要是衣服掉上面可咋办。 第8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五 厢房里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个小丫头从屋里冲了出来,站在门口,嘴里说着“唉呀哥,你忍着点啊,吴大哥给你请大夫去了,你先喝口水。” 一回头看见了吴父吴母,“你们谁呀?怎么不坑不哈的跑人家院里来了?快出去。” 吴母心知这个就是李素素了,还是生气的说“你是谁?这是我儿子家,你怎么在这里?” 李素素一听,立马变了笑脸,“是吴伯母啊,我叫素素,这是伯父吧?您们快进屋坐。” 又冲着正屋喊道“娘,吴家伯父伯母来了,快来。” 那正屋门口立刻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李树根的娘,吴父吴母见她是从正屋出来的,就没进屋,谁知道那屋里是什么情况。 李妈妈柔柔弱弱的笑着,“是大哥大嫂来了,快进屋歇歇,素素,去倒两杯热水来。” “好的,娘。” 吴父吴母见这娘俩一副主人的样子,呕都呕死了,这吴亮招来的都是什么人哪。 吴王氏上前一把抓住李妈妈,“这是我家,要你做这个样子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李素素惊叫一声“伯母,伯母您放手,是吴大哥让我们住进来的,吴大哥他去请大夫了,您等他回来好不好?” 李妈妈忙说“大嫂您别生气,是我们打扰了,我们家房子坏了不能住人,是吴亮心善,让我们娘仨借住几天,我们没有别的去处,大嫂您行行好,等我儿子身子好一些我们就走,就走。” 吴母骂道“借住?你见过谁家借住住进人家正屋的,不知道人理道德的东西,白长那么大岁数,还你儿子身子好些就走,当我是傻子呢,你儿子是能好的了的吗?” 李素素不干了“伯母,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哥,我哥肯定会好的,您可别咒他。” “咒他,他还用咒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还有你这个小丫头,懂不懂尊敬长辈,冲我嚷嚷什么!” 李素素哭了起来,李妈妈把她揽到怀里,“大嫂,您有气冲我来,素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您大人大量别难为她了。” 吴母气个倒仰,这母女俩倒打一耙,我成了难为人的人了。 因为都是女人,吴父也不好上前理论,正乱着呢,吴亮领着一个大夫进来了,“这是怎么了,乱糟糟的?” 吴亮对着吴父吴母喊了一声“爹、娘,你们来了,我先让大夫给李大哥看看,他下午难受的很,等我一下啊。” 吴亮领着大夫进了李树根住的厢房,大夫给诊治了半天,说道“这是老毛病了,之前开的润肺止咳的方子继续用就行。” “可是李大哥咳嗽的太厉害了,晚上整夜整夜的咳嗽,都睡不着,可怎么办啊?大夫?” “这样啊,你们去买一些梨子,我给你们抓一些川贝一起煮,拿这个当水喝,多喝些,不咳嗽也喝,水喝完了把梨子也吃了。” 送走了大夫,吴亮才过来招呼爹娘,“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吴父生气的说“还我们怎么来了?我们不来怎么知道你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你媳妇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吴亮不耐烦的打断父亲的话“别提她,这几天李大哥身子不好,大家都在忙活他的事,没顾得上收拾,回头收拾收拾就好了。” 吴父看他这样维护那母女俩,忽然不想说话了,就他这个样子,活该被人骗。 吴王氏见那李素素母女俩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就把吴亮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你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还预支上工钱了?你一下子拿那么钱干什么?” “是李大哥,他这两天难受的紧,我们计划带他去省城找个好大夫看看,手里不得准备点钱啊,那掌柜的不仗义,就给我支了半年的。” 吴母打了吴亮一下“你个混小子,你还有理了,那酒楼又不是掌柜家的,拿那么多银钱出来不得跟东家请示啊,你再犯浑,人家把你开了我看你怎么办,我们可没脸去给你求情。” 吴亮满不在乎的说道“不会的,我还得上工还钱呢,他哪能在这会儿开了我。” 吴母叮嘱到“不许再去借钱了啊,还有,你媳妇铁了心不跟你过了,什么时候你们去衙门把婚书退了? “等我忙完这阵子的,那事不急。” 吴父说“哪有上人家借住住人家正屋的?你赶紧让她们搬出来,不像话!” “是我让她们住的,李大娘身体不好,不能受冻,我住哪里都一样。” 吴父吴母闻言都不想说话了,这母女二人给吴亮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处处为她们着想?难怪梅花就一心想和离,这谁看了不恼火? 媒人又来催了几趟,终于吴亮和梅花去了衙门,解除了婚书,此后两人再无关系。 之后杜敏又给族长说了一声,说梅花和离回家了,想自立一户,她自己有五亩地在这里,这会儿族里人丁不多呢,族长略一迟疑就同意了。 又给衙门的师爷塞了银子,梅花的女户立了起来,户主周梅花,就落户在南辰新村。 梅花不出门了,她的肚子慢慢有些显怀了,出来被有心人看到再传到吴家那里就不好了,反正梅花也不是那爱串门的性子,在家呆的住。 杜敏也不出门,要用什么买什么都使唤铁锤铜锤兄弟俩去,梅花的身子要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梅花在杜敏的照料下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男孩,取名周长安。 又过了几年,石头终于实现了对祖母的诺言,考上了秀才,此后去了省城官学继续求学,举人之路还在前方。 柱子大牛二牛纷纷跟在他后面上了学堂,只不过柱子大牛上了两年就再也不去了,说坐在学堂里就犯困,出去给人当个账房什么的,认识这么多字就够用了。 只剩下二牛跟石头当年一样刻苦,学的也快,估计以后也能考上秀才。 梅花在离娘家五百米的地方盖了三间屋子,带着孩子搬了出去,由于周围邻居都是族人,所以也没有人欺负她们。 周长安长大了也去了学堂,他脑子聪明,成绩很好,是个读书的料子,梅花家的日子眼看着也要起来了。 石头考上了秀才之后,家里的土地都登记在他名下,能免除税赋,多打了不少粮食,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兴旺了。 第8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六 杜敏在此地一直活到了八十九,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不见一丝混浊,别人见了都说这老太太活成了人瑞。 她现在是族里辈分最高的一个,重孙子曾孙子一大堆,哪个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老祖宗。” 铁锤铜锤兄弟两个因为常年下地干活,晒的黑不溜秋的,倒比她显得还老,头发花白,满脸褶子。 他们兄弟两个已经分了家,因为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了,杜敏当初买的院子早已不够住了。 铁锤铜锤分别带着一家大小在村里另盖了五间房子,两家离的不远,离杜敏这老家更近,做了什么好吃的端过来都还冒着热气,是的,杜敏没跟着任何一个儿子住,她说小孩子多了太吵了,自己一个人住清净,再后来梅花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铁锤家的老大石头,现在叫周东成,已然做到了四品知府,现在带着妻儿在河南郡,很多次要父母过去他家,铁锤只说有老娘在,他舍不得离开娘。 柱子在家务农,家里有几十亩地,妻子儿子一样不缺,孙子都牙牙学语了。 大牛也在家务农,他家也是几十亩地,日子同样过得红红火火。 二牛,现在叫周东林,他和梅花家的周长安现在都在翰林院,是的,就是京城那个翰林院,七品官,薪水不高,感觉还没柱子和大牛在家过得滋润,但是名头响啊,都说他们是大官了,人上人。 梅花没跟着周长安去京城,说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规矩又多,去了拘谨,她在家伺候杜敏,儿子去了京城后她搬过来跟娘一起住了,侄子侄孙们对她恭敬孝顺,日子不比去京城在儿媳妇手下讨生活强嘛。 那吴亮到底跟李素素滚到了一张床上,吴父气的不许吴母管他,他第二次成亲礼就在那个院里草草的办了,只有吴老大吴老二带着妻儿去喝酒了,回来对吴父吴母说只有两桌客人,他们酒楼里的伙计大都没去,觉得跟这样拎不清的人少来往的好。 杜敏在他们成亲后偷偷给吴亮下了一颗不育药,这样的人就别要儿女了,省的再去祸祸下一代。 李树根回回都要不行了,回回又撑了过来,竟然又活了十几年,吴亮天天作牛作马挣钱养活这一家人,挣点钱永远赶不上他的药钱,从酒楼下工以后再去码头扛活,日子一直很拮据,直到李树根死了才好了一点。 李素素一直没怀上孩子,两个人你埋怨我我埋怨你,偏偏去医馆什么也查不出来,身体都没问题,只能推脱跟孩子没有缘分。吴亮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去了京城做官的儿子。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在一个秋日夜晚出现了,催促杜敏该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早就该结束了。 杜敏这老祖宗的日子过的太安逸,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她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孙们,闭上了眼睛。 回到中转站,看着雪洞一般空荡荡的屋子,这也太没趣了,走,去下一个任务,系统刚想出声说什么,杜敏已经进入了传输通道。 杜敏睁开眼睛,胸脯上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一个小婴儿正在吃奶,她赶忙伸手揽住了她小小的身体,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抬头看看四周,一个昏黄的电灯泡挂在黑乎乎的屋顶上,她躺在屋里的一张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大红牡丹花纹样的被子,床前有一个破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粗糙的大碗,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东西。 靠床尾东墙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一人高的高低橱,透过橱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花里胡哨的被子衣服。 除此之外床边放着一个红花的搪瓷盆,里面堆满了换下来的脏尿布,散发着阵阵异味。 屋里没有别人,看这摆设应该是七十年代,就是不知道是农村还是城里。 脑袋一阵刺痛,系统“你跑的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啥话,现在说啊。” “这个任务有点狗血啊,你要有心理准备。” “狗血?怎么狗血?” “嘿嘿,我不能透露太多,回来你自己体会啊。” “切,那你还不如不说。” 这个破系统,挑起了人的好奇心又不说了,就这种半含半漏的气人,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看着接招就行。 怀里的小婴儿吃饱了,松开了嘴,杜敏坐起来,把她竖着抱起来趴在肩头上,轻轻的拍拍背,一会儿小婴儿打了一个嗝,杜敏才把她放下来,拍拍睡了。 杜敏这才开始接收记忆,原主也叫杜敏,生于一九五六年,今年整二十岁,生完孩子刚两个月,丈夫黄建国去修水库的时候,因为爆破员计算错误,没跑开被炸死了,她就成了寡妇。 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公社赔了五百元钱,公婆来闹了一场,要去了二百元,因为生的是个女孩,公婆也不重视不给她看,所以杜敏都是自己背着孩子去上工。 杜敏的娘家妈妈来了几趟,话里话外她弟弟说了个城里媳妇,人家要三百元的彩礼,家里现在只有一百块,让杜敏给帮帮忙救救急,等弟媳妇进了门再慢慢还她,就这样杜敏手里只剩下一百元钱了。 杜敏心疼女儿小小年纪没了爸爸,没有改嫁,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上了学。 结果有一天杜新如上学回来带来了一个漂亮的少妇,少妇说黄新如是她的女儿,当年在卫生院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现在要把黄新如认回去,至于另外那个孩子,她养了那么长时间,舍不得让她回农村受罪,她愿意一起养着。 杜敏这么多年和黄新如相依为命,怎么舍得让她离开自己,那个少妇来了一句“这里条件这么差,如果真是为了黄新如好,就该让她回到城里上学去。” 看着黄新如期盼的眼神,杜敏咬咬牙,让她跟着亲妈回城里去了。 黄新如走了以后,杜敏病了一场,好了以后好像没了精气神,天天蔫蔫的。 娘家妈此时又来了,听说黄新如的亲妈给了她一千块钱,又开始哭穷,家里的房子这么多年破败不堪,没钱修,都快不能住人了等等,又从杜敏这借走了六百元钱,说是借,反正拿走的从来没还过。 第8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一 杜敏的家在农村,分田到户后分了十亩地,女儿走了,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花费,粮食自己种,菜自己种,衣服自己做,除了一些人情来往,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个钱。 她手里的这几百块钱如果能守住,日子倒也不会很难,可惜的是她有个吸血的娘家,娘家妈妈惦记着她手里的钱,隔三差五的来跟她哭穷,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直到把她的钱差不多榨干了,才消停下来。 后来又鼓动她改嫁,因为能收几个彩礼,最后她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娘家妈介绍的邻村一个鳏夫,对方家有十三四岁的两个儿子,她嫁过去当了后妈。 都说后妈难当,尤其还是十三四岁的叛逆期的男孩,杜敏天天伺候祖宗似的也捂不热这两个人的心,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好不容易这两个孩子长大了要成亲,二十岁的老二从城里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是同学介绍的,叫陈如,不要彩礼就能嫁。 杜敏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以前的女儿黄新如吗,现在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又黄又瘦,个子才一米五多一点的样子,小时候白白净净的挺好看,现在扔人堆里绝对找不着。 还有她不是在城里过好日子吗?现在怎么又要嫁农村来?还不要彩礼?不要彩礼的女孩绝对不被婆家重视,因为你自己就轻贱自己,谁还看得起你。 杜敏又急又气,这个继子有多混蛋自己知道,天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打牌赌钱调戏寡妇,反正正事不干一点,坏事少不了他。 杜敏跟继子吵了起来,被他一把推倒了,摔破了头,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死后的她万分后悔,如果自己能硬气点不改嫁,不天天蔫蔫的,早点去城里看看黄新如,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过的不好,或者干脆一开始就不让她跟亲妈走,是不是在自己身边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现在的杜敏来了,一切都还没发生,黄新如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只要能让她平安健康的长大成人,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杜敏起身去原主藏钱的地方,拿出来一个油纸包,一看里面包着三十张十元的钞票,看来公婆已经分了二百元走了,娘家妈还没来要,这个钱一定要守住了。 公婆要是应该的,毕竟是人家儿子的卖命钱,娘家妈就算了吧,女儿这么苦了还来打秋风,真没拿女儿当回事。 弟弟娶媳妇是父母的责任,关姐姐什么事?顶多结婚的时候拿点礼钱去。 还说什么不给彩礼人家就不肯嫁,没钱你娶什么城里媳妇,再说了,真的是要这么多彩礼吗?农村姑娘大多才要三十五十块钱的彩礼,城里姑娘也不能这么多吧,翻倍行吧,真当自己是金子做的人吗? 杜敏把钱扔空间里,把尿布拿出去洗了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不及时洗明天没的换了。 她自己住一个三间屋子的院子,后面隔着一条路就是公婆家,记忆里公婆见她生的女孩,让她自己带,除了要钱的时候来过两趟,其余时间从来不来看一眼,任凭她娘俩自生自灭。 这样也好,杜敏就不耐烦人来叨扰,谁也不行,自己住多清净。 洗洗睡觉,明天还要出工呢,离分田到户还有几年,先混着过吧。 第二天一早,杜敏起床先给黄新如喂了奶,然后洗漱完用背筐背着她去食堂吃饭。 见杜敏进来,一个坐在桌子旁的小媳妇扬起手来,“阿敏,这里。” 这是前院的邻居王红霞,因为都是嫁过来的媳妇,平时跟杜敏很要好。 杜敏走过去,王红霞接过黄新如,对杜敏说“你快去打饭去,再晚了光剩稀的了。” 杜敏赶忙排队打了一碗粥,拿了一个玉米饼子,一个地瓜,早上是没有菜的,咸菜也没有,现在食堂还能吃上饭,过两年吃不上饭食堂就要解散了。 吃过了饭两人结伴去领了活,今天去麦子地里锄草,领了锄头,跟在众人后面来到了地里。 背上的黄新如大概睡着了,一声不吭。杜敏小心的干着,不敢使劲弯腰,再把她甩下来。 也不敢把她放地头上,没人看着再让野狗给啃了,村里曾经有人干活的时候把孩子放在地头上,一眼没看着叫野狗啃掉了一个脚趾头,从此谁也不敢往地头上放孩子了,除非有人看着,杜敏可没人看孩子,累点就累点吧。 中间黄新如醒了,哭起来,杜敏拿着水壶给她喂了点水,好容易到了晌午,队长吹了收工哨,大家一起去吃午饭,吃完了饭可以歇一个小时,杜敏赶紧回家给黄新如换尿布,好几层的尿布都湿透了,扔盆里晚上一起洗,中午时间短不够用的,又喂了奶,才搂着她躺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感觉刚躺下来,上工的哨子就响起来了,起身认命的背起黄新如上工去。 农村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上工带娃,简单又单调,上工的时候还能和王红霞说说话,回家了杜敏只能对着五个月大的黄新如唠唠叨叨。 这天下雨了,下雨好啊,不用上工了,在家歇歇。 杜敏收拾收拾箱子里的布,捡一块给黄新如做个和尚服穿,天热不要做带领子的,小孩本来就脖子短,做领子浪费。 大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杜敏往外一看,是娘家妈来了,她披着蓑衣,带着一个竹斗笠,光着脚,一双布鞋提在手里。 杜敏起身来到屋门口,喊了一声“妈,下着雨你怎来的?有什么急事吗?” 杜妈张大红把蓑衣斗笠都脱了放在屋檐下,“我怎来的,我不能来吗?下雨才能来的,不下雨天天出工哪有功夫上你这来。” 嘿脾气有点大啊,受什么刺激了? 张大红来到屋里,“小丫呢,睡觉了?” “嗯,刚睡着。妈你坐,我收拾收拾。” “摊这一桌子弄什么的?” “我寻思给小丫做个和尚服,天热做两件换着穿。” “哎吆,做一件还不行,还换着穿,晚上洗洗一夜就干了,做多了浪费,小孩长得快,一下子就小了。” 杜敏无语“晚上洗洗一夜就干了,那晚上睡觉就光着啊?” “小孩光着怎么了,那些子小孩四五岁了光着的也有啊,她那么小能知道什么?” 第8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 “我乐意做,你别管了。” “你这孩子,自己过日子可不能这么浪费,你瞅瞅,这么大块布都能给你小弟做件褂子了,就这么剪了,真败家。” 杜敏瞅了瞅她妈,“妈,你来是做什么的?就是来数落我的?” “奥奥,不是,这不是一望你不会过日子,给气忘了。那啥,你大弟说了个媳妇,我跟你说啊,你这个弟媳妇家里可不一般,人家是正了八经县城人,一家子都吃国库粮,也就是你大弟有本事,能找这样的。” 杜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吃国库粮?那不孬啊,定下了?” “还没呢,这不是你弟媳妇家里要彩礼,得三百块,我这不是犯愁嘛,家里你是知道的,哪有那么多钱啊?” 说到这里张大红停下了,瞅瞅杜敏,如果是原主,早就安慰她妈了“妈,你别急,我这有,你先拿去使。” 现在嘛,杜敏可不接这个话茬,她说“怎要这么多钱?这城里人恁么金贵的?” “人家吃国库粮,跟咱这土里刨食的可不一样。” “吃国库粮咋的,有啥不一样?不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她吃那粮食还是咱种的来。” “嗐你这孩子,今天怎恁多话的,专门跟我抬杠的啊,我跟你说吧,你叔家姑家舅家姨家我都去借了个遍,凑了有一百块钱,这实在是没地方借了,你可得帮帮你妈,把剩下的给我集齐喽。” “妈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也是地里刨食的农民,我上哪弄钱给你集齐?” “你可别哄我,我听人说了,那小丫她爹没了,公社赔了五百块钱,我又没叫你全拿给我,给我二百块就行。” “妈,您也知道那些钱是你女婿拿命换来的,你怎好意思张这个嘴的?再说那个钱又不是全给我的,那是给小丫的抚养费还有小丫爷爷奶奶的赡养费!” 张大红满不在乎的说“人都死了这钱不就是拿来用的嘛,养个小丫头片子用花什么钱,好歹给口饭吃着就行了,她爷爷奶奶天天待村里蹲着,又没病没灾的也用不着,你先给我使使,等你弟弟娶完媳妇我叫他还你。” “还我?他天天游手好闲不干个正事,他拿什么还我?” 张大红脸一板,“你要反天啊,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拿什么还?我砸锅卖铁抽筋扒皮还你行了吧?快去给我拿!死丫头这也就是你爹没来,要不早大耳光子扇你了。” 以前的杜敏在娘家被打怕了,从小干活但凡有一点不合爹娘心意的,她爹就揍她,扇耳光,拿脚踹,拿棍子抽,哪样顺手用哪样,有时候啥事没有遇上她爹心情不好,看见了上来也是一顿揍,一提她爹就吓的瑟瑟发抖。 现在这个杜敏可不怕,“你叫他来是的,来咱去公社叫书记给评评理,姐夫拿命换来的钱,小舅子要拿去娶媳子,不给就要揍我,看你有没有脸?那是你儿,不是我儿,凭什么叫我拿钱?还还我,当我不知道的呢,家里穷的叮当响,一家子都没有个来钱的路,拿什么还我?说的好听。” “你这个死丫头子,这是换魂了还是怎滴,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恁妈有难处,叫你帮帮忙怎恁费事的,还真叫你爹来嘛,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他。” 张大红嘴里说着要走,脚下可纹丝不动,就等着杜敏哭着上前来拦她“妈我错了,我这就给你拿钱。” 现在嘛她注定要失望了,杜敏稳稳当当的坐在桌子旁摆弄手里的布,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她又说了一句“我真走了?” 杜敏抬起头来,惊讶的说“妈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早走了呢。” 张大红恼羞成怒,“你个死丫头片子,这是翅膀硬了啊,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你爹来揍你,别以为你出了门子就管不了你了,你给我等着。” 张大红跑出去穿上蓑衣斗笠,气哼哼的走了,杜敏起身出来正要关上院门,一个声音叫到“哎哎哎,别忙关门。” 杜敏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婆婆嘛?得,又一个妈来了,前一阵子来要钱见过两面,钱要走了就没影了,今儿怎么来了? 婆婆李玉英说道“刚走的那个是不是你娘家妈?下着雨她跑来弄什么的?我跟你说,你可不能什么都往你娘家扒拉。” 杜敏忽然想到,这个老太太也不是善茬,她妈再来闹可不可以让这个老太太出战?就说“没有,妈,她什么也没拿。” “那奇了怪了,下着雨呢,她怎想着来串门的?” “她不知道听谁说小丫爹赔了五百块钱,来说我大弟要说媳妇,钱不够,想从我这借点。” “什么,借钱?小丫她妈,我可跟你说,你手里的这些钱可是你男人的卖命钱,花没了就没了,可没人再给你挣去,你可得想清楚,你娘家要能给你依靠我也不说什么,可是那些人眼看着就不靠谱。” 李玉英喘了口气又说道“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啊,你妈,重男轻女,你爹,脾气暴躁光跟人打仗,你那个大弟,混子一个,人事不干一点,也就是你小弟还不知道能长成什么样,你想想,你要有什么事,哪个能帮你?” 杜敏瞅了瞅老太太,今儿这话说的在理,李玉英说“你瞅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年轻,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要不,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收着,看哪个敢来借。” 原来这才是老太太的目的吧,你收着?收着收着就没了,杜敏说道“不用了妈,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花的。” “切,还怕我给花了不成。”李玉英嘀咕着,见杜敏坚决不给她,只好悻悻的走了。 杜敏想了想,自家那个妈回去之后一添油加醋,没准她爹一生气真的会来,不行,打架她不怕,吓着小丫就不好了,必须一招制敌,速战速决。 “系统系统,大力丸来一颗。” “大姐,你现在可是有钱人呐,要不要来一颗永久有效的?” “我这么有钱吗?我记得你说这种很贵的。” “有钱有钱,上个任务你不知道自己攒了多少东西吗?粮食布料首饰银子,我跟你说,只要你不烧着玩,绝对能舒舒服服的完成这个任务,怎么样?” “来来来,必须来永久的,一劳永逸,哈哈,凭谁来我也不怕,我可不要憋屈的过日子。” 第8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 杜敏的感觉没错,张大红回去后果然对着丈夫杜青山一通添油加醋,话里话外杜敏翅膀硬了不听话,手里有钱也不帮衬娘家,眼睁睁看着娘家犯难,太不是个东西了。 杜青山越听越生气,又有点不相信,这个死丫头,原来在家里跟面团似的,这才出门子有二年,就变得这样不听话了?这个臭婆娘天天说话咋咋呼呼的,有几分是真的?不过没拿钱回来是真的,不行,抽空去瞅瞅去,这个钱是一定得要回来的。 这天下午,杜敏照常背着黄新如去上工,干了半天活,正又累又渴的时候,一个小男孩飞跑了过来“二婶子,你爹来了,我奶奶叫你回家去。” 这个小孩是黄新如大爷家里的堂哥,他奶奶就是杜敏婆婆,这说你爹来了,难道是娘家爹来了? 杜敏跟小队长请假回家,小队长见快下工了,挥挥手让她走了,王红霞担心的说“你一个人行吗?别回头再打你,叫小三子回去喊他奶奶去给你帮忙去。” 杜敏正有此意,点头冲小三子说“三子,你奶奶在哪喊你的?” 小三子说“我奶在你家门口,你爹也在门口。” 嘿这不就巧了吗,各路神仙聚齐了,好戏开场了。 杜敏背着黄新如快步往家走,小三子蹦蹦跳跳的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二婶子,小丫什么时候会说话?她能跟我玩吗?” “她呀,现在还不能跟你玩,她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得等她长大了才能跟你玩。” “奥,那她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快了快了,等过年的时候她就开始学走路学说话了,到时候你来教她好不好?” “好,到时候我领着她出去玩。” “行吧,可别叫别的小孩欺负她啊。” “放心吧二婶子,我可是男子汉,很厉害的。” 转个弯,杜敏一眼看见了杜青山张大红和李玉英正围在自家门口。 “爹、妈、你们怎来了?妈,进来坐。” 后面这个妈叫的是婆婆。 “哼”“哼” 两边人都“哼”了一声,吆,刚才就发生口角了? 进到屋里,杜敏把黄新如放到里屋床上,用被子挡着,出来后张大红率先发难“死丫头,你爹来了,你说说你帮不帮家里这个忙?你大弟还等着拿钱过彩礼呢,耽误了事几个你也不够赔的。” 杜敏还没说话,李玉英不干了“拿什么钱拿什么钱?恁闺女手里有什么钱?我告诉你张大红,那个钱是俺儿拿命换来的,你凭什么来拿?想抢钱啊?这是在俺庄上,你拿一个试试!” 张大红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一点,顿了一下又说“我又没说不还,就是借一下使使,谁还没有个难处?” “你还?你拿什么还?你家穷的叮当响,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当我瞎啊,呸。” 杜敏都要为这个婆婆鼓掌了,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婆婆全给挡回去了。 杜青山紧紧的盯着杜敏,瓮声瓮气的问她“死丫头,你娘说你翅膀硬了不听话,我还不信,这是有人撑腰了?我看你还是欠揍!” 说完一个巴掌就猛的扇了过来,杜敏一偏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爹,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的了就欠揍?”手往后一甩,杜青山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更激怒了他,提着拳头又冲了过来,照着杜敏没头没脑的就要砸下去,李玉英惊叫一声“俺的娘来。”吓得站都站不稳,扶着桌子那两腿直打哆嗦。 杜敏不慌不忙的退了一步,抬起腿来照着杜青山的腿踹了一下,只见杜青山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张大红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你个死丫头,那是你爹,你要反天啊,敢打你爹,我打死你。” 杜敏伸手一把抓住了张大红,认真的说“妈,有话好好说,我劲大,弄伤了你我可没空伺候你。” 张大红莫名的有点胆怯,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的娘来,我没法活了啊,死丫头反天了啊,打爹骂娘了啊,恁都来望望啊,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啊……” 杜青山喝道“行了,别嚎了,先把我拉起来。” 这半天他摔在地上就没爬起来,张大红急忙爬起来去扶他,他又高又壮的,扶了好几把没起来。 张大红放低了声音又对杜敏说“死丫头,快来扶一把,还叫恁爹光坐地上嘛?” 死丫头死丫头,杜敏在他们嘴里就没有名字,这就是她的称呼。 杜敏站着不动,“我可不敢扶,再打我怎么办?我都快吓死了。” “不打了不打了,你快过来。” 杜青山狐疑的看着杜敏,刚才那一下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这个胆小软弱的女儿怎么敢踹自己,一定是昨晚打牌太晚了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杜敏刚走到他身边,他猛地抬起手又要扇她耳光,杜敏急忙后退两步,对张大红说“看看看看,你还是自己扶吧,我可不敢过去。” 李玉英这半天才缓过劲来,“俺的娘来,亲家你这是什么脾气,恁闺女那大的人了,孩子都有了,你还要揍她,她现在是俺家的人了,你这不是打俺家人的脸嘛,不行我得喊人去,小丫妈你等着啊,我把你那些大伯头子小叔子都喊来,亲的近的也有二十多个,看他还敢撒野吧。”说完就要往外走。 张大红哎哎的喊了两声,见李玉英不理她,急了“她爹,咱赶紧走吧,这要来恁多人咱也打不过啊,回来再教训这个死丫头。” “我也想走,你使点劲啊。” 杜青山一使劲终于站了起来,对杜敏放了一句狠话“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扶着张大红一瘸一拐的走了,杜敏拍了拍手“还我等着,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呀。” 进屋看了看黄新如,睡得正香呢,这孩子真省事儿。 过了半天门口呼啦来了好多人,婆婆李玉英冲在最前面“人呢人呢?小丫妈,你爹呢?” “走了啊,一听妈你去喊人来,吓跑了。” “哎吆我的娘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啊,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 第85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 杜敏对着后面呼啦啦的人大声说道“多谢哥哥兄弟们来给我撑腰,没事了,我这地方小,都去我妈家喝口水吧。” 领头的是黄新如的亲大伯,说道“没事就行了,要是再来你赶紧去喊我们,走走走,后头喝水去。” 众人纷纷说道“不去了,不去了,没事就好,再来咱也不怕他,食堂好到点吃饭了,走了。” 李玉英见大家都走了,就对大儿子说“你先回去,我跟你弟妹说两句话再走。” “奥,你快点啊,去晚了食堂没饭了。” “知道知道,我和你弟妹一起去。” 打发走了大儿子,李玉英对杜敏说道“小丫妈我可跟你说,看你爹那个样,就怕他还得来闹,你那个钱放你手里太不保险了,要不你还是给我吧,他反正不能上我手里去抢。” 还是不死心啊。杜敏说“不用了妈,我藏的好好的,除了我谁也别想找到。” 可不是谁也找不着嘛,空间藏东西最严实了。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哪?要不你带着小丫搬回家里住,家里人多,你爹应该不好意思跑那边去,这样还能有人帮你看一下小丫,你抽空干点什么。” 杜敏有点意外的看着李玉英,有这么好心吗?小丫越来越大了,慢慢会坐会爬的,一个人看孩子确实不方便,但是人多有人多的坏处,比如偷偷吃点东西就不方便。 杜敏拒绝道“妈,家里人多住的也挤,我再带着小丫回去更挤了,算了,我小心点就行了,真要有事两步就跑过去了。” “切,不识好人心,不去算了,我吃饭去,你自己去吧。”李玉英气哼哼的走了。 杜敏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老太太,这样看来还没坏到底,还有一点良心,可能是穷怕了,有点东西只想攥自己手里,这会儿大家都穷,自私是人的本性,毕竟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进屋看了看黄新如已经醒了,正在踢着小短腿啃自己的小手,杜敏给她换了干尿布,背着她去食堂吃饭。 一晃又过了几天,这天晚上,杜敏搂着黄新如正在睡觉,半夜系统突然出声提示她“大姐,醒醒,有人进来了。” 杜敏一下子睁开眼睛,“谁呀?这大半夜的搅人清梦最讨厌了。” 系统“你爹,你大弟弟。” 杜敏一下子来了精神,“来偷钱的?” “是的,看看合适再揍你一顿,叫你不听话。” “切,谁揍谁啊,再来两个我也不怕。” 杜敏穿好衣服,也没开灯,来到屋门后面,看着门缝里伸进来一个薄薄的铁片,一点一点拨动那个插销,看着插销快要开了,铁片缩回去,杜敏伸手把插销轻轻的拨回去了,门晃了晃,没开,那个铁片又伸进来拨动插销,杜敏等着铁片缩回去了又把插销拨回去。 几次之后门外面响起了一个压低的嗓音“还不行吗?这么费事的?” 是杜青山,杜敏的大弟弟杜亮随后也小声说道“不对劲啊,我这个手法从没失手过,是不是有鬼?” 杜敏在门后听见了突发奇想,对呀,他们怕鬼,就给他们制造个鬼呗,“系统,你那有没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 “幻觉,鬼打墙行不?这个好弄。” “鬼打墙?怎么弄的?” “就是一股烟雾,不知不觉就吸鼻子里了,然后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得手了,在院里打转悠吧,天亮鸡叫就醒了。” “哎这个好,不用我出手了,省的打他们一顿我妈再来闹腾。” “一百块钱一次啊,从你私库里扣。” “扣扣扣,赶紧的。” 杜敏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只见院里升起了一股白白的雾气,杜青山和杜亮正聚精会神的趴门上弄那个插销呢,根本没发觉身边有了变化。 过了一会儿,杜青山忽然站直了身子,伸手拉了一把杜亮,“得手了,快走,别叫她听见。” 两个人开始在不大的院里转圈,就见他俩目光呆滞,不知疲倦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杜敏看得都要笑死了。 看了半天,这两人还在转悠,杜敏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管他们呢,不说鸡叫才能醒嘛。 “喔喔喔”一声高亢的鸡叫声惊醒了杜敏,随后听见村里远远近近的鸡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杜敏想起了院里的两个人,急忙起身去看看。 天还有点灰蒙蒙的,院子里没人了,院墙边的柴火垛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看来是从墙头上跳出去的。 系统说道“他们刚走,爬墙头进来的又爬出去了,杜亮一个劲的说有鬼,杜青山也吓得不轻。” “吆,我还以为早上能有场恶仗呢,这么不撑吓的吗?” “嘿嘿,他们走了一夜的路,鸡一叫一下子摊地上了,累都累死了,还别说吓的慌,连滚带爬的走了,这段时间估计不会来了吧。” “呵呵,白瞎了我的大力丸。” “话不能这么说,你以后不用了?再说力气大你下地干活也轻松点吧?”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杜敏心情愉悦的洗漱完,给黄新如收拾好了,带她吃饭去。 一到食堂,四处看了看,王红霞今天还没来的?杜敏先去打了饭,照旧是稀不溜丢的大米粥,玉米饼子,红薯,坐下来把黄新如抱到腿上,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玉米饼子先吃。 等她全吃完了,王红霞也没来,再不来就没饭了,食堂不让代打饭,怕有人多吃多占。 杜敏想着去看看她去,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刚要走,王红霞来了,只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一边还有一个巴掌印,眼睛红肿着,杜敏不由得问“这是怎么了?” 王红霞说“等会儿跟你说,我先去打饭。” 这会儿没有干饭了,王红霞只打到了一碗稀饭,,她三口两口的喝完,对杜敏说“走,路上跟你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原来王红霞嫁过来两年多了,还没有孩子,婆婆天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老公什么都听他妈的,从来不替她说话。 今儿早上王红霞起来端着盆要去洗衣服,昨晚上来好事(注,来好事就是来大姨妈)把裤子弄脏了,结果婆婆看见了来了一句“天天穿的妖妖娆娆的也不知道丢人,连个蛋都下不来,还有脸穿。” 王红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补丁落补丁的灰扑扑的衣服,这哪里有妖娆的样? 平时吧王红霞装听不见不说话,婆婆说几句也就算完了,今天她肚子疼,心情不好,就回了一句“我怎么就连衣服都不能穿了,还有没有孩子又不是我自己的事。” 村里开过识字班,妇女主任讲过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得两个人身体都没问题才行,不过村里从来没有人去医院查过,但是王红霞记住了。 婆婆勃然大怒“你还顶嘴,村里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就你跟别人不一样?刚子,扇她的嘴!” 第8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五 王红霞的男人张钢上前对着她就是一巴掌,“叫你跟妈顶嘴,揍不改你。” 王红霞气的把盆朝地上一扔,“张钢,我跟你拼了,你个孬种,就会听你妈挑事。”上前照着张钢的脸抓去。 搪瓷脸盆摔到地上,咣当一声,掉了一大块搪瓷,她婆婆看见了心疼的大叫“打,给我狠狠的打,还学会摔东西了,好好的盆吆,这个败家娘们,就是欠揍!” 说完上前抽冷子从后面抱住王红霞的腰,在她肩膀头上咬了一口,王红霞疼的大叫了一声,叫张钢趁机扇了好几个耳光。 直到公公从屋里出来,生气的说“一大早吱哇狼嚎的闹什么闹,还去不去食堂了?晚了可没人等你们!”说完背着手走了。 婆婆这才松开手“呸”了一声走了,张钢跟在他妈屁股后头也走了。 妯娌黄桂花同情的看着她,“你就不该跟她顶嘴,她一向不讲理,你不说话她说两句就完了,你一说她来劲了,除了咱爹,谁也治不了她。” 王红霞在屋里呜呜的哭了半天,想想还是得来吃饭,不吃饭更没劲跟这娘俩缠。 王红霞对杜敏说“我是真后悔嫁给张钢,当初媒人说张钢可老实了,我没想到他是这个老实法,他妈说什么是什么,我说什么都不对,你说这日子还能过吗?我不想跟他过了,正好也没有孩子,一拍两散算完。” 杜敏很喜欢王红霞这爽利的性子,不过这年月离婚是大事,整个公社也没有两对离婚的,大多数人都是凑合着过子。 杜敏问她“你不想跟他过了,你爹妈能同意吗?” 王红霞沉默了半晌,“我妈就会叫我忍忍,说有了孩子就好了,可你看这什么时候能有啊?我忍不了了都。” “我听说县城里的医院能查为什么没有孩子,你要不要跟张钢去查查?” “这个也能查吗?” “能查,恁两人都得查,不一定是谁的问题呢,要是两人都没有问题,那就调理调理身体,说不定就有了呢。” “真的?那我去查,我可受不了张钢他妈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去县城不是说去就去的,首先你得跟大队请假,其次你得找大队开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就能把你当盲流抓起来。 杜敏也想去县城逛逛,天天上工上工烦死了,正巧王红霞对她说“阿敏,你陪我去行不行?我先自己去查,没问题我再让张钢去。” “行啊怎么不行,你哪天去?咱们一起去找大队长。” “等两天的,等我这脸看不出印子的,要不怪丢人的,还有我手里没有钱,我得想法弄点钱带着。” 过了四五天,王红霞满脸的青紫才逐渐消退下去,她来找杜敏“阿敏,我有了两块钱,这点钱够不够去医院?” “不拿药应该够了,你从哪要的钱?你婆婆给的?” “她哪有恁好,她一分钱也不会给我的,我回娘家问俺妈借的。” 这会儿的农村女人真悲哀,一分钱的主也做不了。 杜敏说道“别担心,要是拿药不够我借你。” 王红霞眼圈红了,“阿敏,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 杜敏陪着王红霞一起去找大队长请假,对于王红霞家里的事,大队长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王红霞一说要去县医院检查,杜敏陪她去,大队长很爽快的就给开了两天的介绍信,因为路远,怕当天搭不上车,回头在城里住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杜敏就给黄新如收拾好了尿布、水壶,她还没醒,先抱着吧,等醒了再放背筐里。 王红霞来喊她了,杜敏锁上门,两个人得先走上十里路到公社,这会儿路上没有什么人,因为心中有希望,所以王红霞的脚步很是轻快,两个人说说笑笑,用了两个多小时,天光大亮的时候来到了公社。 这年月街上也没有开门做生意的,杜敏两个人直接来到了车站,空荡荡的车站里一个人也没有,有一辆破旧的客车停在车场里,也没有看到车站工作人员。 坐在唯一的一张破连椅上,杜敏把黄新如放到腿上,长出了一口气,黄新如睡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她甜甜的笑着。 杜敏从筐里摸出水壶递给王红霞,“喝点水,我这有鸡蛋糕,吃两块。” 王红霞忙推脱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喝口水就行。” 杜敏把两块鸡蛋糕塞到她手里”怎么不用?到县城还早着呢,吃两块垫垫。” 王红霞不好意思的说“这东西金贵,你留着给小丫吃吧。” “她还小呢,以后有她吃的,你跟我还用客气,快吃。” 王红霞几乎是含着泪吃完了这两块鸡蛋糕,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杜敏假装没看见她掉眼泪,吃了两块鸡蛋糕后忙活着给黄新如喂了点水,换了块干爽的尿布,把脏尿布放到了筐子底部。 杜敏无比怀念现代的尿不湿,出门多方便啊,这会儿也没有塑料袋,尿布就这么放在筐里散发着异味,幸亏没人闻到。 一个司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发车了发车了。” 杜敏和王红霞赶紧上了车,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杜敏的经验是这个位置不晕车。 车上充斥着柴油味、脑油味、不知道什么的酸臭味,杜敏赶紧把车窗打开了。 上来一个女售票员,手里拿着票夹子,“买票啊,上哪啊?” “县城。” “一人五毛。” 两个人掏出来钱买了票,王红霞低声说道“阿敏,我没想到来回路费就得一块钱,我可能真得问你借点了,你放心,我回去想法子还你。” “嗐,我还怕你不还嘛,放心,用多少我借你。” 车子摇摇晃晃的发动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一个公社停一会儿上来一两个人,慢慢的车上坐了有十来个人,大家都是穿的补丁落补丁的衣服,不是黑就是蓝,满脸菜色,就没有一个是白白净净的。 王红霞有点晕车,脸色蜡黄,闭着眼靠在车厢上,不敢开口说话,就怕一开口再吐出来。 好容易到了站,车子一停下来,王红霞就冲下了车,在路边上大吐了起来。 第8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六 杜敏背着黄新如下了车,来到王红霞身边,把水壶递给她“漱漱口,你还好吧?” 王红霞漱了漱口,喘了一口气说“我的妈呀,怎么这么难受,白瞎了两块鸡蛋糕。” 杜敏被她逗笑了,说道“好受点了吧?好受了咱就走,医院在哪还不知道呢?” 出了车站,两个人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县医院,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王红霞站在楼前边,惊叹道“这医院可真阔气,瞧这房子真好啊!” 一进大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个人左看右看,妇科在哪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路过,杜敏急忙问道“大夫,请问妇科在哪边?” 那大夫伸手一指右边,“一直往前走,第三个门就是。” 杜敏连声道谢,拉着王红霞走过去。 王红霞有点胆怯“阿敏,我,我见了医生怎么说啊?” “你就直说啊,就说你结婚两年多了还没有孩子,想查查是什么原因不就行了?” “怪不好意思的,我说不出口。” “你这人,都到这里了还不好意思,想想你挨你婆婆的那些骂,难不难受?” 王红霞直到站在医生面前了还在想着杜敏的话,难受不难受?当然难受,谁个想一大早就挨骂,对于一个质朴的农村妇女来说,被骂不下蛋的母鸡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说话慢悠悠的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身体怎么了?” 王红霞鼓足勇气说道“大夫,我都结婚两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我婆婆天天骂我,我,我就想来查查怎么回事?” “奥,你来月经正常吗?多长时间来一次?” “我没注意是多长时间来,反正来了就来了,不来正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来。” 好家伙,这一听就是没上过学,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知道。 医生估计是见的多了,人家继续淡定的问“那你来的时候颜色是什么样的?是鲜红的还是黑不溜秋的红?” 王红霞好好想了想说“一开始是红的,过个两三天就有点黑。” “来一次几天?” “七八天吧,我没注意。” 又是没注意,杜敏都要无语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这么不爱惜嘛。 医生说“我问你点私密的问题,你这位朋友还要她听吗?” 杜敏忙说“别别别,我这就出去。” 杜敏背着黄新如在院子里转了半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她喂了顿奶,收拾好了回到门厅又等了一会儿,王红霞才神情恍惚的出来。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瘦了,说太瘦了也不容易怀孕,还有,最好让张钢也来查查,有时候男人也会有问题。” “是的呢,这生孩子可不是一个人的事,你怎么办?张钢能跟你来检查吗?” “我不知道,我那个婆婆你是知道的,我要是让张钢来检查,她能吃了我。” “那怎么办?万一要是他的问题,你这不白耽误功夫吗?” “算了,回去再想办法,反正我没问题就行,再骂我我也有话说了。” “也对哦,医生给你开什么药了吗?” “没有,就让我多吃点东西,长胖一点。” “那行,咱们走,去逛逛去,中午了找个地方吃饭。” 王红霞有点不安,坐车花了五毛钱,挂号花了一毛钱,回去还得五毛钱,剩下九毛钱够不够请阿敏吃点东西? 在村整天上工干活,难得有休闲的机会,杜敏跟王红霞逛了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可惜都没法买,因为没有票,有钱也不行。 又去了供销社,一样的情况,还是得要票,布料柜台的一个中年女售货员,看杜敏两人逛了半天啥也没买,就明白她们是手里没票过眼瘾来了,翻了翻白眼,对旁边的同事说道“这供销社快成大集了,啥人都能来逛。” 这会儿的供销社是好单位,里面的售货员都趾高气昂的,这个说话还不算难听的。 杜敏厚脸皮听见了就当没这回事,王红霞听了涨红了脸,拉着杜敏快步往外走了。 中午了,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大街上只有国营饭店是吃饭的地方,不像后来满大街都是卖吃的。 王红霞战战兢兢的跟在杜敏的后面进了国营饭店,她不识字,不知道该吃什么,杜敏跟她商量,“今天有青菜鸡蛋面,三毛钱一碗,米饭,两毛钱一碗,还有菜还要吗?” “不要了不要了,阿敏,咱们吃面吧,有菜有饭的,我请你吃。” 杜敏看着王红霞拘束的样子,就说“那行,你请我吃面,我请你吃菜,我去点一个菜,你先帮我抱着小丫。” 把王红霞安顿在桌子旁,杜敏又去点了一份红烧肉,不能点多了,王红霞心里会有负担的。 这会儿大家来饭店吃饭,大都是点一个两个菜,点一桌子菜的肯定是单位的人请客,老百姓哪吃的起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传菜口传来喊声,“18号青菜面两碗,红烧肉一份,快来拿。” 杜敏过去把面和菜端了过来,王红霞这才知道她要了红烧肉,“阿敏,这太破费了,这肉你吃,我不吃。” “说什么呢,我有钱,一份红烧肉我还请的起,快吃吧。” 杜敏拿起筷子夹了两块红烧肉放王红霞的面条上。 王红霞又要掉眼泪了,“阿敏,你真好。” “才知道我好呀,我一直这么好好嘛。” 杜敏津津有味的吃着红烧肉,打从穿过来第一次吃肉,好吃的舌头都要咽下去了。 这国营饭店的大厨是有真本事的,红烧肉色泽红亮,咸香适口,筷子夹着颤巍巍的,一咬到嘴里几乎舌头一抿就能咽下去,太太太好吃了。 又给王红霞夹两块,她太拘谨了,杜敏不给她夹她就不吃了。 就着红烧肉,杜敏和王红霞把面条吃的干干净净的,好撑啊。 黄新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这孩子只要不是太饿或者拉了太难受,几乎不用哄,杜敏头一次遇见这么乖的孩子,想起原本她的命运,真是让人愤怒。 第8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七 医院去过了,街逛完了,饭也吃完了,杜敏和王红霞互相看了看,得,回去吧,两人赶紧去车站,一问下午四点还有一班车到红星公社,这会儿三点多了,还得等会儿。 也没地方逛去,就在车站等着吧,杜敏有点犯困,早上起来的太早了点,可是带着孩子也不敢睡哪。 王红霞见她头一点一点的,就把黄新如接过去,说“你靠着我歇会儿吧,我抱着小丫。” “谢谢你红霞,我就眯一小会儿。” 杜敏觉得自己刚把眼睛闭上,王红霞就喊她了“阿敏,醒醒,车来了,咱得上车了。” “奥奥,走。” 又是摇摇晃晃了两个小时,客车终于停在了红星公社的车站,两人下了车,赶紧往家走,还得走两个多小时的路呢。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王红霞送杜敏到家门口“阿敏,快回去歇歇吧,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咱俩不用说这个,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敏回家自然没有什么事,她一个人住没人管她。 王红霞就不一样了,刚一进家门,婆婆听见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吆,金贵人回来了,怎么,城里的医院没给你揣个孩子回来?” 王红霞不想接这话茬,就低着头往自己屋里走,她婆婆却不放过她“站住,还上县医院,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我的?刚子,给我搜她的身,看看钱藏哪去了?” 张钢从屋里出来也不说话,上手去掏王红霞的衣服兜,王红霞捂住口袋,说道“我没拿你的钱,这是我跟我娘家妈借的,不能给你。” “你娘家妈给的?谁能证明?掏出来我看看。” 张钢不顾王红霞百般挣扎,硬是把剩下的三毛钱掏了出来,拿给他妈,“就这么点?你妈也是抠门,就给你这点上县医院?奥,这是在外祸祸完了剩的吧?给我了,败家娘们。” 王红霞气的跑回屋里放声大哭,就这样的婆婆这样的男人,还生什么孩子,这日子过个什么劲啊。 杜敏回家后洗了手脸,给睡醒的黄新如喂了奶,换了尿布,又去把一天的脏尿布洗了,这才躺床上休息,今天走了很多路,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食堂吃饭,又见到王红霞红肿着眼睛,见了杜敏也不想说话了,只默默的接过黄新如,让她去打饭。 食堂的粥越发稀了,一碗里就没有几粒米,玉米饼子也薄薄的一层,看这架势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食堂就要解散了。 “红霞,你婆婆又骂你了?” “她哪天不骂人?阿敏,我过不下去了,张钢就是个孬种,我就算生了孩子又能怎么样呢?不是挨骂就是挨打,我的命就这么苦嘛?我不想活了都。” “别这么想,红霞,你还这么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就是这张钢有点不是个男人,他就没想过,他跟你才是夫妻,难道还能跟他妈过一辈子吗?” “不管他是不是男人,我都不想跟他过了,我怕我早早的就得给气死了,阿敏,你说,我去公社找妇女主任说离婚行吗?” 杜敏同情的看着王红霞,这会儿离婚可是大新闻,就怕不是那么容易。 “你想好了可以去试试,不过你离了婚去哪里?你娘家能回去吗?” 一提这个,王红霞泄了气,“回不去,肯定回不去,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在他眼里,什么也比不上他家的门风重要。” 杜敏小声的说“等等,再等等,等着食堂一解散,家家分产到户,你闹着分家,到时候你们自己出去住就不用面对你婆婆了,还有,自己住你再好好调教一下张钢,让他干活养活你。” “什么?食堂要解散了?什么是分产到户?” “你没发觉吗?食堂快没有粮食了,没饭吃不就解散了。到时候把地都分给咱自己种,就叫分产到户。”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杜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上次去县城,你在医院里看病,我在外面听人说的,那个人穿的一看就是个大干部,肯定是真的。” 王红霞挺好的一个人,被婆媳关系折磨的没了生气,得给她点希望,要是她有娘家可以依靠,或者自己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杜敏一定支持她离婚,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让她离婚就是断了生路,娘家娘家回不去,婆家婆家什么也不会给她,她能怎么办? 杜敏幸亏是不跟婆婆住一起,这要是她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得三天一大仗,两天一小仗? 提到娘家,这阵子娘家那些人挺消停啊,张大红也不来了,杜敏还挺想知道他们什么样了? 杜敏不知道的是,她大弟弟杜亮的媳妇黄了,就像张大红说的那样,女方家里都是吃国库粮的,吃国库粮的城里人怎么会把女儿往乡下嫁呢? 系统给她解惑“这个女孩的哥哥得了一个工作名额,人家卖八百块钱,她家里钱不够,正巧杜亮跟她献殷勤,就想着骗吴亮拿三百块钱出来,没想到吴亮这钱迟迟拿不来,那女孩就跟吴亮翻脸了,这事就完了。” “哈,吴亮能愿意?” “不愿意咋弄?那女孩的哥哥五大三粗的,揍了吴亮一顿,吴亮就不敢去闹事了。” “我说怎么都消停了呢,吴亮挨揍了呀。” “暂时消停而已,你手里有这钱,你妈还能忘了?非得给你弄去不可。” “切,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闲着也是闲着,欢迎来。” 这个初冬,食堂终于解散了,公社的粮食交了公粮之后,没有多余的粮食分给大队了,没有粮食就没法做大锅饭,各个大队又改回了村。 之后开始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把集体的土地分别承包给个人,“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有那些勤快的人家,从这里看到了希望,杜敏觉得自己可以种很多地,可惜这会儿土地承包是按人头来的,没有多的给你,杜敏只分到了一亩旱地,半亩水田。 为此婆婆李玉英跑来奚落她“叫你回家你不回去,就这点地能打多点粮食,交完了公粮上哪够吃的?” 第8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八 杜敏很无语,反问她“妈,您的意思是我搬回家这地就能多分点了?还是粮食不够吃的,家里出粮养活我们娘俩啊?您要真有那个心,我们不回家这粮食就不能给了是吗?” 李玉英磕磕巴巴的说“说,说什么呢,家里刚分了地,打多少粮食还不知道呢,万一不够吃的,我上哪去给你弄粮食?我,我是说,回家了谁省一口不够小丫吃的?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朝你这拿粮食,恁嫂子兄弟的不生气?你不回家就算了,我也不稀赖管你们。” 李玉英气哼哼的走了,杜敏也真服了这老太太了,就她手里这点钱,天天惦记着,儿子没了,小丫再不济也是儿子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怎么着不能帮儿媳妇把孩子拉扯大呢? 系统“她是怕你改嫁,孩子这么小肯定得跟着你,到时候钱不就打水漂了?钱要是在她手里,随便你走。” “也是,可我不想改嫁啊。” “你这么年轻,说不想改嫁谁信啊?等着吧,你娘家妈肯定会来鼓动你改嫁的。” 说曹操曹操到,张大红拿着两个鸡蛋来了,“闺女啊,我来看你们了,小丫长大喽,看姥姥给你拿什么来了?鸡蛋,大鸡蛋,让你妈煮给你吃啊。” 我的老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向来一毛不拔的张大红居然拿了两个鸡蛋,还叫她闺女,长那么大天天死丫头死丫头的叫过来的,这让杜敏更加警惕她来的目的。 当时杜敏把黄新如放在屋檐下的席子上,自己正在整理院墙边的小菜园,“妈,你怎么来了?家里地都下完种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想咱们小丫了,看长的多快啊,来,让姥姥抱抱。” “妈你放席子上让她自己玩,好尿尿了,等会再尿你一身。” 张大红忙把黄新如放席子上了,她本来也不想抱她。 “闺女啊,你这地都种完了?” “种完了,我地少,两天都种完了。” “是这啊,你看你地都种完了,咱家还没种唻,这地都翻完了,就是没钱买种子,闺女你借我点钱去买点种子吧,不要多,五十就够了。” “妈你看你说的,家里就一点种子没留啊,吃的干净的?这会儿谁还有种子卖给你?人家早都种完了。” 张大红还没说话呢,李玉英的声音传了进来“什么种子,这谁家要卖种子?” 原来李玉英在村头跟人拉呱,远远的看见张大红来了,这儿媳妇妈来肯定没好事,急忙跑过来看看,果然让她听见了要钱买种子的话。 李玉英进了院门就说道“吆,亲家来了啊,这没拿点什么给你外孙女吃嘛?” 张大红一看李玉英来了,心说今天又要白跑了,但是气势不能输,“咋没拿,拿了两个大鸡蛋呢。” “哎吆可不孬,你外孙女长恁大好容易吃上了姥姥门上的鸡蛋了,还两个,那管,炒炒能装一大盘子了。” 谁家两个鸡蛋能炒一大盘子?张大红不甘示弱,“你这个当奶奶的住恁近也没见你给煮两个鸡蛋拿来啊,光会说嘴。” 这是事实,李玉英哑火了,话题一转“你刚才说什么?借钱买种子?这谁家败家娘们把粮食吃的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提前把种子留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地里还没下好种?” “要你管?我又没问你借,我问俺闺女借唻,她总不能看着她爹妈饿死。” “哎吆吆,这说的这叫一个理直气壮,恁闺女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唻,你问她借钱不就是问我家借钱吗?还没问我借,她手里那两个钱是我儿的卖命钱,你咋好意思张口的?” “我咋不好意思?你儿都死了这钱还不是俺闺女的吗?我还没嫌恁儿短命鬼叫我闺女成了寡妇唻……” 这最后一句惹怒了李玉英,她“嗷”的一声扑向张大红,“你个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你才是短命鬼,你才是短命鬼!” 说着抓住了张大红的头发“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噼里啪啦的巴掌没头没脑的打了上去。 张大红也不能干站着挨打啊,伸手也抓住了李玉英的头发,扭打在一起,“短命鬼,就是短命鬼,人都死了还不叫人说,我就说,我就说!” 两个人眨眼间滚到了地上,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脚乱扑腾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问候着两家的老祖宗。 杜敏笑眯眯的看了半天,见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了,才上前一手一个把她俩分开,“行了行了,看把小丫吓哭了,都是当奶奶的人了,丢不丢人。” 此时的两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一道道红印子,身上全是泥土草根。 张大红一拍杜敏“你个死人哪,就这么看着你婆婆欺负恁妈啊,果然闺女大了胳膊肘子往外拐,不行,你今天要不拿钱给我上卫生院,我就不走了!” 杜敏哭笑不得“妈,你哪里用得着上卫生院?” “你望望我这脸叫她抓的,我还能见人吗?不行,你赶紧给我拿钱去。” 李玉英“呸,你脸叫我抓的,我脸还叫你抓破了呢,我也得上卫生院,你给我拿钱。” 说着两人又要往一起凑抓对方。 杜敏站在中间双手伸直把她俩分开,“好了好了,我一人给恁五块钱,这事就算完行了吧?” 张大红“十块!” “那不给了。”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吧,快去拿。” 杜敏去屋里取了十张一块钱,出来后一人给了五张。 张大红接过来揣裤兜里,嘴里说着“这闺女就是不行,看她妈挨打还抠抠搜搜的,这五块钱够干嘛的。” 顺手抄起了杜敏放在屋檐下的一个搪瓷盆,飞快的往外走去。 李玉英嚷嚷着“呸,五块钱也给可惜了,哪里用得着五块钱。” “那妈,你这五块钱还我呗,你也用不着上卫生院。” “不行,给了我就是我的。” 李玉英捂着口袋也走了。 杜敏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黄新如在席子上哭了起来,刚才两个老太太打架她都没哭,这会儿是饿了还是拉了? 第9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黄新如一周岁了,摇摇晃晃的开始学走路,嘴里也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话,杜敏每天忙忙碌碌的种地、拾柴、做饭、带娃,如果不是张大红经常来骚扰她,倒也算清净。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杜敏又是个年轻的寡妇,才二十出头,膝下只有一个女孩,村里好多人都笃定杜敏早晚会改嫁。 有一回杜敏到地里去,把黄新如放在地头上让她自己玩,自己下到田埂下锄草,不时的抬头看看黄新如别跑远了,这时候有一个村里的二流子黄小五过来搭讪。 这黄小五是家里的老小,他妈生了五个,哥哥们都大他好多岁,这最小的这个难免溺爱了一些,就养成了他好吃懒做的性子,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东溜西逛,就差偷鸡摸狗了,二十五六了还没娶上媳妇。 谁家姑娘也不是傻子,这一大家子没分家,这要嫁进去,头上公公婆婆老了不说,这光妯娌就四个,家里吃饭的嘴大大小小十好几口子了,前几年吃食堂还好点,这分产到户了,看着分了不少地,可活也多啊,再说了一人一个心眼子,天天吵吵闹闹的,烦也能烦死。 说起来这黄小五跟黄新如的爹黄建国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这黄小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缠上杜敏了,杜敏一下地干活,他就凑了上来,觍着脸说“妹子,我帮你锄草吧,你一个人干活多孤单啊,哥哥来陪你干。”说着过来要夺杜敏手中的锄头。 杜敏大喝一声“滚!”,那黄小五不仅不滚,反而嬉笑着说“妹子别害羞嘛,哥哥来疼你……” 杜敏操起手中的锄头朝黄小五的脚砸去,没敢砸头或者腿,怕自己劲太大,一下子给砸断了就不好了。 “哎吆”黄小五慌忙朝后一退,锄头砸在了他的脚尖上,疼的他大叫“你还真砸啊,我的脚趾头断了。” 杜敏冷冷的说道“再不滚,腿给你砸断。” 黄小五连滚带爬的跑远了,杜敏这样冷淡他反到更加感兴趣了“真是个小辣椒,够味,早晚叫你弄我被窝里。” 黄小五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他娘李招娣见了说道“小五回来了,又上哪溜去了?快叫你大嫂给你打个鸡蛋水喝。” 他大嫂撇撇嘴,出去闲溜还有功了,这个死老太婆就是偏心,装着没听见回自己屋里了。 李招娣刚想发脾气,这大儿媳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小五不耐烦的喊她,“妈,你来我屋里,我跟你说个事。” 进到屋里,黄小五跟他妈说“妈,我看上那个杜敏了,你找媒人去给我提亲去。” “哪个杜敏?” “还有哪个杜敏?就是那个小寡妇。” “是前头你五婶子家那个寡妇?” “是她。” “你怎还看上她的了?她是个寡妇。” “寡妇咋的了,她又不大,比我还小唻,长的又不孬,再说了,她手里还有钱。” 李招娣一听也对啊,这么说这小寡妇还不错啊。 “她能愿意你吗?” “她一个寡妇还挑什么,我再怎的也是头婚,你只管去找媒人,绝对没问题。” 这黄小五也是迷之自信,就觉得自己看上杜敏了杜敏就得忙索的答应,自己一个黄花大小伙子能看上一个小寡妇是她的荣幸。 那李招娣也是抠门,为了省五块钱媒人钱,竟然自己跑到杜敏家来找杜敏了。 “侄媳妇啊,在家忙的呢?” 杜敏正在洗衣服,抬头一看这是谁呀?叫自己侄媳妇,是哪个大娘? “大娘你有事啊?” “侄媳妇啊,是这,你看你家建国都走了一年多了,你自己带着个孩子也怪困难的,我家小五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你看看不如就改嫁给他,我肯定拿你当亲闺女待,你收拾收拾你家的值钱东西,破七烂蛋的就不要了,就是那钱得带着,过两天我叫小五来接你,就这么定了哈。” 李招娣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要指挥杜敏收拾东西。 杜敏腾的站起来,一声不吭的拿起大扫帚,朝着李招娣招呼过去,“滚,给我滚!” 李招娣惊呼一声“你干什么?反了你了敢打我,我是你大娘,看我不叫小五揍你,没家教的东西。” 杜敏几扫帚把李招娣赶出家门“再敢来,腿给你打断,什么狗屁大娘,敢败坏我名声撕烂你的嘴。” 邻居见了笑嘻嘻的问“小丫妈,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给大娘撵出来了?” “谁知道哪来的外八路的大娘,满嘴胡说八道,撵出来还是轻的,再叫我望着还打她来。” 李招娣叫到“好你个小寡妇,我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杜敏挥舞着扫帚又冲李招娣没头没脑的砸过去,李招娣急忙跑走了。 邻居安慰杜敏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打年轻就是个没脑子的,那张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杜敏说“你说我好好的在家里干活,她跑过来没头没脑的一通胡说,我能不撵她嘛,我都不认识她是谁。” “她你不认识?说起来恁家跟她家还是亲戚唻,快出五服了,家里头五个儿。” “我上哪认识她?除了下地干活,我天天都不出门拉呱。” “也是,你这天天深居简出的,快跟那古代人似的了。” 话说那李招娣叫杜敏一通扫帚打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恨恨的说“这个小死丫头,真是欠揍,还敢打我,看你以后进了我家门我怎么治你!就得叫小五一天三顿揍,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保管你服服帖帖的。” 边走边嘀咕呢,不巧叫李玉英听见了“嫂子,说什么呢?小五找着媳妇了?” 李招娣一见是李玉英,忽然灵光一闪,不能叫她婆婆知道,知道了那钱再带不过来。 “没有没有,这不是正寻摸着嘛,我家小五挑着呢,不知道哪家闺女能叫他看上。” 李玉英听了都要发笑,就那么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谁家闺女眼瞎了能看上他,还挑着呢,毛病不少。 “是啊,可得好好挑挑,咱小五人材可不孬,管怎得找个好的。” 第9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 杜敏把李招娣赶跑了就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却不知道村里渐渐有了一个传言,那个小寡妇要改嫁了,嫁哪家?就那个黄小五,两人早就好上了。 这天,王红霞来找杜敏,“阿敏啊,你要改嫁可得好好挑挑,可不能不打听就嫁过去啊。” “嫁什么人?我没要改嫁啊。” “你没要改嫁?那这是哪个王八犊子造的谣?说你要嫁给黄小五了,恁俩早就好上了,这就要搬一块住了。” 王红霞没好意思说的是那些人说的那么难听,话里话外杜敏耐不住寂寞,天天钻黄小五被窝。 杜敏气坏了“哪个混蛋败坏我名声?我跟她拼了。” 系统“还能是谁?黄小五他妈李招娣,想着先败坏了你的名声,到时候你不嫁给他谁还要你?” 杜敏抓起一根门栓,怒气冲冲的跑出去,“红霞你帮我看着小丫,我找他算账去。” “哎哎哎,你喊点人去,别回头吃亏。” 杜敏早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黄小五家在哪?杜敏不知道,系统给她指路“这边,这边。” 一转弯,李招娣正在她家不远处的巷子口的一棵大树下,几个老娘们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笑着,一个大娘一抬头看见了杜敏气势汹汹的提着门栓过来,不由得说道“这不是那玉英儿媳妇嘛?这是要弄什么?” 李招娣回头一看,杜敏正一脚踹开了她家的大门,她腾的站起来跑过去,嘴里叫着“哎哎哎,你干什么的?” 大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惊的两边厢房里呼啦出来许多人,“谁呀,干什么的?” 杜敏谁也不看,直冲着堂屋走去,一个老头正坐在屋檐下抽旱烟,一见这样站了起来,喝道“你谁家的媳妇?怎么把我家的大门砸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杜敏没理他,提着门栓进了屋里,照着破桌子一门栓砸下去,“哗啦”一声成了碎木片,屋里的几条板凳也照样一门栓下去,墙边的一个五斗橱也没漏下,就听见了“稀里哗啦”一阵响,屋里没有一样完整的家具了。 几个男人围了上来“你干嘛?怎么来人家砸东西?老二逮着她,别让她跑了。”就要上来抓杜敏。 杜敏手中的门栓朝他们一指,大声喝道“都别动,冤有头债有主,我找的是李招娣,别人要是上来我的棍子可不认人。” 黄老头在院里气的又咳嗽又喘的,“老大,不能饶了她,快逮住她,老二你去找村长,快点,这无法无天了要。” 黄老二迟疑的看了下杜敏,低声说道“爹,她说找我妈,是不是我妈又在外胡咧咧了?” 这是有前科的,李招娣因为在外胡说八道,跟人家干过好多次,让人堵着家门口骂的家里人好几天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黄老头也知道自家婆娘的德行,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那也不能来家砸东西啊?咱家可没几样家伙事了。” 这时李招娣紧赶慢赶的跑回来了,一见家里头这个样子,一拍双手跳了起来,“俺的娘来,你个小娼妇,无法无天了,这没进门就敢砸东西了啊,啊啊啊……” 杜敏一门栓敲在了她的嘴上,顿时腮帮子肿得老高,“啊呸”,吐出来两颗牙,满嘴的鲜血流了出来,这还是杜敏收着劲的,要不头能给她打漏。 “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留着那嘴也是满嘴喷粪,李招娣,我警告你,村里再有我一句闲话,我把你腿给打断。” 李招娣坐在地上,想去捂嘴,满嘴的鲜血糊了一手,嘴里支支吾吾的“老大啊,快逮住她,别让她跑喽啊” 黄老头气的跳脚“你个死老太婆,又搁外胡咧咧,这回好了,家都叫砸了,你怎没叫人打死,孩子们怎还有脸搁村里走动,啊,你孙女子怎找婆家啊?” 几个媳妇搂紧了自家的女孩,这个老婆婆,一辈子扒瞎话,人家那些人一打听有这么个老的,都怕孩子随她,媒人都不赖来她们家说媒,怕砸了自家的招牌。 偏偏这时黄小五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来,一见院里子站了这么多人,“吆,今儿齐全啊。” 一眼看见杜敏站在堂屋门口,大喜道“妹子,你来了?……” 杜敏一门栓飞出去,正打在黄小五的左腿上,“咔嚓”一声,黄小五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我的腿,俺娘唻,疼死我了,我的腿断了……” 黄老四忍不住了“你这个臭娘们,欺人太甚,谁你都打,今天要让你出了这个门,我们一家人得让人笑话死,大哥二哥三哥,上,咱好几个人还打不了了一个小娘们?” 几个哥哥站在那里没动,自家老娘和这个小弟弟什么德行自家知道,这肯定是做了什么叫人知道了,要不一个小媳妇哪来的勇气跑人家砸东西打人啊,就这几个破桌子破板凳的砸了就砸了吧,不值几个钱。 黄老四叫了半天,见三个哥哥都不动弹,他也就惭惭的住了嘴,哥哥们都不出面,他也就算了吧,别回头真的挨揍。 杜敏缓步走到黄小五身边,居高临下冷冷的说道“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说完捡起门栓往外走去。 一院子的黄家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去,没有一个拦她的。 围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见她出来了,呼啦给她让开了一条路,见她走远了,纷纷议论起来“这小寡妇还怪厉害来,说砸东西就砸东西,说打人就打人。” “嗐,也怪黄嫂子那嘴臭,你没听见她说人家有多难听。” “就是就是,要搁我身上我也得裂她的嘴,一天到晚没个把门的。” 也有那幸灾乐祸的,冲着院里喊到“黄小五,那不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吗,你怎不揍她的?舍不得啊?” “哈哈哈,哈哈哈。” 黄小五还在哭天喊地,“爹,妈,快抬我上卫生院,我腿断了,大哥,二哥,你们快点啊,我要疼死了,呜呜呜……” 黄老头见他这样,又有点不忍心,叫着儿子“唉,老大老二,恁几个看看找辆平车拉他上卫生院看看,把腿治治去。” 黄老大说“爹,我没有钱,你给我两个钱。” “问你妈要,钱在她手里。” 李招娣说“窝也气(去),窝也得治治。” 几个儿媳妇见李招娣一直坐在地上抹眼泪,鼻子鲜血糊了一脸,得,扶起来先洗脸去吧。 黄老大去邻居家借了平车,等李招娣洗了脸,拿了钱,黄小五躺车上,李招娣坐在车帮上,和黄老二黄老三拉着他们去了卫生院。 黄老四留家里帮着收拾收拾一屋子的破烂,留着烧火吧。 第9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一 发泄完的杜敏拿着门栓神清气爽的回到了家里,王红霞正焦急万分的在院里走来走去,一见她回来忙问道“阿敏,你没事吧?那事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揍了他一顿,保管他不敢再造谣。” “那就好,那就好。” “今儿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也得赶紧回家做饭,晚了我婆婆又要骂人。” “你家还不分家吗?” “嗐,你不知道,我婆婆死咬着牙不分家,我们妯娌几个都在闹呢,这一天天的,一点不合适我婆婆就要发疯,我可受够了。” “都闹就有希望了,你婆婆总不能把持着一辈子,就是张钢别拖后腿就行。” “不管他,他要拖后腿我就自己过去,让他跟着他妈过。” “要真能自己过就好了,看我,自己过的日子多舒坦。” “哈哈哈哈,我哪能跟你比,也就想想算了。” 王红霞走了,杜敏收拾收拾准备做饭,黄新如过来跟着捣乱,非要洗菜,杜敏拿盆装了水让她一边玩去。 正忙活着,婆婆李玉英急三火四的进来了,“小丫妈,我怎听说你把黄小五家给砸了,还把他跟他妈都打了?怎回事啊?” “他妈犯贱,到处败坏我,说黄小五要娶我,怎么,你在村里就一点没听说吗?” 李玉英一拍大腿,“我就说有点不对劲,那些人拉呱,一看我去了就不说了,看我笑的怪怪的,我还说怎回事呢,这个贱人,一辈子那个嘴跟臭粪坑似的,不行,我找她去,也不看看她儿那个德行,谁能看上他?也就她自己当个宝,我撕了她的嘴。” 转身要走,杜敏叫住她“妈,不用了,她嘴叫我打肿了,黄小五腿叫我打断了。” 李玉英吓了一跳,这个儿媳妇这么猛的吗?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家人没拦着你揍你吗?” “没有,没人拦我,我打完就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啥,你没事我就走了啊。” 此后杜敏发现自己在村里的人缘忽然好了起来,之前因为寡妇的身份,好多人都有偏见,不爱跟她说话,她打完黄小五之后,再去地里干活,就有那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特地过来跟她打招呼,婶子大娘什么的见了她也都笑盈盈的。 几次之后,杜敏跟系统吐槽“这是怎么回事?我脸上没有花吧?” 系统笑着给她解惑“是黄小五那个二流子,平时在村里到处闲逛,见了落单的小媳妇大姑娘,就上前去开黄腔,摸一把人家的屁股啊、胸脯什么的,就连一些中年妇女都受过他的骚扰,有的人回家一说家里人给撑腰,揍黄小五一顿,有的回家一说,反而受家里人一顿埋怨,什么他怎不摸别人的,肯定是你发浪,你要正正经经的,他能跟你开玩笑吗什么的,所以你把他揍了,就相当于给她们出气了。” “奥,原来如此,那行吧,我知道怎么办了。” 再有人过来跟她说话,杜敏都热热乎乎的回应人家,一时之间杜敏多了不少姐妹,再有人说杜敏的闲话,都不用杜敏自己去怼人了,那些姐妹自己就先骂人眼瞎了,人家杜敏多正经的人,那些都是造谣。 日子慢悠悠过着,黄新如一天天长大,会跑了,会叽里呱啦的跟杜敏拉呱了,会在杜敏干了一天活坐着休息的时候给她捶捶背,杜敏又一次感受到了养娃的乐趣。 杜亮自从上次被城里姑娘甩了之后再没找对象,张大红回回来都要对着杜敏抱怨半天,这儿子不找对象,孙子啥时候才能有影啊。 抱怨完了照常顺手牵羊拿走一两样东西,搪瓷缸子、水壶、锄头,菜地里的菜,杜敏晾在绳子上的衣服,甚至有一次杜敏刚用高粱杆编了一个盖顶子,也被她顺手拿走了,她是看见什么拿什么,就不能空手走,杜敏很是无奈。 这样的妈你能拿她怎么办?她不问你要钱就阿弥陀佛了。 黄新如好像转眼间就五岁了,村里也没有幼儿园,她还是天天跟着杜敏下地干活,小小的她挎着小篮子拾麦穗,挖荠菜,干的有模有样。 这天上午,杜敏带着黄新如去锄草去,下过雨后,地里的草长的疯快,天天锄都锄不净。 走到自家地里,黄新如在田埂上摘狗尾巴草玩,杜敏挥着锄头勤勤恳恳的刨着草,忽然听见黄新如喊她“妈妈,妈妈,这有个人。” 什么,有什么人?杜敏抬起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很漂亮的年轻女人,站在黄新如面前,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她“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那个自称是黄新如亲妈的女人。” “咦,她不是黄新如十岁那年才出现吗?” “不知道,也许有什么变化吧?看看她怎么说,还有,友情提示你,她不是真的黄新如妈。” “什么?难道还有别人?” “不是的,我不能说太多,你自己好好想想。”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杜敏拖着锄头走上田埂,问道“你谁呀?干什么的?” 那个女人一脸诚恳的笑容,“你是黄新如的妈妈吧,你好,我叫徐静,我是从县城来的。” “噢,县城来的,找我有事吗?” “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这话可能有点长,也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说完。” 杜敏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徐静,这卖的什么关子? “好吧,要不去我家里?” “行,就去家里吧,新如,阿姨牵着你好不好?” “不好,我要妈妈领。” 杜敏经常教育黄新如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现在有效果了。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杜敏家,进了堂屋坐下,杜敏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结果杜敏就听了一个故事,跟她接收记忆时一样的,徐静生孩子时跟她一个卫生院,护士不小心把她俩的孩子给抱错了,现在她知道了真相,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杜敏这里,希望杜敏能让黄新如跟她回城里去。至于杜敏的孩子,她养了这好几年怪舍不得的,城里条件好,她可以两个一起养。 杜敏琢磨了一下系统提示她的话,这有什么漏洞啊? 这个人不是黄新如亲妈,那她为什么要来认黄新如呢?有什么阴谋? 杜敏想起很多小说里的故事,有那个小孩生了病,必须时时输血,就找了个人当血包,难道这个女人的孩子也生病了?可是这会儿也没有检查血型的,她怎么就来找黄新如呢?一团迷雾。 第9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二 见杜敏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徐静又说道“大姐,你也明白,新如过了年就该上学了,她现在还没上过育红班吧?城里的孩子上小学之前都是上育红班的,学点拼音啊,汉字啊,十以内的加减法啊,这样一上学成绩可好了,双百肯定没问题。” 见杜敏还是不说话,她接着又说“你要是为了孩子好,就得为她的将来做长远打算,跟着你在这村里能有什么出息?” 杜敏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叭叭叭说了这么多,现在可以听我几句吗?” 徐静以为杜敏想通了,高兴的说“你说你说,你有什么要求你就提,我能办到的都可以给你办,要钱也没有问题。” “我跟你也不认识,你冷不丁的跑来说我养了五年的女儿是你的,凭什么呢?就凭你这张嘴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吗?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钱不是问题,你有钱了不起啊,我不吃这一套,给我出去!” 徐静不乐意的叫嚷起来,“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不听是吧,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孩子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苦?” “呸,什么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养了五年的孩子,你强盗啊,跑人家家里来抢孩子,你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 说着杜敏抄起了扫院子的大扫把,朝着徐静砸去,徐静急忙往外跑,边跑边喊“你这个疯婆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别后悔,啊啊啊……” 杜敏手中的扫把一扔,砸到了徐静的身上,她跑的更快了。 左右邻居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了,看见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背影,问杜敏“小丫妈,这是弄什么的?怎从你家跑出来的?” 杜敏说道“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说我家小丫是她的女儿,非得要把她带走,这不,叫我赶跑了。” 住杜敏家右边的三大娘说道“什么?还有来家抢孩子的?这可是疯了,那小丫跟建国小时候一样一样的,绝对不会错的。” 左边邻居是六婶子家,这会儿六婶子也出来了,说“当初你生孩子,是你妈跟你去的,我听她说一生下来她就抱着了,这怎么会弄错了?是来骗人的吧?” 杜敏说道“谁知道哪里来的骗子,再敢来我还揍她。” “是啊,再来你喊我们,咱恁多人不能叫她把孩子抢走了。” “谢谢三大娘,谢谢六婶子。” “谢啥,邻居百舍的这点忙能不帮嘛。” 杜敏回到院里,黄新如正站在屋檐下,见她进来喊道“妈妈,那个人走了吗?” “走了,叫妈妈赶跑了。” “那就好,妈妈我不要跟她走,我不喜欢她。” “不走,妈妈不会让你跟她走的,妈妈也不喜欢她。” 小孩子不知道那么多事,她只是凭着本能觉得这个阿姨不好,虽然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可是她对自己笑的时候那眼睛却让人不舒服,不像妈妈对自己笑的时候眼睛眯眯着可好看了。 吃过了午饭,杜敏想了想,带着黄新如去了后院婆婆家,李玉英正在里间屋里歇晌,听见小丫在院子里喊“爷爷,奶奶。” 出来一看是杜敏娘俩,不由得说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八年不来一回的,怎么今天来了,有事啊?” 杜敏说道“妈我问你件事,当初我去卫生院生小丫,妈你是全程看着我的,我生完了小丫第一时间是交到你手上的吧?” “是啊,一生下来就给我了,我一直抱着的,怎么了?” “中间没换手吧?” “换了啊,那不是你男人来了,我就给他抱了一下,他那手伸的直直的,我怕他给摔了,回头又给我了。” “那就好,我心里有数了,行了妈,我们走了。” “没头没脑的问这个干嘛?一个丫头片子还有人抢啊?” “嗐,妈你不知道,还真有人要来抢你孙女子,叫我赶跑了。” “什么什么?这是谁呀闲的难受?抢个丫头干什么?小小子还差不多。” “不知道啊?神经病吧,走了妈。” 杜敏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破系统也不肯多说点信息,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过了一个多月风平浪静的日子,杜敏都要怀疑那个徐静是不是要放弃了的时候,她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还带来了一个粗壮的男人,看面相跟她长得还有点像。 这次她们直接来敲杜敏家的门,杜敏打开门一看是她接着就要把门关上,一只手抵住了门,徐静说道“大姐,别这样,咱们再聊聊。” “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你快走!” 那个男人说“我姐要跟你聊,你就好好聊,别不识抬举!” 杜敏冷笑道“我就不识抬举了,你能怎么滴?” 男人怒喝道“你找打,我成全你。”说完举着拳头照着杜敏的脸砸了过来,杜敏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朝后一送,男人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吆喝,还怪有劲来,再来。”又扑了过来,杜敏抬脚冲着他的腿踹了过去,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胖胖的身体砸起了一片灰尘。 “啊呸呸呸,脏死了。”徐静嚷嚷着。 “滚,再不走你也得挨揍。” “哎你这人,我们好声好气的来跟你商量事,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呸,你家好声好气是拿拳头说的?怎么滴,也想躺地上不是?” “你,你,你……” 徐静你了半天,又看她弟弟躺地上半天起不来,终于一跺脚,去扶她弟弟去了。 一边扶他一边低声埋怨着,“你怎么这么不撑事?还叫一个女人给揍倒了?” “你也没说她这么大劲啊,哎吆疼死了我了。” “她一个农民,常年下地干活,劲肯定大啊,这还用说嘛?你心里一点数没有?真是笨死了,快走,回头再想办法。” 杜敏冷眼看着这姐弟两个狼狈的走了,这还真是不死心呐,黄新如到底有哪点被她给看上了? 第9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三 这次徐静跑了之后杜敏过了两个月平静的日子,秋收了,杜敏每天忙忙碌碌的起红薯,掰玉米,收花生,她现在有了三亩地,种了这三种粮食,一样一亩,收完了粮食又翻了翻地,种上了冬小麦,今年的农活才基本上干完了。 剩下的搓玉米,晒花生,把红薯下到地窖里,这些活在家能干就不急了,慢慢干就是。 再怎么忙碌,杜敏也没忘了把黄新如带在身边,时刻看着她,生怕一转眼叫人给偷走了。 系统嘲笑她“你这也太紧张了,放松放松,有我呢,我看着她。” “你看着有啥用,我要是离的远了一样来不及,还是自己带着吧。” 系统闭嘴了,自己能提前提醒,怎么就没用了?果然暴躁的女人不能惹。 黄新如每天跟着杜敏下地,从来不哭不闹,杜敏掰玉米起花生,她就帮着往筐子里捡,刨红薯,她跟着扯红薯藤,总之干些自己能干动的活,非常的懂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真不是假的。 转眼到了冬月,杜敏盘算着黄新如现在穿的棉衣有点旧了,得做件新的换着穿,再做件罩衣,明天去趟县城吧,现在百货大楼不要票了,东西随便买,只要你有钱。 提起钱来,这张大红有段时间没来了,杜敏忙活起来就忘了,几个月没来了?三个月还是五个月?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还真叫杜敏猜着了,这天吃了早饭,杜敏正在屋里搓玉米,黄新如也拿着一个玉米在那一粒一粒的往下抠,大门敲响了,“开门,开门。” 杜敏过去开了大门,张大红出现在门外,一见杜敏就说“这怎么大白天还栓上门了?怕谁来啊?” “这不是怕你来嘛,一来又得拿东西走。” “你个死丫头,拿你什么东西了,都是你不要的。” “好好好,都是我不要的,这阵子怎么没来啊?” “这不没得闲嘛,家里事多。” 进到屋里,一看杜敏满屋子的玉米棒子,张大红说道“吆,你那几亩地全种玉米了?收这么多。” “没有啊,这是一亩地收的,不多啊。” “我看着比咱家多,你还种了什么唻?” “花生,红薯。” “哎我都没种,你给我点呗,你爹爱吃个炒花生米,你两个弟弟都喜欢吃红薯。” “喜欢吃你还不种,我那点地还能收多少?真是的。” “吆,你爹养你恁大吃你两个花生怎么了,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杜敏叫气笑了“行行行,我是白眼狼,你来白眼狼家干什么?赶紧走。” 黄新如捏着小拳头“我妈妈才不是白眼狼,我妈妈可好了。” 张大红悻悻的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行行行,你妈最好了,行了吧,赶紧给我装花生去。” 杜敏坐着搓玉米,身体纹丝不动,张大红绝不可能只要两个花生就走,果然,她又说道“闺女啊,恁爹前阵子跟人打酒伙,喝多了摔沟里去了,腿摔断了一条,恁大弟吧,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叫人给揍了一顿,胳膊给揍断了,我这又忙着伺候他两个人,又忙着收庄稼,累死累活的好容易忙完了,家里的钱使的光光的,恁爹他们还没好,你给我拿点钱使吧,有多少拿多少。” 杜敏说道“家里不是刚收了粮食?卖点呗,卖了不就有钱了。” “噫,那哪能卖啊,吃都不够吃的,你小弟在学校还得拿粮食去唻,不能卖啊。” “说吧,你又想要多少?” “你手里有多少?” “我有多少还得全给你?” “那你多给我点,我这用钱的地多唻。” “就五十,多了没有。” “俺娘唻,五十能够干什么的?多给我点。” “能够干什么的?五十你也没有啊,不要就算了。” “你这个死丫头,咋这么抠门啊。” 杜敏腾的站起来,“我抠门,你不抠门没见你给我两个钱花花,咋滴,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要就走!” 张大红也是个怂货,见杜敏生气了,忙说“好好好,五十就五十,那花生多给我装点,还有红薯,也给我一袋。” “多给你点你能弄走吗?你空着两个爪子来的,你能背动?” 张大红舍命不舍财,这个死丫头不好说话,再来不一定给了,赶紧弄走,“能能能,我背着走,大不了路上多歇两回。” 就这样张大红一手背着一袋子红薯,一手提着一袋子花生,艰难的走了,这趟没白来,钱要到手了,粮食还弄了不少。 杜敏关上门继续干活,大概今天不是个适合干活的日子,这不,大门又被拍响了。 杜敏不耐烦的丢下手里的玉米,“谁呀?” 门一开,是徐静那张脸,杜敏一言不发的又要关门,徐静拿脚抵住了,“哎哎哎,大姐,有话好好说,我这次来真的是诚心诚意的,这么冷的天,让我进去说行吗?” “不行,你说破大天去,黄新如也不是你女儿,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否则你什么也不用说。” “这说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去告你呢?大姐,新如真是我女儿,我有证据的。” 吆喝,这是有了新花招? “什么证据?拿来我看看。” “大姐,你让我进去行吗?太冷了我都要冻死了。” “我也没让你来呀?是你自己上杆子来的。” 杜敏说着到底还是让徐静进来了,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进了屋里,徐静一见黄新如坐在那里就笑着说“小新如,你好啊,我给你带了奶糖来,可甜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新如被教育的很好,“妈妈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咱们见过面的,我不是陌生人啊。” “你是,你就是,我不认识你。” 杜敏打断了她们的话“说吧,什么证据?” 徐静拿出一张纸来,得意的说道“我找到了当初生孩子的那个卫生院的护士,一说当年的事情,她说她还记得,我让她给我写了一份证明,证明黄新如是我的女儿。” 就这?杜敏还以为是什么铁证呢?她拿过来看了看,狗爬的字难看死了,说“这个能证明什么?一个护士,她说的话有什么份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欺负我什么都不懂是吧?” 第95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四 徐静一听,这个杜敏不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吗?她能看懂上面写的什么吗? 她指着纸上面的一个手印说“这怎么不管用?你看,这还有她按的手印,证明她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还不承认啊?” 杜敏轻蔑的一笑,“我为什么要承认?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自己生的什么孩子我自己清楚,想拿这个来糊弄我,打量我是个傻子吗?” 徐静急了,这个杜敏油盐不进,且不好糊弄呢,给钱也不要,天天把黄新如看的死紧,大半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自己的女儿可等不了了,大师说得尽快。 “大姐,你要怎么样才能把新如还给我?我,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我求求你了,把新如还给我吧,呜呜呜……” 杜敏惊讶的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徐静,这眼泪说来就来啊,有这个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你不用在这演戏,我告诉你,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黄新如绝对不可能让你带走,我用我的生命发誓,你不会如愿的。” “你!” 徐静没招了,这个黄新如的八字是最适合女儿的,本来以为杜敏一个农妇,没什么见识,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把她给忽悠了,如果不行就给点钱,再不行就找人吓唬吓唬她,总能把人带走,没想到这些招在杜敏这里都不好使,可怎么办啊? 徐静失魂落魄的走了,杜敏问系统“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个人为啥这么执着的要带走黄新如?” “嘿嘿嘿,是这么回事,吧啦吧啦……” 系统也不卖关子了,把它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徐静是有一个女儿跟黄新如同岁,不过她可不是在杜敏生孩子的乡卫生院生的,她是在县医院生的孩子。 之所以这么说,是她有一个同学在乡卫生院上班,黄新如的出生日期就是这个同学告诉她的。 话说回来啊,这个徐静的女儿田甜刚出生时白白胖胖,玉雪可爱,一家人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却不料田甜长到了三岁时,忽然慢慢的退化了,反应越来越慢,本来说话脆生生的,慢慢的竟然磕巴了起来,后来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之前都会跑了,后来走路摇摇摆摆了起来,像个小鸭子似的,再后来站也站不稳了。 家里人带着去了好多医院,省城京城的大医院也去了,偏偏什么也查不出来,验血啊机器查啊指标都正常,就很费解。 这样子过了一年多,田甜已经不能起床了,吃喝拉撒一切都得家人照顾,躺在床上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一圈证明她还活着。 徐静痛彻心扉,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在她身上寄托了许多美好的愿望,爷爷奶奶和娘家人慢慢死了心,都劝她再要一个孩子,她丈夫也想再生一个,只有她一直没下定决心。 有一天徐静上班的时候跟同事闲聊,同事说起了家乡的一些奇闻异事,说她们老家有一个大师,很有些神通,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他都能给解决。 徐静一听,内心燃起了希望,和丈夫说了之后,带着田甜去找了那个大师。 大师一看田甜就说她是天上的仙子下来历练的,现在出了点麻烦,要找个八字合适的侍女贴身伺候她,她就会慢慢好起来。 大师一番掐算,指出了侍女所在的方位,就是杜敏所在的村子,但是什么人他算不出来,只给了徐静一个生辰八字,让她自己去找。 这个范围也太广了,怎么找啊? 关键时候娘家妈跟她说“你不是有个同学在那边乡镇卫生院吗?刚出生的小孩都有登记出生时间,让她帮忙查查。” 哎,这是个办法,就这样徐静得到了黄新如的生辰八字,跟大师给的一样,就是她了。 可是该怎么把人家孩子给拐走呢?肯定不能说实话,大师的意思是要借这个孩子的运气给田甜,对本人还是有影响的,再说了哪个当妈的也不能让孩子去给人家孩子当小保姆啊,所以就编了那套抱错孩子的瞎话。 杜敏听完了系统的一番话,简直是离了大谱,这个所谓的大师肯定是个骗子,还天上的仙女,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啊?主管凡间一切事务。 系统被她逗笑了“还别说啊,真的有人称他是活神仙。” 这活神仙别来惹杜敏,那就啥事没有,现在因为他的胡说八道,徐静老是来骚扰自己,那这就是他的因果,所以,杜敏要找他麻烦也不为过。 系统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要让他改口啊,要不这徐静已经走火入魔了,三天两头来打扰我,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虽然这个田甜很可怜,虽然也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比如自己穿越这事,但是,杜敏不是圣母,自己是来做任务的,没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救不了田甜,还是求放过吧。 过了两天,杜敏把黄新如托付给王红霞,让她给照顾一天,自己上了去大师家的客车。 顺便说一句,王红霞终于分家了,分得了两间屋子,不然杜敏也不敢把孩子托付给她。 大师家离的也不算远,有五十多公里,就是客车太慢了,摇摇晃晃的走了三个多小时,杜敏早上八点坐的车,到了都十一点多了。 大师家挺好找,毕竟大师还挺有名的,这个乡镇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他的大名。 镇子北头,有一座挺宽阔的院子,双扇大门敞开着,里面五间大瓦房坐北朝南,中间的那间屋子门也大敞着,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 杜敏走进去,有人招呼她“来找大师瞧事的?来排队等着。” 杜敏坐下来一看,东里间门关着,看来大师在里面。 坐她边上的一个大娘问道“闺女,你也是来算命的?” “是啊,大娘,您来算什么的?” “我啊,我这几天做梦老是梦到我那老头子,冲我说他冷,我让我儿子给他烧了衣裳了,他还是说他冷,这不,让大师给我掐算掐算。” 吆,这大师业务范围挺广啊,解梦也会啊。 “大娘,这大师算一卦多少钱哪?” “五块,你要是用破解什么的,另加钱。” 看这一屋子的人,至少得有二十多口子,这一会儿就得有一百多块,果然神棍赚钱快。 第9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五 里间屋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满脸的笑容,看样子是达成了心愿。 又有一个妇女走了进去,杜敏满屋子瞅了瞅,女人居多,年龄大的多,男的就几个人,看来女的迷信的多啊。 杜敏一直坐到下午两点多,才轮到她进屋,此时的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杜敏一进到屋里,只见屋里靠北墙放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几个花里胡哨的花瓶,还有一个不大的香炉,看上去古色古香的,以杜敏的眼光看不出来是古董还是假货。 另外还有一个指南针一样的圆圆的东西,系统说“那是罗盘,去给人家看风水勘墓地用的,这老头有点儿本事。” “噫,有点本事,他不会看出我的来历吧?” 系统自信的说“不会,他只是有点本事,也不多,糊弄糊弄人混口饭吃罢了,我的本事比他强一万倍,我做的遮掩谁也看不出来。” “那就好,我还怕他看出我是后世来的,再把我当孤魂野鬼给收了。” 有本事的老头正坐在架子前的一张大桌子后面的太师椅上,见杜敏进来,说道“坐,算命的还是测字的?” 杜敏在桌子前的方凳上坐下,说“大师,会相面吗?” “相面?会一点儿,不过不精通,我擅长算命和测字,用生辰八字算出来的比较准。” “噢?那这里有个生辰八字,你给看看她是什么命?” 杜敏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那大师拿过来一看,手指掐算了半天,开口说道“这个人幼时有些坎坷,五岁时有一个坎,不过没有大事,待过了这个坎到少年就会一帆风顺,学业有成,成年之后更是衣食无忧,儿女双全,也算是比较贵重的命格。” 噫,这大师确实可以看出点东西啊,黄新如刚出生没两个月就没了父亲,五岁时又遇到了徐静这个疯子,可不是个坎嘛。 “大师,你不觉得这个八字有点眼熟吗?” “啥?眼熟?” 大师看了看杜敏,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八字,又掐算了半天,过了半晌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噢噢,是那个,怎么了,这个是你的孩子?” “是啊。” 大师手一摊,“这不挺好嘛,去了那边还能去城里上学,比跟着你在农村强多了。” 杜敏冷笑道“你别告诉我说去了那边对我女儿一点影响都没有。” “影响还是有一点的,时运借给了别人自己总要倒霉一点的,有舍才有得嘛,她没给你钱吗?” 杜敏“啪”一拍桌子,“这是钱的事吗?我女儿好好的在亲妈身边,就因为你一句话,她就得倒霉一辈子,甚至会丢了性命,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 大师无赖的靠在椅背上,“不就是个女娃嘛,看你还这么年轻,拿个三千五千的再生一个不就行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杜敏气坏了,这个狗屁大师,仗着有一点本事随口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还不当回事,看来平时没少为了钱干坏事,自己收拾他就算替天行道了。 系统“哎哎哎,别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弄死他你要坐牢的,到时候黄新如怎么办?徐静不趁机把她带走了。” “想什么呢?吓唬吓唬他罢了,我还不知道不能弄死他。” 杜敏站起来,走到大师坐的桌子那边,一只手按在桌面上,看着大师微微笑着说“大师啊,我觉得呢,我女儿还是在我这个亲生母亲身边比较好,你说呢?” 说完把手抬了起来,狗屁大师先是一愣,接着低头看见了杜敏的手掌印,那印记深深的陷在桌面里。 大师眼神一凛,坐直了身体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想了想,这个女孩的八字太硬,不适合去别人那里,万一把别人克死了就不好了,我这就让人去找她说这个事。” 杜敏气极反笑,“你想好再说,什么八字太硬克死人,我女儿命格好着呢。” 黄新如出生两个月就没了父亲,本来村里就有人暗戳戳的说她命硬克死了亲爹,碍于杜敏一贯强硬的作风,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但是她爷爷奶奶还是有了心病,这才漠视她。 如果大师这话传出去,黄新如在十里八乡就出名了,那些迷信的村里人都会教导家里孩子不要跟她玩的,杜敏能想象黄新如孤零零的一个人上学放学得有多么可怜,而且这种传言会伴随她一辈子,除非黄新如长大了不回家乡来。 大师默了一下“好好好,我就跟她说,这个女孩命格贵重,一般的人在她身边压不住她反而不美,还是得从长计议,比如回老家看看祖坟什么的。” 这还差不多,杜敏施施然回去坐了下来,“这大半年来,那个疯女人经常去骚扰我们,还找人去恐吓我,这都是因为你的一句话,这个账咱们是不是得算算?” 大师装着不明白的样子,“这这,我没从她那里赚多少钱,真的我不骗你,她就给了我五百块钱。” 听听,五百块钱还叫不赚钱?这会儿一个县城的正式工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这人几句话赚了人家两年的工资,这叫不赚钱? 杜敏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瞅着大师,大师过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说道“好好,一千,就一千,我真的不骗你,她说事后给我送五千块钱来,这不一直没来嘛,我就猜她没成事,我把她……” “咔嚓”一声,杜敏把一块桌角掰了下来,大师往后一缩,俺的娘来,这是惹了个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大力气,这要把自己的脖子拧断也是分分钟的事。 大师麻利的打开抽屉,拿出来十几捆钞票,“都在这里了,我手头上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饶命啊,大侠。” 杜敏伸手把钞票拿过来,随手扔进空间里,在大师看来,钞票过了她的手就消失了,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天爷,这是祖师爷说的袖里乾坤吗?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自己那点把戏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啊,幸亏没把人得罪死。 “大师,您收徒弟吗?” 第9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六 大师?杜敏一愣,系统笑的打跌,“你把钱扔进空间,他以为你会他们玄门的法术袖里乾坤,所以想跟你学学。” 原来如此,杜敏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我不是大师,其次,我不收徒弟,不要跟人说我来过,记得多行善事,不要什么钱都赚。” “好好好,都听您的。” 大师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这个女大师真的是高人风范,自己一直以来学了个皮毛,整天算命打卦,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自己的师门百年前出过飞升的仙人,一代代传下来秘术,自己却沉迷于赚几个臭钱,怪不得一点都没有长进。 “大师,天不早了,留下来吃饭吧,住一晚上,我这里房间多的是。” “不了,回去分分钟的事,走了。”杜敏转身疯狂呼唤系统,“快快快,有什么能让我装逼的东西。” “装逼?怎么装?” “迅速消失。” “还真有,缩地符,一步十里路。” “好,就这个,出门就用上。” 大师送杜敏出来到了路边,杜敏冲大师挥挥手,转眼没了踪影,大师震惊的张着大嘴,久久回不过神来,比刚才还震撼,自己今日真的遇到了神仙。 徒弟看大师好久没回来,就出来看看,见师父站在路边愣神,赶紧喊“师父,师父回去吧,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大师回过神来,摆摆手,“散了吧,今天不看了。” “啊,都等了半天了,要不叫她们明天再来?” “不不,这阵子不要来了,我有事出门去。” 徒弟不知道大师发什么疯,但师父说的话得听,“好的,我让她们走,师父您要去哪儿?” “天机不可泄露,回头再说。” 杜敏不知道自己装了一回逼,就让一个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大师歇了业,从此一心向道,专心修炼起来。 这个缩地符太牛了,杜敏几步就回到了村头,怕村里人看着奇怪,拿下来符纸,仔细看了看,问系统“这个回来还能用吗?” “不能,这是一次性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去的时候不给我用的?还能省点车费。” “要不是你要装逼,我大白天敢给你用这个吗?凭空出现在路边,还不得把人给吓死?我以前跟一个宿主去过修仙界,这是他练手的符,好的符一步能上百里呢,我也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个,一张符一百块钱啊,从你小金库扣。” “扣吧,还有什么好东西,想着我点。” “成成成,回头我整理一下,太乱了都忘了。” 这是有多少好东西呀,还能忘了? 杜敏感慨着去了王红霞家接黄新如来家。 “红霞,这是鸡蛋糕,这是一个罐头,你拿着吃。” 王红霞一见杜敏提着东西,忙推辞道“你这是做什么,咱俩这关系,就看了一下孩子,还用的着这样?快拿回去给小丫吃。” 杜敏把东西放到桌上,“她有呢,我还能缺了她吃的,给你尝尝,这个罐头可好吃了,我就是不跟你客气才给你这个的,要不我就给钱了,快收起来自己吃掉。” “唉,又偏了你的好东西,阿敏,你真好。” 杜敏带着黄新如回了自己家,黄新如一进到屋里就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自己家好啊。” 杜敏被逗笑了,“怎么,你王姨家不好吗?” “唉,妈妈你不知道,我王姨很好,可是叔叔不好,一天都不高兴的样子,还有那个奶奶,老在院里骂人,王姨都不让我出去。” 吆,这分了家也不消停啊,看来还是得离的远远的才好,不然天天这样跟没分家有什么区别? 王红霞表示还是有区别的,自己现在只做两个人的饭,婆婆再骂人自己躲屋里就是不出来,装没听见,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不允许关门了。 至于张钢,他还指望着自己给他做饭吃呢,有两回吵架,他又动手打人,自己不给他做饭,他去了他妈那里,他那吝啬的妈愣是没舍得给他一碗饭吃,从此他生气归生气,倒也不打人了,这也算一个小小的胜利。 唉,还是得赶紧攒钱,出去盖两间哪怕小一点的房子,也比天天窝家里强,那个老婆婆就没有一天不骂人的。 也不知道狗屁大师怎么跟徐静说的,反正杜敏再也没见过她,直到过了好几个月,没有什么传言传到村里,杜敏才真正放下心来。 杜敏这才有闲工夫查看大师给她的钞票,一共有十六捆,看着挺多的,但是十元一捆的有九捆,也就是说一捆是一千元,一共九千元,五元一捆的七捆,一共三千五百元,加起来一万二千五百元。 狗屁大师说是他全部的钱,估计是家里的所有的现金,也不知道是他多长时间赚来的,啊呸,骗来的。 系统“也不能说全是骗来的,他给人测字找东西啊、合个八字、勘块墓地什么的还挺好的,就是有时候遇到自己拿不准的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那不还是骗人嘛,像田甜这个事绝对是他忽悠徐静的,还什么天上的仙子下来历练,他还不如直接说仙子历练完了要回天上去了,这样也少折腾人。” “那样才能骗几个钱,一次性给了就完事了,这样忽悠徐静找人,不管成不成功,他都有话说,他会一点点借运的法术,撑个三年两年的没问题。” “那到最后,田甜还是不行了呢?” “嗐,不就像你说的田甜历练完了回天庭去复命去了,忽悠她再生一个,田甜会保佑她的等等。” “合着最倒霉的就是黄新如,上辈子是不是被借了运,田甜又死了,她才沦落到没人管的?” “全部答对,田甜那时候大个几岁,身体比现在要好一些,借了黄新如的运气多活了八年,十八岁才死,中间因为发病住院,黄新如还给她输过几次血,所以田甜和徐静对黄新如的感情挺复杂的,一方面田甜需要她,另一方面嫉妒她运气好身体好,对她一直忽冷忽热的。等到田甜一死,大师说她回天庭去了,徐静就把黄新如赶了出来。” “切,黄新如算是田甜的救命恩人,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赶她出门,这么多年她们没让黄新如上学吗?” 第9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七 “没有,刚去的时候说怕她去学校同学会欺负她一个农村来的,让她在家先适应适应,后来说田甜不上学,自己在家怪可怜的,让黄新如在家多陪陪她,再后来徐静生了一个男孩,她就成了小保姆,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到田甜死了,她也没能上成学。” “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反抗啊?” “她从小就没有爹,挺自卑的吧,去了城里更是觉得自己土死了,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有拼命的干活取悦别人,又没有上学,不懂得争取自己的权利,再加上后来身体也不好了,就更加沉默了。” 这一世在杜敏的悉心呵护下,目前看不出来黄新如有自卑的迹象。 杜敏琢磨着得干点什么,好让自己手里的钱有个出处,五六年过去了,当初赔的那点钱早好花完了,村里人也不是傻子,自己啥也不干,就凭着种点粮食,日子决不该这么宽裕。 这天早上,杜敏扛着锄头想去地里看看,领着黄新如一出门遇见了王红霞。 “阿敏,去地里啊。” “是啊,去看看出苗了嘛,你这一早要去哪里的?” “不上哪去,你听说了吗?小埠子庄那边要建一个制药厂,把地都圈起来了。” 杜敏心思一动,仿佛有什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制药厂?开始建了吗?” “开始了,可多人了,咱庄有人天天去看热闹,你去不去?你要去咱一块去瞧瞧唻?” “去,走,咱也看看去。” 制药厂好啊,到时候可以种药材往厂里卖,这不就有来钱路了嘛。 杜敏背着黄新如和王红霞一起往小埠子庄走去,那庄离她们村有十里路,两个村庄中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个时节冬小麦刚种下去,地里干活的人不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倒也不累,快到地方的时候人明显多了起来,王红霞说“这都是去看热闹的,跟着他们走就找到了。” 还别说真是,走了没多远,前面是一堵长长的围墙,沿着墙头露出来一排石棉瓦的屋顶,宽旷的大门那里人进进出出,还有很多货车拉着满满当当的一车沙土进去,掀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看热闹的人都在路这边,省的吃一嘴沙土,大家说着笑着,好像过节一样,也是,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这外面来了新鲜人新鲜事能让他们议论好多天。 看着看着,杜敏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工地上人还挺多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饭的?大锅饭吗? 杜敏对王红霞说“红霞,你帮我看一下小丫,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王红霞以为杜敏要找茅厕,就把黄新如牵到自己面前说“去吧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没一会儿杜敏就回来了,笑盈盈的说“红霞,咱们走,我有话跟你说。” 路上,杜敏说道“红霞,想不想挣点钱?” “想啊,做梦都想挣钱,怎么,你有办法?” “我刚才跟看工地的大爷聊了聊,他说他们工地上管饭,但是得交钱,很多人为了省钱,就从家里带了煎饼馒头什么的,这样就打一份菜就行了,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做点饭菜来这里卖?多少能挣点钱。” 王红霞一愣,“做饭菜来卖?能有人吃吗?” “你想啊,好多人带的煎饼馒头,这天这么冷,那煎饼馒头的不得硬邦邦的啊,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长了谁受的了?咱要是热饭热菜的送过来,不比他那个强?” “也是啊,不过做什么呢?” “咱们早上烧一大锅稀饭,蒸上一锅包子,菜嘛就切点咸菜,辣豆,这个不要钱,谁买包子就送一点,中午蒸米饭,炒两个菜,一荤一素,晚上也一样,先试试怎么样?” 王红霞一听这也不复杂啊,“那这价钱怎么定啊?” “稀饭嘛,一毛钱一碗,包子素的一毛钱一个,肉的三毛钱一个,米饭配一荤一素算一份,一块钱一份,怎么样?” “那这得要多少本钱啊?我手里可没几个钱。” “嗐,咱先用家的粮食,那菜咱地里就有,肉么我去买,咸菜辣豆什么的你家里有吧?等咱卖了钱再去买食材。” “都有,就是我家也没有地方,还得去你家做饭。” “那没问题,我想想啊,对了,还得去买点碗筷什么的,这些都交给我,我来办。” 说干就干,杜敏把黄新如托付给王红霞,她去了供销社,买了二十个大碗,五十双筷子,这个容易丢,多买点。 又买了两口大印的盛稀饭的锅,可惜这会儿没有泡沫饭盒,不然把饭一份一份装好,会省很多事。 盐、酱油、醋、油都买了一些,粮食家里有,等用完再来买。 又买了十斤肉,零零碎碎的东西装在背筐里,两口大锅提在手里,供销社的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不算高大的女人拿了这么多东西还健步如飞。 王红霞从家里背来一袋子大米,一罐萝卜干,一瓶辣豆,还有两颗大白菜,半袋子萝卜,一捆子葱,张钢跟着她送过来的,难得他没有说什么丧气的话。 王红霞手脚麻利的洗菜洗肉,杜敏发上面,预备早上包包子,第一天包点白菜肉和韭菜鸡蛋粉条这两种馅的包子,韭菜菜园里就有。 早上四点钟,杜敏就起来了,烧上稀饭,揉面包包子,正干着王红霞来了,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包了一百个包子,两种馅一样一半。 六点半,两个人把饭菜装到平车上,昨晚杜敏就问三大娘家借来了平车,临出门杜敏忽然想起来没准备零钱,紧急呼叫系统,“快快快,给我换十块钱的,一毛两毛五毛的零钱,再给我找个纸盒子。” 来到了工地,这会儿大多数人还没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杜敏两人把车子停在大门对过,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王红霞紧张的拉着杜敏的胳膊,“怎么办,他要过来了,怎么办啊?” 第9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八 杜敏好笑的拍了拍她,“过来了不正好,看看他要买什么。” 小伙子问道“你们这是卖什么的?” 杜敏大大方方的说道“稀饭,大包子,咸菜免费,包子有白菜肉的,三毛钱一个,韭菜鸡蛋粉条的,一毛钱一个,稀饭一毛钱一碗,要不要来点?” “那给我来两个肉包子,一碗稀饭。” “好来,稍等啊。” 给盛了一碗稀饭,拿了两个包子,杜敏才发现一个问题,她们没带桌子和板凳。 小伙子笑了,“你们是第一次干买卖吧?” “是啊,考虑的不周到,抱歉了。” “没事,我就站着吃就行了。” 小伙子把碗放在平车车帮上,三口两口吃完了包子,咦,这包子味道不错啊,又稀里哗啦的喝完了稀饭,痛痛快快的付了七毛钱走了。 王红霞激动的小声说道“阿敏,开张了,真的有人买了吃啊。” “当然是真的,你看,钱在这儿呢。” 七点多了,来工地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又有人过来问了之后买了稀饭素包子,王红霞也平静了下来,打稀饭,拿包子,收钱找钱,干的有模有样。 一个小伙子从工地里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问道“大姐,还有肉包子吗?给我拿十个。” 十个,大客户啊。 王红霞抢着说道“有有,我给你拿。” 两个饭盒装的满满当当,付了钱刚要走,一个中年男人大声问道“阿江,你买这么多包子干什么?” 阿江回答说“三叔,阿良说他早上吃的这个包子,可好吃了,我们宿舍的人都叫我给捎两个,他们打稀饭去了。” “真有这么好吃?” 杜敏说道“我们家的包子皮薄馅多,肉都是新鲜的猪肉,早上现包的,绝对好吃,您来两个尝尝?” “多少钱一个啊?” “三毛钱一个。” “太贵了点吧。” “这是肉啊,大肉包,三毛一个不贵啦,这还有韭菜鸡蛋粉条的,一毛钱一个,也好吃,要不您来两个韭菜的?” “有鸡蛋啊?” “有,鸡蛋碎。” “那给我拿两个。” “好来,这还有稀饭,一毛钱一碗,咸菜不要钱。” “吃点咸菜吧。” “行,您自己夹。” 小年轻吃肉包子的多,中年人都选择素包子配上一碗稀饭,毕竟一个肉包子的钱就够一碗稀饭加两个素包子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工地上开工了,来吃饭的人就没了,杜敏和王红霞盘点了一下,素包子卖光了,肉包子还剩六个,稀饭剩一个锅底,第一天就这样还不错啊,回家。 两个人拉着平车回到了杜敏家,三大娘迎了出来“回来了,怎么样啊?” 早上走的早,黄新如还没睡醒,杜敏请来了三大娘照看一下她。 杜敏回答她“还不错,就剩下几个肉包子没卖了,三大娘,谢谢你啊,一早来看着小丫。” “说什么呢,这还用谢?我又没有什么事,就看一眼的事。” “那也得谢,要不带着她麻烦,三大娘,这两个肉包子您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哎吆那可不行,这关着本钱唻,可不能行。” “那有几个钱啊,您别嫌弃是剩的就行,快拿着,回去热热再吃。” “嘿那感情好,明早我再过来啊。” 送走了三大娘,杜敏又拿了两个包子给王红霞,让她赶紧回家歇一会儿,过一个小时再过来准备中午的饭菜。 杜敏抓紧时间和黄新如吃了早饭,一人一个包子,一碗稀饭,黄新如吃的心满意足,“妈妈,这肉包子真好吃啊,明天还能吃吗?” “明天啊,得看看剩不剩,要是都卖光了就没有了,妈妈再给你做别的吃好不好。” 哄好了黄新如,让她自己去院子里玩,杜敏赶紧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一会儿王红霞来了就没空了,做吃食生意就这样,都是琐碎的活,一天到晚忙忙活活的。 中午的菜杜敏预备做白菜炖肉,芹菜炒豆干,这两个菜除了肉是买来的,其余的都是家里的。 豆干是老豆腐切成块搓上盐晒的,一块一块串起来挂在屋檐下,晒的硬硬的,吃之前切成片泡一泡,炒出来很筋道,也很下饭。 白菜先用王红霞带来的,芹菜杜敏菜园里就有,割了七八棵。 米饭先焖上一大锅,王红霞来了就开始洗菜,压水井“哐啷哐啷”一阵响,抽上来两大桶水。 王红霞羡慕的说道“阿敏你家这压水井真方便,赶明儿我搬家了也得装一个。” “装啊,又不是很贵,咱村里好几户都装了。” “我婆婆就不装,说水井又不远,花那钱干什么。” 两个人说着话手脚不停,一个小时后饭菜都得了,装到平车上,又把家里的饭桌也装上,带了六条板凳,两个人家里就这么多凳子全带上了,满满当当的一大车子。 这次把黄新如也带上了,装的东西多,有点沉,当然这是对王红霞而言,杜敏轻轻松松的拉着车子,王红霞在侧边推着车帮,顺便扶着坐在车帮子上的黄新如,三个人往小埠子庄走去。 这次出来有邻居看见了,早上走的早路上没有人。 “小丫妈,拉这么一车子东西,你跟红霞要去弄什么的?” “五婶子,小埠子庄头那里盖厂子的,我们寻思做点饭菜去卖卖,挣两个零花钱花花。” “做饭去卖?人家那工地不管饭啊?” “管,不过是大锅菜,没有油水不好吃,俺们就做了一锅,挣点巧钱,五婶子,俺走了啊,过了饭点就没人买了。” “嗯呐,赶紧去吧。” 等这两人走远了,五婶子跟旁边的人嘀咕着“你望望,这两个小媳妇脑子有多弯弯,这个点子都能想出来,做饭去卖,谁家不会做个饭啊,这卖给谁呀?” “嗐,人家不是说了,前头小埠子庄那里盖厂子的,那工地上人可多唻,总会有人买的。” “天天说那里盖大厂子,能有多大?赶明儿我也瞧瞧去。” “去呗,又不多远,我都去两回了,你说说怎不搁咱庄头盖的,要不然咱家的小子也能进去当工人了。” “啥?当工人?怎么还能进去当工人啊?” “这不是占了人庄上的地,人给庄里多少名额,招那些子小年轻,还得识文认字的才要么。” “哎吆这要是当了工人,一月不少钱吧?那可怪好,说媳妇都不愁了。” “可不是嘛,这月月有钱,一家子都不愁吃喝了。” 话题越来越歪了,早没人讨论杜敏她们去卖什么饭了。 第10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九 杜敏她们来到工地前面的大路边,这回路边有了一个摊子在那里,一个大娘正坐在一辆三轮车后面,车子上放了一个大木桶,一个盖着盖布的大草筐子,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 把平车停好,杜敏笑着跟大娘打了个招呼,“大娘,早来了?” 那大娘抬眼瞅瞅她们,没吱声,得,还是个不好说话的。 杜敏和王红霞把桌子板凳摆放好,又擦了擦灰,等着工地上放工。 中午了,工地大门里人声鼎沸起来,有人从里面出来了,看见对面两个摊子,就过来问“卖什么的?” 那大娘站起来说道“包子,稀饭,热乎的,来点?” “早上吃了包子,不想吃了。” 又过来问杜敏她们卖的什么? “米饭,炒菜,一荤一素加一碗米饭一块钱。” “什么菜能看看吗?” “行啊,你看,白菜猪肉粉条子,芹菜香干,怎么样?” “行,给我来一份。” 王红霞麻利的盛了一碗饭,又拿一个碗盛了半碗白菜猪肉粉条,半碗芹菜香干,都给放到桌子上,那个人拿了筷子扒了一口饭,又夹菜吃,嗯,味道不错,油水挺足,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见他吃的香甜,又有人来买了一份,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好几个人带了饭盒来,打了饭就走了,杜敏和王红霞一时忙个不停。 旁边的大娘也开张了,毕竟稀饭包子便宜点,有人还是舍不得一块钱吃一顿饭的。 早上那个叫阿江的小伙子又来了,看见杜敏卖米饭和炒菜,问了价钱就走了,杜敏以为他嫌贵,没想到他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用网兜提了一串饭盒来。 阿江笑嘻嘻的对杜敏说“大姐啊,我这可买的多,多给我盛点肉啊。” “行,你看着啊,这一铲子全是肉,好吃再来买啊。” “好吃好吃,肯定好吃,大姐只要你来,我天天来买。” 系统提示她“这个阿江是厂里的技术员,工资每月八十六块钱,还没成家,全花在吃的上面了。” 这还是个吃货,不过杜敏喜欢,多来几个。 中午就带了一锅饭,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卖光了,剩下的菜杜敏七毛钱一份卖了出去。 来晚了的人有点失望,“明天多做点来卖,这还有很多人要来买呢。” “行行,明天多做一锅。” 旁边的大娘摊子上围了不少人。毕竟吃不上米饭,包子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有早上吃过杜敏的包子的人觉得,这大娘的包子皮也太厚了点,肉也不多,跟那个大姐卖一样的价钱,感觉有点吃亏。 杜敏两人收拾好了拉着平车回到了家,有村里人看见了,哎?这一会会就来家了,怎回事?人家不让卖了? 要不说村里没有秘密呢,屁大功夫村里就传遍了,小丫妈跟那个红霞叫人给撵回来了,不让卖了,为啥?还能为啥?人家那个工地上有做饭的,她们去不是抢人买卖嘛,人工地上的领导一生气,就给撵回来了。 杜敏和王红霞不知道就因为回来的早,村里人就给编排了一大通戏,她们忙着刷锅洗碗,自己做点吃的,带去的饭菜全卖光了,除了黄新如吃了点饭,她们两个还饿着肚子呢。 家里菜是现成的,下两碗面吃吧,卧了两个鸡蛋,两人连汤带水的吃完了满满一大碗面条,才放下筷子舒了一口气。 车子上的锅碗卸了下来,该刷的刷,该洗的洗,两个人一齐忙活。 杜敏对王红霞说道“你看见了嘛,那个大娘骑那个三轮车怪方便的,那个车帮子高高的,放东西不怕掉。” “是哈,就是车斗子太小了点,没咱这平车放东西多。” “也是啊,主要是咱这回带了桌子和板凳子,这个占地方。” “不带不行啊,不能光让人站着吃啊,那样留不住人,有的人看看就走了。” “你说的对,还是得带着。” 这是杜敏的婆婆李玉英急三火四的进来了,一进大门就喊道“小丫妈,我听说你叫人撵回来了?你干了什么人撵你?” 杜敏和王红霞对视了一眼,杜敏站起身来说“妈,你听谁说我叫人撵回来了?” “村头那一伙子老娘们都在那说,还问我来,我说我上哪知道是怎回事啊?这不就来问你了嘛。” “妈,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跟红霞做了点饭菜,拿去小埠子庄头的那个工地去卖,今天中午做的少,半个多小时就卖了了,俺俩就回来了,这些人兴许是看俺俩回来的太快了,就搁那胡说了。” “啊,恁俩做饭去卖的?半个小时就卖光了?钱这么好挣吗?” “挣不了几个钱,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冬天没什么活,人家那厂子也不知道能盖多长时间,咱也就是干一阵子,挣几个巧钱。” “也是啊,要是这么好赚人小埠子庄上的人早干了,还轮得到恁俩个去干,行了,我走了。” 李玉英像一阵风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杜敏摇摇头,“这村里的老娘们一闲着就扯老婆舌头,没影的事能传的全村都知道,真该有人治治她们。” “谁治啊?家家都有一个,不理她们就行了。” 两人收拾完了把钱盒子拿出来整理整理钱,一样面额的十张放一沓,最后数了好几遍,终于算出来了,早上加上中午一共卖了七十四块二毛钱。 王红霞傻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钞票,过了半天才尖叫起来“阿敏,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杜敏不客气的伸手掐了她的胳膊一下,王红霞叫起来“疼疼疼,哎吆,真疼。” “阿敏,咱们只卖了早上和中午两顿就这么多钱啊。” “你冷静冷静,这还有买肉的钱没扣,鸡蛋、菜咱都用自家的没算钱,等过两天吃光了还得去。” “对对对,还有锅子碗筷都得算钱。” 王红霞也冷静了下来。 “锅子就算了,我自己也要用,碗筷也没几个钱,就是买肉花了十块钱。” 这会儿猪肉一块钱一斤,杜敏一下子买了十斤,这两顿饭造进去了。 “红霞,下午我再去买肉,咱下午这顿不去了,明早蒸包子四点多就得起,天天这样身体受不了,咱晚上早点睡。” “啊,不去了?我不累的。” 第10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 王红霞被钱刺激的热血沸腾,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红霞,就一天你肯定不觉得累,要是天天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咱赚钱归赚钱,把身体累垮了可得不偿失,听我的,回去歇歇,来,这些钱你拿着。” 王红霞赶忙推辞,“先放你这里,明天还要用呢。” “用的零钱我拿出来了,买肉的钱也留好了,第一天图个吉利,拿着。” 王红霞紧紧的攥住分给自己的二十七块钱,喜极而泣,“阿敏,我终于能挣钱了,我家的房子有希望了。” 杜敏安慰她“有希望有希望,咱好好干,争取这个冬天赚一间屋子出来。” 希望这个厂子盖的时间长一点,让她们多赚点钱。 送走了王红霞,杜敏带着黄新如去了镇上,这下午了肉就怕卖没了,第一次做生意考虑的不周到,边干边学吧。 供销社果然没有肉了,杜敏有些失望,明天现买的话早上的包子就包不成了。 可能杜敏前天来给供销社的人印象太深了,一个女售货员对杜敏说道“你买那么些肉干什么用的?” 杜敏赶忙回答“我包包子卖的,天天都用这么多。” “包包子卖的啊,那你上肉联厂那边看看,他们那里天天杀猪,会有留的,说不定你运气好能买着。” 杜敏大喜“谢谢谢谢啊,您真是个大好人。” 颁发了一张好人卡后,杜敏急忙向肉联厂走去。 肉联厂的大门关着,一个老头从传达室的窗户看见了杜敏,“你,说的就是你,来干什么的?” 杜敏走到窗户底下,“大爷,我想买点猪肉,不知道在哪里买啊?” “来的都是买肉的,你要买多少?” “十多斤吧。” “十多斤啊,这个点了哪还有?要买明天早来。” 杜敏忙说“大爷,我明天一早就得用,现来买来不及了,你给问问,给我匀一点吧。” 说着杜敏朝窗户里头塞了一盒大前门香烟。 大爷一眼瞧见了,一把把大前门塞口袋里了,“你等会儿啊,我给主任打个电话。” 大爷拿起桌上的电话,哗哗的拨了几个数字,“主任,车间里还有肉吗?我这家里来个亲戚,要买十斤肉。” 不知道对方跟大爷说了什么,大爷放下电话,对杜敏说“你进去吧,顺着这路一直往前走,右边那个大门里就是,主任要问,你就说是我侄女,我姓孙。” “好好,我记住了,大爷。” 孙大爷笑眯眯的打开大门让杜敏进去了,今儿天不错,认个便宜侄女,这孩子怪大方。 杜敏一直走到了车间里,这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的屋子,屋顶上垂下来一个个雪亮的铁钩子,这会儿大多数钩子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几个钩子上挂着一条条的肉,几个穿着皮围裙的工人正在整理那些肉,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和猪屎混合起来的臭味。 门里面隔出来几个小隔间,最外头这个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一见杜敏就说道“你就是老孙头的侄女啊,想买什么样的肉?” 杜敏忙说“是的主任,我想买个前腿行吗?” “前腿?那可不止十斤了,得十多斤。” “没事,多点也行,就是麻烦师傅给我拆好,要不我家的刀没那么快。”说完了杜敏同样拿出一盒大前门香烟塞给了主任。 主任一看,“行,你等着啊。” 过了没一会儿主任提了一个麻袋过来了,“都弄好了,十六斤,算你十五块钱。” 杜敏连忙道谢,拿出十五块钱交给他。 “主任,我想问问,要是每天都要十斤肉,得怎么定货啊?” “天天都要啊,那这个你得上销售科,那边有人专门管这事,你去找他定了,交上钱,他把工单给我,我给留好就行了。” “那行,谢谢你啊主任。” “不客气,你赶紧去吧,别一会儿下班了。” 杜敏又找到了销售科,顺利的定下来十天十斤肉的定额,每天上午九点来取,交了一百块钱。 系统不解的问她“你怎么不用你超市里的肉?” “超市里都是冻肉,再说后世的肉都是瘦肉精,哪有这会儿的肉好吃。”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省钱,从空间拿肉用呢。”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我天天不出门,还有源源不断的肉,你觉得合适吗?” “是我想岔了。” 这系统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不是说跟过好几个宿主了吗? 杜敏不知道的是系统是跟过好几个宿主,但是任务都失败了,最惊险的修仙界的宿主飞升时没抗过天雷尸骨无存,它要不是溜的快,也要被天雷给劈了。 系统还不知道被杜敏给嫌弃了,它也是为杜敏省钱好不好,宿主不使用空间里的东西,它还怎么赚钱啊。 别的系统跟着宿主大把大把的赚手续费,赚积分,只有它这个宿主能自力更生决不麻烦它,它很闲的好不好,什么时候能升级啊。 杜敏买到了肉,又定好了后十天的,心里高兴,领着黄新如说“小丫,咱们不回家吃饭了,我带你去街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条街也不长,路边有一家小饭馆,门口一排小炉子,上面坐着一个个小砂锅,咕都咕嘟正冒着热气,杜敏领着黄新如近前一看,锅里有大块的鸡蛋,海带丝,黄豆芽,这时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小伙子走了过来,“老板,来碗砂锅面。” “哎,好来,里面坐,马上就好。” 原来是砂锅面条,这大冬天的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太舒坦了。 杜敏领着黄新如走进去,“老板,来一碗面条。” “好,里面坐着等一下啊。” 只见老板直接拿了手擀面条放进砂锅里煮起来,一会儿就端上来了,杜敏问老板要了个小碗给黄新如拨出来半碗面条,夹了两块鸡蛋豆芽,盛了一点汤,“吹吹,有点热啊。” 自己先喝了一口汤,嗯,海带的鲜味,鸡蛋的香味都在汤里了,好喝,又吃面条,筋道的口感,这老板的手艺不错。 看黄新如吃的香甜,又给她拨了半碗,杜敏娘俩把一砂锅面条吃的干干净净的,“小丫,吃饱了没?” “妈妈我吃饱了。” “老板,多少钱哪?” 第10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一 这么一锅有菜有蛋的面条一块钱一碗,杜敏这么能吃的人都觉得好撑啊,付了钱正要出门,门外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那男的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老板,两碗砂锅面,加点辣椒。”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杜敏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那个便宜大弟弟杜亮嘛,自从上次来家里偷东西被吓跑了以后,杜敏这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只见他一如既往的走路摇摇晃晃,还觉得自己怪帅的样子,杜敏不由得撇撇嘴。 杜亮一进来也一眼看见了杜敏,“吆,我没眼花吧?这不是我那好大姐吗?怎么,你来这里干什么?要饭啊?” 杜敏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穿的,虽然旧不拉几的,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哪里像要饭的样子?又一转头看见了脚边的灰扑扑的麻袋,噢,原来如此。 杜敏不冷不热的说道“要你管,小丫,我们走。” 杜亮伸手拦住了杜敏,“别走啊,我还没介绍呢,来,这是你弟媳妇,怎么的,头一次见面不得给两个见面礼啊?” 杜亮把身后的那个女孩拉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朝着杜敏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是咱姐,叫姐 ,让姐给你见面礼,快叫啊。” 那个女孩留着一头比男孩子的头发长不了多少的短发,满脸满不在乎的表情,随随便便的喊了一声“姐。” 杜敏没看她,问杜亮“你带她回家了?” “没呢,天太冷了,小艳不想去,等暖和了再说。” “那不好意思啊,我可不想认这么多妹妹。” 杜亮有点抹不开面子,“你,那啥,我身上没钱了,你给我点钱。”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生气。 “没有,我都要饭了哪来的钱啊,让开。” “你,你别不识抬举,问你要钱是看的起你,赶紧滴给我。” “我谢谢你啊,我不需要你看的起,没钱就是没钱。” 那个小艳在一旁不屑的说道“切,穷鬼。” 杜亮恼羞成怒,捏着拳头要揍杜敏“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揍你!” 小老板忙劝道“哎哎,别打人,有话好好说,我这小本生意,别给我撅喽。” 杜敏不想搭理这两个人,领着黄新如拎着麻袋快步出了小饭馆,刚来到大街上,忽听一个人惊叫一声“小心!” 原来是杜亮追了出来,在后面冲着杜敏的头砸了过来。 杜敏一偏头,一把抓住了杜亮的手腕子,往前一使劲,一个过肩摔把杜亮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唉吆我的腰啊,疼死我了,杜敏你个死丫头,你敢打我,看我不叫咱爹去揍你!” 杜亮从小就看着杜青山揍杜敏,杜敏只会抱头痛哭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以为搬出了杜青山杜敏该害怕了。 要不是为了问杜敏要钱,他才不叫姐唻,平时都是跟着爹妈叫死丫头的。 可惜啊,他想看的杜敏吓的哆哆嗦嗦的把身上的钱全掏给他的样子没了,这个杜敏决不会给他一分钱。 黄新如有点害怕,她拉着妈妈的衣襟颤抖着嗓音说“妈妈,咱走吧,咱赶紧回家。” 杜敏弯腰抱起她,“别怕,这就回家啊。” 又居高临下的对着还在地上哎吆哎吆喊疼的杜亮说道“去啊,一有事就找爹,你可真有出息啊,我等着,看你爹什么时候来找我。” 说完杜敏不屑的走了,今天带着黄新如不方便,不然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杜敏毫不怀疑杜亮会回去向爹妈告状,告就告呗,谁来也不好使。 只是杜敏忽略了杜亮的迫不及待,当天晚饭后,张大红就急匆匆的来了,杜敏正在剁肉,叫她看了个正着。 “我的娘来,怪不得你大弟说你有钱下馆子去了,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肉,赶紧给我装几斤,我回去包饺子吃,家里好几个月没吃肉了。” “不行,妈,这不是我自己的肉,这是跟人合伙买的,明天早上有用。” “什么用?买肉不就是吃的,你别哄我,你都有钱下馆子了,给你妈吃几斤肉怎么了?” “妈,我真有用,我跟红霞明早得包包子拿去卖,这要给你吃了我就没法包包子了。” “包包子卖?你包包子上哪去卖?多少钱一个?” “前头小埠子庄那边正在盖厂子,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我还去看过呐。” “就是去那里卖的,那边工地上人多,今天我们俩都卖了一天了。” “你少哄我,那人工地上是管饭的,谁赖来买你的包子吃。” “真是上那里卖的,你爱信不信。” 张大红半信半疑,想了想又说“那你今天卖了多少钱了?拿两个钱给我,家里没钱过年了。” 这个张大红,就跟钱虱子似的,回回来都得要钱。 “我今天才开始卖,这本还没回来呢,哪有钱给你啊,再说还有别人的本钱。” “你说说你,挣钱的事不找自家人,你跟个外人合伙,你叫她别来了,我明天跟你去卖。” 杜敏气笑了,“行啊,拿钱来。” 张大红疑惑的问“拿什么钱?” “什么钱?人家合伙是拿了本钱来的,今天明天的肉都买了,这都是钱啊,你不让人家干了,你不得把钱还给人家,拿钱来。” 张大红“啪”拍了杜敏后背一下,“我哪有钱,我要有钱还问你要?你先垫着,等挣了钱还你。” “合着你是空手套白狼啊,一分钱不掏就想挣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别做梦了。” “你个死丫头,你有挣钱的路帮衬帮衬娘家怎么了,白养你了,你弟弟们都还没成家,你自己过好了,当姐姐的不得帮帮爹妈啊,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点不顾念娘家。” “吆,我不顾念娘家,你回回来回回都不空手你忘了吗?你说说你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东西多少钱了,怎么滴,我还得怎顾念你们,把我这一身血肉还给你们行不行?” 杜敏拿着剁肉的刀比划着,“来来来,你看我身上哪块肉好,就割哪块。” 张大红吓了一跳,忙跑远一点,“你这个死丫头,这是干什么?我哪有要你的肉,我就是要点猪肉吃吃,行行行,你别发疯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嘛。” 顿了顿又说道“真的,你叫那个红霞别来了,我跟你去卖包子。” “不行,你想都别想。” “你个死丫头,怎恁不听话的,信不信我叫恁爹来揍你。” 又来这套,杜敏冷冷的说道“你叫天王老子来,也不能不给钱就想把人撵走,我话放这里,要好好的过年我给你钱割肉吃,要不想好大不了我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你,你,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死丫头翅膀硬了,太不听话了。” 张大红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这个死丫头,还学会吓唬人了,这趟白跑了,什么也没捞着。” 第10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二 杜敏和王红霞的小买卖干了五天了,前两天早上能卖一百个包子,荤素各半,后来增加到一百五十个包子,八十个素包子,七十个肉包子,稳定了下来,稀饭增加到了两锅。 中午两锅米饭,两锅菜,现在一天能收到一百二十多块钱,除去成本,两个人一天能分四十块钱,王红霞天天咧着嘴,干劲十足。 旁边大娘的摊子也天天准时出现,不过没有杜敏她们卖的快,毕竟杜敏的包子舍得放肉,中午的肉菜也油水多多,大家都是先来杜敏的摊子上买饭,实在买不到了才去大娘的摊子。 也许是看大娘和杜敏天天出摊,猜测她们肯定赚钱了,第六天杜敏出摊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两家卖饭的,其中一家摊子挺大的,因为人家是卖面条的,带着一个大炉子,上面坐着一口大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汤,谁要吃现下面条,下好了浇上一勺卤子,还别说,大冬天的有不少人去吃。 另外一家也是卖的米饭和菜,一时之间分了不少顾客过去。 王红霞有些不高兴,对杜敏嘟囔“这些人就会学事,都是跟咱学的。” 杜敏安慰她,“这个是难免的,又不是说咱干了就不能让别人干,好在咱们干的早,熟悉的人还是会来咱们家买的。” 做饭谁不会做啊,关键是看谁做的好吃,杜敏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果然,今天的人少了一些,大家都想尝尝新鲜,杜敏她们比平常多卖了一个小时,才把饭菜卖完。 这给了王红霞自信,“你说的对,咱们多卖一会儿照样能卖完,那些老顾客还是喜欢咱家的口味。” 杜敏提议说“要不明天咱少做点?这样就能早回家了。” “不用不用,就多卖一会儿的事,你要是嫌冷你先回家,我自己可以的,年前就这么十来天了,坚持坚持就好了。” 王红霞每天能分四十块钱,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少做就得少分钱,这不要了命嘛。 离着过年还有十七天,工地上应该会提前两三天放假吧,就是不放假,杜敏也不打算干到年底,家里总得收拾收拾啊。 这天早上,杜敏和王红霞刚把车子停好,板凳桌子摆放好,七八个小伙子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个大声嚷嚷着“你看你看,我就说我姐在这里卖包子吧,哥几个别客气,咱们好好吃个饱。” 杜敏抬头一看,竟然是杜亮跟着一伙子人,一个个缩头缩脑,步履虚浮,最重要的是眼睛都布满了血丝,这是打哪里来的? 杜亮来到杜敏跟前,笑嘻嘻的说“姐,我们几个饿的不得了,快给我们拿几个包子吃。” “你这一大清早干什么去了?吃包子,你有钱吗?” 杜亮瞪大了眼睛,“你是我姐,我吃你几个包子你还要钱?” “几个包子?你吃几个?就你自己吃吗?” “当然是我们哥几个一起吃啊,我哪能吃独食啊,那不是找挨骂的嘛。” 杜敏冷笑着说道“你不吃独食,那拿钱来,我的包子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有本钱的。” 杜亮感觉在兄弟面前被下了面子,有点恼怒“姐,我叫你一声姐,你抓紧时间给我们哥几个拿包子,要不然我让你今天卖不成。” 杜亮身后一个壮实的汉子有点不耐烦的问道“阿亮,行不行啊,你姐不买你面子啊。” “就是,当姐的连给弟弟吃几个包子都舍不得,这什么姐姐啊,要我姐敢这样我他妈早揍她了。” “就是就是,阿亮就是软蛋一个。” 杜亮听着弟兄们议论纷纷,更加难堪“杜敏,我就问你,你给不给我拿包子?” “不给钱就不拿!你想怎么滴?” 杜亮气的伸手抓住锅把,想把锅掀翻,嘴里叫着“不给你也别卖,大家都别想好过。” 不料锅纹丝不动,他又使了一下劲,还是没动,仔细一看,原来杜敏稳稳的按住了锅。 身后的弟兄们没看见哪,都在那起哄“阿亮不行啊,果然是软脚虾。” “噢噢噢,阿亮还不如个娘们。” 王红霞吓的哆哆嗦嗦的说道“阿敏,给他几个包子吧,别让他打你。” “不行,我辛辛苦苦包的包子,不能白给他。” 杜亮捏着拳头冲杜敏砸了过来,“你个臭娘们,我打死你。” 杜敏抬手抓住了他的拳头,“滚!”朝后一送,杜亮扑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破大衣掀起了一阵灰土。 “啊啊啊,臭娘们你敢打我,大哥,大哥你得给我报仇啊,大哥揍死她。” 那个壮实的汉子是他大哥? 杜敏抬头瞅瞅他,那大哥也正在狐疑的瞅她,这个小娘们这么大力气吗?还是阿亮一夜没睡太虚弱了? 他有些迟疑的挥了挥手,有两个小伙子扑了上来,冲着杜敏就要踹倒她。 杜敏闪身来到车子前面,别把车子碰倒了。 一脚一个踹开那两个人,两人也扑通扑通的趴在地上了,“哎吆哎吆”叫个不停。 这下子大哥确认了,这个小娘们力气确实大,他只是想白吃几个包子,可不想挨揍。 “算了算了,咱去别地吃饭去,别在这讨人嫌了。” 杜亮爬起来惊讶的看着大哥,“大哥,大哥就这么走了?你不吃包子了?” “吃个屁,你姐做点小买卖容易嘛,你别给她添乱了,你要吃你自己留下来吃,我们走!” 一伙人扶起来那两个地上的小伙子,呼啦一下都走了,杜亮害怕的瞅了瞅杜敏,朝着那伙人追去,“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们去。” 算这伙人识相,不然杜敏不介意给他们松松筋骨。 王红霞拍着胸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俺的娘来,可走了,吓死我了。” 杜敏有些好笑,拿着抹布仔细的擦了擦桌子板凳,刚才扑了好多灰。 这时旁边的那个摊子上的大娘冲着杜敏说道“你这个丫头胆真大,那是你亲弟弟吗?我跟你说,趁早叫你爹妈好好管管他,那伙子人不是好人,天天不干个正事。” 吆,这里头有事啊? “大娘,你认识他们啊?” 第10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三 大娘四下里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她们才说道“恁不是俺庄的恁不知道,那个领头的就是俺庄上的,从小就好吃懒做,长大点整天跟着人赌钱,家里叫他输的光光的,爹妈都叫他给气死了,后来也不知道打哪里哄来个媳子,过了没两年跑了,他也不知道跑哪去混了两年又回来了,这回来了还是不着调,整天带着一伙子人在他家赌钱,他收人家什么茶水费,你望望,刚才那样子一看就是又赌了一夜。” “赌钱啊,这要染上赌瘾可不好戒,非得输的倾家荡产不算完。” “可不是嘛,一个个小青年不学好,黑天白夜的搁他家里赌,天天门关着死紧,不认识的人还进不去,庄上谁不骂他,有这么个人搁庄里得祸害多少小年轻,村干部也管不了他,人就是不听。” “我跟你说啊,你那个弟弟要跟着他,几天就学坏了,赶紧叫你爹妈把他弄回家好好管管。” “谢谢你啊大娘,我知道了,回头就跟俺爹妈说去。” 也不知道杜亮什么时候跟的这个大哥,要真是染上赌瘾麻烦了。 杜敏跟王红霞天天忙忙碌碌的,正想着哪天回娘家一趟,跟张大红说说杜亮这个事呢,一天下午,张大红哭哭啼啼的来找杜敏了。 “闺女啊,你大弟出事了,叫公安给抓走了,你赶紧去救救他啊。” 杜敏很无语,“妈,杜亮出了什么事叫公安抓走了,你这没头没脑的,我怎去救他?到底是怎回事?” 然而张大红也不是很清楚杜亮出了什么事,就知道有人给家里带信,杜亮被抓公安局去了,叫家里去人带他出来。 “俺爹呢?这事你不得叫俺爹去吗?我去算怎么回事?” “我要能找着恁爹就好了,好几天没着家了,不知道去哪了啊。” “行吧,我跟你去一趟,问问怎么回事再说。” “好好,咱快走。” “快走快走,我总得把小丫安排好了啊,你等会儿。” 杜敏带着黄新如拿了一包鸡蛋糕去了邻居三大娘家,跟三大娘说娘家出了点事,她得赶紧回去看看,让黄新如在她家呆一会儿,鸡蛋糕是给她家孙子小石头吃的。 杜敏和张大红一路急匆匆的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打听到杜亮并不在这里,已经被县公安局押走了,具体的让她们去县公安局问问。 居然被抓县公安局去了,看来杜亮这次惹的祸不小啊。 张大红当即哭了起来,紧紧抓着杜敏的手,“闺女啊,你一定得救救恁弟弟啊,我听人说进了局子里都得挨打,他哪受得了这个罪啊,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呜呜呜……” “妈,受罪也是他活该,谁叫他不学好的,这会儿天晚了,明天咱再去县公安局吧,先回家。” “不行,你不能走,咱这就去县城,看看去找找人去。” 杜敏甩开手,有点烦躁的说“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现在去?你怎么去?客车早停了,人公安局也下班了,你去找谁去?回家!” 最后两个字杜敏低声吼了出来,张大红一下子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抽抽噎噎的说道“那明天你早点回来,我早上起来就去你家等你。” “行吧行吧,不用太早,早了也没有客车去县城啊,难道你想走着去?” 其实杜敏心里知道,杜亮约摸是赌博出了事,就是不知道多大的金额,用不用坐牢。 这事杜敏本来不想管,杜亮有爹有妈,她一个出了嫁且又守了寡的姐姐有什么能力去管? 但是啊,要是不闻不问的,先不说张大红能天天来找她闹腾,就是邻居百舍的知道了也得说她冷血,亲弟弟进局子了,也不回家看看爹妈有点说不过去,她不出意外的话还得在这里生活个几年,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唉,烦,她怎么就摊上了个这样的弟弟。 第二天早上,杜敏如往常一样起来包包子,王红霞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你没事吧?” 杜敏有些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事?” “不是说小丫姥姥急三火四的拽你去了镇上派出所,她舅舅杀人了?” 杜敏嘴角抽抽着,你听听,一点点事就能在村里头传变了样,昨天张大红一路哭着来她家,杜敏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就是没想到会变成杀人越货了。 “没有的事,就是被公安逮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我回头跟俺妈去趟县城,那个肉你十点去肉联厂拿啊,回头我把条子给你,中午我不知道几点回来,饭菜辛苦你做了,钥匙给你。” “行,我去拿,就那两个菜,我来弄,你忙你的。小丫怎安排的?要不我给带着?” “别别,你自己弄饭菜就够忙的了,我让三大娘给看一天,一会儿她来了我就跟她说好。” 要说三大娘人真不错,比杜敏婆婆强多了,虽然杜敏也不会让三大娘白干,但是人家从来没有二话不是。 一早上顺利的卖光了包子稀饭,杜敏王红霞两人回到家里,张大红早在屋里等着了,一见杜敏回来就一个箭步出来了,“快快,咱们走。” 杜敏说道“妈,你急什么,我好歹喘口气,客车得九点才发车,去了也得等不是。” “哎吆怎能不急那,我这一夜也没有睡着觉,都快急死我了,你看看我这满嘴的燎泡,都是一夜起来的。” 杜敏看了看张大红的嘴,果然嘴唇上一圈都是亮晶晶的泡,“你急有什么用,平时你不管教他的,由着他人活不干到处乱跑,他不出事谁出事?你吃饭了吗?” “没有,吃不下,咱走吧。” 杜敏拿了个馒头给张大红,“包子卖光了,好歹啃两口吧,还不知道什么事呢,你自己着急上火有什么用?俺爹呢,还没回来?” “没有,好几天了,你说他不会也出什么事吧?” 杜敏真的很无语,丈夫丈夫不着家她不管,儿子儿子不着家她还不管,这出事了再着急有啥用? “我上哪知道他出没出事,他出门不跟你说吗?” “这大冬天的也没个事,平时就一伙人天天聚一块喝酒打牌,喝多了就搁人家睡下了,三天两天的就回来了,我一说他就熊我,嫌我管他,急了还揍我,就这回时间长了点,我懒得找。” 又是一个打牌的,别也是玩赌钱的吧? 第105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四 也不怪张大红跟天塌了似的急成这样,这年月老百姓哪敢跟公安局打交道,谁家要是出了个被抓进了局子里的,不管你是有什么事,哪怕你是被冤枉的,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一家子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 她家还有一个正在县城上中学的小弟弟,千辛万苦考上的,成绩一向很好,一家子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这要是有个蹲监狱的哥哥,呵呵,直接退学算了,同学们的异样眼光都让人受不了,还别说要是被家长们知道了,非得逼他转学不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跟他哥一个样子?可是他能转哪去?回镇上的学校?学校破败不堪,没有几个学生不说,就那几个都是混到毕业就去打工的,老师们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资低谁愿意管啊,听说去南方打工一年就能回来盖位房子,早就不想干了。 杜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安顿好了黄新如,便带着张大红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自然车票钱是她出的,张大红空着两手,什么也没带。 到了县城马不停蹄的一路打听找到了公安局,到了门口进不去,传达室看门的民警大爷黑着脸,“谁让你们来的?” “就是有人捎信给我妈,说她儿子被抓到这里来了,让过来领他。” “叫什么名字?” “杜亮。” 大爷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喂,小冯,有个叫杜亮的案子在谁手里?” 不知道对方回答了什么,“噢,你让他上门口来带人。” 放下电话对杜敏她们说“等着吧,一会儿来带你。” 没一会儿院里跑过来一个年轻的民警,“谁是杜亮的家属?跟我过来。” 杜敏赶忙拉着张大红“这里,我们是杜亮家属。” “噢,都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姐姐,这是他妈妈。” “行,跟我过来吧。” 张大红战战兢兢的跟在杜敏后面,一句话不敢说,也不知道平时骂杜敏的劲头哪里去了。 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小民警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打开桌子上的一个本子,对杜敏娘俩说“你们坐,有几个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两人坐到桌子前边的连椅上。 “领导,有什么事您说。” “我姓孙,你们叫我孙同志就行,嗯,这个杜亮之前一直在家住吗?” 杜敏瞅了瞅张大红,示意她说话,可张大红紧张的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两只手正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摆,半天说不出话来,杜敏只好说“是的,他没结婚,一直住家里。” “那他这几天都是什么时间出去?什么时间回来你知道吗?” 杜敏愣住了,这个她可不知道。“妈,问你话呢,大弟都什么时间出去?” 张大红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他,他好几天不回家,我,我管不了他。” “噢,就是说这几天他都没回家?” “是,是的,好几天没见他影了。” “那这个杜亮平时干什么你们知道吗?” 张大红说了几句话之后,感觉好多了,再说话也不磕巴了。 “俺不知道啊,他天天出去闲逛,一弄好几天不回家,回来了也待不了两天又走了,问它待外头干什么的他也不说,就叫我别管他的事。” 孙同志又问杜敏,“那你也不知道了?” “我都出嫁了,平时回去的少,所以我也不知道。” “噢,是这样啊,这个杜亮赌博,本来呢罚点钱就可以出去了,结果在审理的过程中有人举报他抢劫以及耍流氓,现在已经被拘留了。” 一个晴天霹雳吓晕了张大红,“这这这,同志,你们不会弄错了吧,我家阿亮老实的很,他怎么会抢劫呢?肯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闺女,你跟他们说,咱家阿亮不是那样的人,你快跟他们说啊,呜呜呜……” 杜敏安抚的拍了拍她,问道“同志,我想知道,杜亮这事已经定性了吗?” “嗯,目前赌博是当场抓住的,抢劫和耍流氓正在调查,现在正在严打,你弟弟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我现在能见见他吗?” “不能,现在正在调查取证阶段,这个时候是不能见家人的,得等调查结束了才能见,你们可以先回去了,什么时候能见再等通知。” 张大红哭哭啼啼的说“我不走,我要见阿亮,我要见我儿子,他肯定是冤枉的,你们赶紧把他放了,呜呜呜……” 孙同志耐心的说道“人民干警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大娘,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会尽快调查的。” 杜敏心沉了下去,严打啊,杜亮不会要完蛋了吧。 “妈,咱先回去吧,人家同志也是按规定办事,你别难为他了。” “朝哪走?你这个死丫头,你弟弟给逮里去了,你不忙着救他,你还要走,我打死你。” 说着张大红抬手就要打杜敏。 杜敏脸一寒,伸手抓住了张大红的手腕,“你要发疯回家去发,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平时也没见你管他,这会儿晚了!” 孙同志见张大红被杜敏制住了,就没动弹,只在一旁说道“就是就是,孩子就得从小管教,大了再管就晚喽,你不管政府会替你管的。” 张大红的手腕被杜敏攥的生疼,她发疯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一些。 这个闺女现在已经不是她能得罪的了,她弟弟的事还得靠她打听,“闺女啊,我就是太担心你弟弟了,你别生气,你好好跟人家同志说说,咱见见你弟弟不行吗?” 杜敏气还没消,不耐烦的说“你没听孙同志说嘛,调查取证阶段不能见,等调查完了自然会让你见的,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说完杜敏跟孙同志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去,张大红急忙跟在她身后,“你等等我,你别丢下我啊。” 孙同志在她们身后摇了摇头,这种家庭一看就是重男轻女,儿子平时干什么也不管,出了事却拿闺女撒气。 杜敏气哼哼的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张大红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生怕杜敏把她丢下,这会儿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了。 系统忽的冒出来提示她“大姐啊,杜亮没事,不用担心。” “我担心他?我还不如担心一块叉烧,你死哪去了,昨天叫了你一晚上也不露面?” “嘿嘿,我去串门去了,刚回来,我都听见你骂我了。” 杜敏刚刚在心里大骂死系统,坏系统,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没影了?下回去哪说一声。” “是是是,你这里没啥事我才去闲逛的,我跟你说啊,吧啦吧啦……” 第10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五 知道了杜亮没有大事,杜敏放下心来,她可不想有个蹲监狱的亲戚。 这杜亮被抓进去也好,在里面好好受受教育,省的天天人事不干。 杜敏一路不跟张大红说一句话,她一会儿看看杜敏,一会儿又看看她,知道闺女是真生气了。 可自己也没有办法啊,到了县城一个人不认识,说什么话人家公安同志也不听。 她的阿亮噢,在里面可受罪了,听说一进去就得挨一顿揍,天天就给一个窝窝头,还喝凉水,这可怎么办啊,他爹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家,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刚才一瞪眼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这可真是倒反天罡了。 系统“她在蛐蛐你。” “随便,我又不想跟她玩什么母女情深,爱咋咋地。” “大姐,你的心真大。” “本来嘛,我的任务是抚养黄新如长大,张大红咋样影响不到我做任务吧?所以我不想浪费太多感情。” “确实是,只要黄新如好好的,你的任务就算完成,别的人随你的便。” 张大红走了以后,杜敏该干啥干啥,王红霞问她,“事情解决了?” “没有,还关着呢,现在不让见,说等能见了再去。” “那他到底干嘛了?” “赌钱,叫当场抓住了,现在不是正在严打嘛,公安局抓了好多人呢。” 不是杜敏不说实话,实在是村里人听风就是雨,你多说一句,他们能衍生出好多个大戏,还是少说为妙。 平静又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离过年还剩十天了,杜敏和王红霞家里的菜已经用的一干二净了,她们开始在村里收菜,村里人每家每户都有囤的大白菜,杜敏按照一毛钱一斤收了五百斤白菜,估摸着能用到年前。 因为这个,那些卖菜给她们的邻居见了她们乐呵呵的,毕竟大白菜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在家门口就卖了几块钱,过年给孙子孙女买块糖吃吃。 婆婆李玉英来找杜敏,“小丫妈,你要白菜怎么不上家里去拿啊,咱家里也有百十斤没吃呢。” “百十斤够吃的吗?你前两天不还嚷嚷着菜少不够吃到过年的吗?” “我那就是说说,你这要用不是得先紧着你嘛,我叫你大哥先给你送过来五十斤?” 杜敏无可不可,“行,送过来吧,妈,这是五块钱,给你。” 李玉英假意推辞着“自家人用还要什么钱,不要了。” 杜敏可不想占她便宜,回头再让她说嘴“妈,这不是我自己的买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拿着,给人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 李玉英接过钱飞快地塞到了兜里,“那行,要用了了再跟我说啊,咱家还有。” 转天,杜敏中午收了摊回来,张大红又风风火火的跑来了,“闺女啊,你弟弟那来信了,叫去接他,咱快去吧。” 杜敏不想去,“俺爹呢?又没搁家?” “搁家搁家,他搁家等着呢,这不是你去过一回了,路熟,咱娘俩去就行。” “我不去,我这累了半天了,家里还一摊子事呢,俺爹搁家闲着你不叫他去,我不去。” “哎哎你这孩子,你不能不去啊,你不去谁给拿钱啊?” 杜敏一听生气了“拿钱?拿什么钱?” “这不是说要罚款,得交二百块钱才能领人回家,你有钱你给交上。” “我是他爹啊我是他妈啊,凭什么叫我给拿钱?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我没钱。” 张大红急了,“哎你这丫头,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天天出摊挣了大钱了,给你弟弟花两个怎么了,你就能忍心看着他在局子里头蹲着?” “我怎么不能忍心?他是我弟弟不假,但是他爹妈还在呢,轮不到我来管,他要是没了爹妈我肯定管他。” 杜敏这话算是戳了马蜂窝了,张大红一蹦三尺高,“好你个死丫头,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没了爹妈再管他?啊,你天天巴望着你爹妈死啊,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还叫个人嘛,我怎么没一生下来就掐死你,省的叫你咒我,啊,把你拉扯恁大,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爹妈的?我今天不打死你,我打死你……” 说着冲上来要打杜敏,杜敏一闪身躲开了,“我劝你省省力气,今天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你拿钱的,你还是赶紧回去筹钱去吧,毕竟你晚一天去你儿子就得在局子里头多待一天。” “啊啊啊,你要气死我,你这个坏胚子,天生的坏种,老天怎么不开眼,叫你进局子里头蹲着去,你个赔钱货,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这个坏胚子咒骂我死啊,老天爷啊,你怎不把她收了去啊,叫她祸害人啊……” 张大红连哭带骂的声音惊动了左右邻居,她们纷纷上门来看,“小丫妈,这是怎么了,你妈哭什么的?怎还坐地上的?” 张大红一看来人了,更加来劲了,“恁们这些邻居望望啊,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啊,她弟弟搁公安局里蹲着,叫她给两个钱去领回来她不给啊,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弟弟蹲监狱啊……” “什么?蹲监狱了?那不能给,叫他搁监狱里蹲着,让政府好好教育教育,这样的人出来干嘛,再祸祸别人。” “就是,都蹲监狱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丫妈你可不能心软啊,领出来才是害了他,好好搁里头受教育才是正理。” “小丫妈挣两个钱容易嘛,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啊,你这个当妈的不说帮衬她,也不能来难为她啊。” “就是啊,怎么恁偏心眼啊,光有恁儿子,闺女就不是你生的吗?我要是有小丫妈这么好的孩子,我疼还疼不过来呢。” “她儿子都叫她给教育进监狱了,你说她能是什么明白人?糊涂蛋吧。” 得益于前阵子在杜敏手里赚了几块钱,再加上这些纯朴的庄稼人认为进了监狱的人都不是好人,所以这些邻居都向着杜敏说话。 张大红有些傻眼了,这些人不得骂杜敏狠心吗,有钱也不去救弟弟?不孝顺爹妈不该骂吗?为啥骂自己和儿子了呢? 第10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六 杜敏揽着黄新如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张大红在地上唱念做打,邻居们围着她指指点点,这一刻她无比的清醒,本来呢她是想只要张大红不过分,每年给她点钱图个耳根清净,现在看来这钱都打水漂了,你给多少她都不会满足,一有事还是得来找你要,死丫头坏胚子就是她给自己的定位,既然这样杜敏就不配合了,还真是窝囊死了。 杜敏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婆婆李玉英火烧火燎的进来了,“这谁家不要脸的娘们,大过年的跑人家哭丧,没听说恁家死人啊,晦气不晦气,赶紧给我起开!该滚哪去滚哪去!” 有人跑家去给李玉英报信,你儿媳妇娘家妈又来要钱了,要二百块钱那,你赶紧望望去,别叫她把家底子掏空了。 这个儿媳妇刚冷冷呵呵卖饭卖菜的挣点钱,娘家妈就来狮子大开口,合着这些天是给她干的啊,我还没沾多少光呐,不要个逼脸的玩意儿,今天非撕巴了她不行。 张大红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李玉英就挠过去,“我裂了你的嘴,你咒谁的,我家人都好好的,要你搁这胡说八道,你家人才死了,你家人死了……” 李玉英也不能白站着干挨打啊,伸手就薅住了张大红的头发,“你个臭娘们,来俺们庄上撒野,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我今天要能叫你好好的走,我就不姓李!” 瞬间两个人你挠我,我抓你的扭在了一块儿,咒骂声、巴掌声交织在一起,周围的邻居先是愣了一小会儿,接着赶忙拉仗。 “哎哎哎,别打了,咱有话好好说。” “都是亲戚,闹恁难看往后恁还见面吧,别打别打。” “哎吆,你打着我了,你个臭娘们,越打越来劲是吧,我叫你打,我叫你打……” 眼前拉仗的人也上去打开了,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怀里的黄新如紧紧的抱住杜敏低声哭泣着,杜敏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无比的厌烦。 自己还真是蠢啊,想当年在现实社会的时候,自己十五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留下孤苦伶仃的自己和一座房子,二十亩地,二婶和三婶为了争夺自己的抚养权,大打出手,自己那时候还感动的不得了,谁知道人家只是为了自己家的房子和地。 不出两年,自己就一无所有了,被迫辍学去了省城打工,什么活都干过,发传单,流水线工人,售货员小妹,饭馆服务员,凭着年轻体力好,没日没夜的加班,终于手里积攒了一些钱。 后来用这些钱盘了一个小杂货店,请不起帮工,自己一个人进货卖货,日夜看守在店里,因为位置一般,勉强能混个收支平衡,自己愁的什么似的,有空就只有看看网文解闷,整天幻想着自己能像书中的人物似的,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 后来自己被系统选中来做了任务,始终小心翼翼,不敢有大的变化,怕被人识破是个冒牌货。 就像这次似的,明明任务目标只是黄新如,明明这两年已经取消了介绍信,可以四处流动了,为什么还要被困在这里,受这些鸟气,就不能带着黄新如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金手指用起来,肆意畅快的生活呢?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仿佛有一层壁垒被打破了似的,杜敏豁然开朗,算了,这些人咱不伺候了,爱咋咋地。 杜敏冲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人群吼了一声“好了,都住手吧。” 人群这才散开,只见一个个气喘吁吁,头发蓬乱,脸上一道道的指甲印,身上全是脚印和灰土。 李玉英率先说道“小丫妈,你可不能心软啊,你挣两个钱不容易,可不能说给就给人了。” 张大红一听又跳了起来,“我是她妈,她挣钱了孝敬我两个怎么了,你就是眼红,你捞不着急的。” 杜敏喝道“好了,我自己的钱我有数,都散了吧,家里乱糟糟的,我就不留你们了,都走都走。” 张大红急了,“哎哎哎,我不走,我还没拿着钱呐,恁弟弟还等着我去领他呐。” “我明确的告诉你了,这个钱我不会给你的,我这些年陆陆续续的给了你有五百块钱了,你但凡有一点点心,你都不会跟我开这个口,我手里的钱哪来的你不清楚吗?你非得叫我吃糠咽菜你才舒坦是吧?” 张大红心虚的说“你,你胡说,你哪给过我那么多钱,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有没有是你的事,我说给了就是给了,行了,我不跟你争这个,你走吧,别再来了。” 张大红又要跳脚,“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白养活你了,给我几个钱还记得这么清楚,不孝顺爹妈是要遭雷劈的,老天爷啊,你怎不降下个雷劈了这个不孝的死丫头啊……” 话音未落,一个响雷“咔嚓”一声劈到了她的头上,顿时把她劈的外焦里嫩,糊了的头发根根竖起,还冒着烟,黑不溜秋的脸上只剩下牙齿是白的,眼睛有一点点眼白。 院里的众人都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天没有人说话。 “啊啊啊,我怎么了,我要死了嘛,闺女,快看看我怎么了。” 李玉英大声说道“你为老不尊,不爱护小辈,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降个雷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天天问她要钱吧。” 杜敏问系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巧就有雷啊?” “嘿嘿,我干的,我有五雷符,给她用了一张,吓唬吓唬她,我说你也太不干脆了,对她这种人说再多没有用,她就认得钱,一点母女情味没有。” 邻居们指着张大红议论纷纷,毕竟这样的事难得一见,这个瓜够她们说上好几年了。 杜敏对张大红说“你快走吧,小心一会儿再挨雷劈,以后别来了,就当没生过我。” “你,你……” 你了半天,张大红实在是害怕了,要是再骂杜敏万一真的再打雷怎么办,算了先回家再说。 抄起院子里绳上的一件衣服蒙着头,张大红终于走了。 李玉英喜气洋洋的仿佛打了胜仗,这个亲家这回没脸再来了吧,这个雷打的好,还真是解气啊。 邻居们纷纷告辞回家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着,老天爷还是有眼的,以后可不能干坏事,这不是现成的例子。 第10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七 人们都走了,黄新如抽抽噎噎的说“妈妈,姥姥坏,咱们不要她来了好不好?” 杜敏没回答她,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新如,如果咱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你敢去吗?” “妈妈咱们要去哪儿?你不卖包子了吗?” “妈妈还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包子再卖几天就不卖了,妈妈有点累了。” “那妈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要离开你。” “不离开,妈妈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好!” 系统”这才对嘛,你还不如个小孩子,只要你俩在一起,上哪里不能过啊。” “你说的对,过完年就搬家,我受够了,好歹也是有金手指的人,我怎么过的就这么窝囊。” “我建议你一步到位,搬到省城去,一来离的远了,没人认识你们,张大红她们找不到你们,二来黄新如上学什么的也方便,你随便干点什么装装样子就行。” “行,就这么办。”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杜敏开始盘点这一阵子的收益,截止到今天,已经干了三十二天了,除了头两天一天分二十七块钱,后面这些天每天都分了四十块钱,加起来一共是一千零五十四块钱,这是自己的钱。 此外手里还有买肉的钱一百块钱,这个这几天就能花了。 等临走的时候把这一摊子交给王红霞,她是自己干还是找人合伙就不管她了。 心中有了主意,这一夜杜敏睡的无比香甜,第二天照常起来包包子卖,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啊,多卖一天是一天。 王红霞是两天后才听到杜敏娘家妈被雷劈了的新闻,她急忙跑来问杜敏怎么回事,杜敏告诉她,可能是赶巧了,她妈骂她的时候天上打了一个雷,正好劈她身上了,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王红霞半信半疑“还有这种事?看来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以后可不能干坏事。” 一时之间村里的人文明了起来,好多婆婆也不敢骂儿媳妇了,万一在骂的时候也有雷劈怎么办,丢死先人了。 年二十七,杜敏和王红霞分了最后一次账,年前不干了,准备过年。 王红霞长这么大第一次腰杆子挺了起来,手里有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张钢好久没对她高低声了。 李玉英来喊杜敏娘俩除夕去家里吃饭,杜敏做了两个肉菜端了过去,大嫂和老三媳妇在灶间忙活着做菜,见她们来了忙打招呼,这个妯娌今年挣钱了,看看明年能带着一起干吧?这孩子大了处处得用钱,光种二亩地怎么能够花。 杜敏装着没看见妯娌热切的目光,年后自己就不干了,她们要想干自己摸索去。 出了正月初五,工地上开工了,王红霞来找杜敏商量买菜的事,杜敏拉着她坐下,正式提出了自己退出的话,“红霞,我娘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挣这两个钱一个个都望着,今天这事明天那事,小丫姥姥一有事就来找我要钱,所以我不想干了,你手艺也练出来了,这点活难不倒你,你自己接着干吧。” “啊?这好好的你怕她干嘛,干一天挣一天钱多好啊,你不干了她就不找你了?” “我打算搬家,搬到一个她找不着的地方。” “搬家?你自己带着孩子能搬哪去,你地不种了?” “不种了,你要种你拿去种,每年给我一点粮食就行。” “你想好了?出去可不比搁家里,吃喝都得要钱。” “想好了,手里这点钱我可以做点小买卖,本钱不多的那种,总能挣上俺娘俩吃的。” “阿敏,我舍不得你,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回报你呐。” “说什么呢,咱两人还用客套,等你赚够钱了盖新屋再请我吃好的。” “那你可一定得回来啊,我单独敬你酒。” 交代完了王红霞,跟她仔细算好了账,对她说“你家没地方,你可以在我这里做饭菜,我给你一把钥匙,就当你帮我看房子了,别让别人住进来。” 王红霞千恩万谢,“我肯定给你看的好好的,一点样都不带变的。” 其实杜敏没打算回来,房子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在意,这么说只是让王红霞别觉得有负担。 娘俩的户口本先收起来,衣服鞋袜,被褥床单,大件的都收到空间里,小件的装到一个干净的麻袋里,还有黄新如的玩具书本也装进去,最后屋里只剩下粗笨的家具。 正屋的门锁上,只给了王红霞大门的钥匙,灶间门没有锁,随便进出。 在这个正月初九,杜敏带着黄新如悄悄走了,她谁也没告诉,王红霞出摊回来,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坐了整整九个小时的客车,杜敏娘俩才站到了省城的大街上。 黄新如化身为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妈妈,那边的是高楼吗?我在书里看过,好高啊!” “妈妈,这路好宽啊,一点土都没有。” “妈妈,路上的人真多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妈妈,咱们要住在这里吗?我喜欢这里!” 杜敏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边走边回答她的问题,得先找一个招待所住下来,再去找房子住。 走着走着,路边出现了一个供销社招待所,看门口挺干净的,进去问了一下,一个单间一晚上八毛钱,好,就是它了,拿出户口本登记,服务员问她“你住几天?” 杜敏想了想说“先住三天吧,到时候要不走就再续。” “好的,洗漱都在走廊尽头那间屋里,热水可以问服务员要,食堂在后面那个楼一楼。” 办好入住,杜敏拿着钥匙来到了房间,屋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板板整整的草绿色的床单,再有就是一个床头柜,一张椅子。 小麻雀再次上线,“妈妈,咱们今天在这里住吗?” “是的宝贝,在这里住几天。” “妈妈这个床好软和啊,你快来试试。” “是吗?我来试试,真的呀,好舒服啊” 第10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八 八十年代初的房子可不好找,人们大多是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屋里多的是,而且这种房子是没有买卖权的,你要不住了单位会收回去分给别人,杜敏带着黄新如奔波了好几天都没有头绪。 这天中午,杜敏和黄新如路过钢厂子弟学校,被里面悠扬的歌声吸引住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湖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娘俩站在墙外听了半天,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传出老远,在这里上学的孩子肯定很快乐。 黄新如羡慕的说“妈妈,她们唱的真好听,我能在这里上学吗?” 系统“可以,这个学校的老校长是一名退伍老兵,对老师和学生的纪律都抓的很严,校风很正,当然成绩也不错,像黄新如这样的可以在这里借读,交一点借读费就行了。” 杜敏大喜,“可以的新如,等咱们找好房子我就带你来问问好不好,看看在这里读书人家要什么条件。” 既然要在这里读书,那房子最好就是在这附近,杜敏绕着学校转了一圈,咦,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走近了一看,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边哭边嚷嚷着,“你个丧良心的,我搁家里给你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地里的活得我干,家里的鸡得我喂,衣裳得我洗,饭得我办,我一天到晚忙的屁都跟不上,你跑城里来跟个小妖精鬼混,你对得起我嘛,你不要个逼脸了,你儿还得要脸啊,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爬起来拽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衣服领子又推又搡,那个男人涨红着脸,“你搁这胡说八道什么的,我什么时候跟人鬼混了,人家是正经来咱店里干活的,叫你这一说人家小姑娘怎么见人了?” “呸,我管她怎么见人啊,你们脸都不要了,还见什么人啊?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开什么店啊,一分钱不往家拿,是不是全给这个婊子花了?” “开店哪有那么快回本的,我这不得要进货啊,钱全压搁货里了,我怎么往家拿钱?你什么也不懂,别搁这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我不懂?我就知道家里揭不开锅了,老的老小的小都快饿死了,不挣钱你干什么干,趁早回家种地去。” 旁边围着的一圈人都在那议论纷纷,有的说开店确实不容易,得压不少钱,要是货出的慢钱当然转不过来。 有的说不挣钱还请什么人,自己慢慢干是的,请人不得发工资啊。 杜敏伸头看了一圈,店门开着,是一个文具店,没看见他们口中的小妖精,大概是躲开了。 那两人还在抓挠着,男人忍无可忍,大喊道“行了,我不干了行吧,我把店转给人我就回家种地,这样你放心了吧!” 妇女放下手来,“哼,你早该不干,出来那么长时间一分钱没挣,还有脸说。” 杜敏一听,吆喝,瞌睡送来了枕头,这个店离学校这么近,要是能拿下来也不错啊,就是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赌气。 围观的人见两人不闹了,慢慢都散了,杜敏等人都走光了以后来到这两口子面前,“大哥大姐,你们这店真的要转吗?” 那女人抢着说道“转,要转,你能给多少钱?” 男人不悦的看着他老婆,“你别说话,什么都不懂叫人看笑话。” 又转头对杜敏说“是有这个想法,你要不要进来先看看?看完了咱再谈价格。” 杜敏正有此意,跟着两个人进到了店里,这是个两间屋子的地方,靠西墙摆放着一圈货架子,上面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和书包本子什么的,下面是玻璃柜台,里面放的是铅笔橡皮尺子,还有文具盒红领巾这些小东西。 东边这里摆放着五张长方形的桌子和十几个板凳,擦的干干净净的,男人介绍说“这边我卖些吃的,孩子们放学后也可以在我这里写作业。” 杜敏心里赞叹不已,这不就是后来的小饭桌吗,看着不起眼,其实挺挣钱的。 女人说道“就这么点东西,还得雇个人看着?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啊,我看就是跟人鬼混的。” 男人不理她,“我这个店当初接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刷了墙,换了门窗,打了货架子、玻璃柜台,桌子板凳,花了九十多块钱,然后就是进货花了三百多块钱,你看看这都有账,现在还得剩二百多块钱的货,还有房租我交了一年的,一个月六块钱,现在才过了五个月,你要转的话这你得给我三百五十块钱。” 杜敏说道“房租这么贵的吗?还有你这急着转的话这些东西没有折旧费吗?我不一定卖这些啊。” 女人急了“这些东西都崭新崭新的,要什么折旧费?你不卖这些你要这个店干什么?” 男人闻听也看着杜敏,显然也是想问她不卖文具要卖什么? “我只是说不一定卖这个,我还没想好,那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也不会干买卖,别回头赔钱。” 杜敏转身要走,女人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哎哎哎,大妹子,别走啊,咱好商量,要不就按你说的,给你那个什么折旧费,就是你别折太多了啊。” “一共三百块钱。” 男人也急了,“不行不行,我这货都好好的,柜台这些东西我使得爱惜着呢,你看都一点样没变,这折的太狠了,不行不行。” 女人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店里,咬着牙说道“大妹子,我不跟你来虚的,三百四十块钱,这个店给你!我家里真的要揭不开锅了,婆婆病了把家里的钱花的光光的,我确实缺钱。” “三百三十。” “三百三十五,大妹子,我是真心想转给你的,你就当帮帮我吧。” “成交,大哥,你看看有什么手续要办啊?” “啊?不用吧,我把房东找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货你点点数,账本给你,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那行,我就开始盘点了?” 女人抢着说道“点,赶紧点,你,去找房东去,我陪着大妹子在这点数。” 第11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九 房东来的很快,这是一个爽利的中年女人,一见着杜敏就说道“大妹子,是你接手了小刘的店啊,我姓杨,你叫我杨姐就行,我跟你说啊,这个店地势真的很不错,你好好干,绝对能挣着钱。” 杜敏笑着说“杨姐,借你吉言了,我什么都不懂,就是有把子力气,希望我真的能挣着钱,就是这房租能不能少点儿?” “大妹子,不是我夸口啊,你可着这条街打听打听,没有比我这个房租更少的了,这是两大间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那里还有两间屋子,你当仓库也行,住人也行,我跟你说啊,当初要不是我见小刘是个实在人,我绝对不能出这么低的价,人家都是半年半年的续租,好随时提价,我这给他一租就是一年,我这得少赚多少钱啊?” 后面还有院子?还有两间屋子?杜敏看向小刘,他急忙说“刚才匆匆忙忙的,忘了跟你说了,这边货架子后边有个小门通着后边,那屋子我都是当仓库用的,平时我就住这店里,两张桌子一拼就是一张床了。” 这太棒了,住的地方也有了。 杜敏对杨姐说“那行,就按这个价吧,我能不能也租一年?” “行,那就给你也租一年,咱说好了啊,明年可得看看市价是多少再决定租金是多少钱。” “行,杨姐你太爽快了,就这么说定了,杨姐你看咱们要不要签个合同?” “签什么合同,不用,放心,你杨姐不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就这样,我走了。” 爽快的杨姐就这么走了,杜敏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和小刘夫妻二人盘点完了所有的货品,算清楚了账,杜敏把三百三十五块钱交给了小刘,让他写了两张转让协议,注明了转让费,两个人都签上名字,按了手印,这个协议一人保留一张。 小刘的媳妇说“大妹子,到底还是你有文化,有了这个才保险啊,省的到时候拉扯不清。” “嗐,我也是跟人家学的,省的口说无凭。” 送走了小刘夫妻俩,杜敏转身关上店门,抱着黄新如转圈圈,“新如,咱们有地方住了,有地方住了。” 黄新如高兴的咯咯笑着,这个孩子刚才一直不声不响的待在一边,杜敏忙的顾不上跟她说话,她也不恼,自己拿了一本画册在桌子上慢慢翻看着,真是一个懂事省心的好孩子。 今天太晚了,后边院里的屋子没收拾,杜敏决定还是回招待所再住一天,明天再退房搬过来。 母女俩急匆匆的回到了招待所,后边食堂里还有饭,要了一碗鸡蛋面条,母女俩头碰着头吃光了这碗面。 第二天一早退了房,杜敏带着所有的行李来到了自己的店,今天得收拾收拾后边的屋子,还是不开门做生意了。 后边的院子不大,屋子离前边的店有十步的距离,一间屋子里堆着书和本子等货品,另一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得,当务之急还得去买张床。 杜敏锁上门,带着黄新如来到了百货大楼,一楼就是卖家具的,床,垫子,床头柜,写字台,椅子,杜敏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这会儿还没有送货到家的服务,不过不要紧,百货大楼门口就有人在那里蹲着,等着有人买大件家具就上前问“要给送回家吗?一趟五块钱。” 花了五块钱,跑腿的师傅把家具送到了家里,并且给安装妥当了。 瞅着黄新如跑到前边店里玩了,杜敏赶紧从空间里把床单被褥枕头什么的拿出来铺好,这下这个屋子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了。 整理好了屋子,杜敏来到了院里,院子里靠着西墙有一个水龙头,底下是一个小小的浅浅的水池子,拧开试了试,水哗哗的流了出来,能用。 就是没有做饭的地方,小刘不是说他卖吃的吗,难道不是热乎的饭菜,只是饼干糕点什么的?他已经走了也没法问去,算了,自己想办法吧,可以围着水龙头搭一间简易房,到时候在里面做饭,不过搭这个得跟杨姐打招呼吧。 杜敏来到前边店里,黄新如又在看图画书,“新如,咱们出去吃饭去。” “妈妈咱们不在家吃吗?” “不在家吃,这个家里还没有做饭的地方,等过两天收拾好了再在家做饭,这几天只能买着吃了。” 幸亏转弯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饭馆,老板娘卖稀饭包子油饼面条什么的,价钱也不贵,就是味道没有她自己做的好吃,凑合吧,杜敏决定这些天就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了。 快快乐乐的解决了午饭,杜敏带着黄新如回店里继续收拾收拾,这个店连个招牌都没有,也没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什么的,也不知道小刘同志是怎么开起来的,没人来检查吗? 这时门口来了个小姑娘,十八九岁,扎着两个短短的麻花辫,苍白的脸有点不健康的样子,穿着的棉袄两个胳膊肘那里都打着补丁,进来后看着杜敏正在整理货架,就直愣愣的问“你是谁?刘叔呢?” 听着这没有礼貌的问话,杜敏有点不高兴,“你管我是谁,你是干什么的?哪个是你刘叔?” 小姑娘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生硬,忙调整了一下语气又说“就是这个店的店主刘叔啊,我是在这里上班的,你怎么在柜台里头?” “噢,那个是你刘叔啊,那什么,你刘叔不干了,把店盘给我了,他回老家了吧。” 小姑娘傻眼了,“刘叔不干了,那我怎么办啊?你还能让我在这里上班吗?” “不好意思啊,我刚接手这个店,手里有些紧,就不请人了。” 小姑娘一听都要哭了,“那我怎么办啊,刘叔让我回家躲两天,没想到回来他走了,我没地方挣钱了,求求你,能不能让我还在这里上班啊,我什么活都会干的。” 杜敏虽然有些同情她但不准备心软,她身上有秘密需要避着人,再说这样一个小店哪里需要请人来帮忙? “真不好意思啊,我手里没钱了,请不起人的,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兴许别的店要请人帮忙呢?” 第11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 好容易打发走了小姑娘,杜敏心想“这个小姑娘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请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收拾了两天,熟悉了东西的摆放位置和价格,杜敏开门营业了,不为别的,只为别让自己手里的钱和东西有个出处。 这个店平时还是挺闲的,只有上学和放学后的时间店里才有些人,卖个本子二分钱,一只不带橡皮头的铅笔一分钱,带橡皮头的二分钱,削铅笔的小刀五分钱,最贵的铅笔是中华hb铅笔,一毛一分钱一支,不过这个买的人最少,一般孩子都是买一分两分钱的那种。 还有小人书,一般的一毛钱一本,厚一点的也就两毛钱,买的起小人书的孩子应该都是家境好的,大多数孩子都是借着看,借一次一分钱。 杜敏总算知道前任店主小刘为啥大半年没往家拿钱了,这家伙,一天下来能卖个一块钱就是好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五六毛钱,这要是遇上星期天,一分钱都没有。 这每个月房租就是六块钱,敢情挣点钱都是给房东大姐挣的。 也就是杜敏不靠这个店赚钱,要不是个人都得急死。 日子缓缓的过着,杜敏每天除了看店,就是给黄新如启蒙,背背古诗,学点算数,照着小人书认点字。 黄新如的脑子挺好使的,古诗听两遍就能背下来,数学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不是问题,字也会认五百多了,一般的小人书杜敏不用给她念,她自己就会读了。 五月里的一天上午,杜敏正坐在桌子旁拿着本故事书给给黄新如讲故事,一个身姿挺拔花白头发的大爷进来了,杜敏招呼他“大爷,要买点什么?” 系统提示她“这个就是子弟学校的高援朝校长。” “果然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高校长十分和气的问杜敏“我想给孩子们买点铅笔本子的当奖品,你这里有什么样的?” “当奖品啊,那得要好看点的,您来看看,这种带橡皮头的铅笔行吗,一支两分钱,还有这种本子,封面图案都挺好看的,也是两分钱一本。” “嗯,是挺好看的。” “您给几年级的孩子发这个奖品啊?” “都发,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每个班十个人,一共二十个班,一个孩子两支铅笔两个本子,你算算得多少钱?” 哇,一笔大买卖。 杜敏一边把铅笔本子给整理好,一边算出来数来,“大爷,一共十六块钱。” “行,你这心算能力不错啊,一口算出来了,给你钱。” “没有没有,主要是价格都一样,这点好数了就好算了。” 杜敏找了一个大牛皮纸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装里面递给了高校长,“大爷有需要再来啊。” “哎,好!” 系统赞叹道“这校长不错,这都是他自掏腰包买了鼓励学生的。” “真的呀,早说我算便宜点啊。” “算了吧,人家校长不差你那几分几毛的,你这月房租还没挣出来呢。” 破系统能不能不要戳人痛处。 黄新如忽然说道“妈妈,以后我上学考一百分,也会有奖品吗?” “当然有了,我家新如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奖品。” 黄新如格格的笑了起来,她小小的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回回考一百分。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放暑假了,杜敏的店越发闲了,她自己不着急,黄新如有点不习惯没有大哥哥大姐姐来的日子,她最喜欢听她们讲话了。 系统提醒杜敏“你该问问借读的事了,人家都报名了,学校教务处有人上班。” 杜敏拿上户口本,关上店门,反正也没有人来,带着黄新如去了子弟学校,看门的大爷瞅了她一眼,见她带着孩子就没管,这阵子都是来给孩子报名上学的。 这个学校挺大的,一进校门是一个大操场,操场上有两个双杠,两个单杠,旁边有一个大沙坑,是给学生练跳远的?一边还有一个篮球架。 操场后边是一排排红砖红瓦的教室,在教室的北边有一排屋子挂着牌子,有人进进出出的,杜敏也朝那走去。 近前一看果然是教务处,屋里还有好几个人,杜敏等了一会儿。 等屋里人少了,杜敏带着黄新如进去了,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上厚厚一摞报名表。 见杜敏带着孩子进来了,中年人一边跟面前的人说话,一边拿起一张表格递给杜敏,面无表情的说道“把这个填一下。” 杜敏忙接过来,见上面是一些基本信息,孩子和父母双方的姓名,家庭住址,父母受教育程度,杜敏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几下就填完了,把表格递了回去。 老师看看表格诧异了一下,这字不错啊,又一看,没有爸爸的信息,他点了点,“这里怎么没填?” 杜敏回答说“她爸爸在她小的时候修水库炸死了,我一直没再婚,所以她是单亲。” 老师点了点头,“你这户口不是这里的,家庭住址填的是谁家啊?” “那个填的是我开店的地址,我就在咱们学校旁边开了一个文具店,叫红星文具店。” “噢,那行,按规定孩子在这上学得缴借读费,咱们这学校关系是钢厂的,一般都是厂里职工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外来人员上学一学年缴五十块钱,你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现在就缴吗?” “你家孩子在家学认字了吗?数学会不会十以内的加减法?” “会,都会,字会认的不少了。” “那行,我给你登记上,你拿着条子去财务科交钱。” 顺利的交上了钱,黄新如就这样成了钢厂子弟学校的一名一年级学生,只等着开学分班了。 暑假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黄新如开学了,被分到了一年级二班,一共只有两个班,一个班五十二学生,差不多男女生一半一半,这会儿男孩女孩还没有比例失衡。 第一天下午放学,黄新如兴奋的跑回了店里,“妈妈,我们语文老师是个女的,长得可好看啦。” 第11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一 高校长自从在杜敏这买了一回奖品外,觉得她家的东西还不错,发下去孩子们都很喜欢,就每次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前来她店里买东西,成了杜敏固定的一个大客户。 杜敏的店还是不温不火的,毕竟这个年代的孩子没有几个手里能有钱的,铅笔不使到只剩一点头头是不舍得扔的,本子都是用学校里发的,一个文具盒能从一年级用到五年级,不像后来的小孩文具隔三差五的就换,文具盒里满满登登的,书包一学期好几个。 反正杜敏不靠这个店赚钱,她还是天天乐呵呵的守在店里,有人来就卖东西,没人来就跟系统聊天。 这天下午,黄新如上学去了,杜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她店里的小饭桌到底没能开起来,因为不想雇人,她自己是没法又看店又做饭的,黄新如来家吃饭她都是关了门的。 隔壁“咣当”一声巨响,杜敏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什么动静? 起身来到门外一看,隔壁店的门卸下来了,这是要装修吗? 隔壁店原来是卖杂货的,跟杜敏的店一样是两间屋子,有一段时间没见开门了。 店主周大姐出来了,见杜敏在外面发呆,过来跟她打招呼,“小杜,你不忙啊?” “不忙,我那店你知道的,小孩没放学都没什么人,周姐,你要重新装修吗?” “是啊,我改行了,不卖货了,等装完了我就开始招学生学舞蹈,我闺女大学毕业了,分到咱这里文化宫了,平时没事过来带学生。” “教学生学舞蹈啊,这个好,练舞蹈的人气质都好,学生肯定好招。” “嗐,还不知道能行不能行呐。” 黄新如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跳舞,回头问问她要不要学。 晚上,黄新如知道了隔壁店改成了舞蹈班,想了想说“妈妈,我可以先去试试吗?” “行啊,可以先试几节课,喜欢咱再学,不喜欢就算了。” 这小孩,还知道先去试课,系统“她比你聪明,要是交完了钱发现不喜欢,人家不退钱,她又不想去怎么办?她怕给你浪费钱,多贴心的小棉袄。” “是吆,这孩子可真省心,我这个任务没有难度了嘛,养老算了。” “唉,年纪轻轻就想着躺平,一点儿都不知道上进,啥时候能走上人生巅峰?” 杜敏被逗笑了“还人生巅峰,你别发疯就行。” 黄新如这天下午放学回来,高兴的冲杜敏说道“妈妈,我们考试了,我语文数学都得了一百分。” “哇,我闺女这么棒的啊,妈妈必须奖励你,说,你想要什么?” “那妈妈能不能给我买一本《丁丁历险记》?我同学说可好看了。” “行啊,妈妈明天就去给你买,今天妈妈先给你包肉饺子吃好吗?” “好,妈妈包的饺子最好吃啦!” 杜敏包的是韭菜猪肉虾仁馅的饺子,每个饺子里面包了一颗大虾仁,黄新如吃了一大碗,小肚子鼓鼓的,杜敏怕她积食,拉着她在路上转了半个小时才回家。 又过了几天,黄新如一放学就跑回后院去了,招呼都没打,平时她都是一回来就在店里的桌子上写作业的,杜敏不放心,瞅瞅店里没人了,赶紧去后面看看。 黄新如正在屋里换衣服,杜敏觉得不对劲,好好的换什么衣服? “新如,怎么了,怎么把衣服换了?” 黄新如不抬头,“妈妈,没事,我把衣服弄脏了,一会儿我自己洗洗。” 杜敏捡起她换下来的衣服,发现上面都是铅笔印子,袖子上还擦破了一块,她急忙拉着黄新如的胳膊查看,果然有一些擦伤。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你们老师去。”杜敏拍着桌子,现在就有校园暴力了? “别去妈妈,您先别去,妈妈你相信我,我能解决的,她们就是嫉妒我学习好,老师喜欢我而已,我不怕她们。” 杜敏看着小大人一样认真的黄新如,叹了口气,“新如,你还小,妈妈希望你遇到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那你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帮你解决,记住了吗?” 黄新如点点头,“我保证。” “等着,我去拿药箱,给你擦擦。” “谢谢妈妈!”黄新如甜甜的笑着。 杜敏嘴上说让黄新如自己处理,可心里哪能放心,毕竟是这么小的孩子,第二天下午她关上店门,去接黄新如放学。 到了学校门口,左等右等也没看见黄新如出来,杜敏急了,和看门的大爷说了一声进去找人去了。 杜敏来到一(二)班门外,一眼看见五六个女孩子正围着黄新如,她低着头在中间不知道在干嘛。 杜敏以为要发生校园暴力了,正想冲到屋里去,又仔细一看,好像不是的,没有大声喧哗的声音,她家黄新如好像在给人讲题。 十几分钟后,里面的人结束了,黄新如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赶紧回家。” “新如谢谢你,我都会了。” “新如,我请你吃冰棍吧。” “新如,你真好,我们都误会你了,你比张娜娜好多了。” 杜敏见状,赶紧悄悄离开。 黄新如和一伙女孩子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学校,分别往家的方向走去,黄新如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店里,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妈妈,我饿啦。” “好,马上开饭。” 见黄新如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杜敏放下心来。 生活么,肯定是琐碎的,大事情没有,小事情不断。 黄新如是让人个省心的孩子,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不大用杜敏操心,她自己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井井有条,每天按时回家,回来先做作业再帮着杜敏看会儿店,她对店里东西的价格已经很熟悉了。 这天黄新如放学回来,后面跟了几个小尾巴,“阿姨,我们可以在你店里写作业吗?我们保证不吵到别人。” 第11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二 “可以啊,就是你们在这里写作业要跟家人说一声,别回来找不到你们着急。” “说了,我跟妈妈说了,她说可以。” “我跟奶奶说了,她回来到这里来找我。” “我也说了。” “我也说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杜敏笑着说“那就没问题了,去吧,那边桌子都空着呢。” 孩子们“噢”的一声欢呼,又迅速停了下来,“咱们别太吵了,阿姨该嫌弃咱们了。” 黄新如微微笑着,“不会的,我妈妈可好了。” 几个孩子坐在桌子旁,头碰着头在那里写作业,间或小声的讨论题目,杜敏看了一会儿就没再关注了,孩子们都很认真。 看看时间,杜敏起身到后面屋里给孩子们端来了一盘葱香小饼干,自然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去掉了包装皮,孩子一看都乐了,“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 “要喝水让新如去给你们倒啊,壶里有水。” 过了半天,店门口来了一个穿着温婉大方的妈妈,“你好,你是黄新如的妈妈吧,我是刘彤彤的妈妈,我来接她。” “你好,请进来吧,她们都在那写作业呢。” “噢,新如妈妈,真的要谢谢你家新如啊,这孩子太优秀了,我家孩子成绩不太好,我给她报了个补习班也不管用,多亏了你家新如耐心的帮她,她脾气有些倔,谁说话也不好使,幸亏还听你家新如的,这次考试进步可大了。” 后边的一个奶奶接口说道“是啊,你女儿可是个好孩子,我家那个前两天摔倒了,是新如扶她起来,哄了她半天,还帮她值日了,你教育的可真好。” 咦,黄新如在班里这么受欢迎啦。 孩子们做完了作业,跟着家长回去了,临走纷纷跟杜敏和黄新如挥手道别,约好明天再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杜敏慢慢跟这些孩子的家长熟悉了,尤其是刘彤彤的妈妈,她很爱说话,一提起话头就滔滔不绝。 从她的嘴里得知,刘彤彤家是做生意的,做的还挺大,彤彤目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平时她和彤彤爸爸都挺忙的,顾不上孩子,彤彤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老人有些溺爱孩子,就养成了娇纵任性的性格,等夫妻俩发现时,孩子的性格已经有些定型了。 这下夫妻俩个有些自责,就商量着妈妈放下一些工作,多陪陪孩子,看看能不能改正一些。 “你不知道,我们平时有多忙,没办法,手下那么多人指着我们吃饭呢。可是彤彤又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万一真出点什么问题后悔就来不及了,再有钱又有什么意思?自打彤彤跟你们家新如好上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听话了,也懂事了,学习成绩也好了。前几天啊,忽然跟我说,妈妈你给我生个小弟弟吧,这要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我在她五岁那年怀了一胎,叫她知道了,又哭又闹,说我们有了弟弟就不爱她了,甚至绝食不肯吃饭,没办法只好流掉了,现在她跟我们说要个小弟弟跟她玩,你不知道她爸爸都高兴的要哭了。” 刘彤彤妈妈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杜敏只好安静的笑着听着,并不发表评论。 “新如妈妈,你怎么那么会教育孩子?新如这孩子真是优秀,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睡觉都要笑醒了。” 杜敏只好说道“你家彤彤也很好啊,长得漂亮,大方有礼貌,嘴还很甜。” “是滴,她的嘴巴是会说,从小爷爷奶奶就叫她哄的天天合不拢嘴,要什么给买什么,她爸爸也是,一天到晚宝贝宝贝的喊,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不过啊,好容易彤彤松了口,我还是打算再生一个,彤彤再好,也是个女孩子,到时候嫁人多给陪送点嫁妆就行了,这大家大业的,到最后还是得有个儿子来继承才行。” 杜敏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屑。 这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吧,女儿平时再怎么疼爱,有一点家业还是要留给男孩子。 刘彤彤妈妈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怀的是个男孩,不要像上次那样,老是流产很伤身体的。” 杜敏几乎要冷笑出声了,原来还是因为是个女孩啊,这个锅却甩给了刘彤彤,说是因为她哭闹和绝食才打掉了孩子。 杜敏第一次觉得跟她聊天这么煎熬。 此后杜敏虽然没有刻意打听过刘彤彤家的情况,可还是从黄新如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她家的事情。 比如刘彤彤说她妈妈要生小弟弟了,再有刘彤彤生气的说她妈妈说话不算数,小弟弟变成了小妹妹,幸好这个小妹妹很好看,她还是有一点点喜欢小妹妹的。 黄新如她们上了四年级了,跟着她回来做作业的孩子从一开始的五六个女孩,变成了十来个孩子,男的女的都有,她(他)们都很信服黄新如。 黄新如当上了两道杠的中队长,经常帮着老师开班会,辅导班里同学学习,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老师。 一个星期天,店里没什么人,杜敏让黄新如看着店,她在后面洗床单被罩,没洗完呢,黄新如和刘彤彤进来了,刘彤彤眼圈红红的。 黄新如说道“妈妈,让刘彤彤洗洗脸。” “好的,过来洗吧。” 杜敏没开口问刘彤彤怎么了,她洗完了脸自己呱呱的说起来了“阿姨,你不知道我爸爸有多过分,我妈妈要去医院生小弟弟,我想跟着去看看,他说我别去捣乱,我就是想第一个看到弟弟,怎么就成了捣乱的了,他还吼我,吼妹妹,我不喜欢他了,也不喜欢小弟弟了。” 杜敏安慰她,“你爸爸可能是太紧张了,医院里病菌多,他怕你生病,不是故意吼你的。” 刘彤彤人小鬼大,“才不是呢,他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们都重男轻女,小弟弟一来,我和妹妹都成小白菜了,没人疼我们俩了。” 杜敏笑了,“不会没人疼你的,我们彤彤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疼呢?” 第11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三 “阿姨,我给你当女儿好不好,我搬过来和新如一起住,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多好啊,这样你就有两个女儿啦。” 杜敏还没说话,黄新如炸毛了,抱着杜敏的胳膊,“不要,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我不要分一半给你。” “哼,小气,我当你姐姐不好吗?我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分你一半。”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妈妈,妈妈,你别答应她。” 难得看黄新如这么幼稚的一面,杜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移了话题“彤彤,你自己跑到这里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我让司机叔叔送我来的,他回去会说的,他们啊,这会儿才顾不上管我上哪里呢。” “那好吧,阿姨一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两个先到前边店里去吧。” “那阿姨我可以吃炸薯条吗?” “可以啊,阿姨洗完了衣服就给你们做啊。” 两个孩子又手挽手到前边去了,杜敏晾好了床单被罩,给她们做了炸薯条,红烧鸡翅,一人一个鸡蛋饼、一碗玉米粥。 刘彤彤吃的开心,嘴巴甜甜的说道“阿姨,你做的饭菜真好吃,你是这个!”说着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头。 “就你嘴甜,好吃你多吃点啊。” “嗯,我吃了好多。” 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吃完了饭刘彤彤和黄新如看漫画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天孩子们放学回来写作业,等大多数同学走了以后,刘彤彤拉着黄新如来找杜敏,“阿姨,这个星期天我可以来找黄新如玩吗?” “来是的,新如周末都是自己一个人玩,你来了可以一起玩。” “那说定了阿姨,谢谢你阿姨!” “这么客气干嘛?你能陪着新如阿姨也高兴啊!”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晚上睡觉前,杜敏问黄新如,“彤彤的家里人对她还好吗?” “她说感觉差不多,但是她还是有点不高兴,她觉得她的妹妹被忽视了,都围着小弟弟转。” 杜敏叹了一口气,虽然都是女孩,彤彤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好几年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大家习惯了对她好,她的妹妹呢,不是期待中的孩子,加上后面又有了期待的男孩,被忽视是难免的事。 “你好好想想你们喜欢吃什么,需要买什么,你列个单子,星期五下午放学,咱们一起去超市好不好?” 离家五公里路远的地方开了一个家家乐超市,里面的东西挺齐全的,平时她们不去那么远的地方购物,这次可以去逛逛。 “真的吗妈妈,我们可以去超市买东西?我听彤彤说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拿,我想要一个芭比娃娃。” “啥呀随便拿?傻孩子,出门的时候还是要付钱的,哪能不给钱就让你拿走啊。” “噢,原来彤彤是逗我玩呢。” “你说的芭比娃娃是不是可以换衣服那种的?” “是的,有好几套裙子可以给她换,我同学有好几个人都有了。” “那这样吧,你这个期末考试考了前十名,妈妈就奖励你一个芭比娃娃怎么样?” “没问题,妈妈,你就等着吧,我肯定能拿奖状回来。” 星期天上午九点多,刘彤彤就来了,她还抱着她的小妹妹刘欣欣,从车上一起下来了。 杜敏一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赶紧从她手里接过刘欣欣,“彤彤,你怎么把妹妹带来了,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啊,是她让司机叔叔送我们来的,阿姨,这是给您准备的礼物。” 刘彤彤回头对司机说“王叔叔,您先回去吧,下午三点半来接我们好吗?” 司机王师傅连连说道“好的好的,我下午一定准时来。” 杜敏抱着刘欣欣回到了店里,刘彤彤挽着黄新如的胳膊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杜敏说“妹妹这么小,你妈妈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带出来?” 刘彤彤没好气的说道“她呀,眼睛里只有我弟弟,巴不得我把妹妹带的远远的。” 店里没有人,杜敏拿了张垫子,把刘欣欣放在上面逗她玩,对黄新如和刘彤彤说道“我先看一会儿,你们两个上后面去玩吧。” 刘彤彤还是很放心妹妹和杜阿姨待在一起的,她觉得杜敏是最能干的妈妈,“那行,阿姨,她要是拉了尿了你喊我,我给她换尿不湿。” 杜敏笑着说“你还不放心我?我会换这个。” 刘彤彤其实是个好孩子,虽然性子有些娇纵,但是对妹妹还是很好的。 刘彤彤跟着黄新如来到了后面她们的卧室,一进屋她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新如,你们家这房子也太小了点,不过收拾的真干净。” 刘彤彤来过几次她们家,每次都觉得这么小的地方,又十分简陋,真是委屈了黄新如。 “不小啊,我和妈妈两个人够住了。” 黄新如给刘彤彤拿来了果汁和零食,笑着说道。 “还不小?就这么一间屋子,转个身都困难,再说,你长大了不得有点自己的空间啊?” 黄新如认真的说道,“彤彤,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很辛苦的,我不能再让妈妈觉得为难,以后等我长大了,我好好工作挣钱,给妈妈买个大房子住。” “你傻啊,你长大了不得嫁人吗?嫁人了就顾不了娘家了吧。” 黄新如往床上一躺,“如果嫁人就不能照顾妈妈,那我宁愿不嫁人。” 刘彤彤爬到她身边,“你说真的?不让你照顾妈妈就不嫁人?” “真的,我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我小时候偷听别人讲要是没有我,我妈妈早就改嫁别人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后来在老家,我姥姥天天上门问我妈妈要钱,我妈妈受不了了才带着我搬到这里来的,妈妈都是为了我有个学习的好环境,你说,我能嫌弃妈妈吗?妈妈没有我多孤单啊。” 刘彤彤听得眼泪汪汪的,“阿姨真伟大。” 系统转述了黄新如说的话,杜敏还挺感动的,“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挺有数啊!” “是啊,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刘彤彤姐妹俩在杜敏家开心的一直玩到三点半,司机来接她们了,刘欣欣跟杜敏很熟了,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刘彤彤觉得妹妹不听话,很没有面子,“欣欣,放手,咱们该回家了,妈妈还等着我们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四 最后还是黄新如温柔的跟刘欣欣保证,以后经常请她和姐姐来玩,刘欣欣才撒开了手。 这以后,刘彤彤再来找黄新如玩的时候,后面经常跟着一个小尾巴。 刘彤彤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对刘欣欣有时候不是很有耐心,所以刘欣欣最喜欢温柔的杜敏阿姨,其次是新如姐姐,连她自己的亲姐姐都排到后面去了。 刘家人对刘彤彤姐妹俩跟杜敏家人的亲近,一直持纵容的态度。 虽然杜敏家家庭情况不好,但是孩子还是挺优秀的,刘彤彤认识了黄新如之后,发生了很多好的改变,这是她们乐意看到的。 一晃又过去了两年,黄新如和刘彤彤小学毕业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义务教育,小升初还是需要考试的,她们两个都考上了一中,不同的是黄新如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去的,刘彤彤擦边进的线。 就这样也够刘家人高兴的了,开学后,刘爸爸找人运作了一下,刘彤彤又和黄新如分到一个班里了,又成了同班同学。 初中是半封闭式管理,就是中午不回家吃饭,黄新如早晚坐公交车来回,每趟要花四十分钟。 杜敏开始去一中附近找房子了,这路上花的时间太长了,天气好的时候还好,要是刮风下雨下个雪的可麻烦了,有一次就是放学时突然下了大雨,杜敏等在公交车站接黄新如,她一下车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透透了的,这要是离家近,送伞什么的也方便。 晚上,黄新如写作业,杜敏坐在一旁拿着一个计算器在那里加加减减,黄新如看见了担心的问“妈妈,是不是钱不够啊?” “租房子够,我是想看看不行买一套,学校边上的房租太贵了,租五年的钱都能买一套小点的房子了。” “啊,这么贵啊,那妈妈咱还是不搬了吧,要不你给我买个自行车,我骑车子去上学。” “买自行车倒是行,家还是得搬,骑车子冬天太冷了,回头再冻感冒了,你不用管这些,妈妈心里有数。” 奔波了几天,杜敏买下了一套二手楼房,新家小区离一中一千米远,五十平米,两个卧室,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杂物间。 二手房的好处就是便宜且不用装修,前任房主刚结婚没两年,小夫妻俩人双双出国去了,这才把房子卖了的,杜敏加了一些钱,家具都给她们留下了。 捡了个星期天,杜敏和黄新如把家搬过来了,其实杜敏自己也能搬,这不是为了让黄新如有参与感嘛,才等着她不上学再搬家的。 刘彤彤来参观黄新如的新家,见又是一个小房子,还是二手房,心里有点为好朋友委屈,不过想想杜阿姨这么辛苦,能买个小房子也不错了。 这边这个店杜敏打算转让出去了,这些年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了,文具小零食出的很快,一放出这个风声,就有好多人来打听价格。 隔壁舞蹈学校的周大姐也来问杜敏多少钱出,杜敏问她“周姐,你那学校不挺好的,还有时间卖文具啊?” “不是啊,我打算把这边也装修装修,再弄一间练舞厅,小孩子多了,在一起有点挤,活动不开手脚,家长都有意见了,换个地方吧,家长又不买账,都说这里离家近,要换地方就不学了,你不知道,难伺候的很。” 杜敏委婉的说“周姐,我是连货一起转的,不是光转房子,我以后不打算卖文具了。” 周大姐一挥手,不在意的说“我明白,不用担心,货我也要,拿来给孩子发奖励就行了,多大点事。” 这两年舞蹈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光是周姐女儿一个老师教了,又请来了两个老师,财大气粗的周姐表示转让费不是问题。 和周大姐一起盘点好了店里的货,找来了房东杨姐跟她说明了情况,三个人愉快的达成了协议,这个店就这么归了周大姐。 杨姐这些年对杜敏这个租户还是挺满意的,房租年年涨,从来没有拖欠过,房子维护的还挺好,这么多年下来两人处成了好朋友。 系统笑话杜敏“那是,头两年你自己没挣着钱,全给她交房租了,这样的冤大头租户我也想要。” “那不是也给我减免一个月房租了吗,做人要知足。” “切,你就光知足吧。” 系统这几年闲的浑身都要长毛了,除了跟杜敏聊天,一点作用发挥不出来,迟迟升不了级,老想搞点事干干。 杜敏呢,只想安安稳稳的把黄新如养大成人,搞什么鸡毛,太平盛世好好苟着不好嘛? 搬了新家杜敏又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店面,这次她想开个面包房,她喜欢甜食,喜欢空气中充满了香甜的味道,据她观察,一中附近还没有一个卖面包蛋糕的,这个应该有搞头。 十一月的月底,杜敏的麦麦面包房开业了,新店在小区门口,是一个前后间,前边一边摆放了四节高高的玻璃柜台,一边放了两张长方形的小桌子,几把椅子,可以让顾客坐着休息一下。 系统闲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活了,烤箱,面包机,高筋面粉,淡奶油,巧克力,需要的原料统统都要系统给搞定,不是闲嘛?来干活啊。 刚开业杜敏没打算招人,从揉面到烘烤全是自己干,她的工作间跟前边店中间的隔断是透明玻璃,所以在后面干活抬头就能看到前面来没来人,很方便。 开店初期杜敏只做了曲奇饼干、牛角包、菠萝包、牛奶吐司面包、蛋挞、甜甜圈、红枣糕、芒果千层,每样数量不多,力求做的精致一点。 和杜敏想的一样,饼干面包最好卖,学生、上班的年轻人都喜欢买个面包当早餐,千层卖的最少,毕竟有点小贵。 刘彤彤则喜欢蛋挞,经常放学后来买蛋挞,一买就是十个八个,说妹妹也爱吃这个。 黄新如下午放学后就来店里写作业,顺便帮忙卖东西,晚上帮杜敏收拾好了娘俩一起回家休息。 一段时间后卖的好的面包种类固定下来了,杜敏又让系统找来了酸奶机,封口机,一次性纸杯,每天早上做好酸奶搭配着面包卖,销量果然不错,由于酸奶口味好,厚厚的,许多爱美怕胖的女孩子直接拿酸奶当早餐。 黄新如也喜欢喝酸奶,杜敏还给她的酸奶加了水果粒,刘彤彤尝过一次后,经常磨着杜敏也给她开小灶。 杜敏娘俩各忙各的,日子忙碌又充实。这么多年杜敏没回过老家,就在她以为再也不会跟老家人有牵扯的时候,有一天,一个人找上门来。 第11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五 这天上午十点左右,店里没什么顾客,一般要到中午才会有一波人,杜敏正在后面工作间忙活,听见前面的门铃响了“叮咚,欢迎光临”,她抬头一看,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进来了,杜敏拍了拍手,出来问“你好,要买点什么?” 小伙子微微笑着看着她,“姐,你认不出我了?” 杜敏一愣,仔细地看了看小伙子,过了半天迟疑的说“你是杜平?” “是,姐,是我。” 系统“如假包换,这小子现在在省城第二中学实习,他之前上的是省城师范大学,成绩还不错。” “来这边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杜平坐下来,“姐,我上大四了,现在在省城二中实习,前阵子我去一中找我学长,他在一中当老师,我看见一个女生跟你长的特别像,就找学长打听了一下,得知她叫黄新如,新如这个名字还是挺特别的,所以我断定她就是我外甥女,再后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 杜敏对这个弟弟印象不深,她比他大了十岁,就记得他不太爱说话,学习成绩很好,现在猛的一见面,杜敏其实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想了想,杜敏问道“家里人都好吗?” “还那样,咱爹还是整天打酒伙,咱妈整天忙完家里忙地里,嘴里不住下唠唠叨叨,我哥整天不见影。” “你哥没结婚吗?” “他那样的人,谁跟他啊,有介绍的,人家一打听就黄了,三十多了,咱妈给愁的,头发都白了。” “噢。” 见杜敏半天没有话,杜平问她“姐,你现在怎么样?新如她,有爸爸了吗?” 杜敏一摊手,“你看到了,我天天在这里忙活,够生活的,没有,我自己带着新如。” “那,姐你也怪辛苦的,你刚走那阵,咱妈天天在家骂你,一声不吭没影了,这两年不骂了,改成念叨你们了,不知道你们在外面讨生活容不容易,吃没吃苦。” 杜敏冷笑道“再苦也比在家强,我知道,在她嘴里,我就是那死丫头,赔钱货,我猛丁走了,她没处要钱了,念叨我?她是念叨我的钱吧?” 杜平没想到大姐情绪这么激动,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 杜敏站起来,下了逐客令,“你也看到了,我就开了这么一个小店,挣点钱够俺娘俩吃饭的,剩点够供应你外甥女上学的,所以,你要是有良心,回去不要跟你妈说我们在这里,我还得干活,就不留你了,你走吧。” 杜平有些失望的站起来,“姐,咱妈怪想你们的,真不能跟她说吗?” 杜敏斩钉截铁的说“不能,杜平我告诉你,如果家里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了,那一定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别怪我不客气。” “你,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顾念家里人吗?” “我哪样?冷血吗?那也是她们逼得,你走,别再来了。” 杜平磨磨蹭蹭的不走,嘴里嘟囔着“谁逼你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它干嘛?你现在过得好了,回去帮帮家里不行嘛?” 杜敏肯定了,这也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过去的事?杜平,我没出嫁的时候你也不小了,你爹是怎么打我的,你不会忘了吧,怎么,他现在打不到我了,我就得屏弃前嫌,回去送钱给他喝酒?你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圣母。” 杜平被说恼了,“那是咱爹,是长辈,老的无过天无过,你一个小辈,记恨老的就是不孝。” 杜敏被气笑了,老天爷,这是哪个封建余孽,“滚回去当你的孝子贤孙去。”一把把他推出了店门。 杜平踉跄着站稳了脚跟,回身想再去找杜敏理论,看到几个路人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顿时觉得丢脸,一跺脚走了,以后再来找她。 走了几步,杜平的脑瓜清醒了一些,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跟大姐拌开嘴了?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问大姐要点钱,家里给的生活费太少了,天天紧紧巴巴的。 自己去实习,单位里同事都穿的板板正正的,自己就那几件旧衣服,洗的发白了,实在寒酸的很,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姐,还以为生活能好起来了呢,没想到会这样。 记忆里大姐天天沉默寡言的,就知道干活,有点好吃的全留给哥哥和自己吃,从来不会拒绝爹妈的要求,这会儿怎么就变了呢?算了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杜平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一阵恍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呢,来这里是要办什么事的呢? 杜敏在他后面见他直愣愣的走了,问系统“成了吗?这个符管用吗?” “成了,放心,我前任就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制的好,这个忘尘符能让人忘记一个月内发生的事,事后也不会想起来,很灵验的。” 原来杜敏深知杜平那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无法改变,自己被他盯上了绝对没有太平日子过了,赶紧找系统商量怎么办,系统想起来自己有一种符咒,能让人忘事,干脆给他用上,让杜平想不起来见过杜敏的事,至于会不会影响智力,系统表示不清楚,杜敏表示无所谓。 真是没想到,杜平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怎么会这么落后,还老的无过天无过,这是谁给他灌输的想法,是不是还得讲讲三从四德啊? 下午黄新如放学后,杜敏问她在学校见过什么陌生人没有? 黄新如说“没有啊,我们学校又不让人随便进。” 原来杜平虽然知道了黄新如是她的外甥女,但是他也明白黄新如肯定不认识他,别说这么多年没见了,就是以前见过一两次,那时候孩子还小,肯定不会记得他,所以他直接找上了杜敏,没去打扰黄新如。 这还差不多,如果他真的打扰了黄新如,杜敏不介意使用更激烈的手段,这杜青山一家人,还真是没有一个好的。 杜敏问系统“杜平怎么会到二中实习,他不会留在那里工作吧?” 第11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六 “应该不会,他能上二中实习,是沾了他们班一个官二代的光,这个官二代平时跟人交流有一点障碍,就是你们说的社恐,杜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他家的背景,就有意无意的捧着他,这次官二代要实习,跟他爸爸说找个人陪他一起去,就这么的他作为一个添头去了。实习又没啥,真到了分配的时候人家可不想浪费自己的人脉,所以,杜平大概率会分回他们县城。” “噢,分县城去也便宜了他,一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人,别教坏了学生。” “怎么说呢?他是自己考出来的,成绩也还行,就是背后没人给找门路,要是有人运作留省城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回县城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反正以后他也不会再来打扰你,放过他吧。” “吆,你啥时候有这副菩萨心肠了?” “我,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法治社会,别露了马脚。” “行吧,姑且放过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系统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宿主越来越凶残了怎么破? 十一月的一个星期五,天气有点冷,黄新如放学回来对正在忙碌的杜敏说道“妈妈,我有点难受,先回家了啊。” 杜敏一看她的脸红扑扑的,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你发烧了,走,回家给你吃点药去。” 系统提醒她“别回家,快带她上医院,是肺炎,不是感冒。” 杜敏飞快的对着店里的两三个人说“对不住啊,我女儿发烧了,我得带她去医院,你们要买什么快一点好吗?” “噢噢,发烧了啊,那得快点。”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的选好了东西付钱走了。 黄新如小声的说“妈妈,我回家吃点药躺会儿就好了,不用上医院吧?” “不不,你这烧的太高了,不找着病根光退烧不行,得让大夫好好给查查。” 杜敏抓了一把钱塞到兜里,锁上门,扶着黄新如来到大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省立医院。 此时的黄新如,浑身滚烫,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干巴巴的,有气无力地依偎在杜敏身上,嘴里还在安慰着杜敏“妈妈,我没事的,您别急啊。”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你别说话了,闭着眼休息一下,马上就到了。”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杜敏付了钱,扶着黄新如下了车。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进大楼,杜敏拉着一个路过的白大褂问道“大夫,急诊科在哪里?” 那个中年男医生一见黄新如的脸色,忙摸了摸她的头,问道“这烧了多长时间了?” 黄新如有气无力的说道“中午吃了饭我就觉得难受,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一下午都这样。” 医生迅速说“跟我过来。” 娘俩跟着医生来到一间诊室,让黄新如把棉袄解开,掏出听诊器给她听了半天,然后才说“肺里有些啰音,先去抽个血,再拍个胸片看看。” 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说“出门往右走,先上二楼抽血,然后再回一楼东边拍片子。” 这个医生交代的很详细,杜敏扶着黄新如交完钱上了二楼,这会儿没人,顺利的抽完了血,又回到一楼影像科,一个医生正在屋里等着,一见娘俩就说“来吧,李医生交待了,好好给你看看。” 原来刚才那个医生是内科主任李毅,他今天正好值夜班,杜敏她们很幸运遇上了他。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病菌性肺炎,因为来的及时,不算严重,但是也需要住两天院输液。 忙活到九点多,黄新如才住上了院,挂上了第一瓶盐水。 杜敏这会儿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肚里咕噜咕噜响,问道“新如,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饭去。” 黄新如摇了摇头“妈妈,我不饿,你饿了赶紧吃饭去吧,我自己能行。” “这水刚挂上,得好一会儿才能打完,我去食堂看看还有饭吗?你要有事就喊护士啊。” 临床住的是一个老奶奶,她的女儿陪床,见状就说道“妹子,你去吧,我给你看着。” “谢谢谢谢啊,我很快就回来。” 杜敏急匆匆跑到医院食堂,这个点没有几个人了,饭没有几样了,只有小米粥,馒头,煮鸡蛋,杜敏买了两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个煮鸡蛋,出了食堂门避开人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鸡蛋糕,一包榨菜,想了想又拿出一床被子,一个水杯。 刚才出来的忙,什么也没带,黄新如的三瓶水就怕得打到十二点,没法回去拿东西了。 回到病房,黄新如的水才打了一半,见杜敏大包小包的进来,临床的大姐惊奇的说“咦,你买了被子,我还说今晚上你要挨冻了呢,这医院的被子又窄又薄。” “我也是路过食堂旁边的小店,看人家买被子才想起来的,这出来的急,什么也没拿。 杜敏张罗着黄新如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馒头,一个鸡蛋。 剩下的饭杜敏就着榨菜全吃了。 三瓶水输完果然过了十二点了,黄新如已经恢复了力气,烧也退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一趟趟的跑厕所。 杜敏趴在床边囫囵的睡到早上五点钟,护士来给大家抽血了,黄新如还没醒,不过抽完了血,她也给弄醒了。 量了体温,烧已经完全退了,来查房的医生说“到底是年轻,恢复的很快,接着输液就行。” 黄新如问道“医生,我得住几天院啊?要是时间长我得跟老师请假。” 医生说“噢,还得上学是吧,嗯,你这个病最少得输三天液再看看什么样才能决定出不出院。” 杜敏对她说“你别急啊,等你下午不输液了,我去给老师打电话,给你请两天假。” “好,妈妈辛苦你了。” “这孩子,跟妈妈还客气。” 输了三天液,这天正好临到李毅医生来查房,见到黄新如,李医生笑呵呵的说“小姑娘,今天好受了吧?” 黄新如大方的说道“好受,前两天就好受了。” 李医生拿出听诊器给她仔细的听了听,“嗯,肺里已经听不到声音了,这样吧,一会儿输完液拿点药出院吧,回家多喝热水多休息,不要受凉。” 第11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七 下午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杜敏背着被子,黄新如拿着一袋子的水杯脸盆等洗漱用品,两个人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一进家门,黄新如小小的欢呼了一下,“妈妈还是家里舒服啊。” “当然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嘛,快去洗一洗,换了衣服去床上躺一躺。” “洗一洗可以,躺一躺就不用了,这几天在医院里躺的够够的,我一点都不想上床。” 杜敏好笑的说“随你吧,我也去换衣服,换下来的衣服都得好好洗一洗。” 娘俩收拾完刚要吃晚饭,“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呀?”黄新如打开了门。 “呀,彤彤,孙斌,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 杜敏从厨房探出头来“谁来了?” 刘彤彤大声说“阿姨是我,我和同学来看新如的。” 孙斌也礼貌的说“阿姨好。” “噢,你们快去坐,我这忙着呢,让新如给你们倒水喝。” 刘彤彤对着黄新如挤眉弄眼的说道“他说要来给你送笔记,非要我带他来,不好意思啊,没经你同意就带人来你家了。” 孙斌彬彬有礼的说“黄新如,咱们今天数字英语都学了新课,所以我才把笔记给送来的,不然回去上课会跟不上的。” 黄新如忙说“谢谢你,孙斌,这份笔记太及时了,我这几天在医院都没看课本,正愁着回学校怎么办呢?” “你明天能回学校吗?” 杜敏正好端着水果走过来,接口说道“明天可能还不行,医生让好好休息,后天,后天去吧。” “妈妈,我都好了,明天不能去学校吗?” “还是再歇一天吧,你这才刚好,还是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的,学习也很累的对吧,不急这一天啊。” 刘彤彤说道“就是,就一天,要我我巴不得多歇几天呢。” 孙斌也说“是啊,不急这一天,你放心,明天要是学新课,我还来给你送笔记。” “那好,先谢谢你啊孙斌。” 刘彤彤站起来,“好了,新如,笔记送到了,我们该回家了,你好好休息啊,阿姨,再见啊。” 杜敏问道“你们不能在阿姨这里吃饭吗?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阿姨,等星期天我再来,阿姨你到时候再给我做好吃的。” “那行,到时候孙同学一起来啊,阿姨给你们好好露两手。” 孙斌“啊,我也能来吗?那太好了,谢谢阿姨。” 等他们走了,杜敏端来饭,娘俩吃了起来,杜敏随口问道“这孩子可真有礼貌,他家是省城的吗?” “好像不是,他是今年转到我们班上的,坐我后面,平时也不太爱跟人说话,没想到他能给我送笔记。” 什么情况,杜敏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系统“没错,这是黄新如的爱慕者,不过她自己不知道,她还没开窍呢。” 孙斌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书包里的卷子,今天没好意思送给她,明天能送出去吧? 正在发呆呢,电话“叮铃铃”响了,拿起来一听,“妈妈。” “哎宝贝儿子,最近好不好啊?有没有按时吃饭?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不是说散散心就回来的吗?” 电话那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孙斌不慌不忙的说道“妈,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说哪个啊?” 电话那头哈哈笑了起来。 “我好的很,有好好吃饭,现在在这边很好,暂时不打算回去。” “什么?那不是说过一阵子就回来的吗?” 孙斌沉默了一下,“妈,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那在哪里不一样?你天天出差,爸爸忙着公司的事也不着家。我在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同学们也很好,我不回去。” 孙斌之所以转到这边来上学,是因为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因此受伤住了一阵子院,出院以后他就提出要转到这边来。 他的爷爷家以前是这个省城的,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两年,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人也很淳朴,是个慢节奏的宜居城市。 爸爸妈妈怕他身体和心理再受伤,考虑了几天才同意,爷爷奶奶不在了以后,房子已经卖了,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一百平米的公寓。 孙妈妈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下个星期去南方出差,路过你那里去看看你去。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等下再给你打点钱,缺什么自己去买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妈,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一忙起来就不吃饭,照顾好自己。” 孙妈妈听儿子这样说,心里妥帖极了,儿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好,那妈妈挂了啊,再见。” 孙妈妈挂了电话,又叹了口气,对正在沙发上看报表的孙爸爸说道“你说,咱儿子不肯回来,是不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 孙爸爸头也不抬“看上就看上呗,我之前还怕他在女人手里受过伤,以后都不喜欢女的了,这不挺好嘛。” 孙妈妈心里还是有点小嫉妒“那个女孩就那么好?让他一下子忘了前尘往事?” 孙爸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也看过照片了,小丫头清清秀秀的,干净的气质叫人看了就舒服。我让人调查过了,她父亲在她小时候就没了,她母亲一直没改嫁,一个人靠做点小买卖拉扯着孩子长大,身家清清白白的,最主要的是这孩子学习很优秀,从不搭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洁身自好,一心扑在学习上,是个好孩子。” 孙爸爸停顿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那个丫头还没开窍呢,你儿子目前还是单恋,他们之间还是普通同学关系,也不知道你儿子有没有勇气追下去。” 孙妈妈不服气的说“我儿子条件这么好,是个人都能看上吧。” “可你儿子不是要过普通人家的生活嘛?他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他条件好,等着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你不要过多的干扰他。” 第11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八 黄新如自然不知道孙斌的心思,她现在就是个书呆子,吃过饭就坐在书桌旁翻看孙斌送来的笔记,又拿出作业来做,星期五直接去了医院,作业一点都没动。 杜敏却知道了,只因为系统猥琐的笑着说“嘿嘿嘿,你未来亲家调查你们来了。” “谁?谁来调查我们?” “孙斌爸爸啊,他派来的人还真能干,就差把你祖宗八代都查一遍了。” “艹,他要干什么?” “他是怕他儿子再吃亏,你不知道,孙斌在原来的学校被校园暴力,差点得了厌女症。” 杜敏来了兴趣“来来,展开说说。” “这个孙斌原来在京师第八十六中上学,由于他吃的穿的比较上档次,被学校一个高年级的大姐大给盯上了,觉得追上他可以少奋斗好多年,于是各种围追堵截,有一次被大姐大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厕所里,又是拍两人的亲密照,又是想要霸王硬上弓,想着即使不成,也可以敲诈两个钱花花,要不是来接他的司机久等不到他进学校找人,说不定真叫那个大姐大得手了。后来大姐大几个人被他爸爸送进了少管所,他在医院治疗了好长时间,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理专家看了好几个,后来专家建议换个环境,这不,转到这边来了,这里是他的老家,不过这边没人了。” 杜敏有点疑惑“那也不该啊,他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见到我家新如就好了?” “那倒不是,他来了也有快一年了,一开始谁也不理,独来独往的。他坐在新如和彤彤的后面,时间长了嘛,新如温柔细心,又开朗大方,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不一样,慢慢的就改变了想法,咱新如还是挺有魅力的。” “那也不合适,我的心如这么单纯,不适合他们那种大家庭。” 系统嘲笑杜敏“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她们才多大?这么大点孩子的所谓爱情都是一时兴起,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且新如还没开窍呢,你不要提醒她。” “也是,我有点杞人忧天了。” 一学期结束了,新如考了个好成绩,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三名,杜敏放下心来,看来没什么影响到黄新如。 而孙斌则考了班级第十名,年级排名三十五,这让很多同学侧目,平时看他上课不怎么认真,作业也寥寥草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成绩。 刘彤彤一如既往的倒数,她常年在倒数五六名晃悠,人家也不急,她偷偷跟黄新如说到时候她爸打算再给学校捐一个图书馆,照样能上高中。 对此黄新如不打算说什么,虽然她年纪小,却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了解的,她只知道自己唯有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多赚点钱,才能让妈妈轻松一点,所以她心无旁骛,什么也影响不了她。 放寒假了,黄新如每天除了做作业,就是去杜敏店里帮忙,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孙斌回京师去了,刘彤彤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天天不见影。 本以为年前的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一天傍晚,刘彤彤一通电话打到了杜敏的店里,在电话里,刘彤彤哇哇大哭,含糊不清的让黄新如去救她。 黄新如被她吓了一跳,惊慌的冲杜敏喊道“妈妈,彤彤不知道怎么了,让我去救她。” 杜敏愣了一下,随即冷静的朝黄新如说道“你别急,好好问问她怎么了,现在在哪里?” “妈妈,彤彤在万象汇商场里,她哭的很厉害,我去接她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妈妈,店怎么办?我自己去好了。” “先关门吧,万一真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不了的。” 半个小时后,杜敏和黄新如在商场的厕所里找到了刘彤彤,她哭的跟个花猫似的,十分狼狈,一见到她们,就扑到黄新如怀里哭了起来,“新如,新如。” “好了好了,我来了。” 黄新如抱着刘彤彤不停的安慰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杜敏。 杜敏上前拍了拍刘彤彤,“好了,彤彤,别哭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你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刘彤彤有点羞愧的点点头,自己这个样子太难堪了,杜姨是可以信赖的吧。 卫生间里,刘彤彤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出来后三人找了个肯大叔坐下,刘彤彤小声的把事情告诉了她们。 “我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嘛,他就是个骗子,我对他那么好,给他买限量的皮肤,买球鞋,给他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他还脚踏两只船,今天他跟那个贱人一起逛街,叫我抓了个正着,我上前质问他,他却说他根本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钱,他每天过的都十分煎熬,现在既然我知道了,正好分手,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刘彤彤越说越伤心,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阿姨,我,我怀孕了,可怎么办啊?” 杜敏吃了一惊,这孩子,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彤彤,这个孩子不能要,你还小,负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也不会负责任的吧?” 刘彤彤沮丧的说“我今天就是找他问问怎么办的,结果他却这样对我,我真是瞎了眼。” 黄新如满脸无奈,“你说你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被他骗上床了呢,你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啊?” 刘彤彤哽咽着说“是他说我们要亲密一点,深入交流……” 杜敏抚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你妈妈吧。” 刘彤彤低着头说“阿姨,不要告诉我妈妈,她和爸爸一个忙着公司的事,一个忙着我弟弟的事,根本就不管我,我不想要她知道。” “可是你老不回家,她不问吗?” 刘彤彤咬唇道“我经常不回家,她从来都不问的。” 杜敏想了想又说“彤彤,谢谢你信任我,肯把这件事告诉我,这样吧,这几天你住到我们家来,我来照顾你,让新如去学校的时候给你请个假,多请几天,毕竟这也是个小手术,你得好好修养修养。” 第12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九 刘彤彤红着眼睛“阿姨,谢谢你,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都是什么事啊。 刘彤彤在杜敏家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学校上课,期间她的爸爸妈妈真的一个电话也没打来。 杜敏有些心疼刘彤彤,她却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样子,“阿姨,我都习惯了,只要她给我钱就行了,如果有一天她对着我嘘寒问暖,我才不习惯呢,我还怕是不是家里破产了,要用我去联姻去呢。” “你这孩子,想的太多了。” 别人家的事,杜敏也不好指手画脚乱发表评论,只能尴尬的笑笑,还是给她多炖点汤,好好补补身子是正经。 杜敏和黄新如以为,经过了这件事,刘彤彤会长点记性,谁知道她还是我行我素,没过多久又谈了个男朋友,不过她还是学精了一点,只谈恋爱,不走心,也没有再闹出意外的事。 孙斌隐隐约约的知道一点刘彤彤的事情,看到黄新如对刘彤彤还是那么好,觉得有点不理解,黄新如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和一个学渣是好朋友,挺让人费解的。 时间进入了初三,紧张的中考终于来了,刘彤彤也知道黄新如非常重视这次考试,不再来拿琐事麻烦她。 对于黄新如孙斌这样的学霸来说,中考并不是特别难的事,只要正常发挥,直升本部高中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果然紧张的三天考试过后,黄新如表示自己考的还可以,就等着出成绩了。 七月下旬,黄新如收到了通知书,如愿进入了本部高中,孙斌同样也考上了。 刘彤彤的爸爸真的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她也升入了高中。 暑假里,孙斌来找黄新如,问她要上补习班预习高一的课程吗? 黄新如摇摇头,“我自己在家预习就好了,没必要花这个钱。” 孙斌说“那我也不去,我爸爸给我寄了一些京师那边资料和卷子,你要看看吗?” 黄新如一听有些动心,可还是说“算了不看了,你自己学吧。” 他们是在杜敏的店里说这个话题的,孙斌见状就对杜敏说“阿姨,我爸爸给我寄来了一些京师那边的资料和卷子,我能来你这里和黄新如一起学习吗?” 杜敏温和的说道“你要是方便就来是的,我这边有桌子椅子,你随便坐。” 当初放了两张桌子,这会儿倒方便了他们在这学习。 孙斌得意的冲黄新如挑了挑眉头,意思是“看吧,阿姨都同意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学习,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这个暑假,孙斌每天带着书包来杜敏店里,他和黄新如一起预习新高一的课程,一起做卷子,饿了就在杜敏这里吃饭,一个暑假飞快的过去了。 孙妈妈知道他每天去杜敏店里吃饭,给他转了一千块钱,要他交给杜敏当饭钱,杜敏不肯要,“你还能吃多少饭,我就顺手多做一点的事,反正我们娘俩也得吃饭。” “阿姨,收下吧,我妈妈说非常感谢你替她照顾儿子,她在海市出差,说您要是不收,她就亲自来一趟拿给您。” “你说说你妈妈,这么客气干嘛,这样吧,我拿五百,你一个小人能吃多少。” 孙斌还要说话“阿姨……” 杜敏见状板起脸来“好了,再推让我连这五百也不收了,你以后也不用来我这写作业了。” 孙斌只好无奈的说“谢谢您阿姨。” 孙妈妈得知杜敏只肯收五百块钱,有点意外的对孙爸爸说“黄新如的妈妈还不错啊,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这事办的体面。” 孙爸爸白了她一眼“我早跟你说过,这母女两个做事大方,不是那小里小气的,偏你还不信,人家农村出来的怎么了?咱们祖上往上数三代,不,不用三代,我爷爷他们老家不也是农村嘛,别瞧不起人。” 孙妈妈辩解道“我哪有瞧不起她们,我只是觉得她妈妈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有钱赚还不抓住嘛,没想到她还真不占这个便宜。” 孙妈妈从此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以前她觉得这小丫头能让儿子从之前的厌女症走出来,就还行吧,但是孩子嘛,谁知道能有几分热度,说不定一段时间就散了。 现在嘛,这母女两个做事大方,小丫头学习这么好,如果高中还能保持这样的势头,那名牌大学是稳稳的了,毕业了一份好工作没跑了,如果儿子到时候还是要跟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杜敏听系统转述了那夫妻二人的对话,只是一笑而过,她大概能理解孙妈妈的想法,她的儿子虽然心理上有一点障碍,现在在这个省城中学上学,但是早晚是要回京师上大学的,这母女二人才从农村出来几年,眼皮子还浅着呢,被她儿子看上了还不得能薅多少羊毛就薅多少羊毛。 其实杜敏想对她说,放心,我才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呢,我手里的古董拿出来一个卖了,在京师买套房子也是妥妥的,现在开这个店只是因为我爱吃甜的,挣不挣钱的无所谓。 进入高中以后,黄新如和孙斌一如既往的努力学习,每次大考小考的她们两个都排在前面,有同学见她俩一起来一起走,中午一起吃饭,就暗戳戳的说她们两个谈恋爱,她俩从不理会别人说什么,老师见她们的成绩一向很稳,还训斥了那些说闲话的同学,有这个功夫多做几道题,没见人家吃饭的时候也在讨论题目吗?管好自己得了。 三年的时间匆匆而过,终于到了高考的时间,黄新如告别了来送她考试的妈妈,信心满满的进了考场。 杜敏左看右看,发现了黄新如的好几个同学,孙斌也进去了,没看到刘彤彤。 系统撇撇嘴,如果它有嘴的话“她呀,不参加高考,她爸爸花了一大笔钱,要送她出国呢。” 哎,这该死的有钱人,就是门路多。 第12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十 考试结束后,黄新如约孙斌对答案估分,最后估的分数她很满意,可以上心怡的大学了。 孙斌也很满意,他问黄新如“你想报哪里?京大?” “对,京大,你呢?” “我也想报京大,新如,咱们可以在一起吗?” 黄新如听了这直白的话,脸一下子飞满了红霞,这几年她总算明白了孙斌的心意,但是人家没直说,她也就跟个蜗牛似的缩在壳里装不知道。 黄新如定定神,笑着道“等我拿到通知书再说好吗?” “好!”都等了好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个月。 高考分数很快查到了,黄新如考了705分,跟她估的分差了三分,不过也是全校第一名,全省第五名,报京大稳了。 孙斌也考的不错,同样报了京大。 杜敏整天带着黄新如买买买,准备大学所需要的行李。 八月底,杜敏带着黄新如和大包小包的行李上了火车,坐了两天一夜才到了京师。 孙斌开了一辆车在火车站接她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孙斌全程陪着黄新如办理入学手续,杜敏只跟在后面默默的看着,并不出手干涉。 一切都弄好之后,杜敏就要回去,黄新如不舍的问“妈妈,在这住一天吧?” “不了,晚上还有一班车,我这就回去,你自己也好尽快熟悉学校,照顾好自己啊。” 孙斌开着车送她去火车站,临上车的时候,杜敏轻声对孙斌说“我把她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待她。” 孙斌连连点头,“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黄新如有点羞涩,上前抱着杜敏说“妈妈,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我会想你的。” 杜敏拍了拍她,转身上了火车。 送走了杜敏,黄新如情绪有些低落,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妈妈分开。 孙斌揽着她安慰道“别伤心了,这不是还有我嘛,再说,十一假期咱们也可以回去看阿姨啊。” 对了,十一假期马上就到了,黄新如振作了起来,到时候又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 看着身旁的孙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爱意,几年的陪伴,她哪里不明白这人对她的情意,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也会心动。 那就这样吧,不管以后如何,抓住眼前人,好好的对待这段感情,好像谈恋爱的感觉也不错。 大学四年,孙斌一边上学,一边在自家的公司里实习,从最基层的工作做起,一步一步升到了管理层。 黄新如大学毕业后选择了考研,她喜欢学校里的环境,希望以后能留校任教。 孙斌尊重她的决定,反正自己是她的坚强后盾,她只要开心就好。 大三那年,黄新如已经见过了孙斌的父母,她这么优秀,孙斌又这么喜欢她,他父母早就接受了她,对她很满意,催着他们一毕业就结婚。 黄新如一直到硕士毕业才答应结婚,杜敏给她准备了京师的一套公寓,十万块钱的嫁妆,黄新如推辞不要,杜敏说自己早就开始给她准备了,如果她累了不想跟人交流,可以到自己的空间彻底放松放松。 黄新如被这句话打动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跟人分享,没有人打扰,想想就让人开心。 伴娘团是黄新如的几个大学同学,她本来想邀请刘彤彤,结果她推辞了,一来她在自家的公司与老一辈斗得不可开交,二来她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些不可描述,怕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只给黄新如包了两万块钱的红包,人就不到场了。 结婚后,孙斌买了一套复式楼,想着让黄新如把杜敏接来一块住,杜敏拒绝了,她自己一个人多自在,店想开就开,不想干了就关门休息。 黄新如有些失落,觉得杜敏不在意自己了,“妈妈,我正在备孕,你不能来陪着我吗?我有些害怕。” 听了这话,杜敏停了半天才说“好,我去陪你,你不要想太多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黄新如笑了,她其实不怎么担心,就像妈妈说的,医学这么发达,生个孩子有什么困难的,又不是边远地区在家生产,她只是想跟妈妈在一起,不想妈妈再那么辛苦。 黄新如两个月后果然怀孕了,在杜敏的贴心陪伴下,散步,听胎教音乐,上孕妇瑜伽课,整天开开心心的,她一直到生产前半个月才休了产假。 像什么孕期抑郁症什么的,在黄新如这里统统不存在,孙斌每天忙完了公司的事,都急匆匆的回家帮着杜敏做营养餐,认真学习新生儿的各种知识。 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这天夜里,黄新如被一阵尿意催醒了,起来上卫生间,无意中低头一看,尿液是混浊的白色,混杂着一丝血色,原来是破了羊水。 她镇定的叫醒了孙斌,让孙斌去叫妈妈,该上医院了,一阵兵荒马乱,一家人包括孙妈妈孙爸爸都坐到了产房外,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就在杜敏的心越来越不安的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黄新如的家属?黄新如的家属在哪呢?” 孙斌一个健步窜过去,“我,我是她丈夫。” 护士交待说“产妇生了,凌晨四点十六分出生,男孩,六斤八两,产妇和婴儿情况一切都好,正在给婴儿清洗,婴儿马上就可以出来了,产妇还要观察一下。”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小婴儿出来了,孙妈妈第一个凑上去接过了孩子左看右看“看我大孙子,生得真好。” 孙爸爸也凑过去看了看说“这小鼻子和眼睛像阿斌,嘴唇像新如,长大肯定是个俊小伙子。我和阿斌先抱他回房间,你陪着亲家母在这里等新如出来。” 这个亲家公是个会处理事的,杜敏微微一笑。 一个小时后,黄新如才从产房里出来,看着精神挺好,杜敏才放下心来,虽然医学很发达,但生孩子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不是? 黄新如一看见杜敏就拉着她的手“妈妈,我好疼啊,真的很疼。”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第12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十一 杜敏忙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孩子,没事了,妈妈一直在这里呢,做月子可不能掉眼泪,对眼睛不好。” 孙妈妈拿出一个大红包和一个古朴的首饰盒,放到了黄新如的枕头边,“孩子,辛苦你了!” 黄新如微笑着说“谢谢妈!” 孙斌紧紧握着黄新如的手,刚才他吓坏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他以为黄新如出了什么意外。 “老婆,咱有一个宝贝就够了,以后咱不生了。” 孙妈妈瞅了孙斌一眼没说话,黄新如却笑着说“一个怎么能行,我还想给他生个弟弟妹妹的,以后也有个伴,我家就我一个,我可知道独生子女有多么孤单。” 孙妈妈立刻笑了,这孩子真懂事,像她们家这种家庭,自然是多子多孙的好,又不是养不起。 不过呢,如果孙斌只有这一个儿子,她也不会说什么罢了,她也就孙斌一个儿子,只要孩子足够优秀,一个也行。 杜敏对于黄新如和孙斌想生几个不发表意见,生几个都是她们自己的自由,她可不多管闲事。 黄新如的大儿子五岁了,她才怀上第二胎,这一胎她如愿以偿的生了个小闺女,香香软软的,可爱极了,一出生就得到了全家人的喜爱,爷爷奶奶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 杜敏在小丫头上了幼儿园之后执意回到了省城,这么多年没回来,她的房子落满了灰尘,花了两天时间才清理干净。 杜敏察觉到黄新如太依赖她了,有她在,黄新如啥事也不操心,只知道上班下班,回家来和孩子们玩不了一会儿就抱着手机回房间了,孩子们从来不找妈妈,有事都是“姥姥,姥姥”的喊,这样太不利于母子母女培养感情了,时间长了非出问题不可。 果然刚回来的一段时间,不是黄新如给她打电话,就是孩子们找她,黄新如像个新手妈妈一样,什么都不懂。 孩子们放学回来要吃要喝要做作业,一会儿这个喊“妈妈,我要喝水。” 一会儿那个喊“妈妈,你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做啊?” 黄新如一边做着饭一边应付着孩子们,都要崩溃了,妈妈原来是怎么安排好这一切的? 孙斌在公司里总是忙,每天回家都很晚,一点忙帮不上。 有一天晚上很晚了,孙斌疲惫的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黄新如披头散发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孙斌一见关切的问“新如,怎么还不休息,明天不上班吗?” 黄新如无精打采的说道“阿斌,我是不是很不孝?说是接妈妈过来,让她轻松一些,其实她在我们这里承担了很多活,我才知道,一个窗明几净人人乐呵呵的家得做多少家务才能维持成这样。” 孙斌坐过去揽着黄新如,“新如,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咱们请个保姆吧,这样你只要陪孩子做作业玩耍就行了。” 黄新如不悦的说道“你别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以前这些活都是妈妈干的,我们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应当!她是我妈妈,不是保姆!我甚至从没想过给她一些零花钱。” 说到这里黄新如泪流满面,她是想孝敬妈妈让妈妈轻松一些的,为啥却让妈妈更累了呢? 孙斌慌忙哄黄新如“宝贝都是我不好,我光想着亲密的一家人之间不要有外人掺和进来,没想到妈妈做了那么多事,你放心,明天我就去请个住家保姆,咱们再去把妈妈接回来,这回一定让妈妈什么也不用做,好好享清福。” 黄新如哭着摇摇头“妈妈不会再来了,我知道,她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改变的,最少这一段时间不会来的。” 孙斌手忙脚乱的给黄新如擦眼泪“你别哭啊,看把孩子们吵醒了,妈妈要是不来,我去求她,我一定把她接来。” 黄新如慢慢收住了眼泪,“不用了,先别去了,让妈妈在家好好歇一歇吧,等放假了我带着孩子们去看她再说。” 经历了最初的兵荒马乱,黄新如渐渐理顺了家里的所有事情,孩子们学会了分担一些家务,孙斌也尽量推掉一些非必要出席的酒场,一家人的关系更亲密了。 杜敏一个人在省城的生活悠哉悠哉,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简单又营养的早餐,给阳台上的花儿草儿浇浇水松松土,跟着电视练一会儿瑜伽,然后收拾收拾出门去,要么去万佛山爬山,要么去小清湖溜溜。 中午也不急着回家,在外面随便吃点,吃完了山上湖边都有凉亭,坐着吹吹风,喝会儿茶,困了依着栏杆打会儿盹,下午三四点钟慢悠悠的回家了,晚上杜敏只喝粥,吃水果,临睡觉前泡泡脚,一夜睡到天亮,一个梦都不做。 早上不用起早挖空心思的做早饭,担心这个没吃饱,那个要迟到了,中午不用急三火四的接孩子做午饭,晚上不用催这个快点睡觉,喊那个洗脚去。 黄新如每次和杜敏通电话,都很羡慕妈妈如今的悠闲自在,可是她也明白,妈妈如今是没了自己一家的拖累才会这样的,所以她只关心杜敏的身体,让她不要对付着吃饭,过段时间给她打点钱,再也不提让妈妈去帮忙了。 杜敏察觉到了她的转变,这样子才对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非得为谁奉献一生。 两个孩子一放假就跟着妈妈来省城,他们和姥姥一起品茶,一起爬山,一起去湖边玩水,姥姥不会说别玩水了,衣服弄湿了,看再着凉了之类的扫兴的话,只是微笑着看他们玩,从不催促他们该走了。 黄新如也觉得来到妈妈身边是最放松的时候,没有什么烦心的人和事,和孙斌通电话,他也很想念省城的慢生活,可是他现在轻易离不了公司了,他爸爸已经慢慢退居幕后,公司的大事小情都要找他。 杜敏悠闲的生活一直到她七十八岁那年,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她果断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黄新如在单位已经是带研究生的教授了,孩子们也都上大学的上大学,考博士的考博士,她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第12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十二 杜敏离开后,黄新如有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总觉得自己一睁眼,妈妈就在旁边,温柔的说“新如,别害怕,妈妈在这陪着你。” 孙斌察觉到她的异常,推掉了很多工作,耐心的陪在她身边宽慰她,孩子们也常常打电话回来,慢慢的黄新如的心情才不再低落,恢复了正常,生活总要继续,妈妈会在天上看着的。 杜敏睁开眼睛,眼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心知自己回到了空间中转站,她随便一坐,系统不知从哪里发出欢快的声音“你终于完成任务了,可把我无聊死了,你是在这里休息几天还是去下个任务?” “下个任务是现代还是古代?” “不知道”“不知道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杜敏无奈的说“就知道你会说不知道。” 系统尴尬的笑“嘿嘿,任务太多了,都去挑选的话太费时间,所以只能抽签,抽到哪个是哪个,除非……” 杜敏好奇的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大佬,我也升级到了最高级,咱们就可以随意挑选了。” “那你离最高级还有多少距离?” 系统泄气了“我现在刚刚三级,还是你完成这几个任务升的,最高级是一百级。” 杜敏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说你就是个小虾米。” “别说了别说了,咱们走吧,早日完成任务早升级。” 杜敏一笑,“走吧。” 鼻尖传来一阵纸灰味,杜敏睁开眼睛,她正跪在一具棺材旁边,火盆里正燃着一沓黄纸,味道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屋里烟熏火燎的,院里唢呐正吹着呜咽的送丧曲。 杜敏身上披着宽大的孝衫,头上包着孝布,脖子里也围着长长的孝布,借着孝布的遮掩,杜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 她跪的位置在棺材的右侧后方,棺材头那边一边跪了两个同样身穿孝衫,头戴孝帽的年轻男子,他们身后跪着三个小男孩,都正在低着头痛哭流涕。 她的身后跪着两个小媳妇打扮的女子,她们身后跪着两个小丫头。 杜敏的腿又酸又麻,还像是有无数根针扎一样的疼,她不由得伸手在孝衫底下轻轻地揉捏着,看看天色,马上要黑了,也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了。 身后一个媳妇低声说道“娘,我去给您端碗水吧,您润润嗓子。” “嗯,去吧,你也喝口。”话一出口,声音沙哑,就跟公鸭嗓音一样。 杜敏迅速进入了角色,又对身后的人说道“等会儿轮换着去吃饭歇歇,不用全跪在这里。” 四个便宜儿子也听见了这话,全都抬起头来,老大刘有山哑着嗓子说“娘,您别跪着了,去吃口饭吧,我们在这守着就行了。” “也行,我先去看看,等会儿给你们弟几个端来,你们在这吃,让锤子几个去那边吃去。” 杜敏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腿太麻了,没起来,二儿媳赶忙爬过来架着她起来,扶着她到院子里慢慢走动着,好半天才感觉腿是自己的。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太太走过来,这是原身的娘,“有山娘啊,饭做好了,去吃点饭吧,别光哭,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这一大家子还得指着你呢。” “知道了,娘,您吃了吗?人多乱的很,您别管那些,先吃饱再说。” “我知道哩,唉,我跟你一块去吃。” 灶间里热气腾腾的,一大锅稀饭正咕嘟嘟着冒着热气,另一个锅里蒸的粗粮馒头,几个帮厨的大娘见杜敏进来,忙让出一个板凳,“有山娘,快过来坐歇歇,锤子娘给你盛了碗稀饭,正凉着呢,一会儿就能吃了。” 大儿媳妇正是刘有山媳妇,叫李花,进门十年了,生了两个小子一个丫头,平时庄里人叫她有山家的,或者锤子他娘。 杜敏坐到板凳上,“辛苦各位嫂子了,我这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哪里做没做到。” “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族人,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是啊,这白事就是这样,族长安排好了,咱照办就行。” 有个大娘抹着眼泪,“有山娘命苦啊,这有山他爹平时就不着家,但好歹有个人在,这回一伸腿走了,留这一大家子,你可怎么办啊?” 杜敏的娘在她身后也抹开了眼泪,“俺闺女这是什么命啊?” 杜敏拍了拍她娘,“娘,有山他爹平时也不搁家,也不见他拿钱回来,有他没他都一样,我这几个孩子现在都大了,地里的活都能干,我也用不着他,这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娘还是愁眉不展,“这男人就是家里的天,你这是塌天了啊。” 杜敏哭笑不得,“娘,我儿子都立起来了,小三子过两年就考秀才了,这天不比他爹结实?别担心我。”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是啊,有山爹本来也不着调,家里家外全是有山娘撑着的,没了就没了吧。” “就是,我住邻居可知道的,有山爹一回来就喝酒找事,还不如不回来,这没了还省的伺候了。” 杜敏暗暗的为这位嘴快的邻居点个赞,可不是嘛,没用的男人没了省事了。 这时有人在灶间门外喊道“有山娘,你家那麻还有吗?再找点使。” 杜敏高声说“有,你叫有山给你拿,他知道在哪儿。” 喝了一碗稀饭,吃了一个馒头,杜敏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这十一月的天早晚太冷了。 出了灶间,安排儿媳妇给弟兄几个端饭,又让她们把孩子们带出来吃饭。 杜敏这才打量了一下院里,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大门楼子连着灶间,靠门口西边还有两个棚子,一个堆着柴火,一个卧着一头牛。 灵床搭在正屋中间那间屋,正屋边上还有一条过道,通往后院。 正看着呢,提着烟袋锅子的族长过来了,“弟妹啊,明天正殡,人来的多,这菜啊饭啊要多做点,你看这银钱?” 杜敏秒懂,“大哥,我这去给你拿,再拿十两够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一 族长“应该是够了,不够我再找你拿。” 杜敏进到正屋里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银元宝交给了族长,他接过去又去安排事去了。 杜敏跪坐到了蒲团上,孩子们都去吃饭去了,儿子们正端着碗喝稀饭,又拿粗粮馒头吃,也没有菜,办殡事的菜不是给主家吃的。 今晚要家奠,等会儿大哭还是力气活,不吃点饭根本没力气哭。 天黑的透透的了,两个族老站到了灵桌旁边,一会儿他们主持家奠,递香递酒的都是他们的事。 唢呐呜呜的吹响了,由大儿刘有山开始,一个个行大礼,九拜九叩头,中间上香上酒,一边拜一边哭,会哭的念叨着哭,不会念叨的放声大哭就行,动作越慢越庄重。 这个环节最考验喇叭匠子,主家不停的磕头,唢呐就得一直吹,有那家里人多的能磕到半夜,一个唢呐手根本就撑不到最后。 这家奠是小辈给长辈祭奠,杜敏只在灵屋里跪坐着面无表情的听就行,几个族里的婶子大娘还有她娘在屋里陪着她,怕她想不开。 其实杜敏心想你们都多虑了,她才不会想不开呢,不用伺候一个只会惹麻烦的人,这舒服日子在后头呐。 儿子们哭完了儿媳接着哭,后面孙子孙女,再后面本家亲戚,一直到快入夜才祭拜完。 第二天是正殡,本家亲戚,娘家舅家,两个儿媳的娘家,出嫁的两个女儿婆家,算起来得坐七八桌,人人拖家带口,来时带上一刀纸,几个铜板,能吃上三四顿饭,更别说什么孝衫孝帽子,扎腰带的,手巾子,这年月白布是稀罕物,回头用完了回家洗洗,攒起来拼拼做被里子,染上颜色做小衫都是极好的。 更别说这喇叭匠子,扎彩,招待客人的酒菜,剩下来的荤菜自家守孝也不能留,都分给了来帮厨的族人,这都是银钱,没钱的人死都死不起。 杜敏只管跪在棺材旁边不言不语,宽大的孝帽帘子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别人来跟她说什么她只是哭,惹的婶子大娘小媳妇的都说“有山娘命苦啊。” 院里乱糟糟的人来人往,儿子孙子跪在灵前答礼,门外的喇叭匠子,吹着悲凉的出殡曲,族长忙活着找人抬三性祭品,路前洒纸钱,又安排族人们拿着纸人纸马,金山银库,聚宝盆粮仓…… 唢呐声忽的提高了,随着棺钉一根一根钉进去,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拦在棺前,哭天抢地不让出棺,“爹呀,儿子还没孝敬够您啊。”“爹啊,您再睁眼看看儿吧。” 杜敏腿一伸,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吓得锤子娘大叫“咱娘昏过去了,娘啊,您可不能走啊。” 这个傻婆娘,再叫要被你吵醒了,杜敏紧紧闭着眼睛,谁晃也不醒。 “快快快,把恁娘抱屋里去,别搁地上冻着。” 还是她娘靠谱,这地上真的是很冰。 后面的事杜敏就不管了,反正族长都安排好了,吃回灵席的时候杜敏才悠悠醒来。 她娘在炕边守着她,见她醒了“我的儿啊,人都走了你可不能太伤心了,自己的身子要紧,孩子们都孝顺着呢,看他们你也得好好的啊。” 杜敏低声说“娘,我知道的,你放心啊,你吃饭了吗?” 这时老二刘有水媳妇推门进来了,见杜敏醒了一喜,“娘,您醒了,我去给您端水洗洗脸再吃饭。” “好,你去吧。” 杜敏娘拍了拍她,“赶紧吃点饭,这总算忙完了,晚上好好歇歇,我就走了,你兄弟还待外头等着我呐。” “娘,天都黑了,今儿就留我这里住,明儿走也不晚,家里又没什么活。” “唉,来了好几天了,不住了。” “娘,这天寒地冻的,大晚上走路你叫我怎么放心,不走,我去跟俺兄弟说,叫他也住下,家里有地方住。” 杜敏的兄弟杜四海正在院里吃饭,见她出来忙站起来,“姐,你醒了?好点没?” 杜敏说道“好多了,四海,今天太晚了,你跟娘搁俺家住一晚上再走,要不我不放心。” 老四刘有泉在一旁说道“舅,今晚你上我屋睡,我屋里炕热乎着呢。” “那行,姐,那我明天再吃你一顿饭。” “一顿两顿饭姐还管不起嘛,只管吃。” 杜敏环顾了一下四周,大部分族人都走了,只剩下帮厨的婶子大娘还有自家人在吃饭,见着她都纷纷招呼她。 杜敏嘴里应着,脚下朝屋里走去,老娘还在屋里,一进去见有水家的已经端来了洗脸水,有山家的端来了饭菜正往炕桌上摆放。 “娘,洗洗脸吃饭。” “嗯,你们俩也去吃吧,老大家的,回头帮厨的婶子大娘走的时候叫我,咱把那些荤菜都分分,叫老大他们弟几个把借来的碗筷桌子板凳都洗干净给人家送回去。” “好,知道了娘。” 等所有的族人们都走了,东西都归置好,已经是亥时初了,老娘在炕上已经睡着了,杜敏脱下身上的孝衫,闻了闻身上,一股子酸味,里面的衣服上补丁落补丁,她嫌弃的看了看,去箱子里扒拉了一下,好歹捡了件补丁少的换上,这才躺下舒展开身体,这两天太累了。 一时没睡着,躺在那里回想一下接收的剧情。 这里是大齐国,东海郡,牛山镇,刘家村,刘家祖祖辈辈住在这里,公婆已然过世,上头只有一个大姑姐,病的起不来,昨天只有两个大外甥来了。 一家子省吃俭用置办了二十亩地,有一半是开荒开出来的,地比较贫瘠,留不住水留不住肥,种粮食产量不高,但好歹比没有强不是,还得多养几年才能变成良田。 杜敏的娘家爹是个老秀才,一辈子的高光时刻就在考中秀才的那一刻,此后连续三次赶考,再也没能考中举人,他就此转身,在家里开了一个私塾,收些大大小小的学生赚些束修贴补家用。 县里每个月给秀才发三斗米,一两银子的补贴,再加上收的十来个学生,二十亩地的收成,杜家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却余余的。 坏就坏在杜父有个识人不清的毛病,别人奉承他几句,就会慷慨解囊,请人吃酒,买字画,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 最大的坑就是把女儿嫁给了他的一个学生。 第12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 没错,刘有山的爹刘春永最初是在杜敏家的私塾读书,在十四岁那年考上了童生,一时之间闻名十里八乡,连带着杜家私塾也声名大噪,由此多招了不少学生。 杜父觉得此子日后必有大出息,再加上刘春永长的眉清目秀,读书人独有一股子温文尔雅的气质,就想把女儿嫁给他,刘春永一口就答应了。 其实当时的刘家为了供刘春永读书,已经家徒四壁了,能卖的都卖了,只留了三亩地实在不能再卖了,再卖连饭也吃不上了。 杜母的一个表妹就嫁到了刘家村,杜母跟她打听刘家的家境,表妹一听,把他家的情况全一五一十的说了,虽说现在家里出了个童生,不好说以后什么样,但是现在家里穷是真的穷。 奈何杜父觉得莫欺少年穷,别看现在有些困难,以后考上秀才就好了,再说可以多给闺女陪送点嫁妆,也就三五年的功夫,刘春永考上秀才家里就好起来了。 杜父万万没想到,刘春永就这么点才气,全用在考童生上了,三年后考秀才没考上,杜父觉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先成亲过后再考。 就这么的,杜敏带着五亩良田,六十两压箱底的银子,以及全套的家具八床被褥嫁到了刘家。 婚后头两年,刘春永还是去岳父的私塾读书,第三年又去赶考,依然榜上无名。 此时刘有山一岁多,有水正在杜敏的肚子里,刘春永向岳父提出出去游学,说天天死读书脑子禁锢住了,出去游学可以寻师访友,增长见闻,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杜父大力赞同,丝毫不顾闺女肚里还怀着孩子,资助了女婿五十两纹银,让他出门去了。 三年后回来再考没中,在家里住了一个月拿了钱又走了,这次杜敏怀上了双胞胎闺女。 一走三年又三年,每次在家能住一个月,考不中又走了,杜敏大概是易孕体质,刘春永在家的时间这么少,每次回来她都能怀上孩子。 后来刘春永来家就不提赶考的事了,当年意气风发的书生变成了死气沉沉的中年汉子,每次来家就喝酒骂天骂地,骂老天不开眼,自己多么怀才不遇。 却不想想,杜敏一个人在家拉扯着几个孩子,孝敬公婆,还得下地种粮,有多么不容易。 几个孩子长那么大,都是好几年见父亲一面,不知道刘春永在外做什么,来家就要钱,却从不带一分钱回家,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二十年。 公婆前两年相继生病,都是杜敏带着孩子们伺候,身后事也是杜敏操持的,想给刘春永捎信都不知道往哪捎。 这次刘春永是叫人抬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已经说不出话来,抬他回来的是走镖的,人家啥也不知道,把人送到家就走了。 没两天刘春永就咽气了,杜敏就是在他的葬礼上来的。 杜敏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你说刘春永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是生病还是叫人打的?” “是生病了,他这么多年在临县还有一个家,不过呢没有孩子,他那个老婆是个寡妇,自己开了个酒馆,人很厉害,跟刘春永就是搭伙过日子,刘春永不是个童生嘛,记记账还是可以的,在那里刘春永管吃管住就是不给钱。” “刘春永是不是傻?这不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嘛,他和那个寡妇是怎么认识?” “这个小寡妇以前成亲三年没有孩子,婆家人要撵她出门的时候,丈夫死了,这下也不用撵她走了,夫孝守满一年,出来开了这个酒馆,刘春永有一次去喝闷酒,叫她看上了,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他家的情况,就使了个计策,把他留住了。” “就这么简单?刘春永有什么好叫她看上了?” “当年的刘春永长的还是不错的,又是个童生,她最初只是想要个孩子,后来迟迟怀不上,才明白自己身体有毛病,那不好再叫外人知道了,就和他凑合过吧,一年一年的就这么地了。” 杜敏疑惑的问“那刘春永为啥不回来和离呢?” “他一方面爱那个小寡妇的泼辣劲,另一方面又觉得没有孩子是个事,杜敏再怎么不如他的意,也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反正两边又不会碰面。” 杜敏给出了评价“渣男!” “那他这次怎么给送回来了?” “他得了伤寒,病了一段时间了,小寡妇一开始还给他请医抓药,后来见他老不好,越来越重,怕他死在她那里,就找了镖局顺路把他送回来,路上耽搁了两天,直接昏迷不醒了,镖局的人也怕死在路上,赶紧放下别的活把他送到家了。” 也是杜敏心善,还好好的给发送了,这么多年刘春永没尽到丈夫的责任,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也没在父母跟前尽孝,怎么配这场葬礼? 杜敏疑惑的是原身怎么会走到卖孙女改嫁的地步?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嘛? 系统不肯说了,怕干扰剧情的进行。 不说算了,反正现在的杜敏不会改嫁卖孙女,儿子能读书就读,不能读书就回家种地,饿不死就行,杜敏对此没有太大的执念,打定主意,杜敏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杜敏送走了老娘和兄弟,一家人关上门守孝,吩咐儿子儿媳们都回自己屋里歇着,这些天累坏了,反正冬日里没有什么活,睡觉。 杜敏回到自己屋里,东翻西翻把家底全找出来,银子还有二十二两,还有一把铜板,不知道有多少个。 两块一红一绿的被面,两小块柔软的花棉布,抖开来只有一尺见方,这能做什么?大手帕子? 两匹黑灰色的布匹,这个颜色只能给儿子做衣裳了。 一双新布鞋,是单的,这个天不能穿。 还有成亲时穿的一套袄裙,斜襟大袄马面裙,这么多年了,已经褪色了,留着当寿衣差不多。 剩下的就都是大大小小的白布,看样子是参加葬礼得来的孝布,有十来块,大的少,小的多,明天分分给孩子们做衫子算了,留着发霉啊。 第12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 杜敏把银子扔进空间,成匹的布和马面裙收到箱子里,把大大小小的新的旧的白布分成三堆,尽量有新有旧,老大家三个孩子,给五块,老二家两个孩子,给四块,老三老四没成家,只能自己给他们做了。 看看天色,过了晌午了,支起窗子喊道“老大家的,老大家的?” 有山媳妇出来应声道“娘,您叫我?” “你来拿粮食,该做晌午饭了。” “好的娘,这就去了。” 家里大大小小十来张嘴吃饭,尤其是正长身体的老三老四还有三个孙子,都是能吃的,光粮食一天好几斤,幸亏如今是冬天,一天只吃两顿饭。 杜敏吩咐有山娘“做上一锅玉米糊糊,蒸上十来个地瓜,再有昨天剩的粗粮馒头溜上十个,菜嘛,把白菜切细丝,放点盐拌拌,滴上几滴香油。” 有山媳妇领了粮食忙活去了。 做得了饭端到杜敏屋里了,一来屋里有张大桌子,二来她屋里比较暖和。 一屋子大大小小的脸孺慕的看着杜敏,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快吃吧。” 捡起桌上的馒头一人给了一个,自己也咬了一口馒头,两个儿媳和孙女一脸受宠若惊,以前馒头都是给男人们吃的,她们只吃地瓜。 杜敏见了她们的样子,才想起来前身向来省吃俭用,家里的男人们干活多,吃的好一些,女人们吃地瓜和糊糊也能吃饱,就是不顶饿。 她咳了一下,“冬日里吃的顿少,咱都吃饱一些,省的夜里饿的睡不着。” 刘有山有些愧疚的看着杜敏,“娘,我过两天就去山上采药,卖了钱带点粮食回来。” 刘有水也说“娘,我和哥一起去。” “再说吧,山上草都枯了,草药就怕也没了,先吃饭,还断不了顿。” 大家这才齐齐吃了起来。 这个粗粮馒头是高粱面和玉米面掺和在一起做的,最外头滚了一层白面,杜敏觉得喇嗓子,有些咽不下去。 可其他人却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女孩子们,看她们吃的样子还以为吃的是什么美味呢,唉,都是穷闹得。 其实杜敏嫁过来前十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当年公婆年纪不大谱不小,总觉得马上是秀才公的爹娘了,哪能还打庄户。 没办法,老大老二和两个姑娘都是五六岁就跟她一起下地干活,她怀着孩子也没歇过几天,更别说做月子了,生完孩子几天就得下地干活,不干婆婆就阴阳怪气的说“到底是秀才老爷家的姑娘,谱大得很,我当年生了春永第二天就自己做饭了,这可好,还得婆婆伺候儿媳妇,赶明儿我得问问亲家,这教的是哪家的规矩。” 后来生老三老四,是两个姑娘伺候的杜敏,杜敏此时已经对婆婆免疫了,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男人指望不上,婆婆不伺候,我自己的闺女伺候我你总管不着了吧?反正你们也得指着我吃饭。 由于频繁的怀孕生孩子,又没做好月子,杜敏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带过来的压箱银子花了个干净,好在她懂一些医理,认识不少草药,忙完了地里的活带着孩子们上山采药处理干净卖给镇上的药铺,这才积少成多的攒了一些钱,不然两个儿子成亲生子哪来的银钱操办呐。 最近这两年采药的活都是老大老二去干的,老三老四都在镇上读书。 杜敏瞅了瞅十五岁的老三刘有林和十一岁的老四刘有泉,不知道这两个哪个才是罪魁祸首。 刘有林见杜敏老瞅他,就问道“娘,是不是有事安排我做?” “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了,老三,还有老四,你们的学业怎么办?” 刘有泉抢着回到“娘,我们夫子说了,什么时候家里没事再去。。” 刘有林也说“娘,我们夫子也是这么说的。” 杜敏说“那明天你们去学堂吧,反正在家里没事,早去早温书。” 刘有泉“啊,明天就去?娘,能不能多歇几天?” 刘有林则说“好的娘,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去。” 从这两个人的答话也不难看出,谁不爱学习。 杜敏冲着老四说道“你要不想去也可以,明天开始捡柴去,这烧炕柴用的多,咱家可不养闲人。” 刘有泉有点傻眼,娘以前不是说读书大于天吗,读书的人怎么能干粗活呢? 他赶忙说“娘,我想好了,明天我也去学堂,几天没去,夫子教的该不会了。” 杜敏无可不可,“想好了就去吧,不好好学等着我揭你的皮。” 刘有泉抹了把冷汗,娘怎么这么凶?一定是爹没了娘心情不好,不敢惹不敢惹。 吃完了饭,儿媳领着孙女收拾碗筷,儿子们坐在屋里搓麻绳的搓麻绳,搓玉米的搓玉米,总之别让手闲着。 杜敏拿出来分好的白布,“锤子他娘,这些个布给你,抽空给几个孩子还有你们自己做件小衫穿。” 老大媳妇惊喜的接过布“谢谢娘!” “栓子他娘,这是给你们家的,你也抽空做出来。” “好的,谢谢娘!” “剩下这些我给老三老四做,你们没意见吧?” “没没!” 一个个赶紧表态,开玩笑,就是全给老三老四做也不敢有意见啊。 刘有泉见状说道“娘,能不能给我做件长衫?” “这个布做长衫不好看,再说,我哪有那么多棉花?” “我们班上何明金穿的就是长衫,月白色的,可好看了。” “好看好看,好看能当饭吃?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看看家里都什么光景了?都快供不起你读书了,要不你还是搁家里吧,你也大了,跟着你哥干活去。” 刘有泉惊恐的说“不不,娘,我不要长衫了,长衫穿着不方便,我得去读书,以后我还得考状元呐” 杜敏正喝了一口水,听了这话“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行,娘等着你考上状元衣锦还乡啊。” 个小屁孩,还状元,你能考上秀才就烧高香了,谁给他说的考状元像薅大葱似的这么简单? 第12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 老大刘有山一脸羡慕的看着四弟,“还是四弟脑子好使,说考状元就考状元,我就不行了,一坐到姥爷家的板凳上就犯困,姥爷没少打我的手板子。” 老二刘有水也说“我也是,姥爷天天骂我朽木不可雕也,要是姥爷还在就好了,他老人家略一指点,你和三弟肯定也能像爹一样,十四五岁就考上童生,接着考上秀才举人,你们到时候就是举人老爷了哈,咱们家两个举人老爷,你们的侄子侄女说亲都得上个台阶。” 是的,杜敏的爹已经去世了,现在的杜家私塾是杜四海在教孩子,他只是个童生,没有了杜秀才的名头,只收一些五到七岁的小孩子给启蒙。! 杜敏很想翻个白眼,举人老爷,她爹考了十多年也没考上举人,她所谓的男人到死还是个童生,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两个便宜弟弟能考中举人呢? 杜敏忽然眼尖的发现老三刘有林瞅了刘有泉一眼,嘴角抽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住嘴了,吆,这是有事啊。 杜敏起身,“老三呐,跟我到屋里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到了屋里,杜敏坐在炕上,眯着眼看着跟进来的刘有林,“说吧,老四在学堂里做什么了?” 刘有林不肯说,“没什么啊,他不好好的吗?他的夫子跟您告状了?” “我现在问的是你!别管夫子跟我说了什么,我只想听你说。” 冷冰冰的语气叫刘有林莫名有些害怕,她娘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见了他们不都是嘘寒问暖的嘛? “娘,就刚才老四说的那个何明金,他家里就他一个,家境也好,所以他有些,有些顽皮,老四跟他走的最近,他俩……反正我夫子都问我,你俩不是一个妈生的吧。” 顽皮,怕是顽劣吧,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老四,这几天看着他还挺老实的啊,原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杜敏摸摸下巴,“系统,他在学堂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啥,就是老师让写字,把墨水弄一桌子和同学一身,老师坐椅子上打个盹,他们给老师画了个胡子,这些都没什么,小孩子调皮都这样,关键是老师留了作业,他们两个都是让一个家贫的同学给做的,倒是没白让人给做,做一次请同学吃一顿午饭。” “这还没什么?作业都不做,他去学什么?考童生的时候怎么办?难道也要同学替他去考?” “打住打住,考科举作弊可是很严重的问题,抓一次这辈子跟科考无缘了。” “还是的。” “我跟你说啊,他们这个同学叫杜沐枫,跟你是一个姓,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这个杜沐枫家境比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做绣娘抚养他长大,经常中午吃饭的时候饿着肚子躲一边去,等同学吃完了他才出来,老四和何金明偶尔发现了,之后就经常让他给做作业,报酬就是请他吃午饭,所以啊,这个事也不能说老四全是错的。” 杜敏陷入了沉思,老四这事不太好办,装着不知道的话天天不做作业不好,对他自己的学业肯定有影响,万一再养成懒惰的习惯就麻烦了,可是要是挑明吧,小孩的面皮都比较薄,自家孩子好说,人家杜沐枫要是被伤了自尊心可不妙了。 系统说道“嗐,你别管了,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方法有点个偏门,再等等,说不定孩子长大点会有转机呢。” 刘有林见杜敏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有点慌了,“娘,其实弟弟就是有点调皮,他人不坏的,你不用担心,我在学堂会看着他的。” 杜敏回过神来,“不用管他,你好好跟着夫子学习就行了,娘会管他的。你出去让他们都散了吧,娘想歇歇。” 一夜无话,早上醒来炕还是温温的,杜敏听见窗户外头有低低的声音在说话,仔细一听是刘有山在交代他媳妇,“娘不知道啥时候醒,你烧了炕就去烧热水,等娘醒了好洗脸,我和老二去捡柴去,这些天柴下的快,得多捡点。” “他爹你快去吧,我省的,你们早点回来吃饭。”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一会儿炕又热了起来,这儿子儿媳不错,真的孝顺。 杜敏又躺了一会儿,炕越来越热,老大媳妇也不知道添了多少柴,伸手把窗户打开,探头一看,人已经不在炕洞口那了,看来烧热水去了。 热的躺不住,索性起来,刚穿好衣服,门外传来老大媳妇的声音,“娘,您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老大媳妇端着盆水进来,“娘,夜里歇的好吗?您先洗洗脸,我去做饭。” “好,你去那屋拿粮去吧,贴点玉米饼子,烧点地瓜糊糊吧,把那咸菜疙瘩切一个,滴点香油。” 等老大媳妇忙活完,刘有山和刘有水一人背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正赶上吃饭。 饭后刘有林和刘有泉背着书包上学去了,杜敏吩咐家里的人都回自己屋忙自己的事去,她又回炕上补觉去了。 这具身体亏空的厉害,杜敏穿过来总感觉累的慌。 系统见状建议她“你要不要用上一粒健体丸,用多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适合你这个破败的身体。” 杜敏被逗乐了“你这个语气就像卖狗皮膏药的,多少钱一粒?” “啥钱不钱的,咱俩这交情,我还能多收你钱?给点意思意思得了。” “到底多少钱?是吃一粒就行还是得多吃几次?” “五百块,一粒就管用,不建议多吃,吃多了会爆体而亡。” “来一粒吧,我太难受了。” “oK,张嘴。” 一粒清香的丸药进到杜敏嘴里,入口即化,顿时从嘴巴到肠胃一阵凉丝丝的感觉,身体却暖洋洋的,似乎一股神秘的力量涌入了全身,舒服极了。 杜敏不禁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好东西!” 系统得意的说“那当然,我现在有可多好东西了,只要你舍得花钱,我都能给你搞来。” 第12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 又是冬日,又在守孝期,一家人除了出门捡柴的老大老二,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进入腊月,天越发冷了,下了两场雪,路上又是泥又是雪水,太难走了。 一天下午又下起了雪,一开始还是小雪毛毛,慢慢的越来越大,那雪还夹杂着雪粒子,随着风吹得砸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睛。 杜敏看了看天色,“老大老二,你们两个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再带着两件,去迎一迎老三老四他们,这雪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那棉袄腰里扎上草绳,裹紧了风钻不里去。” “哎知道了娘。” 又对老二媳妇说道“老二家的,拿两块生姜切切,煮点水,等他们回来都喝点驱驱寒气。” 这两人走了有一刻钟,四个人一起回来了,老大老二身上都还好,蓑衣一抖雪就掉地上了,老三老四脱了蓑衣,一身的泥水,尤其是裤子,湿了大半截裤腿,鞋子全湿透了,冻得哆哆嗦嗦。 杜敏一见关切的说道“这是遇到了?摔哪儿了?赶紧进屋,老大,去给他们拿干衣服来,老二,把那擦脸巾拿来给他们擦擦,老二媳妇,姜汤好了没?端过来让他们哥几个喝点。” “好了娘。” 几个人一阵忙活,刘有林刘有泉换好了衣服,又喝了一大碗姜汤,这才缓过来,来杜敏屋里坐下。 刘有林说道“娘,我们夫子一见雪下大了,就让我们散学赶紧回家,我和老四走在路上,眼都睁不开,一步一滑,要不是大哥二哥来接我们,我们俩个都要冻死在路上了。” 刘有泉滚到杜敏的炕上,“要不是三哥拉着我,我一头钻沟里出不来了,裤子鞋袜湿的透透的,娘,那盐粒子打脸上可疼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都砸破了?” 杜敏瞅了瞅他的脸,“没有,滑溜溜的,还是一个英俊少年。” “嘿嘿嘿,娘,咱晚上吃啥呀?” “疙瘩汤,白菜炖烂糊的,甜滋滋的好吃着呢。” “老三,你们夫子说明天去不去?” “说了,明天要是还下,就不去了,就快放年假了。” 杜敏看看外头的雪,下的越发大了,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搓棉扯絮般从天上落下,地上树上屋顶上厚厚的一层,白白的雪泛着光,倒是挺亮堂的。 一家子吃了晚饭早早各回各屋歇下了。 杜敏坐在窗户前,就着亮光纳鞋底子,一天天的,不是吃就是睡,跟养猪似的。 系统忽的提醒她,“来人了,到门口了。” 街门“啪啪啪”的被拍响了,刘有山去开了门,“谁呀?” 门口跪着一个雪人,满头满脸的雪看不出眉眼来,“表哥,呜呜呜,我娘没了,今晌午没的,后天发殡,呜呜呜……” 原来是刘有山的姑姑刘小妹去世了,她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没能撑过这个年去。 杜敏看看天,有点发愁,按说接到信就得去奔丧,可是下这么大的雪,天又黑了,到她家得十多里路,忒难走了。 刘有山说道“娘,我先跟棍子兄弟回去,你们明天再去吧。” “也行,你等着,我给你拿件大袄,棍子呢,你让他进来喝点热水,姜汤还有吗?给他喝一碗。” “有,我去给他热热。” 杜敏进屋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件黑色的棉大衣,这大衣有点土里土气的,一直卖不出去,这会儿拿出来给老大穿正好。 一身孝衣的李棍子喝了一碗热热的姜汤,“妗子,我这就回去了,还有几家得去报信。” “嗯,赶紧去吧,你们两个相互搀着点。” 刘有山在棉大衣外头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又给棍子同样穿戴好,两人顶风冒雪的走了。 刘有水关上街门,嘶哈地进了屋,“娘,这天是真冷,明天这雪也不知道能停吧?” 系统早提示了,这雪得下七天,雪灾。 “看这样子停不了,停不停都得去,都去睡吧,明儿再说。” 第二天雪果然没停,就是小了一点,吃过早饭,杜敏吩咐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我跟有水有林去你姑姑家,你们两个拢着孩子和有泉在家里,关好门,等后天雪要是不下了,你们就带着孩子去姑家,要是还下,就别去了,天气这个样,谁也不会挑这个理。” 儿媳妇齐齐答应了,老四有泉说“娘,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行吗?我想跟着哥哥。” “有泉,一个是我们都走了,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你嫂子和侄子侄女们心里有个依靠,二是万一家里有事,你腿快,报着信什么的,你侄子们都还小,还不能顶个大人使唤,明白吗?” 刘有泉忽然有些自豪,“那好,娘,我留在家里。” 娘三个穿好厚棉袄,有水有林也得了杜敏给的棉大衣,杜敏又让儿子们穿上孝衫,她自己顶上了长手布子,披上蓑衣,鞋子上捆上草绳防滑,带着两刀黄纸,冒着小雪朝李棍子家里出发。。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路啥的都看不见,系统给杜敏开了地图,当然扣了一百块钱,杜敏拿着一根长棍子,刘有水刘有林一边一个扶着她,娘三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平时两个时辰的路,今天硬是走了三个时辰,路上歇了好几次,也不敢歇多长时间,一停下来更冷了,就在杜敏觉得自己要挂了的时候,李棍子家到了。 这时候雪又下大了,李棍子家的门楼子上挂着两个白灯笼,被风吹的东摇西晃,进门后一眼瞧见正屋当中摆着一张灵床,瘦小的刘小妹被放在上面,脸上蒙着一张黄纸,被风吹的一掀一掀的。 李棍子跪在灵床旁边,“我的老姐姐噢,你怎么就去了啊……”杜敏边哭边往里走,两个穿着孝衣的小媳妇到杜敏跟前磕了一个头,哭到“妗子啊……” 杜敏伸手把她们扶起来,来到棺材前磕了一个头。 李棍子回磕了一个头,往老盆里扔了几张黄纸,“妗子啊,您快屋里来,这天太冷了,屋里风小点。” 屋里棺材后头一个本来蹲在那里的一个又黑又瘦的干巴老头站起来,“他妗子,你来了。” 第12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 这是李棍子的爹李铁牛,不到五十岁的人,黑黢黢的脸上全是皱纹,头发花白了一半,看上去跟六七十岁的老人似的。 这次妻子病逝,家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的了,连棺材都没钱买,二儿子李碾子和刘有山去赊口棺材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人家能给赊吧。 雪下了一天半了,来的亲戚并不多,主要是路太难走了,许多人家都是打算正殡那天来一天就行,所以这会儿屋里除了杜敏一家,就只有两个李姓本家大娘在屋里头。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刘有山和李碾子带着一口薄棺材回来了,赶车的老汉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刘有山和李碾子也同样的穿戴,走在牛车两边扶着棺材,几个人的脸都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娘,你,你们来到了。” 刘有山嘴唇哆嗦着说道。 “别说话了,赶紧把棺材抬屋里去,我去给你们拿碗热水喝。” 老汉帮忙卸了车,在院里喝了一碗热水就赶紧走了,等天黑了路更不好走。 晚上李棍子媳妇烧了一锅玉米糊糊,几个人分着喝了,李棍子跪在灵床前已经冻麻木了,这漫漫长夜可怎么熬过去。 李碾子对他哥说“哥,咱俩换着守灵吧?一人半夜,这夜里太冷了,你先去歪一会儿,回头来换我。让孩子们都回屋去吧,爹,成吗?” 李铁牛靠墙坐在干草上,“成,不用都守在这里,我反正在这,你们弟俩留一个就行。” “好,我等会儿来换你。” 李棍子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人都要冻死了,哆哆嗦嗦的回到自己的屋,好不容易爬上炕,蜷缩在炕头上,也不敢脱衣服,就这么睡了,临睡前吩咐媳妇警醒一点,最好子时能喊他一下,怕睡过头。 李碾子媳妇让着杜敏去她屋里歇歇,杜敏看了看灵屋,两个本家大娘也回家了,就跟着她去了那屋。 这一夜雪就没停,天亮一看地上的雪都一尺多厚了,今天正殡,半晌午总算有几个本村的亲戚本家陆陆续续的来吊纸了,来的人拿着刀黄纸,几个铜板,一共收了几十个铜板,没办法,雪这么大,外村的根本来不了。 李姓族长被两个年轻小伙子扶着,“铁牛啊,这雪这么大,咱祖坟里都被盖住了,我叫人好歹刨了个坑,咱将就着用吧,啊,实在是没办法啊,土都冻上了,好几个壮小伙刨了半天。” 李铁牛心里不得劲也没有办法,人族长都尽力了,“族长,都听你安排,这天寒地冻的,麻烦大家伙了。” 族长摆摆手,“赶紧入土为安,咱不说虚的了。” 好容易过了晌午头,族长安排大伙儿趁着风小一点赶紧上山。 等这伙人从坟地回来,一个个都成了雪人,哆哆嗦嗦的连口水都不喝,都赶紧回自己家了。 杜敏带着三个儿子也告辞回家,李棍子李碾子跪在地上,“妗子,等过阵子我们弟俩个再去给您磕头,这两天多谢我这几个兄弟给忙活了。” “都没有外人,你们也累坏了,收拾收拾赶紧歇歇。” 小雪花还在下着,地上的雪一脚踩进去快没到膝盖了,刘有山说道“娘,我背着你吧,这路太难走了。” “可别,咱都自己走,摔倒了可麻烦了。” 刘有山在前头踩个雪窝窝,杜敏踩着他的脚印走,不时指点他,“这边,这边,那边是坑。” 刘有水刘有林跟在她的后面走,发现娘指的路都是对的,这一路一个雪坑也没踩进去。 娘四个回到家已经后半夜了,有山媳妇来开的门,“娘,我估摸着你们今天能回来,炕都给你烧上了,锅里有热水,我去给你端来洗洗。” 有水媳妇也披着棉袄过来了,“娘,我去给你们烧点姜汤,等会儿先喝点,做点面疙瘩汤喝行不行?连汤带水的吃了舒服。” “行,都去忙吧,我得先换身衣服,老大老二老三,都去换衣服再吃饭。” 杜敏哆嗦着进了自己屋,屋里暖乎乎的,感觉冻僵的脸和手都有点痒痒,顾不上挠挠,扒掉湿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上干的,这才觉得脚丫子也钻心的痒痒,肯定冻坏了,一会儿得泡泡脚再睡觉。 有水媳妇端了一碗姜汤,杜敏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辣辣的,喝进去从喉咙到胃里都暖和了,冻僵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柔软。 “他们弟兄喝姜汤了吗?” “三兄弟还没喝,那两个喝完了。” 正说着刘有林进了屋,“娘,我的手和脚都冻了,这会儿化了冻钻心的痒痒,有法子治吗?” “我也是这样,别急,先喝碗姜汤,我找找有药膏子嘛,回来抹抹。” 有水媳妇做了一大锅白菜疙瘩汤,加了姜丝,娘四个热乎乎的吃了饭,杜敏跟有山媳妇说,“再烧上一锅热水,让他们都去泡泡脚再睡觉。” 系统给拿了冻疮膏,还贴心的给换成了白瓷瓶的包装,杜敏给了三个儿子一人一小瓶。 还别说,这药膏抹上去凉丝丝的,刚才还让人发狂的痒痒终于止住了,杜敏躺倒盖好被子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都是下午了,杜敏睁开眼睛,大丫二丫正在她屋里炕尾那边无声无息地翻花绳,见她醒了,大丫高兴的说“奶奶,您终于醒了,我去叫娘。”呲溜一下下了炕跑出去了。 二丫怯生生的叫了声“奶,您喝水不,我给您端水喝。” 杜敏喝了一口温水,随口问道“你爹他们醒了吗?” “我爹和大伯都醒了起来了,三叔还没出屋子。” “娘,您醒了?我让锤子娘做饭去吧,今晚咱们吃什么?” 屋里呼啦进来一帮子人,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来了,杜敏看了眼晕,挥挥手,“醒了醒了,老大媳妇,做饭去吧,我饿了。” “哎,我这就去,娘,咱做地瓜糊糊喝?” “行行,都行,你看着办。” “老大,老三还没睡醒吗?” 第13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 “没呐,我去看了两遍了,还在睡。” “噢,那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他起来。” 一屋子人呼啦又都出去了,大丫二丫留了下来,帮着杜敏把被子褥子叠好,枕头放被子上,又一起放到炕柜里。这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干这些家务熟练的很,一看就是经常做。 “咱们大丫二丫真能干,这收拾的利整。” 二丫有点腼腆只是笑不说话,大丫口角利落地说道“奶,我娘说了,以后奶屋里的东西归我们收拾,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俩干就行。” “好,那我可就享福了,只动动嘴就成了。” 杜敏停了一下又说,“你娘把你教的极好,口齿很伶俐,二丫,咱也要学着点,会干活也得会说话,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啊?” 两双迷惑的眼睛盯着杜敏。 “我是说,你不但得会干活,还得让人知道你干了啥活,不能闷头干活不吭气,在咱们自己家还好,我都会看在眼里,等你们以后出嫁了,光干不说会吃亏的。” 两个女孩子还是有点不明白,大丫问“奶,我娘不是说,把家里家外都收拾利落了,人家一眼就能看出勤快和懒婆娘不一样吗?” 杜敏有点想发笑,“是啊,太懒了当然不行,谁也不想睡猪窝,但是有些人啊,人家嘴巧,你和她一起干活她磨洋工,公婆一来人家立马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不定还欺负你不会说,把功劳揽自己身上,你说遇到这样的事你憋屈不憋屈?所以啊,会干还得会说。” 两个女孩子若有所思的脸,嘴里答应着“奶,知道了。” 哎吆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怎么会被卖了呢? 杜敏偏爱女孩子,她们从小就跟着娘学做饭,学针线,农忙时跟着送饭送水,下地捡麦穗拾花生。 杜敏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连马尾都不会扎,这两个孩子已经会给奶奶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了,她们两个还会互相给对方梳头,头上两个抓揪天天扎得板板整整的。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端着饭菜放到了杜敏外屋的大桌子上,一家人热热乎乎的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不是不想吃好的,一来在守孝,得吃素,二来家里就这条件,冬天天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 这场雪时大时小,真的下了七天才停,老大老二老三每天都扫雪,把雪堆到屋后的菜地里,后来又用筐往大路边背,爬屋顶上往下推雪。 老四一开始还带着侄子们玩雪,打雪仗堆雪人,后来下个没完也不玩了,关键是鞋子湿了回家没的换,娘要骂人的。 杜敏家的屋子还算结实,加上儿子们爬屋顶爬的勤,所以没有什么事,村里有好几户人家屋子被雪压塌了,死了好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这样的天气屋子也没法修,老人停灵在破屋里,只等过完年再发送。 这几户人家去找族长,族长让人开了祠堂偏院的门,好几户人家愁云惨淡的挤在三间厢房里,也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正殿的祖宗,祖宗再怪罪他们懒,不保佑他们了。 刘春永的五七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杜敏只准备了几样祭品,让四个儿子上山去给他祭拜了一番,这样恶劣的天气,没必要再麻烦别人。 几个孩子跟他爹的感情十分淡漠,虽然也去祭拜,但是并不十分伤心,烧完了纸就下山了。 马上要过年了,杜敏倒腾出来小半袋黄豆,生豆芽,泡豆子,让老大去跟前边邻居五爷爷家借了块盐卤,做几块豆腐吃吃。 腊月二十五,一早吃了饭杜敏吩咐弟兄几个去刷磨盘,磨豆浆,院里的这盘磨太大了,老三老四推了几下累的不行,杜敏虽然能推动但是有儿子使唤为啥还要自己干?老大老二轻松的推了一个时辰,磨好了两大锅加两水桶豆浆。 滤好了豆渣,生小火,慢慢的煮豆浆,用勺子轻轻的搅动别糊锅,开锅了再添上一瓢生豆浆,如此开锅三次就好了,撤了火。 盐卤化了水,一勺一勺的洒到锅里,慢慢的豆浆凝结成了一团一团的了,上面一层变成了清水。 “成了。”杜敏直起腰来,“老二媳妇,去拿碗来,咱们中午吃豆腐脑。” 老二媳妇还没应声,围着的孩子们“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吃豆腐脑喽,吃豆腐脑喽。” 七手八脚的拿来了碗,杜敏一勺一勺的盛了十二碗出来。 又拿了一个干净的陶盆,盛了一盆豆腐脑,“老三,你把这盆豆腐脑给你五爷爷家送去,跟他说回头豆腐压好了再给他送。” “好。” 五奶奶接过盆,咧着没牙的嘴笑着“你娘这豆腐脑点的好,比你五爷爷做的也不差。” “娘说等豆腐压好了再给您送来。” “好,好,那俺们就等着吃了,今年家里没豆子,俺家都没做豆腐。” 刘有林回到家里,对杜敏说五奶奶家今年没做豆腐,杜敏说回头给她家送三块豆腐去。 刘有林端起碗,雪白的豆腐脑上洒了一点点芫荽,滴了几滴酱油,喝了一口,温热的豆腐脑滑溜溜的,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一碗豆腐脑几口喝完了。 大嫂看他喝完了,笑着说道“三弟,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一碗,娘让你二嫂贴的饼子,在蒲篮里,你自己去拿。” 刘有林彬彬有礼的谢过大嫂,跟杜敏说了一声,自己拿了两个饼子端了碗回屋吃去了。 杜敏指挥着两个吃完了饭的大儿子把豆腐脑盛到铺了细布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里,系好结,上面压上一块大石板,等着压一个时辰就差不多成型了。 剩下的两桶豆浆照着这个步骤又来了一遍,一共做了四小板豆腐,杜敏暗暗想,明年一定提前做两个个大点的豆腐板,这豆腐板太小了,一板豆腐切成四块,一顿得吃两块豆腐,给五奶奶家送了一板豆腐,剩下的吃不了几顿。 第13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八 索性又泡了一盆豆子,这回杜敏不用动手了,老大媳妇接手了点盐卤的环节,还不错,做出来的豆腐一样好,又做了两板,省着 豆渣掺了玉米面,少许的白面,又切了萝卜丝,放了一点盐,一起烙成了豆渣饼,一家子吃着香的不得了。 夜里,累了一天的家人们都沉沉的睡着了,杜敏睡到半夜,系统突然急促的喊她“大姐,大姐,醒醒,快醒醒!” 杜敏猛的醒了,“怎么了?” “快,把孩子们都叫醒,狼来了,是狼群!” “狼群?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有多少?” “大雪封山,小动物们都冻死了,狼群饿的受不了,这才跑这里来了,有五六头吧,还有一小时能到。” 杜敏快速穿好衣服,挨个敲门“老大,快起来,叫你媳妇把孩子们都带我屋去,要快!” “老二,老二快起来,把你媳妇孩子都叫起来,到我屋去!快点!” “老三老四,快起来,快点,都到我屋去,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杜敏又去看了看院门,加了一根门杠子顶住。 系统“没用的,这个院墙对狼来说小意思,一下子就能跳进来。” “那怎么办?” “点个火堆,狼怕火,我再给你拿几把砍刀防身,尽量不要出来。” 一阵兵荒马乱,所有的人都聚到了杜敏的屋里,刘有山问道“娘,怎么了?” 杜敏把门拴上,严肃的说“我刚睡着,你爹托梦给我,说狼群下山了,孩子们都上里屋炕上去,窗户关紧,不要说话,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四,你们也去,看好孩子,别点灯。”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跟我来。” “老大老二老三,咱们去把柴堆都搬到前院来,点上一堆火,用大木头,那个撑烧,狼怕火,希望能把它们吓退。” “娘,不用您去,我们去搬就行了。” “别争了,人多干的快,快点走。” 娘四个快速的把柴堆弄过来了,点上一堆火,红红的火苗燃起来,几个人又赶紧退回了屋里,紧紧的关上房门。 杜敏又从橱子后头拿出来三把雪亮的砍刀,一人给了一把,“拿着防身,希望用不上。” 刘有水一声惊叹,“娘,这刀好,很锋利的样子,您什么时候买的?” “就前一阵子我想给你们分家,就买了三把,你们一家一把,我留一把,后来你爹没了,我就把这事忘了。” 刘有林忽然说道“娘,咱村里人怎么办?好多都是亲戚,有什么办法通知他们一声?”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杜敏也很头疼,不敢出去了啊。 系统“别急,狮子吼来一下,保证全村人都能听见。” “老大,你扶我上房顶一下,我去喊两句,能听见就听见,听不见的我也没法子了,咱家人都不能出去冒险啊。” “娘,我去喊吧,您别出去了。” “我喊,我声音比你尖,传的远,快点!别耽误时间了。” 这个夜晚,刘家村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刘家村的老少爷们,有十来头饿狼从山上下来了,家里有木头的在院里点堆火,没有的关紧房门在屋里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要快啊,狼马上就要到了。”连着说了三遍。 有那惊醒的人们赶紧照办,不管这是谁说的,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这是谁在瞎说啊,多少年没见过狼了,还马上就要到了,吓唬谁呢。”嘀咕完继续睡觉。 族长一家也被惊醒了,族长安排儿子们,“赶紧的点火堆,今年雪这么大,狼在山上没吃的,没准就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顶多费点柴火。” 等那十来头狼来到村里的时候,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院里都燃着红红的火堆,狼群绕着村里转圈,“嗷呜嗷呜”的叫着,有那小孩被吓哭了,刚“哇”了一声,就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终于找到了一家没有火的,一头狼轻巧的跳过了院墙,随后“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仿佛得到了一个信号,大门“砰”的一声飞了出去,一头狼走在前头,后面跟着狼群进来了,头狼停在院子中间,“嗷呜”的叫了一声,众狼纷纷行动了起来,直奔鸡窝猪圈而去,没一会儿,这家的两头猪“嗷”了两声没动静了,鸡窝里的鸡连动静都没有就被咬断了脖子。 这家的一家老小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魂都吓飞了,悔不该不听话,老祖宗显灵提醒子孙,为啥不当回事? 这一夜好多人家彻夜未眠,天亮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张望,没啥动静才出来到院里查看。 村后头一户人家家里爆发出尖利的哭叫声“我的个天爷啊,这没法活了啊,要了血命了啊……”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后,先打开门探出头来看了看大路上,一看路上好多血迹,一直通往村外,血滴的源头就是刘二狗家。 有胆大的邻居出来向刘二狗家张望,他家的大门正倒在院墙边,院里一片狼藉,鸡窝倒了,一只鸡也没有了,柴火撒了一地,刘二狗正蹲在地上抱着头唉声叹气。 刘二狗媳妇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怎就俺家倒霉摊上这事啊,二狗子你个孬熊噢,老祖宗的话都不听啊,猪都叫拖走了啊,一年的功夫白费啊……” 有邻居劝道“嫂子,人没事就万幸了,猪没了就没了吧,赶紧拾掇拾掇把大门安上。” 二狗媳妇哭哭咧咧的,“兄弟啊,我这心疼啊,辛辛苦苦的喂了一年的猪,一只也没剩下,鸡也都没了,我还过个什么劲啊。” “唉,昨晚上要吓死人了,那狼嗷嗷的叫,要不是点了火堆,俺家也得完蛋。” “可不是嘛,多少年没见过这狼了,怎就下山了呢?” “这往后可怎办啊,还会不会再来啊?” 这时祠堂的大钟“铛铛铛”的敲响了。 “大钟响了,族长召集开会了,快去看看族长怎么安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九 惊魂未定的村里男人纷纷向祠堂走去。 杜敏家也听到了钟声,杜敏吩咐道“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去祠堂听听族长说什么事?” 家里的女人孩子还都聚在杜敏的屋里不敢出来,杜敏说道“没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做饭去吧。” “娘,我害怕,我不敢去。” “娘,我也怕,那狼再来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狼?白天它们不敢下山的,我陪你们去。” 杜敏穿鞋就要出去,两个孙女们叫了起来,“奶,您别走,我们害怕。” “不怕啊,白天没事的,你四叔在这陪着你们,他可是男子汉,我要不去,咱今天没饭吃了。” 刘有泉其实也害怕,可是杜敏这么一说,他挺起了小胸膛,“有四叔在,不怕啊。” 直到晌午,兄弟三人才回来吃饭。 刘有山一边吃一边告诉杜敏,“娘,族长说这次幸亏祖宗显灵提前报警,要不咱村就完了,我一听这话,明明是你喊的话嘛,怎么成祖宗显灵了?我刚想说话,老三按着我不让说。” “老三做的对,你想想,谁信我的嗓门大到能说句话传遍村里?你要是说了,人家还以为你发癔症呢,所以啊,咱自家人明白就行了,没必要出去说这个。” 刘有泉沉默的吃着饭,从昨晚杜敏喊完话他就这样了,杜敏瞅瞅他,他也不抬头看。 系统幸灾乐祸道“露馅喽,他怀疑你了。” “啊,露馅会怎么样?” “看他喽,他要是不揭穿你就没事,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揭穿了就算任务失败,咱就走呗。” “任务失败没有惩罚吗?我看人家那些都有电击雷劈什么的。” “咳咳,人家那是攻略系统,惩罚是为了更好的督促宿主完成任务,要不咱们这个难度低呢?失败就失败,没有奖励了,下次任务一些功能关闭了,就这么简单。” “娘”老二刘有水打断了杜敏的思绪,“族长说他让人去县里请狩猎队去了,让每家出人,到时候跟着一起上山打狼,我和大哥带着新砍刀去行不行?” “什么时候去?” “明天傍晚吧,老七叔说狼都是傍晚就开始出来活动了,他经常打猎有经验,咱们村一家出一个人也得五六十口子了,这么多人肯定能打死它们。” 系统“可以,县里的狩猎队是专业的,老七叔是老猎户,他的三个儿子也都有打猎的经验,这趟没有危险。” “那行吧,你们到时候穿暖和点,注意别落了单,要不要带点干粮?” 刘有山“带两块饼子就行了吧,七叔说找不到半夜就得回来,不能待一夜,太冷了。” “那还有剩点酒你们带上,冷了喝口暖暖身子。” “不用了娘,留着过年上坟用吧。” 这一夜,村里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火堆,提心吊胆的又过了一夜,好在今夜无事。 第二天过午,村里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背着两把钢刀。 后面跟着三十多人,个个打着绑腿,有的背着弓箭,有的背着长刀,有的背着绳子,还有六个人牵着六条猎狗。 族长带着人迎接他们,先去了族长家,刘有山刘有水也跟在后面去了。 过了半天哥俩跑回来了,“娘,娘,赶紧吃饭,吃了我俩去集合。” 老大媳妇急忙做了饼子给这两人吃了,他们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拿上砍刀兴冲冲的走了。 一大队人马牵着猎狗呼啦啦上山了,留在村里的人关紧了门户,焦急的等待着。 五个孩子和两个儿媳妇,还有老四都来到杜敏的屋里说话。 杜敏问刘有泉,“你三哥呢?怎么不来?” “三哥在炕上躺着呢,他说睡一会儿。” 杜敏拿了玉米棒子分给大家,“搓玉米粒吧,干点活时间就过的快了。” 其实杜敏是怕她们胡思乱想,没看大家都忧心忡忡的样子嘛。 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亥时了,锤子栓子手里干着活,头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杜敏见状对儿媳妇说“都回去睡吧。” 老大媳妇说“娘,您也睡吧,我等他们回来。” “不用,你带着孩子去睡,我等他们,都去睡。” 孩子们都回屋了,杜敏坐在炕上纳鞋底子,刺啦刺啦的线拽的飞快,一抬头,老三刘有林悄没声的进来了。 杜敏啧怪道“你走路怎没声的?吓我一跳。” 刘有林林哭站在炕前,酝酿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说道“你不是我娘。” 杜敏装傻,“啥?什么不是你娘?” “我娘她胆子小,不会像你这样……” 没说完刘有林已经泪流满面了。 “哎你别哭啊,我就是你娘啊,我会种地供你读书的,能做的我都会做的,你不用担心什么的。” 刘有林不出声的哭了半天,才哽咽着说道“她去哪里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这老小子智商在线啊,接受你是换魂来的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爹出殡的头天我来的。” “那你来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抚养你们长大,供你和老四读书,这是主要任务,其余的就是抚养你那些侄子侄女们,都要好好的。” 刘有林很敏锐,“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来,我们都会过的不好?抚养我侄子侄女,我哥哥嫂子呢?” 杜敏张张嘴,却没了声音,刘有林看她张了半天嘴,却说不出话来,有点明白这是不能说的。 他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我不问了,您说,您会供我和四弟读书对吗?” “对啊,你们只管好好上学就行了,其余的交给我。” “谢谢您!我没事了。”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他又用您了,注意了没有?说明他接受你了。” 杜敏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这个狼咬死了他家人?” “是啊,很惨,老大老二和三个小男孩都被咬死了,两个媳妇被咬成了重伤,没几天也没了,老三老四也受了轻伤,两个孙女和她没事。” 第13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 “那也不至于卖了孙女吧?” “家里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发送就是一大笔钱,活着的治伤又得要钱,她手里没多少银钱,一开始卖了五亩地,后来又出了些事,你等着瞧吧,她不是你,愁都愁死了。” 一人一系统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不知不觉过了子时了,杜敏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鞋底子,揉揉眼睛,“还得等多久?要不我先睡会儿。” “快了快了,他们正在下山。” 杜敏一下子来了精神,“狼打死了?” “是哩,都说了他们是专业的,这几头狼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过了半天,村里喧哗了起来,几十个火把照的外面的天红彤彤的。 杜敏出来站在屋檐下往外看,刘有林一下子打开房门,“我哥他们回来了?” “应该回来了,再等等。” “我去看看。”不等杜敏说话呲溜跑出去了,杜敏还是头一次看他动作这么快,平时都是很稳重的。 杜敏去了灶间烧水下面疙瘩汤,切点白菜一起煮,回来吃点热乎的再睡觉。 又过了半个时辰,三个人一起回来了。 一进院门刘有山就大声说道“娘,娘我们回来了。” “小点声,孩子们都睡觉了。” “噢噢,娘,我跟您说啊,山上的狼全叫打死了,这下不用担心害怕了。” “是嘛,那挺好,都饿了吧?来喝点面疙瘩汤,刚做好的,热乎着呢。” 刘有水高兴的说道“还是娘想的周到,我正饿着呐。” 杜敏笑了笑,“老三,你也一起吃点吧,夜太长了,你正长身体呢。” 刘有林忽的仰起头,“好,娘,我去吃碗。” 系统“吆吆,他又要掉眼泪了。” 刘有山说道“娘,您也吃碗吧?” “我不吃,我去睡了,明天再听你们讲怎么上山的。” “好吧,娘您去睡。”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厨房里,三个人一人端着一碗疙瘩汤喝着,刘有林喝的斯文点,刘有山刘有水则喝的稀里呼噜响。 刘有林看看两个哥哥,慢慢说道,“大哥,二哥,你们有没有觉得娘有点不一样?” 刘有山诧异的说道“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那样吗?” 刘有水说道“就是啊,哪里不一样,老三你想什么呢?” “我,我就是觉得娘胆子大了,还有,她说话也比以前多。” “多了才好呐,以前娘闷头干活不吭声,有什么事都窝在心里,我还怕娘坐下病来呢。”刘有山是个孝顺的。 刘有水则说道“咱爹不在了,咱娘不用担心他回家来喝酒要钱发脾气,这点就跟以前不一样,所以话多是好事,证明咱娘想的开。” “你们不担心以后的日子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一家人时时刻刻在一块,吃糠咽菜也高兴,再说老三,我和你二哥等天暖和了就去采药卖钱,你不用担心没钱上学堂,有我们呐。” “就是啊,咱娘老早就说过,你和老四读书要紧,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能耽误你们上学,现在苦几年,等你们考上秀才,咱家就起来了,你侄子侄女说亲都得往城里找去,想想就美。” 刘有林看着这样的哥哥,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这样就好,哥哥们对她很信任,那人是好的吧,毕竟她也算救了村里人,不然她可以谁都不管的,那样也不会在自己跟前暴露了。 杜敏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大姐,大姐,别睡了哎,有好事!” 杜敏醒来不悦的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半夜叫醒我,很难受的说,再来两次我会猝死的。” “哈哈哈哈,不会的,有我在包你好好的。” “什么好事?” “就是你前天晚上不是冲着村里喊话提醒村民狼来了吗?村里人都以为是祖宗显灵了,不然怎么会每家每户都听到了提醒?族长和几个族老正商量着修葺祠堂,好好祭祀一番。”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女的又不用去祭拜,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进祠堂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村里人祭拜完了那香火都是给你的,毕竟刘家祖宗们也不好意思冒领功劳不是?” 杜敏来了一丝兴趣,“那香火有什么用呢?” “香火可以产生信仰,信仰多了可以化解危险,最关键的是咱们升级快啊,我一下子就升了三级了,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源源不断的有哦。” 杜敏打了个哈欠,“就是说你得了实惠,我得的是虚的,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危险?睡了,你自己嗨去吧。” 信仰,还不如给点银子花花来的实在。 杜敏一觉睡到快晌午才起来,一出房门,三岁的孙子冬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奶奶,我都饿了,您怎么才起来啊。” “啊?你饿了啊。” 杜敏伸手把他抱起来,抬头看看跟过来的老二媳妇,“你们还没吃饭呐?” “早上喝了一点粥,娘,锅里还有热水,我去端来您洗洗脸。” “不用了,我自己去洗。” 这里也没有牙刷牙膏,用的是柳枝,杜敏蘸了一点青盐,好歹刷了刷牙,又洗了把脸,喝了几口热水。 老大媳妇过来说道“娘,咱中午做啥饭啊?” “做啥?先贴点饼子,做点萝卜丝疙瘩汤,白菜先炒炒再添水煮,放几块豆腐。一会儿我发上面,放炕上下午就能发好了,咱蒸点馒头吃。” “哎,成。” 杜敏看了一圈家里人,“老大弟兄几个呢?” 老二媳妇回答道“刚才族长让人来喊去祠堂商量事的,我当家的和大哥三弟都去了,四弟出去玩了吧?刚看着二爷爷家的狗剩来找他的。” 狗剩,这个名字在村里太多了,讲究起个贱名好养活,不带上谁谁家的根本不知道是哪个。 饭做好了,弟兄三个也回来了。 见着杜敏,老大刘有山笑着说道“娘,族长说今年三十祭拜祖宗要大办,三牲祭品,香油香烛都要置办的足足的,每户都要拔点钱,一百文就行,多了不限。” 第13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一 “咱随大流就行,人出多少咱出多少,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让祖宗们看到咱的诚心就好了。” 刘有林点头说道“娘说得对,咱家也不宽裕,诚心诚意的祭拜就行了。” “好,听娘的。” 刘有水本来还想跟娘商量着多出一些银钱,好彰显自家的诚心,听了这话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家里刚办完大事不宽裕,还是给列祖列宗多磕几个头吧。 三十早上吃过早饭,刘有山弟兄四个带着三个男孩子去了祠堂,杜敏留在家里带着两个儿媳两个孙女包饺子,白菜豆腐馅,豆腐捣碎打两个鸡蛋,先炒一炒,炒得干松的,白菜剁碎加盐杀出水分,加油和豆腐拌在一起,虽然没有肉,这个馅包出来也香喷喷的。 高粱面地瓜面加上两瓢白面,和了两大盆面。 娘几个一起动手,包了整整四盖帘饺子,放在磨盘上冻着。 又做了拌萝卜丝,醋溜白菜帮,黄豆芽炖豆腐,白菜叶炖萝卜丸子,一样菜做一大盆。 下晌刘有山弟兄们带着孩子才从祠堂回来,个个兴奋的不得了,族长说了,祖宗保佑,刘氏家族定然人丁兴旺,和睦共处,明年五谷丰登,家畜满圈。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年夜饭,虽都是素的,量大管够,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围坐在杜敏屋里,孩子们发现炕桌上摆着一碟炒花生,一碟瓜子,一碟子雪白的冬瓜糖,还有十来个黄澄澄的桔子,欢呼着问道,“奶,都是能吃的吗?” “能吃啊,不然摆出来干嘛?吃吧。” 几个孩子虽然嘴馋,却没忘了规矩,先给奶奶爹娘叔叔们都分了一些,然后才美滋滋的头碰着头分吃了起来,今年可真好啊,没有黑着脸的爷爷,奶奶也大方了起来。 刘有山刘有水跟杜敏讨论着明年怎么耕种,该种哪些粮食,种子怎么淘换。 杜敏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说道“老大老二,过了年咱们清点清点粮食,留出种子来,剩下不够吃的咱再去买点。” 两人齐声说是。 刘有山说道“那花生米已经剥好了,等回头让锤子娘再捡捡,有那碎的米小的,做饭吃了吧,过过秤,要不够早点去人家换点。” 刘有水说“玉米棒子还得赶紧再搓出来,这些日子搓的磨面磨了不少,这好办,谁闲下来谁搓。就是豆子,娘,家里还有黄豆吗?” 杜敏笑了笑“没有了,生豆芽做豆腐用没了,买点就是。” 两个儿媳看着孩子说笑,又去烧热水给大家喝。 刘有泉跟侄子们坐在一起分桔子吃。 刘有林微笑着坐在一旁喝水,看着哥哥嫂子围着杜敏说话,弟弟和侄子侄女分零嘴吃,恍惚中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以往爹快过年才回家,回来也没有什么喜气,天天阴沉着脸,见什么都烦,更不用说买点什么给孙子吃,一家人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吼人,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欠他的,现在这样也好,最少大家轻松的样子不是假的。 不知不觉过了子时,锤子栓子冬子已经躺在炕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大丫二丫也磕头打盹的,刘有泉睡眼朦胧的硬撑着。 子时一过,刘有山刘有水刘有林齐齐站起身来,“给娘拜年啦,娘身体康健,事事顺心!”三人磕了头。 刘有泉一下子醒了,急道“还有我,还有我,娘,我也给你磕头啦!”爬过来下了炕趴倒就跪。 杜敏乐呵呵的,“好,好,咱们都事事顺心!” 两个儿媳走上前来给杜敏磕头,“娘,给您拜年,娘您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哎,好,咱们都平安顺遂!” “来,这个给你们。” 说着杜敏从手腕上撸下来两个素银手镯,一人给了一个。 几人一见吃了一惊,老大媳妇忙说“娘,这太贵重了,儿媳不敢要,您留着带。” “是啊,娘,您留着带。” “给你你就拿着,这些年你们家里地里的忙活,生儿又育女,娘都看在眼里,以后啊,做的好了都有奖励。” 刘有泉眼馋道“娘,我们有那个奖励吗?” “做的好了自然有,等着啊。” 杜敏在袖子里掏掏,掏出来四个一两的银倮子,“来,你们一人一个。” “谢谢娘!”四个人齐声说道。 刘有泉拿的是一个福袋模样的银倮子,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娘,这个真好看,您从哪里换来的?” “就镇上的银铺啊,他们那里好多个花样呐。” 刘有林拿的是一个梅花模样的,他看了看,珍惜的收起来,这个娘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镇上的银铺根本就没有这些,但是她还是拿出来分了,证明她是真心对待家里人的。 “孩子们就在这睡吧,别挪动了,我眯一会就成,你们都回去睡一会儿去。” “哎,娘,我再去给您添根柴火,您早点休息。” 儿子儿媳妇都走了,杜敏给孩子们盖上被子,自己和衣躺在炕稍上,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初一早上醒来炕还是温热的,杜敏一睁眼,见几个小的还在睡,就下了炕,打开门,老大刘有山正蹲在炕洞子那里添柴火。 “老大,起这么早?别添太多柴了,炕席子叫你烧糊了。” “啊?真糊了?怎么办?我刚才给老二老三那屋也添了这么多柴。” “哈哈,说着玩的,他们那糊了就糊了,有人给烧炕还不乐意啊?谁让他们不起来的。” 等孩子们都起来,又是一番忙乱,给奶奶,给爹娘,给叔叔磕头拜年,两个女孩子一人得了杜敏给的一对小小的丁香,男孩子一人得了一个小银豆子,都欢喜的捧着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一家人守孝,不用出门拜年,也没有人来她们家,倒是清净。 出了正月十五,刘有林和刘有泉上学堂里去了,杜敏给大丫二丫买了全套的针线筐子,无事的时候就教她们做针线。 一开始只是缝个简单的荷包,后来又做袜子,她们两个的娘没事也会指点她们几下,慢慢的两人的针脚越来越细密整齐,做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 天暖化冻之后,村里接连办了几场殡事,老大老二老三每天奔波在吊孝的路上,杜敏也去相熟的人家帮厨,大家身上都有孝,谁也别嫌弃谁。 第13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二 出了正月十五,刘有林和刘有泉去学堂了,刘有山和刘有水整天忙着捡柴,回来来搓玉米棒子,准备春耕用的种子,还得积肥,肥也不是一天能弄好的。 这天,刘有林面色凝重的从学堂回来后,找到杜敏,“娘,这两天城门口有些乱,多了好些人。” 杜敏诧异的问“好些人?都是什么人?” “夫子讲北方的雪比咱这下的还大,好些屋子被压塌了,还有房顶被风掀翻的,官府赈灾的粮迟迟运不过去,许多人家都逃走了,咱这城里不让进,都在城门口那里堵着,这几天越发多了。” “雪灾啊,那可麻烦了,你们进城不会有人拉扯你们吗?” “有啊,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有一个趴在地上的老妇人拉住我的裤腿,求我把她孙女带走,说不要钱,给几块饼子就行,我蹲下去刚想说话,四弟忽然拉起我就跑,等没人了他才告诉我,我一蹲下,就有好些人围了上来,他觉得不对劲,才拉我跑的。” “老四做的对,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如果你没跑,也许是身上的东西衣服什么的被抢了,也许是把你们俩扣住,让家里人拿钱拿粮食去赎你,这都有可能。” 刘有林懊恼的说道“娘,今天是我大意了,幸亏四弟机灵。” 杜敏安抚道“这没啥,你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看着老婆婆可怜是不是?” 刘有林抿住嘴,半天才说“是。” 杜敏拍拍他,“这不是咱们能管的了的事,那么多人呐,官府会处理妥当的,明天,让你大哥二哥送你们两个去学堂,如果进不去城,就回来,夫子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好。”刘有林重重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杜敏仔细看了看老四刘有泉,见他和往常一样吃吃喝喝,心想这孩子心真大,跟没事人一样,遂也没找他说话。 第二天早上,杜敏嘱咐刘有山刘有水,“老大老二,你们两个送老三老四去学堂,如果城门口那里人多进不去,就护着他们回来,不要硬挤。” 刘有山不解的问道“城门口怎么了?怎么还进不去?” 刘有林解释说“城门口来了好些逃难的人,城里不让进,都在门口那里围着,有人进出就拉着人讨吃的。” 刘有泉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昨天下午我们出城就有一个老婆婆拉着三哥不让走,说让三哥把她孙女带走,给她几块饼子就行了,我三哥刚想蹲下跟她说什么,就有好多人围了过来,我给吓了一跳,拉着三哥就跑了,这要是给讹上了,我就多了一个三嫂了啊,哈哈。” 刘有林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想那么多。” 杜敏正色道,“总之你们几个不要走散了,看着不对就回来啊。” “好,知道了娘。” 半晌午,刘有山刘有水回来了,两个人一身的土,刘有水的衣服被扯掉了两个扣子。 “娘,下晌还得去接弟弟他们,这些人太野了,生拉硬拽的,见人就扑上来了,一个劲的叫爷爷给点饭吃,饿的面黄肌瘦的,也是可怜。” 杜敏听了心情愈发沉重,这刘家村离城里也就三五里路,这些人会不会来这里要饭?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过了晌午,杜敏正在炕上教大丫二丫描花样子,有人啪啪的拍响了大门。 老大刘有山去开了门,一看外面拖家带口的七八口子人,打头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心人,给口饭吃吧,五六天没饭吃了,家里小孙子都要饿死了,给块饼子给个窝头的都行。” 后面的两个小孩子应声哇哇哭了起来,刘有山看着心里一阵心酸,“你们等一会啊。”说着关上了大门。 刘有山进屋来对杜敏说道“娘,外面是一家子要饭的,我看穿的跟城门口那伙人有点像,怎么跑咱这来了?” “要饭的?城门口那伙人?那里离咱这又不是很远,说不定跟你腚后头回来的。” “跟我腚后头回来的?怎么可能?娘,现在该怎么办?”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去灶间,中午煮的地瓜还剩五六块,你拿给他们,就说家里也没有粮食,都是吃的这个,打发他们走。” “哎,听您的。” 刘有山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慌忙来到灶间拿地瓜,刘有水过来了,“哥,都吃完饭了你拿地瓜干什么?” “嘘,小点声,门口来了一伙要饭的,咱娘说是跟咱腚后头来的,让我拿地瓜给他们,就说咱家人吃的都是这个,老二,咱俩是不是惹祸了?” 刘有水愣怔了一下,“不能吧,跟咱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我先去打发他们走,你去找娘去,让娘跟你说说。” 刘有山把地瓜给了门口那伙人,说家里只有这个了,老婆婆接过来连声说“好好好,有吃的就行,我们啥都能吃,多谢好心人啦。” 刘有山看着她们这样,觉得娘是不是想多了?她们不就是一伙可怜的要饭的嘛。 关上大门,刘有山一转身吓了一跳,杜敏和刘有水正站在门后,刚想说话,杜敏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唇上,“嘘,别说话。” 把门微微的拉开一条缝,贴在门缝里往外看去,只见那伙人没再去左邻右舍家要饭,径直往村外走去。 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杜敏才对两个儿子说道“看看看看,哪个要饭的就要这么点东西就走了,不得挨家挨户的多要点吗?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两个大儿齐声问道。 杜敏没好气的说道“我哪知道有什么问题?下午去接你弟弟们回来,都警醒着点,都回来了咱们再商量。” 在杜敏看不见的地方,那伙要饭的停下了,打头的老婆婆哪有刚才那种马上要死了的样,精神着呢,“呸,还以为是头肥羊,没想到一家子穷鬼。” 声音粗哑,原来竟是个男人,说着一把扯下了花白蓬乱的假头发。 一个手下说道“老大,怎么办?还来偷吗?” 第13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三 “偷个屁,没看他家都啃地瓜了?不够费事的。” “老大,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家好几间正屋呢,没有钱能供起两个上学堂的?没准他故意拿地瓜给咱们的,装货。” 老大刘驴蛋摸着下巴想了想,“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没准他就是故意的,晚上再来看看,弟兄们,干了这票咱也吃几顿好饭。” “听大哥的。”几个小喽啰起哄道。 那几块地瓜正拿在那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手上,正啃着呢,老大一把抓过来一块,“别都吃没了,给我来一块。” 小孩忙双手奉上,“大伯,都给你吃。” “不用了,吃多了光放屁。” 系统向杜敏报告了刘驴蛋一伙人晚上要过来偷东西,杜敏问“他们会功夫吗?” “会个屁,那刘驴蛋力气大一点,那两个小孩是他侄子,他弟弟路上病死了,他婆娘孩子也都病死了,一路上靠着又偷又抢才走到这里的,剩下那几个见他总能找到东西,就推举他当了老大,跟着他混口饭吃,不过这里边有一个是蔫坏,坏主意都是他出的。” “那他们手里有人命吗?” “那倒没有,刘驴蛋虽然力气大,但是胆子不大,顶多偷点抢点,他还晕血,他的几个手下不知道他一见血就晕,所以见他从不杀人还说他善。” 杜敏不置可否,这些人不来惹自己便罢,怎么混是人家的事,但要是偷到自己头上可不行,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杜敏想了想,“那还是把他们吓唬走吧,在村里也不好弄多大动静。” “吓唬走?那还是上次的鬼打墙怎么样?保证让他们不敢再来。” “行,就这么办,不过还是得让他们弟兄几个紧张一下,老大的烂好心可要不得,老二吧,马大哈,老三老四还嫩着点,哎,都不省心。” 下午,刘有山刘有水又出了一身汗把老三老四从学堂接回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杜敏打发儿媳们带着孩子回自己屋,就是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儿媳妇们虽然不解,但是却温顺的答应了,婆婆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作为一个合格的儿媳,听话照做就好了。 杜敏见屋里只有自己和四个儿子,就说道“老大,你把今天晌午来的那些人干了什么给老三老四说说,让他俩也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我多心?” 刘有山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重点是老婆婆一家人看着挺可怜的,不像是坏人。 刘有林听了沉思了一下,“我觉得娘说得对,他们要真是要饭的,不能只到咱家来要完了就走,至于是不是跟着你们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要不然怎么就直接到了咱们家门口?” 刘有泉叫到“大哥二哥,你们回来的时候没察觉后面有人跟着你们吗?” 刘有山刘有水两个人一脸懵,“没有啊,路上有人我们也不在意啊!大路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家也能走啊。” 杜敏说道“好了,我现在想说的是,不管这些人有什么目的,咱们都不能大意,万一要是坏人呢?咱们今晚辛苦一点,轮流值下班,老大老四,你们两个一组,老二老三,你们两个一组,上半夜老大他们值班,老二他们先睡,后半夜换回来,把砍刀拿到手里,到灶间去,那屋离大门近,如果有动静能听的清,如果有动静,赶紧回我这屋来,我们都在这屋里头。” “好,就按娘说的办。” 杜敏安排好了,自己回炕上睡觉去了,弟兄四个互相看了一眼,娘的心理还真是镇定啊。 “二弟三弟,你们在娘这屋歪一会儿吧,我和老四到灶间守着。” 刘有山说着拿出砍刀,刘有泉羡慕的说“大哥,给我拿着吧。” “不行,这刀快着呢,别割了手,等你长大点再玩刀。” 今天是阴天,天上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刘有山觉得心里毛毛的,平时无比熟悉的院子好像张着大口要吃人似的。 他一手紧紧拉着刘有泉,“四弟,咱快走,上灶间烧点热水暖和暖和。” 刘有泉挣了挣,“大哥,你手劲真大,攥的我手疼,娘说不能点火,会有亮的。” “没事,烧开水咱就把火灭了,把锅盖敞着,有热气,再喝一碗就暖和了。” 刘有山摸着黑点着了火折子,扯了一把干草点着了塞到锅底下,锅里添上三瓢水,再拿了两根细柴放到火上面,红红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这才感觉好受一点了。 刘有泉拿过来两个烧火坐的小板凳,“哥,坐。” “四弟,你说,今晚真的会有人来吗?” “不知道啊,哎哥,你拿地瓜给他们的时候就没好好看看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一个老婆婆领着一家子,还有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呐,都穿的破七烂蛋的,脸上脏不拉几的看不出来个人样,那小孩饿的光哭,看着怪可怜的。” “我听咱娘说他们拿了地瓜直接就走了,也没再上咱左右邻居家要饭,是真的吗?” “是啊,也可能人家先去的咱邻居啊,咱又没看见人家啥时候来的。” 刘有泉看着大哥有点一言难尽,大哥哎,你太善良了,那些人还不确定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先替他们想好借口了,我年纪小我都知道,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你你你,你这样会被骗傻了的。 “四弟,来喝碗热水,喝了身子就热乎了。” 看着忙活着给自己盛水喝的大哥,刘有泉心想,“哎,大哥有点傻,我还是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考上童生考上秀才,这样人家看在秀才的面子上,也不敢使劲欺负他,哎,一提到背书有点头疼怎么办?要不还是督促三哥赶紧去考秀才吧,他脑子好使,马上就可以去童生了,考完了接着去考秀才,对,就这么办,明天就跟娘说,让她好好看着大哥在家里种地,别去外面乱逛去。” 灶间里的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锅底下的柴火被撤了出来踩灭了,屋里还有残存的热气,并不冷,一时半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有泉听见自家的大门轻轻的“吱呀”响了一下,他一下子抓住刘有山,小声说“大哥,来了,有动静。” 第13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四 刘有山正有点打瞌睡,被四弟这么一抓,吓的一个激灵,“谁,谁来了?” “嘘,哥你小点声,有坏人来了,咱们快回娘屋里去。” 哥俩蹑手蹑脚的快速回到了杜敏屋里,一进屋,只见杜敏正端坐在吃饭的桌子旁边,老二老三拿着砍刀分站在她的两边,像两个护法金刚似的。 刘有山小声说道“娘,大门那里有动静,好像是门被打开了。” 杜敏也同样小声说道“我们都知道了,你俩过来,不要说话,看着就是了。” 刘有泉迅速跑到杜敏身后,刘有山刚要关门,杜敏说道“不用关,敞着是的。” “娘,他们闯进来怎么办?” “没事的,你过来。” 刘有山只好磨磨蹭蹭的过来站到刘有林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悄悄的说道“三弟,咱娘这是要干什么?” 刘有林也不知道,但是他却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听娘的就是,别管。”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向屋外。 院子里不知道何时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厢房灶间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但是院子里走来了六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这六人鬼鬼祟祟的朝正屋走来,却怎么也走不到正屋跟前。 在刘驴蛋这几个人看来,这院门很容易就撬开了,白天他们看过了,没有狗,因此几个人直接轻手轻脚的进来了,他们的目标是正屋。 这家的太太一个人住在正屋,钱啊粮啊肯定都在那里。 两边厢房分出两个人朝屋里吹了一管迷香,保管天亮之前醒不来。 然后去正屋再来上一管,之后,哈哈,还不是任由自己搬东西嘛?乖乖,想想都美。 几个人没注意到身边起了雾,只是兴奋的朝正屋摸去,近在眼前了,冲啊。 刘有山他们四个却吃惊的看着这几个人围着院子转圈圈,明明房门大敞着,这几个人却不进来,只是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的走着。 刘有水纳闷的问,“娘,他们眼瞎啊,门不就在这里,他们怎么不进来啊?” 其余三个人顿时也目光炯炯的看着杜敏。 杜敏咳了一声,“大概是,鬼打墙?” 刘有山不信,“鬼打墙?那不是在野外才有的事吗?在家里怎么会这样?” “那谁知道?你看外头这么大的雾,也不正常啊,要不你出去试试?” 刘有山猛摇头,“我不去,这几个人有点吓人。” 刘有泉高兴的说道“娘,他们跟个瞎子似的,是不是打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这我不知道,不过还是别打了,万一他们一下子醒了过来,好几个人呐,咱可打不过。” 刘有泉有点遗憾的看着院里的几个还在傻呵呵转圈的“瞎子”,真想去揍他们一顿。 刘有林没说话,心想这就是这个娘的手段吧,还真是深藏不露,不过这样也好,打自家这几个人是打不过的,肯定会受伤,再叫人惦记上可麻烦了,吓唬走就行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出来,刘有山几个也问“就是,他们得在院里转多长时间?” “鸡叫吧,鸡一叫他们就醒了,不看了,睡觉去。” “娘你先去睡,我们再看会儿。” “看行,不许出去打扰他们啊。” “好好好,知道了。” 四个人趴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转圈的六个人,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后来见他们也没有什么花样,就是跟老驴拉磨似的一个劲的转圈,慢慢的也没有兴趣了。 刘有泉率先打个哈欠,“哥哥们,我不看了,我睡觉去。”说着就要回自己屋。 刘有林一把拉住他,“你去娘屋里睡,别出去。” 刘有泉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忘了,我这就去里屋。” 又过了半天,刘有山也打着哈欠说“我也不看了,我趴一会儿,你们有事叫我。”说着坐到凳子上,趴到桌子上睡了。 刘有水和刘有林坐在桌子旁,看着看着两个人也不知不觉的趴着睡着了。 只有院子里的六个人还在不知疲倦的走啊走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喔喔喔”,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鸡叫声,院子里的人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双脚剧痛,双腿酸麻,地上一圈浅浅的土沟,几个人正站在土沟里。 刘驴蛋打着哆嗦说“咱,咱们,鬼,有鬼啊……” 说着跑出了院子,剩下的几个人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这个地方太怪了,再也不来了。 刘驴蛋的那一声“有鬼啊”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的刘有山刘有水刘有林三个人,他们一抬头,只看见了跑出去的几个背影。 “走了?” 刘有林腾的站起来,几步走到院子里,大门敞开着,院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只有地上一圈浅浅的土沟证明这夜有人来过。 刘有山刘有水也跟着出来,看见了地上的土沟,“乖乖,这是走了多长时间磨出来的?” 刘有林忽的笑了,“大哥二哥,天亮了,咱们去捡柴去吧。” 刘有山有点懵,“捡柴?那些人再来怎么办?咱们不能离开家。” “不会的,把门带上,咱们正好看看村外还有没有人。” “对对对,咱们追出去看看,看他们往哪跑了。” 兄弟三人拿上砍刀绳子,关上门往村外走去。 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毕竟天刚蒙蒙亮,三个人一直走到村外,啥人也没看到。 刘有山放心的在路边树林里砍起柴来,“二弟三弟,人没影了,跑的还挺快。”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回算他们腿快,下回再敢来就让他试试我的砍刀,看刀!”说着一刀砍下了一根粗树枝。 刘有林则往树林深处瞅了几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拿着砍刀“砰砰砰砰”的砍起柴来。 树林深处,几个人影正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雪亮的砍刀砍柴的“砰砰”声仿佛砍在了他们的脑袋上,太可怕了。 第13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五 刘家,刘有泉揉着眼睛从杜敏屋里出来一看,“咦,人呢?” 随即大声喊道“娘,娘!” 杜敏从灶间探出头,“娘娘娘,叫魂呐?喊什么?” “娘,那些人呢?” “哪些人?你睡糊涂了,家里人不都在这嘛?” 刘有泉还想再说,却看见杜敏冲着他挤眼睛,他顿时明白了,不能让家里的这些女人孩子担心害怕。 刘有泉挺了挺胸脯,忽然觉得美滋滋的,娘这是把自己当作大人一样看待了。 大哥家的大侄子锤子调皮的冲四叔吐了吐舌头“四叔睡迷糊了,家里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喽,略略略。”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去。” 锤子一蹦一跳的走远了,“四叔是糊涂蛋,四叔是糊涂蛋。” “哎哎哎,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揍你。” 刘有泉冲着锤子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一回身,大嫂站在他身后,刘有泉忙笑着说“大嫂,我跟锤子大侄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老大媳妇笑了笑,“没事,锤子要是调皮,你这当叔的该揍的揍,该骂的骂。” 刘有泉苦了脸,“我可不敢,我要是揍了大侄子,咱娘该揍我了。”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 老大媳妇看着跑远的四弟,自己刚嫁过来时他才两岁,这一转眼快十年了,四弟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郎了。 自己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也是知道的,他怎么会揍侄子呢,吓唬他罢了。 刘有山三兄弟一人背着一捆柴火回来了,新砍的柴有点湿,得摊在院里晒一阵子才能用,几人忙活着把柴火靠着墙摊开晾晒。 刘有泉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叫我?” 刘有林说道“叫你了,你睡的太香了,怎么叫都不醒,我和哥哥们就走了。” 刘有山刘有水看了他一眼,老三什么时候叫老四的?没看到啊,算了,他这么说有他的道理,别管了。 刘有泉叫到“肯定没叫我,我都是一叫就醒的,三哥你哄我。” “真的叫了,不信你问娘。” 刘有泉拉住路过的杜敏,“娘,三哥说他早上叫我起床了,我睡的太香了,叫不醒,他是骗我的对不对?他就没叫我起床。” 杜敏瞅了一眼刘有林,他正背对着刘有泉冲自己挤眼睛,“叫了啊,我就是你三哥叫醒的,你睡的跟个小猪似的,怎么都不醒。” “啊,我一定是太累了,才睡这么香的,对,就是这样,三哥,那些人怎么样了?都送官府了吗?” “送什么官府,都跑了,我和哥哥们没追到他们。” “什么?都跑啦,一个也没逮住?我就说吧,要是我在,我肯定能追上,我跑的多快呀。” 杜敏安抚道“好了好了,跑了就跑了吧,下回再来咱再逮他们送官府去,都吃饭去,吃完了你和你三哥不还得上学去?让你大哥二哥再送你俩几天。” 城门口的窝棚里,刘驴蛋他们表示,再也不会去她家了,打死也不去,所以别想逮着他们往官府送。 吃过了饭,老大老二送老三老四去上学堂,回来后告诉杜敏,这回一路上仔细看了,没人跟着他俩回来。 杜敏表扬了他俩的细心,吃一堑长一智,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刘有山说“娘,城门口那里人越来越多了,窝棚都搭满了,我今天看到有好多卖孩子的,小孩被中人拉走的时候哭的真可怜,娘您说,官府怎么还不管管呢?” 杜敏慢慢说道“管,怎么管?发点粮食给他们吃?那么多人得多少粮食不说,官府的粮食不是随便就能发的,得请示上级,上面不批准就发粮食给难民是挪用公粮,追究下来是要丢乌纱帽的,再有就是,发了粮食他们还不走怎么办?咱们这里也没有那么多地安置他们啊,所以啊,这是个难题,得看上面那些官老爷管不管他们,皇帝管不管他们才行。” 刘有水问道,“皇帝?他能知道咱这个小地方的事吗?” “能啊,他能知道天下所有的事情,就看他愿不愿意费这个心了。” 刘有山刘有水异口同声的说道“皇帝真厉害。” 系统“你忽悠他们干嘛,皇帝老儿哪里会知道这个鬼地方。” “不然呢,老大再说下去说不定要买小孩子回来了,家里的这些嘴还养不起呢,他倒天天看着人家可怜。” “统子,城门口那里人那么多,会不会发生暴乱?” 系统神叨叨的来了句“一切皆有可能。” 杜敏检查了一下粮仓,还有五斗玉米,五斗麦子,三升小米,一袋子玉米面约十斤,一袋子高粱面,半袋子白面,还有一窖地瓜约五百斤,土豆白菜萝卜各百十斤的样子,剩下的就是一些零散的,黄豆一瓢,大枣一把,豇豆一把,大枣一捧。 如果真的发生了暴乱,这里离县城这么近,说不定也会被波及,要是乱起来,那些难民可不会管你是什么人家,抢东西是轻的,急了杀人放火都干的出来。 这些粮食到时候都是香饽饽,得先收进空间里,杜敏手轻轻挥过,玉米麦子先收了起来,地瓜收了四百五十斤,土豆白菜萝卜各收起来一半,剩下的先留着吃,这几天拿粮食做饭就自己亲自拿吧。 银钱早就收起来了,被子除了铺盖的一床,也收起来,箱子里的衣服虽旧,也不能丢了,统统收起来。 杜敏环顾自己所在的屋子,明面上东西都还在,其实箱子里柜子里已经空了。 杜敏喊来刘有山刘有水,“老大老二,你们回自己屋里,让你媳妇把衣服被褥都归置整齐,都打成包袱放着。” 刘有山纳闷的问“打成包袱干什么?” “你不是说城门口那里人越来越多了?你说,他们要是饿急了,会不会到处抢粮食吃,咱们这里离县城近,会不会也受影响?所以啊,万一要有难民要到咱们这里来了,咱们挎着包袱就跑,不能跟他们硬刚。” 刘有水说道“娘,咱村里那么多人呐,谁敢跑这来?” 第13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六 “那么多人?咱村满打满算有六十来户吧,就算一家子有八九口子人,也才五百多人吧,这里边老的老,小的小,真有什么事能打的有多少?二百来人顶天了,你也去城门口看了,你觉得那里现在能有多少人?” 刘有水回想了一下,“还别说,感觉比咱村里的人还多。” “还是的,再说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来啊?咱们这个县城是南北方的交界处,他们要去南边肯定得从这里过,看咱们这里还行不走了也有可能,人越来越多,官府还迟迟不作为,早晚会出乱子的。” “娘您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等你长到我这么大也会知道这么多,人老成精没听说过嘛?” 刘有山一脸憨厚,“娘,您才不老呐,在儿子眼里,您年轻着呐。” “贫嘴,好了,照我说的去做,以防万一。” 县城府衙里,县太爷对着两名师爷正在长吁短叹,“这城门被围了半个多月了,来了有快一千人了吧,再不让他们从咱这过去,咱们这个小小的县城要被他们包围了,万一起了乱子,府尹大人可来不及救咱们,你们说,咱们就不能先放粮赈灾吗?” “大人,不能啊,私自开仓放粮可是大罪,是要掉乌纱帽的,大人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中举人,使了多少关系才分来这个县城,可不能一时冲动。” “再说了大人,咱粮库里的粮食可不多,就是开仓也撑不了几天,还是等着府尹大人派人运粮来稳妥。” 这两个师爷都是县太爷从老家带过来的族人,当然向着他。 “要不咱们向城里的大户募捐,让他们去城门口施粥,好歹再撑几天,说不定府尹大人的命令就下来了。” “也对,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来人,去请住在城里的大户,就说老爷我有大事与他们共商。” 这天下午,刘有山弟兄俩去城里接了刘有林刘有泉两人回来。 “娘,跟您说啊,城门口开始施粥了,五口大锅,人人都能领上一碗喝。” 刘有林坐到杜敏旁边,“夫子说,是县太爷跟城里的几个大户募捐,让他们出来施粥的,一共五个大户,一家三天,这样就能撑半个月,到时候省府的支援也就到了。” 施粥啊,这个办法好,只要能有口吃的,谁愿意闹事啊,杜敏暂时放下心来。 过了半个月安稳的日子,城外的那些难民每天老老实实的领一碗热粥,虽然吃不饱,但好歹饿不死,要是一直这样,等到春暖花开,就可以返乡了,故土难离啊。 可惜的是,半个月后,县太爷还是没能等来他心心念念的府尹大人派来的运粮队,城里的大户们也不干了,说是三天,那五口大锅不停的煮粥,用的粮食也不是小数,大户也撑不了了。 难民们忽然没有了粥吃,等了三四天,还是没有人出来施粥,都急了,大人还好,老人孩子饿的受不了了,终于纷纷围着城门要进城去,守门的士兵当然不能让他们进去,上峰的命令是把他们截在城外,两方人马吵了起来,不知道哪个士兵拿刀的手一抬,一个老头的脖子一下子被割破了,倒在了地上,鲜血涌了出来,一会儿竟没了气息。 “杀人啦,老陈头被杀死啦,官兵草菅人命啦!” 人群更激愤了,纷纷涌过来要打士兵,带队的小队长扯着嗓子叫道“关城门,关城门,快关上!” 可是愤怒的人群哪能让他们关上城门,守门的十来个士兵瞬间被人群包围了,更多的人涌入了城里,他们见铺子就进,什么都抢,吃的穿的用的。 城里的住户一见这个情形都吓坏了,赶紧关门闭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那些开门做生意的就倒霉了,东西被抢了个精光,人没事就是万幸。 很快县太爷就知道了,他带着十来个衙役来到大街上,“县太爷来了,都住手!” 可是没人听他的,抢的狂热的人群根本不鸟他,县太爷来了有什么用,他有粮食给人吃吗? 县太爷一伙人试图拿出刀来震慑一下,“住手!都住手!再不住手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都抓大牢里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揍他丫的,他们吃饱喝足了,哪管我们的死活,左右是个死,不听他们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是,抢都抢了,不如抢个痛快。 狂热的人群向县太爷他们围了过来, 吓的他大叫“回去,快回去。” 十几个衙役拼死拼活的护着县太爷跑回了县衙,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县太爷气喘吁吁的坐在公堂上,师爷担心的问“大人,如今怎么办啊?这些人会不会冲到县衙来?” “不知道啊,那些人只为了抢东西,应该不会到这里来吧?等等,再等等,等入夜时分派个机灵的衙差快马加鞭去省府报信,就说这里难民反了,让府尹大人快点出兵增援。” “大人,你应该手书一封信,把这里的情况全都写明,光报口信没有用啊。” “对对对,我都吓糊涂了,我这就写,笔墨伺候。” 县太爷心说我容易吗,差点把小命交代了,府尹大人啊,快来救命啊。 小地方的县太爷不知道的是,府尹大人正在自顾不暇,他在京城有自己的门路,此时京城正在大乱,皇帝老儿有好几个儿子,这会儿皇帝病得很严重,可是哪个儿子继位他没说,这会儿儿子们都在拉帮结对,官员们人人自危,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下一位皇帝是谁? 上面乱的那么厉害,下面呈上去的文书好多天没人处理,府尹大人就是看到了县太爷送的信,也没想理会,几个难民有什么要紧的,过两天撵他们回乡就是了。 所以县太爷注定要失望了,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天,也没等来援兵,好在夜里难民退出县城后,城门就关上了,再不让人进出。 刘有林和刘有泉暂时失学了,城里进不去,刘有林还好,自己在家温书背书,刘有泉则放羊了,天天想着玩。 第14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七 许是在县城抢东西那次得了甜头,六七天后,抢来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有人吆喝着大家再去县城抢一次,可是城门天天紧闭,他们进不去啊。 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县城周边的村庄,刘家村首当其冲。 这天上午,刘有泉和一伙小伙伴在村口的大树下玩打蜡门。 蜡门就是一根木棍,两头削成尖头,玩的时候把它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另一根木棍猛地敲击一下它的一头,蜡门就飞了起来,接着赶紧再用木棍对准它的中间一打,蜡门飞得更远了,这个游戏讲究的是手疾眼快,不然对不准是打不到蜡门的。 刘有泉很爱玩这个游戏,毕竟木棍到处都有,制作也很简单,村里的孩子都会做这个玩意儿。 正玩的高兴呢,刘有泉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大伙人杀气腾腾的朝他们村走来。 他一下子想到了前一阵子抢县城的那些难民,莫非他们跑到这里来了? 他腾的跳起来,对伙伴们说“快回家!有难民来抢东西了,叫家里大人关紧大门。” 刘有泉朝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有难民来抢东西啦,有难民来抢东西啦,快关门啊,快关门啊!” 正跑着,没留神一下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哎吆,你个冒失鬼,跑这么快干什么?” 刘有泉抬头一看,是族长家的大儿子刘平安,“平安大哥,有一伙子难民朝咱村来了,你快去告诉族长看怎么办?我先回家告诉我娘去。” 说着就要跑,刘平安一把抓住他,“你瞎说什么?哪来的难民?上咱村干什么?” 刘有泉急得跳脚,“平安大哥,我没骗你,是前一阵子抢了县城的那伙子难民,城门关了现在进不去,他们又跑咱这来抢东西了,你快回家找族长啊,快点!” 刘平安这才觉得不妙,转身往自家跑去,刘有泉接着一边跑一边喊着回了家。 一进门,他气喘吁吁的找杜敏,“娘,娘,有一伙难民朝咱村来了,咱快点关紧门。” 一眼看见了刘有山,“大哥,你快去把大门关紧,栓上,再顶两根木头。” 刘有山急忙去把大门栓死了,“四弟,你真的看见难民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在村口玩的,老远就看见了,咱娘呢,在不在家?” “在这呐,咋的,你都叫你大哥把大门栓上了,才想起你娘来,万一我要是被你关到门外怎么办?”杜敏从屋里出来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有泉陪着笑脸“我就知道娘会在家里,要是关门外了,我去救您。” “呸,我要你救?你个小屁孩,自己能顾上自己就不错了,边去。” 杜敏站在正屋门口,看着一院子的家人,都在家里了,“老大老二老三,都去把砍刀拿到手里,锤子娘栓子娘,你们两个带着孩子都到我屋里去,没事不要出来。” “好的娘。” 儿媳们带着三个小孙子两个孙女很快的都聚到了杜敏的屋里。 刘有泉问道“娘,我呢,我没有砍刀,我用什么?” “你?你也躲屋里去吧,不用你。” “娘,是我先看见的,我还遇到族长家的平安大哥了,我让他赶紧回家给族长报信,我也想打坏人。” 杜敏干脆利落的说道“一,你没有砍刀,二,你还是个小孩,家里人这么多,真用不着你打打杀杀,听娘的,回屋去。”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哭嚎声,“天杀的,你们这些强盗,我家就这点粮食了,你们不能给我全抢走,来人啊,快来人啊,村里的老少爷们,快出来打强盗啊……” 同时祠堂的平安钟“铛铛铛”的被敲响了,族长洪亮的声音响起来,“刘家村的族人们,有一伙子难民抢东西来了,家里十七岁以上的族人,都拿着砍刀锄头的出来,咱们人多,他们顶多有几十口子,把他们赶跑啊,咱们族人没有孬熊,都出来跟他们干啊!” 刘有山刘有水听得热血沸腾,“娘,族长召唤我们了,我们去啦!” “嗯,去吧,拿好刀,遇到抢东西的别心软。” 刘有林不到十七岁,杜敏看着他说“老三,你正好留在家里,别叫人闯家里来。” “娘,您要去哪里?” “我出去看看。” “您别去,我去!” 杜敏看了看紧张的握着砍刀的刘有林,笑了笑,“那咱们一起,不走远,就在家门口。” “好。” 有点发颤的声音证明这个十六岁的大男孩内心此刻有点恐惧,毕竟外面正喊打喊杀的。 杜敏其实也有点紧张,虽然她穿了多次,可是每个世界都还算平和,没真正遇到到危险,她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打工者,除了跟人吵过嘴,都没打过架,外面的可是饿了几天的难民,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也拿不准啊。 系统“没事的,一脚一个踹飞丫的。” 杜敏定了定神,一把拉开大门,一下子跟几个人来了个对脸,为首的正是那刘驴蛋,他一见杜敏,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怪叫一声,“哈哈,老太太,借点个粮食来吃吃。” 原来这刘驴蛋一伙人上次在杜敏家被吓跑了以后,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很是老实了几天,后来跟着人抢了县城以后,胆子又大了起来,这次被手下的人一撺掇,又想起杜敏家来了。 上次是晚上去的,遇到了鬼打墙,这次白天去,还有这么多人,鬼来了也得怕他们。 是的,刘驴蛋的手下喽啰又多了,现在有五十多号人跟着他。 手下喽啰跟着起哄,“就是,借点粮食吃,有银子更好。” 更有一个不怀好意的说道,“这老太太也不老嘛,带回去给大哥洗脚,哈哈哈。” 一伙子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二狗子是你想让老太太洗脚吧,咱大哥哪能要个老太太。” 刘有林一听这伙人肆无忌惮的侮辱母亲,气的上前冲着那个二狗子一刀砍过去,正中二狗子面门,顿时将他的脸劈成了两半,鲜血呼啦一下子涌了出来。 第14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八 二狗子直愣愣的往后倒在了地上,其他人一看都吓傻了。 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花花,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仗着人多抢些东西吃吃,没真刀真枪的跟人干过,刘有林这一下子把他们给镇住了,有几个当场就尿了裤子。 “大哥大哥,怎么办,死人了,二狗子死啦……” 刘驴蛋也吓得腿打哆嗦,可是为了大哥的面子,他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你,你你,你杀人了,赔,赔钱,对,你得赔钱,二狗子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儿子,你得赔钱养活他们!” 最后这句他一闭眼喊了出来。 其实刘有林砍完人就愣在那里了,他也没想到一下子就把人给砍死了。 杜敏一把把他拉到身后,冲着刘驴蛋一脚踹了过去,刘驴蛋一下子飞出去好几米远。 剩下的人看看大哥,走回头看看杜敏,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居然能把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给踹飞了,有三个人不信邪,哇哇乱叫着冲了上来,前头两个同样被杜敏一脚一个踹飞了。 后头那个一下子冲到了刘有林面前,刘有林这时已经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拿起砍刀护在胸前,那个人吓得一个紧急刹车,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吱哇乱叫,“快跑啊,杀人啦,不跑没命啦。” 余下的人赶紧扶起地上的两个小喽啰呼啦一下子跟着他跑了,跑到刘驴蛋跟前没忘把他也架起来跑。 刘有林提着砍刀要追过去,杜敏一把拉住他,“家里还有人,守在这里。” 这时转弯处又跑过来一群狼狈不堪的人,后面追着他们的正是刘家村的族人们。 跑在前头的人一眼看见前面路上堵着两个人,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砍刀。 吓得他们转个弯往另一边跑去了,后面有几个人闷头跑着没看到,一下子冲到了杜敏娘俩面前,跑到杜敏身边的三个人被她一脚一个踹到了路边,跑到刘有林身边的两个被他拿着砍刀背砸倒了。 有几个族人跑过来摁住了这几个人,拿来绳子捆住了。 后来的族人没看见杜敏踹人,见刘有林拿着砍刀,只以为是刘有林把人给制服了,夸道“有林兄弟好样的,文武双全啊。” 刘有林刚想说是他娘踹的人,杜敏拉了他一把,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他只好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没有没有,也是这几个人跑累了,我拿刀一吓唬,就都倒下了。” 被他砸倒的两个人心里嘀咕,“大哥哎,你那是吓唬人吗?那刀亮的能照出人影,砸人很痛的好不好?要是被砍一下还不当场就死透了。” 这话不假,那二狗子不就是挨了一刀一下子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嘛。 被杜敏一脚踹飞的三个人更是不吭声,“这村里的人太邪乎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也有那么大的劲,说出去谁信啊?” 这次的事件刘家村抓住了二十多个人,下午的时候绑成了一串子由五十多个族人押着,族长带队送到了县城,起初县城大门死活不给开,族长反复跟守门的队长交涉,说这些是他们村里逮住的抢粮食的贼人,不敢私自关押,交给县太爷看怎么处理。 后来县太爷终于知道了,趴在城墙上看了半天,让小队长开了小门把人带进来,把贼人都关进了县衙大牢,大力表彰了族长,说他们族人都是守法的好子民,其他村都得跟刘家村学习。 这一举动大大震慑了城门口的那些难民,他们打听到这是附近的刘家村里的人,人家那些族人都很抱团,一家有事,全村人上阵,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打刘家村的主意了。 刘驴蛋一伙人躲起来瑟瑟发抖,这次饶性跑得快,不然也得吃牢饭去,这刘家村克他们,再也不敢去了。 刘有山刘有水跟着送贼人去了县城回来,兴奋的坐不下来,在院里屋里到处转悠,杜敏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坐下来,做什么一趟趟的进进出出?吃欢狗肉了?” 弟兄俩好歹坐下来,刘有山说道“娘,您不知道,今天我打倒了三个人,我那刀一拿出来随便一砍,就把人吓到了,真威风。” 刘有水也说“就是娘,我的砍刀叫族长看了半天,问我在城里哪个铺子打的,太快了。” “你跟族长说在哪里打的了?” “没有啊,我说是娘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铺子,娘,您还记得是哪家吗?” “我忘了,我不经常去城里,那次遇到个铁匠铺我就进去了,就打了三把,再叫我去我肯定找不着,我不记路。” 刘有水惋惜道“唉,族长家平安哥还说让娘好好想想,最好带他们去一趟,他们都想要一把这样快的刀,砍柴不费劲。” 刘有泉坐在一旁不吭声,杜敏瞅瞅他,“好了,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娘再去县城转转,争取再找着那家铺子,给你也打一把刀,前提是你拿刀是砍柴用的啊,不是拿出去玩的。” “好来娘,我肯定天天去砍柴!” 刘有泉这才高兴起来。 刘有林看着四弟这样好忽悠,有点想笑,他敢肯定,县城里并没有这样一家铁匠铺,这一定又是这个娘的秘密。 刘有山刘有水并不知道刘有林和杜敏今天也出去了,还抓到了五个人,所以又兴奋的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好不容易吃了饭去睡觉了,就是在梦里也还拳打脚踢的,气的两人的媳妇抱着孩子睡到了炕的另一头,离他们远远的。 直到几天后,刘有山去地里查看土壤情况,遇到了一个族兄,那族兄对着他一顿夸,“有林兄弟往后真不得了,这书念的好,身手还好,文武双全,咱村往后小弟兄们都得向他学习,婶子不愧是老秀才教出来的闺女,这教孩子也有一套,不得了啊不得了。” 把刘有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蒙圈,可是听这话头是夸三弟夸娘亲的,就憨厚的陪着笑脸,“哪有那么好,三弟就是读书灵光,身子有点弱哩,不敢叫他下地干活来。” “下地干什么活?种地有什么出息?还是考秀才好,往后咱村都跟着沾光呐!” 第14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九 刘有山不清楚族兄对三弟的夸奖是从何而来,却不妨碍他觉得自己脸上也有光。 刘有水却知道了三弟逮到了五个人,他吃惊的听一个族弟说了那天的情形,胡乱应付了两句,赶紧跑回家来问杜敏,“娘,娘?三弟,三弟?” 他媳妇从屋里出来,“娘和三弟去前院五奶奶家了,你找她们做什么?” “媳妇,那天那些坏人来的时候,咱三弟在家门口逮到了五个人,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娘让我们躲她屋里别出来,我们只听得见一些喊声,喊什么听不清楚,后来没声音了,咱娘才让我们出来,怎么三弟也出去抓人啦?” 刘有水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和大哥在一起,没遇到三弟,我是听铁牛兄弟说的,他说他们几个跑到咱家的时候,那路边躺着五个人,都是三弟打倒的,三弟可真是深藏不露。” 有水媳妇也佩服的说道“三弟可真厉害!” 晚上一家人都到齐了,吃饭的时候,刘有水问刘有林,“三弟,你什么时候学了武艺?还这么厉害?” 刘有林莫名其妙,“什么武艺?我不会啊。” 刘有水有点傻眼,“你不会武艺?那你是怎么把那五个人打倒在地的?他们自己摔倒的?” “噢,你说那几个人啊,那是……” 刘有林刚想说是娘踹倒了三个,一抬眼看见杜敏正静静的看着他,他一个激灵急忙改口,“就是他们几个跑累了,到咱家门口的时候我拿着砍刀一吓唬,他们就倒下了,接着族兄们就来把他们逮住了。” 说完刘有林偷瞄了杜敏一眼,见娘低下头吃饭,看样子是同意这个说法,他暗暗的吐出了一口气。 刘有山感慨的说“三弟你的运气还怪好来,这幸亏族兄们赶到了,要是那几个人一块围着打你,你这小身板可招架不住。” 刘有水也说,“就是,今天铁牛兄弟还说,你身手不错,一个人打趴下五个人,把你夸的跟花儿似的,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学的武艺,原来是这回事,三弟,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万一那些坏人要打伤了你,咱娘得心疼死。” 刘有林赶忙保证,“下回不会了,也就这一回。” 这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晚上,刘有林去找杜敏商量,“娘,您说我们要不要练练身手?万一有事也能自保。” 杜敏很赞成,“很对,强身健体也是好的。我听说,考童生考秀才的那个考棚七漏风八漏气,你们得在里头待三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这要是没个好身体,也撑不下来,有多少考生一出考场就倒下了,嗯,你打算怎么练?” 刘有林想了想,“我想等城门开了先去学堂问问,我们学堂里有一个会骑射的夫子,骑我就不想了,射箭应该可以练。” “君子六艺,你们学堂里不应该都教吗?” 刘有林苦笑着说道“娘,咱们这里是小地方,哪有那么多的夫子,再说学堂里也没有场地啊,那骑马射箭的不得有个大练武场吗?” “也是,你先去问,如果不行娘再想办法。” 隔了一天,弟兄三个去地里砍柴,回来一进家门,就争先恐后的说道,“娘,城门口那些人走了,走了一大半了。” 原来天气慢慢暖和了,山坡上都开始返青了,那些难民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家乡,他乡再好,故土难离啊,再说,没有户籍在这也安不了家。 县城的大门在一个月后终于又打开了。 刘有林兴奋的带着有点不高兴的刘有泉上学堂去了。 刘有泉这么长时间在家里玩的不亦乐乎,夫子教的那些个东西早抛到脑后了,到了学堂等着他的就只有挨批。 果然下午刘有泉蔫头耷脑的回来了,回来也不出去玩了,一头钻进屋里,不一会儿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刘有林则遗憾的对杜敏说,“娘,那个会骑射的夫子家里有事,他请了长假回家了,您看,还有什么办法练练身手吗?” “噢,别急,我想想,我记得你姥爷原来给过我一本书,好像叫什么锦,你等我找找啊,不急这一会儿。” 杜敏进里屋紧急呼叫系统,“快快,给我整一本八段锦,不要彩色的,弄旧一点儿啊。” “服了你了,八段锦都能想到,来啦。” “八段锦不正适合他这种菜鸟吗?,强身健体,补气血养脾胃。” 杜敏出来把八段锦交给了刘有林,“你看看,就八个动作,这上面还有图,我看着也不难,先练着。” 刘有林双手接过这本书,“娘,我会好好练习的。” 从此刘有林早上比原先早起了半个时辰,起来先到后院练习八段锦,一段时间后,效果出来了。 刘有林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呼吸绵长,身姿挺拔,走路带风,晚上睡觉很香,还有就是吃饭多了,整个人活力满满,一天不带疲倦的。 看到刘有林这个功效,杜敏趁机要求他教自己,于是早上练习的变成了娘俩。 刘有泉偶尔一次发现后,也要学,早上后院练八段锦的又多了一个人。 要早起大家一起早起,杜敏要求刘有山刘有水也跟着三弟学习,刘有水憨憨的问道“练了这个能变成绝世高手吗?” 杜敏忍不住敲他,“啥绝世高手,这是让你强身健体的,身体好不容易生病。” 刘有水抱着头,“娘,我身体挺好的,您瞧我壮的跟头牛似的,就不练了吧,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 杜敏骂他,“懒死你得了,不练就不练,叫你媳妇闺女来练。” 结果刘有山媳妇刘有水媳妇也不想练,倒是大丫二丫很喜欢,三个孙子还小,就不带他们了。 早上杜敏家的后院里,刘有山刘有林和刘有泉站成一排,杜敏带着大丫二丫一排,大家认认真真的跟着刘有林练习。 虽然只有八个动作,做一遍也就一刻钟,每天练上三遍,慢慢的,几个人都感觉到了甜头,一天不练还怪不习惯的。 几个小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长个了,不知道是不是练习八段锦的原因,还是正好要长个子了,总之孩子们非常高兴,练的更上心了。 第14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 地里的土壤化冻了,刘有山和刘有水忙着准备春耕,家里没有牛,得人工一亩一亩的去干。 老大老二两对夫妻每天忙着耕地,杜敏带着大丫二丫在家做饭,顺便看着锤子三兄弟,有空着的时候教两个女孩子一些字,那三个小的有时候过来捣乱,也学了一些。 大丫二丫发现奶奶懂的很多,奶奶都能看懂三叔的书,还知道各种的草药,画了图给她们看,这样记住了以后上山就能认出来。 系统吐槽她,“你说你用我给你的书多好,还费事扒拉的画图,就你画的那个熊样,大丫二丫以后上山能认出来才怪。” 杜敏也觉得自己画的难看,主要是这软趴趴的毛笔太难使了,不过嘴上不能输,“我画的怎么了?特点都画出来了,你那个图我敢拿出来吗?都是彩色的,字也不一样,你想让老大老二也都怀疑他娘被掉包了?” 系统老实认错,“我疏忽了,这就给你改。” 再拿出来的是一本破旧的书,不过里面的图都是清晰的,字也是这里常用的字。 杜敏借口要买几只小鸡,拒绝了儿子要跟着的要求,自己去了一趟县城,回来后背筐里不仅有二十只毛绒绒的小黄鸡,还有一本旧不拉几的书。 她拿出来书对大丫二丫说,“你们来看,我在一家书铺里看到了这个,这书虽然破旧,里面的字啊图啊都还能看清楚,花了我二两银子呢,你俩可得好好学啊,学好了去采药卖钱。” 刘有山吃惊的问道,“娘,你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银钱买这个,我上山采药带着她们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这后面还有一些处理药材的方法,有些药材炮制完了再去卖价钱更高,这些我也不会,有了书咱可以学着做,钱还有白花的?” 刘有水拍马屁道,“还是娘想的周到,娘,以后我和大哥去上山采药,你带着大丫二丫在家炮制,咱们赚多多的银钱买肉吃。” 杜敏忍不住捶他一下,“还买肉吃,你忘了你还在孝期?想吃肉等两年的。” 刘有水一下子泄了气,这守孝的日子真不好过,嘴里能淡出鸟来,以前虽然日子不宽裕,但是娘还想方设法的弄点鱼啊蛋啊,过一阵子给几个孩子补补,自己也能喝个汤,现在可好,纯素,吃个豆腐都是过年了。 刘有水媳妇跟他嘀咕,“娘的手越发松散了,二两银子啊,能买多少粮食啊,就买了本破书,不当吃不当喝的,当家的,你说说娘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有多少银子那也是娘的,娘要怎么花是娘操心的事,又没短了你吃喝,你少蛐蛐。” 他媳妇一阵气闷,这个憨货,出了孝早晚要分家的,娘手里的银子全祸祸了,到时候还分个鸡毛啊。 本来孩他三叔四叔都读书,每年就得花不少银钱,现在婆婆也跟着买些无用的,这个家早晚得败坏了了。 家里就大哥家和自家种地,得来的粮食勉强够吃,婆婆说是有嫁妆,但谁也没见过啊。 孩他三叔四叔读书什么时候能读出来啊?要是现在就能分家就好了,婆婆怎么的也得一家分点银子,自己又俭省,当家的又能干,再上山采药卖点钱,这日子很快就过起来了,想想就美的很。 虽说孝期不好分家,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庄东头四毛一家不也是娘死了没多久分的家嘛?问问大嫂去,就不信她不想自己当家做主。 老二媳妇忘了,那四毛家是因为他爹在他娘过世半年后跟一个寡妇勾搭上了,那寡妇怀上了孩子,扬言四毛爹不娶她就去县太爷那里告状,说他欺辱妇女,让他爹蹲大牢去。 四毛爹不要个逼脸,孝期里闹出丑闻。 四毛的舅舅来家闹了一大场,把没娶媳妇的四毛和他弟弟两个分了出来,带走了他娘的嫁妆和家里的十亩地,平时两家各过各的,谁也不用管谁,以后等他爹老了不能动了再给他爹送口吃的。 老二媳妇去地里干活时找大嫂聊天,“嫂子,昨儿我路过堂嫂家,她正在收拾院子,哎吆,你没见她家,收拾的可立整了。” 老大媳妇正在刨一块石头,头也没抬,“堂嫂?她不刚搬的家吗?家里东西少,好收拾。” “不是,我是说堂嫂整治她那个院子,这块放柴火,那块收拾出来当菜园子,要种什么什么,鼓捣的明明白白的,这自己当家做主就是好,都不用管别人说什么,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老大媳妇直起身子,瞅了一眼弟妹,“她自己不鼓捣,还想叫大娘去她家给鼓捣啊?那还不如不分家,还是叫大娘全都管着是的,大娘说怎干就怎干,多省事。” 这堂嫂是她们二爷爷家大伯的儿媳妇,刚分了家没多久。 “唉呀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老大媳妇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堂嫂当家羡慕了嘛,急啥呀,咱娘前阵子还想给咱们分家,这不公爹一去世耽搁了嘛,再等两年呗,正好孩子还小,有咱娘给看着咱们干活也放心。” “哎嫂子,我可没急啊,我就是,我就是,嫂子你不知道吗?咱娘前儿买了一本书,花了二两银子呐,你说,咱娘手这么松散,等咱们分家时还能剩下多少银子啊?” “好男不吃分家饭,娘给多给少都是娘的心意,再说了,就是娘一分不给,凭着老二采药的手艺,你们也饿不着。” 老二媳妇一开始还有些得意,“那是,大哥和俺当家的一起上山,每回都是俺们当家的采的多,他那个眼神就是好使,认识的药材也多。” 过了半天一琢磨,不对啊,娘为啥一分银子都不给我们,这家里的银钱都在娘手里,老二采药卖了钱回回都上交,一分没留啊,嫂子这是啥意思? 老二媳妇抬头一看,嫂子耪着地走远了,她一蹦三尺高,“嫂子,嫂子你把话说明白,啥叫一分都不给我们?凭啥不给我们?我们手里可一分私财都没有……” 第14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一 老二媳妇几步追上了大嫂,“嫂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娘为啥不给我们一分钱?我们家可一点私财都没有啊。” 老大媳妇有点无奈,老二媳妇什么时候成了个棒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娘不给你们钱,你和老二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火,我是夸你们两个的,你听不出来嘛。” 老二媳妇松了一口气,“嫂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娘跟你说过什么呢。” “说啥?娘啥也没说,现在咱们守孝又不能分家,说啥也没用啊。” “也是哈,嫂子,你说咱不能早点分家吗?三弟四弟要读书,地里的活全是咱们两家做,娘以前还帮着干,现在也不下地了,这天天累死累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这弟妹铁了心的想出去单过啊。 老大媳妇想了想,“弟妹,你要想分家也不是不可以,你跟娘说你们什么都不要,就想出去自己住,你看看娘会不会把你们分出去。” “啥?什么都不要,这怎么能行?我和孩他爹辛辛苦苦的给家里干了这么多年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嫂子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赶我们走,自己独霸家产吧?好你个藏奸的大嫂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行,我得找咱娘评评理去,我,我,娘啊……” 说着老二媳妇哭着要往家走,老大媳妇忙一把拉住她,“弟妹,你看看你,你误会嫂子我了,我可没有赶你啊,家里的事我又做不了主,我不是看你着急想当家做主嘛,都怨我,出了个馊主意,打嘴,嫂子我自己打嘴了啊。” 说着老大媳妇轻轻的拍了自己嘴巴两下。 老二媳妇抽抽噎噎的,“嫂子,嫂子你真没想赶我们一家走?” “没有没有,我对天起誓,我绝没有这样的心,你干活这么利落,我巴不得你们留在家里,大家有活一起干,有饭一起吃,多热闹啊。” 老二媳妇这才不哭了,擦了把脸,“嫂子,咱们平时处的可是怪好,从没红过脸,我这人心眼实诚,你可别哄我啊。” “不哄你不哄你,嫂子你还不知道嘛,我也是实在人,咱都一样,家里的事还是得听娘的。” 好容易哄好了老二媳妇,老大媳妇长出了一口气,这怎么感觉比耪地还累呐? 系统转述了两个儿媳之间的口角,杜敏听了一笑了之,凭她们怎么闹,自己看好孙女儿别被卖了,儿子考上秀才,任务就算完成了,别的人,不用费那么多心。 就是不知道是两个儿子都得考中,还是考上一个就行? 系统“最好是两个都考中,你小儿子也很聪明的。” “没看出来,光看着他调皮了。” “他脑子挺活泛的,人也机灵,目前就是坐不住,等两年你再看,绝对让你刮目相看。” 被系统判定聪明的刘有泉今天又被夫子打了手心,原因是夫子在上面讲书,他在下面摆弄毛笔砚台,不小心在前排同窗的背上划了长长一道,这墨汁弄衣服上可不好洗,同窗接着就哇哇大哭,回家要挨揍了啊。 夫子讲课被打断了,了解了缘由的夫子打了刘有泉两下,喝令他把外衣脱给了同窗,让他回家给同窗把衣服洗干净再换回来。 放学了,刘有泉抱着衣服苦着脸在学堂门口等三哥,回家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打自己屁股,娘倒不会狠打,就是挺丢人的,让侄子侄女儿知道了没法保持他这四叔的威严。 从学堂里出来的刘有林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刘有泉,外面的罩衫不见了,光穿着里面的短衫,“你衣服呢?又跟人摔跤脱哪里了?” 刘有泉急忙站起来,“没有,三哥,我没跟人摔跤,是这样的……”吧啦吧啦。 “ 三哥,你身上有银钱吗?” “要钱干什么?” “我想去成衣铺子看看,给他买一件外衫,你看他这个衣衫肯定洗不干净了,还怎么还给他啊?” 刘有林很无语,“别说我没钱,就是有钱你也不能去买一件还给人家啊,一件长衫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觉得娘会不问这银钱花哪去了吗?” “那怎么办啊?娘肯定会打我的。”刘有泉蔫头耷脑的,没有了平时的活蹦乱跳的劲头。 “还能怎么办,好好给人家洗干净呗,回去问问嫂子们,怎样能洗的干净。” 刘有泉跟着三哥刘有林回到了家,瞅着杜敏没注意,赶紧去灶间找大嫂,“大嫂大嫂,你看看我这件衣服弄上了墨汁,怎样才能洗干净?” 老大媳妇仔细看了看衣服,“墨汁啊,这个可不好洗,洗完了会留印子的。” 杜敏正好走了过来,“谁的衣服弄上了墨汁?” “我,我的。”刘有泉有点磕巴。 “拿热水泡了皂角,泡一会儿使劲搓搓,完了再用热水烫一遍,应该能洗干净。” 老大媳妇答应一声,“好来娘,我这就烧锅热水。” 杜敏转身出去了,刘有泉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老大媳妇看着好笑,“四弟,你那么怕娘啊?衣服脏了就洗一洗,这有什么可怕的?” “不是大嫂,这不是我的衣服,是我同窗的,我给人家弄脏了,夫子让我带回来给洗干净再送回去的。” “同窗的?那也没啥呀?” “大嫂你不明白,衣服弄脏了是没啥,关键是啥时候弄脏的,我是夫子讲课的时候给人家弄脏的,夫子都打我手板子了,这娘要是知道我上课时候捣乱,我还得挨揍。” 杜敏在院里凉凉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哦。” 刘有泉腾的跑出来,“娘,娘,我知道错了,夫子已经打过我了,手心还疼着呢,您老人家就饶了我吧。” 杜敏右手拿着一根小棍,在左手里拍了拍,“饶了你?行啊,今晚你别吃饭了。” “啊,不吃饭啊,不行啊娘,我早就饿了,再不吃会饿死的。” “一晚上不吃饿不死,省的你不长记性,你散学调皮我不管,千不该万不该在课堂上捣乱,不罚你一回你还记不住。” “娘啊,娘,我真的记住了,下回绝不在上课时候捣乱了,娘,让我吃饭吧,娘?” 第14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二 杜敏不为所动,“不吃晚饭还是挨揍,选一个。” “娘,我都不选,娘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改啦。” 见杜敏还是不松口,这个小孩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你不是我娘,我娘才不会饿着我来,也不会打我,你是个坏人,你是个坏人!” 杜敏先是一惊,以为这个小家伙知道了点什么,又一看他闭着眼在那里嚎,手紧张的捂着屁股,原来他还是怕挨打啊。 老大媳妇忙不迭的出来,“四弟,你瞎说什么,娘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在学堂里调皮不好好听夫子讲课,那好些人家的孩子想上学都没钱去上,咱娘省吃俭用的供着你,你怎么还能说娘是坏人恁,快跟娘赔个不是。” 杜敏心里暗暗的为老大媳妇点了个赞,这话说的好,就是这个理,省吃俭用供出个仇人,还不如不花这个银钱。 “是啊,我是个坏人,我们都是坏人,一家子省吃俭用供你们上学堂,家里地里的活都是你哥哥嫂子们干,从不舍得使唤你,你在学堂里就干了个这?还不让人说?行,我也不说,你也不用去了,明天让你三哥把衣衫捎到学堂去,你在家跟着哥哥种地吧,我也懒得管你了。” 说完杜敏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正屋。 刘有泉有点傻眼,不是,娘怎么不哄哄自己,这要怎么收场? 刘有林从厢房出来,对刘有泉喝道,“还不快去给娘赔不是,看娘都伤心了,以后少顺嘴胡说,祸从口出没学过吗?” 刘有泉嘟囔着,“这点事怎么还用上祸从口出了,你这用词不当。” 刘有林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你还挑上刺了,我就是个比方,让你以后跟娘好好说话,娘她太不容易了。” 刘有泉不说话了,低着头往杜敏屋里走去。 刘有林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个臭小子还不珍惜读书的机会,往后分了家,娘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供得起两个读书人。 二嫂天天跟大嫂嘀嘀咕咕他听了一耳朵,不就是家里的活都是哥哥嫂子们干,银钱都是他们挣来的,要是没有了他俩的拖累,人家家里的日子会过的很滋润,至少不会手里一分钱都攒不下。 锤子栓子侄子都大了,眼看也能开蒙了,自己跟弟弟再考不出来,家里矛盾更大了,不知道娘是怎么打算的? 刘有林回屋温书去了,他下了决心,一出孝他就去考童生,之后一步一步的考秀才举人,争取一年时间都不浪费,以后自己来供四弟读书。 刘有泉磨磨蹭蹭的来到杜敏屋里,一看娘坐在窗户边纳鞋底子,看那尺寸,应该是自己的。 他一下子扑过去,趴在杜敏膝上,“娘,我错了,我不该口出恶言,您打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您别生我气了。” 杜敏被他一晃,手里的大针差点戳着另一只手,没好气的说,“起来,我可不敢打你,我又不是你娘。” 刘有泉不起来,“不不不,您就是我娘,您打,您使劲打,我皮厚,不怕疼。”边说边晃着杜敏的双腿。 “起来好好说,这像什么样子。” 刘有泉爬起来,老老实实的站在杜敏面前,“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念书的。” “知道错了?那我就不说了,回自己屋去吧。” “噢。”刘有泉答应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娘,那我晚上能吃饭了吗?” “想的美,老实呆着去吧,你都说知道错了,还能没有惩罚吗?” “啊?好吧。” 刘有泉臊头臊脸的回自己和三哥共同的屋去了。 一进屋,三哥正在背书,见他进来也没停下,他只好摸摸丢丢的爬炕上躺着去了。 过了一会儿,锤子跑过来喊道“三叔,吃饭了。” 刘有泉腾的坐起来,“锤子,锤子过来。” 锤子跑到他跟前,“四叔。” “你怎么只喊三叔吃饭啊,不喊我的?” 锤子挠挠头,“奶没让喊你啊?只说喊三叔。” 刘有泉有点失望,“娘真不让我吃饭啊。” 刘有林过来牵着锤子走,“你当娘跟你开玩笑的?长点心吧。” 叔侄两人施施然走了,刘有泉扑通一下又躺了回去,啊啊啊,娘真要饿死我啊,以后再也不敢啦呜呜呜。 晚饭吃的蒸菜,大丫二丫在野地里剜的荠菜,洗净,拌点玉米面,放在蒸笼里蒸熟,吃的时候砸点盐蒜泥,蘸着蒜泥吃,这时候的荠菜一股子清香味。 还在蒸笼底下做了地瓜糊糊,吃了一冬天的地瓜了,吃的人胃里直泛酸。 杜敏无比想念荠菜肉饺子,鲜嫩的荠菜配上猪肉,柔韧的白面皮,是最好吃的饺子。 “娘,这荠菜好吃,大丫,明天再去剜点。” 刘有山蘸着蒜泥吃了一大碗。 “就是蒜有点辣。”刘有水这么大的人竟然不能吃辣。 另外的人都不说话,低头猛吃。 刘有林回屋的时候拿了手边一直没吃的一块地瓜,杜敏瞅了他一眼,没管。 刘有泉硬气的不吃三哥带回来的地瓜,半夜饿醒了,见三哥睡的正香,爬起来把那块凉凉的地瓜啃肚里了,唉,还是饿。 早饭是小米粥,加了一把红枣,还有香香的贴饼子,刘有泉开心的喝了一大碗,吃了两块饼子,这才觉得肚里好受了,那块凉地瓜冰的他下半夜没睡好觉。 “娘,我们走了。” 小孩子不记仇,吃饱了蹦蹦跳跳的跟着三哥上学堂去了。 杜敏带着大丫二丫上山挖蒲公英去,这个嫩的时候能当菜吃,老一点的晒干卖药铺换钱。带着孩子不敢 山坡上还挺多的,三人一会儿挖了一小篓子,另外又剜了许多荠菜,再不吃开花就老了不好吃了。 晚上刘有泉总算吃到了荠菜蒸菜,别看他人小,一点不怕辣,蘸着蒜泥吃的欢快。 城里有个王老爷,家里有一百多亩地,老妻生了两个女儿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后又纳了四个妾,一人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这王老爷每每看人家的男孩眼馋的很,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了啊。 第14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三 这日,王老爷带着管家和几个家丁们去城外查看青苗情况,傍晚回来的时候路过刘家村,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追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叫“三哥,等等我。” 王老爷观此子眉清目秀,活泼可爱,又看那个大点的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不由得对管家感慨道,“这是谁家的两个孩子,这么惹人爱,喊三哥,家中定还有大哥二哥,哎吆,有这么几个儿子睡觉也得笑醒了。” 管家陪着笑脸,“老爷,也就是咱家能养的起几个儿子,他们农家要是有几个儿子饭是吃不起的,愁都愁死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可不是空话。” “那他怎么喊三哥?难道不是家中排着喊的?” “许是堂兄弟,一大家子排行也是有的。” “唉,老爷我有一个儿子也行啊,女儿再好,早晚都是人家的人啊。” “老爷,您还年轻着呢,那四姨娘不是又怀上了吗,兴许这个是个少爷呐。” “大师说我命里无子,这个啊,肯定又是丫头。” 管家不敢再说了,那大师有几分神通,他都说了老爷不会有儿子,那四姨娘这个一定是个姑娘,说多了老爷又烦了。 系统嘎嘎笑着说道,“你的官配来了,正在村外大路上看老三老四两个。” “啥玩意儿官配?能说的明白点嘛?” “就是那个你要改嫁的人,他自己没有儿子,听说你生了四个,觉得你是个好的,忽悠你改嫁他,白得了儿子,他帮你供两个儿子读书。” “什么绝世大好人?给别人养儿子?钱多了没处花是吧?” “不是,一个大师给他算命,说他命里无子,家里妻妾生的全是姑娘,他想儿子都想疯了,反正这家业也不能给女儿们,花了就花了,过过有儿子喊爹的瘾。” “佩服!不过还是算了,我自己养的起。他命里无子,再把我儿子克着。” 系统“哈哈哈哈,你这脑回路,也对,咱自己养,让他眼热去吧。” 天气热了,杜敏又去了县城,回来时背筐里装着两匹细棉布,一匹黑色,一匹白色,给家里人分着做单衣。 依旧是老大老二媳妇们自己做自己屋里的,她做老三老四和自己的。 老二媳妇接过两种颜色的布,虽然欢喜,回屋里又跟刘有水嘀咕,“娘这是又花了多少银子?还做单衣,把那棉袄的棉花掏出来不就是单衣?太抛费了。” “你这个婆娘,刚才娘给你布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你要不想做,给我和二丫栓子做,你自己掏你的棉袄。” 老二媳妇不说话了,凭啥不做?娘都给了,不做娘再要回去怎么办,就是有点心疼银子,到时候分家又少得了许多。 老大媳妇则当晚就裁剪开了,娘买的布就是好,摸着滑溜溜的,穿身上肯定很舒服,没想到公爹去世了娘开始大方起来了。 一天下午放学后,刘有泉跑来找娘,杜敏正在给他缝衣衫,“娘,我牙疼,咬不动饼子了。” 杜敏看了看,牙龈上有一个小肿包,系统,“是要长新牙了,上面的这个还不掉,顶的发炎了,给他拔了吧,使使劲一下子就拽掉了。” 杜敏洗了手,“是这个疼吗,晃了,不要紧啊,别动!” 一使劲拔下来了,刘有泉啊的叫了一声,又感受了一下,好像不怎么疼了。 杜敏叮嘱他,“是换牙了,新牙出来老牙还不掉,顶的疼,你别舔啊,舔了牙长不齐整。” “娘,我都多大了还换牙,二丫才换牙呢,您不会弄错了吧?” “弄错了大不了你就成个豁牙子。”杜敏逗了一下小孩。 刘有泉急了,“啊,不要啊娘,豁牙子多难看啊,一张嘴黑乎乎的,吃饭还塞饭渣子。” “好了好了,没弄错,你下面的新牙都鼓出来一点了,不信你叫你哥给看看去。” 家里也没有个镜子,不然给他照照就清楚了。 刘有水叫着“娘,娘?”进了屋,杜敏头有些大,“一天到晚的娘、娘,你三岁娃娃没断奶啊,又有什么事?” 这一天天的,不是这个叫娘,就是那个叫奶,没个清净的时候。 杜敏是万分佩服那些个大家族的主母,家里头婆婆妯娌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堆,还有自己的孩子好几个,嫡出的庶出的,更别说侄子侄女儿十好几个,再加上丫鬟小厮护院,这个管事那个采买,每天无数的事,人家都能料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好的。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听不出来杜敏语气里的不耐烦,依旧兴高采烈的说道,“娘,我去城里卖药,听那些人都在说皇上要来咱们这里了。” 杜敏不相信,“瞎说,皇上住那地离咱们这里好几千里呢,他怎么会来这里?” “真的真的,药铺的掌柜都说了,县太爷正在募捐,要修城外的大路,还有城里到处都在洒扫,等皇上来了务必不能有一丝土,贵人们的衣服都金贵,弄脏了会生气的,一生气有人可是会掉脑袋了。” 刘有水见杜敏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正好刘有林也进来了,一把抓住他,“三弟,你在学堂应该也听说了吧,皇上要来咱们这里?” 刘有林点点头,“听说了,夫子说让我们到时候放假在家,省的不知道哪里再冲撞了大人们。” 刘有水手舞足蹈的,“娘,这回你信了吧,三弟夫子都说了。” 刘有泉在一旁说道“我们夫子怎么没说啊?” “嗐,你们小孩子说了也没用啊,到日子直接把你们赶回家就行了。” 杜敏疑惑的问刘有林,“皇上就是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娘,那可是皇上,天子,万岁爷,那是什么人都能见过的吗?这辈子能见过一次就是马上死了也值了。” “呸呸呸,快呸两下,这话也是乱说的?皇上也是人,见了就死了是什么说法?天天见皇上的人多了,见完了都死了拿皇上当什么啦?小心祸从口出。” 第14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四 刘有水目瞪口呆的看着杜敏,“娘,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见皇上这一次了,想着离他老人家近一点,县太爷招募修路的,我想去报名,来问问您行不行?” 皇上要是听见了刘有水的话,一准得唾他,“你才是老人家,你才老,人家才四十多,一点都不老。”! “你想去修路?那也见不着皇上啊,何苦呢?” “嘿嘿,娘你想啊,万一皇上来了,走着这路平坦又干净,问起来是谁修的,我们这些干活的不就能露个脸了嘛,这可是能光宗耀祖的事啊,县太爷说了,到时候我们都得在后边候着随时准备垫路,别到时候找不着人干活。” 杜敏觉得很想笑,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注意路是谁修的,就连县太爷这等芝麻官都不一定能见着皇上,闲杂人等不得给清得远远的? “好好好,你去吧,娘等着你回来讲讲万岁爷长什么样子。” “行,娘您等着,明儿我就去报名,我去问问大哥去不去?” 刘有水高兴地跑了出去。 刘有林见杜敏强忍着笑,问道“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只是去修路,且不到一个月,过得很快的。” “那您笑什么?” 刘有泉叫到,“我也看见娘笑了。” “我说了你们两个不许出去说啊。” 两个脑袋一齐点了点。 “你们想啊,皇上是什么人,日理万机,高高在上,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景没看过?咱们这里穷乡僻野,没有山没有水的,皇上来这里干什么?视察民情?没听说过有什么惊天大案啊?” 刘有泉插嘴道“咱们这有山啊,村后头不就有山,牛山,也有水,小清河。” 杜敏拍了他胳膊一下,“别打岔,那算什么山?那么矮,小清河浅的连牛肚子都没不了,也就你们小孩稀罕去玩。” 又抬头对刘有林说道,“所以呢,我估摸着,皇上顶多是路过这里,停不停留还不一定呐。” 刘有林点点头,“我们夫子说了,皇上是南巡,要到苏杭一带去的,夫子有个同年现在在省城学政手下做事,他来信说要跟着过来找夫子叙旧。” “那就结了,咱们这里虽然不起眼,却是南北必经之路,路过这里很正常。” “那跟二哥去修路什么关系?也不可笑啊?” “我是笑你二哥被忽悠了,你想啊,以往去修路修河是不是给工钱?” 刘有林想了想,“以前没有,只管饭,后来夫子说皇上体恤民情,一天给二十文钱。” 系统凉凉的来了句,“不止啊,皇上要求给的是五十文,让这帮孙子给吞了一大半,老百姓还感恩戴德的。” 贪污啊,什么朝代都有这个事。 “那这次你听你二哥说给钱吗?” “好像没说。” “县太爷想在皇上面前讨个好,又不想花钱,所以忽悠你二哥这样的去修路,只说可以见到皇上就叫这帮人心甘情愿的干活了,你说县太爷这个算盘打的精不精?” “娘,这话可不能到外面去说啊,四弟,你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跟人说!哥哥嫂子们都不行,记住了吗?”刘有林觉得他娘有点不敬县太爷,这可不好。 刘有泉虽小,但也上了好几年学,对县太爷还是恭敬的,见哥哥一脸严肃,就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三哥。” 杜敏笑了笑,没有反驳刘有林。 刘有水就这样跑去修路了,每天揣上六个饼子,早出晚归的,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得亏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活不多。 刘有山不去就是因为想着家里好歹留个干活的人,光指望女人们砍柴种地喂鸡,能把人累死,二十亩地呢,光锄草就够人忙活的了, 还想抽空上山采点药,怎么的也能卖个几文钱,买盐买油的够了。 现在老二一撂挑子跑了,砍柴锄草挑水,老大忙的团团转。 杜敏接过了采药的活,只要天气晴朗,她就带着大丫或者二丫上山去,一次只带一个是要留另一个在家帮忙看孩子。 这时候忍冬花快开了,这个玩意儿一开就是一大片,刚开始是白色的,过不了两天就变成黄色的了,花开了挺香的。 但是当药材用是不能等它开花的,得趁着花蕾由青色转为白色的时候采摘再晒干,所以得抓紧这几天时间。 杜敏每天背着筐子上山,手疾眼快的把一个个似开未开的花蕾摘下来,一筐一筐的背回家晾晒,大丫或者二丫也背着小点的筐子跟着她忙活。 当然并不是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忍冬花可以卖钱,上山采摘的人很多,全看谁的手快。 这一片摘没了,大家又去寻找下一片,越往山上走,花开的越晚,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个花蕾了,大家才不上山了。 家里的八个大竹匾上晾满了忍冬花,每天都要好好翻一翻,别捂坏了。 忙碌中刘有林和刘有泉回家来宣布,从明天起三天不用去学堂了,夫子们全部跟着县太爷帮忙接驾去了。 五月二十,这天天气晴好,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有一些热。 天还黑乎乎的时候,刘有水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衫又走了。 杜敏起床后,刘有山过来问她,“娘,您今天去县城吗?” “今天不去,那县城这两天不是不让进了吗?” 刘有山挠挠头,“老二说在城外头等着也可以看见皇上的车驾的。” “你听他的,皇上要是真来了,十里以内都得清空,再说了,你敢抬头看万岁爷?亵渎天颜,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刘有山慌了,“怎么会这样,老二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好被赶回来了。” 话音刚落,刘有水垂头丧气的进了家门。 刘有山忙问他,“二弟,你怎么回来了?” “万岁爷快到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现,我们就是那闲杂人等,所以被赶回家了。” 刘有山看了娘一眼,娘懂的真多,老二真的见不着万岁爷。 “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皇上啊不是咱这等升斗小民可以见的。” 吃了饭,杜敏正想再去山上转转,族长家的刘平安来了,“婶子,俺爹说今天都待家里别出去,哪也别去,有贵人经过附近,别冲撞了车马。” 第14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五 “知道了,大侄子你进家来坐一会儿?” “不了婶子,我还得上别人家说去,我走了。” 杜敏一摊手,得,今天在家歇一天吧,正好把忍冬花装起来,看看能有多少斤。 忍冬花晒干了不压秤,好几竹匾才得了三十斤。 二十文一斤,忙活了这半个月才能卖六百文钱。 主要是这里的山上太多了这个了,一长就是一大片。 物以稀为贵,多了自然不值钱了。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刘家两个读书又去学堂了。“ 刘有水背起筐子去卖药,他想听听城里的人讲一讲万岁爷来的时候的情景。 杜敏心说这不就是八卦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二,不过皇家的事能随便说吗? 过了晌午,刘有水才兴致勃勃的回来。 “娘,听人说,那万岁爷家的车马可多了t',前头好多个彩旗华盖,那上面画的都是仙鹤、孔雀、白稚那些个祥鸟,还有什么彩狮、白泽、黄熊、犀牛那些瑞兽,就光前头举这个彩旗的人得有小一百。” 杜敏笑着打断他,“老二啊,你饿不饿?先吃了饭再讲吧。” 刘有水这才觉得肚里咕噜咕噜的响,忙起身去灶间找饭吃。 吃完了饭又来杜敏屋里,接着说道“彩旗走过去了是那些侍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样的衣服,可威风了。后面的才是马车,那马车得有五十多辆,浩浩荡荡的。” “我儿都会用成语了,不错。” “娘,您别打岔,听我说。” “好,说吧。” “说那马车,那马车……我想说啥来着?” “说到马车了,后头还有什么?” “后头就没啥了。” 杜敏有点奇怪,“怎么就没了,不是很多人吗?” “不是娘,那后边就不让看了,都低着头磕头呐,一直到走没影了才抬头看。” “噫,皇上没在这住一晚上啊?直接就走了?” “没住,县太爷都没见着皇上,跪了半天,只说万岁爷车都没下就走了。” “我就说嘛,万岁爷就是路过这里。行了,你也了了心事了,别惦记了。忍冬花卖完了没有?” “卖完了卖完了,娘,钱给您。” “现在什么价格了?涨没涨钱?” “没涨价,掌柜的说这阵子来卖这个的太多了,咱要不是相熟的,价钱说不定还得低一点。” 杜敏点点头,“那这阵子不去卖了,收起来吧,过了夏天再说。” “不卖了?娘,早卖钱早拿到手啊,反正都是那个价。” “辛辛苦苦累了半天,才这点钱,不卖了。” 刘有水还要再说,杜敏摆摆手,“回头再说吧,你歇歇去吧。” 杜敏有些泄气,好采的药不值钱,不好采的药遇不着,生活不易啊。 要不是有系统有空间,这一大家子人可不好养活,更别说还要供两个儿子读书。 人家那些穿越者系统空间在手,有灵泉有黑土地,种啥长啥,一天就能收获,什么稀罕种什么,那叫一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自己穿越前就窝窝囊囊,穿越后依旧谨小慎微,生怕露馅,几个任务做完了还是这样,真没劲。 刘有林放学回来见杜敏有些意兴阑珊的,偷偷的问刘有水,“二哥,娘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 “啊,不高兴?没有啊,嗯,可能是药材不值钱,难过了吧。” “不值钱?忍冬花又掉价了?” “还没有,不过掌柜的说了,这阵子卖的人很多,价钱一直往下掉。”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物以稀为贵,多了不值钱,都是一样的道理,且等等吧。” “你和娘说的一样,娘也说先不卖了。” “那就听娘的吧。” 夜里,杜敏正睡着,消失了几天的系统突然上线了,“大姐,醒醒。” 杜敏迷迷糊糊的,“你又上哪逛去了?都说了不要半夜叫我。” “升级去了,这回有好事啊,绝对适合现在的你。” “啥好事儿?” “我这里开放了一个商城,可以买东西,也可以卖东西,还可以以物易物,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杜敏来了一丝兴趣,“能买什么?又能卖什么?” “你需要的都可以买啊,卖的话你现在手里的忍冬花就可以卖,告诉你,比你去药铺卖划算的多,以后再采了药都交给我,绝对给你卖个好价钱。” “行啊,我还是省事了呢。” 杜敏相信系统不会坑她,毕竟两人是绑在一起的,要好大家都好。 县城的王老爷最近烦的很,四姨娘快生了,已经找大夫摸过脉了,就是个姑娘,家里要凑齐七仙女了,那大师说的他命里无子看来是真的。 唉,这么大的家业后继无人,还干个什么劲? 心烦的王老爷带着家丁出门散心,无意中又走到了刘家村,偏巧又看到了刘有林和刘有泉放学回家。 那大的还是一样的身姿挺拔,走路不疾不徐,小点的那个连蹦带跳,围着他哥跑前跑后。 王老爷觉得自己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两个哪怕有一个是自己的也好啊。 逛了一圈回到家中的王老爷,姨娘们都围上来伺候,擦脸换衣服,脱去满是尘土的鞋子,换上在家穿的,坐下来,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端上来温度正好的茶水,刚想喝口,四个女儿上前来问候,“爹爹辛苦了。” 王老爷登时心情又不好了,环顾四周,全是女的,烦躁的摆摆手,“都回自己院里去吧,吃饭也自己吃,我和太太有事商量。” 王太太瞅了一眼老夫,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莫非还要再纳一个小妾?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想儿子想的都要魔怔了。 不过又一想,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自己手里的嫁妆也都分给她们了,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过一天算一天,随他怎么折腾,又淡定了下来。 “太太啊。”王老爷喝了半天茶,终于开口道“太太啊,咱们都这岁数了,膝下一直没能有个儿子,小四这一胎又是丫头,咱们啊,等不起了啊。” 第14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六 王太太淡淡的来了句,“老爷说的是。” “太太啊,我是说,你看看咱们不行让三丫头在家招赘吧,仔细点找个好的,到时候生了孩子姓王,一样是咱家的血脉。” 王太太陡然睁大了眼睛,这个老货,当初自己想让二女留在家里招赘,他死活不同意,生怕女婿到时候偷偷贴补自家,自己都已经看好了一个后生,他硬是把二女远远的嫁到了邻县,害的女儿回一趟娘家都不容易。 这才三年过去,他又要招赘,莫不是大姨娘撺掇的?那个贱人,在自己装模作样低伏做小,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又哄骗老爷,到时候这偌大的家业归了她们母女,自己的女儿回来还得看她们的脸色,绝不能同意。 其实王太太这一次冤枉大姨娘了,这次的事是王老爷临时决定的,他谁也没商量。 大姨娘在王太太面前低伏做小,是想着王太太看她勤勉的份上,到时候能多给女儿备一些嫁妆,这些个内宅之事都是太太做主,王老爷才不会管这些呢。 “老爷,这怎么又想起来招赘了?三女不是已经相看好了人家,只等着人家来提亲了?这出尔反尔不好吧?不是平白得罪人嘛?” “不要紧,我看好了一个后生,咱家只有三女还拿得出手,四女长的不好看,五女六女太小了,这个后生人长的俊秀,过两年就能去考童生了,咱们花点银子把他供出来,到那时他还不得对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对咱家好?” 王太太听着不对,“老爷,他是读书人?” “对啊对啊。” “那这样的人怎么会同意招赘?读书人都有一副傲骨,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随别人的姓?再一个,你说他过两年就能考童生,那他快读出来了啊,老爷你莫不是弄错了?” 王老爷自信的说“不会错,他有傲骨,那我就把他的骨头给打碎,让他没办法读书,陷入绝境,然后我再去跟他说我能帮他,太太你说,他还不得对我千恩万谢,言听计从?” 王老爷已经打听清楚了刘有林的情况,父亲新丧,母亲成了寡妇,家中两个哥哥虽已成家,却没有一个有本事的,都在家里种地,一大家子靠着二十亩地讨生活,这样的人家,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让一家人陷入绝境。 王太太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王老爷,这么多年来知道他心狠,不然也赚不下这么大的家业,却不知道他老了老了更无耻了。 一个家供出一个读书人多么不容易,老爷为了一己私欲,要出手毁了人家,还得要人家对他感恩戴德,这得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道是哪家后生这么倒霉?被他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太太决定做点什么,这事真要让王老爷做成了,这个家以后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两个女儿也没有了娘家,这可不行。 王太太朝身边的陪嫁嬷嬷一使眼色,那嬷嬷立刻出去了。 王老爷身边有一个长随是嬷嬷的一个侄子,嬷嬷几句话就把王老爷最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问的清清楚楚。 嬷嬷回到王太太身边,见王老爷还在那里幻想着怎么调教女婿,她对太太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容易王老爷去了三姨娘那里,王太太回了里屋,问嬷嬷,“问出来了?他看上的是哪家后生?” 嬷嬷见屋里只剩下两个贴身大丫鬟,就说道“问出来了太太,是县城下边刘家村的一个后生,叫刘有林,今年十六了,家里父亲过世了,母亲还在,两个哥哥均已成家,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他们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王太太点点头,“家里人丁兴旺啊,难怪老爷看上他,他在哪里读书?” “就在咱们县学,他弟弟也在那读书。” “一家子两个读书人?那他家境应该还行啊,老爷是怎么认识他的?” “兴儿说老爷前几个月去下边看田地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次就觉得这两个孩子不错,很是喜欢,前几天老爷不是心烦吗?出去闲逛,又遇到了这哥俩,老爷越看越喜欢,就去打听了他们家的情况,回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起了心思想把那个大的招咱家来。” 王太太不屑的哼了一声,“他见哪个男孩都喜欢,这些年都要魔怔了,那个刘有林同你家老爷攀谈过?” 嬷嬷嗐了一声,“没有,要不说老爷真是的,只让人打听了他家,却没跟人家接触过。” “什么?这么说这个后生还真是倒霉,好好的家要被老爷搞得家破人亡了。” 王太太心知王老爷一出手必然会出人命,不然不能让刘有林陷入绝境,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还想有儿子孙子,做梦去吧。 王太太对嬷嬷招招手,嬷嬷附耳过来,王太太小声吩咐了半天,嬷嬷点点头出去做事去了。 大丫鬟墨菊过来伺候太太梳洗,另一个丫鬟春兰铺床,点上一根安神香,高床软枕,真丝的被褥,贴身小衣也是绸缎的,王太太悠然的躺了下去,这一切可不能让人给破坏了,自己就该这样享受。 这一天上午,老大老二两对夫妻去地里干活去了,刘有林刘有泉都去上学去了,杜敏在家里看着大丫二丫翻晒刚挖来的地黄,锤子栓子几个在院门口玩。 一个穿着斜衿大褂,头发用一块青布包着,挎着一个篓子的老婆婆站在门口,“他婶子,能给我碗水喝吗?走亲戚的家里没有人,渴死我了。” 杜敏抬头看了看她,对大丫说道“大丫,去给这位婆婆倒碗水来。” 又对老婆婆说,“您进来喝吧,也歇歇脚。” “哎,那可太谢谢他婶子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杜敏笑了笑没再说话,因为脑海中系统正在叽叽喳喳,“这个婆婆有点功夫在身上噢,她跟你还有点渊源呐,好好跟她套套近乎。” “什么,我确定没见过她吧?有什么渊源?” 第14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七 老婆婆进来坐在门楼子底下,大丫端来了水,老婆婆一边喝一边说,“这丫头长的真好,你们这院子拾掇的也好,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杜敏见她喝完了水,吩咐大丫把碗送回厨房去,问道“婆婆,你去哪家走亲戚啊?” “我有个侄女子说是嫁到这村里来了,恁多年没见,兴许是我记错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这亲戚就是这样,常走动才能亲近,不然再近的亲戚不走动也成了远的了,门都找不着。” 老婆婆一拍大腿,“可不是咋的,我这个侄女小时候跟我最亲,这一嫁了人就成了人家的了,好几年没见面了。” 老婆婆仔细瞅了瞅杜敏,“他婶子,我会一点看相,我看你这个面相啊,是个有福的,往后家中定能出做官之人,大富大贵,诰命加身是跑不了了。” 系统笑得嘎嘎的,“这老太太真能忽悠。” 杜敏笑了笑,“我呀,就怕没有那个命,一家子都是种地的,也就是饿不死罢了。” “不不不,你听我的,你家是不是有读书人?” 大丫在一旁插嘴道“我三叔四叔都读书。” “那就是了,你们家一看就是文殊菩萨保佑之下的,那西厢房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吧?隐隐约约有一股气息,老身不能再说了,说多了又要挨劈了,总之,你家孩子肯定有大出息,一定要好好待他们。” 杜敏客气的说道,“婆婆,借你吉言,希望我儿以后能考中秀才。” “哎,这就对了,我看人最准了,听我的准没错。” “统子,这老婆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看看,反正她不会害你。” 老婆婆看了看日头,“天不早了,我得走了,来,丫头,谢谢你给我端水,这糕点你拿着吃。” 说着从篓子里拿出一包糕点递给大丫。 大丫把手背到后面,“不用谢啊婆婆,就端了一碗水,没什么的。” 老婆婆又递给杜敏,“他婶子你拿着,我自己做的桂花糕,这找不着亲戚再拿回家好坏了,给小孩子吃了吧,谢谢你让我搁这歇了半天。” 杜敏定定的瞅着她,见她手始终伸着,就接了过来,“那谢谢您啊婆婆,您太客气了。” 老婆婆给出了糕点,拍了拍手说,“我得走了,到家还得老半天呐,下回要是来这还来你家喝水啊。” 这个婆婆,做戏还做全套。 杜敏等老婆婆走远了,对大丫二丫说道“大丫,你想想今天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二丫,你也想想。” 大丫本来还觉得奶奶会奖励她一块桂花糕,因为老婆婆的水是她端的,碗是她洗的,猛一听杜敏的话,愣了,半天才说,“奶奶,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啊。” “二丫,你来说说。” 二丫想了想,细声细气的说,“我觉得姐姐不该跟婆婆说三叔四叔是读书人。” “对,二丫说的对,奖励你一块桂花糕。” “谢谢奶奶。” 杜敏见大丫的脸涨得通红,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就说道“大丫,你认识这个婆婆吗?” 大丫赌气道“不认识。” “那你知道她来找什么亲戚吗?” “她说了,没找到。” “也就是说,这村里的人都不认识她,对吗?” 三个小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锤子说“对,谁都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要是坏人,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跑去学堂骗你三叔四叔钱怎么办?” 大丫还是不服气,“她怎么会骗三叔四叔钱?” 杜敏耐心的说,“比如,她跑去学堂,说是哪个药铺的,家里人全出事了,急等着钱救命,让你三叔四叔问同学夫子借钱付药钱,你说你三叔四叔会不会借钱给她?” “三叔四叔又不傻,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 “是不傻,可是那骗子知道你家人的情况,说的一五一十的,一听家里人全出事了,你三叔四叔会不会着急?人一急就会失去判断能力,一急就会被骗子牵着鼻子走,骗几个钱是小事,万一坏人把你三叔四叔拐走了卖了,你说怎么办?” 大丫听到这里才觉得自己是有点冒失,可是又一想,“奶奶,不是您把她喊家里来坐的嘛,您做的也不对。” “不错,还知道奶奶做的不对了,是,奶奶也失误了,不该让不认识的人进咱家来。” 杜敏拿出糕点,“奶奶还做错了一件事,这糕点是不认识的人给的,万一人家在这糕里下了药,咱们吃了,要被药死了怎么办?” 二丫本来正拿着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听到这里慌了,“奶奶,我都吃了,我不会中毒吧?呜呜呜……”说着哭了起来。 系统无语道,“我都检测完了,没有毒,你逗她干嘛?看把小孩吓的。” 杜敏忙哄二丫,“二丫不哭啊,奶奶就是举个例子,不是真的有毒,别害怕啊,你看,奶奶也吃。” 说着拿起一块糕桂花咬了一口,神色一凝,把剩下的桂花糕捏在手心里,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的,不怕啊,来,把这些都分分,一人一块啊。” 分完了桂花糕,杜敏回到了自己屋里,松开手心里的桂花糕,已经被她捏扁了,露出了一张小纸条。 拿出来一看,上面模模糊糊的字写着,“县城王老爷,害刘家。” “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糕里有纸条啊?” “我刚要说啊,你就放嘴里了,幸亏你嗓子眼细,这要是叫你嚼吧嚼吧咽肚里了,她还白来这一趟了。” “呸,明明就是你失误没查出来,还赖我吃的快。”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一人一系统拌了半天嘴,这才分析老婆婆带来的纸条。 “这是她写的吗?放在桂花糕里,湿不拉几的,字都晕开了,再晚一会儿都看不清了,谁出的馊主意。” “知足吧你,哪怕看不清字,你也知道有问题了,不会去查吗?” “你是不是傻,我一个农村老太太,上哪有那些心眼?看这个糕点不能吃顶多以为做的时候不干净,哪里会想到有人要害她?” 第15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八 “小瞧人了不是,好歹也是老秀才的闺女,也念过书认识字,那么多年心里要是一点数没有,怎么能撑起一个家?别忘了,她男人一点事没管过的。” “那王老爷就是上次说的那个人吗?” “是他。” “那他怎么改害人了?” “他是想先害再救,这样老三不就对他千恩万谢了吗,说话也好使了。” “什么玩意儿?这得是多阴险恶毒的人想出来的主意?”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有不少人命的,他那个二姨娘就是抢来的,当时都打死人了,他钱多啊,给县太爷塞了银子,推到一个家丁身上就完事了。” 杜敏还在想怎么办,系统建议她,“咱们去抢他吧,让他仗着钱多欺负人。” “听你的口气,你有办法?” “来来来,隐身符,瞬移符用上,空间在手,你还怕啥?” 杜敏被鄙视了,“那咱去?” 半夜子时,王老爷在三姨娘屋里睡的正香,杜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床前,见王老爷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亵裤睡在外面,肥白的肚皮摊在床上,三姨娘上身穿着一个肚兜下边盖了一条薄被,脸冲里睡在里面。 系统“别看了,去书房。” 杜敏来到书房,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一照,这王老爷附庸风雅,书房挺大,墙上挂着几幅画。 系统“左边第二幅山水画后边有个暗格,里边有三千两银票。” 这王老爷还挺会藏,杜敏拿出了银票,把画又整理好。 “书架边上有个按钮,按一下。” 杜敏一按,那书架竟然慢慢转动到了一边,后边出现了一道门。 打开门是个向下的石梯,杜敏拿着手电筒慢慢走下去,大约走了十一二步,眼前出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靠边摆放着十几个大木箱子。 系统催她“快装,都是金子银子珠宝。” 杜敏挥挥手,统统收进了空间,这才看见原来箱子后边还有一个麻袋,正要上前查看,系统提醒“不值钱的东西别看了,走吧。” 闪身出了暗室,复原了书架,瞬间离开了王家。 走了没多远,杜敏说“不行,还没出气,我要去阉了他。” “行行行,友情提供迷香一份。” 转眼间又到了王老爷床前,王老爷的呼噜声还打得震天响。 抬手点上迷香,王老爷和三姨娘睡的更死了。 杜敏拿出剃刀,刷刷几下剃光了王老爷的头发、眉毛,接着一刀切掉了某个物件,嫌弃的扔到了地上。 王老爷像个死猪一样任人摆布。 杜敏好心的洒了一把云南白药在他身上,千万别死了,如此痛快的死了倒便宜他了。 做完了一切,杜敏伸手掐断了迷香带走了,谁也不知道屋里来过人。 风一般回到了家,家里人都睡的正香。 回到了自己屋里,问系统,“今晚收获如何?” “很好,金子两千两,银子三万两,玛瑙翡翠珍珠田黄石鸡血石,都是好东西。” 系统开心的不行,“以后咱们多干几次这个,很快就发了。” 早上王家,三姨娘一睁眼,一个卤蛋杵在自己面前,她“啊”的一声尖叫,“鬼啊。” 王老爷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不悦道,“吵什么?” 一出声音三姨娘才发现这颗卤蛋是自己老爷,她哆哆嗦嗦的说道“老,老爷,老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老爷“哪样?”觉得自己脑袋有些凉快,一摸,“啊啊啊,我的头发!” 又觉得身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下身一片血迹,一口气没上来,王老爷一声不吭晕了过去。 三姨娘吓坏了,急忙穿上衣服,跑出去喊道,“来人那,快来人啊,老爷晕过去啦!” 倒厦的丫鬟婆子呼啦过来了,“姨娘,怎么啦?怎么啦?” 三姨娘哆哆嗦嗦的说道,“快去请太太,老爷晕过去了,夜里进贼了。” 一阵兵荒马乱,王太太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一见王老爷人事不省的倒在床上,头发眉毛都没了,下身一片狼藉,也被吓了一跳,“来人,把老爷抬回正院去,再去请大夫。” 临走又吩咐“三姨娘禁足,不许出院子。” 小厮请来了相熟的大夫,人家一看,头发没了没什么的,某个物件后来找到了,已经被踩成烂泥了,大夫摇摇头,没法治,给包扎了一下,不流血了养着吧,至于晕倒,气血攻心,醒了就没事了,王老爷废了。 王老爷醒来,下身还是很痛,见太太坐在床前椅子上,“太太,我怎么了?” 王太太捻着佛珠,“老爷,你最近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吗?” 王老爷脸上一阵茫然,“没有啊,我就是吃吃喝喝,连花楼都没去过。” “我盘问了家中所有值夜的婆子护院,那夜没有一个人见过有外人进来,这人来无影去无踪,老爷,你惹的是得罪不起的人啊。” “我,我,我没干什么啊?” 王老爷百思不得其解,他老了已经老实了不少了,年轻时欺男霸女,这多少年没干过这事了,切了自己的子孙根,这人跟自己有深仇大恨啊。 王太太倒没怀疑杜敏,一个农户老太太能有什么本事?现在老爷出了事,别的事肯定想不起来了,不用再关心了。 王太太身边的嬷嬷自从回到太太身边,总觉得有件什么事想不起来,太太身边事多,渐渐就忘了。 刘有林自始至终不知道王老爷曾经对他起过坏心思,他每天上学堂学习,放学帮着家里砍柴挑水晾药材,不过哥哥们通常不让他干,只农忙时才让他和老四去地里帮忙。 杜敏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家里暂时没有大的开销,儿子们采的药都被她背到城里卖了,实则卖给系统商城了,这些就够家里日常花销了。 不知不觉中刘春永的周年祭到了。 提前一周,刘有山刘有水就开始采买猪肉、鱼,家中有喂的鸡,杀了五只,把大丫二丫心疼的直掉眼泪,这些鸡都是她俩喂的,喂出感情了。 做了三板豆腐,又买了青菜,定了扎彩,通知了亲戚,如此就等着周年祭到来。 第15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九 周年祭这天,一大家子早早就起床了,换上了孝衫,族里请来帮厨的婶子大娘有条不紊的烧猪,炖鸡,煮鱼,再装上一盘子山楂果,一盘子糕点,这就是上坟的五个菜,带上一坛子酒,酒盅子,碗,筷子都装到筐子里。 打烧纸,折元宝,扎彩店也送来了纸马纸牛,金库银库,米山面山,还有一套纸衣服,说是周年得给换衣服了。 亲戚族人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杜敏的娘家弟弟杜四海一个人来的,说娘有些不舒服,让姐姐忙完了回去看一看。 姑家刘小妹不在了,两个大外甥李棍子李碾子带着一家子来了。 午时一过,亲戚族人们帮忙抬着筐子,拿着烧纸扎彩,去了刘家老林,先清理了坟前的杂草,摆上贡菜,祭拜了一番,然后点了烧纸扎彩,等都烧完了,火灭了,一行人下山吃饭。 回到家,大丫二丫锤子栓子他们的孝衫就可以脱了,一年的孝期过了,可以吃肉了。 院子里摆了三桌,刘有山刘有水刘有林分别陪坐一桌,其中老大刘有山陪着族长家的刘平安那桌,族长有意培养儿子,一些不重要的场合都让儿子替他出席。 桌上有鸡有鱼有肉,还有豆腐,菜做的很丰盛,男人们开始喝酒,一时之间闹闹哄哄的。 刘有泉羡慕的看着侄子侄女们吃肉,他还得守两年孝,都要瘦成竹竿了。(其实是他开始抽条长个子了) 老二媳妇夜里对着老二嘀咕,“当家的,这周年祭又花了不少银钱,咱娘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老二嫌她话多,“娘手里有多少银子都是娘的,你老惦记这个干什么?缺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 老二媳妇委屈的说道,“是没短我吃喝,可是都吃了喝了到时候分家还有的剩嘛?咱可是有儿子,不得给儿子攒点娶媳妇啊,你采药卖的钱可都给娘了,咱手里一分钱没有。” “娘都给攒着呢,不会乱花的,别操那个闲心。” “我不操心能行吗?你又不管,三弟四弟读书还得花不少银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咱娘的心都偏胳肢窝里去了,就你憨,啥都不问,就知道干活。” “嘿我就知道干活怎么了?我干活能挣来你吃的喝的,能挣来钱,咋地,咱娘什么时候偏心了,你少在这胡沁,叫娘听见了大嘴巴扇你,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还敢编排婆婆。” “我,我哪是编排婆婆,这不明睁大眼的事嘛?三弟四弟一年得花多少银子?咱一家子才花几个大钱?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刘有水喝道,“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三弟四弟读书是花银子,可要是考上了秀才,你知道能给家里带来多少银子吗?不说每个月县里发的粮钱,就是那免赋税的田地,你知道有多少亩吗?整整五十亩。” 刘有水伸出一个巴掌举到媳妇面前,“五十亩地,不用交赋税,家里还可以免除两个人的徭役,就是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光行礼就行,你说,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老二媳妇嘟囔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咱家也没有五十亩地啊?” “怎么没有关系,你男人我不用去服徭役了,每回去都得病一场,你怕不是嫌我命长啊?” “啊,呸呸呸,哪有咒自己的,别说了,我知道轻重了,明儿给娘做双鞋穿。” 系统转述了老二夫妻俩的话,杜敏摇摇头没管,老二媳妇这个棒槌,光想着分家单过,就没想过一旦分了家,老三考上秀才的福利跟她家无关了,单单这个免除徭役就让人好过许多,要知道每年一次的徭役非常 杜四海说娘不舒服,杜敏要去看看,刘有山说“娘,我陪您去吧,我去借平车拉着您。” “你陪我去行,借车就免了吧,你去问问你四爷爷家牛车明天出去吧?咱花上几文钱让你四爷爷送到家。” “哎行,我去问问。” 一时回来了,“娘,跟四爷爷定好了,八文钱管个来回。” 杜敏收拾东西回娘家看娘,带一只鸡,三尺青布,桃酥拿上一包,一包绿豆糕,拿出来换了纸包,油茶拿一包出来,去掉塑料袋包装,拿油纸包了。 这个油茶是用面炒的,里面加了糖、瓜子米、芝麻,花生碎,吃的时候拿开水一冲就好了,又香又甜。 四爷爷家的牛是头三年的壮牛,拉车又快又稳,一个时辰后牛车停在了杜家私塾外面。 “四叔,进家里歇歇脚吧,我去给您端碗热水。” “不了不了,我去别处转转,看能拉趟活吧,下晌再过来拉你们。” 杜家私塾是个大两进的院子,前院孩子们在读书,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玉不啄,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刘有山小时候在这读过书,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帮着杜敏提着东西往后院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女的声音在说,“景泽,去叫你爹请大夫,你奶发烧了。” 随着一声“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出来,一头撞到了刘有山身上。 “哎泽弟你慢点。”刘有山一把抓住了他。 杜景泽一看来人,急忙叫人,“姑姑,表哥。” 杜敏答应着,“你快去找你爹去吧。” 说着三步并做两步进了屋子,屋里一个媳妇打扮的人正在拧手帕子给床上的老人放在额头上降温,这是杜敏的弟媳妇高氏,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正在床前端着一碗水。 见杜敏进来,高氏赶忙招呼,“大姐,你来了。” 女孩杜采苓放下手中的碗,过来给杜敏行了个万福礼,“姑姑。” 杜敏拉着她,看向床前的老人杜范氏,“娘怎么样了?” “有点发热,前几天只是说心口疼的厉害,没有胃口,刚刚苓儿给奶奶喂水,才摸着头有点热。” 床上的老人听见了说话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敏儿,你来了。” 杜敏上前握住她的手,“娘,是我,您哪儿不舒服?” 第15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 “唉,人老了哪哪都不好受,心口窝子疼,喘不上来气,浑身没劲,我也该去找你爹喽。” “娘,您别想那么多,老了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回头大夫给开了药喝了就好了。” “老了不中用了,躺着惹人嫌弃啊,还不如一闭眼就去了的好。” 范氏一辈子爱干净,如今病了在床上起不来,无力收拾自己,觉得挺难受的。 杜敏听着这话不对啊,谁嫌弃的?抬头瞅了一眼高氏,高氏急忙说道,“娘,看您这话说的,可没有人嫌弃您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可舍不得您闭眼。” 杜范氏抬起一只手,慢慢的摇了摇,“我不是说你,你别多心,我就是年岁大了,有那一说。” 又问杜敏,“你一个人来的?孩子们没陪着你来吗?” “老大陪我来了,在院里呢,我喊他进来给您看看。” 扬声冲着外面说道,“老大,老大你进来吧,屋里没外人。” 刚才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刘有山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姥姥,给您磕头了,您老人家好些了嘛?” “哎哎,好些了,有山啊……” 杜范氏没说完一阵急喘,杜敏急忙给她顺气,“娘您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就来了,您先歇歇。” 刘有山一看这样,“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又跟高氏打了声招呼退出了屋子。 “系统,老太太这是什么病?” “风寒引起了心肌炎,只能慢慢养着,不要干活,吃点好的。” “没有特效药吗?” “没有,这个病就是现代医生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静养,那些个西药吃了用处不大。” 杜四海和刘有山带着大夫来了,杜敏退到一边,让大夫给她娘诊脉。 大夫一番望闻问切,给出了结论,“老太太,不要紧啊,我给开个方子,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思多虑。” 大夫来到桌子上,提笔开了一个小青龙汤,交待,“这个是退烧的,喝上三剂烧退了就不要用了,用这个。” 又开了一个桂枝生姜枳实汤,“这个喝上七天,我再来诊脉。” “系统,大夫开的这个药可以吗?” “大夫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开的方子都对症,是《伤寒杂病论》上的,吃吧。” 杜四海付了诊费,跟着大夫去抓药。杜敏对杜范氏说,“娘,您听见了吗?没什么事,喝了药就好了。” “哎好,我喝药,我喝药。” 杜敏拿过来自己带来的点心油茶,一一展示给杜范氏看,“娘,您看,我给您扯了一块布,回头您做一件衣裳穿。” “老了穿什么新衣服?你留着给孩子做多好。” “老了也得穿得精精神神的,再说娘您还不老呐。”杜敏哄着老太太。 “娘你看,我带了油茶来,这个可省事了,烧了开水一冲就行,又香又甜,您早上来上一碗,保管暖暖和和的。” 不多时,杜采苓捧着药碗过来了,“奶,药好了,晾一晾您再喝。” 又对杜敏说,“姑姑,我娘正在做饭,让我过去帮忙,您等会儿看着奶奶把药喝了啊。” 小姑娘口齿伶俐,说话透着亲热劲。 “好,你去吧,我看着你奶奶吃药。” 又和杜范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话,看着她把药一饮而尽,拿了一块桃酥给她改改嘴。 看着老太太喝了药昏昏欲睡,就劝着她睡下,给她盖好被子才出了屋。 高氏正在灶间案板上揉面,杜采苓正在烧火,杜敏带来的鸡已经杀了炖上了。 高氏见杜敏进来,“大姐,咱今天吃鸡汤面,我这就擀面条,汤汤水水的吃了暖和。” 杜敏见她揉的费劲,“哎,是不是面和硬了?我帮你擀吧,我劲大。” “也行,那我收拾两个菜。” 高氏见原本在自己手里十分费劲的面团被杜敏轻松的揉来揉去,不一会儿就擀成了一个圆圆的大面片,又折叠起来好几层,拿起刀刷刷刷的切起来,切完了一抖搂,面条就做好了。 高氏不由得说,“姐,你劲真大,我揉着可费劲了,看你擀起来轻轻松松。” 杜敏一笑,“天天下地干活,练出来了。” 高氏炒了个韭菜鸡蛋,拌了老虎菜,炖了豆腐丸子,又炒了个蒜苔肉丝,还要再去切白菜炒,杜敏拦住她,“够了够了,弟妹,还有鸡汤呢,面条也做了那么多,够吃的了。” 先盛了鸡汤面条端去给杜范氏,劝她吃了两个豆腐丸子,一碗面条。 杜四海高兴的说“还是我姐有面子,娘好多天没吃这么多了,天天吃一点点就说饱了,今天吃的好。” 杜范氏微微笑着说,“今儿这面好,筋道。” 高氏忙说,“是姐姐擀的呢,姐姐见我揉面费劲,帮忙擀了面条,我才做不出来这么筋道的面呐。” “你姐姐天天下地干活,手劲都练出来了,也是不容易。” 杜四海和高氏想起来这么多年杜敏一个人支撑着家,种地养活一大家子,那个姐夫一点忙不帮,借口游学天天不回家,最后一蹬腿归天了,姐姐一点福没享过,都有些沉默了。 杜敏见状说道,“都过去了,现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地里的活老大老二都干了,我也就在家看看孩子,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走,吃饭去,娘,你歇着啊。” 众人这才移步去吃饭,刘有山刚才一直在院里劈柴,把劈柴给垒的整整齐齐,杜景泽崇拜的看着表哥把斧子使的呼呼作响,“表哥,你教教我劈柴好不好?” 刘有山有些诧异,“这有什么好学的,不就咔嚓一下子嘛?” “我就劈不好,那木柴不听我的,老是东倒西歪的。” 原来杜景泽劲小,得双手抱着斧子劈柴,那木头又不都是能放住的,他放好了木柴再去拿斧子,木柴就倒了,倒了的木柴不好劈啊,斧子差点劈脚上,高氏看见了就不让他动斧子了。 刘有山弄明白了,“泽弟,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劲也大了,再来劈柴就不费劲了,这没有什么巧的,多劈劈就好了。” 杜四海来喊他俩吃饭,“景泽,带你哥去洗洗手去,这家伙,劈这老些够咱家使好长时间了。” 第15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一 刘有山看着碗里的鸡汤面条,有点为难的说,“娘,我还在孝期里头,这鸡不能吃啊。” 杜敏“没看你碗里光有汤,没给你盛鸡肉嘛,光喝汤不算吃荤,没事的。” “啊,还能这样。” 刘有山放心的先喝了一口汤,真鲜美啊,一年多了,一口肉没吃过,都忘了肉味是什么样的了,他端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面条。 杜四海给他夹了一个豆腐丸子,“别光吃面条,吃点菜,这丸子是纯豆腐炸的,素菜。” “谢谢舅舅,您也吃,我自己来。” 吃完了饭,杜四海又去前院给孩子们上课去了,高氏和杜采苓收拾碗筷,对杜敏说“大姐,你陪咱娘说说话去,咱娘平时可惦记你了。” 杜敏就去杜范氏屋里陪她说话,杜范氏拉着她东扯葫芦西扯瓢的聊天,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杜敏,“敏啊,你还记得前街你李婶家的莲花吧?” 杜敏想了半天,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记得,她不是被她爹给卖到一个什么府当丫鬟去了吗?” “是的,就是她,这一走十多年没跟爹娘见过面,那时候她才十岁啊,也是可怜。” 杜敏有些纳闷,“您怎么又想起她了?” 杜范氏喝了一口水,“不是我又想起她,是她前阵子回家来了,穿着缎子的衣裳,戴着满头珠翠,给你李婶换了大院子,还给买了两个小丫头使唤,你李婶子趾高气昂的来咱家显摆,可不是当初叫她男人揍的来咱家躲着的时候了。” 杜敏听着渐渐想起了这个李莲花,她娘生了四个闺女,她是老二,当初李婶子因为没有儿子,公公婆婆十分嫌弃,李叔更是天天喝闷酒,喝醉了就哭,“老李家要绝后了。”哭完了就揍李婶,李婶经常跑杜敏家躲着。 因为杜敏爹是秀才,李叔不敢来她家撒野,去别人家他就能去把李婶揪回去接着揍,嚷嚷着“家丑不可外扬”,实际上谁不知道他是个家暴男。 莲花有时候也来杜敏家躲一躲,她爹喝醉了可谁都不认识,几个孩子都挨过打。 因为莲花和杜敏年龄差不多大,那时候的杜敏会给她上点药,拿点心给她吃,安慰她,“等长大了就好了。” 她姐姐梅花十三就嫁人了,没想到她没等到长大就被卖了。 杜范氏接着絮叨,“你李婶说她现在是夫人了,也是能使唤丫鬟婆子的人了,过的怎么怎么好,我听着有些不像,当初卖她可是死契,你李婶来找我哭了好几场,我记得清清楚楚的,这是叫人给赎身了?她还说要去找你叙旧,这恁长时间又没动静了。” 杜敏不知道怎么接话,问系统,“能知道李莲花的事吗?” “稍等。” “李莲花,目前居住在省城,明面上是六扇门一个捕头的小妾,她原来在府尹大人的府上当丫鬟,因为和二管家不清不楚,叫夫人发卖了出去,二管家的媳妇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二管家和那个捕头是同乡,偷偷的找他帮忙把她买了回去,安置在了外头。” “这次二管家到南方采买,她听说路过这里,就缠着二管家偷偷把她带了过来,在这边住了五天,现在她早已经回省城了。” 小妾啊,怪不得杜范氏觉得不对,这一旦签了死契,终身是奴婢,小妾也是奴婢。 “娘,没来正好,这么多年没见,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咱们小门小户的,不清楚那些大户人家的事,兴许是嫁了个好人家了呢?李婶要来找您说话,您听着就成了,不要问莲花的事。” “我知道的,莲花肯定不是像她说的夫人什么的,这孩子,一辈子叫她爹娘给毁了。” “好了好了娘,别想她了,她能给她娘买的起大院子,证明她过的还不错,李婶也算扬眉吐气了,没有儿子怎么了,闺女一样给娘花钱。” “你说的也有道理,闺女要是好的,也能孝顺爹娘,儿子要是不孝顺的,把爹娘饿死的也有,前边街上马二挎子家六个儿子,老娘自己住在一间窝棚里,一场大雪生生冻死了,所以说,老人有福不在生男生女,而是教出来的孩子有没有良心。” 杜范氏今天的话特别多,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杜敏看看天色,“娘,您别说话了,睡一会儿吧,我也该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杜范氏有点舍不得,“这就要走了?我还想着你能在我这里住两天呐?” “今天就不住了,家里事多,改天我再来,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您可不许嫌我烦啊。” “我自己的闺女哪会嫌弃啊,疼你还来不及呐,你那家里一大家子人,事事找你拿主意,累的慌,到娘这里来也放松放松,你弟弟现如今挣的虽然不多,一家子嚼用够了,我也没别的盼头,就想多看你们几眼。” 杜敏叫杜范氏说的眼睛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她在现代社会十几岁爹妈双双去世了,自己经历了许多事,一个人在外打工,逢年过节别人家都是欢天喜地的回家团圆,她自己孤孤单单的吃饭,如果妈妈还在,会不会也是这么唠唠叨叨的说,“就是想多看你几眼。” 系统嘲笑她,“该找个镜子给你照一照,眼睛鼻头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杜范氏不行了呢,当心杜高氏进来骂你,人还好好的,要哭丧啊?” 杜敏恼羞成怒,“闭嘴,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一时感慨罢了。” 系统摇摇头,如果它有头的话。 这个宿主,做了好几次任务了,始终束手束脚小里小气窝窝囊囊的,每次都把自己代入里面,你说你有金手指,置身事外大刀阔斧的干就是了,偏偏喜欢难为自己,唉,系统也很窝囊好吧。 杜敏也很冤枉啊,她的性子在那里,一个平时一贯软弱温顺小心翼翼求生存的人突然让她强势起来,就是有金手指,她也不会啊,她就是这么温吞,就是这么无能。 系统“走吧走吧,回家去吧,杜范氏不是你的任务目标,不用费太多心思,大面上过得去,让别人挑不出理来就行。她的命挺好的,虽然有点小毛病,最后去世的时候没受什么罪。” 第15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二 回去的路上杜敏有些沉默,刘有山只当是她担心姥姥的病,也不敢跟她说笑,坐在牛车车辕子旁边跟四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牛车走路一颠一颠的,杜敏有点昏昏欲睡,正打着盹呢,感觉牛车拐了一个弯突然停了下来。 刘有山跳下车来,杜敏清醒过来问他,“怎么不走了?” “娘,前边地上趴着一个姑娘,我过去看看。” 杜敏急忙说道,“你别去,我去!你也说了,那是个姑娘,你去不方便。” 四爷爷也说,“让你娘去吧,你孩子都那么大了,该避嫌些。” 杜敏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系统正在哈哈大笑,“那是刘有林的烂桃花。” 烂桃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系统说道“这个姑娘是刘有林同窗的妹妹,前阵子放学路过学堂接哥哥回家,看到了刘有林跟哥哥一起出来,一下子被玉树临风的刘有林迷住了,觉得这就是自己想嫁的人,千方百计的跟哥哥打听刘有林的消息,在路上偶遇他,想跟他搭茬,刘有林可是个正人君子,从没正眼瞧过她,这回不知怎么想的来找你偶遇了。” 杜敏很无语,偶遇我干嘛,姑娘哎,你找错人了,我可不是那怜香惜玉的。 杜敏走到姑娘面前,她正侧着脸趴在地上,长长的头发稍微有些乱,上身穿着一件茜草色的衣衫,下面的裙子是条白色的百褶长裙,脚上一双粉色的绣花鞋,此刻浑身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杜敏朝四周看看,路边沟里的干草突然有些晃动,仿佛刮了一阵风一样。 再往远处,树林里也好像有人影一闪而过。 系统乐不可支,“路边有俩人正看着你呢,林子里也有。” 杜敏蹲下去,仔细打量着姑娘的侧脸,哎你别说,这半边脸还挺好看啊,皮肤白白嫩嫩的,就是粘了些土,有些脏,要是那眼珠子不在眼皮底下转动着,杜敏还真相信她是昏过去了。 刘有山见娘迟迟不动手,喊道,“娘,要我搭把手吗?” “不用你,你在那待着别过来。” 杜敏伸手抓住姑娘的两个胳膊,把她拽起来往路边挪了挪,又把她放下了,依旧让她在地上趴着,拍拍手回到牛车上,“四叔,咱走吧,不碍事了。” 刘有山目瞪口呆的看着杜敏上了车,“娘,她死了吗?” “没有,少管闲事,快走吧。” “那这,就不管她了,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怎么办?要是她就是那个坏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怎,怎么会,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是坏人?” 四爷爷也催着刘有山走,“你娘说的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知道是什么山精树怪,赶紧走。 刘有山一听可能是妖怪,吓得赶紧坐到车辕后边,催促四爷爷,“爷咱赶紧走。” 牛车晃晃悠悠从姑娘身边走过,车上的三个人谁都没有看她一眼。 杜敏她们没有回头看不知道,牛车走了没多远,那姑娘就翻过来坐在地上,望着牛车远去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梅香不是说刘大哥的母亲是秀才之女吗?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看见人晕倒在地不是应该救人吗? 路边沟里站起来两个丫鬟,跑过来扶起姑娘,给她拍打着满身的灰土,整理头发,“姑娘,咱们快回去吧,太太回头知道了,奴婢又要挨板子了。” 树林里的六个护院也出来了,“姑娘,我去把马车赶过来,稍等啊。” 姑娘烦躁的拍掉梅香的手,“别拍了,上车就换了,这身衣服扔掉。” 姑娘叫马蓁蓁,父亲在县城开了一家银楼,家里颇有一些家资,母亲生了三个男孩后才有了她,因此有些溺爱,要什么给什么。 外祖父家是省城的,母亲从小就跟她说,要把她嫁给舅舅家的大表哥,外祖母最疼她了,嫁回去不会受婆婆的气,小时候她没感觉,因为表哥长的胖乎乎的还挺可爱。 后来她长大了,越长越漂亮,可是表哥还是那么胖,脸上的肉越来越多,笑起来都找不到眼睛,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刘有林,顿时觉得翩翩少年郎就应该是这样的,缠着母亲想嫁给刘有林,她母亲一听那哪能行,先不说早就跟舅舅家说好了,她一及笄两家就开始定亲,一年后成亲。 就是刘有林那个家,村里的,寡母,幼弟,家里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家产,马蓁蓁从小一点儿苦没吃过,这样的家她一天也待不下去。 马蓁蓁不听啊,他家里穷我有钱啊,从小到大手里就没缺过钱,我资助他读书,等他考完了科举当了官,还不得感谢我对他的鼎力相助不离不弃?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感情啊! 马母见女儿一头栽进去,打了打了,骂也骂了,也禁过足,可是小姑奶奶一哭闹一绝食,马母又心疼的不得了,算了,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都不理睬她,随她去吧,说不定过一阵子就歇了心思了。 遂警告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一定要看好了小姐,并给她配了六个护院,走到哪跟到哪。 马蓁蓁在刘有林经过的路上丢过手绢,摔过跤,被坏人追过,可这些刘有林仿佛眼瞎,统统看不到,想求助哥哥帮忙,偏偏哥哥在这个时候退学了,被父亲带去银楼帮忙,每天忙的不得了。 马母疼爱她,不舍得打她,马父不行,他看重的是哥哥们,她吃点穿点都不要紧,要是敢破坏家里跟省城外祖父家的关系,父亲真能狠下心来打她。 刘有林这边行不通,她忽然想起来可以去找有林哥的母亲啊,听说她性格温婉善良,自己要是在她跟前晕倒,她肯定得把自己救回家,这样自己就可以大力感谢她,备上厚厚的谢礼,一来二去跟刘家人不就熟悉了吗? 熟悉了以后再找机会展现自己的好,总有机会打动有林哥的心的,马蓁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计策妙,于是就有了倒在大路上的一幕,丫鬟护院们都躲在一旁,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马蓁蓁万万没想到,有林哥的母亲如此冷酷无情,把自己搬到路边都不救自己回家。 当然她要是知道了四爷爷说她是山精树怪,她得气的七窍生烟。 第15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三 马蓁蓁气哼哼的回到家,洗澡换衣服,越想越生气,这么完美的计策为什么没人配合我呀?不行,我就要有林哥,谁也别想阻拦我,还得再想办法,小小的挫折难不倒我,我就是这么坚韧。 晚上,马蓁蓁睡着了,丫鬟兰香悄悄的来到了马母这,一五一十的把小姐今天干了什么都告诉了马母,并且说刘有林的母亲把小姐搬到路边自己走了,小姐想接近刘母的计策失败了。 马母听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恼怒,好笑的是女儿的脑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这样的计策都能想出来。 恼怒的是刘母太无情了,一般人看见一个女子倒在路上,不得先救人吗,这个刘母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真的是没有教养。 这时兰香又说,“他们怀疑小姐是山精树怪,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啥?山精树怪,怎么会这样想?” “他们说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小姐又如此漂亮,突然出现在那里,怕是妖怪变化的。” 马母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村里人没有见识,不跟他们计较了,你们好好看着小姐,别叫她失了名节就成,过阵子就该去省城了,你们再辛苦几天,先别跟她说,省的她再哭闹不去。” …………… 回到家里,杜敏自去自己的屋里歇息,刘有山则对着家里人认真的说今天路上遇到了一个妖怪,以后出去要当心,不能什么人都救,吧啦吧啦。 女人们和小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吗?那妖怪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刘有水不信,“大哥你做梦了吧,大白天哪有妖怪出来?”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娘,娘还去搬那个妖怪了,那妖怪倒地上起不来了。” 大丫惊呼一声,“奶这么胆大,不害怕吗?” 二丫细声细气的,“奶奶的胆子一直很大,什么都不怕。” 锤子跟着说“就是,奶奶什么都不怕,我都知道。” 刘有水“小孩别打岔,锤子,你去问奶奶,真的遇到了妖怪了吗?” 锤子跑到杜敏屋门口,探个脑袋往里看,“奶奶,我可以进来吗?” 杜敏正坐在桌子旁喝水,“进来吧,锤子,今天在家干什么了?” “我跟姐姐喂鸡了,还捡了三个鸡蛋。” “噢,三个鸡蛋啊,不错不错,明天让你娘做鸡蛋饼给你们吃。” “真的吗奶奶,我能吃两块鸡蛋饼吗?” “能,让你娘多做点,大家都吃。” “好,我这就去跟娘说。” 锤子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转身跑了。 “娘,娘,奶奶说明天让你做鸡蛋饼给大家吃!” 刘有水一把抓住他,“锤子,你问奶奶了吗?她真的见到妖怪了?” 锤子一拍脑袋,“我忘了问了,我再去问问。” 转身又跑回来了,“奶奶,爹说你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大妖怪,说奶奶您还去搬那个妖怪了,真的吗?” 杜敏一愣,“妖怪?哪里有妖怪?” 系统在脑海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哈哈哈,哈哈哈,刘有山真好玩儿,四爷爷随口说怕不是山精树怪变的,他当真了,还一本正经的跟家里人说,不要随便救人,哈哈哈,哈哈哈……” 杜敏很无语,“别听你爹瞎说,哪有什么妖怪?话本子看多了吧?要真有妖怪早把他吃喽。” 锤子居然有点失望,“没有妖怪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呐。” “没有,都是骗人的,别信这个啊。” “噢,奶奶我知道了。” 锤子耷拉着头从杜敏屋里出来,大伙儿一看他的模样,“锤子,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问了,奶奶说没有妖怪,都是骗人的,爹,你骗人!” 刘有山急了,“哎,怎么就没有呢,我亲眼看见娘搬她的?不行,我去问娘去。” 杜敏从屋里出来,“老大你个憨憨,你四爷爷说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怕是什么山精树怪,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有妖怪了?” 刘有山呆住了,“啊,那娘您为什么不去救那个姑娘,她都趴地上了。” “老大,用你个大脑袋好好想一想,一个姑娘,一个穿着漂亮衣裳的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趴在那里,这事不很诡异吗?” “这有什么诡异的?兴许她走到那里晕倒了呢?” 这个老大,脑袋就是个摆设,憨厚是有了,也勤劳能干,就是脑子不想事。 “我说的是她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外?” “她,她兴许是去走亲戚?路过那里?” 杜敏“啪啪啪”的拍了拍手,“说的好,你家没成亲的姑娘自己一个人去走亲戚啊?你会让大丫自己去舅舅家吗?先不说路上安不安全。” 刘有山张口结舌,“那,那,不会……” 老大媳妇听不下去了,“当家的,你别说话,听娘说。” 杜敏叹了一口,“老大,你心善,看见人晕倒就光想着赶紧救人对不对?” 刘有山有点委屈的点点头,家里其他的人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你想救人这没有错,可是你得想想,一个姑娘,还是穿着漂亮衣裳的姑娘,为啥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一门心思的过去了,刚把姑娘扶起来,路边林子里出来几个人,说你拐带他家姑娘怎么办?” “不可能,那里要有人,怎么可能让她趴在那里不动弹?” “仙人跳。” 杜敏一看,刘有林和刘有泉回来了,说话的是刘有林。 两个人说了声“娘,我们回来了。” 刘有林对刘有山说道“大哥,像这种情况有可能是仙人跳,就是那女子假装晕倒,吸引你过去救她,然后一群人围过来说你拐带他家人,要抓你去县衙,你肯定不想去啊,那就赔钱,是这样吗,娘?” “对,仙人跳就是这样。” 刘有山呆呆的说道,“可,可我也不像有钱人啊?” 杜敏耐心的跟他解释,“没说咱们遇到的就一定是仙人跳,我是说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刘有泉兴致勃勃的问,“大哥,你遇到仙人跳了?” 第15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四 刘有山……“没有,我看起来就这么蠢嘛?娘都不叫我靠近,她自己把那个姑娘拽到路边上,我们就走了。” 老二老三老四齐齐看向他,好像在说,“是有点蠢。” 老二媳妇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娘,您都不怜香惜玉的嘛,人家一个姑娘,您就那么拽走了?” 她的重音是落在那个拽上面的。 杜敏无语了,“对坏人要讲什么怜香惜玉?再说了,她趴那地本来就是靠路边,我只是把她往更边上挪了挪。” 刘有泉急着问道,“那最后那个女的怎么样了?” “谁知道她怎么样了,我们反正就来家了。” “真没意思。”刘有泉有点失望。 杜敏弹了刘有泉一个脑瓜崩,“你怎么跟锤子似的,什么有意思?” 刘有泉捂着脑门跳到一边去,“就是没意思,锤子你说是吧,要是有妖怪,看我跟她大战三百回合,妖怪,哪里走?” 说着从柴火垛子上抽出一根木棍耍了起来,锤子栓子一看也跟着学,一人拿了一根小树枝比划起来,最小的二锤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笑个不停。 “这帮猴儿,没个消停的时候。” 杜敏摇摇头,吩咐儿媳妇们做饭,“烧个白菜疙瘩汤吧,打上四五个鸡蛋,再把那杂粮馒头溜十个,饭好了往锅底下埋几块地瓜,回头晚上他们饿了填填肚子。” 两个儿媳忙活去了,杜敏冲刘有林招招手,“老三,你来。” “什么事啊,娘。”老三跟着杜敏来到她的卧室坐下。 “你这阵子在学堂遇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吗?” 刘有林一愣,“没有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放学回来的路上呢?” “也没有啊,我都是和四弟一起来一起走,没什么奇怪的。” “那行,我就是问问,我儿大了,总会遇到不一样的人的。” 没想到刘有林笑了,“娘,你该不会是想说马学良的妹妹吧?” “啥?什么马学良的妹妹?你怎么会认识人家女孩子?” “娘,不是我认识她,是你一说放学路上,不一样的,我就想起来了,那马学良的妹妹,是个蠢笨的,好好的走路没什么绊脚也能摔倒,拿在手里的帕子一会儿就丢了,还有啊,姑娘家家的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在大路上被人追着跑,不成个体统,真不知道马学良的母亲怎么教导女儿的。” 杜敏一听,我的天哪,钢铁直男啊。 系统在杜敏的脑海里笑得打跌,“哈哈哈,哈哈哈,那马蓁蓁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杜敏忍住笑,“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怎么知道她是马学良的妹妹呢?” “有一次放学在学堂门口遇见过,马学良说那是他妹妹,可惜了,他那么端方的人有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妹妹,怪不得早早退学回家学做生意去了,这样的妹妹不多陪送点嫁妆,只怕嫁不出去啊。” “老三,背后议论人可不好,尤其人家还是个姑娘,这不是君子所为。” 刘有林忙站起身来,朝杜敏弯腰双手一揖,“娘教训的是,是我孟浪了,以后再不会了。” “嗯,你要时刻记住,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再有,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是!”刘有林再次弯腰作揖。 杜敏拽了几句文,心情大好,“走,咱们吃饭去。” 刘有林跟在杜敏后面出了里屋,刘有水跑过来拉住他,偷偷的说“三弟,娘教训你了?” “没有啊。” “我刚才都听见了,娘说什么可为可不为的,还说什么善啊恶的,你做什么了?” 刘有林哭笑不得,“二哥,你也是上过学的人,论语没学过吗?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刘有水诚实的摇摇头,“我就光记得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所以到底娘教训你什么了?” “娘说,祸从口出,不知道的不要瞎问。” 刘有水悻悻的说“不问就不问,反正娘教训的是你。” 刘有林莞尔一笑,二哥还真是好说话。 一家人吃了顿简单又香喷喷的晚饭,刘有林饭后背书到亥时初,肚子有些饿,拿起放在炕头上的地瓜,快速吃起来。 四弟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刘有林推开门,抬头看见了一弯残月,如此静谧的夜晚,只有娘的窗户还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不知道娘是在做衣裳还是纳鞋底子? 刘有林忽然想起来了一首诗,“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这么安静的夜晚,真的很适合想心事,可是他现在除了读书,已经没有别的心事了,算了,还是接着温会书吧。 杜敏正在一边纳鞋底子,一边跟系统聊天,“那马蓁蓁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系统懒洋洋的回答,“不会,她外祖父六十大寿快到了,她母亲正在打包行李,计划带着她和二哥三哥先走,她正烦着要带哪些衣服哪些首饰呢,暂时没空来,等去了省城,应该就回不来了,她到及笄了,该成亲了。” 杜敏感慨道,“这古代的女子真早熟,才十五呢,就能成亲了,成亲后不过一两年,就生孩子了,她们自己还是孩子呢,真可怕。” “男子也一样啊,十六七岁就当爹的多的是,这里的人讲究成家立业,成家排在前面呐,你那两个儿子不都是十八就当爹了嘛。” “系统你说,成亲生孩子这么早对寿命有影响吗?” “有吧,尤其是女子,身子骨还没长成,要不人家说生孩子是闯鬼门关呢,有多少女子为此丧了性命。” “唉,真不容易,幸亏我过来的时候都生完孩子了,跟你说啊,我很怕疼的。” 一人一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杜敏手里的一只鞋底子纳好了,收拾收拾睡觉。 刘有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来是趴在桌子上的,一抬头脖子很疼。 他正慢慢的左右来回转动着脖子,刘有泉醒了,一看旁边被子整整齐齐的,再一转头看见刘有林在桌子旁边,“三哥,你早起来了?” 第15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五 刘有泉爬起来穿棉袄,见刘有林还在慢慢转动着脖子,就问道,“三哥,你脖子怎么了,难受?” “可能是睡落枕了,很疼。” 刘有泉自告奋勇的说道,“我给你按按吧,上次娘脖子疼,就是我给按好的。” 刘有林表示怀疑,“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娘哄你玩的吧。” “你别不信啊,我给你按按就知道了,保证按完了就舒服了。” 刘有泉跳下炕来到刘有林身后,伸出双手按捏了起来,一边按还一边问,“怎么样?是不是舒服了?” ,别说,刘有泉的手劲不小,按的刘有林脖子和肩膀头酸溜溜的,按了有一刻钟,!他放下手甩甩,“哎吆三哥,你肩膀头真硬啊,我的手都要酸死了,你好点没有?” 刘有林活动活动脖子,“哎,好多了,刚才都不敢回头,现在能动了,谢谢你啊四弟。” 刘有泉得意的说,“我可是专门跟人学过的,学了整整一天呐。” 刘有林听着不对,“你在哪里学的?咱俩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学这个了?” 刘有泉一听自己偷跑出学堂要露馅了,呲溜一下子跑了,“我去吃饭去,上学要迟到了,回头夫子又要打我板子了。” 这个小滑头,肯定是又偷跑出去玩了。刘有林想着到学堂得去找他同窗问问,三天两头逃学可不好,娘要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银钱白花了。 其实杜敏已经知道了。 于是有一天,当刘有泉又兴高采烈的跟何明金从学堂的墙头上翻下来,准备去看百戏去,街上来了个耍猴的,那猴子会翻跟头、会作揖,还会踩高跷,可有趣了。 两个人刚走了没多远,刘有泉突然觉得不对,有个人似乎一直跟着自己,他回头看看,什么人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算了,还是赶紧走吧,耍猴的别一会儿走了。 刘有泉和何明金勾肩搭背,一路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大街上,街边正围了一群人,还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笑声,两个人急忙从人缝里钻进去,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不多时,随着一声“当”的一声锣响,耍猴人说道,“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猴子们也不容易,天寒地冻的,大哥大嫂们赏口饭吃吃。” 一个七八岁的穿着破棉袄的小男孩拿着小筐子挨个转着收钱,“大叔大婶赏点吧,爷爷奶奶赏口饭吃。” 转到刘有泉这里,何明金伸手往筐子里扔了一个铜板,转头对刘有泉说,“泉哥,走,弟弟请你吃包子去,那边有家卖豆腐丝馅的包子,可好吃啦。” 两个人来到了包子铺,何明金买了四个包子,一人两个,捧着吃起来。 刘有泉正狼吞虎咽的吃着,一个声音问他,“好吃吗?” 刘有泉头也不抬的回道,“好吃!” 又吃了两口突然呆住了,他慢慢抬起头来一看,杜敏正站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 刘有泉的手一抖,没吃完的半个包子一下子掉了,杜敏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没吃完呢,别浪费了。”说完又递给了刘有泉。 何明金捧着包子瞅瞅杜敏,又看看刘有泉,“泉哥,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啦。” 刘有泉低下头,小声的喊了一声,“娘。” “哎,快吃,吃东西不许说话,看灌一肚子凉风。” “我,我吃饱了。” “不,你没吃饱,快吃!”杜敏的声音严厉起来。 刘有泉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包子塞嘴里,嚼了几下就往下咽,有点多,噎的他直翻白眼。 何明金赶紧拍拍他的胸口,“你吃那么忙干什么?伯母又没催你。” 好容易把嘴里的包子全咽下去了,刘有泉的眼泪都出来了,“娘,我吃完了。” “吃完了啊,那咱回家吧。” “哎。”刘有泉走了两步,“不行啊娘,我还得上课呢,下午夫子还要查我背书呐。” 杜敏面无表情,“夫子不会查你的,以后都不会查你了,走吧。” 刘有泉当真了,高兴的说,“娘,您跟夫子说了,真不查我背书了?” “嗯,说了,以后永远不会查你背书了,回家去。” 何明金听着不对,拉拉他的胳膊,小声的说,“快跟伯母道歉,咱们还是回学堂吧。” “道什么歉,道什么歉,没听我娘说嘛,以后永远不查我……” 刘有泉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瞅瞅杜敏的脸色,“娘,您生气了?” 杜敏平静的说,“没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呐,以后少花一份钱,能买好多粮食呢,多好的事啊。” “什么意思?少花哪份钱?” “你都不上学了,不用每个月交束修了,这钱不就省下来了嘛?你侄子侄女们也能多吃几顿饱饭。” 刘有泉一声尖叫,“我不,我要上学,我想上学,我还得考秀才当大官呢,娘您不能不让我上学!” 杜敏一摊手,“是我让你不上的吗?是你自己不上的,你那些同窗们正在跟着夫子读书,你跑大街上游玩,难不成是夫子让你来玩的?” 何明金羞愧的说,“伯母,都是我不好,是我拽着泉哥翻墙出来的,我想看耍猴的,您别骂泉哥了。” 杜敏和颜悦色的对何明金说,“不,孩子,不怪你,是他自己不想上学,他要是想上的话,你拽也拽不动,所以,我满足他。” 刘有泉害怕了,娘越是好声好气的说话,后果越严重,代表娘是来真的,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刘有泉扑通一下子跪在杜敏跟前,低着头说道,“娘,我错了,我不该翻墙出来玩,您打我吧,我一定改,您别不让我上学,我错了,呜呜呜……” 刘有泉越哭越伤心,爹死了,虽然他没死也没什么用,但好歹有个童生的名头,别人提起来会说,那是刘春永刘童生的儿子。 娘辛辛苦苦拉扯着我和哥哥们,天天不住下的干活,从来没享过一天福,省吃俭用供自己和三哥上学,家里都很困难了,也没叫自己回家来,就像大哥二哥一样,不念了,认的几个字就好,上山采药下地干活,用不了多少字,我怎么这么混蛋啊,像娘说的,浪费家里的银钱,有那些钱多买点粮食,让家里人人人都能吃饱多好。 刘有泉哭的不能自已,何明金蹲在他身边,使劲拉拉他的胳膊,“泉哥,泉哥,别哭了,伯母走了,不管你了。” 第15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六 刘有泉猛的一抬头,面前哪还有娘的身影,他朝四周看看,也没有瞧见,倒是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好像在说,“瞧瞧,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把他娘气走了。” 他垂头丧气的从地上爬起来,“金子,我娘什么时候走的?” “你刚跪下就走了,伯母说丢人。” “丢人?金子,我得怎么办啊?我娘真不叫我上学了。” 何明金满不在乎的说道,“不上就不上呗,我早就不想上了,天天玩多好。” “金子,我家跟你家不一样,你家有铺子有那么多地,不上了照样有饭吃有家产分,我回家能干嘛?我家才二十亩地,我要回家了,只能跟哥哥抢地种,这点子地哥哥们还不够种的呢,不行,我还是得上学,以后考上了秀才,县衙每个月发银子发米吃,我这就去学堂。”说着拔腿就跑。 何明金赶忙喊道,“泉哥你等等我,我也回去。” “你不还要去听唱曲儿的吗?” “不去了,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没意思,我跟你一起回学堂。” 两个人快速跑回学堂,又从后院翻墙进去,学堂这后院墙边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正方便他们爬上爬下。 刘有泉先下来的,何明金是个小胖子,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滑下了树,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正准备回回课室,一拐弯,走在前头的刘有泉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哎吆!”疼倒不是多疼,刘有泉主要是被吓了一跳。 “呵呵,怎么不玩了?回来干什么?” 刘有泉他们的夫子张邦拿着戒尺拍打着手心,笑眯眯的问道。 刘有泉何明金老老实实的站住了,低着头恭敬的回道,“夫子,我错了。” 张邦“不不,你们没错,外面多好玩啊,好好玩,不用回来。” “夫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背书。” “不用了不用了,背书多没意思,玩去吧玩去吧。” 刘有泉要哭了,拖着哭腔,“夫子,我真知道错了,您打我吧,我一定改。” “吆,还哭了,你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嗯嗯。”刘有泉猛点头。 “你呢?何明金何大少?” 何明金打了个寒颤,“夫子我也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行,把手伸出来!” 张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厉的说道。 刘有泉老老实实的伸出手,何明金犹犹豫豫的伸出来又缩回去。 “呵!”张邦冷笑一声,抓紧戒尺“啪啪啪”打了刘有泉三下,刘有泉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张邦瞅了他一眼,这小子还怪能忍,好好学,是个可造之材。 “回去背书去,下午我检查,背不出来还得挨揍。” “好”刘有泉朝张邦鞠了一躬,飞快的走了。 何明金一看刘有泉走了,“哎哎哎,你不讲义气。” 张邦气乐了,“讲义气?你让他怎么讲义气?替你挨打?” 何明金嘟囔着,“不是,他怎么的也得陪着我打完再走啊,夫子,我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别打了?我认罚行不行?我有钱,罚我给您买好吃的?” “你有钱?你哪来的钱?” 何明金来了精神,“我娘每天都给我荷包里装碎银子,你看,还有好多呢。” 拿下来系在腰间的缎子荷包,打开给张邦看,“是不是?我花没了我娘又给我装上了。” 张邦伸头一看,果然荷包里还得有碎银子和一些铜板,那银子大概有二两左右。 他皱了皱眉,知道何明金家里有钱,但是给小孩子装这么多钱上学堂还真是少见。 “你弟弟也带钱上学堂吗?” 何明金有一个弟弟,比他小一岁,也在这里上学,不过他在另一个班。 “他没有,我娘说他人小,怕他拿着乱花,所以从来不给他。” “他小?……” 张邦有些语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何明金的弟弟何明瑞就比他小一岁吧,虽然他不是何明瑞的夫子,但也听教他的夫子说过,何明瑞聪明又勤奋,读书极好,也很守规矩。 “你,你俩不是一个娘生的吧?” 何明金瞪大了眼睛,“夫子您怎么知道?我娘是我弟弟的亲娘,是我后娘,不过我娘对我比对弟弟还好,从来不冲我大声说话,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我想要干什么都行,我弟弟就惨了,天天被我娘打,盯着他背书,我娘说他不定性,所以得盯着,我就不用了,我比他懂事多了。” 张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胖胖的何明金,怪不得他身上会装这么多钱,也不怕被人偷或者怕他学坏,傻小子,你娘怕不是在捧杀你,你还美滋滋的,被你娘卖了你还替你娘数钱。 “你,你先回课室吧。” 张邦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跟何明金说,万一人家要没有这个心思呢?何明金明显不是有心眼的人,说了再给他惹麻烦。 何明金一见夫子竟然忘了打他手心,高兴的一溜烟的跑了。 回到课室,见刘有泉正在背书,何明金蹭过去,笑嘻嘻的说,“嗐,泉哥,跟你说啊,夫子可没打我。” 刘有泉闭着眼,嘴里叽里咕噜的没理他。 “泉哥,泉哥?” 旁边的同窗说道,“别喊了,他从刚才回来就这样,闭着眼谁也不理。” 何明金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左看右看,同窗们背书的背书,写字的写字,自己干点什么呢? 拿出书来看,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发涩,索性趴在桌子上,不过几息竟然睡着了。 张邦回到课室,见大部分同学都在学习,刘有泉也在背书,遂点了点头,一转头看见了何明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己立不起来谁也救不了他。 下午放学,刘有泉早早的到学堂门口等刘有林,他一出来就急忙迎过去,“三哥三哥,咱们快回家!” 刘有林见他急吼吼的样子,随口说道,“这么急干什么?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哪有,我就是想娘了。” “想娘?你多大了?再说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 第15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七 刘有泉不说话,只拽着刘有林的袖子拉他快走。 刘有林愈发肯定这小子肯定是闯了什么祸,不过见他不肯说,就没再追着问,反正回家见了娘就知道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刘有泉一进家门就问正在院里劈柴的刘有山,“大哥,咱娘呢?” 刘有山努努嘴,“屋里躺着呢,今儿去了一趟城里,回来就不高兴,饭都没吃躺着去了,谁问也不说是为啥?” 刘有泉低着头往正屋走去,刘有林跟着他要进去,刘有泉说,“三哥,让我先去跟娘说说话行吗?” 刘有林呵呵了,“我先去,你等着。” 敲敲门,“娘,您醒了吗?我进来了。” “进来吧。”杜敏早听见了他们的话,其实她是在城里吃了一碗面,不饿才不吃饭的,没想到被老大误以为不高兴,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反正也没有人敢来说她。 刘有林毕恭毕敬的问候她,“娘,您今天身体如何,不舒服吗?怎么不吃饭?” “没有不舒服,一顿不吃不要紧,败败火。你今天怎么样?” “好,我今天做了一篇文章,夫子说还可以,言辞有物,只是遣词用句上还需要润色一下。” “那不错啊,好好努力,需要娘做什么就告诉我。” “多谢娘,暂时没有什么。” 系统,“这小子有想法,就是看书少,不会用华丽的词藻修饰句子。” 刘有泉有些急了,“三哥,我进来了。” “四弟有些事要单独跟娘说,我告退了。” 刘有泉等三哥一出了屋子,就把门关上了,回身扑通一下子跪在杜敏面前。 “娘,您打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求求您,您别生气了,我一定好好上学。” 系统幸灾乐祸的,“这扑通一下可是真心实意的,回头膝盖该肿了。” 杜敏平静的说,“起来吧,我不打你,打你我还手疼,我没有不让你上学,束修都交完了,总得上完这个月的。” “不不,娘,您还是打我吧,您不打我我心里不踏实。” “嘿你个熊孩子,找打是吧,来来来,我成全你,还不打不踏实,我看你有多踏实。” 杜敏举起鞋底子照着刘有泉的背“啪啪啪”抽了好几下。 “哎哟疼疼疼,娘您轻点儿打,疼疼。” “呸,找打还嫌疼,滚!”杜敏轻轻的踢了刘有泉一脚。 “好好好我滚。”刘有泉就势滚了起来。 滚到门边打开了门,老大刘有山和老二刘有水没提防门开了,两个人一下子跌了进来,“哎哟哎哟”两声。 刘有泉怒了,“大哥二哥,你们偷听!” 刘有水嘿嘿笑着,“没,没偷听,刚好过来喊你们吃饭,娘,吃饭了。” 兄弟几个打打闹闹的吃饭去了。 时间如流水般滑过,这两年虽不说是风调雨顺,倒也没有什么灾害,家里的二十亩地在刘有山和刘有水的照料下,出产的粮食正够一家人嚼用。 平时没事了,刘有山刘有水上山采点药,交给杜敏处理,杜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趟县城,(其实有许多药卖给了系统),回来带些布啊肉啊什么的。 儿子们的孝期没过,孙子孙女们可以吃肉了,大人们跟着喝点肉汤,给肠子添点油水。 刘有泉经过上次逃学被杜敏抓住的事后,真的改好了,每天老老实实的上学放学,再不跟着何明金胡混了。 何明金失去了刘有泉这个玩耍的搭档,难受了一阵子,不过他手里有钱,很快有人围着他奉承,他又有了新玩伴。 刘有泉一开始还劝过他,大家都大了,要好好求学,奈何他看见书本就想睡觉,后来又嫌刘有泉烦,渐渐的两个人分道扬镳了。 刘有林在守完三年父孝后半年,终于迎来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次转折,他要去参加童试啦。 童试就是童生参加的考试,当年他爹就是通过了第一级县试,此后一辈子再也没通过第二级府试。 刘有林第一级县试顺利通过,要到徐州府去考府试院试,需要提前半个月就走,光路上就得八九天,到了再找地方住下,提前去看看考试的地方。 杜敏要跟他去,刘有林说不用,他和同窗们一起雇个马车,路上还可以一起讨论下文章。 杜敏”你们几个都是半大的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吗?在外吃的住的都很麻烦的。” 刘有林道,“娘,我们是去考试的,不是游玩的,吃的住的差不多就行了,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不会挑剔的。” 杜敏见他坚持,遂说道,“那你多带些银子,别舍不得花,尤其是吃的,考试前别吃坏了肚子。” 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他,都是碎银子,方便花。 刘有林只拿了一半,“这些足够了,用不了我再还给您。” 杜敏又拿出两身新作的长衫,两双新鞋一并交给他,“虽说简朴为美,但是世人皆先敬罗衫后敬人,出门在外穿得体面一点,会少许多麻烦。” 刘有林的眼眶湿了,这个娘是为自己全心全意的打算,他弯腰长揖,“多谢娘亲!” 刘有泉羡慕的看着三哥穿上长衫试一试,心想,“到时候也让娘给我做新长衫穿着去考试,穿着多潇洒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说的就是我。” 正美不叽的想着,被三哥敲了一下头,“啊,三哥,你又打我头,打多了会傻的。” “就你还傻?你粘上毛就是个猴子,别废话,我不在家你要好好温习功课,多向夫子请教,不要偷懒啊。” “知道了,三哥,你要好好考啊,争取考个头名状元回来。” “还头名状元,我是去参加院试,只要考过了就行,然后才能参加乡试、会试、殿试,乡试的榜首叫解元,会试的榜首叫会元,只有殿试的榜首才叫状元,明白了吗?” 刘有泉有点傻眼,“还得考那么多场?那得考几年啊?” 刘有林微微一笑,“这不是考几年的事,得看你每次考试考得怎么样?一辈子停在童生的多的是,等你去考就知道了,一起考试的七老八十的都有,所以,好好学吧。” 第16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八 刘有泉不死心的问,“院试简单吗?” 他的理想就是考上秀才,从此县衙发银子花发米吃。 “当然不简单,考试成绩有六等,只有考到最高一等才是生员,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秀才,考到一二等的才能去参加更高一级的考试。” “娘啊头都大了。”刘有泉做个怪样子。 “头大也得好好学,不好好学等我回来揍你。” 家中若是两人都是秀才,娘的担子就轻省了。 刘有泉也明白自己必须考上秀才,“是,三哥,你放心吧,好好去考试。” 刘有林告别了家里人,和两个同窗一起去了府城。 杜敏倒是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因为有系统给她实时播报。 老大老二天天念叨,“不知道三弟到哪里了,找到住的地方没有?吃的什么样?”比杜敏这个母亲还要操心。 一个半月后,刘有林一起去考试的一个同窗捎来了消息,刘有林他和另一个同窗通过了府试,正在准备院试,暂时不来家了。 这个同窗落榜了,刘家人也不好在他面前太欢乐,感谢了他送信,留他在家里吃饭,同窗婉言谢绝,说离家好长时间了,急着回家。 同窗走后,家里一片欢腾,“娘,娘,三弟考上了啦,考上啦!娘,三弟他,他……” 老大老二激动的语无伦次,杜敏泼了一盆冷水,“瞎嚷嚷啥?什么考上了?老三只是通过了府试,要想成为秀才还得考过院试,且等着吧,等成了秀才再高兴。” 老大老二傻眼了,“娘,三弟现还不是秀才?” “当然不是,你们高兴早了,先别到处讲去,等老三考完了院试发榜了再说。” “噢,知道了。” “倒是有一件事,老三短期内回不来,他身上的银子不知道还够不够,我想去一去趟,你们谁陪我去?” “我”“我”老大老二争先恐后的说道。 “这样吧,这次老大先去,等下次去省府老二再去。老大,你去县城定个马车,咱们后天就走。” “好来!”老大兴高采烈的跑了。 两天后,杜敏和刘有山带着一个包袱坐上了一辆马车,出发前往徐州府。 刘有山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开始还高兴的左看右看,但是出了城镇,路上不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就是一片一片的树林,都是绿色,看久了也无趣了。 刘有山钻到车里躺平,一会儿竟打起呼噜来,他昨天晚上太兴奋,半夜都没睡着。 这里的马车没有减震措施,路面也不平坦,跑起来颠的厉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着的。 刘有山的呼噜声震天响,杜敏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可是马车就这么大点地方,挪了也跟没挪一样,气的杜敏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了刘有山脸上,人家毫无察觉,继续睡。 中午到了一个镇子,车夫老赵大声说道,“大婶,你们用不用去镇里吃点东西啊?再往前走可没有村啊镇啊什么的了,得一直到旁晚才到下个镇子。” 杜敏看看刘有山没醒,“不用了,我们有带的饼子,也有水,对付着吃两口就行。” “那行,我也带着干粮,咱们歇一刻钟,吃点喝点再走。” 杜敏叫醒刘有山就着咸菜疙瘩吃了杂面饼子,喝了水,老赵也三口两口的啃完了自己带的大饼,又给马儿饮了水,三个人一辆马车又跑起来。 晚上老赵带着他们到了相熟的客店,住一个晚上五十铜板“,杜敏自己一间房,刘有山和老赵一间房,让店小二给提来了热水,就着热水,把带来的面饼子又吃了一顿。 五月份的天气中午有点热,不赶紧把带来的饼子吃了,再过两天就馊了。 就这样,他们紧赶慢赶,花了七天六夜终于在第七天傍晚赶到了州府。 州府的城门口人来车往,煞是热闹,正值要关城门之际,出城的进城的都忙忙活活的。 老赵赶着马车排着队进了城,问杜敏,“大婶,你们要去那里?如果没有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住客店。” 杜敏说,“我们去玉林街的高家老店。” “得来,一会儿就到啊。” “娘,咱们去那里干嘛?” “老三住在那里啊。” 刘有山奇怪的问,“娘您怎么知道老三住在那里?” “前天来的老三那个同窗说的啊,你没听到吗?” “没注意,光听着三弟考过了的话。” 其实是系统指点的,不过糊弄刘有山还是很容易的。 没一会儿到了高家老店,马车一停下,一个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上来,“老客来了,吃饭还是住店?” 刘有山慌的乱摆手,“我不是老客,我刚来,刚来。” 杜敏不忍直视,“老大,拿着包袱,小二,我打听一下,东海郡牛山镇的刘有林是不是住在这里?” 小二一愣,“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娘,这是他大哥。” “噢,他住在这里,不过出去了还没回来。” “住在这里就行,我们在这里等他。” “行,去大堂等吧,那边有热水可以喝。” “多谢小哥。” 杜敏给车夫老赵结了车费,老赵常来这里,有自己相熟的客店,所以赶着车走了。 杜敏和刘有山来到大堂,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刘有山抱着包袱,缩手缩脚的坐到凳子上,“娘,三弟真的住在这里啊?” “当然是真的,一会儿他回来了不就看见了。” 刘有山打量着大堂,“这地方真好,这屋子都有咱家院子大了。” 杜敏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喝,“喝水,别到处看。” 刘有山没听清,“娘您说啥?三弟,三弟,我们在这里。” 刘有山腾的站起来,挥舞着一只胳膊,“三弟,三弟快过来。” 刘有林闻声一看,大喜,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了,“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今晚在这里住吗?我让小二给开间房。” ”好,你让他来吧,开两间房。” “娘,大哥跟我一个房间就行,不用单独开一间。” 杜敏瞅瞅刘有山,他正高兴的看着刘有林,完全听不见两个人的话。 “行,你安排吧。” 第1章 猎户要改嫁的娘亲 第一章 猎户要改嫁的娘亲 午后,烈日下的李格庄到处静悄悄的,人们大都躲在家里歇晌。 突然,“娘,你别走!我不要你走,我会干活养活你”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钻入杜敏的脑袋。 她缓缓睁开眼,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一个小男孩,只见他哭的满脸通红,鼻涕眼泪抹的到处都是。 杜敏心里一阵嫌弃,伸手要把小男孩拉起来,“别哭了,我不走,再拽把我衣服撕破了” 旁边的一个大嫂模样的人却急了“不走怎么成?都跟人说好了,今天就去。”一边说着一边还要来拉杜敏。 杜敏轻巧的往后闪了一下,避开大嫂的手,抬起头正色说道“大嫂,我不能走,走了这个家就没了,孩子会恨死我的” 大嫂撇撇嘴说道“你管那么多,人家王掌柜可是给了你哥五两银子,要不是看在你能生的份上,你个二嫁子谁会出那么多” “不去?不去把银子还给人家。” 杜二丫更无语了,敢情哥把她卖了。 她哥告诉她说是王掌柜家里在镇上有一个粮食铺子,在这旱了三年的灾年,家里有粮食难能可贵,人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带孩子去,人家家里三个孩子呢。 不要她准备嫁妆,所以她哥偷偷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藏起来傍身,说别让她大嫂知道了,她还感激的不得了。感情她哥赚的还多。 杜敏抱起小男孩,五岁的孩子瘦弱的身子轻飘飘的,她抬眼对大嫂说“我没见着银子,谁收的你找谁要去。”说完朝身后的屋里走去。 “哎哎”大嫂一边嘴里叫着一边还要来抓她,这时大门口跑进来两个大点的孩子,其中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子嘴里叫着“妗子,我娘不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边说边推着大嫂朝破败不堪的大门口走去,随后关上了大门。 两个孩子进了屋子,半截石头半截黄泥的屋子没有窗户,阳光照不进来,所以大白天也黑乎乎的,倒是不是很热。 由于听到杜敏丫说不走了,两个大孩子笑嘻嘻的,男孩石头说“娘,你真的不走了?”女孩瞪了他一眼“娘刚说了不走了” 三个孩子期盼的看着杜敏,杜敏看着三张脏兮兮的小脸,缓缓的说“不走了” 这是杜敏穿越的第一本书,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年书龄的老书虫,她在熬夜看书的时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进一个空间,必须帮助配角改变凄惨的命运,才能回归现代生活。 原文中杜二丫丈夫是个猎户,上山时候遇上饿狼没打过被咬成了重伤,在这个灾年吃的粮食都少,草药更是稀罕,熬了一个来月没扛过来去世了。 他们和老大家已经分家了,爷爷奶奶跟着老大李大川过,所以杜二丫丢下三个孩子改嫁后,老大李石头被大伯送去当了木匠学徒,天天挨打挨骂不说,有一次师傅把人家订的一个贵重木料弄坏了,却污蔑石头弄坏的,被主家打了一顿,重伤死了。 老二李兰花被大伯送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同样天天挨打挨骂忍饥挨饿的长大圆了房,小丈夫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怀了孩子,生产时候大出血一尸两命。 老三狗儿因为年龄太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送,就留在大伯家,五六岁就天天跟着下地干活,上山砍柴,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抓了兵丁,一次打仗时被打死了。 杜二丫也没捞着好,虽说嫁去了镇上,人家根本没拿她当一家人,天天刷锅做饭洗衣服收拾完家里还得去铺子里帮忙搬货,一天天像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一直也没再怀上孩子,王掌柜在的时候还能吃上口饭。等几个孩子都成了家,王掌柜一死,就被几个孩子赶了出门,在破庙里冻饿死了。 原本杜二丫要是没改嫁,石头已经14了,他从小跟着爹上山打猎,已经把爹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身量还没长成,但可以当个大人看待了。 旱灾眼看就要结束,已经下了几场小雨,地里虽然荒了许久,但是也有人开始开荒种地了。 她们娘几个辛苦一点,不是不能过下去,但是这一切被作者从写杜二丫改嫁开始全都毁了,一家人怨气冲天,才有了杜敏穿过来的机会。 现在杜敏穿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回绝了改嫁,有她在孩子怎么着也不能让大伯给送走了。 她们这个村子在山脚下,山上有一个很大的石洞,里面有一个裂缝常年滴水,虽然旱了三年,水滴也少,但是一天下来还是能接够吃的,要不然这三年地里已经荒了,她们村靠山吃山,还都没去逃荒也就是这个原因。 “娘,你看我挖到了什么?”石头兴高采烈的说道,娘不走了,他和妹妹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舅舅来说娘去了人家可以给他们换来吃的,可是没了娘就没了家,他宁愿少吃一点也不要没娘。 山坡上有一片竹林,早已经枯死光了,今天石头一早去接水,路过那里的时候被绊了一下,他踢了一脚,仔细一看大喜,是一个小小的竹笋。 石头赶紧跑到石洞放好瓦罐接水,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家,喊上妹妹拿上破锄头,两个孩子挖了半天,挖到了五六个细细的笋子。 杜敏笑到“好好,娘一会儿给你们煮了吃”,“石头,你去把笋子皮扒一扒,兰花,你来烧火”杜敏吩咐到。 幸好她们家的孩子平时没少干活,这些活一说就都行动起来了。 狗子眼巴巴的看着杜敏说“娘,我做什么?”杜敏随口说道,“你去把引火的柴草扯两把过来。” 她们烧火用的大柴火都堆在屋后面,引火用的树叶干草什么的倒是在院子里,不怕这个小人儿拿不动。 因为还在守孝,也没有肉吃,所以最终这几个笋子就是用水煮了吃了,再烧了一锅野菜汤,里面稀稀拉拉的几粒米,就这样的饭几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 对比村里好多人家纯吃野菜,她们家还能有几粒米已经是杜二丫和她猎户丈夫能干和嘴里省出来的。 晚上,三个孩子睡着了。狗子跟着娘亲睡,经历了爹死娘亲要改嫁,这个小人儿现在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娘亲,生怕娘亲一转眼就不见了。 杜敏怜爱的抚摸着狗子的小脸,心想恐怕得要好一阵子孩子才能放开心结。 她在脑海中暗暗呼唤道“系统、系统” 是的,作为穿越者的福利,为了帮助她完成任务,她是有一个系统跟随她一起来的。 “来了来了”一道欢快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系统,我的金手指是什么?” 随着这句话,脑海中突然静了下来。“系统?”杜敏疑惑的问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章 着急送人的李老大 过了半天,脑海里才想起怯怯的声音“不好意思啊,现在只有一个空间扣给你用,里面有一些粮食,不多,留当种子吧” “ 还有,你感受一下,力气变大了没有?” 杜敏伸出手来,拿起炕边的小桌子,轻飘飘的好像一个玩具一样,她下了炕,又去搬旁边的衣箱,没控制好力度,腰一下子闪了一下。 “哈哈哈,系统,我现在是大力士吗?” “是的,你的力气在这本书里没有敌手” “不错不错,力气大干什么活都轻松” “还有什么?”“没了,等你做完这个任务,才能开启别的技能” “啥,就这?这么穷的吗?没有给点金子银子什么的吗?”系统装死中。算了,有一个比没有强。 她可不想穿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成天在家里洗洗刷刷,做饭绣花。 不过原主也不是弱女子,平时和男人一样下地干活上山砍柴,样样都得干,不然男人死了,她带着三个孩子吃也吃不上饭。 早上天还黑着呢,杜敏模模糊糊听到柴门响了一声,顿时清醒了点,知道是李石头拿瓦罐子去接水去,每天他都早早去接一罐子水,够做两顿饭的,农家农闲时都是两顿饭。 杜敏也起身,搓了两把脸,现在水是金贵的,可没有早晚洗脸的习惯。 她在家里转了转,检查一下家里的家当,这院子挺大的,就是到处空荡荡的,三间矮趴趴的屋子,屋后牲口棚子是空的,现在堆着柴火,。院墙边靠着两把豁了口的锄头,锅屋里一口锅,这三估计是这家最值钱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筐子,她屋里一眼就能看到底,除了炕就是有两个木头箱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木头,里面装着几件补丁落补丁的衣服,到处翻了翻,一个铜板也没有。 孩子屋里也一样,除了炕啥也没有,炕上的铺盖也都是补丁落补丁,好歹能盖住人。 杜敏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发了一会呆,这日子要怎么过? 她在现代社会是一个小超市的店主,没有什么爱好,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看网文,自己鼓捣一些吃的。别的穿越者一来就是做肥皂做玻璃发家致富,到她这里她不会啊。 这时杜敏无比怀念自己的小超市,虽然小,吃的用的都有啊,怎么不跟她一起来啊? 大门口传来破柴门被一把推开的声音,杜敏抬头一看,是自己那便宜大嫂李王氏,孩子的大伯娘。 李王氏一进来就看到杜敏坐在院子里,撇撇嘴说道“他婶子,石头呢?他大伯给他找了个好去处,人家管吃管住,等学上个三年学好了手艺,自己出来单干,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杜敏心说来了,难道自己不改嫁孩子也要被送走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站起身来说“大嫂,屋里坐吧?什么好去处?金斗也去吗?” 金斗是大嫂家里的老大,今年16了,已经订了亲,亲家是镇子里的,家里有一门做酱油的手艺,有个镇上的亲家大嫂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金斗可是享福的命,我儿媳妇到时候陪嫁可不少,哪里还用去做工?你家石头不去做工你们都等着吃土啊?” 杜敏忙说“石头去做工管吃管住,还有多少工钱?” 李王氏噎了一下“哪里还有工钱?人家是教他手艺的,不收你学费就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了” “那不行啊大嫂,我这家里离不开石头啊,眼看着地能种了,兰花力气小,狗子还小,我就指望石头帮我种点粮食呢” “你说你这么死脑筋?石头学会了手艺是一辈子的本事,你辛苦个三两年,咬咬牙就过去了,以后等石头有了手艺,你还不得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大嫂,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现在我家里就没米下锅了,要不你和大哥借我点粮食?等石头学成了,让他孝敬他大伯和他大伯娘” “我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老爷子和老太太天天跟着喝水充饥,哪有粮食借你啊” “那没有粮食不等石头学出来我们娘几个就饿死了,还是不能去。” “他大伯可是跟人家说好了,你不让石头去等着他大伯来说你” 一说要借粮食,李王氏就溜了,她家的粮食她可做不了主。 这时石头回来了,看到了大伯娘走的背影,疑惑的问道“娘,大伯娘一大早来做什么?”他这大伯娘平时可是见着他们下巴抬的高高的,理都不理他们的。 “她说你大伯给你找个好去处,管吃管住还学手艺” “有这好事?金斗哥去不去?” “她说你金斗哥是享福的命,她媳妇带来的嫁妆就够小两口吃香的喝辣的了” “那我也不去,大伯平时理都不理我们,咋会这么好心给我找好地方学手艺?” 这孩子警惕心还挺强的,没听说管吃管住学手艺就被冲昏了头脑。 “好,不去就不去,眼看地里要能种了,咱们娘俩好好种点粮食” 这本书的皇帝还不算昏庸,旱了以后就免了税赋,地里要是种出来的粮食都是自己家的,再想办法搞几个铜板,孩子还小,暂时用钱的地方也不多。 话说那李王氏回了村另一头的家,一路走一路骂杜敏不拾好歹,自家当家的给侄子找个好去处还不领情,活该一辈子受穷。 大早上的李王氏这一路上嘟嘟囔囔的,就有人问李王氏怎么回事?李王氏却闭口不说了,她心里也知道自家当家的这个事有蹊跷,不能给外人知道。 有手艺的人都捂着藏着,收徒也是先紧着自己家子侄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得送礼才考虑考虑,哪里轮到这外八路的人? 李王氏想的还是有一点靠谱的,这次收徒的这个人是李老大李大川一个偶然机会认识的人,手艺不错,就是平时爱喝酒,脾气暴躁,打孩子太厉害了,亲戚朋友家的孩子都被他打伤过,一个跟他学的也没有。 他自己家只有两个女儿,有了活自己干不了。没办法只好找远一点地方的孩子,没听过他名声的先骗过来给他干活。 李王氏回到家,李大川见了问道“石头呢,怎么没跟你来?” “杜氏不让去,说得留在家里种地” 李大川一听眼一瞪“种什么地,地都荒了,去了家里还少一个人吃饭,这么好的事哪里去找?要不是人家要的急,哪里轮到他?” “反正杜氏不让去” “你个臭婆娘,你是不是没跟他说清楚管吃管住?” “说了,她问发工钱吗?我说学徒哪里有工钱?她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问咱家借粮食,我说家里也没有,就被她撵出来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婆娘,要不是得赶紧把石头送过去,先抽她一顿。他收了人家二两银子,不送人去就得还给人家,进了手里的银子哪舍得再拿出来呢。 李大川急急忙忙往石头家走,他得赶紧把人送过去。 杜敏正在锅屋里整理一下要烧点水煮野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声音“石头,石头” 石头出来一看,是李大川,他叫了一声“大伯” “你这孩子,我好不容易托人给你找个好去处,管吃管住还学手艺,快跟我走。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走了你娘还轻松点。” 石头有些无措的看了杜敏一眼,又回头对李大川说“大伯,我已经会干不少活了,我在家里跟我娘一起种地,要不我娘太累了” “种什么地,种地能挣几个铜板?你学好了手艺,挣了钱有多少粮食买不着?快跟我走” 杜敏上前把石头挡在身后,“大哥,我家石头能干活,我全指望他帮我呢,还是不去了。” 李大川急眼了,嘴里吼着“你这孩子,大伯还能坑你不成?快跟我走,我没闲功夫跟你磨牙”边说边上前来拉石头。 杜敏手里正拿着烧火棍呢,见状一棍子敲在李大川的手上,嘴里说着“他大伯,怎么的?不去还要抢人不成?” 杜敏只用用了三成力气,可李大川还是被敲的“嗷”的叫了一声,捂着手疼得跳了起来。 “你、你,你个臭婆娘,我们李家的子嗣我这个大伯还管得了,你给我让开,不然我替老二休了你。” 杜敏笑了一声“你李家的子嗣?前阵子他快要饿死了,怎么不见你这个大伯露面管一管?” “还休了我,我倒要去爹和族长跟前问一问,我的孩子我这个娘做不了主,倒要你这个平时见不着的大伯来做主?” 听到杜敏说去爹跟族长跟前问一问,李大川头脑清醒了一点,他倒不怕去爹跟前,毕竟爹好糊弄,族长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三章 被盯上了的石头 他们族长家大小子是村长,平时老在外行走,这个木匠名声不好可不称打听,十里八乡都知道是个会打孩子的酒蒙子。 “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我不跟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计较” 李大川心虚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杜敏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内情。算了,不跟他计较,过好自家的日子再说。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他前几天赌博欠了五十两银子,人家要债急得很,他手里的银子不够,这次收了木匠二两银子,不去就要还给人家,小心他找机会骗石头去” “石头也不是傻的,大伯平时又不亲近,哪有好事不紧着自己家孩子的,他家两个小子都不去呢” 吃了几顿野菜汤,杜敏吃的脸都绿了。还是得想办法种地,不然空间里的粮食也没有出处啊。 “石头,你跟娘去地里翻翻地吧,种麦子不行了看看能种点地瓜豆子什么的” “兰花,你在家看着狗子吧,别去挖野菜了,回头我跟你哥去挖点” “娘,我们也跟你去地里吧,我们在家也没事做,去了我们在旁边也能挖点野菜” 兰花不敢一个人带着狗子在家。 “也行,一起去吧” 家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好偷的,掩上门几个人一起去了地里。 这五亩地就在山脚下,地倒是不难翻,尤其是杜敏现在力气大的很,翻起地来轻轻松松的。 翻了几天地,没有种子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来种啊。还是得想办法去镇上一趟,到时候就说在镇上买的。 这天一大早,杜敏起来对石头说“今个娘去镇上看看能不能赊点种子,你留在家里不要出去。你大伯要是来别给他开门。” “娘,我跟你去吧,回来我背着种子。” “还不知道能不能赊到,就算赊到了一点种子能有多重?弟弟妹妹还小,你好好看家” 可不能让这小子跟着去,要不她空间里的粮食可拿不出来了。 镇子离李格庄大约有十里路,杜敏肚子里没有吃食,饿得发慌。她也没有铜板搭牛车。走走停停,快晌午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镇上。 这个镇子不大,杜敏目测也就两条街,青石板路,街两边零零星星的开了几间铺子,粮铺门口的木牌子上写了几个大字,今日粮已售罄。 杜敏走上前问正在门口发呆的小伙计“小哥,今天没有粮了,粗粮也没有吗?” 小伙计抬眼打量了杜敏一眼,估计看着杜敏穿的破衣烂衫的不像个大户,就懒洋洋的说“大娘,啥都没了,要买粮得赶早。每天就那么点粮食不够分的” 杜敏被叫了大娘也不生气,道了一声谢离开了,反正她来镇上只是个幌子,能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就够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路边摊子是个卖馄饨的,刚下好的馄饨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可杜敏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只好快步走开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一个二层楼映入眼帘,原来是个酒楼,正是晌午吃饭的时候,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端着饭菜穿梭在桌子中间。 门口停了一辆两匹马拉车的马车,车厢门口挂着精美绸缎的帐幔,正有两个小丫鬟模样的从酒楼里提着食盒出来。看到杜敏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杜敏低头看了自己补丁落补丁的衣服一眼,心知被人家给嫌弃了,她默默的从酒楼门口走过。 又往前走了几步,首饰铺馒头铺杂货铺肉铺,杜敏还看到了一个当铺。旱灾眼看就要结束,人们大都慢慢恢复了生气,街上的人还不少呢,各自忙着自己的营生。 走到一个人少一点的角落,杜敏坐在路边的一块石板上,伸手捶着自己发酸的腿,犯了愁。自己空间里只有一些粮食,种子是有了,可也不能立马拿出来吃啊,肚子里空空的可怎么再走回去? 坐了半天,眼看日头慢慢往西去了,杜敏只好站起身来往家走,再不回去天黑了可不安全。 半路上,杜敏瞧着前后都没有人,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豆子,十来个红薯。不能拿多,赊来的有一点就不错了。 现在是六月份,豆子还能种下去,收了可以换麦子、可以发豆芽磨豆腐。红薯的产量大,也不挑地不挑肥,除了吃以外还可以制糖酿酒,是最好不过的粮食。 过段时间看看再种上一茬玉米,玉米也是高产量的,不需要多少肥料,很适合她们家现在种。 日头还剩下一点点光亮的时候,杜敏终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脚回到了家。 三个孩子一听到她的声音,忙着围了上来,一声声叫着“娘、娘”,石头接过杜敏手里的破布包,兰花赶紧端过来一碗温水,说“娘,还有野菜汤,您先喝口水,我这就给您端来。” 杜敏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疲惫不堪,看着孩子们说“让我先缓缓,总算有了一点种子,咱们好好种下去,年底就能吃饱饭啦” 狗儿怯生生说“娘,我给你捶捶” 杜敏笑着说“好、好,我狗儿也能干了,真好啊” 狗儿羞红了脸,捏着小拳头在杜敏背上轻轻捶着,五岁的孩子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跟现代人家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小小身子大大的脑袋,就跟漫画书里三毛一样一样的。 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杜敏问道“今天家里没人来吧?” 石头说“大伯晌午头来过一次,我把门顶上了,他砸了半天见没人吱声就走了” 果然李大川还是不死心,杜敏说道“别理他,过几天就好了。” 兰花说“娘,吃了饭赶紧歇息吧,明天要去地里吗?” “要去,看看先把豆子种上,红薯先育苗才能种” 一夜好眠,一大早杜敏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李大嫂叫着“石头娘,石头娘,咱娘摔了,快去看看” 杜敏快速起身,边披上一件大褂边说“咱娘摔了?请郎中没有?” “你大哥去请郎中了,咱娘要见你”“见我,那快去吧”杜敏没有多想,快步跟着李大嫂往外走。 她们家跟李大川家一个东一个西,中间隔着二十几户人家。 杜敏边走边问“咱娘摔的重不重?” 李大嫂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见她这样杜敏突然停住脚步,心想“不对,婆婆平时不待见自己,从分了家除了要孝敬的时候见自己一面,连过年过节都不让自己一家去,生怕自己家的穷气妨碍了老大家,这摔一下怎么就非要见自己?” 想到这里杜敏忽的转身往回跑,李大嫂叫着“哎、哎,你朝哪去?咱娘在这边” 杜敏不理她,一口气跑回自己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吵闹声“我不去,大伯你放开我”“臭小子,快走!” 杜敏抬头一看勃然大怒,李大川跟一个不认识的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一边一个抓着石头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杜敏一个箭步冲上去,冲着李大川踢了一脚,这一脚她用了五成力气,只听李大川“嗷”的叫了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隐约听见一声“咔嚓”,他的一条腿已经是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态了。 杜敏一把抓住石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一面又恶狠狠的瞪着抓着石头的那个壮汉,那个人先是吓得不自觉的松开了手,随后又觉得一个婆娘有多可怕,指着杜敏叫到“你你你,你让开,这个小子今天非得带走不可” 杜敏一把抓住他伸出来的手指头,向后用力一折,只听壮汉“哎吆哎吆”的叫起来“饶命饶命,不关我事,我就是大川哥叫来帮忙的” 杜敏松开手说道“滚!” 随后又看向地上的李大川,“大哥这是做什么?我们石头哪里做的不对,还要他大伯带人来教训他?” 看着杜敏杀气腾腾的眼神,李大川万分后悔惹了这个疯子。心里暗暗骂自家的臭婆娘,怎么没把她弄走,这下好了,自己腿指定断了,要债的还堵着门。 李大川一边嘴里说着“弟妹,误会误会啊,我这不是怕你们娘几个没有营生,粮食断了顿,想着石头去学手艺还省了家里的口粮,不去就不去吧。弟妹快些叫人把我抬家去,找郎中给我治治啊” 第4章 婆婆打上门 第四章 婆婆打上门 不管还在地上叫唤的李大川,杜敏拉着石头进到了屋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石头,一边撸起他的袖子问他“你大伯抓伤你了没?” “没有,他们刚要抓我走娘就回来了。” “这事有点蹊跷,李大川怎么就一门心思的要弄走你?就是去学手艺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石头见杜敏连他大伯都不叫了,可见气的很了。 “我也觉得奇怪,今天那个人不像是带我去学手艺,倒像是抓我抵债似的” 不得不说李石头的感觉还是对的,李大川可不是被催债的逼急了,一心想着把她们家三个孩子卖个好价钱。 兰花抱着狗子泪眼汪汪的过来了,两个人都喊着“娘,娘”,刚才的阵仗把两个孩子吓坏了。 杜敏伸出手来揽着三个孩子,安慰的说“别怕,你大伯不敢再来了,再来娘打断他另一条腿” “娘去做饭,吃了饭咱们去地里干活去” 孩子都吓着了,有活干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门口的杜大川也不知道被谁抬走了。 正吃着饭,门口传来一阵叫骂声“杜氏,你这个贱人,毒妇,克死了老二又来害我的大儿,你大哥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把他打成这样,我们李家不留你这样的毒妇。该滚哪去滚哪去,孩子跟你都学坏了,你好狠毒的心,老二瞎了眼找了你这样的……”吧啦吧啦一大串下三路的骂人话。 是杜敏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的婆婆李刘氏骂上门来了。 杜敏吩咐道“你们三个在屋里别出来,小孩子对上老人不能回嘴,只有挨骂的份,咱没错不去找挨骂” “娘,你怎么不问问大伯来我家做什么?怎么就挨了打?” “毒妇,我管他来你家干什么?你把他打伤了就是不行,快去拿银子” 杜敏气乐了,对着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说道“他大伯来说给石头找了个学徒干,我想着石头也大了,能帮我种地了,兰花狗子都小,石头不在家我一个人伺候不了这几亩地,就说不去。结果今儿一大早他大伯带了一个壮汉来抓着石头要带走,这是去当学徒还是去干什么的?我吓坏了,踢了他大伯一脚,怎么的?他大伯是豆腐做的?一脚就能踢坏了?” 杜敏睁着眼说着瞎话,反正也没人看见是杜敏踢坏了李大川的腿。 “这石头他爹刚走了几个月,家里里里外外都卖了个干净,娘您要钱我们也没有啊,您老人家还是去别处要去吧,别逼死我们了。” 邻居们纷纷议论起来,“李大川人高马大的,杜氏怎么能踢坏他的腿?” “就是,杜氏这么矮,李大川又高又壮的,踢一下怎么能踢坏了?” “没听说李大川有门路啊,出息了啊” “杜氏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吃不上饭了,走一个也不错啊” “什么不错,石头好不容易能当大人使唤了,他走了杜氏一个人还真种不了多少地。” 还有的问李刘氏,“婶子,你家大川有门路,别只顾着自家啊,咱都是一个李氏祖宗,石头不去把我家小子带走吧” 话题瞬间歪楼了,李刘氏气了个倒仰。 “杜氏你个贱人,我今天打死你,省的祸害我儿孙” 说着李刘氏冲上来就要抓杜敏的头发,另一只手朝着她的脸扇过去。 杜敏一闪身避开了,李刘氏冲得太猛没防备她能闪开,一下子撞到了柴门上,气的她坐在地上拍着腿边哭嚎边骂。 这年月哪个儿媳妇不是乖乖的任由婆婆打骂,哪个敢还嘴,一句不孝牢牢的困住了手脚。 “我滴命好苦啊,儿媳妇不孝顺啊,克死了我的儿,又来害我家子孙啊,可怜我的大儿被毒妇给害了啊,腿给打断了啊,我滴孙儿啊,拦着不叫去学手艺啊。” 众人听着李刘氏的哭嚎,有要好的邻居纷纷上前要拉她起来“婶子,怕是有什么误会,石头他娘瘦瘦小小的,怎么敢打孩子大伯?” “就是就是,杜氏一向老实,她哪有那个胆子打人啊” “大娘,大川叔的腿怎么的了,请郎中了没?” 一人一句说的李刘氏爬起来拍拍屁股,放了句狠话“贱人,大川的腿要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说完火烧火燎的跑了。 她得回家看着好大儿治腿,老大媳妇是个不中用的,别被人给骗了多花了银钱,家里可没有多少银子了。 众邻居纷纷散去,前院的李三河媳妇李高氏与杜敏一向要好,此时安慰她说“不要往心里去,大娘也就嘴上厉害厉害,分家了只要不少她的孝敬,她也拿你没办法” “只能如此了,我只怕他拿孝道压着石头,你是没看见跟他大伯来的那个人有多恶,这是去学手艺还是怎么的,我怕石头去了回不来啊” “别怕,他再来你吆喝一声,咱们人多,他也不能来硬带人走” 这时二河媳妇也说“这事儿有些蹊跷,学手艺不都是求着拜师傅吗?怎么这还倒过来了?” 杜敏忙说“正是呢,我心里也是觉得奇怪才不敢让石头去哩” “总归不去就是了,咱们把地种好了就有口吃的,怎么的也能过下去” 庄户人家没有别的心思,吃饱穿暖就知足了,手里有几个铜板买些油盐的更好,就是这么朴素的心思。 至于送孩子去上先生那里学几个字,那得是手里有银子的富裕人家才考虑的事。这世道能活下去就是祖宗保佑了。 杜敏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自家地里,吩咐兰花看着草筐子顺便看狗儿,她在前边刨坑,石头跟着往坑里撒两三粒黄豆,再盖上土。黄豆昨晚上已经泡了一夜水。她累了换石头刨坑,兰花撒豆子,就这样娘三个用了一上午把这片地都种上了。 杜敏目测顶多大半亩地,实在是没有多的种子,这时候种子是贵重的,谁家也没有多余的。 村里每户人家也都没有种多的,等这一茬收了以后再留种子多种地。 回了家,娘几个都累的不行,杜敏撑着一口气做了两碗野菜粥,吃完早早睡下了。她在现代的时候也种过地,也就是小菜园子,哪里干过这么多的活?累死她了。 此后几天也没有下雨,石头天天往地里跑,看看豆子出苗了没有。终于过了有七八天,晚上的时候飘来一片乌云,淅淅沥沥的下了有半个时辰的小雨,把石头高兴坏了,计划明天一早就去看豆子。 第5章 石头没事兰花有事 第五章 石头没事兰花有事 下过雨后,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毕竟对靠天吃饭的农家来说,有雨就意味着庄稼能生长,能长就能有收成,能填饱肚子。 李石头一大早跑去了豆地去看出苗,杜敏正和兰花一起烧火做饭呢,就听见石头一路跑回来的脚步声“娘、娘,出苗了,出苗了,都出来了” 话音未落石头进了家门,这个半大的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娘,咱们种的豆子都出苗了,可多了呢” 杜敏说“回来了就先吃饭吧,刚出苗就高兴成这样,等收了豆子不得发疯啊” “嘿嘿嘿,不会的,我就是怕地太干了苗出不来,这下好了,这雨下的的真是及时啊” 脑海中的声音说道“真是个傻小子,系统出品绝对精品,个个都能出苗,豆粒大还不生虫呢” 杜敏这几天没闲着,她把红薯拿出来在院子里靠墙边的土里先育苗。她以前在小菜园子里种过,所以过程还是很熟悉的。 红薯好成活,病虫害也少,不需要太多时间照料,最关键的是产量高。对她们家来说种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狗儿看着她摆弄红薯,虽然馋的直流口水,还是懂事的没开口要吃一块。他人虽小也知道这是他们家以后的口粮。 杜敏歉疚的看了看他,忍着没拿一块红薯给他吃。实在是太少了,等秋后收了红薯再补偿他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杜敏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没过几天,院里的红薯苗就露出了头,一点点的小苗把兰花和狗儿稀罕的不得了,一天去看好多遍。浇水的活儿就给了她们两个。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这些天李大川那边也没有过来找麻烦,大概是觉得杜敏不好惹,婆婆李刘氏则是觉得杜敏家实在穷榨不出油水,所以这段时间消停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一个月,这天杜敏和李石头去了地里先看了看豆子长势,很不错,一丛丛豆秧子长势喜人。 石头说“娘,二河叔三河叔他们家都种完红薯了,咱们家什么种?” “这两天就种,咱们先翻翻地去,仔细点翻,把大土坷垃都砸碎点”“好来娘,我会干这活” 李石头自从听到娘亲口说不走了以后,放下了心结,娘亲怎么说他怎么做,从来没叫过累,真是个好孩子。 正干着呢,脑海中系统突然出声提醒“李刘氏带媒婆去你家了,要给兰花说人家” 杜敏停下来对石头说“不干了,咱们先回家,就那么点苗子,不用翻太多地” 李石头不疑有他,把杜敏手中的破锄头也拿过来一起扛在肩头上,两人往家里走了。 他们家地离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家,杜敏还没进家门呢就听见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这也太瘦了,黑不溜秋的,一点女孩样子没有啊” 李刘氏陪着笑“这就是饿的晒得,去了吃几顿饱饭,洗干净了你看,一准是个标致的” 杜敏心里暗暗恼怒,出口说道“娘,这是做什么,怎么来家也不说声?” 只见院子里正站着两位妇人,兰花揽着狗儿正窘迫的站在一边,一看到杜敏进门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那两位老妇人一位是婆婆李刘氏,今儿李刘氏穿了一件黑色的斜衿大褂,只在胳膊肘那里打了两个补丁,看样子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全是褶子。有些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紧紧的髻,插了一根木头簪子。 另一个妇人一看就是标准的媒婆打扮,黑色的斜衿大褂滚着紫红色的宽边,头上围着黑色绣着红色云纹的抹额,旁边还簪了一朵脏兮兮的大红色的绢花,手里提了一个长长的烟袋锅。 李刘氏拿出做婆婆的款,不屑的说道“说啥,我这个做婆婆的还来不得你家了?这不是看你们要饿死了,我给兰花找个好人家,人家家里几十亩地呢,兰花去了吃得饱穿得暖,顺手还能帮衬帮衬你” “娘,先不说兰花才十岁呢。怎么舅舅家里一直都是娘帮衬过起来的?” 李刘氏恼怒道“胡说什么呢,你舅舅家里好着呢,可用不上我帮。兰花的事我做主了,收拾收拾早点出门子,也给你省点口粮” 从婆家拿东西帮衬娘家这种事,可不能明着说,要不谁家要个偷家贼,不一心在婆家好好过日子,天天惦记着拿东西回娘家。 这本书里的法律规定自家孩子的婚事父母做主,父母不在了,宗族亲戚才可以接管。所以杜敏有底气回绝道“娘,不行,兰花太小了,我得多留她几年,您老人家请回吧,我不同意” “你个天杀的杜氏,我的孙子孙女都要被你给饿死了,我这个做奶奶的给她们找个能吃饱饭的出路你还拦着,你安的什么心?我们老二怎么就早早不在了,留下你祸害我家的儿孙” 李刘氏说着说着就哭嚎了起来,旁边的媒婆忙说“怎么老姐姐,你没跟孩子娘说好啊?咱们可是正经人家,讲究个你情我愿,可不能哄着瞒着啊” 现在人口少,官府对人口查的挺严的。不管这媒婆是谁请来的,这几句话还挺正常的。杜敏也没为难她“大婶,我家兰花还小,我想多留她几年,辛苦大婶跑这一趟。等我家兰花再大大还得麻烦大婶呢” 媒婆天天走村串巷,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可不能得罪她,再传出去不好听的话影响了兰花的名声,过几年兰花就好议亲了。 媒婆见杜敏坚持也就就坡下驴,说“好说好说,闺女大点再说人家也好,我这有好人家给你想着点” 李刘氏还想再骂杜敏,媒婆一扭身往外走去,见状李刘氏骂了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忙追着媒婆去了“大妹子、大妹子,咱再说道说道” 杜敏目送她们两个走远了,才回头招呼兰花跟狗儿进屋。 她拉着兰花的手,慢慢说道“兰花啊,一是你爹不在了没满一年,你身上还有孝呢。二一个娘心里不想那么早给你说亲。姑娘家也就在娘身边能有几天松快日子。一旦嫁了人,就得面对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妯娌这些。遇到公婆明理的人家,家务分担着做,妯娌不暗地里使坏,这就是好日子了” “一旦遇到公婆偏心的人家,有多少哑巴亏都得咽肚子里,咱们大晟国虽然没有孝道大于天的法律,但是宗族规矩还是很严的,对女子更是如此” “有多少鲜花样的女孩嫁了人就枯萎了,所以兰花,听娘的好吗?咱们到时候好好打听个宽厚的人家” 李兰花扑到杜敏的怀里,哽咽着说“娘,我都听你的,娘是为我好好打算的” 杜敏这两个月实在是吃野菜粥给吃怕了天天吃的一肚子水,无时不刻感觉着饿的滋味。她又怕兰花听说人家家里几十亩地能吃饱饭,还能帮衬家里再动了心。 这还是她刚来不了解这几个孩子,李家这三个孩子心性挺坚韧的,爷奶不让他们去大伯家,饿的再厉害他们也没去过。 第6章 不死心的婆婆又来了 第六章 不死心的婆婆又来了 又过了十多天,红薯苗终于长好了,杜敏把苗子挖出来,去掉根,又把苗子裁成一截一截的,每一截上面留着七八个节点,再把底下的红薯叶掰掉,每一截秧子留了五六个叶子,这样红薯秧就弄好可以种了。 杜敏和石头兰花用筐子把红薯苗运到地里去,没有牛车,只有两个筐子,她们三个来来回回送了好几趟才把苗子弄到地头上。 狗儿也跟着来了,全家齐出动到地里干活。 杜敏吩咐石头先用锄头起垄,她和兰花栽秧子。告诉兰花先浇一点水,秧子要平着放,这样结的红薯多。埋的土浅一点,叶子竖起来。兰花听的认真做的也认真。就这么点苗子娘几个也栽了一上午。 红薯种完了,她们家没有别的种子,只能等着收成了。杜敏和石头隔三差五的去地里看看。 当秧苗长到有十五六片叶子时,杜敏和石头两人把苗子顶端掐掉了,这样秧子会发出更多的侧边的藤蔓,侧蔓多了叶子越长越多。 等到侧蔓上的叶子也长到十五六片时,继续打顶,这样红薯才能结得大结得多。 杜敏和石头每天忙忙碌碌的,隔个一段时间还把红薯藤提起来翻一下。不过看着红薯长得郁郁葱葱的,石头好像看到了秋日的收成,再累也每天都咧着嘴。 杜敏也每天去掐点红薯嫩叶回来煮饭吃,总算家里的食谱多了一样东西。 有了盼头日子感觉过得飞快。这天,杜敏午后想去地里看看去,掐点红薯嫩叶回来煮晚饭,没走几步遇到了李刘氏。 一见到杜敏,李刘氏说道“老二家的,别走,我跟你说说兰花的亲事” 杜敏停下脚步“娘,不说了吗兰花还小,不急着说亲” “你这个当娘的不上心,我这当奶的可是操碎了心。我跟你说,这个人家真的是好人家,家里好几十亩地,还雇着长工呢” “说亲讲究个门当户对,他们家里这么好,为啥要说咱这穷苦人家的姑娘?” 李刘氏一时语塞,想了想又说“兴许人家就是想找个能干的儿媳妇” “娘,你这话更不是了,兰花这么小,哪里能看出来是能干的?” 李刘氏说不过杜敏,干脆耍起了无赖“我不管,这亲事就这么定了,这么好的人家往后可找不着。” 杜敏也耍起了光棍“我不同意,谁也不能越过我这个当娘的给我闺女定亲” 李刘氏气的骂起来“一家子快要饿死的穷鬼,给脸不要脸”什么的。 杜敏不为所动,她就是不同意。李刘氏骂了半天,见杜敏还是不理她,气得一甩手转身走了。 杜敏呼唤系统“她为什么这么急着给兰花说这门亲?” “她的棺材本都给李大川还债了,这次要是给兰花说成了,人家单给她五两银子” “那户人家什么情况?” “家里几十亩地是真的,孩子有病也是真的,治不好的那种。找个乡下丫头,如果能撑到圆房最好留个后,如果中间噶了就从哥哥弟弟家过继个孩子,让丫头给守着” “啥,守着?守寡吗?” “就是这个意思” 杜敏无语了,原文中兰花生孩子大出血死了,如果没死也过的不会好。在农村守寡日子得有多难过啊? 这个李刘氏钻钱眼里了,为了几两银子把孙女推火坑里。现在杜敏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刘氏插手兰花的亲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收开始了,杜敏带着孩子们先去起红薯。她们家没有镰刀,就用手一点一点的拔红薯藤,这个也不能扔了,等收完红薯全都得运回家。 清理干净红薯藤,杜敏和石头一人一把锄头干起来。一个个圆滚滚的红薯从土里被刨了出来,兰花和狗儿忙着清理干净土,装到筐子里。 望着杜敏家红薯越刨越多,旁边地里也在收红薯的李二河李三河吃惊的住了手。 看看自家的红薯,跟小孩拳头那么大,再看看杜敏家的,比成人手掌还要大。还收了那么多,自家这一亩地也没有收这么多。 李二河走过来说“弟妹,你们家这红薯长得太好了,这么大,明年匀我家点种子行不行?” “行啊,我看看留够了吃的,剩下的匀你家点” 李二河家家风挺好的,妯娌几个从来都不吵闹,杜敏也乐意跟这样的人家交好。 得到了准话,二河三河快速收完自家的红薯,过来帮杜敏娘几个往家里背红薯,有了这两个壮劳力,地里的红薯很快都背回家了,红薯藤留在地里等晒干了再慢慢往家弄吧。 收完了红薯,杜敏吃上了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饱饭。兰花蒸了十个红薯,杜敏吃了两个,兰花和狗儿一人一个,石头自己则吃了四个。 “娘,这红薯真甜!”“真好吃!”三个孩子吃得头也不抬。 晚上,孩子们早早都睡了,头一次没有因为肚子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家里没有油灯,杜敏摸黑躺在炕上,盘算着,天慢慢凉了,孩子们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肯定不保暖。收了豆子去镇上卖了看看买点布和棉花。 正想着呢,系统突然提示“李石头危机解除,李兰花危机解除” “咦,怎么回事?” “木匠收了两个徒弟,不要李石头了,病秧子前几天发病了一回,吓得爹娘赶紧找了个小媳妇给他冲喜,已经成婚了” “那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大半了吗?狗儿跟着我也会好好长大,不就没事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你得等他们长大成人才算合格的” “知道啦,石头兰花危机解除没有奖励吗?给点动力吧,不然家里太穷太难了” “有奖励吆,二十两白银已到账” “才二十两,小气吧啦的” “大姐啊,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有很多钱的,明面上没有能挣钱的门路啊” “也是,好啦,总算不是穷的叮当响了” 杜敏心酸的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个家,从来没有歇过一天,也从来不敢放松一下,天天不是挖野菜就是拾柴火。现在手里有钱了,等收完豆子一定要去镇上好好逛一逛,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七章 来镇上逛街啦 一声隐约的公鸡打鸣声,唤醒了沉睡中的李格庄。微微的晨光中,已经有很多人家起来下地收粮食了。秋收的庄户人家没有资格睡懒觉。 杜敏也起床了,先去烧了一点热水洗脸。昨儿干活太猛了,她到现在还浑身酸痛。 李石头从门外拎着一瓦罐水回来,这个勤快的小子每天早早去上山打水。 “娘,今天收豆子吗?” “收,早点收完去卖了换点麦子磨面吃” 家里除了红薯还有一把米,今天吃完了明天去镇上得买点米,还得买个木盆、盐、布、针线,去铁匠铺看看镰刀怎么卖,这没有趁手的农具干活太不方便了。哎呀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杜敏估计李格庄的位置在南北方交界的地方,有种麦子的,也有种水稻的,不过这旱了许久没有水灌地,所以暂时村里没有种的,要吃米还得去买。 把最后一把米下到锅里,切了两个红薯一起煮了一锅稀粥。 兰花和狗儿也起来了,昨天那么累,孩子们没有一个偷懒叫苦的。吃过红薯煮的稀饭,娘几个来到豆子地。 这秋收时候家家都在地里忙活。杜敏家没有镰刀割豆秧子,只好和石头两人用锄头连根刨起来,反正豆秧子晒干了也能烧火,都弄家去。 兰花用草绳把豆秧子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捆大了她背不动。一趟一趟往家里背。 狗儿拿着一个小草筐子,仔细的捡着掉落在土里的黄豆。一家人忙活了一天,这才把这一片地里的黄豆全都收回家。 幸好她们家院子大,晒了满满一院子,天气好晒干的快。没有打黄豆的家伙事,杜敏带着石头兰花用摔的,抓起一把豆秧子使劲往地上摔,豆粒子就纷纷蹦出来了。 连着摔了三天,终于干完了。把黄豆再摊开晒一晒,晒干透了全装到草筐子里收到杜敏屋里去。豆秧子晒干了都在柴房里留着烧火。 杜敏觉得农忙太累了,虽然她力气大,但是没有趁手的农具,干活太不方便了,全凭着力气撑到现在。石头和兰花肯定更累,但是她没听孩子们抱怨过一回。 豆子收完了歇几天,去镇上换了麦子还得种麦子,等麦子种上今年的农活才算是告一段落呢。 这天一大早,一家人吃过煮红薯,米没了没法做稀饭,只能啃红薯。杜敏吩咐孩子们洗干净手脸,她背一筐黄豆,约么有三十斤,石头背一筐,二十斤左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镇上。 一路上就见地里还有不少人还在地里忙活,收完了老人孩子还得在地里仔细检查,力争一粒粮食都得收回家。 这背着东西走路就是慢啊,兰花拉着狗儿的手也走不快。走一阵子歇一阵子,快晌午头的时候一家人终于来到了镇上。 兰花和狗儿第一次来,两人的眼睛都要使不开了,看什么都稀奇。石头以前跟爹来过两次,所以还好不是很激动。 这次来杜敏感觉镇上又热闹了许多,铺子开门的多了,路边摆摊子卖吃食和小零碎的也多了。 路过一个馄饨摊,老大爷吆喝一声“馄饨,鸡汤馄饨,皮薄馅大的馄饨,素的二文钱一碗,肉的五文一碗” 看着孩子们要走不动道了,杜敏笑着说“咱们今天打个牙祭,都来吃一碗馄饨” 李石头拉了拉杜敏的袖子小声说“娘,我们没有铜板的” “别担心,大爷,下四碗素馄饨” “好来,小娘子带孩子这边坐,一会儿就得” 杜敏吩咐石头兰花狗儿都坐下,她则抱起石头背的筐,对他说“石头,你带着弟弟妹妹在这先吃着,我去去就回,别乱走啊,回头找不到路”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上次问过的那个粮铺,在门口忽然站住脚,问脑海里的系统“系统,这不会是杜二丫要改嫁的那个粮铺吧?”“不是,那家在镇子北边,离这家远着呢。这家粮价还算公道” 那就没问题了。杜敏走进门,里面有四个年轻伙计正忙着,买粮食的卖粮食的有条不紊,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打算盘。 杜敏上前问道“掌柜的,今天黄豆什么价钱收啊?”那掌柜的穿着一身黑色长衫,手里不停头也不抬的说道“新豆80文一斗” 杜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次带来了大约五十斤豆子,换算成斗大约是四斗多,能有三百多文,辛苦了好几个月才能卖这么点铜板。唉,先卖了再说吧。 “掌柜的,您受累给瞅瞅这豆子,我都卖了” 那掌柜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杜敏,又回头喊到“山子,你过来给这位大婶把豆子收了” 只见一个穿着短衫长裤的年轻男子跑了过来,伸手拎起杜敏手里的筐子,对她说“大婶,这边来” 杜敏跟着他来到里边,山子利落的揭开盖着的破布,把豆子倒进斗里赞到“大婶,您这豆好,豆粒又大又圆没有坏的,也干净”给她称好了豆子,对她说“大婶,您瞅瞅,一共是四斗六升” 记好了账又引着她回到掌柜这里“掌柜的,大婶的是上等豆四斗六升” 掌柜的问杜敏,“你是全要铜板还是换点别的粮食?”又说道“有豆子只管送来,我们家价钱最是公道” 杜敏忙说“换二十升新米,十升麦子,剩下的要铜板” “好来,今日新米100文一斗,麦子一样价钱。山子,给大婶装二十升新米,十升麦子”又拿出三百三十枚铜板给杜敏。 三百多个铜板还挺沉的,杜敏把它放到筐子里,盖上带来的破布,其实在掌柜没看见的时候已经放进了空间。 山子贴心的给她把米和麦子分别装了布袋子,放到筐子里对她说“大婶,筐子会露,给您装了袋子,您花上二个铜板押在这里,回头再还回来就成。” 杜敏忙道谢“小哥儿有心了”又拿出两个铜板给掌柜的。然后才拎起来装了米和麦子的筐子,对掌柜的道了声谢,这才出来去找石头他们。 到了馄饨摊,远远的就看见石头正坐立不安的东张西望,兰花正在看着狗儿小口小口的吃馄饨。 石头一眼瞅着了杜敏,急忙跑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筐子说“娘,我们都吃完了,您快来吃” 杜敏笑眯眯的坐下来,先看了看狗儿,问道“狗儿,好吃吗?” 狗儿用力点点头,“好吃,娘,您快吃” 兰花也说“娘,您快吃” 杜敏先喝了口汤,咸鲜可口,再吃了一个馄饨,皮薄馅大,没吃出来是什么菜,总归好吃就行了。 一碗馄饨也就十个,杜敏连汤都没剩下,狗儿吃了一半,剩下的石头全吃了,一家人吃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杜敏数出来八个铜板给老大爷,他笑眯眯的接过来说“好吃再来啊” 兰花问道“娘,咱们去哪里?” 杜敏大手一挥“去布店看看” 一家人来到了布店,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迎了上来,她并没有看到杜敏一家人穿的补丁落补丁的就露出嫌弃的神色,笑着说“大婶,您要买布还是买成衣?” 第8章 无人打扰的日子 杜敏也笑着说“姑娘,我们打算买点布” “那大婶你们来这边看,麻布棉布,各种花色都有” 石头带着狗儿在铺子门口看着筐子,杜敏带着兰花跟随姑娘来到货架子前边。 只见一排排布匹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架子上,棉、麻、纱、绸缎分门别类,素色的花色的琳琅满目。 姑娘拿起一匹浅黄底色缀着白色小花的棉布说“这个花色小姑娘穿很好看,一尺只要30文” 杜敏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家正在孝期,只买些素色的” “好的,素色的在这边”这姑娘的职业素养不错,没有觉得花钱少就看不起她们。 杜敏仔细看了看粗麻布,棉布柔软但是不耐磨,价钱还贵,她们家天天干农活还是麻布耐穿。 最终杜敏买了十八尺黑色的麻布,共花了三百六十文,把卖豆子的铜板花了个精光,还把得来的奖励拿了一些出来,幸好孩子们不知道她卖豆子卖了多少钱。 离开布店,杜敏又带着孩子们去了铁匠铺,花了一百五十文买了两把镰刀、一把砍刀。 杂货铺,买了五根针一把子线,两个木盆。路过一个摊子时,杜敏惊喜的发现有卖菜种子的,又买了萝卜和白菜、芫荽种子。 狗儿还小,对金钱没有概念,石头和兰花看着杜敏买买买,有些心惊肉跳,不知道卖豆子的钱花没了没有。 杜敏发现了两个孩子的异样,悄声说道“都是要吃的要用的东西,别担心,咱家豆子卖的钱够了” 天色不早了,一家人匆匆忙忙的往回赶,石头背着装布和镰刀砍刀的筐子,杜敏背着装粮食的筐子,手里还牵着狗儿,兰花背着木盆跟在后面。狗儿的小短腿实在是走不快。 杜敏见镇子门口有牛车等在那里,就问赶车的大哥“大哥,我们去李格庄,多少钱一位?” “李格庄?一人一文” 石头和兰花一听都说“娘,我能走” “你俩个能走,狗儿走不快,天黑也到不了家,快上去” 就这样娘几个搭上了车,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进了家门,杜敏吩咐兰花烧火,她洗了米做了一锅粥,没放野菜,又蒸了几个红薯,来到这里天天吃野菜粥,终于能喝上纯米粥了,杜敏觉得这米粥香甜极了。 此后几天,杜敏带着石头兰花把后院柴房旁边的地都翻了出来,撒上了菜种子。现在是九月初,种的还不算晚,天气不冷,应该都能出苗。 又切了红薯片晒成红薯干,以后煮饭吃也成,磨成面也成。 除了照看菜地,杜敏带着石头每天都去山上砍柴,有了砍刀,砍起柴来太容易了。 石头非常喜欢这把刀,跟杜敏轮流砍柴。一阵子下来后院除了菜地堆了好几大堆柴火,前院靠墙也堆得满满的。 她们后院有个地窖,先前挖的红薯都堆在里面。杜敏计划白菜收了也放进去,这样看地窖就不够大,等找时间再挖大一点。 杜敏又背着一筐五十斤黄豆去了镇上,这次是自己去的。还了袋子,只要了铜板没换粮食,她空间里有麦子品质还好呢。 买了一些油盐,路上瞅着前后都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三十斤麦子、三十斤玉米就回来了。 只给石头兰花看了铜板,狗儿还小,怕他嘴里秃噜出来。手里有几个铜板过日子心里安稳一些。 一家人又花了几天时间翻地种麦子,杜敏的大力真不是盖的,翻地种麦轻轻松松,无论白天干活多累,睡一觉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这一阵子李大川一家人没人过来打扰她们。李大川是被杜敏吓着了,他从来不知道弟媳妇有这么大力气,心还这么狠,说踹人就能给人踹断腿。 李刘氏则是觉得她们家榨不出油水,不稀的理她们,不管真相如何反正是消停了一阵子。 十二月初的一天,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杜敏起床后吩咐石头“这天看着要下雪,咱们今儿不上山了,把白菜萝卜收到地窖里去,别冻坏了” 娘几个吃了红薯稀饭,来到后院,一棵棵大白菜长势喜人,经了霜冻的白菜吃起来甜滋滋的。收白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贴着根砍下来就行,带着一点根好储存。 杜敏和石头收白菜,兰花和狗儿在另一边拔萝卜,狗儿人小力气小,拔萝卜老是把萝卜缨子拔断,他也不气馁,拔出来一个萝卜则是高兴的不得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用了一天时间把萝卜白菜都收到了地窖里,地里还剩下一点芫荽没收,给盖上了一层干草,现吃现拔就行。 这一年的农活到现在为止算是告一段落,柴火也储存了许多,剩下的就是吃吃喝喝了。 炕烧起来后杜敏就不让狗儿出门了,天冷要感染了风寒可不得了,这个年代风寒可是会死人的。 闲下来杜敏带着兰花做针线。她的针线活不好,基本的裁剪会,就是缝的粗针大线的。 兰花则给了她一个惊喜,缝起来针脚又细又齐整,索性杜敏只负责裁剪,缝纫的活交给了兰花。 剩下的布绺子和换下来的破衣服也不浪费,杜敏全给打成了鞋底子。 她最近迷上了纳鞋底,别人纳鞋底得用锥子先戳个眼再穿线,她不用,大力金刚手上线,直接纳就行,刺啦刺啦的声音挺治愈的。 石头看着娘飞针走线,有点怀疑人生,他见过别人纳鞋底,挺费劲的。怎么他娘这里鞋底子是豆腐做的? 杜敏放下鞋底子去拿东西,他伸手拿过来,使劲一戳,没过去差点把针弄断。杜敏回来正好瞧见了,说他“快一边去,别祸祸我的针” 兰花在炕上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笑着说“咱娘的力气可大呢,娘老说用的巧劲,我试过我一点都戳不过去” 烧了炕杜敏让兰花也搬了过来,娘仨一个炕,石头自己一个炕,这样省点柴火。 她们这屋白天黑夜炕都烧着,石头只晚上烧,白天压着火。 反正白天石头都在娘这屋吃饭干活,只晚上回屋睡觉。 话说石头兰花手都挺巧的,兰花针线活好,石头则会编筐,闲下来石头去砍了许多细柳条子、竹子开始编筐,农家用筐的地方不少呢。 狗儿则天天像模像样的跟哥学习编筐,实则捣乱的时候多。 一晃眼到了腊月二十三,杜敏带着孩子们开始准备忙活年,守孝呢也没法吃肉。所以要准备的也没几样东西。 石头去村头磨坊磨了二十斤麦子,二十斤玉米,多磨了一些红薯面回来。 杜敏带着兰花蒸馒头,二合面馒头,里面红薯面的玉米面的,外面裹上一层白面,一出锅香的不得了。 切了十来个个萝卜炸了一些丸子,香味馋得狗儿直流口水。家里油让她抛费的差不多了,逢集还得去买一些回来。 腊月二十五是年集,前院三河媳妇李高氏来喊杜敏一起去赶集。 这大半年风调雨顺的,家家多收了几斗粮食,手里有了几个铜板,过年好歹买点瓜子糖什么的给孩子香香嘴。 杜敏吩咐石头兰花狗儿看家,她跟着几个媳妇大娘去了镇上,刚到就听见人们纷纷议论一个消息“治保队抓了一伙赌钱的” 第9章 所以真相是什么 镇上是有治保队的,连年灾荒,偷的抢的还有马贼都多了起来,所以镇上组织了治保队,不光负责镇上安全,周围几个村里也都管着。 农闲时没事做赌博的人又多了起来,随之而来的骗子啊放印子钱的,乱七八糟的事也多了。 前一日晚上,治保队抓了一个赌窝,十来个人一个没跑成,赌资收了几十两。 治保队挺爱干这活的,趁乱往自己兜里揣几个铜板没人说,毕竟大晚上的冻的不得了的,总得有点油水不是,只要大头交上去就行。 系统突然提示说“李大川也在里面”“咦,他又哪里拿的钱?” “他刚从庄家借了十两,想着翻本发财呢,就被抓了” 杜敏一阵无语,赌博的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到最后不倾家荡产不算完。 杜敏没再关注这事,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跟她还有一点关系。 李二河的大儿子过了年要娶媳妇,是三河媳妇李高氏给说的,她娘家一个侄女。 三河媳妇一手托两家,两家人都知根知底的,她们家家风又好,侄女再没有不愿意的。 趁着赶集,二河媳妇扯了六尺红布,六样点心,又买了几样干果,枣子栗子花生桂圆什么的,这些都用的上。 三河媳妇买了些冬瓜糖,杜敏看着好也买了些,除此之外她只买了些油和盐,少买了点花生瓜子。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明面上只种粮食没有别的进账,所以不能大肆挥霍的买买买。 二河媳妇她们还要去首饰铺子,总得买副耳环镯子的才好。 杜敏跟着逛逛去了,这个铺子是镇上唯一一家首饰铺,老师傅的手艺不错,各种花样的耳饰手镯、头面,金的银的都有。 二河媳妇选了一副石榴银耳饰,寓意多子多福,手镯则选了一副雕着萱草花的银手镯,寓意也是宜室宜家的。 杜敏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暗暗羡慕,自己现在啥也不能戴。想当初自己也是个首饰爱好者,金手镯银手镯玉手镯都有,也不知道现在弄哪去了。 系统提示她“都还在呢,小超市也在,等我升级了看看给你弄过来” “啥?你还有这本事?” “小瞧人了不是?我现在还不行,以后一定能行的,等着吧” 不理会抽风的系统,杜敏现在吃的饱,虽然食谱单一,穿的方面至少补丁少了,不像刚穿过来时破衣烂衫的。 没有复杂的人情来往,婆婆大伯一家子只要不犯在她手里,她可以一年到头不用理会她们。 娘家爹娘不在了,大哥大嫂不常见面,话说除了刚来时候见过娘家大嫂一面,这几个月还没见过呢。 三个孩子乖巧懂事,这日子挺简单挺好。 杜敏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念叨,一念叨就会出现的。 二十八这天,杜敏打发石头去给爷奶送孝敬,一两银子,二百斤粮食。 在杜二丫的记忆里,明明没分家时也不是穷得叮当响,偏偏当初分家只给了她们家一口锅,一小袋子约三十斤玉米,别的什么都没给。 每年给公婆一两银子,二百斤粮食,什么粮食都行,当然公婆不要她们伺候。 杜二丫不知道他们分家有什么猫腻,只知道现在住的屋子,家里的五亩地,还有一些农具什么的都是后来石头他爹农闲时上山打猎卖了猎物一点点赚回来的。 现在杜敏也不关心为啥公婆这么偏心,只要给了孝敬别来她跟前碍眼就成。 去前院三河家借了排车,装了一百五十斤红薯,五十斤玉米,杜敏带着石头去到村子的另一头。 大伯家静悄悄的,一点也没有要过年的喜庆味。石头在门口喊了一声“爷、爷?” 李老头打开门,见是她们,就说“进来吧,你奶不在家,去镇上了。你大伯娘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去了” 杜敏不关心她们去了哪里,和石头两人把红薯玉米搬下来放到屋檐下,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李老头“爹,这是今年的孝敬银子” 李老头接过银子,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这是个老实人,一辈子被老伴吃的死死地,只知道干活干活,别的都是李刘氏做主。 现在老了老了,二儿子死了,大儿子被抓了,不知道啥时候被放出来,放出来又怎样呢?不是正经种地干活的人。他的晚年生活还不知道怎样呢。 杜敏带着石头拉着空车回去还车,今天二河家去下聘,家里头热热闹闹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传出来,人家这样才是能把日子过好的人家。 转过天来,杜敏娘家的侄子杜家宝来了她们家,对姑姑说“大姑,我爹让你去家一趟。” “有事吗?没急事我过了年初二再去。” “爹只说让您去,没跟我说什么事” 杜敏有些疑惑,啥事啊不能过完年再说。系统提示她“让你改嫁的事没完呢” 杜敏一听气乐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还想打我的主意,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杜敏跟着侄子一起来到了二十里路外的娘家,一进门大哥杜春迎上来“她大姑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杜敏也不动声色,进了屋问道“啥事啊大哥,家里一摊事呢,快说啊” “不急不急,先吃饭再说,来来来,喝点酒暖和暖和身子” 杜敏更警惕了,什么时候她这大哥这么关心她了还吃饭喝酒,记忆里杜二丫以前每次来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觉得她来就是打秋风的。 系统提示她“粮铺老板催他赶紧把你的事定下来,过了年就送过去,他想灌醉你趁你迷糊的时候敲定这事” “这本书里一嫁从父,二嫁从自己,所以搞定了你这事就成了” “他脑子被驴踢了?敢骗我看我不踢死他” “这事以前跟李大川还有点关系,李大川也想把你弄走,这样三个孩子就可以任他摆布了” “这两个人渣”杜敏觉得不打他们一顿出不了这口气,正好杜春殷勤的劝酒呢,她一口喝下去,借机耍起了酒疯。 第10章 发完疯身心舒畅 只见杜敏眼睛一眯,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崩了一下,有两个放在边上的碗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了好几瓣。 抬手一把抓住了杜春的衣服领子“你是谁?怎么来我家里了?快来人啊,这里有个王八蛋要偷东西啊” 一边骂着另一只手先是照着眼窝直接给了一拳,接着劈头盖脸的照着杜春打了起来,只听见“啪啪啪啪”的巴掌声和杜春“啊啊啊”的叫声。 杜春“啊”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快拉开她,发什么疯啊?臭婆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把她拽走” 杜敏的动作太快了,大嫂和杜家宝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拉架,杜家宝上前去掰杜敏抓领子的手,大嫂抱住杜敏的腰使劲往外拽。 杜敏看着杜春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了,顺势放开了手,嘴里还念叨着“哪里来的王八蛋,嫂子快叫我哥把他打出去。家宝、家宝,快叫人来啊” 大嫂松开手扑上前去看杜春“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了?” 杜敏继续装着发疯,抬手指着大嫂“大嫂,大嫂你不守妇道,这谁呀你还护着他” 大嫂呸了一声“他大姑喝醉了可不能胡说,你好好瞅瞅,这是你大哥” 杜家宝看着爹鼻青脸肿的样子,畏惧的看了看杜敏,他这个大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爹连手都没还就被揍了一顿。 杜春斯哈斯哈了半天,看着杜敏坐在那里东倒西歪的,想了想还是试探的说“他大姑,咱们这就说好了哈,明儿个就上你家去提亲,年后好把亲事办了” 杜敏在心里暗暗恼怒,这个杜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忽的站起身来又扑向杜春“王八蛋还不走,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杜春吓得一屁股歪倒在地上,被杜敏抓了正着,杜敏也不管头还是腚,碰哪里巴掌呼到哪里,中间还踢了几脚。 嘴里不停的骂着“王八蛋王八蛋” 杜春又被打了一顿,心里有些明白了,杜敏这是借机发的酒疯。 他忙叫着“妹啊,妹啊,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不敢了” 杜敏这才停下手,“呸,王八蛋,敢惹我还揍你!”说完谁也不理,直接出门走了。 一家人看着杜敏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谁也没敢上前拦她。 不说杜春一家人鸡飞狗跳的事,杜敏出了村子来到大路上,看着前后没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拳头硬才是老大。 杜敏赶在晚饭前回了家,三个孩子一直见她进了家门才松了口气。实在是以前被舅舅骗过,怕杜敏再起了改嫁的心思。 从分了家除了送孝敬,李刘氏从来不让他们去家里过年,生怕粘到她们家的穷气,今年也一样。 杜敏带着孩子们包了白菜豆腐馅的饺子,红薯面和白面掺在一起,有点发黑,但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萝卜切丝只用盐绊了一下,浇上点油这就是一个菜,大白菜切了放上丸子炖了一锅。 没有酒没有肉,只这两个菜和一大锅饺子。杜敏对三个孩子说“明年咱们多种粮食多种菜,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三个孩子都笑眯眯的异口同声的说“娘,越来越好!” 外面冰天雪地,屋里热气腾腾。杜敏让石头把炕烧的热热的,一家人吃过饭在炕上说说话。 花生瓜子,还有一把冬瓜糖,狗儿吃的肚子圆溜溜的。这个小人儿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肉,也白嫩了一点,不再是刚开始又黑又瘦的模样。 石头兰花也长高了一些,兰花的头发慢慢的变黑了一些,不再像枯黄的干草一样乱糟糟的了,每天梳的整整齐齐,终于有了点女孩的样子。 说笑了一会儿,没有守夜,狗儿早困了睡着了。杜敏吩咐石头兰花也去睡觉,点不起油灯啊。 年初一,她们家守孝没去给人拜年,同样也没人来她们家,杜敏带着孩子安心在家吃吃喝喝。 年初二应该回娘家,杜敏才不去呢,爹娘不在了,哥嫂家就不能当娘家走动了。 平静又自在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春暖花开,下地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了。 杜敏带着兰花则加入了田埂上山坡上挖野菜的大军,青黄不接的时候野菜是餐桌上的主要食物。 这个时节荠菜先是露了头,鲜嫩的荠菜无论焯水凉拌着吃还是炒着吃都可以。 接着马兰头,蒲公英,枸杞芽,香椿芽榆钱儿都陆续上线,野菜又当菜又当饭,得一直吃到麦收。 石头则天天往麦地跑。经过了一冬天的沉睡,麦子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了生长。叶子越来越绿,茎杆也越来越粗壮。 杜敏教他用干草干树叶烧了做草木灰,之后除草施肥的活就都交给他了,一天天的从来不见他叫苦叫累。 地多的人家开始耕地种稻子了。杜敏家地少人少,除了种了麦子,就只种了半亩地的油菜,留着以后榨油吃。 除了挖野菜,杜敏和兰花还把后院的菜地好好翻了一遍,种上了大葱、菠菜、黄瓜,还种了一些豌豆,豌豆尖也很好吃。 清明节这天,杜敏带着三个孩子准备了祭品,折了一些元宝去给李二川祭拜。石头爷奶和大伯就跟没有这人似的,一直没有露过面。 过了清明节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麦子琇穗了灌浆了,这个时候可不能缺了水,石头忙着浇水除草,几天功夫晒成了黑炭头。 芒种过后,麦穗越来越黄,变的沉甸甸的,夏日的阳光终于将它们晒成熟了。 油菜先收了回家,杜敏和石头挥舞着镰刀割了半天就把这半亩地收拾完了。菜籽留着榨油吃,秆子烧火,一点都不要浪费了。 夏收开始了,一年里最忙的时节到了。一家人都忙活起来,通常杜敏和石头天刚麻麻亮时就来到了地里,开始割麦子。 她俩弯着腰,一手抓住一把麦秆,另一只手拿镰刀朝着离地有一寸的地方刷的割下去,割好的麦子整齐的放在一边,等着回来再打捆。 兰花则先在家里做好饭,烧上一大锅绿豆汤,带着狗儿给她们送到地头上吃早饭。 杜敏吩咐兰花这几天不要省粮食,做点干饭,收麦这么累不吃饱饭身体可受不住。 绿豆汤也不要断了,天气太热了,多喝点汤不要中暑了。 吃了早饭兰花会留下来,把她们割好的麦子捆成捆背回家,背几趟再回家做午饭。 狗儿则拿着小筐子捡麦穗,争取不让一粒麦子留在地里。 累了几天,麦子全都运回了家。杜敏家没有晒场,等着李二河家打完麦子用他们家的场地。 第11章 收了麦子种玉米 李二河家人多地也多,忙活了十多天才将麦子全部收进了粮仓。 杜敏家的麦子也晒得干干的了,赶紧运到卖场上,借了二河家的石辗子,没有驴子,杜敏把绳子套在身上,一圈一圈的压麦子。 压好麦子还得扬场,扬场需要有风的天气,用木掀把麦子铲起来往空中一扬,风把麦糠啊秸秆啊细土啊就吹到了一边。这个活也不轻松,要一遍一遍的扬,很是锻炼胳膊的肌肉。 麦粒晒干了装袋子运回家,这麦收算结束了。 歇了两天又得开始翻地种玉米了,地里的麦茬得先刨出来,扔到地头上晒干,这个也能烧火。杜敏和石头刨了两天才清理干净麦茬子。 没开始种玉米呢,下了一场雨。雨后的土地太黏了,没法下脚,正好在家里歇歇,做两顿好吃的补补身体。 这阵子活多,人人都累的很。杜敏还好,毕竟她力气大,石头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天天跟着她干一样的活计,杜敏很是心疼他。 春天的时候李二河家母鸡抱窝孵小鸡,杜敏跟他家拿黄豆换了十只小鸡,狗儿负责喂鸡。 到现在鸡们已经开始下蛋了,每天能捡七八个鸡蛋。捡鸡蛋是狗儿最爱干的活,他每天最惦记的就是下午去鸡窝里捡鸡蛋。 杜敏去菜园里割了一把韭菜,打了五个鸡蛋炒成鸡蛋碎,包了一顿香喷喷的饺子。石头一次能吃五六十个饺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 趁着下雨窝在家里,杜敏吩咐石头把玉米种子提前用草木灰拌好,这样省得生虫。 这阵子没有不开眼的人来打扰她们,忙碌又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 系统也像消失了一样,从来没有出现过,要不是空间还在,她都要怀疑有没有这个玩意了。 这天晚上,杜敏刚要合眼睡觉,久不出现的系统突然在脑海中说道“我回来啦,想没想我啊?” 杜敏被吓了一跳,腾的坐起来,扭头看了看狗儿睡得正香,又慢慢躺下来说“干啥去了?这么长时间没露面?” 系统看她这样笑的咯咯的,如果系统有实体,杜敏都能想象出它得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我学习去了,这回功能多了一些。鉴于你意志坚定的拒绝了改嫁,把孩子们也养的很好,奖励你十两银子,另外还有一个惊喜” “是什么?我现在啥都缺” 杜敏最最忍受不了的是来小日子的时候,用破布和草木灰,那叫一个不方便,关键是不卫生啊。 可是也确实没有办法啊,这本书的年代设定纸是金贵的东西,卫生纸这玩意儿还没有呢,更别提卫生巾了。 “铛铛铛铛,我解锁了你的超市,里面的东西以后可以不定期的给你拿过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哇,系统你太能干了,这可是大大的惊喜!现在可以拿了吗?” 系统略有些尴尬的说“先等等,我刚刚学会就回来了,还没熟练,等我两天啊,两天一定可以了” “好吧好吧,不急,你先去练练啊” 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总是有期待了不是。 田地里干活的人总是不少,杜敏和石头也要去种玉米。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杜敏吩咐石头和她一起去刨坑,让兰花和狗儿先去打草喂鸡,再去地里。 一家人分头忙活起来。杜敏和石头扛着锄头来到了地里,下过雨的土地松软的很。 她们前一阵子已经翻过一遍地了,现在直接刨坑丢种子就成。 杜敏的力气大,一锄头下去一个坑,石头就负责丢一颗或者两颗玉米粒到坑里,然后再用脚盖上土。 兰花和狗儿喂完鸡也来到了地里,帮着撒种埋土。 娘几个配合干的快,三天功夫种好了五亩地。种完了还得浇水,每个坑里浇一点水就行,刚下完雨地不是很干。 种完玉米了,杜敏带着孩子们好好在家歇了几天。每天祸祸鸡蛋,早上鸡蛋饼,中午鸡蛋汤,三个孩子天天吃得眉开眼笑的。 这天早上,杜敏起床后,先去菜园里摘了两根黄瓜,一会儿做个黄瓜鸡蛋汤,再蒸几个窝窝头吃。 石头接水去了,兰花也起来了,手脚麻利的帮着她和好了玉米红薯掺和好的二合面。 “兰花,你去烧锅吧,我来捏窝窝头” “好的娘,我这就去添水烧火” 狗儿揉着眼睛过来了,喊了一声“娘” “起来了去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啊” 吃着饭,杜敏说道“过几天就是你爹一周年了,咱家也没有什么亲戚来,石头你去跟爷奶说一声,问问他们来不来?然后去一趟舅舅家,跟他们说说日子” “行,我吃了饭就去” “还得去镇上订一些扎彩,我去吧,兰花你在家看着狗儿,喂喂鸡摘点菜” “知道了娘”狗儿眼巴巴的看着杜敏“娘,我能跟你去吗?” “狗儿,娘今个就不带你去了,我自己快去快回。等过阵子忙完了咱们全家一起去玩好吗?” “好,娘你快去吧,我跟姐姐看家”“狗儿真乖” 吃了饭,一家人分头行动。杜敏背了一个空筐,准备看看买点果子糕点什么的上坟用。 这次去镇上轻车熟路,肚子吃饱了饭,又没带孩子,杜敏走的飞快。 到了镇上先去了扎彩店,订了一套扎彩,金山银山、摇钱树、聚宝盆、米库、房子、还有家具什么的都给整上。扎彩铺子老板接了个大活,笑眯眯的承诺一定给整的板板正正的。 出了扎彩铺子又来到糕点铺,订了四封糕点,天热,不预先订的话怕没有现成的卖。 又去买了香烛,黄纸,折元宝的箔纸,还去酒铺买了一小罐酒,去跟肉铺老板订了五斤肉,手里刚收到的银子又花了个七七八八了。 办完了这些事,杜敏买了十个芝麻烧饼,问卖烧饼的大娘要了一碗水,就着水吃了两个烧饼,剩下的用油纸包好放到筐里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进家门,石头一看见她就告诉她一个恼人的消息“娘,舅舅说那天全家都来,奶病了不来,也不让爷爷过来。” “你大伯他们家人呢?” 第12章 金斗哥退亲了 石头说道“我没见到大伯,金斗哥说他不在家。大伯娘说她得伺候奶奶,没空来” 杜敏一阵气恼,心里替李二川难过,你说这一周年是一件大事,爹娘不来吧还好说,毕竟是长辈。 哥嫂也不露面,就是真有事不能来,让孩子来给二叔上香磕个头也行啊,孩子也不叫来,这是要断亲吗? 哼哼,要是真能断了亲还是好事来,就怕这种你有事我不来,我有事你必须到的强盗逻辑。 杜敏说“算了,不来不来吧,咱还能少做点饭,自己多吃点” 石头凑过来,在杜敏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二河叔说他在镇上见到大伯了,大伯正往一个偏僻的院子去,那个院子门口有两个大汉,一看就不好惹,二河叔没敢喊大伯” 杜敏诧异的瞅了石头一眼,这个小子看样子已经明白他大伯又去赌钱了。 石头这一年来个子长高了不少,因为天天下地干活,人也壮实,在别人眼里,这已经是个可以养家的大人了。 经历了许多事,石头也长了不少心眼,遇事不再慌慌张张,很是沉稳,杜敏很满意石头的改变,有事总爱跟他商量一下。 到了李二川一周年忌日这天,天气很不错。一早起来吃过简单的早饭,杜敏带着孩子们开始忙活起来。 昨儿晚上娘几个已经折了不少元宝,所以石头就只打纸钱就可以了,他拿着木头戳子一打一打的开始匡匡的打,一会儿就打了一筐。 狗儿负责在门口瞅着送扎彩的车,远远的看见了就跑进院子叫到“娘,来了,车来了” 两辆牛车拉来了杜敏订的全套扎彩,邻居们见了都纷纷说“石头娘真舍得啊,订这么些扎彩,二川在下面有得用了” 杜敏把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杀了两只鸡一起上锅蒸着,又收拾了一条鱼煎了一下,两封点心,一盘子海棠果,五样祭品就齐了。 再把前几天买的一小罐子酒放到筐里,没有酒杯就拿了一个碗,又去借了李二河家的牛车,往车上装扎彩。 正忙着呢,杜春一家四口来到了,两个侄子顾不上歇歇,赶紧帮忙干活。 一辆牛车拉不了这么多扎彩,大点的都装车上,剩下小点的一人拿着一样就行了。 李大川家终究一个人也没有出现,杜春还问呢“石头爷奶和大伯怎么还不来啊?时辰可不早了” 杜敏也不解释,只说道“不管他们,咱们赶紧去,别误了时辰” 过了晌午就不能去了,所以一行人个个手里不落空的往李格庄的祖坟走去。 来到李二川的坟前,把祭品摆上,先上香,破开祭品,再把酒打开,拿碗盛了洒在坟前边,这就是说李二川能吃到了,扎彩烧了,杜敏轻声说“孩子们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大嫂说她“她大姑,你哭两声啊”杜敏没理她,她又不是真的杜二丫,实在哭不出来啊。 石头和狗儿在前边,杜家宝和杜家兴在后面,(兰花没来,说没成亲的女孩不能来坟地)几个孩子磕了个头,等扎彩烧完了,就往家里走了。 到了家,兰花早准备好了放了松枝的洗脸水,众人纷纷洗了脸和手,就准备吃饭了。 鸡蒸了两只用了一只,剩下这只杜敏放了些土豆一起炖了一大锅,肉和豆角炖了一大锅,一盘老豆腐,一盘炒鸡蛋,再来一盘拍黄瓜,一盘子拌菠菜,齐活了。 杜春还想摆摆当舅舅的谱,刚想说石头什么,杜敏冲他一瞪眼,“好好吃你的,这么多菜堵不住你的嘴” 孩子们端着碗低下头偷偷的笑,杜春讨好的笑了笑“这就吃、这就吃” 大嫂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还说着“他大姑,回头有多的给俺家带点吧” 杜敏有些无奈,这咋还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呢“行、行,给你带着” 忙忙乎乎一天,半下午的时候杜春一家人回去了,看在杜春没作妖的份上,杜敏把剩下的肉给他们带上了。 地里的玉米一天天长高了,拔节了,长出玉米穗子了,这中间得去锄无数次草、施肥、捉虫,天热的时候玉米地里密不透风,人在里面干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的。 这些杜敏和石头都坚持下来了,经过她们的精心照料,玉米终于长成了一个个大棒子,每一棵上面一个胖乎乎的棒子,看着真喜人。 没等玉米全部成熟,杜敏就迫不及待的掰了十来穗煮了吃,剥掉外皮,只留最里面的一层,煮个一刻钟就可以吃了。 杜敏的玉米种子是用的空间里的,米粒又大又密,煮熟了又香又甜,真的太好吃了,狗儿吃了一个叫道“娘,真好吃,明天还吃这个吧” 杜敏吃到了久违的水煮玉米,感觉真吃不够啊,她笑眯眯的回应“好,咱们天天吃都行” 李三河媳妇李高氏来找杜敏说话,正好遇上她们在啃玉米,杜敏就拿了一个给她吃。 李高氏一吃不由得说道“姐,你家这个玉米怎么这么好吃,我家昨天也煮了青棒子,没有你家的这个味好” “好吃吧,我也觉得好吃,兴许是好几年没吃的事” “也是啊,都好几年不舍得吃青棒子了” 寒露过后,玉米终于可以收了。杜敏和石头一大早就拿着镰刀来掰玉米棒子,掰完了棒子还得把秸秆砍倒,这是一个大工程,五亩地杜敏和石头干了五天才干完。 先把玉米棒子运回家了,秸秆留在地里慢慢弄。玉米得晒干后再搓粒,先剥掉外皮晒,剥皮的活就先交给兰花和狗儿了,杜敏还得去把秸秆拉回来,这个晒干了留着烧火。 日子一天天忙忙碌碌的过着,杜敏没有时间去关注别人家的事,不来她跟前她就当没这个人。 这天石头从外头回来对杜敏说“娘,金斗哥退亲了” 杜敏有点诧异“不是说十月要迎亲的吗?怎么忽然退了?” “说是女方家里知道了大伯天天赌钱,家里都输光了,一怕嫁过来受穷,二怕金斗哥会跟大伯一样的脾气,就退亲了” “也是,你大伯狗改不了吃屎,你爷奶攒的棺材本都给他了,要不是家里这几亩地还在,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你金斗哥怎么样了?” 第十三章 大伯娘上门请她们帮忙 虽然李大川不是什么好人,李王氏平时也不爱搭理她们,但金斗银斗梅花这三个孩子还算老实,见了人还是会叫一声“婶子的”,所以杜敏多问了两句。 “听银斗弟说金斗哥气的发疯,和大伯吵了一架,出门做工去了。爷奶管不了大伯,天天唉声叹气的” “你爷奶要是能管的了他,也不会叫他输光了棺材本” “银斗弟天天跟着爷爷和大伯娘下地干活,累的直想哭,他那个小身板,可是难为他了” “他哪里干过这个活?以前都是你爷奶出钱找人来帮几天工,今年估计实在是没钱了吧” “娘,我看他们家地里还有不少玉米没收,都快烂地里了,我爷奶不会找咱们去帮忙吧?” 杜敏和石头对视了一眼,嘿,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以前没事不搭理她们家,现在嘛,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关乎口粮的大事。 杜敏挺不理解李刘氏的,你说又不是儿子多,就两个而已,李二川又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她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二儿子呢? 系统给她解惑“她迷信,生了李大川,头一个就是儿子,在婆家站住了脚,挺扬眉吐气的。偏偏生李二川的时候大出血,好长时间身体病病歪歪的,就觉得二川是来克她的,二川被她公婆带着长大,所以她跟二川不亲近。” 原来如此“以前吧二川能打猎,时不时给她点铜板,再加上公婆压着她不敢怎么的。后来公婆一死饥荒一来,二川打不到东西了,她觉得你们一家人多吃的也多,就把你们赶出来了” 李刘氏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李大川,偏偏李大川染上了赌瘾,再不收手家里就要卖地卖房了,如果没有杜敏家的孝敬,李刘氏晚年生活要吃土了。 杜敏觉得吧,让李大川戒赌也好办,打断他一条腿,让他出不了家门,看他上哪赌去?可惜李刘氏绝对不会这样办的。 算了,李大川又不是她儿子,她才不去管呢,还是自家的孩子好,品性正直,心灵手巧,还孝顺娘,哈哈哈。 杜敏摇摇头,不去想别人家的事了,自家玉米棒子要搓粒,没有工具没有手套,纯手工搓,一有空就坐下来搓粒,连狗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喂鸡,剩下的时间全在搓粒。 不干不行啊,家里就这三间趴趴屋,屋里都堆满了玉米棒子,院子里的就堆在一起用秸秆盖着,晚上会有露水,得赶紧把院子里的玉米搓出来。 一家人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搓玉米,偏偏这时候石头的担心应验了。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娘几个正在院子里搓玉米粒呢,大嫂李王氏找上门来了。 没有了以前的趾高气扬,李王氏微微带着点讨好的神色“弟妹啊,我家的玉米棒子在地里都长毛了,弟妹你和石头帮帮忙,帮我家收几天玉米棒子吧。中午我让梅花送饭给咱们吃” 杜敏看了看李王氏,终究没忍心拒绝。杜二丫的记忆里这个李王氏虽然平时老是看不起她们家,但是也没有太出格。 跟杜二丫没有太大的冲突,也没有打骂石头他们三个,更没有教自己家的孩子欺负自家孩子,那都是奶奶李刘氏爱干的事。 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杜敏拍了拍手,站起身喊石头去拿来镰刀,两人跟着李王氏来到她家的玉米地。 远远望去,空荡荡的田野里只有李王氏家的玉米还杵在那里,挺显眼的,杜敏目测还得有八九亩地没收。 别人家的地里只剩下玉米茬子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刨玉米茬子。 近前一看,玉米棒子露在外面的须子大部分都变成黑色的了,果然开始长毛了。 地里李银斗和爷爷老李头正在掰玉米棒子,见了她们,银斗喊了一声“婶子,石头哥,你们来了” 老李头抬起头来看到了她们,石头喊他“爷”这个老实的庄稼人只笑了笑,没说话。 杜敏和石头挥着镰刀开始干了起来,她们两个的速度比银斗快多了,只见一排排玉米秸秆刷刷刷的倒下了。 中午李梅花背着筐子来送饭,一大瓦罐玉米糊糊,一摞贴玉米饼子,还有一碗咸菜丝,七八根洗干净的黄瓜。 石头也没嫌弃饭菜,一手端着一碗糊糊,一手拿着饼子吃,大口大口的吃完,又去干了起来。 有了杜敏和石头的加入,收玉米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玉米秸成排成排的倒下,玉米棒子装了一筐又一筐。 天快黑了,几个人才停下来,杜敏拒绝了李王氏让去她家吃饭的话,只说天晚了狗儿和兰花在家会害怕,又说了明天会再来帮忙的,就和石头回家了。 到家了一看,兰花已经做好了饭,正等着她们回来。一锅粥,热了二合面的馒头,炒了一大盘鸡蛋,还有一盘炖豆腐。 石头吃的很满足,夸奖兰花说“妹妹,厨艺越来越好了” 兰花抿着嘴笑“哥,是你累了吧,咱娘做的才好吃呢” 杜敏说道“兰花的厨艺是进步了,石头今天累了也是真的,快吃了饭洗洗睡吧” 杜敏和石头两人整整去帮了七八天,才把玉米全部砍倒下,棒子运回家杜敏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去搓粒去,自家的玉米还没搓完粒呢。 李王氏对杜敏和石头谢了又谢,自此以后再见到杜敏她们亲近多了。如果杜敏不愿意帮忙,玉米就要烂在地里了,对她家来说就是雪上加霜啊。 她也算明白了,李大川这个烂人靠不住,她也管不了,反正孩子也都大了,好好种地才是正经事。 人一忙起来,日子过得飞快。家里菜园要拔掉黄瓜秧子,种白菜萝卜。地里玉米茬子得刨出来,整地撒草木灰,预备种麦子,农家一天天的总也不得闲。 当杜敏家种完了麦子,天气也一天天变冷了,这一日,石头飞快的从外头跑回家,刚一进门就喊杜敏“娘、娘,快去看看,大伯家来了好多人” “这孩子,来人就来人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14章 大伯作了个大死 “不是的娘,来的不是好人,是要债的人,要把大伯家的粮食都拉走” 杜敏想,这个李大川,终于作死作大发了,也不知道还能给家里留多少粮食。 她和石头急匆匆的往老家走去,一路上见好多人都往那里跑,边跑边议论“李大川惹了什么人啊?”“听说是镇上赌坊的,可凶了”“他又去赌钱了,怎么还赌的越来越大发了?”“谁知道呢,狗改不了吃屎” 杜敏听了一耳朵,心说可不是嘛,赌钱的人到最后不倾家荡产是不会收手的。 还没到家呢,远远的就听见李刘氏尖利的哭叫声“老天爷啊,你们不能拉走啊,我们没吃的了,给我们留点啊” 到了跟前一看,一伙子打手模样的人正在进进出出的搬粮食,李刘氏和老李头拦了这个拦不了那个。 李王氏揽着梅花面如死灰的缩在一个角落里,梅花的脸紧紧的埋在她娘的怀里,正在瑟瑟发抖。 另一边,李银斗被一个壮汉死死地抓着两条胳膊,动弹不得。 李大川则被两个壮汉压着肩膀跪在地上,他满脸的鼻涕眼泪,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没人能听见。 围观的人很多,有人叫来了村长李满仓,他跟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正在交涉。 只见那头领拿出一张借条说“这是李大川亲手签的借条,纹银八十两,咱也不多拿,搬够八十两银子的粮食就成” 李满仓拿过借条看了看,见上面有歪歪扭扭的李大川三个字,还有鲜红的指印,就问李大川“大川,这是你亲手写的吗?” 李大川抬头瞅了一眼,又低下头也不说话,李刘氏扑过来抓着他摇晃“大川啊,你快说,这不是你干的,你快说啊” 李大川始终不抬头也不说话,李满仓见状明白,这是他写的没跑了。他叹了口气,把借条还给了头领,拱拱手转身走了。 李刘氏一见村长要走,又要扑过去叫道“满仓,你不能走啊,你快管管他们啊” 李满仓头也不回飞快的走了。 李刘氏转头看见老李头,又扑上去拍打他“你是死人吗?你儿子要被打死了,你快去救他啊” 围观的众人见村长都不管这事了,也没有敢上前拦人的,毕竟这伙子壮汉一看就不好惹。 杜敏和石头也没上前去,人家手里有李大川亲手签的借条,也没有打人砸屋,除非有人替他还银子,否则说什么也不好使,这事不好管。 这伙人搬够了粮食,装上马车,放开了李大川和李银斗扬长而去。 李大川瘫倒在地上,李刘氏尖利的嗓音又响起来“王氏、王氏,你个死人啊,快把你男人扶进屋去,梅花,快烧热水让你爹洗脸” 李银斗走到角落里扶起李王氏,哽咽着“娘,怎么办啊?” 李王氏望着儿子,嘴唇颤抖着“我也想知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知道啊”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李王氏,她定睛一看,是妯娌李杜氏,她的眼泪忽然滚滚流了下来“弟妹,我可怎么办啊?” “这事也好办,看你有没有决心”“是什么办法?” 杜敏附在李王氏的耳边轻声说“打断他的腿,他就不能往外跑了” 李王氏一惊“什么?婆婆会打死我的” “那你就等着他输光粮食输地输房子,最后说不定输儿输女” 李王氏沉默了,李刘氏还在喋喋不休的喊她,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发了芽似的。 杜敏事了抚身去,趁着李刘氏没看见她,转身和石头回家了。方法已经告诉李王氏了,不知道她能不能下这个狠心。 不然李大川把自己家祸祸完了,说不定又想起来祸祸她们家,斩草还是要除根的好。 别人家的鸡飞狗跳与她们无关,她只负责自己的儿女,公婆只要不断了孝敬,就别来惹她。 也许有人会说她冷漠,但她一个寡妇,独自抚养着三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清楚。她也就是有系统给的福利,否则日子太难了。 今年的红薯产量依然很高,又大又甜。李二河家用了她给的种子,收获了比往年多两倍的红薯,一家人对杜敏是谢了又谢,两家关系更见亲密了。 村长李满仓见到了李二河家的大红薯,听说产量很高,惊喜的同时想的更多,要是全村都种这样的红薯,那就不会还有人家饿肚子了。 打听到李二河家是用了杜敏家的红薯种,李满仓来找杜敏商量种子的事。 为了避嫌,地方选在李二河家,让二河媳妇去喊来了杜敏。 杜敏有些为难的说“我家只有这五亩地,收的红薯除了留种,剩下的也就是够吃的,多的我也拿不出来啊” 李满仓忙说“不白拿你的,咱们可以拿玉米麦子来换,总不能让你家没口粮啊” “那成吧,村长你看看谁家要换,咱们估摸个数” “还有二河家的,他们也出一部分种子,同样是拿粮食来换,这样大部分人家都能种上” 李满仓也没想着全村人家都能换种,毕竟有的人家拿不出来粮食换,有的人家不以为然不想换,这个不强求。 大嫂李王氏也听说了换红薯种的事,这天她来找杜敏,一见到她就说“弟妹,我家粮食不多了,我能不能先换二十斤红薯?我不拿走,放你这里等要种了我再拿去育苗” 杜敏明白她是怕拿家去再让李大川给糟蹋了,就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给你留着” 李王氏看着杜敏,缓缓的说道“我托我娘家大哥去找金斗去了” 哈,这是下定决心了吗?毕竟为母则刚,一个母亲为了儿女,是要拼了命做点什么的。 杜敏说道“再难的日子只要能吃饱肚子,子女平安长大,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三十年单身狗,杜敏没觉得男人有那么重要。自己有手有脚能干活养活自己,要什么男人,累了一天还得伺候他?可去他的吧。 像李王氏这样的,有儿有女有地,男人不帮忙还只会制造无尽的麻烦,让他老实呆家里吧,给口饭饿不死就成。 第15章 金斗哥回来大伯老实了 杜敏天天忙着呢,这阵子总有庄邻来换红薯,拿来的要么是玉米,要么是麦子,也有些拿来了黄豆。 有换二十斤的、三十斤、五十斤的,也有的人家家里人口多,很是豪气的换了一二百斤红薯。 来换红薯种的庄邻见到了杜敏家的大红薯,都赞叹不已,期待自家明年也收获这样好的红薯。 杜敏约摸着换了一千五百斤粮食,就不换了,剩下的自家除了留种粮,还得吃好长时间呢。 她打发石头去找村长李满仓说了一声,再有换种的去李二河家换去。 石头回来告诉她“娘,我说完了,满仓大爷说知道了,问我育种有什么窍门吗?我说是娘育的苗,没见娘做什么特别的” 杜敏夸石头说“育苗是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我们石头种的好,打顶啊翻秧啊浇水什么的一点都不偷懒” 石头被夸奖了,有点脸红“是娘教的好,都是娘带着我干活的” 这个少年成长的很迅速,俨然是一位勤劳能干的庄稼汉了。 从杜敏来了以后,就拘着石头不让他自己去山上打猎,怕他有什么闪失,饿急了的野兽可是很吓人的,他也很听话,除了打水从不偷着去。 一年多了,山上现在是山清水秀的了,杜敏计划着过段时间带石头去往深一点的山上去看看,打猎倒是其次,看看有什么值钱的药材什么的,她缺钱的很呢。 兰花是个内秀的孩子,一手针线活比杜敏强多了,现在做饭也像模像样的,平时杜敏忙的时候,都是兰花做饭,从来没有见过她偷懒。 狗儿这一年不单单长高了一些,脸上身上都有肉了,他不像别的孩子满村跑,只在家附近跟邻居家的孩子玩耍,也没见过他跟别的孩子打架,三河媳妇每 次见他都夸个不停,这孩子太省心了。 冬日里天冷,地里没有什么活了,大家都在家里猫冬。 一些活泼开朗的姑娘媳妇空了会聚在相熟的人家,一起做做针线说说笑笑。 漫长的冬日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有一些消息能让她们乐一乐。 这一日,二河媳妇三河媳妇和几个小姑娘来杜敏家串门,杜敏很乐意她们来,不然这日子太无聊了。 杜敏家冬日里炕不断柴火,屋里很暖和她们也都乐意来她家。 小姑娘和兰花聚在炕上一边做针线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姑娘家的悄悄话。 几个媳妇和杜敏坐在炕前边的凳子上,手里不停活嘴里也不停歇。 杜敏有时搓玉米粒,有时剥花生壳,总归不让自己闲着。 二河媳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杜敏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大伯腿又断了” “咦,我还真不知道,平日里不让我们去老家的,快说说,怎么的了?” “我是听说啊,咱也没看见,说是天黑的时候上茅坑,摔茅坑里了,腿摔断了,人也冻着了” “啥,这么埋汰的,他就没喊人吗?” “屋里都关着门呢,他喊了半天,金斗才出来把他弄屋里去,你想啊,这天有多冷,趴在地上冻这半天可不得冻坏了” “还有啊,他非说有人推了他一把,问他是谁他说没看见,你说这脑壳是不是冻出毛病了,谁闲的没事去推他干嘛”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李大川人缘不好,没人同情他。 杜敏心说可不一定嗷,兴许真的有人推他,不过没看见就不承认。 系统“还真是金斗干的,娘几个商量了半天,不知道如何下手,正好看见李大川上茅坑,就想着冻冻他,没成想他一条腿卡在坑边上的石头上了,就断了” “该,这下老实呆家里吧” 二河媳妇接着说“你不知道,你那个婆婆把你家大嫂要使唤死了,一会给端水去,我儿渴了,一会做饭去,我儿饿了,一会添柴火去,别把我儿冻着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三岁小孩呢” “嗨,她就那样,嘴上从来不饶人。我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不就是你不好好伺候我儿就休了你,再给我儿说个黄花大闺女?” “你都听见了?还真是这么说的” “我哪儿听见去?以前没分家时,她就老这么嚷嚷,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就是,穷的叮当响,还又老又丑,还一身的臭毛病,谁家瞎了眼的大姑娘能看上他?” 一屋子的媳妇都哈哈大笑起来,几个小姑娘在炕上也抿着嘴笑。 杜敏又说道“我这大嫂也是,儿女都那么大了,怕他干什么” 另一个小媳妇说“不不不,我听我婆婆说,金斗把他娘喊他屋去了,对他奶说你要是再这么使唤我娘,我就把我娘带走,给我洗衣做饭去,不在家待着了,他奶才消停了” “这才对嘛,养病就该好好歇着,折腾人干什么” “金斗在外面做工历练出来了,知道护着娘了” “白瞎了这么个小伙子,有这么个爹,不好找媳妇啊” “就是就是,这一打听啊,爹是个赌鬼,谁家敢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有这样的爹就是个无底洞啊” 一屋子的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半下午的时候就都散了,回家做饭去,这冬日里都只吃两顿饭。 杜敏也收拾收拾做饭,熬上一锅玉米碴子粥,溜几个馒头,炖个白菜豆腐,再炒上一盘韭菜鸡蛋,简简单单的晚饭就好了。 杜敏寻思着等逢集的时候得去割点肉,有肉炖白菜才好吃呢,可惜不是每个集都能买到,到年根农家才舍得卖猪呢。 这天晌午,杜敏正在和兰花说着一会儿做什么饭呢,石头从外面进来了“娘,家宝哥来了” 杜家宝从后面进屋来,叫了声“大姑” 这便宜侄子怎么来了,话说大半年没见到娘家人了,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几个人了。 杜家宝搓搓手,见兰花和狗儿在炕上,自己一身寒气没敢上炕坐,只坐在炕前边的凳子上。 “大姑,我要定亲了,我爹让我来请你们全家都去喝酒” “定亲了?好事啊,我们肯定去,哪天的好日子啊?” “定在腊月十二,我爹让你们头天去,晚上在家住一宿” 第16章 石头也该找媳妇了 杜敏笑着说道“住一宿就不用了,那天我们早点去,不会耽误事的。正做饭呢,今儿有肉,你吃了饭再回去啊” 杜家宝嘿嘿笑着说“那我有口福了” 杜敏把肉切成厚点的片,吩咐兰花烧小火,把肉片煎了煎,等煎出油放一把子葱姜,两个八角,翻炒几下再放入白菜,这时让兰花加柴烧大一点火,再次翻炒白菜,加盐炒几下子,再倒入一大碗清水,再加入酱油,盖上锅盖煮。 可惜没有粉条子,不然还好吃,不过就是这样一大锅白菜,一大锅米饭也让她们几个吃的精光。 狗儿满足的拍拍圆溜溜的肚子,对杜敏说道“娘,肉真好吃” 杜家宝也说“大姑,你厨艺真好,炖这肉太香了” “那是,不看看我放的什么料,我这可是独家配方” 杜敏和杜家宝开着玩笑,别人做菜可不舍得一次放那么肉,也不用油煎,直接煮,当然没有这样好吃嘛。 腊月十二这天,一大早杜敏就带着三个孩子去舅舅家。她给狗儿穿上厚厚的大棉袄大棉裤,裹成了一个球。 又吩咐石头兰花都穿上厚棉袄,别怕走不动道,咱今天坐车去。 一出门李二河家的牛车已经等着了。昨天已经跟李二河说好了,用他家的牛车,因为时间太早多加了五文钱。 李二河农闲时往镇上跑牛车,拉一个人两文钱,要定车提前一天跟他说好就成。 杜敏背着筐子,里面放了五斤肉,三尺红布,十来个大馒头。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风,走了没多久红艳艳的太阳就出来了,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半天功夫到了杜春家村口,停下车,李二河说“弟妹啊,我去镇上去,你们下午未时半在大路边等着就成,我也就那个时辰过来” “行,大哥,这两个馒头你带着吃” 杜敏做的馒头挺大的,虽然凉了但也不硬。 李二河也没跟她客气“嘿嘿,偏了弟妹家的好东西了” 杜春家今天门大敞着,女方家还没来人。 杜敏她们一进门,杜春、杜家宝和杜家兴就迎了上来,一通乱喊“大姑,弟啊,妹子,小狗儿” 大嫂从厨房露出头来,喜气洋洋的说着“他大姑来了,快给我帮把手” 杜敏提着筐子进了厨房,只见大嫂穿着一身八成新的青色斜衿大褂,头发梳的光溜溜的,插了一根木头簪子,就打趣道“大嫂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头梳的好看” 边说边拿出肉和馒头放到灶台上,又拿出红布递给大嫂。大嫂见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还是他大姑好,我这手艺不好,正愁着待客不好看呢” 又说“他大姑,今天受受累吧?我家家宝从你家回来,直夸你做的肉好吃” 杜敏白了她一眼“敢情我还得自己做了吃,好好学着点,以后教你儿媳妇做” 兰花也过来帮忙洗菜烧火,娘几个收拾好肉炖上,又煮鱼炖鸡,青菜等人来了再做。 正忙着呢,只听院子里人声嘈杂了起来,大嫂急忙跑了出去,杜敏吩咐兰花看着火,也出了厨房。 只见一伙子人走了过来,走在前头的正是上次去过杜敏家里的那个媒婆,看来她的生意挺广啊,这十里八乡的都用着她。 后面一对中年夫妻,再往后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年轻姑娘,应该是哥哥嫂子陪着妹妹来的。 媒婆一见杜敏就停下了脚步说“咦,大妹子,咱是这家亲戚啊?”看来还没忘了杜敏。 系统“主要是能拒绝家里几十亩地的人不多,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杜敏笑着说道“我是孩子大姑呢”“挺好挺好,快进屋坐坐”她倒反客为主了。 杜敏“我就不进去了,正做饭呢,你们快去吧” 女方父母见状跟杜敏笑着打了招呼,小辈们都浅浅行了个礼就进屋了。 杜敏回了厨房继续做饭,兰花好奇的问“家宝哥的媳妇什么样啊?” “挺好看的,收拾的也利落,她爹娘看着脾气也还不错” 系统“一照面你就能看出人家脾气好了?” “你还别说哈,从一个人的面相就能看出他的脾气如何。那脾气暴躁的,脸上一股子戾气,眉头皱皱着,脾气好的,面容舒展,看着就舒服” 过了半天大嫂笑着进了厨房,见杜敏菜都做好了,忙说“他大姑受累了,一会儿咱们去西屋吃饭” 主屋里一桌男人们坐,杜春陪着亲家和媒婆,先上了菜开始喝酒。 西屋一桌,杜敏带着兰花陪着家宝的未来丈母娘、嫂子和未来媳妇。 大嫂带着石头和家兴进进出出端来了菜,蘑菇炖鸡、煮鱼、白菜炖肉、葱炒鸡蛋还有油炸花生米、香煎豆腐,两盘子青菜,不大的桌子放的满满登登的。 最后大嫂端来了手擀面,第一次上门吃面,讲究的是常来常往。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看得出家宝未来丈母娘一家都挺满意的,交换了定亲礼,大嫂给未来儿媳妇两身衣服,一副耳环,一副银镯子。 女方家里则给了家宝一身衣服一双鞋。都是庄户人家,量力而行就好。 未时半,杜敏带着孩子们等在大路边,没一会儿远远的看见李二河驾着牛车来了。 李二河看见她们都笑容满面的,就问到“今儿挺高兴的,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大哥家和亲家都挺满意的” ”那挺好,成了亲就是大人了。” “是的呢,成家立业嘛,就得先成家。” “嘿,弟妹你这还一套一套的哈” “哈哈哈哈,我也就记住这两句了” 狗儿有些困了,坐在车里昏昏欲睡,杜敏怕他睡着了再着凉,就揽过来把他搂在怀里。 摇摇晃晃的到了家,狗儿饭也没吃接着睡觉,杜敏摸了摸他的头,觉得温温的没事就没管让他睡去。 炕洞里压的火先燃起来,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 中午吃的多,晚上杜敏不想弄菜了,就吩咐兰花烧点红薯粥喝,这个甜甜的怎么也吃不腻。 转过天来,三河媳妇李高氏来到了杜敏家,拉着她问“石头过了年就十七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啥?啥打算?”杜敏有些懵圈。 第17章 给石头说定亲事 李高氏见杜敏没反应过来,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个当娘的,石头过了年就十七八了,你就没打算给他寻摸个媳妇?” 杜敏心说可不嘛,她还总当石头是个孩子,却忘了这里十七八已经能娶媳妇了,女孩十五六岁就该嫁人了。 杜敏问李高氏“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头绪?快快说我听听” 李高氏拉着杜敏细细说来“是我家二嫂的堂侄女,前几日跟着她娘来我家找二嫂,我一眼就相中了。白白净净的长得可好看了,个条也不矮。哎吆吆,要不是我家栓子年岁太小了,我一准得先定下她。” 杜敏“咱庄户人家倒不是非得看长得有多好,她脾气怎样?别娇生惯养的连活都不能干,那可不行啊” “你看你这人,急啥,我要不是打听清楚了,我能来和你说嘛。” “嘿嘿嘿,我这不是怕你见了漂亮姑娘走不动道嘛” 杜敏和李高氏开起了玩笑。李高氏白了她一眼“你这个促狭鬼。” “不跟你开玩笑啊,我二嫂说了,小姑娘家里有哥有姐有弟弟,哥姐都已经成亲了。这姑娘在家里啥活都干,做饭洗衣,打柴喂鸡,农忙时跟着下地干活,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听着不错啊,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虽然我觉得自家儿子不错,但我家家底子薄啊,人家能看得上吗?” “我这不是来问问你的吗?你要是觉得不错,咱让二嫂子去说说,成不成另说” 杜敏想了想说“我想问问石头的意见,回头给你回话成吗?” “这还不是你说了算吗?还用问那个傻小子啊?” “总得问问石头喜欢什么样的吧”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等你回话啊,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挺可惜的” “明天一准给你回话啊” 晚上,杜敏来到石头屋里,看着眼前这个青葱少年,心里有些感慨。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当初懵懂无知的少年已然成长为一个可以成家立业、让人依靠的人了。 “石头,你有没有想过,成亲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或者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石头的脸腾的红了“没有,没有喜欢的”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石头红着脸说“像妹妹这样会做针线活,做饭好吃的就成” “就这样的就成?” 石头又想了一下,才说道“脾气得好,妹妹弟弟还小,咱们得一起过日子,要是个斤斤计较的,天天闹脾气可不好” 杜敏惊讶道“石头长大了,想的不错。是这,你二河婶娘家有个好姑娘,长得又好又能干,娘问问你什么意见,咱们见见去?” “娘做主就成,我信娘” “好,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媳妇” 第二天,杜敏去了前院李三河家,她正在剁菜喂鸡呢,一见到杜敏就说“怎么样?” “石头说让我做主。” “我就说嘛,走,咱们去找二嫂” 于是两个人去了李二河家,找到二河媳妇说明了来意,她一听笑了起来“成,我去给你说说去” 杜敏和她们两家关系都挺好的,家里什么情况她们都清楚,杜敏这人大气爽快,做婆婆应该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人,李二河媳妇很乐意跑这一趟。 过了几天,李二河媳妇和三河媳妇一起来到杜敏家,见到她笑着恭喜她“差不多了,等咱领着石头去给人家瞧一瞧,这事就成了” 杜敏一拍双手“哎呀太好了,咱啥时候去?” 两人看她这样,都笑了起来“看你急得,我给约了后天,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不远,离咱村有十五六里路”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杜敏让李石头换上一件八成新的褂子,浑身上下收拾利落。自己也换了件斜衿大褂,头发梳了一个光滑的发髻,插上了一根木头簪子。 她又让石头提上了两封点心,因为今天是在二河媳妇娘家相看,所以不好空手上门的。 娘两个去了李二河家,她和妯娌三河媳妇已经等着了。 石头跟在她们三个后面,一路上听着她们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后来到了南辰村二河媳妇娘家。 因为早前二河媳妇递了话过来,所以今天家里的大人孩子都被撵出去玩了,只有二河媳妇的老娘等在家里。 见了老娘,杜敏递上点心,亲热的跟老娘打招呼。老娘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说道“我估摸着你们快到了,这就是石头吧,好精神的小伙子” 石头红着脸上前问候老娘好“好好,都好,我去叫小五子,让他去妮儿家喊人去” 不大功夫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一个爽朗的声音随之而来“大娘,您家的院子还是这么利落干净,我得好好跟您学学” 几个人站起身来,只见从外头走来了三个人,一个中年妇女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姑娘,只是一个挽着发髻,小媳妇打扮,另一个头发梳了两个抓揪,其余的头发散在脑后,梳的整整齐齐的。 三个人都穿着半新不新的斜衿大褂,浑身上下收拾的利利落落的。 二河媳妇笑着说道“大妮儿来走娘家了,啥时候来的?这得好好住几天再回去” 小媳妇忙笑着说“昨儿个来的呢,我婆婆也说让我在娘家松快松快,这会儿没活计,多住几天不急呢” 原来这个就是她们家已经出嫁了的大妮儿,二妮儿的姐姐。 大人们坐在一处寒暄,石头和二妮儿红着脸低着头分坐在屋子的两边,也不说话。 杜敏笑着说道“我家里的情况想必二嫂已经跟您说清楚了,只这两年日子才松快些,我也不是那等脾气古怪的爱磋磨媳妇的,只等着媳妇伺候。” 二妮儿娘王宋氏忙说“二嫂子都说了,你能干着呢,家里家外都是你带着孩子们干活哩” “是的,我身体还壮着呢,能干我就干了。家里就三间房,我想着石头成亲前在边上再起两间,这样住着也宽敞些” “那怪好,我家妮儿有福哩” “石头是我大儿,底下妹妹弟弟都还小,用钱的日子还早呢,我这攒了一些银钱,不知咱这边有什么规矩?” “嗐,咱们庄户人家也没啥说道的,随大溜就成,咱是嫁姑娘不是卖姑娘,提前把婆家掏空了闺女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不是?” 双方都想着谈成亲事,没有别扭挑事的,很快杜敏就跟王宋氏谈好了定亲的彩礼和日子。 谈好日子王宋氏就带着姐俩回去了。老娘邀请杜敏和石头吃了饭再走,说晌午了,自家闺女也得吃饭再走,不能让来娘家一趟空着肚子回去。 杜敏帮着二嫂做饭去,石头在屋里坐不住,看见墙边的柴火垛子,拿起斧头给劈起柴来,又换来老娘一顿夸奖。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杜敏一行人告别老娘回家去了。路上二河媳妇三河媳妇打趣杜敏道“马上咱也要当婆婆了,这媒人鞋可不能少啊” 杜敏忙笑着说“那不能,一人一双必须的,等着啊,我给你们做双好看的” 第18章 有人来打听兰花了 家里有兰花照顾狗儿,杜敏很是放心。 晚上杜敏在炕上正盘算着开了春找人起房子的事,请人不知道什么价钱,家里得再卖些粮食,正想着呢,系统上线了。 “大姐啊,石头亲事说定,成家就在眼前,奖励一百两银子,怎么样?及时不及时?” 杜敏简直高兴坏了“及时及时,太及时了,你太贴心了,真是及时雨啊” “还有呢,你的私库我解锁了放到空间里了,一些首饰可以拿来用了” “太好了,我有不少首饰呢,这下省了买首饰的银子了” 杜敏在现代时是个首饰发烧友,她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了钱就喜欢买些耳环啊镯子啊簪子啊什么的,都不是什么贵重材料的,银子的居多,现在正好拿来用用。 挑挑拣拣选了一副石榴籽耳环,一副牡丹花纹样的银手镯,一根簪头是杏花的银簪子放到一边,方便回头拿出来。 没有成套的,她原来也看着成套的首饰眼馋,可是没舍得花那么多钱去买,只散着买了些,毕竟零割肉不觉得疼。 又拿了一副丁香耳钉回头给兰花戴,好好看了一遍自己的首饰盒,数量还不少呢,可惜自己现在不方便臭美。 又要过年了,今年杜敏买了二十斤猪肉,剁了五斤肉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就是比素的好吃。 剩下的肉做了红烧肉,肉丸子,茄子肉盒。年夜饭的菜很丰盛,鸡鱼肉蛋都齐了,再做上几个素菜,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 赶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杜敏和石头去爷奶家送孝敬,他们家里依旧有点冷清,没有过年的喜庆劲。 有李大川这个搅家精在,时时要提防着他再去赌钱,毕竟不能老是让他生病,总有病好的时候,金斗一不在家他就往外跑,别人都管不了他。 杜敏忽视了大嫂的欲言又止,送了孝敬就回来了,毕竟她也没有好的办法,大嫂不是她,不敢揍丈夫,再有李刘氏护着他,李大川才会有恃无恐的。 过了一个温馨祥和的年,春暖花开时又要忙活下地干活了,今年还能再免税一年,明年要缴税还不知道这几亩地还够吃的吧。 杜敏计划着和石头再去开几亩荒地,荒地刚开出来可以免三年税,不过刚开出来的荒地没有肥料的话种粮食产量不高。 产量不高也得种,明年家里就要添人口了,用钱的地方也多,开源节流都很重要。 三月里的一天,杜敏给石头订了亲,送上了六尺红布,两身新衣服,一副银镯子,一副银耳环,一根银簪子,再加上二两银子,石头的定亲礼办的体体面面的。 办完这件大事,杜敏又去寻了村长李满仓,跟他商量家里要盖两间房子,有没有熟悉的工匠。 还别说,李满仓真的认识一队工匠,十里八乡盖房子都找他们,价钱也公道。 可以自己准备材料,他们只负责盖,还可以包工包料,只出钱就成。 杜敏一听包工包料的好,这个省事些,人家队里连做饭的大娘都有,杜敏只负责出粮食出菜就成,就用这个。 杜敏托他订好日子来家盖房子,现在还不是春耕最忙的时候,村里的人还可以来帮忙,再过些日子忙了可就没有人手了。 这两间房杜敏打算盖瓦房,原来家里的半截石头半截黄泥的房子虽然结实,但是连个窗户都没有,感觉憋闷的很。 先盖两间青砖瓦房,等个两年再盖几间,然后把老房子当仓房厨房用。 转过天来,施工队的工头跟着村长李满仓来到了杜敏家,来商量造房子的具体事情。 工头说“如果是一水儿的青砖瓦房,得要三十两一间,半截砖头半截土胚的就要省一些,只得十两,土胚房只房顶用瓦的更便宜,一间只要五两就够了” 又说他那里砖瓦、土胚、房梁等材料都是现成的,拉过来就能用。 杜敏一听好家伙,什么时候建房子都是大事,这两间房一建,家底又空了。 跟他定了半截砖头的,要求门窗齐全,房顶全瓦,大梁用好点的木料。一水的青砖瓦房虽好,手里没银钱啊。 工头一一答应了,承诺一定用最好的料,保证住上个几十年没问题。 商量好了,工头回去准备材料人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来盖房子,马上要春耕了,大家家里都得耕地,到时候可聚不齐人手了。 又过了两日,工头带着十来个人来到了李格庄,拉着两马车的砖头土胚,对杜敏说后面再去拉材料,先来的人打地基。 先把杜敏家的破门楼子和院墙放倒了,方便进料。十几个汉子干起活来真不是盖的,半天功夫地基挖出来开始吭哧吭哧的夯了,这可是个力气活。 杜敏第一天先给做饭的大娘拿了两袋子玉米面,一袋子红薯,又去菜地里拔了半筐青菜,地窖里拿了一筐白菜萝卜,全都交给了她们。 那两个大娘显然知道这伙人的饭量,简单搭了个灶头,两口大锅,一口先煮了满满一大锅红薯玉米糊糊,另一口锅贴玉米饼子,两袋子玉米面眨眼间用完了。 贴完饼子再煮菜,也不用什么厨艺了,直接把菜洗干净一股脑的丢进去煮,完了加点盐,滴点油就好了。 杜敏心说这做菜法跟煮猪食一样的,不过见这伙汉子吃的喷香,毕竟干活累了吃什么都香。 兰花早在他们人来的时候就带着狗儿去了前院三河家,杜敏跟三河媳妇讲好了,两个孩子这几天就在她们家吃饭玩耍,怕家里人多乱,再磕着碰着的就不好了。 晚上施工队的人就在马车左右搭了几个简易的窝棚,有人值夜看着材料和马车。 杜敏一看他们安排的挺好就没再管了,去接了兰花狗儿回来插门睡觉。 石头一天只里里外外的转着看人家干活,也插不上手,他没干过这个。 整整夯了两天地基才开始垒砖,这个速度就快了,大半天就垒好了半间屋子,杜敏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七八天这两间房子就能完工。 事实上果然如杜敏所料,第八天上两间房主体全部完工,只剩下门窗了,这时把院墙给垒起来了,还给盖了一个规整的大门楼子,安了一个木头双扇大门。 工头对杜敏说施工队大部分人今天就撤了,只留下两个木匠和一个做饭大娘,这点子活也就两天工夫就成了,到时候他再来结工钱。 这一日,工头过了晌午才来结工钱,杜敏有些肉疼的付了二十两银子,另外给了三百文大门钱。 这些天家里的粮食哗哗哗的往外搬,菜园里的菜都拔干净了,地窖里白菜萝卜也没剩几个,庄户人家盖个房子真是不容易,盖完就得勒紧裤腰带。 做饭的大娘临走前把杜敏拉到一边,小声跟她说“大妹子,咱家大姑娘多大了?说人家了没有?” 第19章 开荒种地娶媳妇 杜敏有些无语,这是来干活的还看上人了? “我家姑娘还小呢,没想这么早给她定亲” “姑娘大了总得出门子,要是有好的也能先定下啊” 杜敏推脱道“大姐啊,我就这么一个姑娘,我想多留她几年呢” 大娘一看杜敏态度挺坚决,就有些遗憾的说“也是啊,姑娘家总是招人疼哈” 杜敏看着亭亭玉立的兰花,老母亲的心酸感上线了。 这个孩子,针线活厨艺都好,地里的活计也都会干,从来不叫苦叫累,脾气温和,照顾家人又细心体贴,怎么舍得让她嫁人? 杜敏心想,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给兰花找个丈夫能干体贴,公婆宽厚的人家。 有那等表里不一的婆婆,在外人面前脾气可好了,在家里却对儿媳妇百般挑剔,这种婆婆不太好打听,毕竟她会装。 还有那种妈宝男,对父母无条件服从的,也是一种坑。 再有就是见不得儿子儿媳关系好的,不让小两口亲热,如果没有孩子还会埋怨儿媳是不下蛋的等等。 哎吆吆,越想越担心,还是不嫁人的好。 系统及时打断了杜敏的胡思乱想“兰花不嫁人不算完成任务哈” 杜敏有些恼“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想想,不会不让她嫁人的” 这个破系统,不嫁人怎么了?不用伺候公婆丈夫孩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多潇洒,可惜在这里只能想想。 暂时放下这事,家里还一堆活呢,新房子造好了晾晾,等干透了得找人安炕,做柜子,桌子,女方家会陪送衣箱椅子什么的,这个不急。 地里得追肥除草浇水,菜园子得种上菜,农家春夏的日子哪有清闲的时候。 这天,杜敏正在盘算手里的银钱,给石头定亲盖房子花了二十多两,花的是系统奖励的。 平时过日子买油盐酱醋杂七杂八的花了有三两多了,种点粮食除了留种吃饭,剩下的卖了一些,刚刚够开销。 这是没有缴税赋的情况,明年开始得缴税了,这点地种的粮食就不够用了,得赶紧开荒去,好歹能打点粮食吃。 石头下半年成亲,又得一大笔钱,杜敏有些犯愁,把粮食全卖了也不够啊。 看别人穿越一身的本事,上山随随便便就能挖到人参,一卖就是好几百两,从来不用为银子发愁。 到她这里除了一身力气,啥特殊技能都没有,跟来的系统还小气吧啦的,唉,穿越都比不上别人。 系统听着杜敏的吐槽道“大姐啊,你这就不错了,任务没啥难度,没有虐心内容,没有生命危险,咱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好嘛” “好、好,我这不是没钱发愁嘛,要不你借我点,完成任务你再扣回去呗,要不你看看我那些东西哪个能卖卖给你” 系统一阵无语“行吧,等你真急着用钱的时候再借,现在还不用吧” 还看不上她的东西哩,不过能借就好,借了有钱再还,没钱就先欠着,反正她也就相当于是给系统打工的。 杜敏自此和石头开启了疯狂开荒模式,每天除了照看地里的庄稼,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用来开荒。 她们开的荒地在山脚下那一片,这里离村子有点远,来的人少,硬生生被娘俩开出来了十五亩地。 刨干净野草,清理掉石头,再用锄头一点一点的砸碎大土坷垃,最后又在地头上烧了一大堆晒干的草,等草木灰弄好了全撒到地里去,堆个底肥。 这样的地还不能马上种,得养一养,等到秋天的时候再种玉米或者黄豆都行。 整好了地找来村长和里正测量登记,这十五亩地就是她们家的了。 收完了麦子种玉米,荒地种了一部分玉米,一部分黄豆。 饶是杜敏力气大,干的快,承担了大部分的活计,娘几个也忙的昏天黑地的。 幸好系统出品的种子给力,不管是熟地还是刚开出来的荒地,苗子都出的不错。 狠狠的在家里歇了几天,杜敏便趁着秋收还没开始,和亲家商量婚期,好早点娶进门完成一件大事。 亲家虽舍不得闺女,但也知道闺女早晚都得出嫁,和杜敏商量着将婚期定在了十月十六,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到时候秋收结束,人都有空闲时间来帮忙和喝喜酒。 天气也不热了,买点菜呀啥的都能放的住。 秋收的忙碌自不必说,尤其今年还多了十几亩地,一家人忙活了一个多月,好容易将所有粮食颗粒归仓。 累虽累,看着满屋子的粮食,内心充满了满足和安定。 石头的新房收拾好了,新打的桌子柜子都摆放整齐了,衣柜里放着两床簇新的被子。 婚期头天,杜敏带着石头去镇上买了二十斤肉、十包点心,一板豆腐,五条鱼,二十斤酒,瓜子和糖分别买了两大包,鸡蛋青菜家里有就不用买了。 又去买了一小串鞭炮,杜敏才和石头一人背着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竹筐回家。 请了李二河媳妇李三河媳妇来帮忙做菜,杜春带着一家人、大嫂带着金斗银斗也早来了,帮着提水洗菜,准备第二天的酒席。 早上鸡刚刚打鸣,一院子的人都起来忙活了,院子撒上水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不见一丝土为止,肉啊鸡啊先炖上。 吃过简单的早饭,杜敏催着石头赶紧换上新衣服,他带着家宝家兴金斗银斗等一帮小伙子去接亲。 半下午的时候,狗儿几个小孩子从外面呼啦啦跑进来,嘴里嚷嚷着“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满院子正在说说笑笑的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呼啦拥到了院门口,只见一大帮子人簇拥着两辆披红挂彩的牛车缓缓而来。 王二妮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的盘腿坐在牛车上,石头牵着牛,旁边跟着好几个妇人还有小姑娘。 走在牛车前头的是她的好几个大爷叔叔舅舅们,杜春李二河三河赶紧迎了上去,寒暄着先把大人们迎进了院子。 牛车停下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响起来了,等鞭炮声停了,兰花梅花上前去,牵着二妮的手将她扶下了牛车,进了院子。 后面的年轻小伙子们纷纷乱乱的把牛车上的嫁妆搬进了院子。 院子里排开了六张桌子,正屋门口放好了椅子,屋里地方小又堆满了粮食,行礼就在院子里,宽敞明亮。 杜敏坐的端端正正的受了新人行礼,说了几句“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往后你们两个要互敬互爱,濡沫白首,凡事有商有量,永结同心” 行完了礼,新娘子入了洞房,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喝起酒来。 李大川杜春陪着年龄大的二妮大爷舅舅一桌,李二河三河陪着年轻点的二妮叔叔们一桌。 只李大川这个拎不清的,喝了几杯酒上头了,端着酒杯大着舌头对二妮大爷说道“我这个二弟妹啊……” 第20章 又过年了,买买买 杜春今日还算机灵,咋听着李大川话音不对呢,不像是要说好话的样子,忙一把夺下李大川的酒杯,拉着他说“大哥喝多了,快喝点水,喝水” 李大川还口齿不清的嚷嚷“我没喝多,我不喝水” 金斗正端菜呢,过来听见了父亲的声音,放下菜对着满桌子长辈赔笑脸“我爹酒量不行,少喝两杯就醉,大爷们见谅啊见谅” 说完扶起李大川要把他送走,他还挣扎着不起来“我没喝多,我没醉” 金斗不管他,硬生生拽起来给拉走了。除了这个小插曲,今日里宾客都挺满意,礼数挺周到,酒好菜也又多又好吃。 热热闹闹一整天,送走了二妮娘家人。村里人临走时有的捎走了自家的桌椅板凳,有的捎走了自家碗碟,省的回来还得跑一趟去送。 杜敏将剩下的菜分了分,杜春家、大嫂家、李二河三河家,还有来帮忙的几户邻居,多多少少都分了一些。 新婚第二天,二妮早早起了床来到厨房,先引火烧一锅热水,看着满桌子剩菜,不知道怎么做这顿早饭,新嫁娘的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兰花也起床来到厨房,看到嫂子已经烧好了热水,忙笑着说“嫂子,起这么早啊” 二妮也笑着说道“是哩,我正不知做什么饭呢?妹妹,咱娘早上喜欢吃什么?” “也没啥,烧上一锅粥, 溜几个馒头,再就是昨儿的剩菜热上两个就行了” 二妮手脚麻利的将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又淘了米开始煮粥,等米煮开花了架上蒸笼,拾了十个馒头放里边热着,都好了又热了两个菜。 杜敏早听见孩子们起来了,昨天忙的有些疲惫,就赖了一会儿床,等饭好了兰花来叫她吃饭才起来。 吃完早饭,杜敏对二妮说道“咱家就这么两个人,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规矩要守,等你回了门回来,平时就跟兰花在家里轮流洗衣做饭,地里的活有我和石头呢,农忙时你俩再去地里干活。” 二妮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心里暗想“娘说的没错,有这么个宽厚的婆婆真是我的福气哩” 此后石头二妮开启了和和美美的婚后生活,过了两年,生了一个小子,小名壮壮。 石头有了孩子这一日晚上,杜敏对系统说道“这石头老婆孩子都有了,他的劫是不是就过去了?” “是的,只要他老老实实种地,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老婆体贴,孩子孝顺,也算不错了” “真好啊,下面就看兰花的了,你说兰花的姻缘在哪里?” “嘿,这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你还拿上劲了哈” 农家冬天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不用干活的日子悠闲自在,前提是你准备好了过冬的物资,吃的粮食菜油盐酱醋、烧的柴火。 许多人家到了冬天只吃两顿饭,一是天亮的晚黑的早,白天时间短。二是不干活人也饿的慢,吃多了浪费。 杜敏家也是两顿饭,不过中午的时候会加一顿点心,或者几块米糕,或者几个烤红薯,或者一把花生米,总有垫垫肚子的东西。 又要过年了,腊月二十三,开始送灶王爷上天述职,杜敏包了饺子买的糖瓜上供。 希望灶王爷看到她们家一年来勤勤恳恳的,能多说几句好话,明年好好护佑她们家。 二十五,扫屋土,杜敏吩咐石头在家把各屋屋顶给扫扫,顺便看着刚一岁的壮壮,她带着二妮兰花和狗儿坐着二河家的牛车去了镇上大采购。 猪肉买上二十斤、排骨一大块、五条鱼、两封糕点,这个点心自己小超市里有,买两封装装样子,杜敏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路过一个店,门口有一伙人围着小伙计在抢购什么,杜敏停下来看一看,有个人买完了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东西。 杜敏定睛一看,咦,这不是粉条吗? 小伙计吆喝着“红薯粉做的啊,好吃不贵,炖白菜可好吃了” 系统“你小超市里有,可以拿出来吃,买一点就行” 这是杜敏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粉条,以前没见过,不敢从空间往出拿。 买了一把子粉条,兰花问“娘,这个怎么吃?” “你没听伙计说嘛,炖白菜吃,咱回去试试呗”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买了四串,杜敏不爱吃这个,多的这个拿回去哄壮壮。狗儿拿着就啃起来,兰花和二妮则放起来,说回家再吃,也是,姑娘家当街啃不文雅。 一个老大娘守着一个卖花的摊子,跟前围着几个姑娘。 见她们走过来就说道“过年了给闺女买朵花戴吧,都是刚做好的,崭新崭新的” 杜敏仔细一看,是各种花色的绢花,做的很是精致。 有哪个女的不爱个花儿草儿的?杜敏反正见了走不动道了。 兰花日常梳着双丫髻,给选了两串粉色的小花,可以缠在上面。 二妮平时是在脑后挽一个发髻的,给拿了一朵大红色的月季花,过年戴着喜庆。 给自己选了一朵枣红色的小一点的,过年了也臭美臭美。 大娘慈祥的笑着“粉色的二十文,那两朵十五文” 还不便宜来,杜敏跟大娘讲价让少点儿,大娘说“咱这用的都是好料子,越小的花越费工夫,实在是只赚个工夫钱” 讲不下来算了,过年图个高兴,杜敏大手一挥,付了铜板。 晌午,娘几个来到了以前吃过的馄饨摊,大爷的馄饨一如既往的鲜美,一人来上一碗肉馄饨,这次狗儿全吃光了,一个没剩。 吃饱了娘几个在街上闲逛起来,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过个眼瘾吧,毕竟不常来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粮铺门口,小山子正出来送人,见到杜敏忙打招呼“大婶今儿来买粮食啊?” 由于杜敏常来这家粮铺卖粮食,跟小山子很熟了,这个小山子人很机灵,见人就打招呼。 “不买粮食,来买些别的东西,你这忙着呢,什么时候放年假?” “得到二十八九的,年前买粮食卖粮食的人都多” 想了一下又说道“大婶,铺子里来了一些糯米,你要不要买些,过年磨了面团些汤圆吃” 杜敏一听忙说道“好,我买上三斤” “好来大婶,我去给你称” 杜敏又去买了一些红糖,黑芝麻,汤圆嘛吃黑芝麻的才香甜。 二妮每天除了看孩子,还跟着杜敏兰花忙个不停,炸丸子,炸藕盒,炸豆腐泡,蒸馒头花卷,剁肉馅包饺子。 虽然累,但是新学了好多没吃过的菜的做法,累点心里挺高兴的,婆家的日子蒸蒸日上呢。 小壮壮刚长了几颗小奶牙,天天吃个不停。杜敏都怕他吃撑了,给煮了山楂苹果水喝,这个酸甜酸甜的,一家人都爱喝。 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翻过年兰花就十六了,杜敏再不舍得也得给兰花说人家了。 第21章 兰花的姻缘来了 正月十五这天,杜敏指点着二妮和兰花团汤圆。 黑芝麻用小火慢慢的烤香,加上一些白糖,一块猪油,一大勺蜂蜜,慢慢的搅拌,混合均匀后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团子。 红糖馅的就简单了,什么也不用加,包的时候直接包就行。 弄好馅再和汤圆面,用温水和成一个稍微硬一点的面团,搓成大长条。 包的时候揪一块面团,在掌心里压呀压,压扁以后包上一个黑芝麻团,再收口包紧,用双手轻轻的团呀团,团成圆圆的就行了。 娘三个一边说笑一边团汤圆,很快一大盖顶子汤圆就团好了。 水烧开,下锅里煮,用勺子轻轻的推动着,省的粘锅,等汤圆都浮起来了,再煮个一小会儿就可以吃了。 又包了一些饺子,肉馅都是现成的,剁了一棵白菜加进去,这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怎么吃都吃不腻。 没再炒菜,只调了一个蘸饺子吃的料汁。 先煮汤圆,好了再煮饺子。 一人一碗汤圆先吃起来,黑芝麻的又香又甜,红糖的纯甜,外皮看不出来是什么馅的,每吃一口都有惊喜。 杜敏问孩子们爱吃哪一种?石头二妮说都好吃,兰花爱吃黑芝麻的。 小壮壮端着自己的小木碗,里面就一颗黑芝麻的汤圆,杜敏怕他噎着,吃多了再消化不良,糯米面不好消化。 他冲着杜敏笑的甜甜的“奶、奶、吃、吃”意思是这个好吃。 杜敏慈爱的拍拍了他的脑袋“快吃吧,你呀,是什么都好吃” 立春过后,春暖花开,山坡上地头上野菜开始疯长,这两年日子好过了,野菜不再是餐桌上的主食了,偶尔挖一点吃吃野意。 石头和杜敏每天都要去地里除草,地多了娘俩个有点干不过来了,现在她们家有二十八亩地呢。 这一日,杜敏正在地里除草,兰花来找她“娘,家里来人了,您快回家去” 杜敏直起腰来,说“来的什么人啊?” 兰花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说“您回家去就知道了,是一个大娘” “大娘,是谁啊?”“我不认识哩” 杜敏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兰花,这孩子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人啊? 系统提示她“她在脸红” 杜敏忽然一下子明白了,大概是媒婆吧,她没再问,扛着锄头和兰花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进得门来,二妮听见动静先迎了出来“娘,您回来了,先洗洗手” 随后一个媒婆也跟着出来了“大妹子,一向可好啊?” 杜敏一看,可不就是熟人嘛,之前来过的,在杜春家里还见过一次。 “都好都好,老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这样的,姑娘大了要出嫁,如今你们家的大姑娘啊,可长大成人了,大妹子你有没有什么章程?” ”章程?没呢,只要男孩子勤劳能干,父母宽厚,家里最好有点薄产就成” “哎吆大妹子,我这里正有这么个人,我说给你听听?” 杜敏心想“媒婆的嘴,骗人的鬼,怎么就那么巧呢?我一说你就有这么个人。” 系统在脑海中笑得嘎嘎的“你听她说,说了你就知道是谁了,这人你还认识” 只听那媒婆说道“这孩子今年十九了,家里父母双亲都在,上头一哥一姐都已成亲生子,家里有三十亩地” 说到这里媒婆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才又接着说“孩子如今在镇上粮铺里做工,包吃住,每月还不少银钱哩” 杜敏听到这里不由得问“粮铺?哪一个粮铺?” “就是镇上主街中间的粮满仓,掌柜的姓王,这孩子是他的外甥,很是能干着哩” 杜敏脑海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大名吴新山,掌柜的天天叫他山子山子的,妹子你去镇上卖粮食,指定见过他” 那可不见过,还不止一次呢,是个勤快利落的,如果是这孩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老姐姐,这孩子我见过,人还算不错,只是他在镇上做工,家里的地?” “地都是他爹娘和哥哥在种,粮铺生意好,孩子没有空回家去种地。不过他爹娘都说了,将来要是分家,少不了他那份” “老姐姐,人我知道了,容我考虑考虑” “应该的,嫁女儿是得谨慎一些,大妹子可以托人打听打听,他爹娘哥哥都是老实厚道的人” 说媒没有一次就成的,总得跑上两三次。没拒绝就是有意,媒婆高高兴兴的走了。 杜敏坐在屋里默默的想,孩子本人是可以,他家里人的情况不清楚,粮铺掌柜的外甥,去问粮铺掌柜他肯定满嘴好话,得去他家村里打听打听,找谁打听呢? 系统“找我找我,我可是包打听、万事通” 杜敏觉得自己犯蠢,忘了系统了“山子家里人脾气都怎么样啊?” “挺好的,他爹娘都勤快肯干,哥哥嫂子也老实厚道,石头在镇上做工,工钱每月送一半回家,另一半掌柜的也就是他舅舅给攒着” “那他自己手里不是没钱吗?” “他包吃包住,平时也用不着什么钱,用钱了再去找舅舅支,家里和舅舅那里都给他攒好了娶媳妇的钱” “还有一个事,他在镇上包吃住,那兰花嫁过去岂不是独守空房?” “不不不,他现在是个小管事了,工钱涨到一个月一两二钱了。舅舅已然给他盘算好了,成亲后在镇上租一个小院子,小两口自己住,毕竟山子没空来来回回的跑” “咦,听着还不错啊” 杜敏心里已经有些满意了,只是媒婆再来的时候还是没松口答应。 姑娘家这边不能轻易同意,要不显得不矜持,上杆子似的会让男方家里不看重。 媒婆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终于得到了杜敏的同意,之后又带着山子父母和掌柜的来了趟,双方说定了定亲的礼节和日子。 山子家显然很欢喜这门亲事,不仅定亲礼给的丰厚,端午节中秋节送的礼也是精心准备的六样礼,让人看了就知道兰花很得公婆看重。 杜敏再舍不得兰花出嫁,秋收过后,兰花的好日子也到了,嫁衣盖头也绣好了。 杜敏给兰花准备了六抬嫁妆,第一抬是镇子边上的五亩地,兰花自己不种可以佃给别人,每年多少收点粮食,这个就是她自己的私房。 第二抬是首饰盒,里面放了一根嵌着小小红宝石的银簪子,一个宽边牡丹花纹样的银手镯,一个银发梳,两副滴水银耳环,两个银戒指。 第三抬是衣箱,放了六身各种花色里里外外的新衣服,纯棉布的,现在她们家早已不是当初买不起棉布衣服的时候了。 第22章 任务完成可以走了 第四抬箱子里放的是六床新被褥,铺的盖的都齐全的。 第五抬是一套桌子椅子,找了老木匠做的,不是特别好的木料,胜在结实耐用。 第六抬是成套的碗碟,大大小小十六件,一对圆筐里放着六样粮食,都用红纸剪了喜字盖在上面。 请了李大川杜春李二河李三河做大客人,杜敏是真不想让李大川去,可兰花就这一个亲大爷,这个时候不让他去,大嫂金斗银斗的脸上也不好看,算了,这么多人呢。 杜敏嘱咐杜春看着李大川别让他乱说话,杜春满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石头带着狗儿、金斗银斗、家宝家兴、还有二河三河家的四个小子一起去做小客人,齐刷刷的小伙子们看着就精神。 新娘子的兄弟多代表娘家有人撑腰,婆家轻易不敢打骂。 二妮跟着大伯娘、舅母和二河媳妇、三河媳妇、李梅花一起去做女客。古代就是这一点不好,父母不能亲自去观看女儿的婚礼,有点伤心。 婚礼头天晚上,杜敏给了兰花一个荷包,里面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让她收好“这个是我给你的压腰钱,不在嫁妆里,你收好,不要告诉别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拿出来用啊” 兰花泪眼汪汪的看着杜敏“娘,我舍不得你” “娘也舍不得你啊,兰花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万一受了委屈不要憋在肚子里,一定要回家来告诉娘,好吗?” “好,我记住了娘” 都说头天晚上当娘的要告诉女儿一些私房话,可杜敏愣是不好意思说啊,到最后她也没有说,看兰花自己的造化吧。 吹吹打打送兰花出了门子,从此女儿不再是自己膝下的娇娇女了,杜敏的眼泪在兰花出门那一刻忍不住掉了下来。 满院子的客人都散了,嫁女儿就是这样,出了门子家里就冷清了,娶媳妇的人家则刚开始热闹。 好容易熬过了两天,兰花回门这天,杜敏早早起床,吃过早饭收拾菜,等着兰花两口子回来。 半上午的时候,狗儿从外面跑进来“娘,姐姐姐夫来了” 只见一辆牛车缓缓停在了门口,山子从车头上跳了下来,又转身扶着兰花下来。 两人都穿着簇新的衣服,兰花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银簪子,手腕上行动间露出来了银手镯子。 杜敏坐在正屋里,等兰花和山子给她磕头见过礼,拉过兰花仔细打量,只见她面色红润,笑容舒展,方才放下心来。 吃过丰盛的午饭,让山子去兰花原来的屋里歇息,她则和兰花回自己屋里说说话去。 细细的问了兰花婆家人的情况,兰花说“和咱家差不多,公公婆婆说我只管在家里做饭收拾,地里的活不用我和大嫂去做” 顿了一下又说“婆婆和我说,过了满月就让我跟山子到镇上去,已经租好了一个小院子,就在粮铺后面的巷子里” “这样啊,山子对你好吗?” “好,娘,山子把原来在舅舅那里攒的钱都给我了,还说以后的工钱也都给我收着” “那挺好,给你你就收着,在镇上住不比在家里,总要费些银钱的,手也不要太松了,该花的花,该省的也得省。” “好,娘,我记住了” 兰花是个聪慧的孩子,山子也勤快能干,这两人一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不知不觉杜敏来到这里已经三十年了,从一个中年妇人变成了老太太。 这三十年间,李石头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个种庄稼的老把式,说起种地来他有一肚子的经验。 家里的地从最初的五亩到现在的三十亩,都是他来安排着种,每天最爱做的事是去田里转转。 他家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成家有孩子了,孩子们个个孝顺,日子过得顺心顺意的。 李兰花和山子还住在镇上,早已把当初租的院子买下来重新翻盖了。 山子已经做到了掌柜,原来的掌柜舅舅年纪大了回家养老去了。 她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都成家有孩子了,大儿子跟着山子在粮铺干,二儿子已然考上了童生,还在跟着先生学习,准备考秀才。 曾经是家里最小的狗儿,现在也已经三十多了,跟前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已经说定了亲事,马上要成亲了,女儿小一些,还没定亲。 狗儿种地的本事都是跟着哥哥学来的,因为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他对哥哥有一种父辈的依赖感,从小到大没跟哥哥顶过嘴。 哥哥教他种地,怎么教他就怎么做,地里种什么粮食也都听哥哥的。 狗儿媳妇是个性格爽朗的,对哥哥嫂子也很尊重,因为大人们的关系好,孩子们之间一直挺亲热的。 杜敏在狗儿成亲后就给兄弟二人分了家,她跟着老大石头住,狗儿分了二十亩地,一座房子,两家住的不远,有事喊一声就能听到。 这两年杜敏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消失,眼睛也花了起来,牙齿松动了几颗,吃东西也不香甜了。 这几年,杜敏送走了公婆、两个大嫂、大哥杜春。 李大川在自家爹娘、婆娘走了之后,反倒老实了,可能是觉得再不老实没人会迁就他了,真是祸害活千年,他倒是活的好好的。 系统建议她“其实你现在可以走了,孩子们都挺好的,任务早就算你完成了” “再等等,我现在走了,狗儿的孩子就得守孝,亲事又得往后推,等他成亲媳妇怀了孩子我就走” “嘿,你想得很周到啊” “怎么说都是跟前长大的,都是好孩子,不能因为我误了亲事” 这一年秋天,狗儿的大儿子成亲了,杜敏又等了半年,在他媳妇传出怀孕的消息后选择闭上了眼睛。 挺好的,满满一屋子的孝子贤孙,哭声震天,杜二丫的一生圆满了。 杜敏的灵魂慢慢脱离了杜二丫的身体,升到了一个虚幻的空间,像是一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样?这里是咱们的中转站,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去下一个任务” 杜敏有点嫌弃的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啊,不休息了,去下一个任务吧” 第二十三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一 系统嘎嘎笑着“还要什么自行车,就是在这里休息一下,有床有椅子的,你躺一下试试” 杜敏试着慢慢躺了下去,咦,好像是有什么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往旁边翻滚了一下,没掉下来,可以啊,杜敏高兴的翻来翻去,系统看着她幼稚的样子,有点没眼看。 玩了一会,杜敏说道“走吧,去下一个任务,不会又是古代吧?” “我也不知道啊,都是随机抽取的” 杜敏眼前一黑,鼻子里传来一股霉味。等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才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靠着墙,床头有一个桌子,有一张窄凳子放在桌子底下。 她躺着的这张床窄窄的硬硬的,霉味就是从铺盖上散发出来的。 要命的是这么窄的床还不止睡了她一个,床里面还睡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 杜敏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好一阵子后,接收完记忆的杜敏只想骂娘,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说的就是原主吧。 原主杜招娣,出生于1950年,家住在镇子边上的村子里,听她的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杜招娣的娘接连生了三个女孩,除了杜招娣,下面的两个妹妹生下来就被送人了,生死不知。 在她娘生第四胎的时候,大出血死了,一尸两命,他爹整日耷拉着脸,啥活也不干,招娣小小年纪就踩着板凳做饭。 1958年的时候村子成了公社,人人都去吃食堂大锅饭,家里的锅送去炼了钢铁,她才不用做饭了。 没上学,天天去打猪草挣两个工分,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十四五岁,就开始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从七八个工分挣到十个工分,比她那死气沉沉的爹挣得还多。 十八岁那年,镇上建了一个酒厂,她爹去干临时工,当装卸工扛麻袋,刚去了没两个月,休息的时候去偷酒喝,失足掉进滚烫的糟糊池里淹死了。 她爷奶去厂里闹了好几趟,虽然是她爹的错。酒厂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五十块钱,让她顶替她爹去干临时工。 她爷奶拿了钱,不同意让她去干,想让她叔去,酒厂坚持不是直系亲属就不给这个名额了,这才让她去了。 杜招娣小小的个子跟那些大男人一样扛麻袋,每月十二块钱的工资都被爷奶拿走了,饿的时候只能偷偷啃两块地瓜干子。 其实队长也知道大家会吃地瓜干子,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不往家拿,吃还能吃几块?都堆在仓库里跟个小山似的。 干了两年,认识了同在厂里干临时工的王大明,想要结婚,爷奶不甘心杜招娣的工资要飞了,硬是逼着她要五百块钱彩礼。 王大明就是个临时工,工资一个月十八,家里也穷,她的工资都给了爷奶,自己手里一分钱没有,两个苦命人怎么也凑不齐彩礼。 拖了四五年,爷奶都生病去世了,这事才有了转机,两人这才结了婚,这时杜招娣已经二十五了,在那个年代妥妥的大龄剩女。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偏挑苦命人,结婚第二年,杜招娣刚怀了孩子,王大明得了肺结核。 她们那时候住的地方是租的,房东知道王大明得了这个病,说什么也不让她们住了。 杜招娣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四处奔波找房子,那时候租房子的不多,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城乡结合处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勉强栖身。 杜招娣怀孕后,厂里的活就干不了了,毕竟是体力活,临时工也没有产假什么的。 王大明生了病也被辞退了,这个病是会传染人的,两人都没了工作,坐吃山空。 熬到杜招娣生了孩子,满月后就四处打零工,勉强维持着温饱。 幸运的是她和孩子都没有被王大明传染上这个病,在孩子四岁那年,王大明的肺上烂了一个大洞,终于不治身亡。 王大明的爹娘早在他生了病就不管他了,生怕被他传染,不让他们回家,现在去世了也没有来人送殡,就此断了亲。 王大明死了以后,杜招娣带着孩子打零工实在是不方便,娘俩常常吃不上饭。 她去酒厂苦苦哀求厂领导,求领导给个临时工的活干,领导看在她以前老实能干的份上,让她去刷酒瓶子。 这时候酒瓶子都是回收再用的,装酒之前得刷干净,先在大水槽子里泡,泡完了用长瓶刷子刷掉商标,刷干净里边,再用自来水冲干净。 这个活手得天天泡在水里,不时的还会有瓶渣子刺伤手,所以全是临时工干这活,工资是计件的,刷两个瓶子一分钱,刷的多挣的多。 但是并不是你想刷多少就有多少瓶子给你刷的,早上点完名得迅速去抢脏瓶子,你抢到一麻袋就刷一麻袋,抢两麻袋就刷两麻袋,抢不到今天就没的刷。 还有的时候好几天都没有脏瓶子回收回来,这时候也只能干着急,但是好歹也是不用东奔西跑了不是。 杜招娣上班的时候把孩子王美玲送到了厂里的育红班,一个月两块钱,下班的时候走那里接,王美玲这才安稳下来。 刚安稳了没几个月,有人给杜招娣介绍了个人,说她自己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找个丈夫能帮她一起养孩子,也姓王,王美玲过去连姓都不用改。 杜招娣的命运又一次出现了转折,给她介绍的人是个小学老师,叫王建军,比她大五岁,离婚的,没说原因,身边有一个男孩十岁,一个女孩八岁。 结婚后杜招娣带着孩子住进了王建军家,一个小院子,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王建军的两个孩子一人一间,王建军自己一间。 按说王美玲该跟姐姐一间屋子住,可王珺哭着说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有人跟她一起住。 王建军有些愧疚的对杜招娣说“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你们,要不给她点时间缓缓?” 这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杜招娣哪接触过这样的人,两句话就让她迷糊了“行行行,怎么都行” 最后王美玲在杂物间住下了,杜招娣怕她害怕,就陪着她睡,这一住就没挪过地方,直到她被扫地出门。 从此杜招娣跟个陀螺似的,每天早上早起做好一家人的早饭,烧好洗脸水,匆匆吃过几口带着王美玲赶去上班。 王建军和王晖、王珺吃过饭碗一推就上学去了,两个孩子在王建军的学校里上学。 中午急匆匆的赶回去刷碗洗菜做午饭,伺候那爷三个吃过午饭,刷了碗就得赶紧回去上班。 晚上更不用说了,再累也得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夏天一家五口人的衣服天天换,冬天的时候换的不勤还好点。 还得轻手轻脚的,王珺天天嚷嚷着有动静打扰她做作业,王美玲大气都不敢出。 最过分的是王建军的妹妹回城后住进了她们家,和王珺一个房间,这时王珺也不说自己习惯一个人睡了。 她没有工作,天天闲着在家吃白食,偏偏对着杜招娣满眼挑剔。 第24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 嫌她个子矮,长得不好看,工作不好,是个临时工,工资低,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对王美玲更是不是呵斥就是上手拧她,从来没有一个好气,王美玲见了她就吓得直哆嗦。 而王建军呢?却对杜招娣轻描淡写的说“她在乡下呆了好几年,回来又没有工作,心情不好,咱们体谅体谅她,我不嫌弃你们娘俩就行了。” 王建军的工资自己拿着,杜招娣从来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王建军每个月给杜招娣二十块还得要求每天给孩子补充营养,鸡蛋不要断了,隔三差五的要吃肉,要吃点心,喝麦乳精。 他给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杜招娣拼了命似的刷瓶子,挣的钱全填进去了。 家里的种种挑剔难堪杜招娣从来不放在心上,只要王美玲能过的好,她就跟个老黄牛似的天天不闲着。 这些年杜招娣对王建军的两个孩子是掏心掏肺,伺候的那叫一个精心,可两个孩子就是喂不熟的白脸狼,从来没正眼瞧过她,也不叫妈,总是觉得有这么个后妈挺丢人的。 王建军也从来不管孩子们对她什么态度,他是个冷淡的性子,自己天天捯饬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副云淡风轻风度翩翩的模样,这副皮囊不知道迷住了多少小姑娘。 杜招娣自己天天忙着伺候家里的三个活祖宗,王美玲也跟着她忙活,长大后更是放了学先得做好饭才能去做作业。 这种环境下她养成了沉默的性子,一天到晚听不见她说几句话,好在学习成绩不错,从不让杜招娣操心。 几年后王晖考上了中专上学走了,上了初中的王珺则早恋了,成绩一路下滑,蹲了三级,最后跟王美玲同一年才勉强考上了高中。 上了高中王珺还是沉迷于打扮无心学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高考完了,王珺出人意料的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一向成绩不错的王美玲则没考上任何一所学校。 下了学的王美玲跟杜招娣一起干临时工,到了年龄找了个工人结婚了,生活的一直不是很如意。 王珺毕业后分配进了省城的一所中学,找了个教育局的对象结了婚,生活的自然是顺风顺水的。 多年以后杜招娣才知道,当年是王建军找了人换了两个孩子的成绩,王珺现在的工作就应该是王美玲的。 知道了真相的杜招娣头一次跟王建军吵了一架,气的发疯的她看着女儿跟她一样苍老疲惫的模样,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王建军则趁机把她赶出了家门,直言早已经忍受不了杜招娣的粗鄙埋汰样,走出去给他丢脸。 他现在退休了,拿了退休金到跟一伙老太太到处旅游,日子潇洒的很,早就不耐烦应付杜招娣了。 杜招娣多年劳累,身体早已有多种病痛,没有退休金没有医保没有积蓄的她看不起病。 王美玲两口子都是穷工人,也没有什么钱,最后杜招娣五十多岁就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结束了穷苦的一生。 反观杜招娣这人,勤劳肯干,善良纯朴,如果不是遇到了吸血的这一家人,凭着她的双手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却被人忽悠着白白做了二十多年倒贴工资的保姆,最后一分钱没落下,一家人还在她年老体衰的时候赶了她出门。 杜敏过来的时候正是她带着王美玲在酒厂刷瓶子干临时工的时候,人还没来给她介绍对象,大概也就这两天吧。 杜敏心想,来的正是时候,老公死了,吸血的一家人还没出现,有一个多劳多得的还算长远的工作,身体是健康的,孩子也快上学了,先干上一段时间攒点钱再做别的计划。 系统道“也不用这么辛苦,你空间里还有上个任务给的奖励没花完呢” “上个任务给的是银子,也不能拿出来用吧” “本系统可以给你兑换成现在的人民币。还有,你小超市里的很多东西现在都可以拿出来用了,吃的用的,很多现在都有了” “真的吗?衣食住行,衣和食要是解决了,可就好太多了” “是啊,米面都有,你那些衣服都土不啦叽的,也没有什么时代标志,就是小孩子的衣服不多,没有能用的” “没关系,我可以给改,改小了还是可以的” “就你那粗针大线的手艺?改出来别让人笑话你” “谁笑话?我手艺不行杜招娣手艺可以啊,我不会一点也没继承过来吧?” “那不会,你有她的记忆,练练就好了” “那就成,现在我就这一个孩子,家务活也没多少,有的是时间练手” 天亮了以后,杜招娣做了简单的早饭,带着王美玲上班去,王美玲现在上育红班大班,明年就该上小学了。 顺路送走了王美玲,杜敏来到瓶子库,签上到,来到了堆放脏瓶子的地方,今天脏瓶子不少,不用抢,每人都能领两麻袋。 一个麻袋里装了两百个瓶子,一天能刷完这两麻袋,领多了刷不完下次不给领了,毕竟这也是有时间规定的。 两麻袋四百个瓶子刷完能挣两块钱,如果每天都能刷两麻袋,一个月能挣六十块钱,正式工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的样子。 当然这比正式工累多了,一天到晚手泡的发白皱皱着,水槽子高得站着刷,腰一会儿就酸的不得了,干一天下来累的路都不想走。 脏瓶子往水槽子里倒的时候会有破的,这个是要算损耗的,多了会扣钱的,戴着线手套也会扎破手,因为在水里不是看得很清楚。 破了白扎,除非破的厉害出血止不住,否则没人舍得停下来休息。 杜敏干了几天觉得腰实在受不了了,太累了,一天下来跟腰断了似的,也不知道杜招娣是怎么坚持那么多年的。 她琢磨着能干点什么吧,八零年代刚刚改革开放,干小商小贩的很多,就是孩子没人带,没办法去外地进货去。 要不给人做衣服?这个一开始不需要太多的本钱,有一台缝纫机就可以开干了,客人可以拿布来做,等有钱有固定客户了可以再进点布供客户选择。 最主要的是可以先在家里做,不需要店铺。做一条裤子一块钱,一件上衣三四块钱,如果手艺好款式新颖的话可以快速的积累客户和资金。 杜敏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毕竟她知道好多新颖的衣服款式,都是这个年代没有的,做出来肯定能吸引人来。 说干就干,杜敏去供销社问问缝纫机多少钱?一问傻了眼,一台缝纫机一百七十,还得要缝纫机票,没票有钱也买不到。 别说她没票,就是有票也不舍得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啊,得刷好几个月的酒瓶子才能挣出来。 正愁着呢,这天她正在忙着刷瓶子,忽的听见有人喊她“招娣,招娣” 杜敏抬头一看,不远处是瓶子库保管员李大姐,她正在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第25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三 杜敏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擦手,把围裙摘下来挂在墙上,才走过去“大姐,有事找我啊?” “招娣啊,最近活挺多啊,累不累啊?” “还行,能撑下来” “是这样啊,招娣,你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也挺不容易的,大姐我啊有一个亲戚,比你大个三四岁吧,是个小学老师,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就想找个踏实能干的对象,大姐给你说和说和?” “大姐,你也说了,他是个老师,有正式工作,人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啊?我就是个临时工,今天挣俩明天说不定一分挣不到,人家怎么能看得上我?” “哎招娣,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虽然是个临时工,可你能干啊,家里除了一个孩子又没有什么拖累,也是很不错的,人家就是想找个能一起养孩子的,别的啊人家什么也不图” “大姐,我能问问他为啥离婚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他那个前妻不是咱们本地人,是以前来插队的知青,现在允许回城了,就回去了吧,连孩子都不要,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杜招娣没问清楚的情况,杜敏必须了解清楚,万一有什么隐情呢?不过她又不打算答应这件事,问了也是白问。 “大姐啊,我得好好想想,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孩子,我怕孩子受委屈” “嗐,能受什么委屈?人家还是老师呢,到时候还可以帮你教孩子做作业呢。你好好想想啊,别错过去了” “好的大姐,我好好想想再说吧” 送走了李大姐,杜敏系上围裙面无表情的继续刷瓶子,对面水槽子后边的工友蔡金花冲她大声说“姐啊,李大姐找你来干什么啊?” 水声哗哗的,不大声说话听不见的。 杜敏也大声说“没啥,大姐想给我介绍个对象,说我自己养孩子太累啦” “那好事啊,哪儿的人啊?” “还不知道成不成呢,等成了再告诉你” “切,还保密呢” 不是杜敏要保密,有李大姐和蔡金花这两个大嘴巴,啥事儿不用半天,全厂的人都能知道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拒绝李大姐。 李大姐毕竟管着发放瓶子,得罪了她会给她使点小坏的,比如有瓶子不发给她,再比如发给她特脏的瓶子,这都有可能。 杜敏没想到的是这事还没等她想好拒绝的话就解决了。 原来蔡金花听了杜敏说李大姐给她介绍个对象就动了心思。 她有个妹妹,前几年下乡的时候在那里结了婚生了一个小男孩,老公修水库的时候被炸死了。 她妹妹自己带着孩子在当地挺苦的,来家里哭了好几回了。 这要是把她弄回来吧,城里没有工作没接收的地方,家里也早已经没有她住的地方了。 蔡金花对这个妹妹蔡银侠挺心疼的,这一听说给杜敏介绍对象忽然想到,可以给妹妹介绍对象啊,结了婚就可以回城了啊。 说办就办,她先跟妹妹通了气,蔡银侠同意了这个办法。 她又提着两瓶麦乳精偷偷去找了李大姐,软磨硬泡的磨着李大姐把妹妹介绍给她亲戚也就是王建军。 李大姐看着两瓶麦乳精,心想介绍谁不是介绍啊,只要王建军看中了就成。 于是乎就带着蔡银侠跟王建军见了一面,这两人都看对了眼,毕竟蔡银侠比杜招娣长得高还好看。 这件事不了了之,李大姐也没再来找杜敏,杜敏也乐的装糊涂,反正她也干不了多长时间了。 是的,杜敏准备干裁缝了,新缝纫机她买不起,去旧货市场买了个二手的,七成新,只要八十块钱,不要票。 就是皮带松了,杜敏花了三块钱换了根皮带,换了针头,又上了油,试了一下还挺好用的,踩起来哒哒响,声音清脆悦耳。 杜敏这几天晚上先试着做鞋垫子,因为鞋垫子要转着圈的跑线,用这个练习最好了,一开始线跑的歪歪扭扭的,拆了几遍就熟练了,怎么转圈线也跑的又直又匀称。 熟练了之后给王美玲做了两件罩衫,这个也简单,没有领子,前边一片大身,后边两片两个袖子一缝,领口跑一圈包边,扣子都不用,剪了四根带子缝上,齐活了。 系统笑话她“做衣服不是都这么简单的,你得学会打版才行” 杜敏有些不服气“我以前跟老师学过的,衬衫裤子裙子都会做,我还做过西装呢” “告诉你啊,我以前做了一条黑底白波点的大喇叭裙,穿着去澡堂洗澡被人给偷走了,可见我做的有多好看” “那你裙子给偷走了,你怎么回的家?” “当然是看澡堂的人找了条工作服裤子给我穿着回家的,那时候自己家不能洗澡,我们都是去大澡堂洗的,人可多了,经常丢衣服的” “不是锁在柜子里吗?怎么还能丢的?” “不是啊,洗澡的人太多了,柜子根本就不够用,有那种长连椅,都是脱了堆在连椅上的,经常丢,看澡堂的人看不过来的” “那你们不让澡堂赔吗?” “澡堂都是公家开的,要买洗澡票的,谁给你赔啊,丢了就自认倒霉呗” “话说这里也是得上澡堂洗澡吧,酒厂就有澡堂,不过都是给厂里职工洗的,对外不开放的” “再说吧,现在天气还热,在家里烧水洗也还行吧” 结束了这个话题,杜敏又开始研究衣服,她从自己空间里拿出一件女式衬衣,一点一点拆开了,铺在床上一片一片的,又踩着缝纫机给缝了起来,一遍一遍的熟悉手感。 还是得找个大木板,铺上粘布,这样剪衣服的时候布不会滑,一滑布剪歪了这块布可就浪费了。 这个去废品收购站去寻摸就行,还有旧报纸,废品站也多的是,多买点回来剪衣服样子用。 杜敏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格,她从手生到熟练的做出一件板板整整的女式上衣用了五天时间。 衣服做好了,这是一件白色的小西装领有点小小的掐腰的短袖衬衣。 杜敏用大搪瓷缸子装满热水,用这个熨衣服,熨好了美滋滋的穿在身上左看右看,王美玲拍着手说“妈妈好看” 第二天,杜敏就穿着这衬衣去上班,一路上就见好多女的回头看她。 到了育红班,王美玲班的小阿姨看见了杜敏的衣服,这个活泼的女孩立刻问道“杜姐,你这衣服好看,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做的,我自己做的” “杜姐你还有这手艺啊,真好看,杜姐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我有布,我给你加工费” 杜敏心想这不,第一笔生意就这样来了。“可以啊,我没带尺子,下午给你量尺寸吧” “行,我下午把布带过来,咱们下午见面聊” 第26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四 下午,杜敏带了皮尺,去给小阿姨量尺寸。 王美玲的小阿姨叫周红红,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还没结婚。 她带了一块雪青色的的确良,杜敏见了夸奖道“这颜色好看,显脸白” 周红红说“是吧,我一眼就看中这颜色了,就是一直没想好做什么样的,要不也不能留到现在” 杜敏给她细致的量好了胸围、腰围、衣长、袖长、肩宽、还有袖口、领口的尺寸,一一记在了一张纸上,夹在布中间,装到了自己带来的布袋子里。 这是杜敏做的第一件衣服,她小心翼翼的先用报纸剪好样子,反复的修改了好多次,最后把报纸铺在布上,用划粉轻轻的划好线,这才剪开了衣片。 她从旧货市场买的这把大剪子磨完了还挺快的,剪起布来一点都不费劲,刺刺的就剪完了。 的确良这种布料挺括,洗了也不会缩水,就是颜色浅的会有一点透,里面必须穿背心,当然也有不在乎的姑娘,背影露出胸罩的轮廓。 杜敏给这件衣服做了一点点泡泡袖,的确良挺括,做出来不会塌塌着,非常好看。 腰那里比杜敏自己的那件多掐了一点腰身,周红红腰细,穿起来更显腰身。 最终周红红对这件衣服非常满意,痛快的付了三块钱。 周红红的家境应该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养成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平时她穿的也比一般人好,衣服上从来没有补丁,三天两头换着花样穿衣服。 她在杜敏这做了第一件衣服后,就经常带着布料来找杜敏做,有时候是上衣,有时候是裤子,有时候是裙子,每次都非常满意。 杜敏做出来的衣服总是跟大街上的有一点点不同,就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穿起来显得腰是腰腚是腚的,周红红非常喜欢这种风格。 去接孩子的家长都知道了她在杜敏这做的衣服,有一些人也开始来找杜敏做衣服了。 接的衣服多了后,杜敏的刷瓶子工作就不干了,她天天忙着琢磨衣服样子,刷瓶子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被瓶渣子刺伤了手,干脆不干了,专心做衣服去。 系统“早跟你说不用这么辛苦,非得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幸亏这会儿拿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料子,不怕你这粗手摸,要是绸缎,你还不把它摸起毛喽” 杜敏也有点无语“我这还不是怕一下子不上班偏偏还有钱花,太让人疑惑了嘛,这年头大家都穷,挣一个花一个” “就你这一个亲戚没有的主,谁爱管你啊?” “不不不,亲戚管不着,邻居们工友们可不是吃素的,这年头大家都没有隐私可言,你家今天吃顿肉明天满厂人都能知道,还是谨慎一些好” 改革开放刚刚开始,许多事情大家都还在摸索中,小商小贩一开始挣了点辛苦钱,都架不住有人眼红,大家都穷,凭什么你突然比人家有钱,先举报你再说。 八十年代是一个遍地商机的时代,也是一个法律法规不健全的时代,小偷小摸多,流氓犯罪还多。 大街上经常会看到一群小伙子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走路大摇大摆像横行的螃蟹似的,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挑事。 主要是有一些高干子弟带头胡闹,他们的父辈在革命年代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些后代却不学好,仗着父辈的荣耀,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有一段时间人们晚上都不敢出门。 杜敏记得是全国上下都进行了“严打”之后,社会治安才慢慢好了。主要是处罚了一批高干子弟,狠狠的震慑了社会。 不提这些,杜敏想,自己就是个社会底层的人,就像老天饿不死的家雀一样,凭着勤劳的双手总能挣上口吃的。 让杜敏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裁缝生意一开始就要干不下去了。 她从厂里的工友们那里接来的单子做完了之后,给她们送了回去,又对大家说了家里的位置,以后要想做衣服去家里找她。 之后好多天一单生意都没有了。 由于王美玲也不送去上育红班了,杜敏也见不着人,她想了又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有一个周日,周红红骑着自行车来到她家,要做一件厚点的裙子,向她抱怨道“杜姐,你家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我骑着自行车找了半天呢” 杜敏恍然大悟,现在的人们不是后来,为了美专门去逛街,都是趁着上下班的时间顺路跑一趟,所以没人来太正常了。 周红红这次带来的是一块深灰色的薄呢子布,她想做一条半裙配毛衣穿。 杜敏给她建议道“你这个呢子布厚,直接做带腰头的穿着会往下坠,会掉,我给你做成背带的吧。宽背带的又好看穿着还不会掉” “背带裙?是什么样的?” 杜敏比划了半天,周红红有点不放心的问“能好看吗?” 杜敏找来了一张纸,拿着铅笔给她画了一张草图,周红红看了半天才说道“行,就做这样的吧,杜姐给我做快点啊,我急着穿” “好的,我这就给你做,不过这个布厚,你那么急着穿干什么?相亲啊?” 杜敏本来是开玩笑的随口一说,结果周红红竟然承认了“是啊,相亲穿的,姐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的是去相亲啊” 周红红有点羞涩的说“我妈给我介绍的,是我姨夫手底下的兵,我妈说有我姨夫看着,他不敢欺负我” “那挺好啊,这种知根知底的最好了。话说当兵的,你不怕婚后独守空房啊?” “他是地方兵,部队就在咱们县城,离咱们镇子不远的。我妈说结婚后就把我调县城去上班,部队也有育红班的” “那可太好了,就是以后要见不到你了” 杜敏感觉第一个老顾客要飞了。 “没事的,要是有空,我还会来找姐做衣服的,姐你给我做的衣服件件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系统建议道“你也可以去县城啊,那里人多,也比乡镇的人有钱,肯花钱做衣服的人也多,在这里你能饿死也挣不上几个钱” 杜敏不服气的说“不会啊,刚开始没打出名气肯定来人少,等大家都知道我做衣服好看了,来做的人会多的” “那你等着吧,到时候你饿着不要紧,可别饿着我家的小姑娘” 杜敏心想,饿是饿不着的,毕竟空间里有米有面,就是没钱花是真的。 给周红红做好了背带裙之后,杜敏一单生意也没有了,她也不着急,急也没用啊。 本来天冷了做衣服的人就少,一件大棉袄能穿一冬天,讲卫生的人还做两件罩褂,套在棉袄外面换着穿,不讲究的人一冬天也不换衣服。 许多人只到了年根,才去大澡堂子洗洗澡好过年,平时能天天洗脸就不错了,这会儿的人都这样子,谁也别嫌弃谁不讲卫生。 第27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五 这个冬天一直没下雪,天干冷干冷的。 杜敏工作辞了,又没有人来找她做衣服,彻底失业了。 从她没去上班就没送王美玲上育红班,娘俩个天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想了好久,杜敏最终决定,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年前就这样吧,不出去干活了,在家好好做点吃的,争取把王美玲喂胖一点。 等过完年春暖花开了,带着美玲去一趟县城,看看那边的市场情况。 美玲过了年就该上小学了,镇上的教学条件肯定不如县城,去打听打听要是在那上学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说“早该这样打算了,镇上只有小学初中,到时候上高中还得去县城,不如早去早适应。”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杜敏想起自己的小超市里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早教书,现在没事做,可以带着王美玲看书认字。 说干就干,她在脑海里扒拉扒拉,找出了三字经、格林童话、幼儿必背古诗、还有两本简笔画,好了就这些吧,过几天再换。 又找到了一盒12色的彩色铅笔,马克笔也有,但是现在这个年代没有这个吧,不拿了。 又拿出了一些红小豆、花生米、糯米、桂圆、一包冰糖,快到腊八了,熬点腊八粥喝吧,杜敏还是很喜欢熬的糯糯的甜甜的粥的,怎么喝都不会腻。 王美玲是个好养活的孩子,不挑食,吃什么都香。 杜敏现在有时间了,整天琢磨着吃,人少好做饭,做一点就够娘俩吃了。 腊八这天,杜敏一早起来就熬腊八粥,昨晚上她已经把红小豆、花生米、糯米洗好泡上了,早上直接加上洗好的桂圆红枣,放煤球炉子上熬,等王美玲睡醒起床的时候,粥已经熬的糯糯软软的了。 再摊上几张鸡蛋饼,娘俩的早餐吃的香喷喷的。 吃过饭,杜敏把煤球炉子提进了屋里,这天太冷了,屋里没有暖气,只好白天把炉子提进屋里取暖,坐上一壶水,一直烧着,屋里还能暖和些。 晚上是要把炉子提出去的,怕煤气中毒,曾经听人说有一家五口人,晚上在一间屋子里烧炉子取暖,门窗关的太严实了,结果中毒了没抢救过来,为了小命,还是谨慎点好。 不过杜敏晚上有作弊神器啊,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双人电热毯,吃过晚饭就插上电,娘俩坐在床上被窝里,看书讲故事。 白天没敢用,现在这会儿电费都是上家来收的,来收电费的那个电工,最近每次来都有点诧异,这家人没见着有什么电器啊,怎么电费这么多?是不是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娘俩的日子简单又平静,王美玲吃的好睡的好,天天高高兴兴的,小脸上慢慢长肉了,白白净净的杜敏看着老想捏捏。 腊月二十五,杜敏给王美玲穿上厚厚的棉袄棉裤,用围巾包住头和脸,只露出眼睛,自己也是同样的打扮,娘俩去赶集去。 这会儿城里物资还是凭票供应的,所以年集上卖东西的不多,都是一些农民带着家里的白菜啊,萝卜啊,韭菜啊,鸡蛋什么的来卖几个钱。 杜敏带着王美玲逛了一圈,有点失望,没啥好买的,吃的东西她都有,也没有卖糖葫芦的,天还那么冷,回家。 系统“你逛错地方了,你应该去逛供销社,年前供应的物资多,说不定有你想买的” 对啊,杜敏一拍脑袋,想岔了,镇上没有百货商店,有供销社啊,这会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从供销社买,就是得要票,去看看去,能捡着不用票的漏吧。 杜敏带着王美玲转头朝供销社走去,镇子不大,走一会儿就到了。 杜敏问王美玲“宝儿,累不累啊?” 王美玲的嘴都被围巾围住了,声音有点闷闷的,“妈妈我不累,咱们去哪儿啊?” “妈妈带你去供销社,那里有好多好吃的,看看给我宝儿买点去” 一抬头杜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供销社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好多人,吵吵嚷嚷的啥也听不清。 一个胖妇女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挤了出来,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个鼓鼓的布袋子。 杜敏忙上前问道“大姐,这是在卖什么的?这么多人?” 大姐抬头看了看她,喘口气说道“这不过年了,天天这么多人呢,来晚了就买不上了,你这小身板可不行,挤不过她们的。” 又说道“今天有咸鱼,一个本只能买五条,平时可买不着这个,也就这两天有,天不亮就有人守在这儿了” 杜敏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群疯子似的人,心想至于嘛?为了口吃的拼了命似的。 别说她带着孩子,就是她一个人也没法跟这群人挤,太疯狂了。 系统“过年了嘛,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有好些人攒了好多票,就为了这几天,买点点心啊烟酒啊茶叶啊,买块布做件新衣服穿穿什么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啥也不缺” 杜敏娘俩逛了这一大圈最后什么也没买着,还把王美玲累的不轻,因为给她穿的太厚了,也没法抱她,只好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到了家。 杜敏见王美玲蔫蔫的,知道她累着了,忙说“宝儿坚持一下啊,妈妈这就下饺子给你吃,吃完饭再睡觉” 杜敏昨天包了白菜豆腐馅的饺子,把盖帘放在外面冻了一夜,现在还硬邦邦的。 捡了二十个,烧开水下好了饺子,王美玲也缓了过来,吃了五个大饺子,喝了一小碗饺子水,剩下的杜敏全吃了。 杜敏小超市里的猪肉是放在冰柜里的冻猪肉,没有新鲜的好吃。 本来她今天是想买点新鲜猪肉的,结果逛了一天也没买着。 看这个架势还是得把猪肉拿出来化冻,杜敏对去供销社买年货有些阴影了,就她这一米五八的个头,又矮又瘦的,还是别去跟人挤了。 趁着王美玲睡觉,杜敏从空间里拿了一块大约五斤左右的猪肉出来,拿盆接了些水,把肉泡在水里,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吃了。 夜里,杜敏睡的正香呢,系统呼叫她“醒醒,别睡了,有人进来了” 杜敏瞬间醒了,坐起来问道“啥,有人进来?是小偷吗?” “不是,是镇上的二流子,估计你们今天逛的时候被盯上了” 第28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六 “啥?二流子,打死他不犯法吧?” “肯定不行啊大姐,现在是八十年代,不是古代,打死人犯法的,不过打伤他可以,我再奉送一颗失忆丸,保证他忘了是谁打的他” “我这小身板能打过他吗?” “别急,给你一颗大力丸,快吃下去” 杜敏张开嘴,一颗药丸进了喉咙瞬间滑下去了,感觉身体一下子轻盈了许多。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穿上衣服站到屋门后面,轻轻拉开一点缝,朝院子里望去。 这个院子不大,就着微微的月光,她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黑影正在墙头上费劲的顾涌着,还没下来。 杜敏走出门,顺手关上房门,拿起屋檐下的捅炉子的通条,这通条有成人手指那么粗,二尺长,抽人身上肯定疼。 她慢慢走到院墙下面,那个黑影好不容易翻身下到地面上,她一通条子抽过去,也不知道抽到哪里了,只见那人嗷的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 系统“我给他屏蔽了声音,放心打是的”杜敏也不吭声,没头没脑的不住手的抽。 那人怎么躲也躲不开,嘴里骂骂咧咧“住手,你个臭娘们,信不信我揍死你,你个臭三八,快停下,臭婊子” 听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胡说,杜敏火冒三丈,她也不说话,手下抽的更快了。 抽了也不知道几十下,那人躲着躲着一下子摔倒了,这下杜敏更得劲了,一边抽一边上脚踹了起来。 踹了几脚杜敏脚下一使劲,只听那人一声惨叫,又没声音了,原来他的一条腿被杜敏踹断了,昏了过去。 系统“差不多了,把他扔村后的坟地里去” 杜敏一听这个好,弯下腰提起那人的后脖领子,轻轻松松的提起来那人,开开院门伸头瞅了瞅,很好,一个人影也没有。 出来关好门,一路小跑飞快的朝坟地走去,到了坟地边上,把那人朝坟窝里一扔,拍拍手身轻如燕的一溜烟回了家。 锁好院门进了屋,见王美玲睡的正香呢。 摸索着在脸盆里洗了手,问系统“他不会死吧?” “不会,顶多冻傻了” 又说道“这个人整天偷鸡摸狗,到处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有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被他拖到玉米地里强奸了跳河死了,她们家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原因,所以这就是个社会毒瘤” 杜敏一听,觉得自己下手轻了,这样的人就该阉了他。 系统“怪脏的,快别膈应人了” 别怪杜敏心狠,这个年代社会风气还没开放,男的女的在一起都要注意距离,稍微多说笑几句都会有人举报耍流氓。 前一阵子严打,枪毙了多少女流氓,有很多都是在现代看来很正常的男女问题,这个年代是不行的。 像杜敏一个小寡妇,被人发现半夜家里有男人,现在又没有监控,那可是有嘴都说不清的事,到时候只好去跳河了。 一夜好眠,起床吃完饭,杜敏正打算剁肉馅准备包点肉饺子吃呢,就听见外面有一阵喧哗声。 好像是有人边跑边大声说话,杜敏站到院门后面,也没打开门,从门缝往外面看去。 几个人从门前跑过去了,大声说着“坟地里有个断腿傻子睡了一夜,这会儿又哭又闹的,问他哪里人也不知道回话,把好几个坟头祸祸的乱七八糟的” “找村长打电话给派出所,把他弄走,别在咱坟地里冻死了可说不清了” 系统“放心吧,他什么也不记得了,脑子成浆糊了” 杜敏放心的回屋继续剁肉馅,剁了三斤肉,剩下的肉中午炖白菜粉条子吃。 剥了一棵大葱,跟肉馅一起剁,这样去腥调味,边剁边分几次加一点酱油,这样做出来的肉馅色泽好看还好吃。 收拾好肉馅,杜敏洗了五六片大白菜叶子,淘米先蒸米饭,滴上几滴油,这样蒸出来的米饭又松软又香。 把米碗放到蒸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炉子拉大炉门开始蒸。 没有电饭煲蒸米饭就是麻烦,得看着锅,回头水再烧干了把锅给烧坏了。 就这一个炉子,蒸好了饭才能做菜。 王美玲是个乖巧的孩子,见妈妈忙着,她自己在旁边拿着识字卡片玩,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刚认识的字,杜敏时不时的给她纠正着。 娘俩过了个温馨简单的年,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会儿过年也没有舞狮子玩把戏的,出去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待家里暖和吧。 过了年到了三月份,天暖和一点了,杜敏计划着该去县城了。 去客车站问了一下去县城有几点的车,售票员告诉她“上午十点一班,下午两点一班,准时发车晚了不等人” 十点的好,去到还能逛逛,杜敏买了两张第二天的票,大人五毛一张,小孩子两毛一张。 回家翻出来一个军用绿皮水壶,刷干净,这个水壶应该不少年头了,外面的绿皮掉的斑斑驳驳的,还摔瘪了好几块。 杜敏装上水倒过来试试,还行不漏水。 又从空间里拿出来几块鸡蛋糕装到饭盒里,和几个桔子一起放进常背的那个布袋子里,明天吃了饭拿上就可以走了,省的忘事。 想了想又拿出一小包餐巾纸,撕掉外包装一起装进去,不知道王美玲会不会晕车,准备点纸擦嘴。 吃过早饭,杜敏把装满水的水壶挂在脖子上,一手拿着布袋子,一手背着王美玲去车站。 王美玲挣扎着不要她背“妈妈,我自己能走” “乖,妈妈背你咱走的快,一会儿就到了啊” 话说系统出品的大力丸不是盖的哈,杜敏背着王美玲走的轻轻松松。 不过这会儿的人们大都干体力活,人人有一把子力气,有好多在杜敏看来还是孩子呢也背着个小孩子,所以杜敏一个小矮个背着孩子走路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来到了车站,破破烂烂的候车室里只有一张长连椅,早已经坐满了人。 杜敏带着王美玲来到发车口,这里的半截小门锁着呢。 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一个大钟表,原来还有半个小时,也不敢到处乱走,到时候再挤不上车。 这个时候坐车可没有排队的,都是挤啊挤的。 王美玲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杜敏的腿,老老实实的站着,两只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候车室的人。 突然她拉了拉杜敏的裤腿,杜敏低头问她“怎么了,宝儿?” 她小声说道“妈妈,那边那个人长得好像爸爸啊” “哪里?”杜敏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 这一看,发现了在离她们四五个发车口的地方,真的有一个很像王大明的人,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 第29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七 杜敏再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大明的三弟。 杜招娣的记忆里这个三弟头脑很灵活。 王大明弟兄三个,他是老大,公社解散后进了酒厂干临时工,老二一直在家种地。 老三原来是记分员,能说会道,嘴皮子很是利索,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公社解散后他时常不在家,不知道在干什么。 单看他家大人孩子过的挺滋润的,也知道他在外面是赚了钱的。 王大明病重的时候曾经找他借过钱,他拿了二十块钱给大哥,对他说“哥啊,我挣点钱不容易,这一大家子也要吃饭呢,这钱你拿去,不用还了,以后不要再来了啊” 虽然但是, 王大明还是很感激这个三弟的,这二十块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顶了大用了。 他爹娘和老二一分钱没借,他娘还离他远远的赶他走“老大啊,别嫌娘嫌乎你,你这个病是会过人的,你爹你娘还想多活两年呢” 过人就是传染人的意思。王大明直到死也没再见到爹娘,送殡也没来,且心狠着呢。 老三王大华好像也发现了她们娘俩,但他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只瞅了一眼就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杜敏觉得她能理解王大华的想法,大哥都不在了,这个大嫂认不认的没有关系,至于侄女,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出息,无所谓的。 不说话也好,杜敏还少了麻烦了。她低下头对王美玲说“不是认识的人,你别光盯着人看” 王美玲很听话,妈妈说不认识不让看,她也就不问不看了。 一会儿就要上车了,杜敏身后呼啦涌过来一大群人,把没防备的她撞了一个趔趄,她死死的抓住半截门,才没摔倒。 王美玲给汹涌挤过来的人吓哭了,“妈妈妈妈”的喊着,杜敏站直身体,稳稳的挡在孩子面前,冲着旁边吼道“别挤了,挤什么挤,还有孩子呢” 没人听她的,一群人还是你扛我我扛你的挤过来挤过去的。 杜敏把王美玲抱起来,省的一会儿给挤倒了可麻烦了。 终于发车口的半截门打开了,人们呼啦一下子往里面冲,杜敏也赶紧抱着王美玲跑到前面去,上车晚了就得坐到车后面去,坐那儿容易晕车。 好容易挤上了车,杜敏坐到了司机后面第二排的位置,王美玲抱起来坐到她腿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杜敏就发现自己的这口气松得太早了,车上人挤人人挨人,还有人担着担子,篓子里传来咯咯咯的母鸡叫声。 汽油味、鸡屎的臭味、臭脚丫子味、长时间不洗澡的人身上那种体臭味,坐在杜敏旁边的这个人身上抽旱烟的那种烟臭味,混在一起,喘一口气直冲人的天灵盖,太销魂了。 杜敏忍不住拉开车窗,还没喘口气呢,有人就大声嚷嚷“谁开的窗户,冻死人了,快关上” 杜敏没理,把头伸出去透透气,后面猛地伸过来一只手就要关窗户。 杜敏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玻璃,差点夹着她的头,这人这也太坏了。 那只手还要使劲的拽玻璃关窗,杜敏的手稳稳的按住不动,说“还没开车呢,忙什么?” 那人可能见实在关不动,才缩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杜敏没听清,也没理他。 司机师傅终于发动了车子,车子一开起来,杜敏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恋恋不舍的关上了车窗,再不关又有人要骂人了。 售票员大姐过来检票,嘴里吆喝着“有票的把票拿出来啊,没票的补票” 杜敏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给大姐,她拿着笔在票上画了一道,证明这票检完了。 大姐嘴里一刻不停的吆喝着检票买票,摇摇晃晃的从车头挤到车尾,杜敏还挺佩服她的,她天天在这样的环境里上班,怎么就不烦呢? 车子摇摇晃晃的走走停停,每一次停下杜敏都感觉胃里往上涌酸水,她抱着王美玲的双手握在一起,用大拇指使劲的掐着虎口位置,努力让自己不吐出来。 王美玲倒是不晕车,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杜敏羡慕的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多想自己也睡过去啊,这样就不难受了。 系统忽的冒出来“晕车你早说啊,我有晕车药,吃了立马就好” “你,你个大坏蛋,看我难受了这么半天” 系统心虚道“主要是我没想到你是晕车,看你半天没说话,以为你想事情的” 一颗小小的药丸进了杜敏的嘴巴,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嘴里蔓延开来。 杜敏瞬间感到神清气爽,仿佛刚才的难受劲是幻觉一样。 车子终于到站了,王美玲还没醒,杜敏等着车上的人都下的差不多了,才叫醒她“宝儿,宝儿,醒醒,咱到了” 王美玲睁开双眼,糯糯的喊了一声“妈妈” “哎,宝儿,咱到站了,起来下车啊”“好”奶声奶气的声音惹得杜敏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母女二人下了车,走出了车站,杜敏向四周看了看,不愧是县城,就这车站都比镇上的阔气多了。 她们来到大街上,车站门口就是一条大马路,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穿着明显比镇上的人洋气,颜色也多,花花绿绿的。 杜敏领着王美玲一边漫无目的的走一边四处看,让人一看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系统“快把哈喇子擦擦” 杜敏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嘴“哪有啊,骗人” “你说你好歹也是从后世来的,怎么还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嗐,新鲜啊,我小的时候我们那里比这穷多了,这不这好歹也是个大县城啊” “你要去哪里?你一个劲的往这走?” “百货大楼啊,县城不都有百货大楼吗?” “你走反了,百货大楼在那边” 系统嫌弃的不要不要的,这个人有点傻里傻气的。 “我这里有地图,你要不要来一个?只要一块钱” “一块钱,你怎么不去抢?五毛”杜敏习惯性讲价道。 “行行行,五毛就五毛吧,服了你了,这么抠门” “我这不是穷嘛,省点是点啊” 杜敏一边走一边跟系统调侃,多亏了有这么个活宝,否则她真的会抓瞎。 第30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八 转过一条街,杜敏一眼看见了百货大楼。 这是一个二层楼,面向大街的一排玻璃窗干净明亮,一楼的大门敞开着,门的一边摆放着十来辆自行车,另一边迎着太阳光有点刺眼,看不清楚。 杜敏拉着美玲走上三级台阶,进了门看到另一边是一圈柜台,柜台后面一排高高的货架,整摆放着二十来台电视机。 再往里走,高高的货架上摆满了搪瓷脸盆,脸盆边都是大红色的,盆底图案都是红花绿叶的,这么多放在一起视觉挺震撼的。 旁边的柜台后面是暖水壶,也都是大红花大绿叶的。 这会儿谁要是结婚,收到的礼物一准有好几个红脸盆、红暖壶,好像标配一样。 再往里走,是卖酒的柜台,这会儿的酒大多是不带包装盒的,瓶子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商标,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货架上。 旁边有一小排带玻璃门的货柜,杜敏眼尖的发现了茅台的商标,原来这里放的是比较贵一点的酒。 杜敏忍不住走过去,指着茅台问道“这个酒多少钱一瓶?”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看上去懒洋洋的女售货员,她抬眼看了一下杜敏,才面无表情的说“八块,二十张侨汇券,批条” 杜敏一听先是狂喜,后又沮丧了。 八块钱一瓶,这会儿有钱多囤上几百瓶,过个十来年不就发财了嘛,后来茅台能涨到好几千一瓶呢。 侨汇券,那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啊。批条又是什么? 系统在杜敏脑海里笑得打跌“批条就是得找领导批个同意你买的条子。这会儿有钱你也买不到茅台,还没放开了买呢,除了要有侨汇券,还限购呢,一个名额只能买两瓶,很紧俏的啦” 杜敏“怪不得这个售货员拽的二五八万的,一般人买不起啊” “是的,明年,明年就放开了,不过价格很贵啦,一百多一瓶了” “我的老天,这钱都让什么人赚了?” “反正不是你,别看了,上楼看看去,都是你感兴趣的” 待到上了二楼,娘俩才发现,好吃的好玩的都在这里呢。 二楼除了楼梯口,周围一圈靠着墙全是柜台,在屋里中间的位置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单独的没有门没有顶的小屋,一张桌子堵着出口,桌子后面分别坐着一个收钱票的人。 这两个小屋四周挂着一条条的铁丝,另一头分别连着不同的柜台。 杜敏就听“刺啦”一声,一个铁夹子夹着钱票和单子飞了过来。 收银员伸手取下夹子上的东西,清点了钱票,在单子上啪啪啪的盖上章,留下一联单据,把找的钱和单子再夹到夹子上,伸手使劲一甩,那夹子又“刺啦”飞回柜台那里去了。 售货员再拿下来铁夹子,清点一下找的钱给顾客,把单子收到自己的钱盒子里。 今天人挺多的,就听着“刺啦刺啦”“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个收银员打算盘的手指飞快的移动着,铁夹子在人们头顶上飞来飞去,让人眼花缭乱的。 杜敏带着王美玲挨个柜台逛了一圈,跟一楼不同的是有好些玻璃柜台,那是卖糖果点心的。 杜敏拉着王美玲走过去一看,哇哦,口水要流下来了,金黄的鸡蛋糕、粘着白芝麻的江米条、桃酥、开口笑、绿豆糕,样样都很好吃的样子。 旁边摆放的是一盘一盘的糖,没有糖纸的有桔子糖、冬瓜糖、芝麻棍,包着糖纸就更多了,高梁饴、大白兔、红虾酥,各种各样的水果硬糖,花花绿绿的让人看着眼馋。 杜敏的小超市也有鸡蛋糕,但是这会儿的鸡蛋糕没有添加剂,纯粹是鸡蛋和面粉做的,颜色金黄金黄的,有浓浓的鸡蛋香味。 这会儿的大白兔据说七颗糖就是一杯牛奶,金贵着呢。 上前一问,鸡蛋糕一块钱一斤,一张糕点票。杜敏心说什么都要票,今天就怕又得白逛。 果然如此,一路问问,买糖要糖票,买布要布票,香烟票、茶叶票、月饼票、油票、手表票、肥皂票,我的妈来,买点卫生纸还要卫生纸票。 这个年代没票是买不了东西的,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为啥?因为物资紧缺啊,什么都缺,国家对物资都是计划供应的,有钱你也买不到。 王美玲安安静静的跟着杜敏闲逛,看到好吃的糖果点心也不吭声,这个早慧的孩子知道妈妈一个人养她不容易,从来不开口要东西。 杜敏逛到卖布的柜台,就见一长溜成捆的布放在柜台上边,呢子、缎子、涤卡、灯芯绒、棉布、的确良都有,颜色多,花样丰富多彩,一眼望去煞是好看。 许多布料后来已经不生产了,杜敏忍不住上前去摸了摸布,站在柜台后面的一个女售货员看见了说“不买别上手摸啊,摸脏了摸起毛了别人还要不要。” 杜敏忙说道“我手干净的” 售货员撇了撇嘴“都那么说” 杜敏有些难为情的缩回了手。 这会儿的售货员可是金饭碗,背后没有人可进不了这个单位。 所以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你爱买不买,反正货物不愁卖,反倒是你得好声好气的求着她。 杜敏心里知道这是这个年代的特色,算了,不跟她们计较,她们可是吵架高手,经常跟顾客吵架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旁边一节柜台卖的是纽扣针线,各种大大小小的纽扣,分颜色分大小种类一盘一盘的放在里面。 针也分开放在小盘子里,粗的大号的是缝被子针,细针有好几个型号,最细的杜敏估计是绣花针,那么小巧。 线就更多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一鼓碌一鼓碌的摆放的整整齐齐。 杜敏看着有些眼馋,她手里的纽扣只有黑色白色两种小的,线的颜色也不多,在镇上供销社买的,她小超市里没有这些。 后世人们都穿现成的衣服,去做衣服的不多。 许多人衣服坏了都是送去修补,一是不会弄,二是家里没有针啊线啊什么的。 杜敏小超市旁边的巷子里边就有一个小小的修补衣服的门脸,很小很小的一个楼梯间改的,放了一台缝纫机,一个长案板,两个人进去就转不开身。 老板那里有各种颜色的线、纽扣什么的,杜敏去补过羽绒服,跟她聊天时她说过,她的大多数东西是专门到义乌批发市场来批来的。 问了问,纽扣小的一分钱十个,大点的两分钱,还是得要票,纽扣票,杜敏服气了,敢情自己今天来只能过个眼瘾。 系统安慰她“别气了,明年市场就开放了,到时候卖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钱,想怎么买就怎么买,百货大楼也就不稀罕了” 对啊,后来市场开放搞活了,百货大楼慢慢没有什么优势了,再过十几年,好多人都下岗了。 中午了,杜敏的肚子有点饿了,不逛了,啥都不能买。 出了百货大楼,杜敏先拿出纸给王美玲擦了擦手,又拿出一块鸡蛋糕给她吃着,对她说“宝儿,咱去找个吃饭的地方,你先啃两口啊” 去国营饭店吃饭要用粮票,这个杜敏有,她带了二斤,估计娘俩吃饭够了。 第31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九 娘俩跟着地图向北走了没多会儿,就找到了国营饭店。 大门两边分别写着《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八个大字,门头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五角星,五角星下面写着大大的《国营饭店》。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正是中午吃饭的点,人还挺多的。 杜敏拉着王美玲走进去,只见大堂的墙上写着“勤俭节约,爱惜粮食”的标语,摆放着十来张八仙桌,人们都坐着木头方凳吃着饭菜。 杜敏四处看了看,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还有一边有空位,她赶紧拉着王美玲走过去,问同桌的正在等菜的一位妇女。 “大姐,这里可以坐吗?” 那个大姐和善的说“坐吧,没人” “谢谢大姐”“谢啥,不用客气” 杜敏把王美玲抱到凳子上坐好,对她说“宝儿,你在这里等着,妈妈去点菜啊”“好” 那个大姐见状说道“你去吧,我给你看着点” 杜敏连连说道“谢谢谢谢” 这会儿的服务员是不会主动过来给你点菜的,你得自己去窗口那里点饭点菜,交完了钱票,给你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号码。 做好了以后,服务员会大喊“几号的红烧肉好了,来端走” 之后你自己去端过来到桌子上吃,这年代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是让人羡慕的职业,牛气的很。 杜敏来到传菜窗口,旁边的一块小黑板上从上到下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白菜猪肉饺子、青菜鸡蛋面。 窗口那有人正在点菜,杜敏忙走过去,等那人点完了,对服务员说“一份红烧肉,一碗面条” 那服务员头也不抬的说道“三块五,半斤肉票,二两粮票” 杜敏拿出钱和一斤肉票二两粮票递过去,服务员手脚麻利的拿了五两肉票和一个号码给她,说道“等着啊” 又回头冲着里面大喊“一碗红烧肉,一碗面” 红烧肉大概是提前做好了的,杜敏回到坐位没等一会儿,窗口那里就传来喊声“四十二号,四十二号,红烧肉好了” 杜敏忙走过去端了肉和面条回来。 不愧是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这红烧肉色泽红亮,上面洒了几颗绿绿的葱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那面条也是好看,面条雪白,青菜翠绿,鸡蛋煎的金黄,配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赏心悦目。 杜敏给王美玲拿小碗拨了小半碗面条,把鸡蛋夹给她,又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快吃吧” 这红烧肉做的真不错,筷子一夹颤颤巍巍的,送到嘴里软软糯糯的,根本不用费力嚼,咸香适口,太好吃了。 可惜没有米饭,如果把肉汁浇到米饭上杜敏觉得自己能吃两大碗。 同桌的大姐和她儿子也是要的红烧肉和面条,这会儿两个人正吃的头也不抬。 王美玲筷子使的很稳当,自己吃饭一点也没有撒撒露露的,杜敏看她吃的香甜就没有管她了,专心享受美食重要。 娘俩吃了个肚子溜圆。这会儿的猪肉没有瘦肉精,吃起来太香了,杜敏一不小心吃撑了。 吃过了饭,娘俩消消闲闲的在大街上溜达着。 正当杜敏低头跟王美玲说话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个趔趄,随后一个声音也响起来“抓住他,快抓住他,小偷,抓小偷” 杜敏赶紧抬头一看,一个人正从她身边飞快的跑过去了,后面有两个人正在追赶着。 杜敏拿起手里的布包,照着前边那个人的后背砸了过去。 她包里还有水壶呢,再加上用了十成力气,那个人被砸了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 后面的两个人也赶到了,上前按住那个小偷,气急败坏的说“还跑还跑,跟我们上派出所去” 其中一个穿着绿军装的高个子男人捡起杜敏的布包,递给她说“同志,谢谢你啊,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回头给你们单位写一封感谢信给你” 杜敏赶紧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都是应该做的,我没有单位,感谢信就不用了” 那两个人急着送小偷去派出所,听了就没再耽搁,又谢了一声就抓着小偷走了。 系统说道“嘿,你这算见义勇为啊,你也不怕小偷有同伙藏在附近啊?” 杜敏“我这不是没想到吗?再说了,那种情况谁都会帮忙的,不会真有同伙吧?”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别那么冲动,还有,你吃的大力丸时效还没过,不用太害怕” “真的?多长时间失效啊?” “一个月,这种的便宜点,有长效的有点贵,这种的你用着就行了”“好吧” 结束了这个话题,杜敏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正事,得去给王美玲打听一下上学的条件。 查看了一下地图,学校离这里有二里路,杜敏对王美玲说“宝儿,妈妈背你啊,咱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背着走的快点” “好,妈妈你要是累了,我就自己走” “嗯,宝儿真乖” 杜敏背起王美玲快速的走了起来,一路上也不看景了,快点去问好了还得赶车回去,她忘了去街道开介绍信了,没有介绍信没法住招待所的。 一路疾行来到了县小学,这个小学是县城最大的一个学校,先问问这里。 杜敏来到了学校门口,就见大门正关着呢,门口一侧的一块大牌子上写着“东方红小学” 校门口一侧有一个传达室,杜敏走上前敲了敲窗户,有半边窗户哗啦一声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年人露出头来“找谁呀?” 杜敏忙说“大爷,我不找谁,就是打听一下,咱们这里入学需要什么条件啊?” 大爷问道“户口是哪里的?得要户口本” “我们不是县城的,是咱们下边乡镇的” “乡镇的啊,那可能不好办,都是就近入学的,怎么来县城上学了?” “我们搬县城来住了,回去上学没人带她,所以问问能不能在咱们这里上学?” “搬县城来了啊,搬这来……” 大爷还没说完,一眼看见杜敏后面来了一个人,忙跟她打招呼“张校长回来了” 又从传达室出来给打开了大门,让校长进来,又对杜敏说“这是我们张校长,要不你问问校长?” 杜敏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剪着刘胡兰发型的中年妇女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见到杜敏说“问什么的?” 杜敏忙说“是这样的,校长,我家孩子今年得上学了,我们家户口是镇上的,这不,搬县城来住了,孩子回去上学不太方便,就想问问能不能在咱们这里入学?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 第32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 张校长说“进来吧,到里面去说” 杜敏和王美玲跟着校长进了校门,只见一进大门有两排柳树矗立在路的两边。 路的右边是一个操场,左边是一排大概十来间红瓦房,这就是办公室了,因为校长正领着她们往一间屋子走过去。 再往里路的尽头有好几排红瓦房整齐的排列在东边,那边就是教室吧,传过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校长打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对杜敏两人说“进来吧,坐”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放着一把木头椅子,旁边摆放着一张三人座的长连椅。 杜敏和王美玲坐到了连椅上,张校长在桌子后面坐下来说“你家的情况我了解了,是这样的,咱们一般都是就近入学,就是户口在这学校附近的。” 校长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你们这种情况也有,啊,咱们也不能强硬的说就是不行,让每个孩子都有学上也是学校的义务” 杜敏点着头“是是是” 校长接着说道“你们家现在在哪个街道住,到时候就让哪个街道办给你开个常住证明信,八月份带上户口本,让孩子来考试就行了” “考试?都考什么呀?” “就一些简单的算术题,十以内的加减法,还有一些简单的字,你平时在家也教教她,不用教太多,二三十个字就行了” “一个学期二十多块钱,这个不能少啊” “好好,谢谢校长,不会少的,我知道怎么办了,谢谢啊”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回去吧” 这个校长人很和气,杜敏觉得这么好的校长这学校应该也不错,决定就在这里上了。 出了学校应该快两点了,系统提醒她“下午回乡镇就一班车啊,三点半的,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得提前去,所以你也就能逛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还能去哪里?” 这会儿市场还没开放,也没有摆地摊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地方去了。 “要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人家那些穿越的都能从废品收购站淘到值钱的东西,咱也去看看去吧。” “还净想美事来,有啥值钱的东西都叫人翻烂了,哪儿有那么漏给你捡啊,去看看有没有旧课本倒是真的” 跟着地图来到了废品收购站,这是一个大院子,两扇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人正在卸车,一板车破家具什么的。 杜敏和王美玲刚过去,就有一个大爷大声问道“干什么的?” 杜敏忙对着那大爷说“我想看看有没有旧课本,找两本” 大爷说“课本在那屋里,你跟我来,不要乱跑” 娘俩跟着大爷来到了一间屋子,大爷站在门口也不进去“都在这里边,你去找找吧,翻完再放回去,别弄的乱七八糟的” 杜敏忙走进去,这屋里的书啊报纸啊都一摞一摞的堆放着,她翻了几堆没有看到想找的。 系统提示她“往前走第三摞是旧书,有一本可能你感兴趣,你右手边第二堆有课本” 杜敏走过去翻了翻,一本有点残破的旧书出现在她眼前,一翻开封面,里面不是正常的书页,是像扇子折页似的连在一起的一大张,上面写着的字是狂草,反正杜敏一个字也没看懂。 边上留白的地方还还有很多红红的印章,有正方形的,有长方形的,好像是篆书的名字,她也一个不认识。 杜敏忙把书原样折好,拿在手里,又去找到了两本一年级的语文数学书,还找到了一本旧旧的新华字典,最后拿了一摞旧报纸。 全拿到门口,对大爷说“大爷,我找到了,多少钱?” 大爷也没看她拿的啥书,指着门口角落里的一个小称说“放上面去,五分钱一斤” 这几本书加上报纸才五斤重,杜敏给了大爷二角五分钱,把书装进了自己的布袋子里,就带着王美玲走了。 出了废品收购站的大门,杜敏才问系统,“那个是什么?好像很老的样子” “你不是找值钱的吗?这个是唐代怀素和尚的《自叙帖》,这是他的晚年作品,他的草书水平比王羲之还高,后来会值很多很多钱的” “嘿,这不就发了嘛,我还是有点运气的啊” “我说的是后来,后来,二十年后再来说这个话题,快去车站吧,迟到了回不了家你们就露宿街头吧” 露宿街头是不可能的,杜敏带着王美玲顺利的坐上车回了家。 过了几天,杜敏带着王美玲早上坐车又来了县城,这次不干别的,专心找房子。 裁缝店不用非得开在繁华地段,居民区也是可以的,所以杜敏先来到东方红学校附近,总得离学校近一些比较方便。 当她看到一个巷道口坐着几个大妈在聊天,就走了过去。 有时候大妈们就是活地图,她们掌握着每家每户的情况,问她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妈们在聊天啊” ”你找谁啊” “我不找人,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租房子啊?我想租个房子” 大妈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租房子的,没有没有” “就是啊,家家都好几口人挤在一起,哪有多余的房子?” “我家八口人,就两间房,转个腚都困难” “我家还不是一样,我小儿子找了个对象,没单间房人就不嫁,我都快愁死了” “我儿子厂里天天说集资建房,到现在也没影,他们一家要是搬走了,我还能松快松快” 眼看着大妈们的话题越扯越远,杜敏忙说“大妈,没有就算了,我上别处打听打听” 一个大妈指点杜敏说“你上学校前头那片打听去,那边靠着大街,有那往外租的” “谢谢大妈,我去那看看去” 杜敏带着王美玲转过弯,来到了学校前面的一条街道。 原来学校的对面就是一片居民区,面对大路的一侧开了几间店铺,有一个理发店,一个早餐店,还有一个看上去是杂货店,门口摆放着几个扫把簸箕什么的。 这条大路的两边种着一排高高的杨树,在其中一棵树下也坐着几个大爷大妈在聊天。 杜敏走过去打招呼“大爷、大妈,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里有没有租房子的?” 大爷大妈们顿时化身为福尔摩斯,七嘴八舌的问道“租房子啊?干什么用的?” “几个人住啊?”“住多长时间啊?” 第33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一 “你是哪儿的人啊?” “得要多大的房子啊?” 杜敏笑着一一回答道“我们家是咱们下边乡镇的,孩子在这里上学,来回的不方便,所以想租个房子住” “就我和孩子两人住” “不用太大的,最好是两间房子” “孩子上学我想开个裁缝铺,靠路边的最好” 其中一个大妈冲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说道“老李,我那天听你家淑芬说你儿子搬厂里去了,他那个小院子空了,正想看看租出去呢,你不回家问问去?” 大妈又对杜敏说“他们家那个小院子就在前边,临着大街呢” 杜敏一听这个挺好啊,忙对李大爷说“大爷,能不能带我看看去,租金好说” 李大爷说“我得先回家问问,我们家是老伴当家” “好好,大爷,我在这里等您啊,成不成您来说一声” “行”李大爷一边说着一边朝家走去。 那个热心大妈对着杜敏说道“他家就在那后面几排,很近的,你在这里等会儿啊” 几个大妈继续聊天,间或还问杜敏“你是在哪里学的裁缝啊?做了多长时间了?” 杜敏耐心的跟大妈们说着聊着,不一会儿就见李大爷和一个大妈急匆匆的过来了。 李大爷说“姑娘,这是我老伴,你跟她说吧” 李大妈说“姑娘你要租我们家房子?” 杜敏忙说“是的大妈,我想租个房子,就我带着孩子住,没有别人。” “那我带你去看看吧,就在前边不远” 杜敏和王美玲跟着李大爷李大妈一起来到了她家的小院子,真的不远,离学校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小院子在路边上,出了院门走十来步就到了大路上了。 李大妈介绍说“我儿子结了婚在这里住了多半年,儿媳妇厂里离这太远了,上班不方便。她们厂里集资盖了楼,就要了一套搬走了,这里就空着了” “我先跟你说啊,我这个院子可齐整,你要是租了可不能给我弄坏喽” “不会的大妈,我们家孩子文静着呢,不是那些调皮捣蛋的” 李大妈打开院门,杜敏一看,这个小院一进门是过道屋,两间屋子是打通的,中间没有隔开,通往院里的那边没有门。 院子不大,中间用大石板铺了一条路通往主屋,一边是个小菜园,另一边靠过道这里有一个小屋,大妈说这个是厨房。 也就七八步就到了主屋,主屋也是两间,只一个大门,进了门屋里靠门三步的地方有一个门通着另一间。 屋子里没有家具,打扫的干干净净,墙壁刷着大白,顶棚糊着报纸,一点儿也没坏,水电都齐全的。 杜敏对这个院子非常满意,她对李大妈说“大妈,咱这边多少钱一个月?” 李大妈想了想说“我们这边都是二十块钱一个月,得交一个月押金,剩下的一月一交,水电自费啊” 杜敏说“房,有一个事,大妈,你看这边,过道屋的这边没有门,我能不能在这里装个门?” “装门?这里装门有什么用?没有门的话夏天穿堂风可凉快了” “我是想着这过道挺宽敞的,在这里放个缝纫机,接点做衣服的活干干” “你是个裁缝啊?行吧,不过装个板正的,别弄些破烂货” “放心吧大妈,我也不想家里破破烂烂的” 杜敏愉快的跟李大妈约定好了每个月一号给租金,当场给了她一个月租金加押金一共四十块钱。 李大妈有点不舍的把钥匙给了杜敏,并告诉她每个月十号开始查表收电费水费,街道上的电工上门来收,要是哪屋的电坏了也可以叫他给修理。 李大爷全程跟个透明人似的不多话。 说起街道,杜敏问李大妈“大妈,咱们这的街道办事处在哪里?” “在北边,出了门一直往北走,不拐弯过一个路口,就能看见大牌子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现在不去,等孩子上学得去开个常住证明使使” 人活着就得要衣食住行,衣和食她不用操心,行嘛暂时也不需要。 搞定了房子就解决了一件大事,杜敏决定立即搬家,反正原来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杜敏琢磨着这会儿也没有搬家公司什么的,衣服啥的好办,缝纫机得怎么运过来? 系统笑话她“你傻了吧,你不会放空间里,有多少东西装不下?只要不是活物就行” 杜敏一拍脑袋,真的是傻啊,有这么个好用的东西咋不用呢。 “系统,你说,我以后要是去买布,也可以放空间带回来吧?” “可以,还省了你的运费了” “太好了,系统你太能干了哈” “这有什么,装东西是最基本的功能啦” 杜敏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王美玲也跟着把自己的小衣服放到一起。 家里其实也好收拾,家具都不要了,都是破桌子板凳破床板的。 铺盖除了杜敏新做的被子床单,底下的旧褥子不要了,棉花都板结了,硬硬的,一点都不暖和。 锅碗瓢盆带走,缝纫机带走,除了几身新做的衣服,旧的工作服什么的不要了,洗的都发白了,两个胳膊肘上都打着补丁,杜敏有些嫌弃。 检查了一下王美玲收拾的衣服,又拿出来几件又小又破一些的,告诉她新的带走,她长的快,小的就不要了,拿过去不能穿还占地方。 好像也没有多少东西,杜敏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去找了房东,告诉她自己不租了。 房东有些可惜,这个破院子不好往外租,杜敏一家再难也没有拖欠过租金,以后找不到这么好的租客了。 杜敏说自己剩下的东西都不要了,房东要是要就给她,要是不要就扔了吧,房东赶忙说她来处理,不要杜敏管了。 最后看了一眼小破院,杜敏拍拍手潇洒的走了,开启自己娘俩的新生活去。 杜敏背着一个大包袱,王美玲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娘俩去车站坐车去。 王美玲问杜敏“妈妈,咱家的缝纫机呢,也不要了吗?” 杜敏没成想王美玲注意到这个,忙哄骗她说“妈妈找人拉走了,回头给咱们送新家去,太沉了,咱们两个弄不了这个”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不要了呢” “怎么能不要呢,妈妈还得给宝儿做衣服呢,还得用它给别人做衣服挣钱啊” 杜敏暗暗提醒自己,王美玲大了,又是个聪慧的孩子,自己在她面前要注意一点,不能像变戏法似的太魔幻了。 第三十四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二 系统“毕竟是未来的大学生,智商还是在线的” “你知道也不提醒我一下” “别冤枉人好不好,我也是没想到啊,才几岁的孩子就观察的那么细致” 娘俩来到了新家,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各个屋里都空荡荡的。 经历了早上王美玲的询问,杜敏也不敢在她面前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出来,只好把包袱放在地上,先打扫一下卫生。 去了不远处的杂货店,买了抹布、扫把簸箕、两个脸盆,这个店里还有方凳,也买两个。 杜敏眼尖的发现角落里竖着一捆白色的粗糙的东西,过去一看果然是一捆毛粘布。 杜敏大喜,问老板“这个毛粘布怎么卖的?” “那个是残次品,你要要给你便宜点,五块钱一米,你要几米?” “残次品?是哪里坏了?” “就是靠一边有一溜跳针的地方,看着要断了似的,我打开你看看?” “行,我看看哈” 老板费力的把粘布从角落里拖出来,打开一头一看,果然一边有跳线,不过还好只一边有。 “老板,我要十米,不过太沉了,你能帮我送回家吗?” “这样啊,你家住哪?太远了可不行,没人给我看店” “不远不远,就离这有一百米,搁西边那边路边上” “那行,你等一下,我去推三轮车” 杜敏付了钱,老板把她买的扫把什么的放进车斗里,又把粘布横在车框上,杜敏在后面推着车,三人回到了杜敏的新家。 “原来是你租了李大爷的房子啊,那咱们还算邻居呢” “是啊,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 “嗐,远亲不如近邻,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你就说,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谢谢谢谢啊” 杜敏感叹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没有奸的滑的,如果遇上那样的人怪让人头疼的。 打扫了一天卫生,饭也是去买了吃的,晚上,在屋里地上铺上毛粘布,再铺上一床被子,娘俩将就睡一晚吧。 等王美玲睡着了,杜敏偷偷起来,来到过道屋里,缝纫机、锅碗瓢盆先拿出来,再把自己的床拿出来,当初嫌弃这张床用的综垫没有席梦思舒服,现在派上用场了。 王美玲还小,娘俩先睡一张床吧,等过一阵子再给她分床。 一个四方木头桌子,有凳子了就不拿椅子了,做衣服用的大案子、剪刀划粉、纽扣线。 再拿一些米面油盐酱醋茶,菜刀案板洗衣服的青松肥皂、洗衣粉、洗发水、梳子,卫生纸拿一大包。 想了想又拿出来几本幼儿读物,没什么了吧,别的等要用的时候再拿。 杜敏把包装纸撕掉,扔回空间里。 系统“倒不用这么紧张,我都给你改日期了的” “还是谨慎点好,万一被人看到了,没有包装纸好说一点” 东西先放在这里,明天再整理吧,别乒乒乓乓的再把美玲吵醒了。 杜敏计划着过两天去一趟南方,进点布匹纽扣线,再看看有没有锁边机,手工锁边太费事了,赶紧把裁缝铺开起来。 收拾了几天,总算把家理顺了,杜敏带着王美玲踏上了去深圳的火车。 虽然不是春运时间,火车上人还是很多,带着行李卷的一看就是去打工的。 杜敏买的硬座,三天两夜的车程,坐的屁股都要痛死了。不是不想买卧铺,是根本买不到,没点关系想都别想。 夜里抱着王美玲睡觉不敢睡踏实,这会儿火车上小偷极多,钱放空间里不用担心,孩子要是被偷走了可要了命了。 好不容易挤下了车,出了车站门又被一群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起来,“大姐,去我家住宿吧,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大姐去我家吧,我家便宜还卫生” “不去不去”杜敏抱着王美玲费力的挤出重重包围。 不愧是改革开放的城市啊,满大街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个个行色匆匆,忙的不得了的样子。 系统指点着杜敏找了个靠谱的宾馆,先住下来睡一觉再说,路上累坏了,再加上满身的汗酸味,赶紧先洗个澡,反正她们又不赶时间。 娘俩洗洗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大街上灯火通明,人还是摩肩擦踵的那么多,路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 娘俩一路走一路看,找了个面摊,要了一大碗牛肉面,摊主是个小伙子,一听杜敏的口音,操着蹩脚的普通话“一碗面三块啦,要辣子吗?” “不要不要,有小碗吗?给我拿一个” “有啦,先做一下,马上就好啦” 王美玲听着摊主一口一个啦的话偷偷的笑起来,杜敏摸着她的头逗她说“是不是很好玩的啦?” 八十年代的深圳街头上的姑娘小伙子穿着已经很时尚了,姑娘们穿着各种花色的连衣裙,蝙蝠衫健美裤,小伙子穿的是花衬衫,大喇叭牛仔裤。 杜敏琢磨着可以拿一些衣服回去当样品,这些衣服啊,还得流行一段时间。 其实杜敏挺不理解健美裤的流行趋势的,你说好好的裤子非得弄一条带子踩在脚底下干什么? 这个且不说,有几个人的腿是又长又直的啊?穿上这个裤子贴在腿上,缺陷一眼就看出来了,腿粗的弯的穿这个简直惨不忍睹。 但是这个裤子流行了好多年,杜敏记得到最后连农村大妈们都人手一条。 系统“你不会进一些衣服回去卖吗?现成的批发市场” “卖成衣的话得来来回回的看货进货,我带着孩子可不方便” “问问有没有能给你发到火车站的,你到火车站去拿就好啦” “明儿去看了再说吧,我还是倾向于进布料回去做,小县城人少,再压了货卖不完就麻烦了,过段时间就不流行了” “想那么远干嘛?趁着来一趟,赚一波块钱不好吗?” 杜敏狠狠的心动了,来一趟不容易,有空间在手,多少货都能带回去,成衣的利润很大的。 也不用进很多种类,就这个健美裤多少货都能卖完,再搭配点蝙蝠衫、牛仔裤,连衣裙也进一些,家里那边天气慢慢热了,这个也能卖。 杜敏越想越兴奋,仿佛一大波小钱钱在向她招手。 系统“唉唉,醒醒啦,吃完快回去啊,明天去批发市场得早起,等你睡到八九点钟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听人家说过批发市场早上三四点钟就很多人抢货,晚了就没了,干这个挣钱是挣钱,也是很辛苦。 杜敏带着孩子回宾馆睡觉,想了想还是交代王美玲“宝儿,妈妈明天得早起去买一些东西,晚了就没有了,但是呢,起的很早很早,妈妈不方便带你去,宝儿自己在这里睡觉好不好?” 第35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三 王美玲一听有些害怕,说道“妈妈不能带我去吗?” “不能,一个是得很早很早就起来,早上三四点钟大家都在睡觉呢” “妈妈我能起来的” “宝儿啊,你听妈妈说完,早起是一方面,另一个呢是那里人很多很多,妈妈要拿东西,没有办法看住你,万一走丢了可就麻烦了,明白吗?” “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宝儿乖乖的睡觉,等你醒了吃早饭的时候妈妈就回来了” 王美玲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妈妈,我还是有点害怕,你要快点回来啊” “放心吧宝儿,妈妈走的时候给你把门锁上,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要理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妈妈” 王美玲虽然看起来还是不高兴,但是她也知道,妈妈带着她来不是玩的,正事要紧。 早上三点半,系统叫醒了杜敏,她轻手轻脚的起来洗漱,完了锁上门出来,想了想又来到宾馆前台。 这里有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撑着头打瞌睡。 杜敏轻声喊到“大姐、大姐” 大姐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说“什么事?” “大姐,我要去批发市场,我女儿被我锁在屋里,您能不能注意一下,别让她出来了?” 大姐挥挥手,“去吧去吧,放心,我家这里最安全了,都是全国各地来进货的,门口就有出租车” 杜敏连连感谢,出了门打了一个出租车直奔批发市场。 凌晨三四点钟的批发市场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那叫一个热闹。 这里是一个个挨得紧紧的篷布大棚,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一眼望不到头。 杜敏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摊主费劲的拿出来一大捆衣服,瞬间被围在摊子跟前的人给瓜分了“我要我要” 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杜敏“快走啊,别挡在路上啊” 杜敏这个一米五八的小矮个在这股人潮里根本不够看,随着人流一会儿被挤到这边,一会儿被挤到那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摊子的角落里,杜敏呼叫系统“系统系统,给我颗大力丸,我快给挤死啦” 系统哈哈笑着投喂了她一颗大力丸,入口即化,瞬间感到有了力气,杜敏站直身体,才有了心思四处打量。 好消息是这个摊就是卖健美裤的,不好的是人太多了,摊主拿一包货卖光一包货,不抢根本拿不到。 杜敏来了精神,使劲挤到摊主跟前,在摊主拿出一包货的时候,学着别人的样子扑到货上大喊“我要了我要了” 摊主“这包一百条,三百块不讲价” 杜敏从空间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了摊主,又把货拖出来,门外有骑三轮车的立刻上前问她“要送货吗?” 杜敏“我还没拿完货” “那你可以先放在市场管理处的仓库,有人看着,一天一块钱” “这么方便的,可以可以” “我带你去吧,回头用我的车送货就成” 市场管理处就在市场大门口旁边,三轮车夫老远就冲着里面的一个男管理员喊到“老刘,来一包货” 管理员指挥着杜敏把货存放好,开了一张单据给她,回头拿着单据交钱取货。 杜敏又一头扎进了市场里面,这次有经验了,看到想要的货物挤进人群就抢,几次进出之后拿完了货,天也亮了。 布匹在另一个市场,今天就不去了,杜敏有些担心王美玲,明天早上再去吧。 让三轮车把货送到了宾馆,开了门一看,王美玲果然醒了,眼睛有些红红的,看样子哭过鼻子了。 杜敏假装没看见,把货全搬屋里后给了三轮车夫二十块钱。 “宝儿,饿了吗,妈妈带你去吃饭好吗?” “好,妈妈,我想你啦” “乖宝宝,妈妈也想你,你看,你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吧” 哄好了王美玲,带她吃了早饭,杜敏有些犯困,拿出两本图画书,让王美玲自己看,杜敏锁好门上床小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杜敏又顺利拿了的确良、素色棉布、花棉布、涤盖棉,大大小小的纽扣,各种颜色的线。 这次货比较多,主要布匹占地方,叫了两辆三轮车才把货送回宾馆。 这次来深圳还有一个事,就是打听打听有没有锁边机。 这个跟宾馆大姐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杜敏,周边农村里有很多小机械加工厂,他们厂里生产的机子又便宜又好用。 杜敏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一个小机械厂,这里果然有各种缝纫机、锁边机,缝纫机一百五十一台,锁边机一百一台。 看着崭新的缝纫机,想到自己的二手机,杜敏忍不住又买了一台缝纫机,加上锁边机一起付了钱。 系统这几天一直给杜敏刷刷付钱,也许是想到不远的将来钱就能赚回来了,难得没有听见它唠叨。 晚上,王美玲睡着了,杜敏叫了三辆三轮车,把大件的货全都装上,运到一个空旷的马路边。 车夫们很疑惑,问她运到这里干什么? 杜敏忙解释说一会儿有货车过来运走,这才把车夫们打发走了。 等到周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了,杜敏赶忙收货进空间,马路边又空荡荡的了,好像刚才的东西是幻觉一样。 回到宾馆,放松的睡了一觉,起床回家喽。 看到满屋子的货都没了,王美玲有些奇怪,杜敏告诉她昨天晚上找了大货车给送走了,得赶紧回家去收货。 娘俩收拾好了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杜敏身边只带了一个布包,装了些吃的和水,一看就是没有油水的,所以这一路上平安无事。 坐三天两夜的火车硬座实在是太累人了,到家后娘俩好好的睡了一大觉,才觉得缓了过来。 到家后的第二天晚上,趁着王美玲睡觉,杜敏把锁边机、一些布匹、衣服、纽扣、线都拿了出来。 新缝纫机先不拿,用旧的不扎眼,等一段时间再说。 锁边机放在过道屋里,花布放了两匹,健美裤、蝙蝠衫、裙子各拿了三件,多了没有衣服撑子挂了,剩下的货全都搬堂屋里。 这一收拾,卧室里只留下一条走路的道,其余的地方堆满了货品。 外间屋里除了吃饭的桌子那里有点空,别的地方也是满满当当的了。 杜敏的裁缝铺悄悄的开张了,是的,她没打算放鞭炮什么的,这会儿刚刚改革开放,大家伙做生意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大张旗鼓的。 第一个顾客居然是她,那个指点她找李大爷的大妈。 第36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四 大妈姓王,叫王秀英,家就住在杜敏后面的巷道里。 平日里忙完家务喜欢出来跟大家伙儿聊聊天,地点就在学校旁边的马路边大树下。 这天她从杜敏门口路过,忽然发现大门敞开着,里面好像挂了几件衣服? 大妈年轻时候也是个爱俏的,忍不住走进去看个清楚。 杜敏正在过道屋里忙活着收拾,见王大妈进来忙说“大妈来了,快进来坐” 王大妈仔细看了半天杜敏挂着的黑色健美裤、红色蝙蝠衫,开口说道“这衣服真好看,可惜我不能穿” 杜敏以为王大妈嫌裤子瘦“大妈,这裤子弹性可好了,再胖都能穿上的” “哎呀你不懂,不是胖瘦的事,我这把年纪穿上这个人家会笑话的,这是给小年轻穿的” “大妈您眼力真好,小年轻穿的多点” “我年轻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有的穿就不错了,啥都没的选,站在能选了吧,又老了,唉,干看着眼馋” “大妈您可一点都不显老,看着可年轻了” “不行不行了,上岁数了,都说儿媳妇了,叫亲家看着笑话,不过这个衣服给我儿媳妇选一身应该不错” “大妈您真好,还给儿媳妇买衣服来” “两好换一好,叫我儿子去献献殷勤,好早点把儿媳妇娶回家来” “说了半天您儿子还没结婚啊?” “没啊,刚订了婚,说好年前娶过门的,这个衫子一件多少钱啊” “那您可真好,您未来儿媳妇一定拿到衣服一定高兴极了。这是最新流行的蝙蝠衫,从深圳那边拿过来的,十块钱一件” “加上这个裤子呢?也是大城市拿来的?” “是的,这是健美裤,八块钱一条” “我要拿这一身,给大妈算便宜点” “大妈,咱这个那么远的路拿货过来不容易,这样吧大妈,一件给您便宜一块钱,一共十六怎么样?” “十五,十五我就拿一身” “行吧大妈,这是第一符买卖,就给您算便宜点,您可别告诉别人这么便宜” 王大妈最后选了一件大红色的蝙蝠衫,一条黑色的健美裤。 “大妈您看,这个红色多正啊,您儿媳妇穿上一定满意” “是啊,这个红真好看” 王大妈喜滋滋的走了,杜敏的第一单生意赚了七块钱。 这会儿一个工厂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钱,所以做生意肯定比上班挣的多。 但是好多人认为做生意不体面,瞧不起生意人,所以还是上班稳定有面子。 王大妈的儿媳妇收到了未来婆婆给买的衣服大为惊讶,婆婆眼光不错啊,当即决定第二天上班就穿它。 果然她上班引起了小姐妹的羡慕,纷纷问她在哪里买的? “我婆婆给买的,我不知道在哪里买的” 小姐妹围着她“下班回去问问啊,咱们也去买一件” 这会儿小姐妹都爱穿一样的衣服,不存在撞衫的烦恼,要漂亮大家一起漂亮。 经过王大妈的口口宣传,杜敏的店里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除了来买衣服的,还有不少人看到了五颜六色的棉布,决定做一件裙子穿穿,毕竟做的比买成衣便宜几块钱。 杜敏很快忙碌起来了,好在夏天的衣服好做,并没有手忙脚乱的。 这天,杜敏刚做好早饭,还没开门呢,就有人邦邦的敲门“杜姐杜姐,开门了” 杜敏赶忙去开了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姑娘。 其中一个是王大妈儿媳妇的小姐妹,叫刘芳芳,是个自来熟的小姑娘,跟着王大妈儿媳妇钱云来过一次后,就自己经常过来玩。 “芳芳,这么早过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杜姐,你还没吃饭呐,快去吃,我带姐妹自己先看看布料,等会儿跟你聊” “好来,你们自己先看看啊,我很快的” 杜敏三口两口吃完了饭,又交代王美玲吃完了饭刷碗,就赶紧到了过道屋。 刘芳芳和那个姑娘正在翻看服装杂志,杜敏让系统找了几本厚厚的服装杂志,这个现在是来店里的姑娘们最喜欢看的。 “杜姐,吃完了?我这姐妹有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啊?” “是这样啊,我听芳芳说杜姐你做衣服很好看,我有一块金丝绒料子,想做一身裙子,过阵子结婚穿的” “结婚穿的啊,你想做什么样式的?料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样子的,杜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样子?” “我看看啊,这个料子好,穿起来舒服,我想想啊,结婚穿的要端庄大气,做旗袍怎么样?” “旗袍?不行不行,露那么多腿肯定不行,我不好意思穿” “不行啊,那就不露着腿,做成两件式的,上身中式领、盘扣,下边做长裙,裙摆稍微大一点点” 杜敏边说边画了个草图,又问她“你几月份用?做长袖的还是短袖的?” “长袖的吧,五一还不热” “五一啊,可以做长袖的,还好看呢” 这个草图杜敏参考了现代中式秀禾服的样子,中式盘扣领,肩部做一点垫肩,微微的带点泡泡袖,长度到腰部。 下边是大摆裙,小姑娘的腰细,这一身穿起来又端庄大气又显身材好看。 刘芳芳指着图说道“杜姐,这个裙子好好看,我能不能光做这个裙子穿穿?” “当然可以了,你想做什么料子的?薄点的还是厚点的?” “薄的厚的都能做啊,那我做两条,一条薄的一条厚的,先穿厚点的,等热了再穿薄的” “热了咱们还有很多好看的款式呢,先做一条厚的吧” “也行,听杜姐你的” 最后小姑娘选择了杜敏推荐的样式,仔细给她量好了尺寸,两个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中式盘扣很费工夫,杜敏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这身新娘服装给做好。 上身前襟用金线绣了凤凰图案,做好的衣服真是端庄大气还很贵气的样子。 准新娘来试了试衣服,高兴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店师傅手艺这么好。 刘芳芳陪她来的,看了新娘服,一直嚷嚷着“杜姐,我结婚时你也要给我做一身这样的,太美了” 第37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五 杜敏整日在小店里忙忙碌碌,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这天,王秀英大妈来店里坐坐,看着杜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小杜啊,别怪大妈多嘴啊” 杜敏奇怪的问她“怎么了大妈,什么多嘴啊?” “小杜啊,咱们女人嫁人啊一定得擦亮眼睛好好找找,别挑到碗里就是菜啊,尤其是你,第二次嫁人更得慎重考虑考虑。” “大妈,您说的我都糊涂了,什么第二次嫁人?我没打算再嫁人啊” 王大妈一拍大腿“我就说这个老娘们胡说八道,她非得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你说啊” 吧啦吧啦的一通话说出来让杜敏气的肺都要炸了。 原来这附近有一个叫张强的老光棍,此人三十多快四十岁了,好吃懒做,每天偷鸡摸狗,没个正经事做,当然也没有姑娘嫁给他。 他的那个妈极为霸道,年轻时就敢跟婆婆成天打架,是个远近闻名的泼妇,最护犊子了。 张强这个熊样她就跟眼瞎似的看不见,还天天吹她儿子有本事,能往家扒拉东西,左右邻居都很厌恶这一家人。 杜敏的小店红红火火的,天天人进进出出的,引起了张强的注意。 他见都是杜敏一个人带着孩子,再一打听说是孩子爸爸不在了,就打起了坏主意。 如果这个人能嫁给他,天天伺候他,还能挣钱给他花,那这小日子就美了,至于那个小女孩,反正大了得嫁人,这几年还能给家里干活,养着不亏。 张强把这个如意算盘告诉了他妈,要不就说是一家人的呢,他妈一听也觉得不错,娘俩从头到尾就没想到杜敏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好办呐,先在邻居百舍跟前说杜敏天天追着张强跑,哭着喊着要嫁给城里人。 到时候大家伙都知道了,不嫁也得嫁过来,她名声坏了,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挣的钱得乖乖双手奉上,才能给她口饭吃吃。 王大妈说“那个泼妇天天到处说你求着她要嫁给他儿子,现在还在那边胡说呐,我听不下去了,就过来问问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好办,哪个胡说八道我撕烂哪个的嘴,见一次我打一次,我看他有几条腿够给我打断的” 王大妈看着杜敏杀气腾腾的样子,担心的说“这娘俩是该揍,不过你这个小身板可打不过那个泼妇,她可壮实了” “大妈,别担心,我力气大的很,保证打一次就叫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她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前面那个巷子口,好多人在那边乘凉,她们娘俩都在那里。” 杜敏跟着王大妈来到了地方,只见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汗衫的胖妇女正在唾沫横飞的大声嚷嚷着什么。 “我跟你说啊,这个杜敏提着水果点心去我家好几次了,就是非得要嫁给我们家强子,我不想答应的,一个乡下来的二婚头,还想一步登天嫁到城里来,哪有这好事啊”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你别胡说了,人家小杜会裁缝能挣钱,你家强子有什么,还非得嫁给他?” “嘿,你还别不信呐,那个杜敏就是乡下来的,还带着个拖油瓶,会裁缝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强子多招人喜欢啊,要人有人,要个有个的” “我跟你们说吧,这个杜敏想嫁到我们家都想疯了,天天上赶着伺候我,伺候我们家强子,我要不是看她有点孝心,我才不要个泥腿子呢” 那个张强蹲在他妈旁边,一脸猥琐的嘿嘿笑着,杜敏上前就是一脚,一下子把他踢飞出去老远。 张强妈“啊”的一声尖叫,“你干什么,你这个小贱人”说着想跑过去看看儿子怎么样了。 杜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啪啪的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骂着“这个臭嘴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也不看看你儿子那个熊样,老娘眼睛瞎了能看上他?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 张强妈被扇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啊叫着伸手要抓杜敏,杜敏一把抓她的手,向后一拧,一脚踢到了她的腿弯,她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就这样还死鸭子嘴硬呢“小贱人你放开我,我跟你没完” 杜敏一边踢她一边骂着“没完?我才跟你没完呢,敢造老娘的谣,我弄死你,再敢胡说,我见一次打一次” 张强从那边爬起来,见她妈正在挨揍,提着拳头冲着杜敏打了过来。 杜敏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另一只手冲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接着手脚并用照着张强没头没脑的打了起来。 一边打一边骂“敢打老娘的主意,你是瞎了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张强妈一看儿子挨打,赶忙扑过来要打杜敏,杜敏冲着她就是一脚,一下子把她踢飞了出去,哎吆哎吆的爬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一开始就只干看着那娘俩挨打,嘴里说着“别打了,别打了”,并不上来拉架。 直到看见张强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叫着“救命啊,打死人了”,这才纷纷上前拉开杜敏。 “小杜啊,别打啦,出出气得了,看把他打厉害了再讹上你” 杜敏停下来,指着那娘俩骂道“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外胡说造谣,老娘我见一次打一次,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呸” 张强妈在不远处哭嚎着“打死人了啊,快找派出所去啊,这事不能算完了啊,叫一个乡下人给欺负了啊” 邻居们劝她“本来就是你先在那胡说八道的,人家小杜打你一顿出了气就算了吧,你还没完没了了,上派出所你也没理啊” “你们是哪头的,怎么还向着她说话的?咱们白处那么多年邻居了啊” “邻居也得讲理不是?人家好好的叫人泼了一盆脏水,叫谁谁不生气?你那个嘴就没个把门的,赶紧改了吧” 王大妈拉着杜敏赶紧走了“这么些年,这娘俩总算踢到铁板了,小杜你还真厉害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力气大,我自己倒无所谓,我不能叫孩子听见妈妈的名声被人败坏成那样,回头孩子再抬不起头来” 王大妈竖起大拇指“做的对,总得为孩子好好打算,话说你真不打算再找一个?” 第38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六 “大妈,我是真不想再嫁人了,怕孩子受委屈是一方面,嫁人有什么好?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人,公婆妯娌小姑子的,麻烦,再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自己能挣上吃的穿的,这男人要不要的也无所谓” “嗨,你这孩子,到时候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娘,你老了老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做伴的,多难过啊” “为了老了有个做伴的,我得先伺候他好几十年,不划算的” “你这是没遇到合适的,有那会心疼人的,到时候两个人你帮我我帮你的,亲亲热热的过日子才好来”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合适的,不管这些了,孩子过两天就要上学了,有的忙呢” 张强娘俩被杜敏一顿给打服了,他俩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虽然很想跟杜敏没完,趁机讹诈她几个钱,但是这事一来没人给他们作证,二来怕杜敏真的见一次打一次,所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杜敏一战成名,邻居们都知道她惹不起了,虽然个子矮小,打起人来可是不带手软的。 王秀英她们几个大妈,现在都喜欢来杜敏的店里坐着聊天,过道屋穿堂风凉快,杜敏还会凉着茶水给大家伙儿喝。 杜敏也欢迎大妈们常来坐坐,有大妈们的坐镇,任谁也不能说杜敏闲着勾三搭四,那些个流言蜚语从此惹不到她身上了。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滑过,王美玲明天就要上学了,晚上,杜敏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她的书包,比自己去上学还紧张。 嘴里还不停的嘱咐她“要好好听老师讲课,下课赶紧去厕所,别憋着,跟同学们好好相处,遇到事情找老师,不要怕” 王美玲“妈妈,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都记住了” 早上吃过饭,杜敏牵着王美玲的手,将背着新书包的她送到了学校。 看着王美玲小小的身影进了学校的大门,越走越远,杜敏忽然想起了一句后世很有名的一句话。 父母与孩子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修行,这第一次离开就是从上学开始。 王美玲上学很适应,天天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大家家里的条件都差不多,也没有谁瞧不起谁的事情发生。 王美玲忙着上学,杜敏忙着做衣服,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着,很快一学期结束了。 不出意外,王美玲捧回了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杜敏炒了红烧肉,包了饺子给她小小的庆祝一下,鼓励她再接再励。 年底了,杜敏盘点了一下手里的货和资金。 健美裤、蝙蝠衫和裙子全部卖光了,布这边薄料子只剩下一点边角料,厚点的布也不多了,得趁着放寒假赶紧去进货,年前大家都会买或者做件新衣服好过年。 手里卖货加上做衣服的手工费,攒了有三千八百块钱,在这个人均工资四五十块钱的年头,这个收益是相当可观的。 1989年的冬天,杜敏没去深圳进货,深圳那边天气不冷,厚衣服款式不多,她带着王美玲去了省城,那里新开了一个批发市场。 这次杜敏没有进很多衣服,只拿了二十件呢子大衣,进了几匹缎子,这个做棉衣罩衫穿着过年最好看了。 省城这边的衣服款式没有深圳那边的时髦,毕竟深圳和香港接壤,据说很多衣服都是港版。 又去逛了逛省城的百货大楼,买了些县城没有的奶糖、巧克力和糕点,过年就得甜甜蜜蜜的才好。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农民手里的鸡啊菜啊粮食啊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拿出来买卖了,人们的餐桌上食物种类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这个春节,杜敏娘俩过得十分惬意,家里物资充足丰富,瓜子糖果零食不断。 杜敏年二十六给最后一位客户做好了过年的新衣,就封剪子了,好好准备过年,明年过了正月十五再开门。 王美玲每天做好寒假作业,就给杜敏帮忙打下手,娘俩炸丸子,炸藕盒,炸带鱼,蒸馒头豆包,剁肉包饺子,每样做的不多,但是种类多啊。 杜敏给王美玲做了一身衣服,上身是玫红色的棉袄,中式衣领一圈白色的毛边,下边配了一条黑色的薄棉裤。 杜敏自己做了一样的一身,母女俩初一那天穿了去大街上看舞狮子的,好多人过来问她在哪里买的? 街上每天都有耍把戏的,这种热闹要持续到十五那天。 这些民间艺人都是各个村自己组织的。 他们每天到各个工厂啊商店啊门口去舞一会儿狮子旱船,工厂店里会给他们一些烟酒糖茶之类的东西,整个春节期间能挣不少呢。 杜敏看了两天就不想出去了,天太冷了,也不知道那些天天追着他们跑的小孩子怎么就不嫌冷的。 王美玲也不出去玩了,在家里暖暖和和的,吃着小零食,写会儿作业,看会儿故事书,和妈妈说说笑笑一天很快就过去啦。 杜敏最苦恼的是洗衣服,冬天的衣服厚,一泡了水死沉死沉的,洗完了手都冻麻木了。 得赶紧买台洗衣机,半自动的也成啊,总比用手洗省事些,杜敏计划过了十五就去买。 百货大楼就有,半自动的洗衣机要五百多块钱,没看到有全自动的,杜敏等不了了,先买半自动的就行。 这会儿物资已经全部放开了,不要票证了,你有钱啥都能买到。 杜敏的洗衣机拉到家里的时候,好多邻居都看到了,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嘀咕着“这小娘们挣钱了啊,洗衣机都用上了” 鉴于杜敏的强悍形象,这些人只敢在背后嘀咕,从不敢在杜敏面前说,省的被杜敏知道了再挨上一顿揍。 是的,杜敏也被安上了泼妇的名头,只不过是个讲理的泼妇,你不惹她什么事都好说,惹了她非得把你揍服了再讲理。 之前跟杜敏她家隔了七八家的一个邻居朱大妈,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一开始只是来烧个煤球啦,借两根葱啊什么的。 后来见杜敏挺好说话的,就开始变本加厉了,撺掇她家大孙子专门趁吃饭的时间来借东西。 趁机拿两个馒头,在杜敏家吃吃菜,她家伙食好啊,大孙子在这吃点还省自家的饭呢。 杜敏有点烦,不过她也没对小孩子怎么样,只不过在朱大妈又来她家借煤球的时候开始剁肉,菜刀剁着案板梆梆的响。 朱大妈见杜敏板着脸,又见雪亮的菜刀飞快的飞舞着,想起杜敏揍张强娘俩的情形,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赶忙陪着笑脸跑走了,从此以后不敢太过分了。 你说平时居家过日子借个煤球正常,煤球炉子封不住火灭了,借一次两次的得了,天天来借,一天来八趟,合着你家一个煤球没买啊? 杜敏才不惯她这个坏毛病呢,小小的吓唬一下朱大妈,见她恢复了正常交往的样子,就没在管她了。 杜敏不知道的是朱大妈在外面跟人聊天没少跟人说杜敏小气,借两个煤球就板着脸,问题是你那是借两个吗?直接把炉子提走得了。 第39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七 杜敏觉得自己是时候找个徒弟了,做衣服的多了,她一天到晚的坐着踩缝纫机,家里都没空收拾。 每次都着急忙慌的赶着点做饭,不能耽误王美玲上学啊。 做衣服琐碎的事儿多,锁边有机子了,扣眼得手工缝,扣子得手工钉,有了徒弟这些小活可以先教给她,慢慢的再教她踩缝纫机。 杜敏在大妈们来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问她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大妈们反应非常热烈,这个说我有个侄女,十六七了在家闲着没事做,心灵手巧着呢,学的指定快,早点学会了早点给你帮忙。 那个说我儿媳妇下岗了,在家闲了大半年了,她老实巴交的,你怎么说她怎么干,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你家儿媳妇不行,来学徒哪有功夫给你家洗衣做饭啦?你平时不是嫌弃她好吃懒做吗?” 杜敏给大妈吵得头脑子嗡嗡的,忙说“大妈们,好大妈们,有合适的人带来给我瞧瞧,我也得看看人不是?先说好了啊,我觉得不合适可不要啊” 杜敏寻思这徒弟不能太笨,教大半年教不会的可不能要。 也不能太老实巴交,毕竟要跟客户打交道,有些人挑剔的很,嘴笨的人可招待不好。 转过天来,王大妈带着侄女儿来了,对杜敏说“这我弟家孩子,初中毕业了没找着工作,你就跟自家孩子一样看就行,该使唤就使唤” 小姑娘也机灵,忙说“师傅,我肯定好好学,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成绩可好了” 杜敏见她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穿着也朴素,就问她“学这个可得有耐心,这活儿性子急糙的人可干不了,你能坐的住吗?” “我能,我不是急性子,能坐住的” 王大妈也说“这孩子性子挺稳当的,平时也不爱往外跑,人家那些这么大的孩子整天爱成群结队的逛街到处溜着玩,她从来也不去,都是在家给她奶奶帮忙收拾家里” “那好,咱们先试两天行不行,试两天你觉得能坐住咱们再好好学” “好的师傅” 王大妈拍了一把侄女儿“跟着师傅好好学,你师傅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顶嘴” “我知道的姑姑,你放心吧” 小姑娘叫王秀秀,人如其名,是个秀气的孩子。杜敏问王大妈“她家远不远?我这儿只中午管一顿饭,不管住的,大妈你是知道我这地方小的哈” “坐车也得一个小时吧,住我那里就行,我大闺女出门子了,她那屋留着给孙子孙女住的,可现在这孙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行,人我留下了,大妈你放心,只要我会的都教给她” “你我还不放心嘛,交给你就跟自家孩子一样使唤就行,你的本事她能学个五六分也够她自己挣上吃的啦” “哎呀大妈我就全当你夸我了,哈哈哈” 几个人正在哈哈笑着呢,一个大妈领着一个小媳妇模样的人进来了。 大妈说道“这么热闹呢,老王你腿脚怪快来,这就把人送来了?” 王大妈说“要学手艺还不快当的,怎么你真叫你家带娣来学活啊?” “那可不,在家里她也天天闲着,孬好学个手艺挣口饭吃吃啊” “那你家里洗衣做饭的活你干啊?” “那还多少活,离这这么近,她早上早起一会,顺手就干完了,我跟你说啊小杜,这找徒弟得找踏实能干的,那些小丫头都不定性,别学两天就跑喽” 后半句是对杜敏说的,杜敏还没说话呢,王大妈生气的说“唉你这人,叫你家带娣来就来呗,攀扯我家孩子干什么,要谁不要谁小杜说了算,你说的不算” 杜敏劝说道“好了好了大妈,不生气哈,秀秀我留下了,你放心啊” 又对着一直低着头的带娣说“你说说,你真的想来学活吗?” 带娣飞快的抬起头看了杜敏一眼,小声说道“我想来的” 杜敏对带娣婆婆说“大妈,我得跟你说好,在我这学活可以,但是不能随随便便来叫她回家干活” 杜敏顿了顿又说“早上七点半就得到,中午我这管一顿饭,下午六点回去,如果忙了六点也不一定啊,你觉得能行吗?” 大妈咬了咬牙“行,你说了算,那这个学会了做衣服你给不给工钱?” “前半年没有工钱,后面看她学的什么样,什么时候她能独立做衣服了,到时候再看工钱怎么算,不会光让她白干活的” “得半年啊,这么长时间啊?” “你以为呢,半年还是少说的,衣服款式一直在变,随时得学新的,你老是做那么几样,人慢慢就不来了” “那行吧,带娣我跟你说啊,好好学,要学不会回家看我怎么治你” 带娣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没再说话。 杜敏有些看不下去了,赶人走“行了,都走吧,别光来打扰我们学习啊” 两位大妈走了,杜敏让两人坐下来说“你们两个会画图吗?带娣你识字吗?” 带娣忙站起来说“我识字不多,小时候没上过学,后来嫁进城里,才偷偷学了点字” 王秀秀则问“画什么样的图?” 杜敏想了想说“那这样的话,咱们先学习锁扣眼,这个快,然后咱们学踩缝纫机、锁边机,都熟练了我再教秀秀画图,带娣你得先学几个常用字,好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行,都听师傅的” 带娣这人,单看名字就知道,她父母也是重男轻女的。 这让杜敏想起了自己,虽然杜招娣这个名字自从来了这里没人知道,但那也是不可磨灭的存在。 杜敏没想到的事,她一时不忍心收下了顾带娣,日后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这是后话。 相处时间长了,带娣慢慢说起了自己的家里的情况。 她今年二十三岁,却已经嫁人五年了。 她娘家在离县城很远的乡下,家里姊妹五个,最小的是一个弟弟,她是老二,家里女姊妹都没上过学。 姊妹几个从小就从早到晚不停的干活,却从来换不来爹娘的一个笑脸,每天都是听着“赔钱货,贱丫头”的骂声长大的。 大姐被爹娘嫁给了一个瘸子,只因为他出的彩礼比别人多十块钱。 带娣长的挺清秀的,别人给她爹娘说把她嫁到城里去,彩礼比乡下给的多。 她爹娘到处打听,终于在她十八岁这年如愿以偿的给她嫁到了城里,丝毫不问人家城里人为什么要娶一个乡下丫头。 她丈夫智力有一些迟钝,始终像个七八岁的孩子样,婆婆说是小时候发高烧,烧糊涂了变成这样的。 虽然儿子这样,婆婆还是将他看的跟个宝似的,她嫁过来之后,盯她盯的很紧,生怕她跑了儿子没有后代。 第40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八 自从带娣嫁过来,在家里要做三顿饭,七八口人的饭,要洗衣服,一大家子的衣服全扔给她洗,包括公婆小叔子小姑子的,衣服全部都要手洗。 第三年生了孩子,婆婆嫌弃是个女孩,从来不帮忙照顾孩子,她一天到晚忙个不停。 婆婆啥活也不干,喜欢一边盯着她干活一边骂她“败家子,炒菜放那么多油干啥” 天知道她只滴了两滴油,洗衣服要么嫌洗衣粉用的多了,要么嫌没洗干净,总之你永远干不到她的心眼里去。 小姑子小叔子瞧不起她,嫌她是个乡下人,土里土气的丢人。 这些她都能忍受,让她感到膈应的是公公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婆婆看不见的地方蹭她,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胸。 嘴里还假仁假义的安慰她说“你婆婆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你好” 她在家里快要窒息了,所以当婆婆让她来学裁缝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总算有个地方能喘口气了。 后面公公的事是带娣跟杜敏熟了之后偷偷告诉她的,没敢让秀秀听见。 杜敏听了感到十分愤怒,可是又有点无能为力。 这事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讨公道,人家只会说带娣勾引公公,因为那个老头在外面一惯是老实巴交的形象。 杜敏只能安慰带娣“你多在这里待着,回家也尽量避开他,要是你们能分家出来单过就好了” “分家是不可能的,我男人这个样子一辈子也别想离开家,想想就愁死了” “别灰心,等你能挣钱了,说不定会有转机呐” 这个年代离婚还是很惊世骇俗的,许多人被困了一辈子也没想着离开家。 两个月了,带娣和秀秀学的很快,缝纫机锁边机用的都十分熟练,做衣服的基本流程也都会了。 杜敏开始教她们画图裁剪,给她俩准备了大本子,一件衣服拆开了讲,一点一点的全画出来。 当这个大本子画满了的时候,她俩基本上就能独立裁剪了,杜敏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这天中午,秀秀正在后面厨房做饭,王美玲蹦蹦跳跳的从学校回来了。 她刚进了屋里,有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从外面跟着进来了,他一进来,直奔正在踩缝纫机的顾带娣,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外拽她,嘴里叫着“臭女人,快给我做饭,我饿了”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大家都愣了,杜敏反应过来急忙去解救顾带娣,她两下子就把带娣的头发从那男人手中拽出来,又一把把他推出大门外。 带娣跌坐在地上,满脸是泪,杜敏问她“这就是你男人?” 带娣点点头,爬起来说“我问问他怎么来了” 男人还在门外叫嚷着“臭女人,做饭去,我饿了,打死你” 有邻居围了上来“带娣啊,你男人怎么了?你婆婆怎么让他跑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我一早就来这边了,有谁帮忙去喊一下我婆婆行吗?” 原来他妈出去跟人聊天忘了时间,到中午头了还没做饭,男人饿的跑出来了,他倒是知道来找带娣,看这个样子平时在家就是这么对待带娣的。 杜敏真替带娣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人家,难道这辈子就这样过吗? 带娣婆婆来的时候,杜敏警告她说“看好你儿子,别让他跑这里来,要不下次再来捣乱我可不客气了,揍了白揍” 大妈吓了一跳,显然她知道杜敏真的揍过人,忙不迭的说“不来了不来了,我出来就把他锁家里” 顾带娣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孩子还小,她生怕自己离开了孩子就没了。 秀秀和王美玲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吃饭时候有些沉默,杜敏怕她俩吓着了,就说“别怕啊,那个男人也就是纸老虎,你要是比他厉害,他反而会怕你,你带娣姐姐就是太弱了” 说完杜敏感觉心里一松,她转头对愈发沉默寡言的顾带娣说“带娣啊,不是师傅说你婆婆坏话啊,你看你婆婆打年轻的时候就跟你太婆婆打架,为啥她敢呢?你想过没有?” “不知道,家里人都怕我婆婆” “就是说嘛,你婆婆身体强壮,打架下死力气,打不死我就往死里打,打上几次别人就怕她了” “可我真的打不过她啊,我一见到她就害怕” “别怕,你多吃点饭,等你空了我教你几招防身术,练好了身体咱谁也不怕” 秀秀好奇的问“师傅,我可以学吗?” “可以,你们都学学,有空多练练,强身健体没坏处” 杜敏向系统求助“找一套适合女子练的防身术,实用性强点的” “没问题,正好有一套古武,就八个姿势,简单又实用,练好了等闲三五个男人近不了身” “这个好,就要这个” 之后杜敏每天早上关着门带着两个徒弟练会儿防身术,才开门营业。 半个月后,秀秀说“师傅,我感觉我现在比以前能吃,以前吃一碗饭就饱了,现在得再吃一个馒头才行” 带娣也点头说是这样的。 杜敏说“能吃是好事,说明身体强壮了,需要更多的能量支持,没事啊,师傅管得起饭,多做点” 师徒三人每天都精精神神的,生活有了盼头,日子就过的飞快。 半年后,两个徒弟基本上能独立做好一件衣服了,杜敏给她俩开始算工资,做一条裤子两块钱,上衣根据款式来,简单的给五块钱,复杂的八块钱。 杜敏这里来做衣服的人不少,两个徒弟手里很快积攒了一笔钱,比那些上班的还强。 顾带娣没把钱全拿走,她拿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让师傅给她攒着,还让秀秀别说她做衣服赚了多少钱。 钱是人的胆,有了底气,顾带娣不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了,见人带着笑,说话慢条斯理的。 秀秀本来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这半年看着变化不大,其实她自己清楚,身体强健,头脑清晰,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她非常感谢师傅方方面面的照顾。 正当师徒三人把个小店干的红红火火的时候,这条街上却悄然有了变化。 第41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十九 王美玲上了三年级,成绩一直很好,从来不让杜敏催着做作业,有题不会的秀秀就给她讲了。 写完作业王美玲喜欢看一会儿故事书,杜敏从来不拘着她不让看,多看点书以后写作文也有用,至少言之有物,不会干巴巴的。 这个星期天上午,店里没有人来,杜敏让秀秀带娣看着店,她在后面烧水预备给王美玲洗头洗澡。 正烧着水呢,秀秀过来跟她说“师傅,您去前边看看去,有两个人说是工商管理所的,要查什么证” “查什么证?” “我不知道啊,您快去看看去。那两个人可凶了” 系统提示她“假的,两个小混混而已,想敲诈你点钱花花的” 杜敏让秀秀看着火,她来到了前边店里。 只见两个穿着白色衬衣蓝色裤子,头上歪戴着大盖帽的男人正在那里东看西看。 一见杜敏走过来,一个人问她“你就是老板啊?” “是的,你们是?” “我们是工商所的,你这个店不合格啊,得罚款,一千块钱交一下” 杜敏反问道“工商所的?哪个所的?证件带了吗?” 两个人凶巴巴的说“要什么证要什么证,你管我们要什么证件,我告诉你,你这个店经过检查,不合格,赶紧滴,把罚款交上,不然把你关起来你就老实了” “关我?凭什么关我,你说你是工商所的你就是了?还交罚款,交给你吗?别搁这装大尾巴狼了” “嘿,你还牛上了,抗拒执法,带走!” 这两个人上来就要抓杜敏的胳膊,杜敏一闪身,冲着前面的人踢了一脚,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这人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后面的那人嘴里嗷嗷叫着“你敢打我大哥”,伸出手来要抓杜敏的头发。 杜敏头一歪,侧过身抬腿朝这人踢了过去,一下子将他踢到了门外。 路过的人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杜敏拽着手里的那人将他拖出门外,扔到了地上,拍了拍手冲着大家伙说“这两个人冒充工商所的,上我店里来要讹我一千块钱,你们说这样的该打不该打?还是把他俩送派出所去?” 地上的两个人本来正在哎吆哎吆的叫着,听见杜敏说要把他们送派出所去,咕噜一下子爬了起来,嘴硬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互相扶着刚要走,一个围观的邻居叫道“哎,这不是后街老宋家二小子吗?什么时候去工商所了?” 两人一见有人认出他俩了,跑的更快了。 围观的人散了后,顾带娣佩服的看着杜敏说“师傅,您怎么知道他们是假工商的?” “很简单,你见过哪个工商所的正式工穿的歪歪扭扭的?国家工作人员,衣服整洁是最起码的吧,还有帽子歪戴着,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件事给杜敏提了醒,她抽时间去工商所办了营业执照。 又带着秀秀和顾带娣三人一起去了卫生局,要办健康证,工作人员问了她的营业性质,说不用办。 杜敏执意要办理,工作人员就给她们办了,拿到证后杜敏全给收起来了。 秀秀问“师傅,为啥要办健康证啊?” “嘿嘿,有备无患,全当给你们检查身体了。” 现在市场制度慢慢完善了,杜敏可不想有一天真的工商所工作人员找上门来。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般滑过,师徒三人每天锻炼身体,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忙的时候也不觉得累了。 王美玲寒假的时候也加入了锻炼的行列,为什么平时不让她练呐? 很简单啊,平时要上学,早上杜敏都是掐着点叫醒她的,能多睡几分钟就多睡几分钟,长身体不能缺了觉。 快过年了,来做衣服的人多了起来,杜敏师徒三人每天忙着赶制新衣,腰包自然也鼓了起来。 现在的人们生活好了,大人孩子过年都想做件新衣服,有自己带布过来的,有直接选用店里的布做的。 杜敏这店的利润最大来源是布的利润,加工费是小意思,大多给了顾带娣和秀秀。 其实这个店面太小了点,现在人们买成衣的很多,许多人等不及做衣服的时间,忙的时候得等个五六天才能拿到新衣服呢。 但是,王美玲还得再上两年才考初中,至少在这之前杜敏是没办法搬家的,毕竟住在这里王美玲上学太方便了。 赶在腊月二十八完成了所有衣服的制作,全都给顾客拿走了,杜敏给顾带娣和秀秀放了假,嘱咐她们过完年正月十五再来就行。 秀秀走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工资,给自己家人以及王大妈一家做的新衣服,这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带娣只拿走了一大半工资,剩下的依旧让师傅给存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钱能正大光明的拿走。 她也给家人做了衣服,用的一般的料子,不做不行,婆婆唠叨的厉害。 钱到了婆婆手里是别想拿回来的,为了耳朵清净,也为了自己的妞妞能大大方方的穿上新衣服,做就做吧,不然年也别想过安生。 王美玲依旧拿回来三好学生的奖状,以及两支铅笔两个本子的奖品,蹦蹦跳跳的来找杜敏要奖励。 她的性子越来越活泼开朗了,以前那个老是低着头的小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杜敏狠狠的夸了她一通,给她拿来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一对漂亮的头花。 王美玲非常喜欢这对头花,她珍惜的把头花放到枕头旁边,准备大年初一再戴。 现在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街上时不时传来鞭炮声,那些调皮的孩子等不及过年就开始放小鞭了。 二十九这天,秀秀和她爹来给杜敏送了节礼,一袋子大米,一筐红薯,还有两大块腊肉,秀秀说“这是我爸自己熏的,干净着呢” 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放下东西搓着手也不进来,杜敏招呼她们留下来吃饭,秀秀说还要去姑姑家就走了。 顾带娣下午也来了一趟,送了一包苹果,两包鸡蛋糕,两瓶黄桃罐头,同样没吃饭就走了,说得赶紧回家干活,一家子等着她做饭吃。 杜敏家今年的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砂锅酸菜炖肉,这个酸菜是杜敏有一次去菜市场,看见一个东北口音的人在卖东北特产,什么榛蘑、黑木耳、血肠、酸菜杜敏每样都买了一些。 这个酸菜炖肉就是越炖越香,酸菜怎么炖也不烂糊,特别好吃,不像大白菜,炖时间长了烂糊糊的。 榛蘑炖小鸡粉皮,黑木耳洋葱花生米调的凉菜,春卷自己炸的,还有煎带鱼、清脆爽口的萝卜丝,主食少不了肉饺子,杜敏还煮了两碗黑芝麻汤圆。 娘俩说说笑笑的在厨房忙活了半下午,天刚擦黑的时候饭菜都上了桌。 正吃着呢,就听见大门被“啪啪啪”拍响了,杜敏嘀咕着“这谁呀,大过年的赶着饭点来敲门?” 第42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老大妈就挤了进来,一把推开了杜敏,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 “你谁呀,怎么乱闯啊?” 杜敏伸手拽住她,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声音响起来“大嫂,是我们,爹娘来看你们了” 杜敏拉开灯,这才看清楚是王大明的爹娘和老三王大华。 “进来吧,你们怎么来了?” 老三王大华“嘿嘿,咱们还没吃饭呢,大嫂,爹娘刚下车,先给我们吃口饭吧” 进到屋里,王美玲看到这么多人,站了起来。 王大明的娘“这是我大孙女?怎么不知道叫人呢?” 杜敏无语了“看这话说的,你孙女长这么大,你这是头一次见吧?她知道你是谁啊,怎么,头一次见孙女没有见面礼啊?” “回头再说”老头老太太厚脸皮的坐下了,跟饿死鬼似的也不洗手,抓起桌上的筷子就要夹菜。 “哎哎哎,那是我的筷子,美玲你去厨房给拿几双筷子来” 杜敏嫌弃的看了看筷子,丢到了一边。 “哎老大媳妇,你那是什么样子,嫌弃我们呐,我们好歹也是你公公婆婆,你不好好伺候着,还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杜敏怒了“王大明死了好几年了,我哪来的公婆,看在你们是美玲的爷爷奶奶的份上,让你们进来了,不会好好说话就给我滚” 王大华按住要跳起来打杜敏的老太太,嘴里说着“大嫂大嫂,别生气别生气,爹娘就是累坏了,这又冷又饿的,人一饿了就不会说话,你别跟她计较” 杜敏看着精心准备的饭菜被老头老太太翻来翻去,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王美玲也没吃,依偎在妈妈身边,两人静静的看着那三人狼吞虎咽。 好不容易等到三个人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老太太伸着长长的脏不拉叽的小拇指指甲剔着牙缝,嘴里呸呸的吐着碎屑,还不忘说杜敏。 “老大媳妇,这菜做的不错,味怪好,就是不好看,下回搁点酱油啊,看看这白不拉几的” 老头则砸不咂不嘴,说“老大媳妇,饭有点少,没咋吃饱,再去给我们下点面条去” 杜敏捏了捏拳头,没理他俩,问王大华“吃完了?说吧,来干什么的?” “没啥事,就是老头老太太想孙女了,来看看你们” “再说这假话就给我麻溜的滚,你信吗?从生下来一听是个女孩,见都不见,十年了,长这么大一个子也没给花过,还想孙女了?骗鬼呢?” 老太太生气的说“老大媳妇,怎么说话的你?再怎么着那也是我孙女子,我还不能来看看了?” “行了,现在看也看了,饭也吃了,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这是我儿子家,我们老两口老了,干不动了,没钱吃饭,你得给我们养老” 杜敏气的一拍桌子“放屁,这是我家,跟你儿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我给你们养老,想屁吃呢,赶紧滚” 老头骂道“你这个小娼妇,跟谁拍桌子呢,没家教的东西,我孙女跟着你早晚得学坏了” 杜敏眯了眯眼睛“系统,大力丸,看来又得打一架了” 老太太还在那跳着脚的骂“小贱人,不孝顺的东西,早晚要遭天打雷劈的,自己有钱了,爹娘都要饿死了你望不着” 杜敏上前一手抓起老太太,一手拽着老头,快步往门外走去,一脚踹开门,把这两人推了出去。 回过身来冷冷的瞪着跟出来要拦她的王大华,“你走不走?不走我帮你走” 王大华打了个寒战,忙不迭的说“我走,我自己走”说完跑了出去。 那老头老太太还在外面骂骂咧咧的,旁边的邻居有的听见了,已经围了过来“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老头老太太一看有人搭腔,越发来劲了“你们不知道,这是我大儿子家,我儿媳妇不孝顺啊,来吃个饭把我们撵出来了” “哪能啊,小杜不是那种人啊”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大孙女长这么大了,从来不叫我们见啊,我们老两口这不是想极了,寻思来望望嘛,不叫我们进门啊” 杜敏在门后面听见这老两口在那胡说八道,气的一把把大门打开了。 “老太太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我不给见?当初一生下来,你听说是个女孩,连一面你都没见,长这么大她连她爷爷奶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你想极了,说这谎话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你们瞅瞅你们瞅瞅,就这个厉害样,我们俩口子老了,干不动活了,寻思找她要个养老钱,一毛都不给啊” 老太太拍着大腿假意哭嚎着,杜敏气极反笑,这么爱演戏,看我打不打你的脸。 杜敏问她“老太太,当初我和你儿子结婚,你给过一毛钱没有?” “那不是没钱嘛,你不也嫁了?” “好,我再问你,刚结了婚你儿子就得了肺痨,你给过他一毛钱看病没有,你儿子去问你借十块钱拿药,你给他了没有?” “说这个干嘛,我儿子都没了” “你还知道你儿子没了啊,你怕他传染你们,从来不让他回去,我吃过你家一粒米了吗?” “再怎么说,你是我儿媳妇,就得给我养老,我孙女往后也得养我们” “你一没生过我二没养过我,我凭啥给你养老?你有儿有女的,你来找你未成年的孙女养老,她还得让人养呢,你不是讹人你是什么?” 老太太被怼得说不话来,只好继续拍大腿干嚎。 老头蹲在一边低着头唉声叹气的,王大华在一旁发愣。 邻居们听了半天,有的劝老太太“别哭了,赶紧起来吧,地上可凉呢,有啥话好好跟小杜说” 有的却说“老人年纪大了,是该给他们养老的” 杜敏怼他道“她大儿子没了好几年了,我没改嫁自己养孩子就是好的了,儿媳妇没有义务养前公婆知道吗?不懂就去找明白人问问” 又对着大家伙说道“他们来了半天,饭菜也都吃完了,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不伺候了,该散的就散了吧,别耽误大家吃年夜饭” 众人一听,饭也吃完了,有什么事也是人自己家的事,就别掺和了,回家吃饭去吧,纷纷都走了。 老太太一看没人理她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杜敏说道“这事不算完,你不给我们养老,我就天天来你门上闹,我看你还过不过日子” 杜敏一听,这还没完没了啊,都是些什么人哪? 第43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一 杜敏问在一旁发愣的老三“王大华,你怎么说?这事怎么办?” 王大华好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说“什么怎么办,这是爹娘的事,我能怎么办?” 杜敏听着这推脱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两步上前抓住王大华的衣领,照着他的脸啪啪的扇了起来。 一边扇着一边骂着“我叫你不知道怎么办,我叫你不知道怎么办,那是你爹娘,你不知道怎么办你来找我?我看你是来找死,打死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老头老太太一看儿子挨打了,忙不迭的上来抓杜敏,杜敏一闪身,把王大华推到他俩的怀里,指着鼻子喝道“再敢来找事,我见一次打你一次,我看你长不长记性” 只这几个巴掌王大华就被扇的鼻青脸肿,腮帮子肿得老高,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一看儿子被打成这样,又惊又怒,嗷嗷叫着扑过来要打杜敏“你这个小娼妇,敢打我儿子,我打死你” 杜敏一闪身避过老太太,伸手又要打王大华,他连忙躲开,含含糊糊的喊到“娘,娘,别打了,快走吧” 老太太气的跺了跺脚,回到王大华身边查看他的脸。 嘴里恨恨的说道“这个小娼妇,下这样的狠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得叫她给治伤” 王大华畏惧的看了一眼杜敏,只有他知道杜敏的手有多重,这会儿脸皮又疼又烫,感觉牙也松动了几颗。 他低头跟老头老太太说“爹、娘,咱们先回去,回头再说” 杜敏冷冷的说道“老太太,我不打老人,可是,只要你来闹一次,我就回去打你儿子一次,你不让我过日子,我也不让他过日子,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你”老太太刚想说什么,王大华赶忙捂住了她的嘴,拉着两个老人踉踉跄跄的走了。 杜敏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开门。 门一打开吓了一跳,王美玲静静的站在门后面,泪流满面。 一见到杜敏,她扑进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恶毒的老人,吓哭了很正常。 杜敏搂着她不停抽动的肩膀,拍着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这儿呢,别怕别怕” 揽着王美玲回到屋里,顾不上满桌子的狼藉,杜敏看着王美玲的眼睛,认真的说“宝儿,她们虽然是你的爷爷奶奶,但是从来没有抚养过你,你爸爸去世以后,你跟她们的关系就淡了,你可以不认她们,反正她们也不是真心来认你的” 王美玲抽抽耶耶的说“真的吗?我可以不用认她们?她们为什么不像杨奶奶那样啊,杨奶奶对孙女多好啊” “不是所有的爷爷奶奶都是杨奶奶那样的,宝儿,你只要知道,我不认她们,你也可以不认她们” 哄好了王美玲,杜敏把桌子上的筷子全扔了,剩饭菜倒进了垃圾桶,烧了一锅开水,把碗和盘子烫了又烫。 要不是过年这几天没有店铺开门,杜敏都想把碗盘子也都扔掉,太膈应人了。 收拾好东西,杜敏重新烧了水下了一盘饺子,娘俩简单吃了点就睡了。 等王美玲睡着了,杜敏问系统“这老头老太太的,怎么突然找来这里了?” 系统说道“是王大华,他给人拉投资,自己家的钱全投进去了不说,亲戚朋友的也借了不少,承诺给人家高利息,结果对方卷了钱跑了,他一下子成了穷光蛋,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大华前一阵子来县城找人的时候看见你了,见你穿着挺体面的,进了这个店,后来找人一打听,说这个店是你的,他就动了歪心思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他跟老太太说你发财了,撺掇她来找你要钱,至少要个三千五千的” “还三千五千的,他怎么不去抢” “他是没想到一个子也没要到,还挨了顿打” “哼,敢算计我,打的还是轻了” 出了这么档子事,这个年过得有点不是滋味。 王美玲到底是小孩子,心里有了心事,变得有些沉默。 杜敏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该安抚的都安抚了,等过几天的吧,时间能治愈一切。 初六,杜敏带王美玲去省城溜达了两天,第一天逛了逛动物园,门票一个人才五块钱。 娘俩带足了水,在里面逛了大半天,一个动物一个动物仔细观看。 高高的长颈鹿可以喂食,杜敏给王美玲钱让她自己去饲养员那里买树叶,她兴奋极了。 一只老虎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睡觉,任由人们围观,不带瞅你一眼的。 两只大黑熊则在深深的坑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对着人吼两声。 几只猴子最活泼,在假山上蹦来蹦去,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 有人往假山上扔香蕉苹果,猴子们噌的一下窜过来,拿起香蕉吃了起来。 王美玲惊奇的跟杜敏说“妈妈,你快看,它还会剥皮” 到了百鸟区,这是一个很高很高很大很大的网子搭建的类似大棚子的园区。 还没进去就听见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掀开门帘子走进去,哇,里面得有上千只各种各样的鸟儿。 中间地方种了许多树,这会儿没有树叶,所以能清楚的看见树上停了好多鸟。 周围的网子上也都是鸟,更多的是飞来飞去的。 杜敏只认得几只鹦鹉,其余的五颜六色的大大小小的她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来。 这么多鸟叫声混杂在一起,你是分不出哪个声音是哪个鸟叫的。 当然气味也不好闻,毕竟鸟儿是随便拉屎的,你还得提防着随时有鸟屎从天而降。 看了一会儿赶紧出来了,在外面隔着网子看虽然没有在里面直观,但是不担心鸟屎落到头上啊。 旁边就是孔雀园,十来只孔雀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拖着长尾巴短暂的飞一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正挥舞着花手绢想方设法的逗孔雀开屏,没想到这些高冷的家伙理都不理他们。 看了一会儿,正想走呢,有人惊喜的叫起来“开了开了,快看呐,开屏啦” 众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杜敏和王美玲也在其中,只见一只孔雀哗哗的抖动着长长的尾巴,一会儿那尾巴就竖了起来,好像一把巨大的扇子一样。 是真美啊,那些羽毛鲜艳夺目,五光十色,如宝石般璀璨的蓝色、绿色交相辉映,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周围的人们都看呆了,孔雀高昂着头,慢慢转动着身体,仿佛在说“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过了好长时间这只孔雀慢慢收起了尾巴,杜敏和王美玲才意犹未尽的走开了。 这个动物园挺大的,树也很多,娘俩在里面悠悠闲闲的走走停停,遇到有卖小零食的还停下来买点尝尝。 娘俩这一天的时间都消磨在动物园里了,王美玲玩的十分高兴,到底是孩子,走那么路也不觉得累。 第44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二 第二天的计划是去爬山,一早娘俩吃了饭就来到了山脚下,买了门票,一个人八块钱。 这个山只有一千多一点米高,山里有几个景点,据说大诗人苏东坡来过这里。 冬天爬山的人不多,无他,太冷了,越往山上爬越冷,风呼呼的往衣服里钻。 爬到半山腰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平坦的石头,据说这个叫东坡卧石,石头半藏在山洞里,为啥说是半藏着呢,因为有一半是露天的。 石洞的墙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首长诗,以杜敏的水平她是怎么也认不出一个字的。 娘俩在这里看了半天,这也没有工作人员给讲解一下,只好往上继续爬。 顺着石头台阶往上走,两个人走走停停,杜敏是有大力丸的加持,王美玲也一点不累样子,让杜敏感叹小孩子的体力真好。 中午时分,两人爬到了山顶,这里有一个寺庙,一进大门,迎面是一个大香炉,正燃着不少香,袅袅的烟雾随风四处飘散。 绕过香炉,正殿前边,左右两边各种着两棵大柏树,树得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看样子得有个几百年了。 地上铺着大块的青石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大殿里供奉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左右各有一位护法,杜敏粗粗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她莫名有些怕这些神明。 两边偏殿都锁着门,也没有看到和尚或者道士,娘俩对这个也不是很虔诚,就直接离开了。 中午了,娘俩都有些饿了,这山上也没有卖吃的的,赶紧下山吧。 下山走了另外一条路,这路比较平坦,也没有什么景点,娘俩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又冻又饿的娘俩找了一个面馆,一人来上一碗热乎乎的兰州拉面,这才觉得缓了过来。 杜敏问王美玲“宝儿,暖和了吧?” “暖和了,妈妈,咱下午干什么?” 杜敏笑了起来,这孩子,精力旺盛着呢。“咱下午去逛逛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就回去休息,明天得回家了” “明天就回家了?这么快” “是啊,明天回去,快开学了,你得整理整理作业了啊” “好的妈妈,我知道啦” 去百货大楼也就是单纯的逛逛,这儿的东西不比县城便宜。 杜敏给王美玲买了些文具,两支钢笔,几个好看的本子,一个双层的文具盒,又买了些县城没有的巧克力和糕点,这才打道回宾馆休息。 回到县城家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十五过后秀秀和带娣都回来了。 刚过完年,活儿并不多,杜敏用这个时间给两个徒弟讲新出的春装样子,现在服装款式流行的快,不学新样子人家才不会来你这里做衣服呢。 县城里新开了一个服装商场,里面已经有很多摊位了,衣服款式五花八门,价钱也不是很贵,这在一定程度上拉走了好多顾客,毕竟买了就能穿到身上,不像做衣服还得等两天才能拿到手。 杜敏这里尽量走精品路线,布料可以随自己心意选,定做的合身,款式新颖一些。 还有就是一些老客户不接受成衣的样式,觉得不像是正经衣服,只想着做就做板整的衣服,这都是杜敏这个店里的客户来源。 穷则思变,店里活不多,杜敏就让两个徒弟坐镇,她没事就在县城里四处看看,想着能不能另外开个店。 断断续续的看了一年,杜敏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天,上了五年级的王美玲回家对杜敏说“妈妈,明天上午要开家长会,你别忘了去啊” “开家长会?什么内容?” “好像是我们要考初中的事,怎么报名什么的” 是嗷,王美玲快要上初中了,在哪里上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家长会上,老师介绍了县城各个初中的情况,以及往年他们学校的成绩,说家长有不明白的可以会后再找她聊。 散了会,老师被家长们包围了,杜敏坐着没动,等家长走了一大半,这才去找老师。 王美玲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见到杜敏来问就跟她说“王美玲的成绩一直很好,县城这些初中都可以报名,当然要是还有更高的追求,也可以试试市里的初中” “她的成绩去市里考试有把握吗,别市里的考不上县里的再错过了” “前几次的统考王美玲的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我查了一下市里一中去年的分数,她能在一百名上下,这个成绩冲击一下是可以的,最后这两个月再努努力,还是很有把握的” “好的老师,我跟美玲商量商量” “是得好好合计合计,你放心,在学校里我也会盯着她的,争取最后冲刺一下!” 杜敏连声道谢,回了家把老师的话告诉王美玲,问她“宝儿,你想去哪里上学呢?” 王美玲想了想说“妈妈,我在县里也会好好学习的,肯定能考上高中的” “宝儿,是这样的,市里头的老师教学经验丰富,考学的机会多。再一个妈妈感觉咱家这个小店不如以前红火了,现在大家买衣服的多,做衣服的少了,没有以前挣钱多了,妈妈也想去市里寻找一下机会,看看能干点什么嘛” “妈妈也想去市里吗?那咱们就去,妈妈你放心,我会努力考上的,我听老师说前二十名会有奖励,我想试试” “好,那咱们就试试,最后这两个月再加把劲,争取一炮成功!” 最后这两个月,王美玲明显的紧张了起来,杜敏就见她嘴里时时刻刻的在嘟嘟囔囔,不是背英语单词,就是背语文课文,晚上吃了饭就坐下来写啊写。 杜敏没多言,只每天给她做好服务,提醒她不要睡太晚了。 学校的毕业考过了后,想要报市里的学校得去参加市里学校自己组织的考试。 考试头天,杜敏带着王美玲来到了市一中附近,先找了个宾馆住下,不然明天来时间太紧张了。 傍晚,杜敏带着王美玲来到了市一中,先去看一下考场,熟悉一下环境,省的明天急慌忙促的再找错了地方。 话说这一中真不愧是名校,单看这校园就很大,一排排教学楼整齐的排列在操场边上,这个操场应该是一圈八百米的标准操场,铺着塑胶跑道,看着真气派。 考试这天,不到八点,校门外已经排起了好几排长长的队伍,杜敏抱了一下王美玲,让她自己去排队,约好在校门对面等她。 考试要考一天,上午考数学英语,下午考语文,数学考完了不允许出来,半小时休息后接着考英语。 门外的家长们顶着烈日心急如焚的等着,等孩子出来后,都轻声细语的安慰孩子,“考完就忘了吧,好好休息准备下午的考试” 杜敏也是这样干的,带着王美玲回到宾馆吃了饭抓紧让她小睡一会儿,省的下午犯困。 全部考完了后,杜敏也不问王美玲考的如何,反正考完了,再问也白搭。 第45章 被顶替了的女大学生改嫁的娘二十三 成绩出来的很快,三天后王美玲去了学校拿通知书。 杜敏正在店里收拾东西,就听见门外由远到近传来“劈哩啪啦”急促的脚步声,随后王美玲捂着书包跑进来了。 “妈妈,我考上啦,我考上啦!” “真的,我看看” 王美玲从书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一看,蓝港市第一中学几个字映入眼帘。 “王美玲同学,祝贺你已被录取为我校初中一年级新生,请你持本通知书于八月二十日来学校报到。” “宝儿,太好啦,咱们可以去市里啦” 秀秀问道“美玲考上了市一中?真好啊,你得住校了吗?” 杜敏放下通知书说道“我正要跟你们两个说这件事呢,美玲去上学,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我想最好能跟着去,但是呢这个店得怎么弄,我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带娣愣了一下“师傅你要去市里头了?” “我是这样打算的,但是那边还没去租房子,这边的话这个店我也没想好怎么弄?你们俩想接手这个店吗?你们两个的手艺完全可以出师了,撑起一个店没问题的” 顾带娣说“师傅我不敢自己干” “这有什么,人家来做衣服你就接待是的,这些进货的渠道我也可以给你,你要缺了哪个就打电话让人给你发过来,你去车站取就好了” 带娣还是一直摇头,杜敏说“你好好想想,反正我也不会马上走的” 杜敏问秀秀“你有什么打算?自己干还是跟你带娣姐合伙?” “师傅,你的那些电话能不能给我一份?我想回我家那边开个裁缝铺子,我家那边有铺子,但是没有咱们这的布料好做工好,我想回去试试” “行,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就跟我说,我带你几次就会了” “好,谢谢师傅,我明天就回家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安顿好了徒弟,杜敏抓紧时间去了市里,她手里不差钱,很快就在一中旁边租好了一个前店后屋的房子。 这次她不打算开裁缝铺了,学校旁边开教辅文具店最赚钱了。 马不停蹄的打扫好房子,这房子房东刚装修过,只打扫干净就行了,买了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居家过日子的东西都添置好,赶紧回去搬家。 顾带娣最终还是决定接手杜敏的小店,为此她婆婆天天来磨杜敏,少要点转让费。 店里有三台缝纫机,两台新一点的,一台旧的,一台锁边机。 秀秀要走了一台新缝纫机,杜敏只收了她八十块钱,现在一台全新的还得一百五六呢。 剩下的机子布料,所有做衣服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全给顾带娣留下了。 后边屋里除了娘俩的衣服床单被褥,床垫啊桌椅板凳啊,厨房里锅碗瓢盆什么的,杜敏说不方便带走,顾带娣不要就卖给收破烂的。 带娣婆婆忙不迭的说“要要要,我们要” 找来房东李大妈,告诉她房子不租了,结清了租金,顾带娣要租,让她们商量去。 到底是在这里住了五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杜敏和王美玲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告别了徒弟们,开始了新生活。 新家距离一中只有三百米,王美玲很开心的在家里转来转去,自己动手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 是的,杜敏跟她分房了,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父母和孩子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杜敏的教辅文具店开起来了,市里头就有批发市场,进货方便的很。 文具虽然看着都是零零碎碎的不起眼,其实利润很大,孩子们买东西从来都不讲价。 家长们买教辅资料更是不差钱,杜敏隔几天就得补一次货。 孩子们上了初中就开始卷起来了,王美玲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在妈妈这里拿卷子做,都不用人催她。 学校里有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真的是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寒假暑假也不是放松的时候,各种补课都安排上,钱哗哗哗的就花出去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眼就过了三年,王美玲顺利的考上了一中本部的高中,继续她的求学生涯。 又熬了三年,终于高考结束了,王美玲感觉自己发挥的很稳定,杜敏也松了一口气。 最终王美玲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四年学业毕业后又考上了本校的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考上了省城一所大学的辅导员,留在省城工作了。 杜敏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来到了省城,在大学城开了一家奶茶店,生意十分红火。 靠着多年的积累,杜敏给王美玲买了一个一百平米的楼房,王美玲找了个同校的大学老师的对象,结婚后两口子天天同进同出,感情十分好。 杜敏没有和她们住在一起,自己在王美玲家小区买了个公寓,有事的时候过去帮忙,没事的时候不去打扰小两口。 她有系统的陪伴,倒也不寂寞。系统这么多年无所事事,天天跟着她插科打诨,闲的都要长草了。 在王美玲的孩子上了高中后,杜敏选择了离开,杜招娣早年身体亏空的厉害,杜敏可不想等病痛缠身了受罪。 王美玲已经事事周全,能独挡一面了,杜敏可以放心的走了。 回到了中转站,系统扒拉着杜敏的空间说“这次任务赚了不少钱呐,这奶茶店也太赚钱了” 杜敏感受着轻盈的身体,笑呵呵的说“越是小生意越赚钱,都没有赊账的,现金流哗哗的呢” “你是在这休息休息,还是去下一个任务?” “下一个是什么年代?” “不知道啊,都是随机抽取的,抽到哪里去哪里” “切,不白问了嘛,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一阵天旋地转,杜敏的眼睛慢慢适应了昏黄的光线,看清了自己身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屋子里。 桌上点着一盏黑黑的油灯,油不多了,火苗有点小,勉强能看见东西。 屋里只她自己坐在凳子上,杜敏闭上眼睛,跟系统说“接收信息吧” 第4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一 云来国,东海郡,牛山镇,西双湖旁边,住着一户人家,家里十几口人,杜敏穿的是这家的二儿媳周杜氏。 原身丈夫过世多年,留下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已经成亲,女儿才八岁没有嫁人。 周杜氏头上有婆婆,膝下有儿女,跟老大一家并没有分家,实在是家里田地不多,分家也分不上几亩,种的粮食不够吃的。 婆婆厉害,老大一家偷懒耍滑,杜敏带着儿子媳妇女儿跟老黄牛似的天天下地干活,一年到头累的不得了。 其实周杜氏有一门接生的手艺,时不时出去给人接个生也能挣上几个铜板。 但婆婆说没分家手里不能有私财,挣的铜板全都交给婆婆了。 她是个温顺的性子,从不忤逆婆婆,连带着儿女都被她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格。 有一次出门去给人接生,不知怎的回来后发了疯似的非要改嫁。 婆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改口,无奈婆婆要了二十两银子,放她出了门。 原身没料到的是出了狼坑又入虎口,这二嫁的人家只想把她当会挣钱的保姆。 这户人家三个孩子,老大已经成亲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老二老三是双胞胎,与大哥岁数差的有点多,才三岁,她娘正是生他俩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 原身嫁过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着老大家的孩子和双胞胎,整天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还要去接生挣几个铜板给家里买这买那,妥妥的换了个地方当老黄牛。 在原来的家下地干活还有儿子儿媳帮忙,这里只有她和老伴下地。 后儿媳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只管生不管带,全扔给后婆婆,还整天装模作样的嚷嚷着带孩子累死了。 后儿子整天说出去打零工,家里地里的活不干不说,还从来没见他拿钱回家。 原主没几年就累坏了身体,不到五十就去世了,原主的女儿被奶奶卖到一户人家当丫鬟,没两年就没了消息,估计是没了。 从不知反抗为何物的儿子儿媳被奶奶和大伯一家压榨了一辈子,也是年纪轻轻累垮了身体没了。 杜敏穿过来的时节正是原身闹着要改嫁的前夕,过几天她就要出去给人接生了,那户人家早早跟她定好了,只等儿媳妇一发动就来请她。 杜敏正想着呢,一个苍老尖利的声音在窗户外头响了起来“铁锤,你娘还不起吗,不就头晕了一下吗,还得睡一下午?” 随后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奶,我娘约么晕的厉害,我去看看”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了,见到杜敏坐在桌子旁,惊喜的问“娘,你醒了,好受点没?饿了吧,我让媳妇给你端点糊糊来” 这是大儿子周铁锤,杜敏心说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养的,长的高高大大的,怎么就是个胆小懦弱的性子呢? “好点了,吃碗糊糊吧,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娘,你等一下,我去叫兰草啊” 兰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进来了,这是铁锤媳妇,也是个怯懦的,这两个人倒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谁也不嫌弃谁。 这糊糊温温的,就是味道不怎么滴,粗粗的颗粒喇嗓子,杜敏勉强喝了下去。 “娘,您歇着吧,奶奶还等着我端水哩” “好,你去吧” 杜敏躺到了床上,这铺盖也不知道做了多长时间了,棉花都板结了,硬硬的,也不暖和,倒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杜敏合计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过两天就知道是什么人算计她,引得她非要改嫁了。 过了一会儿小女儿梅花进来了,低声叫了一声“娘” “你去哪儿了?” “奶叫我烧火哩,娘,你好点没?” “好了,你也赶紧睡吧” 早上鸡刚叫,周刘氏就在窗户外头喊了起来“铁锤他娘,铁锤她娘,快起来了,鸡都叫了还挺尸,地里庄稼都叫草给吃了,趁着早上凉快去锄草去” 其实她哪去地里看过,不过是拿捏儿媳的手段罢了。 以往原身就赶紧起来去锄草了,杜敏可不惯着她“娘,天还黑着呢,看不清楚再把庄稼当草耪了,等天亮了再去” 周刘氏有些诧异,这个杜氏平时从不顶嘴,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儿个怎么啦? 不过她也当杜氏昨天累极了想偷个懒,就没再喊她,只嘟囔了一句“俺做媳妇的时候可不敢跟婆婆顶嘴,都是婆婆怎说就怎做” 杜敏也睡不着了,睁着眼躺在床上,听见周刘氏又去旁边铁锤的屋子外头敲窗户,喊人起来做饭。 今儿临铁锤媳妇做饭,从奶奶屋里领了粮食,忙着烧水做糊糊,再蒸一大锅红薯,贴一锅玉米面饼子。 杜敏一直到天光大亮了才起来吃饭,周刘氏板着脸说道“谁家媳妇睡到这会儿才起?婆婆早忙活半天了,怎还有脸吃饭的?” 杜敏瞅了瞅大嫂,她不也才出屋子吗? 周刘氏见状更加恼怒“你跟她比?她还得伺候老大” 杜敏把筷子一摔“还叫不叫人吃饭了,地里的活不干了?不叫吃饭就不去干活!” 周刘氏有些哑火,地里的活全指着二房一家子干呢,算了,吃饭吧。 孩子们大大小小的全安静的吃饭,二婶、娘今天有些反常,老实人也有发火的时候,看来是累坏了。 吃了饭,杜敏招呼铁锤铜锤扛着锄头出了门,两个儿媳得刷锅洗碗喂完鸡才能到地里做活。 老大一家子吃完饭嘴一抹就回屋了,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屋里干啥。 周刘氏就跟眼瞎似的看不见老大一家啥活也不干,就天天盯着二房干活,偏心到了极点。 出了村子,眼瞅着前后都没人了,杜敏从怀里掏出来两块白糖糕,给两个大儿一人一块。 “呀,糖糕,娘你留着吃” “娘还有,你们吃吧,等你们媳妇来了我再给她俩” 这白糖糕吃的两个大儿竟然眼圈红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奶那里有时候有点糕点从来也到不了二房人的嘴里。 “娘,今天光耪地吗?木柴不多了,得去山上砍点柴火” “先去地里看看,刚耪完没两天应该没有多少草,等你们媳妇来了再去砍柴” 杜敏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做默默付出的老黄牛,要么分家,要么有活大家一起干,省的活都干了还嫌二房人多吃的多。 没想到这次去接生啥事也没发生,杜敏顺利的帮产妇生了个胖小子,主家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给杜敏塞了二十枚铜板,还给了她八个大鸡蛋。 第4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 杜敏合计着,不是这次出的事,那也快了,且等着吧。 还是想想眼前这日子怎么过?分家有些困难,周刘氏决不会放能干活的二房一家离开自己过日子的,她心里清楚,离了二房,光吃不干的老大一家很快就能把家败活了的。 那就想办法把活计分出去,这也有些困难,大嫂是婆婆的亲侄女,古人总喜欢亲上加亲,却不知道这样会导致后代不健康。 大房如今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身子骨都不怎么好,一有风吹草动就着凉了,常年请医抓药。 大嫂看着二房两个高高大大的儿子嫉妒的都要发疯了,她有了一个儿子后又怀上过两次,却都没两个月就掉了。 所以她眼睁睁的看着周刘氏压榨二房却一声不吭,有吃的只紧着自己的儿子孙子,反正得利的是自家,管他二房去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杜敏有些烦躁,这种无计可施的感觉太糟糕了。 却没想到转机很快就出现了。 冬日里的一天,地里已经没有什么活计了,粮食都收到了周刘氏的正屋里。 周刘氏着凉了,没舍得请大夫,只猛喝热水,说发了汗就好了,却在夜里发起了高热,哼哼了一夜,天亮时孙媳去请示她做饭领粮食时才发现。 请来了村里的老郎中,看了之后说是风寒,开了两副药,说如果烧退不下去就准备后事吧。 周刘氏年纪太大了,没熬过去,临终拿出了一百两一十银子交代好好办后事。 一家人着实没想到老太太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实在是平时抠抠搜搜的惯了。 既然有交代就得给办啊,总不能叫老人地下不安呐。 头一天晚上守灵,没跪一会儿,大房家的周金山就歪倒在地上,大伯赶紧让他回屋歇着去了。 你听听这名,大房家的就是金,二房的就是铁、铜,连个银都没混上,偏心的没边了。 出殡最少要三天,逢七的话还得再多一天,周刘氏就是逢上七了,一共得四天殡。 第二天,家里的亲戚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这么多人要吃要喝,大嫂小刘氏和杜敏忙的脚不沾地。 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得跪灵,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杜敏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又强撑着别睡过去,漫漫长夜,周遭一片寂静,家里却人人忙活着。 铁锤媳妇端来了一碗米粥“娘,喝点热乎的” 杜敏接过黑陶碗,喝下了稀溜溜的米粥,不喝点热乎的这长夜真熬不过去。 明日里是正殡,本家人要来个五六桌,周刘氏的弟弟也就是小刘氏的爹一家人都会来,这也得一桌,再加上杜敏娘家人,三个儿媳的娘家人,满打满算也得准备个十桌酒菜。 这来的人男的一人一顶孝帽,一身孝衫,女的还得加上手布子,这年月,孝布是稀罕物,办完了事回家洗洗,拼拼能做被里子,染上色能做衫子穿。 再有就是三牲祭品,喇叭匠子,全套扎彩,招待客人的八大碗,请人帮厨,剩下的荤菜自家人要守孝,全分给本家人了。 这大殡要体面好看,就得处处拿钱,周刘氏抠搜了一辈子,不给儿孙留点体己,全要花在体面的葬礼上。 东厢房里,小刘氏正坐在桌旁,手里折着元宝,老大周大江对婆娘说“早些歇息吧,明儿事多,你且有的忙呢” 小刘氏手里不停嘴里说道“就这几个了,折完就睡,这蜡烛亮着呢,平日里娘可不舍得给咱用” “这有啥,娘不在了,往后没人念叨,你想用就用” 小刘氏忙说“可不能这么抛费,咱自己也不舍得哩” 两口子钻进被窝,小刘氏小声的对丈夫说“娘不在了,咱啥时候能搬进正屋?” “急啥,怎么的也得等娘烧了百日坟的,急吼吼的叫人看着不像话” “也不知道弟妹同意搬走吧?娘不在了,可不能再搅和在一起过了,她家都是能吃的主” “往哪搬?这房都是娘在的时候起的,这还没入土呢,我可不敢把她们撵出去,叫族人本家知道了戳咱脊梁骨哩” 虽说娘不在了,这就是两家人了,但这话不能由自家来说,要是弟妹主动要搬走就好了。 唉,当初二弟走的时候,自己对自己说一定要对侄子侄女儿像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但时间一长,人心还是偏的,自家孩子体弱,不由得就多照顾几分。 又怕自家就一个独苗,没有兄弟帮衬,单打独斗会让人欺负,总得让堂兄弟们之间和睦相处,唉,一毛不拔没人肯干哩,总得舍出点家财,肉疼啊。 一早大公鸡喔喔的叫起来,周家院子里人走动起来,媳妇们忙活着烧水,煮饭,男人去挑水,收拾碗筷,给老太太供上早饭。 杜敏被儿子搀起来,到院子里慢慢走动着,这跪了一夜,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僵硬的。 小刘氏领着儿媳端着一碗饭走过来,见到杜敏忙说“他婶子,昨夜里冷,身子可还受的住?” 杜敏忙说“还行,今儿个舅舅一家要来?” 小刘氏指挥儿媳把饭供在棺材前,这才说“是哩,十桌客怕是不止,桌凳碗筷都不够,一会儿让铁锤再去邻里借几副,那白布也得再抛费几丈,唉,为了咱娘的脸面,抛费就抛费吧” 杜敏扯扯嘴角“娘留话要体体面面的,就按她老人家的话来吧,养儿养女的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养老送终吗?” 小刘氏见妯娌杜敏说了一串子话,抬头打量了一下她,今儿话挺多,不过还算中听。 杜敏也仔细观看了一下大嫂,都说侄女肖姑,这小刘氏跟周刘氏是有几分像,方脸盘子,厚嘴唇,头发紧紧的抿在脑后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根木头簪子。 妯娌俩说了几句话赶紧散了,今儿事多着呢。 院子里乱糟糟的人来来往往,周大江领着儿子侄子跪在灵前答礼,女客由小刘氏领着杜敏迎出去。 门外的喇叭匠子,不知疲倦的吹着呜咽的送殡曲。 过了晌午头,家属们最后再磕一遍辞灵头,亲戚看了一遍遗容,这才封上棺材。 主事的族长指挥着人抬了三牲祭品,十二人抬了棺材,剩下的族人帮忙拿纸人,纸马,金山银山,聚宝盆,南北粮库…… 喇叭声猛地提高了音量,族长大喊一声“周氏老太太上路喽!” 儿孙们齐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拦着不让棺材出屋,那周大江一下子扑到棺材上大哭“娘啊,儿还没孝敬够您啊,您睁眼看看儿啊,娘啊” 小刘氏则在地上打滚,拦着不让走,哭着要跟娘走。 这这?杜敏有些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 铁锤媳妇在她后面低低的说“娘,您快坐地上哭,我扶着您” 杜敏一屁股坐下来拍着大腿哭起来,哭了两声往后一撅倒了下去,身后的两个儿媳立即扶住了她“娘、娘,俺娘晕过去了,俺娘这是大孝啊” 一番兵荒马乱,族长大声喝道“行了,知道你们都孝顺,俺这老嫂子也享福了,这殡事也体体面面的,该上路了,大江” 周大江立马松开手,跪下听族长说道“摔老盆,老二家铁锤上来扶一把” 随着“哐”一声,装满了纸灰的老盆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棺材这才缓缓的往前走了。 第48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 男人们都跟着上了坟地,女人留在家里收拾酒菜,一会儿从坟地填土圆坟的人要回来吃了回灵席才走。 小刘氏和杜敏领着媳妇们忙活完,送走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族人们,再清理好桌子板凳碗筷全部给邻里家送回去,这才关门睡觉。 杜敏脱下孝衣,伸展了下身体,这几天可累坏了。 里面的衣服补丁落补丁,还散发着酸臭味,没办法,殡事就是要孝子贤孙们蓬头垢面的才是伤心欲绝孝顺的样子。 实在太困太累了,杜敏吩咐梅花赶紧睡,自己脱了外衣就睡了,火炕不知被哪个儿媳烧的温温热热的,睡上去舒展开身体,不说合眼就着,也差不多少。 第二日杜敏睡到天光大亮,没人一大早吆喝着让你起床的感觉真好。 老大铁锤趴着门缝喊她“娘,您醒了吗?该吃饭了” 杜敏一翻身,觉得哪哪都疼,但还是坐起来说“醒了,这就起” 嫌弃昨天的衣服太脏了,从箱子里找了身旧衣服换上,门一打开,铁锤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口“娘,快洗把脸” 这个大儿倒是孝顺,也不知道原身哪根筋抽抽了非要抛下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吃了早饭,让儿子儿媳们再去歇歇,这几日累的不轻。 杜敏歪在炕上心里盘算了半天,自家这关门守孝了,应该不会有人再上门请她去接生了,毕竟有忌讳的人家,那就是说暂时不会有骗她改嫁的事了。 不改嫁就把儿女好好调教一下,这几日忙忙乱乱的,也没顾上家里人,尤其是小女儿,才八岁的孩子,天天不吭不哈的,跟个隐形人一样,除了睡觉在一个炕上,杜敏常常忘了她的存在,这个性子长大了嫁人会吃亏的。 这个宅子五间正屋,东西厢房各三间,大伯家住东厢,自家住西厢,还有灶房一大间,那就是个草棚子,连着两间过道屋,前门楼子那除了通道,现堆着柴火垛子。 柴火都是自己带着儿子们一点一点砍来的,不是自己弄的烧起来不心疼,这几日柴火垛下去了不少,还得赶紧去弄点,不然这个冬天过不去。 这家里大嫂小刘氏面甜心苦,眼热弟妹生了两个大儿一个女儿,全都健健康康的站住了,现在又有两个身体看来也不错的儿媳,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 自家只一根独苗,身体还不好,虽说孙子也有了一个,却也是三灾八难的,得小心伺候着。 其实在杜敏看来,这周杜氏的身份正好,身体康健,老公嘎了,不用伺候男人,儿女也都长大了,不用小心翼翼的抚养了,现在婆婆也没了,没了压在头顶的大石头,自家又勤劳能干,日子且好过着呢。 爹娘没了,这兄弟就是两家人,这两家搅在一个锅里摸勺子,总免不了锅盖碰锅沿的事,还是分开的好。 杜敏起身翻腾翻腾木箱子,看看周杜氏有什么家底子没有。 是真穷啊,除了自己几件旧衣服,还有梅花的两件衣服,都是补丁落补丁,两块灰扑扑的包头巾,六七块白布,也就是去人家吊孝给的孝布,大小不一,小的可能是孝帽子手布子,大的是孝衫,都拆开了洗的干净的。 还有十来个铜板,这能在婆婆手底下偷攒下这点钱,周杜氏也是费了很多心血。 除了这些,啥都没了,杜敏打量着自己住的屋子,靠北一铺炕,炕上铺着硬邦邦的褥子,还有一床被子是盖的,也是稀旧稀旧的。 炕下边一个破旧的四方桌子,底下放着一条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筐,有一把子线,一个顶针子,几根针插在一团旧棉花上头。 这可真是穷的叮当响了,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婆婆在世的时候粮食都在她那正屋里,她住两间套间,还有三间都是粮仓库房之类的,除了婆婆谁也不知道放的什么。 婆婆办殡事没花完的银子都在大房那里,以那两口子的尿性,肯定不会痛快的给二房分点,分家,必须找族长分家。 这冬日里一天只吃两顿饭,农忙已过,吃多了浪费。 杜敏歪在炕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一觉醒了已是半下午了,院子里,小刘氏正大声分派侄媳妇做饭,婆婆没了,这分派的活都成她的了。 见杜敏开门出来,小刘氏说道“弟妹啊,我正要让铁锤媳妇做饭哩,拿粮食时候你也来看着,别回头多了少了的” 杜敏有点无语“嫂子做事最是公道,我有啥不放心的,你只管拿就是” 当家做主的喜悦充满了小刘氏的心头,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拿钥匙开了门去给侄媳妇领粮食,仔细的按人头拿,务必不能抛费了。 只几日过去,小刘氏就没了喜悦的心情,这人多粮食下的快,每天拿粮就好像挖她的肉一般,还一天挖两次。 晚上她对着丈夫周大江嘀嘀咕咕的说“这二房的铁锤铜锤也太能吃了,一个人就能顶咱一家子吃的多,我可算知道娘当家的难处了” 周大江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能吃,他们怎能长那么大个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当这话开玩笑呢,算了,先忍忍,等分了家就吃不着你的了” 小刘氏也叹气道“不等分家,这一仓粮食就要见底了,还分个屁啊” 周大江白了婆娘一眼,哪有那么快见底?这二人浑然忘了粮食都是二房的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小刘氏心疼粮食,侄媳妇来领粮食时就带了样,脸拉拉着,吃饭时也摔摔打打,嘴里嘟嘟囔囔“吃、吃、吃,不干活吃那多干啥,都变成屎抛费了” 杜敏一听这是啥话“大嫂的意思冬日里不干活都把脖扎上,吃啥饭呢?等春耕再放开扎绳呗?” 小刘氏没提防妯娌这样说她,赶忙说“我不是说你家哩,金山刚喝了药,吃不了饭我才说他的” 任谁都能听懂她是胡扯呢,杜敏不再理她,拿了饼子分给自家孩子,自己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凭啥不能吃,这日子过得憋屈。 小刘氏不敢再阴阳怪气的了,这个妯娌天天下地干活,有一把子力气,要是惹恼了打一架自己可打不过她。 第49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四 虽然两家人还住在一个院里,但早已没了原来的和睦,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周刘氏的二七、三七、四七都平平静静的过去了,五七是要大办的,这一天族人亲戚都要来,中午要好好办酒席的。 过了四七,周大江在饭桌上对杜敏说“弟妹啊,这五七族人亲戚都要来呢,我一会儿给铁锤铜锤银子,去镇上订个猪头,买些鱼啊肉的回来,得早些做准备哩,还有那扎彩,就扎全套吧,让铁锤去订上” 杜敏有些头疼,这天寒地冻的,出去跑腿干啥的只能自家出人,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家没个身体康健的人?也不能让大伯自己去跑腿啊。 杜敏嘱咐两个大儿穿好棉袄,用草绳把腰里扎紧,扎紧了风钻不进去,快去快回,别在路上耽搁。 天快擦黑铁锤铜锤才一身脏污挑着筐回来,两个人的媳妇迎过去卸下担子,赶紧端来热水先喝两口再吃饭。 周大江两口子听见动静出了屋,问道“你俩怎回来的呐晚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有剩的银钱吗?” 铁锤回答道“大伯,路上全是雪,一走一滑,可难走了,还有镇上肉铺里猪肉不多,跑了两家才买齐,那鱼也是,没有大的,是去鱼塘那现给抓的” 铜锤接着说“回来挑着担子更走不快,摔了好几跤,剩下的钱都在这里,大伯您点点” 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给大伯,周大江接过来看了看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只说“快吃了饭歇歇吧” 怪不得一身脏污,杜敏让儿媳妇赶紧领回屋换上干衣服再来吃饭。 周大江则去查看筐里的猪头、鱼和肉,看完了搬正屋里去了。 铁锤铜锤换完衣服过来端着碗一顿猛吃,杜敏不由的问“晌午没吃点什么?” “吃什么,上哪吃” 两双懵懂的眼睛一齐看向杜敏,她抚额好半天无语,这两个傻子,钱在手里饿了不知道买口吃的。 五七这天,周家院里人来人往,排开了十张桌子,杜敏的娘家人率先来到,两个哥哥嫂子带着侄子全来了。 小刘氏的爹娘带着孩子也来到了,接着儿媳妇们的娘家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族人们女的早来了去帮忙洗菜烧火,男人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午时一过,族长指挥着众人拿上烧纸,抬上猪头鸡鱼肉等祭品,纸人纸马,金山银山,米山面山等一人扛一件,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去了周家老林。 摆祭品,点香烛,破供品,烧扎彩,一套动作下来,周大江领着儿子侄子全程跪在前面,扎彩烧完,所有人齐齐磕头回家吃席。 家里没去的女人们早已将酒菜上桌摆好了,周大江陪着族长和舅舅一桌,殷勤的劝酒劝菜。 这五七办完殡事算是告一段落,所以大家都很放松的吃吃喝喝。 下半晌,远道的客人先告辞了,路不好走,不能摸黑回家。 小刘氏切了半个猪头给爹带走了,杜敏则把一只整鸡拿给了哥哥,其余的亲戚也都回了礼。 族人们一直喝到准备的酒都没了,才摇摇晃晃的回家,女人们等着人都走了收拾桌凳碗筷,自家的顺路捎走,省的再去跑一趟了。 杜敏把剩下的荤菜折了折,一家给上一点,自家守孝,这荤腥粘不得。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家里的女人们才吃上饭,等吃完了都半夜了,赶紧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没等杜敏放松呢,出了一事,让她肺都要气炸了。 这一日下午,杜敏正在屋里整理整理碎布,看看糊个鞋底子,忽听院里小女儿梅花一声尖锐的哭声“疼疼,嫂子松手” 杜敏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出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怒气直冲脑门,金山媳妇正狠狠的拧着梅花的耳朵,嘴里还骂着“叫你嘴馋,叫你嘴馋,恁大个丫头跟侄子抢东西吃,吃、吃,吃死你” 杜敏上前一把拍掉侄媳妇的手,护着梅花冲金山媳妇喝道“侄媳妇这是做啥?你妹妹有什么不是,你跟我这个当娘的说,我教训她,下这个狠手干什么?” 又捧着梅花的脸仔细查看她的耳朵,只见那耳朵又红又肿,有的地方还破了皮,杜敏气坏了,这个侄媳妇平日里不坑不哈的,还是个狠人来,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唤。 金山媳妇没料到被杜敏抓个正着,忙解释说“婶子,大壮这几日胃口不好,我给他烘了一把长生果,不多,这我一眼没看着叫梅花吃了,我才生气的” “别说我闺女不是那馋嘴性子,就是那长生果,是我和你两个弟弟种的,我闺女背着小筐子去地里一颗一颗的往家捡,怎滴,她连几个长生果都不配吃吗?” “不是的婶子,不是的”金山媳妇被杜敏说的惭惭的,自己下手是有些重,可那都是这个贱丫头惹的祸。 这时梅花拉了拉杜敏的衣襟,小声的说道“我没偷吃,是大壮掉了两颗在地上,他跑了,我才捡起来吃的” 杜敏更气了,她一手拉着梅花,一手拽着金山媳妇,去找小刘氏。 小刘氏和周大江早听见了院里的动静,躲在屋里装没听见。 杜敏来到他们门前,大声说道“大哥嫂子,我知道你们在屋里,今儿这事你们不出来说个公道,我就去族里问问,怎滴我辛苦种的粮食,我闺女不能吃吗?分家,今儿必须分家” 小刘氏一听杜敏说分家,心里早乐开了花,可脸上不能叫人看出来哩,于是她的脸似笑非笑扭曲着出来了。 “弟妹啊,今儿这事怨金山媳妇,她个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个兄友弟恭,我叫她给你赔个不是” “给我赔不是干什么,她打的是梅花,下这样的狠手,都给拧破了,我是没用啊,连个闺女都护不住” 金山媳妇还小声嘟囔着“娘,我也是心疼大壮,他这几天不想吃饭” “闭嘴,滚一边去,你这个祸头子,都是你惹的事” “行了,恁娘俩也不用一唱一和,大哥,今儿我把话撂这里,分家,必须分家,我可不想有一天我吃口饭还得看侄媳妇的脸色” 周大江假惺惺的说“看弟妹说的,有大哥一口,就有你们家一口,你侄媳妇哪能做你的主哩,咱娘刚走不远,可别叫人笑话咱” “笑话?笑话啥?我闺女儿子吃口饭都得让人赏了,我还怕人笑话?明儿我就去找族长,分了家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我们几个就是饿死也不用大哥大嫂管” 第5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五 铁锤兄弟两个和媳妇跟着杜敏回到她屋里,杜敏让大儿媳去拧个热手布子来,给梅花擦擦脸,一会儿看看上点药什么的。 杜敏翻箱倒柜的找药,实则从空间里拿了一粒云南白药,去掉胶囊,只拿了药面子出来,给梅花洒在耳朵上。 兄弟俩对杜敏手里有药表示不稀奇,娘经常出去给人接生,会采一些常用药回来。 铁锤问她“娘,咱真要分家啊?” “分,必须分,这一天天的,你大伯娘那个脸天天拉拉着,就跟咱们是她家长工似的,只能干不能吃,地主老财也没她这样狠的” 铜锤也问道“那分了家咱住哪儿?咱家可没钱起新房子” “干啥要搬走?这个屋是咱们的,正屋是老子娘盖的,咱们也能分上一间两间的,咱又没犯错,总不能叫咱净身出户吧” 这时铁锤媳妇羞涩的对杜敏说“娘,我跟您说个事” “啥事?说是的” 她欲言又止“我”说完看了一眼老二,杜敏挥挥手让铜锤一边去。 “娘,我有了身子,三个月了” “啥,三个月了?你咋不早说?” “人不都说不满三个月不能跟人说嘛” “傻孩子,那是不能跟外人说,自家娘有啥不能说的,前阵子那么累,你早跟我说少给你派点活,头三个月娇着呢,你没想吐?” “我没感觉有啥啊,累了一晚上就歇过来了” 这个憨憨,也是运气好,这么累居然没事。 有了这事更得分家了,等农忙了再叫大房使唤的团团转,分了家杜敏可以做主让她多歇歇。 铜锤媳妇有些羡慕的看着自家大嫂,有了身子真好,这守孝呢,孙辈最少得半年,这半年可不能同房,大嫂正好生了孩子也就出孝了。 她嫁过来也有两年多了,也不知怎么的总也怀不上,虽然婆婆从来不说,但她还是很想有个娃。 其实要杜敏知道她有这个想法,肯定告诉她,就是累的,又吃的不好,能怀上纯粹靠运气。 第二天,杜敏带着两个大儿去找族长,他家住在村里的正中间,一排青砖大瓦房,十分显眼。 敲响了大门,族长家十一二岁的孙子来开了门。 族长正在屋檐下晒太阳,听杜敏说了来意,微微有些诧异“这么早分家,不等你婆婆百日了?” 杜敏坚定的说“不等了,树大分叉,人大分家,早晚都有这一遭,我们也不能老是靠着大哥大嫂过日子,该学着自己独立了” “那行,你回家去等着,我去找找几个族老,最迟明天去给你们主持” 谢过族长,娘三个回了家,小刘氏见到她们问道“弟妹,你真去找族长了?族长他怎么说?” 看着小刘氏迫不及待的表情,杜敏缓缓说道“去了,娘不在了,我们也不好一直拖累大哥大嫂,分了家你们也好安生过日子,族长说最迟明天就来给咱家主持分” “你说你,我跟你大哥可没想撵你们走,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多好,唉,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哪?我去跟你大哥说一声去” 望着小刘氏明显雀跃的背影,杜敏笑了,不听劝?你倒是劝几句啊。 周大江听了婆娘带来的话,心思也转开了,自己是长子,怎么的也得分上七成家产,这正屋,这满仓的粮食,儿子孙子体弱,分了家好好做点细粮给补补。 这银子凑了手,来年送孙子去念书去,他那身子将来可不能下地劳作,总得好好为他打算打算,这不识字可没有轻省活计。 周大江看着五间正屋,心头热乎乎的,自己可以带着孩子搬进去了?至于兄友弟恭,呵呵,兄弟都没了,侄子又远一层了,还是顾着自家孩子要紧。 杜敏把铁锤铜锤叫到自己屋里,问他们“我是妇道人家,对族里分家是什么章程也不了解,你俩知道吗?说说看” 意外的是铁锤知道“族里人家都是四六分,老人通常跟着长子,所以老大拿六。” 铜锤则说“那四六分的是田和屋,我见过分家分老人的东西时,分不开的,都打的血呼啦的,族长爷爷气的不管了” 杜敏问“那最后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去求族长爷爷来给分的,老人的东西一家一半,箱子桌子分不开的,拿斧头劈开也得分” 杜敏开了眼,还能这么干,分完了东西还能用吗? “不能用也得分,劈了当柴烧也不能叫吃亏” 铁锤问她“我奶留下多少家底子?” 杜敏摇摇头“你奶明面上拿了一百一十两银子办殡事,私下给没给你大伯咱就不知道了,咱就全当只有这些,我算了一下,你奶正殡花了有二十两,烧七也就算个二十两,还应余七十两” “这家里还有二十一亩地,肥地十亩,瘦地十一亩,五间正屋,粮食都在正屋里,量你大伯也不敢使鬼先拿,咱自己住的是自家的,这个不分。” 铜锤又问“那我去找舅舅来?” “不用了,有族长和族老呢,他们分家好多次了,肯定有章程,咱们也不争不抢,该给咱们的给了就成” 商量完了都回去睡觉,明天且看着吧。 第二日上午吃罢早饭,族长和三个族老来了,把两家叫到正屋一起坐了,问他们是不是真打算好了?都没意见就分。 周大江夫妻跟杜敏都说是,族长他们也不再劝了,树大分枝是正常事,人口多了家才兴旺,开枝散叶嘛。 趁着兄弟情分在,分了家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见了面还能客客气气的。 老人的东西也还在,别等都祸祸了说不清的时候再分,那才打架来。 杜敏吩咐铁锤媳妇烧开水,一人奉上一碗。 族长看了看周大江这边,夫妻俩和儿子儿媳,杜敏这边,两个儿子儿媳。 先问周大江,按族里的章程分行不行?回答行,又问杜敏,也说行,那就开始。 族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找族里主持分家,就用族里的章程,分的时候,有什么不公的地方,他只听周大江和杜敏的意见,别人不要乱插嘴,有意见跟自家主事人说,他不管,要是潵泼打滚,就一边去,以后别找族里主持公道。 两房人都点头称是。 又说道“老五爷记录,老六爷老七爷监督,完了两家主事人画押,一式三份,一家一份,族里一份,可行?” 两边都说行。族长又对周大江说“你是老大,家底子你应该清楚,你来说,老二家的听有不对的就纠正” 周大江应声说道“家里有田二十一亩,十亩肥十一亩瘦,屋后菜园子二分;屋有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厨房一间……” 族长打断他“停一下,这正屋五间好说,这东西厢房都是哪里?” 第5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六 周大江忙说“东厢房三间我住的,西厢房三间老二家住的” 族长看了一眼周大江,慢慢说道“分家,分的是老人留下的东西,可不是分你们自己的小家,你们成家时的屋子不算” 周大江有点懵“不算吗,都是爹娘在时盖的呀” 族长笑了一声“这怎算?爹娘不给你准备好屋子,无片瓦遮身,谁个要嫁给你?这是爹娘在你成亲时就给了你的,明白吗?” “明白了,叔说的是这理” 族长让他继续说。 “这仓里粮食有小麦两担二斗,大麦约二斗,黍米约七斗,黄豆一担,长生果约六斗, 还有红薯七八担,另有盐一罐,菜籽油两罐,大咸菜缸一个,小缸两个,铁锅两口,菜刀两把,其余的还有白菜萝卜的都在厨房里没数过” 族长问杜敏数对吗?杜敏答对,她们娘几个收的粮食,这数目大差不差。 族长看看老五爷都记好了,又问“农具呢?” 周大江很少下地干活,有多少农具他还真不知道,他看向杜敏。 杜敏说道“锄头三把,镰刀三把,砍刀两把,斧头两把,爬犁一架,独轮车一辆,木掀一把,铡刀一个,钉耙一个。” 族长看看周大江没意见,又问他“家里有外债吗?” “没有,我娘过日子仔细,没外借也没外债。” “老嫂子没留下一点体己吗?” 周大江有点不悦,这族长怎么连这个都问,但还是回答道“娘留下一百一十两,交代办殡事用的。” 族长忽然觉得这大侄子不老实,不问就不说“都花完了?” “没有,殡事花了二十二两,五七花了约十八两,余下七十两” “在谁那里?” 周大江指了指小刘氏,又强调说“娘交代办殡事用的。” 族长有些生气“大江,五七都过了,你的意思是你娘不给你留银子,你就不给她办周年?” 周大江看族长生气了,缩了缩脖子“不、不是的” “现在,剩下的银子你六,铁锤家四,大江家的去算好分开,不会算让金山铁锤去帮忙” 小刘氏拉下脸来,愤愤的站起来,对杜敏说“弟妹,让铁锤来算算拿银子” 杜敏不作声,跟在后面来到东厢房周大江的屋子,小刘氏掏出来七个小银元宝放在桌子上,说“弟妹,都在这里了,这会儿也没有夹剪,你先拿两个,剩下的等明儿我绞下来再给你,咱先去分家别耽搁了” 杜敏有些无语,说道“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放嫂子这里我也放心,日后嫂子还能少了我的?” 说着就往外走,金山忙说“婶子等一下,我知道夹剪在哪里,我去拿,这就能绞” 杜敏停下了脚步,看着这娘俩在那拉拉扯扯,多大点事啊,一下子就绞好了,还耽搁分家? 金山绞好了,杜敏接过银子,跟铁锤回到了正屋。 那小刘氏低声埋怨儿子说“她要放这里就放是的,多留一晚也是好的,干嘛急着给她?” 金山也低声对老娘说“婶子空手回去,族长问起来怎么没拿,婶子说你不想绞银子给她,你说族长会不会认为你胡搅蛮缠?拿他的话当放屁?再赶了你出去” 小刘氏这才消停,跟儿子赶紧回屋,还有好多东西要分哩。 分家最是啰嗦,大到房屋田地,小到碗筷,再有粮食得过称,一直忙活到上半夜,中间请族长族老吃了两顿饭,这才分的清楚明白,一家变成了两家。 分好了东西,杜敏让铁锤铜锤送族长族老们回家,并说过两天有谢礼奉上,让兄弟两个看着他们进了家门再回来,身上有孝,不好进人家家门的。 大房一家人能干活的人少,分的东西又多,乒乒乓乓的忙活到后半夜才消停。 杜敏回了自己屋,梅花早已睡着了,把分的二十八两银子放到了空间里,可算不是双手空空的了,这点银子可是全部身家,有点不够花啊。 第二天早上,铜锤媳妇先起来,今天临她做饭,披上棉袄,铜锤也醒了,说“我跟你一起去,帮你看着点,别拿错了东西,再让人说嘴” 铜锤媳妇小声说道“真分家了?跟做梦似的” “真分了,这往后就你跟嫂子轮流做饭了,少了一个人轮换” 铜锤媳妇无所谓的说“本来也就我俩换着来,那边嫂子天天有事,巧不巧才做一回” 出了门,北风嗖嗖的往棉袄里钻,赶紧进了厨房,风是挡住了,还一样冷,把火生起来才暖和一点。 昨天分的红薯蒸上十个,烧一锅玉米面糊糊,贴点玉米饼子,再切上一碟咸菜丝,昨天分了一口咸菜缸。 铜锤坐在灶口烧火,红色的火光映在脸上,对媳妇说道“不是有分的那菜籽油吗?滴上两滴拌拌,香着哩” 媳妇啧怪道“天冷油都净了,化不开” “那算了,啥时候有那芝麻香油就好了,那个再冷也不怕” “咱明年种点芝麻呗” “这个得问咱娘,地不多,不好种这些” 两人说着话,饭就做得了,铜锤来到杜敏门外,低声喊道“娘,你醒了没?” 杜敏早醒了,只是不想起来,梅花也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娘” “醒了?咱起来吧,没嫂子肯定做好饭了,起来吃饭” 杜敏瞅瞅梅花的耳朵,快好了,疤快掉了。 这回吃饭得来杜敏屋里了,铁锤夫妻二人也来了,把四方桌子收拾好,一家人吃了饭。 杜敏对着大家伙说“咱这分家分了两间正屋,现放着粮食呢,也不好收拾,就先不动了。分了一口锅,吃了这顿饭就把锅起了,老大,你去地里挖点黄泥,在我那屋后头先简单垒个灶,过后咱再搭草棚。老二你和我去砍柴去,你大伯他们家没有能做活的,昨天把柴火全要走了,咱得抓紧囤点” 铁锤媳妇忙说“娘,我们在家干啥?” “你们在家收拾收拾,你小心点,别搬重的,留着你男人回来搬,也别抻到了” 杜敏唠唠叨叨的吩咐完了,带着铜锤拿上砍刀出了门,这会儿干树枝多得很,娘俩往家弄了好几趟,都堆到杜敏屋后头。 第五十二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七 杜敏和铜锤干活都不吝啬下力气,所以饿的也快,刚垒的灶还没干透,也没法做饭,早上烧的热水也凉透气了。 杜敏指挥着铁锤寻来三块不大不小的平整点的石头,在菜园子里简单搭成三角形,这菜园子分给她家了,把陶土水罐放上去烧热水,开了以后倒出来,再淘上黍米做粥喝。 小刘氏瞧见了,酸溜溜的说“他婶子,这回分了好多粮食,可劲的吃,一天三顿的吃,别等到春上连种子都吃了了” 杜敏有点不想搭理她“是是是,嫂子说的都对,你放心,种子吃没了我也不问你借。” 什么人呢?真把自己当大家长了,我吃我自己家的,你眼热你也吃,光瞅着别人做什么? 小刘氏气的一甩手回自己屋了,对着丈夫唠叨“他婶子可算当家做主了,这才什么时辰,都吃第二顿了,分这点子粮食不够她祸祸的” 周大江正歪在炕沿上抽烟袋锅子,闻言说她“她吃她那份,你盯着她干什么?吃没了她再种,你要想吃你也去做,别唠唠叨叨的” 小刘氏忙说“可不敢这么抛费哩,冬日里日头短,一会儿就黑天了,下晌再做,你饿没,我去下点面给你吃?” “不吃,你去望望大壮饿不饿,他小孩饿得快,给他做点” 小刘氏来到儿子的屋里,儿媳妇挑水去了,儿子孙子正在炕上玩。 “大壮啊,饿了没?奶奶给你下碗面吃” 金山听见了,看着他娘笑眯眯的说“娘,给我也下一碗吧,儿子也有点饿了” “行,你们等着,一会儿就得” 小刘氏来到厨房,见那锅碗瓢盆都少了一半,那盐啊油啊也少了一半,心里怪难受,一回头儿媳挑着水进来了,不由得迁怒道“挑个水磨磨蹭蹭一晌午,不知道你男人儿子饿了吗?快和面做点面条去。” 金山媳妇有点委屈,往日里挑水都是两个堂弟干的,她挑不动两满桶,只好一次打小半桶,跑了三四趟才装满水缸。 不过她不敢跟婆婆顶嘴,低声说道“就来”洗了手赶紧过来和面擀面条。 娘俩手劲都不够,擀出来的面条一下锅就烂糊了,成了面汤,又没放油炒炒白菜,直接放了一点盐煮的。 一端给大壮,他吃了一口叫道“不好吃”好容易追着喂了几口,就怎么也不张嘴了。 周金山看着这烂糊糊的一碗,也觉得没胃口了,勉强吃了几口,碗一推,不吃了。 这也不能浪费啊,小刘氏端过来大壮那碗,稀里呼噜的吃着,抽空对金山媳妇说“把那碗给你爹送过去” 金山媳妇听了看了丈夫一眼,见他不说话,只好委屈的端着碗给公公送过去。 周大江看了这碗面,有点不悦“这是什么,谁做的做成这样?” 金山媳妇没说话,这样的自己也吃不上。 吃了面下晌小刘氏就不让做饭了,理由是又不用动弹,吃多了浪费,一家人洗洗早早睡觉。 金山媳妇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饿啊,晌午挑了好几趟水,只喝了几口光面汤,这会儿肚里叽里咕噜的响。 金山看着媳妇睡不着,起来从炕桌洞里掏出一把长生果,小声说“这是娘下晌给我的,你吃几个垫吧垫吧” 一把长生果有十来粒,金山媳妇全吃了,吃完捂在被窝里哭了,婆婆以前对自己挺好的,经常偷偷塞吃食给自己,现在怎么这样啊? 她不知道,小刘氏以前不当家,婆婆又是姑姑,丈夫是表哥,给东西就吃,从不用操心是哪里来的,反正婆婆一直偏心自家,吃的东西就没断过,现在自己当家做主了,那粮食眼看着只出不进,心疼的豁豁的,哪还有以前的大方劲。 这两家人住在一个院里,除非在屋里,否则都能看到你做了什么。 杜敏每天去正屋拿粮食,小刘氏见了总要酸她几句,她有点烦不胜烦,这吵一架吧,小刘氏只是酸几句话,不值当的,不理她吧,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的膈应人。 杜敏家分的这两间正屋是西屋,靠着她们家这西厢房这边,跟东边三间不通着,杜敏决定在院子中间埋上玉米秸秆,先隔开再说,不跟大房一起走南大门了,从屋后菜园子的门出去,把菜园子当成前院。 杜敏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儿子儿媳,他们也一致同意,铁锤铜锤想的是挑水时金山媳妇老是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们,想让他们把她家的水缸给灌满,凭什么呀,以前也没见你帮自家媳妇做过活呀?你做好吃的又不喊我们吃。 其实金山媳妇是真的委屈,家里的所有家务活,洗衣做饭,挑水烧火,劈柴烧炕,伺候一大家子,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家里公公丈夫不干活,婆婆光出个嘴叨叨叨,她快要累死了好不好? 以前婆婆总说分了家关上门过好日子,这好日子没见着,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杜敏知道了她的想法,一准告诉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开了春耕地下种才开始忙哩,到时候保准她累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挑了个大晴天,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铁锤请了大哥金山出来,一起在院子里丈量划线,务必不占大伯家一丝便宜。 弄好了赶紧把大哥请回屋,这大哥的身子弱,可别冒了风就罪过了。 铁锤铜锤沿着划线在自家这边挖起坑来,小刘氏见了问道“在院里挖坑干什么?一眼瞅不着再摔了” 铁锤说“大伯娘,是我娘让挖的,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如您去问我娘?” 小刘氏一听找杜敏有点发怵,这没婆婆压着,妯娌成了个刺头,算了,爱咋咋地。 金山媳妇问丈夫“铁锤兄弟喊你划线是干什么用的?” “估计是想把院子隔开的” “那哪行,院里就这么大地方,一隔开多小啊,不行,我去说他” 金山一把拉住想要出去的媳妇“你别去,是二婶让弄的,再说他在自家那半边挖坑,你也管不着啊” 金山媳妇跺跺脚,“二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下院子更窄巴了” 第53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八 周大江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院门见铁锤兄弟俩在挖坑,不由得喝道“停下,这是要干什么?谁叫你干的?好好的院子挖的乱七八糟的” 杜敏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说“大哥,我在自家这边挖的,分家了,要干什么不用事事找你说吧?” 周大江放低了声音“弟妹啊,我不是要管你,咱这院子小,挖个坑多占地方啊,大壮小,再摔倒了掉里去崴着脚就麻烦了” “不会的大哥,我马上就弄好了,绝对不会让大壮摔里去,铁锤铜锤,快着点干” 兄弟两个齐声答应,甩着膀子又干起来。 从正屋一直挖到南大门边上,杜敏亲手扛来捆好的玉米秸秆,竖着插在坑里,又把土填回去压结实。 铜锤媳妇也来帮忙,娘四个用了大半天把秸秆墙竖起来了。 这下站在院子里,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清楚对面的人,只有影影绰绰的身影。 杜敏满意的拍拍手,领孩子们回去吃饭,铁锤媳妇早就带着梅花做好了饭等着她们几个了。 大房一家子看着变窄了的院子,在那生闷气,这弟妹(二婶)真多事,这好好的院子现在多难看。 夜里飘起了小雪花,一夜功夫院里落了薄薄一层雪,铁锤清早起来先挥着大扫帚清扫院里的雪,全推到菜园子里去,媳妇一会儿起来做饭,她月份大了,可不能滑倒了。 铜锤也起来先去给各屋炕洞添根柴火,然后跟哥哥一起推雪,干完了兄弟两个拿上砍刀,先去砍点柴去,冬日里柴火用的快。 杜敏起来的时候那兄弟两个都回来一趟了,见到娘纷纷喊她, 这两个大儿还真是勤劳肯干。 吃过早饭,杜敏给了铁锤媳妇一块软乎乎的红布,一小包棉花,让她做个襁褓,有剩下的布就做一件小和尚服,这小婴儿的东西不费事,抽空就得。 又给了梅花一小块白布,教她做双袜子,见铜锤媳妇眼巴巴的看着,也给了她一块布,随便她做什么。 铁锤铜锤还要去砍柴,说趁着雪还没封山,多准备点,杜敏见外头雪已经停了,便挥挥手让他们去了,孩子闲不住,多干点活总是好的。 娘几个正做着活说说话呢,就听院里“哎吆”一声,随后小刘氏有些尖厉的声音响起“他爹,他爹你怎摔倒了,哎吆我的娘来,快来人哪,铁锤、铁锤快来扶你大伯” 娘几个对视了一眼,铁锤媳妇出来站在秸秆墙边说“大伯娘,铁锤砍柴去了,大伯怎么样?起不来吗?” “哎吆我的天爷,怎么这时候不在家?铜锤呢?铜锤!” “铜锤也一起去了” “一要用人了怎的一个也不搁家?他爹你能起来吧?” 周大江好像是才缓过劲来,恼怒的说“你瞎嚷嚷什么的?快点扶我起来” 周金山的声音响起来“爹,我来扶你。” “别别,你可别过来,再滑倒了,快回屋去。” 小刘氏扶着周大江好不容易爬起来回了屋子,没一会儿又出来了,站在墙边喊“铁锤媳妇,你大伯摔着骨头了,你去找找铁锤,让他去镇里找大夫来给你大伯瞧瞧” 铁锤媳妇为难的说“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啊” 小刘氏生气的说“要你们有什么用?当用人了一个也找不着,赶紧去找!” 杜敏出来让铁锤媳妇回屋去,她扬声说道“大嫂这话有意思,敢情我家儿子就是留着给你用的?天天在家等着你使唤?” 小刘氏见杜敏出来了,不敢大声嚷嚷了,好声好气的说“弟妹啊,你大哥摔的狠了,正疼的不行,我也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这才像话,我去吧,找哪家的大夫?” “那麻烦弟妹了,就镇口那家老大夫就行,弟妹你快点啊” “行,等着啊” 杜敏回了屋,吩咐女儿儿媳在家好好做活,等他们兄弟回来了做饭,不用等她回来再吃。 杜敏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在鞋子外面套上一双草鞋防滑,背上一个筐子,随后往镇子方向走去。 田地里白茫茫的一片,一个人也没有,是啊,谁在这个天气出门呢?地里又没有活。 路上一层薄薄的雪倒不是很滑,周杜氏来过很多次镇子,所以杜敏很容易就找到了小刘氏说的那家医馆,跟老大夫说了周大江的情况,老大夫提上药箱带着徒弟坐上马车去周家了。 杜敏没跟着回去,好容易来一趟,怎么的也得逛逛,再一个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拿也有个由头不是? 逛到铁铺,杜敏进去又买了一把砍刀,家里砍刀用的年岁多了,刀刃都卷了。 布店里买了十丈黑棉布,两匹细软的白棉布,又问伙计棉花怎么卖? 小伙计说“婶子,棉花这会儿没有货,掌柜的去省城进货去了,要不您过几天再来看看?这个价格不好说,有时候一天一个价,这天越冷价越高,原先价是二百六十文一斤,再来的就不知道了。” 杜敏也就是问问,没真心想买,她空间里有,不用花这个钱。 从布店出来,布匹装进了筐里,背着沉甸甸的,瞅瞅没人注意,转空间里了。 转悠着看到了吃食摊子,买了十二个芝麻烧饼,装到筐子里,又买了一碗疙瘩汤,一块煎饼,就着热乎乎的疙瘩汤,把煎饼吃了。 这镇子不大,杜敏看见了粮铺,进去看看,品种还挺多,买了一斗大米,回去熬粥喝,家里别的粮食都有,就不买了,同样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空间里,背着怪沉的。 这边杜敏在镇上逛着,那边老大夫来到了周家,一番诊治,周大江的尾椎骨摔裂了,这地方也不好包扎上药,只给开了喝的汤药,嘱咐他“没大事,喝上几副药就好了,这些日子少下地活动,睡觉的时候不要压着了” 奉上诊金,小刘氏出门见大夫坐着马车来的,不由得心里想到,这大夫怪挣钱啊。 回去喊儿媳妇煎药,完了做饭吃,就做疙瘩汤吧,多放点姜,吃了发汗。 周金山带着大壮守在爹屋里,看爹吃了药睡着了才回自己屋,这一折腾,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赶紧上炕暖和,饭也在炕上吃的。 第54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九 铁锤兄弟俩背着柴回到家,见娘不在,说是去镇上去了,媳妇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忙着做饭大家伙儿吃了。 吃了饭歇息一下,兄弟俩又走了,务必把柴火垛子堆的高高的,再回来时天快擦黑了。 铁锤见娘还没回来,坐不住了,跟铜锤说咱去迎一迎,就往村口去。 杜敏的东西都装进了空间,这一路走的很轻松,快要到村了,赶紧把东西倒腾出来,大米装进背筐里,布匹和砍刀拿在手里,又拿出来一大捆三十斤棉花拎着,正走着,前面来了两个黑影,她不由得停住了。 系统“是你两个儿子,来接你了。” 杜敏出声问道“是铁锤铜锤吗?” “是我们,娘,你怎回来的这么晚?” 铁锤兄弟赶紧快走几步迎上前来,铁锤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杜敏的手里的东西,背筐也转移到了铜锤的背上。 杜敏身上一轻,欣喜的说道“我去布店,那伙计说掌柜的进的棉花,一会儿就到,我就多等了会,多亏等了,那棉花可好了,一来就卖没了。” “娘,下回您带儿子去,给您背东西,这怪沉的” “好,这不是临时起意嘛,下回去一定带着你们。” 娘仨回到了家,那两个媳妇都在杜敏屋里陪着妹妹等着,见她们回来了,一个赶紧端来热水先洗洗,一个端来了饭菜。 杜敏拿出来芝麻烧饼,这一路冻的邦硬,放炕头那里烘烘,一会儿就软乎了,兄弟俩一人两块,其他人一人一块,众人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杜敏拿出布和棉花分了分,一家黑布六尺白布六尺,二斤棉花。 铜锤媳妇摸着棉花,惊喜的说“娘,这棉花好,喧乎,都不用弹就能做” “是吧,那伙计说是西疆来的好东西,又软乎又暖和,就是贵一点。” 分完了东西,杜敏对着大家伙儿说“刚来的时候小风嗖嗖的,夜里怕还是要下雪,都把炕烧热热的,多添两根柴,别半夜冻醒了再着凉了” 众人齐声答应,出门忙活去了,多添两根柴火,务必保证能烧一夜。 半夜,铁锤忽然醒了,见那窗户白乎乎的,以为天亮了,扭头看见媳妇睡的正香,披上衣服悄悄开了门出来一看,原来是夜里下雪了。 那大雪还在搓棉扯絮般悄无声息的下着,屋顶树上地上厚厚的一层,反光的比傍晚时候还亮。 铁锤反正睡不着了,去扯柴火给各屋炕洞子里添上几根柴,烧的旺旺的,盘算着柴火垛子能烧到什么时候。 一合计,烧不到过年就没了,这不行啊,年根还冷呢,可这大雪封山,砍不了柴了啊,这可怎么办?愁人啊。 当初分家时,大伯说他家劳力少,两大垛柴火一点也没给自家,那都是自己和娘和兄弟一点一点背回来的。奶奶在时老说自家人口多,吃的多,却从不想自家干的也多。 铁锤正愁着呢,杜敏在炕上被热醒了,这是哪个儿子儿媳给烧的?扭头看着窗户发亮,知道是夜里下雪了,又看梅花睡的好好的,就披上衣服下了炕。 悄悄的开门快快的关门,杜敏出来就看见铁锤正在炕洞前发呆,她小声喊道“铁锤,别烧了,褥子都让你烧糊了。” 铁锤回头看见娘,忙过来说“娘您起来了,褥子真糊了?坏了,我给他们屋也添了这多柴,不会也糊了吧?” “哈哈,活该,有人给烧炕就不错了,谁让他们睡的这么沉。天还早着呢,你怎么不睡了?” 铁锤低头闷闷的说“娘,我睡不着,这柴不够烧到过年的,大雪封了山,没法去砍柴,怎么办啊?” “傻小子,为这就睡不着了?雪还能下个没完?总有法子过寒冬的,别担心,娘有办法,娘渴了,咱去烧点水喝。” “哎,成,娘我去烧火” 两人来到灶间,生火烧水,火生起来两人烤着手等水开。 杜敏慢慢说道“娘去镇上铁匠铺子买砍刀,那老板说有门路买到黑煤,娘就托他给订了一千斤,过几日就好来了,这黑煤禁得住烧,咱再搭配上柴火,怎么也能烧到春上雪化了” 杜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打算让系统给整点煤来,总得有个出处是吧,反正这孩子不会去跟铁匠铺老板对质。 “娘,那得多少银子啊?咱家有那么多钱吗?” “这你不用担心,先赊账,我有法子挣到钱还他们。” “娘,那等雪不下了我和铜锤去镇上打零工去,快过年了,应该有不少活。” “先不用去,你媳妇大着肚子呢,你得顾着她要紧,家里这扫雪搬搬抬抬的,得你俩干,等娘没办法了你俩再去找活干” “我听娘的,娘,您喝水” “好,你也喝点,喝了水再去睡会,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今天晚会儿吃饭。” 这孩子心思重,这哪是一点柴火的事?这分了家没分到多少田地,粮食也少,娘老了,妹妹还小,媳妇马上生孩子,家里又添一张嘴,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这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像个小老头一样,无能为力的焦虑让他睡不着觉。 这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杜敏没让铁锤媳妇出来吃饭,摔一下可了不得,铁锤给端屋里吃的。 吃了饭兄弟两个去院里扫雪,扫干净了一会儿又铺一层,这一天也没干别的,扫了七八遍。 第二天早上,大雪总算变成小雪了,中午时候才停了,屋顶上厚厚的一层,铁锤铜锤爬到上面拿木掀朝下面推,推完了再用筐子背外头大路边上,堆在那里等着化。 正干着呢,小刘氏从正屋里出来,朝上面喊到“铁锤啊,你先别下来,把俺家这边也给推下来,你大伯摔了,没人敢上去哩” 铁锤看了看杜敏,见娘没说话,就大声说“好,大伯娘,你站一边去,别砸你头上” 铁锤三下五除二把正屋顶上的雪给推了个干净,雪全落到了院里,那小刘氏还在那喊“铁锤你来把雪扫走” 嘿杜敏这暴脾气“铁锤,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下来,再把你大伯的瓦给踩坏喽。” 又冲着东院喊到“嫂子,俺家的雪还没弄完哩,这院里的雪就自己扫扫吧。” 小刘氏一阵气闷,这个弟妹,分家了就不顾大伯死活,咱家要是有人干,喊你干嘛?等你有事来求我看我不拿捏你。 她也不想想,人家能有什么事要来求她。 第55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 雪停了,铁锤兄弟俩又张罗着去捡柴火,杜敏没让去,雪这么厚,那柴也不是浮在雪上面的,得扒拉开雪才能看到,太费事。 过了几天,路面上的雪化不少,杜敏又去了一趟镇子,回来对兄弟俩说明天去接煤。 第二天,杜敏先去了镇上,交代兄弟两个午时去接,她来到镇上租了一辆牛车,那车行老板见她一个人,问她会赶车吗?她表示会。 杜敏稳稳的赶着牛车来到离镇子有二里地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小树林,叶子早掉光了,里头一眼就能看到头,杜敏看这里没人,让系统把煤块全都倒在了地上,一千斤黑煤堆了一大堆。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木掀,慢慢的往牛车上装,正午时分,铁锤铜锤来到了,见娘正在一个人装车,赶紧过来换下她,这怎么还给撩到了半路上? 杜敏说人家急着去送大宗货,没等他们来就走了。 一牛车装不下,铜锤在这里看着,娘俩赶车回家,一回家两个儿媳赶紧过来帮忙卸车,杜敏没让铁锤媳妇干,那几个人一通忙活,把煤卸到了后院。 这回知道从后边开门的好处了吧,东院的大伯一家人绝对不会知道。 来来回回运了五趟,天黑透了才把煤块全都运回家,又把车卸下来,冲洗干净,给牛吃了一顿草饲料,明天去还车。 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吃了饭,仿佛这一下午没做事似的,一点没觉得累,这煤一拉回来,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这个冬天再冷也不愁了。 有粮有柴,这冬天就能过去,待到春暖花开,有空多开几亩荒地,日子慢慢就好了。 腊月二十了,年味越来越浓了,路上积雪化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些泥泞,不过也挡不住大家赶集的热情,一集比一集人多。 杜敏喜欢赶集,不为买多少东西,就是为了那份热闹。 不是有那么一首歌谣嘛:二十三,糖瓜粘,二十五,扫屋土,二十六,买猪肉,二十七,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这肉啊鸡啊的不用买了,守孝呢不能吃荤腥,买了一板豆腐,天冷,豆腐坏不了。 二十五这天算大集,人比往常又多了一些,卖对联挂门帘子的也多了,花花绿绿的挂门帘子随风飘舞,煞是好看。 对联一般都是大红色的,没有像现代那些金字啊撒金底的什么的,杜敏一路走一路看,没办法,好像是三年不能贴对联,省钱了。 卖瓜子的都是现场炒现场卖,大大的铁锅里装了半锅沙子,倒入生瓜子,炒货的人拿着大铲子哗哗哗的在那翻动,周围一圈人围着看,杜敏也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五斤瓜子,真不错,又脆又香。 铁锤给提着袋子,问她“娘,买太多了吧?” “不多,过年准能磕出来,你不爱吃啊?” “我不吃,磕这个这么费事的” “那你爱吃什么?娘给你买” “娘,咱能买点白糖糕吗?” “原来你爱吃甜的啊,行,一会儿见了就买。” 大儿喜欢吃甜,这好办,杜敏空间里多的是糕点,一会儿东西多了就混在里面,大儿要问就说他没注意的时候买的,唉,拿点东西还得耍心眼。 又买了些干果,桂圆、红枣、核桃,红豆,回去熬粥喝。 铁锤看着娘一会儿付铜板,一会儿付铜板,不由得嘀咕“娘带了多少钱来啊?” 还有耍把戏的,一个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碎大石,另一个把一把长枪舞得呼呼作响,赢得了阵阵叫好声,有孩子端着小笸篮过来收钱,嘴里不停念叨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杜敏扔进去两个铜板,人家卖力气的表演,多少给点。 饿了有卖各种吃食的,杜敏带着铁锤坐到了一个面摊上,要了两碗鸡蛋面,面摊老板问她们“我家的羊肉面才是招牌,要不要试试?” 杜敏说“老板,家里老人没了,还在守孝呢” “奥奥,对不住啊,你们先做,一会儿就得” 葱花炸锅,大火烧开水,面条是早就擀好的,不一会儿两大碗面条就上桌了,这老板手艺不错,面条爽滑劲道,鸡蛋也香,家里分的两只鸡天冷不下蛋,好长时间没吃鸡蛋了。 杜敏寻思怎么没看到卖鸡蛋的,也好买点,铁锤说,天冷鸡都不怎么下蛋,家里有几个都留着走亲访友时用的,哪有人家有多的拿来卖。 原来是这么回事,杜敏还以为跟现代似的有大型养鸡场,鸡蛋什么时候都不缺。 那镇上有没有?铁锤不知道,他很少去逛,就这么定了,明天自己去镇上,不甩开这小子鸡蛋拿不出来。 买了四串糖葫芦回到家,除了铜锤就啃了一个山楂,别的人都表示喜欢这玩意。 二十六这天,杜敏坚定的拒绝了铜锤要跟着的要求,独自背着筐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筐里装了有一百个鸡蛋,六封点心,三包各种的糖块,三包红糖,还有十来个苹果,十来个桔子。 二十八家里真的发面分别蒸了两锅馒头、花卷、豆包,出锅的热气和麦香味飘了满院子,引得东院的大壮一个劲的要吃。 小刘氏也发面蒸了馒头,不过她不像杜敏舍得用面,蒸的是二合面的,就是里面是玉米面,外头裹了一层白面,自然不如纯白面的香,大壮吃了两口啃到里面的玉米面就不吃了。 杜敏教铜锤媳妇剁了两棵白菜,炒了豆腐碎,拌到一起包饺子,不能吃肉饺子,就多吃点豆腐吧。 另外炒了鸡蛋碎,拌的韭菜馅,两种口味各包了两百个,满满三个大盖帘,先拿到院子里冻起来,吃的时候现下。 忙忙碌碌到了三十这天,简单吃了早饭,杜敏带着两个儿媳一个女儿开始忙活着做年夜饭。 没有鸡没有肉,杜敏感觉自己好多菜做不出来,一桌子素菜,胜在新鲜。 白菜豆腐炖粉条,煎豆腐,葱烧豆腐,麻辣豆腐,豆腐今天是主角,出场了好几次。 蒸鸡蛋羹,卤鸡蛋,酱香鸡蛋,韭菜鸡蛋饼,鸡蛋毫不示弱,同样高调出场。 萝卜丸子汤,春卷,老虎菜,这个菜最下饭,做法简单,大辣椒在火上烤烤,烤出虎皮,切两半,芫荽剁碎,加上少许盐,一点酱油一起拌拌就可以了。 还用煮熟的长生果做了个甜汤,主食自然是饺子,下了整整四大盘。 不能喝酒,杜敏端着碗水,看着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咱们家今年经历了好几件大事,这家也分了,虽说分的田不多,但是我想,往后咱们娘几个有劲往一处使,春上再开几亩荒地,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对不对?” “对,娘说的对,咱们去开荒,伺候好了就是咱家的,能往下传哩” 这还没开始呢,想的倒长远,不过有这个心劲是好的,多鼓励鼓励。 第5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一 人活在世上,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体,总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丝丝缕缕的围着你,明天和意外,你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这不,大年初二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东院的大门被啪啪啪的拍响了,一般这么急促的敲门声,通常是来报丧的,金山媳妇来开门“谁呀?” 大门口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人,满脸是泪,见到来人也没看清是谁就哭道“姑啊姑啊,我爹没了” 金山媳妇慌的倒退两步,“你先别哭,我去喊娘”转身飞奔到正屋外头,喊道“娘,娘你起来了吗?我舅舅没了” 半天一个刚睡醒的沙哑乎乎的声音才说道“没了就没了呗,回头你拿刀纸自己去奔丧,金山身子弱,这天可出不得门。” 金山媳妇急得跳脚“不是的,娘,不是我家舅舅,是刘家舅舅。” 小刘氏的声调一高“啥?胡说啥?刘家舅舅怎么没了,头年还好好的。” 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想是穿衣下炕穿鞋的声响,门忽的被拉开,小刘氏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人呢?来的人呢?” “在门口。” 小刘氏跑到了大门口,门外跪着的可不就是自己的亲侄子,一见她又大哭了起来“姑啊,我爹没了。” “老天爷啊,这是怎话说的,头年见不还好好的吗?” 原来小刘氏的大弟弟刘大成初一晚上在家喝酒,喝多了点,一块猪头肉卡嗓子眼了,本以为能咽下去,没想到这肉有点骨头,怎么也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这大家都在那嗑瓜子说话呢,没人注意,他头趴在桌子上了,大家还以为他喝多了要睡觉,就这么噎死了。 一大早孩子们就往各处亲戚处报丧,大侄子来小刘氏这里了。 小刘氏当即放声大哭起来,人生三大悲痛之一,老年丧子,怎么就让爹娘摊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爹娘怎么受的了啊。 得赶紧奔丧去,急慌忙促的回屋叫人,周大江休养了这一段时间,屁股好多了,可是也不敢大大咧咧的走路,这慢慢腾腾的啥时候能走到?得坐车去哩,儿子体弱,受不了天寒,正殡那天再去也行,儿媳在家伺候他。 对了,弟妹一家也得去,那是她表哥哩,叫铁锤推车。 小刘氏转身跑了出来,侄子还在门外没走远,急着叫道“勇啊,去你表叔门上,从这门往后转过去,大门在那边。” 刘勇也顾不上奇怪怎么还有一个门,忙着跑过去拍门。 杜敏早听见了动静,出来对刘勇说“大侄啊,我们这就去,你先家去啊” 刘勇对着杜敏又磕了个头,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为啥说杜敏这边是刘勇的表叔门上呢?这还得从婆婆周刘氏这里论,小刘氏的爹、刘勇的爷爷是周刘氏的亲弟弟,也就是杜敏丈夫的舅舅,他的儿子杜敏可不得喊表哥表弟的嘛。 一家人齐齐穿好了大棉袄,拿了烧纸,留铁锤媳妇和梅花在家看家,她大着肚子不能去殡事场合,梅花留给她照应一下。 铁锤推着独轮车,铜锤背着绳子在前边拉车,周大江裹着被子趴在车一边,另一边坐着小刘氏,没办法,只坐一个人的话独轮车会歪,不好推。 杜敏就是再不想跟大房一家人一起去,这时候也不好丢下他们,毕竟在外人眼里这是亲兄弟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一路疾行来到了刘家庄,这个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姓刘,一个老祖宗的。 还没到家呢,小刘氏就开始哭嚎了起来“我滴个弟弟啊,我滴个弟弟唉”,杜敏可不会这么念叨着哭,只用手布子捂着脸,跟在小刘氏后面进了大门。 堂屋门大敞四开着,刘大成已经被穿好了全套的老衣,脸上蒙着黄纸,头冲门放在铺着草删子的小床上。 小刘氏踉踉跄跄的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捏着脚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杜敏跟在小刘氏后面,她怎么做杜敏就怎么做,只不过没她那么大哭大嚎的罢了,铜锤媳妇只跟在她身后伺候着,这样少出错。 哭了半天,有亲戚过来拉着小刘氏起来“她姑啊,别哭了,人都走了也没有办法回来了,去望望老头老太太吧,都起不来了”又来劝杜敏起来。 两个人爬起来,来到旁边的屋子里,老太老太太正一个炕头一个炕尾躺在那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亲戚分坐在两边,男的抽着烟袋锅子,唉声叹气,女的正抹眼掉泪的安慰着老太太。 “大成腿一蹬享福去了,你这孙子重孙子还小哩,还得你帮衬着拉扯大哩,可不能光哭糟蹋自己身子啊” 小刘氏一进屋嗷的一声“俺娘啊”就要扑过去,旁边人赶紧拦住她“她姑啊,可不能行啊,老太太可撑不住你扑这下” 她停下来,走到炕跟前,又哭了起来“娘啊,可怎弄啊,怎就出这事的”一个老太太劝解道“大妮啊,我刚把你娘劝好了,你可别再招她哭了,你大弟弟不在了,底下还有孩子,总得你娘看着哩,咱得往前看啊” 杜敏上前叫人“大舅,二舅,二叔,大舅母,二婶子,大姨,三姐……”一大堆亲戚。 众人纷纷回应她,“侄媳子来了”“他婶子来了啊”“弟妹你来了” 亲戚多了,没个好脑子都记不住怎么喊人。 杜敏的方法就是,如果不记得怎么喊了,就稍微慢一下,等对方称呼她了,再对应着招呼,这招还挺好使的,目前还没出过错。 反正她以前给人是谨小慎微话少的形象,少说话就行了。 殡事是三天,像杜敏这样的亲戚来了就不能走了,晚上分散在各个亲戚家挤一挤,老祖宗都一个姓,一个庄里亲戚多了去了。 亲戚多的好处就是白事的时候帮忙的人多,什么事都有人给做,主家只需要哀伤悲痛就行,什么时候需要做什么都有人来安排你,听话照做就可以了。 忙忙乱乱的三天很快就结束了,最后正殡这天周金山夫妻两个带着大壮也来了,毕竟是亲舅舅,身体再不好也不能一天都不露面,正殡这天来就算礼到了,他身体不好亲戚都知道。 最后这天一直忙到黑天,吃了回灵席两家人才往家走,不好再留一天了,亲戚家也不能打扰好几天。 这回坐车上的是爷仨,周大江、周金山和大壮,小刘氏执意要儿子孙子坐车上,她走路。 杜敏有点心疼两个儿子,不过也不好说什么,要是不让周金山坐车,回家路上再着凉,请大夫只怕还得她家出人去请,这都什么事啊? 第5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二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饶是没走路,饶是围了被子,周金山和大壮回家后半夜还是发烧了。 只因回到家里,各屋都是冷冰冰的,小刘氏屋里好几天没在家,炕自然是冷的。 金山媳妇早上临走时把自己屋里的炕洞子压上了火,寻思晚上回来添根柴就能燃旺了,屋里不会太冷。 没想到压结实了,火早就灭了,屋里跟冰窖子似的,再忙着引火烧炕,就这么会儿功夫周金山就打摆子了,后头在炕上捂了一夜,也不觉得暖和,大壮也嚷嚷着难受,就这么着爷俩都起热了。 好容易熬到天亮,小刘氏又隔着墙喊“铁锤啊,铁锤,你大哥发热了,你去镇上给请老大夫来啊,要快点啊,还有大壮也发热,你别忘了说” 杜敏听了叹口气,能怎么办?这分了家跟没分有什么区别,一有事就喊,一有事就喊,就是那么理所当然。 铁锤来到她窗户外头轻声喊她“娘,您醒了吗?大伯娘喊我去请大夫,我去了?” “你等一下” 杜敏起身披上棉袄,拿了二十个铜板装在荷包里,开门给了铁锤,“穿暖和点,这里有几个铜板,到镇上请完大夫别急着回来,去吃碗面暖和暖和再回来。” “娘,不用,我跑的快,一会儿就能回来。” “别不听话,还一会儿?你当上菜园子呢?吃完再回来,家里不做你的饭。” “好,我听娘的。” 铁锤一溜小跑的往镇子去了,杜敏也不睡了,去灶间烧水做早饭,平时都是两个儿媳妇做的,今天让她们多睡一会儿。 烧了一锅大米粥,烙了十张鸡蛋饼,从咸菜缸里掏出来一个咸菜疙瘩,切了细细的丝,伸头往屋外瞅了瞅,孩子们都还没起来。 赶紧从空间里掏出一小瓶香油滴了两滴,又找出一个空碗,把香油倒进去,然后再把空瓶子扔回空间里,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就是这么自然。 系统嘲笑她“怎么跟做贼似的” 杜敏回嘴道“不然呢,我还没胆大到在她们面前表演隔空取物吧,再把我当成老妖怪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系统一阵狂笑。 铜锤媳妇来到灶间,一看杜敏都做好饭了,“娘,我起晚了,您都做好饭了呀。” “没晚,是我起的早了些,这几天累了吧?洗洗脸去喊他们起来吃饭。” “好的娘,我洗把脸就去。” 一会儿功夫,铁锤媳妇、铜锤、梅花都起来了,端饭的,拿筷子的全都去了杜敏屋里。 “铁锤不知道哪会回来,咱们不等他了,先吃吧。” 铁锤媳妇站起来“娘,那你们先吃,我等会儿铁锤。” “不用,老大媳妇,我给了他几个铜板,让他去吃碗面再回来的,要不空着肚子来回跑,啥样的人也受不住。” 铁锤媳妇这才坐下来吃饭,要说这鸡蛋饼就是香,软软的,卷上几根咸菜丝,再喝上一口稠稠的大米粥,美味啊。 这边还没吃完饭呢,院中墙边又传来小刘氏的喊声“铁锤啊,铁锤,回来了没?哎吆喂,这么磨蹭呐,怎么还没来呢?急死人了。” 杜敏啪的放下筷子“嫂子,铁锤就是飞毛腿,那老大夫也得从镇上来到,又不是住你家旁边,嗖的一下就能到家了,你急,你急你怎么不自己去?出力不讨好,下次有事别喊我们家孩子。” 听见杜敏生气了,小刘氏又软服了下来“弟妹啊,金山和大壮都烧一夜了,我就是急得,别跟我计较啊,我回屋等等。” 杜敏嘀咕着“什么人呢,给你脸了,使唤人没够,还落不下个好。” 几个孩子听她在那里嘀咕,都低下头一声不吭的吃饭,大人说话,小孩子还是少插嘴的好。 那老大夫终于坐着马车来了,给周金山和周大壮诊治了一番,说“没大事,就是有些着凉了,吃了药发发汗,退热了再吃两贴药就好了,等好了适当活动活动,不要一味躺着,好好的人天天躺着也发霉了。” 小刘氏忙说“不是说养病养病,得静养吗?” “静养,是安静的意思,是说屋里不要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烦,不是躺着一动不动,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人也是得适当活动活动的,你躺时间长了骨头也不舒服啊。” “是是是,这回明白了。” 周金山体弱,从小奶奶和娘抱着背着,三岁多了还没断奶,不叫下地走路,一有一点不舒服,一家人围着转,好吃的好喝的送到嘴边上。 堂弟们五岁就跟着下地干活,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的地在哪边。 他羡慕堂弟们健康的身体,又嫉妒他们能跑能跳,这种矛盾的心理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让他成了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这次生病,一个是真有些着凉,另一个是他回姥姥家,姥姥家人没像以前那样围着他嘘寒问暖,(都忙着殡事呢,哪有空啊) 而铁锤铜锤跟着忙前忙后,赢得了几声夸赞“这小子能干”“这孩子懂事”,这太让人心烦啦,好像什么东西被人给偷走了似的,那弟兄俩只配给自己使唤,只配干活,有什么好夸的。 杜敏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要是知道了,大耳刮子抽他,你弱你有理是吧,全世界都是你娘吗?得哄着你,滚一边去,纯粹是闲的。 再有什么事情,光阴从来都不会停下,日子一天天过去,山坡上慢慢出现了绿色,挖野菜的人多了起来,田地里翻地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杜敏家分了四亩熟地,几天功夫就翻好了,种了春小麦,另外五亩瘦地,种下了红薯。 这点子粮食哪够吃啊,杜敏带着铁锤铜锤开荒去,她们村山前那边有很多荒地,石头有点多,清理起来很费事,村里人一般不爱来这边。 杜敏不怕啊,家里地少,这边收拾干净烧点草木灰,先种种黄豆什么的,关键是不要钱,官府鼓励开荒,开出来头三年不用交税,多划算啊,就费点力气的事。 日子就在开荒、伺候庄稼的忙忙碌碌中平淡的度过,铁锤媳妇终于要生了,杜敏自己就是接生婆,这孩子的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 也不知怎么的,好多孩子都是夜里出生的,铁锤媳妇这个也是,从早上就感觉疼,到了第二天凌晨孩子才呱呱坠地,是个小子。 铁锤媳妇这大半年吃的不错,孩子虽然折腾的时间有点长,但是生完了后,铜锤媳妇给端来了满满一大碗荷包蛋,她连汤带水的全吃了,精神良好,丝毫没有那种虚弱的感觉。 铁锤手臂僵硬的抱着襁褓,不敢动弹,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软? 五十八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三 新生的生命总是让人欣喜的,再忙也不会觉得烦。 夜里伺候产妇的活,杜敏交给了铁锤,他自己的媳妇儿子自己伺候,不过就是起来换换尿戒子,又不用他喂奶,不然凭啥无痛当爹呢? 这活儿不难,几天下来铁锤已经很熟练的一手拎起那两条短短的小腿,一手迅速的撤下脏尿布,换上干净的了。 洗三那天,铁锤媳妇娘家来了大大小小十多个人,她娘见自己闺女屋里头收拾的干净利落,闺女脸上笑容不断,吃的小脸红扑扑的,心知亲家把女儿照顾的不错。 娘俩说悄悄话“你这个婆婆这回来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不一直都这样吗?” “不不不,你搁她跟前你感觉不出来,她这回说话办事很、很、很……” 想了半天,“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给人一种当家做主的样子。” 铁锤媳妇笑起来,“本来就是当家做主的啊,这家里就娘一个长辈,什么事不都得娘拿主意。” “不是,这回说话办事很敞亮,让人感觉很舒服,你婆婆这样就好,可别跟以前是的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来,只会闷头干活” “娘”“好好好不说了,知道知道,你们现在才是一家人。” 铁锤媳妇娘小小的酸了一下,闺女向着婆婆说话,又转念一想,这是她婆婆对她好哩,闺女过得好,当娘的才能放心。 热热闹闹的洗三礼过后,日子照常得过,别看着小婴儿小,可是吃喝拉撒一样也不少,饿了哭,拉了哭,困了哭,再加上地里全是活,一家人忙的脚不沾地。 偏偏东院里小刘氏又来作妖,要使唤铁锤铜锤兄弟俩给她翻地下种,杜敏给撅了回去,自己地还没整完呢,哪有空余时间。 周大江大骂人心不古,不知道兄友弟恭,刚分了家就不顾大伯一家的死活,杜敏这个气啊,问他“大伯,秋后收粮食给这兄弟俩一些吗?” “那哪行啊,不都分家了吗?” “合着大哥的意思是,干活这兄弟俩干,粮食没他们的份,你比那地主老财还狠哩,地主老财找长工还得给吃给喝给工钱吧,你使唤驴还得给把草料吧,光见着弟恭了,你那兄友呢?叫你给吃了?” 周大江被怼得无话可说,干活是不可能干的,他早就没下地干过活了,老婆儿子老的老弱的弱也没法去干,儿媳一个人还得做饭洗衣,也干不了多少活。 谁家这春耕不忙啊,周大江在村里转了好几户相熟的人家,都纷纷表示家里腾不出人手来帮忙。 眼看着农时要过了,有些早种的人家地里都要出苗了,无计可施的周大江最后还是雇了几个短工,好歹把地翻了一遍,种下了春小麦。 人家播完种到出苗,是三天两头的往地里跑,浇水施肥样样都有时候,他们家一家种完了以后,除了周大江有时候背着手去地里转悠转悠,别的人从来不见影,该不是以为种子撒地里了就自己能长好的吧。 人家田里苗出的又齐又壮,他家稀稀拉拉,等过了一阵子,更是只见草疯长,快把苗给淹没了。 周大江这才喊着老婆儿媳妇去地里锄草,干了两天,累的跟三孙子似的,手磨了好几个泡,气的不管了,爱长成啥样就啥样。 杜敏忙的没时间去关注脑抽抽的大伯一家,她带着儿子们起早贪黑的开荒,到了夏末,终于让她们整好了十亩地出来。 铁锤去找了村长和里正,过来给他们丈量登记好了以后,这些地往后就是他们家的了。 铁锤媳妇一边在家带孩子,一边教小姑子梅花做饭,梅花学的很快,农家的饭菜简单,很快梅花就能独立做好饭了。 铁锤的儿子石头迎风长,这孩子很皮实,在院里爬来爬去,磕了碰了从来不哭,皱皱眉头就算了。 忙碌中周刘氏的周年到了,按说这周大江承了六成家产,就该把这些祭祀的事情揽过去,杜敏家随着就行了。 但是周大江这个脑抽抽的,这一年来光花不挣,儿子孙子经常抓药,手里的银子流水一样花了出去,望着剩下的几个元宝,周大江实在不舍得再出一大笔钱办周年。 他眼珠一转,撺掇小刘氏去找杜敏,要一家出一半。 杜敏也不跟他吵了,跟没脑子的人吵架就是自找难受,她去找了族长,问问族里这长房承了六成家产是白给的吗,什么都跟二房平分的话家产为啥不平分? 族长来到东院大骂周大江,主要是这风气不能长,大房承的家产多一些,就是为了给老人养老,然后老人过身后领着底下的兄弟们烧七念八,周年祭祀,不然没个领头的也容易乱套。 要是拿了家产却不干事,那谁不想多拿?反正有事弟兄们平分,不拿白不拿。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掐死在萌芽里,没个长幼有序心里没有敬畏人就容易飘容易出事。 周大江不情不愿的拿出来十五两银子,跑腿买肉买菜的活自然还是铁锤铜锤兄弟俩的,杜敏对此无话可说,指着他家那几个老弱病小,这周年祭祀不用办了。 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这个周年祭祀好歹过去了,周大江此后每每见了杜敏头一抬,鼻子里“哼”一声才走,杜敏全当他是空气,再喊我家儿子干活试试,不伺候了。 周年祭祀过后,村里再有生孩子的,就有人来请杜敏了,毕竟她接生的手艺不错,收费还不高,离的又近,这要紧要忙的几步路就能来到不是,你看她自家孙子生的多好。 慢慢的杜敏重出接生江湖的名声传到了临近几个村,她开始忙了起来,隔个十天半个月就有人来家里预订日子,因为这生孩子得提前去找接生婆,不然你马上要生了再去找,人家没在家怎么办? 杜敏再出去干活的时候带上了铜锤媳妇,当个帮手,铁锤媳妇孩子小,不能扔家里,不然应该先带她的。 跟铁锤媳妇说明了情况,她没意见,她有点胆小不敢见血,这没办法,生孩子别的不说,那血是不缺的,遇到大出血的,能吓死人。 铜锤媳妇胆大心细,干这行还是不错的,对杜敏很是恭敬,婆婆这教的是手艺吗?是一辈子的饭碗。 这天傍晚,杜敏在家刚要吃晚饭,有人跑了过来“周婶子,周婶子,我媳妇要生了,您快去我家看看。” 第59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四 来的这个人是临村的,之前杜敏给他媳妇看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今天终于发动了。 杜敏吩咐铜锤媳妇赶紧吃两口饭,这一去没准就是一夜,虽然大部分人家会给准备点吃的,但也有那不讲究的人家,觉得我是花钱请你来的,凭啥还要额外给准备东西。 遇到这样的人家你只能忍着饿忙活,有些小媳妇身量小,骨盆窄,生个好几天的都有。 杜敏现在有经验了,她的药箱里备着糕点、参片,累了含一片参片,饿了抽空吃一块糕点,补充体力。 铜锤媳妇有时候会疑惑,娘啥时候又买糕点了,但是杜敏不说,她又不敢问,给她她就吃,问多了挨呲。 对,杜敏发现了应付孩子问问题的方法,问的她不好回答的问题,就脸一板“问那多干嘛?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 或者“哪那么多话,我的事你也管?” 通常她一板脸,铜锤媳妇就蔫了,她还不敢顶嘴呢。 铜锤媳妇跟着杜敏,最多的时候是打下手,给递个剪刀啊,拿汗巾子擦擦汗啊,问主家要什么东西啊,安慰安慰产妇啊什么的。 杜敏还没敢让她上手实操,毕竟人家正痛的不得了的,你还在那指点一个新手,是个人家都不高兴。 她只能嘱咐铜锤媳妇多看多问,有不懂的就问,先把理论知识记扎实了,再找机会上手实操。 杜敏和儿媳跟着男子急匆匆来到了他家,一进院门,就听见一间屋里传来痛呼声。 杜敏一进屋,马上又退了出来,喊男人“你,把她抱出来,找间干净点的屋子。”原来这竟是一间柴房。 一个中年妇人上来阻拦“干啥干啥,不能出来,就在这屋生,生孩子是埋汰事,看把屋再弄脏了” 杜敏忍着怒气,问男人“你媳妇在那拼了命给你生孩子,你让她在这样脏的屋子里生,不光对大人不好,小孩子也会感染的,你懂不懂?” 男人迟疑的看了一眼老娘,那女人撇撇嘴“谁还没生过孩子,这屋怎么了,我扫过了,回头脏了好收拾。” 杜敏真替这小媳妇不值,这简直就是不拿她当人看。 “不行,在这个屋里生,我不保证孩子生下来有没有事,那是你家后代,你自己掂量” 杜敏知道很多时候产妇是没有人权的,但孩子不一样,提到孩子他们应该会重视了吧。 果然,提到孩子那女人松口了,“那搬你们自己屋去,回头坐月子就不用挪地方了” 这边搬产妇,杜敏又吩咐道“赶紧烧热水,要多多的热水,还有干净的白布,快点。” 杜敏上手给小媳妇检查了一下,才开了三指,还得有一会儿呢,她安慰道“别担心,你这胎位很正,会顺利生下来的,先忍一忍别大叫,留点力气” 又对着那女人说“去给这孩子下碗面吃吧,最好卧个鸡蛋,等会儿得用劲的,没劲可生不下来。” 那女人嘀咕“事真多”,不过还是出去了,过了半天端着一大碗粗面条进来,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铁锤媳妇扶着小媳妇坐起来,趁着疼的间歇吃几口,吃了几口小媳妇又疼了起来,哭着说“不想吃了”杜敏板着脸说“不行,赶紧吃完。” 吃吃停停,一碗面条吃了半天才吃完,这时候小媳妇的疼痛间歇短了,杜敏又检查了一下,五指了,这时候已经是戌时了,也就是晚上八九点钟。 杜敏让铜锤媳妇扶着小媳妇起来,在屋里地上慢慢的走动走动,小媳妇疼的不想起来,杜敏说她,“要想生的快,就听我的,这会儿犯懒,等会儿更受罪。” 小媳妇只好慢腾腾的走着,走几步就停下来呼痛,断断续续的走了有半个时辰,杜敏再一检查,八指了,可以生了。 扶着小媳妇躺在一张小床上,这小床是用两条长条凳拼成的,那婆婆死活不让小媳妇上炕上生,说脏了不好收拾,在地上铺了厚稻草让在那上面生产。 杜敏说你孙子一下生掉地上着凉了别找我啊,我不负责,那婆婆才按杜敏说的弄了这个小床,铺了稻草和旧床单。 其实孩子哪能掉地上,产妇在地上才会受凉来,本来满身大汗,冰凉的地面一激,百分之百会生病。 折腾到下半夜丑时,婴儿才呱呱坠地,杜敏正在给孩子清理嘴里的粘液呢,那婆婆迫不及待的凑过来了,问“是男娃女娃?” “男娃”“哎吆我天爷来,祖宗保佑啊,我儿有后啦” 等收拾好了,婆婆欢天喜地的给杜敏两人端来了荷包蛋,安排两人“先垫吧垫吧,离天亮还有会子,歇歇再走。” 这样的情景杜敏见得多了,毕竟有个男娃就是家中将来会有劳力,会再带个人回来,一辈一辈的传下去,人丁就是这样兴旺起来的。 反之女娃呢,有些宽厚的人家虽有些失望,但也还是会好好养着,有些无德的人家就不一定了,嫌弃不说,这个小生命随时会消失的。 产妇挪到了炕上,那个新生命裹着襁褓躺在她旁边,杜敏和铜锤媳妇也靠在炕尾打盹等天亮。 这次接生人家给了二十文钱,还有八个鸡蛋。这是男娃,如果是女娃,能给十文就不错了,鸡蛋就别想了。 天亮后娘俩没多停留,忍着疲惫回家去,刚出了村子,一条大黄狗猛的从路边窜了出来,杜敏娘俩被吓了一跳,铜锤媳妇往后一退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登时失声呼痛。 杜敏低头一看,她的脚脖子有一些肿了,看来崴的不轻,怎么办呢?离家有点远。 这时路边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一把锄头,见到两人这个样子,就问道“这是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杜敏没说话,铜锤媳妇见婆婆不说话,她更不能跟外人尤其是男人说话了。 那男人见两人都不说话,又说道“我家就是这个庄上的,村口第二排头一家就是,你要不信,我去喊人来” 杜敏说“不用了大哥,我信你,你能帮忙去周家庄给送个信吗?” 第6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五 那男人顿了一下,说“周家庄啊,有点远,我家有车子,我去推来,送你们回家好吗?” “不不不,那不用了,我们歇歇,等会儿就能走,谢谢你啊大哥。” “不用啊?不费事的,我看她这个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的。” “不用不用,真不用,歇歇就好了,大哥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那男子见杜敏坚持,就犹犹豫豫的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了。 铜锤媳妇靠着杜敏站着,见男人走远了,才小声的说“娘,我脚肿了,有些疼,你怎么不让他回去送信让铜锤来接咱啊?” “你没听见吗?他说有些远,不乐意去。” “那他不是说要推车来送咱们的吗?” “你是不是傻?去送信和推车送咱一样路程,推个人还累,他为啥非要推车送咱?” “为啥?” “我哪知道为啥?让人看见你叫一个眼生的男人送回家,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铜锤媳妇有点不敢相信,“他不是好心人嘛?” “好心?真好心就应该去送信让家里人来接你,而不是非得推车送你回家,叫人看了误会。” “他怎么这样啊,我又不认识他。” “你还知道不认识他啊,以后遇到这种事,宁愿多等会儿,也不能傻乎乎的跟他走知道吗?再把你卖喽。” “知道了,娘。” 杜敏之所以这样笃定这个人不安好心,是因为系统提示她,这个人就是前身改嫁的那人。 当然了,遇到陌生人多提高警惕心是好的,这人去送信和推车送人一样远的路程,为啥非要送人呢?还不是不安好心。 万一半路上起了坏心,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身强力壮的,娘俩也不是他的对手。 系统提示,这个男人确实是这个村里的,叫孙富贵,老婆死了四年多了,之所以比原身那会儿晚出现一年多,是因为杜敏婆婆去世她守孝一年没出来走动。 杜敏前两年曾经去过孙富贵的大哥家两次,给那家的儿媳妇接生,他大嫂打听到杜敏男人死了好几年,就想起自己的小叔子了,这不正好嘛,杜敏还有手艺,两人搭伙过日子多合适啊。 杜敏有孩子怕什么,男的可以下地干活,女的养大了出嫁还能收一笔彩礼,稳赚不赔的事,就这么撺掇小叔子跟杜敏偶遇,也就是大黄狗吓人的事。 当时原身周杜氏是一个人,崴了脚的自然是她自己。 孙富贵一番献殷勤,又是温言细语的安慰脚疼的原身,又是推着独轮车送她回家,说为了照顾她的名声,送到村口就回去了。 后来周杜氏出去接生,总能在各种地方遇到这个人,开始慢慢熟悉了起来,各种送温暖就不多说了。 她守寡多年,婆婆对她苛刻各种打压,家中活计又累,儿女小无人安慰,有多少个夜晚伴着泪水度过。 有了这么个人之后,她坚定的相信后半生有了依靠,所以才有后来非要改嫁的事。 现在杜敏来了,出来总带着儿媳妇,这不好下手啊,试探着用大黄狗吓人,没想到误伤了铜锤媳妇。 杜敏心中清楚是什么事,铜锤媳妇不知道啊,听了婆婆的话,心中暗暗惭愧,跟着婆婆出来干活,多数人都对她们笑脸相迎,这让她有点发飘,今天的事打击了她一下,外面并不全是好人。 杜敏对铜锤媳妇说“好点了没?来,我背你走一会儿。” “不不,娘,不行的,我能忍住。” “忍啥忍?这么远的路,等你磨蹭到家天都能黑,别废话,上来!” 杜敏的大力丸早已下肚,自觉浑身都是劲,铜锤媳妇一趴上来,稳稳当当的快步往家走。 杜敏在外面的名声还是很好的,经她手生出来的孩子成活率高,要知道这会儿农家大多数人家卫生习惯不好,又有一些祖辈传下来的坏传统。 杜敏接生,要求主家准备洁净的屋子,所有用的东西全部热水消毒,她本人也洗手消毒才会给产妇检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产妇感染病菌的危险。 古人常说“儿奔生,娘奔死。” 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很多产妇和孩子都是感染病菌了才出事的,小婴儿能成活的有一半吧,死亡率很高的。 有很多小婴儿生下来四五天后啼哭不止,就有奶奶辈的人给“挑风”,许多小孩子挑了风后就死了,其实就是新生儿破伤风,肚脐眼没处理好感染病菌了。 杜敏处理好肚脐眼总是对着家里人叮嘱,一定不要沾上水,保持干燥,别让尿戒子碰到,过几天给换块热水烫过再晒干的白布,尿布要勤换,最好用热水烫过再晒干,不管人家照做不照做,她都得交代了又交代。 对于产妇她也交代了一堆 很多人家还是听劝的,所以经杜敏手接生的孩子健康的多,她的名声慢慢传遍了十里八乡,还有那镇上的人家也慕名来请她。 不招人妒是庸才,杜敏名声响了,别村的接生婆被抢了生意,暗暗的在背后编她的坏话,说她不守妇道什么的,但是还是挡不住大家来请她,毕竟谁家不想大人孩子都好好的。 那个孙富贵暗暗跟踪过杜敏几次,见她和儿媳妇形影不离,终究无计可施,没了下文。 系统问杜敏“你是怎么想到用这招的?” “哪招?” “让你儿媳妇跟着你啊,有人跟着你不好下手了啊。” “啥呀,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效果,一开始我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帮手好吧。” “嘿,阴差阳错,效果不错,成功的避开了大麻烦。” “还挺押韵,这么说孙富贵放弃了?” “是的,他等不了了,准确的说他大嫂等不了了,家里孩子天天叽哇乱叫的烦人,他大嫂想把他家分出去,给他找了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除了没你能挣钱,比你年轻多了,所以最近就要成亲了。” “那就好,一想到有这么个人暗中算计我,膈应死了,我怕我有一天会忍不住捶死他。” “好了好了,不要随时展现你的大力气,小心引来别的麻烦。” “知道知道,我会小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杜敏和儿媳越来越忙,铁锤铜锤兄弟两个整日在地里忙活,家里的粮仓慢慢充盈了,这日子愈发宽松了。 如果东院不一直跟在后面作妖的话,杜敏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了,儿女勤劳肯干,大人孩子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手里有钱,仓里有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问题就在于东院,别人眼中的亲大伯一家,甩不掉真的甩不掉。 第6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六 周大江一家这日子过的不是很如意,他们不明白,明明把能吃的二房一家分出去了,为啥家里却越过越艰难? 后来周金山对他爹娘说,家里事事不顺,是因为人丁太单薄了,他这一辈是独苗不说,大壮这一辈也就一个,孩子少,被人欺负都没帮手。 大壮他娘生了大壮以后就再没开过怀,现在也不像是能生的样子,指望她不如去租个妾,租个好生养的妾回来。 这样家里两个女人,要是一人怀上一个,那他就有三个儿子了。 他爹那时候要是想到这个办法,那他就有亲兄弟帮衬了,这堂兄弟就是不行,让帮忙干个活还得三催四催的,他爹他娘受了多少气。 要不就说是一家人呢,周大江小刘氏两口子竟然同意了周金山的提议。 转天,周大江去了镇上,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走到村头的时候,有那好事的人问道“大江兄弟,这领的谁啊,眼生的很。” 周大江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这是我给金山租的妾,他家一个孩子太少了,这个是我在镇上挑的,生过好几个娃了。” 村里的人都被他的话弄的目瞪口呆,这周家有钱哩,还去租个妾来生孩子,村长家这么有钱也没这么抛费。 不管村里人怎么议论他们,周大江把小媳妇翠娘领回了家。 金山媳妇听公公说这是给周金山的妾,气的饭也不做了,躺到炕上哭了起来。 周金山上了炕,揽着媳妇的肩膀安慰她“这妾是租来的,等生了孩子就走了,咱们才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她生的孩子还得管你叫娘哩,不是说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嘛,你不用过这个关就能当娘,多好啊。再说你可以使唤她干活啊,你不想干的活都叫她去做,咱爹花了钱的。” 金山媳妇被丈夫的温言细语打动了,是啊,这妾是花钱租来的,平时可不能白吃饭,各种活儿干起来。 翠娘就这样在东院住了下来,每日里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就一条,她坚决不去地里干活,说累坏了身子不容易怀孩子,小刘氏无奈,只好放任了她的做法。 这一住就是半年,不管周金山怎么折腾翠娘,她的肚子始终平平的,就是不见鼓起来。 小刘氏整日里摔摔打打,骂周大江被人骗了,什么生过好几个娃,这都半年了也没见有动静,分明是花了冤枉钱。 翠娘也有些着急,她能来到这个家就是为了生孩子,这始终怀不上,会被送回去的,她可不想再回去被人卖来卖去。 翠娘原本的丈夫早死了,她是被婆婆卖给人牙子的,因为婆婆说她克夫。 长年累月在各个人家穿梭,肚皮鼓了又平,平了又鼓,身体早已经虚透了,如果不趁早打算,她感觉离死不远了。 这次来的这个周家,虽然老太太有些刻薄,但是还能吃饱,小媳妇虽然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是看在男人的面上也没一味欺负她。 听说家中有十几亩地,人口少,日子还算安稳,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就是这男人身子太弱了,老怀不上,得想个法子。 隔壁的院子是二房,他家有两个壮小伙,要是他们租的就好了,肯定能一举得男。 铁锤铜锤忽然发现挑水的时候经常能碰上东院的这个妾,还柔柔弱弱的喊他们兄弟,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天,铁锤出门去村中央的老井挑水,刚出了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大兄弟,等一下。” 铁锤可不敢停下,反而飞快的跑了,翠娘在后面直跺脚,这个铁憨憨,一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 杜敏正好走了出来,看见了铁锤飞跑的背影,又看了看翠娘,翠娘忙装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叫了一声“婶子” 杜敏皱了皱眉头,“谁是你婶子,我可不认识你。” 翠娘有些呆“我是东院的,老爷租了我来生孩子的。” “租来的妾?那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婶子,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下次不许这么喊。” 不是杜敏刻薄,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如果被这个翠娘坏主意得宠,那家里才乱了套了。 看着杜敏一脸正气,翠娘心里到底有鬼,不敢再纠缠,赶紧回去了,另想办法去。 又过了两个月,翠娘终于怀上了,小刘氏整天得意洋洋的炫耀,她家又要有后啦,这个妾租的好。 一天晌午,小刘氏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吃晌饭,却发现周大江在炕上喝着小酒,那翠娘却歪着身子半坐在炕边上,正在给他倒酒。 小刘氏脑袋懵了一下,嗷的一声上前一把抓住翠娘的头发,将她从炕上扯下来。骂道“贱人,这也是你能坐的地方?” 又骂周大江,“这是你儿子的妾,你个老不死的,没皮没脸,你是要扒灰吗?” 周大江本来正美滋滋的呢,被小刘氏怼了这一下,气的一拍炕桌,“你个臭婆娘,你要造反啊,老子你也敢管,反了你了!” 小刘氏扑过去,照着周大江没头没脑的乱抓乱挠,嘴里哭喊着“你个老不死的,我让你喝二两马尿就不知道羞耻了,我让你喝!” 周大江被抓挠急了,摁住小刘氏喝道“胡说什么,我还不知道这是咱儿子的妾?不过是倒盅酒,你看你想哪去了,再胡说八道我扇你。” 小刘氏放声大哭“好你个周大江,老了老了你长本事了,我一把年纪了你要扇我,咱儿子看着你呢,咱娘在天上也看着你呢,你扇,有本事你扇,我跟你没完。” 翠娘早偷偷溜了出去,金山媳妇在门外不敢进来,这公公婆婆打架,儿媳妇难为着呢,不好劝啊。 至于周金山,听着爹娘屋里的动静无动于衷,他心中有个疑问,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他想问又不敢问,万一要不是自己的,这得怎么办? 这一院子叽哇狼嚎,杜敏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这都是什么事啊? , 第62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七 杜敏是万万没想到,周大江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给儿子租的妾,他给睡了,他是怎么觍着脸见儿子儿媳的。 再一个,父子二人共用一个妾,传出去让村里的人怎么骂他? 其实他家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了,之前小刘氏在村里四处炫耀儿子有一个妾的时候,四邻百舍就都撇嘴,庄户人家,不好好给儿媳妇调理一下身体,去租什么妾,有钱没处花啊,傻! 这回家里天天吵架,小刘氏跟周大江吵,跟翠娘吵,还带着呵斥儿媳妇没用,大壮都好几岁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连个孩子都怀不上,白瞎了恁多好饭食。 金山媳妇才是满肚子委屈呢,自己又不是不想怀孩子,药也抓了好多付,苦汤子都喝了就怀不上她有什么办法。 这回翠娘怀上了就啥活也不干了,天天的她还得给翠娘洗衣做饭,不做翠娘就跟公公告状,转头公公就来呵斥她,这么多年的情分还不如一个刚来几个月的外人。 周金山天天阴沉着脸谁也不理,吃饭都得媳妇端到屋里去,一家人不住下的吵啊闹啊,村里人谁不背地里鄙夷,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杜敏恨不能不认识这户人家。 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五个大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大壮越来越瘦,越来越不爱吃饭。 他本来吃的就少,每顿饭吃个三口两口的,遇上特别爱吃的才多吃两口,所以他娘和奶奶也没放在心上,最近烦着呢,小孩不吵不闹的就不用管,多乖啊。 这天早上起来,金山媳妇正在忙着做饭,煮粥,贴玉米饼子,炒鸡蛋,翠娘摇摇摆摆的过来了,“金山媳妇,给我摊几张鸡蛋饼,这几天胃口不好,我都瘦了。” 金山媳妇回了一句“天天胃口不好,也没见你少吃啊,忙着呢,要吃自己做。” 翠娘一扭头走了,一会儿又和周大江一起来了,翠娘嘴里还娇声说着,“老爷,真不是我嘴馋,是肚里娃想吃哩,我吃不好娃也长不好哩。” 周大江也不进灶间,站在门口冲里面说道“金山媳妇,给你翠姨摊几个鸡蛋饼,葱花放多多的好吃” 金山媳妇忙说“爹,我炒了鸡蛋了,一大盘哩,就不摊了吧?” “炒鸡蛋咱吃,鸡蛋饼给你翠姨吃,给大壮也吃一张。” “爹,娘给我的鸡蛋用完了,还有面也没有。” 金山媳妇可不想再去找婆婆要东西,这是找挨骂呢。 “这个老婆子,东西都攥手里等着下崽啊,你去要,就说我叫做的。” 金山媳妇缩缩脖子,苦着脸去找婆婆要鸡蛋,果不其然挨骂了“不给完了还要,一早上能吃多少,是不是你偷吃了?” “没有没有,我没偷吃,是爹让摊鸡蛋饼给翠姨吃。” “呸,她是你哪门子姨,还翠姨,不要脸的狐狸精,没有!” 小刘氏手里攥着家里的所有粮食和银子,她不给,金山媳妇也做不出来啊。 翠娘没吃到鸡蛋饼,自然对着周大江又哭又闹,周大江又去吼小刘氏,小刘氏寸步不让,一大早上家里就鸡飞狗跳的。 金山媳妇去喊大壮起来吃饭,喊了两声没回应,她爬上炕想把他抱起来,一摸手冰凉,被吓了一跳,赶紧掀开被子,摸摸大壮的小身子,也冰凉,又抖着手去鼻子底下试试,没有气息,惊的她冲周金山大叫“他爹,他爹你快来看看,大壮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气啊?” 睁着眼睛躺在另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金山披着衣服爬过来,伸手试了试,也吓一跳,“这这这,快去喊爹娘来。” 金山媳妇连滚带爬的跑去找婆婆,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的喊“娘,娘,快来啊,大壮出事了,大壮没气了。” 正在屋里拌嘴的周大江和小刘氏闻言喝道“瞎说什么,大壮怎会出事的,一大早别胡说!” 金山媳妇哭的不行,“娘您快去看看啊,快救救他啊” 那公婆两人见金山媳妇这样,慌的急忙跑进周金山的屋里,周大江也顾不上这是儿媳的屋子了,直接跟在小刘氏后面跑了进去。 只见周金山呆呆的坐在炕上,大壮小小的身子正躺在他身边。 小刘氏扑过去,摸摸大壮的脸和手,失声痛哭“我的孙啊,这是怎么了?这昨晚还好好的啊?” 又回身来扑打金山媳妇“是你,一定是你,光顾着自己睡,不好好看着我孙,我孙都是叫你害了啊。” 金山媳妇狼狈的躲着婆婆,叫到“不是我,娘,那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害他” 周大江上前查看了大壮的情况,唉声叹气的抱着头蹲在炕下边,过了一会儿,见那娘俩打的不可开交,喝道“行了,别打了,孩子已经不行了,送走吧” 这早夭的小孩子不能进祖坟,在山脚下有一条沟,叫小孩沟,听名字就知道一般都是埋那里。 金山媳妇哭的肝肠寸断,自己就这一根独苗,如今也没了,这日子怎么这么苦啊? 奇怪的是周金山,不说话也不起身,板着脸呆呆的坐在炕上,小刘氏抱着他哭“我的儿啊,这可咋整啊?咱就这一根独苗,这是要断了后啊。” 周金山任由娘抱着他哭,木着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半天不见动弹,啥表情也没有,小刘氏哭了半天,看他这样又有些害怕,跟死孩子一个炕睡了半天,这是给吓着了? “我的儿,咱不怕啊,咱好好养养身子,再要一个,大壮没福气,走了就走了,咱不怕啊” 哆哆嗦嗦的亲自去煮姜汤,放了红糖端过来给周金山喝,好容易哄着喝了半碗,见他睡下了,这才回自己屋。 小刘氏明白,那周大江已经不可靠了,儿子体弱,儿媳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怀上孩子,那翠娘的孩子一生下来,周大江的心得偏到胳肢窝里,自己要好好的把持住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替儿子好好看着,决不能让翠娘的孩子得了去。 望着周大江那张长着花白胡子的老脸,小刘氏突然一阵反胃,她收拾收拾被褥,准备搬到儿子旁边的厢房去住,不伺候总行了吧。 第63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八 杜敏对于周大江一家的事,那是一个字也不想知道,奈何两家太近了,什么动静都能听到。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搬家,跟这样的人家做邻居,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再有就是铁锤媳妇铜锤媳妇双双怀孕了,这么吵吵闹闹的环境也不利于安胎,虽然这两人表示好着呢,不在意。 粮食多了,这两间正屋,塞的满满当当的,等以后孩子多了,三间厢房也不够住啊,最主要的是,她想离周大江一家远远的,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膈应人。 没等杜敏找到合适的宅子呢,发生了一件大事,直接全村人都要搬走了。 却说这一日,杜敏来到镇上的一户人家给这家的小儿媳妇检查一下,确认一下预产期。 检查好了,约定发动的日子再来,杜敏就来到了大街上,想着逛一逛。 正走着呢,听见不少人都在议论一件事“镇头头那户人家一夜之间死了七口,不知道谁杀的,还没逮着凶手。” 杜敏站住听了一耳朵,“我跟你说啊,他家大儿子是个走镖的,这是在外头得罪了人,人家来灭他满门的。” “那他怎么没死的?” “巧了不是,他正好接了趟镖,出远门了,这要是搁家里,说不定能打一会子。” “这什么人这么狠毒?多大的仇啊灭人满门?” 有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这是黑龙寨的响马干的,来了有二十多号人呢。” “真的假的,响马下山了?官府不去剿匪吗?” “去啊,上边京城来了个大人物,专门去剿匪的。” “哎吆喂,赶紧把这伙子响马灭了吧,怪吓人的。” 杜敏略听了听就走了,也没往心里去,响马?挺遥远的吧。 逛到粮店时,想着进去问问有糯米吗?买点回去磨面包汤圆吃。 有,但是贵,不光糯米贵,所有的粮食价格比平时都贵了一成,小伙计说,北边发洪水受灾了,地里的粮食没来得及收全毁了,官府从咱们这里抽粮食去支援,本地粮食也不多了,过两天还得涨价。 杜敏一听,天灾啊,天灾过后容易有人祸,也不知道会不会到这里来,那响马会不会趁机生乱?谁知道呢。 过了几天,杜敏再来到镇上,发现镇子有了变化,乞丐多了起来,拄着棍子拿着破碗挨门去要饭。 镇上巡逻的官兵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转着,防止乞丐们聚在一起闹事。 镇上平时找活干的人市,卖力气的人少了,卖孩子的多了,都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听说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杜敏不是那心狠的人,只匆匆看了一眼赶紧走了,自己也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怪可怜的。 又过了几日,一个晚间,杜敏守着一盏油灯正在纳鞋底,晚饭多喝了一碗粥,有点撑,做会儿活晚些时候再睡。 这时候大门忽然被啪啪拍响了,隔壁屋的铁锤出来去开了门,没听清说了什么,然后铁锤就跑进杜敏屋子。 “娘,族长通知说有响马下山了,让咱们上祖坟那边躲躲。” “祖坟,大晚上的怪吓人的,怎么去那里?” “是坟地后边那一片林子,得从坟地穿过去,里头藏人看不见的,再一个一般人不往坟地里去,要快!” “躲多长时间?” “没说,就说有吃的带上点。” “那你赶紧叫你媳妇起来,给石头穿好衣服,叫铜锤两口子去,我喊梅花起来。” 一家人忙活起来,白天刚贴了一锅玉米饼子,剩了十几块,装袋子里,两个咸菜疙瘩切成块带着,烧水煮十来个鸡蛋,忙碌中能听见外边大路上纷乱的脚步声,人说话声。 东院也亮了灯在收拾,翠娘捧着大肚子,急得乱转,她这行动不便哩,能不能不去?周大江还没说话呢,小刘氏抢着说道“不去也行,回头叫响马抢了你上山,当压寨夫人去。” 翠娘不敢说话了,那响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可不会见你是孕妇就放过你。 两拨人在大路上遇见了,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翠娘走不快,周大江陪着她。 杜敏家这两个孕妇月份还小,走得快,一会儿功夫两家人就走散了。 穿过黑漆漆的坟地,后头果然是一大片密集的树林,树下边铺着厚厚的树叶,不知道叶子下边有没有虫子。 树底下散落着不少大青石板,是留着刻碑用的,倒是可以坐着歇歇,一家人捡了一块坐了下来,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蚊子太多了,围着人们嗡嗡。 不知道何时有人惊呼道“看村里那边” 众人纷纷站起来看过去,只见村里火光冲天,映的天边都红了,隐约听见一阵一阵的吆喝声,当即有人痛哭了起来,“我的天爷,我的屋子,家当全没带哩” 男人还呵斥道“禁声,看把响马招这来,命都没了。” 顿时都不敢大声哭了,女人们只小声抽泣着,这回完了啊,往后可怎么过啊。 杜敏也没带,除了带了一些吃的,两件单薄衣服,望着家的方向,铁锤媳妇铜锤媳妇梅花也哭的不行。 杜敏说“先别哭,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命保住了就是好的,大不了咱也逃荒去。” 话是这样说,杜敏也心疼的不得了,这两年日子才好过了点,家里粮食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家当一点一点攒着,这下子怕是化为乌有了。 正哭着呢,忽然起了一阵风,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响雷声,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劈了下来,那大雨“哗哗哗”下了起来,众人没有拿伞的,都光头淋着,却高兴了起来,下雨好啊,下雨那火就着不起来了,老天保佑啊,祖宗保佑啊。 果然那火慢慢熄灭了,大雨下了一个时辰才不下了,众人一个个淋得跟水兔子似的,喷嚏声此起彼伏。 一直等到没动静了,族长派了两个壮小伙先回去看看,嘱咐他们先离远远的看,别冒冒失失的上前,万一有留下来的响马可就糟了。 那两个小伙去了有大半个时辰才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没人了,都没人了。” 众人这才搀着扶着往家走。 第64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十九 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满地泥泞回了家,只见村里到处是断壁残垣,黑乎乎的草垛子,路上散落着许多被子衣服什么的,大家一路走一路捡拾自家的东西,一边嘴里咒骂这天杀的响马强盗。 村中央有一个大火堆,都是些没烧完的柜子桌子板凳腿,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拉出来的。 杜敏远远望见自家的篱笆墙已经全倒了,近前一看菜地被踩得一塌糊涂,柴火垛倒了,柴火扔的满院子都是,灶间也被砸了,油盐都没了,锅也被起走了,院里还一地的衣服鞋子破板凳箱子板。 两间正屋还好,三间厢房被烧了两间,黑漆漆的,幸好没倒,就是屋里的东西都没了,屋顶被烧的漏了天。 正屋里锁头被劈开了,屋里一片狼藉,被翻得乱七八糟,粮食只剩几袋子,(其实被杜敏装空间里了一部分),那袋子都破了,洒的地上都是麦子玉米粒子豆子什么的。 只要人没事,这日子还得过,一家人默默的收拾起来,扔在外面的被褥衣服都湿透了,该洗的洗该拆的拆,粮食收拢起来,还得做饭吃啊。 锅没了,找个瓦罐熬点糊糊喝,又回到当初刚分家没锅没灶的时候了,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时才听见东院有人回来了,对了,院子中间的玉米秸秆早烧没了,两家人又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那翠娘一回来就倒正屋的炕上不住嘴的喊肚子疼,除了周大江,别人都不理会她。 家里被烧的这个样,谁有功夫搭理你。 他们家也是正屋没事,厢房烧了,小刘氏带着儿子儿媳又搬回了正屋东两间,那周大江和翠娘没皮没脸的住到了西边一间屋里。 勉强吃了两天饭,还没等大家好好收拾收拾家呢,响马又来了,还是晚上,傍晚时候巡逻队来报了信,这次大家学精了,家里能带的都带上,响马来了叫他扑个空。 这次来的响马跟上次不是一个地方的,是一伙流民,家里土地都被大水淹没了,一路往南乞讨,路上人越聚越多,有好几百口子,最后推举了一个叫王铁蛋的杀猪匠当老大,见村进村,遇镇进镇,杀人放火抢东西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这伙人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抢劫,只凭着一股子邪性做事,过了今天没明天的,短短一段时间罪大恶极。 却说他们拿着火把吱哇乱叫着冲进村里,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屋子找粮食。 这时村里一个人也没有。 管你藏在炕洞里的麦子,地窖里的红薯,房梁上的私房钱,统统给你搜出来,带走! 就是没有小娘们,有点扫兴。 老大王铁蛋站在打谷场上,让人扯来麦秸,点着了,往里丢柜子箱子桌子板凳腿,点的旺旺的,拿出昨天抢来的酒肉吃起来。 管他呢,有酒有肉就是过年,明天的命在不在另说。 折腾到半夜,这伙人才酒气熏天东倒西歪的睡了满谷场。 一伙子官兵突然出现了,放哨的两人正打着瞌睡呢,就被捂住嘴抹了脖子。 领头的一个白袍小将手一挥,这伙子响马全被斩了头。 有那被惊醒的人,喊了半句“俺投降,俺没杀过人”也被一刀砍掉了脑袋,管你杀没杀过人,跟一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跟切西瓜一样嘁哩喀喳,老大王铁蛋喝酒喝的最多,这会儿跟死猪一样,一点反抗都没有,睡梦中就没了脑袋。 砍完了脑袋,在打谷场边上竖起了两杆高高的大旗,白袍小将吩咐几个手下挨家挨户去看看有没有藏着的人,剩下的人都拿刀切耳朵,这人多不好拿尸体回去请功,切右边耳朵带回去也一样。 切完了把尸体全扔谷场边上的沟里,埋上一层土,别叫野狗拖出来,回头再挖深坑掩埋,这会子天亮了得先回去复命。 白袍小将听手下士兵汇报“这次共斩杀响马八百一十二人,为首的正是号称第一大力士的杀猪匠王铁蛋,以及军师李大脑袋、刘狗剩等人……” 你听听,这什么大脑袋狗剩的,一点不像有计谋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军师,掉脑袋是早晚的事。 这一忙活就是一天,主要是这割耳朵埋尸体费工夫,傍晚时候才处理好了撤走。 坟地后头林子里的人看见了大旗,都放下心来,这响马肯定被逮住了。 一直等到什么动静都没有了,众人才小心翼翼的回村。 天黑了,赶紧回家烧口热水,在林子里一天不敢起火,怕把树林子点着了,自己烧死在里面。 天黑也看不清楚,草草吃了一点东西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大路上有人惊叫“俺娘来,吓死人了!” 原来早起的人去挑水,路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胳膊,一只野狗正在那啃着。 人们纷纷出门查看,又有人惊叫,井台子上有摊血,有那昨晚来挑水的捂着嘴跑边上吐了起来,太瘆人了。 族长赶紧找来十几个壮小伙淘井,干了一天,直到看见井底的白沙,没有什么脏东西,众人才放下心来,没东西就好,是干净的。 这水都淘干了,等渗出水来得一夜,明天再来挑水。 众人没想到的是,过了两日,又有野狗扒拉出来一个脑袋,正啃食时被人看见了,差点没吓死。 族长族老都带人去看了,打谷场边上臭气熏天,纷纷捂着鼻子惊恐的跑了。 族长族老们召集众人在一起商量,这村里有个死人坑,可怎么住人啊?祖坟地里埋的是老祖宗不害怕,这都是什么人哪? 这次召集众人,家里主事的都可以参加,杜敏带着儿子们去了。 听了半天,有人主张举族搬迁,这里肯定不能住了,那尸体天长地久化了那臭水渗到地底下,水都不能喝了,地里庄稼也受影响呐。 搬哪里去是个问题,这拖家带口的不是几个人,整个村百十户人家,老老少少好几百口子人,哪里能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人? 众人舍不得自己这家,穷家值万贯哩,可不搬,守着这万人坑,活不了啦。 最后决定,搬,各自分散去投亲,姑家舅家儿女亲家,以后等官府来处理了这边的事看看再说。 杜敏决定搬去县城,这响马连镇子都抢了,可见镇上也不安全,县城总行了吧,县太爷手下总有官兵吧。 第65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 杜敏带着铁锤铜锤跑了两趟县城,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但是发现了县城有车马行,遂转战车马行, 找了个房屋经纪。 这房屋经纪手里有多套房子,经过对比,又实地考察了一番,杜敏定下了一套房子,离县城有二里路,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六间,还有一个灶间外带一个牲口棚子,门口两亩菜园地。 这个位置属于城乡结合部了,杜敏想的是,如果有危险往城里跑很近,没事的话村里有大片的地可以种,她已经托经纪给买地了。 那经纪做成一笔大买卖,赚了不少钱,殷勤的很,不出几日就办好了官府的红契给送了过来,说地正在打听着,一有信就送过来。 杜敏租了牛车,来回三趟就把家里的东西搬了过来,也就是招了响马,家里没多少粮食了,否则光是粮食也得搬好几趟。 家里房子多,东西少,全搬来也显得屋里空荡荡的,杜敏计划着赶紧买好地,还能种一茬庄稼。 铁锤家住了东厢房三间,铜锤家住了西三间,正屋杜敏带着梅花住了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仓房,中间一间做客厅加饭厅,如此分配大家都很满意。 梅花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屋子,每天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用说杜敏的屋子她也给收拾好了。 她现在长高了一些,杜敏目测有一米三左右,十三岁的小小少女亭亭玉立,已经有人家来打听她了。 这房子最大的好处是院子里有一口井,用水方便,做饭洗衣浇菜园,啥时候用啥时候取,不用的时候用青石板盖着,省的落脏东西,也防止小孩子爬进去。 又过了几日,族长一大家子也来到了这里,在离杜敏家有半里路的地方落了户,他家人口多,买的是相邻的两个院子,将院墙拆了打通成了一家。 另外还有十几户族人也在不远处买好了房子,没杜敏家大,但是人家买的地多,如此看来,她家是最穷的。 有了熟悉的族人,在这里住着更踏实了,真有事情也有人商量不是。 最终杜敏买到了十亩地,把地交给两个儿子,杜敏不管了,随便他们怎么种,孩子大了总得学会自己拿主意。 两个儿媳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杜敏只专心在家照顾两个孕妇,带着教导梅花做家务,一段时间后梅花不管是做饭还是针线活,都很拿的出手了。 杜敏不打算出去给人接生了,这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再回不来了,村里有人来请就罢了,帮忙还是要帮的,反正儿子儿媳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这天杜敏出门遇到一个原来的邻居,她见了杜敏很是欣喜,拉着说了半天话后,问她“你见过铁锤大伯一家没有?” “没有啊,从搬了家就没见过,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知道,你那个大伯头子,可真不是个东西,他们一家搬县城里去了,租了一个小院子,那个翠娘的孩子没生下来,八个月了掉了,是个小子,下生就没气了,非说是你嫂子推她才掉的,那周大江打了你嫂子一顿,打得可狠了,两个月没爬起来,还说要把她休了。” 杜敏惊讶的问“那我舅舅家能饶了他?没来人打他吗?” “来了啊,来了一二十口子,把他和那个翠娘都揍了一顿,这下子五口人三口躺在炕上,金山又是个不中用的,她媳妇一个人伺候四个人,累都累死了,也是命苦。” “唉,他家都这样了,那个妾还留着干嘛,还不赶紧撵走。” “气人就气这里,那周大江好了以后就明着跟翠娘住一起了,你嫂子气的半死,又管不了他,天天吵架。” “他家原来也天天吵,要是我就把钱抓手里,把他两个都赶出去,守着儿子儿媳过是的,眼不见心不烦。” “哪是恁好赶的,那周大江没钱赖也赖家里,还天天觍着脸要吃要喝,你嫂子气的吆,老了好几岁。” “唉,心不狠就得受气,没办法。” 说了半天闲话,两人分头走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小刘氏前半生顺风顺水,这老了老了丈夫不着调,不狠下心来管管,把翠娘送走,往后还有气生呢。 就是不知这翠娘图什么?周大江年纪大,又没有钱,老不卡刺眼的也不好看,那翠娘难道有恋爹癖?搞不懂。 族长家派人来通知去他家商量事,杜敏带着铁锤铜锤去了,到底是两个院子合在一起的,是真大,就是房屋旧了些,没有原先族长家的青砖大瓦房气派。 族长说前两天白袍小将的手下找到他了,那白袍小将原来是京城镇国公家的孙子,这次来是跟着赈灾的队伍来的,遇到响马顺手清剿了后回京城了,就把这万人坑的事忘到脑后了,这想起来了,派人来查看,一村的人都搬走了,多方打听才找到了他。 为了补偿,给村里买了五十亩地,就在这里,还说要是想重新组村的话,他可以帮忙。 重新组村好啊,还是自己族人在一起齐心,不像外来户子受人排挤。 就是村子小了点,没以前那么多人,这也不怕,安稳了还怕生不出后代嘛。 再集钱盖个祠堂,把祖宗牌位请进去,这就有凝聚力了。 一院子的人越说越兴奋,多日来的慌乱一扫而空。 那地就在族长家和杜敏家中间,把周围几家也连在了一起。 族长找了风水先生,勘测了半天,最后定下来地方盖祠堂,剩下那地不论肥瘦全算祭田,有了结余再做别的打算。 临近年关,两个儿媳的预产期到了,铜锤媳妇先发动的,整整疼了一天两夜,才生下来一个小子,六斤二两,铜锤欢喜的整日咧着嘴,跟个二傻子似的。 又过了有二十天,腊月十八,铁锤媳妇肚子开始疼了,她这是第二胎,生的比较快,半夜里羊水破了,到下午就生下来铁锤的第二个孩子,又是一个红彤彤的小子。 伺候两个做月子的,再加上过年得忙活年,杜敏带着梅花忙的不得了,把两个儿子也使唤的脚不沾地。 第6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一 住在县城边上,别的好处不说,这赶集是真方便,五天一大集,两天一小集,缺什么东西立马就能去买,只要你有银子,吃的喝的用的,啥都有。 杜敏使唤两个儿子去村里磨坊推磨磨麦子玉米小米糯米,回来蒸馒头、花卷、年糕,馒头又分了白馒头、红糖馒头,一家人都喜欢吃甜的。 本来就给儿媳妇杀了好几只鸡炖汤喝,这又开始炖肉,剁大块,大锅添满水,柴火不断火炖了一天,肉香飘出来把个小石头馋的吆,围着锅台转。 到最后那肉是软软烂烂,不用啃轻轻一拽,就从骨头上下来了,不用说小石头,就是几个大人都吃的满嘴流油。 剩下的装大盆里,给两个产妇下面条吃的时候浇上几勺子肉汤,放上两块肉,又好吃又方便。 杜敏去赶集的时候买了不少红枣,熬小米粥的时候放几颗,香香甜甜,不光给两个儿媳妇喝,大家都喝,冬日里早上起来冷,喝上一碗,暖暖和和的。 除夕这天,杜敏一早就起来使唤两个大儿剁白菜剁肉弄馅子擀皮子,这力气活就得男人干。 跟梅花两人包了满满三大盖帘饺子,素的肉的都有,还包了十来个糖的,都放到院里盖上包袱皮冻着。 铜锤媳妇刚刚出了月子,要来帮忙,杜敏没让,让她回屋歇着去,刚出月子身体也虚,等过完年天暖和了再慢慢出来活动。 包完饺子开始忙活菜,洗菜就在院里,这活就交给两个大儿了,铁锤一桶接一桶的拎水,铜锤蹲在地上哗哗的洗。 忙活到下午,一桌子菜上齐了,鸡鱼肉蛋全有,荤素搭配,除了铁锤媳妇在自己屋里吃,剩下的在客厅里围着大桌子坐下了,连小石头都有座位。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年夜饭,粗粗的大红蜡烛点上了就不灭了,要点一整夜,守岁嘛。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杜敏让铁锤去外头放去,家里有小婴儿,先用簸箕盖着头,据说这样就不会被吓着了。 小石头兴奋的跟着爹出去放鞭去,男孩子就是胆大。 放完了鞭炮,仿佛这一年来的晦气都被赶跑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大枣,炒熟的花生,瓜子,糖块,糖葫芦,苹果,桔子,想吃哪个随便吃,只要你还有肚子吃得下,平时可吃不到这些。 吃完的花生壳瓜子皮桔子皮,随便丢地上,布满地,今天不能扫,来年才富有呢。 除了小石头和两个小婴儿早睡了,其他人都熬过了子时,又吃了几个饺子才睡。 初一早上,大人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吃过饺子得拜年哩,虽然族人们不多,但是得家家走到不是。 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过年就是热闹。 杜敏先板板正正坐着,孩子们给她磕头,得了她给的红包,梅花一整天跟娘在一起,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裁的红纸包。 给了两个儿媳一个女儿一人一副银镯子,两个儿子一人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子,孙子们一人一挂银锁,都是簇新簇新的,儿媳妇们替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给奶奶磕头道谢。 小石头自己撅着腚给奶奶磕头,穿的厚了些,圆滚滚的,一不小心咕噜到地上去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铁锤铜锤带着石头出门去给族老拜年,杜敏在家里收拾桌子,重新放上花生瓜子大枣糖块,一会儿就会有小孩子跑来拜年的 街门大开,今天这门是不能关的,关上了把福气关外面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年轻的族人来了,杜敏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有那小孩子来了,就给抓上一把子零食,惹的小孩子直叫二奶奶过年好。 这个跑了以后,大概是出去炫耀了自己在二奶奶家得来的东西,就看那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多小孩子,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嘴里说着“二奶奶过年好,二奶奶新年吉祥” 杜敏一边回着“过年好”一边拿桌上的零食往小孩子的兜里装,一把又一把,每个来的小孩都笑得合不拢嘴,二奶奶真大方。 铁锤铜锤带着石头直到快中午才回来,不出意外的小石头的兜里也装的满满的,隔锅饭香,别人家的东西就是好吃。 过完了年,杜敏计划给石头开蒙,这个小孩脑子好使,杜敏随口说的几句三字经他背的滚瓜烂熟,试探着又教了几首古诗,同样很快背出来了。 县城里有官学,也有私塾,杜敏去打听了一下,官学得有人引荐才能进去,那只有私塾了。 私塾有好几个,离杜敏家最近的一个是一个姓李的落地秀才开的,他上年没考中举人,打算三年后再去考,这在家复习功课,顺便开了个小馆,给一些小孩子开蒙,挣几个生活费,人挺温和的。 杜敏觉得只是开蒙的话,李秀才这里就可以了,等他去京城赶考,临走之前求他给石头引荐一下,应该没问题。 去私塾的这天早上,杜敏给石头穿上一件新做的布衫,背了一个布包,端详了一下,除了有点黑,五官端正,目光清澈,精神饱满,挺好看的一个孩子。 铁锤要独自去送石头,有点紧张的搓着手,“娘,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杜敏有点好笑的看着铁锤,“又不是你去上学,你紧张什么,去吧,石头去过一次了,他认识路。” “奶,那我去了,等我给你考秀才回来嗷” “好,奶奶等着你考秀才回来。” 小小少年志向还挺高,很快你就会知道秀才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有多少人考上了童生就再也没能更进一步,一辈子蹉跎在这里。 周石头的求学生涯就此开始,每天早上,铁锤去送了石头回来再去田里干活,下午申时末再去接回来,来回两趟每天八里路风雨无阻,幸好中午石头在夫子家吃饭,要不还得再加两趟。 石头学的很快,李夫子也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孩,这样的孩子教起来太省心了,多来几个。 第6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二 杜敏家所在的村子是从原来的村里分裂出来的,他们族人在这里买了房子和田地,慢慢的聚集到了一起,现在也有五十多户了。 和原本的村子太近了,田地也都在一起,就导致天天有一些小擦,今天你挖了我的田埂了,明天浇地你先用水了,后头你从地里走踩了我的苗了等等。 杜敏家的地靠大路,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老有人顺手偷她们家的庄稼。 玉米棒子、红薯丢的最多。 因为啥呢?还不是长的太好了。 杜敏在种子里掺了一半空间出品的种子,玉米棒子眼看着就比别人地里的大。 从旁边路上经过的人经常瞅着前后没有人就赶紧掰几穗,路边那几排都光剩秸秆子了。 心疼的弟兄俩在地头搭了个窝棚,每天轮流去看着 铁锤还要去送石头上学,这个壮实的汉子这段时间熬的眼睛通红,走路都想睡觉。 杜敏看的有些心疼,把送石头的活接了过来,让铁锤在家睡一会儿。 每天送了石头,还能去城里的街上逛一逛,不买东西,过过眼瘾也好,就是得有强大的自制力,不然看着看着就眼馋啦。 这会儿的日子很平静,农户过日子靠得是天,风调雨顺就好过,粮食也能多收几斗。 当然这也得遇上个好皇帝,如果官府苛捐杂税多,那你再能干也白搭,全给官府收去了。 农户还得服徭役,夏天修水库,冬天清河道,如果遇上皇帝要修陵墓,那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回来的了。 杜敏心想,幸亏这里山高皇帝远,县令大人是个好人,并不苛待百姓们,就是有那么一股子流民,也很快镇压下去了,否则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石头在李夫子的私塾念了一年半,三字经百家姓不必说,孝经论语也学了一部分,诵读是没问题,就是这个字写的不咋样,夫子说他人小,手腕子没有劲,等他再长大些,多练练会越来越好的。 李夫子要去京城了,路途遥远,得提前半年就走,所以这个学堂就散了,临走之前给石头写了一封荐书,让他去官学。 有了夫子的荐书,又考问了几个问题,写了几个字,石头顺利的进入官学继续求学。 这个官学是封闭管理的,学生得住宿,半个月一休,铁锤背着行李被褥送石头去了宿舍,四个人一间屋,屋子中间一张大桌子,四个方凳,除此之外就是四个木箱子,给学生放衣物的。 只这头一次让家长送进来,以后都得学生自己收拾屋子了,杜敏倒不是很担心,石头在家也是自己收拾屋子的。 家里少了一个人,没有大的感觉,毕竟还有两个小孙子,正是乱跑乱跳的时候,一刻也不停下,晒的黑不溜秋的。 梅花今年十五了,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媒人来了好多趟了,杜敏经过打听,给她定下了县城里的一户吴姓人家,家里三个儿子,她看中的这个是老三,上头两个哥哥都已成家有了孩子,媒人给杜敏说梅花一成亲就分出来单过,家里给准备了一个小院子。 单过好啊,杜敏要是想去看看不用看她婆婆的脸色,给点东西也方便。 小伙子叫吴亮,在县城最大的酒楼泰兴楼做伙计,人很机灵能干。 定下了冬月十八的日子,其实杜敏想定到明年春暖花开时再成亲,奈何男方家托媒人再三的请求日子定早些,就这么着定到了冬月。 过了三书六礼,定好了日子,嫁衣就得赶紧做了,梅花的针线活很好,天天除了吃饭就在屋里绣嫁衣,绣盖头,做鞋,未来公公婆婆大伯哥一家子的鞋子都得给做,媒人送来的尺码。 杜敏给她纳鞋底子,梅花只管上鞋帮就行了,不然光是十几双鞋底也是个大工程。 嫁妆里有五亩地,就在这村外头,杜敏想的是梅花没空种的话佃出去也行,在这里哥哥们也能给照看一下。 衣柜衣箱床桌椅板凳,用料虽不是那名贵品种,胜在结实。 此外还有八身衣服,八床被子,妆奁里放了一对牡丹花纹样的银手镯,两支喜鹊登梅的银簪子,两只祥云纹金戒指,两对石榴石耳坠,两把银发梳。大大小小的物件慢慢摆满了梅花的屋子。 杜敏每天来看看,总觉得还有许多东西还没准备好,老母亲总想把所有的一切给爱女准备齐全。 忙忙碌碌中梅花出嫁的日子到了,头几天家里就开始人来人往,给梅花添妆的人不少,族里的人心齐,不论东西多少,一家有事都来凑热闹。 两个嫂子也整天忙活,招待客人,准备饭菜,小孩子们兴奋的跑来跑去。 冬月十八这天,一大早院里灯火通明,杜敏请来了现任族长夫人周李氏来给梅花开脸,她儿女双全,公婆健在,是最好的全福夫人,族里有姑娘出嫁都去请她。 周李氏手里拿着一根白白的棉线,手指灵活的在梅花脸上一绞一绞,不一会儿梅花的脸就干干净净的了,又给她扑上粉,画了眉毛,两个脸颊点了胭脂晕开,最后嘴唇上再点上胭脂。 穿上绣着象征着多子多福的石榴纹样的大红色的嫁衣,平日里素面朝天的梅花此时此刻美极了,把来观礼的小姐妹羡慕的不得了。 吹吹打打送梅花出了门子,杜敏望着离去的花轿,心里空落落的,这个温柔的女孩子陪伴了她这么多年,希望她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 不像石头长大懂事了,两个小孙子还不知道出嫁是怎么回事,就知道姑姑怎么不回家啊?等石头好容易给他们讲清了姑姑去别人家了,不回来了,两个小人哇的哭起来,平日里姑姑会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这下吃不到了。 三天回门,杜敏一早起床就心不在焉的,好容易盼到梅花小两口进了门,这才高兴了起来。 梅花今天穿着的是一身红裙子,裙摆绣着祥云图案,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插着一根银簪子,耳旁簪了两朵红绒花,女婿吴亮穿着簇新的长衫,两个人看上去般配的很。 第68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三 梅花脸色红润,笑容不断,女婿吴亮也笑眯眯的不时看向她,看来这小两口感情不错,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吴亮对杜敏很恭敬,对家里的人也很亲热,并没有因为是他们家是农户就看不起人。 带来的回门礼也是有鸡有鱼有肉,光糕点就有六封,看来梅花婆婆对她挺满意的,看这准备的礼品就知道了,不满意的话才不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热热闹闹的吃过午饭,略歇了歇,梅花两口子就回去了,杜敏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不提梅花开始了新生活,杜敏这里又要照顾孕妇了,铜锤媳妇又怀上了,铁锤媳妇心里安安稳稳的,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小子,如果再来个小闺女就好了,不过这也得看缘分不是?早晚会来的。 铜锤媳妇这一胎挺折腾她的,一个月就开始了孕吐,那是早上吐晚上吐,中午还吐,不知道闻着什么味了就捂着嘴跑出去了,几天工夫小脸就蜡黄蜡黄的,啥也吃不下去。 族里有老大娘说“铜锤媳妇这胎肯定是个小子,小子调皮,女娃就不会折腾娘。” 杜敏不信这个,可也不会反驳大娘的话,笑眯眯的说“小子女娃都行,我不挑,女娃香香软软的更招人疼。” 铜锤媳妇很感谢婆婆的开明,有那等婆婆恨不能你胎胎都是小子,虽说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小子,这胎随缘就好,但是婆婆这话还是给了自己一颗定心丸。 这人心里一放松,孕吐慢慢停止了,随后的铜锤媳妇胃口大开,每顿吃两大碗米,还有许多菜,两顿饭中间还吃糕点、水果,幸亏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不会缺了吃的。 地里正忙着收庄稼,玉米得割倒,红薯得刨,铁锤铜锤兄弟两个忙不过来,请了五个短工,管两顿饭,一人一天二十文钱。 杜敏让铁锤媳妇每天蒸上一大锅二合面的大馒头,熬上一大锅玉米糊糊,再炖一锅豆角土豆油脂拉子,咸菜管够,铜锤媳妇肚子大了,只在家里洗洗刷刷,兼着烧水,自己和铁锤媳妇每天去地里送水送饭。 如此忙活了半个月,所有的粮食才收到家里来。 正要歇几天再种冬小麦呢,一天,县城里一个衙役打扮的人找上门来。 “这是周大江兄弟家吗?” 一院子正在忙活晒玉米的人看了过去。 铁锤起身过去,“是,敢问差爷有什么事?” “你是周大江什么人啊?” “那是我大伯,我是他亲侄子。” “那好,周大江摊上事了,你跟我跑一趟吧。” 杜敏站出来说“差爷,我们分家好多年了,这几年也没有见过他,有什么事找不着我们家吧?” “你又是什么人哪?” “周大江是我大伯哥。” “嗯,按你这么说好几年没见过他?” “是的,我们搬到这里就没见过他们一家,邻居百舍都可以作证。” “咦?周大江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侄子会管他的,不管怎么说,跟我跑一趟吧,县太爷会秉公处理的。” “那我和小儿跟您一起去成吗?” “行,都行,快点啊,苦主正等着呢。” 杜敏很好奇,周大江这是摊上什么事了?没人管他吗?还叫人找侄子去。 差爷嘴还挺严实,一路上不论杜敏怎么打听,都没说周大江犯了什么事。 到了县衙大堂上,只见县太爷坐在高高的公堂后面,旁边师爷正拿着笔等着记录,两旁站了两排拿着杀威棍的衙役大哥。 周大江跪在地上,他对面跪着好几个人,见到杜敏二人进来跪下,县太爷来了精神,一拍惊堂木“下跪者何人?” 铁锤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回大人,我叫周铁锤,这是我母亲。” “旁边的这个周大江你认识吗?” “回大人,他是我大伯。” “这么说来,你真是他亲侄子,他如今摊上事了,要缴纳罚银一百两,你给他拿吧。” 杜敏不干哪,啥事不知道呢就要拿一百两银子。 “回大人,周大江虽是我儿大伯,但两家人早已分家多年,我家搬到南辰新村后好几年没见过他,并不知晓他的事情,所以这银子不能让我家出啊。” “奥?你说你们好几年没见过他了,这事属实吗?” 县令看向带她们来的那个衙役,他点点头“大人,属实,邻居百舍都可以作证,并未见过周大江此人。” 县令一拍惊堂木,“周大江,你为何欺骗本官,说你侄儿待你如亲父,定会给你缴纳罚银?来人哪,拉下去打” 周大江急忙向杜敏两人哭嚎道“弟妹啊,铁锤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你嫂子和金山都不在了,翠娘跑了,你们不管没人管我了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 杜敏并不理睬周大江,只对着县令大人说道“大人,你听,我嫂子和金山侄子去世,他并没有通知我家,我们不是来到这大堂上,还不知道这事,所以我们两家没有来往,他的事我们不能管。” “真不管?这么绝情?” “不管,他往常并没有照顾过侄子,如今我们孤儿寡母好容易日子好了些,且家中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没法管。” “好吧。你们且退下,周大江如何与你们无关。” “谢县太爷大人。” 不理会哭爹喊娘的周大江,杜敏和铁锤冲着县令大人磕了个头,两人起身出了县衙大门。 铁锤出来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公堂太吓人了,小老百姓再也不要来了。 杜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如果娘今天不跟着来,你会怎么办?会不会答应给他拿银子。” 铁锤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第一,咱家没有那么多银子,第二,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能叫县令大人给逮来,肯定不是小事,我不想救他出来再惹事。” “对,你大伯娘和金山都不在了,咱们和族里都没有接着信,可见咱连亲戚都算不上,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刘氏和金山啥时候去世的?金山媳妇呢?一连串的疑问,得找人打听打听去。 第69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四 杜敏转身又往衙门走去,要打听事还是这里打听的准确。 里面还在打板子呢,在门外面就听见周大江“啊啊啊”的惨叫声。 门口一边站着一位衙差,杜敏走上前笑着问左边这位“差爷,能否打听一下,里面挨板子的这个周大江是犯了什么事啊?” 衙差瞅了她一眼,见是刚从里面出来的那两位,就说道“县太爷没说吗?” “没有,就问了我们几个问题就让我们出来了,也没敢问哪。” “周大江的儿媳要改嫁,他不同意,被他打断了腿,娘家人来告的。” “改嫁?她男人什么时候没的?” “这就不知道了,娘家人都来了,那周大江还嚷嚷着他不同意,官府都鼓励寡妇再嫁人,他周大江算个屁啊。” “是啊,多谢差爷告之。” 见在这里问不出更多的消息了,杜敏和铁锤就告辞了,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周大江租住的地方。 这是城西一个大杂院,住着好几户人家,杜敏两人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扯着好几根绳子,上面晾晒着满满当当的衣服,地上污水横流。 好几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孩子在衣服底下钻来钻去,有女声正在大声喝斥“别在底下玩,弄坏了贵人老爷打死你们。” 院子一边有几个大娘正坐在那里一边补衣服,一边说着什么。 杜敏走过去跟大娘打听“大娘,方便问一下,周大江家是在这里边吗? 几个人都抬头看了过来,一个大娘问她“那周大江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们家亲戚,老长时间没见了,过来看看。” 大娘回身一指,“那里头那家就是,不过他家这会儿没人了。” “没人了是什么意思?”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没人了就是没人了呗。” “他家人死的死,跑的跑,周大江被衙门提走了。” “你那个亲戚啊,可不是个东西了” “他家还有一个妾,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天天吵架,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他家那儿媳妇可怜见的,命苦啊” “家门不幸呗,妾这玩意儿就没有好的,你看这不就跑了吧。” 杜敏听的头都大了,什么跟什么嘛?忙央告说“大娘,好大娘,咱慢慢说行吗?一个一个说。” 一个看起来很爽快的大娘说“我说,你们先别说了,就这个事吧……”吧啦吧啦。 原来这周大江一家搬来这里有好几年了,刚来的时候一家五口人,周大江夫妻两人,周金山夫妻两人,外带一个妾。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周金山的妾,毕竟那么年轻,而且他们家没有小孩子,纳个妾来生孩子嘛,结果家里一吵架才知道是周大江的妾,大家都在背后骂他老不羞的。 他们家几口人都不事生产,慢慢的越过越窘迫,那翠娘只哄着周大江什么也不干,金山媳妇不得已跟着院里的人一起接了洗衣服的活计,每天赚几个铜板买米买菜。 因为吃的不好,周金山的身体越来越弱,再加上他的心病重,不久就去世了。 小刘氏天天生气,郁结于心,有一次感染了风寒,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到最后实在没钱抓药了,就硬扛,结果留下了病根,天天咳嗽,拖了几个月也去世了。 金山媳妇夫孝未过又守婆婆的孝,偏偏公公和翠娘还不消停,整天要吃要喝。 忍着守完了孝,娘家来人提出来要她改嫁,又没有孩子,在这里守着干什么。 周大江不同意,现在全凭着这个儿媳洗衣服赚点吃饭钱,改嫁了怎么能行。 在翠娘的挑唆下,有一次两人吵架,周大江抓起门栓打儿媳,把她的腿给打断了。 周大江又没钱给请大夫,金山媳妇央求邻居往娘家送了信,娘家来人打了周大江一顿,把她接走了,然后上衙门把周大江给告了,凭什么不让没孩子的儿媳改嫁,并要他赔医药费。 衙门来人带周大江去公堂的时候,那翠娘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跑了,这样这家就没人了,那周大江不知道还能回来吧。 杜敏听完了周大江作死的行为,和铁锤面面相觑,怪不得要罚那么多银子,还有医药费啊。 这谁要管他就得被他赖上,人活都不干的家伙,到大牢里蹲着去吧,还有免费的窝头吃。 杜敏和铁锤回到家,对家里人说了大伯一家的事,并让铁锤去跟族长说了一声,都唏嘘不已,才几年的功夫这家就散了。 不再去理会周大江的事,这家里活多着呢,这几年光景不错,只要你勤劳肯干,总能挣上吃的,哪像周大江那个烂人。 天慢慢凉了,家里人的厚衣服得做了,尤其是石头,他在城里上学,平时不回来,要是不准备好了,万一下雪了就等着挨冻吧。 花生得剥壳,玉米得搓粒,白菜萝卜红薯得下地窖,就是冬日里农家也没有闲着的,只要你想总有活干。 柴火得大量的囤,冬天除了做饭,还得烧炕,铁锤和铜锤弟兄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从没空过手,总得背捆柴火回来。 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去磨坊磨一次面,麦子的,玉米的,红薯干的,换着来。 除非下大雪,否则谁闲着啊,一闲下来浑身难受。 石头的学堂在腊月二十停课了,回家过年,来年过了十五元宵节再来。 石头来家就成了孩子王,三个小的时时刻刻跟着他,大哥做什么他们也要做什么,大人都乐见于他们弟兄们的感情好。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杜敏和孩子们说好了腊月二十五去赶大集,到时候每个人都可以买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料在二十二这天,梅花两口子来送年礼,虽然鸡鱼肉蛋都有,杜敏却敏锐的感觉梅花的笑容有些勉强,女婿吴亮虽然脸上带着笑,眼光却有些躲躲闪闪,看来这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会是什么事呢?当着吴亮的面也不好问,杜敏对梅花说“我想带你这几个侄子二十五那天去城里赶大集,到你家喝口水呗,你那天用不用去婆家干活?” 吴亮忙说“娘,你们去就是,梅花那天哪也不去,就在家等着。” 第7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五 吴亮答应的这么爽快,杜敏反而觉得他有鬼,年前这么忙,怎么可能不去婆家干活?不管他,到时候好好问问梅花再说。 二十五这天一早,石头带着柱子、大牛、二牛几个人来到奶奶的窗外,齐声喊“奶奶,起床了,赶集了,去晚了没好吃的啦。” 其实杜敏早醒了,正躺在炕上想心事呢,猛的这么一喊被吓了一跳,叫杜敏气的,这几个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杜敏起身穿好衣服,拢了拢头发,打开房门,铁锤媳妇见了她笑着说“娘,您起来了,叫这几个皮猴子吵醒了吧,饭已经做好了,我去给您端洗脸水,他们等不及要去赶集呢。” 杜敏佯装生气的看了看几个孙子,三个小的缩了缩脖子,石头却不怕奶奶,知道奶奶不是真的生气,他笑嘻嘻的说“奶奶,我娘做了鸡蛋饼,快来吃啊,凉了就不香了。” 杜敏说“石头,你还是大哥哩,带头起哄,看我不叫你爹打你屁股。” “好奶奶,下次不敢了,别叫我爹打我吧?” 杜敏撑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我给你记上,再有一回一定打。” 说说笑笑吃完了饭,杜敏带着穿的圆滚滚的孙子们出发了,这带着一串孩子的感觉还不错,如果不是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的话,一停下来有点冷哦。 二里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好容易来到了城门口,今天逢大集,门口不要钱,要是平时来一人得交一个铜板。 街上除了商铺,路边也摆满了摊子,吃的用的玩的,石头和杜敏经常来没啥感觉,柱子大牛二牛看直了眼,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想要,就是兜里没钱,奶奶只允许要一样东西。 杜敏买了红纸,对石头说“今年咱家的对联交给你了啊,好好写,我的秀才公。” 石头涨红了脸,“奶,我肯定能考上秀才的,您等着,我写的字夫子都夸过我。” “好好,奶等你考上秀才公哩,让你弟弟们都向你学习。” 逛了半天,几个孙子还没想好要买什么,有点饿了,前边有个面摊,杜敏带着孙子们走过去,“老板,要四碗面。” “好来,加什么浇头?有羊肉的,有鸡蛋的,光要青菜也行。” “要羊肉的。” “好来,诚惠四十文,一会儿就得。” 石头一听价钱吓了一跳,他一个月的束修二两银子,这四碗面吃掉了五分之一,好贵啊,他赶紧拉拉杜敏的袖子,“奶,我吃青菜的吧。” “怎么啦?你不吃羊肉啊?” “不是的,奶,太贵了。” “不要紧,咱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这么一回,奶还吃得起。” 小小少年知道家里的不容易,心疼花钱哩。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面条筋道,面汤浓白,羊肉软烂,上面洒了切碎的蒜苗,吃一口浑身舒坦,真美味啊。 杜敏吃了一碗,大牛二牛吃了一碗,柱子吃了半碗,石头吃了一碗半,几个孙子心满意足的摸着肚皮,奶奶给买的面真好吃。 杜敏催促道“快点想想买什么,一会儿就得去姑姑家了,再不买不给买了啊。” 三个小孙子忙说,“奶奶,我想好了,我要买不倒翁。” “我要买糖画。” “我想买弹弓。” “可以,现在去买,买了就不能换啊。”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知道了奶奶” 杜敏问石头“你不买东西吗?” “奶,我什么都有,不用买。” 买好了东西,杜敏赶紧带着孩子们去梅花家,坐一会儿就得回家,这冬天天黑的早。 梅花家在南城,一个两进小院,前后各两间屋子,这也就是没有孩子,有了孩子肯定不够住。 梅花一个人在家等着,吴亮中午在酒楼回不来。 见杜敏带着孩子们来了,忙请进屋,说“娘,先喝水,我去做饭,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来呢。” 杜敏拉着她“别忙活,我们吃过饭来的,你没吃给自己弄点吃的吧。” 梅花说道“我也不太饿,不吃了吧。” “不吃哪行,好歹下碗面吃去。” “好吧。”梅花去灶间下面吃,杜敏吩咐石头“你带着弟弟在这歇歇,别乱跑啊,我去跟姑姑说会话。” 杜敏来到灶间,见梅花正在烧火,就说“我来烧吧,你去煮面去。” 慢慢烧着火,杜敏问道“梅花,跟娘说实话,你们小两口怎么了?是不是吴亮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梅花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娘,哪有什么事?你女婿挺好的。” “不说?我又不是眼瞎,什么样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那吴亮上回去咱家都不敢看我,这要是没事才有鬼来。” “娘,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吧,娘听着呢,怎么说我也比你多吃了几年咸盐,我听听是怎么回事。” 原来吴亮在酒楼里有一个朋友,叫李树根,两个人是一起进去的,一起挨骂一起成长,所以两人比较要好。 这个李树根父亲早逝,家里有一个寡母一个妹妹,半年多以前,吴亮来家说李树根的寡母又病了,他的工钱不够抓药的,问吴亮借了五百文,梅花心想这也是人之常情,有借有还就行。 却没料到这之后,吴亮每个月都少拿五百文回来,问就说是李树根借去了,他娘还没好,梅花有点生气,也不能月月借给他吧,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梅花没去过吴亮的酒楼,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问多了吴亮还不耐烦了,骂她没人情味,就只认得钱。 跟婆婆说过两次,婆婆也说吴亮做的不对,帮忙也不能月月帮吧,自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吴亮挨了老娘的骂,回家就对梅花摆脸子,不跟她说话,每天到很晚才回来,早上很早就走了,梅花一个新媳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天天煎熬的很。 杜敏一听,这吴亮绝对有问题,谁家借钱也不能逮着一个人借啊,还月月都借,他是不是在外面赌博了?还是有小三了? 看着单纯的梅花,杜敏想了想说,“梅花啊,这借钱给那个李树根都是吴京自己说的,你也没见过他人是吧?” “没见过,只是听相公说的。” “行,这事你先别管了,回头我让你大哥去打听打听,如果真是李树根他娘生病要用钱,借就借了,就当积德行善了,如果不是,咱再另说。” “行,娘,我听你的。” 第7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六 找谁去打听泰兴大酒楼的事呢?这活肯定不能让铁锤铜锤去,他俩太老实,别没打听出什么再让吴亮知道了,这就有点尴尬了,万一真是吴亮说的那样,大舅哥偷偷打听自己的事,只会让吴亮更生梅花的气。 石头也不成,一是他年纪小,人家不会跟他说什么的,二是他天天在学堂里待着,同学也都年幼,不认识什么人吧。 一直等到从梅花家出来走了老远一段路,杜敏也没想出来找什么人打听事。 这次的事和周大江的事不一样,周大江那个大大方方的问是的,都是明面上的事,吴亮这个不一样,只是心里有所怀疑,所以只能暗地里打听。 正走着呢,有一个小乞丐走了过来,一只手拖着一根打狗棍,一只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大娘行行好吧,好几天没吃饭了,给口饭吃吧。” 杜敏脑袋里灵光一闪,对啊,这些小乞丐天天到处乱跑,大酒楼后门那里肯定天天去,捡点剩饭剩菜什么的,没准他们有人见过吴亮李树根这两人,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这还带着孙子呢,不方便,杜敏打算明天再来一趟,反正快过年了,天天来赶集也没人会说她什么。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杜敏宣布她还要去赶集,昨天光买了红纸,挂门帘子忘了买,这门上光贴对联没有挂门帘子不好看,顺便再看看买点鞭炮什么的。 一听买鞭炮,几个孙子嚷嚷着也要去,昨天光顾着看景想着买玩具去了,没想起来鞭炮的事,这过年怎么能不放鞭呢? 杜敏对孙子们说道“奶奶这次就不带你们了,你们腿短,走的太慢了,这天冷,回头路上再冻着了可不好,奶奶去到买了东西就回来,给你们带多多的小鞭回来。” 三个小孙子很快被安抚住了,只有石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奶奶,奶奶昨天从姑姑家出来就不对劲,很少说话,肯定是有什么事,可恨自己年龄小,奶奶不会说的。 石头这会儿暗下决心,自己一定好好上学,快快长大,考上秀才给姑姑撑腰,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姑姑,这会儿没事再去背会儿书去,别过了年都忘记了。 杜敏不知道石头被激发了学习的斗志,她背着筐急匆匆的往县城走去,没有孩子绊脚,二里路只用了两刻钟就到了。 要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乞丐呢?杜敏正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一个个子矮矮的看着像六七岁的小乞丐拿着破碗走了过来,黑黢黢的脸,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声音是童声,辨认不出男女来“大娘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杜敏从背筐里拿出来一个大馒头,那小乞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的伸手去拿,嘴里念叨着“谢谢大娘,谢谢大娘,您真是个大善人。” 杜敏把手又缩了回来,问他“想吃馒头吗?香香软软的大馒头。” 小乞丐眼睛死死地盯住馒头,大声说道“想!” “想就帮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这里还有十个大馒头给你。” 那小乞丐疑惑的看着杜敏“我能办什么事?乱跑我老大会打我的。” “那你去找你老大,就说我这里有馒头,让他来找我。” “行,那你等着。” 杜敏往左右看了看,说“那边有个胡同,我在胡同口等你们。” 小乞丐飞快的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大男孩过来,这男孩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却干净了很多,至少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那男孩警惕的看着杜敏,说“你要我小兄弟去做什么?真有馒头给吗?” 杜敏拿开背筐上盖的布,给他看看筐里的十几个大馒头,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去打听打听两个人,这馒头先给你们,事完了还有五十文钱。” “五十文?行吧,打听什么人?哪里的?干什么的?” 杜敏慢慢把吴亮和李树根的情况告诉了他,说道“也不用打听那么多,我就想知道李树根的母亲是不是真的病了那么长时间,吴亮的行程打听仔细一些。” “这得要时间,打听完了去哪里给您信?” 杜敏想了想,不能再找借口来城里了,就说道“城门外一里路的地方有个亭子知道吗?” “知道,去过。” “就是那里,后天下午未时末我在那里等你们。” 这个地方在她家和县城的中间,双方都很方便。 今天已经二十六了,后天二十八,知道了什么事以后过了年好做打算。 到了二十八这天,杜敏准时来到了小亭子,小乞丐杜云飞早已等在那里了,杜敏后来知道小乞丐也姓杜,这还真是有缘啊。 见杜敏过来,急忙跟她打招呼“大娘,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事吧,还怪膈应人的。” 原来杜云飞他们经常去酒楼后门那里要饭,楼里的伙计也认识几个,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这李树根以前在这里干跑堂,半年多以前就不干了,原因是感染了伤寒,掌柜的让他回家休养,这一回去就没再来。 吴亮一开始去看过几回,后来都是李树根的妹妹李素素来找他,他俩站在酒楼后门那里拉拉扯扯,楼里的人都知道。 这酒楼一发工钱李素素就来了,每次来都是柔柔弱弱的喊吴大哥,吴亮就把工钱给她一半,跟着她去家里看看,酒楼里的人都见过他给李素素钱。 那李家也不是老母亲病了,是李树根病了,听说是肺痨,所以这么长时间没好,估计也好不了了。 他家里的事周围邻居都知道,也都经常见吴亮过去,不知情的邻居还以为吴亮是李素素的未来夫婿,毕竟经常送东西过来。 杜敏听完了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事吧就像杜云飞说的,癞蛤蟆跳脚面子上,不咬人它膈应人。 这个李素素估计就是个绿茶,哥哥生病了没法挣钱,这吴亮大哥好忽悠,哭两声就送五百文,哭两声就送粮食送肉送菜的,出去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还不如轻巧的哭两声。 这吴亮是不是傻子,还是对着柔弱的少女虚荣心暴涨,有这么个少女全心全意的依靠他,他很有面子是不是?气死老娘了。 第72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七 杜敏给杜云飞带来了二十个大馒头,两只烧鸡,两个猪耳朵,并按照约定给了他五十文钱。 杜云飞没带家伙事,杜敏索性把筐子也给了他,喜得他连声道谢“大娘,往后有事您说话,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马上过年了,梅花家的事也不是马上就能办好的,先放放,过完年再说。 年夜饭一如既往的丰盛,一大家子亲亲热热的吃完了饭守岁,石头编了谜语给大家猜,三个小的凑趣在那里翻跟头,一时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杜敏看着满堂儿孙,有点感慨,这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十好几个年头了,她现代社会一个母系单身三十载的人,来到这里无痛当妈当奶奶,居然过得有滋有味。 夜深人静时,她问系统“这孩子们都大了,除了梅花没孩子,铁锤铜锤都有两个儿子,这任务还不算完成吗?” “按说是完成了,可是你舍得走吗?梅花的事没解决,你不担心吗?” “不要这么扎心好不好,一是舍不得,二是担心梅花,我就是个劳碌命。” “呵呵,老太太可不是劳碌命嘛。” “我哪里老了?我还很年轻好不好?” “呵呵,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这个破系统不能要了,居然嘲笑本宿主。 过了年,初二回娘家,铁锤和媳妇今年初二回,铜锤媳妇初三回,因为梅花今天来,得留一个做饭的,明年两人再换过来。 快晌午时候,梅花两口子来到了,吃饭时候杜敏细细观察这两人的表现,梅花有点憔悴,笑容里还有一丝丝勉强,吴亮喝了点酒,眼神飘忽,看来还是没改啊。 杜敏琢磨来琢磨去,决定让杜云飞派人盯着吴亮,在他和李素素接触的时候赶紧来报信,看看能不能抓个正着,不管他们之间是有暧昧,还是吴亮单纯的想帮助李树根,当面给他戳透,看他怎么狡辩。 杜敏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正月十五这天,家里的孩子们都想晚上去城里看灯会。 晚上早早吃过饭,一家人朝城里走去,快到城门的时候,杜敏眼尖的看见杜云飞的一个手下狗剩急匆匆的出城来。 顶头碰上杜敏,狗剩忙叫人“杜大娘。”看看一大家子人,他没朝下说。 石头好奇的看着狗剩,奶奶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是乞丐吗? 杜敏挥挥手,“你们都先走,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奶,我陪着你吧,天黑了,路上看不清楚。” “没事没事,你奶我眼睛亮着呢,不用陪,快走吧。” 等人都走远了,狗剩说“大娘,快跟我走,那个李素素正和吴亮在一起逛街呢。” “什么?这个混蛋,不陪着老婆看灯,去陪别人,他脑子抽筋了?” 杜敏急匆匆的跟着狗剩进了城,来到了一条街上,今晚是不是全城的人都出来看灯了?人挤人,人挨人,不小心就能走散了。 狗剩带着杜敏七拐八拐,前边有一个小乞丐正在翘着脚瞅人,看见他们,急忙说“你们可来了,她们朝那边去了,快点,别一会儿再看不见了。” 转个弯,果然看见吴亮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子正头碰头在一盏灯前说着什么。 杜敏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吴亮正背对着她,所以没发现,还在对李素素说“这个灯小巧玲珑,你拿着好看,就要这个吧?” 李素素娇声说道“吴大哥,不好让你破费的,我看看就行。” “这有啥?你天天在家照顾树根辛苦了,好容易出来玩玩,不要跟大哥客气,来,拿着。” “那谢谢大哥啊,吴大哥你真好。” 杜敏听着这李素素的茶言茶语,心想不过如此嘛,长得还没梅花好看,难道真的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那两人没发现杜敏,还在随着人流往前走,人一多一挤,那李素素竟然往吴亮身上歪去,“哎呀吴大哥好挤啊。” 吴亮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冲着旁边喊到“挤什么,别挤了……” 他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杜敏,愣了一下,又慌忙把李素素推开,叫人“娘” 李素素没听清他喊的什么,竟还伸出手来挎住吴亮的胳膊,“吴大哥是谁啊?” 吴京像被火烫了一样忙不迭的甩开李素素的胳膊,又说道“娘,您来看灯会啊?” 杜敏冷冷的说“是啊,不来怎么知道你还有这花花肠子呢?” “不是的娘,您误会了,我,这是我一个妹妹。” “奥,妹妹啊,挺好,你这妹妹跟你挺亲热的哈。” “不不不娘,就是妹妹,我一个好朋友的妹妹,她哥出不来,托我带她出来玩玩。” “奥,好朋友的妹妹都能带出来玩玩,我家梅花呢?怎么不见你带她出来看灯啊?” 这时那李素素听出来了,这是吴亮的丈母娘,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她竟然对杜敏说道“吴大哥跟嫂子吵架了,心里烦闷才出来玩的,大娘你得管管你家女儿,怎么能跟吴大哥顶嘴呢,我就什么都听吴大哥的。” 杜敏这个气啊,她死死盯住吴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梅花不该跟你顶嘴?” 吴亮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又停下了没说话,显然他也认为梅花不对。 那李素素还在那里叭叭的说着,“吴大哥多好啊,天天挣钱给她花,她就该好好伺候着,要是我我就天天哄吴大哥开心,那我大哥多累啊……” 周围有路过的人听见了这些话,都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姑娘,人家有老婆啊,你在那里干嘛,掺和人家两口子的事,这谁家姑娘啊?太不要脸了吧。 杜敏问吴亮“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给你脸了,让个不要脸的小丫头在我面前叭叭,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吴亮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说“当然得过日子,不过梅花太没有人情味了,都钻钱眼里去了,娘你得说说她。” 显然吴亮平时跟这个李素素抱怨过梅花,这时候她竟然说道“就是就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光认得钱,真是农户出来的没教养……” “啪”杜敏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滚,再让我听见你诋毁我女儿,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李素素懵了一下,随即捂住脸哭了起来“吴大哥,她打我,我说什么了,她怎么这样啊?我的脸好疼啊” 吴亮急忙捧着她的脸看看,通红的一个手掌印,抬头气愤的冲杜敏说道“娘,你怎么打人啊,有什么冲着我来,别难为她……” “啪啪啪”杜敏忍不住了,一连抽了吴亮三个大嘴巴,“想挨揍你早说啊,我成全你。” 第73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八 杜敏本来不想动手打人的,但是这两个无耻的家伙太气人了。 就这会儿那李素素扑到吴亮身上,一边查看他的脸,一边气愤的冲杜敏说“你这个老妖婆,你怎么能打吴大哥呢?吴大哥人那么好,你打我也就算了,你打吴大哥我跟你拼命!” 说着就要冲过来,吴亮忙一把拉住她,“素素不行,你打不过她的。” 听前半句还以为吴亮知道尊老,后半句原来是担心李素素吃亏。 周围有人问“怎么还打人啊?” 就有人兴致勃勃的给他解释“这小子把自家婆娘扔家里,带着一个小丫头来逛灯会,叫丈母娘瞧见了,小丫头还牙尖嘴利的,丈母娘正教训着呢。” “奥奥,那活该。” 听着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吴亮羞愤的冲杜敏喊道“行了吧,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能走了吗?” 看着这两人跟苦命鸳鸯似的相互搀扶着,杜敏这个气啊,正要再教训一番,忽听一个颤抖的嗓音响起“娘” 回头一看,梅花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站在不远处,吴亮一看忙放开李素素的胳膊,喊了一声“娘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跟你说” 那李素素还嘟嘟囔囔的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没做什么。” 周梅花不看吴亮,只走了几步来到杜敏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娘,我想回家。” 杜敏拍了拍她“好,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就走,那吴亮在后面追了几步“娘子,你听我解释,我跟她没什么的,她在家里太闷了,李树根他……” 梅花停下脚步,也不转身,语气坚定的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跟娘回家去住几天,你要想说,明天来南辰新村说吧。” 吴亮停下来不追了,他呆呆的看着杜敏娘俩越走越远,这时李素素走过来,撇了撇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娇声说道“吴大哥,我脸疼,你送我回家吧。” 吴亮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娇俏的少女,“奥奥,好,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梅花越走越快,杜敏拉住她,说“梅花,你要想哭就哭吧,别憋坏了身子,没事的,娘在呢。” 周梅花猛的停下来,扑到杜敏的怀里,放声大哭“娘,娘…” 杜敏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吧,没事啊,哭出来就好了,那个贱人,娘决饶不了他,敢欺负我的女儿,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这会儿周围全是人,大家都在热热闹的看着一盏盏新奇有趣的灯,大声讨论着哪个好看,哪个是新出的样子,倒也没人注意梅花在哭,哭了有一刻钟,梅花才慢慢抽抽噎噎的停下来。 杜敏掏出手绢来给她擦脸,“没事了啊,哭这一回就行了,为那样的人不值当的。” 梅花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说道“娘,怎么这么巧,叫您遇上了?您是来看灯会的?” “是的,一大家子都来了,我和他们走散了,没成想遇上了那两个贱人。” “不提他了,娘,咱去找大哥石头他们吧?” “好,他们也该看的差不多了,找到了咱就回家。” 转了一条街,终于在一个耍把戏的那边找到了石头他们,一个个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耍猴。 见了杜敏带着梅花过来,孩子们纷纷喊奶奶姑姑,铁锤铜锤那两对夫妻并不多想,只以为娘俩是在街上遇到的,石头却敏锐的发现姑姑的眼睛有些红。 看完了耍猴,一大家子往家走,杜敏这才说梅花回家住几天,石头心想,果然自己的感觉没错,姑姑肯定受了委屈哭过了。 铁锤铜锤他们都是敦厚的人,对梅花回家没有什么意见,对此杜敏表示,没有意见正好,有意见也得憋着,老娘的家老娘做主,谁有意见谁可以滚了,爱哪哪去。 半路上柱子大牛二牛就开始困了,走路都睁不开眼睛,他们的爹娘把他们抱起来走了,石头拉着梅花的手,慢慢的往家走。 到了家,梅花的房间一切照旧,就是没烧炕,石头忙活着去给姑姑烧炕,杜敏对梅花说,“啥也别想,好好睡一觉,万事有娘呢,明天咱们再说话。” 杜敏洗漱完躺在炕上,一时睡不着,呼唤系统聊聊天“系统,你说,梅花要是和离了,这任务算不算失败?” “不算吧,梅花不还好好的嘛,又不是和离了就活不下去了。” “你还别说啊,这和离以后活不下去的不少,毕竟没有工作,养活不了自己。” “不是有嫁妆吗?那不是钱啊?” “穷人家哪有多少嫁妆,空着手嫁人的多的是。” 要不说多少女子在婆家被打被骂都不敢和离嘛,娘家有兄弟的回去看看可以,住一两天兄弟媳妇就好摆脸色了,唉,说起来都是穷闹的。 却说那吴亮送完李素素回到自己家,一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往常一回到家,梅花就迎上来了,嘘寒问暖端水端饭的,今天啥也没有怪不习惯的。 摸了摸炕,还有点余温,去炕洞口看看,只剩一点点火了,马上要熄灭了,赶紧添上两根木柴。 想喝口水,摸摸桌子上的水壶,冰凉,算了不喝了,躺在炕上想,这梅花也太不懂事了,为这么点事跑回娘家,回来一定好好教训她。 都说了李树根家现在日子不好过,我跟他关系那么好,帮帮他怎么了? 素素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每天忙里忙外的多不容易,谁看了不心疼。 我现在能挣钱,多帮衬点,那大夫都说再吃几副药就好了,等好了他去上工,肯定会还我的,这婆娘天天叽叽歪歪的,又不是吃不上饭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那吴亮越想越生气,更坚定了还得帮李树根家的想法,治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要好了,自己这时候要是不拿钱去,前面不白治了。 那梅花,自己有嫁妆,又不出门,能花什么钱? 素素过年都没有一身新衣服,小姑娘谁不爱漂亮,等发了工钱带她去扯块布去,天暖和了做身春装穿。 吴亮在炕上东想西想,不知不觉睡着了,半夜里给冻醒了,以前临睡前都是梅花烧炕,添好木柴能一夜有余温,吴亮忘了这事,随手添的两根柴火早已经着完了。 他也懒得去烧柴火了,裹紧了被子将就睡了一夜,早上起来也没有热水洗漱,没有早饭,这臭婆娘,我又没做错,就不去接你回来,休想用这套拿捏我,吴亮气哼哼的上工去了。 第74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二十九 梅花安安稳稳的在家里住下了,每天跟娘说说话,做做针线,给小侄子们做点好吃的,日子悠哉悠哉的。 五六天了,吴亮一直没来,杜敏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平静无波,她知道,这人到现在还不来,是压根就没认识自己的错误,说不定还等着梅花回去给他低头,毕竟刚成亲一年,梅花就是个农家出身的姑娘,能嫁到县城里就是攀高枝了,还舍得和离不成,不够丢人的。 白天看着梅花忙忙碌碌的帮嫂子做饭洗衣服,晚上早早就睡了,杜敏知道她是在硬撑着。 这个混蛋吴亮,原本看着挺好的,没想到是个拎不清的,帮助别人是可以,但是自家的日子不过了?还是他已经有了外心? 又过了两天,看着越来越瘦的梅花,杜敏心疼极了,她和梅花商量,要不要回去看看,吴亮到底想怎么做?总得有个说法吧? 梅花低下头“娘,其实我没跟你说,我有了身子,快两个月了。” “什么?你怀孕了?两个月了?那吴亮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十五那天,我有点不舒服,就自己去了医馆,大夫说我可能有了,就是脉像不太明显,让我过个十来天再去把把脉,我这小日子这些天一直没来。” “哎呀,那这就是准了,你回家没跟他说啊?” “我还没说话,他就说有事急匆匆的走了,后来就是在灯会上见了您,跟您来家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跟娘说,娘给你补补,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娘,我感觉他乖的很。以前娘教我的我都记着呢,没什么的。” “这怀孕分人,你大嫂两个孩子都没感觉难受,你二嫂怀大牛时还好,也不想吐,怀二牛就不行了,那是早上吐晚上吐,闻着不知道啥味也吐,过了三个多月才好受。” “我也记得那时候二嫂可难受了,我这没啥事,也看不出来。” “得四五个月才显怀呢,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医馆再让大夫给把把脉,回来咱们去买点排骨肉什么的回来吃。” “好的娘,我想再顺便回一趟家,去拿些衣服来。” “行,先去医馆再回家。” 第二天,杜敏和梅花吃过早饭就进城了,很快医馆的大夫就对她们说“恭喜啊,是怀孕了,注意休息,吃些有营养的。” 杜敏问“不用喝安胎药吗?” 那大夫问梅花“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啥感觉。” “那就不用,是药三分毒,不如吃点好的。” 娘俩谢过大夫,欢欢喜喜的往梅花家走去。 这份欢乐的心情在梅花推开家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院子里有一把躺椅,一个瘦弱的男人正躺在上面晒太阳。 院子的晾绳上晾满了各种衣服,一阵肉香从灶间飘了出来,同时飘出来的还有一个欢快的声音“娘,今儿这排骨好,肉多。” 另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道“是啊,今儿这肉好,等下你们多吃点。” 梅花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杜敏轻轻推开她,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女儿家里?” 躺椅上的男子挣扎着欲坐起来,可能身体太虚弱了,又躺下了,灶间的人听见了跑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人杜敏一眼认了出来,是李素素,后面的中年女人跟她有点像,应该是她娘。 见到杜敏,李妈妈忙说,“你谁呀?你来家里做什么?” 李素素看见了后面的梅花,拉了拉她娘,“是吴大哥家媳妇。” 李妈妈换了个语气“奥,是侄媳妇回来了,这是谁呀?” 杜敏气极反笑“你管我是谁?这是我女儿家,谁让你们来的?”说完拉着梅花往正屋走去。 一进屋子,梅花更生气了,她家正屋两间屋子,一里一外,外间屋子明显多了不少不是自家的东西,待到看见里屋,梅花的衣服被胡乱堆在箱子里,桌子上的妆奁打开着,床上椅子上搭着的都是别人的衣服,这是有人住进来了? 那李妈妈和李素素跟进来,见梅花正在查看妆奁,两人对视了一眼,李妈妈说“侄媳妇啊,我们家……” 杜敏打断了她的话“闭嘴,你先别说话,我女儿家里遭贼了,我们先看看丢了什么,再去报官,你们等着官府来人再说。” 李素素急了,大声嚷嚷起来“谁是贼啊?是吴大哥让我们住进来的,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贼!” “我女儿不在家,她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这不是贼干的是谁干的?有能耐你跟官府说去。” “你,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啊?” “讲理?你们闯进别人的家里偷东西还得跟你讲理?” 那李素素还要跟杜敏吵吵,李妈妈拉住她,“别说了,快去找你吴大哥去。” 李素素跺了跺脚,转身飞快的跑出去了。 李妈妈满脸堆笑的对杜敏说“大妹子啊,误会,都是误会……” “别,你别和我说,我不听,等官府来人你再说话。” 梅花清点完了首饰,跟杜敏说“少了一对银手镯,一根银簪子,一副石榴石耳坠,一个金戒指,两把银发梳。” “你再看看箱子里衣服少了没有?还有压箱底的银子呢?我去报官。” 杜敏起身往外走,“报官,必须报官,这贼胆子太大了,偷这么多东西。” 其实杜敏早就看见了那些首饰在李素素娘俩头上手上,什么人哪,吴亮是个死人啊,还是他默许的?哪一样都不是能让人接受的。 院里李树根恳求道“婶子,求求您别报官,我们这就搬走,这就走,那些东西还给你们。” 李妈妈跑出来,抱着他的头“不行,往哪儿搬啊,你才好了些,不能再挪动了啊。” 杜敏脚步不停,出了院门,看见门口围着好多人,原来她和梅花一回来,就有人看见了,邻居都知道梅花不在家,家里居然住进来了好几个人,这梅花回来不得生气吵架啊,赶紧来看看。 杜敏对着邻居们说“我女儿家里遭了贼,偷了好多东西,有哪个好心人替我跑一趟衙门报个官,我给他十文钱跑腿费。” “我去我去。” 有一个机灵的半大小子飞快的跑远了。其他邻居暗暗懊恼自己嘴慢腿慢,跑这么一趟十文钱到手了。 有人问“真的遭贼了?不是住进来好几天了?” 杜敏说“凭他住几天,我女儿都不知情,东西没了是真的。” 又有人说“那吴亮可是天天来家呐,婶子,他回来会怪你的,你女儿还得跟他过日子来。” “过日子?你们瞅瞅,这像是过日子的样吗?你们家要是有外人住进来,男的女的都有,你家日子还能过下去吗?亲戚也不能这么干吧,何况还是不熟悉的人。” 正说着呢,吴亮跟李素素急匆匆的跑回来了,见家门口这么多人围着,吴亮黑了脸“让让,都让让,都散了吧。” 第七十五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 围观的邻居让出了一条路,吴亮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杜敏。 “娘,你这是要干嘛?这么多人好看呐?” 杜敏摊了摊手,“没干啥呀,梅花的东西被人给偷走了,等着官府来人给查查啊。” 吴亮气急败坏的说“娘,你报啥官啊,那些东西我送人了,你要叫衙门把我抓走吗?” “你送人?那是我女儿的嫁妆,你凭啥送人?” “她人都是我家的,她的东西也是我家的,我凭啥不能送人。” 杜敏气死了,这个吴亮不能要了。 “凭啥?《云来国律疏》明确规定,女子嫁妆为女子私有,凡在世,父母丈夫子女不得以任何借口占有,怎么的,你比《律疏》还牛啊?” 吴亮一时语塞,这个丈母娘不是农户吗?怎么还知道《律疏》。 李素素拉了拉吴亮的衣袖,小声说“找周梅花求情。” 吴亮急忙越过杜敏往家里去了,李素素也跟着进去了。 杜敏怕梅花吃亏,也跟在后面进了家门,那些邻居倒没跟进来,不过也都没散,围着大门口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几个爬上了墙头往里面看热闹。 吴亮一进来,李妈妈忙哭着说“大侄子啊,我要活不了了,一把年纪了叫人说我是贼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这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名声啊,我还活个什么劲啊?我,我死了算了,呜呜呜……” 吴亮忙安慰道“大娘您别急啊,没有的事儿,我给您做主,你快别哭了,看再晕倒了……” 话没说完,那李妈妈两眼往上一翻,身体往后倒去,吴亮忙一把扶住她,李素素也在后面抱住她才没倒地上去。 吴亮冲着杜敏大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李大娘身体一向不好,再有什么好歹我看你怎么交代。” 周梅花从屋里出来,冲着吴亮说道“你喊什么,那是我娘,她用给谁交代?你不用给我交代吗?” 杜敏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老女人一看就是装的,哭的时候不是中气十足的嘛。 杜敏从头上抽下一根银簪子,两步来到李妈妈跟前,拿着银簪子的尖头朝她的人中扎下去。 吴亮赶忙阻拦,可是已经扎上去了,只听“哎吆”一声,那李妈妈跳了起来,捂着嘴,呜呜嘎嘎的说“使那么大劲干嘛?都扎出血珠子了。” 吴亮一看这个样子也明白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转头对梅花说道“都是误会,李大娘她们家屋顶塌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就让她们在咱家借住几天,等屋子修好了就搬回去了。” 梅花冷笑道“有这么借住的吗?住人家的主屋,还得拿人家的首饰戴,怎么,我屋里的东西都是没主的吗?随便拿随便用?” “不是,那个是我看素素头上耳朵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拿给她戴的,不是她自己拿的。” “你拿的?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送人?那是我娘精心给我准备的,我且不舍得戴呢。” 这时那李素素叫了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给你,都还给你。” 说着从耳朵上摘下石榴石耳坠,从头上拔下银簪子,气哼哼的一起扔到了地上。 梅花不理她,冲着吴亮说道“什么烂人戴过的东西,我不要,你赔我一模一样的来。” 吴亮说道“都还给你了还要怎么样?别蹬鼻子上脸啊。” 正乱着呢,两个捕快走了进来“谁要报官啊?” 杜敏迎上去“我报官,我女儿好多天没在家,她的首饰被人偷了,值一百多两银子呢。” 吴亮急忙过来说“差爷,误会,都是误会,没有的事,那首饰都在这里呢。”边说边把地上的耳坠银簪子捡了起来。 高个子的捕快说“是这样的吗?” 杜敏说“没有,还有金戒指银发梳银镯子没找到。” 另一个矮点的捕快问吴亮“还有没有了?” 吴亮看向李妈妈和李素素,李素素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没说话,李妈妈不情不愿的摘下手上的金戒指递了过来。 矮个子捕快接过来又问“还有吗?” 李妈妈伸手从头上拔下来一个银发梳,又从李素素头上拔下一个,把她手上的两个银镯子退了下来一起递了过来。 高个子捕快看了看,问杜敏“齐了吗?” “齐了,差爷。” 矮个子捕快把首饰递给杜敏,说道“行了,我看她们也不是那惯偷,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行,就不上衙门报备了啊,要真去了一顿板子少不了她们的。” “是是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是是,不用去不用去。” 吴亮和李妈妈忙说道。 “走了啊”两个捕快一起朝外面走去,杜敏跟着他们出来,瞅人没注意塞了一个小荷包过去“辛苦两位差爷跑一趟,这个买碗水喝。” 高个子捕快捏了捏手里的荷包,约摸半两银子,笑了笑说“有事再去找我们啊,先走了。” “哎,您慢走。” 回到院里,吴亮还在埋怨梅花“多大点事还用找衙门,叫左邻右舍看笑话。” 杜敏走过去“你还知道是笑话啊,你早就是人家眼里的笑话了,还觉得自己怪仗义不成?” “娘,您别说了,好好的家都叫您搅和散了。” “胡说”“放屁” 前一个是梅花的声音,后一个是杜敏说的。 梅花看了看杜敏,接着说“好好的家?我好好的家都叫人占了,还有什么家?吴亮,我不跟你过了,我要跟你和离!” 吴亮一惊“瞎说什么,怎么就要和离了?不就一点小事吗?李大娘她们家修好了就搬走了,咱还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李妈妈忙说“就是啊,侄媳妇,我家修好了就走了,你别跟亮子闹啊,要不我们这就走……” 吴亮“往哪走,你们家还不能住人,这天寒地冻的,就在这住,什么时候房子修好了再说!” 梅花已经不想理他了,对杜敏说“娘,您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收拾。” 李素素小声嘀咕着“她吓唬你呢吴大哥,你这么好,她怎么会舍得和离?她就是想拿捏你。” 第76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一 李妈妈低声说道“别说了,就是想拿捏又怎么样?她娘在这里,有撑腰的呢。” 杜敏听了一阵无语,这挑拨离间的话还不如大声说呢,当谁听不见吗? 偏偏那吴亮还跟个傻子似的,冲着梅花的背影喊道“离就离,离了我看你还能找什么样的,一辈子在乡下呆着吧。” 杜敏凉凉的说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的跟你李大娘一家过吧,住到什么时候都成,还搬什么搬,两家变一家呗。” 听了杜敏的话,那吴亮瞅了李素素一眼,后者娇羞的低下了头,李妈妈忙说“可不能混说啊,我们就是暂住,总要搬走的。” “切”杜敏不屑的撇开了头,这话谁信谁就是傻子,都住进来了,还有个二傻子挣钱给买吃的喝的,走啥走? 杜敏走出门外,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散了不少,她往外面看了看,有一个小乞丐在不远处,招招手让他过来,问他“你认识杜云飞吗?” “认识,他是我老大。” “那就好,你去告诉他,有一个姓杜的大娘在这里等他,让他来一趟,回头我给你买馒头吃。” “真的,那我去。” 小乞丐一溜烟的跑了,过了一会儿带着杜云飞回来了。 杜云飞看见杜敏忙跑过来说“大娘,您找我?” “是的,你手底下有多少人?大点的,能搬东西的。” “什么东西,沉不沉?” “桌椅板凳,还有衣箱柜子床。” “那不得找个车吗?” 杜敏一拍脑袋,是啊,气糊涂了,只想着找人搬走,没想起来找个车多方便。 杜云飞看她这样就说“大娘,我去给你找车,再找几个人来帮忙。” “好的,找两辆,你快去,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杜云飞走了,杜敏回到了院里,没理会院子里的几个人,进了正屋,梅花正在打包被子衣服,见杜敏进来就说“娘,我没跟你商量就决定和离,我,我真不想跟他过了。” 杜敏说“我知道,你要是还跟他过我才担心哩,那就是个里外拎不清的,咱们先回家,回去了找媒人来谈和离的事。” “好,谢谢娘。” “谢啥,你是我闺女,家里永远有你一间屋子。” 梅花收拾好了衣服被褥,喊吴亮过来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别回头说我把你们的东西拿走了。” 那李素素和她娘急忙也跟过来看,见娘俩的衣服都被扔在地上,梅花的衣服被褥都收拾好了,吴亮还看了看衣箱。 李素素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拾起来,拍打拍打灰尘,看着杜敏站在屋里,想说什么又没说,这个老妖婆会打人哩,上次挨的耳光疼着呢。 杜云飞找了两辆马车来了,几个小兄弟一样一样的往车上装床柜子衣箱,桌椅板凳,衣服被褥,两辆大车装的满满当当的。 吴亮一开始还阻挠装车,后来见拦不住了,也撒手不管了,呆呆的看着东西全装上了车,屋里基本上搬空了。 李妈妈和李素素小声跟他说“这不对吧,怎么全都叫搬走了,回头咱们睡什么用什么?” 吴亮叹了口气“屋里的东西全是她的陪嫁,我也就出个屋子。” “那怎么办?没有被褥晚上怎么睡觉,不得冻死了?” 吴亮想了想说“大娘,你家原来那些被褥呢?不行今天先拿过来用用。” 李妈妈有些不情愿“那些好多天没用了,得先晒晒才能用,屋顶漏个洞,这么多天说不定冻的硬邦邦的。” 李素素说“肯定冻上了,我不要盖那个,吴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吴亮看着梅花在屋里看着让人搬东西,想了想走过去说“梅花,你真这么绝情吗?” 梅花不想搭理他,就没说话,吴亮觍着脸又说道“梅花,你看这天寒地冻的,你把被褥给我留两床吧?就当可怜可怜我。” 梅花说“你要点脸吧,天寒地冻的冻死你活该!” “你,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同情心?同情你?我有那功夫给乞丐两个馒头他还得说我是大好人哩,同情你就让你可劲的糟蹋我的东西?” “你,你”你了半天吴亮扭头出去了,梅花不管他,看着把屋里自己的嫁妆全都装好了车,跟杜敏回南辰新村去了。 杜云飞领着小兄弟们跟在车后面一起回了杜敏家,车一停下,有邻居出来看见了,忙过来问杜敏“这是弄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东西?” 杜敏说道“三婶子,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先搬东西,回头我好好跟您说道说道。” “奥,那也行。” 三婶子嘴里嘀咕着回家去了,杜敏这里继续往家搬东西。 铁锤铜锤两对夫妻早就被惊动了,见着杜敏和梅花,纷纷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嫁妆拉回来了?” 杜敏手一挥,“先别问那么多,帮着把东西弄回家,都搬梅花屋里,放不下的放我屋里。” 十来个人忙忙活活的搬了半个时辰,终于把东西归置好了,杜敏拿出一串钱给杜云飞,“云飞啊,大娘家里乱糟糟的,就不留你们了,你带着小弟兄们去吃点好吃的。” “好的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您要有事再叫人找我。” 杜云飞领着手底下的小弟兄走了,铁锤铜锤夫妻都围了过来,看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杜敏叹了一口气,“都上我屋去。” 一家子都来到杜敏屋里,分别找地方坐下,杜敏说“梅花的男人不是个东西,梅花不在家,他叫人住进梅花的屋子,还把她的首饰分给那家的娘和闺女戴,处处袒护那娘几个,梅花不能和他过下去了,准备和离。” 杜敏一说完,铁锤说“吴兄弟怎么这样啊,他是不是起了外心?” 铜锤媳妇则说“他家里住人,那他娘知道吗?” 杜敏明白这个他娘指的是吴亮他娘,“咱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就没露过面,等回头找媒人来,让媒人先去跟她们家说去。” 铜锤对梅花说“小妹,你踏踏实实的在家住着,有哥的一口饭就有你一口,别怕啊。” 屋里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是啊小妹,踏实住着,咱娘会给你做主的。” 杜敏欣慰的看着屋里这些子人,还不错,没人嫌弃梅花归家。 第77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二 隔了一天,杜敏让铁锤去找来了当初做媒的媒婆,跟她说要和离,让她去找吴家人商量。 杜敏对梅花说“就是你这身子怎么办?如果吴家人知道了,只怕不会同意。” 梅花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求母亲为我遮掩一二,我现在这样子别人看不出来的,等和离了以后我想立个女户,这孩子就是我自己的孩子,对外就说是收养的。” “唉,好好的孩子成了收养的身份,这都是什么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娘你不知道,我有这个孩子也是偶然,那吴亮半年多前就已经不大与我同房了,每次他都不耐烦,我只以为他在酒楼累着了,却没想过他对别人那么耐心。” “什么,半年多了?你怎么不早说,难道一开始他接济李家就没安好心?” “我不知道,只记得那时候他回家有时明明高高兴兴的,看见我却收敛了笑脸,有时候回家直接就板着脸,我怎么伺候都不行,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这就奇怪了,你们成亲才一年多,半年前还算新婚燕尔吧,怎么会这样?当初成亲他不还是高高兴兴的挺满意的吗?” 梅花不说话了,她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杜敏想来想去总觉得奇怪,不行,还得好好查查,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吴亮。 杜敏对梅花说“你既然想好了,娘就帮你办好这件事,你自己有地,手里还有些钱,你哥哥嫂子都是宽厚的人,平时也可以帮你照顾地里的庄稼,你只管安心住下,其他的咱们慢慢谋划。” “好,娘我听你的。” 却说那吴亮,那日杜敏梅花她们走了以后,他去了自己父母家,自己刚发的工钱全给了李妈妈买米买肉了,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这天冷,不盖被子肯定不行的,自己还好说,裹着衣服在炕上也能将就将就,素素和李大娘不行的,得去给找两床被子来。 一回到家,母亲正在喂鸡,父亲正在劈柴,他喊了一声爹娘,母亲吴王氏见了小儿子很欢喜,问他“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你媳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的?” 吴亮烦躁的说了一声“她跟我拌嘴呢,没来。”说着进了母亲住的屋子去找被子。 吴王氏和吴父对视了一眼,起身跟着吴亮进了屋子,见吴亮正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不由得问道“你找什么,我这里哪还有你的东西?” 吴亮头也不抬的说道“找两床被子,娘,被子都放哪里的?” 吴王氏不由得问道“你找被子干什么,梅花陪送了那么多床被子,还不够你盖的?” 吴亮挠了挠头“她跟我吵架,闹着要和离,把嫁妆全拉走了,我没被子盖了。” 吴王氏大惊失色“什么?把嫁妆拉走了,你们吵的什么架?怎么还闹到要和离的地步?” 又跑到院里“老头子,老头子,你儿子要和离,你快来看看啊。” 吴父站起身来,“我听见了,这个臭小子,你做了什么惹恼了你媳妇?还不如实招来!” 吴亮嘴硬道“我哪做什么?就是她小心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点点小事就不依不饶的。” 吴父喝道“你再混说!你媳妇就不是那小气的人,平日里我和你娘都看在眼里,她也不是那拈酸捏醋的人,怎么就不依不饶的?定是你做了什么,快说!” 吴亮嘟嘟囔囔的说道“就是我那朋友李树根家里的房顶漏个大洞,他们没地方住,我让他们来家住了几天。” “就几天?不对,还有什么?” “他母亲和妹子头上手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我就把梅花的首饰送了两件给她们。” 吴王氏惊叫道“什么?梅花的首饰你给送人了?那些首饰我看过,值不少银子呢,你怎么舍得送人的?怪不得梅花生气。” 吴父问她“值不少银子?” “是的,不说那两个金子的戒指,就是那石榴石的耳坠子,也得二十多两银子,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大那么红的宝石。” 吴父气极了,“还能要回来吧?那么多钱她们怎么好意思要的?” “要回来了,给她了,她还不依不饶的。” “那不对啊,都要回来她跟你闹什么?还有什么?快说!” 吴亮被吴父陡然升高的嗓音吓了一跳,“没,没什么,就是李树根家困难,我每个月给他一些银钱抓药。” “每月给他一些银钱?给多少?” “一开始给五百文,后来他治疗到了关键期,我,我的工钱就全给他了。” 吴父气的在屋里团团转,“我和你娘还没见过你一个铜板,你倒好,全给他了,他是救过你的命啊还是咋的,给了多长时间了?” “就,就半年多。” 吴父上来冲着吴亮踹了一脚,“你个混蛋,工钱一文不往家拿,还招人来家住,吃你的喝你的,还送人家首饰,我要是你媳妇,我也得跟你离,你就是欠揍。” 吴父气的连踹了吴亮好几脚,对吴王氏说,“明天备上几样礼品,咱们带着这小子去亲家家里给人道歉,把儿媳妇再接回来。” 吴亮叫道“我不去,她就是小肚鸡肠,我不要跟这样的婆娘过日子。” 吴父又要上来打他,他这回躲过去了。 “你不去?你不去你就没媳妇了,亲家不打你算你走运,你个臭小子别不识好歹。” 吴亮嘀咕着“她又不是没打过,打人耳光可疼了。” “什么?亲家打过你?什么时候?” 吴亮自觉失言,闭上嘴不说话。 吴王氏急得,“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快说出来让你爹掂量掂量,你这个不省心的,到底做了什么吆。” 吴父和吴王氏再三追问,才知道梅花正月十五就回娘家了,原因是他丈母娘撞见了吴亮把梅花扔家里,单独跟一个小丫头逛灯会,去问他,那个小丫头还牙尖嘴利的骂人老妖婆,后来梅花也瞧见了,吴亮不认错,梅花就跟着她娘回家了,结果吴亮非但不去接,还把那李树根一家人接家里住下了,这才有了后来把梅花首饰送人的事。 吴父和吴王氏面面相觑,这个混蛋小子,这要是说吴亮猪油蒙了心,亲家能信吗? 第78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三 没等吴父带着吴亮去亲家家里道歉,那媒人先来了他家,说了梅花要和离,理由是吴亮不赡养媳妇,与女子有私,偷媳妇嫁妆,不敬女方母亲等等。 听着这一条条的理由,吴父气的又想揍吴亮了。 吴父与媒人说“这只怕是有误会,我定会押着小儿去亲家家里道歉,还请你带我们再去说和说和。” 媒人知道这和离也不是一趟就能办成的事,就约好了明天上午一起去杜敏家,然后又回去给杜敏说了吴家的意思。 杜敏对梅花说“明天吴亮跟他父母要来咱们家,你要见他吗?” 梅花沉默了半晌才说“还是见见吧,我想知道为什么只过了半年他就变了样?如果不喜欢,可以一开始就不娶我,为什么……”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杜敏把梅花揽到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哭,是他混蛋,是娘看错了人,让你受了委屈。” “不是的娘,不怪娘,是我命苦……” “别胡说,我们梅花命好着呢,过了这个坎,以后都是康庄大道,一辈子顺顺利利的哈。” 晚上,杜敏躺在炕上,思来想去总也想不明白吴亮为何会突然变心,就像梅花说的,如果不喜欢一开始就别同意成亲,这人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心烦,呼唤系统出来聊天“统子,统子,哪去了?出来啊。” 半天没动静,杜敏以为系统升级去了,正想睡觉,系统突然出声了“来了来了。” “我告诉你啊,我去查了吴亮这一年来的行踪,总算知道了他为啥变心了。” “真的,统子你太贴心了,我正想不明白呢?他出了啥事?” “要说这个吴亮吧,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被李树根给骗了,他知道自己得了好不了的病,就开始给他娘他妹妹找退路。他认识的人少,身边也就吴亮条件不错,自己有个院子,父母不跟着他,有哥哥们在前边赡养,在酒楼上工稳定,发了工钱全都自己拿着,还傻乎乎的好骗,李树根说什么他都信。” “什么呀,这跟他变心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李树根因为生病找吴亮借钱,说病好了就挣钱还他,吴亮就借了,第二次就让妹妹李素素出面了,说哥哥起不来,让吴亮去家里,吴亮去了跟李树根说完话以后,不小心看到了正在换衣服的李素素,只穿了一个肚兜,那李素素被人看光了身体大哭起来,吴亮就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 “不小心?真有意思。” “吴亮以前就来过李树根家,对他这个妹妹很喜欢,但是家里给他订了梅花,他也就放下了。李树根家穷,娘老妹妹小,就两间破房子,吴亮清楚家里不会同意他找这样的人成亲的。” “合着吴亮一开始是看上了梅花的身家?” “就算是吧,梅花长的好看,脾气温柔,嫁妆又丰厚,吴亮还是喜欢了一阵子的。就是梅花太老实了,那李素素惯会撒娇卖萌的,出了这事以后,吴亮的心就开始偏了。” “呸,一对贱人。” “是一家子贱人,那李素素的娘对儿子女儿的事一清二楚,不劝儿女走正路,反而经常教女儿如何笼络吴亮的心,自己也嘘寒问暖的,那吴亮就吃这一套,回家看着寡言少语的梅花越看越不顺眼,经常挑剔她。” “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么个娘在,什么儿女能教好。” “是啊,吴亮一开始还拿几个铜板回家,后来就一个子儿不给梅花了,梅花吃的用的都是花自己的压腰钱。” “我可怜的梅花,怎么也不回来告诉我啊?” “梅花脸皮薄,也是想着不能让你为她担心,百般忍耐却捂不热吴亮的心,慢慢的有点绝望。” “渣男的心捂他干啥?早点离开才是正经。” “谁能有勇气成亲一年就和离?也就是你,换了别人的父母试试,只会让闺女好好伺候丈夫,有什么事都忍着,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告诉你吧,幸亏是你准备要梅花和离了,要不然梅花的命就要没了。” “什么?怎么还能没命呢?那吴亮要杀梅花?” “那李素素一家等不及了,想着早点让梅花给让路,借口房子坏了搬进梅花家,再找机会给梅花下药,弄死她李素素不就能上位了,这家里的一切不就都到手了嘛。” 杜敏真要破口大骂了,这么歹毒的一家,饶过他们老天都不能答应。 “他们没想到的是梅花没在家住,而且一回来就要和离,没有动手的机会。” “梅花和离了他们不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吗?” “你是不是忘了,梅花和离是得带走自己的嫁妆的,那可是一大笔银子,李素素家穷的叮当响,能不眼红这吗?如果是梅花病死了,这嫁妆不就能留下来了嘛?” “我的天,这么说梅花是逃过一劫?” “是啊,要不是危及梅花的性命,我也就不去查了,没想到查出来这个。就是可惜那吴亮的爹娘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爹娘不错有啥用啊,儿子叫人给蛊祸了,他爹娘不知道吴亮的事吧?” “不知道,要是知道早揍他了,明天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揍吴亮一顿也不解气啊,揭穿他又没证据,只能先办好和离的事,暗地里再去找吴亮算账。” “也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他是什么阴谋诡计,在拳头面前都不好使。” 知道了真相,杜敏反而稳定了下来,当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梅花,什么渣男小三都一边去。 杜敏还在想吴亮来了梅花看见他会不会难过,却没想到吴亮根本没来,吴父和吴王氏跟着媒人来的。 一来就满口替儿子道歉,不住下的夸梅花好,自己有多满意这个儿媳,希望能给个机会,不要轻易和离。 杜敏不客气的说“吴亮人都不肯来,这是根本就不想好了,不和离我女儿等着被冷落死吗?凭什么让我女儿受这个罪?” “不会的,我们一定好好教导他,决不叫儿媳妇受冷落,过个一年半载的,他们有了孩子就好了,你说是不是亲家,毕竟和离了梅花这名声不好听啊。” “名声好听不好听的就不劳您操心了,总比没了命强,无论如何我们是一定要和离的,别再说了。” “亲家,不如你叫梅花出来,问问她愿不愿意和离?” “咦,怎么你们以为和离是我的意思?” 第七十九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四 杜敏感到有点无语, 这俩人怕不是以为自己在拿乔好抬高身价吧,毕竟农户姑娘能嫁进城里是烧了高香了,切,谁稀罕啊。 吴王氏陪着笑说“不是啊亲家,自打梅花嫁进我们家,我对她一向是拿当亲闺女待的,我不是夸口啊,有多少婆婆明里暗里给儿媳妇立规矩穿小鞋?梅花要是离了我家,再想找个我这样的婆婆可不好找,我就是想问问,梅花舍得我们家吗?” “行,我这就把梅花叫出来,你们问问她,这过日子光看婆婆的面能不能过下去。” 杜敏去梅花屋里喊她,“梅花啊,今儿那吴亮没来,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出去的,吴亮她娘非要当面问问你,能舍得那样的婆婆吗?我跟你说啊,这过日子光看婆婆可不行,你又不是跟她过一辈子。” “娘,我都知道的。” 杜敏跟梅花来到客厅,吴王氏一见到梅花,就上前一把抓住梅花的手,拍着她说“梅花啊,闺女,咱娘俩从来没红过脸,我待你咋样你心里也有数,就是说我回去好好教训吴亮,让他一定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好不好?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梅花使劲抽出手来,说道“娘,我最后再叫您一次娘,算是全了咱娘俩的缘分,吴亮打从半年前就不想跟我过了,我是个嘴笨的,不会花言巧语讨他欢心,始终捂不热他的心,他既有了外心,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吧,别闹的太难看了。” “闺女你这是什么话?我问过吴亮了,那个小丫头就是他朋友的妹妹,他们之间没什么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吴亮今天都不来,不敢亲自当着我们的面说,您觉得是误会吗?那一家人不是没有地方去,到现在还大模大样的住在那个院里,您还觉得是误会吗?” “我娘生养了我一场,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老妖婆,她凭什么受这样的侮辱,还不是因为我这个不孝女,我们成亲才一年多一点,我今日要是还不计较,日后吴亮会不会带第二个第三个小丫头回来?他那么烂好心,自会有人捧着他。” 吴王氏一时语塞,今儿儿子说什么也不来,还说这样的媳妇能要就要,不能要和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哪里知道这样的媳妇可不好找,脾气又好,对婆家又恭敬,自己手里有五亩地,还有私房钱。 那个小丫头长的好有什么用,还能当饭吃啊,那一家子吸血鬼似的都靠吴亮一个人挣钱买吃的喝的,早晚把儿子拖累死。 他是没过过穷日子,家里头宽裕,从不问他要钱,他挣的工钱全给自己花了,就觉得自己挺能挣似的,殊不知养活一个人跟养活一家人是两回事,尤其还有一个药罐子。 看看梅花,吴王氏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吴亮没有福气啊。 “亲家啊,对不住啊,我也不说什么了,是吴亮没福气,等我们回去就叫吴亮跟你们去衙门,把婚书退了,孩子,吴亮对不起你,你往后好好的吧。” “哎老婆子,不是来好好劝劝的吗?你怎么就松口了?这不行啊……” “走吧走吧,老头子,咱管不了孩子的事,就别在这添堵了,走吧。” 老两口子没精打采的回去了,又去泰兴大酒楼去找吴亮,不是饭点,酒楼里没有什么人,伙计们都在后边休息,吴亮不在这里。 正问他去哪里了呢,掌柜的走过来了,见到吴父,说道“老哥老嫂子来了,我正要跟你说个事呢,可巧你就来了,来来来,上我屋里说来。” 这个掌柜的是一个远房亲戚,要不是他,吴亮也进不了大酒楼当伙计,平时对吴亮也颇多照顾。 进了屋坐下上了茶,掌柜的才开口说道“老哥哥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好开口?” 吴父吴母互相瞅了一眼,吴父说“没有啊,我们两口子身体还算硬朗,地里的活也不多,孩子们也都孝顺,并不需要我们帮衬什么,没有什么大事啊。” “那我就直说了啊,吴亮在我这里预支两年的工钱,说家里有事,我问他什么事,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能撑过去,就是一时钱不凑手。” 吴父腾的站起来,“你给他支了?” “没有,没给他那么多,我先给了半年的,我跟他说这酒楼也不是我的,多了我也得给东家说一声啊,就先把他打发走了。我寻思得跟老哥你说一声,虽然他成家了,但他媳妇面嫩,怕是管不住他。” 可不是管不住嘛,都要把媳妇撵走了。 吴王氏脱口而出“这肯定是那一家子吸血鬼干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掌柜的问“一家子吸血鬼?是那李树根一家吗?” “就是他,一家子穷鬼,没有一个能挣钱的,可逮着我家小三子了。” 掌柜的皱皱眉头又说“那李树根的妹妹来找吴亮,我就跟吴亮告诫过,李树根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好吃好喝的养着能多活个几年,没钱立马就毁,你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怎么,他还搅和在一起呢?” “可不是咋的,唉,怎就鬼迷心窍了呢。” “老哥哥,你可得好好管管他,那李树根家本来就他一个人挣点钱养家,他娘他妹子都张着嘴等吃,这他病了这么长时间什么家底子也空了,就别说以后了,借他的钱指定打水漂了,可别再往里填喽。” “我这就去找他,打也得把他打醒,好好的媳妇都要作没了。” 告别了掌柜的,老两口又往吴亮的院子走去。 一进门,吴父吴母傻了眼,这还是那个整洁的家吗? 以前梅花勤快,把屋里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连片叶子都没有,院墙边小菜园的菜长得郁郁葱葱,柴火垛子垛的整整齐齐,现在呢? 菜园里没有菜倒不必说,毕竟天冷,好多菜没种,就是那地里怎么全是垃圾?柴火垛子散了,柴火东一把西一把的到处都是,院里横七竖八扯着好几根绳子,上面胡乱晾着衣服被子,也不好好扯平整,就是随便一搭,地上一滩一滩的脏水,这要是衣服掉上面可咋办。 第80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五 厢房里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个小丫头从屋里冲了出来,站在门口,嘴里说着“唉呀哥,你忍着点啊,吴大哥给你请大夫去了,你先喝口水。” 一回头看见了吴父吴母,“你们谁呀?怎么不坑不哈的跑人家院里来了?快出去。” 吴母心知这个就是李素素了,还是生气的说“你是谁?这是我儿子家,你怎么在这里?” 李素素一听,立马变了笑脸,“是吴伯母啊,我叫素素,这是伯父吧?您们快进屋坐。” 又冲着正屋喊道“娘,吴家伯父伯母来了,快来。” 那正屋门口立刻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李树根的娘,吴父吴母见她是从正屋出来的,就没进屋,谁知道那屋里是什么情况。 李妈妈柔柔弱弱的笑着,“是大哥大嫂来了,快进屋歇歇,素素,去倒两杯热水来。” “好的,娘。” 吴父吴母见这娘俩一副主人的样子,呕都呕死了,这吴亮招来的都是什么人哪。 吴王氏上前一把抓住李妈妈,“这是我家,要你做这个样子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李素素惊叫一声“伯母,伯母您放手,是吴大哥让我们住进来的,吴大哥他去请大夫了,您等他回来好不好?” 李妈妈忙说“大嫂您别生气,是我们打扰了,我们家房子坏了不能住人,是吴亮心善,让我们娘仨借住几天,我们没有别的去处,大嫂您行行好,等我儿子身子好一些我们就走,就走。” 吴母骂道“借住?你见过谁家借住住进人家正屋的,不知道人理道德的东西,白长那么大岁数,还你儿子身子好些就走,当我是傻子呢,你儿子是能好的了的吗?” 李素素不干了“伯母,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哥,我哥肯定会好的,您可别咒他。” “咒他,他还用咒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还有你这个小丫头,懂不懂尊敬长辈,冲我嚷嚷什么!” 李素素哭了起来,李妈妈把她揽到怀里,“大嫂,您有气冲我来,素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您大人大量别难为她了。” 吴母气个倒仰,这母女俩倒打一耙,我成了难为人的人了。 因为都是女人,吴父也不好上前理论,正乱着呢,吴亮领着一个大夫进来了,“这是怎么了,乱糟糟的?” 吴亮对着吴父吴母喊了一声“爹、娘,你们来了,我先让大夫给李大哥看看,他下午难受的很,等我一下啊。” 吴亮领着大夫进了李树根住的厢房,大夫给诊治了半天,说道“这是老毛病了,之前开的润肺止咳的方子继续用就行。” “可是李大哥咳嗽的太厉害了,晚上整夜整夜的咳嗽,都睡不着,可怎么办啊?大夫?” “这样啊,你们去买一些梨子,我给你们抓一些川贝一起煮,拿这个当水喝,多喝些,不咳嗽也喝,水喝完了把梨子也吃了。” 送走了大夫,吴亮才过来招呼爹娘,“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吴父生气的说“还我们怎么来了?我们不来怎么知道你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你媳妇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吴亮不耐烦的打断父亲的话“别提她,这几天李大哥身子不好,大家都在忙活他的事,没顾得上收拾,回头收拾收拾就好了。” 吴父看他这样维护那母女俩,忽然不想说话了,就他这个样子,活该被人骗。 吴王氏见那李素素母女俩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就把吴亮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你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还预支上工钱了?你一下子拿那么钱干什么?” “是李大哥,他这两天难受的紧,我们计划带他去省城找个好大夫看看,手里不得准备点钱啊,那掌柜的不仗义,就给我支了半年的。” 吴母打了吴亮一下“你个混小子,你还有理了,那酒楼又不是掌柜家的,拿那么多银钱出来不得跟东家请示啊,你再犯浑,人家把你开了我看你怎么办,我们可没脸去给你求情。” 吴亮满不在乎的说道“不会的,我还得上工还钱呢,他哪能在这会儿开了我。” 吴母叮嘱到“不许再去借钱了啊,还有,你媳妇铁了心不跟你过了,什么时候你们去衙门把婚书退了? “等我忙完这阵子的,那事不急。” 吴父说“哪有上人家借住住人家正屋的?你赶紧让她们搬出来,不像话!” “是我让她们住的,李大娘身体不好,不能受冻,我住哪里都一样。” 吴父吴母闻言都不想说话了,这母女二人给吴亮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处处为她们着想?难怪梅花就一心想和离,这谁看了不恼火? 媒人又来催了几趟,终于吴亮和梅花去了衙门,解除了婚书,此后两人再无关系。 之后杜敏又给族长说了一声,说梅花和离回家了,想自立一户,她自己有五亩地在这里,这会儿族里人丁不多呢,族长略一迟疑就同意了。 又给衙门的师爷塞了银子,梅花的女户立了起来,户主周梅花,就落户在南辰新村。 梅花不出门了,她的肚子慢慢有些显怀了,出来被有心人看到再传到吴家那里就不好了,反正梅花也不是那爱串门的性子,在家呆的住。 杜敏也不出门,要用什么买什么都使唤铁锤铜锤兄弟俩去,梅花的身子要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梅花在杜敏的照料下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男孩,取名周长安。 又过了几年,石头终于实现了对祖母的诺言,考上了秀才,此后去了省城官学继续求学,举人之路还在前方。 柱子大牛二牛纷纷跟在他后面上了学堂,只不过柱子大牛上了两年就再也不去了,说坐在学堂里就犯困,出去给人当个账房什么的,认识这么多字就够用了。 只剩下二牛跟石头当年一样刻苦,学的也快,估计以后也能考上秀才。 梅花在离娘家五百米的地方盖了三间屋子,带着孩子搬了出去,由于周围邻居都是族人,所以也没有人欺负她们。 周长安长大了也去了学堂,他脑子聪明,成绩很好,是个读书的料子,梅花家的日子眼看着也要起来了。 石头考上了秀才之后,家里的土地都登记在他名下,能免除税赋,多打了不少粮食,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兴旺了。 第81章 包子儿女改嫁的娘三十六 杜敏在此地一直活到了八十九,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不见一丝混浊,别人见了都说这老太太活成了人瑞。 她现在是族里辈分最高的一个,重孙子曾孙子一大堆,哪个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老祖宗。” 铁锤铜锤兄弟两个因为常年下地干活,晒的黑不溜秋的,倒比她显得还老,头发花白,满脸褶子。 他们兄弟两个已经分了家,因为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了,杜敏当初买的院子早已不够住了。 铁锤铜锤分别带着一家大小在村里另盖了五间房子,两家离的不远,离杜敏这老家更近,做了什么好吃的端过来都还冒着热气,是的,杜敏没跟着任何一个儿子住,她说小孩子多了太吵了,自己一个人住清净,再后来梅花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铁锤家的老大石头,现在叫周东成,已然做到了四品知府,现在带着妻儿在河南郡,很多次要父母过去他家,铁锤只说有老娘在,他舍不得离开娘。 柱子在家务农,家里有几十亩地,妻子儿子一样不缺,孙子都牙牙学语了。 大牛也在家务农,他家也是几十亩地,日子同样过得红红火火。 二牛,现在叫周东林,他和梅花家的周长安现在都在翰林院,是的,就是京城那个翰林院,七品官,薪水不高,感觉还没柱子和大牛在家过得滋润,但是名头响啊,都说他们是大官了,人上人。 梅花没跟着周长安去京城,说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规矩又多,去了拘谨,她在家伺候杜敏,儿子去了京城后她搬过来跟娘一起住了,侄子侄孙们对她恭敬孝顺,日子不比去京城在儿媳妇手下讨生活强嘛。 那吴亮到底跟李素素滚到了一张床上,吴父气的不许吴母管他,他第二次成亲礼就在那个院里草草的办了,只有吴老大吴老二带着妻儿去喝酒了,回来对吴父吴母说只有两桌客人,他们酒楼里的伙计大都没去,觉得跟这样拎不清的人少来往的好。 杜敏在他们成亲后偷偷给吴亮下了一颗不育药,这样的人就别要儿女了,省的再去祸祸下一代。 李树根回回都要不行了,回回又撑了过来,竟然又活了十几年,吴亮天天作牛作马挣钱养活这一家人,挣点钱永远赶不上他的药钱,从酒楼下工以后再去码头扛活,日子一直很拮据,直到李树根死了才好了一点。 李素素一直没怀上孩子,两个人你埋怨我我埋怨你,偏偏去医馆什么也查不出来,身体都没问题,只能推脱跟孩子没有缘分。吴亮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去了京城做官的儿子。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在一个秋日夜晚出现了,催促杜敏该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早就该结束了。 杜敏这老祖宗的日子过的太安逸,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她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孙们,闭上了眼睛。 回到中转站,看着雪洞一般空荡荡的屋子,这也太没趣了,走,去下一个任务,系统刚想出声说什么,杜敏已经进入了传输通道。 杜敏睁开眼睛,胸脯上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一个小婴儿正在吃奶,她赶忙伸手揽住了她小小的身体,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抬头看看四周,一个昏黄的电灯泡挂在黑乎乎的屋顶上,她躺在屋里的一张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大红牡丹花纹样的被子,床前有一个破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粗糙的大碗,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东西。 靠床尾东墙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一人高的高低橱,透过橱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花里胡哨的被子衣服。 除此之外床边放着一个红花的搪瓷盆,里面堆满了换下来的脏尿布,散发着阵阵异味。 屋里没有别人,看这摆设应该是七十年代,就是不知道是农村还是城里。 脑袋一阵刺痛,系统“你跑的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啥话,现在说啊。” “这个任务有点狗血啊,你要有心理准备。” “狗血?怎么狗血?” “嘿嘿,我不能透露太多,回来你自己体会啊。” “切,那你还不如不说。” 这个破系统,挑起了人的好奇心又不说了,就这种半含半漏的气人,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看着接招就行。 怀里的小婴儿吃饱了,松开了嘴,杜敏坐起来,把她竖着抱起来趴在肩头上,轻轻的拍拍背,一会儿小婴儿打了一个嗝,杜敏才把她放下来,拍拍睡了。 杜敏这才开始接收记忆,原主也叫杜敏,生于一九五六年,今年整二十岁,生完孩子刚两个月,丈夫黄建国去修水库的时候,因为爆破员计算错误,没跑开被炸死了,她就成了寡妇。 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公社赔了五百元钱,公婆来闹了一场,要去了二百元,因为生的是个女孩,公婆也不重视不给她看,所以杜敏都是自己背着孩子去上工。 杜敏的娘家妈妈来了几趟,话里话外她弟弟说了个城里媳妇,人家要三百元的彩礼,家里现在只有一百块,让杜敏给帮帮忙救救急,等弟媳妇进了门再慢慢还她,就这样杜敏手里只剩下一百元钱了。 杜敏心疼女儿小小年纪没了爸爸,没有改嫁,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上了学。 结果有一天杜新如上学回来带来了一个漂亮的少妇,少妇说黄新如是她的女儿,当年在卫生院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现在要把黄新如认回去,至于另外那个孩子,她养了那么长时间,舍不得让她回农村受罪,她愿意一起养着。 杜敏这么多年和黄新如相依为命,怎么舍得让她离开自己,那个少妇来了一句“这里条件这么差,如果真是为了黄新如好,就该让她回到城里上学去。” 看着黄新如期盼的眼神,杜敏咬咬牙,让她跟着亲妈回城里去了。 黄新如走了以后,杜敏病了一场,好了以后好像没了精气神,天天蔫蔫的。 娘家妈此时又来了,听说黄新如的亲妈给了她一千块钱,又开始哭穷,家里的房子这么多年破败不堪,没钱修,都快不能住人了等等,又从杜敏这借走了六百元钱,说是借,反正拿走的从来没还过。 第8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一 杜敏的家在农村,分田到户后分了十亩地,女儿走了,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花费,粮食自己种,菜自己种,衣服自己做,除了一些人情来往,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个钱。 她手里的这几百块钱如果能守住,日子倒也不会很难,可惜的是她有个吸血的娘家,娘家妈妈惦记着她手里的钱,隔三差五的来跟她哭穷,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直到把她的钱差不多榨干了,才消停下来。 后来又鼓动她改嫁,因为能收几个彩礼,最后她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娘家妈介绍的邻村一个鳏夫,对方家有十三四岁的两个儿子,她嫁过去当了后妈。 都说后妈难当,尤其还是十三四岁的叛逆期的男孩,杜敏天天伺候祖宗似的也捂不热这两个人的心,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好不容易这两个孩子长大了要成亲,二十岁的老二从城里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是同学介绍的,叫陈如,不要彩礼就能嫁。 杜敏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以前的女儿黄新如吗,现在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又黄又瘦,个子才一米五多一点的样子,小时候白白净净的挺好看,现在扔人堆里绝对找不着。 还有她不是在城里过好日子吗?现在怎么又要嫁农村来?还不要彩礼?不要彩礼的女孩绝对不被婆家重视,因为你自己就轻贱自己,谁还看得起你。 杜敏又急又气,这个继子有多混蛋自己知道,天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打牌赌钱调戏寡妇,反正正事不干一点,坏事少不了他。 杜敏跟继子吵了起来,被他一把推倒了,摔破了头,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死后的她万分后悔,如果自己能硬气点不改嫁,不天天蔫蔫的,早点去城里看看黄新如,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过的不好,或者干脆一开始就不让她跟亲妈走,是不是在自己身边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现在的杜敏来了,一切都还没发生,黄新如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只要能让她平安健康的长大成人,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杜敏起身去原主藏钱的地方,拿出来一个油纸包,一看里面包着三十张十元的钞票,看来公婆已经分了二百元走了,娘家妈还没来要,这个钱一定要守住了。 公婆要是应该的,毕竟是人家儿子的卖命钱,娘家妈就算了吧,女儿这么苦了还来打秋风,真没拿女儿当回事。 弟弟娶媳妇是父母的责任,关姐姐什么事?顶多结婚的时候拿点礼钱去。 还说什么不给彩礼人家就不肯嫁,没钱你娶什么城里媳妇,再说了,真的是要这么多彩礼吗?农村姑娘大多才要三十五十块钱的彩礼,城里姑娘也不能这么多吧,翻倍行吧,真当自己是金子做的人吗? 杜敏把钱扔空间里,把尿布拿出去洗了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不及时洗明天没的换了。 她自己住一个三间屋子的院子,后面隔着一条路就是公婆家,记忆里公婆见她生的女孩,让她自己带,除了要钱的时候来过两趟,其余时间从来不来看一眼,任凭她娘俩自生自灭。 这样也好,杜敏就不耐烦人来叨扰,谁也不行,自己住多清净。 洗洗睡觉,明天还要出工呢,离分田到户还有几年,先混着过吧。 第二天一早,杜敏起床先给黄新如喂了奶,然后洗漱完用背筐背着她去食堂吃饭。 见杜敏进来,一个坐在桌子旁的小媳妇扬起手来,“阿敏,这里。” 这是前院的邻居王红霞,因为都是嫁过来的媳妇,平时跟杜敏很要好。 杜敏走过去,王红霞接过黄新如,对杜敏说“你快去打饭去,再晚了光剩稀的了。” 杜敏赶忙排队打了一碗粥,拿了一个玉米饼子,一个地瓜,早上是没有菜的,咸菜也没有,现在食堂还能吃上饭,过两年吃不上饭食堂就要解散了。 吃过了饭两人结伴去领了活,今天去麦子地里锄草,领了锄头,跟在众人后面来到了地里。 背上的黄新如大概睡着了,一声不吭。杜敏小心的干着,不敢使劲弯腰,再把她甩下来。 也不敢把她放地头上,没人看着再让野狗给啃了,村里曾经有人干活的时候把孩子放在地头上,一眼没看着叫野狗啃掉了一个脚趾头,从此谁也不敢往地头上放孩子了,除非有人看着,杜敏可没人看孩子,累点就累点吧。 中间黄新如醒了,哭起来,杜敏拿着水壶给她喂了点水,好容易到了晌午,队长吹了收工哨,大家一起去吃午饭,吃完了饭可以歇一个小时,杜敏赶紧回家给黄新如换尿布,好几层的尿布都湿透了,扔盆里晚上一起洗,中午时间短不够用的,又喂了奶,才搂着她躺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感觉刚躺下来,上工的哨子就响起来了,起身认命的背起黄新如上工去。 农村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上工带娃,简单又单调,上工的时候还能和王红霞说说话,回家了杜敏只能对着五个月大的黄新如唠唠叨叨。 这天下雨了,下雨好啊,不用上工了,在家歇歇。 杜敏收拾收拾箱子里的布,捡一块给黄新如做个和尚服穿,天热不要做带领子的,小孩本来就脖子短,做领子浪费。 大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杜敏往外一看,是娘家妈来了,她披着蓑衣,带着一个竹斗笠,光着脚,一双布鞋提在手里。 杜敏起身来到屋门口,喊了一声“妈,下着雨你怎来的?有什么急事吗?” 杜妈张大红把蓑衣斗笠都脱了放在屋檐下,“我怎来的,我不能来吗?下雨才能来的,不下雨天天出工哪有功夫上你这来。” 嘿脾气有点大啊,受什么刺激了? 张大红来到屋里,“小丫呢,睡觉了?” “嗯,刚睡着。妈你坐,我收拾收拾。” “摊这一桌子弄什么的?” “我寻思给小丫做个和尚服,天热做两件换着穿。” “哎吆,做一件还不行,还换着穿,晚上洗洗一夜就干了,做多了浪费,小孩长得快,一下子就小了。” 杜敏无语“晚上洗洗一夜就干了,那晚上睡觉就光着啊?” “小孩光着怎么了,那些子小孩四五岁了光着的也有啊,她那么小能知道什么?” 第8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 “我乐意做,你别管了。” “你这孩子,自己过日子可不能这么浪费,你瞅瞅,这么大块布都能给你小弟做件褂子了,就这么剪了,真败家。” 杜敏瞅了瞅她妈,“妈,你来是做什么的?就是来数落我的?” “奥奥,不是,这不是一望你不会过日子,给气忘了。那啥,你大弟说了个媳妇,我跟你说啊,你这个弟媳妇家里可不一般,人家是正了八经县城人,一家子都吃国库粮,也就是你大弟有本事,能找这样的。” 杜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吃国库粮?那不孬啊,定下了?” “还没呢,这不是你弟媳妇家里要彩礼,得三百块,我这不是犯愁嘛,家里你是知道的,哪有那么多钱啊?” 说到这里张大红停下了,瞅瞅杜敏,如果是原主,早就安慰她妈了“妈,你别急,我这有,你先拿去使。” 现在嘛,杜敏可不接这个话茬,她说“怎要这么多钱?这城里人恁么金贵的?” “人家吃国库粮,跟咱这土里刨食的可不一样。” “吃国库粮咋的,有啥不一样?不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她吃那粮食还是咱种的来。” “嗐你这孩子,今天怎恁多话的,专门跟我抬杠的啊,我跟你说吧,你叔家姑家舅家姨家我都去借了个遍,凑了有一百块钱,这实在是没地方借了,你可得帮帮你妈,把剩下的给我集齐喽。” “妈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也是地里刨食的农民,我上哪弄钱给你集齐?” “你可别哄我,我听人说了,那小丫她爹没了,公社赔了五百块钱,我又没叫你全拿给我,给我二百块就行。” “妈,您也知道那些钱是你女婿拿命换来的,你怎好意思张这个嘴的?再说那个钱又不是全给我的,那是给小丫的抚养费还有小丫爷爷奶奶的赡养费!” 张大红满不在乎的说“人都死了这钱不就是拿来用的嘛,养个小丫头片子用花什么钱,好歹给口饭吃着就行了,她爷爷奶奶天天待村里蹲着,又没病没灾的也用不着,你先给我使使,等你弟弟娶完媳妇我叫他还你。” “还我?他天天游手好闲不干个正事,他拿什么还我?” 张大红脸一板,“你要反天啊,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拿什么还?我砸锅卖铁抽筋扒皮还你行了吧?快去给我拿!死丫头这也就是你爹没来,要不早大耳光子扇你了。” 以前的杜敏在娘家被打怕了,从小干活但凡有一点不合爹娘心意的,她爹就揍她,扇耳光,拿脚踹,拿棍子抽,哪样顺手用哪样,有时候啥事没有遇上她爹心情不好,看见了上来也是一顿揍,一提她爹就吓的瑟瑟发抖。 现在这个杜敏可不怕,“你叫他来是的,来咱去公社叫书记给评评理,姐夫拿命换来的钱,小舅子要拿去娶媳子,不给就要揍我,看你有没有脸?那是你儿,不是我儿,凭什么叫我拿钱?还还我,当我不知道的呢,家里穷的叮当响,一家子都没有个来钱的路,拿什么还我?说的好听。” “你这个死丫头子,这是换魂了还是怎滴,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恁妈有难处,叫你帮帮忙怎恁费事的,还真叫你爹来嘛,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他。” 张大红嘴里说着要走,脚下可纹丝不动,就等着杜敏哭着上前来拦她“妈我错了,我这就给你拿钱。” 现在嘛她注定要失望了,杜敏稳稳当当的坐在桌子旁摆弄手里的布,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她又说了一句“我真走了?” 杜敏抬起头来,惊讶的说“妈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早走了呢。” 张大红恼羞成怒,“你个死丫头片子,这是翅膀硬了啊,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你爹来揍你,别以为你出了门子就管不了你了,你给我等着。” 张大红跑出去穿上蓑衣斗笠,气哼哼的走了,杜敏起身出来正要关上院门,一个声音叫到“哎哎哎,别忙关门。” 杜敏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婆婆嘛?得,又一个妈来了,前一阵子来要钱见过两面,钱要走了就没影了,今儿怎么来了? 婆婆李玉英说道“刚走的那个是不是你娘家妈?下着雨她跑来弄什么的?我跟你说,你可不能什么都往你娘家扒拉。” 杜敏忽然想到,这个老太太也不是善茬,她妈再来闹可不可以让这个老太太出战?就说“没有,妈,她什么也没拿。” “那奇了怪了,下着雨呢,她怎想着来串门的?” “她不知道听谁说小丫爹赔了五百块钱,来说我大弟要说媳妇,钱不够,想从我这借点。” “什么,借钱?小丫她妈,我可跟你说,你手里的这些钱可是你男人的卖命钱,花没了就没了,可没人再给你挣去,你可得想清楚,你娘家要能给你依靠我也不说什么,可是那些人眼看着就不靠谱。” 李玉英喘了口气又说道“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啊,你妈,重男轻女,你爹,脾气暴躁光跟人打仗,你那个大弟,混子一个,人事不干一点,也就是你小弟还不知道能长成什么样,你想想,你要有什么事,哪个能帮你?” 杜敏瞅了瞅老太太,今儿这话说的在理,李玉英说“你瞅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年轻,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要不,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收着,看哪个敢来借。” 原来这才是老太太的目的吧,你收着?收着收着就没了,杜敏说道“不用了妈,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花的。” “切,还怕我给花了不成。”李玉英嘀咕着,见杜敏坚决不给她,只好悻悻的走了。 杜敏想了想,自家那个妈回去之后一添油加醋,没准她爹一生气真的会来,不行,打架她不怕,吓着小丫就不好了,必须一招制敌,速战速决。 “系统系统,大力丸来一颗。” “大姐,你现在可是有钱人呐,要不要来一颗永久有效的?” “我这么有钱吗?我记得你说这种很贵的。” “有钱有钱,上个任务你不知道自己攒了多少东西吗?粮食布料首饰银子,我跟你说,只要你不烧着玩,绝对能舒舒服服的完成这个任务,怎么样?” “来来来,必须来永久的,一劳永逸,哈哈,凭谁来我也不怕,我可不要憋屈的过日子。” 第8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 杜敏的感觉没错,张大红回去后果然对着丈夫杜青山一通添油加醋,话里话外杜敏翅膀硬了不听话,手里有钱也不帮衬娘家,眼睁睁看着娘家犯难,太不是个东西了。 杜青山越听越生气,又有点不相信,这个死丫头,原来在家里跟面团似的,这才出门子有二年,就变得这样不听话了?这个臭婆娘天天说话咋咋呼呼的,有几分是真的?不过没拿钱回来是真的,不行,抽空去瞅瞅去,这个钱是一定得要回来的。 这天下午,杜敏照常背着黄新如去上工,干了半天活,正又累又渴的时候,一个小男孩飞跑了过来“二婶子,你爹来了,我奶奶叫你回家去。” 这个小孩是黄新如大爷家里的堂哥,他奶奶就是杜敏婆婆,这说你爹来了,难道是娘家爹来了? 杜敏跟小队长请假回家,小队长见快下工了,挥挥手让她走了,王红霞担心的说“你一个人行吗?别回头再打你,叫小三子回去喊他奶奶去给你帮忙去。” 杜敏正有此意,点头冲小三子说“三子,你奶奶在哪喊你的?” 小三子说“我奶在你家门口,你爹也在门口。” 嘿这不就巧了吗,各路神仙聚齐了,好戏开场了。 杜敏背着黄新如快步往家走,小三子蹦蹦跳跳的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二婶子,小丫什么时候会说话?她能跟我玩吗?” “她呀,现在还不能跟你玩,她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得等她长大了才能跟你玩。” “奥,那她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快了快了,等过年的时候她就开始学走路学说话了,到时候你来教她好不好?” “好,到时候我领着她出去玩。” “行吧,可别叫别的小孩欺负她啊。” “放心吧二婶子,我可是男子汉,很厉害的。” 转个弯,杜敏一眼看见了杜青山张大红和李玉英正围在自家门口。 “爹、妈、你们怎来了?妈,进来坐。” 后面这个妈叫的是婆婆。 “哼”“哼” 两边人都“哼”了一声,吆,刚才就发生口角了? 进到屋里,杜敏把黄新如放到里屋床上,用被子挡着,出来后张大红率先发难“死丫头,你爹来了,你说说你帮不帮家里这个忙?你大弟还等着拿钱过彩礼呢,耽误了事几个你也不够赔的。” 杜敏还没说话,李玉英不干了“拿什么钱拿什么钱?恁闺女手里有什么钱?我告诉你张大红,那个钱是俺儿拿命换来的,你凭什么来拿?想抢钱啊?这是在俺庄上,你拿一个试试!” 张大红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一点,顿了一下又说“我又没说不还,就是借一下使使,谁还没有个难处?” “你还?你拿什么还?你家穷的叮当响,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当我瞎啊,呸。” 杜敏都要为这个婆婆鼓掌了,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婆婆全给挡回去了。 杜青山紧紧的盯着杜敏,瓮声瓮气的问她“死丫头,你娘说你翅膀硬了不听话,我还不信,这是有人撑腰了?我看你还是欠揍!” 说完一个巴掌就猛的扇了过来,杜敏一偏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爹,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的了就欠揍?”手往后一甩,杜青山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更激怒了他,提着拳头又冲了过来,照着杜敏没头没脑的就要砸下去,李玉英惊叫一声“俺的娘来。”吓得站都站不稳,扶着桌子那两腿直打哆嗦。 杜敏不慌不忙的退了一步,抬起腿来照着杜青山的腿踹了一下,只见杜青山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张大红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你个死丫头,那是你爹,你要反天啊,敢打你爹,我打死你。” 杜敏伸手一把抓住了张大红,认真的说“妈,有话好好说,我劲大,弄伤了你我可没空伺候你。” 张大红莫名的有点胆怯,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的娘来,我没法活了啊,死丫头反天了啊,打爹骂娘了啊,恁都来望望啊,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啊……” 杜青山喝道“行了,别嚎了,先把我拉起来。” 这半天他摔在地上就没爬起来,张大红急忙爬起来去扶他,他又高又壮的,扶了好几把没起来。 张大红放低了声音又对杜敏说“死丫头,快来扶一把,还叫恁爹光坐地上嘛?” 死丫头死丫头,杜敏在他们嘴里就没有名字,这就是她的称呼。 杜敏站着不动,“我可不敢扶,再打我怎么办?我都快吓死了。” “不打了不打了,你快过来。” 杜青山狐疑的看着杜敏,刚才那一下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这个胆小软弱的女儿怎么敢踹自己,一定是昨晚打牌太晚了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杜敏刚走到他身边,他猛地抬起手又要扇她耳光,杜敏急忙后退两步,对张大红说“看看看看,你还是自己扶吧,我可不敢过去。” 李玉英这半天才缓过劲来,“俺的娘来,亲家你这是什么脾气,恁闺女那大的人了,孩子都有了,你还要揍她,她现在是俺家的人了,你这不是打俺家人的脸嘛,不行我得喊人去,小丫妈你等着啊,我把你那些大伯头子小叔子都喊来,亲的近的也有二十多个,看他还敢撒野吧。”说完就要往外走。 张大红哎哎的喊了两声,见李玉英不理她,急了“她爹,咱赶紧走吧,这要来恁多人咱也打不过啊,回来再教训这个死丫头。” “我也想走,你使点劲啊。” 杜青山一使劲终于站了起来,对杜敏放了一句狠话“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扶着张大红一瘸一拐的走了,杜敏拍了拍手“还我等着,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呀。” 进屋看了看黄新如,睡得正香呢,这孩子真省事儿。 过了半天门口呼啦来了好多人,婆婆李玉英冲在最前面“人呢人呢?小丫妈,你爹呢?” “走了啊,一听妈你去喊人来,吓跑了。” “哎吆我的娘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啊,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 第85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 杜敏对着后面呼啦啦的人大声说道“多谢哥哥兄弟们来给我撑腰,没事了,我这地方小,都去我妈家喝口水吧。” 领头的是黄新如的亲大伯,说道“没事就行了,要是再来你赶紧去喊我们,走走走,后头喝水去。” 众人纷纷说道“不去了,不去了,没事就好,再来咱也不怕他,食堂好到点吃饭了,走了。” 李玉英见大家都走了,就对大儿子说“你先回去,我跟你弟妹说两句话再走。” “奥,你快点啊,去晚了食堂没饭了。” “知道知道,我和你弟妹一起去。” 打发走了大儿子,李玉英对杜敏说道“小丫妈我可跟你说,看你爹那个样,就怕他还得来闹,你那个钱放你手里太不保险了,要不你还是给我吧,他反正不能上我手里去抢。” 还是不死心啊。杜敏说“不用了妈,我藏的好好的,除了我谁也别想找到。” 可不是谁也找不着嘛,空间藏东西最严实了。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哪?要不你带着小丫搬回家里住,家里人多,你爹应该不好意思跑那边去,这样还能有人帮你看一下小丫,你抽空干点什么。” 杜敏有点意外的看着李玉英,有这么好心吗?小丫越来越大了,慢慢会坐会爬的,一个人看孩子确实不方便,但是人多有人多的坏处,比如偷偷吃点东西就不方便。 杜敏拒绝道“妈,家里人多住的也挤,我再带着小丫回去更挤了,算了,我小心点就行了,真要有事两步就跑过去了。” “切,不识好人心,不去算了,我吃饭去,你自己去吧。”李玉英气哼哼的走了。 杜敏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老太太,这样看来还没坏到底,还有一点良心,可能是穷怕了,有点东西只想攥自己手里,这会儿大家都穷,自私是人的本性,毕竟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进屋看了看黄新如已经醒了,正在踢着小短腿啃自己的小手,杜敏给她换了干尿布,背着她去食堂吃饭。 一晃又过了几天,这天晚上,杜敏搂着黄新如正在睡觉,半夜系统突然出声提示她“大姐,醒醒,有人进来了。” 杜敏一下子睁开眼睛,“谁呀?这大半夜的搅人清梦最讨厌了。” 系统“你爹,你大弟弟。” 杜敏一下子来了精神,“来偷钱的?” “是的,看看合适再揍你一顿,叫你不听话。” “切,谁揍谁啊,再来两个我也不怕。” 杜敏穿好衣服,也没开灯,来到屋门后面,看着门缝里伸进来一个薄薄的铁片,一点一点拨动那个插销,看着插销快要开了,铁片缩回去,杜敏伸手把插销轻轻的拨回去了,门晃了晃,没开,那个铁片又伸进来拨动插销,杜敏等着铁片缩回去了又把插销拨回去。 几次之后门外面响起了一个压低的嗓音“还不行吗?这么费事的?” 是杜青山,杜敏的大弟弟杜亮随后也小声说道“不对劲啊,我这个手法从没失手过,是不是有鬼?” 杜敏在门后听见了突发奇想,对呀,他们怕鬼,就给他们制造个鬼呗,“系统,你那有没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 “幻觉,鬼打墙行不?这个好弄。” “鬼打墙?怎么弄的?” “就是一股烟雾,不知不觉就吸鼻子里了,然后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得手了,在院里打转悠吧,天亮鸡叫就醒了。” “哎这个好,不用我出手了,省的打他们一顿我妈再来闹腾。” “一百块钱一次啊,从你私库里扣。” “扣扣扣,赶紧的。” 杜敏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只见院里升起了一股白白的雾气,杜青山和杜亮正聚精会神的趴门上弄那个插销呢,根本没发觉身边有了变化。 过了一会儿,杜青山忽然站直了身子,伸手拉了一把杜亮,“得手了,快走,别叫她听见。” 两个人开始在不大的院里转圈,就见他俩目光呆滞,不知疲倦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杜敏看得都要笑死了。 看了半天,这两人还在转悠,杜敏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管他们呢,不说鸡叫才能醒嘛。 “喔喔喔”一声高亢的鸡叫声惊醒了杜敏,随后听见村里远远近近的鸡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杜敏想起了院里的两个人,急忙起身去看看。 天还有点灰蒙蒙的,院子里没人了,院墙边的柴火垛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看来是从墙头上跳出去的。 系统说道“他们刚走,爬墙头进来的又爬出去了,杜亮一个劲的说有鬼,杜青山也吓得不轻。” “吆,我还以为早上能有场恶仗呢,这么不撑吓的吗?” “嘿嘿,他们走了一夜的路,鸡一叫一下子摊地上了,累都累死了,还别说吓的慌,连滚带爬的走了,这段时间估计不会来了吧。” “呵呵,白瞎了我的大力丸。” “话不能这么说,你以后不用了?再说力气大你下地干活也轻松点吧?”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杜敏心情愉悦的洗漱完,给黄新如收拾好了,带她吃饭去。 一到食堂,四处看了看,王红霞今天还没来的?杜敏先去打了饭,照旧是稀不溜丢的大米粥,玉米饼子,红薯,坐下来把黄新如抱到腿上,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玉米饼子先吃。 等她全吃完了,王红霞也没来,再不来就没饭了,食堂不让代打饭,怕有人多吃多占。 杜敏想着去看看她去,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刚要走,王红霞来了,只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一边还有一个巴掌印,眼睛红肿着,杜敏不由得问“这是怎么了?” 王红霞说“等会儿跟你说,我先去打饭。” 这会儿没有干饭了,王红霞只打到了一碗稀饭,,她三口两口的喝完,对杜敏说“走,路上跟你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原来王红霞嫁过来两年多了,还没有孩子,婆婆天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老公什么都听他妈的,从来不替她说话。 今儿早上王红霞起来端着盆要去洗衣服,昨晚上来好事(注,来好事就是来大姨妈)把裤子弄脏了,结果婆婆看见了来了一句“天天穿的妖妖娆娆的也不知道丢人,连个蛋都下不来,还有脸穿。” 王红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补丁落补丁的灰扑扑的衣服,这哪里有妖娆的样? 平时吧王红霞装听不见不说话,婆婆说几句也就算完了,今天她肚子疼,心情不好,就回了一句“我怎么就连衣服都不能穿了,还有没有孩子又不是我自己的事。” 村里开过识字班,妇女主任讲过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得两个人身体都没问题才行,不过村里从来没有人去医院查过,但是王红霞记住了。 婆婆勃然大怒“你还顶嘴,村里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就你跟别人不一样?刚子,扇她的嘴!” 第8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五 王红霞的男人张钢上前对着她就是一巴掌,“叫你跟妈顶嘴,揍不改你。” 王红霞气的把盆朝地上一扔,“张钢,我跟你拼了,你个孬种,就会听你妈挑事。”上前照着张钢的脸抓去。 搪瓷脸盆摔到地上,咣当一声,掉了一大块搪瓷,她婆婆看见了心疼的大叫“打,给我狠狠的打,还学会摔东西了,好好的盆吆,这个败家娘们,就是欠揍!” 说完上前抽冷子从后面抱住王红霞的腰,在她肩膀头上咬了一口,王红霞疼的大叫了一声,叫张钢趁机扇了好几个耳光。 直到公公从屋里出来,生气的说“一大早吱哇狼嚎的闹什么闹,还去不去食堂了?晚了可没人等你们!”说完背着手走了。 婆婆这才松开手“呸”了一声走了,张钢跟在他妈屁股后头也走了。 妯娌黄桂花同情的看着她,“你就不该跟她顶嘴,她一向不讲理,你不说话她说两句就完了,你一说她来劲了,除了咱爹,谁也治不了她。” 王红霞在屋里呜呜的哭了半天,想想还是得来吃饭,不吃饭更没劲跟这娘俩缠。 王红霞对杜敏说“我是真后悔嫁给张钢,当初媒人说张钢可老实了,我没想到他是这个老实法,他妈说什么是什么,我说什么都不对,你说这日子还能过吗?我不想跟他过了,正好也没有孩子,一拍两散算完。” 杜敏很喜欢王红霞这爽利的性子,不过这年月离婚是大事,整个公社也没有两对离婚的,大多数人都是凑合着过子。 杜敏问她“你不想跟他过了,你爹妈能同意吗?” 王红霞沉默了半晌,“我妈就会叫我忍忍,说有了孩子就好了,可你看这什么时候能有啊?我忍不了了都。” “我听说县城里的医院能查为什么没有孩子,你要不要跟张钢去查查?” “这个也能查吗?” “能查,恁两人都得查,不一定是谁的问题呢,要是两人都没有问题,那就调理调理身体,说不定就有了呢。” “真的?那我去查,我可受不了张钢他妈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去县城不是说去就去的,首先你得跟大队请假,其次你得找大队开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就能把你当盲流抓起来。 杜敏也想去县城逛逛,天天上工上工烦死了,正巧王红霞对她说“阿敏,你陪我去行不行?我先自己去查,没问题我再让张钢去。” “行啊怎么不行,你哪天去?咱们一起去找大队长。” “等两天的,等我这脸看不出印子的,要不怪丢人的,还有我手里没有钱,我得想法弄点钱带着。” 过了四五天,王红霞满脸的青紫才逐渐消退下去,她来找杜敏“阿敏,我有了两块钱,这点钱够不够去医院?” “不拿药应该够了,你从哪要的钱?你婆婆给的?” “她哪有恁好,她一分钱也不会给我的,我回娘家问俺妈借的。” 这会儿的农村女人真悲哀,一分钱的主也做不了。 杜敏说道“别担心,要是拿药不够我借你。” 王红霞眼圈红了,“阿敏,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 杜敏陪着王红霞一起去找大队长请假,对于王红霞家里的事,大队长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王红霞一说要去县医院检查,杜敏陪她去,大队长很爽快的就给开了两天的介绍信,因为路远,怕当天搭不上车,回头在城里住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杜敏就给黄新如收拾好了尿布、水壶,她还没醒,先抱着吧,等醒了再放背筐里。 王红霞来喊她了,杜敏锁上门,两个人得先走上十里路到公社,这会儿路上没有什么人,因为心中有希望,所以王红霞的脚步很是轻快,两个人说说笑笑,用了两个多小时,天光大亮的时候来到了公社。 这年月街上也没有开门做生意的,杜敏两个人直接来到了车站,空荡荡的车站里一个人也没有,有一辆破旧的客车停在车场里,也没有看到车站工作人员。 坐在唯一的一张破连椅上,杜敏把黄新如放到腿上,长出了一口气,黄新如睡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她甜甜的笑着。 杜敏从筐里摸出水壶递给王红霞,“喝点水,我这有鸡蛋糕,吃两块。” 王红霞忙推脱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喝口水就行。” 杜敏把两块鸡蛋糕塞到她手里”怎么不用?到县城还早着呢,吃两块垫垫。” 王红霞不好意思的说“这东西金贵,你留着给小丫吃吧。” “她还小呢,以后有她吃的,你跟我还用客气,快吃。” 王红霞几乎是含着泪吃完了这两块鸡蛋糕,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杜敏假装没看见她掉眼泪,吃了两块鸡蛋糕后忙活着给黄新如喂了点水,换了块干爽的尿布,把脏尿布放到了筐子底部。 杜敏无比怀念现代的尿不湿,出门多方便啊,这会儿也没有塑料袋,尿布就这么放在筐里散发着异味,幸亏没人闻到。 一个司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发车了发车了。” 杜敏和王红霞赶紧上了车,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杜敏的经验是这个位置不晕车。 车上充斥着柴油味、脑油味、不知道什么的酸臭味,杜敏赶紧把车窗打开了。 上来一个女售票员,手里拿着票夹子,“买票啊,上哪啊?” “县城。” “一人五毛。” 两个人掏出来钱买了票,王红霞低声说道“阿敏,我没想到来回路费就得一块钱,我可能真得问你借点了,你放心,我回去想法子还你。” “嗐,我还怕你不还嘛,放心,用多少我借你。” 车子摇摇晃晃的发动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一个公社停一会儿上来一两个人,慢慢的车上坐了有十来个人,大家都是穿的补丁落补丁的衣服,不是黑就是蓝,满脸菜色,就没有一个是白白净净的。 王红霞有点晕车,脸色蜡黄,闭着眼靠在车厢上,不敢开口说话,就怕一开口再吐出来。 好容易到了站,车子一停下来,王红霞就冲下了车,在路边上大吐了起来。 第8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六 杜敏背着黄新如下了车,来到王红霞身边,把水壶递给她“漱漱口,你还好吧?” 王红霞漱了漱口,喘了一口气说“我的妈呀,怎么这么难受,白瞎了两块鸡蛋糕。” 杜敏被她逗笑了,说道“好受点了吧?好受了咱就走,医院在哪还不知道呢?” 出了车站,两个人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县医院,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王红霞站在楼前边,惊叹道“这医院可真阔气,瞧这房子真好啊!” 一进大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个人左看右看,妇科在哪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路过,杜敏急忙问道“大夫,请问妇科在哪边?” 那大夫伸手一指右边,“一直往前走,第三个门就是。” 杜敏连声道谢,拉着王红霞走过去。 王红霞有点胆怯“阿敏,我,我见了医生怎么说啊?” “你就直说啊,就说你结婚两年多了还没有孩子,想查查是什么原因不就行了?” “怪不好意思的,我说不出口。” “你这人,都到这里了还不好意思,想想你挨你婆婆的那些骂,难不难受?” 王红霞直到站在医生面前了还在想着杜敏的话,难受不难受?当然难受,谁个想一大早就挨骂,对于一个质朴的农村妇女来说,被骂不下蛋的母鸡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说话慢悠悠的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身体怎么了?” 王红霞鼓足勇气说道“大夫,我都结婚两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我婆婆天天骂我,我,我就想来查查怎么回事?” “奥,你来月经正常吗?多长时间来一次?” “我没注意是多长时间来,反正来了就来了,不来正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来。” 好家伙,这一听就是没上过学,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知道。 医生估计是见的多了,人家继续淡定的问“那你来的时候颜色是什么样的?是鲜红的还是黑不溜秋的红?” 王红霞好好想了想说“一开始是红的,过个两三天就有点黑。” “来一次几天?” “七八天吧,我没注意。” 又是没注意,杜敏都要无语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这么不爱惜嘛。 医生说“我问你点私密的问题,你这位朋友还要她听吗?” 杜敏忙说“别别别,我这就出去。” 杜敏背着黄新如在院子里转了半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她喂了顿奶,收拾好了回到门厅又等了一会儿,王红霞才神情恍惚的出来。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瘦了,说太瘦了也不容易怀孕,还有,最好让张钢也来查查,有时候男人也会有问题。” “是的呢,这生孩子可不是一个人的事,你怎么办?张钢能跟你来检查吗?” “我不知道,我那个婆婆你是知道的,我要是让张钢来检查,她能吃了我。” “那怎么办?万一要是他的问题,你这不白耽误功夫吗?” “算了,回去再想办法,反正我没问题就行,再骂我我也有话说了。” “也对哦,医生给你开什么药了吗?” “没有,就让我多吃点东西,长胖一点。” “那行,咱们走,去逛逛去,中午了找个地方吃饭。” 王红霞有点不安,坐车花了五毛钱,挂号花了一毛钱,回去还得五毛钱,剩下九毛钱够不够请阿敏吃点东西? 在村整天上工干活,难得有休闲的机会,杜敏跟王红霞逛了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可惜都没法买,因为没有票,有钱也不行。 又去了供销社,一样的情况,还是得要票,布料柜台的一个中年女售货员,看杜敏两人逛了半天啥也没买,就明白她们是手里没票过眼瘾来了,翻了翻白眼,对旁边的同事说道“这供销社快成大集了,啥人都能来逛。” 这会儿的供销社是好单位,里面的售货员都趾高气昂的,这个说话还不算难听的。 杜敏厚脸皮听见了就当没这回事,王红霞听了涨红了脸,拉着杜敏快步往外走了。 中午了,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大街上只有国营饭店是吃饭的地方,不像后来满大街都是卖吃的。 王红霞战战兢兢的跟在杜敏的后面进了国营饭店,她不识字,不知道该吃什么,杜敏跟她商量,“今天有青菜鸡蛋面,三毛钱一碗,米饭,两毛钱一碗,还有菜还要吗?” “不要了不要了,阿敏,咱们吃面吧,有菜有饭的,我请你吃。” 杜敏看着王红霞拘束的样子,就说“那行,你请我吃面,我请你吃菜,我去点一个菜,你先帮我抱着小丫。” 把王红霞安顿在桌子旁,杜敏又去点了一份红烧肉,不能点多了,王红霞心里会有负担的。 这会儿大家来饭店吃饭,大都是点一个两个菜,点一桌子菜的肯定是单位的人请客,老百姓哪吃的起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传菜口传来喊声,“18号青菜面两碗,红烧肉一份,快来拿。” 杜敏过去把面和菜端了过来,王红霞这才知道她要了红烧肉,“阿敏,这太破费了,这肉你吃,我不吃。” “说什么呢,我有钱,一份红烧肉我还请的起,快吃吧。” 杜敏拿起筷子夹了两块红烧肉放王红霞的面条上。 王红霞又要掉眼泪了,“阿敏,你真好。” “才知道我好呀,我一直这么好好嘛。” 杜敏津津有味的吃着红烧肉,打从穿过来第一次吃肉,好吃的舌头都要咽下去了。 这国营饭店的大厨是有真本事的,红烧肉色泽红亮,咸香适口,筷子夹着颤巍巍的,一咬到嘴里几乎舌头一抿就能咽下去,太太太好吃了。 又给王红霞夹两块,她太拘谨了,杜敏不给她夹她就不吃了。 就着红烧肉,杜敏和王红霞把面条吃的干干净净的,好撑啊。 黄新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这孩子只要不是太饿或者拉了太难受,几乎不用哄,杜敏头一次遇见这么乖的孩子,想起原本她的命运,真是让人愤怒。 第8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七 医院去过了,街逛完了,饭也吃完了,杜敏和王红霞互相看了看,得,回去吧,两人赶紧去车站,一问下午四点还有一班车到红星公社,这会儿三点多了,还得等会儿。 也没地方逛去,就在车站等着吧,杜敏有点犯困,早上起来的太早了点,可是带着孩子也不敢睡哪。 王红霞见她头一点一点的,就把黄新如接过去,说“你靠着我歇会儿吧,我抱着小丫。” “谢谢你红霞,我就眯一小会儿。” 杜敏觉得自己刚把眼睛闭上,王红霞就喊她了“阿敏,醒醒,车来了,咱得上车了。” “奥奥,走。” 又是摇摇晃晃了两个小时,客车终于停在了红星公社的车站,两人下了车,赶紧往家走,还得走两个多小时的路呢。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王红霞送杜敏到家门口“阿敏,快回去歇歇吧,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咱俩不用说这个,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敏回家自然没有什么事,她一个人住没人管她。 王红霞就不一样了,刚一进家门,婆婆听见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吆,金贵人回来了,怎么,城里的医院没给你揣个孩子回来?” 王红霞不想接这话茬,就低着头往自己屋里走,她婆婆却不放过她“站住,还上县医院,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我的?刚子,给我搜她的身,看看钱藏哪去了?” 张钢从屋里出来也不说话,上手去掏王红霞的衣服兜,王红霞捂住口袋,说道“我没拿你的钱,这是我跟我娘家妈借的,不能给你。” “你娘家妈给的?谁能证明?掏出来我看看。” 张钢不顾王红霞百般挣扎,硬是把剩下的三毛钱掏了出来,拿给他妈,“就这么点?你妈也是抠门,就给你这点上县医院?奥,这是在外祸祸完了剩的吧?给我了,败家娘们。” 王红霞气的跑回屋里放声大哭,就这样的婆婆这样的男人,还生什么孩子,这日子过个什么劲啊。 杜敏回家后洗了手脸,给睡醒的黄新如喂了奶,换了尿布,又去把一天的脏尿布洗了,这才躺床上休息,今天走了很多路,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食堂吃饭,又见到王红霞红肿着眼睛,见了杜敏也不想说话了,只默默的接过黄新如,让她去打饭。 食堂的粥越发稀了,一碗里就没有几粒米,玉米饼子也薄薄的一层,看这架势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食堂就要解散了。 “红霞,你婆婆又骂你了?” “她哪天不骂人?阿敏,我过不下去了,张钢就是个孬种,我就算生了孩子又能怎么样呢?不是挨骂就是挨打,我的命就这么苦嘛?我不想活了都。” “别这么想,红霞,你还这么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就是这张钢有点不是个男人,他就没想过,他跟你才是夫妻,难道还能跟他妈过一辈子吗?” “不管他是不是男人,我都不想跟他过了,我怕我早早的就得给气死了,阿敏,你说,我去公社找妇女主任说离婚行吗?” 杜敏同情的看着王红霞,这会儿离婚可是大新闻,就怕不是那么容易。 “你想好了可以去试试,不过你离了婚去哪里?你娘家能回去吗?” 一提这个,王红霞泄了气,“回不去,肯定回不去,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在他眼里,什么也比不上他家的门风重要。” 杜敏小声的说“等等,再等等,等着食堂一解散,家家分产到户,你闹着分家,到时候你们自己出去住就不用面对你婆婆了,还有,自己住你再好好调教一下张钢,让他干活养活你。” “什么?食堂要解散了?什么是分产到户?” “你没发觉吗?食堂快没有粮食了,没饭吃不就解散了。到时候把地都分给咱自己种,就叫分产到户。”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杜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上次去县城,你在医院里看病,我在外面听人说的,那个人穿的一看就是个大干部,肯定是真的。” 王红霞挺好的一个人,被婆媳关系折磨的没了生气,得给她点希望,要是她有娘家可以依靠,或者自己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杜敏一定支持她离婚,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让她离婚就是断了生路,娘家娘家回不去,婆家婆家什么也不会给她,她能怎么办? 杜敏幸亏是不跟婆婆住一起,这要是她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得三天一大仗,两天一小仗? 提到娘家,这阵子娘家那些人挺消停啊,张大红也不来了,杜敏还挺想知道他们什么样了? 杜敏不知道的是,她大弟弟杜亮的媳妇黄了,就像张大红说的那样,女方家里都是吃国库粮的,吃国库粮的城里人怎么会把女儿往乡下嫁呢? 系统给她解惑“这个女孩的哥哥得了一个工作名额,人家卖八百块钱,她家里钱不够,正巧杜亮跟她献殷勤,就想着骗吴亮拿三百块钱出来,没想到吴亮这钱迟迟拿不来,那女孩就跟吴亮翻脸了,这事就完了。” “哈,吴亮能愿意?” “不愿意咋弄?那女孩的哥哥五大三粗的,揍了吴亮一顿,吴亮就不敢去闹事了。” “我说怎么都消停了呢,吴亮挨揍了呀。” “暂时消停而已,你手里有这钱,你妈还能忘了?非得给你弄去不可。” “切,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闲着也是闲着,欢迎来。” 这个初冬,食堂终于解散了,公社的粮食交了公粮之后,没有多余的粮食分给大队了,没有粮食就没法做大锅饭,各个大队又改回了村。 之后开始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把集体的土地分别承包给个人,“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有那些勤快的人家,从这里看到了希望,杜敏觉得自己可以种很多地,可惜这会儿土地承包是按人头来的,没有多的给你,杜敏只分到了一亩旱地,半亩水田。 为此婆婆李玉英跑来奚落她“叫你回家你不回去,就这点地能打多点粮食,交完了公粮上哪够吃的?” 第8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八 杜敏很无语,反问她“妈,您的意思是我搬回家这地就能多分点了?还是粮食不够吃的,家里出粮养活我们娘俩啊?您要真有那个心,我们不回家这粮食就不能给了是吗?” 李玉英磕磕巴巴的说“说,说什么呢,家里刚分了地,打多少粮食还不知道呢,万一不够吃的,我上哪去给你弄粮食?我,我是说,回家了谁省一口不够小丫吃的?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朝你这拿粮食,恁嫂子兄弟的不生气?你不回家就算了,我也不稀赖管你们。” 李玉英气哼哼的走了,杜敏也真服了这老太太了,就她手里这点钱,天天惦记着,儿子没了,小丫再不济也是儿子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怎么着不能帮儿媳妇把孩子拉扯大呢? 系统“她是怕你改嫁,孩子这么小肯定得跟着你,到时候钱不就打水漂了?钱要是在她手里,随便你走。” “也是,可我不想改嫁啊。” “你这么年轻,说不想改嫁谁信啊?等着吧,你娘家妈肯定会来鼓动你改嫁的。” 说曹操曹操到,张大红拿着两个鸡蛋来了,“闺女啊,我来看你们了,小丫长大喽,看姥姥给你拿什么来了?鸡蛋,大鸡蛋,让你妈煮给你吃啊。” 我的老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向来一毛不拔的张大红居然拿了两个鸡蛋,还叫她闺女,长那么大天天死丫头死丫头的叫过来的,这让杜敏更加警惕她来的目的。 当时杜敏把黄新如放在屋檐下的席子上,自己正在整理院墙边的小菜园,“妈,你怎么来了?家里地都下完种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想咱们小丫了,看长的多快啊,来,让姥姥抱抱。” “妈你放席子上让她自己玩,好尿尿了,等会再尿你一身。” 张大红忙把黄新如放席子上了,她本来也不想抱她。 “闺女啊,你这地都种完了?” “种完了,我地少,两天都种完了。” “是这啊,你看你地都种完了,咱家还没种唻,这地都翻完了,就是没钱买种子,闺女你借我点钱去买点种子吧,不要多,五十就够了。” “妈你看你说的,家里就一点种子没留啊,吃的干净的?这会儿谁还有种子卖给你?人家早都种完了。” 张大红还没说话呢,李玉英的声音传了进来“什么种子,这谁家要卖种子?” 原来李玉英在村头跟人拉呱,远远的看见张大红来了,这儿媳妇妈来肯定没好事,急忙跑过来看看,果然让她听见了要钱买种子的话。 李玉英进了院门就说道“吆,亲家来了啊,这没拿点什么给你外孙女吃嘛?” 张大红一看李玉英来了,心说今天又要白跑了,但是气势不能输,“咋没拿,拿了两个大鸡蛋呢。” “哎吆可不孬,你外孙女长恁大好容易吃上了姥姥门上的鸡蛋了,还两个,那管,炒炒能装一大盘子了。” 谁家两个鸡蛋能炒一大盘子?张大红不甘示弱,“你这个当奶奶的住恁近也没见你给煮两个鸡蛋拿来啊,光会说嘴。” 这是事实,李玉英哑火了,话题一转“你刚才说什么?借钱买种子?这谁家败家娘们把粮食吃的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提前把种子留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地里还没下好种?” “要你管?我又没问你借,我问俺闺女借唻,她总不能看着她爹妈饿死。” “哎吆吆,这说的这叫一个理直气壮,恁闺女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唻,你问她借钱不就是问我家借钱吗?还没问我借,她手里那两个钱是我儿的卖命钱,你咋好意思张口的?” “我咋不好意思?你儿都死了这钱还不是俺闺女的吗?我还没嫌恁儿短命鬼叫我闺女成了寡妇唻……” 这最后一句惹怒了李玉英,她“嗷”的一声扑向张大红,“你个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你才是短命鬼,你才是短命鬼!” 说着抓住了张大红的头发“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噼里啪啦的巴掌没头没脑的打了上去。 张大红也不能干站着挨打啊,伸手也抓住了李玉英的头发,扭打在一起,“短命鬼,就是短命鬼,人都死了还不叫人说,我就说,我就说!” 两个人眨眼间滚到了地上,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脚乱扑腾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问候着两家的老祖宗。 杜敏笑眯眯的看了半天,见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了,才上前一手一个把她俩分开,“行了行了,看把小丫吓哭了,都是当奶奶的人了,丢不丢人。” 此时的两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一道道红印子,身上全是泥土草根。 张大红一拍杜敏“你个死人哪,就这么看着你婆婆欺负恁妈啊,果然闺女大了胳膊肘子往外拐,不行,你今天要不拿钱给我上卫生院,我就不走了!” 杜敏哭笑不得“妈,你哪里用得着上卫生院?” “你望望我这脸叫她抓的,我还能见人吗?不行,你赶紧给我拿钱去。” 李玉英“呸,你脸叫我抓的,我脸还叫你抓破了呢,我也得上卫生院,你给我拿钱。” 说着两人又要往一起凑抓对方。 杜敏站在中间双手伸直把她俩分开,“好了好了,我一人给恁五块钱,这事就算完行了吧?” 张大红“十块!” “那不给了。”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吧,快去拿。” 杜敏去屋里取了十张一块钱,出来后一人给了五张。 张大红接过来揣裤兜里,嘴里说着“这闺女就是不行,看她妈挨打还抠抠搜搜的,这五块钱够干嘛的。” 顺手抄起了杜敏放在屋檐下的一个搪瓷盆,飞快的往外走去。 李玉英嚷嚷着“呸,五块钱也给可惜了,哪里用得着五块钱。” “那妈,你这五块钱还我呗,你也用不着上卫生院。” “不行,给了我就是我的。” 李玉英捂着口袋也走了。 杜敏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黄新如在席子上哭了起来,刚才两个老太太打架她都没哭,这会儿是饿了还是拉了? 第9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黄新如一周岁了,摇摇晃晃的开始学走路,嘴里也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话,杜敏每天忙忙碌碌的种地、拾柴、做饭、带娃,如果不是张大红经常来骚扰她,倒也算清净。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杜敏又是个年轻的寡妇,才二十出头,膝下只有一个女孩,村里好多人都笃定杜敏早晚会改嫁。 有一回杜敏到地里去,把黄新如放在地头上让她自己玩,自己下到田埂下锄草,不时的抬头看看黄新如别跑远了,这时候有一个村里的二流子黄小五过来搭讪。 这黄小五是家里的老小,他妈生了五个,哥哥们都大他好多岁,这最小的这个难免溺爱了一些,就养成了他好吃懒做的性子,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东溜西逛,就差偷鸡摸狗了,二十五六了还没娶上媳妇。 谁家姑娘也不是傻子,这一大家子没分家,这要嫁进去,头上公公婆婆老了不说,这光妯娌就四个,家里吃饭的嘴大大小小十好几口子了,前几年吃食堂还好点,这分产到户了,看着分了不少地,可活也多啊,再说了一人一个心眼子,天天吵吵闹闹的,烦也能烦死。 说起来这黄小五跟黄新如的爹黄建国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这黄小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缠上杜敏了,杜敏一下地干活,他就凑了上来,觍着脸说“妹子,我帮你锄草吧,你一个人干活多孤单啊,哥哥来陪你干。”说着过来要夺杜敏手中的锄头。 杜敏大喝一声“滚!”,那黄小五不仅不滚,反而嬉笑着说“妹子别害羞嘛,哥哥来疼你……” 杜敏操起手中的锄头朝黄小五的脚砸去,没敢砸头或者腿,怕自己劲太大,一下子给砸断了就不好了。 “哎吆”黄小五慌忙朝后一退,锄头砸在了他的脚尖上,疼的他大叫“你还真砸啊,我的脚趾头断了。” 杜敏冷冷的说道“再不滚,腿给你砸断。” 黄小五连滚带爬的跑远了,杜敏这样冷淡他反到更加感兴趣了“真是个小辣椒,够味,早晚叫你弄我被窝里。” 黄小五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他娘李招娣见了说道“小五回来了,又上哪溜去了?快叫你大嫂给你打个鸡蛋水喝。” 他大嫂撇撇嘴,出去闲溜还有功了,这个死老太婆就是偏心,装着没听见回自己屋里了。 李招娣刚想发脾气,这大儿媳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小五不耐烦的喊她,“妈,你来我屋里,我跟你说个事。” 进到屋里,黄小五跟他妈说“妈,我看上那个杜敏了,你找媒人去给我提亲去。” “哪个杜敏?” “还有哪个杜敏?就是那个小寡妇。” “是前头你五婶子家那个寡妇?” “是她。” “你怎还看上她的了?她是个寡妇。” “寡妇咋的了,她又不大,比我还小唻,长的又不孬,再说了,她手里还有钱。” 李招娣一听也对啊,这么说这小寡妇还不错啊。 “她能愿意你吗?” “她一个寡妇还挑什么,我再怎的也是头婚,你只管去找媒人,绝对没问题。” 这黄小五也是迷之自信,就觉得自己看上杜敏了杜敏就得忙索的答应,自己一个黄花大小伙子能看上一个小寡妇是她的荣幸。 那李招娣也是抠门,为了省五块钱媒人钱,竟然自己跑到杜敏家来找杜敏了。 “侄媳妇啊,在家忙的呢?” 杜敏正在洗衣服,抬头一看这是谁呀?叫自己侄媳妇,是哪个大娘? “大娘你有事啊?” “侄媳妇啊,是这,你看你家建国都走了一年多了,你自己带着个孩子也怪困难的,我家小五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你看看不如就改嫁给他,我肯定拿你当亲闺女待,你收拾收拾你家的值钱东西,破七烂蛋的就不要了,就是那钱得带着,过两天我叫小五来接你,就这么定了哈。” 李招娣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要指挥杜敏收拾东西。 杜敏腾的站起来,一声不吭的拿起大扫帚,朝着李招娣招呼过去,“滚,给我滚!” 李招娣惊呼一声“你干什么?反了你了敢打我,我是你大娘,看我不叫小五揍你,没家教的东西。” 杜敏几扫帚把李招娣赶出家门“再敢来,腿给你打断,什么狗屁大娘,敢败坏我名声撕烂你的嘴。” 邻居见了笑嘻嘻的问“小丫妈,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给大娘撵出来了?” “谁知道哪来的外八路的大娘,满嘴胡说八道,撵出来还是轻的,再叫我望着还打她来。” 李招娣叫到“好你个小寡妇,我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杜敏挥舞着扫帚又冲李招娣没头没脑的砸过去,李招娣急忙跑走了。 邻居安慰杜敏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打年轻就是个没脑子的,那张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杜敏说“你说我好好的在家里干活,她跑过来没头没脑的一通胡说,我能不撵她嘛,我都不认识她是谁。” “她你不认识?说起来恁家跟她家还是亲戚唻,快出五服了,家里头五个儿。” “我上哪认识她?除了下地干活,我天天都不出门拉呱。” “也是,你这天天深居简出的,快跟那古代人似的了。” 话说那李招娣叫杜敏一通扫帚打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恨恨的说“这个小死丫头,真是欠揍,还敢打我,看你以后进了我家门我怎么治你!就得叫小五一天三顿揍,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保管你服服帖帖的。” 边走边嘀咕呢,不巧叫李玉英听见了“嫂子,说什么呢?小五找着媳妇了?” 李招娣一见是李玉英,忽然灵光一闪,不能叫她婆婆知道,知道了那钱再带不过来。 “没有没有,这不是正寻摸着嘛,我家小五挑着呢,不知道哪家闺女能叫他看上。” 李玉英听了都要发笑,就那么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谁家闺女眼瞎了能看上他,还挑着呢,毛病不少。 “是啊,可得好好挑挑,咱小五人材可不孬,管怎得找个好的。” 第9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 杜敏把李招娣赶跑了就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却不知道村里渐渐有了一个传言,那个小寡妇要改嫁了,嫁哪家?就那个黄小五,两人早就好上了。 这天,王红霞来找杜敏,“阿敏啊,你要改嫁可得好好挑挑,可不能不打听就嫁过去啊。” “嫁什么人?我没要改嫁啊。” “你没要改嫁?那这是哪个王八犊子造的谣?说你要嫁给黄小五了,恁俩早就好上了,这就要搬一块住了。” 王红霞没好意思说的是那些人说的那么难听,话里话外杜敏耐不住寂寞,天天钻黄小五被窝。 杜敏气坏了“哪个混蛋败坏我名声?我跟她拼了。” 系统“还能是谁?黄小五他妈李招娣,想着先败坏了你的名声,到时候你不嫁给他谁还要你?” 杜敏抓起一根门栓,怒气冲冲的跑出去,“红霞你帮我看着小丫,我找他算账去。” “哎哎哎,你喊点人去,别回头吃亏。” 杜敏早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黄小五家在哪?杜敏不知道,系统给她指路“这边,这边。” 一转弯,李招娣正在她家不远处的巷子口的一棵大树下,几个老娘们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笑着,一个大娘一抬头看见了杜敏气势汹汹的提着门栓过来,不由得说道“这不是那玉英儿媳妇嘛?这是要弄什么?” 李招娣回头一看,杜敏正一脚踹开了她家的大门,她腾的站起来跑过去,嘴里叫着“哎哎哎,你干什么的?” 大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惊的两边厢房里呼啦出来许多人,“谁呀,干什么的?” 杜敏谁也不看,直冲着堂屋走去,一个老头正坐在屋檐下抽旱烟,一见这样站了起来,喝道“你谁家的媳妇?怎么把我家的大门砸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杜敏没理他,提着门栓进了屋里,照着破桌子一门栓砸下去,“哗啦”一声成了碎木片,屋里的几条板凳也照样一门栓下去,墙边的一个五斗橱也没漏下,就听见了“稀里哗啦”一阵响,屋里没有一样完整的家具了。 几个男人围了上来“你干嘛?怎么来人家砸东西?老二逮着她,别让她跑了。”就要上来抓杜敏。 杜敏手中的门栓朝他们一指,大声喝道“都别动,冤有头债有主,我找的是李招娣,别人要是上来我的棍子可不认人。” 黄老头在院里气的又咳嗽又喘的,“老大,不能饶了她,快逮住她,老二你去找村长,快点,这无法无天了要。” 黄老二迟疑的看了下杜敏,低声说道“爹,她说找我妈,是不是我妈又在外胡咧咧了?” 这是有前科的,李招娣因为在外胡说八道,跟人家干过好多次,让人堵着家门口骂的家里人好几天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黄老头也知道自家婆娘的德行,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那也不能来家砸东西啊?咱家可没几样家伙事了。” 这时李招娣紧赶慢赶的跑回来了,一见家里头这个样子,一拍双手跳了起来,“俺的娘来,你个小娼妇,无法无天了,这没进门就敢砸东西了啊,啊啊啊……” 杜敏一门栓敲在了她的嘴上,顿时腮帮子肿得老高,“啊呸”,吐出来两颗牙,满嘴的鲜血流了出来,这还是杜敏收着劲的,要不头能给她打漏。 “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留着那嘴也是满嘴喷粪,李招娣,我警告你,村里再有我一句闲话,我把你腿给打断。” 李招娣坐在地上,想去捂嘴,满嘴的鲜血糊了一手,嘴里支支吾吾的“老大啊,快逮住她,别让她跑喽啊” 黄老头气的跳脚“你个死老太婆,又搁外胡咧咧,这回好了,家都叫砸了,你怎没叫人打死,孩子们怎还有脸搁村里走动,啊,你孙女子怎找婆家啊?” 几个媳妇搂紧了自家的女孩,这个老婆婆,一辈子扒瞎话,人家那些人一打听有这么个老的,都怕孩子随她,媒人都不赖来她们家说媒,怕砸了自家的招牌。 偏偏这时黄小五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来,一见院里子站了这么多人,“吆,今儿齐全啊。” 一眼看见杜敏站在堂屋门口,大喜道“妹子,你来了?……” 杜敏一门栓飞出去,正打在黄小五的左腿上,“咔嚓”一声,黄小五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我的腿,俺娘唻,疼死我了,我的腿断了……” 黄老四忍不住了“你这个臭娘们,欺人太甚,谁你都打,今天要让你出了这个门,我们一家人得让人笑话死,大哥二哥三哥,上,咱好几个人还打不了了一个小娘们?” 几个哥哥站在那里没动,自家老娘和这个小弟弟什么德行自家知道,这肯定是做了什么叫人知道了,要不一个小媳妇哪来的勇气跑人家砸东西打人啊,就这几个破桌子破板凳的砸了就砸了吧,不值几个钱。 黄老四叫了半天,见三个哥哥都不动弹,他也就惭惭的住了嘴,哥哥们都不出面,他也就算了吧,别回头真的挨揍。 杜敏缓步走到黄小五身边,居高临下冷冷的说道“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说完捡起门栓往外走去。 一院子的黄家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去,没有一个拦她的。 围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见她出来了,呼啦给她让开了一条路,见她走远了,纷纷议论起来“这小寡妇还怪厉害来,说砸东西就砸东西,说打人就打人。” “嗐,也怪黄嫂子那嘴臭,你没听见她说人家有多难听。” “就是就是,要搁我身上我也得裂她的嘴,一天到晚没个把门的。” 也有那幸灾乐祸的,冲着院里喊到“黄小五,那不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吗,你怎不揍她的?舍不得啊?” “哈哈哈,哈哈哈。” 黄小五还在哭天喊地,“爹,妈,快抬我上卫生院,我腿断了,大哥,二哥,你们快点啊,我要疼死了,呜呜呜……” 黄老头见他这样,又有点不忍心,叫着儿子“唉,老大老二,恁几个看看找辆平车拉他上卫生院看看,把腿治治去。” 黄老大说“爹,我没有钱,你给我两个钱。” “问你妈要,钱在她手里。” 李招娣说“窝也气(去),窝也得治治。” 几个儿媳妇见李招娣一直坐在地上抹眼泪,鼻子鲜血糊了一脸,得,扶起来先洗脸去吧。 黄老大去邻居家借了平车,等李招娣洗了脸,拿了钱,黄小五躺车上,李招娣坐在车帮上,和黄老二黄老三拉着他们去了卫生院。 黄老四留家里帮着收拾收拾一屋子的破烂,留着烧火吧。 第9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一 发泄完的杜敏拿着门栓神清气爽的回到了家里,王红霞正焦急万分的在院里走来走去,一见她回来忙问道“阿敏,你没事吧?那事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揍了他一顿,保管他不敢再造谣。” “那就好,那就好。” “今儿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也得赶紧回家做饭,晚了我婆婆又要骂人。” “你家还不分家吗?” “嗐,你不知道,我婆婆死咬着牙不分家,我们妯娌几个都在闹呢,这一天天的,一点不合适我婆婆就要发疯,我可受够了。” “都闹就有希望了,你婆婆总不能把持着一辈子,就是张钢别拖后腿就行。” “不管他,他要拖后腿我就自己过去,让他跟着他妈过。” “要真能自己过就好了,看我,自己过的日子多舒坦。” “哈哈哈哈,我哪能跟你比,也就想想算了。” 王红霞走了,杜敏收拾收拾准备做饭,黄新如过来跟着捣乱,非要洗菜,杜敏拿盆装了水让她一边玩去。 正忙活着,婆婆李玉英急三火四的进来了,“小丫妈,我怎听说你把黄小五家给砸了,还把他跟他妈都打了?怎回事啊?” “他妈犯贱,到处败坏我,说黄小五要娶我,怎么,你在村里就一点没听说吗?” 李玉英一拍大腿,“我就说有点不对劲,那些人拉呱,一看我去了就不说了,看我笑的怪怪的,我还说怎回事呢,这个贱人,一辈子那个嘴跟臭粪坑似的,不行,我找她去,也不看看她儿那个德行,谁能看上他?也就她自己当个宝,我撕了她的嘴。” 转身要走,杜敏叫住她“妈,不用了,她嘴叫我打肿了,黄小五腿叫我打断了。” 李玉英吓了一跳,这个儿媳妇这么猛的吗?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家人没拦着你揍你吗?” “没有,没人拦我,我打完就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啥,你没事我就走了啊。” 此后杜敏发现自己在村里的人缘忽然好了起来,之前因为寡妇的身份,好多人都有偏见,不爱跟她说话,她打完黄小五之后,再去地里干活,就有那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特地过来跟她打招呼,婶子大娘什么的见了她也都笑盈盈的。 几次之后,杜敏跟系统吐槽“这是怎么回事?我脸上没有花吧?” 系统笑着给她解惑“是黄小五那个二流子,平时在村里到处闲逛,见了落单的小媳妇大姑娘,就上前去开黄腔,摸一把人家的屁股啊、胸脯什么的,就连一些中年妇女都受过他的骚扰,有的人回家一说家里人给撑腰,揍黄小五一顿,有的回家一说,反而受家里人一顿埋怨,什么他怎不摸别人的,肯定是你发浪,你要正正经经的,他能跟你开玩笑吗什么的,所以你把他揍了,就相当于给她们出气了。” “奥,原来如此,那行吧,我知道怎么办了。” 再有人过来跟她说话,杜敏都热热乎乎的回应人家,一时之间杜敏多了不少姐妹,再有人说杜敏的闲话,都不用杜敏自己去怼人了,那些姐妹自己就先骂人眼瞎了,人家杜敏多正经的人,那些都是造谣。 日子慢悠悠过着,黄新如一天天长大,会跑了,会叽里呱啦的跟杜敏拉呱了,会在杜敏干了一天活坐着休息的时候给她捶捶背,杜敏又一次感受到了养娃的乐趣。 杜亮自从上次被城里姑娘甩了之后再没找对象,张大红回回来都要对着杜敏抱怨半天,这儿子不找对象,孙子啥时候才能有影啊。 抱怨完了照常顺手牵羊拿走一两样东西,搪瓷缸子、水壶、锄头,菜地里的菜,杜敏晾在绳子上的衣服,甚至有一次杜敏刚用高粱杆编了一个盖顶子,也被她顺手拿走了,她是看见什么拿什么,就不能空手走,杜敏很是无奈。 这样的妈你能拿她怎么办?她不问你要钱就阿弥陀佛了。 黄新如好像转眼间就五岁了,村里也没有幼儿园,她还是天天跟着杜敏下地干活,小小的她挎着小篮子拾麦穗,挖荠菜,干的有模有样。 这天上午,杜敏带着黄新如去锄草去,下过雨后,地里的草长的疯快,天天锄都锄不净。 走到自家地里,黄新如在田埂上摘狗尾巴草玩,杜敏挥着锄头勤勤恳恳的刨着草,忽然听见黄新如喊她“妈妈,妈妈,这有个人。” 什么,有什么人?杜敏抬起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很漂亮的年轻女人,站在黄新如面前,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她“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那个自称是黄新如亲妈的女人。” “咦,她不是黄新如十岁那年才出现吗?” “不知道,也许有什么变化吧?看看她怎么说,还有,友情提示你,她不是真的黄新如妈。” “什么?难道还有别人?” “不是的,我不能说太多,你自己好好想想。”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杜敏拖着锄头走上田埂,问道“你谁呀?干什么的?” 那个女人一脸诚恳的笑容,“你是黄新如的妈妈吧,你好,我叫徐静,我是从县城来的。” “噢,县城来的,找我有事吗?” “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这话可能有点长,也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说完。” 杜敏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徐静,这卖的什么关子? “好吧,要不去我家里?” “行,就去家里吧,新如,阿姨牵着你好不好?” “不好,我要妈妈领。” 杜敏经常教育黄新如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现在有效果了。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杜敏家,进了堂屋坐下,杜敏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结果杜敏就听了一个故事,跟她接收记忆时一样的,徐静生孩子时跟她一个卫生院,护士不小心把她俩的孩子给抱错了,现在她知道了真相,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杜敏这里,希望杜敏能让黄新如跟她回城里去。至于杜敏的孩子,她养了这好几年怪舍不得的,城里条件好,她可以两个一起养。 杜敏琢磨了一下系统提示她的话,这有什么漏洞啊? 这个人不是黄新如亲妈,那她为什么要来认黄新如呢?有什么阴谋? 杜敏想起很多小说里的故事,有那个小孩生了病,必须时时输血,就找了个人当血包,难道这个女人的孩子也生病了?可是这会儿也没有检查血型的,她怎么就来找黄新如呢?一团迷雾。 第9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二 见杜敏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徐静又说道“大姐,你也明白,新如过了年就该上学了,她现在还没上过育红班吧?城里的孩子上小学之前都是上育红班的,学点拼音啊,汉字啊,十以内的加减法啊,这样一上学成绩可好了,双百肯定没问题。” 见杜敏还是不说话,她接着又说“你要是为了孩子好,就得为她的将来做长远打算,跟着你在这村里能有什么出息?” 杜敏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叭叭叭说了这么多,现在可以听我几句吗?” 徐静以为杜敏想通了,高兴的说“你说你说,你有什么要求你就提,我能办到的都可以给你办,要钱也没有问题。” “我跟你也不认识,你冷不丁的跑来说我养了五年的女儿是你的,凭什么呢?就凭你这张嘴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吗?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钱不是问题,你有钱了不起啊,我不吃这一套,给我出去!” 徐静不乐意的叫嚷起来,“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不听是吧,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孩子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苦?” “呸,什么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养了五年的孩子,你强盗啊,跑人家家里来抢孩子,你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 说着杜敏抄起了扫院子的大扫把,朝着徐静砸去,徐静急忙往外跑,边跑边喊“你这个疯婆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别后悔,啊啊啊……” 杜敏手中的扫把一扔,砸到了徐静的身上,她跑的更快了。 左右邻居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了,看见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背影,问杜敏“小丫妈,这是弄什么的?怎从你家跑出来的?” 杜敏说道“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说我家小丫是她的女儿,非得要把她带走,这不,叫我赶跑了。” 住杜敏家右边的三大娘说道“什么?还有来家抢孩子的?这可是疯了,那小丫跟建国小时候一样一样的,绝对不会错的。” 左边邻居是六婶子家,这会儿六婶子也出来了,说“当初你生孩子,是你妈跟你去的,我听她说一生下来她就抱着了,这怎么会弄错了?是来骗人的吧?” 杜敏说道“谁知道哪里来的骗子,再敢来我还揍她。” “是啊,再来你喊我们,咱恁多人不能叫她把孩子抢走了。” “谢谢三大娘,谢谢六婶子。” “谢啥,邻居百舍的这点忙能不帮嘛。” 杜敏回到院里,黄新如正站在屋檐下,见她进来喊道“妈妈,那个人走了吗?” “走了,叫妈妈赶跑了。” “那就好,妈妈我不要跟她走,我不喜欢她。” “不走,妈妈不会让你跟她走的,妈妈也不喜欢她。” 小孩子不知道那么多事,她只是凭着本能觉得这个阿姨不好,虽然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可是她对自己笑的时候那眼睛却让人不舒服,不像妈妈对自己笑的时候眼睛眯眯着可好看了。 吃过了午饭,杜敏想了想,带着黄新如去了后院婆婆家,李玉英正在里间屋里歇晌,听见小丫在院子里喊“爷爷,奶奶。” 出来一看是杜敏娘俩,不由得说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八年不来一回的,怎么今天来了,有事啊?” 杜敏说道“妈我问你件事,当初我去卫生院生小丫,妈你是全程看着我的,我生完了小丫第一时间是交到你手上的吧?” “是啊,一生下来就给我了,我一直抱着的,怎么了?” “中间没换手吧?” “换了啊,那不是你男人来了,我就给他抱了一下,他那手伸的直直的,我怕他给摔了,回头又给我了。” “那就好,我心里有数了,行了妈,我们走了。” “没头没脑的问这个干嘛?一个丫头片子还有人抢啊?” “嗐,妈你不知道,还真有人要来抢你孙女子,叫我赶跑了。” “什么什么?这是谁呀闲的难受?抢个丫头干什么?小小子还差不多。” “不知道啊?神经病吧,走了妈。” 杜敏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破系统也不肯多说点信息,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过了一个多月风平浪静的日子,杜敏都要怀疑那个徐静是不是要放弃了的时候,她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还带来了一个粗壮的男人,看面相跟她长得还有点像。 这次她们直接来敲杜敏家的门,杜敏打开门一看是她接着就要把门关上,一只手抵住了门,徐静说道“大姐,别这样,咱们再聊聊。” “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你快走!” 那个男人说“我姐要跟你聊,你就好好聊,别不识抬举!” 杜敏冷笑道“我就不识抬举了,你能怎么滴?” 男人怒喝道“你找打,我成全你。”说完举着拳头照着杜敏的脸砸了过来,杜敏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朝后一送,男人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吆喝,还怪有劲来,再来。”又扑了过来,杜敏抬脚冲着他的腿踹了过去,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胖胖的身体砸起了一片灰尘。 “啊呸呸呸,脏死了。”徐静嚷嚷着。 “滚,再不走你也得挨揍。” “哎你这人,我们好声好气的来跟你商量事,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呸,你家好声好气是拿拳头说的?怎么滴,也想躺地上不是?” “你,你,你……” 徐静你了半天,又看她弟弟躺地上半天起不来,终于一跺脚,去扶她弟弟去了。 一边扶他一边低声埋怨着,“你怎么这么不撑事?还叫一个女人给揍倒了?” “你也没说她这么大劲啊,哎吆疼死了我了。” “她一个农民,常年下地干活,劲肯定大啊,这还用说嘛?你心里一点数没有?真是笨死了,快走,回头再想办法。” 杜敏冷眼看着这姐弟两个狼狈的走了,这还真是不死心呐,黄新如到底有哪点被她给看上了? 第9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三 这次徐静跑了之后杜敏过了两个月平静的日子,秋收了,杜敏每天忙忙碌碌的起红薯,掰玉米,收花生,她现在有了三亩地,种了这三种粮食,一样一亩,收完了粮食又翻了翻地,种上了冬小麦,今年的农活才基本上干完了。 剩下的搓玉米,晒花生,把红薯下到地窖里,这些活在家能干就不急了,慢慢干就是。 再怎么忙碌,杜敏也没忘了把黄新如带在身边,时刻看着她,生怕一转眼叫人给偷走了。 系统嘲笑她“你这也太紧张了,放松放松,有我呢,我看着她。” “你看着有啥用,我要是离的远了一样来不及,还是自己带着吧。” 系统闭嘴了,自己能提前提醒,怎么就没用了?果然暴躁的女人不能惹。 黄新如每天跟着杜敏下地,从来不哭不闹,杜敏掰玉米起花生,她就帮着往筐子里捡,刨红薯,她跟着扯红薯藤,总之干些自己能干动的活,非常的懂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真不是假的。 转眼到了冬月,杜敏盘算着黄新如现在穿的棉衣有点旧了,得做件新的换着穿,再做件罩衣,明天去趟县城吧,现在百货大楼不要票了,东西随便买,只要你有钱。 提起钱来,这张大红有段时间没来了,杜敏忙活起来就忘了,几个月没来了?三个月还是五个月?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还真叫杜敏猜着了,这天吃了早饭,杜敏正在屋里搓玉米,黄新如也拿着一个玉米在那一粒一粒的往下抠,大门敲响了,“开门,开门。” 杜敏过去开了大门,张大红出现在门外,一见杜敏就说“这怎么大白天还栓上门了?怕谁来啊?” “这不是怕你来嘛,一来又得拿东西走。” “你个死丫头,拿你什么东西了,都是你不要的。” “好好好,都是我不要的,这阵子怎么没来啊?” “这不没得闲嘛,家里事多。” 进到屋里,一看杜敏满屋子的玉米棒子,张大红说道“吆,你那几亩地全种玉米了?收这么多。” “没有啊,这是一亩地收的,不多啊。” “我看着比咱家多,你还种了什么唻?” “花生,红薯。” “哎我都没种,你给我点呗,你爹爱吃个炒花生米,你两个弟弟都喜欢吃红薯。” “喜欢吃你还不种,我那点地还能收多少?真是的。” “吆,你爹养你恁大吃你两个花生怎么了,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杜敏叫气笑了“行行行,我是白眼狼,你来白眼狼家干什么?赶紧走。” 黄新如捏着小拳头“我妈妈才不是白眼狼,我妈妈可好了。” 张大红悻悻的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行行行,你妈最好了,行了吧,赶紧给我装花生去。” 杜敏坐着搓玉米,身体纹丝不动,张大红绝不可能只要两个花生就走,果然,她又说道“闺女啊,恁爹前阵子跟人打酒伙,喝多了摔沟里去了,腿摔断了一条,恁大弟吧,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叫人给揍了一顿,胳膊给揍断了,我这又忙着伺候他两个人,又忙着收庄稼,累死累活的好容易忙完了,家里的钱使的光光的,恁爹他们还没好,你给我拿点钱使吧,有多少拿多少。” 杜敏说道“家里不是刚收了粮食?卖点呗,卖了不就有钱了。” “噫,那哪能卖啊,吃都不够吃的,你小弟在学校还得拿粮食去唻,不能卖啊。” “说吧,你又想要多少?” “你手里有多少?” “我有多少还得全给你?” “那你多给我点,我这用钱的地多唻。” “就五十,多了没有。” “俺娘唻,五十能够干什么的?多给我点。” “能够干什么的?五十你也没有啊,不要就算了。” “你这个死丫头,咋这么抠门啊。” 杜敏腾的站起来,“我抠门,你不抠门没见你给我两个钱花花,咋滴,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要就走!” 张大红也是个怂货,见杜敏生气了,忙说“好好好,五十就五十,那花生多给我装点,还有红薯,也给我一袋。” “多给你点你能弄走吗?你空着两个爪子来的,你能背动?” 张大红舍命不舍财,这个死丫头不好说话,再来不一定给了,赶紧弄走,“能能能,我背着走,大不了路上多歇两回。” 就这样张大红一手背着一袋子红薯,一手提着一袋子花生,艰难的走了,这趟没白来,钱要到手了,粮食还弄了不少。 杜敏关上门继续干活,大概今天不是个适合干活的日子,这不,大门又被拍响了。 杜敏不耐烦的丢下手里的玉米,“谁呀?” 门一开,是徐静那张脸,杜敏一言不发的又要关门,徐静拿脚抵住了,“哎哎哎,大姐,有话好好说,我这次来真的是诚心诚意的,这么冷的天,让我进去说行吗?” “不行,你说破大天去,黄新如也不是你女儿,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否则你什么也不用说。” “这说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去告你呢?大姐,新如真是我女儿,我有证据的。” 吆喝,这是有了新花招? “什么证据?拿来我看看。” “大姐,你让我进去行吗?太冷了我都要冻死了。” “我也没让你来呀?是你自己上杆子来的。” 杜敏说着到底还是让徐静进来了,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进了屋里,徐静一见黄新如坐在那里就笑着说“小新如,你好啊,我给你带了奶糖来,可甜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新如被教育的很好,“妈妈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咱们见过面的,我不是陌生人啊。” “你是,你就是,我不认识你。” 杜敏打断了她们的话“说吧,什么证据?” 徐静拿出一张纸来,得意的说道“我找到了当初生孩子的那个卫生院的护士,一说当年的事情,她说她还记得,我让她给我写了一份证明,证明黄新如是我的女儿。” 就这?杜敏还以为是什么铁证呢?她拿过来看了看,狗爬的字难看死了,说“这个能证明什么?一个护士,她说的话有什么份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欺负我什么都不懂是吧?” 第95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四 徐静一听,这个杜敏不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吗?她能看懂上面写的什么吗? 她指着纸上面的一个手印说“这怎么不管用?你看,这还有她按的手印,证明她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还不承认啊?” 杜敏轻蔑的一笑,“我为什么要承认?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自己生的什么孩子我自己清楚,想拿这个来糊弄我,打量我是个傻子吗?” 徐静急了,这个杜敏油盐不进,且不好糊弄呢,给钱也不要,天天把黄新如看的死紧,大半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自己的女儿可等不了了,大师说得尽快。 “大姐,你要怎么样才能把新如还给我?我,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我求求你了,把新如还给我吧,呜呜呜……” 杜敏惊讶的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徐静,这眼泪说来就来啊,有这个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你不用在这演戏,我告诉你,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黄新如绝对不可能让你带走,我用我的生命发誓,你不会如愿的。” “你!” 徐静没招了,这个黄新如的八字是最适合女儿的,本来以为杜敏一个农妇,没什么见识,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把她给忽悠了,如果不行就给点钱,再不行就找人吓唬吓唬她,总能把人带走,没想到这些招在杜敏这里都不好使,可怎么办啊? 徐静失魂落魄的走了,杜敏问系统“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个人为啥这么执着的要带走黄新如?” “嘿嘿嘿,是这么回事,吧啦吧啦……” 系统也不卖关子了,把它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徐静是有一个女儿跟黄新如同岁,不过她可不是在杜敏生孩子的乡卫生院生的,她是在县医院生的孩子。 之所以这么说,是她有一个同学在乡卫生院上班,黄新如的出生日期就是这个同学告诉她的。 话说回来啊,这个徐静的女儿田甜刚出生时白白胖胖,玉雪可爱,一家人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却不料田甜长到了三岁时,忽然慢慢的退化了,反应越来越慢,本来说话脆生生的,慢慢的竟然磕巴了起来,后来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之前都会跑了,后来走路摇摇摆摆了起来,像个小鸭子似的,再后来站也站不稳了。 家里人带着去了好多医院,省城京城的大医院也去了,偏偏什么也查不出来,验血啊机器查啊指标都正常,就很费解。 这样子过了一年多,田甜已经不能起床了,吃喝拉撒一切都得家人照顾,躺在床上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一圈证明她还活着。 徐静痛彻心扉,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在她身上寄托了许多美好的愿望,爷爷奶奶和娘家人慢慢死了心,都劝她再要一个孩子,她丈夫也想再生一个,只有她一直没下定决心。 有一天徐静上班的时候跟同事闲聊,同事说起了家乡的一些奇闻异事,说她们老家有一个大师,很有些神通,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他都能给解决。 徐静一听,内心燃起了希望,和丈夫说了之后,带着田甜去找了那个大师。 大师一看田甜就说她是天上的仙子下来历练的,现在出了点麻烦,要找个八字合适的侍女贴身伺候她,她就会慢慢好起来。 大师一番掐算,指出了侍女所在的方位,就是杜敏所在的村子,但是什么人他算不出来,只给了徐静一个生辰八字,让她自己去找。 这个范围也太广了,怎么找啊? 关键时候娘家妈跟她说“你不是有个同学在那边乡镇卫生院吗?刚出生的小孩都有登记出生时间,让她帮忙查查。” 哎,这是个办法,就这样徐静得到了黄新如的生辰八字,跟大师给的一样,就是她了。 可是该怎么把人家孩子给拐走呢?肯定不能说实话,大师的意思是要借这个孩子的运气给田甜,对本人还是有影响的,再说了哪个当妈的也不能让孩子去给人家孩子当小保姆啊,所以就编了那套抱错孩子的瞎话。 杜敏听完了系统的一番话,简直是离了大谱,这个所谓的大师肯定是个骗子,还天上的仙女,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啊?主管凡间一切事务。 系统被她逗笑了“还别说啊,真的有人称他是活神仙。” 这活神仙别来惹杜敏,那就啥事没有,现在因为他的胡说八道,徐静老是来骚扰自己,那这就是他的因果,所以,杜敏要找他麻烦也不为过。 系统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要让他改口啊,要不这徐静已经走火入魔了,三天两头来打扰我,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虽然这个田甜很可怜,虽然也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比如自己穿越这事,但是,杜敏不是圣母,自己是来做任务的,没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救不了田甜,还是求放过吧。 过了两天,杜敏把黄新如托付给王红霞,让她给照顾一天,自己上了去大师家的客车。 顺便说一句,王红霞终于分家了,分得了两间屋子,不然杜敏也不敢把孩子托付给她。 大师家离的也不算远,有五十多公里,就是客车太慢了,摇摇晃晃的走了三个多小时,杜敏早上八点坐的车,到了都十一点多了。 大师家挺好找,毕竟大师还挺有名的,这个乡镇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他的大名。 镇子北头,有一座挺宽阔的院子,双扇大门敞开着,里面五间大瓦房坐北朝南,中间的那间屋子门也大敞着,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 杜敏走进去,有人招呼她“来找大师瞧事的?来排队等着。” 杜敏坐下来一看,东里间门关着,看来大师在里面。 坐她边上的一个大娘问道“闺女,你也是来算命的?” “是啊,大娘,您来算什么的?” “我啊,我这几天做梦老是梦到我那老头子,冲我说他冷,我让我儿子给他烧了衣裳了,他还是说他冷,这不,让大师给我掐算掐算。” 吆,这大师业务范围挺广啊,解梦也会啊。 “大娘,这大师算一卦多少钱哪?” “五块,你要是用破解什么的,另加钱。” 看这一屋子的人,至少得有二十多口子,这一会儿就得有一百多块,果然神棍赚钱快。 第9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五 里间屋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满脸的笑容,看样子是达成了心愿。 又有一个妇女走了进去,杜敏满屋子瞅了瞅,女人居多,年龄大的多,男的就几个人,看来女的迷信的多啊。 杜敏一直坐到下午两点多,才轮到她进屋,此时的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杜敏一进到屋里,只见屋里靠北墙放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几个花里胡哨的花瓶,还有一个不大的香炉,看上去古色古香的,以杜敏的眼光看不出来是古董还是假货。 另外还有一个指南针一样的圆圆的东西,系统说“那是罗盘,去给人家看风水勘墓地用的,这老头有点儿本事。” “噫,有点本事,他不会看出我的来历吧?” 系统自信的说“不会,他只是有点本事,也不多,糊弄糊弄人混口饭吃罢了,我的本事比他强一万倍,我做的遮掩谁也看不出来。” “那就好,我还怕他看出我是后世来的,再把我当孤魂野鬼给收了。” 有本事的老头正坐在架子前的一张大桌子后面的太师椅上,见杜敏进来,说道“坐,算命的还是测字的?” 杜敏在桌子前的方凳上坐下,说“大师,会相面吗?” “相面?会一点儿,不过不精通,我擅长算命和测字,用生辰八字算出来的比较准。” “噢?那这里有个生辰八字,你给看看她是什么命?” 杜敏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那大师拿过来一看,手指掐算了半天,开口说道“这个人幼时有些坎坷,五岁时有一个坎,不过没有大事,待过了这个坎到少年就会一帆风顺,学业有成,成年之后更是衣食无忧,儿女双全,也算是比较贵重的命格。” 噫,这大师确实可以看出点东西啊,黄新如刚出生没两个月就没了父亲,五岁时又遇到了徐静这个疯子,可不是个坎嘛。 “大师,你不觉得这个八字有点眼熟吗?” “啥?眼熟?” 大师看了看杜敏,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八字,又掐算了半天,过了半晌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噢噢,是那个,怎么了,这个是你的孩子?” “是啊。” 大师手一摊,“这不挺好嘛,去了那边还能去城里上学,比跟着你在农村强多了。” 杜敏冷笑道“你别告诉我说去了那边对我女儿一点影响都没有。” “影响还是有一点的,时运借给了别人自己总要倒霉一点的,有舍才有得嘛,她没给你钱吗?” 杜敏“啪”一拍桌子,“这是钱的事吗?我女儿好好的在亲妈身边,就因为你一句话,她就得倒霉一辈子,甚至会丢了性命,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 大师无赖的靠在椅背上,“不就是个女娃嘛,看你还这么年轻,拿个三千五千的再生一个不就行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杜敏气坏了,这个狗屁大师,仗着有一点本事随口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还不当回事,看来平时没少为了钱干坏事,自己收拾他就算替天行道了。 系统“哎哎哎,别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弄死他你要坐牢的,到时候黄新如怎么办?徐静不趁机把她带走了。” “想什么呢?吓唬吓唬他罢了,我还不知道不能弄死他。” 杜敏站起来,走到大师坐的桌子那边,一只手按在桌面上,看着大师微微笑着说“大师啊,我觉得呢,我女儿还是在我这个亲生母亲身边比较好,你说呢?” 说完把手抬了起来,狗屁大师先是一愣,接着低头看见了杜敏的手掌印,那印记深深的陷在桌面里。 大师眼神一凛,坐直了身体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想了想,这个女孩的八字太硬,不适合去别人那里,万一把别人克死了就不好了,我这就让人去找她说这个事。” 杜敏气极反笑,“你想好再说,什么八字太硬克死人,我女儿命格好着呢。” 黄新如出生两个月就没了父亲,本来村里就有人暗戳戳的说她命硬克死了亲爹,碍于杜敏一贯强硬的作风,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但是她爷爷奶奶还是有了心病,这才漠视她。 如果大师这话传出去,黄新如在十里八乡就出名了,那些迷信的村里人都会教导家里孩子不要跟她玩的,杜敏能想象黄新如孤零零的一个人上学放学得有多么可怜,而且这种传言会伴随她一辈子,除非黄新如长大了不回家乡来。 大师默了一下“好好好,我就跟她说,这个女孩命格贵重,一般的人在她身边压不住她反而不美,还是得从长计议,比如回老家看看祖坟什么的。” 这还差不多,杜敏施施然回去坐了下来,“这大半年来,那个疯女人经常去骚扰我们,还找人去恐吓我,这都是因为你的一句话,这个账咱们是不是得算算?” 大师装着不明白的样子,“这这,我没从她那里赚多少钱,真的我不骗你,她就给了我五百块钱。” 听听,五百块钱还叫不赚钱?这会儿一个县城的正式工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这人几句话赚了人家两年的工资,这叫不赚钱? 杜敏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瞅着大师,大师过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说道“好好,一千,就一千,我真的不骗你,她说事后给我送五千块钱来,这不一直没来嘛,我就猜她没成事,我把她……” “咔嚓”一声,杜敏把一块桌角掰了下来,大师往后一缩,俺的娘来,这是惹了个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大力气,这要把自己的脖子拧断也是分分钟的事。 大师麻利的打开抽屉,拿出来十几捆钞票,“都在这里了,我手头上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饶命啊,大侠。” 杜敏伸手把钞票拿过来,随手扔进空间里,在大师看来,钞票过了她的手就消失了,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天爷,这是祖师爷说的袖里乾坤吗?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自己那点把戏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啊,幸亏没把人得罪死。 “大师,您收徒弟吗?” 第9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六 大师?杜敏一愣,系统笑的打跌,“你把钱扔进空间,他以为你会他们玄门的法术袖里乾坤,所以想跟你学学。” 原来如此,杜敏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我不是大师,其次,我不收徒弟,不要跟人说我来过,记得多行善事,不要什么钱都赚。” “好好好,都听您的。” 大师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这个女大师真的是高人风范,自己一直以来学了个皮毛,整天算命打卦,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自己的师门百年前出过飞升的仙人,一代代传下来秘术,自己却沉迷于赚几个臭钱,怪不得一点都没有长进。 “大师,天不早了,留下来吃饭吧,住一晚上,我这里房间多的是。” “不了,回去分分钟的事,走了。”杜敏转身疯狂呼唤系统,“快快快,有什么能让我装逼的东西。” “装逼?怎么装?” “迅速消失。” “还真有,缩地符,一步十里路。” “好,就这个,出门就用上。” 大师送杜敏出来到了路边,杜敏冲大师挥挥手,转眼没了踪影,大师震惊的张着大嘴,久久回不过神来,比刚才还震撼,自己今日真的遇到了神仙。 徒弟看大师好久没回来,就出来看看,见师父站在路边愣神,赶紧喊“师父,师父回去吧,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大师回过神来,摆摆手,“散了吧,今天不看了。” “啊,都等了半天了,要不叫她们明天再来?” “不不,这阵子不要来了,我有事出门去。” 徒弟不知道大师发什么疯,但师父说的话得听,“好的,我让她们走,师父您要去哪儿?” “天机不可泄露,回头再说。” 杜敏不知道自己装了一回逼,就让一个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大师歇了业,从此一心向道,专心修炼起来。 这个缩地符太牛了,杜敏几步就回到了村头,怕村里人看着奇怪,拿下来符纸,仔细看了看,问系统“这个回来还能用吗?” “不能,这是一次性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去的时候不给我用的?还能省点车费。” “要不是你要装逼,我大白天敢给你用这个吗?凭空出现在路边,还不得把人给吓死?我以前跟一个宿主去过修仙界,这是他练手的符,好的符一步能上百里呢,我也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个,一张符一百块钱啊,从你小金库扣。” “扣吧,还有什么好东西,想着我点。” “成成成,回头我整理一下,太乱了都忘了。” 这是有多少好东西呀,还能忘了? 杜敏感慨着去了王红霞家接黄新如来家。 “红霞,这是鸡蛋糕,这是一个罐头,你拿着吃。” 王红霞一见杜敏提着东西,忙推辞道“你这是做什么,咱俩这关系,就看了一下孩子,还用的着这样?快拿回去给小丫吃。” 杜敏把东西放到桌上,“她有呢,我还能缺了她吃的,给你尝尝,这个罐头可好吃了,我就是不跟你客气才给你这个的,要不我就给钱了,快收起来自己吃掉。” “唉,又偏了你的好东西,阿敏,你真好。” 杜敏带着黄新如回了自己家,黄新如一进到屋里就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自己家好啊。” 杜敏被逗笑了,“怎么,你王姨家不好吗?” “唉,妈妈你不知道,我王姨很好,可是叔叔不好,一天都不高兴的样子,还有那个奶奶,老在院里骂人,王姨都不让我出去。” 吆,这分了家也不消停啊,看来还是得离的远远的才好,不然天天这样跟没分家有什么区别? 王红霞表示还是有区别的,自己现在只做两个人的饭,婆婆再骂人自己躲屋里就是不出来,装没听见,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不允许关门了。 至于张钢,他还指望着自己给他做饭吃呢,有两回吵架,他又动手打人,自己不给他做饭,他去了他妈那里,他那吝啬的妈愣是没舍得给他一碗饭吃,从此他生气归生气,倒也不打人了,这也算一个小小的胜利。 唉,还是得赶紧攒钱,出去盖两间哪怕小一点的房子,也比天天窝家里强,那个老婆婆就没有一天不骂人的。 也不知道狗屁大师怎么跟徐静说的,反正杜敏再也没见过她,直到过了好几个月,没有什么传言传到村里,杜敏才真正放下心来。 杜敏这才有闲工夫查看大师给她的钞票,一共有十六捆,看着挺多的,但是十元一捆的有九捆,也就是说一捆是一千元,一共九千元,五元一捆的七捆,一共三千五百元,加起来一万二千五百元。 狗屁大师说是他全部的钱,估计是家里的所有的现金,也不知道是他多长时间赚来的,啊呸,骗来的。 系统“也不能说全是骗来的,他给人测字找东西啊、合个八字、勘块墓地什么的还挺好的,就是有时候遇到自己拿不准的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那不还是骗人嘛,像田甜这个事绝对是他忽悠徐静的,还什么天上的仙子下来历练,他还不如直接说仙子历练完了要回天上去了,这样也少折腾人。” “那样才能骗几个钱,一次性给了就完事了,这样忽悠徐静找人,不管成不成功,他都有话说,他会一点点借运的法术,撑个三年两年的没问题。” “那到最后,田甜还是不行了呢?” “嗐,不就像你说的田甜历练完了回天庭去复命去了,忽悠她再生一个,田甜会保佑她的等等。” “合着最倒霉的就是黄新如,上辈子是不是被借了运,田甜又死了,她才沦落到没人管的?” “全部答对,田甜那时候大个几岁,身体比现在要好一些,借了黄新如的运气多活了八年,十八岁才死,中间因为发病住院,黄新如还给她输过几次血,所以田甜和徐静对黄新如的感情挺复杂的,一方面田甜需要她,另一方面嫉妒她运气好身体好,对她一直忽冷忽热的。等到田甜一死,大师说她回天庭去了,徐静就把黄新如赶了出来。” “切,黄新如算是田甜的救命恩人,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赶她出门,这么多年她们没让黄新如上学吗?” 第9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七 “没有,刚去的时候说怕她去学校同学会欺负她一个农村来的,让她在家先适应适应,后来说田甜不上学,自己在家怪可怜的,让黄新如在家多陪陪她,再后来徐静生了一个男孩,她就成了小保姆,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到田甜死了,她也没能上成学。” “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反抗啊?” “她从小就没有爹,挺自卑的吧,去了城里更是觉得自己土死了,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有拼命的干活取悦别人,又没有上学,不懂得争取自己的权利,再加上后来身体也不好了,就更加沉默了。” 这一世在杜敏的悉心呵护下,目前看不出来黄新如有自卑的迹象。 杜敏琢磨着得干点什么,好让自己手里的钱有个出处,五六年过去了,当初赔的那点钱早好花完了,村里人也不是傻子,自己啥也不干,就凭着种点粮食,日子决不该这么宽裕。 这天早上,杜敏扛着锄头想去地里看看,领着黄新如一出门遇见了王红霞。 “阿敏,去地里啊。” “是啊,去看看出苗了嘛,你这一早要去哪里的?” “不上哪去,你听说了吗?小埠子庄那边要建一个制药厂,把地都圈起来了。” 杜敏心思一动,仿佛有什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制药厂?开始建了吗?” “开始了,可多人了,咱庄有人天天去看热闹,你去不去?你要去咱一块去瞧瞧唻?” “去,走,咱也看看去。” 制药厂好啊,到时候可以种药材往厂里卖,这不就有来钱路了嘛。 杜敏背着黄新如和王红霞一起往小埠子庄走去,那庄离她们村有十里路,两个村庄中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个时节冬小麦刚种下去,地里干活的人不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倒也不累,快到地方的时候人明显多了起来,王红霞说“这都是去看热闹的,跟着他们走就找到了。” 还别说真是,走了没多远,前面是一堵长长的围墙,沿着墙头露出来一排石棉瓦的屋顶,宽旷的大门那里人进进出出,还有很多货车拉着满满当当的一车沙土进去,掀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看热闹的人都在路这边,省的吃一嘴沙土,大家说着笑着,好像过节一样,也是,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这外面来了新鲜人新鲜事能让他们议论好多天。 看着看着,杜敏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工地上人还挺多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饭的?大锅饭吗? 杜敏对王红霞说“红霞,你帮我看一下小丫,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王红霞以为杜敏要找茅厕,就把黄新如牵到自己面前说“去吧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没一会儿杜敏就回来了,笑盈盈的说“红霞,咱们走,我有话跟你说。” 路上,杜敏说道“红霞,想不想挣点钱?” “想啊,做梦都想挣钱,怎么,你有办法?” “我刚才跟看工地的大爷聊了聊,他说他们工地上管饭,但是得交钱,很多人为了省钱,就从家里带了煎饼馒头什么的,这样就打一份菜就行了,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做点饭菜来这里卖?多少能挣点钱。” 王红霞一愣,“做饭菜来卖?能有人吃吗?” “你想啊,好多人带的煎饼馒头,这天这么冷,那煎饼馒头的不得硬邦邦的啊,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长了谁受的了?咱要是热饭热菜的送过来,不比他那个强?” “也是啊,不过做什么呢?” “咱们早上烧一大锅稀饭,蒸上一锅包子,菜嘛就切点咸菜,辣豆,这个不要钱,谁买包子就送一点,中午蒸米饭,炒两个菜,一荤一素,晚上也一样,先试试怎么样?” 王红霞一听这也不复杂啊,“那这价钱怎么定啊?” “稀饭嘛,一毛钱一碗,包子素的一毛钱一个,肉的三毛钱一个,米饭配一荤一素算一份,一块钱一份,怎么样?” “那这得要多少本钱啊?我手里可没几个钱。” “嗐,咱先用家的粮食,那菜咱地里就有,肉么我去买,咸菜辣豆什么的你家里有吧?等咱卖了钱再去买食材。” “都有,就是我家也没有地方,还得去你家做饭。” “那没问题,我想想啊,对了,还得去买点碗筷什么的,这些都交给我,我来办。” 说干就干,杜敏把黄新如托付给王红霞,她去了供销社,买了二十个大碗,五十双筷子,这个容易丢,多买点。 又买了两口大印的盛稀饭的锅,可惜这会儿没有泡沫饭盒,不然把饭一份一份装好,会省很多事。 盐、酱油、醋、油都买了一些,粮食家里有,等用完再来买。 又买了十斤肉,零零碎碎的东西装在背筐里,两口大锅提在手里,供销社的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不算高大的女人拿了这么多东西还健步如飞。 王红霞从家里背来一袋子大米,一罐萝卜干,一瓶辣豆,还有两颗大白菜,半袋子萝卜,一捆子葱,张钢跟着她送过来的,难得他没有说什么丧气的话。 王红霞手脚麻利的洗菜洗肉,杜敏发上面,预备早上包包子,第一天包点白菜肉和韭菜鸡蛋粉条这两种馅的包子,韭菜菜园里就有。 早上四点钟,杜敏就起来了,烧上稀饭,揉面包包子,正干着王红霞来了,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包了一百个包子,两种馅一样一半。 六点半,两个人把饭菜装到平车上,昨晚杜敏就问三大娘家借来了平车,临出门杜敏忽然想起来没准备零钱,紧急呼叫系统,“快快快,给我换十块钱的,一毛两毛五毛的零钱,再给我找个纸盒子。” 来到了工地,这会儿大多数人还没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杜敏两人把车子停在大门对过,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王红霞紧张的拉着杜敏的胳膊,“怎么办,他要过来了,怎么办啊?” 第9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八 杜敏好笑的拍了拍她,“过来了不正好,看看他要买什么。” 小伙子问道“你们这是卖什么的?” 杜敏大大方方的说道“稀饭,大包子,咸菜免费,包子有白菜肉的,三毛钱一个,韭菜鸡蛋粉条的,一毛钱一个,稀饭一毛钱一碗,要不要来点?” “那给我来两个肉包子,一碗稀饭。” “好来,稍等啊。” 给盛了一碗稀饭,拿了两个包子,杜敏才发现一个问题,她们没带桌子和板凳。 小伙子笑了,“你们是第一次干买卖吧?” “是啊,考虑的不周到,抱歉了。” “没事,我就站着吃就行了。” 小伙子把碗放在平车车帮上,三口两口吃完了包子,咦,这包子味道不错啊,又稀里哗啦的喝完了稀饭,痛痛快快的付了七毛钱走了。 王红霞激动的小声说道“阿敏,开张了,真的有人买了吃啊。” “当然是真的,你看,钱在这儿呢。” 七点多了,来工地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又有人过来问了之后买了稀饭素包子,王红霞也平静了下来,打稀饭,拿包子,收钱找钱,干的有模有样。 一个小伙子从工地里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问道“大姐,还有肉包子吗?给我拿十个。” 十个,大客户啊。 王红霞抢着说道“有有,我给你拿。” 两个饭盒装的满满当当,付了钱刚要走,一个中年男人大声问道“阿江,你买这么多包子干什么?” 阿江回答说“三叔,阿良说他早上吃的这个包子,可好吃了,我们宿舍的人都叫我给捎两个,他们打稀饭去了。” “真有这么好吃?” 杜敏说道“我们家的包子皮薄馅多,肉都是新鲜的猪肉,早上现包的,绝对好吃,您来两个尝尝?” “多少钱一个啊?” “三毛钱一个。” “太贵了点吧。” “这是肉啊,大肉包,三毛一个不贵啦,这还有韭菜鸡蛋粉条的,一毛钱一个,也好吃,要不您来两个韭菜的?” “有鸡蛋啊?” “有,鸡蛋碎。” “那给我拿两个。” “好来,这还有稀饭,一毛钱一碗,咸菜不要钱。” “吃点咸菜吧。” “行,您自己夹。” 小年轻吃肉包子的多,中年人都选择素包子配上一碗稀饭,毕竟一个肉包子的钱就够一碗稀饭加两个素包子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工地上开工了,来吃饭的人就没了,杜敏和王红霞盘点了一下,素包子卖光了,肉包子还剩六个,稀饭剩一个锅底,第一天就这样还不错啊,回家。 两个人拉着平车回到了杜敏家,三大娘迎了出来“回来了,怎么样啊?” 早上走的早,黄新如还没睡醒,杜敏请来了三大娘照看一下她。 杜敏回答她“还不错,就剩下几个肉包子没卖了,三大娘,谢谢你啊,一早来看着小丫。” “说什么呢,这还用谢?我又没有什么事,就看一眼的事。” “那也得谢,要不带着她麻烦,三大娘,这两个肉包子您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哎吆那可不行,这关着本钱唻,可不能行。” “那有几个钱啊,您别嫌弃是剩的就行,快拿着,回去热热再吃。” “嘿那感情好,明早我再过来啊。” 送走了三大娘,杜敏又拿了两个包子给王红霞,让她赶紧回家歇一会儿,过一个小时再过来准备中午的饭菜。 杜敏抓紧时间和黄新如吃了早饭,一人一个包子,一碗稀饭,黄新如吃的心满意足,“妈妈,这肉包子真好吃啊,明天还能吃吗?” “明天啊,得看看剩不剩,要是都卖光了就没有了,妈妈再给你做别的吃好不好。” 哄好了黄新如,让她自己去院子里玩,杜敏赶紧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一会儿王红霞来了就没空了,做吃食生意就这样,都是琐碎的活,一天到晚忙忙活活的。 中午的菜杜敏预备做白菜炖肉,芹菜炒豆干,这两个菜除了肉是买来的,其余的都是家里的。 豆干是老豆腐切成块搓上盐晒的,一块一块串起来挂在屋檐下,晒的硬硬的,吃之前切成片泡一泡,炒出来很筋道,也很下饭。 白菜先用王红霞带来的,芹菜杜敏菜园里就有,割了七八棵。 米饭先焖上一大锅,王红霞来了就开始洗菜,压水井“哐啷哐啷”一阵响,抽上来两大桶水。 王红霞羡慕的说道“阿敏你家这压水井真方便,赶明儿我搬家了也得装一个。” “装啊,又不是很贵,咱村里好几户都装了。” “我婆婆就不装,说水井又不远,花那钱干什么。” 两个人说着话手脚不停,一个小时后饭菜都得了,装到平车上,又把家里的饭桌也装上,带了六条板凳,两个人家里就这么多凳子全带上了,满满当当的一大车子。 这次把黄新如也带上了,装的东西多,有点沉,当然这是对王红霞而言,杜敏轻轻松松的拉着车子,王红霞在侧边推着车帮,顺便扶着坐在车帮子上的黄新如,三个人往小埠子庄走去。 这次出来有邻居看见了,早上走的早路上没有人。 “小丫妈,拉这么一车子东西,你跟红霞要去弄什么的?” “五婶子,小埠子庄头那里盖厂子的,我们寻思做点饭菜去卖卖,挣两个零花钱花花。” “做饭去卖?人家那工地不管饭啊?” “管,不过是大锅菜,没有油水不好吃,俺们就做了一锅,挣点巧钱,五婶子,俺走了啊,过了饭点就没人买了。” “嗯呐,赶紧去吧。” 等这两人走远了,五婶子跟旁边的人嘀咕着“你望望,这两个小媳妇脑子有多弯弯,这个点子都能想出来,做饭去卖,谁家不会做个饭啊,这卖给谁呀?” “嗐,人家不是说了,前头小埠子庄那里盖厂子的,那工地上人可多唻,总会有人买的。” “天天说那里盖大厂子,能有多大?赶明儿我也瞧瞧去。” “去呗,又不多远,我都去两回了,你说说怎不搁咱庄头盖的,要不然咱家的小子也能进去当工人了。” “啥?当工人?怎么还能进去当工人啊?” “这不是占了人庄上的地,人给庄里多少名额,招那些子小年轻,还得识文认字的才要么。” “哎吆这要是当了工人,一月不少钱吧?那可怪好,说媳妇都不愁了。” “可不是嘛,这月月有钱,一家子都不愁吃喝了。” 话题越来越歪了,早没人讨论杜敏她们去卖什么饭了。 第10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十九 杜敏她们来到工地前面的大路边,这回路边有了一个摊子在那里,一个大娘正坐在一辆三轮车后面,车子上放了一个大木桶,一个盖着盖布的大草筐子,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 把平车停好,杜敏笑着跟大娘打了个招呼,“大娘,早来了?” 那大娘抬眼瞅瞅她们,没吱声,得,还是个不好说话的。 杜敏和王红霞把桌子板凳摆放好,又擦了擦灰,等着工地上放工。 中午了,工地大门里人声鼎沸起来,有人从里面出来了,看见对面两个摊子,就过来问“卖什么的?” 那大娘站起来说道“包子,稀饭,热乎的,来点?” “早上吃了包子,不想吃了。” 又过来问杜敏她们卖的什么? “米饭,炒菜,一荤一素加一碗米饭一块钱。” “什么菜能看看吗?” “行啊,你看,白菜猪肉粉条子,芹菜香干,怎么样?” “行,给我来一份。” 王红霞麻利的盛了一碗饭,又拿一个碗盛了半碗白菜猪肉粉条,半碗芹菜香干,都给放到桌子上,那个人拿了筷子扒了一口饭,又夹菜吃,嗯,味道不错,油水挺足,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见他吃的香甜,又有人来买了一份,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好几个人带了饭盒来,打了饭就走了,杜敏和王红霞一时忙个不停。 旁边的大娘也开张了,毕竟稀饭包子便宜点,有人还是舍不得一块钱吃一顿饭的。 早上那个叫阿江的小伙子又来了,看见杜敏卖米饭和炒菜,问了价钱就走了,杜敏以为他嫌贵,没想到他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用网兜提了一串饭盒来。 阿江笑嘻嘻的对杜敏说“大姐啊,我这可买的多,多给我盛点肉啊。” “行,你看着啊,这一铲子全是肉,好吃再来买啊。” “好吃好吃,肯定好吃,大姐只要你来,我天天来买。” 系统提示她“这个阿江是厂里的技术员,工资每月八十六块钱,还没成家,全花在吃的上面了。” 这还是个吃货,不过杜敏喜欢,多来几个。 中午就带了一锅饭,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卖光了,剩下的菜杜敏七毛钱一份卖了出去。 来晚了的人有点失望,“明天多做点来卖,这还有很多人要来买呢。” “行行,明天多做一锅。” 旁边的大娘摊子上围了不少人。毕竟吃不上米饭,包子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有早上吃过杜敏的包子的人觉得,这大娘的包子皮也太厚了点,肉也不多,跟那个大姐卖一样的价钱,感觉有点吃亏。 杜敏两人收拾好了拉着平车回到了家,有村里人看见了,哎?这一会会就来家了,怎回事?人家不让卖了? 要不说村里没有秘密呢,屁大功夫村里就传遍了,小丫妈跟那个红霞叫人给撵回来了,不让卖了,为啥?还能为啥?人家那个工地上有做饭的,她们去不是抢人买卖嘛,人工地上的领导一生气,就给撵回来了。 杜敏和王红霞不知道就因为回来的早,村里人就给编排了一大通戏,她们忙着刷锅洗碗,自己做点吃的,带去的饭菜全卖光了,除了黄新如吃了点饭,她们两个还饿着肚子呢。 家里菜是现成的,下两碗面吃吧,卧了两个鸡蛋,两人连汤带水的吃完了满满一大碗面条,才放下筷子舒了一口气。 车子上的锅碗卸了下来,该刷的刷,该洗的洗,两个人一齐忙活。 杜敏对王红霞说道“你看见了嘛,那个大娘骑那个三轮车怪方便的,那个车帮子高高的,放东西不怕掉。” “是哈,就是车斗子太小了点,没咱这平车放东西多。” “也是啊,主要是咱这回带了桌子和板凳子,这个占地方。” “不带不行啊,不能光让人站着吃啊,那样留不住人,有的人看看就走了。” “你说的对,还是得带着。” 这是杜敏的婆婆李玉英急三火四的进来了,一进大门就喊道“小丫妈,我听说你叫人撵回来了?你干了什么人撵你?” 杜敏和王红霞对视了一眼,杜敏站起身来说“妈,你听谁说我叫人撵回来了?” “村头那一伙子老娘们都在那说,还问我来,我说我上哪知道是怎回事啊?这不就来问你了嘛。” “妈,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跟红霞做了点饭菜,拿去小埠子庄头的那个工地去卖,今天中午做的少,半个多小时就卖了了,俺俩就回来了,这些人兴许是看俺俩回来的太快了,就搁那胡说了。” “啊,恁俩做饭去卖的?半个小时就卖光了?钱这么好挣吗?” “挣不了几个钱,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冬天没什么活,人家那厂子也不知道能盖多长时间,咱也就是干一阵子,挣几个巧钱。” “也是啊,要是这么好赚人小埠子庄上的人早干了,还轮得到恁俩个去干,行了,我走了。” 李玉英像一阵风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杜敏摇摇头,“这村里的老娘们一闲着就扯老婆舌头,没影的事能传的全村都知道,真该有人治治她们。” “谁治啊?家家都有一个,不理她们就行了。” 两人收拾完了把钱盒子拿出来整理整理钱,一样面额的十张放一沓,最后数了好几遍,终于算出来了,早上加上中午一共卖了七十四块二毛钱。 王红霞傻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钞票,过了半天才尖叫起来“阿敏,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杜敏不客气的伸手掐了她的胳膊一下,王红霞叫起来“疼疼疼,哎吆,真疼。” “阿敏,咱们只卖了早上和中午两顿就这么多钱啊。” “你冷静冷静,这还有买肉的钱没扣,鸡蛋、菜咱都用自家的没算钱,等过两天吃光了还得去。” “对对对,还有锅子碗筷都得算钱。” 王红霞也冷静了下来。 “锅子就算了,我自己也要用,碗筷也没几个钱,就是买肉花了十块钱。” 这会儿猪肉一块钱一斤,杜敏一下子买了十斤,这两顿饭造进去了。 “红霞,下午我再去买肉,咱下午这顿不去了,明早蒸包子四点多就得起,天天这样身体受不了,咱晚上早点睡。” “啊,不去了?我不累的。” 第10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 王红霞被钱刺激的热血沸腾,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红霞,就一天你肯定不觉得累,要是天天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咱赚钱归赚钱,把身体累垮了可得不偿失,听我的,回去歇歇,来,这些钱你拿着。” 王红霞赶忙推辞,“先放你这里,明天还要用呢。” “用的零钱我拿出来了,买肉的钱也留好了,第一天图个吉利,拿着。” 王红霞紧紧的攥住分给自己的二十七块钱,喜极而泣,“阿敏,我终于能挣钱了,我家的房子有希望了。” 杜敏安慰她“有希望有希望,咱好好干,争取这个冬天赚一间屋子出来。” 希望这个厂子盖的时间长一点,让她们多赚点钱。 送走了王红霞,杜敏带着黄新如去了镇上,这下午了肉就怕卖没了,第一次做生意考虑的不周到,边干边学吧。 供销社果然没有肉了,杜敏有些失望,明天现买的话早上的包子就包不成了。 可能杜敏前天来给供销社的人印象太深了,一个女售货员对杜敏说道“你买那么些肉干什么用的?” 杜敏赶忙回答“我包包子卖的,天天都用这么多。” “包包子卖的啊,那你上肉联厂那边看看,他们那里天天杀猪,会有留的,说不定你运气好能买着。” 杜敏大喜“谢谢谢谢啊,您真是个大好人。” 颁发了一张好人卡后,杜敏急忙向肉联厂走去。 肉联厂的大门关着,一个老头从传达室的窗户看见了杜敏,“你,说的就是你,来干什么的?” 杜敏走到窗户底下,“大爷,我想买点猪肉,不知道在哪里买啊?” “来的都是买肉的,你要买多少?” “十多斤吧。” “十多斤啊,这个点了哪还有?要买明天早来。” 杜敏忙说“大爷,我明天一早就得用,现来买来不及了,你给问问,给我匀一点吧。” 说着杜敏朝窗户里头塞了一盒大前门香烟。 大爷一眼瞧见了,一把把大前门塞口袋里了,“你等会儿啊,我给主任打个电话。” 大爷拿起桌上的电话,哗哗的拨了几个数字,“主任,车间里还有肉吗?我这家里来个亲戚,要买十斤肉。” 不知道对方跟大爷说了什么,大爷放下电话,对杜敏说“你进去吧,顺着这路一直往前走,右边那个大门里就是,主任要问,你就说是我侄女,我姓孙。” “好好,我记住了,大爷。” 孙大爷笑眯眯的打开大门让杜敏进去了,今儿天不错,认个便宜侄女,这孩子怪大方。 杜敏一直走到了车间里,这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的屋子,屋顶上垂下来一个个雪亮的铁钩子,这会儿大多数钩子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几个钩子上挂着一条条的肉,几个穿着皮围裙的工人正在整理那些肉,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和猪屎混合起来的臭味。 门里面隔出来几个小隔间,最外头这个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一见杜敏就说道“你就是老孙头的侄女啊,想买什么样的肉?” 杜敏忙说“是的主任,我想买个前腿行吗?” “前腿?那可不止十斤了,得十多斤。” “没事,多点也行,就是麻烦师傅给我拆好,要不我家的刀没那么快。”说完了杜敏同样拿出一盒大前门香烟塞给了主任。 主任一看,“行,你等着啊。” 过了没一会儿主任提了一个麻袋过来了,“都弄好了,十六斤,算你十五块钱。” 杜敏连忙道谢,拿出十五块钱交给他。 “主任,我想问问,要是每天都要十斤肉,得怎么定货啊?” “天天都要啊,那这个你得上销售科,那边有人专门管这事,你去找他定了,交上钱,他把工单给我,我给留好就行了。” “那行,谢谢你啊主任。” “不客气,你赶紧去吧,别一会儿下班了。” 杜敏又找到了销售科,顺利的定下来十天十斤肉的定额,每天上午九点来取,交了一百块钱。 系统不解的问她“你怎么不用你超市里的肉?” “超市里都是冻肉,再说后世的肉都是瘦肉精,哪有这会儿的肉好吃。”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省钱,从空间拿肉用呢。”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我天天不出门,还有源源不断的肉,你觉得合适吗?” “是我想岔了。” 这系统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不是说跟过好几个宿主了吗? 杜敏不知道的是系统是跟过好几个宿主,但是任务都失败了,最惊险的修仙界的宿主飞升时没抗过天雷尸骨无存,它要不是溜的快,也要被天雷给劈了。 系统还不知道被杜敏给嫌弃了,它也是为杜敏省钱好不好,宿主不使用空间里的东西,它还怎么赚钱啊。 别的系统跟着宿主大把大把的赚手续费,赚积分,只有它这个宿主能自力更生决不麻烦它,它很闲的好不好,什么时候能升级啊。 杜敏买到了肉,又定好了后十天的,心里高兴,领着黄新如说“小丫,咱们不回家吃饭了,我带你去街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条街也不长,路边有一家小饭馆,门口一排小炉子,上面坐着一个个小砂锅,咕都咕嘟正冒着热气,杜敏领着黄新如近前一看,锅里有大块的鸡蛋,海带丝,黄豆芽,这时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小伙子走了过来,“老板,来碗砂锅面。” “哎,好来,里面坐,马上就好。” 原来是砂锅面条,这大冬天的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太舒坦了。 杜敏领着黄新如走进去,“老板,来一碗面条。” “好,里面坐着等一下啊。” 只见老板直接拿了手擀面条放进砂锅里煮起来,一会儿就端上来了,杜敏问老板要了个小碗给黄新如拨出来半碗面条,夹了两块鸡蛋豆芽,盛了一点汤,“吹吹,有点热啊。” 自己先喝了一口汤,嗯,海带的鲜味,鸡蛋的香味都在汤里了,好喝,又吃面条,筋道的口感,这老板的手艺不错。 看黄新如吃的香甜,又给她拨了半碗,杜敏娘俩把一砂锅面条吃的干干净净的,“小丫,吃饱了没?” “妈妈我吃饱了。” “老板,多少钱哪?” 第10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一 这么一锅有菜有蛋的面条一块钱一碗,杜敏这么能吃的人都觉得好撑啊,付了钱正要出门,门外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那男的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老板,两碗砂锅面,加点辣椒。”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杜敏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那个便宜大弟弟杜亮嘛,自从上次来家里偷东西被吓跑了以后,杜敏这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只见他一如既往的走路摇摇晃晃,还觉得自己怪帅的样子,杜敏不由得撇撇嘴。 杜亮一进来也一眼看见了杜敏,“吆,我没眼花吧?这不是我那好大姐吗?怎么,你来这里干什么?要饭啊?” 杜敏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穿的,虽然旧不拉几的,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哪里像要饭的样子?又一转头看见了脚边的灰扑扑的麻袋,噢,原来如此。 杜敏不冷不热的说道“要你管,小丫,我们走。” 杜亮伸手拦住了杜敏,“别走啊,我还没介绍呢,来,这是你弟媳妇,怎么的,头一次见面不得给两个见面礼啊?” 杜亮把身后的那个女孩拉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朝着杜敏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是咱姐,叫姐 ,让姐给你见面礼,快叫啊。” 那个女孩留着一头比男孩子的头发长不了多少的短发,满脸满不在乎的表情,随随便便的喊了一声“姐。” 杜敏没看她,问杜亮“你带她回家了?” “没呢,天太冷了,小艳不想去,等暖和了再说。” “那不好意思啊,我可不想认这么多妹妹。” 杜亮有点抹不开面子,“你,那啥,我身上没钱了,你给我点钱。”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生气。 “没有,我都要饭了哪来的钱啊,让开。” “你,你别不识抬举,问你要钱是看的起你,赶紧滴给我。” “我谢谢你啊,我不需要你看的起,没钱就是没钱。” 那个小艳在一旁不屑的说道“切,穷鬼。” 杜亮恼羞成怒,捏着拳头要揍杜敏“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揍你!” 小老板忙劝道“哎哎,别打人,有话好好说,我这小本生意,别给我撅喽。” 杜敏不想搭理这两个人,领着黄新如拎着麻袋快步出了小饭馆,刚来到大街上,忽听一个人惊叫一声“小心!” 原来是杜亮追了出来,在后面冲着杜敏的头砸了过来。 杜敏一偏头,一把抓住了杜亮的手腕子,往前一使劲,一个过肩摔把杜亮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唉吆我的腰啊,疼死我了,杜敏你个死丫头,你敢打我,看我不叫咱爹去揍你!” 杜亮从小就看着杜青山揍杜敏,杜敏只会抱头痛哭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以为搬出了杜青山杜敏该害怕了。 要不是为了问杜敏要钱,他才不叫姐唻,平时都是跟着爹妈叫死丫头的。 可惜啊,他想看的杜敏吓的哆哆嗦嗦的把身上的钱全掏给他的样子没了,这个杜敏决不会给他一分钱。 黄新如有点害怕,她拉着妈妈的衣襟颤抖着嗓音说“妈妈,咱走吧,咱赶紧回家。” 杜敏弯腰抱起她,“别怕,这就回家啊。” 又居高临下的对着还在地上哎吆哎吆喊疼的杜亮说道“去啊,一有事就找爹,你可真有出息啊,我等着,看你爹什么时候来找我。” 说完杜敏不屑的走了,今天带着黄新如不方便,不然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杜敏毫不怀疑杜亮会回去向爹妈告状,告就告呗,谁来也不好使。 只是杜敏忽略了杜亮的迫不及待,当天晚饭后,张大红就急匆匆的来了,杜敏正在剁肉,叫她看了个正着。 “我的娘来,怪不得你大弟说你有钱下馆子去了,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肉,赶紧给我装几斤,我回去包饺子吃,家里好几个月没吃肉了。” “不行,妈,这不是我自己的肉,这是跟人合伙买的,明天早上有用。” “什么用?买肉不就是吃的,你别哄我,你都有钱下馆子了,给你妈吃几斤肉怎么了?” “妈,我真有用,我跟红霞明早得包包子拿去卖,这要给你吃了我就没法包包子了。” “包包子卖?你包包子上哪去卖?多少钱一个?” “前头小埠子庄那边正在盖厂子,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我还去看过呐。” “就是去那里卖的,那边工地上人多,今天我们俩都卖了一天了。” “你少哄我,那人工地上是管饭的,谁赖来买你的包子吃。” “真是上那里卖的,你爱信不信。” 张大红半信半疑,想了想又说“那你今天卖了多少钱了?拿两个钱给我,家里没钱过年了。” 这个张大红,就跟钱虱子似的,回回来都得要钱。 “我今天才开始卖,这本还没回来呢,哪有钱给你啊,再说还有别人的本钱。” “你说说你,挣钱的事不找自家人,你跟个外人合伙,你叫她别来了,我明天跟你去卖。” 杜敏气笑了,“行啊,拿钱来。” 张大红疑惑的问“拿什么钱?” “什么钱?人家合伙是拿了本钱来的,今天明天的肉都买了,这都是钱啊,你不让人家干了,你不得把钱还给人家,拿钱来。” 张大红“啪”拍了杜敏后背一下,“我哪有钱,我要有钱还问你要?你先垫着,等挣了钱还你。” “合着你是空手套白狼啊,一分钱不掏就想挣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别做梦了。” “你个死丫头,你有挣钱的路帮衬帮衬娘家怎么了,白养你了,你弟弟们都还没成家,你自己过好了,当姐姐的不得帮帮爹妈啊,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点不顾念娘家。” “吆,我不顾念娘家,你回回来回回都不空手你忘了吗?你说说你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东西多少钱了,怎么滴,我还得怎顾念你们,把我这一身血肉还给你们行不行?” 杜敏拿着剁肉的刀比划着,“来来来,你看我身上哪块肉好,就割哪块。” 张大红吓了一跳,忙跑远一点,“你这个死丫头,这是干什么?我哪有要你的肉,我就是要点猪肉吃吃,行行行,你别发疯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嘛。” 顿了顿又说道“真的,你叫那个红霞别来了,我跟你去卖包子。” “不行,你想都别想。” “你个死丫头,怎恁不听话的,信不信我叫恁爹来揍你。” 又来这套,杜敏冷冷的说道“你叫天王老子来,也不能不给钱就想把人撵走,我话放这里,要好好的过年我给你钱割肉吃,要不想好大不了我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你,你,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死丫头翅膀硬了,太不听话了。” 张大红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这个死丫头,还学会吓唬人了,这趟白跑了,什么也没捞着。” 第10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二 杜敏和王红霞的小买卖干了五天了,前两天早上能卖一百个包子,荤素各半,后来增加到一百五十个包子,八十个素包子,七十个肉包子,稳定了下来,稀饭增加到了两锅。 中午两锅米饭,两锅菜,现在一天能收到一百二十多块钱,除去成本,两个人一天能分四十块钱,王红霞天天咧着嘴,干劲十足。 旁边大娘的摊子也天天准时出现,不过没有杜敏她们卖的快,毕竟杜敏的包子舍得放肉,中午的肉菜也油水多多,大家都是先来杜敏的摊子上买饭,实在买不到了才去大娘的摊子。 也许是看大娘和杜敏天天出摊,猜测她们肯定赚钱了,第六天杜敏出摊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两家卖饭的,其中一家摊子挺大的,因为人家是卖面条的,带着一个大炉子,上面坐着一口大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汤,谁要吃现下面条,下好了浇上一勺卤子,还别说,大冬天的有不少人去吃。 另外一家也是卖的米饭和菜,一时之间分了不少顾客过去。 王红霞有些不高兴,对杜敏嘟囔“这些人就会学事,都是跟咱学的。” 杜敏安慰她,“这个是难免的,又不是说咱干了就不能让别人干,好在咱们干的早,熟悉的人还是会来咱们家买的。” 做饭谁不会做啊,关键是看谁做的好吃,杜敏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果然,今天的人少了一些,大家都想尝尝新鲜,杜敏她们比平常多卖了一个小时,才把饭菜卖完。 这给了王红霞自信,“你说的对,咱们多卖一会儿照样能卖完,那些老顾客还是喜欢咱家的口味。” 杜敏提议说“要不明天咱少做点?这样就能早回家了。” “不用不用,就多卖一会儿的事,你要是嫌冷你先回家,我自己可以的,年前就这么十来天了,坚持坚持就好了。” 王红霞每天能分四十块钱,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少做就得少分钱,这不要了命嘛。 离着过年还有十七天,工地上应该会提前两三天放假吧,就是不放假,杜敏也不打算干到年底,家里总得收拾收拾啊。 这天早上,杜敏和王红霞刚把车子停好,板凳桌子摆放好,七八个小伙子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个大声嚷嚷着“你看你看,我就说我姐在这里卖包子吧,哥几个别客气,咱们好好吃个饱。” 杜敏抬头一看,竟然是杜亮跟着一伙子人,一个个缩头缩脑,步履虚浮,最重要的是眼睛都布满了血丝,这是打哪里来的? 杜亮来到杜敏跟前,笑嘻嘻的说“姐,我们几个饿的不得了,快给我们拿几个包子吃。” “你这一大清早干什么去了?吃包子,你有钱吗?” 杜亮瞪大了眼睛,“你是我姐,我吃你几个包子你还要钱?” “几个包子?你吃几个?就你自己吃吗?” “当然是我们哥几个一起吃啊,我哪能吃独食啊,那不是找挨骂的嘛。” 杜敏冷笑着说道“你不吃独食,那拿钱来,我的包子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有本钱的。” 杜亮感觉在兄弟面前被下了面子,有点恼怒“姐,我叫你一声姐,你抓紧时间给我们哥几个拿包子,要不然我让你今天卖不成。” 杜亮身后一个壮实的汉子有点不耐烦的问道“阿亮,行不行啊,你姐不买你面子啊。” “就是,当姐的连给弟弟吃几个包子都舍不得,这什么姐姐啊,要我姐敢这样我他妈早揍她了。” “就是就是,阿亮就是软蛋一个。” 杜亮听着弟兄们议论纷纷,更加难堪“杜敏,我就问你,你给不给我拿包子?” “不给钱就不拿!你想怎么滴?” 杜亮气的伸手抓住锅把,想把锅掀翻,嘴里叫着“不给你也别卖,大家都别想好过。” 不料锅纹丝不动,他又使了一下劲,还是没动,仔细一看,原来杜敏稳稳的按住了锅。 身后的弟兄们没看见哪,都在那起哄“阿亮不行啊,果然是软脚虾。” “噢噢噢,阿亮还不如个娘们。” 王红霞吓的哆哆嗦嗦的说道“阿敏,给他几个包子吧,别让他打你。” “不行,我辛辛苦苦包的包子,不能白给他。” 杜亮捏着拳头冲杜敏砸了过来,“你个臭娘们,我打死你。” 杜敏抬手抓住了他的拳头,“滚!”朝后一送,杜亮扑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破大衣掀起了一阵灰土。 “啊啊啊,臭娘们你敢打我,大哥,大哥你得给我报仇啊,大哥揍死她。” 那个壮实的汉子是他大哥? 杜敏抬头瞅瞅他,那大哥也正在狐疑的瞅她,这个小娘们这么大力气吗?还是阿亮一夜没睡太虚弱了? 他有些迟疑的挥了挥手,有两个小伙子扑了上来,冲着杜敏就要踹倒她。 杜敏闪身来到车子前面,别把车子碰倒了。 一脚一个踹开那两个人,两人也扑通扑通的趴在地上了,“哎吆哎吆”叫个不停。 这下子大哥确认了,这个小娘们力气确实大,他只是想白吃几个包子,可不想挨揍。 “算了算了,咱去别地吃饭去,别在这讨人嫌了。” 杜亮爬起来惊讶的看着大哥,“大哥,大哥就这么走了?你不吃包子了?” “吃个屁,你姐做点小买卖容易嘛,你别给她添乱了,你要吃你自己留下来吃,我们走!” 一伙人扶起来那两个地上的小伙子,呼啦一下都走了,杜亮害怕的瞅了瞅杜敏,朝着那伙人追去,“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们去。” 算这伙人识相,不然杜敏不介意给他们松松筋骨。 王红霞拍着胸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俺的娘来,可走了,吓死我了。” 杜敏有些好笑,拿着抹布仔细的擦了擦桌子板凳,刚才扑了好多灰。 这时旁边的那个摊子上的大娘冲着杜敏说道“你这个丫头胆真大,那是你亲弟弟吗?我跟你说,趁早叫你爹妈好好管管他,那伙子人不是好人,天天不干个正事。” 吆,这里头有事啊? “大娘,你认识他们啊?” 第10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三 大娘四下里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她们才说道“恁不是俺庄的恁不知道,那个领头的就是俺庄上的,从小就好吃懒做,长大点整天跟着人赌钱,家里叫他输的光光的,爹妈都叫他给气死了,后来也不知道打哪里哄来个媳子,过了没两年跑了,他也不知道跑哪去混了两年又回来了,这回来了还是不着调,整天带着一伙子人在他家赌钱,他收人家什么茶水费,你望望,刚才那样子一看就是又赌了一夜。” “赌钱啊,这要染上赌瘾可不好戒,非得输的倾家荡产不算完。” “可不是嘛,一个个小青年不学好,黑天白夜的搁他家里赌,天天门关着死紧,不认识的人还进不去,庄上谁不骂他,有这么个人搁庄里得祸害多少小年轻,村干部也管不了他,人就是不听。” “我跟你说啊,你那个弟弟要跟着他,几天就学坏了,赶紧叫你爹妈把他弄回家好好管管。” “谢谢你啊大娘,我知道了,回头就跟俺爹妈说去。” 也不知道杜亮什么时候跟的这个大哥,要真是染上赌瘾麻烦了。 杜敏跟王红霞天天忙忙碌碌的,正想着哪天回娘家一趟,跟张大红说说杜亮这个事呢,一天下午,张大红哭哭啼啼的来找杜敏了。 “闺女啊,你大弟出事了,叫公安给抓走了,你赶紧去救救他啊。” 杜敏很无语,“妈,杜亮出了什么事叫公安抓走了,你这没头没脑的,我怎去救他?到底是怎回事?” 然而张大红也不是很清楚杜亮出了什么事,就知道有人给家里带信,杜亮被抓公安局去了,叫家里去人带他出来。 “俺爹呢?这事你不得叫俺爹去吗?我去算怎么回事?” “我要能找着恁爹就好了,好几天没着家了,不知道去哪了啊。” “行吧,我跟你去一趟,问问怎么回事再说。” “好好,咱快走。” “快走快走,我总得把小丫安排好了啊,你等会儿。” 杜敏带着黄新如拿了一包鸡蛋糕去了邻居三大娘家,跟三大娘说娘家出了点事,她得赶紧回去看看,让黄新如在她家呆一会儿,鸡蛋糕是给她家孙子小石头吃的。 杜敏和张大红一路急匆匆的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打听到杜亮并不在这里,已经被县公安局押走了,具体的让她们去县公安局问问。 居然被抓县公安局去了,看来杜亮这次惹的祸不小啊。 张大红当即哭了起来,紧紧抓着杜敏的手,“闺女啊,你一定得救救恁弟弟啊,我听人说进了局子里都得挨打,他哪受得了这个罪啊,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呜呜呜……” “妈,受罪也是他活该,谁叫他不学好的,这会儿天晚了,明天咱再去县公安局吧,先回家。” “不行,你不能走,咱这就去县城,看看去找找人去。” 杜敏甩开手,有点烦躁的说“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现在去?你怎么去?客车早停了,人公安局也下班了,你去找谁去?回家!” 最后两个字杜敏低声吼了出来,张大红一下子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抽抽噎噎的说道“那明天你早点回来,我早上起来就去你家等你。” “行吧行吧,不用太早,早了也没有客车去县城啊,难道你想走着去?” 其实杜敏心里知道,杜亮约摸是赌博出了事,就是不知道多大的金额,用不用坐牢。 这事杜敏本来不想管,杜亮有爹有妈,她一个出了嫁且又守了寡的姐姐有什么能力去管? 但是啊,要是不闻不问的,先不说张大红能天天来找她闹腾,就是邻居百舍的知道了也得说她冷血,亲弟弟进局子了,也不回家看看爹妈有点说不过去,她不出意外的话还得在这里生活个几年,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唉,烦,她怎么就摊上了个这样的弟弟。 第二天早上,杜敏如往常一样起来包包子,王红霞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你没事吧?” 杜敏有些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事?” “不是说小丫姥姥急三火四的拽你去了镇上派出所,她舅舅杀人了?” 杜敏嘴角抽抽着,你听听,一点点事就能在村里头传变了样,昨天张大红一路哭着来她家,杜敏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就是没想到会变成杀人越货了。 “没有的事,就是被公安逮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我回头跟俺妈去趟县城,那个肉你十点去肉联厂拿啊,回头我把条子给你,中午我不知道几点回来,饭菜辛苦你做了,钥匙给你。” “行,我去拿,就那两个菜,我来弄,你忙你的。小丫怎安排的?要不我给带着?” “别别,你自己弄饭菜就够忙的了,我让三大娘给看一天,一会儿她来了我就跟她说好。” 要说三大娘人真不错,比杜敏婆婆强多了,虽然杜敏也不会让三大娘白干,但是人家从来没有二话不是。 一早上顺利的卖光了包子稀饭,杜敏王红霞两人回到家里,张大红早在屋里等着了,一见杜敏回来就一个箭步出来了,“快快,咱们走。” 杜敏说道“妈,你急什么,我好歹喘口气,客车得九点才发车,去了也得等不是。” “哎吆怎能不急那,我这一夜也没有睡着觉,都快急死我了,你看看我这满嘴的燎泡,都是一夜起来的。” 杜敏看了看张大红的嘴,果然嘴唇上一圈都是亮晶晶的泡,“你急有什么用,平时你不管教他的,由着他人活不干到处乱跑,他不出事谁出事?你吃饭了吗?” “没有,吃不下,咱走吧。” 杜敏拿了个馒头给张大红,“包子卖光了,好歹啃两口吧,还不知道什么事呢,你自己着急上火有什么用?俺爹呢,还没回来?” “没有,好几天了,你说他不会也出什么事吧?” 杜敏真的很无语,丈夫丈夫不着家她不管,儿子儿子不着家她还不管,这出事了再着急有啥用? “我上哪知道他出没出事,他出门不跟你说吗?” “这大冬天的也没个事,平时就一伙人天天聚一块喝酒打牌,喝多了就搁人家睡下了,三天两天的就回来了,我一说他就熊我,嫌我管他,急了还揍我,就这回时间长了点,我懒得找。” 又是一个打牌的,别也是玩赌钱的吧? 第105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四 也不怪张大红跟天塌了似的急成这样,这年月老百姓哪敢跟公安局打交道,谁家要是出了个被抓进了局子里的,不管你是有什么事,哪怕你是被冤枉的,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一家子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 她家还有一个正在县城上中学的小弟弟,千辛万苦考上的,成绩一向很好,一家子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这要是有个蹲监狱的哥哥,呵呵,直接退学算了,同学们的异样眼光都让人受不了,还别说要是被家长们知道了,非得逼他转学不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跟他哥一个样子?可是他能转哪去?回镇上的学校?学校破败不堪,没有几个学生不说,就那几个都是混到毕业就去打工的,老师们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资低谁愿意管啊,听说去南方打工一年就能回来盖位房子,早就不想干了。 杜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安顿好了黄新如,便带着张大红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自然车票钱是她出的,张大红空着两手,什么也没带。 到了县城马不停蹄的一路打听找到了公安局,到了门口进不去,传达室看门的民警大爷黑着脸,“谁让你们来的?” “就是有人捎信给我妈,说她儿子被抓到这里来了,让过来领他。” “叫什么名字?” “杜亮。” 大爷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喂,小冯,有个叫杜亮的案子在谁手里?” 不知道对方回答了什么,“噢,你让他上门口来带人。” 放下电话对杜敏她们说“等着吧,一会儿来带你。” 没一会儿院里跑过来一个年轻的民警,“谁是杜亮的家属?跟我过来。” 杜敏赶忙拉着张大红“这里,我们是杜亮家属。” “噢,都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姐姐,这是他妈妈。” “行,跟我过来吧。” 张大红战战兢兢的跟在杜敏后面,一句话不敢说,也不知道平时骂杜敏的劲头哪里去了。 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小民警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打开桌子上的一个本子,对杜敏娘俩说“你们坐,有几个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两人坐到桌子前边的连椅上。 “领导,有什么事您说。” “我姓孙,你们叫我孙同志就行,嗯,这个杜亮之前一直在家住吗?” 杜敏瞅了瞅张大红,示意她说话,可张大红紧张的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两只手正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摆,半天说不出话来,杜敏只好说“是的,他没结婚,一直住家里。” “那他这几天都是什么时间出去?什么时间回来你知道吗?” 杜敏愣住了,这个她可不知道。“妈,问你话呢,大弟都什么时间出去?” 张大红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他,他好几天不回家,我,我管不了他。” “噢,就是说这几天他都没回家?” “是,是的,好几天没见他影了。” “那这个杜亮平时干什么你们知道吗?” 张大红说了几句话之后,感觉好多了,再说话也不磕巴了。 “俺不知道啊,他天天出去闲逛,一弄好几天不回家,回来了也待不了两天又走了,问它待外头干什么的他也不说,就叫我别管他的事。” 孙同志又问杜敏,“那你也不知道了?” “我都出嫁了,平时回去的少,所以我也不知道。” “噢,是这样啊,这个杜亮赌博,本来呢罚点钱就可以出去了,结果在审理的过程中有人举报他抢劫以及耍流氓,现在已经被拘留了。” 一个晴天霹雳吓晕了张大红,“这这这,同志,你们不会弄错了吧,我家阿亮老实的很,他怎么会抢劫呢?肯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闺女,你跟他们说,咱家阿亮不是那样的人,你快跟他们说啊,呜呜呜……” 杜敏安抚的拍了拍她,问道“同志,我想知道,杜亮这事已经定性了吗?” “嗯,目前赌博是当场抓住的,抢劫和耍流氓正在调查,现在正在严打,你弟弟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我现在能见见他吗?” “不能,现在正在调查取证阶段,这个时候是不能见家人的,得等调查结束了才能见,你们可以先回去了,什么时候能见再等通知。” 张大红哭哭啼啼的说“我不走,我要见阿亮,我要见我儿子,他肯定是冤枉的,你们赶紧把他放了,呜呜呜……” 孙同志耐心的说道“人民干警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大娘,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会尽快调查的。” 杜敏心沉了下去,严打啊,杜亮不会要完蛋了吧。 “妈,咱先回去吧,人家同志也是按规定办事,你别难为他了。” “朝哪走?你这个死丫头,你弟弟给逮里去了,你不忙着救他,你还要走,我打死你。” 说着张大红抬手就要打杜敏。 杜敏脸一寒,伸手抓住了张大红的手腕,“你要发疯回家去发,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平时也没见你管他,这会儿晚了!” 孙同志见张大红被杜敏制住了,就没动弹,只在一旁说道“就是就是,孩子就得从小管教,大了再管就晚喽,你不管政府会替你管的。” 张大红的手腕被杜敏攥的生疼,她发疯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一些。 这个闺女现在已经不是她能得罪的了,她弟弟的事还得靠她打听,“闺女啊,我就是太担心你弟弟了,你别生气,你好好跟人家同志说说,咱见见你弟弟不行吗?” 杜敏气还没消,不耐烦的说“你没听孙同志说嘛,调查取证阶段不能见,等调查完了自然会让你见的,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说完杜敏跟孙同志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去,张大红急忙跟在她身后,“你等等我,你别丢下我啊。” 孙同志在她们身后摇了摇头,这种家庭一看就是重男轻女,儿子平时干什么也不管,出了事却拿闺女撒气。 杜敏气哼哼的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张大红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生怕杜敏把她丢下,这会儿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了。 系统忽的冒出来提示她“大姐啊,杜亮没事,不用担心。” “我担心他?我还不如担心一块叉烧,你死哪去了,昨天叫了你一晚上也不露面?” “嘿嘿,我去串门去了,刚回来,我都听见你骂我了。” 杜敏刚刚在心里大骂死系统,坏系统,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没影了?下回去哪说一声。” “是是是,你这里没啥事我才去闲逛的,我跟你说啊,吧啦吧啦……” 第10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五 知道了杜亮没有大事,杜敏放下心来,她可不想有个蹲监狱的亲戚。 这杜亮被抓进去也好,在里面好好受受教育,省的天天人事不干。 杜敏一路不跟张大红说一句话,她一会儿看看杜敏,一会儿又看看她,知道闺女是真生气了。 可自己也没有办法啊,到了县城一个人不认识,说什么话人家公安同志也不听。 她的阿亮噢,在里面可受罪了,听说一进去就得挨一顿揍,天天就给一个窝窝头,还喝凉水,这可怎么办啊,他爹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家,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刚才一瞪眼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这可真是倒反天罡了。 系统“她在蛐蛐你。” “随便,我又不想跟她玩什么母女情深,爱咋咋地。” “大姐,你的心真大。” “本来嘛,我的任务是抚养黄新如长大,张大红咋样影响不到我做任务吧?所以我不想浪费太多感情。” “确实是,只要黄新如好好的,你的任务就算完成,别的人随你的便。” 张大红走了以后,杜敏该干啥干啥,王红霞问她,“事情解决了?” “没有,还关着呢,现在不让见,说等能见了再去。” “那他到底干嘛了?” “赌钱,叫当场抓住了,现在不是正在严打嘛,公安局抓了好多人呢。” 不是杜敏不说实话,实在是村里人听风就是雨,你多说一句,他们能衍生出好多个大戏,还是少说为妙。 平静又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离过年还剩十天了,杜敏和王红霞家里的菜已经用的一干二净了,她们开始在村里收菜,村里人每家每户都有囤的大白菜,杜敏按照一毛钱一斤收了五百斤白菜,估摸着能用到年前。 因为这个,那些卖菜给她们的邻居见了她们乐呵呵的,毕竟大白菜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在家门口就卖了几块钱,过年给孙子孙女买块糖吃吃。 婆婆李玉英来找杜敏,“小丫妈,你要白菜怎么不上家里去拿啊,咱家里也有百十斤没吃呢。” “百十斤够吃的吗?你前两天不还嚷嚷着菜少不够吃到过年的吗?” “我那就是说说,你这要用不是得先紧着你嘛,我叫你大哥先给你送过来五十斤?” 杜敏无可不可,“行,送过来吧,妈,这是五块钱,给你。” 李玉英假意推辞着“自家人用还要什么钱,不要了。” 杜敏可不想占她便宜,回头再让她说嘴“妈,这不是我自己的买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拿着,给人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 李玉英接过钱飞快地塞到了兜里,“那行,要用了了再跟我说啊,咱家还有。” 转天,杜敏中午收了摊回来,张大红又风风火火的跑来了,“闺女啊,你弟弟那来信了,叫去接他,咱快去吧。” 杜敏不想去,“俺爹呢?又没搁家?” “搁家搁家,他搁家等着呢,这不是你去过一回了,路熟,咱娘俩去就行。” “我不去,我这累了半天了,家里还一摊子事呢,俺爹搁家闲着你不叫他去,我不去。” “哎哎你这孩子,你不能不去啊,你不去谁给拿钱啊?” 杜敏一听生气了“拿钱?拿什么钱?” “这不是说要罚款,得交二百块钱才能领人回家,你有钱你给交上。” “我是他爹啊我是他妈啊,凭什么叫我给拿钱?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我没钱。” 张大红急了,“哎你这丫头,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天天出摊挣了大钱了,给你弟弟花两个怎么了,你就能忍心看着他在局子里头蹲着?” “我怎么不能忍心?他是我弟弟不假,但是他爹妈还在呢,轮不到我来管,他要是没了爹妈我肯定管他。” 杜敏这话算是戳了马蜂窝了,张大红一蹦三尺高,“好你个死丫头,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没了爹妈再管他?啊,你天天巴望着你爹妈死啊,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还叫个人嘛,我怎么没一生下来就掐死你,省的叫你咒我,啊,把你拉扯恁大,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爹妈的?我今天不打死你,我打死你……” 说着冲上来要打杜敏,杜敏一闪身躲开了,“我劝你省省力气,今天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你拿钱的,你还是赶紧回去筹钱去吧,毕竟你晚一天去你儿子就得在局子里头多待一天。” “啊啊啊,你要气死我,你这个坏胚子,天生的坏种,老天怎么不开眼,叫你进局子里头蹲着去,你个赔钱货,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这个坏胚子咒骂我死啊,老天爷啊,你怎不把她收了去啊,叫她祸害人啊……” 张大红连哭带骂的声音惊动了左右邻居,她们纷纷上门来看,“小丫妈,这是怎么了,你妈哭什么的?怎还坐地上的?” 张大红一看来人了,更加来劲了,“恁们这些邻居望望啊,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啊,她弟弟搁公安局里蹲着,叫她给两个钱去领回来她不给啊,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弟弟蹲监狱啊……” “什么?蹲监狱了?那不能给,叫他搁监狱里蹲着,让政府好好教育教育,这样的人出来干嘛,再祸祸别人。” “就是,都蹲监狱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丫妈你可不能心软啊,领出来才是害了他,好好搁里头受教育才是正理。” “小丫妈挣两个钱容易嘛,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啊,你这个当妈的不说帮衬她,也不能来难为她啊。” “就是啊,怎么恁偏心眼啊,光有恁儿子,闺女就不是你生的吗?我要是有小丫妈这么好的孩子,我疼还疼不过来呢。” “她儿子都叫她给教育进监狱了,你说她能是什么明白人?糊涂蛋吧。” 得益于前阵子在杜敏手里赚了几块钱,再加上这些纯朴的庄稼人认为进了监狱的人都不是好人,所以这些邻居都向着杜敏说话。 张大红有些傻眼了,这些人不得骂杜敏狠心吗,有钱也不去救弟弟?不孝顺爹妈不该骂吗?为啥骂自己和儿子了呢? 第10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六 杜敏揽着黄新如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张大红在地上唱念做打,邻居们围着她指指点点,这一刻她无比的清醒,本来呢她是想只要张大红不过分,每年给她点钱图个耳根清净,现在看来这钱都打水漂了,你给多少她都不会满足,一有事还是得来找你要,死丫头坏胚子就是她给自己的定位,既然这样杜敏就不配合了,还真是窝囊死了。 杜敏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婆婆李玉英火烧火燎的进来了,“这谁家不要脸的娘们,大过年的跑人家哭丧,没听说恁家死人啊,晦气不晦气,赶紧给我起开!该滚哪去滚哪去!” 有人跑家去给李玉英报信,你儿媳妇娘家妈又来要钱了,要二百块钱那,你赶紧望望去,别叫她把家底子掏空了。 这个儿媳妇刚冷冷呵呵卖饭卖菜的挣点钱,娘家妈就来狮子大开口,合着这些天是给她干的啊,我还没沾多少光呐,不要个逼脸的玩意儿,今天非撕巴了她不行。 张大红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李玉英就挠过去,“我裂了你的嘴,你咒谁的,我家人都好好的,要你搁这胡说八道,你家人才死了,你家人死了……” 李玉英也不能白站着干挨打啊,伸手就薅住了张大红的头发,“你个臭娘们,来俺们庄上撒野,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我今天要能叫你好好的走,我就不姓李!” 瞬间两个人你挠我,我抓你的扭在了一块儿,咒骂声、巴掌声交织在一起,周围的邻居先是愣了一小会儿,接着赶忙拉仗。 “哎哎哎,别打了,咱有话好好说。” “都是亲戚,闹恁难看往后恁还见面吧,别打别打。” “哎吆,你打着我了,你个臭娘们,越打越来劲是吧,我叫你打,我叫你打……” 眼前拉仗的人也上去打开了,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怀里的黄新如紧紧的抱住杜敏低声哭泣着,杜敏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无比的厌烦。 自己还真是蠢啊,想当年在现实社会的时候,自己十五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留下孤苦伶仃的自己和一座房子,二十亩地,二婶和三婶为了争夺自己的抚养权,大打出手,自己那时候还感动的不得了,谁知道人家只是为了自己家的房子和地。 不出两年,自己就一无所有了,被迫辍学去了省城打工,什么活都干过,发传单,流水线工人,售货员小妹,饭馆服务员,凭着年轻体力好,没日没夜的加班,终于手里积攒了一些钱。 后来用这些钱盘了一个小杂货店,请不起帮工,自己一个人进货卖货,日夜看守在店里,因为位置一般,勉强能混个收支平衡,自己愁的什么似的,有空就只有看看网文解闷,整天幻想着自己能像书中的人物似的,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 后来自己被系统选中来做了任务,始终小心翼翼,不敢有大的变化,怕被人识破是个冒牌货。 就像这次似的,明明任务目标只是黄新如,明明这两年已经取消了介绍信,可以四处流动了,为什么还要被困在这里,受这些鸟气,就不能带着黄新如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金手指用起来,肆意畅快的生活呢?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仿佛有一层壁垒被打破了似的,杜敏豁然开朗,算了,这些人咱不伺候了,爱咋咋地。 杜敏冲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人群吼了一声“好了,都住手吧。” 人群这才散开,只见一个个气喘吁吁,头发蓬乱,脸上一道道的指甲印,身上全是脚印和灰土。 李玉英率先说道“小丫妈,你可不能心软啊,你挣两个钱不容易,可不能说给就给人了。” 张大红一听又跳了起来,“我是她妈,她挣钱了孝敬我两个怎么了,你就是眼红,你捞不着急的。” 杜敏喝道“好了,我自己的钱我有数,都散了吧,家里乱糟糟的,我就不留你们了,都走都走。” 张大红急了,“哎哎哎,我不走,我还没拿着钱呐,恁弟弟还等着我去领他呐。” “我明确的告诉你了,这个钱我不会给你的,我这些年陆陆续续的给了你有五百块钱了,你但凡有一点点心,你都不会跟我开这个口,我手里的钱哪来的你不清楚吗?你非得叫我吃糠咽菜你才舒坦是吧?” 张大红心虚的说“你,你胡说,你哪给过我那么多钱,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有没有是你的事,我说给了就是给了,行了,我不跟你争这个,你走吧,别再来了。” 张大红又要跳脚,“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白养活你了,给我几个钱还记得这么清楚,不孝顺爹妈是要遭雷劈的,老天爷啊,你怎不降下个雷劈了这个不孝的死丫头啊……” 话音未落,一个响雷“咔嚓”一声劈到了她的头上,顿时把她劈的外焦里嫩,糊了的头发根根竖起,还冒着烟,黑不溜秋的脸上只剩下牙齿是白的,眼睛有一点点眼白。 院里的众人都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天没有人说话。 “啊啊啊,我怎么了,我要死了嘛,闺女,快看看我怎么了。” 李玉英大声说道“你为老不尊,不爱护小辈,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降个雷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天天问她要钱吧。” 杜敏问系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巧就有雷啊?” “嘿嘿,我干的,我有五雷符,给她用了一张,吓唬吓唬她,我说你也太不干脆了,对她这种人说再多没有用,她就认得钱,一点母女情味没有。” 邻居们指着张大红议论纷纷,毕竟这样的事难得一见,这个瓜够她们说上好几年了。 杜敏对张大红说“你快走吧,小心一会儿再挨雷劈,以后别来了,就当没生过我。” “你,你……” 你了半天,张大红实在是害怕了,要是再骂杜敏万一真的再打雷怎么办,算了先回家再说。 抄起院子里绳上的一件衣服蒙着头,张大红终于走了。 李玉英喜气洋洋的仿佛打了胜仗,这个亲家这回没脸再来了吧,这个雷打的好,还真是解气啊。 邻居们纷纷告辞回家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着,老天爷还是有眼的,以后可不能干坏事,这不是现成的例子。 第10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七 人们都走了,黄新如抽抽噎噎的说“妈妈,姥姥坏,咱们不要她来了好不好?” 杜敏没回答她,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新如,如果咱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你敢去吗?” “妈妈咱们要去哪儿?你不卖包子了吗?” “妈妈还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包子再卖几天就不卖了,妈妈有点累了。” “那妈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要离开你。” “不离开,妈妈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好!” 系统”这才对嘛,你还不如个小孩子,只要你俩在一起,上哪里不能过啊。” “你说的对,过完年就搬家,我受够了,好歹也是有金手指的人,我怎么过的就这么窝囊。” “我建议你一步到位,搬到省城去,一来离的远了,没人认识你们,张大红她们找不到你们,二来黄新如上学什么的也方便,你随便干点什么装装样子就行。” “行,就这么办。”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杜敏开始盘点这一阵子的收益,截止到今天,已经干了三十二天了,除了头两天一天分二十七块钱,后面这些天每天都分了四十块钱,加起来一共是一千零五十四块钱,这是自己的钱。 此外手里还有买肉的钱一百块钱,这个这几天就能花了。 等临走的时候把这一摊子交给王红霞,她是自己干还是找人合伙就不管她了。 心中有了主意,这一夜杜敏睡的无比香甜,第二天照常起来包包子卖,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啊,多卖一天是一天。 王红霞是两天后才听到杜敏娘家妈被雷劈了的新闻,她急忙跑来问杜敏怎么回事,杜敏告诉她,可能是赶巧了,她妈骂她的时候天上打了一个雷,正好劈她身上了,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王红霞半信半疑“还有这种事?看来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以后可不能干坏事。” 一时之间村里的人文明了起来,好多婆婆也不敢骂儿媳妇了,万一在骂的时候也有雷劈怎么办,丢死先人了。 年二十七,杜敏和王红霞分了最后一次账,年前不干了,准备过年。 王红霞长这么大第一次腰杆子挺了起来,手里有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张钢好久没对她高低声了。 李玉英来喊杜敏娘俩除夕去家里吃饭,杜敏做了两个肉菜端了过去,大嫂和老三媳妇在灶间忙活着做菜,见她们来了忙打招呼,这个妯娌今年挣钱了,看看明年能带着一起干吧?这孩子大了处处得用钱,光种二亩地怎么能够花。 杜敏装着没看见妯娌热切的目光,年后自己就不干了,她们要想干自己摸索去。 出了正月初五,工地上开工了,王红霞来找杜敏商量买菜的事,杜敏拉着她坐下,正式提出了自己退出的话,“红霞,我娘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挣这两个钱一个个都望着,今天这事明天那事,小丫姥姥一有事就来找我要钱,所以我不想干了,你手艺也练出来了,这点活难不倒你,你自己接着干吧。” “啊?这好好的你怕她干嘛,干一天挣一天钱多好啊,你不干了她就不找你了?” “我打算搬家,搬到一个她找不着的地方。” “搬家?你自己带着孩子能搬哪去,你地不种了?” “不种了,你要种你拿去种,每年给我一点粮食就行。” “你想好了?出去可不比搁家里,吃喝都得要钱。” “想好了,手里这点钱我可以做点小买卖,本钱不多的那种,总能挣上俺娘俩吃的。” “阿敏,我舍不得你,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回报你呐。” “说什么呢,咱两人还用客套,等你赚够钱了盖新屋再请我吃好的。” “那你可一定得回来啊,我单独敬你酒。” 交代完了王红霞,跟她仔细算好了账,对她说“你家没地方,你可以在我这里做饭菜,我给你一把钥匙,就当你帮我看房子了,别让别人住进来。” 王红霞千恩万谢,“我肯定给你看的好好的,一点样都不带变的。” 其实杜敏没打算回来,房子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在意,这么说只是让王红霞别觉得有负担。 娘俩的户口本先收起来,衣服鞋袜,被褥床单,大件的都收到空间里,小件的装到一个干净的麻袋里,还有黄新如的玩具书本也装进去,最后屋里只剩下粗笨的家具。 正屋的门锁上,只给了王红霞大门的钥匙,灶间门没有锁,随便进出。 在这个正月初九,杜敏带着黄新如悄悄走了,她谁也没告诉,王红霞出摊回来,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坐了整整九个小时的客车,杜敏娘俩才站到了省城的大街上。 黄新如化身为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妈妈,那边的是高楼吗?我在书里看过,好高啊!” “妈妈,这路好宽啊,一点土都没有。” “妈妈,路上的人真多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妈妈,咱们要住在这里吗?我喜欢这里!” 杜敏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边走边回答她的问题,得先找一个招待所住下来,再去找房子住。 走着走着,路边出现了一个供销社招待所,看门口挺干净的,进去问了一下,一个单间一晚上八毛钱,好,就是它了,拿出户口本登记,服务员问她“你住几天?” 杜敏想了想说“先住三天吧,到时候要不走就再续。” “好的,洗漱都在走廊尽头那间屋里,热水可以问服务员要,食堂在后面那个楼一楼。” 办好入住,杜敏拿着钥匙来到了房间,屋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板板整整的草绿色的床单,再有就是一个床头柜,一张椅子。 小麻雀再次上线,“妈妈,咱们今天在这里住吗?” “是的宝贝,在这里住几天。” “妈妈这个床好软和啊,你快来试试。” “是吗?我来试试,真的呀,好舒服啊” 第10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八 八十年代初的房子可不好找,人们大多是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屋里多的是,而且这种房子是没有买卖权的,你要不住了单位会收回去分给别人,杜敏带着黄新如奔波了好几天都没有头绪。 这天中午,杜敏和黄新如路过钢厂子弟学校,被里面悠扬的歌声吸引住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湖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娘俩站在墙外听了半天,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传出老远,在这里上学的孩子肯定很快乐。 黄新如羡慕的说“妈妈,她们唱的真好听,我能在这里上学吗?” 系统“可以,这个学校的老校长是一名退伍老兵,对老师和学生的纪律都抓的很严,校风很正,当然成绩也不错,像黄新如这样的可以在这里借读,交一点借读费就行了。” 杜敏大喜,“可以的新如,等咱们找好房子我就带你来问问好不好,看看在这里读书人家要什么条件。” 既然要在这里读书,那房子最好就是在这附近,杜敏绕着学校转了一圈,咦,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走近了一看,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边哭边嚷嚷着,“你个丧良心的,我搁家里给你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地里的活得我干,家里的鸡得我喂,衣裳得我洗,饭得我办,我一天到晚忙的屁都跟不上,你跑城里来跟个小妖精鬼混,你对得起我嘛,你不要个逼脸了,你儿还得要脸啊,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爬起来拽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衣服领子又推又搡,那个男人涨红着脸,“你搁这胡说八道什么的,我什么时候跟人鬼混了,人家是正经来咱店里干活的,叫你这一说人家小姑娘怎么见人了?” “呸,我管她怎么见人啊,你们脸都不要了,还见什么人啊?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开什么店啊,一分钱不往家拿,是不是全给这个婊子花了?” “开店哪有那么快回本的,我这不得要进货啊,钱全压搁货里了,我怎么往家拿钱?你什么也不懂,别搁这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我不懂?我就知道家里揭不开锅了,老的老小的小都快饿死了,不挣钱你干什么干,趁早回家种地去。” 旁边围着的一圈人都在那议论纷纷,有的说开店确实不容易,得压不少钱,要是货出的慢钱当然转不过来。 有的说不挣钱还请什么人,自己慢慢干是的,请人不得发工资啊。 杜敏伸头看了一圈,店门开着,是一个文具店,没看见他们口中的小妖精,大概是躲开了。 那两人还在抓挠着,男人忍无可忍,大喊道“行了,我不干了行吧,我把店转给人我就回家种地,这样你放心了吧!” 妇女放下手来,“哼,你早该不干,出来那么长时间一分钱没挣,还有脸说。” 杜敏一听,吆喝,瞌睡送来了枕头,这个店离学校这么近,要是能拿下来也不错啊,就是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赌气。 围观的人见两人不闹了,慢慢都散了,杜敏等人都走光了以后来到这两口子面前,“大哥大姐,你们这店真的要转吗?” 那女人抢着说道“转,要转,你能给多少钱?” 男人不悦的看着他老婆,“你别说话,什么都不懂叫人看笑话。” 又转头对杜敏说“是有这个想法,你要不要进来先看看?看完了咱再谈价格。” 杜敏正有此意,跟着两个人进到了店里,这是个两间屋子的地方,靠西墙摆放着一圈货架子,上面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和书包本子什么的,下面是玻璃柜台,里面放的是铅笔橡皮尺子,还有文具盒红领巾这些小东西。 东边这里摆放着五张长方形的桌子和十几个板凳,擦的干干净净的,男人介绍说“这边我卖些吃的,孩子们放学后也可以在我这里写作业。” 杜敏心里赞叹不已,这不就是后来的小饭桌吗,看着不起眼,其实挺挣钱的。 女人说道“就这么点东西,还得雇个人看着?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啊,我看就是跟人鬼混的。” 男人不理她,“我这个店当初接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刷了墙,换了门窗,打了货架子、玻璃柜台,桌子板凳,花了九十多块钱,然后就是进货花了三百多块钱,你看看这都有账,现在还得剩二百多块钱的货,还有房租我交了一年的,一个月六块钱,现在才过了五个月,你要转的话这你得给我三百五十块钱。” 杜敏说道“房租这么贵的吗?还有你这急着转的话这些东西没有折旧费吗?我不一定卖这些啊。” 女人急了“这些东西都崭新崭新的,要什么折旧费?你不卖这些你要这个店干什么?” 男人闻听也看着杜敏,显然也是想问她不卖文具要卖什么? “我只是说不一定卖这个,我还没想好,那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也不会干买卖,别回头赔钱。” 杜敏转身要走,女人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哎哎哎,大妹子,别走啊,咱好商量,要不就按你说的,给你那个什么折旧费,就是你别折太多了啊。” “一共三百块钱。” 男人也急了,“不行不行,我这货都好好的,柜台这些东西我使得爱惜着呢,你看都一点样没变,这折的太狠了,不行不行。” 女人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店里,咬着牙说道“大妹子,我不跟你来虚的,三百四十块钱,这个店给你!我家里真的要揭不开锅了,婆婆病了把家里的钱花的光光的,我确实缺钱。” “三百三十。” “三百三十五,大妹子,我是真心想转给你的,你就当帮帮我吧。” “成交,大哥,你看看有什么手续要办啊?” “啊?不用吧,我把房东找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货你点点数,账本给你,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那行,我就开始盘点了?” 女人抢着说道“点,赶紧点,你,去找房东去,我陪着大妹子在这点数。” 第11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二十九 房东来的很快,这是一个爽利的中年女人,一见着杜敏就说道“大妹子,是你接手了小刘的店啊,我姓杨,你叫我杨姐就行,我跟你说啊,这个店地势真的很不错,你好好干,绝对能挣着钱。” 杜敏笑着说“杨姐,借你吉言了,我什么都不懂,就是有把子力气,希望我真的能挣着钱,就是这房租能不能少点儿?” “大妹子,不是我夸口啊,你可着这条街打听打听,没有比我这个房租更少的了,这是两大间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那里还有两间屋子,你当仓库也行,住人也行,我跟你说啊,当初要不是我见小刘是个实在人,我绝对不能出这么低的价,人家都是半年半年的续租,好随时提价,我这给他一租就是一年,我这得少赚多少钱啊?” 后面还有院子?还有两间屋子?杜敏看向小刘,他急忙说“刚才匆匆忙忙的,忘了跟你说了,这边货架子后边有个小门通着后边,那屋子我都是当仓库用的,平时我就住这店里,两张桌子一拼就是一张床了。” 这太棒了,住的地方也有了。 杜敏对杨姐说“那行,就按这个价吧,我能不能也租一年?” “行,那就给你也租一年,咱说好了啊,明年可得看看市价是多少再决定租金是多少钱。” “行,杨姐你太爽快了,就这么说定了,杨姐你看咱们要不要签个合同?” “签什么合同,不用,放心,你杨姐不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就这样,我走了。” 爽快的杨姐就这么走了,杜敏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和小刘夫妻二人盘点完了所有的货品,算清楚了账,杜敏把三百三十五块钱交给了小刘,让他写了两张转让协议,注明了转让费,两个人都签上名字,按了手印,这个协议一人保留一张。 小刘的媳妇说“大妹子,到底还是你有文化,有了这个才保险啊,省的到时候拉扯不清。” “嗐,我也是跟人家学的,省的口说无凭。” 送走了小刘夫妻俩,杜敏转身关上店门,抱着黄新如转圈圈,“新如,咱们有地方住了,有地方住了。” 黄新如高兴的咯咯笑着,这个孩子刚才一直不声不响的待在一边,杜敏忙的顾不上跟她说话,她也不恼,自己拿了一本画册在桌子上慢慢翻看着,真是一个懂事省心的好孩子。 今天太晚了,后边院里的屋子没收拾,杜敏决定还是回招待所再住一天,明天再退房搬过来。 母女俩急匆匆的回到了招待所,后边食堂里还有饭,要了一碗鸡蛋面条,母女俩头碰着头吃光了这碗面。 第二天一早退了房,杜敏带着所有的行李来到了自己的店,今天得收拾收拾后边的屋子,还是不开门做生意了。 后边的院子不大,屋子离前边的店有十步的距离,一间屋子里堆着书和本子等货品,另一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得,当务之急还得去买张床。 杜敏锁上门,带着黄新如来到了百货大楼,一楼就是卖家具的,床,垫子,床头柜,写字台,椅子,杜敏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这会儿还没有送货到家的服务,不过不要紧,百货大楼门口就有人在那里蹲着,等着有人买大件家具就上前问“要给送回家吗?一趟五块钱。” 花了五块钱,跑腿的师傅把家具送到了家里,并且给安装妥当了。 瞅着黄新如跑到前边店里玩了,杜敏赶紧从空间里把床单被褥枕头什么的拿出来铺好,这下这个屋子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了。 整理好了屋子,杜敏来到了院里,院子里靠着西墙有一个水龙头,底下是一个小小的浅浅的水池子,拧开试了试,水哗哗的流了出来,能用。 就是没有做饭的地方,小刘不是说他卖吃的吗,难道不是热乎的饭菜,只是饼干糕点什么的?他已经走了也没法问去,算了,自己想办法吧,可以围着水龙头搭一间简易房,到时候在里面做饭,不过搭这个得跟杨姐打招呼吧。 杜敏来到前边店里,黄新如又在看图画书,“新如,咱们出去吃饭去。” “妈妈咱们不在家吃吗?” “不在家吃,这个家里还没有做饭的地方,等过两天收拾好了再在家做饭,这几天只能买着吃了。” 幸亏转弯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饭馆,老板娘卖稀饭包子油饼面条什么的,价钱也不贵,就是味道没有她自己做的好吃,凑合吧,杜敏决定这些天就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了。 快快乐乐的解决了午饭,杜敏带着黄新如回店里继续收拾收拾,这个店连个招牌都没有,也没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什么的,也不知道小刘同志是怎么开起来的,没人来检查吗? 这时门口来了个小姑娘,十八九岁,扎着两个短短的麻花辫,苍白的脸有点不健康的样子,穿着的棉袄两个胳膊肘那里都打着补丁,进来后看着杜敏正在整理货架,就直愣愣的问“你是谁?刘叔呢?” 听着这没有礼貌的问话,杜敏有点不高兴,“你管我是谁,你是干什么的?哪个是你刘叔?” 小姑娘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生硬,忙调整了一下语气又说“就是这个店的店主刘叔啊,我是在这里上班的,你怎么在柜台里头?” “噢,那个是你刘叔啊,那什么,你刘叔不干了,把店盘给我了,他回老家了吧。” 小姑娘傻眼了,“刘叔不干了,那我怎么办啊?你还能让我在这里上班吗?” “不好意思啊,我刚接手这个店,手里有些紧,就不请人了。” 小姑娘一听都要哭了,“那我怎么办啊,刘叔让我回家躲两天,没想到回来他走了,我没地方挣钱了,求求你,能不能让我还在这里上班啊,我什么活都会干的。” 杜敏虽然有些同情她但不准备心软,她身上有秘密需要避着人,再说这样一个小店哪里需要请人来帮忙? “真不好意思啊,我手里没钱了,请不起人的,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兴许别的店要请人帮忙呢?” 第11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 好容易打发走了小姑娘,杜敏心想“这个小姑娘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请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收拾了两天,熟悉了东西的摆放位置和价格,杜敏开门营业了,不为别的,只为别让自己手里的钱和东西有个出处。 这个店平时还是挺闲的,只有上学和放学后的时间店里才有些人,卖个本子二分钱,一只不带橡皮头的铅笔一分钱,带橡皮头的二分钱,削铅笔的小刀五分钱,最贵的铅笔是中华hb铅笔,一毛一分钱一支,不过这个买的人最少,一般孩子都是买一分两分钱的那种。 还有小人书,一般的一毛钱一本,厚一点的也就两毛钱,买的起小人书的孩子应该都是家境好的,大多数孩子都是借着看,借一次一分钱。 杜敏总算知道前任店主小刘为啥大半年没往家拿钱了,这家伙,一天下来能卖个一块钱就是好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五六毛钱,这要是遇上星期天,一分钱都没有。 这每个月房租就是六块钱,敢情挣点钱都是给房东大姐挣的。 也就是杜敏不靠这个店赚钱,要不是个人都得急死。 日子缓缓的过着,杜敏每天除了看店,就是给黄新如启蒙,背背古诗,学点算数,照着小人书认点字。 黄新如的脑子挺好使的,古诗听两遍就能背下来,数学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不是问题,字也会认五百多了,一般的小人书杜敏不用给她念,她自己就会读了。 五月里的一天上午,杜敏正坐在桌子旁拿着本故事书给给黄新如讲故事,一个身姿挺拔花白头发的大爷进来了,杜敏招呼他“大爷,要买点什么?” 系统提示她“这个就是子弟学校的高援朝校长。” “果然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高校长十分和气的问杜敏“我想给孩子们买点铅笔本子的当奖品,你这里有什么样的?” “当奖品啊,那得要好看点的,您来看看,这种带橡皮头的铅笔行吗,一支两分钱,还有这种本子,封面图案都挺好看的,也是两分钱一本。” “嗯,是挺好看的。” “您给几年级的孩子发这个奖品啊?” “都发,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每个班十个人,一共二十个班,一个孩子两支铅笔两个本子,你算算得多少钱?” 哇,一笔大买卖。 杜敏一边把铅笔本子给整理好,一边算出来数来,“大爷,一共十六块钱。” “行,你这心算能力不错啊,一口算出来了,给你钱。” “没有没有,主要是价格都一样,这点好数了就好算了。” 杜敏找了一个大牛皮纸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装里面递给了高校长,“大爷有需要再来啊。” “哎,好!” 系统赞叹道“这校长不错,这都是他自掏腰包买了鼓励学生的。” “真的呀,早说我算便宜点啊。” “算了吧,人家校长不差你那几分几毛的,你这月房租还没挣出来呢。” 破系统能不能不要戳人痛处。 黄新如忽然说道“妈妈,以后我上学考一百分,也会有奖品吗?” “当然有了,我家新如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奖品。” 黄新如格格的笑了起来,她小小的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回回考一百分。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放暑假了,杜敏的店越发闲了,她自己不着急,黄新如有点不习惯没有大哥哥大姐姐来的日子,她最喜欢听她们讲话了。 系统提醒杜敏“你该问问借读的事了,人家都报名了,学校教务处有人上班。” 杜敏拿上户口本,关上店门,反正也没有人来,带着黄新如去了子弟学校,看门的大爷瞅了她一眼,见她带着孩子就没管,这阵子都是来给孩子报名上学的。 这个学校挺大的,一进校门是一个大操场,操场上有两个双杠,两个单杠,旁边有一个大沙坑,是给学生练跳远的?一边还有一个篮球架。 操场后边是一排排红砖红瓦的教室,在教室的北边有一排屋子挂着牌子,有人进进出出的,杜敏也朝那走去。 近前一看果然是教务处,屋里还有好几个人,杜敏等了一会儿。 等屋里人少了,杜敏带着黄新如进去了,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上厚厚一摞报名表。 见杜敏带着孩子进来了,中年人一边跟面前的人说话,一边拿起一张表格递给杜敏,面无表情的说道“把这个填一下。” 杜敏忙接过来,见上面是一些基本信息,孩子和父母双方的姓名,家庭住址,父母受教育程度,杜敏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几下就填完了,把表格递了回去。 老师看看表格诧异了一下,这字不错啊,又一看,没有爸爸的信息,他点了点,“这里怎么没填?” 杜敏回答说“她爸爸在她小的时候修水库炸死了,我一直没再婚,所以她是单亲。” 老师点了点头,“你这户口不是这里的,家庭住址填的是谁家啊?” “那个填的是我开店的地址,我就在咱们学校旁边开了一个文具店,叫红星文具店。” “噢,那行,按规定孩子在这上学得缴借读费,咱们这学校关系是钢厂的,一般都是厂里职工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外来人员上学一学年缴五十块钱,你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现在就缴吗?” “你家孩子在家学认字了吗?数学会不会十以内的加减法?” “会,都会,字会认的不少了。” “那行,我给你登记上,你拿着条子去财务科交钱。” 顺利的交上了钱,黄新如就这样成了钢厂子弟学校的一名一年级学生,只等着开学分班了。 暑假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黄新如开学了,被分到了一年级二班,一共只有两个班,一个班五十二学生,差不多男女生一半一半,这会儿男孩女孩还没有比例失衡。 第一天下午放学,黄新如兴奋的跑回了店里,“妈妈,我们语文老师是个女的,长得可好看啦。” 第11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一 高校长自从在杜敏这买了一回奖品外,觉得她家的东西还不错,发下去孩子们都很喜欢,就每次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前来她店里买东西,成了杜敏固定的一个大客户。 杜敏的店还是不温不火的,毕竟这个年代的孩子没有几个手里能有钱的,铅笔不使到只剩一点头头是不舍得扔的,本子都是用学校里发的,一个文具盒能从一年级用到五年级,不像后来的小孩文具隔三差五的就换,文具盒里满满登登的,书包一学期好几个。 反正杜敏不靠这个店赚钱,她还是天天乐呵呵的守在店里,有人来就卖东西,没人来就跟系统聊天。 这天下午,黄新如上学去了,杜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她店里的小饭桌到底没能开起来,因为不想雇人,她自己是没法又看店又做饭的,黄新如来家吃饭她都是关了门的。 隔壁“咣当”一声巨响,杜敏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什么动静? 起身来到门外一看,隔壁店的门卸下来了,这是要装修吗? 隔壁店原来是卖杂货的,跟杜敏的店一样是两间屋子,有一段时间没见开门了。 店主周大姐出来了,见杜敏在外面发呆,过来跟她打招呼,“小杜,你不忙啊?” “不忙,我那店你知道的,小孩没放学都没什么人,周姐,你要重新装修吗?” “是啊,我改行了,不卖货了,等装完了我就开始招学生学舞蹈,我闺女大学毕业了,分到咱这里文化宫了,平时没事过来带学生。” “教学生学舞蹈啊,这个好,练舞蹈的人气质都好,学生肯定好招。” “嗐,还不知道能行不能行呐。” 黄新如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跳舞,回头问问她要不要学。 晚上,黄新如知道了隔壁店改成了舞蹈班,想了想说“妈妈,我可以先去试试吗?” “行啊,可以先试几节课,喜欢咱再学,不喜欢就算了。” 这小孩,还知道先去试课,系统“她比你聪明,要是交完了钱发现不喜欢,人家不退钱,她又不想去怎么办?她怕给你浪费钱,多贴心的小棉袄。” “是吆,这孩子可真省心,我这个任务没有难度了嘛,养老算了。” “唉,年纪轻轻就想着躺平,一点儿都不知道上进,啥时候能走上人生巅峰?” 杜敏被逗笑了“还人生巅峰,你别发疯就行。” 黄新如这天下午放学回来,高兴的冲杜敏说道“妈妈,我们考试了,我语文数学都得了一百分。” “哇,我闺女这么棒的啊,妈妈必须奖励你,说,你想要什么?” “那妈妈能不能给我买一本《丁丁历险记》?我同学说可好看了。” “行啊,妈妈明天就去给你买,今天妈妈先给你包肉饺子吃好吗?” “好,妈妈包的饺子最好吃啦!” 杜敏包的是韭菜猪肉虾仁馅的饺子,每个饺子里面包了一颗大虾仁,黄新如吃了一大碗,小肚子鼓鼓的,杜敏怕她积食,拉着她在路上转了半个小时才回家。 又过了几天,黄新如一放学就跑回后院去了,招呼都没打,平时她都是一回来就在店里的桌子上写作业的,杜敏不放心,瞅瞅店里没人了,赶紧去后面看看。 黄新如正在屋里换衣服,杜敏觉得不对劲,好好的换什么衣服? “新如,怎么了,怎么把衣服换了?” 黄新如不抬头,“妈妈,没事,我把衣服弄脏了,一会儿我自己洗洗。” 杜敏捡起她换下来的衣服,发现上面都是铅笔印子,袖子上还擦破了一块,她急忙拉着黄新如的胳膊查看,果然有一些擦伤。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你们老师去。”杜敏拍着桌子,现在就有校园暴力了? “别去妈妈,您先别去,妈妈你相信我,我能解决的,她们就是嫉妒我学习好,老师喜欢我而已,我不怕她们。” 杜敏看着小大人一样认真的黄新如,叹了口气,“新如,你还小,妈妈希望你遇到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那你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帮你解决,记住了吗?” 黄新如点点头,“我保证。” “等着,我去拿药箱,给你擦擦。” “谢谢妈妈!”黄新如甜甜的笑着。 杜敏嘴上说让黄新如自己处理,可心里哪能放心,毕竟是这么小的孩子,第二天下午她关上店门,去接黄新如放学。 到了学校门口,左等右等也没看见黄新如出来,杜敏急了,和看门的大爷说了一声进去找人去了。 杜敏来到一(二)班门外,一眼看见五六个女孩子正围着黄新如,她低着头在中间不知道在干嘛。 杜敏以为要发生校园暴力了,正想冲到屋里去,又仔细一看,好像不是的,没有大声喧哗的声音,她家黄新如好像在给人讲题。 十几分钟后,里面的人结束了,黄新如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赶紧回家。” “新如谢谢你,我都会了。” “新如,我请你吃冰棍吧。” “新如,你真好,我们都误会你了,你比张娜娜好多了。” 杜敏见状,赶紧悄悄离开。 黄新如和一伙女孩子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学校,分别往家的方向走去,黄新如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店里,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妈妈,我饿啦。” “好,马上开饭。” 见黄新如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杜敏放下心来。 生活么,肯定是琐碎的,大事情没有,小事情不断。 黄新如是让人个省心的孩子,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不大用杜敏操心,她自己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井井有条,每天按时回家,回来先做作业再帮着杜敏看会儿店,她对店里东西的价格已经很熟悉了。 这天黄新如放学回来,后面跟了几个小尾巴,“阿姨,我们可以在你店里写作业吗?我们保证不吵到别人。” 第11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二 “可以啊,就是你们在这里写作业要跟家人说一声,别回来找不到你们着急。” “说了,我跟妈妈说了,她说可以。” “我跟奶奶说了,她回来到这里来找我。” “我也说了。” “我也说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杜敏笑着说“那就没问题了,去吧,那边桌子都空着呢。” 孩子们“噢”的一声欢呼,又迅速停了下来,“咱们别太吵了,阿姨该嫌弃咱们了。” 黄新如微微笑着,“不会的,我妈妈可好了。” 几个孩子坐在桌子旁,头碰着头在那里写作业,间或小声的讨论题目,杜敏看了一会儿就没再关注了,孩子们都很认真。 看看时间,杜敏起身到后面屋里给孩子们端来了一盘葱香小饼干,自然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去掉了包装皮,孩子一看都乐了,“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 “要喝水让新如去给你们倒啊,壶里有水。” 过了半天,店门口来了一个穿着温婉大方的妈妈,“你好,你是黄新如的妈妈吧,我是刘彤彤的妈妈,我来接她。” “你好,请进来吧,她们都在那写作业呢。” “噢,新如妈妈,真的要谢谢你家新如啊,这孩子太优秀了,我家孩子成绩不太好,我给她报了个补习班也不管用,多亏了你家新如耐心的帮她,她脾气有些倔,谁说话也不好使,幸亏还听你家新如的,这次考试进步可大了。” 后边的一个奶奶接口说道“是啊,你女儿可是个好孩子,我家那个前两天摔倒了,是新如扶她起来,哄了她半天,还帮她值日了,你教育的可真好。” 咦,黄新如在班里这么受欢迎啦。 孩子们做完了作业,跟着家长回去了,临走纷纷跟杜敏和黄新如挥手道别,约好明天再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杜敏慢慢跟这些孩子的家长熟悉了,尤其是刘彤彤的妈妈,她很爱说话,一提起话头就滔滔不绝。 从她的嘴里得知,刘彤彤家是做生意的,做的还挺大,彤彤目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平时她和彤彤爸爸都挺忙的,顾不上孩子,彤彤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老人有些溺爱孩子,就养成了娇纵任性的性格,等夫妻俩发现时,孩子的性格已经有些定型了。 这下夫妻俩个有些自责,就商量着妈妈放下一些工作,多陪陪孩子,看看能不能改正一些。 “你不知道,我们平时有多忙,没办法,手下那么多人指着我们吃饭呢。可是彤彤又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万一真出点什么问题后悔就来不及了,再有钱又有什么意思?自打彤彤跟你们家新如好上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听话了,也懂事了,学习成绩也好了。前几天啊,忽然跟我说,妈妈你给我生个小弟弟吧,这要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我在她五岁那年怀了一胎,叫她知道了,又哭又闹,说我们有了弟弟就不爱她了,甚至绝食不肯吃饭,没办法只好流掉了,现在她跟我们说要个小弟弟跟她玩,你不知道她爸爸都高兴的要哭了。” 刘彤彤妈妈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杜敏只好安静的笑着听着,并不发表评论。 “新如妈妈,你怎么那么会教育孩子?新如这孩子真是优秀,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睡觉都要笑醒了。” 杜敏只好说道“你家彤彤也很好啊,长得漂亮,大方有礼貌,嘴还很甜。” “是滴,她的嘴巴是会说,从小爷爷奶奶就叫她哄的天天合不拢嘴,要什么给买什么,她爸爸也是,一天到晚宝贝宝贝的喊,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不过啊,好容易彤彤松了口,我还是打算再生一个,彤彤再好,也是个女孩子,到时候嫁人多给陪送点嫁妆就行了,这大家大业的,到最后还是得有个儿子来继承才行。” 杜敏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屑。 这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吧,女儿平时再怎么疼爱,有一点家业还是要留给男孩子。 刘彤彤妈妈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怀的是个男孩,不要像上次那样,老是流产很伤身体的。” 杜敏几乎要冷笑出声了,原来还是因为是个女孩啊,这个锅却甩给了刘彤彤,说是因为她哭闹和绝食才打掉了孩子。 杜敏第一次觉得跟她聊天这么煎熬。 此后杜敏虽然没有刻意打听过刘彤彤家的情况,可还是从黄新如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她家的事情。 比如刘彤彤说她妈妈要生小弟弟了,再有刘彤彤生气的说她妈妈说话不算数,小弟弟变成了小妹妹,幸好这个小妹妹很好看,她还是有一点点喜欢小妹妹的。 黄新如她们上了四年级了,跟着她回来做作业的孩子从一开始的五六个女孩,变成了十来个孩子,男的女的都有,她(他)们都很信服黄新如。 黄新如当上了两道杠的中队长,经常帮着老师开班会,辅导班里同学学习,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老师。 一个星期天,店里没什么人,杜敏让黄新如看着店,她在后面洗床单被罩,没洗完呢,黄新如和刘彤彤进来了,刘彤彤眼圈红红的。 黄新如说道“妈妈,让刘彤彤洗洗脸。” “好的,过来洗吧。” 杜敏没开口问刘彤彤怎么了,她洗完了脸自己呱呱的说起来了“阿姨,你不知道我爸爸有多过分,我妈妈要去医院生小弟弟,我想跟着去看看,他说我别去捣乱,我就是想第一个看到弟弟,怎么就成了捣乱的了,他还吼我,吼妹妹,我不喜欢他了,也不喜欢小弟弟了。” 杜敏安慰她,“你爸爸可能是太紧张了,医院里病菌多,他怕你生病,不是故意吼你的。” 刘彤彤人小鬼大,“才不是呢,他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们都重男轻女,小弟弟一来,我和妹妹都成小白菜了,没人疼我们俩了。” 杜敏笑了,“不会没人疼你的,我们彤彤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疼呢?” 第114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三 “阿姨,我给你当女儿好不好,我搬过来和新如一起住,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多好啊,这样你就有两个女儿啦。” 杜敏还没说话,黄新如炸毛了,抱着杜敏的胳膊,“不要,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我不要分一半给你。” “哼,小气,我当你姐姐不好吗?我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分你一半。”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妈妈,妈妈,你别答应她。” 难得看黄新如这么幼稚的一面,杜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移了话题“彤彤,你自己跑到这里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我让司机叔叔送我来的,他回去会说的,他们啊,这会儿才顾不上管我上哪里呢。” “那好吧,阿姨一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两个先到前边店里去吧。” “那阿姨我可以吃炸薯条吗?” “可以啊,阿姨洗完了衣服就给你们做啊。” 两个孩子又手挽手到前边去了,杜敏晾好了床单被罩,给她们做了炸薯条,红烧鸡翅,一人一个鸡蛋饼、一碗玉米粥。 刘彤彤吃的开心,嘴巴甜甜的说道“阿姨,你做的饭菜真好吃,你是这个!”说着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头。 “就你嘴甜,好吃你多吃点啊。” “嗯,我吃了好多。” 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吃完了饭刘彤彤和黄新如看漫画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天孩子们放学回来写作业,等大多数同学走了以后,刘彤彤拉着黄新如来找杜敏,“阿姨,这个星期天我可以来找黄新如玩吗?” “来是的,新如周末都是自己一个人玩,你来了可以一起玩。” “那说定了阿姨,谢谢你阿姨!” “这么客气干嘛?你能陪着新如阿姨也高兴啊!”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晚上睡觉前,杜敏问黄新如,“彤彤的家里人对她还好吗?” “她说感觉差不多,但是她还是有点不高兴,她觉得她的妹妹被忽视了,都围着小弟弟转。” 杜敏叹了一口气,虽然都是女孩,彤彤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好几年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大家习惯了对她好,她的妹妹呢,不是期待中的孩子,加上后面又有了期待的男孩,被忽视是难免的事。 “你好好想想你们喜欢吃什么,需要买什么,你列个单子,星期五下午放学,咱们一起去超市好不好?” 离家五公里路远的地方开了一个家家乐超市,里面的东西挺齐全的,平时她们不去那么远的地方购物,这次可以去逛逛。 “真的吗妈妈,我们可以去超市买东西?我听彤彤说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拿,我想要一个芭比娃娃。” “啥呀随便拿?傻孩子,出门的时候还是要付钱的,哪能不给钱就让你拿走啊。” “噢,原来彤彤是逗我玩呢。” “你说的芭比娃娃是不是可以换衣服那种的?” “是的,有好几套裙子可以给她换,我同学有好几个人都有了。” “那这样吧,你这个期末考试考了前十名,妈妈就奖励你一个芭比娃娃怎么样?” “没问题,妈妈,你就等着吧,我肯定能拿奖状回来。” 星期天上午九点多,刘彤彤就来了,她还抱着她的小妹妹刘欣欣,从车上一起下来了。 杜敏一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赶紧从她手里接过刘欣欣,“彤彤,你怎么把妹妹带来了,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啊,是她让司机叔叔送我们来的,阿姨,这是给您准备的礼物。” 刘彤彤回头对司机说“王叔叔,您先回去吧,下午三点半来接我们好吗?” 司机王师傅连连说道“好的好的,我下午一定准时来。” 杜敏抱着刘欣欣回到了店里,刘彤彤挽着黄新如的胳膊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杜敏说“妹妹这么小,你妈妈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带出来?” 刘彤彤没好气的说道“她呀,眼睛里只有我弟弟,巴不得我把妹妹带的远远的。” 店里没有人,杜敏拿了张垫子,把刘欣欣放在上面逗她玩,对黄新如和刘彤彤说道“我先看一会儿,你们两个上后面去玩吧。” 刘彤彤还是很放心妹妹和杜阿姨待在一起的,她觉得杜敏是最能干的妈妈,“那行,阿姨,她要是拉了尿了你喊我,我给她换尿不湿。” 杜敏笑着说“你还不放心我?我会换这个。” 刘彤彤其实是个好孩子,虽然性子有些娇纵,但是对妹妹还是很好的。 刘彤彤跟着黄新如来到了后面她们的卧室,一进屋她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新如,你们家这房子也太小了点,不过收拾的真干净。” 刘彤彤来过几次她们家,每次都觉得这么小的地方,又十分简陋,真是委屈了黄新如。 “不小啊,我和妈妈两个人够住了。” 黄新如给刘彤彤拿来了果汁和零食,笑着说道。 “还不小?就这么一间屋子,转个身都困难,再说,你长大了不得有点自己的空间啊?” 黄新如认真的说道,“彤彤,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很辛苦的,我不能再让妈妈觉得为难,以后等我长大了,我好好工作挣钱,给妈妈买个大房子住。” “你傻啊,你长大了不得嫁人吗?嫁人了就顾不了娘家了吧。” 黄新如往床上一躺,“如果嫁人就不能照顾妈妈,那我宁愿不嫁人。” 刘彤彤爬到她身边,“你说真的?不让你照顾妈妈就不嫁人?” “真的,我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我小时候偷听别人讲要是没有我,我妈妈早就改嫁别人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后来在老家,我姥姥天天上门问我妈妈要钱,我妈妈受不了了才带着我搬到这里来的,妈妈都是为了我有个学习的好环境,你说,我能嫌弃妈妈吗?妈妈没有我多孤单啊。” 刘彤彤听得眼泪汪汪的,“阿姨真伟大。” 系统转述了黄新如说的话,杜敏还挺感动的,“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挺有数啊!” “是啊,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刘彤彤姐妹俩在杜敏家开心的一直玩到三点半,司机来接她们了,刘欣欣跟杜敏很熟了,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刘彤彤觉得妹妹不听话,很没有面子,“欣欣,放手,咱们该回家了,妈妈还等着我们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四 最后还是黄新如温柔的跟刘欣欣保证,以后经常请她和姐姐来玩,刘欣欣才撒开了手。 这以后,刘彤彤再来找黄新如玩的时候,后面经常跟着一个小尾巴。 刘彤彤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对刘欣欣有时候不是很有耐心,所以刘欣欣最喜欢温柔的杜敏阿姨,其次是新如姐姐,连她自己的亲姐姐都排到后面去了。 刘家人对刘彤彤姐妹俩跟杜敏家人的亲近,一直持纵容的态度。 虽然杜敏家家庭情况不好,但是孩子还是挺优秀的,刘彤彤认识了黄新如之后,发生了很多好的改变,这是她们乐意看到的。 一晃又过去了两年,黄新如和刘彤彤小学毕业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义务教育,小升初还是需要考试的,她们两个都考上了一中,不同的是黄新如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去的,刘彤彤擦边进的线。 就这样也够刘家人高兴的了,开学后,刘爸爸找人运作了一下,刘彤彤又和黄新如分到一个班里了,又成了同班同学。 初中是半封闭式管理,就是中午不回家吃饭,黄新如早晚坐公交车来回,每趟要花四十分钟。 杜敏开始去一中附近找房子了,这路上花的时间太长了,天气好的时候还好,要是刮风下雨下个雪的可麻烦了,有一次就是放学时突然下了大雨,杜敏等在公交车站接黄新如,她一下车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透透了的,这要是离家近,送伞什么的也方便。 晚上,黄新如写作业,杜敏坐在一旁拿着一个计算器在那里加加减减,黄新如看见了担心的问“妈妈,是不是钱不够啊?” “租房子够,我是想看看不行买一套,学校边上的房租太贵了,租五年的钱都能买一套小点的房子了。” “啊,这么贵啊,那妈妈咱还是不搬了吧,要不你给我买个自行车,我骑车子去上学。” “买自行车倒是行,家还是得搬,骑车子冬天太冷了,回头再冻感冒了,你不用管这些,妈妈心里有数。” 奔波了几天,杜敏买下了一套二手楼房,新家小区离一中一千米远,五十平米,两个卧室,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杂物间。 二手房的好处就是便宜且不用装修,前任房主刚结婚没两年,小夫妻俩人双双出国去了,这才把房子卖了的,杜敏加了一些钱,家具都给她们留下了。 捡了个星期天,杜敏和黄新如把家搬过来了,其实杜敏自己也能搬,这不是为了让黄新如有参与感嘛,才等着她不上学再搬家的。 刘彤彤来参观黄新如的新家,见又是一个小房子,还是二手房,心里有点为好朋友委屈,不过想想杜阿姨这么辛苦,能买个小房子也不错了。 这边这个店杜敏打算转让出去了,这些年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了,文具小零食出的很快,一放出这个风声,就有好多人来打听价格。 隔壁舞蹈学校的周大姐也来问杜敏多少钱出,杜敏问她“周姐,你那学校不挺好的,还有时间卖文具啊?” “不是啊,我打算把这边也装修装修,再弄一间练舞厅,小孩子多了,在一起有点挤,活动不开手脚,家长都有意见了,换个地方吧,家长又不买账,都说这里离家近,要换地方就不学了,你不知道,难伺候的很。” 杜敏委婉的说“周姐,我是连货一起转的,不是光转房子,我以后不打算卖文具了。” 周大姐一挥手,不在意的说“我明白,不用担心,货我也要,拿来给孩子发奖励就行了,多大点事。” 这两年舞蹈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光是周姐女儿一个老师教了,又请来了两个老师,财大气粗的周姐表示转让费不是问题。 和周大姐一起盘点好了店里的货,找来了房东杨姐跟她说明了情况,三个人愉快的达成了协议,这个店就这么归了周大姐。 杨姐这些年对杜敏这个租户还是挺满意的,房租年年涨,从来没有拖欠过,房子维护的还挺好,这么多年下来两人处成了好朋友。 系统笑话杜敏“那是,头两年你自己没挣着钱,全给她交房租了,这样的冤大头租户我也想要。” “那不是也给我减免一个月房租了吗,做人要知足。” “切,你就光知足吧。” 系统这几年闲的浑身都要长毛了,除了跟杜敏聊天,一点作用发挥不出来,迟迟升不了级,老想搞点事干干。 杜敏呢,只想安安稳稳的把黄新如养大成人,搞什么鸡毛,太平盛世好好苟着不好嘛? 搬了新家杜敏又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店面,这次她想开个面包房,她喜欢甜食,喜欢空气中充满了香甜的味道,据她观察,一中附近还没有一个卖面包蛋糕的,这个应该有搞头。 十一月的月底,杜敏的麦麦面包房开业了,新店在小区门口,是一个前后间,前边一边摆放了四节高高的玻璃柜台,一边放了两张长方形的小桌子,几把椅子,可以让顾客坐着休息一下。 系统闲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活了,烤箱,面包机,高筋面粉,淡奶油,巧克力,需要的原料统统都要系统给搞定,不是闲嘛?来干活啊。 刚开业杜敏没打算招人,从揉面到烘烤全是自己干,她的工作间跟前边店中间的隔断是透明玻璃,所以在后面干活抬头就能看到前面来没来人,很方便。 开店初期杜敏只做了曲奇饼干、牛角包、菠萝包、牛奶吐司面包、蛋挞、甜甜圈、红枣糕、芒果千层,每样数量不多,力求做的精致一点。 和杜敏想的一样,饼干面包最好卖,学生、上班的年轻人都喜欢买个面包当早餐,千层卖的最少,毕竟有点小贵。 刘彤彤则喜欢蛋挞,经常放学后来买蛋挞,一买就是十个八个,说妹妹也爱吃这个。 黄新如下午放学后就来店里写作业,顺便帮忙卖东西,晚上帮杜敏收拾好了娘俩一起回家休息。 一段时间后卖的好的面包种类固定下来了,杜敏又让系统找来了酸奶机,封口机,一次性纸杯,每天早上做好酸奶搭配着面包卖,销量果然不错,由于酸奶口味好,厚厚的,许多爱美怕胖的女孩子直接拿酸奶当早餐。 黄新如也喜欢喝酸奶,杜敏还给她的酸奶加了水果粒,刘彤彤尝过一次后,经常磨着杜敏也给她开小灶。 杜敏娘俩各忙各的,日子忙碌又充实。这么多年杜敏没回过老家,就在她以为再也不会跟老家人有牵扯的时候,有一天,一个人找上门来。 第116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五 这天上午十点左右,店里没什么顾客,一般要到中午才会有一波人,杜敏正在后面工作间忙活,听见前面的门铃响了“叮咚,欢迎光临”,她抬头一看,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进来了,杜敏拍了拍手,出来问“你好,要买点什么?” 小伙子微微笑着看着她,“姐,你认不出我了?” 杜敏一愣,仔细地看了看小伙子,过了半天迟疑的说“你是杜平?” “是,姐,是我。” 系统“如假包换,这小子现在在省城第二中学实习,他之前上的是省城师范大学,成绩还不错。” “来这边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杜平坐下来,“姐,我上大四了,现在在省城二中实习,前阵子我去一中找我学长,他在一中当老师,我看见一个女生跟你长的特别像,就找学长打听了一下,得知她叫黄新如,新如这个名字还是挺特别的,所以我断定她就是我外甥女,再后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 杜敏对这个弟弟印象不深,她比他大了十岁,就记得他不太爱说话,学习成绩很好,现在猛的一见面,杜敏其实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想了想,杜敏问道“家里人都好吗?” “还那样,咱爹还是整天打酒伙,咱妈整天忙完家里忙地里,嘴里不住下唠唠叨叨,我哥整天不见影。” “你哥没结婚吗?” “他那样的人,谁跟他啊,有介绍的,人家一打听就黄了,三十多了,咱妈给愁的,头发都白了。” “噢。” 见杜敏半天没有话,杜平问她“姐,你现在怎么样?新如她,有爸爸了吗?” 杜敏一摊手,“你看到了,我天天在这里忙活,够生活的,没有,我自己带着新如。” “那,姐你也怪辛苦的,你刚走那阵,咱妈天天在家骂你,一声不吭没影了,这两年不骂了,改成念叨你们了,不知道你们在外面讨生活容不容易,吃没吃苦。” 杜敏冷笑道“再苦也比在家强,我知道,在她嘴里,我就是那死丫头,赔钱货,我猛丁走了,她没处要钱了,念叨我?她是念叨我的钱吧?” 杜平没想到大姐情绪这么激动,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 杜敏站起来,下了逐客令,“你也看到了,我就开了这么一个小店,挣点钱够俺娘俩吃饭的,剩点够供应你外甥女上学的,所以,你要是有良心,回去不要跟你妈说我们在这里,我还得干活,就不留你了,你走吧。” 杜平有些失望的站起来,“姐,咱妈怪想你们的,真不能跟她说吗?” 杜敏斩钉截铁的说“不能,杜平我告诉你,如果家里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了,那一定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别怪我不客气。” “你,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顾念家里人吗?” “我哪样?冷血吗?那也是她们逼得,你走,别再来了。” 杜平磨磨蹭蹭的不走,嘴里嘟囔着“谁逼你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它干嘛?你现在过得好了,回去帮帮家里不行嘛?” 杜敏肯定了,这也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过去的事?杜平,我没出嫁的时候你也不小了,你爹是怎么打我的,你不会忘了吧,怎么,他现在打不到我了,我就得屏弃前嫌,回去送钱给他喝酒?你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圣母。” 杜平被说恼了,“那是咱爹,是长辈,老的无过天无过,你一个小辈,记恨老的就是不孝。” 杜敏被气笑了,老天爷,这是哪个封建余孽,“滚回去当你的孝子贤孙去。”一把把他推出了店门。 杜平踉跄着站稳了脚跟,回身想再去找杜敏理论,看到几个路人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顿时觉得丢脸,一跺脚走了,以后再来找她。 走了几步,杜平的脑瓜清醒了一些,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跟大姐拌开嘴了?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问大姐要点钱,家里给的生活费太少了,天天紧紧巴巴的。 自己去实习,单位里同事都穿的板板正正的,自己就那几件旧衣服,洗的发白了,实在寒酸的很,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姐,还以为生活能好起来了呢,没想到会这样。 记忆里大姐天天沉默寡言的,就知道干活,有点好吃的全留给哥哥和自己吃,从来不会拒绝爹妈的要求,这会儿怎么就变了呢?算了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杜平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一阵恍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呢,来这里是要办什么事的呢? 杜敏在他后面见他直愣愣的走了,问系统“成了吗?这个符管用吗?” “成了,放心,我前任就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制的好,这个忘尘符能让人忘记一个月内发生的事,事后也不会想起来,很灵验的。” 原来杜敏深知杜平那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无法改变,自己被他盯上了绝对没有太平日子过了,赶紧找系统商量怎么办,系统想起来自己有一种符咒,能让人忘事,干脆给他用上,让杜平想不起来见过杜敏的事,至于会不会影响智力,系统表示不清楚,杜敏表示无所谓。 真是没想到,杜平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怎么会这么落后,还老的无过天无过,这是谁给他灌输的想法,是不是还得讲讲三从四德啊? 下午黄新如放学后,杜敏问她在学校见过什么陌生人没有? 黄新如说“没有啊,我们学校又不让人随便进。” 原来杜平虽然知道了黄新如是她的外甥女,但是他也明白黄新如肯定不认识他,别说这么多年没见了,就是以前见过一两次,那时候孩子还小,肯定不会记得他,所以他直接找上了杜敏,没去打扰黄新如。 这还差不多,如果他真的打扰了黄新如,杜敏不介意使用更激烈的手段,这杜青山一家人,还真是没有一个好的。 杜敏问系统“杜平怎么会到二中实习,他不会留在那里工作吧?” 第117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六 “应该不会,他能上二中实习,是沾了他们班一个官二代的光,这个官二代平时跟人交流有一点障碍,就是你们说的社恐,杜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他家的背景,就有意无意的捧着他,这次官二代要实习,跟他爸爸说找个人陪他一起去,就这么的他作为一个添头去了。实习又没啥,真到了分配的时候人家可不想浪费自己的人脉,所以,杜平大概率会分回他们县城。” “噢,分县城去也便宜了他,一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人,别教坏了学生。” “怎么说呢?他是自己考出来的,成绩也还行,就是背后没人给找门路,要是有人运作留省城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回县城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反正以后他也不会再来打扰你,放过他吧。” “吆,你啥时候有这副菩萨心肠了?” “我,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法治社会,别露了马脚。” “行吧,姑且放过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系统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宿主越来越凶残了怎么破? 十一月的一个星期五,天气有点冷,黄新如放学回来对正在忙碌的杜敏说道“妈妈,我有点难受,先回家了啊。” 杜敏一看她的脸红扑扑的,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你发烧了,走,回家给你吃点药去。” 系统提醒她“别回家,快带她上医院,是肺炎,不是感冒。” 杜敏飞快的对着店里的两三个人说“对不住啊,我女儿发烧了,我得带她去医院,你们要买什么快一点好吗?” “噢噢,发烧了啊,那得快点。”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的选好了东西付钱走了。 黄新如小声的说“妈妈,我回家吃点药躺会儿就好了,不用上医院吧?” “不不,你这烧的太高了,不找着病根光退烧不行,得让大夫好好给查查。” 杜敏抓了一把钱塞到兜里,锁上门,扶着黄新如来到大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省立医院。 此时的黄新如,浑身滚烫,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干巴巴的,有气无力地依偎在杜敏身上,嘴里还在安慰着杜敏“妈妈,我没事的,您别急啊。”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你别说话了,闭着眼休息一下,马上就到了。”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杜敏付了钱,扶着黄新如下了车。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进大楼,杜敏拉着一个路过的白大褂问道“大夫,急诊科在哪里?” 那个中年男医生一见黄新如的脸色,忙摸了摸她的头,问道“这烧了多长时间了?” 黄新如有气无力的说道“中午吃了饭我就觉得难受,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一下午都这样。” 医生迅速说“跟我过来。” 娘俩跟着医生来到一间诊室,让黄新如把棉袄解开,掏出听诊器给她听了半天,然后才说“肺里有些啰音,先去抽个血,再拍个胸片看看。” 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说“出门往右走,先上二楼抽血,然后再回一楼东边拍片子。” 这个医生交代的很详细,杜敏扶着黄新如交完钱上了二楼,这会儿没人,顺利的抽完了血,又回到一楼影像科,一个医生正在屋里等着,一见娘俩就说“来吧,李医生交待了,好好给你看看。” 原来刚才那个医生是内科主任李毅,他今天正好值夜班,杜敏她们很幸运遇上了他。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病菌性肺炎,因为来的及时,不算严重,但是也需要住两天院输液。 忙活到九点多,黄新如才住上了院,挂上了第一瓶盐水。 杜敏这会儿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肚里咕噜咕噜响,问道“新如,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饭去。” 黄新如摇了摇头“妈妈,我不饿,你饿了赶紧吃饭去吧,我自己能行。” “这水刚挂上,得好一会儿才能打完,我去食堂看看还有饭吗?你要有事就喊护士啊。” 临床住的是一个老奶奶,她的女儿陪床,见状就说道“妹子,你去吧,我给你看着。” “谢谢谢谢啊,我很快就回来。” 杜敏急匆匆跑到医院食堂,这个点没有几个人了,饭没有几样了,只有小米粥,馒头,煮鸡蛋,杜敏买了两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个煮鸡蛋,出了食堂门避开人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鸡蛋糕,一包榨菜,想了想又拿出一床被子,一个水杯。 刚才出来的忙,什么也没带,黄新如的三瓶水就怕得打到十二点,没法回去拿东西了。 回到病房,黄新如的水才打了一半,见杜敏大包小包的进来,临床的大姐惊奇的说“咦,你买了被子,我还说今晚上你要挨冻了呢,这医院的被子又窄又薄。” “我也是路过食堂旁边的小店,看人家买被子才想起来的,这出来的急,什么也没拿。 杜敏张罗着黄新如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馒头,一个鸡蛋。 剩下的饭杜敏就着榨菜全吃了。 三瓶水输完果然过了十二点了,黄新如已经恢复了力气,烧也退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一趟趟的跑厕所。 杜敏趴在床边囫囵的睡到早上五点钟,护士来给大家抽血了,黄新如还没醒,不过抽完了血,她也给弄醒了。 量了体温,烧已经完全退了,来查房的医生说“到底是年轻,恢复的很快,接着输液就行。” 黄新如问道“医生,我得住几天院啊?要是时间长我得跟老师请假。” 医生说“噢,还得上学是吧,嗯,你这个病最少得输三天液再看看什么样才能决定出不出院。” 杜敏对她说“你别急啊,等你下午不输液了,我去给老师打电话,给你请两天假。” “好,妈妈辛苦你了。” “这孩子,跟妈妈还客气。” 输了三天液,这天正好临到李毅医生来查房,见到黄新如,李医生笑呵呵的说“小姑娘,今天好受了吧?” 黄新如大方的说道“好受,前两天就好受了。” 李医生拿出听诊器给她仔细的听了听,“嗯,肺里已经听不到声音了,这样吧,一会儿输完液拿点药出院吧,回家多喝热水多休息,不要受凉。” 第118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七 下午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杜敏背着被子,黄新如拿着一袋子的水杯脸盆等洗漱用品,两个人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一进家门,黄新如小小的欢呼了一下,“妈妈还是家里舒服啊。” “当然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嘛,快去洗一洗,换了衣服去床上躺一躺。” “洗一洗可以,躺一躺就不用了,这几天在医院里躺的够够的,我一点都不想上床。” 杜敏好笑的说“随你吧,我也去换衣服,换下来的衣服都得好好洗一洗。” 娘俩收拾完刚要吃晚饭,“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呀?”黄新如打开了门。 “呀,彤彤,孙斌,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 杜敏从厨房探出头来“谁来了?” 刘彤彤大声说“阿姨是我,我和同学来看新如的。” 孙斌也礼貌的说“阿姨好。” “噢,你们快去坐,我这忙着呢,让新如给你们倒水喝。” 刘彤彤对着黄新如挤眉弄眼的说道“他说要来给你送笔记,非要我带他来,不好意思啊,没经你同意就带人来你家了。” 孙斌彬彬有礼的说“黄新如,咱们今天数字英语都学了新课,所以我才把笔记给送来的,不然回去上课会跟不上的。” 黄新如忙说“谢谢你,孙斌,这份笔记太及时了,我这几天在医院都没看课本,正愁着回学校怎么办呢?” “你明天能回学校吗?” 杜敏正好端着水果走过来,接口说道“明天可能还不行,医生让好好休息,后天,后天去吧。” “妈妈,我都好了,明天不能去学校吗?” “还是再歇一天吧,你这才刚好,还是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的,学习也很累的对吧,不急这一天啊。” 刘彤彤说道“就是,就一天,要我我巴不得多歇几天呢。” 孙斌也说“是啊,不急这一天,你放心,明天要是学新课,我还来给你送笔记。” “那好,先谢谢你啊孙斌。” 刘彤彤站起来,“好了,新如,笔记送到了,我们该回家了,你好好休息啊,阿姨,再见啊。” 杜敏问道“你们不能在阿姨这里吃饭吗?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阿姨,等星期天我再来,阿姨你到时候再给我做好吃的。” “那行,到时候孙同学一起来啊,阿姨给你们好好露两手。” 孙斌“啊,我也能来吗?那太好了,谢谢阿姨。” 等他们走了,杜敏端来饭,娘俩吃了起来,杜敏随口问道“这孩子可真有礼貌,他家是省城的吗?” “好像不是,他是今年转到我们班上的,坐我后面,平时也不太爱跟人说话,没想到他能给我送笔记。” 什么情况,杜敏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系统“没错,这是黄新如的爱慕者,不过她自己不知道,她还没开窍呢。” 孙斌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书包里的卷子,今天没好意思送给她,明天能送出去吧? 正在发呆呢,电话“叮铃铃”响了,拿起来一听,“妈妈。” “哎宝贝儿子,最近好不好啊?有没有按时吃饭?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不是说散散心就回来的吗?” 电话那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孙斌不慌不忙的说道“妈,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说哪个啊?” 电话那头哈哈笑了起来。 “我好的很,有好好吃饭,现在在这边很好,暂时不打算回去。” “什么?那不是说过一阵子就回来的吗?” 孙斌沉默了一下,“妈,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那在哪里不一样?你天天出差,爸爸忙着公司的事也不着家。我在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同学们也很好,我不回去。” 孙斌之所以转到这边来上学,是因为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因此受伤住了一阵子院,出院以后他就提出要转到这边来。 他的爷爷家以前是这个省城的,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两年,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人也很淳朴,是个慢节奏的宜居城市。 爸爸妈妈怕他身体和心理再受伤,考虑了几天才同意,爷爷奶奶不在了以后,房子已经卖了,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一百平米的公寓。 孙妈妈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下个星期去南方出差,路过你那里去看看你去。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等下再给你打点钱,缺什么自己去买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妈,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一忙起来就不吃饭,照顾好自己。” 孙妈妈听儿子这样说,心里妥帖极了,儿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好,那妈妈挂了啊,再见。” 孙妈妈挂了电话,又叹了口气,对正在沙发上看报表的孙爸爸说道“你说,咱儿子不肯回来,是不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 孙爸爸头也不抬“看上就看上呗,我之前还怕他在女人手里受过伤,以后都不喜欢女的了,这不挺好嘛。” 孙妈妈心里还是有点小嫉妒“那个女孩就那么好?让他一下子忘了前尘往事?” 孙爸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也看过照片了,小丫头清清秀秀的,干净的气质叫人看了就舒服。我让人调查过了,她父亲在她小时候就没了,她母亲一直没改嫁,一个人靠做点小买卖拉扯着孩子长大,身家清清白白的,最主要的是这孩子学习很优秀,从不搭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洁身自好,一心扑在学习上,是个好孩子。” 孙爸爸停顿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那个丫头还没开窍呢,你儿子目前还是单恋,他们之间还是普通同学关系,也不知道你儿子有没有勇气追下去。” 孙妈妈不服气的说“我儿子条件这么好,是个人都能看上吧。” “可你儿子不是要过普通人家的生活嘛?他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他条件好,等着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你不要过多的干扰他。” 第119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八 黄新如自然不知道孙斌的心思,她现在就是个书呆子,吃过饭就坐在书桌旁翻看孙斌送来的笔记,又拿出作业来做,星期五直接去了医院,作业一点都没动。 杜敏却知道了,只因为系统猥琐的笑着说“嘿嘿嘿,你未来亲家调查你们来了。” “谁?谁来调查我们?” “孙斌爸爸啊,他派来的人还真能干,就差把你祖宗八代都查一遍了。” “艹,他要干什么?” “他是怕他儿子再吃亏,你不知道,孙斌在原来的学校被校园暴力,差点得了厌女症。” 杜敏来了兴趣“来来,展开说说。” “这个孙斌原来在京师第八十六中上学,由于他吃的穿的比较上档次,被学校一个高年级的大姐大给盯上了,觉得追上他可以少奋斗好多年,于是各种围追堵截,有一次被大姐大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厕所里,又是拍两人的亲密照,又是想要霸王硬上弓,想着即使不成,也可以敲诈两个钱花花,要不是来接他的司机久等不到他进学校找人,说不定真叫那个大姐大得手了。后来大姐大几个人被他爸爸送进了少管所,他在医院治疗了好长时间,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理专家看了好几个,后来专家建议换个环境,这不,转到这边来了,这里是他的老家,不过这边没人了。” 杜敏有点疑惑“那也不该啊,他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见到我家新如就好了?” “那倒不是,他来了也有快一年了,一开始谁也不理,独来独往的。他坐在新如和彤彤的后面,时间长了嘛,新如温柔细心,又开朗大方,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不一样,慢慢的就改变了想法,咱新如还是挺有魅力的。” “那也不合适,我的心如这么单纯,不适合他们那种大家庭。” 系统嘲笑杜敏“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她们才多大?这么大点孩子的所谓爱情都是一时兴起,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且新如还没开窍呢,你不要提醒她。” “也是,我有点杞人忧天了。” 一学期结束了,新如考了个好成绩,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三名,杜敏放下心来,看来没什么影响到黄新如。 而孙斌则考了班级第十名,年级排名三十五,这让很多同学侧目,平时看他上课不怎么认真,作业也寥寥草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成绩。 刘彤彤一如既往的倒数,她常年在倒数五六名晃悠,人家也不急,她偷偷跟黄新如说到时候她爸打算再给学校捐一个图书馆,照样能上高中。 对此黄新如不打算说什么,虽然她年纪小,却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了解的,她只知道自己唯有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多赚点钱,才能让妈妈轻松一点,所以她心无旁骛,什么也影响不了她。 放寒假了,黄新如每天除了做作业,就是去杜敏店里帮忙,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孙斌回京师去了,刘彤彤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天天不见影。 本以为年前的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一天傍晚,刘彤彤一通电话打到了杜敏的店里,在电话里,刘彤彤哇哇大哭,含糊不清的让黄新如去救她。 黄新如被她吓了一跳,惊慌的冲杜敏喊道“妈妈,彤彤不知道怎么了,让我去救她。” 杜敏愣了一下,随即冷静的朝黄新如说道“你别急,好好问问她怎么了,现在在哪里?” “妈妈,彤彤在万象汇商场里,她哭的很厉害,我去接她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妈妈,店怎么办?我自己去好了。” “先关门吧,万一真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不了的。” 半个小时后,杜敏和黄新如在商场的厕所里找到了刘彤彤,她哭的跟个花猫似的,十分狼狈,一见到她们,就扑到黄新如怀里哭了起来,“新如,新如。” “好了好了,我来了。” 黄新如抱着刘彤彤不停的安慰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杜敏。 杜敏上前拍了拍刘彤彤,“好了,彤彤,别哭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你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刘彤彤有点羞愧的点点头,自己这个样子太难堪了,杜姨是可以信赖的吧。 卫生间里,刘彤彤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出来后三人找了个肯大叔坐下,刘彤彤小声的把事情告诉了她们。 “我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嘛,他就是个骗子,我对他那么好,给他买限量的皮肤,买球鞋,给他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他还脚踏两只船,今天他跟那个贱人一起逛街,叫我抓了个正着,我上前质问他,他却说他根本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钱,他每天过的都十分煎熬,现在既然我知道了,正好分手,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刘彤彤越说越伤心,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阿姨,我,我怀孕了,可怎么办啊?” 杜敏吃了一惊,这孩子,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彤彤,这个孩子不能要,你还小,负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也不会负责任的吧?” 刘彤彤沮丧的说“我今天就是找他问问怎么办的,结果他却这样对我,我真是瞎了眼。” 黄新如满脸无奈,“你说你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被他骗上床了呢,你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啊?” 刘彤彤哽咽着说“是他说我们要亲密一点,深入交流……” 杜敏抚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你妈妈吧。” 刘彤彤低着头说“阿姨,不要告诉我妈妈,她和爸爸一个忙着公司的事,一个忙着我弟弟的事,根本就不管我,我不想要她知道。” “可是你老不回家,她不问吗?” 刘彤彤咬唇道“我经常不回家,她从来都不问的。” 杜敏想了想又说“彤彤,谢谢你信任我,肯把这件事告诉我,这样吧,这几天你住到我们家来,我来照顾你,让新如去学校的时候给你请个假,多请几天,毕竟这也是个小手术,你得好好修养修养。” 第120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三十九 刘彤彤红着眼睛“阿姨,谢谢你,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都是什么事啊。 刘彤彤在杜敏家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学校上课,期间她的爸爸妈妈真的一个电话也没打来。 杜敏有些心疼刘彤彤,她却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样子,“阿姨,我都习惯了,只要她给我钱就行了,如果有一天她对着我嘘寒问暖,我才不习惯呢,我还怕是不是家里破产了,要用我去联姻去呢。” “你这孩子,想的太多了。” 别人家的事,杜敏也不好指手画脚乱发表评论,只能尴尬的笑笑,还是给她多炖点汤,好好补补身子是正经。 杜敏和黄新如以为,经过了这件事,刘彤彤会长点记性,谁知道她还是我行我素,没过多久又谈了个男朋友,不过她还是学精了一点,只谈恋爱,不走心,也没有再闹出意外的事。 孙斌隐隐约约的知道一点刘彤彤的事情,看到黄新如对刘彤彤还是那么好,觉得有点不理解,黄新如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和一个学渣是好朋友,挺让人费解的。 时间进入了初三,紧张的中考终于来了,刘彤彤也知道黄新如非常重视这次考试,不再来拿琐事麻烦她。 对于黄新如孙斌这样的学霸来说,中考并不是特别难的事,只要正常发挥,直升本部高中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果然紧张的三天考试过后,黄新如表示自己考的还可以,就等着出成绩了。 七月下旬,黄新如收到了通知书,如愿进入了本部高中,孙斌同样也考上了。 刘彤彤的爸爸真的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她也升入了高中。 暑假里,孙斌来找黄新如,问她要上补习班预习高一的课程吗? 黄新如摇摇头,“我自己在家预习就好了,没必要花这个钱。” 孙斌说“那我也不去,我爸爸给我寄了一些京师那边资料和卷子,你要看看吗?” 黄新如一听有些动心,可还是说“算了不看了,你自己学吧。” 他们是在杜敏的店里说这个话题的,孙斌见状就对杜敏说“阿姨,我爸爸给我寄来了一些京师那边的资料和卷子,我能来你这里和黄新如一起学习吗?” 杜敏温和的说道“你要是方便就来是的,我这边有桌子椅子,你随便坐。” 当初放了两张桌子,这会儿倒方便了他们在这学习。 孙斌得意的冲黄新如挑了挑眉头,意思是“看吧,阿姨都同意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学习,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这个暑假,孙斌每天带着书包来杜敏店里,他和黄新如一起预习新高一的课程,一起做卷子,饿了就在杜敏这里吃饭,一个暑假飞快的过去了。 孙妈妈知道他每天去杜敏店里吃饭,给他转了一千块钱,要他交给杜敏当饭钱,杜敏不肯要,“你还能吃多少饭,我就顺手多做一点的事,反正我们娘俩也得吃饭。” “阿姨,收下吧,我妈妈说非常感谢你替她照顾儿子,她在海市出差,说您要是不收,她就亲自来一趟拿给您。” “你说说你妈妈,这么客气干嘛,这样吧,我拿五百,你一个小人能吃多少。” 孙斌还要说话“阿姨……” 杜敏见状板起脸来“好了,再推让我连这五百也不收了,你以后也不用来我这写作业了。” 孙斌只好无奈的说“谢谢您阿姨。” 孙妈妈得知杜敏只肯收五百块钱,有点意外的对孙爸爸说“黄新如的妈妈还不错啊,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这事办的体面。” 孙爸爸白了她一眼“我早跟你说过,这母女两个做事大方,不是那小里小气的,偏你还不信,人家农村出来的怎么了?咱们祖上往上数三代,不,不用三代,我爷爷他们老家不也是农村嘛,别瞧不起人。” 孙妈妈辩解道“我哪有瞧不起她们,我只是觉得她妈妈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有钱赚还不抓住嘛,没想到她还真不占这个便宜。” 孙妈妈从此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以前她觉得这小丫头能让儿子从之前的厌女症走出来,就还行吧,但是孩子嘛,谁知道能有几分热度,说不定一段时间就散了。 现在嘛,这母女两个做事大方,小丫头学习这么好,如果高中还能保持这样的势头,那名牌大学是稳稳的了,毕业了一份好工作没跑了,如果儿子到时候还是要跟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杜敏听系统转述了那夫妻二人的对话,只是一笑而过,她大概能理解孙妈妈的想法,她的儿子虽然心理上有一点障碍,现在在这个省城中学上学,但是早晚是要回京师上大学的,这母女二人才从农村出来几年,眼皮子还浅着呢,被她儿子看上了还不得能薅多少羊毛就薅多少羊毛。 其实杜敏想对她说,放心,我才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呢,我手里的古董拿出来一个卖了,在京师买套房子也是妥妥的,现在开这个店只是因为我爱吃甜的,挣不挣钱的无所谓。 进入高中以后,黄新如和孙斌一如既往的努力学习,每次大考小考的她们两个都排在前面,有同学见她俩一起来一起走,中午一起吃饭,就暗戳戳的说她们两个谈恋爱,她俩从不理会别人说什么,老师见她们的成绩一向很稳,还训斥了那些说闲话的同学,有这个功夫多做几道题,没见人家吃饭的时候也在讨论题目吗?管好自己得了。 三年的时间匆匆而过,终于到了高考的时间,黄新如告别了来送她考试的妈妈,信心满满的进了考场。 杜敏左看右看,发现了黄新如的好几个同学,孙斌也进去了,没看到刘彤彤。 系统撇撇嘴,如果它有嘴的话“她呀,不参加高考,她爸爸花了一大笔钱,要送她出国呢。” 哎,这该死的有钱人,就是门路多。 第121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十 考试结束后,黄新如约孙斌对答案估分,最后估的分数她很满意,可以上心怡的大学了。 孙斌也很满意,他问黄新如“你想报哪里?京大?” “对,京大,你呢?” “我也想报京大,新如,咱们可以在一起吗?” 黄新如听了这直白的话,脸一下子飞满了红霞,这几年她总算明白了孙斌的心意,但是人家没直说,她也就跟个蜗牛似的缩在壳里装不知道。 黄新如定定神,笑着道“等我拿到通知书再说好吗?” “好!”都等了好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个月。 高考分数很快查到了,黄新如考了705分,跟她估的分差了三分,不过也是全校第一名,全省第五名,报京大稳了。 孙斌也考的不错,同样报了京大。 杜敏整天带着黄新如买买买,准备大学所需要的行李。 八月底,杜敏带着黄新如和大包小包的行李上了火车,坐了两天一夜才到了京师。 孙斌开了一辆车在火车站接她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孙斌全程陪着黄新如办理入学手续,杜敏只跟在后面默默的看着,并不出手干涉。 一切都弄好之后,杜敏就要回去,黄新如不舍的问“妈妈,在这住一天吧?” “不了,晚上还有一班车,我这就回去,你自己也好尽快熟悉学校,照顾好自己啊。” 孙斌开着车送她去火车站,临上车的时候,杜敏轻声对孙斌说“我把她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待她。” 孙斌连连点头,“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黄新如有点羞涩,上前抱着杜敏说“妈妈,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我会想你的。” 杜敏拍了拍她,转身上了火车。 送走了杜敏,黄新如情绪有些低落,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妈妈分开。 孙斌揽着她安慰道“别伤心了,这不是还有我嘛,再说,十一假期咱们也可以回去看阿姨啊。” 对了,十一假期马上就到了,黄新如振作了起来,到时候又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 看着身旁的孙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爱意,几年的陪伴,她哪里不明白这人对她的情意,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也会心动。 那就这样吧,不管以后如何,抓住眼前人,好好的对待这段感情,好像谈恋爱的感觉也不错。 大学四年,孙斌一边上学,一边在自家的公司里实习,从最基层的工作做起,一步一步升到了管理层。 黄新如大学毕业后选择了考研,她喜欢学校里的环境,希望以后能留校任教。 孙斌尊重她的决定,反正自己是她的坚强后盾,她只要开心就好。 大三那年,黄新如已经见过了孙斌的父母,她这么优秀,孙斌又这么喜欢她,他父母早就接受了她,对她很满意,催着他们一毕业就结婚。 黄新如一直到硕士毕业才答应结婚,杜敏给她准备了京师的一套公寓,十万块钱的嫁妆,黄新如推辞不要,杜敏说自己早就开始给她准备了,如果她累了不想跟人交流,可以到自己的空间彻底放松放松。 黄新如被这句话打动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跟人分享,没有人打扰,想想就让人开心。 伴娘团是黄新如的几个大学同学,她本来想邀请刘彤彤,结果她推辞了,一来她在自家的公司与老一辈斗得不可开交,二来她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些不可描述,怕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只给黄新如包了两万块钱的红包,人就不到场了。 结婚后,孙斌买了一套复式楼,想着让黄新如把杜敏接来一块住,杜敏拒绝了,她自己一个人多自在,店想开就开,不想干了就关门休息。 黄新如有些失落,觉得杜敏不在意自己了,“妈妈,我正在备孕,你不能来陪着我吗?我有些害怕。” 听了这话,杜敏停了半天才说“好,我去陪你,你不要想太多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黄新如笑了,她其实不怎么担心,就像妈妈说的,医学这么发达,生个孩子有什么困难的,又不是边远地区在家生产,她只是想跟妈妈在一起,不想妈妈再那么辛苦。 黄新如两个月后果然怀孕了,在杜敏的贴心陪伴下,散步,听胎教音乐,上孕妇瑜伽课,整天开开心心的,她一直到生产前半个月才休了产假。 像什么孕期抑郁症什么的,在黄新如这里统统不存在,孙斌每天忙完了公司的事,都急匆匆的回家帮着杜敏做营养餐,认真学习新生儿的各种知识。 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这天夜里,黄新如被一阵尿意催醒了,起来上卫生间,无意中低头一看,尿液是混浊的白色,混杂着一丝血色,原来是破了羊水。 她镇定的叫醒了孙斌,让孙斌去叫妈妈,该上医院了,一阵兵荒马乱,一家人包括孙妈妈孙爸爸都坐到了产房外,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就在杜敏的心越来越不安的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黄新如的家属?黄新如的家属在哪呢?” 孙斌一个健步窜过去,“我,我是她丈夫。” 护士交待说“产妇生了,凌晨四点十六分出生,男孩,六斤八两,产妇和婴儿情况一切都好,正在给婴儿清洗,婴儿马上就可以出来了,产妇还要观察一下。”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小婴儿出来了,孙妈妈第一个凑上去接过了孩子左看右看“看我大孙子,生得真好。” 孙爸爸也凑过去看了看说“这小鼻子和眼睛像阿斌,嘴唇像新如,长大肯定是个俊小伙子。我和阿斌先抱他回房间,你陪着亲家母在这里等新如出来。” 这个亲家公是个会处理事的,杜敏微微一笑。 一个小时后,黄新如才从产房里出来,看着精神挺好,杜敏才放下心来,虽然医学很发达,但生孩子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不是? 黄新如一看见杜敏就拉着她的手“妈妈,我好疼啊,真的很疼。”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第122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十一 杜敏忙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孩子,没事了,妈妈一直在这里呢,做月子可不能掉眼泪,对眼睛不好。” 孙妈妈拿出一个大红包和一个古朴的首饰盒,放到了黄新如的枕头边,“孩子,辛苦你了!” 黄新如微笑着说“谢谢妈!” 孙斌紧紧握着黄新如的手,刚才他吓坏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他以为黄新如出了什么意外。 “老婆,咱有一个宝贝就够了,以后咱不生了。” 孙妈妈瞅了孙斌一眼没说话,黄新如却笑着说“一个怎么能行,我还想给他生个弟弟妹妹的,以后也有个伴,我家就我一个,我可知道独生子女有多么孤单。” 孙妈妈立刻笑了,这孩子真懂事,像她们家这种家庭,自然是多子多孙的好,又不是养不起。 不过呢,如果孙斌只有这一个儿子,她也不会说什么罢了,她也就孙斌一个儿子,只要孩子足够优秀,一个也行。 杜敏对于黄新如和孙斌想生几个不发表意见,生几个都是她们自己的自由,她可不多管闲事。 黄新如的大儿子五岁了,她才怀上第二胎,这一胎她如愿以偿的生了个小闺女,香香软软的,可爱极了,一出生就得到了全家人的喜爱,爷爷奶奶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 杜敏在小丫头上了幼儿园之后执意回到了省城,这么多年没回来,她的房子落满了灰尘,花了两天时间才清理干净。 杜敏察觉到黄新如太依赖她了,有她在,黄新如啥事也不操心,只知道上班下班,回家来和孩子们玩不了一会儿就抱着手机回房间了,孩子们从来不找妈妈,有事都是“姥姥,姥姥”的喊,这样太不利于母子母女培养感情了,时间长了非出问题不可。 果然刚回来的一段时间,不是黄新如给她打电话,就是孩子们找她,黄新如像个新手妈妈一样,什么都不懂。 孩子们放学回来要吃要喝要做作业,一会儿这个喊“妈妈,我要喝水。” 一会儿那个喊“妈妈,你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做啊?” 黄新如一边做着饭一边应付着孩子们,都要崩溃了,妈妈原来是怎么安排好这一切的? 孙斌在公司里总是忙,每天回家都很晚,一点忙帮不上。 有一天晚上很晚了,孙斌疲惫的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黄新如披头散发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孙斌一见关切的问“新如,怎么还不休息,明天不上班吗?” 黄新如无精打采的说道“阿斌,我是不是很不孝?说是接妈妈过来,让她轻松一些,其实她在我们这里承担了很多活,我才知道,一个窗明几净人人乐呵呵的家得做多少家务才能维持成这样。” 孙斌坐过去揽着黄新如,“新如,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咱们请个保姆吧,这样你只要陪孩子做作业玩耍就行了。” 黄新如不悦的说道“你别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以前这些活都是妈妈干的,我们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应当!她是我妈妈,不是保姆!我甚至从没想过给她一些零花钱。” 说到这里黄新如泪流满面,她是想孝敬妈妈让妈妈轻松一些的,为啥却让妈妈更累了呢? 孙斌慌忙哄黄新如“宝贝都是我不好,我光想着亲密的一家人之间不要有外人掺和进来,没想到妈妈做了那么多事,你放心,明天我就去请个住家保姆,咱们再去把妈妈接回来,这回一定让妈妈什么也不用做,好好享清福。” 黄新如哭着摇摇头“妈妈不会再来了,我知道,她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改变的,最少这一段时间不会来的。” 孙斌手忙脚乱的给黄新如擦眼泪“你别哭啊,看把孩子们吵醒了,妈妈要是不来,我去求她,我一定把她接来。” 黄新如慢慢收住了眼泪,“不用了,先别去了,让妈妈在家好好歇一歇吧,等放假了我带着孩子们去看她再说。” 经历了最初的兵荒马乱,黄新如渐渐理顺了家里的所有事情,孩子们学会了分担一些家务,孙斌也尽量推掉一些非必要出席的酒场,一家人的关系更亲密了。 杜敏一个人在省城的生活悠哉悠哉,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简单又营养的早餐,给阳台上的花儿草儿浇浇水松松土,跟着电视练一会儿瑜伽,然后收拾收拾出门去,要么去万佛山爬山,要么去小清湖溜溜。 中午也不急着回家,在外面随便吃点,吃完了山上湖边都有凉亭,坐着吹吹风,喝会儿茶,困了依着栏杆打会儿盹,下午三四点钟慢悠悠的回家了,晚上杜敏只喝粥,吃水果,临睡觉前泡泡脚,一夜睡到天亮,一个梦都不做。 早上不用起早挖空心思的做早饭,担心这个没吃饱,那个要迟到了,中午不用急三火四的接孩子做午饭,晚上不用催这个快点睡觉,喊那个洗脚去。 黄新如每次和杜敏通电话,都很羡慕妈妈如今的悠闲自在,可是她也明白,妈妈如今是没了自己一家的拖累才会这样的,所以她只关心杜敏的身体,让她不要对付着吃饭,过段时间给她打点钱,再也不提让妈妈去帮忙了。 杜敏察觉到了她的转变,这样子才对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非得为谁奉献一生。 两个孩子一放假就跟着妈妈来省城,他们和姥姥一起品茶,一起爬山,一起去湖边玩水,姥姥不会说别玩水了,衣服弄湿了,看再着凉了之类的扫兴的话,只是微笑着看他们玩,从不催促他们该走了。 黄新如也觉得来到妈妈身边是最放松的时候,没有什么烦心的人和事,和孙斌通电话,他也很想念省城的慢生活,可是他现在轻易离不了公司了,他爸爸已经慢慢退居幕后,公司的大事小情都要找他。 杜敏悠闲的生活一直到她七十八岁那年,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她果断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黄新如在单位已经是带研究生的教授了,孩子们也都上大学的上大学,考博士的考博士,她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第123章 抱错的女儿改嫁的娘四十二 杜敏离开后,黄新如有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总觉得自己一睁眼,妈妈就在旁边,温柔的说“新如,别害怕,妈妈在这陪着你。” 孙斌察觉到她的异常,推掉了很多工作,耐心的陪在她身边宽慰她,孩子们也常常打电话回来,慢慢的黄新如的心情才不再低落,恢复了正常,生活总要继续,妈妈会在天上看着的。 杜敏睁开眼睛,眼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心知自己回到了空间中转站,她随便一坐,系统不知从哪里发出欢快的声音“你终于完成任务了,可把我无聊死了,你是在这里休息几天还是去下个任务?” “下个任务是现代还是古代?” “不知道”“不知道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杜敏无奈的说“就知道你会说不知道。” 系统尴尬的笑“嘿嘿,任务太多了,都去挑选的话太费时间,所以只能抽签,抽到哪个是哪个,除非……” 杜敏好奇的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大佬,我也升级到了最高级,咱们就可以随意挑选了。” “那你离最高级还有多少距离?” 系统泄气了“我现在刚刚三级,还是你完成这几个任务升的,最高级是一百级。” 杜敏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说你就是个小虾米。” “别说了别说了,咱们走吧,早日完成任务早升级。” 杜敏一笑,“走吧。” 鼻尖传来一阵纸灰味,杜敏睁开眼睛,她正跪在一具棺材旁边,火盆里正燃着一沓黄纸,味道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屋里烟熏火燎的,院里唢呐正吹着呜咽的送丧曲。 杜敏身上披着宽大的孝衫,头上包着孝布,脖子里也围着长长的孝布,借着孝布的遮掩,杜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 她跪的位置在棺材的右侧后方,棺材头那边一边跪了两个同样身穿孝衫,头戴孝帽的年轻男子,他们身后跪着三个小男孩,都正在低着头痛哭流涕。 她的身后跪着两个小媳妇打扮的女子,她们身后跪着两个小丫头。 杜敏的腿又酸又麻,还像是有无数根针扎一样的疼,她不由得伸手在孝衫底下轻轻地揉捏着,看看天色,马上要黑了,也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了。 身后一个媳妇低声说道“娘,我去给您端碗水吧,您润润嗓子。” “嗯,去吧,你也喝口。”话一出口,声音沙哑,就跟公鸭嗓音一样。 杜敏迅速进入了角色,又对身后的人说道“等会儿轮换着去吃饭歇歇,不用全跪在这里。” 四个便宜儿子也听见了这话,全都抬起头来,老大刘有山哑着嗓子说“娘,您别跪着了,去吃口饭吧,我们在这守着就行了。” “也行,我先去看看,等会儿给你们弟几个端来,你们在这吃,让锤子几个去那边吃去。” 杜敏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腿太麻了,没起来,二儿媳赶忙爬过来架着她起来,扶着她到院子里慢慢走动着,好半天才感觉腿是自己的。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太太走过来,这是原身的娘,“有山娘啊,饭做好了,去吃点饭吧,别光哭,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这一大家子还得指着你呢。” “知道了,娘,您吃了吗?人多乱的很,您别管那些,先吃饱再说。” “我知道哩,唉,我跟你一块去吃。” 灶间里热气腾腾的,一大锅稀饭正咕嘟嘟着冒着热气,另一个锅里蒸的粗粮馒头,几个帮厨的大娘见杜敏进来,忙让出一个板凳,“有山娘,快过来坐歇歇,锤子娘给你盛了碗稀饭,正凉着呢,一会儿就能吃了。” 大儿媳妇正是刘有山媳妇,叫李花,进门十年了,生了两个小子一个丫头,平时庄里人叫她有山家的,或者锤子他娘。 杜敏坐到板凳上,“辛苦各位嫂子了,我这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哪里做没做到。” “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族人,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是啊,这白事就是这样,族长安排好了,咱照办就行。” 有个大娘抹着眼泪,“有山娘命苦啊,这有山他爹平时就不着家,但好歹有个人在,这回一伸腿走了,留这一大家子,你可怎么办啊?” 杜敏的娘在她身后也抹开了眼泪,“俺闺女这是什么命啊?” 杜敏拍了拍她娘,“娘,有山他爹平时也不搁家,也不见他拿钱回来,有他没他都一样,我这几个孩子现在都大了,地里的活都能干,我也用不着他,这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娘还是愁眉不展,“这男人就是家里的天,你这是塌天了啊。” 杜敏哭笑不得,“娘,我儿子都立起来了,小三子过两年就考秀才了,这天不比他爹结实?别担心我。”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是啊,有山爹本来也不着调,家里家外全是有山娘撑着的,没了就没了吧。” “就是,我住邻居可知道的,有山爹一回来就喝酒找事,还不如不回来,这没了还省的伺候了。” 杜敏暗暗的为这位嘴快的邻居点个赞,可不是嘛,没用的男人没了省事了。 这时有人在灶间门外喊道“有山娘,你家那麻还有吗?再找点使。” 杜敏高声说“有,你叫有山给你拿,他知道在哪儿。” 喝了一碗稀饭,吃了一个馒头,杜敏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这十一月的天早晚太冷了。 出了灶间,安排儿媳妇给弟兄几个端饭,又让她们把孩子们带出来吃饭。 杜敏这才打量了一下院里,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大门楼子连着灶间,靠门口西边还有两个棚子,一个堆着柴火,一个卧着一头牛。 灵床搭在正屋中间那间屋,正屋边上还有一条过道,通往后院。 正看着呢,提着烟袋锅子的族长过来了,“弟妹啊,明天正殡,人来的多,这菜啊饭啊要多做点,你看这银钱?” 杜敏秒懂,“大哥,我这去给你拿,再拿十两够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一 族长“应该是够了,不够我再找你拿。” 杜敏进到正屋里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银元宝交给了族长,他接过去又去安排事去了。 杜敏跪坐到了蒲团上,孩子们都去吃饭去了,儿子们正端着碗喝稀饭,又拿粗粮馒头吃,也没有菜,办殡事的菜不是给主家吃的。 今晚要家奠,等会儿大哭还是力气活,不吃点饭根本没力气哭。 天黑的透透的了,两个族老站到了灵桌旁边,一会儿他们主持家奠,递香递酒的都是他们的事。 唢呐呜呜的吹响了,由大儿刘有山开始,一个个行大礼,九拜九叩头,中间上香上酒,一边拜一边哭,会哭的念叨着哭,不会念叨的放声大哭就行,动作越慢越庄重。 这个环节最考验喇叭匠子,主家不停的磕头,唢呐就得一直吹,有那家里人多的能磕到半夜,一个唢呐手根本就撑不到最后。 这家奠是小辈给长辈祭奠,杜敏只在灵屋里跪坐着面无表情的听就行,几个族里的婶子大娘还有她娘在屋里陪着她,怕她想不开。 其实杜敏心想你们都多虑了,她才不会想不开呢,不用伺候一个只会惹麻烦的人,这舒服日子在后头呐。 儿子们哭完了儿媳接着哭,后面孙子孙女,再后面本家亲戚,一直到快入夜才祭拜完。 第二天是正殡,本家亲戚,娘家舅家,两个儿媳的娘家,出嫁的两个女儿婆家,算起来得坐七八桌,人人拖家带口,来时带上一刀纸,几个铜板,能吃上三四顿饭,更别说什么孝衫孝帽子,扎腰带的,手巾子,这年月白布是稀罕物,回头用完了回家洗洗,攒起来拼拼做被里子,染上颜色做小衫都是极好的。 更别说这喇叭匠子,扎彩,招待客人的酒菜,剩下来的荤菜自家守孝也不能留,都分给了来帮厨的族人,这都是银钱,没钱的人死都死不起。 杜敏只管跪在棺材旁边不言不语,宽大的孝帽帘子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别人来跟她说什么她只是哭,惹的婶子大娘小媳妇的都说“有山娘命苦啊。” 院里乱糟糟的人来人往,儿子孙子跪在灵前答礼,门外的喇叭匠子,吹着悲凉的出殡曲,族长忙活着找人抬三性祭品,路前洒纸钱,又安排族人们拿着纸人纸马,金山银库,聚宝盆粮仓…… 唢呐声忽的提高了,随着棺钉一根一根钉进去,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拦在棺前,哭天抢地不让出棺,“爹呀,儿子还没孝敬够您啊。”“爹啊,您再睁眼看看儿吧。” 杜敏腿一伸,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吓得锤子娘大叫“咱娘昏过去了,娘啊,您可不能走啊。” 这个傻婆娘,再叫要被你吵醒了,杜敏紧紧闭着眼睛,谁晃也不醒。 “快快快,把恁娘抱屋里去,别搁地上冻着。” 还是她娘靠谱,这地上真的是很冰。 后面的事杜敏就不管了,反正族长都安排好了,吃回灵席的时候杜敏才悠悠醒来。 她娘在炕边守着她,见她醒了“我的儿啊,人都走了你可不能太伤心了,自己的身子要紧,孩子们都孝顺着呢,看他们你也得好好的啊。” 杜敏低声说“娘,我知道的,你放心啊,你吃饭了吗?” 这时老二刘有水媳妇推门进来了,见杜敏醒了一喜,“娘,您醒了,我去给您端水洗洗脸再吃饭。” “好,你去吧。” 杜敏娘拍了拍她,“赶紧吃点饭,这总算忙完了,晚上好好歇歇,我就走了,你兄弟还待外头等着我呐。” “娘,天都黑了,今儿就留我这里住,明儿走也不晚,家里又没什么活。” “唉,来了好几天了,不住了。” “娘,这天寒地冻的,大晚上走路你叫我怎么放心,不走,我去跟俺兄弟说,叫他也住下,家里有地方住。” 杜敏的兄弟杜四海正在院里吃饭,见她出来忙站起来,“姐,你醒了?好点没?” 杜敏说道“好多了,四海,今天太晚了,你跟娘搁俺家住一晚上再走,要不我不放心。” 老四刘有泉在一旁说道“舅,今晚你上我屋睡,我屋里炕热乎着呢。” “那行,姐,那我明天再吃你一顿饭。” “一顿两顿饭姐还管不起嘛,只管吃。” 杜敏环顾了一下四周,大部分族人都走了,只剩下帮厨的婶子大娘还有自家人在吃饭,见着她都纷纷招呼她。 杜敏嘴里应着,脚下朝屋里走去,老娘还在屋里,一进去见有水家的已经端来了洗脸水,有山家的端来了饭菜正往炕桌上摆放。 “娘,洗洗脸吃饭。” “嗯,你们俩也去吃吧,老大家的,回头帮厨的婶子大娘走的时候叫我,咱把那些荤菜都分分,叫老大他们弟几个把借来的碗筷桌子板凳都洗干净给人家送回去。” “好,知道了娘。” 等所有的族人们都走了,东西都归置好,已经是亥时初了,老娘在炕上已经睡着了,杜敏脱下身上的孝衫,闻了闻身上,一股子酸味,里面的衣服上补丁落补丁,她嫌弃的看了看,去箱子里扒拉了一下,好歹捡了件补丁少的换上,这才躺下舒展开身体,这两天太累了。 一时没睡着,躺在那里回想一下接收的剧情。 这里是大齐国,东海郡,牛山镇,刘家村,刘家祖祖辈辈住在这里,公婆已然过世,上头只有一个大姑姐,病的起不来,昨天只有两个大外甥来了。 一家子省吃俭用置办了二十亩地,有一半是开荒开出来的,地比较贫瘠,留不住水留不住肥,种粮食产量不高,但好歹比没有强不是,还得多养几年才能变成良田。 杜敏的娘家爹是个老秀才,一辈子的高光时刻就在考中秀才的那一刻,此后连续三次赶考,再也没能考中举人,他就此转身,在家里开了一个私塾,收些大大小小的学生赚些束修贴补家用。 县里每个月给秀才发三斗米,一两银子的补贴,再加上收的十来个学生,二十亩地的收成,杜家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却余余的。 坏就坏在杜父有个识人不清的毛病,别人奉承他几句,就会慷慨解囊,请人吃酒,买字画,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 最大的坑就是把女儿嫁给了他的一个学生。 第12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 没错,刘有山的爹刘春永最初是在杜敏家的私塾读书,在十四岁那年考上了童生,一时之间闻名十里八乡,连带着杜家私塾也声名大噪,由此多招了不少学生。 杜父觉得此子日后必有大出息,再加上刘春永长的眉清目秀,读书人独有一股子温文尔雅的气质,就想把女儿嫁给他,刘春永一口就答应了。 其实当时的刘家为了供刘春永读书,已经家徒四壁了,能卖的都卖了,只留了三亩地实在不能再卖了,再卖连饭也吃不上了。 杜母的一个表妹就嫁到了刘家村,杜母跟她打听刘家的家境,表妹一听,把他家的情况全一五一十的说了,虽说现在家里出了个童生,不好说以后什么样,但是现在家里穷是真的穷。 奈何杜父觉得莫欺少年穷,别看现在有些困难,以后考上秀才就好了,再说可以多给闺女陪送点嫁妆,也就三五年的功夫,刘春永考上秀才家里就好起来了。 杜父万万没想到,刘春永就这么点才气,全用在考童生上了,三年后考秀才没考上,杜父觉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先成亲过后再考。 就这么的,杜敏带着五亩良田,六十两压箱底的银子,以及全套的家具八床被褥嫁到了刘家。 婚后头两年,刘春永还是去岳父的私塾读书,第三年又去赶考,依然榜上无名。 此时刘有山一岁多,有水正在杜敏的肚子里,刘春永向岳父提出出去游学,说天天死读书脑子禁锢住了,出去游学可以寻师访友,增长见闻,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杜父大力赞同,丝毫不顾闺女肚里还怀着孩子,资助了女婿五十两纹银,让他出门去了。 三年后回来再考没中,在家里住了一个月拿了钱又走了,这次杜敏怀上了双胞胎闺女。 一走三年又三年,每次在家能住一个月,考不中又走了,杜敏大概是易孕体质,刘春永在家的时间这么少,每次回来她都能怀上孩子。 后来刘春永来家就不提赶考的事了,当年意气风发的书生变成了死气沉沉的中年汉子,每次来家就喝酒骂天骂地,骂老天不开眼,自己多么怀才不遇。 却不想想,杜敏一个人在家拉扯着几个孩子,孝敬公婆,还得下地种粮,有多么不容易。 几个孩子长那么大,都是好几年见父亲一面,不知道刘春永在外做什么,来家就要钱,却从不带一分钱回家,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二十年。 公婆前两年相继生病,都是杜敏带着孩子们伺候,身后事也是杜敏操持的,想给刘春永捎信都不知道往哪捎。 这次刘春永是叫人抬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已经说不出话来,抬他回来的是走镖的,人家啥也不知道,把人送到家就走了。 没两天刘春永就咽气了,杜敏就是在他的葬礼上来的。 杜敏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你说刘春永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是生病还是叫人打的?” “是生病了,他这么多年在临县还有一个家,不过呢没有孩子,他那个老婆是个寡妇,自己开了个酒馆,人很厉害,跟刘春永就是搭伙过日子,刘春永不是个童生嘛,记记账还是可以的,在那里刘春永管吃管住就是不给钱。” “刘春永是不是傻?这不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嘛,他和那个寡妇是怎么认识?” “这个小寡妇以前成亲三年没有孩子,婆家人要撵她出门的时候,丈夫死了,这下也不用撵她走了,夫孝守满一年,出来开了这个酒馆,刘春永有一次去喝闷酒,叫她看上了,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他家的情况,就使了个计策,把他留住了。” “就这么简单?刘春永有什么好叫她看上了?” “当年的刘春永长的还是不错的,又是个童生,她最初只是想要个孩子,后来迟迟怀不上,才明白自己身体有毛病,那不好再叫外人知道了,就和他凑合过吧,一年一年的就这么地了。” 杜敏疑惑的问“那刘春永为啥不回来和离呢?” “他一方面爱那个小寡妇的泼辣劲,另一方面又觉得没有孩子是个事,杜敏再怎么不如他的意,也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反正两边又不会碰面。” 杜敏给出了评价“渣男!” “那他这次怎么给送回来了?” “他得了伤寒,病了一段时间了,小寡妇一开始还给他请医抓药,后来见他老不好,越来越重,怕他死在她那里,就找了镖局顺路把他送回来,路上耽搁了两天,直接昏迷不醒了,镖局的人也怕死在路上,赶紧放下别的活把他送到家了。” 也是杜敏心善,还好好的给发送了,这么多年刘春永没尽到丈夫的责任,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也没在父母跟前尽孝,怎么配这场葬礼? 杜敏疑惑的是原身怎么会走到卖孙女改嫁的地步?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嘛? 系统不肯说了,怕干扰剧情的进行。 不说算了,反正现在的杜敏不会改嫁卖孙女,儿子能读书就读,不能读书就回家种地,饿不死就行,杜敏对此没有太大的执念,打定主意,杜敏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杜敏送走了老娘和兄弟,一家人关上门守孝,吩咐儿子儿媳们都回自己屋里歇着,这些天累坏了,反正冬日里没有什么活,睡觉。 杜敏回到自己屋里,东翻西翻把家底全找出来,银子还有二十二两,还有一把铜板,不知道有多少个。 两块一红一绿的被面,两小块柔软的花棉布,抖开来只有一尺见方,这能做什么?大手帕子? 两匹黑灰色的布匹,这个颜色只能给儿子做衣裳了。 一双新布鞋,是单的,这个天不能穿。 还有成亲时穿的一套袄裙,斜襟大袄马面裙,这么多年了,已经褪色了,留着当寿衣差不多。 剩下的就都是大大小小的白布,看样子是参加葬礼得来的孝布,有十来块,大的少,小的多,明天分分给孩子们做衫子算了,留着发霉啊。 第12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 杜敏把银子扔进空间,成匹的布和马面裙收到箱子里,把大大小小的新的旧的白布分成三堆,尽量有新有旧,老大家三个孩子,给五块,老二家两个孩子,给四块,老三老四没成家,只能自己给他们做了。 看看天色,过了晌午了,支起窗子喊道“老大家的,老大家的?” 有山媳妇出来应声道“娘,您叫我?” “你来拿粮食,该做晌午饭了。” “好的娘,这就去了。” 家里大大小小十来张嘴吃饭,尤其是正长身体的老三老四还有三个孙子,都是能吃的,光粮食一天好几斤,幸亏如今是冬天,一天只吃两顿饭。 杜敏吩咐有山娘“做上一锅玉米糊糊,蒸上十来个地瓜,再有昨天剩的粗粮馒头溜上十个,菜嘛,把白菜切细丝,放点盐拌拌,滴上几滴香油。” 有山媳妇领了粮食忙活去了。 做得了饭端到杜敏屋里了,一来屋里有张大桌子,二来她屋里比较暖和。 一屋子大大小小的脸孺慕的看着杜敏,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快吃吧。” 捡起桌上的馒头一人给了一个,自己也咬了一口馒头,两个儿媳和孙女一脸受宠若惊,以前馒头都是给男人们吃的,她们只吃地瓜。 杜敏见了她们的样子,才想起来前身向来省吃俭用,家里的男人们干活多,吃的好一些,女人们吃地瓜和糊糊也能吃饱,就是不顶饿。 她咳了一下,“冬日里吃的顿少,咱都吃饱一些,省的夜里饿的睡不着。” 刘有山有些愧疚的看着杜敏,“娘,我过两天就去山上采药,卖了钱带点粮食回来。” 刘有水也说“娘,我和哥一起去。” “再说吧,山上草都枯了,草药就怕也没了,先吃饭,还断不了顿。” 大家这才齐齐吃了起来。 这个粗粮馒头是高粱面和玉米面掺和在一起做的,最外头滚了一层白面,杜敏觉得喇嗓子,有些咽不下去。 可其他人却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女孩子们,看她们吃的样子还以为吃的是什么美味呢,唉,都是穷闹得。 其实杜敏嫁过来前十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当年公婆年纪不大谱不小,总觉得马上是秀才公的爹娘了,哪能还打庄户。 没办法,老大老二和两个姑娘都是五六岁就跟她一起下地干活,她怀着孩子也没歇过几天,更别说做月子了,生完孩子几天就得下地干活,不干婆婆就阴阳怪气的说“到底是秀才老爷家的姑娘,谱大得很,我当年生了春永第二天就自己做饭了,这可好,还得婆婆伺候儿媳妇,赶明儿我得问问亲家,这教的是哪家的规矩。” 后来生老三老四,是两个姑娘伺候的杜敏,杜敏此时已经对婆婆免疫了,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男人指望不上,婆婆不伺候,我自己的闺女伺候我你总管不着了吧?反正你们也得指着我吃饭。 由于频繁的怀孕生孩子,又没做好月子,杜敏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带过来的压箱银子花了个干净,好在她懂一些医理,认识不少草药,忙完了地里的活带着孩子们上山采药处理干净卖给镇上的药铺,这才积少成多的攒了一些钱,不然两个儿子成亲生子哪来的银钱操办呐。 最近这两年采药的活都是老大老二去干的,老三老四都在镇上读书。 杜敏瞅了瞅十五岁的老三刘有林和十一岁的老四刘有泉,不知道这两个哪个才是罪魁祸首。 刘有林见杜敏老瞅他,就问道“娘,是不是有事安排我做?” “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了,老三,还有老四,你们的学业怎么办?” 刘有泉抢着回到“娘,我们夫子说了,什么时候家里没事再去。。” 刘有林也说“娘,我们夫子也是这么说的。” 杜敏说“那明天你们去学堂吧,反正在家里没事,早去早温书。” 刘有泉“啊,明天就去?娘,能不能多歇几天?” 刘有林则说“好的娘,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去。” 从这两个人的答话也不难看出,谁不爱学习。 杜敏冲着老四说道“你要不想去也可以,明天开始捡柴去,这烧炕柴用的多,咱家可不养闲人。” 刘有泉有点傻眼,娘以前不是说读书大于天吗,读书的人怎么能干粗活呢? 他赶忙说“娘,我想好了,明天我也去学堂,几天没去,夫子教的该不会了。” 杜敏无可不可,“想好了就去吧,不好好学等着我揭你的皮。” 刘有泉抹了把冷汗,娘怎么这么凶?一定是爹没了娘心情不好,不敢惹不敢惹。 吃完了饭,儿媳领着孙女收拾碗筷,儿子们坐在屋里搓麻绳的搓麻绳,搓玉米的搓玉米,总之别让手闲着。 杜敏拿出来分好的白布,“锤子他娘,这些个布给你,抽空给几个孩子还有你们自己做件小衫穿。” 老大媳妇惊喜的接过布“谢谢娘!” “栓子他娘,这是给你们家的,你也抽空做出来。” “好的,谢谢娘!” “剩下这些我给老三老四做,你们没意见吧?” “没没!” 一个个赶紧表态,开玩笑,就是全给老三老四做也不敢有意见啊。 刘有泉见状说道“娘,能不能给我做件长衫?” “这个布做长衫不好看,再说,我哪有那么多棉花?” “我们班上何明金穿的就是长衫,月白色的,可好看了。” “好看好看,好看能当饭吃?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看看家里都什么光景了?都快供不起你读书了,要不你还是搁家里吧,你也大了,跟着你哥干活去。” 刘有泉惊恐的说“不不,娘,我不要长衫了,长衫穿着不方便,我得去读书,以后我还得考状元呐” 杜敏正喝了一口水,听了这话“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行,娘等着你考上状元衣锦还乡啊。” 个小屁孩,还状元,你能考上秀才就烧高香了,谁给他说的考状元像薅大葱似的这么简单? 第12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 老大刘有山一脸羡慕的看着四弟,“还是四弟脑子好使,说考状元就考状元,我就不行了,一坐到姥爷家的板凳上就犯困,姥爷没少打我的手板子。” 老二刘有水也说“我也是,姥爷天天骂我朽木不可雕也,要是姥爷还在就好了,他老人家略一指点,你和三弟肯定也能像爹一样,十四五岁就考上童生,接着考上秀才举人,你们到时候就是举人老爷了哈,咱们家两个举人老爷,你们的侄子侄女说亲都得上个台阶。” 是的,杜敏的爹已经去世了,现在的杜家私塾是杜四海在教孩子,他只是个童生,没有了杜秀才的名头,只收一些五到七岁的小孩子给启蒙。! 杜敏很想翻个白眼,举人老爷,她爹考了十多年也没考上举人,她所谓的男人到死还是个童生,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两个便宜弟弟能考中举人呢? 杜敏忽然眼尖的发现老三刘有林瞅了刘有泉一眼,嘴角抽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住嘴了,吆,这是有事啊。 杜敏起身,“老三呐,跟我到屋里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到了屋里,杜敏坐在炕上,眯着眼看着跟进来的刘有林,“说吧,老四在学堂里做什么了?” 刘有林不肯说,“没什么啊,他不好好的吗?他的夫子跟您告状了?” “我现在问的是你!别管夫子跟我说了什么,我只想听你说。” 冷冰冰的语气叫刘有林莫名有些害怕,她娘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见了他们不都是嘘寒问暖的嘛? “娘,就刚才老四说的那个何明金,他家里就他一个,家境也好,所以他有些,有些顽皮,老四跟他走的最近,他俩……反正我夫子都问我,你俩不是一个妈生的吧。” 顽皮,怕是顽劣吧,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老四,这几天看着他还挺老实的啊,原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杜敏摸摸下巴,“系统,他在学堂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啥,就是老师让写字,把墨水弄一桌子和同学一身,老师坐椅子上打个盹,他们给老师画了个胡子,这些都没什么,小孩子调皮都这样,关键是老师留了作业,他们两个都是让一个家贫的同学给做的,倒是没白让人给做,做一次请同学吃一顿午饭。” “这还没什么?作业都不做,他去学什么?考童生的时候怎么办?难道也要同学替他去考?” “打住打住,考科举作弊可是很严重的问题,抓一次这辈子跟科考无缘了。” “还是的。” “我跟你说啊,他们这个同学叫杜沐枫,跟你是一个姓,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这个杜沐枫家境比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做绣娘抚养他长大,经常中午吃饭的时候饿着肚子躲一边去,等同学吃完了他才出来,老四和何金明偶尔发现了,之后就经常让他给做作业,报酬就是请他吃午饭,所以啊,这个事也不能说老四全是错的。” 杜敏陷入了沉思,老四这事不太好办,装着不知道的话天天不做作业不好,对他自己的学业肯定有影响,万一再养成懒惰的习惯就麻烦了,可是要是挑明吧,小孩的面皮都比较薄,自家孩子好说,人家杜沐枫要是被伤了自尊心可不妙了。 系统说道“嗐,你别管了,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方法有点个偏门,再等等,说不定孩子长大点会有转机呢。” 刘有林见杜敏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有点慌了,“娘,其实弟弟就是有点调皮,他人不坏的,你不用担心,我在学堂会看着他的。” 杜敏回过神来,“不用管他,你好好跟着夫子学习就行了,娘会管他的。你出去让他们都散了吧,娘想歇歇。” 一夜无话,早上醒来炕还是温温的,杜敏听见窗户外头有低低的声音在说话,仔细一听是刘有山在交代他媳妇,“娘不知道啥时候醒,你烧了炕就去烧热水,等娘醒了好洗脸,我和老二去捡柴去,这些天柴下的快,得多捡点。” “他爹你快去吧,我省的,你们早点回来吃饭。”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一会儿炕又热了起来,这儿子儿媳不错,真的孝顺。 杜敏又躺了一会儿,炕越来越热,老大媳妇也不知道添了多少柴,伸手把窗户打开,探头一看,人已经不在炕洞口那了,看来烧热水去了。 热的躺不住,索性起来,刚穿好衣服,门外传来老大媳妇的声音,“娘,您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老大媳妇端着盆水进来,“娘,夜里歇的好吗?您先洗洗脸,我去做饭。” “好,你去那屋拿粮去吧,贴点玉米饼子,烧点地瓜糊糊吧,把那咸菜疙瘩切一个,滴点香油。” 等老大媳妇忙活完,刘有山和刘有水一人背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正赶上吃饭。 饭后刘有林和刘有泉背着书包上学去了,杜敏吩咐家里的人都回自己屋忙自己的事去,她又回炕上补觉去了。 这具身体亏空的厉害,杜敏穿过来总感觉累的慌。 系统见状建议她“你要不要用上一粒健体丸,用多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适合你这个破败的身体。” 杜敏被逗乐了“你这个语气就像卖狗皮膏药的,多少钱一粒?” “啥钱不钱的,咱俩这交情,我还能多收你钱?给点意思意思得了。” “到底多少钱?是吃一粒就行还是得多吃几次?” “五百块,一粒就管用,不建议多吃,吃多了会爆体而亡。” “来一粒吧,我太难受了。” “oK,张嘴。” 一粒清香的丸药进到杜敏嘴里,入口即化,顿时从嘴巴到肠胃一阵凉丝丝的感觉,身体却暖洋洋的,似乎一股神秘的力量涌入了全身,舒服极了。 杜敏不禁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好东西!” 系统得意的说“那当然,我现在有可多好东西了,只要你舍得花钱,我都能给你搞来。” 第12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 又是冬日,又在守孝期,一家人除了出门捡柴的老大老二,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进入腊月,天越发冷了,下了两场雪,路上又是泥又是雪水,太难走了。 一天下午又下起了雪,一开始还是小雪毛毛,慢慢的越来越大,那雪还夹杂着雪粒子,随着风吹得砸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睛。 杜敏看了看天色,“老大老二,你们两个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再带着两件,去迎一迎老三老四他们,这雪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那棉袄腰里扎上草绳,裹紧了风钻不里去。” “哎知道了娘。” 又对老二媳妇说道“老二家的,拿两块生姜切切,煮点水,等他们回来都喝点驱驱寒气。” 这两人走了有一刻钟,四个人一起回来了,老大老二身上都还好,蓑衣一抖雪就掉地上了,老三老四脱了蓑衣,一身的泥水,尤其是裤子,湿了大半截裤腿,鞋子全湿透了,冻得哆哆嗦嗦。 杜敏一见关切的说道“这是遇到了?摔哪儿了?赶紧进屋,老大,去给他们拿干衣服来,老二,把那擦脸巾拿来给他们擦擦,老二媳妇,姜汤好了没?端过来让他们哥几个喝点。” “好了娘。” 几个人一阵忙活,刘有林刘有泉换好了衣服,又喝了一大碗姜汤,这才缓过来,来杜敏屋里坐下。 刘有林说道“娘,我们夫子一见雪下大了,就让我们散学赶紧回家,我和老四走在路上,眼都睁不开,一步一滑,要不是大哥二哥来接我们,我们俩个都要冻死在路上了。” 刘有泉滚到杜敏的炕上,“要不是三哥拉着我,我一头钻沟里出不来了,裤子鞋袜湿的透透的,娘,那盐粒子打脸上可疼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都砸破了?” 杜敏瞅了瞅他的脸,“没有,滑溜溜的,还是一个英俊少年。” “嘿嘿嘿,娘,咱晚上吃啥呀?” “疙瘩汤,白菜炖烂糊的,甜滋滋的好吃着呢。” “老三,你们夫子说明天去不去?” “说了,明天要是还下,就不去了,就快放年假了。” 杜敏看看外头的雪,下的越发大了,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搓棉扯絮般从天上落下,地上树上屋顶上厚厚的一层,白白的雪泛着光,倒是挺亮堂的。 一家子吃了晚饭早早各回各屋歇下了。 杜敏坐在窗户前,就着亮光纳鞋底子,一天天的,不是吃就是睡,跟养猪似的。 系统忽的提醒她,“来人了,到门口了。” 街门“啪啪啪”的被拍响了,刘有山去开了门,“谁呀?” 门口跪着一个雪人,满头满脸的雪看不出眉眼来,“表哥,呜呜呜,我娘没了,今晌午没的,后天发殡,呜呜呜……” 原来是刘有山的姑姑刘小妹去世了,她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没能撑过这个年去。 杜敏看看天,有点发愁,按说接到信就得去奔丧,可是下这么大的雪,天又黑了,到她家得十多里路,忒难走了。 刘有山说道“娘,我先跟棍子兄弟回去,你们明天再去吧。” “也行,你等着,我给你拿件大袄,棍子呢,你让他进来喝点热水,姜汤还有吗?给他喝一碗。” “有,我去给他热热。” 杜敏进屋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件黑色的棉大衣,这大衣有点土里土气的,一直卖不出去,这会儿拿出来给老大穿正好。 一身孝衣的李棍子喝了一碗热热的姜汤,“妗子,我这就回去了,还有几家得去报信。” “嗯,赶紧去吧,你们两个相互搀着点。” 刘有山在棉大衣外头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又给棍子同样穿戴好,两人顶风冒雪的走了。 刘有水关上街门,嘶哈地进了屋,“娘,这天是真冷,明天这雪也不知道能停吧?” 系统早提示了,这雪得下七天,雪灾。 “看这样子停不了,停不停都得去,都去睡吧,明儿再说。” 第二天雪果然没停,就是小了一点,吃过早饭,杜敏吩咐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我跟有水有林去你姑姑家,你们两个拢着孩子和有泉在家里,关好门,等后天雪要是不下了,你们就带着孩子去姑家,要是还下,就别去了,天气这个样,谁也不会挑这个理。” 儿媳妇齐齐答应了,老四有泉说“娘,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行吗?我想跟着哥哥。” “有泉,一个是我们都走了,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你嫂子和侄子侄女们心里有个依靠,二是万一家里有事,你腿快,报着信什么的,你侄子们都还小,还不能顶个大人使唤,明白吗?” 刘有泉忽然有些自豪,“那好,娘,我留在家里。” 娘三个穿好厚棉袄,有水有林也得了杜敏给的棉大衣,杜敏又让儿子们穿上孝衫,她自己顶上了长手布子,披上蓑衣,鞋子上捆上草绳防滑,带着两刀黄纸,冒着小雪朝李棍子家里出发。。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路啥的都看不见,系统给杜敏开了地图,当然扣了一百块钱,杜敏拿着一根长棍子,刘有水刘有林一边一个扶着她,娘三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平时两个时辰的路,今天硬是走了三个时辰,路上歇了好几次,也不敢歇多长时间,一停下来更冷了,就在杜敏觉得自己要挂了的时候,李棍子家到了。 这时候雪又下大了,李棍子家的门楼子上挂着两个白灯笼,被风吹的东摇西晃,进门后一眼瞧见正屋当中摆着一张灵床,瘦小的刘小妹被放在上面,脸上蒙着一张黄纸,被风吹的一掀一掀的。 李棍子跪在灵床旁边,“我的老姐姐噢,你怎么就去了啊……”杜敏边哭边往里走,两个穿着孝衣的小媳妇到杜敏跟前磕了一个头,哭到“妗子啊……” 杜敏伸手把她们扶起来,来到棺材前磕了一个头。 李棍子回磕了一个头,往老盆里扔了几张黄纸,“妗子啊,您快屋里来,这天太冷了,屋里风小点。” 屋里棺材后头一个本来蹲在那里的一个又黑又瘦的干巴老头站起来,“他妗子,你来了。” 第12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 这是李棍子的爹李铁牛,不到五十岁的人,黑黢黢的脸上全是皱纹,头发花白了一半,看上去跟六七十岁的老人似的。 这次妻子病逝,家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的了,连棺材都没钱买,二儿子李碾子和刘有山去赊口棺材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人家能给赊吧。 雪下了一天半了,来的亲戚并不多,主要是路太难走了,许多人家都是打算正殡那天来一天就行,所以这会儿屋里除了杜敏一家,就只有两个李姓本家大娘在屋里头。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刘有山和李碾子带着一口薄棺材回来了,赶车的老汉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刘有山和李碾子也同样的穿戴,走在牛车两边扶着棺材,几个人的脸都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娘,你,你们来到了。” 刘有山嘴唇哆嗦着说道。 “别说话了,赶紧把棺材抬屋里去,我去给你们拿碗热水喝。” 老汉帮忙卸了车,在院里喝了一碗热水就赶紧走了,等天黑了路更不好走。 晚上李棍子媳妇烧了一锅玉米糊糊,几个人分着喝了,李棍子跪在灵床前已经冻麻木了,这漫漫长夜可怎么熬过去。 李碾子对他哥说“哥,咱俩换着守灵吧?一人半夜,这夜里太冷了,你先去歪一会儿,回头来换我。让孩子们都回屋去吧,爹,成吗?” 李铁牛靠墙坐在干草上,“成,不用都守在这里,我反正在这,你们弟俩留一个就行。” “好,我等会儿来换你。” 李棍子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人都要冻死了,哆哆嗦嗦的回到自己的屋,好不容易爬上炕,蜷缩在炕头上,也不敢脱衣服,就这么睡了,临睡前吩咐媳妇警醒一点,最好子时能喊他一下,怕睡过头。 李碾子媳妇让着杜敏去她屋里歇歇,杜敏看了看灵屋,两个本家大娘也回家了,就跟着她去了那屋。 这一夜雪就没停,天亮一看地上的雪都一尺多厚了,今天正殡,半晌午总算有几个本村的亲戚本家陆陆续续的来吊纸了,来的人拿着刀黄纸,几个铜板,一共收了几十个铜板,没办法,雪这么大,外村的根本来不了。 李姓族长被两个年轻小伙子扶着,“铁牛啊,这雪这么大,咱祖坟里都被盖住了,我叫人好歹刨了个坑,咱将就着用吧,啊,实在是没办法啊,土都冻上了,好几个壮小伙刨了半天。” 李铁牛心里不得劲也没有办法,人族长都尽力了,“族长,都听你安排,这天寒地冻的,麻烦大家伙了。” 族长摆摆手,“赶紧入土为安,咱不说虚的了。” 好容易过了晌午头,族长安排大伙儿趁着风小一点赶紧上山。 等这伙人从坟地回来,一个个都成了雪人,哆哆嗦嗦的连口水都不喝,都赶紧回自己家了。 杜敏带着三个儿子也告辞回家,李棍子李碾子跪在地上,“妗子,等过阵子我们弟俩个再去给您磕头,这两天多谢我这几个兄弟给忙活了。” “都没有外人,你们也累坏了,收拾收拾赶紧歇歇。” 小雪花还在下着,地上的雪一脚踩进去快没到膝盖了,刘有山说道“娘,我背着你吧,这路太难走了。” “可别,咱都自己走,摔倒了可麻烦了。” 刘有山在前头踩个雪窝窝,杜敏踩着他的脚印走,不时指点他,“这边,这边,那边是坑。” 刘有水刘有林跟在她的后面走,发现娘指的路都是对的,这一路一个雪坑也没踩进去。 娘四个回到家已经后半夜了,有山媳妇来开的门,“娘,我估摸着你们今天能回来,炕都给你烧上了,锅里有热水,我去给你端来洗洗。” 有水媳妇也披着棉袄过来了,“娘,我去给你们烧点姜汤,等会儿先喝点,做点面疙瘩汤喝行不行?连汤带水的吃了舒服。” “行,都去忙吧,我得先换身衣服,老大老二老三,都去换衣服再吃饭。” 杜敏哆嗦着进了自己屋,屋里暖乎乎的,感觉冻僵的脸和手都有点痒痒,顾不上挠挠,扒掉湿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上干的,这才觉得脚丫子也钻心的痒痒,肯定冻坏了,一会儿得泡泡脚再睡觉。 有水媳妇端了一碗姜汤,杜敏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辣辣的,喝进去从喉咙到胃里都暖和了,冻僵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柔软。 “他们弟兄喝姜汤了吗?” “三兄弟还没喝,那两个喝完了。” 正说着刘有林进了屋,“娘,我的手和脚都冻了,这会儿化了冻钻心的痒痒,有法子治吗?” “我也是这样,别急,先喝碗姜汤,我找找有药膏子嘛,回来抹抹。” 有水媳妇做了一大锅白菜疙瘩汤,加了姜丝,娘四个热乎乎的吃了饭,杜敏跟有山媳妇说,“再烧上一锅热水,让他们都去泡泡脚再睡觉。” 系统给拿了冻疮膏,还贴心的给换成了白瓷瓶的包装,杜敏给了三个儿子一人一小瓶。 还别说,这药膏抹上去凉丝丝的,刚才还让人发狂的痒痒终于止住了,杜敏躺倒盖好被子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都是下午了,杜敏睁开眼睛,大丫二丫正在她屋里炕尾那边无声无息地翻花绳,见她醒了,大丫高兴的说“奶奶,您终于醒了,我去叫娘。”呲溜一下下了炕跑出去了。 二丫怯生生的叫了声“奶,您喝水不,我给您端水喝。” 杜敏喝了一口温水,随口问道“你爹他们醒了吗?” “我爹和大伯都醒了起来了,三叔还没出屋子。” “娘,您醒了?我让锤子娘做饭去吧,今晚咱们吃什么?” 屋里呼啦进来一帮子人,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来了,杜敏看了眼晕,挥挥手,“醒了醒了,老大媳妇,做饭去吧,我饿了。” “哎,我这就去,娘,咱做地瓜糊糊喝?” “行行,都行,你看着办。” “老大,老三还没睡醒吗?” 第13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 “没呐,我去看了两遍了,还在睡。” “噢,那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他起来。” 一屋子人呼啦又都出去了,大丫二丫留了下来,帮着杜敏把被子褥子叠好,枕头放被子上,又一起放到炕柜里。这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干这些家务熟练的很,一看就是经常做。 “咱们大丫二丫真能干,这收拾的利整。” 二丫有点腼腆只是笑不说话,大丫口角利落地说道“奶,我娘说了,以后奶屋里的东西归我们收拾,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俩干就行。” “好,那我可就享福了,只动动嘴就成了。” 杜敏停了一下又说,“你娘把你教的极好,口齿很伶俐,二丫,咱也要学着点,会干活也得会说话,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啊?” 两双迷惑的眼睛盯着杜敏。 “我是说,你不但得会干活,还得让人知道你干了啥活,不能闷头干活不吭气,在咱们自己家还好,我都会看在眼里,等你们以后出嫁了,光干不说会吃亏的。” 两个女孩子还是有点不明白,大丫问“奶,我娘不是说,把家里家外都收拾利落了,人家一眼就能看出勤快和懒婆娘不一样吗?” 杜敏有点想发笑,“是啊,太懒了当然不行,谁也不想睡猪窝,但是有些人啊,人家嘴巧,你和她一起干活她磨洋工,公婆一来人家立马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不定还欺负你不会说,把功劳揽自己身上,你说遇到这样的事你憋屈不憋屈?所以啊,会干还得会说。” 两个女孩子若有所思的脸,嘴里答应着“奶,知道了。” 哎吆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怎么会被卖了呢? 杜敏偏爱女孩子,她们从小就跟着娘学做饭,学针线,农忙时跟着送饭送水,下地捡麦穗拾花生。 杜敏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连马尾都不会扎,这两个孩子已经会给奶奶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了,她们两个还会互相给对方梳头,头上两个抓揪天天扎得板板整整的。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端着饭菜放到了杜敏外屋的大桌子上,一家人热热乎乎的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不是不想吃好的,一来在守孝,得吃素,二来家里就这条件,冬天天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 这场雪时大时小,真的下了七天才停,老大老二老三每天都扫雪,把雪堆到屋后的菜地里,后来又用筐往大路边背,爬屋顶上往下推雪。 老四一开始还带着侄子们玩雪,打雪仗堆雪人,后来下个没完也不玩了,关键是鞋子湿了回家没的换,娘要骂人的。 杜敏家的屋子还算结实,加上儿子们爬屋顶爬的勤,所以没有什么事,村里有好几户人家屋子被雪压塌了,死了好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这样的天气屋子也没法修,老人停灵在破屋里,只等过完年再发送。 这几户人家去找族长,族长让人开了祠堂偏院的门,好几户人家愁云惨淡的挤在三间厢房里,也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正殿的祖宗,祖宗再怪罪他们懒,不保佑他们了。 刘春永的五七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杜敏只准备了几样祭品,让四个儿子上山去给他祭拜了一番,这样恶劣的天气,没必要再麻烦别人。 几个孩子跟他爹的感情十分淡漠,虽然也去祭拜,但是并不十分伤心,烧完了纸就下山了。 马上要过年了,杜敏倒腾出来小半袋黄豆,生豆芽,泡豆子,让老大去跟前边邻居五爷爷家借了块盐卤,做几块豆腐吃吃。 腊月二十五,一早吃了饭杜敏吩咐弟兄几个去刷磨盘,磨豆浆,院里的这盘磨太大了,老三老四推了几下累的不行,杜敏虽然能推动但是有儿子使唤为啥还要自己干?老大老二轻松的推了一个时辰,磨好了两大锅加两水桶豆浆。 滤好了豆渣,生小火,慢慢的煮豆浆,用勺子轻轻的搅动别糊锅,开锅了再添上一瓢生豆浆,如此开锅三次就好了,撤了火。 盐卤化了水,一勺一勺的洒到锅里,慢慢的豆浆凝结成了一团一团的了,上面一层变成了清水。 “成了。”杜敏直起腰来,“老二媳妇,去拿碗来,咱们中午吃豆腐脑。” 老二媳妇还没应声,围着的孩子们“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吃豆腐脑喽,吃豆腐脑喽。” 七手八脚的拿来了碗,杜敏一勺一勺的盛了十二碗出来。 又拿了一个干净的陶盆,盛了一盆豆腐脑,“老三,你把这盆豆腐脑给你五爷爷家送去,跟他说回头豆腐压好了再给他送。” “好。” 五奶奶接过盆,咧着没牙的嘴笑着“你娘这豆腐脑点的好,比你五爷爷做的也不差。” “娘说等豆腐压好了再给您送来。” “好,好,那俺们就等着吃了,今年家里没豆子,俺家都没做豆腐。” 刘有林回到家里,对杜敏说五奶奶家今年没做豆腐,杜敏说回头给她家送三块豆腐去。 刘有林端起碗,雪白的豆腐脑上洒了一点点芫荽,滴了几滴酱油,喝了一口,温热的豆腐脑滑溜溜的,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一碗豆腐脑几口喝完了。 大嫂看他喝完了,笑着说道“三弟,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一碗,娘让你二嫂贴的饼子,在蒲篮里,你自己去拿。” 刘有林彬彬有礼的谢过大嫂,跟杜敏说了一声,自己拿了两个饼子端了碗回屋吃去了。 杜敏指挥着两个吃完了饭的大儿子把豆腐脑盛到铺了细布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里,系好结,上面压上一块大石板,等着压一个时辰就差不多成型了。 剩下的两桶豆浆照着这个步骤又来了一遍,一共做了四小板豆腐,杜敏暗暗想,明年一定提前做两个个大点的豆腐板,这豆腐板太小了,一板豆腐切成四块,一顿得吃两块豆腐,给五奶奶家送了一板豆腐,剩下的吃不了几顿。 第13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八 索性又泡了一盆豆子,这回杜敏不用动手了,老大媳妇接手了点盐卤的环节,还不错,做出来的豆腐一样好,又做了两板,省着 豆渣掺了玉米面,少许的白面,又切了萝卜丝,放了一点盐,一起烙成了豆渣饼,一家子吃着香的不得了。 夜里,累了一天的家人们都沉沉的睡着了,杜敏睡到半夜,系统突然急促的喊她“大姐,大姐,醒醒,快醒醒!” 杜敏猛的醒了,“怎么了?” “快,把孩子们都叫醒,狼来了,是狼群!” “狼群?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有多少?” “大雪封山,小动物们都冻死了,狼群饿的受不了,这才跑这里来了,有五六头吧,还有一小时能到。” 杜敏快速穿好衣服,挨个敲门“老大,快起来,叫你媳妇把孩子们都带我屋去,要快!” “老二,老二快起来,把你媳妇孩子都叫起来,到我屋去!快点!” “老三老四,快起来,快点,都到我屋去,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杜敏又去看了看院门,加了一根门杠子顶住。 系统“没用的,这个院墙对狼来说小意思,一下子就能跳进来。” “那怎么办?” “点个火堆,狼怕火,我再给你拿几把砍刀防身,尽量不要出来。” 一阵兵荒马乱,所有的人都聚到了杜敏的屋里,刘有山问道“娘,怎么了?” 杜敏把门拴上,严肃的说“我刚睡着,你爹托梦给我,说狼群下山了,孩子们都上里屋炕上去,窗户关紧,不要说话,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四,你们也去,看好孩子,别点灯。”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跟我来。” “老大老二老三,咱们去把柴堆都搬到前院来,点上一堆火,用大木头,那个撑烧,狼怕火,希望能把它们吓退。” “娘,不用您去,我们去搬就行了。” “别争了,人多干的快,快点走。” 娘四个快速的把柴堆弄过来了,点上一堆火,红红的火苗燃起来,几个人又赶紧退回了屋里,紧紧的关上房门。 杜敏又从橱子后头拿出来三把雪亮的砍刀,一人给了一把,“拿着防身,希望用不上。” 刘有水一声惊叹,“娘,这刀好,很锋利的样子,您什么时候买的?” “就前一阵子我想给你们分家,就买了三把,你们一家一把,我留一把,后来你爹没了,我就把这事忘了。” 刘有林忽然说道“娘,咱村里人怎么办?好多都是亲戚,有什么办法通知他们一声?”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杜敏也很头疼,不敢出去了啊。 系统“别急,狮子吼来一下,保证全村人都能听见。” “老大,你扶我上房顶一下,我去喊两句,能听见就听见,听不见的我也没法子了,咱家人都不能出去冒险啊。” “娘,我去喊吧,您别出去了。” “我喊,我声音比你尖,传的远,快点!别耽误时间了。” 这个夜晚,刘家村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刘家村的老少爷们,有十来头饿狼从山上下来了,家里有木头的在院里点堆火,没有的关紧房门在屋里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要快啊,狼马上就要到了。”连着说了三遍。 有那惊醒的人们赶紧照办,不管这是谁说的,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这是谁在瞎说啊,多少年没见过狼了,还马上就要到了,吓唬谁呢。”嘀咕完继续睡觉。 族长一家也被惊醒了,族长安排儿子们,“赶紧的点火堆,今年雪这么大,狼在山上没吃的,没准就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顶多费点柴火。” 等那十来头狼来到村里的时候,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院里都燃着红红的火堆,狼群绕着村里转圈,“嗷呜嗷呜”的叫着,有那小孩被吓哭了,刚“哇”了一声,就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终于找到了一家没有火的,一头狼轻巧的跳过了院墙,随后“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仿佛得到了一个信号,大门“砰”的一声飞了出去,一头狼走在前头,后面跟着狼群进来了,头狼停在院子中间,“嗷呜”的叫了一声,众狼纷纷行动了起来,直奔鸡窝猪圈而去,没一会儿,这家的两头猪“嗷”了两声没动静了,鸡窝里的鸡连动静都没有就被咬断了脖子。 这家的一家老小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魂都吓飞了,悔不该不听话,老祖宗显灵提醒子孙,为啥不当回事? 这一夜好多人家彻夜未眠,天亮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张望,没啥动静才出来到院里查看。 村后头一户人家家里爆发出尖利的哭叫声“我的个天爷啊,这没法活了啊,要了血命了啊……”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后,先打开门探出头来看了看大路上,一看路上好多血迹,一直通往村外,血滴的源头就是刘二狗家。 有胆大的邻居出来向刘二狗家张望,他家的大门正倒在院墙边,院里一片狼藉,鸡窝倒了,一只鸡也没有了,柴火撒了一地,刘二狗正蹲在地上抱着头唉声叹气。 刘二狗媳妇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怎就俺家倒霉摊上这事啊,二狗子你个孬熊噢,老祖宗的话都不听啊,猪都叫拖走了啊,一年的功夫白费啊……” 有邻居劝道“嫂子,人没事就万幸了,猪没了就没了吧,赶紧拾掇拾掇把大门安上。” 二狗媳妇哭哭咧咧的,“兄弟啊,我这心疼啊,辛辛苦苦的喂了一年的猪,一只也没剩下,鸡也都没了,我还过个什么劲啊。” “唉,昨晚上要吓死人了,那狼嗷嗷的叫,要不是点了火堆,俺家也得完蛋。” “可不是嘛,多少年没见过这狼了,怎就下山了呢?” “这往后可怎办啊,还会不会再来啊?” 这时祠堂的大钟“铛铛铛”的敲响了。 “大钟响了,族长召集开会了,快去看看族长怎么安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九 惊魂未定的村里男人纷纷向祠堂走去。 杜敏家也听到了钟声,杜敏吩咐道“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去祠堂听听族长说什么事?” 家里的女人孩子还都聚在杜敏的屋里不敢出来,杜敏说道“没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做饭去吧。” “娘,我害怕,我不敢去。” “娘,我也怕,那狼再来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狼?白天它们不敢下山的,我陪你们去。” 杜敏穿鞋就要出去,两个孙女们叫了起来,“奶,您别走,我们害怕。” “不怕啊,白天没事的,你四叔在这陪着你们,他可是男子汉,我要不去,咱今天没饭吃了。” 刘有泉其实也害怕,可是杜敏这么一说,他挺起了小胸膛,“有四叔在,不怕啊。” 直到晌午,兄弟三人才回来吃饭。 刘有山一边吃一边告诉杜敏,“娘,族长说这次幸亏祖宗显灵提前报警,要不咱村就完了,我一听这话,明明是你喊的话嘛,怎么成祖宗显灵了?我刚想说话,老三按着我不让说。” “老三做的对,你想想,谁信我的嗓门大到能说句话传遍村里?你要是说了,人家还以为你发癔症呢,所以啊,咱自家人明白就行了,没必要出去说这个。” 刘有泉沉默的吃着饭,从昨晚杜敏喊完话他就这样了,杜敏瞅瞅他,他也不抬头看。 系统幸灾乐祸道“露馅喽,他怀疑你了。” “啊,露馅会怎么样?” “看他喽,他要是不揭穿你就没事,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揭穿了就算任务失败,咱就走呗。” “任务失败没有惩罚吗?我看人家那些都有电击雷劈什么的。” “咳咳,人家那是攻略系统,惩罚是为了更好的督促宿主完成任务,要不咱们这个难度低呢?失败就失败,没有奖励了,下次任务一些功能关闭了,就这么简单。” “娘”老二刘有水打断了杜敏的思绪,“族长说他让人去县里请狩猎队去了,让每家出人,到时候跟着一起上山打狼,我和大哥带着新砍刀去行不行?” “什么时候去?” “明天傍晚吧,老七叔说狼都是傍晚就开始出来活动了,他经常打猎有经验,咱们村一家出一个人也得五六十口子了,这么多人肯定能打死它们。” 系统“可以,县里的狩猎队是专业的,老七叔是老猎户,他的三个儿子也都有打猎的经验,这趟没有危险。” “那行吧,你们到时候穿暖和点,注意别落了单,要不要带点干粮?” 刘有山“带两块饼子就行了吧,七叔说找不到半夜就得回来,不能待一夜,太冷了。” “那还有剩点酒你们带上,冷了喝口暖暖身子。” “不用了娘,留着过年上坟用吧。” 这一夜,村里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火堆,提心吊胆的又过了一夜,好在今夜无事。 第二天过午,村里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背着两把钢刀。 后面跟着三十多人,个个打着绑腿,有的背着弓箭,有的背着长刀,有的背着绳子,还有六个人牵着六条猎狗。 族长带着人迎接他们,先去了族长家,刘有山刘有水也跟在后面去了。 过了半天哥俩跑回来了,“娘,娘,赶紧吃饭,吃了我俩去集合。” 老大媳妇急忙做了饼子给这两人吃了,他们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拿上砍刀兴冲冲的走了。 一大队人马牵着猎狗呼啦啦上山了,留在村里的人关紧了门户,焦急的等待着。 五个孩子和两个儿媳妇,还有老四都来到杜敏的屋里说话。 杜敏问刘有泉,“你三哥呢?怎么不来?” “三哥在炕上躺着呢,他说睡一会儿。” 杜敏拿了玉米棒子分给大家,“搓玉米粒吧,干点活时间就过的快了。” 其实杜敏是怕她们胡思乱想,没看大家都忧心忡忡的样子嘛。 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亥时了,锤子栓子手里干着活,头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杜敏见状对儿媳妇说“都回去睡吧。” 老大媳妇说“娘,您也睡吧,我等他们回来。” “不用,你带着孩子去睡,我等他们,都去睡。” 孩子们都回屋了,杜敏坐在炕上纳鞋底子,刺啦刺啦的线拽的飞快,一抬头,老三刘有林悄没声的进来了。 杜敏啧怪道“你走路怎没声的?吓我一跳。” 刘有林林哭站在炕前,酝酿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说道“你不是我娘。” 杜敏装傻,“啥?什么不是你娘?” “我娘她胆子小,不会像你这样……” 没说完刘有林已经泪流满面了。 “哎你别哭啊,我就是你娘啊,我会种地供你读书的,能做的我都会做的,你不用担心什么的。” 刘有林不出声的哭了半天,才哽咽着说道“她去哪里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这老小子智商在线啊,接受你是换魂来的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爹出殡的头天我来的。” “那你来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抚养你们长大,供你和老四读书,这是主要任务,其余的就是抚养你那些侄子侄女们,都要好好的。” 刘有林很敏锐,“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来,我们都会过的不好?抚养我侄子侄女,我哥哥嫂子呢?” 杜敏张张嘴,却没了声音,刘有林看她张了半天嘴,却说不出话来,有点明白这是不能说的。 他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我不问了,您说,您会供我和四弟读书对吗?” “对啊,你们只管好好上学就行了,其余的交给我。” “谢谢您!我没事了。”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他又用您了,注意了没有?说明他接受你了。” 杜敏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这个狼咬死了他家人?” “是啊,很惨,老大老二和三个小男孩都被咬死了,两个媳妇被咬成了重伤,没几天也没了,老三老四也受了轻伤,两个孙女和她没事。” 第13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 “那也不至于卖了孙女吧?” “家里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发送就是一大笔钱,活着的治伤又得要钱,她手里没多少银钱,一开始卖了五亩地,后来又出了些事,你等着瞧吧,她不是你,愁都愁死了。” 一人一系统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不知不觉过了子时了,杜敏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鞋底子,揉揉眼睛,“还得等多久?要不我先睡会儿。” “快了快了,他们正在下山。” 杜敏一下子来了精神,“狼打死了?” “是哩,都说了他们是专业的,这几头狼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过了半天,村里喧哗了起来,几十个火把照的外面的天红彤彤的。 杜敏出来站在屋檐下往外看,刘有林一下子打开房门,“我哥他们回来了?” “应该回来了,再等等。” “我去看看。”不等杜敏说话呲溜跑出去了,杜敏还是头一次看他动作这么快,平时都是很稳重的。 杜敏去了灶间烧水下面疙瘩汤,切点白菜一起煮,回来吃点热乎的再睡觉。 又过了半个时辰,三个人一起回来了。 一进院门刘有山就大声说道“娘,娘我们回来了。” “小点声,孩子们都睡觉了。” “噢噢,娘,我跟您说啊,山上的狼全叫打死了,这下不用担心害怕了。” “是嘛,那挺好,都饿了吧?来喝点面疙瘩汤,刚做好的,热乎着呢。” 刘有水高兴的说道“还是娘想的周到,我正饿着呐。” 杜敏笑了笑,“老三,你也一起吃点吧,夜太长了,你正长身体呢。” 刘有林忽的仰起头,“好,娘,我去吃碗。” 系统“吆吆,他又要掉眼泪了。” 刘有山说道“娘,您也吃碗吧?” “我不吃,我去睡了,明天再听你们讲怎么上山的。” “好吧,娘您去睡。”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厨房里,三个人一人端着一碗疙瘩汤喝着,刘有林喝的斯文点,刘有山刘有水则喝的稀里呼噜响。 刘有林看看两个哥哥,慢慢说道,“大哥,二哥,你们有没有觉得娘有点不一样?” 刘有山诧异的说道“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那样吗?” 刘有水说道“就是啊,哪里不一样,老三你想什么呢?” “我,我就是觉得娘胆子大了,还有,她说话也比以前多。” “多了才好呐,以前娘闷头干活不吭声,有什么事都窝在心里,我还怕娘坐下病来呢。”刘有山是个孝顺的。 刘有水则说道“咱爹不在了,咱娘不用担心他回家来喝酒要钱发脾气,这点就跟以前不一样,所以话多是好事,证明咱娘想的开。” “你们不担心以后的日子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一家人时时刻刻在一块,吃糠咽菜也高兴,再说老三,我和你二哥等天暖和了就去采药卖钱,你不用担心没钱上学堂,有我们呐。” “就是啊,咱娘老早就说过,你和老四读书要紧,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能耽误你们上学,现在苦几年,等你们考上秀才,咱家就起来了,你侄子侄女说亲都得往城里找去,想想就美。” 刘有林看着这样的哥哥,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这样就好,哥哥们对她很信任,那人是好的吧,毕竟她也算救了村里人,不然她可以谁都不管的,那样也不会在自己跟前暴露了。 杜敏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大姐,大姐,别睡了哎,有好事!” 杜敏醒来不悦的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半夜叫醒我,很难受的说,再来两次我会猝死的。” “哈哈哈哈,不会的,有我在包你好好的。” “什么好事?” “就是你前天晚上不是冲着村里喊话提醒村民狼来了吗?村里人都以为是祖宗显灵了,不然怎么会每家每户都听到了提醒?族长和几个族老正商量着修葺祠堂,好好祭祀一番。”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女的又不用去祭拜,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进祠堂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村里人祭拜完了那香火都是给你的,毕竟刘家祖宗们也不好意思冒领功劳不是?” 杜敏来了一丝兴趣,“那香火有什么用呢?” “香火可以产生信仰,信仰多了可以化解危险,最关键的是咱们升级快啊,我一下子就升了三级了,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源源不断的有哦。” 杜敏打了个哈欠,“就是说你得了实惠,我得的是虚的,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危险?睡了,你自己嗨去吧。” 信仰,还不如给点银子花花来的实在。 杜敏一觉睡到快晌午才起来,一出房门,三岁的孙子冬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奶奶,我都饿了,您怎么才起来啊。” “啊?你饿了啊。” 杜敏伸手把他抱起来,抬头看看跟过来的老二媳妇,“你们还没吃饭呐?” “早上喝了一点粥,娘,锅里还有热水,我去端来您洗洗脸。” “不用了,我自己去洗。” 这里也没有牙刷牙膏,用的是柳枝,杜敏蘸了一点青盐,好歹刷了刷牙,又洗了把脸,喝了几口热水。 老大媳妇过来说道“娘,咱中午做啥饭啊?” “做啥?先贴点饼子,做点萝卜丝疙瘩汤,白菜先炒炒再添水煮,放几块豆腐。一会儿我发上面,放炕上下午就能发好了,咱蒸点馒头吃。” “哎,成。” 杜敏看了一圈家里人,“老大弟兄几个呢?” 老二媳妇回答道“刚才族长让人来喊去祠堂商量事的,我当家的和大哥三弟都去了,四弟出去玩了吧?刚看着二爷爷家的狗剩来找他的。” 狗剩,这个名字在村里太多了,讲究起个贱名好养活,不带上谁谁家的根本不知道是哪个。 饭做好了,弟兄三个也回来了。 见着杜敏,老大刘有山笑着说道“娘,族长说今年三十祭拜祖宗要大办,三牲祭品,香油香烛都要置办的足足的,每户都要拔点钱,一百文就行,多了不限。” 第13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一 “咱随大流就行,人出多少咱出多少,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让祖宗们看到咱的诚心就好了。” 刘有林点头说道“娘说得对,咱家也不宽裕,诚心诚意的祭拜就行了。” “好,听娘的。” 刘有水本来还想跟娘商量着多出一些银钱,好彰显自家的诚心,听了这话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家里刚办完大事不宽裕,还是给列祖列宗多磕几个头吧。 三十早上吃过早饭,刘有山弟兄四个带着三个男孩子去了祠堂,杜敏留在家里带着两个儿媳两个孙女包饺子,白菜豆腐馅,豆腐捣碎打两个鸡蛋,先炒一炒,炒得干松的,白菜剁碎加盐杀出水分,加油和豆腐拌在一起,虽然没有肉,这个馅包出来也香喷喷的。 高粱面地瓜面加上两瓢白面,和了两大盆面。 娘几个一起动手,包了整整四盖帘饺子,放在磨盘上冻着。 又做了拌萝卜丝,醋溜白菜帮,黄豆芽炖豆腐,白菜叶炖萝卜丸子,一样菜做一大盆。 下晌刘有山弟兄们带着孩子才从祠堂回来,个个兴奋的不得了,族长说了,祖宗保佑,刘氏家族定然人丁兴旺,和睦共处,明年五谷丰登,家畜满圈。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年夜饭,虽都是素的,量大管够,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围坐在杜敏屋里,孩子们发现炕桌上摆着一碟炒花生,一碟瓜子,一碟子雪白的冬瓜糖,还有十来个黄澄澄的桔子,欢呼着问道,“奶,都是能吃的吗?” “能吃啊,不然摆出来干嘛?吃吧。” 几个孩子虽然嘴馋,却没忘了规矩,先给奶奶爹娘叔叔们都分了一些,然后才美滋滋的头碰着头分吃了起来,今年可真好啊,没有黑着脸的爷爷,奶奶也大方了起来。 刘有山刘有水跟杜敏讨论着明年怎么耕种,该种哪些粮食,种子怎么淘换。 杜敏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说道“老大老二,过了年咱们清点清点粮食,留出种子来,剩下不够吃的咱再去买点。” 两人齐声说是。 刘有山说道“那花生米已经剥好了,等回头让锤子娘再捡捡,有那碎的米小的,做饭吃了吧,过过秤,要不够早点去人家换点。” 刘有水说“玉米棒子还得赶紧再搓出来,这些日子搓的磨面磨了不少,这好办,谁闲下来谁搓。就是豆子,娘,家里还有黄豆吗?” 杜敏笑了笑“没有了,生豆芽做豆腐用没了,买点就是。” 两个儿媳看着孩子说笑,又去烧热水给大家喝。 刘有泉跟侄子们坐在一起分桔子吃。 刘有林微笑着坐在一旁喝水,看着哥哥嫂子围着杜敏说话,弟弟和侄子侄女分零嘴吃,恍惚中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以往爹快过年才回家,回来也没有什么喜气,天天阴沉着脸,见什么都烦,更不用说买点什么给孙子吃,一家人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吼人,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欠他的,现在这样也好,最少大家轻松的样子不是假的。 不知不觉过了子时,锤子栓子冬子已经躺在炕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大丫二丫也磕头打盹的,刘有泉睡眼朦胧的硬撑着。 子时一过,刘有山刘有水刘有林齐齐站起身来,“给娘拜年啦,娘身体康健,事事顺心!”三人磕了头。 刘有泉一下子醒了,急道“还有我,还有我,娘,我也给你磕头啦!”爬过来下了炕趴倒就跪。 杜敏乐呵呵的,“好,好,咱们都事事顺心!” 两个儿媳走上前来给杜敏磕头,“娘,给您拜年,娘您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哎,好,咱们都平安顺遂!” “来,这个给你们。” 说着杜敏从手腕上撸下来两个素银手镯,一人给了一个。 几人一见吃了一惊,老大媳妇忙说“娘,这太贵重了,儿媳不敢要,您留着带。” “是啊,娘,您留着带。” “给你你就拿着,这些年你们家里地里的忙活,生儿又育女,娘都看在眼里,以后啊,做的好了都有奖励。” 刘有泉眼馋道“娘,我们有那个奖励吗?” “做的好了自然有,等着啊。” 杜敏在袖子里掏掏,掏出来四个一两的银倮子,“来,你们一人一个。” “谢谢娘!”四个人齐声说道。 刘有泉拿的是一个福袋模样的银倮子,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娘,这个真好看,您从哪里换来的?” “就镇上的银铺啊,他们那里好多个花样呐。” 刘有林拿的是一个梅花模样的,他看了看,珍惜的收起来,这个娘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镇上的银铺根本就没有这些,但是她还是拿出来分了,证明她是真心对待家里人的。 “孩子们就在这睡吧,别挪动了,我眯一会就成,你们都回去睡一会儿去。” “哎,娘,我再去给您添根柴火,您早点休息。” 儿子儿媳妇都走了,杜敏给孩子们盖上被子,自己和衣躺在炕稍上,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初一早上醒来炕还是温热的,杜敏一睁眼,见几个小的还在睡,就下了炕,打开门,老大刘有山正蹲在炕洞子那里添柴火。 “老大,起这么早?别添太多柴了,炕席子叫你烧糊了。” “啊?真糊了?怎么办?我刚才给老二老三那屋也添了这么多柴。” “哈哈,说着玩的,他们那糊了就糊了,有人给烧炕还不乐意啊?谁让他们不起来的。” 等孩子们都起来,又是一番忙乱,给奶奶,给爹娘,给叔叔磕头拜年,两个女孩子一人得了杜敏给的一对小小的丁香,男孩子一人得了一个小银豆子,都欢喜的捧着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一家人守孝,不用出门拜年,也没有人来她们家,倒是清净。 出了正月十五,刘有林和刘有泉上学堂里去了,杜敏给大丫二丫买了全套的针线筐子,无事的时候就教她们做针线。 一开始只是缝个简单的荷包,后来又做袜子,她们两个的娘没事也会指点她们几下,慢慢的两人的针脚越来越细密整齐,做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 天暖化冻之后,村里接连办了几场殡事,老大老二老三每天奔波在吊孝的路上,杜敏也去相熟的人家帮厨,大家身上都有孝,谁也别嫌弃谁。 第13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二 出了正月十五,刘有林和刘有泉去学堂了,刘有山和刘有水整天忙着捡柴,回来来搓玉米棒子,准备春耕用的种子,还得积肥,肥也不是一天能弄好的。 这天,刘有林面色凝重的从学堂回来后,找到杜敏,“娘,这两天城门口有些乱,多了好些人。” 杜敏诧异的问“好些人?都是什么人?” “夫子讲北方的雪比咱这下的还大,好些屋子被压塌了,还有房顶被风掀翻的,官府赈灾的粮迟迟运不过去,许多人家都逃走了,咱这城里不让进,都在城门口那里堵着,这几天越发多了。” “雪灾啊,那可麻烦了,你们进城不会有人拉扯你们吗?” “有啊,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有一个趴在地上的老妇人拉住我的裤腿,求我把她孙女带走,说不要钱,给几块饼子就行,我蹲下去刚想说话,四弟忽然拉起我就跑,等没人了他才告诉我,我一蹲下,就有好些人围了上来,他觉得不对劲,才拉我跑的。” “老四做的对,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如果你没跑,也许是身上的东西衣服什么的被抢了,也许是把你们俩扣住,让家里人拿钱拿粮食去赎你,这都有可能。” 刘有林懊恼的说道“娘,今天是我大意了,幸亏四弟机灵。” 杜敏安抚道“这没啥,你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看着老婆婆可怜是不是?” 刘有林抿住嘴,半天才说“是。” 杜敏拍拍他,“这不是咱们能管的了的事,那么多人呐,官府会处理妥当的,明天,让你大哥二哥送你们两个去学堂,如果进不去城,就回来,夫子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好。”刘有林重重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杜敏仔细看了看老四刘有泉,见他和往常一样吃吃喝喝,心想这孩子心真大,跟没事人一样,遂也没找他说话。 第二天早上,杜敏嘱咐刘有山刘有水,“老大老二,你们两个送老三老四去学堂,如果城门口那里人多进不去,就护着他们回来,不要硬挤。” 刘有山不解的问道“城门口怎么了?怎么还进不去?” 刘有林解释说“城门口来了好些逃难的人,城里不让进,都在门口那里围着,有人进出就拉着人讨吃的。” 刘有泉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昨天下午我们出城就有一个老婆婆拉着三哥不让走,说让三哥把她孙女带走,给她几块饼子就行了,我三哥刚想蹲下跟她说什么,就有好多人围了过来,我给吓了一跳,拉着三哥就跑了,这要是给讹上了,我就多了一个三嫂了啊,哈哈。” 刘有林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想那么多。” 杜敏正色道,“总之你们几个不要走散了,看着不对就回来啊。” “好,知道了娘。” 半晌午,刘有山刘有水回来了,两个人一身的土,刘有水的衣服被扯掉了两个扣子。 “娘,下晌还得去接弟弟他们,这些人太野了,生拉硬拽的,见人就扑上来了,一个劲的叫爷爷给点饭吃,饿的面黄肌瘦的,也是可怜。” 杜敏听了心情愈发沉重,这刘家村离城里也就三五里路,这些人会不会来这里要饭?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过了晌午,杜敏正在炕上教大丫二丫描花样子,有人啪啪的拍响了大门。 老大刘有山去开了门,一看外面拖家带口的七八口子人,打头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心人,给口饭吃吧,五六天没饭吃了,家里小孙子都要饿死了,给块饼子给个窝头的都行。” 后面的两个小孩子应声哇哇哭了起来,刘有山看着心里一阵心酸,“你们等一会啊。”说着关上了大门。 刘有山进屋来对杜敏说道“娘,外面是一家子要饭的,我看穿的跟城门口那伙人有点像,怎么跑咱这来了?” “要饭的?城门口那伙人?那里离咱这又不是很远,说不定跟你腚后头回来的。” “跟我腚后头回来的?怎么可能?娘,现在该怎么办?”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去灶间,中午煮的地瓜还剩五六块,你拿给他们,就说家里也没有粮食,都是吃的这个,打发他们走。” “哎,听您的。” 刘有山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慌忙来到灶间拿地瓜,刘有水过来了,“哥,都吃完饭了你拿地瓜干什么?” “嘘,小点声,门口来了一伙要饭的,咱娘说是跟咱腚后头来的,让我拿地瓜给他们,就说咱家人吃的都是这个,老二,咱俩是不是惹祸了?” 刘有水愣怔了一下,“不能吧,跟咱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我先去打发他们走,你去找娘去,让娘跟你说说。” 刘有山把地瓜给了门口那伙人,说家里只有这个了,老婆婆接过来连声说“好好好,有吃的就行,我们啥都能吃,多谢好心人啦。” 刘有山看着她们这样,觉得娘是不是想多了?她们不就是一伙可怜的要饭的嘛。 关上大门,刘有山一转身吓了一跳,杜敏和刘有水正站在门后,刚想说话,杜敏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唇上,“嘘,别说话。” 把门微微的拉开一条缝,贴在门缝里往外看去,只见那伙人没再去左邻右舍家要饭,径直往村外走去。 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杜敏才对两个儿子说道“看看看看,哪个要饭的就要这么点东西就走了,不得挨家挨户的多要点吗?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两个大儿齐声问道。 杜敏没好气的说道“我哪知道有什么问题?下午去接你弟弟们回来,都警醒着点,都回来了咱们再商量。” 在杜敏看不见的地方,那伙要饭的停下了,打头的老婆婆哪有刚才那种马上要死了的样,精神着呢,“呸,还以为是头肥羊,没想到一家子穷鬼。” 声音粗哑,原来竟是个男人,说着一把扯下了花白蓬乱的假头发。 一个手下说道“老大,怎么办?还来偷吗?” 第13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三 “偷个屁,没看他家都啃地瓜了?不够费事的。” “老大,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家好几间正屋呢,没有钱能供起两个上学堂的?没准他故意拿地瓜给咱们的,装货。” 老大刘驴蛋摸着下巴想了想,“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没准他就是故意的,晚上再来看看,弟兄们,干了这票咱也吃几顿好饭。” “听大哥的。”几个小喽啰起哄道。 那几块地瓜正拿在那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手上,正啃着呢,老大一把抓过来一块,“别都吃没了,给我来一块。” 小孩忙双手奉上,“大伯,都给你吃。” “不用了,吃多了光放屁。” 系统向杜敏报告了刘驴蛋一伙人晚上要过来偷东西,杜敏问“他们会功夫吗?” “会个屁,那刘驴蛋力气大一点,那两个小孩是他侄子,他弟弟路上病死了,他婆娘孩子也都病死了,一路上靠着又偷又抢才走到这里的,剩下那几个见他总能找到东西,就推举他当了老大,跟着他混口饭吃,不过这里边有一个是蔫坏,坏主意都是他出的。” “那他们手里有人命吗?” “那倒没有,刘驴蛋虽然力气大,但是胆子不大,顶多偷点抢点,他还晕血,他的几个手下不知道他一见血就晕,所以见他从不杀人还说他善。” 杜敏不置可否,这些人不来惹自己便罢,怎么混是人家的事,但要是偷到自己头上可不行,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杜敏想了想,“那还是把他们吓唬走吧,在村里也不好弄多大动静。” “吓唬走?那还是上次的鬼打墙怎么样?保证让他们不敢再来。” “行,就这么办,不过还是得让他们弟兄几个紧张一下,老大的烂好心可要不得,老二吧,马大哈,老三老四还嫩着点,哎,都不省心。” 下午,刘有山刘有水又出了一身汗把老三老四从学堂接回来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杜敏打发儿媳们带着孩子回自己屋,就是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儿媳妇们虽然不解,但是却温顺的答应了,婆婆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作为一个合格的儿媳,听话照做就好了。 杜敏见屋里只有自己和四个儿子,就说道“老大,你把今天晌午来的那些人干了什么给老三老四说说,让他俩也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我多心?” 刘有山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重点是老婆婆一家人看着挺可怜的,不像是坏人。 刘有林听了沉思了一下,“我觉得娘说得对,他们要真是要饭的,不能只到咱家来要完了就走,至于是不是跟着你们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要不然怎么就直接到了咱们家门口?” 刘有泉叫到“大哥二哥,你们回来的时候没察觉后面有人跟着你们吗?” 刘有山刘有水两个人一脸懵,“没有啊,路上有人我们也不在意啊!大路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家也能走啊。” 杜敏说道“好了,我现在想说的是,不管这些人有什么目的,咱们都不能大意,万一要是坏人呢?咱们今晚辛苦一点,轮流值下班,老大老四,你们两个一组,老二老三,你们两个一组,上半夜老大他们值班,老二他们先睡,后半夜换回来,把砍刀拿到手里,到灶间去,那屋离大门近,如果有动静能听的清,如果有动静,赶紧回我这屋来,我们都在这屋里头。” “好,就按娘说的办。” 杜敏安排好了,自己回炕上睡觉去了,弟兄四个互相看了一眼,娘的心理还真是镇定啊。 “二弟三弟,你们在娘这屋歪一会儿吧,我和老四到灶间守着。” 刘有山说着拿出砍刀,刘有泉羡慕的说“大哥,给我拿着吧。” “不行,这刀快着呢,别割了手,等你长大点再玩刀。” 今天是阴天,天上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刘有山觉得心里毛毛的,平时无比熟悉的院子好像张着大口要吃人似的。 他一手紧紧拉着刘有泉,“四弟,咱快走,上灶间烧点热水暖和暖和。” 刘有泉挣了挣,“大哥,你手劲真大,攥的我手疼,娘说不能点火,会有亮的。” “没事,烧开水咱就把火灭了,把锅盖敞着,有热气,再喝一碗就暖和了。” 刘有山摸着黑点着了火折子,扯了一把干草点着了塞到锅底下,锅里添上三瓢水,再拿了两根细柴放到火上面,红红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这才感觉好受一点了。 刘有泉拿过来两个烧火坐的小板凳,“哥,坐。” “四弟,你说,今晚真的会有人来吗?” “不知道啊,哎哥,你拿地瓜给他们的时候就没好好看看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一个老婆婆领着一家子,还有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呐,都穿的破七烂蛋的,脸上脏不拉几的看不出来个人样,那小孩饿的光哭,看着怪可怜的。” “我听咱娘说他们拿了地瓜直接就走了,也没再上咱左右邻居家要饭,是真的吗?” “是啊,也可能人家先去的咱邻居啊,咱又没看见人家啥时候来的。” 刘有泉看着大哥有点一言难尽,大哥哎,你太善良了,那些人还不确定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先替他们想好借口了,我年纪小我都知道,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你你你,你这样会被骗傻了的。 “四弟,来喝碗热水,喝了身子就热乎了。” 看着忙活着给自己盛水喝的大哥,刘有泉心想,“哎,大哥有点傻,我还是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考上童生考上秀才,这样人家看在秀才的面子上,也不敢使劲欺负他,哎,一提到背书有点头疼怎么办?要不还是督促三哥赶紧去考秀才吧,他脑子好使,马上就可以去童生了,考完了接着去考秀才,对,就这么办,明天就跟娘说,让她好好看着大哥在家里种地,别去外面乱逛去。” 灶间里的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锅底下的柴火被撤了出来踩灭了,屋里还有残存的热气,并不冷,一时半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有泉听见自家的大门轻轻的“吱呀”响了一下,他一下子抓住刘有山,小声说“大哥,来了,有动静。” 第13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四 刘有山正有点打瞌睡,被四弟这么一抓,吓的一个激灵,“谁,谁来了?” “嘘,哥你小点声,有坏人来了,咱们快回娘屋里去。” 哥俩蹑手蹑脚的快速回到了杜敏屋里,一进屋,只见杜敏正端坐在吃饭的桌子旁边,老二老三拿着砍刀分站在她的两边,像两个护法金刚似的。 刘有山小声说道“娘,大门那里有动静,好像是门被打开了。” 杜敏也同样小声说道“我们都知道了,你俩过来,不要说话,看着就是了。” 刘有泉迅速跑到杜敏身后,刘有山刚要关门,杜敏说道“不用关,敞着是的。” “娘,他们闯进来怎么办?” “没事的,你过来。” 刘有山只好磨磨蹭蹭的过来站到刘有林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悄悄的说道“三弟,咱娘这是要干什么?” 刘有林也不知道,但是他却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听娘的就是,别管。”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向屋外。 院子里不知道何时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厢房灶间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但是院子里走来了六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这六人鬼鬼祟祟的朝正屋走来,却怎么也走不到正屋跟前。 在刘驴蛋这几个人看来,这院门很容易就撬开了,白天他们看过了,没有狗,因此几个人直接轻手轻脚的进来了,他们的目标是正屋。 这家的太太一个人住在正屋,钱啊粮啊肯定都在那里。 两边厢房分出两个人朝屋里吹了一管迷香,保管天亮之前醒不来。 然后去正屋再来上一管,之后,哈哈,还不是任由自己搬东西嘛?乖乖,想想都美。 几个人没注意到身边起了雾,只是兴奋的朝正屋摸去,近在眼前了,冲啊。 刘有山他们四个却吃惊的看着这几个人围着院子转圈圈,明明房门大敞着,这几个人却不进来,只是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的走着。 刘有水纳闷的问,“娘,他们眼瞎啊,门不就在这里,他们怎么不进来啊?” 其余三个人顿时也目光炯炯的看着杜敏。 杜敏咳了一声,“大概是,鬼打墙?” 刘有山不信,“鬼打墙?那不是在野外才有的事吗?在家里怎么会这样?” “那谁知道?你看外头这么大的雾,也不正常啊,要不你出去试试?” 刘有山猛摇头,“我不去,这几个人有点吓人。” 刘有泉高兴的说道“娘,他们跟个瞎子似的,是不是打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这我不知道,不过还是别打了,万一他们一下子醒了过来,好几个人呐,咱可打不过。” 刘有泉有点遗憾的看着院里的几个还在傻呵呵转圈的“瞎子”,真想去揍他们一顿。 刘有林没说话,心想这就是这个娘的手段吧,还真是深藏不露,不过这样也好,打自家这几个人是打不过的,肯定会受伤,再叫人惦记上可麻烦了,吓唬走就行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出来,刘有山几个也问“就是,他们得在院里转多长时间?” “鸡叫吧,鸡一叫他们就醒了,不看了,睡觉去。” “娘你先去睡,我们再看会儿。” “看行,不许出去打扰他们啊。” “好好好,知道了。” 四个人趴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转圈的六个人,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后来见他们也没有什么花样,就是跟老驴拉磨似的一个劲的转圈,慢慢的也没有兴趣了。 刘有泉率先打个哈欠,“哥哥们,我不看了,我睡觉去。”说着就要回自己屋。 刘有林一把拉住他,“你去娘屋里睡,别出去。” 刘有泉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忘了,我这就去里屋。” 又过了半天,刘有山也打着哈欠说“我也不看了,我趴一会儿,你们有事叫我。”说着坐到凳子上,趴到桌子上睡了。 刘有水和刘有林坐在桌子旁,看着看着两个人也不知不觉的趴着睡着了。 只有院子里的六个人还在不知疲倦的走啊走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喔喔喔”,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鸡叫声,院子里的人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双脚剧痛,双腿酸麻,地上一圈浅浅的土沟,几个人正站在土沟里。 刘驴蛋打着哆嗦说“咱,咱们,鬼,有鬼啊……” 说着跑出了院子,剩下的几个人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这个地方太怪了,再也不来了。 刘驴蛋的那一声“有鬼啊”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的刘有山刘有水刘有林三个人,他们一抬头,只看见了跑出去的几个背影。 “走了?” 刘有林腾的站起来,几步走到院子里,大门敞开着,院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只有地上一圈浅浅的土沟证明这夜有人来过。 刘有山刘有水也跟着出来,看见了地上的土沟,“乖乖,这是走了多长时间磨出来的?” 刘有林忽的笑了,“大哥二哥,天亮了,咱们去捡柴去吧。” 刘有山有点懵,“捡柴?那些人再来怎么办?咱们不能离开家。” “不会的,把门带上,咱们正好看看村外还有没有人。” “对对对,咱们追出去看看,看他们往哪跑了。” 兄弟三人拿上砍刀绳子,关上门往村外走去。 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毕竟天刚蒙蒙亮,三个人一直走到村外,啥人也没看到。 刘有山放心的在路边树林里砍起柴来,“二弟三弟,人没影了,跑的还挺快。”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回算他们腿快,下回再敢来就让他试试我的砍刀,看刀!”说着一刀砍下了一根粗树枝。 刘有林则往树林深处瞅了几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拿着砍刀“砰砰砰砰”的砍起柴来。 树林深处,几个人影正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雪亮的砍刀砍柴的“砰砰”声仿佛砍在了他们的脑袋上,太可怕了。 第13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五 刘家,刘有泉揉着眼睛从杜敏屋里出来一看,“咦,人呢?” 随即大声喊道“娘,娘!” 杜敏从灶间探出头,“娘娘娘,叫魂呐?喊什么?” “娘,那些人呢?” “哪些人?你睡糊涂了,家里人不都在这嘛?” 刘有泉还想再说,却看见杜敏冲着他挤眼睛,他顿时明白了,不能让家里的这些女人孩子担心害怕。 刘有泉挺了挺胸脯,忽然觉得美滋滋的,娘这是把自己当作大人一样看待了。 大哥家的大侄子锤子调皮的冲四叔吐了吐舌头“四叔睡迷糊了,家里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喽,略略略。”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去。” 锤子一蹦一跳的走远了,“四叔是糊涂蛋,四叔是糊涂蛋。” “哎哎哎,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揍你。” 刘有泉冲着锤子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一回身,大嫂站在他身后,刘有泉忙笑着说“大嫂,我跟锤子大侄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老大媳妇笑了笑,“没事,锤子要是调皮,你这当叔的该揍的揍,该骂的骂。” 刘有泉苦了脸,“我可不敢,我要是揍了大侄子,咱娘该揍我了。”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 老大媳妇看着跑远的四弟,自己刚嫁过来时他才两岁,这一转眼快十年了,四弟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郎了。 自己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也是知道的,他怎么会揍侄子呢,吓唬他罢了。 刘有山三兄弟一人背着一捆柴火回来了,新砍的柴有点湿,得摊在院里晒一阵子才能用,几人忙活着把柴火靠着墙摊开晾晒。 刘有泉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叫我?” 刘有林说道“叫你了,你睡的太香了,怎么叫都不醒,我和哥哥们就走了。” 刘有山刘有水看了他一眼,老三什么时候叫老四的?没看到啊,算了,他这么说有他的道理,别管了。 刘有泉叫到“肯定没叫我,我都是一叫就醒的,三哥你哄我。” “真的叫了,不信你问娘。” 刘有泉拉住路过的杜敏,“娘,三哥说他早上叫我起床了,我睡的太香了,叫不醒,他是骗我的对不对?他就没叫我起床。” 杜敏瞅了一眼刘有林,他正背对着刘有泉冲自己挤眼睛,“叫了啊,我就是你三哥叫醒的,你睡的跟个小猪似的,怎么都不醒。” “啊,我一定是太累了,才睡这么香的,对,就是这样,三哥,那些人怎么样了?都送官府了吗?” “送什么官府,都跑了,我和哥哥们没追到他们。” “什么?都跑啦,一个也没逮住?我就说吧,要是我在,我肯定能追上,我跑的多快呀。” 杜敏安抚道“好了好了,跑了就跑了吧,下回再来咱再逮他们送官府去,都吃饭去,吃完了你和你三哥不还得上学去?让你大哥二哥再送你俩几天。” 城门口的窝棚里,刘驴蛋他们表示,再也不会去她家了,打死也不去,所以别想逮着他们往官府送。 吃过了饭,老大老二送老三老四去上学堂,回来后告诉杜敏,这回一路上仔细看了,没人跟着他俩回来。 杜敏表扬了他俩的细心,吃一堑长一智,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刘有山说“娘,城门口那里人越来越多了,窝棚都搭满了,我今天看到有好多卖孩子的,小孩被中人拉走的时候哭的真可怜,娘您说,官府怎么还不管管呢?” 杜敏慢慢说道“管,怎么管?发点粮食给他们吃?那么多人得多少粮食不说,官府的粮食不是随便就能发的,得请示上级,上面不批准就发粮食给难民是挪用公粮,追究下来是要丢乌纱帽的,再有就是,发了粮食他们还不走怎么办?咱们这里也没有那么多地安置他们啊,所以啊,这是个难题,得看上面那些官老爷管不管他们,皇帝管不管他们才行。” 刘有水问道,“皇帝?他能知道咱这个小地方的事吗?” “能啊,他能知道天下所有的事情,就看他愿不愿意费这个心了。” 刘有山刘有水异口同声的说道“皇帝真厉害。” 系统“你忽悠他们干嘛,皇帝老儿哪里会知道这个鬼地方。” “不然呢,老大再说下去说不定要买小孩子回来了,家里的这些嘴还养不起呢,他倒天天看着人家可怜。” “统子,城门口那里人那么多,会不会发生暴乱?” 系统神叨叨的来了句“一切皆有可能。” 杜敏检查了一下粮仓,还有五斗玉米,五斗麦子,三升小米,一袋子玉米面约十斤,一袋子高粱面,半袋子白面,还有一窖地瓜约五百斤,土豆白菜萝卜各百十斤的样子,剩下的就是一些零散的,黄豆一瓢,大枣一把,豇豆一把,大枣一捧。 如果真的发生了暴乱,这里离县城这么近,说不定也会被波及,要是乱起来,那些难民可不会管你是什么人家,抢东西是轻的,急了杀人放火都干的出来。 这些粮食到时候都是香饽饽,得先收进空间里,杜敏手轻轻挥过,玉米麦子先收了起来,地瓜收了四百五十斤,土豆白菜萝卜各收起来一半,剩下的先留着吃,这几天拿粮食做饭就自己亲自拿吧。 银钱早就收起来了,被子除了铺盖的一床,也收起来,箱子里的衣服虽旧,也不能丢了,统统收起来。 杜敏环顾自己所在的屋子,明面上东西都还在,其实箱子里柜子里已经空了。 杜敏喊来刘有山刘有水,“老大老二,你们回自己屋里,让你媳妇把衣服被褥都归置整齐,都打成包袱放着。” 刘有山纳闷的问“打成包袱干什么?” “你不是说城门口那里人越来越多了?你说,他们要是饿急了,会不会到处抢粮食吃,咱们这里离县城近,会不会也受影响?所以啊,万一要有难民要到咱们这里来了,咱们挎着包袱就跑,不能跟他们硬刚。” 刘有水说道“娘,咱村里那么多人呐,谁敢跑这来?” 第13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六 “那么多人?咱村满打满算有六十来户吧,就算一家子有八九口子人,也才五百多人吧,这里边老的老,小的小,真有什么事能打的有多少?二百来人顶天了,你也去城门口看了,你觉得那里现在能有多少人?” 刘有水回想了一下,“还别说,感觉比咱村里的人还多。” “还是的,再说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来啊?咱们这个县城是南北方的交界处,他们要去南边肯定得从这里过,看咱们这里还行不走了也有可能,人越来越多,官府还迟迟不作为,早晚会出乱子的。” “娘您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等你长到我这么大也会知道这么多,人老成精没听说过嘛?” 刘有山一脸憨厚,“娘,您才不老呐,在儿子眼里,您年轻着呐。” “贫嘴,好了,照我说的去做,以防万一。” 县城府衙里,县太爷对着两名师爷正在长吁短叹,“这城门被围了半个多月了,来了有快一千人了吧,再不让他们从咱这过去,咱们这个小小的县城要被他们包围了,万一起了乱子,府尹大人可来不及救咱们,你们说,咱们就不能先放粮赈灾吗?” “大人,不能啊,私自开仓放粮可是大罪,是要掉乌纱帽的,大人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中举人,使了多少关系才分来这个县城,可不能一时冲动。” “再说了大人,咱粮库里的粮食可不多,就是开仓也撑不了几天,还是等着府尹大人派人运粮来稳妥。” 这两个师爷都是县太爷从老家带过来的族人,当然向着他。 “要不咱们向城里的大户募捐,让他们去城门口施粥,好歹再撑几天,说不定府尹大人的命令就下来了。” “也对,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来人,去请住在城里的大户,就说老爷我有大事与他们共商。” 这天下午,刘有山弟兄俩去城里接了刘有林刘有泉两人回来。 “娘,跟您说啊,城门口开始施粥了,五口大锅,人人都能领上一碗喝。” 刘有林坐到杜敏旁边,“夫子说,是县太爷跟城里的几个大户募捐,让他们出来施粥的,一共五个大户,一家三天,这样就能撑半个月,到时候省府的支援也就到了。” 施粥啊,这个办法好,只要能有口吃的,谁愿意闹事啊,杜敏暂时放下心来。 过了半个月安稳的日子,城外的那些难民每天老老实实的领一碗热粥,虽然吃不饱,但好歹饿不死,要是一直这样,等到春暖花开,就可以返乡了,故土难离啊。 可惜的是,半个月后,县太爷还是没能等来他心心念念的府尹大人派来的运粮队,城里的大户们也不干了,说是三天,那五口大锅不停的煮粥,用的粮食也不是小数,大户也撑不了了。 难民们忽然没有了粥吃,等了三四天,还是没有人出来施粥,都急了,大人还好,老人孩子饿的受不了了,终于纷纷围着城门要进城去,守门的士兵当然不能让他们进去,上峰的命令是把他们截在城外,两方人马吵了起来,不知道哪个士兵拿刀的手一抬,一个老头的脖子一下子被割破了,倒在了地上,鲜血涌了出来,一会儿竟没了气息。 “杀人啦,老陈头被杀死啦,官兵草菅人命啦!” 人群更激愤了,纷纷涌过来要打士兵,带队的小队长扯着嗓子叫道“关城门,关城门,快关上!” 可是愤怒的人群哪能让他们关上城门,守门的十来个士兵瞬间被人群包围了,更多的人涌入了城里,他们见铺子就进,什么都抢,吃的穿的用的。 城里的住户一见这个情形都吓坏了,赶紧关门闭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那些开门做生意的就倒霉了,东西被抢了个精光,人没事就是万幸。 很快县太爷就知道了,他带着十来个衙役来到大街上,“县太爷来了,都住手!” 可是没人听他的,抢的狂热的人群根本不鸟他,县太爷来了有什么用,他有粮食给人吃吗? 县太爷一伙人试图拿出刀来震慑一下,“住手!都住手!再不住手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都抓大牢里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揍他丫的,他们吃饱喝足了,哪管我们的死活,左右是个死,不听他们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是,抢都抢了,不如抢个痛快。 狂热的人群向县太爷他们围了过来, 吓的他大叫“回去,快回去。” 十几个衙役拼死拼活的护着县太爷跑回了县衙,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县太爷气喘吁吁的坐在公堂上,师爷担心的问“大人,如今怎么办啊?这些人会不会冲到县衙来?” “不知道啊,那些人只为了抢东西,应该不会到这里来吧?等等,再等等,等入夜时分派个机灵的衙差快马加鞭去省府报信,就说这里难民反了,让府尹大人快点出兵增援。” “大人,你应该手书一封信,把这里的情况全都写明,光报口信没有用啊。” “对对对,我都吓糊涂了,我这就写,笔墨伺候。” 县太爷心说我容易吗,差点把小命交代了,府尹大人啊,快来救命啊。 小地方的县太爷不知道的是,府尹大人正在自顾不暇,他在京城有自己的门路,此时京城正在大乱,皇帝老儿有好几个儿子,这会儿皇帝病得很严重,可是哪个儿子继位他没说,这会儿儿子们都在拉帮结对,官员们人人自危,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下一位皇帝是谁? 上面乱的那么厉害,下面呈上去的文书好多天没人处理,府尹大人就是看到了县太爷送的信,也没想理会,几个难民有什么要紧的,过两天撵他们回乡就是了。 所以县太爷注定要失望了,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天,也没等来援兵,好在夜里难民退出县城后,城门就关上了,再不让人进出。 刘有林和刘有泉暂时失学了,城里进不去,刘有林还好,自己在家温书背书,刘有泉则放羊了,天天想着玩。 第14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七 许是在县城抢东西那次得了甜头,六七天后,抢来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有人吆喝着大家再去县城抢一次,可是城门天天紧闭,他们进不去啊。 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县城周边的村庄,刘家村首当其冲。 这天上午,刘有泉和一伙小伙伴在村口的大树下玩打蜡门。 蜡门就是一根木棍,两头削成尖头,玩的时候把它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另一根木棍猛地敲击一下它的一头,蜡门就飞了起来,接着赶紧再用木棍对准它的中间一打,蜡门飞得更远了,这个游戏讲究的是手疾眼快,不然对不准是打不到蜡门的。 刘有泉很爱玩这个游戏,毕竟木棍到处都有,制作也很简单,村里的孩子都会做这个玩意儿。 正玩的高兴呢,刘有泉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大伙人杀气腾腾的朝他们村走来。 他一下子想到了前一阵子抢县城的那些难民,莫非他们跑到这里来了? 他腾的跳起来,对伙伴们说“快回家!有难民来抢东西了,叫家里大人关紧大门。” 刘有泉朝村里跑去,边跑边喊,“有难民来抢东西啦,有难民来抢东西啦,快关门啊,快关门啊!” 正跑着,没留神一下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哎吆,你个冒失鬼,跑这么快干什么?” 刘有泉抬头一看,是族长家的大儿子刘平安,“平安大哥,有一伙子难民朝咱村来了,你快去告诉族长看怎么办?我先回家告诉我娘去。” 说着就要跑,刘平安一把抓住他,“你瞎说什么?哪来的难民?上咱村干什么?” 刘有泉急得跳脚,“平安大哥,我没骗你,是前一阵子抢了县城的那伙子难民,城门关了现在进不去,他们又跑咱这来抢东西了,你快回家找族长啊,快点!” 刘平安这才觉得不妙,转身往自家跑去,刘有泉接着一边跑一边喊着回了家。 一进门,他气喘吁吁的找杜敏,“娘,娘,有一伙难民朝咱村来了,咱快点关紧门。” 一眼看见了刘有山,“大哥,你快去把大门关紧,栓上,再顶两根木头。” 刘有山急忙去把大门栓死了,“四弟,你真的看见难民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在村口玩的,老远就看见了,咱娘呢,在不在家?” “在这呐,咋的,你都叫你大哥把大门栓上了,才想起你娘来,万一我要是被你关到门外怎么办?”杜敏从屋里出来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有泉陪着笑脸“我就知道娘会在家里,要是关门外了,我去救您。” “呸,我要你救?你个小屁孩,自己能顾上自己就不错了,边去。” 杜敏站在正屋门口,看着一院子的家人,都在家里了,“老大老二老三,都去把砍刀拿到手里,锤子娘栓子娘,你们两个带着孩子都到我屋里去,没事不要出来。” “好的娘。” 儿媳们带着三个小孙子两个孙女很快的都聚到了杜敏的屋里。 刘有泉问道“娘,我呢,我没有砍刀,我用什么?” “你?你也躲屋里去吧,不用你。” “娘,是我先看见的,我还遇到族长家的平安大哥了,我让他赶紧回家给族长报信,我也想打坏人。” 杜敏干脆利落的说道“一,你没有砍刀,二,你还是个小孩,家里人这么多,真用不着你打打杀杀,听娘的,回屋去。”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哭嚎声,“天杀的,你们这些强盗,我家就这点粮食了,你们不能给我全抢走,来人啊,快来人啊,村里的老少爷们,快出来打强盗啊……” 同时祠堂的平安钟“铛铛铛”的被敲响了,族长洪亮的声音响起来,“刘家村的族人们,有一伙子难民抢东西来了,家里十七岁以上的族人,都拿着砍刀锄头的出来,咱们人多,他们顶多有几十口子,把他们赶跑啊,咱们族人没有孬熊,都出来跟他们干啊!” 刘有山刘有水听得热血沸腾,“娘,族长召唤我们了,我们去啦!” “嗯,去吧,拿好刀,遇到抢东西的别心软。” 刘有林不到十七岁,杜敏看着他说“老三,你正好留在家里,别叫人闯家里来。” “娘,您要去哪里?” “我出去看看。” “您别去,我去!” 杜敏看了看紧张的握着砍刀的刘有林,笑了笑,“那咱们一起,不走远,就在家门口。” “好。” 有点发颤的声音证明这个十六岁的大男孩内心此刻有点恐惧,毕竟外面正喊打喊杀的。 杜敏其实也有点紧张,虽然她穿了多次,可是每个世界都还算平和,没真正遇到到危险,她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打工者,除了跟人吵过嘴,都没打过架,外面的可是饿了几天的难民,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也拿不准啊。 系统“没事的,一脚一个踹飞丫的。” 杜敏定了定神,一把拉开大门,一下子跟几个人来了个对脸,为首的正是那刘驴蛋,他一见杜敏,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怪叫一声,“哈哈,老太太,借点个粮食来吃吃。” 原来这刘驴蛋一伙人上次在杜敏家被吓跑了以后,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很是老实了几天,后来跟着人抢了县城以后,胆子又大了起来,这次被手下的人一撺掇,又想起杜敏家来了。 上次是晚上去的,遇到了鬼打墙,这次白天去,还有这么多人,鬼来了也得怕他们。 是的,刘驴蛋的手下喽啰又多了,现在有五十多号人跟着他。 手下喽啰跟着起哄,“就是,借点粮食吃,有银子更好。” 更有一个不怀好意的说道,“这老太太也不老嘛,带回去给大哥洗脚,哈哈哈。” 一伙子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二狗子是你想让老太太洗脚吧,咱大哥哪能要个老太太。” 刘有林一听这伙人肆无忌惮的侮辱母亲,气的上前冲着那个二狗子一刀砍过去,正中二狗子面门,顿时将他的脸劈成了两半,鲜血呼啦一下子涌了出来。 第14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八 二狗子直愣愣的往后倒在了地上,其他人一看都吓傻了。 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花花,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仗着人多抢些东西吃吃,没真刀真枪的跟人干过,刘有林这一下子把他们给镇住了,有几个当场就尿了裤子。 “大哥大哥,怎么办,死人了,二狗子死啦……” 刘驴蛋也吓得腿打哆嗦,可是为了大哥的面子,他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你,你你,你杀人了,赔,赔钱,对,你得赔钱,二狗子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儿子,你得赔钱养活他们!” 最后这句他一闭眼喊了出来。 其实刘有林砍完人就愣在那里了,他也没想到一下子就把人给砍死了。 杜敏一把把他拉到身后,冲着刘驴蛋一脚踹了过去,刘驴蛋一下子飞出去好几米远。 剩下的人看看大哥,走回头看看杜敏,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居然能把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给踹飞了,有三个人不信邪,哇哇乱叫着冲了上来,前头两个同样被杜敏一脚一个踹飞了。 后头那个一下子冲到了刘有林面前,刘有林这时已经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拿起砍刀护在胸前,那个人吓得一个紧急刹车,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吱哇乱叫,“快跑啊,杀人啦,不跑没命啦。” 余下的人赶紧扶起地上的两个小喽啰呼啦一下子跟着他跑了,跑到刘驴蛋跟前没忘把他也架起来跑。 刘有林提着砍刀要追过去,杜敏一把拉住他,“家里还有人,守在这里。” 这时转弯处又跑过来一群狼狈不堪的人,后面追着他们的正是刘家村的族人们。 跑在前头的人一眼看见前面路上堵着两个人,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砍刀。 吓得他们转个弯往另一边跑去了,后面有几个人闷头跑着没看到,一下子冲到了杜敏娘俩面前,跑到杜敏身边的三个人被她一脚一个踹到了路边,跑到刘有林身边的两个被他拿着砍刀背砸倒了。 有几个族人跑过来摁住了这几个人,拿来绳子捆住了。 后来的族人没看见杜敏踹人,见刘有林拿着砍刀,只以为是刘有林把人给制服了,夸道“有林兄弟好样的,文武双全啊。” 刘有林刚想说是他娘踹的人,杜敏拉了他一把,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他只好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没有没有,也是这几个人跑累了,我拿刀一吓唬,就都倒下了。” 被他砸倒的两个人心里嘀咕,“大哥哎,你那是吓唬人吗?那刀亮的能照出人影,砸人很痛的好不好?要是被砍一下还不当场就死透了。” 这话不假,那二狗子不就是挨了一刀一下子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嘛。 被杜敏一脚踹飞的三个人更是不吭声,“这村里的人太邪乎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也有那么大的劲,说出去谁信啊?” 这次的事件刘家村抓住了二十多个人,下午的时候绑成了一串子由五十多个族人押着,族长带队送到了县城,起初县城大门死活不给开,族长反复跟守门的队长交涉,说这些是他们村里逮住的抢粮食的贼人,不敢私自关押,交给县太爷看怎么处理。 后来县太爷终于知道了,趴在城墙上看了半天,让小队长开了小门把人带进来,把贼人都关进了县衙大牢,大力表彰了族长,说他们族人都是守法的好子民,其他村都得跟刘家村学习。 这一举动大大震慑了城门口的那些难民,他们打听到这是附近的刘家村里的人,人家那些族人都很抱团,一家有事,全村人上阵,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打刘家村的主意了。 刘驴蛋一伙人躲起来瑟瑟发抖,这次饶性跑得快,不然也得吃牢饭去,这刘家村克他们,再也不敢去了。 刘有山刘有水跟着送贼人去了县城回来,兴奋的坐不下来,在院里屋里到处转悠,杜敏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坐下来,做什么一趟趟的进进出出?吃欢狗肉了?” 弟兄俩好歹坐下来,刘有山说道“娘,您不知道,今天我打倒了三个人,我那刀一拿出来随便一砍,就把人吓到了,真威风。” 刘有水也说“就是娘,我的砍刀叫族长看了半天,问我在城里哪个铺子打的,太快了。” “你跟族长说在哪里打的了?” “没有啊,我说是娘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铺子,娘,您还记得是哪家吗?” “我忘了,我不经常去城里,那次遇到个铁匠铺我就进去了,就打了三把,再叫我去我肯定找不着,我不记路。” 刘有水惋惜道“唉,族长家平安哥还说让娘好好想想,最好带他们去一趟,他们都想要一把这样快的刀,砍柴不费劲。” 刘有泉坐在一旁不吭声,杜敏瞅瞅他,“好了,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娘再去县城转转,争取再找着那家铺子,给你也打一把刀,前提是你拿刀是砍柴用的啊,不是拿出去玩的。” “好来娘,我肯定天天去砍柴!” 刘有泉这才高兴起来。 刘有林看着四弟这样好忽悠,有点想笑,他敢肯定,县城里并没有这样一家铁匠铺,这一定又是这个娘的秘密。 刘有山刘有水并不知道刘有林和杜敏今天也出去了,还抓到了五个人,所以又兴奋的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好不容易吃了饭去睡觉了,就是在梦里也还拳打脚踢的,气的两人的媳妇抱着孩子睡到了炕的另一头,离他们远远的。 直到几天后,刘有山去地里查看土壤情况,遇到了一个族兄,那族兄对着他一顿夸,“有林兄弟往后真不得了,这书念的好,身手还好,文武双全,咱村往后小弟兄们都得向他学习,婶子不愧是老秀才教出来的闺女,这教孩子也有一套,不得了啊不得了。” 把刘有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蒙圈,可是听这话头是夸三弟夸娘亲的,就憨厚的陪着笑脸,“哪有那么好,三弟就是读书灵光,身子有点弱哩,不敢叫他下地干活来。” “下地干什么活?种地有什么出息?还是考秀才好,往后咱村都跟着沾光呐!” 第14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十九 刘有山不清楚族兄对三弟的夸奖是从何而来,却不妨碍他觉得自己脸上也有光。 刘有水却知道了三弟逮到了五个人,他吃惊的听一个族弟说了那天的情形,胡乱应付了两句,赶紧跑回家来问杜敏,“娘,娘?三弟,三弟?” 他媳妇从屋里出来,“娘和三弟去前院五奶奶家了,你找她们做什么?” “媳妇,那天那些坏人来的时候,咱三弟在家门口逮到了五个人,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娘让我们躲她屋里别出来,我们只听得见一些喊声,喊什么听不清楚,后来没声音了,咱娘才让我们出来,怎么三弟也出去抓人啦?” 刘有水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和大哥在一起,没遇到三弟,我是听铁牛兄弟说的,他说他们几个跑到咱家的时候,那路边躺着五个人,都是三弟打倒的,三弟可真是深藏不露。” 有水媳妇也佩服的说道“三弟可真厉害!” 晚上一家人都到齐了,吃饭的时候,刘有水问刘有林,“三弟,你什么时候学了武艺?还这么厉害?” 刘有林莫名其妙,“什么武艺?我不会啊。” 刘有水有点傻眼,“你不会武艺?那你是怎么把那五个人打倒在地的?他们自己摔倒的?” “噢,你说那几个人啊,那是……” 刘有林刚想说是娘踹倒了三个,一抬眼看见杜敏正静静的看着他,他一个激灵急忙改口,“就是他们几个跑累了,到咱家门口的时候我拿着砍刀一吓唬,他们就倒下了,接着族兄们就来把他们逮住了。” 说完刘有林偷瞄了杜敏一眼,见娘低下头吃饭,看样子是同意这个说法,他暗暗的吐出了一口气。 刘有山感慨的说“三弟你的运气还怪好来,这幸亏族兄们赶到了,要是那几个人一块围着打你,你这小身板可招架不住。” 刘有水也说,“就是,今天铁牛兄弟还说,你身手不错,一个人打趴下五个人,把你夸的跟花儿似的,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学的武艺,原来是这回事,三弟,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万一那些坏人要打伤了你,咱娘得心疼死。” 刘有林赶忙保证,“下回不会了,也就这一回。” 这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晚上,刘有林去找杜敏商量,“娘,您说我们要不要练练身手?万一有事也能自保。” 杜敏很赞成,“很对,强身健体也是好的。我听说,考童生考秀才的那个考棚七漏风八漏气,你们得在里头待三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这要是没个好身体,也撑不下来,有多少考生一出考场就倒下了,嗯,你打算怎么练?” 刘有林想了想,“我想等城门开了先去学堂问问,我们学堂里有一个会骑射的夫子,骑我就不想了,射箭应该可以练。” “君子六艺,你们学堂里不应该都教吗?” 刘有林苦笑着说道“娘,咱们这里是小地方,哪有那么多的夫子,再说学堂里也没有场地啊,那骑马射箭的不得有个大练武场吗?” “也是,你先去问,如果不行娘再想办法。” 隔了一天,弟兄三个去地里砍柴,回来一进家门,就争先恐后的说道,“娘,城门口那些人走了,走了一大半了。” 原来天气慢慢暖和了,山坡上都开始返青了,那些难民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家乡,他乡再好,故土难离啊,再说,没有户籍在这也安不了家。 县城的大门在一个月后终于又打开了。 刘有林兴奋的带着有点不高兴的刘有泉上学堂去了。 刘有泉这么长时间在家里玩的不亦乐乎,夫子教的那些个东西早抛到脑后了,到了学堂等着他的就只有挨批。 果然下午刘有泉蔫头耷脑的回来了,回来也不出去玩了,一头钻进屋里,不一会儿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刘有林则遗憾的对杜敏说,“娘,那个会骑射的夫子家里有事,他请了长假回家了,您看,还有什么办法练练身手吗?” “噢,别急,我想想,我记得你姥爷原来给过我一本书,好像叫什么锦,你等我找找啊,不急这一会儿。” 杜敏进里屋紧急呼叫系统,“快快,给我整一本八段锦,不要彩色的,弄旧一点儿啊。” “服了你了,八段锦都能想到,来啦。” “八段锦不正适合他这种菜鸟吗?,强身健体,补气血养脾胃。” 杜敏出来把八段锦交给了刘有林,“你看看,就八个动作,这上面还有图,我看着也不难,先练着。” 刘有林双手接过这本书,“娘,我会好好练习的。” 从此刘有林早上比原先早起了半个时辰,起来先到后院练习八段锦,一段时间后,效果出来了。 刘有林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呼吸绵长,身姿挺拔,走路带风,晚上睡觉很香,还有就是吃饭多了,整个人活力满满,一天不带疲倦的。 看到刘有林这个功效,杜敏趁机要求他教自己,于是早上练习的变成了娘俩。 刘有泉偶尔一次发现后,也要学,早上后院练八段锦的又多了一个人。 要早起大家一起早起,杜敏要求刘有山刘有水也跟着三弟学习,刘有水憨憨的问道“练了这个能变成绝世高手吗?” 杜敏忍不住敲他,“啥绝世高手,这是让你强身健体的,身体好不容易生病。” 刘有水抱着头,“娘,我身体挺好的,您瞧我壮的跟头牛似的,就不练了吧,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 杜敏骂他,“懒死你得了,不练就不练,叫你媳妇闺女来练。” 结果刘有山媳妇刘有水媳妇也不想练,倒是大丫二丫很喜欢,三个孙子还小,就不带他们了。 早上杜敏家的后院里,刘有山刘有林和刘有泉站成一排,杜敏带着大丫二丫一排,大家认认真真的跟着刘有林练习。 虽然只有八个动作,做一遍也就一刻钟,每天练上三遍,慢慢的,几个人都感觉到了甜头,一天不练还怪不习惯的。 几个小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长个了,不知道是不是练习八段锦的原因,还是正好要长个子了,总之孩子们非常高兴,练的更上心了。 第14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 地里的土壤化冻了,刘有山和刘有水忙着准备春耕,家里没有牛,得人工一亩一亩的去干。 老大老二两对夫妻每天忙着耕地,杜敏带着大丫二丫在家做饭,顺便看着锤子三兄弟,有空着的时候教两个女孩子一些字,那三个小的有时候过来捣乱,也学了一些。 大丫二丫发现奶奶懂的很多,奶奶都能看懂三叔的书,还知道各种的草药,画了图给她们看,这样记住了以后上山就能认出来。 系统吐槽她,“你说你用我给你的书多好,还费事扒拉的画图,就你画的那个熊样,大丫二丫以后上山能认出来才怪。” 杜敏也觉得自己画的难看,主要是这软趴趴的毛笔太难使了,不过嘴上不能输,“我画的怎么了?特点都画出来了,你那个图我敢拿出来吗?都是彩色的,字也不一样,你想让老大老二也都怀疑他娘被掉包了?” 系统老实认错,“我疏忽了,这就给你改。” 再拿出来的是一本破旧的书,不过里面的图都是清晰的,字也是这里常用的字。 杜敏借口要买几只小鸡,拒绝了儿子要跟着的要求,自己去了一趟县城,回来后背筐里不仅有二十只毛绒绒的小黄鸡,还有一本旧不拉几的书。 她拿出来书对大丫二丫说,“你们来看,我在一家书铺里看到了这个,这书虽然破旧,里面的字啊图啊都还能看清楚,花了我二两银子呢,你俩可得好好学啊,学好了去采药卖钱。” 刘有山吃惊的问道,“娘,你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银钱买这个,我上山采药带着她们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这后面还有一些处理药材的方法,有些药材炮制完了再去卖价钱更高,这些我也不会,有了书咱可以学着做,钱还有白花的?” 刘有水拍马屁道,“还是娘想的周到,娘,以后我和大哥去上山采药,你带着大丫二丫在家炮制,咱们赚多多的银钱买肉吃。” 杜敏忍不住捶他一下,“还买肉吃,你忘了你还在孝期?想吃肉等两年的。” 刘有水一下子泄了气,这守孝的日子真不好过,嘴里能淡出鸟来,以前虽然日子不宽裕,但是娘还想方设法的弄点鱼啊蛋啊,过一阵子给几个孩子补补,自己也能喝个汤,现在可好,纯素,吃个豆腐都是过年了。 刘有水媳妇跟他嘀咕,“娘的手越发松散了,二两银子啊,能买多少粮食啊,就买了本破书,不当吃不当喝的,当家的,你说说娘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有多少银子那也是娘的,娘要怎么花是娘操心的事,又没短了你吃喝,你少蛐蛐。” 他媳妇一阵气闷,这个憨货,出了孝早晚要分家的,娘手里的银子全祸祸了,到时候还分个鸡毛啊。 本来孩他三叔四叔都读书,每年就得花不少银钱,现在婆婆也跟着买些无用的,这个家早晚得败坏了了。 家里就大哥家和自家种地,得来的粮食勉强够吃,婆婆说是有嫁妆,但谁也没见过啊。 孩他三叔四叔读书什么时候能读出来啊?要是现在就能分家就好了,婆婆怎么的也得一家分点银子,自己又俭省,当家的又能干,再上山采药卖点钱,这日子很快就过起来了,想想就美的很。 虽说孝期不好分家,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庄东头四毛一家不也是娘死了没多久分的家嘛?问问大嫂去,就不信她不想自己当家做主。 老二媳妇忘了,那四毛家是因为他爹在他娘过世半年后跟一个寡妇勾搭上了,那寡妇怀上了孩子,扬言四毛爹不娶她就去县太爷那里告状,说他欺辱妇女,让他爹蹲大牢去。 四毛爹不要个逼脸,孝期里闹出丑闻。 四毛的舅舅来家闹了一大场,把没娶媳妇的四毛和他弟弟两个分了出来,带走了他娘的嫁妆和家里的十亩地,平时两家各过各的,谁也不用管谁,以后等他爹老了不能动了再给他爹送口吃的。 老二媳妇去地里干活时找大嫂聊天,“嫂子,昨儿我路过堂嫂家,她正在收拾院子,哎吆,你没见她家,收拾的可立整了。” 老大媳妇正在刨一块石头,头也没抬,“堂嫂?她不刚搬的家吗?家里东西少,好收拾。” “不是,我是说堂嫂整治她那个院子,这块放柴火,那块收拾出来当菜园子,要种什么什么,鼓捣的明明白白的,这自己当家做主就是好,都不用管别人说什么,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老大媳妇直起身子,瞅了一眼弟妹,“她自己不鼓捣,还想叫大娘去她家给鼓捣啊?那还不如不分家,还是叫大娘全都管着是的,大娘说怎干就怎干,多省事。” 这堂嫂是她们二爷爷家大伯的儿媳妇,刚分了家没多久。 “唉呀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老大媳妇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堂嫂当家羡慕了嘛,急啥呀,咱娘前阵子还想给咱们分家,这不公爹一去世耽搁了嘛,再等两年呗,正好孩子还小,有咱娘给看着咱们干活也放心。” “哎嫂子,我可没急啊,我就是,我就是,嫂子你不知道吗?咱娘前儿买了一本书,花了二两银子呐,你说,咱娘手这么松散,等咱们分家时还能剩下多少银子啊?” “好男不吃分家饭,娘给多给少都是娘的心意,再说了,就是娘一分不给,凭着老二采药的手艺,你们也饿不着。” 老二媳妇一开始还有些得意,“那是,大哥和俺当家的一起上山,每回都是俺们当家的采的多,他那个眼神就是好使,认识的药材也多。” 过了半天一琢磨,不对啊,娘为啥一分银子都不给我们,这家里的银钱都在娘手里,老二采药卖了钱回回都上交,一分没留啊,嫂子这是啥意思? 老二媳妇抬头一看,嫂子耪着地走远了,她一蹦三尺高,“嫂子,嫂子你把话说明白,啥叫一分都不给我们?凭啥不给我们?我们手里可一分私财都没有……” 第14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一 老二媳妇几步追上了大嫂,“嫂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娘为啥不给我们一分钱?我们家可一点私财都没有啊。” 老大媳妇有点无奈,老二媳妇什么时候成了个棒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娘不给你们钱,你和老二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火,我是夸你们两个的,你听不出来嘛。” 老二媳妇松了一口气,“嫂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娘跟你说过什么呢。” “说啥?娘啥也没说,现在咱们守孝又不能分家,说啥也没用啊。” “也是哈,嫂子,你说咱不能早点分家吗?三弟四弟要读书,地里的活全是咱们两家做,娘以前还帮着干,现在也不下地了,这天天累死累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这弟妹铁了心的想出去单过啊。 老大媳妇想了想,“弟妹,你要想分家也不是不可以,你跟娘说你们什么都不要,就想出去自己住,你看看娘会不会把你们分出去。” “啥?什么都不要,这怎么能行?我和孩他爹辛辛苦苦的给家里干了这么多年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嫂子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赶我们走,自己独霸家产吧?好你个藏奸的大嫂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行,我得找咱娘评评理去,我,我,娘啊……” 说着老二媳妇哭着要往家走,老大媳妇忙一把拉住她,“弟妹,你看看你,你误会嫂子我了,我可没有赶你啊,家里的事我又做不了主,我不是看你着急想当家做主嘛,都怨我,出了个馊主意,打嘴,嫂子我自己打嘴了啊。” 说着老大媳妇轻轻的拍了自己嘴巴两下。 老二媳妇抽抽噎噎的,“嫂子,嫂子你真没想赶我们一家走?” “没有没有,我对天起誓,我绝没有这样的心,你干活这么利落,我巴不得你们留在家里,大家有活一起干,有饭一起吃,多热闹啊。” 老二媳妇这才不哭了,擦了把脸,“嫂子,咱们平时处的可是怪好,从没红过脸,我这人心眼实诚,你可别哄我啊。” “不哄你不哄你,嫂子你还不知道嘛,我也是实在人,咱都一样,家里的事还是得听娘的。” 好容易哄好了老二媳妇,老大媳妇长出了一口气,这怎么感觉比耪地还累呐? 系统转述了两个儿媳之间的口角,杜敏听了一笑了之,凭她们怎么闹,自己看好孙女儿别被卖了,儿子考上秀才,任务就算完成了,别的人,不用费那么多心。 就是不知道是两个儿子都得考中,还是考上一个就行? 系统“最好是两个都考中,你小儿子也很聪明的。” “没看出来,光看着他调皮了。” “他脑子挺活泛的,人也机灵,目前就是坐不住,等两年你再看,绝对让你刮目相看。” 被系统判定聪明的刘有泉今天又被夫子打了手心,原因是夫子在上面讲书,他在下面摆弄毛笔砚台,不小心在前排同窗的背上划了长长一道,这墨汁弄衣服上可不好洗,同窗接着就哇哇大哭,回家要挨揍了啊。 夫子讲课被打断了,了解了缘由的夫子打了刘有泉两下,喝令他把外衣脱给了同窗,让他回家给同窗把衣服洗干净再换回来。 放学了,刘有泉抱着衣服苦着脸在学堂门口等三哥,回家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打自己屁股,娘倒不会狠打,就是挺丢人的,让侄子侄女儿知道了没法保持他这四叔的威严。 从学堂里出来的刘有林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刘有泉,外面的罩衫不见了,光穿着里面的短衫,“你衣服呢?又跟人摔跤脱哪里了?” 刘有泉急忙站起来,“没有,三哥,我没跟人摔跤,是这样的……”吧啦吧啦。 “ 三哥,你身上有银钱吗?” “要钱干什么?” “我想去成衣铺子看看,给他买一件外衫,你看他这个衣衫肯定洗不干净了,还怎么还给他啊?” 刘有林很无语,“别说我没钱,就是有钱你也不能去买一件还给人家啊,一件长衫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觉得娘会不问这银钱花哪去了吗?” “那怎么办啊?娘肯定会打我的。”刘有泉蔫头耷脑的,没有了平时的活蹦乱跳的劲头。 “还能怎么办,好好给人家洗干净呗,回去问问嫂子们,怎样能洗的干净。” 刘有泉跟着三哥刘有林回到了家,瞅着杜敏没注意,赶紧去灶间找大嫂,“大嫂大嫂,你看看我这件衣服弄上了墨汁,怎样才能洗干净?” 老大媳妇仔细看了看衣服,“墨汁啊,这个可不好洗,洗完了会留印子的。” 杜敏正好走了过来,“谁的衣服弄上了墨汁?” “我,我的。”刘有泉有点磕巴。 “拿热水泡了皂角,泡一会儿使劲搓搓,完了再用热水烫一遍,应该能洗干净。” 老大媳妇答应一声,“好来娘,我这就烧锅热水。” 杜敏转身出去了,刘有泉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老大媳妇看着好笑,“四弟,你那么怕娘啊?衣服脏了就洗一洗,这有什么可怕的?” “不是大嫂,这不是我的衣服,是我同窗的,我给人家弄脏了,夫子让我带回来给洗干净再送回去的。” “同窗的?那也没啥呀?” “大嫂你不明白,衣服弄脏了是没啥,关键是啥时候弄脏的,我是夫子讲课的时候给人家弄脏的,夫子都打我手板子了,这娘要是知道我上课时候捣乱,我还得挨揍。” 杜敏在院里凉凉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哦。” 刘有泉腾的跑出来,“娘,娘,我知道错了,夫子已经打过我了,手心还疼着呢,您老人家就饶了我吧。” 杜敏右手拿着一根小棍,在左手里拍了拍,“饶了你?行啊,今晚你别吃饭了。” “啊,不吃饭啊,不行啊娘,我早就饿了,再不吃会饿死的。” “一晚上不吃饿不死,省的你不长记性,你散学调皮我不管,千不该万不该在课堂上捣乱,不罚你一回你还记不住。” “娘啊,娘,我真的记住了,下回绝不在上课时候捣乱了,娘,让我吃饭吧,娘?” 第14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二 杜敏不为所动,“不吃晚饭还是挨揍,选一个。” “娘,我都不选,娘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改啦。” 见杜敏还是不松口,这个小孩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你不是我娘,我娘才不会饿着我来,也不会打我,你是个坏人,你是个坏人!” 杜敏先是一惊,以为这个小家伙知道了点什么,又一看他闭着眼在那里嚎,手紧张的捂着屁股,原来他还是怕挨打啊。 老大媳妇忙不迭的出来,“四弟,你瞎说什么,娘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在学堂里调皮不好好听夫子讲课,那好些人家的孩子想上学都没钱去上,咱娘省吃俭用的供着你,你怎么还能说娘是坏人恁,快跟娘赔个不是。” 杜敏心里暗暗的为老大媳妇点了个赞,这话说的好,就是这个理,省吃俭用供出个仇人,还不如不花这个银钱。 “是啊,我是个坏人,我们都是坏人,一家子省吃俭用供你们上学堂,家里地里的活都是你哥哥嫂子们干,从不舍得使唤你,你在学堂里就干了个这?还不让人说?行,我也不说,你也不用去了,明天让你三哥把衣衫捎到学堂去,你在家跟着哥哥种地吧,我也懒得管你了。” 说完杜敏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正屋。 刘有泉有点傻眼,不是,娘怎么不哄哄自己,这要怎么收场? 刘有林从厢房出来,对刘有泉喝道,“还不快去给娘赔不是,看娘都伤心了,以后少顺嘴胡说,祸从口出没学过吗?” 刘有泉嘟囔着,“这点事怎么还用上祸从口出了,你这用词不当。” 刘有林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你还挑上刺了,我就是个比方,让你以后跟娘好好说话,娘她太不容易了。” 刘有泉不说话了,低着头往杜敏屋里走去。 刘有林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个臭小子还不珍惜读书的机会,往后分了家,娘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供得起两个读书人。 二嫂天天跟大嫂嘀嘀咕咕他听了一耳朵,不就是家里的活都是哥哥嫂子们干,银钱都是他们挣来的,要是没有了他俩的拖累,人家家里的日子会过的很滋润,至少不会手里一分钱都攒不下。 锤子栓子侄子都大了,眼看也能开蒙了,自己跟弟弟再考不出来,家里矛盾更大了,不知道娘是怎么打算的? 刘有林回屋温书去了,他下了决心,一出孝他就去考童生,之后一步一步的考秀才举人,争取一年时间都不浪费,以后自己来供四弟读书。 刘有泉磨磨蹭蹭的来到杜敏屋里,一看娘坐在窗户边纳鞋底子,看那尺寸,应该是自己的。 他一下子扑过去,趴在杜敏膝上,“娘,我错了,我不该口出恶言,您打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您别生我气了。” 杜敏被他一晃,手里的大针差点戳着另一只手,没好气的说,“起来,我可不敢打你,我又不是你娘。” 刘有泉不起来,“不不不,您就是我娘,您打,您使劲打,我皮厚,不怕疼。”边说边晃着杜敏的双腿。 “起来好好说,这像什么样子。” 刘有泉爬起来,老老实实的站在杜敏面前,“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念书的。” “知道错了?那我就不说了,回自己屋去吧。” “噢。”刘有泉答应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娘,那我晚上能吃饭了吗?” “想的美,老实呆着去吧,你都说知道错了,还能没有惩罚吗?” “啊?好吧。” 刘有泉臊头臊脸的回自己和三哥共同的屋去了。 一进屋,三哥正在背书,见他进来也没停下,他只好摸摸丢丢的爬炕上躺着去了。 过了一会儿,锤子跑过来喊道“三叔,吃饭了。” 刘有泉腾的坐起来,“锤子,锤子过来。” 锤子跑到他跟前,“四叔。” “你怎么只喊三叔吃饭啊,不喊我的?” 锤子挠挠头,“奶没让喊你啊?只说喊三叔。” 刘有泉有点失望,“娘真不让我吃饭啊。” 刘有林过来牵着锤子走,“你当娘跟你开玩笑的?长点心吧。” 叔侄两人施施然走了,刘有泉扑通一下又躺了回去,啊啊啊,娘真要饿死我啊,以后再也不敢啦呜呜呜。 晚饭吃的蒸菜,大丫二丫在野地里剜的荠菜,洗净,拌点玉米面,放在蒸笼里蒸熟,吃的时候砸点盐蒜泥,蘸着蒜泥吃,这时候的荠菜一股子清香味。 还在蒸笼底下做了地瓜糊糊,吃了一冬天的地瓜了,吃的人胃里直泛酸。 杜敏无比想念荠菜肉饺子,鲜嫩的荠菜配上猪肉,柔韧的白面皮,是最好吃的饺子。 “娘,这荠菜好吃,大丫,明天再去剜点。” 刘有山蘸着蒜泥吃了一大碗。 “就是蒜有点辣。”刘有水这么大的人竟然不能吃辣。 另外的人都不说话,低头猛吃。 刘有林回屋的时候拿了手边一直没吃的一块地瓜,杜敏瞅了他一眼,没管。 刘有泉硬气的不吃三哥带回来的地瓜,半夜饿醒了,见三哥睡的正香,爬起来把那块凉凉的地瓜啃肚里了,唉,还是饿。 早饭是小米粥,加了一把红枣,还有香香的贴饼子,刘有泉开心的喝了一大碗,吃了两块饼子,这才觉得肚里好受了,那块凉地瓜冰的他下半夜没睡好觉。 “娘,我们走了。” 小孩子不记仇,吃饱了蹦蹦跳跳的跟着三哥上学堂去了。 杜敏带着大丫二丫上山挖蒲公英去,这个嫩的时候能当菜吃,老一点的晒干卖药铺换钱。带着孩子不敢 山坡上还挺多的,三人一会儿挖了一小篓子,另外又剜了许多荠菜,再不吃开花就老了不好吃了。 晚上刘有泉总算吃到了荠菜蒸菜,别看他人小,一点不怕辣,蘸着蒜泥吃的欢快。 城里有个王老爷,家里有一百多亩地,老妻生了两个女儿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后又纳了四个妾,一人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这王老爷每每看人家的男孩眼馋的很,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了啊。 第14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三 这日,王老爷带着管家和几个家丁们去城外查看青苗情况,傍晚回来的时候路过刘家村,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追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叫“三哥,等等我。” 王老爷观此子眉清目秀,活泼可爱,又看那个大点的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不由得对管家感慨道,“这是谁家的两个孩子,这么惹人爱,喊三哥,家中定还有大哥二哥,哎吆,有这么几个儿子睡觉也得笑醒了。” 管家陪着笑脸,“老爷,也就是咱家能养的起几个儿子,他们农家要是有几个儿子饭是吃不起的,愁都愁死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可不是空话。” “那他怎么喊三哥?难道不是家中排着喊的?” “许是堂兄弟,一大家子排行也是有的。” “唉,老爷我有一个儿子也行啊,女儿再好,早晚都是人家的人啊。” “老爷,您还年轻着呢,那四姨娘不是又怀上了吗,兴许这个是个少爷呐。” “大师说我命里无子,这个啊,肯定又是丫头。” 管家不敢再说了,那大师有几分神通,他都说了老爷不会有儿子,那四姨娘这个一定是个姑娘,说多了老爷又烦了。 系统嘎嘎笑着说道,“你的官配来了,正在村外大路上看老三老四两个。” “啥玩意儿官配?能说的明白点嘛?” “就是那个你要改嫁的人,他自己没有儿子,听说你生了四个,觉得你是个好的,忽悠你改嫁他,白得了儿子,他帮你供两个儿子读书。” “什么绝世大好人?给别人养儿子?钱多了没处花是吧?” “不是,一个大师给他算命,说他命里无子,家里妻妾生的全是姑娘,他想儿子都想疯了,反正这家业也不能给女儿们,花了就花了,过过有儿子喊爹的瘾。” “佩服!不过还是算了,我自己养的起。他命里无子,再把我儿子克着。” 系统“哈哈哈哈,你这脑回路,也对,咱自己养,让他眼热去吧。” 天气热了,杜敏又去了县城,回来时背筐里装着两匹细棉布,一匹黑色,一匹白色,给家里人分着做单衣。 依旧是老大老二媳妇们自己做自己屋里的,她做老三老四和自己的。 老二媳妇接过两种颜色的布,虽然欢喜,回屋里又跟刘有水嘀咕,“娘这是又花了多少银子?还做单衣,把那棉袄的棉花掏出来不就是单衣?太抛费了。” “你这个婆娘,刚才娘给你布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你要不想做,给我和二丫栓子做,你自己掏你的棉袄。” 老二媳妇不说话了,凭啥不做?娘都给了,不做娘再要回去怎么办,就是有点心疼银子,到时候分家又少得了许多。 老大媳妇则当晚就裁剪开了,娘买的布就是好,摸着滑溜溜的,穿身上肯定很舒服,没想到公爹去世了娘开始大方起来了。 一天下午放学后,刘有泉跑来找娘,杜敏正在给他缝衣衫,“娘,我牙疼,咬不动饼子了。” 杜敏看了看,牙龈上有一个小肿包,系统,“是要长新牙了,上面的这个还不掉,顶的发炎了,给他拔了吧,使使劲一下子就拽掉了。” 杜敏洗了手,“是这个疼吗,晃了,不要紧啊,别动!” 一使劲拔下来了,刘有泉啊的叫了一声,又感受了一下,好像不怎么疼了。 杜敏叮嘱他,“是换牙了,新牙出来老牙还不掉,顶的疼,你别舔啊,舔了牙长不齐整。” “娘,我都多大了还换牙,二丫才换牙呢,您不会弄错了吧?” “弄错了大不了你就成个豁牙子。”杜敏逗了一下小孩。 刘有泉急了,“啊,不要啊娘,豁牙子多难看啊,一张嘴黑乎乎的,吃饭还塞饭渣子。” “好了好了,没弄错,你下面的新牙都鼓出来一点了,不信你叫你哥给看看去。” 家里也没有个镜子,不然给他照照就清楚了。 刘有水叫着“娘,娘?”进了屋,杜敏头有些大,“一天到晚的娘、娘,你三岁娃娃没断奶啊,又有什么事?” 这一天天的,不是这个叫娘,就是那个叫奶,没个清净的时候。 杜敏是万分佩服那些个大家族的主母,家里头婆婆妯娌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堆,还有自己的孩子好几个,嫡出的庶出的,更别说侄子侄女儿十好几个,再加上丫鬟小厮护院,这个管事那个采买,每天无数的事,人家都能料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好的。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听不出来杜敏语气里的不耐烦,依旧兴高采烈的说道,“娘,我去城里卖药,听那些人都在说皇上要来咱们这里了。” 杜敏不相信,“瞎说,皇上住那地离咱们这里好几千里呢,他怎么会来这里?” “真的真的,药铺的掌柜都说了,县太爷正在募捐,要修城外的大路,还有城里到处都在洒扫,等皇上来了务必不能有一丝土,贵人们的衣服都金贵,弄脏了会生气的,一生气有人可是会掉脑袋了。” 刘有水见杜敏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正好刘有林也进来了,一把抓住他,“三弟,你在学堂应该也听说了吧,皇上要来咱们这里?” 刘有林点点头,“听说了,夫子说让我们到时候放假在家,省的不知道哪里再冲撞了大人们。” 刘有水手舞足蹈的,“娘,这回你信了吧,三弟夫子都说了。” 刘有泉在一旁说道“我们夫子怎么没说啊?” “嗐,你们小孩子说了也没用啊,到日子直接把你们赶回家就行了。” 杜敏疑惑的问刘有林,“皇上就是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娘,那可是皇上,天子,万岁爷,那是什么人都能见过的吗?这辈子能见过一次就是马上死了也值了。” “呸呸呸,快呸两下,这话也是乱说的?皇上也是人,见了就死了是什么说法?天天见皇上的人多了,见完了都死了拿皇上当什么啦?小心祸从口出。” 第14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四 刘有水目瞪口呆的看着杜敏,“娘,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见皇上这一次了,想着离他老人家近一点,县太爷招募修路的,我想去报名,来问问您行不行?” 皇上要是听见了刘有水的话,一准得唾他,“你才是老人家,你才老,人家才四十多,一点都不老。”! “你想去修路?那也见不着皇上啊,何苦呢?” “嘿嘿,娘你想啊,万一皇上来了,走着这路平坦又干净,问起来是谁修的,我们这些干活的不就能露个脸了嘛,这可是能光宗耀祖的事啊,县太爷说了,到时候我们都得在后边候着随时准备垫路,别到时候找不着人干活。” 杜敏觉得很想笑,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注意路是谁修的,就连县太爷这等芝麻官都不一定能见着皇上,闲杂人等不得给清得远远的? “好好好,你去吧,娘等着你回来讲讲万岁爷长什么样子。” “行,娘您等着,明儿我就去报名,我去问问大哥去不去?” 刘有水高兴地跑了出去。 刘有林见杜敏强忍着笑,问道“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只是去修路,且不到一个月,过得很快的。” “那您笑什么?” 刘有泉叫到,“我也看见娘笑了。” “我说了你们两个不许出去说啊。” 两个脑袋一齐点了点。 “你们想啊,皇上是什么人,日理万机,高高在上,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景没看过?咱们这里穷乡僻野,没有山没有水的,皇上来这里干什么?视察民情?没听说过有什么惊天大案啊?” 刘有泉插嘴道“咱们这有山啊,村后头不就有山,牛山,也有水,小清河。” 杜敏拍了他胳膊一下,“别打岔,那算什么山?那么矮,小清河浅的连牛肚子都没不了,也就你们小孩稀罕去玩。” 又抬头对刘有林说道,“所以呢,我估摸着,皇上顶多是路过这里,停不停留还不一定呐。” 刘有林点点头,“我们夫子说了,皇上是南巡,要到苏杭一带去的,夫子有个同年现在在省城学政手下做事,他来信说要跟着过来找夫子叙旧。” “那就结了,咱们这里虽然不起眼,却是南北必经之路,路过这里很正常。” “那跟二哥去修路什么关系?也不可笑啊?” “我是笑你二哥被忽悠了,你想啊,以往去修路修河是不是给工钱?” 刘有林想了想,“以前没有,只管饭,后来夫子说皇上体恤民情,一天给二十文钱。” 系统凉凉的来了句,“不止啊,皇上要求给的是五十文,让这帮孙子给吞了一大半,老百姓还感恩戴德的。” 贪污啊,什么朝代都有这个事。 “那这次你听你二哥说给钱吗?” “好像没说。” “县太爷想在皇上面前讨个好,又不想花钱,所以忽悠你二哥这样的去修路,只说可以见到皇上就叫这帮人心甘情愿的干活了,你说县太爷这个算盘打的精不精?” “娘,这话可不能到外面去说啊,四弟,你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跟人说!哥哥嫂子们都不行,记住了吗?”刘有林觉得他娘有点不敬县太爷,这可不好。 刘有泉虽小,但也上了好几年学,对县太爷还是恭敬的,见哥哥一脸严肃,就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三哥。” 杜敏笑了笑,没有反驳刘有林。 刘有水就这样跑去修路了,每天揣上六个饼子,早出晚归的,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得亏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活不多。 刘有山不去就是因为想着家里好歹留个干活的人,光指望女人们砍柴种地喂鸡,能把人累死,二十亩地呢,光锄草就够人忙活的了, 还想抽空上山采点药,怎么的也能卖个几文钱,买盐买油的够了。 现在老二一撂挑子跑了,砍柴锄草挑水,老大忙的团团转。 杜敏接过了采药的活,只要天气晴朗,她就带着大丫或者二丫上山去,一次只带一个是要留另一个在家帮忙看孩子。 这时候忍冬花快开了,这个玩意儿一开就是一大片,刚开始是白色的,过不了两天就变成黄色的了,花开了挺香的。 但是当药材用是不能等它开花的,得趁着花蕾由青色转为白色的时候采摘再晒干,所以得抓紧这几天时间。 杜敏每天背着筐子上山,手疾眼快的把一个个似开未开的花蕾摘下来,一筐一筐的背回家晾晒,大丫或者二丫也背着小点的筐子跟着她忙活。 当然并不是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忍冬花可以卖钱,上山采摘的人很多,全看谁的手快。 这一片摘没了,大家又去寻找下一片,越往山上走,花开的越晚,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个花蕾了,大家才不上山了。 家里的八个大竹匾上晾满了忍冬花,每天都要好好翻一翻,别捂坏了。 忙碌中刘有林和刘有泉回家来宣布,从明天起三天不用去学堂了,夫子们全部跟着县太爷帮忙接驾去了。 五月二十,这天天气晴好,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有一些热。 天还黑乎乎的时候,刘有水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衫又走了。 杜敏起床后,刘有山过来问她,“娘,您今天去县城吗?” “今天不去,那县城这两天不是不让进了吗?” 刘有山挠挠头,“老二说在城外头等着也可以看见皇上的车驾的。” “你听他的,皇上要是真来了,十里以内都得清空,再说了,你敢抬头看万岁爷?亵渎天颜,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刘有山慌了,“怎么会这样,老二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好被赶回来了。” 话音刚落,刘有水垂头丧气的进了家门。 刘有山忙问他,“二弟,你怎么回来了?” “万岁爷快到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现,我们就是那闲杂人等,所以被赶回家了。” 刘有山看了娘一眼,娘懂的真多,老二真的见不着万岁爷。 “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皇上啊不是咱这等升斗小民可以见的。” 吃了饭,杜敏正想再去山上转转,族长家的刘平安来了,“婶子,俺爹说今天都待家里别出去,哪也别去,有贵人经过附近,别冲撞了车马。” 第14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五 “知道了,大侄子你进家来坐一会儿?” “不了婶子,我还得上别人家说去,我走了。” 杜敏一摊手,得,今天在家歇一天吧,正好把忍冬花装起来,看看能有多少斤。 忍冬花晒干了不压秤,好几竹匾才得了三十斤。 二十文一斤,忙活了这半个月才能卖六百文钱。 主要是这里的山上太多了这个了,一长就是一大片。 物以稀为贵,多了自然不值钱了。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刘家两个读书又去学堂了。“ 刘有水背起筐子去卖药,他想听听城里的人讲一讲万岁爷来的时候的情景。 杜敏心说这不就是八卦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二,不过皇家的事能随便说吗? 过了晌午,刘有水才兴致勃勃的回来。 “娘,听人说,那万岁爷家的车马可多了t',前头好多个彩旗华盖,那上面画的都是仙鹤、孔雀、白稚那些个祥鸟,还有什么彩狮、白泽、黄熊、犀牛那些瑞兽,就光前头举这个彩旗的人得有小一百。” 杜敏笑着打断他,“老二啊,你饿不饿?先吃了饭再讲吧。” 刘有水这才觉得肚里咕噜咕噜的响,忙起身去灶间找饭吃。 吃完了饭又来杜敏屋里,接着说道“彩旗走过去了是那些侍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样的衣服,可威风了。后面的才是马车,那马车得有五十多辆,浩浩荡荡的。” “我儿都会用成语了,不错。” “娘,您别打岔,听我说。” “好,说吧。” “说那马车,那马车……我想说啥来着?” “说到马车了,后头还有什么?” “后头就没啥了。” 杜敏有点奇怪,“怎么就没了,不是很多人吗?” “不是娘,那后边就不让看了,都低着头磕头呐,一直到走没影了才抬头看。” “噫,皇上没在这住一晚上啊?直接就走了?” “没住,县太爷都没见着皇上,跪了半天,只说万岁爷车都没下就走了。” “我就说嘛,万岁爷就是路过这里。行了,你也了了心事了,别惦记了。忍冬花卖完了没有?” “卖完了卖完了,娘,钱给您。” “现在什么价格了?涨没涨钱?” “没涨价,掌柜的说这阵子来卖这个的太多了,咱要不是相熟的,价钱说不定还得低一点。” 杜敏点点头,“那这阵子不去卖了,收起来吧,过了夏天再说。” “不卖了?娘,早卖钱早拿到手啊,反正都是那个价。” “辛辛苦苦累了半天,才这点钱,不卖了。” 刘有水还要再说,杜敏摆摆手,“回头再说吧,你歇歇去吧。” 杜敏有些泄气,好采的药不值钱,不好采的药遇不着,生活不易啊。 要不是有系统有空间,这一大家子人可不好养活,更别说还要供两个儿子读书。 人家那些穿越者系统空间在手,有灵泉有黑土地,种啥长啥,一天就能收获,什么稀罕种什么,那叫一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自己穿越前就窝窝囊囊,穿越后依旧谨小慎微,生怕露馅,几个任务做完了还是这样,真没劲。 刘有林放学回来见杜敏有些意兴阑珊的,偷偷的问刘有水,“二哥,娘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 “啊,不高兴?没有啊,嗯,可能是药材不值钱,难过了吧。” “不值钱?忍冬花又掉价了?” “还没有,不过掌柜的说了,这阵子卖的人很多,价钱一直往下掉。”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物以稀为贵,多了不值钱,都是一样的道理,且等等吧。” “你和娘说的一样,娘也说先不卖了。” “那就听娘的吧。” 夜里,杜敏正睡着,消失了几天的系统突然上线了,“大姐,醒醒。” 杜敏迷迷糊糊的,“你又上哪逛去了?都说了不要半夜叫我。” “升级去了,这回有好事啊,绝对适合现在的你。” “啥好事儿?” “我这里开放了一个商城,可以买东西,也可以卖东西,还可以以物易物,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杜敏来了一丝兴趣,“能买什么?又能卖什么?” “你需要的都可以买啊,卖的话你现在手里的忍冬花就可以卖,告诉你,比你去药铺卖划算的多,以后再采了药都交给我,绝对给你卖个好价钱。” “行啊,我还是省事了呢。” 杜敏相信系统不会坑她,毕竟两人是绑在一起的,要好大家都好。 县城的王老爷最近烦的很,四姨娘快生了,已经找大夫摸过脉了,就是个姑娘,家里要凑齐七仙女了,那大师说的他命里无子看来是真的。 唉,这么大的家业后继无人,还干个什么劲? 心烦的王老爷带着家丁出门散心,无意中又走到了刘家村,偏巧又看到了刘有林和刘有泉放学回家。 那大的还是一样的身姿挺拔,走路不疾不徐,小点的那个连蹦带跳,围着他哥跑前跑后。 王老爷觉得自己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两个哪怕有一个是自己的也好啊。 逛了一圈回到家中的王老爷,姨娘们都围上来伺候,擦脸换衣服,脱去满是尘土的鞋子,换上在家穿的,坐下来,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端上来温度正好的茶水,刚想喝口,四个女儿上前来问候,“爹爹辛苦了。” 王老爷登时心情又不好了,环顾四周,全是女的,烦躁的摆摆手,“都回自己院里去吧,吃饭也自己吃,我和太太有事商量。” 王太太瞅了一眼老夫,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莫非还要再纳一个小妾?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想儿子想的都要魔怔了。 不过又一想,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自己手里的嫁妆也都分给她们了,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过一天算一天,随他怎么折腾,又淡定了下来。 “太太啊。”王老爷喝了半天茶,终于开口道“太太啊,咱们都这岁数了,膝下一直没能有个儿子,小四这一胎又是丫头,咱们啊,等不起了啊。” 第14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六 王太太淡淡的来了句,“老爷说的是。” “太太啊,我是说,你看看咱们不行让三丫头在家招赘吧,仔细点找个好的,到时候生了孩子姓王,一样是咱家的血脉。” 王太太陡然睁大了眼睛,这个老货,当初自己想让二女留在家里招赘,他死活不同意,生怕女婿到时候偷偷贴补自家,自己都已经看好了一个后生,他硬是把二女远远的嫁到了邻县,害的女儿回一趟娘家都不容易。 这才三年过去,他又要招赘,莫不是大姨娘撺掇的?那个贱人,在自己装模作样低伏做小,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又哄骗老爷,到时候这偌大的家业归了她们母女,自己的女儿回来还得看她们的脸色,绝不能同意。 其实王太太这一次冤枉大姨娘了,这次的事是王老爷临时决定的,他谁也没商量。 大姨娘在王太太面前低伏做小,是想着王太太看她勤勉的份上,到时候能多给女儿备一些嫁妆,这些个内宅之事都是太太做主,王老爷才不会管这些呢。 “老爷,这怎么又想起来招赘了?三女不是已经相看好了人家,只等着人家来提亲了?这出尔反尔不好吧?不是平白得罪人嘛?” “不要紧,我看好了一个后生,咱家只有三女还拿得出手,四女长的不好看,五女六女太小了,这个后生人长的俊秀,过两年就能去考童生了,咱们花点银子把他供出来,到那时他还不得对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对咱家好?” 王太太听着不对,“老爷,他是读书人?” “对啊对啊。” “那这样的人怎么会同意招赘?读书人都有一副傲骨,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随别人的姓?再一个,你说他过两年就能考童生,那他快读出来了啊,老爷你莫不是弄错了?” 王老爷自信的说“不会错,他有傲骨,那我就把他的骨头给打碎,让他没办法读书,陷入绝境,然后我再去跟他说我能帮他,太太你说,他还不得对我千恩万谢,言听计从?” 王老爷已经打听清楚了刘有林的情况,父亲新丧,母亲成了寡妇,家中两个哥哥虽已成家,却没有一个有本事的,都在家里种地,一大家子靠着二十亩地讨生活,这样的人家,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让一家人陷入绝境。 王太太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王老爷,这么多年来知道他心狠,不然也赚不下这么大的家业,却不知道他老了老了更无耻了。 一个家供出一个读书人多么不容易,老爷为了一己私欲,要出手毁了人家,还得要人家对他感恩戴德,这得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道是哪家后生这么倒霉?被他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太太决定做点什么,这事真要让王老爷做成了,这个家以后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两个女儿也没有了娘家,这可不行。 王太太朝身边的陪嫁嬷嬷一使眼色,那嬷嬷立刻出去了。 王老爷身边有一个长随是嬷嬷的一个侄子,嬷嬷几句话就把王老爷最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问的清清楚楚。 嬷嬷回到王太太身边,见王老爷还在那里幻想着怎么调教女婿,她对太太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容易王老爷去了三姨娘那里,王太太回了里屋,问嬷嬷,“问出来了?他看上的是哪家后生?” 嬷嬷见屋里只剩下两个贴身大丫鬟,就说道“问出来了太太,是县城下边刘家村的一个后生,叫刘有林,今年十六了,家里父亲过世了,母亲还在,两个哥哥均已成家,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他们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王太太点点头,“家里人丁兴旺啊,难怪老爷看上他,他在哪里读书?” “就在咱们县学,他弟弟也在那读书。” “一家子两个读书人?那他家境应该还行啊,老爷是怎么认识他的?” “兴儿说老爷前几个月去下边看田地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次就觉得这两个孩子不错,很是喜欢,前几天老爷不是心烦吗?出去闲逛,又遇到了这哥俩,老爷越看越喜欢,就去打听了他们家的情况,回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起了心思想把那个大的招咱家来。” 王太太不屑的哼了一声,“他见哪个男孩都喜欢,这些年都要魔怔了,那个刘有林同你家老爷攀谈过?” 嬷嬷嗐了一声,“没有,要不说老爷真是的,只让人打听了他家,却没跟人家接触过。” “什么?这么说这个后生还真是倒霉,好好的家要被老爷搞得家破人亡了。” 王太太心知王老爷一出手必然会出人命,不然不能让刘有林陷入绝境,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还想有儿子孙子,做梦去吧。 王太太对嬷嬷招招手,嬷嬷附耳过来,王太太小声吩咐了半天,嬷嬷点点头出去做事去了。 大丫鬟墨菊过来伺候太太梳洗,另一个丫鬟春兰铺床,点上一根安神香,高床软枕,真丝的被褥,贴身小衣也是绸缎的,王太太悠然的躺了下去,这一切可不能让人给破坏了,自己就该这样享受。 这一天上午,老大老二两对夫妻去地里干活去了,刘有林刘有泉都去上学去了,杜敏在家里看着大丫二丫翻晒刚挖来的地黄,锤子栓子几个在院门口玩。 一个穿着斜衿大褂,头发用一块青布包着,挎着一个篓子的老婆婆站在门口,“他婶子,能给我碗水喝吗?走亲戚的家里没有人,渴死我了。” 杜敏抬头看了看她,对大丫说道“大丫,去给这位婆婆倒碗水来。” 又对老婆婆说,“您进来喝吧,也歇歇脚。” “哎,那可太谢谢他婶子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杜敏笑了笑没再说话,因为脑海中系统正在叽叽喳喳,“这个婆婆有点功夫在身上噢,她跟你还有点渊源呐,好好跟她套套近乎。” “什么,我确定没见过她吧?有什么渊源?” 第14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七 老婆婆进来坐在门楼子底下,大丫端来了水,老婆婆一边喝一边说,“这丫头长的真好,你们这院子拾掇的也好,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杜敏见她喝完了水,吩咐大丫把碗送回厨房去,问道“婆婆,你去哪家走亲戚啊?” “我有个侄女子说是嫁到这村里来了,恁多年没见,兴许是我记错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这亲戚就是这样,常走动才能亲近,不然再近的亲戚不走动也成了远的了,门都找不着。” 老婆婆一拍大腿,“可不是咋的,我这个侄女小时候跟我最亲,这一嫁了人就成了人家的了,好几年没见面了。” 老婆婆仔细瞅了瞅杜敏,“他婶子,我会一点看相,我看你这个面相啊,是个有福的,往后家中定能出做官之人,大富大贵,诰命加身是跑不了了。” 系统笑得嘎嘎的,“这老太太真能忽悠。” 杜敏笑了笑,“我呀,就怕没有那个命,一家子都是种地的,也就是饿不死罢了。” “不不不,你听我的,你家是不是有读书人?” 大丫在一旁插嘴道“我三叔四叔都读书。” “那就是了,你们家一看就是文殊菩萨保佑之下的,那西厢房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吧?隐隐约约有一股气息,老身不能再说了,说多了又要挨劈了,总之,你家孩子肯定有大出息,一定要好好待他们。” 杜敏客气的说道,“婆婆,借你吉言,希望我儿以后能考中秀才。” “哎,这就对了,我看人最准了,听我的准没错。” “统子,这老婆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看看,反正她不会害你。” 老婆婆看了看日头,“天不早了,我得走了,来,丫头,谢谢你给我端水,这糕点你拿着吃。” 说着从篓子里拿出一包糕点递给大丫。 大丫把手背到后面,“不用谢啊婆婆,就端了一碗水,没什么的。” 老婆婆又递给杜敏,“他婶子你拿着,我自己做的桂花糕,这找不着亲戚再拿回家好坏了,给小孩子吃了吧,谢谢你让我搁这歇了半天。” 杜敏定定的瞅着她,见她手始终伸着,就接了过来,“那谢谢您啊婆婆,您太客气了。” 老婆婆给出了糕点,拍了拍手说,“我得走了,到家还得老半天呐,下回要是来这还来你家喝水啊。” 这个婆婆,做戏还做全套。 杜敏等老婆婆走远了,对大丫二丫说道“大丫,你想想今天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二丫,你也想想。” 大丫本来还觉得奶奶会奖励她一块桂花糕,因为老婆婆的水是她端的,碗是她洗的,猛一听杜敏的话,愣了,半天才说,“奶奶,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啊。” “二丫,你来说说。” 二丫想了想,细声细气的说,“我觉得姐姐不该跟婆婆说三叔四叔是读书人。” “对,二丫说的对,奖励你一块桂花糕。” “谢谢奶奶。” 杜敏见大丫的脸涨得通红,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就说道“大丫,你认识这个婆婆吗?” 大丫赌气道“不认识。” “那你知道她来找什么亲戚吗?” “她说了,没找到。” “也就是说,这村里的人都不认识她,对吗?” 三个小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锤子说“对,谁都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要是坏人,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跑去学堂骗你三叔四叔钱怎么办?” 大丫还是不服气,“她怎么会骗三叔四叔钱?” 杜敏耐心的说,“比如,她跑去学堂,说是哪个药铺的,家里人全出事了,急等着钱救命,让你三叔四叔问同学夫子借钱付药钱,你说你三叔四叔会不会借钱给她?” “三叔四叔又不傻,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 “是不傻,可是那骗子知道你家人的情况,说的一五一十的,一听家里人全出事了,你三叔四叔会不会着急?人一急就会失去判断能力,一急就会被骗子牵着鼻子走,骗几个钱是小事,万一坏人把你三叔四叔拐走了卖了,你说怎么办?” 大丫听到这里才觉得自己是有点冒失,可是又一想,“奶奶,不是您把她喊家里来坐的嘛,您做的也不对。” “不错,还知道奶奶做的不对了,是,奶奶也失误了,不该让不认识的人进咱家来。” 杜敏拿出糕点,“奶奶还做错了一件事,这糕点是不认识的人给的,万一人家在这糕里下了药,咱们吃了,要被药死了怎么办?” 二丫本来正拿着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听到这里慌了,“奶奶,我都吃了,我不会中毒吧?呜呜呜……”说着哭了起来。 系统无语道,“我都检测完了,没有毒,你逗她干嘛?看把小孩吓的。” 杜敏忙哄二丫,“二丫不哭啊,奶奶就是举个例子,不是真的有毒,别害怕啊,你看,奶奶也吃。” 说着拿起一块糕桂花咬了一口,神色一凝,把剩下的桂花糕捏在手心里,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的,不怕啊,来,把这些都分分,一人一块啊。” 分完了桂花糕,杜敏回到了自己屋里,松开手心里的桂花糕,已经被她捏扁了,露出了一张小纸条。 拿出来一看,上面模模糊糊的字写着,“县城王老爷,害刘家。” “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糕里有纸条啊?” “我刚要说啊,你就放嘴里了,幸亏你嗓子眼细,这要是叫你嚼吧嚼吧咽肚里了,她还白来这一趟了。” “呸,明明就是你失误没查出来,还赖我吃的快。”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一人一系统拌了半天嘴,这才分析老婆婆带来的纸条。 “这是她写的吗?放在桂花糕里,湿不拉几的,字都晕开了,再晚一会儿都看不清了,谁出的馊主意。” “知足吧你,哪怕看不清字,你也知道有问题了,不会去查吗?” “你是不是傻,我一个农村老太太,上哪有那些心眼?看这个糕点不能吃顶多以为做的时候不干净,哪里会想到有人要害她?” 第15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八 “小瞧人了不是,好歹也是老秀才的闺女,也念过书认识字,那么多年心里要是一点数没有,怎么能撑起一个家?别忘了,她男人一点事没管过的。” “那王老爷就是上次说的那个人吗?” “是他。” “那他怎么改害人了?” “他是想先害再救,这样老三不就对他千恩万谢了吗,说话也好使了。” “什么玩意儿?这得是多阴险恶毒的人想出来的主意?”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有不少人命的,他那个二姨娘就是抢来的,当时都打死人了,他钱多啊,给县太爷塞了银子,推到一个家丁身上就完事了。” 杜敏还在想怎么办,系统建议她,“咱们去抢他吧,让他仗着钱多欺负人。” “听你的口气,你有办法?” “来来来,隐身符,瞬移符用上,空间在手,你还怕啥?” 杜敏被鄙视了,“那咱去?” 半夜子时,王老爷在三姨娘屋里睡的正香,杜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床前,见王老爷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亵裤睡在外面,肥白的肚皮摊在床上,三姨娘上身穿着一个肚兜下边盖了一条薄被,脸冲里睡在里面。 系统“别看了,去书房。” 杜敏来到书房,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一照,这王老爷附庸风雅,书房挺大,墙上挂着几幅画。 系统“左边第二幅山水画后边有个暗格,里边有三千两银票。” 这王老爷还挺会藏,杜敏拿出了银票,把画又整理好。 “书架边上有个按钮,按一下。” 杜敏一按,那书架竟然慢慢转动到了一边,后边出现了一道门。 打开门是个向下的石梯,杜敏拿着手电筒慢慢走下去,大约走了十一二步,眼前出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靠边摆放着十几个大木箱子。 系统催她“快装,都是金子银子珠宝。” 杜敏挥挥手,统统收进了空间,这才看见原来箱子后边还有一个麻袋,正要上前查看,系统提醒“不值钱的东西别看了,走吧。” 闪身出了暗室,复原了书架,瞬间离开了王家。 走了没多远,杜敏说“不行,还没出气,我要去阉了他。” “行行行,友情提供迷香一份。” 转眼间又到了王老爷床前,王老爷的呼噜声还打得震天响。 抬手点上迷香,王老爷和三姨娘睡的更死了。 杜敏拿出剃刀,刷刷几下剃光了王老爷的头发、眉毛,接着一刀切掉了某个物件,嫌弃的扔到了地上。 王老爷像个死猪一样任人摆布。 杜敏好心的洒了一把云南白药在他身上,千万别死了,如此痛快的死了倒便宜他了。 做完了一切,杜敏伸手掐断了迷香带走了,谁也不知道屋里来过人。 风一般回到了家,家里人都睡的正香。 回到了自己屋里,问系统,“今晚收获如何?” “很好,金子两千两,银子三万两,玛瑙翡翠珍珠田黄石鸡血石,都是好东西。” 系统开心的不行,“以后咱们多干几次这个,很快就发了。” 早上王家,三姨娘一睁眼,一个卤蛋杵在自己面前,她“啊”的一声尖叫,“鬼啊。” 王老爷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不悦道,“吵什么?” 一出声音三姨娘才发现这颗卤蛋是自己老爷,她哆哆嗦嗦的说道“老,老爷,老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老爷“哪样?”觉得自己脑袋有些凉快,一摸,“啊啊啊,我的头发!” 又觉得身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下身一片血迹,一口气没上来,王老爷一声不吭晕了过去。 三姨娘吓坏了,急忙穿上衣服,跑出去喊道,“来人那,快来人啊,老爷晕过去啦!” 倒厦的丫鬟婆子呼啦过来了,“姨娘,怎么啦?怎么啦?” 三姨娘哆哆嗦嗦的说道,“快去请太太,老爷晕过去了,夜里进贼了。” 一阵兵荒马乱,王太太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一见王老爷人事不省的倒在床上,头发眉毛都没了,下身一片狼藉,也被吓了一跳,“来人,把老爷抬回正院去,再去请大夫。” 临走又吩咐“三姨娘禁足,不许出院子。” 小厮请来了相熟的大夫,人家一看,头发没了没什么的,某个物件后来找到了,已经被踩成烂泥了,大夫摇摇头,没法治,给包扎了一下,不流血了养着吧,至于晕倒,气血攻心,醒了就没事了,王老爷废了。 王老爷醒来,下身还是很痛,见太太坐在床前椅子上,“太太,我怎么了?” 王太太捻着佛珠,“老爷,你最近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吗?” 王老爷脸上一阵茫然,“没有啊,我就是吃吃喝喝,连花楼都没去过。” “我盘问了家中所有值夜的婆子护院,那夜没有一个人见过有外人进来,这人来无影去无踪,老爷,你惹的是得罪不起的人啊。” “我,我,我没干什么啊?” 王老爷百思不得其解,他老了已经老实了不少了,年轻时欺男霸女,这多少年没干过这事了,切了自己的子孙根,这人跟自己有深仇大恨啊。 王太太倒没怀疑杜敏,一个农户老太太能有什么本事?现在老爷出了事,别的事肯定想不起来了,不用再关心了。 王太太身边的嬷嬷自从回到太太身边,总觉得有件什么事想不起来,太太身边事多,渐渐就忘了。 刘有林自始至终不知道王老爷曾经对他起过坏心思,他每天上学堂学习,放学帮着家里砍柴挑水晾药材,不过哥哥们通常不让他干,只农忙时才让他和老四去地里帮忙。 杜敏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家里暂时没有大的开销,儿子们采的药都被她背到城里卖了,实则卖给系统商城了,这些就够家里日常花销了。 不知不觉中刘春永的周年祭到了。 提前一周,刘有山刘有水就开始采买猪肉、鱼,家中有喂的鸡,杀了五只,把大丫二丫心疼的直掉眼泪,这些鸡都是她俩喂的,喂出感情了。 做了三板豆腐,又买了青菜,定了扎彩,通知了亲戚,如此就等着周年祭到来。 第15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二十九 周年祭这天,一大家子早早就起床了,换上了孝衫,族里请来帮厨的婶子大娘有条不紊的烧猪,炖鸡,煮鱼,再装上一盘子山楂果,一盘子糕点,这就是上坟的五个菜,带上一坛子酒,酒盅子,碗,筷子都装到筐子里。 打烧纸,折元宝,扎彩店也送来了纸马纸牛,金库银库,米山面山,还有一套纸衣服,说是周年得给换衣服了。 亲戚族人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杜敏的娘家弟弟杜四海一个人来的,说娘有些不舒服,让姐姐忙完了回去看一看。 姑家刘小妹不在了,两个大外甥李棍子李碾子带着一家子来了。 午时一过,亲戚族人们帮忙抬着筐子,拿着烧纸扎彩,去了刘家老林,先清理了坟前的杂草,摆上贡菜,祭拜了一番,然后点了烧纸扎彩,等都烧完了,火灭了,一行人下山吃饭。 回到家,大丫二丫锤子栓子他们的孝衫就可以脱了,一年的孝期过了,可以吃肉了。 院子里摆了三桌,刘有山刘有水刘有林分别陪坐一桌,其中老大刘有山陪着族长家的刘平安那桌,族长有意培养儿子,一些不重要的场合都让儿子替他出席。 桌上有鸡有鱼有肉,还有豆腐,菜做的很丰盛,男人们开始喝酒,一时之间闹闹哄哄的。 刘有泉羡慕的看着侄子侄女们吃肉,他还得守两年孝,都要瘦成竹竿了。(其实是他开始抽条长个子了) 老二媳妇夜里对着老二嘀咕,“当家的,这周年祭又花了不少银钱,咱娘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老二嫌她话多,“娘手里有多少银子都是娘的,你老惦记这个干什么?缺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 老二媳妇委屈的说道,“是没短我吃喝,可是都吃了喝了到时候分家还有的剩嘛?咱可是有儿子,不得给儿子攒点娶媳妇啊,你采药卖的钱可都给娘了,咱手里一分钱没有。” “娘都给攒着呢,不会乱花的,别操那个闲心。” “我不操心能行吗?你又不管,三弟四弟读书还得花不少银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咱娘的心都偏胳肢窝里去了,就你憨,啥都不问,就知道干活。” “嘿我就知道干活怎么了?我干活能挣来你吃的喝的,能挣来钱,咋地,咱娘什么时候偏心了,你少在这胡沁,叫娘听见了大嘴巴扇你,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还敢编排婆婆。” “我,我哪是编排婆婆,这不明睁大眼的事嘛?三弟四弟一年得花多少银子?咱一家子才花几个大钱?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刘有水喝道,“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三弟四弟读书是花银子,可要是考上了秀才,你知道能给家里带来多少银子吗?不说每个月县里发的粮钱,就是那免赋税的田地,你知道有多少亩吗?整整五十亩。” 刘有水伸出一个巴掌举到媳妇面前,“五十亩地,不用交赋税,家里还可以免除两个人的徭役,就是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光行礼就行,你说,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老二媳妇嘟囔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咱家也没有五十亩地啊?” “怎么没有关系,你男人我不用去服徭役了,每回去都得病一场,你怕不是嫌我命长啊?” “啊,呸呸呸,哪有咒自己的,别说了,我知道轻重了,明儿给娘做双鞋穿。” 系统转述了老二夫妻俩的话,杜敏摇摇头没管,老二媳妇这个棒槌,光想着分家单过,就没想过一旦分了家,老三考上秀才的福利跟她家无关了,单单这个免除徭役就让人好过许多,要知道每年一次的徭役非常 杜四海说娘不舒服,杜敏要去看看,刘有山说“娘,我陪您去吧,我去借平车拉着您。” “你陪我去行,借车就免了吧,你去问问你四爷爷家牛车明天出去吧?咱花上几文钱让你四爷爷送到家。” “哎行,我去问问。” 一时回来了,“娘,跟四爷爷定好了,八文钱管个来回。” 杜敏收拾东西回娘家看娘,带一只鸡,三尺青布,桃酥拿上一包,一包绿豆糕,拿出来换了纸包,油茶拿一包出来,去掉塑料袋包装,拿油纸包了。 这个油茶是用面炒的,里面加了糖、瓜子米、芝麻,花生碎,吃的时候拿开水一冲就好了,又香又甜。 四爷爷家的牛是头三年的壮牛,拉车又快又稳,一个时辰后牛车停在了杜家私塾外面。 “四叔,进家里歇歇脚吧,我去给您端碗热水。” “不了不了,我去别处转转,看能拉趟活吧,下晌再过来拉你们。” 杜家私塾是个大两进的院子,前院孩子们在读书,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玉不啄,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刘有山小时候在这读过书,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帮着杜敏提着东西往后院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女的声音在说,“景泽,去叫你爹请大夫,你奶发烧了。” 随着一声“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出来,一头撞到了刘有山身上。 “哎泽弟你慢点。”刘有山一把抓住了他。 杜景泽一看来人,急忙叫人,“姑姑,表哥。” 杜敏答应着,“你快去找你爹去吧。” 说着三步并做两步进了屋子,屋里一个媳妇打扮的人正在拧手帕子给床上的老人放在额头上降温,这是杜敏的弟媳妇高氏,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正在床前端着一碗水。 见杜敏进来,高氏赶忙招呼,“大姐,你来了。” 女孩杜采苓放下手中的碗,过来给杜敏行了个万福礼,“姑姑。” 杜敏拉着她,看向床前的老人杜范氏,“娘怎么样了?” “有点发热,前几天只是说心口疼的厉害,没有胃口,刚刚苓儿给奶奶喂水,才摸着头有点热。” 床上的老人听见了说话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敏儿,你来了。” 杜敏上前握住她的手,“娘,是我,您哪儿不舒服?” 第15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 “唉,人老了哪哪都不好受,心口窝子疼,喘不上来气,浑身没劲,我也该去找你爹喽。” “娘,您别想那么多,老了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回头大夫给开了药喝了就好了。” “老了不中用了,躺着惹人嫌弃啊,还不如一闭眼就去了的好。” 范氏一辈子爱干净,如今病了在床上起不来,无力收拾自己,觉得挺难受的。 杜敏听着这话不对啊,谁嫌弃的?抬头瞅了一眼高氏,高氏急忙说道,“娘,看您这话说的,可没有人嫌弃您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可舍不得您闭眼。” 杜范氏抬起一只手,慢慢的摇了摇,“我不是说你,你别多心,我就是年岁大了,有那一说。” 又问杜敏,“你一个人来的?孩子们没陪着你来吗?” “老大陪我来了,在院里呢,我喊他进来给您看看。” 扬声冲着外面说道,“老大,老大你进来吧,屋里没外人。” 刚才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刘有山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姥姥,给您磕头了,您老人家好些了嘛?” “哎哎,好些了,有山啊……” 杜范氏没说完一阵急喘,杜敏急忙给她顺气,“娘您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就来了,您先歇歇。” 刘有山一看这样,“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又跟高氏打了声招呼退出了屋子。 “系统,老太太这是什么病?” “风寒引起了心肌炎,只能慢慢养着,不要干活,吃点好的。” “没有特效药吗?” “没有,这个病就是现代医生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静养,那些个西药吃了用处不大。” 杜四海和刘有山带着大夫来了,杜敏退到一边,让大夫给她娘诊脉。 大夫一番望闻问切,给出了结论,“老太太,不要紧啊,我给开个方子,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思多虑。” 大夫来到桌子上,提笔开了一个小青龙汤,交待,“这个是退烧的,喝上三剂烧退了就不要用了,用这个。” 又开了一个桂枝生姜枳实汤,“这个喝上七天,我再来诊脉。” “系统,大夫开的这个药可以吗?” “大夫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开的方子都对症,是《伤寒杂病论》上的,吃吧。” 杜四海付了诊费,跟着大夫去抓药。杜敏对杜范氏说,“娘,您听见了吗?没什么事,喝了药就好了。” “哎好,我喝药,我喝药。” 杜敏拿过来自己带来的点心油茶,一一展示给杜范氏看,“娘,您看,我给您扯了一块布,回头您做一件衣裳穿。” “老了穿什么新衣服?你留着给孩子做多好。” “老了也得穿得精精神神的,再说娘您还不老呐。”杜敏哄着老太太。 “娘你看,我带了油茶来,这个可省事了,烧了开水一冲就行,又香又甜,您早上来上一碗,保管暖暖和和的。” 不多时,杜采苓捧着药碗过来了,“奶,药好了,晾一晾您再喝。” 又对杜敏说,“姑姑,我娘正在做饭,让我过去帮忙,您等会儿看着奶奶把药喝了啊。” 小姑娘口齿伶俐,说话透着亲热劲。 “好,你去吧,我看着你奶奶吃药。” 又和杜范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话,看着她把药一饮而尽,拿了一块桃酥给她改改嘴。 看着老太太喝了药昏昏欲睡,就劝着她睡下,给她盖好被子才出了屋。 高氏正在灶间案板上揉面,杜采苓正在烧火,杜敏带来的鸡已经杀了炖上了。 高氏见杜敏进来,“大姐,咱今天吃鸡汤面,我这就擀面条,汤汤水水的吃了暖和。” 杜敏见她揉的费劲,“哎,是不是面和硬了?我帮你擀吧,我劲大。” “也行,那我收拾两个菜。” 高氏见原本在自己手里十分费劲的面团被杜敏轻松的揉来揉去,不一会儿就擀成了一个圆圆的大面片,又折叠起来好几层,拿起刀刷刷刷的切起来,切完了一抖搂,面条就做好了。 高氏不由得说,“姐,你劲真大,我揉着可费劲了,看你擀起来轻轻松松。” 杜敏一笑,“天天下地干活,练出来了。” 高氏炒了个韭菜鸡蛋,拌了老虎菜,炖了豆腐丸子,又炒了个蒜苔肉丝,还要再去切白菜炒,杜敏拦住她,“够了够了,弟妹,还有鸡汤呢,面条也做了那么多,够吃的了。” 先盛了鸡汤面条端去给杜范氏,劝她吃了两个豆腐丸子,一碗面条。 杜四海高兴的说“还是我姐有面子,娘好多天没吃这么多了,天天吃一点点就说饱了,今天吃的好。” 杜范氏微微笑着说,“今儿这面好,筋道。” 高氏忙说,“是姐姐擀的呢,姐姐见我揉面费劲,帮忙擀了面条,我才做不出来这么筋道的面呐。” “你姐姐天天下地干活,手劲都练出来了,也是不容易。” 杜四海和高氏想起来这么多年杜敏一个人支撑着家,种地养活一大家子,那个姐夫一点忙不帮,借口游学天天不回家,最后一蹬腿归天了,姐姐一点福没享过,都有些沉默了。 杜敏见状说道,“都过去了,现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地里的活老大老二都干了,我也就在家看看孩子,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走,吃饭去,娘,你歇着啊。” 众人这才移步去吃饭,刘有山刚才一直在院里劈柴,把劈柴给垒的整整齐齐,杜景泽崇拜的看着表哥把斧子使的呼呼作响,“表哥,你教教我劈柴好不好?” 刘有山有些诧异,“这有什么好学的,不就咔嚓一下子嘛?” “我就劈不好,那木柴不听我的,老是东倒西歪的。” 原来杜景泽劲小,得双手抱着斧子劈柴,那木头又不都是能放住的,他放好了木柴再去拿斧子,木柴就倒了,倒了的木柴不好劈啊,斧子差点劈脚上,高氏看见了就不让他动斧子了。 刘有山弄明白了,“泽弟,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劲也大了,再来劈柴就不费劲了,这没有什么巧的,多劈劈就好了。” 杜四海来喊他俩吃饭,“景泽,带你哥去洗洗手去,这家伙,劈这老些够咱家使好长时间了。” 第15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一 刘有山看着碗里的鸡汤面条,有点为难的说,“娘,我还在孝期里头,这鸡不能吃啊。” 杜敏“没看你碗里光有汤,没给你盛鸡肉嘛,光喝汤不算吃荤,没事的。” “啊,还能这样。” 刘有山放心的先喝了一口汤,真鲜美啊,一年多了,一口肉没吃过,都忘了肉味是什么样的了,他端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面条。 杜四海给他夹了一个豆腐丸子,“别光吃面条,吃点菜,这丸子是纯豆腐炸的,素菜。” “谢谢舅舅,您也吃,我自己来。” 吃完了饭,杜四海又去前院给孩子们上课去了,高氏和杜采苓收拾碗筷,对杜敏说“大姐,你陪咱娘说说话去,咱娘平时可惦记你了。” 杜敏就去杜范氏屋里陪她说话,杜范氏拉着她东扯葫芦西扯瓢的聊天,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杜敏,“敏啊,你还记得前街你李婶家的莲花吧?” 杜敏想了半天,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记得,她不是被她爹给卖到一个什么府当丫鬟去了吗?” “是的,就是她,这一走十多年没跟爹娘见过面,那时候她才十岁啊,也是可怜。” 杜敏有些纳闷,“您怎么又想起她了?” 杜范氏喝了一口水,“不是我又想起她,是她前阵子回家来了,穿着缎子的衣裳,戴着满头珠翠,给你李婶换了大院子,还给买了两个小丫头使唤,你李婶子趾高气昂的来咱家显摆,可不是当初叫她男人揍的来咱家躲着的时候了。” 杜敏听着渐渐想起了这个李莲花,她娘生了四个闺女,她是老二,当初李婶子因为没有儿子,公公婆婆十分嫌弃,李叔更是天天喝闷酒,喝醉了就哭,“老李家要绝后了。”哭完了就揍李婶,李婶经常跑杜敏家躲着。 因为杜敏爹是秀才,李叔不敢来她家撒野,去别人家他就能去把李婶揪回去接着揍,嚷嚷着“家丑不可外扬”,实际上谁不知道他是个家暴男。 莲花有时候也来杜敏家躲一躲,她爹喝醉了可谁都不认识,几个孩子都挨过打。 因为莲花和杜敏年龄差不多大,那时候的杜敏会给她上点药,拿点心给她吃,安慰她,“等长大了就好了。” 她姐姐梅花十三就嫁人了,没想到她没等到长大就被卖了。 杜范氏接着絮叨,“你李婶说她现在是夫人了,也是能使唤丫鬟婆子的人了,过的怎么怎么好,我听着有些不像,当初卖她可是死契,你李婶来找我哭了好几场,我记得清清楚楚的,这是叫人给赎身了?她还说要去找你叙旧,这恁长时间又没动静了。” 杜敏不知道怎么接话,问系统,“能知道李莲花的事吗?” “稍等。” “李莲花,目前居住在省城,明面上是六扇门一个捕头的小妾,她原来在府尹大人的府上当丫鬟,因为和二管家不清不楚,叫夫人发卖了出去,二管家的媳妇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二管家和那个捕头是同乡,偷偷的找他帮忙把她买了回去,安置在了外头。” “这次二管家到南方采买,她听说路过这里,就缠着二管家偷偷把她带了过来,在这边住了五天,现在她早已经回省城了。” 小妾啊,怪不得杜范氏觉得不对,这一旦签了死契,终身是奴婢,小妾也是奴婢。 “娘,没来正好,这么多年没见,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咱们小门小户的,不清楚那些大户人家的事,兴许是嫁了个好人家了呢?李婶要来找您说话,您听着就成了,不要问莲花的事。” “我知道的,莲花肯定不是像她说的夫人什么的,这孩子,一辈子叫她爹娘给毁了。” “好了好了娘,别想她了,她能给她娘买的起大院子,证明她过的还不错,李婶也算扬眉吐气了,没有儿子怎么了,闺女一样给娘花钱。” “你说的也有道理,闺女要是好的,也能孝顺爹娘,儿子要是不孝顺的,把爹娘饿死的也有,前边街上马二挎子家六个儿子,老娘自己住在一间窝棚里,一场大雪生生冻死了,所以说,老人有福不在生男生女,而是教出来的孩子有没有良心。” 杜范氏今天的话特别多,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杜敏看看天色,“娘,您别说话了,睡一会儿吧,我也该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杜范氏有点舍不得,“这就要走了?我还想着你能在我这里住两天呐?” “今天就不住了,家里事多,改天我再来,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您可不许嫌我烦啊。” “我自己的闺女哪会嫌弃啊,疼你还来不及呐,你那家里一大家子人,事事找你拿主意,累的慌,到娘这里来也放松放松,你弟弟现如今挣的虽然不多,一家子嚼用够了,我也没别的盼头,就想多看你们几眼。” 杜敏叫杜范氏说的眼睛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她在现代社会十几岁爹妈双双去世了,自己经历了许多事,一个人在外打工,逢年过节别人家都是欢天喜地的回家团圆,她自己孤孤单单的吃饭,如果妈妈还在,会不会也是这么唠唠叨叨的说,“就是想多看你几眼。” 系统嘲笑她,“该找个镜子给你照一照,眼睛鼻头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杜范氏不行了呢,当心杜高氏进来骂你,人还好好的,要哭丧啊?” 杜敏恼羞成怒,“闭嘴,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一时感慨罢了。” 系统摇摇头,如果它有头的话。 这个宿主,做了好几次任务了,始终束手束脚小里小气窝窝囊囊的,每次都把自己代入里面,你说你有金手指,置身事外大刀阔斧的干就是了,偏偏喜欢难为自己,唉,系统也很窝囊好吧。 杜敏也很冤枉啊,她的性子在那里,一个平时一贯软弱温顺小心翼翼求生存的人突然让她强势起来,就是有金手指,她也不会啊,她就是这么温吞,就是这么无能。 系统“走吧走吧,回家去吧,杜范氏不是你的任务目标,不用费太多心思,大面上过得去,让别人挑不出理来就行。她的命挺好的,虽然有点小毛病,最后去世的时候没受什么罪。” 第15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二 回去的路上杜敏有些沉默,刘有山只当是她担心姥姥的病,也不敢跟她说笑,坐在牛车车辕子旁边跟四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牛车走路一颠一颠的,杜敏有点昏昏欲睡,正打着盹呢,感觉牛车拐了一个弯突然停了下来。 刘有山跳下车来,杜敏清醒过来问他,“怎么不走了?” “娘,前边地上趴着一个姑娘,我过去看看。” 杜敏急忙说道,“你别去,我去!你也说了,那是个姑娘,你去不方便。” 四爷爷也说,“让你娘去吧,你孩子都那么大了,该避嫌些。” 杜敏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系统正在哈哈大笑,“那是刘有林的烂桃花。” 烂桃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系统说道“这个姑娘是刘有林同窗的妹妹,前阵子放学路过学堂接哥哥回家,看到了刘有林跟哥哥一起出来,一下子被玉树临风的刘有林迷住了,觉得这就是自己想嫁的人,千方百计的跟哥哥打听刘有林的消息,在路上偶遇他,想跟他搭茬,刘有林可是个正人君子,从没正眼瞧过她,这回不知怎么想的来找你偶遇了。” 杜敏很无语,偶遇我干嘛,姑娘哎,你找错人了,我可不是那怜香惜玉的。 杜敏走到姑娘面前,她正侧着脸趴在地上,长长的头发稍微有些乱,上身穿着一件茜草色的衣衫,下面的裙子是条白色的百褶长裙,脚上一双粉色的绣花鞋,此刻浑身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杜敏朝四周看看,路边沟里的干草突然有些晃动,仿佛刮了一阵风一样。 再往远处,树林里也好像有人影一闪而过。 系统乐不可支,“路边有俩人正看着你呢,林子里也有。” 杜敏蹲下去,仔细打量着姑娘的侧脸,哎你别说,这半边脸还挺好看啊,皮肤白白嫩嫩的,就是粘了些土,有些脏,要是那眼珠子不在眼皮底下转动着,杜敏还真相信她是昏过去了。 刘有山见娘迟迟不动手,喊道,“娘,要我搭把手吗?” “不用你,你在那待着别过来。” 杜敏伸手抓住姑娘的两个胳膊,把她拽起来往路边挪了挪,又把她放下了,依旧让她在地上趴着,拍拍手回到牛车上,“四叔,咱走吧,不碍事了。” 刘有山目瞪口呆的看着杜敏上了车,“娘,她死了吗?” “没有,少管闲事,快走吧。” “那这,就不管她了,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怎么办?要是她就是那个坏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怎,怎么会,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是坏人?” 四爷爷也催着刘有山走,“你娘说的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知道是什么山精树怪,赶紧走。 刘有山一听可能是妖怪,吓得赶紧坐到车辕后边,催促四爷爷,“爷咱赶紧走。” 牛车晃晃悠悠从姑娘身边走过,车上的三个人谁都没有看她一眼。 杜敏她们没有回头看不知道,牛车走了没多远,那姑娘就翻过来坐在地上,望着牛车远去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梅香不是说刘大哥的母亲是秀才之女吗?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看见人晕倒在地不是应该救人吗? 路边沟里站起来两个丫鬟,跑过来扶起姑娘,给她拍打着满身的灰土,整理头发,“姑娘,咱们快回去吧,太太回头知道了,奴婢又要挨板子了。” 树林里的六个护院也出来了,“姑娘,我去把马车赶过来,稍等啊。” 姑娘烦躁的拍掉梅香的手,“别拍了,上车就换了,这身衣服扔掉。” 姑娘叫马蓁蓁,父亲在县城开了一家银楼,家里颇有一些家资,母亲生了三个男孩后才有了她,因此有些溺爱,要什么给什么。 外祖父家是省城的,母亲从小就跟她说,要把她嫁给舅舅家的大表哥,外祖母最疼她了,嫁回去不会受婆婆的气,小时候她没感觉,因为表哥长的胖乎乎的还挺可爱。 后来她长大了,越长越漂亮,可是表哥还是那么胖,脸上的肉越来越多,笑起来都找不到眼睛,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刘有林,顿时觉得翩翩少年郎就应该是这样的,缠着母亲想嫁给刘有林,她母亲一听那哪能行,先不说早就跟舅舅家说好了,她一及笄两家就开始定亲,一年后成亲。 就是刘有林那个家,村里的,寡母,幼弟,家里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家产,马蓁蓁从小一点儿苦没吃过,这样的家她一天也待不下去。 马蓁蓁不听啊,他家里穷我有钱啊,从小到大手里就没缺过钱,我资助他读书,等他考完了科举当了官,还不得感谢我对他的鼎力相助不离不弃?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感情啊! 马母见女儿一头栽进去,打了打了,骂也骂了,也禁过足,可是小姑奶奶一哭闹一绝食,马母又心疼的不得了,算了,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都不理睬她,随她去吧,说不定过一阵子就歇了心思了。 遂警告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一定要看好了小姐,并给她配了六个护院,走到哪跟到哪。 马蓁蓁在刘有林经过的路上丢过手绢,摔过跤,被坏人追过,可这些刘有林仿佛眼瞎,统统看不到,想求助哥哥帮忙,偏偏哥哥在这个时候退学了,被父亲带去银楼帮忙,每天忙的不得了。 马母疼爱她,不舍得打她,马父不行,他看重的是哥哥们,她吃点穿点都不要紧,要是敢破坏家里跟省城外祖父家的关系,父亲真能狠下心来打她。 刘有林这边行不通,她忽然想起来可以去找有林哥的母亲啊,听说她性格温婉善良,自己要是在她跟前晕倒,她肯定得把自己救回家,这样自己就可以大力感谢她,备上厚厚的谢礼,一来二去跟刘家人不就熟悉了吗? 熟悉了以后再找机会展现自己的好,总有机会打动有林哥的心的,马蓁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计策妙,于是就有了倒在大路上的一幕,丫鬟护院们都躲在一旁,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马蓁蓁万万没想到,有林哥的母亲如此冷酷无情,把自己搬到路边都不救自己回家。 当然她要是知道了四爷爷说她是山精树怪,她得气的七窍生烟。 第15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三 马蓁蓁气哼哼的回到家,洗澡换衣服,越想越生气,这么完美的计策为什么没人配合我呀?不行,我就要有林哥,谁也别想阻拦我,还得再想办法,小小的挫折难不倒我,我就是这么坚韧。 晚上,马蓁蓁睡着了,丫鬟兰香悄悄的来到了马母这,一五一十的把小姐今天干了什么都告诉了马母,并且说刘有林的母亲把小姐搬到路边自己走了,小姐想接近刘母的计策失败了。 马母听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恼怒,好笑的是女儿的脑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这样的计策都能想出来。 恼怒的是刘母太无情了,一般人看见一个女子倒在路上,不得先救人吗,这个刘母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真的是没有教养。 这时兰香又说,“他们怀疑小姐是山精树怪,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啥?山精树怪,怎么会这样想?” “他们说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小姐又如此漂亮,突然出现在那里,怕是妖怪变化的。” 马母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村里人没有见识,不跟他们计较了,你们好好看着小姐,别叫她失了名节就成,过阵子就该去省城了,你们再辛苦几天,先别跟她说,省的她再哭闹不去。” …………… 回到家里,杜敏自去自己的屋里歇息,刘有山则对着家里人认真的说今天路上遇到了一个妖怪,以后出去要当心,不能什么人都救,吧啦吧啦。 女人们和小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吗?那妖怪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刘有水不信,“大哥你做梦了吧,大白天哪有妖怪出来?”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娘,娘还去搬那个妖怪了,那妖怪倒地上起不来了。” 大丫惊呼一声,“奶这么胆大,不害怕吗?” 二丫细声细气的,“奶奶的胆子一直很大,什么都不怕。” 锤子跟着说“就是,奶奶什么都不怕,我都知道。” 刘有水“小孩别打岔,锤子,你去问奶奶,真的遇到了妖怪了吗?” 锤子跑到杜敏屋门口,探个脑袋往里看,“奶奶,我可以进来吗?” 杜敏正坐在桌子旁喝水,“进来吧,锤子,今天在家干什么了?” “我跟姐姐喂鸡了,还捡了三个鸡蛋。” “噢,三个鸡蛋啊,不错不错,明天让你娘做鸡蛋饼给你们吃。” “真的吗奶奶,我能吃两块鸡蛋饼吗?” “能,让你娘多做点,大家都吃。” “好,我这就去跟娘说。” 锤子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转身跑了。 “娘,娘,奶奶说明天让你做鸡蛋饼给大家吃!” 刘有水一把抓住他,“锤子,你问奶奶了吗?她真的见到妖怪了?” 锤子一拍脑袋,“我忘了问了,我再去问问。” 转身又跑回来了,“奶奶,爹说你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大妖怪,说奶奶您还去搬那个妖怪了,真的吗?” 杜敏一愣,“妖怪?哪里有妖怪?” 系统在脑海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哈哈哈,哈哈哈,刘有山真好玩儿,四爷爷随口说怕不是山精树怪变的,他当真了,还一本正经的跟家里人说,不要随便救人,哈哈哈,哈哈哈……” 杜敏很无语,“别听你爹瞎说,哪有什么妖怪?话本子看多了吧?要真有妖怪早把他吃喽。” 锤子居然有点失望,“没有妖怪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呐。” “没有,都是骗人的,别信这个啊。” “噢,奶奶我知道了。” 锤子耷拉着头从杜敏屋里出来,大伙儿一看他的模样,“锤子,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问了,奶奶说没有妖怪,都是骗人的,爹,你骗人!” 刘有山急了,“哎,怎么就没有呢,我亲眼看见娘搬她的?不行,我去问娘去。” 杜敏从屋里出来,“老大你个憨憨,你四爷爷说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怕是什么山精树怪,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有妖怪了?” 刘有山呆住了,“啊,那娘您为什么不去救那个姑娘,她都趴地上了。” “老大,用你个大脑袋好好想一想,一个姑娘,一个穿着漂亮衣裳的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趴在那里,这事不很诡异吗?” “这有什么诡异的?兴许她走到那里晕倒了呢?” 这个老大,脑袋就是个摆设,憨厚是有了,也勤劳能干,就是脑子不想事。 “我说的是她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外?” “她,她兴许是去走亲戚?路过那里?” 杜敏“啪啪啪”的拍了拍手,“说的好,你家没成亲的姑娘自己一个人去走亲戚啊?你会让大丫自己去舅舅家吗?先不说路上安不安全。” 刘有山张口结舌,“那,那,不会……” 老大媳妇听不下去了,“当家的,你别说话,听娘说。” 杜敏叹了一口,“老大,你心善,看见人晕倒就光想着赶紧救人对不对?” 刘有山有点委屈的点点头,家里其他的人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你想救人这没有错,可是你得想想,一个姑娘,还是穿着漂亮衣裳的姑娘,为啥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一门心思的过去了,刚把姑娘扶起来,路边林子里出来几个人,说你拐带他家姑娘怎么办?” “不可能,那里要有人,怎么可能让她趴在那里不动弹?” “仙人跳。” 杜敏一看,刘有林和刘有泉回来了,说话的是刘有林。 两个人说了声“娘,我们回来了。” 刘有林对刘有山说道“大哥,像这种情况有可能是仙人跳,就是那女子假装晕倒,吸引你过去救她,然后一群人围过来说你拐带他家人,要抓你去县衙,你肯定不想去啊,那就赔钱,是这样吗,娘?” “对,仙人跳就是这样。” 刘有山呆呆的说道,“可,可我也不像有钱人啊?” 杜敏耐心的跟他解释,“没说咱们遇到的就一定是仙人跳,我是说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刘有泉兴致勃勃的问,“大哥,你遇到仙人跳了?” 第15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四 刘有山……“没有,我看起来就这么蠢嘛?娘都不叫我靠近,她自己把那个姑娘拽到路边上,我们就走了。” 老二老三老四齐齐看向他,好像在说,“是有点蠢。” 老二媳妇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娘,您都不怜香惜玉的嘛,人家一个姑娘,您就那么拽走了?” 她的重音是落在那个拽上面的。 杜敏无语了,“对坏人要讲什么怜香惜玉?再说了,她趴那地本来就是靠路边,我只是把她往更边上挪了挪。” 刘有泉急着问道,“那最后那个女的怎么样了?” “谁知道她怎么样了,我们反正就来家了。” “真没意思。”刘有泉有点失望。 杜敏弹了刘有泉一个脑瓜崩,“你怎么跟锤子似的,什么有意思?” 刘有泉捂着脑门跳到一边去,“就是没意思,锤子你说是吧,要是有妖怪,看我跟她大战三百回合,妖怪,哪里走?” 说着从柴火垛子上抽出一根木棍耍了起来,锤子栓子一看也跟着学,一人拿了一根小树枝比划起来,最小的二锤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笑个不停。 “这帮猴儿,没个消停的时候。” 杜敏摇摇头,吩咐儿媳妇们做饭,“烧个白菜疙瘩汤吧,打上四五个鸡蛋,再把那杂粮馒头溜十个,饭好了往锅底下埋几块地瓜,回头晚上他们饿了填填肚子。” 两个儿媳忙活去了,杜敏冲刘有林招招手,“老三,你来。” “什么事啊,娘。”老三跟着杜敏来到她的卧室坐下。 “你这阵子在学堂遇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吗?” 刘有林一愣,“没有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放学回来的路上呢?” “也没有啊,我都是和四弟一起来一起走,没什么奇怪的。” “那行,我就是问问,我儿大了,总会遇到不一样的人的。” 没想到刘有林笑了,“娘,你该不会是想说马学良的妹妹吧?” “啥?什么马学良的妹妹?你怎么会认识人家女孩子?” “娘,不是我认识她,是你一说放学路上,不一样的,我就想起来了,那马学良的妹妹,是个蠢笨的,好好的走路没什么绊脚也能摔倒,拿在手里的帕子一会儿就丢了,还有啊,姑娘家家的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在大路上被人追着跑,不成个体统,真不知道马学良的母亲怎么教导女儿的。” 杜敏一听,我的天哪,钢铁直男啊。 系统在杜敏的脑海里笑得打跌,“哈哈哈,哈哈哈,那马蓁蓁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杜敏忍住笑,“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怎么知道她是马学良的妹妹呢?” “有一次放学在学堂门口遇见过,马学良说那是他妹妹,可惜了,他那么端方的人有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妹妹,怪不得早早退学回家学做生意去了,这样的妹妹不多陪送点嫁妆,只怕嫁不出去啊。” “老三,背后议论人可不好,尤其人家还是个姑娘,这不是君子所为。” 刘有林忙站起身来,朝杜敏弯腰双手一揖,“娘教训的是,是我孟浪了,以后再不会了。” “嗯,你要时刻记住,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再有,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是!”刘有林再次弯腰作揖。 杜敏拽了几句文,心情大好,“走,咱们吃饭去。” 刘有林跟在杜敏后面出了里屋,刘有水跑过来拉住他,偷偷的说“三弟,娘教训你了?” “没有啊。” “我刚才都听见了,娘说什么可为可不为的,还说什么善啊恶的,你做什么了?” 刘有林哭笑不得,“二哥,你也是上过学的人,论语没学过吗?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刘有水诚实的摇摇头,“我就光记得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所以到底娘教训你什么了?” “娘说,祸从口出,不知道的不要瞎问。” 刘有水悻悻的说“不问就不问,反正娘教训的是你。” 刘有林莞尔一笑,二哥还真是好说话。 一家人吃了顿简单又香喷喷的晚饭,刘有林饭后背书到亥时初,肚子有些饿,拿起放在炕头上的地瓜,快速吃起来。 四弟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刘有林推开门,抬头看见了一弯残月,如此静谧的夜晚,只有娘的窗户还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不知道娘是在做衣裳还是纳鞋底子? 刘有林忽然想起来了一首诗,“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这么安静的夜晚,真的很适合想心事,可是他现在除了读书,已经没有别的心事了,算了,还是接着温会书吧。 杜敏正在一边纳鞋底子,一边跟系统聊天,“那马蓁蓁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系统懒洋洋的回答,“不会,她外祖父六十大寿快到了,她母亲正在打包行李,计划带着她和二哥三哥先走,她正烦着要带哪些衣服哪些首饰呢,暂时没空来,等去了省城,应该就回不来了,她到及笄了,该成亲了。” 杜敏感慨道,“这古代的女子真早熟,才十五呢,就能成亲了,成亲后不过一两年,就生孩子了,她们自己还是孩子呢,真可怕。” “男子也一样啊,十六七岁就当爹的多的是,这里的人讲究成家立业,成家排在前面呐,你那两个儿子不都是十八就当爹了嘛。” “系统你说,成亲生孩子这么早对寿命有影响吗?” “有吧,尤其是女子,身子骨还没长成,要不人家说生孩子是闯鬼门关呢,有多少女子为此丧了性命。” “唉,真不容易,幸亏我过来的时候都生完孩子了,跟你说啊,我很怕疼的。” 一人一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杜敏手里的一只鞋底子纳好了,收拾收拾睡觉。 刘有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来是趴在桌子上的,一抬头脖子很疼。 他正慢慢的左右来回转动着脖子,刘有泉醒了,一看旁边被子整整齐齐的,再一转头看见刘有林在桌子旁边,“三哥,你早起来了?” 第15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五 刘有泉爬起来穿棉袄,见刘有林还在慢慢转动着脖子,就问道,“三哥,你脖子怎么了,难受?” “可能是睡落枕了,很疼。” 刘有泉自告奋勇的说道,“我给你按按吧,上次娘脖子疼,就是我给按好的。” 刘有林表示怀疑,“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娘哄你玩的吧。” “你别不信啊,我给你按按就知道了,保证按完了就舒服了。” 刘有泉跳下炕来到刘有林身后,伸出双手按捏了起来,一边按还一边问,“怎么样?是不是舒服了?” ,别说,刘有泉的手劲不小,按的刘有林脖子和肩膀头酸溜溜的,按了有一刻钟,!他放下手甩甩,“哎吆三哥,你肩膀头真硬啊,我的手都要酸死了,你好点没有?” 刘有林活动活动脖子,“哎,好多了,刚才都不敢回头,现在能动了,谢谢你啊四弟。” 刘有泉得意的说,“我可是专门跟人学过的,学了整整一天呐。” 刘有林听着不对,“你在哪里学的?咱俩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学这个了?” 刘有泉一听自己偷跑出学堂要露馅了,呲溜一下子跑了,“我去吃饭去,上学要迟到了,回头夫子又要打我板子了。” 这个小滑头,肯定是又偷跑出去玩了。刘有林想着到学堂得去找他同窗问问,三天两头逃学可不好,娘要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银钱白花了。 其实杜敏已经知道了。 于是有一天,当刘有泉又兴高采烈的跟何明金从学堂的墙头上翻下来,准备去看百戏去,街上来了个耍猴的,那猴子会翻跟头、会作揖,还会踩高跷,可有趣了。 两个人刚走了没多远,刘有泉突然觉得不对,有个人似乎一直跟着自己,他回头看看,什么人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算了,还是赶紧走吧,耍猴的别一会儿走了。 刘有泉和何明金勾肩搭背,一路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大街上,街边正围了一群人,还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笑声,两个人急忙从人缝里钻进去,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不多时,随着一声“当”的一声锣响,耍猴人说道,“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猴子们也不容易,天寒地冻的,大哥大嫂们赏口饭吃吃。” 一个七八岁的穿着破棉袄的小男孩拿着小筐子挨个转着收钱,“大叔大婶赏点吧,爷爷奶奶赏口饭吃。” 转到刘有泉这里,何明金伸手往筐子里扔了一个铜板,转头对刘有泉说,“泉哥,走,弟弟请你吃包子去,那边有家卖豆腐丝馅的包子,可好吃啦。” 两个人来到了包子铺,何明金买了四个包子,一人两个,捧着吃起来。 刘有泉正狼吞虎咽的吃着,一个声音问他,“好吃吗?” 刘有泉头也不抬的回道,“好吃!” 又吃了两口突然呆住了,他慢慢抬起头来一看,杜敏正站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 刘有泉的手一抖,没吃完的半个包子一下子掉了,杜敏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没吃完呢,别浪费了。”说完又递给了刘有泉。 何明金捧着包子瞅瞅杜敏,又看看刘有泉,“泉哥,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啦。” 刘有泉低下头,小声的喊了一声,“娘。” “哎,快吃,吃东西不许说话,看灌一肚子凉风。” “我,我吃饱了。” “不,你没吃饱,快吃!”杜敏的声音严厉起来。 刘有泉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包子塞嘴里,嚼了几下就往下咽,有点多,噎的他直翻白眼。 何明金赶紧拍拍他的胸口,“你吃那么忙干什么?伯母又没催你。” 好容易把嘴里的包子全咽下去了,刘有泉的眼泪都出来了,“娘,我吃完了。” “吃完了啊,那咱回家吧。” “哎。”刘有泉走了两步,“不行啊娘,我还得上课呢,下午夫子还要查我背书呐。” 杜敏面无表情,“夫子不会查你的,以后都不会查你了,走吧。” 刘有泉当真了,高兴的说,“娘,您跟夫子说了,真不查我背书了?” “嗯,说了,以后永远不会查你背书了,回家去。” 何明金听着不对,拉拉他的胳膊,小声的说,“快跟伯母道歉,咱们还是回学堂吧。” “道什么歉,道什么歉,没听我娘说嘛,以后永远不查我……” 刘有泉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瞅瞅杜敏的脸色,“娘,您生气了?” 杜敏平静的说,“没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呐,以后少花一份钱,能买好多粮食呢,多好的事啊。” “什么意思?少花哪份钱?” “你都不上学了,不用每个月交束修了,这钱不就省下来了嘛?你侄子侄女们也能多吃几顿饱饭。” 刘有泉一声尖叫,“我不,我要上学,我想上学,我还得考秀才当大官呢,娘您不能不让我上学!” 杜敏一摊手,“是我让你不上的吗?是你自己不上的,你那些同窗们正在跟着夫子读书,你跑大街上游玩,难不成是夫子让你来玩的?” 何明金羞愧的说,“伯母,都是我不好,是我拽着泉哥翻墙出来的,我想看耍猴的,您别骂泉哥了。” 杜敏和颜悦色的对何明金说,“不,孩子,不怪你,是他自己不想上学,他要是想上的话,你拽也拽不动,所以,我满足他。” 刘有泉害怕了,娘越是好声好气的说话,后果越严重,代表娘是来真的,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刘有泉扑通一下子跪在杜敏跟前,低着头说道,“娘,我错了,我不该翻墙出来玩,您打我吧,我一定改,您别不让我上学,我错了,呜呜呜……” 刘有泉越哭越伤心,爹死了,虽然他没死也没什么用,但好歹有个童生的名头,别人提起来会说,那是刘春永刘童生的儿子。 娘辛辛苦苦拉扯着我和哥哥们,天天不住下的干活,从来没享过一天福,省吃俭用供自己和三哥上学,家里都很困难了,也没叫自己回家来,就像大哥二哥一样,不念了,认的几个字就好,上山采药下地干活,用不了多少字,我怎么这么混蛋啊,像娘说的,浪费家里的银钱,有那些钱多买点粮食,让家里人人人都能吃饱多好。 刘有泉哭的不能自已,何明金蹲在他身边,使劲拉拉他的胳膊,“泉哥,泉哥,别哭了,伯母走了,不管你了。” 第15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六 刘有泉猛的一抬头,面前哪还有娘的身影,他朝四周看看,也没有瞧见,倒是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好像在说,“瞧瞧,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把他娘气走了。” 他垂头丧气的从地上爬起来,“金子,我娘什么时候走的?” “你刚跪下就走了,伯母说丢人。” “丢人?金子,我得怎么办啊?我娘真不叫我上学了。” 何明金满不在乎的说道,“不上就不上呗,我早就不想上了,天天玩多好。” “金子,我家跟你家不一样,你家有铺子有那么多地,不上了照样有饭吃有家产分,我回家能干嘛?我家才二十亩地,我要回家了,只能跟哥哥抢地种,这点子地哥哥们还不够种的呢,不行,我还是得上学,以后考上了秀才,县衙每个月发银子发米吃,我这就去学堂。”说着拔腿就跑。 何明金赶忙喊道,“泉哥你等等我,我也回去。” “你不还要去听唱曲儿的吗?” “不去了,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没意思,我跟你一起回学堂。” 两个人快速跑回学堂,又从后院翻墙进去,学堂这后院墙边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正方便他们爬上爬下。 刘有泉先下来的,何明金是个小胖子,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滑下了树,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正准备回回课室,一拐弯,走在前头的刘有泉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哎吆!”疼倒不是多疼,刘有泉主要是被吓了一跳。 “呵呵,怎么不玩了?回来干什么?” 刘有泉他们的夫子张邦拿着戒尺拍打着手心,笑眯眯的问道。 刘有泉何明金老老实实的站住了,低着头恭敬的回道,“夫子,我错了。” 张邦“不不,你们没错,外面多好玩啊,好好玩,不用回来。” “夫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背书。” “不用了不用了,背书多没意思,玩去吧玩去吧。” 刘有泉要哭了,拖着哭腔,“夫子,我真知道错了,您打我吧,我一定改。” “吆,还哭了,你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嗯嗯。”刘有泉猛点头。 “你呢?何明金何大少?” 何明金打了个寒颤,“夫子我也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行,把手伸出来!” 张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厉的说道。 刘有泉老老实实的伸出手,何明金犹犹豫豫的伸出来又缩回去。 “呵!”张邦冷笑一声,抓紧戒尺“啪啪啪”打了刘有泉三下,刘有泉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张邦瞅了他一眼,这小子还怪能忍,好好学,是个可造之材。 “回去背书去,下午我检查,背不出来还得挨揍。” “好”刘有泉朝张邦鞠了一躬,飞快的走了。 何明金一看刘有泉走了,“哎哎哎,你不讲义气。” 张邦气乐了,“讲义气?你让他怎么讲义气?替你挨打?” 何明金嘟囔着,“不是,他怎么的也得陪着我打完再走啊,夫子,我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别打了?我认罚行不行?我有钱,罚我给您买好吃的?” “你有钱?你哪来的钱?” 何明金来了精神,“我娘每天都给我荷包里装碎银子,你看,还有好多呢。” 拿下来系在腰间的缎子荷包,打开给张邦看,“是不是?我花没了我娘又给我装上了。” 张邦伸头一看,果然荷包里还得有碎银子和一些铜板,那银子大概有二两左右。 他皱了皱眉,知道何明金家里有钱,但是给小孩子装这么多钱上学堂还真是少见。 “你弟弟也带钱上学堂吗?” 何明金有一个弟弟,比他小一岁,也在这里上学,不过他在另一个班。 “他没有,我娘说他人小,怕他拿着乱花,所以从来不给他。” “他小?……” 张邦有些语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何明金的弟弟何明瑞就比他小一岁吧,虽然他不是何明瑞的夫子,但也听教他的夫子说过,何明瑞聪明又勤奋,读书极好,也很守规矩。 “你,你俩不是一个娘生的吧?” 何明金瞪大了眼睛,“夫子您怎么知道?我娘是我弟弟的亲娘,是我后娘,不过我娘对我比对弟弟还好,从来不冲我大声说话,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我想要干什么都行,我弟弟就惨了,天天被我娘打,盯着他背书,我娘说他不定性,所以得盯着,我就不用了,我比他懂事多了。” 张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胖胖的何明金,怪不得他身上会装这么多钱,也不怕被人偷或者怕他学坏,傻小子,你娘怕不是在捧杀你,你还美滋滋的,被你娘卖了你还替你娘数钱。 “你,你先回课室吧。” 张邦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跟何明金说,万一人家要没有这个心思呢?何明金明显不是有心眼的人,说了再给他惹麻烦。 何明金一见夫子竟然忘了打他手心,高兴的一溜烟的跑了。 回到课室,见刘有泉正在背书,何明金蹭过去,笑嘻嘻的说,“嗐,泉哥,跟你说啊,夫子可没打我。” 刘有泉闭着眼,嘴里叽里咕噜的没理他。 “泉哥,泉哥?” 旁边的同窗说道,“别喊了,他从刚才回来就这样,闭着眼谁也不理。” 何明金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左看右看,同窗们背书的背书,写字的写字,自己干点什么呢? 拿出书来看,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发涩,索性趴在桌子上,不过几息竟然睡着了。 张邦回到课室,见大部分同学都在学习,刘有泉也在背书,遂点了点头,一转头看见了何明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己立不起来谁也救不了他。 下午放学,刘有泉早早的到学堂门口等刘有林,他一出来就急忙迎过去,“三哥三哥,咱们快回家!” 刘有林见他急吼吼的样子,随口说道,“这么急干什么?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哪有,我就是想娘了。” “想娘?你多大了?再说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 第15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七 刘有泉不说话,只拽着刘有林的袖子拉他快走。 刘有林愈发肯定这小子肯定是闯了什么祸,不过见他不肯说,就没再追着问,反正回家见了娘就知道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刘有泉一进家门就问正在院里劈柴的刘有山,“大哥,咱娘呢?” 刘有山努努嘴,“屋里躺着呢,今儿去了一趟城里,回来就不高兴,饭都没吃躺着去了,谁问也不说是为啥?” 刘有泉低着头往正屋走去,刘有林跟着他要进去,刘有泉说,“三哥,让我先去跟娘说说话行吗?” 刘有林呵呵了,“我先去,你等着。” 敲敲门,“娘,您醒了吗?我进来了。” “进来吧。”杜敏早听见了他们的话,其实她是在城里吃了一碗面,不饿才不吃饭的,没想到被老大误以为不高兴,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反正也没有人敢来说她。 刘有林毕恭毕敬的问候她,“娘,您今天身体如何,不舒服吗?怎么不吃饭?” “没有不舒服,一顿不吃不要紧,败败火。你今天怎么样?” “好,我今天做了一篇文章,夫子说还可以,言辞有物,只是遣词用句上还需要润色一下。” “那不错啊,好好努力,需要娘做什么就告诉我。” “多谢娘,暂时没有什么。” 系统,“这小子有想法,就是看书少,不会用华丽的词藻修饰句子。” 刘有泉有些急了,“三哥,我进来了。” “四弟有些事要单独跟娘说,我告退了。” 刘有泉等三哥一出了屋子,就把门关上了,回身扑通一下子跪在杜敏面前。 “娘,您打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求求您,您别生气了,我一定好好上学。” 系统幸灾乐祸的,“这扑通一下可是真心实意的,回头膝盖该肿了。” 杜敏平静的说,“起来吧,我不打你,打你我还手疼,我没有不让你上学,束修都交完了,总得上完这个月的。” “不不,娘,您还是打我吧,您不打我我心里不踏实。” “嘿你个熊孩子,找打是吧,来来来,我成全你,还不打不踏实,我看你有多踏实。” 杜敏举起鞋底子照着刘有泉的背“啪啪啪”抽了好几下。 “哎哟疼疼疼,娘您轻点儿打,疼疼。” “呸,找打还嫌疼,滚!”杜敏轻轻的踢了刘有泉一脚。 “好好好我滚。”刘有泉就势滚了起来。 滚到门边打开了门,老大刘有山和老二刘有水没提防门开了,两个人一下子跌了进来,“哎哟哎哟”两声。 刘有泉怒了,“大哥二哥,你们偷听!” 刘有水嘿嘿笑着,“没,没偷听,刚好过来喊你们吃饭,娘,吃饭了。” 兄弟几个打打闹闹的吃饭去了。 时间如流水般滑过,这两年虽不说是风调雨顺,倒也没有什么灾害,家里的二十亩地在刘有山和刘有水的照料下,出产的粮食正够一家人嚼用。 平时没事了,刘有山刘有水上山采点药,交给杜敏处理,杜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趟县城,(其实有许多药卖给了系统),回来带些布啊肉啊什么的。 儿子们的孝期没过,孙子孙女们可以吃肉了,大人们跟着喝点肉汤,给肠子添点油水。 刘有泉经过上次逃学被杜敏抓住的事后,真的改好了,每天老老实实的上学放学,再不跟着何明金胡混了。 何明金失去了刘有泉这个玩耍的搭档,难受了一阵子,不过他手里有钱,很快有人围着他奉承,他又有了新玩伴。 刘有泉一开始还劝过他,大家都大了,要好好求学,奈何他看见书本就想睡觉,后来又嫌刘有泉烦,渐渐的两个人分道扬镳了。 刘有林在守完三年父孝后半年,终于迎来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次转折,他要去参加童试啦。 童试就是童生参加的考试,当年他爹就是通过了第一级县试,此后一辈子再也没通过第二级府试。 刘有林第一级县试顺利通过,要到徐州府去考府试院试,需要提前半个月就走,光路上就得八九天,到了再找地方住下,提前去看看考试的地方。 杜敏要跟他去,刘有林说不用,他和同窗们一起雇个马车,路上还可以一起讨论下文章。 杜敏”你们几个都是半大的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吗?在外吃的住的都很麻烦的。” 刘有林道,“娘,我们是去考试的,不是游玩的,吃的住的差不多就行了,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不会挑剔的。” 杜敏见他坚持,遂说道,“那你多带些银子,别舍不得花,尤其是吃的,考试前别吃坏了肚子。” 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他,都是碎银子,方便花。 刘有林只拿了一半,“这些足够了,用不了我再还给您。” 杜敏又拿出两身新作的长衫,两双新鞋一并交给他,“虽说简朴为美,但是世人皆先敬罗衫后敬人,出门在外穿得体面一点,会少许多麻烦。” 刘有林的眼眶湿了,这个娘是为自己全心全意的打算,他弯腰长揖,“多谢娘亲!” 刘有泉羡慕的看着三哥穿上长衫试一试,心想,“到时候也让娘给我做新长衫穿着去考试,穿着多潇洒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说的就是我。” 正美不叽的想着,被三哥敲了一下头,“啊,三哥,你又打我头,打多了会傻的。” “就你还傻?你粘上毛就是个猴子,别废话,我不在家你要好好温习功课,多向夫子请教,不要偷懒啊。” “知道了,三哥,你要好好考啊,争取考个头名状元回来。” “还头名状元,我是去参加院试,只要考过了就行,然后才能参加乡试、会试、殿试,乡试的榜首叫解元,会试的榜首叫会元,只有殿试的榜首才叫状元,明白了吗?” 刘有泉有点傻眼,“还得考那么多场?那得考几年啊?” 刘有林微微一笑,“这不是考几年的事,得看你每次考试考得怎么样?一辈子停在童生的多的是,等你去考就知道了,一起考试的七老八十的都有,所以,好好学吧。” 第16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八 刘有泉不死心的问,“院试简单吗?” 他的理想就是考上秀才,从此县衙发银子花发米吃。 “当然不简单,考试成绩有六等,只有考到最高一等才是生员,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秀才,考到一二等的才能去参加更高一级的考试。” “娘啊头都大了。”刘有泉做个怪样子。 “头大也得好好学,不好好学等我回来揍你。” 家中若是两人都是秀才,娘的担子就轻省了。 刘有泉也明白自己必须考上秀才,“是,三哥,你放心吧,好好去考试。” 刘有林告别了家里人,和两个同窗一起去了府城。 杜敏倒是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因为有系统给她实时播报。 老大老二天天念叨,“不知道三弟到哪里了,找到住的地方没有?吃的什么样?”比杜敏这个母亲还要操心。 一个半月后,刘有林一起去考试的一个同窗捎来了消息,刘有林他和另一个同窗通过了府试,正在准备院试,暂时不来家了。 这个同窗落榜了,刘家人也不好在他面前太欢乐,感谢了他送信,留他在家里吃饭,同窗婉言谢绝,说离家好长时间了,急着回家。 同窗走后,家里一片欢腾,“娘,娘,三弟考上了啦,考上啦!娘,三弟他,他……” 老大老二激动的语无伦次,杜敏泼了一盆冷水,“瞎嚷嚷啥?什么考上了?老三只是通过了府试,要想成为秀才还得考过院试,且等着吧,等成了秀才再高兴。” 老大老二傻眼了,“娘,三弟现还不是秀才?” “当然不是,你们高兴早了,先别到处讲去,等老三考完了院试发榜了再说。” “噢,知道了。” “倒是有一件事,老三短期内回不来,他身上的银子不知道还够不够,我想去一去趟,你们谁陪我去?” “我”“我”老大老二争先恐后的说道。 “这样吧,这次老大先去,等下次去省府老二再去。老大,你去县城定个马车,咱们后天就走。” “好来!”老大兴高采烈的跑了。 两天后,杜敏和刘有山带着一个包袱坐上了一辆马车,出发前往徐州府。 刘有山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开始还高兴的左看右看,但是出了城镇,路上不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就是一片一片的树林,都是绿色,看久了也无趣了。 刘有山钻到车里躺平,一会儿竟打起呼噜来,他昨天晚上太兴奋,半夜都没睡着。 这里的马车没有减震措施,路面也不平坦,跑起来颠的厉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着的。 刘有山的呼噜声震天响,杜敏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可是马车就这么大点地方,挪了也跟没挪一样,气的杜敏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了刘有山脸上,人家毫无察觉,继续睡。 中午到了一个镇子,车夫老赵大声说道,“大婶,你们用不用去镇里吃点东西啊?再往前走可没有村啊镇啊什么的了,得一直到旁晚才到下个镇子。” 杜敏看看刘有山没醒,“不用了,我们有带的饼子,也有水,对付着吃两口就行。” “那行,我也带着干粮,咱们歇一刻钟,吃点喝点再走。” 杜敏叫醒刘有山就着咸菜疙瘩吃了杂面饼子,喝了水,老赵也三口两口的啃完了自己带的大饼,又给马儿饮了水,三个人一辆马车又跑起来。 晚上老赵带着他们到了相熟的客店,住一个晚上五十铜板“,杜敏自己一间房,刘有山和老赵一间房,让店小二给提来了热水,就着热水,把带来的面饼子又吃了一顿。 五月份的天气中午有点热,不赶紧把带来的饼子吃了,再过两天就馊了。 就这样,他们紧赶慢赶,花了七天六夜终于在第七天傍晚赶到了州府。 州府的城门口人来车往,煞是热闹,正值要关城门之际,出城的进城的都忙忙活活的。 老赵赶着马车排着队进了城,问杜敏,“大婶,你们要去那里?如果没有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住客店。” 杜敏说,“我们去玉林街的高家老店。” “得来,一会儿就到啊。” “娘,咱们去那里干嘛?” “老三住在那里啊。” 刘有山奇怪的问,“娘您怎么知道老三住在那里?” “前天来的老三那个同窗说的啊,你没听到吗?” “没注意,光听着三弟考过了的话。” 其实是系统指点的,不过糊弄刘有山还是很容易的。 没一会儿到了高家老店,马车一停下,一个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上来,“老客来了,吃饭还是住店?” 刘有山慌的乱摆手,“我不是老客,我刚来,刚来。” 杜敏不忍直视,“老大,拿着包袱,小二,我打听一下,东海郡牛山镇的刘有林是不是住在这里?” 小二一愣,“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娘,这是他大哥。” “噢,他住在这里,不过出去了还没回来。” “住在这里就行,我们在这里等他。” “行,去大堂等吧,那边有热水可以喝。” “多谢小哥。” 杜敏给车夫老赵结了车费,老赵常来这里,有自己相熟的客店,所以赶着车走了。 杜敏和刘有山来到大堂,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刘有山抱着包袱,缩手缩脚的坐到凳子上,“娘,三弟真的住在这里啊?” “当然是真的,一会儿他回来了不就看见了。” 刘有山打量着大堂,“这地方真好,这屋子都有咱家院子大了。” 杜敏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喝,“喝水,别到处看。” 刘有山没听清,“娘您说啥?三弟,三弟,我们在这里。” 刘有山腾的站起来,挥舞着一只胳膊,“三弟,三弟快过来。” 刘有林闻声一看,大喜,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了,“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今晚在这里住吗?我让小二给开间房。” ”好,你让他来吧,开两间房。” “娘,大哥跟我一个房间就行,不用单独开一间。” 杜敏瞅瞅刘有山,他正高兴的看着刘有林,完全听不见两个人的话。 “行,你安排吧。” 第一百六十一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三十九 刘有林身后的人见状说道,“伯母您好,我是有林的同窗,我叫罗子义,你们一路辛苦了,我去让掌柜的开房间,有林你赶紧叫小二上些饭菜来吃。” “对对对,娘你们饿了吧,等我一下啊,小二,小二。” 一个店小二快步过来,“客官,什么吩咐?” “小二,有什么热饭热菜赶紧上来些,我娘饿了。” “好来客官,您看上三碗米饭,一碗豆腐羹,一个炒合菜,一个拌莴笋,再来一个蒜泥白肉怎么样?咱家菜量大,您要是不够再添。” “娘,您还想吃什么?” “行了,就这几个吧,米饭是不是少一碗?罗子义不一起吃吗?” “他不跟咱一起吃,回房间吃了。” 不多时饭菜上来了,三个人停下话头,专心吃起饭来。 刘有山吃完了一碗米饭,吧唧吧唧嘴,感觉没饱,杜敏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没吃饱,“老三,再给你哥哥上一碗米饭。” “哎成,我忘了大哥吃的多了,小二,再来一碗米饭,大哥,一碗够吗?” 刘有山忙说,“够了够了,这州府的米饭真好吃,又香又甜。” 吃过饭回了杜敏的房间,刘有林才问道,“娘,你们怎么来了?” 刘有山抢着说道,“娘担心你带的银子花没了,就想着给你送些来,三弟,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这里房钱便宜些,离考棚也不远,前面拐两道弯就到了。” 杜敏问道,“老三,你还得在这待多长时间?要是时间长的话,不如去租个房子住?” “娘,您跟我们想到一起了,我们还得住三个月,罗子义说不如我俩一起租个院子,这几天我俩一起去看院子了,看了一大圈还没找到合适的,等有了合适的就搬。” “明天我去给你们找,你俩有什么要求?告诉我,保管给你们办的妥妥的。” “那辛苦娘了,找合适的院子可费事了,我没有什么要求,罗子义想要一个带水井的院子,他爱干净,每天都洗澡,有井方便些。”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跟你大哥一起去。。” “那娘您歇息吧,累了一天了,儿子告退。”说完拉着刘有山走了。 “系统,给我筛选一下房源,院里要带水井的,一进小院三间屋子就行。” 系统干这个可是手到擒来,一会儿就整理好了,“三间房,你是要留在这里住吗?” “住啥住,要是老三自己租的,我留在这里还可以,这不还有一个罗子义嘛,不住了,玩几天就回去。” 杜敏喊来小二要两桶热水,她要洗澡,在路上这几天脏的不行。 洗完了,把脏水放到房门口,等会儿会有小二来收拾。 一夜好眠,早上醒来,刘有山过来敲门了,“娘,您醒了吗?咱下楼吃饭去。” “醒了,等我一会儿。” 刘有林早点好了豆腐脑,馓子,杜敏一见说道,“豆腐脑甜的咸的?” “咸的呀,娘您想吃甜的啊,那我再要一碗。” 杜敏爱吃甜的,那碗咸豆腐脑就便宜刘有山了。 吃完了饭,杜敏让刘有林回房间温书,她带着刘有山出了高家老店来到大街上。 一大早街上就人流如织,刘有山问杜敏,“娘,咱得去哪里找院子啊?” “当然是去找经纪啦,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怎么找?所以得去找人帮忙。你弟弟他们就是读书读淤了,那些个经纪手里一大把的房子,偏生自己去慢慢找,可不是费事嘛。” 要说这州府比县城繁华多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茶楼、酒楼、当铺、作坊,就连空地上也挤挤挨挨的摆满了摊子,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 刘有山跟着杜敏在大街上穿梭,他的眼睛仿佛不够使了,张着大嘴左看右看。 杜敏提醒他,“哈喇子流出来了。” 他赶紧用手擦擦,干干的,埋怨道,“娘您哄我,哪有哈喇子?” 杜敏嫌弃的说,“我是说你张个大嘴,哈喇子要流出来了,你看就看,张嘴干什么?” “嘿嘿,娘,这街上人也太多了,卖什么的都有,我怎么感觉又饿了?” “你那是饿吗?是馋吧?刚刚吃完饭。” 刘有山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嘿,娘,赏我吃碗茶汤吧?” 路边一个茶汤摊子,卖茶汤的老婆婆满头银发,偏偏戴着一朵大红色的绢花,一边煮着茶,一边吆喝着,“茶汤来,又香又甜。” 杜敏和刘有山走近一看,那大碗里装着半碗面面样的东西,能看见里面有芝麻,瓜子米,青红丝,花生碎,杜敏心想这不就是油茶吗? 老婆婆见她们停下来细看,笑着说道,“来碗茶汤吗?又香又甜,都能当饭吃来。” 刘有山问道,“婆婆,多少钱一碗?” “三文。”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过来了,“婆婆,给我冲一碗茶汤。”说着放下三个小铜板。 “好来,稍等啊。” 老婆婆利落的提起来大水罐,冲入一个碗里,一股炒面芝麻花生香味扑鼻而来。 “娘,咱们喝点这个吧,您闻闻,很香哩。” 杜敏莞尔一笑,“婆婆,来两碗。” “好,稍等啊。” 眨眼两碗茶汤冲好了,老婆婆在碗里放上汤匙,“喝吧,可好喝啦!” 刘有山迫不及待的端起一碗先给了杜敏,自己又端起一碗喝了一大口,顿时被烫的“哎呦哎呦”,又舍不得吐掉,一闭眼咽了下去。 杜敏吓了一跳,“你这孩子,舌头烫坏了吧,吐了就是了,还咽下去了?伸舌头我看看?” 刘有山忍着舌头上的疼痛,“不用,娘,一会儿就好了。” “这毛毛躁躁的,开水冲的,能不热嘛?婆婆,有没有凉水?给我们一碗。” 那老婆婆忙说,“有有,给你,哎吆孩子,我忘了提醒你烫了,怪我怪我。” 刘有山不好意思的说,“婆婆,没事的,是我太心急了。” 刘有山接过来凉水含在嘴里,杜敏拿汤匙慢慢搅动着茶汤,感觉没那么热了,才端上来喝了一口,嗯,就是油茶的味道,里面的花生碎和瓜子米芝麻嚼着真香。 半天刘有山吐掉凉水,感受了一下,舌头好多了,他赶紧端起茶汤喝了起来,香甜的味道让他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大口大口的喝着。 杜敏教他,“你得慢慢嚼着吃,越嚼越香,都一口吞了有什么意思?” 第16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 老婆婆在一旁笑着说道,“娘子是个会吃的,这茶汤啊就是得慢慢嚼,里面的花生啊瓜子米啊芝麻啊都是文火烘的,香着来。” 喝完了茶汤,杜敏带着刘有山继续往前走。 刘有山见杜敏也不看路边的店铺,径直往前走,就问道,“娘,咱现在要去哪里?” 杜敏手伸往前一指,“喏,到了。” 刘有山抬头一看,两边街道都是店铺,没什么不一样啊?“哪个?” 杜敏带头往前走,进到一间没有招牌的店铺,里面有一个小二迎上来,可能见刘有山是男的以为他做主,对着刘有山笑问道,“客官,是买人啊还是买地啊?” 刘有山吓了一跳,“不不不,不买人也不买地。” “噢,那要卖房子?” “也,也不是,娘,娘你快来。” 杜敏这才上前说道,“我们想租个院子,要带水井的那种。” 那小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大娘才是做主的那个,忙笑着说道,“要多大的院子?租多长时间?” “一进三间屋子的吧,租三个月。” “那您这边请,王经纪手里有不少院子,让他跟您细说。” 小二引着杜敏和刘有山绕过屏风出了后门,进了后院。 这后院左右两边都是厢房,带着她们进了左厢房,这是一个大大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好几张桌子,有几个人正围在其中一张桌子旁边说着什么。 小二喊道,“王经纪,有客人要租房子,您接待一下。” 一个四十来岁留着一撇山羊胡子的男人回过身来,“来了,客官,这边请。” 带着杜敏她们走到里面一张桌子旁边,一边让着杜敏她们坐到椅子上,一边问道,“客官要租什么样的房子,租多长时间?” 刘有山一听这人跟小二说一样的话,不由得笑了一下。 王经纪一看他笑,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杜敏忙说,“你别管他,我要租个带水井的院子,三间屋子就行,最好离考棚近一些,就租三个月。” 那王经纪一听就明白了,“您这是给来赶考的学生租的吧?巧了,我手里正好有这么一个院子,走路到考棚也就两刻钟,之前也是那些学生租的,他们这次没考好,就退了回家去了,里面床啊桌子啊什么的都齐全的,我带你们去看看?” 刘有山一听前边租房子的学生没考好回家去了,插嘴道,“这房子是不是风水不好?他们怎么都没考好?娘,三弟住这样的院子是不是不吉利?” 杜敏无语了,考的不好还能怪到住的地方上去? “你瞎说什么?他们没考上是他们学的不好,关房子什么事?你要是学的扎实了住猪圈也能考上秀才,真是的,别胡说。” 刘有山惭愧的低下了头。 王经纪忙说道,“客官是个明白人,考上考不上确实跟住在哪里没关系,不过这位小兄弟也是关心他弟弟,没事啊,我们这房子一直是租给学生的,之前也有好几个是在这房子里考上秀才的,不是一直都考不上的,这个不用担心。” 杜敏说道,“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房子,总得实地看一看再定。” “对对对,我这就带你们去。” 王经纪拿了钥匙带着杜敏和刘有山一路来到了小院。 王经纪一边开门一边说,“你瞧,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向右拐两个弯就到考棚街了,这院子闹中取静,原是咱们徐进士夫人陪嫁的房子,他到省城做官去了,临走时把这院子托付给我们牙行了。” 刘有山一听,“徐进士?那这个院子好,进士大人住过的房子,兆头好。” 王经纪有点尴尬的说,“是徐进士夫人的院子,徐进士家里有大宅子,并没有在这里住过。” 杜敏白了刘有山一眼,这人怎么这么迷信? 一进门是一个画着彩色山水画的影壁,绕过影壁,正面是三间青砖瓦房,左右两边各有一间耳房,院子西边有一口水井,井口上边挂着井绳,旁边放着一个木桶。 院子铺着石板,干干净净的,杜敏进到屋里看了看,果然,床,桌子,椅子都有,每个屋里还有一个衣柜,一个放洗脸盆的架子,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家具了。 杜敏觉得反正都是男的住,也不需要什么了吧,买上被褥帐子还有洗脸盆也就可以住了。 王经纪见杜敏转来转去,就说道,“咱们这个院子因为离着考棚近,平时都是不断租户的,这次那几个学生退租,我一直没过来收拾,才没租出去,你要是看好了,现在就可以订下,不然这院子也留不到今天。” “多少钱一个月?” 王经纪伸出一只手,“五两。” 杜敏还没说话,刘有山一听惊叫了一声,“五两?抢钱啊?” 王经纪不高兴了,“客官,咱这可是正经买卖,要到官府立契约的,明码标价,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附近的一间房子一个月都是二两了,咱们这可是三间房带水井的院子,别的不说,你天天买水也得不少钱吧?” “他不会说话,你别生气,王经纪,这院子好是好,就是我们是从乡下来的,没带多少银子,能不能再便宜点?” “哎呦,客官,我都说了,这是徐进士托付我们牙行租的,不是我自己的房子,这个价钱也是人家定的,少了我没法交代啊。” “四两,我们庄户人家供一个读书人不容易,你行行好,帮帮我们,以后家里孩子考上了咱们给你多宣传宣传,这房子风水好,学生住在这里考科举容易考好。” “客官你真会说,好吧,就当我跟你家结个善缘,祝你家孩子金榜题名,步步高升,那咱们去官府立契约?” “行,你带路,这就去。” 刘有山在一旁都傻了,一个月四两银子,三个月十二两,就算两个人合租平分,一个人也得六两,他娘带了这么多钱嘛?他怎么不知道放在哪里的? 第16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一 刘有山把杜敏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娘,这个院子这么贵,咱家哪有这么多钱啊?不如还是住客栈吧?” “你傻啊,住店一天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三个月就是九两,这里是六两,再说客栈人来人往的,他们怎么能静下心来温书做文章?不好好学习三个月后考试怎么办?老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三要是考上了秀才,每个月县衙发一两银子三十升米,你算算,哪个合算?” “那当然是考上秀才好,行,娘您做主吧。” 杜敏跟着王经纪来到官府衙门,文书给书写了租房契约,上边写着房子位置,几间屋子,屋子里有什么家具,甚至连院子里的水井都写上了,最后是租期以及租金多少钱。 杜敏一看,这不就是现代的租房合同吗? 那文书以为杜敏不识字,还好心的给她念了一遍,念完让她按了手印,王经纪也签了字按了手印,文书给登记在册,这份契约就算完成了。 杜敏拿出十二两银子当着文书的面给了王经纪,他把契约和钥匙给了杜敏,“客官,三个月后我再来收房,祝你们住的舒服,考试顺利。” 刘有山在一旁有些牙疼,花这么多钱再住的不舒服,还有天理嘛。 出了衙门,杜敏带着刘有山又去了布庄,花了八百文钱,买了一床被子和一床褥子,一顶纱帐,一个枕头,都是买的纯色棉布的,没要那些带着花儿朵儿的绸缎面的。 布庄伙计给她们找来绳子把被褥帐子捆扎好,枕头塞在被子中间了,帮刘有山背在背上。 杜敏又去杂货铺花了二十文买了两个脸盆自己提着,这两个木头盆还挺沉的。 回到客栈,把东西先放到了杜敏屋里,刘有山去找来了刘有林。 “娘,你们找到院子啦?” “找到了,就在清河街那里,走路去考棚也就一刻钟,三间屋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完全符合你们的要求,出了门拐个弯就有卖吃食的,很方便。” “租金一个月多少钱?” “四两。” “多少?四两?娘,这也太贵了吧?” 杜敏笑了笑,“你在这里住一天多少钱?” “一百文啊,我们俩住一样的房间。” “一天一百文,一个月是多少钱?你算给我听听。” “三千文也就是三两银子。” “那这里一个月三两银子,你在房间里能静下心来温书吗?” 刘有林一下子明白了,摇摇头,“这边的客栈生意挺兴隆的,天天人来人往的,什么人都有,声音是很嘈杂。” “那个小院很清净,你俩一人一间屋子,剩下一间可以当共用的书房,在一起讨论讨论文章什么的。” 刘有林站起身来,“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罗子义说。” 果然人家罗子义是见过世面的,一听在清河街,离考棚很近,一个月四两银子,立马就要退房搬家。 杜敏说,“子义侄子,那屋里光有床,没有被褥帐子什么的,我刚才路过布庄给有林买了床棉被,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没给你买。” 罗子义说道,“哪能让伯母破费,我身上有钱,一会儿就去买。” 刘有林和罗子义去退了房,几个人拿着大包小包的出了客栈,杜敏看见一个人赶着一辆空驴车过来,忙招手问道,“送货吗?” 那人停下,“送去哪里?什么货?” “前边清河街,就我们这些包袱。” “五文钱,大婶你人也可以上来坐着。” “好来,就这么办。子义有山有林,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车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坐车上歇会儿,你们走路吧。” 罗子义见杜敏三言两语定了一辆车,忙把包袱放到车上,夸道,“伯母,您真爽快。” 刘有山刘有林把背着的拎着的包袱都放到了驴车上。 刘有林笑着说道“我娘不喜欢磨叽。” “你的性子肯定是随了伯母,我也不喜欢磨叽,要不咱俩能说到一块的呐。” 刘有山则又是一阵肉疼,就这么点子路,走着过去不就好了,还得雇个车,好几个馒头又没了,不过有罗子义在,他就没说什么,说了再让人笑话小气。 两刻钟后,驴车停在了小院门口,杜敏下车拿钥匙打开门,“都进来吧。” 那三人纷纷拿起车上的包袱走进了院子。 杜敏把车钱给了车夫,他接过后问道,“大婶还要再拉些什么吗?要不要买柴买水?” “不用了,院里有水井,柴的话他们不会做饭,也不用买。” 车夫失望的赶着驴车走了。 杜敏进到屋里,这三间屋子是通着的,一明两暗,罗子义跟刘有林已经分配好了,刘有林住东屋,罗子义住西屋。 刘有林正在擦床上的灰尘,见杜敏进来说道“娘,子义也想买两个脸盆,您是在哪里买的?” “就在前边那条街上,杂货铺子里什么都有,被子在布庄买的。” 刘有林丢下手里的抹布,“娘,我擦干净灰了,等晾干了再铺被褥,我先跟子义去买东西。” “去吧,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一并买回来。” 刘有山端着盆水进来了,“娘,这院里有井是真方便,这井水还甜乎乎的来。” “那就是甜水井,真是不错啊,可惜他俩不会做饭,不然用这井水做饭好吃的来。” “娘那咱一会儿吃什么饭?” “出去吃呗,这光有锅也没有米啊面啊什么的没法做饭。” 杜敏发现自己漏了一件事,刚才车夫问她要买柴吗?她说不做饭不用买,这要烧水喝不也得用柴吗?还有茶壶茶杯也没有,真是晕了,在客栈住着当然不用自己烧水就有热水喝,一会儿吃饭时候再去买吧。 刘有林跟罗子义去了半天也没回来,杜敏看看天色,半下午了,肚里饿的咕噜咕噜响,这俩人去哪里买被褥的,走错路了? 刘有山饿的不行,喝了几口井水,“娘,三弟他们是不是东西太多不好拿回来?我去接他们去?” “也行,你顺着门前这路走到头往右拐弯,别走岔道了啊。” 第16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二 刘有山出门走了有一刻钟,三个人一起回来了,刘有山手里提着一个筐子,罗子义刘有林空着手。 杜敏见状诧异的问“怎么没买被褥啊?是没找到地方吗?” “买了,都买齐了,在这儿呢。” 罗子义刘有林一侧身,杜敏这才看见他们后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看着像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脸上乌漆八黑的,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机灵。 他小小的身子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卷,跟杜敏买的被褥一样的捆法,看来他们是去同一家铺子买的。 “这是?”杜敏迟疑的问。 “娘,等会儿再说,让子义先把被褥放好,咱们去吃饭去,我都饿了。” 刘有林出声安排道,“大哥,你去把筐子放我屋里。” 系统解惑“古代版本的白雪公主噢。” “啥玩意儿?他是个女孩?” “不不不,是男的,我是说他家世显赫,被后母陷害,流落至此地。” “跟我们有关系吗?” “以后会有的。” 系统不肯多说。 罗子义吩咐道,“小毛子,你去把东西放西边屋里,打水洗洗手脸,先跟我们吃饭去。” 小毛子急忙照做,打了井水洗脸洗手,别说,洗完了之后一看这小孩长的还挺周正的,就是脸色黄黄的。 几个人出了门,朝右边走了百十步,拐了一个弯,就来到一条街上,这个街边有好几个铺子卖吃食。 有一家羊肉面馆人挺多的,沸腾的汤锅就支在门口,奶白的汤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子义吃不吃羊肉?” “伯母,我什么都吃,没有忌口的。” “那咱们就在这家吃吧,人这么多证明一定好吃。” “言之有理,就他家吧。” 几个人走过去,一个小二迎过来,“客官里面请。” 店里面挺大的,摆放了七八张桌子,这会儿过了饭点了,还坐满了人,人声嘈杂。 小二领着他们五个人来到最里面,“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杜敏问道,“都有什么?” “扒羊脸,红焖羊肉,葱爆羊肉,羊肉汤,羊肉面。” 好家伙,论羊肉的一百种吃法。 “都来一份,再来五碗羊肉面。” 罗子义急忙阻拦,“别别别,伯母,吃不了这么多的,一人一碗羊肉面就行,他家那个碗很大的。” 杜敏朝别的桌一看,果然那个碗大的跟个小盆似的。 小二笑着说道,“咱家就是碗大出名的,五碗羊肉面?” “好吧。” 不多时羊肉面端来了,小毛子不肯坐桌上,“公子,我站着吃就好。” “让你坐你就坐,快吃完回去收拾屋子。” 小毛子这才半坐在凳子上,捏着筷子有点想哭,多少年了没吃过正经饭。 杜敏几个人不去看他,蒙着头吃面。 这家面馆人多是有道理的,除了量大,味道也是挺鲜美的,浓郁的汤洒了一把蒜苗,喝起来又鲜又香,面条也筋道的很。 杜敏吃了半碗面条,又喝了几口汤就吃饱了,看看刘有山,他的一碗马上见底了,“老大,我吃不了了,你吃了吧。” “哎,成。” 刘有山美滋滋的端起杜敏的碗,又埋头大吃起来。 刘有林和罗子义都吃的斯文,碗里还剩一半,那小毛子虽然人小,一碗面马上要吃光了。 见刘有林吃完了,杜敏暗中塞给他一块碎银子,让他去结账。 罗子义没发觉她的小动作,小毛子却瞧见了,他冲着杜敏咧嘴一笑,脸上起了两团红晕,脸色这才有点好看。 当罗子义吃完了面,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站起来要去结账,刘有林说他,“走吧,子义,回去把屋子收拾出来,不然晚上别想睡觉了。” 罗子义是个通透的人,一下子明白刘有林会过账了,“多谢伯母,多谢有林,晚上我请客。” 几个人相视一笑,走出了面馆,小二在后面喊着,“走好老客,好吃再来。” 回到了小院,罗子义拿出了五十文钱给小毛子,“我的衣服你穿着都大,你自己去买身单衣,买双鞋子,跟着我别穿的破破烂烂的。” 小毛子捧着钱,感动得眼泪汪汪,“公子,你对我太好了。” “去吧,我对你好是要你好好伺候我,随叫随到知道吗?” “知道公子,我一定好好干!” 这边屋里,刘有林对杜敏讲述了他们是怎么遇到小毛子的。 他和罗子义路过一个包子铺门口,小毛子正被铺子里的伙计推搡了出来,“滚一边去要饭去,脏不拉几的还怎么让客人吃饭?” 骂完竟狠狠的推了一把小毛子,小毛子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破碗跌了个粉碎。 这还不算完啊,旁边来了几个打手打扮的人,指着小毛子不怀好意的说道,“别看这个小子脏不拉几的,洗一洗那小脸还是不错的,我说哥几个,妈妈不是让咱们找几个小倌吗?我看这小子就行。” 说完嘎嘎坏笑着要来抓小毛子。 小毛子吓坏了,他虽然年幼,却也从那春香楼路过过,那里的小馆天天涂脂抹粉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干的事。 因此小毛子爬起来就跑,那几个人大呼小叫的追了上来。 小毛子慌不择路,一头撞到了刘有林身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刘有林就去拉他起来。 追他的人跑了过来,一看小毛子被一个书生拉着,一时没敢放肆,这阵子来赶考的书生很多,你知道哪个不日后是不是秀才老爷? “这位?”打手头目咬文嚼字的想了半天,“这位小兄弟,这个小子是我们楼里的小倌,跟妈妈赌气,一时没注意跑了出来,还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带他回去。” 小毛子大叫起来,“我不是他们那里的人,他们扯谎,我不要跟他们去。” 那个头目呲牙咧嘴的吓唬他,“臭小子别胡说,妈妈那么疼你,就说了你几句,你竟然偷偷换了破衣服跑出来,赶紧跟我们回去,别叫妈妈着急!” 小毛子紧紧抓住刘有林的手,哭的语无伦次,“我不是,我不去,我宁死也不去,呜呜呜……” 第16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三 罗子义上前一步喝道,“这孩子分明不是你们那里的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在大街上公然抢人,眼里是没有王法了吗?” 那打手头目见罗子义虽然穿着普通,腰间的玉佩却不是凡品,温润如羊脂,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 这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出来历练来了,不能得罪他。 “臭小子,算你走运,有贵人护着你,别让我再碰到你,咱们走!” 一伙人呼啦走了个干净。 小毛子见那伙人走远了,这才松开抓着刘有林的手,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多谢救命之恩!” 罗子义上前扶起他,“不用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还在这里的话,我怕那伙人还会来抓你。” 小毛子心底一片茫然,他能到哪里去?天下之大,就没有一个容身之处吗?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又跪了下来,边磕头边说,“求求两位公子收留我,我愿意卖身为奴,伺候两位公子,求公子收留,我不要工钱,给我口饭吃就行。” 刘有林没遇到过这种事,后退一步说道,“子义,你看怎么办?我家可不行,我们自己吃饭都困难。” 罗子义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毛子。” “小毛子?你姓什么?” “我不知道,之前的乞丐爷爷就叫我小毛子。” “那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小乞丐的?你的家乡是哪里?” “我忘了,好多年了,我不知道家乡是哪里,没人跟我说过。” 罗子义对刘有林说道,“有点不好办,他是个乞丐,没有户籍是没法卖身的。” “那这要怎么办?” 罗子义想了想,对小毛子说道,“小毛子,要不这样,你可以先跟着我,我管你饭吃,也不要说什么卖身为奴的事,就当我雇了你,帮我洗洗衣服买买饭什么的。” 小毛子眼含热泪,“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您是个大好人。” 就这么的,他们把小毛子带了回来。 刘有林讲完,杜敏感觉有些牙疼,“敢情这小毛子没爹没娘没户籍,还啥都不知道,这样的人你们也敢带他回来?” “娘,您是没看见,那几个打手要把小毛子带回去当小倌,若是真被他们带走了,这孩子就毁了。”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也是好心,不过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以送他去善堂,那里全是他这样的没爹娘的孩子,官府会养活他们的。” 刘有林一拍脑袋,“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善堂,等下我去问问小毛子愿不愿意去?要是愿意的话就送他过去。” 杜敏拦住他,“不行,你不能这样去问,人罗子义说了算他雇的人,你要说也得同罗子义说,让他问,知道吗?不然白得罪人。” 刘有林到底还小,又没有经过什么事,这样直接去问小毛子显然是不行的,把人家罗子义放在哪里了? “再说了小毛子刚刚跟你们回来,正满心欢喜呢,十岁的孩子,比老四还小呢,也怪可怜的,让他先吃几天饱饭吧,这事不急。” 晚上,刘有山和刘有林在中间屋里地上打了个地铺,杜敏睡在东屋里,勉强过了一夜,好在这会儿天气不是很冷,一夜无事。 那小毛子收拾了西屋边上的耳房,这屋原是灶间,靠南墙边有一个灶台一口锅,只有一些干草,没有硬柴,小毛子就睡在干草上。 天一亮小毛子就起来了,这一夜他睡的无比踏实,早早起来打水洗干净手脸,想烧点热水,找了半天没有火石,正发愣呢,杜敏过来了。 “小毛子,你起这么早?” “我刚起,老夫人早上好。” 系统哈哈笑了起来,“老人家早上好。” 杜敏摆摆手,“别叫我老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夫人,大清早的你愣什么呢?” “我想烧点热水,找了半天没有火石。” “我这有,给你,这个锅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用了,得好好刷洗一下。” “知道了老夫人。” “说了不要叫我老夫人,叫我大娘吧。” “好,大娘。” 杜敏出门溜达溜达看看有卖柴火的吗,这点子干草两天就能给烧完了,还是得烧硬柴。 门口这条路清幽无比,偶尔才有一两个人经过,走了百十步拐弯来到大街上,这边才热闹,卖早饭铺子的早早就开门了。 挑着担子卖菜卖柴的挨个门吆喝,“菜要吗,刚摘的菜。” “柴要吗,三文钱一担。” 杜敏招手叫过那个卖柴的,“给我送家去,两担。” “好来,大婶您带路。” 卖柴的挺高兴,两担一下子卖完了,回去可以再来一趟。 领回家卸了柴,杜敏又出来了,这次她把小毛子带上了,先去一人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一个馍,又买了十个肉包子让小毛子带回去,“我去市场逛逛,你回去烧点热水,让他们吃包子,要问我去哪里了,就说我一会儿回去。” “好来,大娘。” 系统问道,“你要去哪里逛逛?” “不是说玻璃杯很值钱吗?我那还有好几盒子呢,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杜敏转到最热闹的大街上,这边明显是高档区,酒楼里进出的人穿金戴银,路边店铺的门脸都宽大了许多。 前边有一个当铺,八扇门开着,一架大大的屏风挡住了杜敏望向里面的视线。 杜敏跟系统嘀咕,“这怎么还不让人看啊?” “你傻啊,来当东西的都是手头紧的,说不定一些有身份的也一时缺钱,来当个随身物品缓缓急,过后再赎回,那他们当然不想让别人看到,再丢了面子。” 杜敏进的门来,转过大屏风,后边居然迎面是宽宽的后门,可以看见里面深深的院落。 屋子靠北边是一个高高的带栏杆的柜台,那柜台比杜敏的头还高,在柜台左边有两把太师椅摆放着,屋里没有人。 杜敏正东张西望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柜台里边传出来,“当什么的?” 杜敏被吓了一跳,人在哪里?没看见那? 第16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四 系统嘎嘎笑,“在柜台里面。” 真怪,躲里面不让人看。 杜敏朗声说,“琉璃杯。” “琉璃杯?” 这回一个留着一副山羊胡子的脑袋出现在柜台的那个小窗里,那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杜敏。 “你哪来的琉璃杯?” 山羊胡子许是见杜敏穿着旧棉布衣服,不像是拥有贵重物品的人,出声问道。 杜敏不卑不亢的说道,“家里祖传的,因小儿来赶考,囊中羞涩,这才想换些盘缠。” 这才对,家中有读书人。想来以前也是大户人家,不过家道中落了而已。 杜敏不知道山羊胡子给她想了个身份。 “拿来看看。” 杜敏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锦盒,踮着脚放到柜台上。 “这什么破柜台,整这么高干嘛?” 系统忍住笑,“你不觉得他高高在上吗?” “高高在上咋了?” “他居高临下,说话又不客气,你踮着脚仰头看着他,气势一下子就弱了,稍微没见过世面的人都不敢跟他讨价还价,懂了吧?” “还有这么一说?” “那是当然,也就是你傻乎乎的,觉察不出来,才没被他吓到。” 山羊胡子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一个透明的高脚杯出现在他眼前。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观赏,没了垫布,杯子越发的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 山羊胡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个杯子是上品,杯体上没有哪怕一个微小的气泡,不愧是祖传之物。 前几天少东家传话来,想要一个稀罕的东西给自家老太太送礼,让他们近期都留意着,依他看这个杯子就行。 他轻轻的把杯子又放进锦盒里,“不是什么稀罕的,你想当多少银子?” 杜敏有些意外,不是说玻璃挺稀罕的吗? 系统“他诓你的,一百两的东西他能给你十两就不错了,没听说过吗,崭新的皮毛大衣,到他们嘴里就成了虫咬鼠啃,光板无毛的了。” “二百两。” 山羊胡子把锦盒递了出来,“这个不值那么多,就是一个光板,也没有雕花什么的,二十两都多了。” 杜敏接过来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这妇人,咱再商量商量,做生意哪有一口价的嘛?” 说着山羊胡子从柜台里面打开门走了出来。 “来来来,这边坐。” 又扬声喊道,“小顺子,上点茶水来。” “来了。”随着声音落下,一个伙计打扮的小伙子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茶壶,翻开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茶,又退了回去。 “请。”山羊胡子右手捋着胡子,“夫人,实话跟你说,我们少东家原先交代过,家里的老太太过六十大寿,他要找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去表表孝心,这不,我看你这个杯子还成,就是太素了些,且只有一个,所以你看,五十两成不成?” 杜敏却说,“这杯子原是一对,我是想先当一个,等我手里有了钱再把它赎回去,毕竟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在我手里没了呀。” 山羊胡子的手一颤,竟拽下来一根胡子,他顾不得疼痛,“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祖宗留下来东西,也是叫后代子孙有难处时可以度过难关的,比如这次夫人的儿子来赶考,倘若没有盘缠,就没法留下来应试,那找人具保也是要给人塞银子的不是嘛?有了这个,换来了银子考上了秀才,那这东西也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以后有多少稀罕东西买不来?” 这个山羊胡子可真会说。 他见杜敏还在沉吟不语,又说到,“这样,夫人你要是能把另一个也拿来,我可以做主给你这个数。” 说完伸出一只手翻了一下。 “多少?一百两?那还是算了吧。” 杜敏又要站起来往外走。 “别别,夫人你说个数嘛,咱再商量商量。” “三百两,两个。” 山羊胡子的眯眯眼放出光来,“两个都在这里?” “在,我怕有闪失,一直随身携带。” 山羊胡子一拍双手,“夫人稍等,我去请示一下东家。”说着转身往后院去了。 系统嘀咕着“看他这猴急样,你要的便宜了。” “差不多就行了,我那成本才十来块钱呐。” 杜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愧是大店,待客的茶都是茉莉香茶。 一杯茶没喝完,山羊胡子和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小伙子进来了。 “就是这位夫人,夫人,这是我们少东家,还请您把琉璃杯拿给我们少东家过目。” 杜敏放下茶杯,又把锦盒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那少东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刚才山羊胡子坐的椅子上,打开盒子拿出杯子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站起来拿着杯子来到后门,举起杯子就着外面的阳光转动了几下。 “还有一只呢?”少东家问道。 山羊胡子忙看着杜敏,“快拿出来啊。” 杜敏说“你还没说三百两行不行呢,要是行我再拿出来不迟。” “行行行,快拿过来。”少东家不耐烦的说。 杜敏又掏出来一个锦盒递给山羊胡子,他拿着盒子来到少东家身边,“少东家,给。” “打开。” 山羊胡子打开锦盒,少东家一手拿出了里面的杯子,另一手又把刚才看过的杯子放到了锦盒里,盖上盖子,“小心点,别打了。” 山羊胡子忙拿着盒子回来放到了桌子上。 少东家举着杯子左看右看,心里满意的不得了,随口吩咐道,“老汪,给她钱,写明死当。” 山羊胡子拿起锦盒走到柜台里面,“老李,写票。”原来柜台里面还有一个人,竟然一声不吭,外面的人也看不见他。 老李刷刷刷几下写好了当票,拿了三张银票出来。 山羊胡子出来一并递给杜敏,“夫人你看看,按个手印。” 他似乎并不奇怪杜敏认得字,没打算念给她听。 杜敏接过来拿着当票瞅了瞅,眼晕,鬼画符似的,一个字也不认识。 杜敏又拿银票看,这个认识,字很端正嘛,大写的壹佰还是认识的。 抽出来一张递给山羊胡子,“麻烦帮我换成小额的,十两一张的。” “好说,老李,换成十两一张的。” 第16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五 杜敏揣着当票和银票快速的走出了当铺,这银子还真好赚啊,真想大笑三声。 当铺里少东家终于欣赏够了杯子,把它放进锦盒里,对山羊胡子说,“老汪,你记一下,我拿走一个,另一个入库。” “好,知道了少东家。” 少东家走了,小顺子过来收拾茶杯,问道,“师傅,少东家干嘛不把两个都拿走?不是一对吗?留一个干嘛?” 老汪捋着胡子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物以稀为贵,少东家送去一个,跟老夫人说东西难得,他好不容易才弄来这一个。” “噢,下次老夫人过寿再送另外一个。” “是,啥呀?不是,他会跟老夫人说上天入地他也得再去找一个配对,你说老夫人天天看着这一个杯子,是不是觉得哎呀,我孙子什么时候能给我找来另一个啊,天天念叨他啊?” 小顺子有点不明白,“念叨他有什么呀?老夫人念叨孙子不很正常吗?” 老汪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呀?老夫人十几个孙子呢,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上哪能记住谁谁呀?不弄点稀罕的,老夫人记不住啊。” “我的娘来,东家家里真是大户人家,人丁兴旺啊。” “那是,老夫人手里有不少体己,都是好东西,谁能让老夫人记住,谁就能得到老夫人的赏,你说,要是一下子送两个,老夫人赏玩一阵子,说不定就收库里去了,哪有送一个好啊,配不成对老想着。” “高,实在是高。”小顺子感觉大户人家的事真复杂。 杜敏溜达着去了成衣铺子,给刘有林买了两件竹布长衫,两件里衣,一双单鞋,天热,刘有林还穿着来时带的那两件衣服,有点厚。 回到了小院,刘有山正急得不行,在院子里团团转,一见杜敏回来,急忙迎上来,“娘,你去哪里逛了,怎么才回来啊?” “怎么啦,有急事啊?”杜敏脚步不停的往屋里走去。 “不是,三弟和罗子义他们都出去了,我自己在家有点害怕。” 杜敏无语了“不是你在说什么?你没事吧,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在家害怕? “娘您不知道,刚才有衙门的人来查人口,问了我半天话,他们都带着刀呐,吓死人了,还问我要户籍文书看,我哪有那个?就说要带我去衙门,后来还是右边的邻居大哥出来说,咱们是刚搬过来的才算完,他们说等会还会再来,我能不怕嘛!” “就是正常的巡查,你怕什么,咱又没做坏事。” “娘,咱回家吧,回家了就没人查咱们了。” “明天就走,下午去订个车,真是的,还没逛够呐。” 刘有山委委屈屈的缩在一旁,娘真是胆大,到州府也敢乱逛,宝宝不要逛,宝宝要回家。 中午了刘有林他们还没回来,杜敏问刘有山,“你三弟他们说没说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有同学组织了文会,去参加文会去了,没说啥时候回来。” 杜敏看了看日头,“走,娘带你吃饭去,吃完了咱们去车马行看看订个车。” 这小院住着是好,就是吃饭不能自己做,要是能做饭就好了。 杜敏刚闪过这个念头,系统怼她,“要不你留下来给他们做饭得了,还能天天出去逛去。” “要是家里没有老四,我真不想回去,这儿多好啊,拐弯就是街,买东西多方便啊。” “主要是这小院你就租了三个月啊,三个月后刘有林考完试,就该去省城官学读书了。” “好吧,我也就是想想。” 带刘有山吃了米饭炒菜,饭后又去车马行订好了一辆马车,约好明天一早去小院接人。 回到小院,刘有林三人还没回来,看样子这个文会是那种管吃喝的会议,不管了,收拾东西。 杜敏带来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装好了几件衣服,正盘算着下午去买点饼子什么带路上吃,院里传来一阵响动。 出来一看,刘有林和小毛子正一边一个架着罗子义进来。 杜敏见罗子义头耷拉着,也不说话,身上长衫皱皱巴巴的,就问道,“他怎么了?” 刘有林满头是汗,“娘,我先把他送回屋里去,回头再跟您说。” 这三人经过杜敏的身边,杜敏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原来是喝酒喝多了。 刘有林把罗子义送回房间,出来后去洗了把脸,这才来跟杜敏说话。 “娘,今天我们去了一个文会,一开始还是挺正常的,大家喝着茶做诗对对子,讨论文章,热热闹闹。” 杜敏耐心的听着,“后来呢?” “后来人越来越多,论文嘛总有不一样的看法,一帮人就吵了起来,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要是这样也没什么。” “怎么啦?你们怎么拼上酒了?” “来了一位黄公子,是李学兄的同乡,见我们吵的厉害,就叫了两准席面,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如把酒言欢,说不定还能趁着微醺,思路大开,做出几首好诗来。” “这不挺好吗?那怎么还能喝醉了呢?莫非罗子义是个见酒走不动道的?” “不不不,娘,罗子义不会喝酒,一开始他没喝,我喝了两杯,后来有个学兄喝多了,嘲笑他不喝酒不像个男人,他被激怒了,才喝了两杯,结果就倒地上了,哪些人笑的更厉害了,娘,我以后再也不去这样的文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感觉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不去就不去,文会嘛,以文会友,如果是酒肉朋友,不交也罢。罗子义怎么样?用不用喝点醒酒药?” 刘有林听了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刘有林来到罗子义的屋里,见小毛子拧了凉水帕子正在给他擦脸,“他还没醒吗?” 小毛子低声回道,“没有,我给公子擦脸,他一动不动,刘公子,我家公子不会有事吧?” 刘有林凑近了查看罗子义,只见他满脸通红,双眼紧闭,呼吸粗重,“小毛子,我娘说要不给你家公子抓点醒酒药,你知道这片哪有药铺吗?” 第16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六 “药铺?我知道,寿安堂在后边那条街上。” “那你快去给你家公子抓付醒酒药来。” 小毛子为难的看了看罗子义,“可,可我没钱,人家能给我抓吗?” 刘有林一拍脑袋,他今天也喝了几杯酒,此刻脑袋晕乎乎的,“你等着,我给你拿。” 他略有些晃悠的要回屋找自己的荷包,杜敏喊他,“老三过来。” “哎娘,我拿几个铜板给小毛子,让他去抓药。” “我知道,这给你。” 杜敏递给刘有林一个荷包,入手轻飘飘,“娘,这是什么啊?” “银票,老三,明天我和你大哥就回去了,这些你拿着傍身。” “娘,多谢您,我先给小毛子拿钱。” 抓了一把铜板,大约二十文左右,一副醒酒药应该够了。 小毛子接过钱飞快的跑了出去。 “娘,其实你们要是不来,我身上的银子可能撑不到下次考试了,我前阵子在街上给人写家书,一封家书五文钱,好几天才挣了一百文。” “那你怎么不让人捎信回家要钱啊?” “我这不是,我不是想着家里也不宽裕,能挣一文是一文嘛,没想到百无一用是书生,没考上秀才啥也不是,还不如人家砍柴的,一担柴也能卖个好几文。” 看到刘有林有些沮丧,杜敏问他,“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想让孩子读书,不想种地呢?” 刘有林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考上秀才以后就好了,县衙会发银子和米,就是什么也不干也不会饿死了。” “没错,还有呢?” 刘有林一愣,“还有什么?” 杜敏耐心的说,“比如,见官可以不跪,家里的田地可以免除一部分税赋,难道你读书考上了秀才就不想再进一步了?” 刘有沉默了下来,再进一步不是没想过,可是这个愿望有点个难。 他爹一辈子只考过了县试的第一场,到死还是童生,他姥爷被人叫了一辈子的老秀才,也没能做上官,到他,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 杜敏见状说道,“老三,你只管努力,剩下的都交给天意,如果你努力试过了,就算不成功你也不会有遗憾,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别让自己日后想起来后悔就行。” 刘有林迟疑的说“我,我可以想吗?” 杜敏干脆的说“可以,家里不会是你的负担,只会是你的助力,别想三想四的。” “这心灵鸡汤灌的,本来他是想考上秀才后,像他姥爷一样开个私塾,贴补家用,把老四供出来,你这一灌鸡汤,他觉得还能再往上考,说不定能去京城天子脚下看看。” “娘,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早就走,路上得好几天呢,回去该收麦子了。” 刘有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碗,“老三,小毛子煮了醒酒汤,你也喝一碗。” “这么快就煮好了?我喝不喝都成,不怎么难受了。” “喝吧喝吧,我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杜敏骂刘有山,“你没喝酒喝什么醒酒汤,馋死你得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早收拾好了,没几件衣服,娘,给我几个钱,去买点饼子馒头的带着路上吃。” 杜敏嘱咐他,“别买太多,天热,吃不了再馊了。”掏了五十文钱给他。 “买点咸菜啊,光吃饼子没味。” 第二天一早,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口,杜敏和刘有山拿着包袱上了车,刘有林依依不舍的送娘出门,小毛子扶着罗子义也来送别。 “伯母,一路顺风!” “哎,借你吉言,子义啊,以后可不要再喝酒了,多伤身体啊。” 罗子义连连点头,他今天早上才醒来,现在头还疼着,听小毛子说了是伯母让去买的醒酒药,不然他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醒,这种滋味尝过一次再也不会有下回了。 马车得得的走起来,刘有林跟着马车走了几步,“老三,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好好温书。” 不提杜敏和刘有山路上风餐露宿,八天以后终于到了刘家庄,杜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馊了,刘有山也是如此。 到家的时候半下午,家里居然静悄悄的,孩子们呢?老二两口子呢?老大媳妇呢? 刘有山一看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娘,怎么回事?家里人呢?遭贼了?” 杜敏白了他一眼,“乌鸦嘴,说不定都上地里干活去了,哎吆,我的老腰啊,老大,赶紧烧点热水,咱们洗洗,都馊了。” “哎,成。” 老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娘怎么说他怎么做,放下包袱去抱了柴火,锅里添上水烧了起来。 杜敏呼叫系统,“怎么回事,家里人都哪去了?” “去地里了,收麦子呢,你们两个再不回来,麦子叫老二给祸祸了。” “什么?老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祸祸麦子干什么?” “老二媳妇撺掇的,她娘家小弟要成亲,来问她借十两银子,她手里没多少钱,就让老二上山多采点药卖钱,还不够啊,竟然想把麦子卖一部分,说她小弟成亲弟媳妇会有嫁妆,到时候就还回来了。你要是早回来就说麦子被人偷割走了,你要是回来的晚他们就还回去了。” 杜敏“老大媳妇和孩子们呢?” “老大媳妇听到了一言半语,怕他们真把麦子给卖了,天天跟着他们去地里,还把孩子都带去了,都盯着老二呢。” 老二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了?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老二媳妇这个败家的,扶弟魔啊,还还回来,进了人家兜里的东西还能还回来,用屁股想想也不可能啊。 杜敏不想理会这两个家伙,本来就是要分家的,现在有了这事,正好,收了麦子就分家。 天快黑的时候,孩子们先回来了,一进家门,见奶奶回来了,一个个叫着“奶奶奶奶”跑去找杜敏。 刘有山黑着脸,“你爹我也回来了,大丫锤子二锤,看不见我啊?” 大丫锤子二锤这才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的喊,“爹,您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们几个,怎么不在家看家?” “爹,我们都去地里帮忙干活了,天快黑了,娘让我们回来做饭,她和二叔二婶再干一会儿再回来。” 第16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七 大丫的这番话条理清晰,把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杜敏听了点点头,不错,这孩子有成算。 栓子和二丫冲到了杜敏面前,“奶奶,奶奶您可回来了。” 杜敏笑眯眯的说“哎,好孩子,在家听话了吗?” 三岁的栓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奶奶,我可听话了,我娘说给我买糖吃。” “那敢情好,你娘买了糖能不能给我吃一块?”杜敏逗着他。 栓子小小的脸有点纠结,不过很快又说“行,奶奶,咱们一人一块。” 好家伙,这糖还没到手呢,先许出去了。 大丫终于摆脱了她爹,过来给杜敏见礼,“奶奶,您可回来了,我想死您老人家了!” “哎,奶奶也想你们,都到奶屋里来,奶有好东西给你们。” 给了两个女孩子一人一根彩色的头绳,一人一朵绢花。 又拿出一包杏干对他们说,“都来吃杏干,不许抢啊。” 孩子都七嘴八舌的回答,“知道了奶。” 围着桌子一人拿了一块吃起来,“这个真好吃啊!” 刘有山进来看见了问道,“娘,你什么时候买的杏干,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知道了还能叫剩下?” “娘,孩子们都在呐,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不去做饭你进来干什么?” “娘咱今天吃啥啊?” 大丫说道,“娘说让我们回来烧水,烧稀饭,洗菜,等她回来再炒菜。” “你娘安排的极好,老大,听见了吗?还不快去做?” “知道了。”老大转身要出去,“大丫,来帮我烧火。” 大丫往嘴里塞了一块杏干,这才跟着刘有山来到了灶间烧火。 一时水烧开了,洗了小米放进去,米煮开花了,小米粥就好了。 这时老大媳妇老二两口子和刘有泉相继回来了。 老大媳妇和老二两口子都挑着麦捆子。 刘有泉一见娘回来了,喜得扑过来叫到,“娘,您可回来了,快给我讲讲,州府什么样子?好不好玩?有没有好吃的?” “那当然好玩了,好吃的也有,只要你有钱,想吃什么都有。你在家怎么样?有没有好生上学?夫子没再打你手板子吧?” 刘有泉拉着长腔,“娘,那都是老黄历了,我现在背书可快了,夫子天天夸我。” “那就好,你三哥还问起你呢,说等他考完试回来要考考你呐。” 刘有泉拍了拍胸脯,“没问题,随便考,我就差倒背如流了。” 老大媳妇一看男人和婆婆回来了,心里一喜,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麦子都叫老二给卖了,放下担子说道,“娘,您回来了,身体累不累?我这就炒菜去。” 老二刘有水和老二媳妇见到她们回来,则有点心虚,“娘,你们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老二,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高兴,高兴。” “吆,我见你耷拉个脸,以为不想见我呢?怎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刘有水一惊,以为自己干的事叫娘知道了,又一想,我还没卖粮食呢,怕什么? “哪有,娘,我就是累了,娘你和大哥不回来,我们在家都要累死了,你们回来太好了,我们也能吃点好的。”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们没买好吃的回来,明天吧,明天我去割肉,包顿肉饺子给你们补一补。” 刘有水还没说话,孩子们欢呼起来,“奶奶,真的吗,吃肉饺子?” “真的啊,你们天天跟着下地干活辛苦了,奶奶多割点肉奖励你们,都是好孩子。” 刘有水和媳妇借着整理麦捆子对视了一眼,娘好像很高兴,看来事情还没败露,打住吧,别再继续了,省的娘知道了捶死他们。 吃过了饭,一大家子都围着杜敏和刘有山说说笑笑,直到杜敏撵人,“都回去睡觉去,明儿还得下地干活呢。” “娘您早点歇着。” 老大跟着媳妇回到屋里,大丫领着两个弟弟去洗脸,老大媳妇低声说,“当家的,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在家都要急死了。” “急啥?那么远总得走到啊,娘算计着日子呢,就是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割麦子了,熟透了吗?” “南山坡底下那分向阳地的熟好了,不割不行,老二和弟妹弄鬼,想把那分地的麦子给卖了弄几个钱花花,就说叫人偷了,我急得不行,只好叫几个孩子天天上地里看着,这不一熟,赶紧割来家,弄来家了他不能再偷走吧。” 刘有山听了勃然大怒,“这个老二,胆子怎么这么大,刚吃了几天饱饭,竟敢偷口粮去卖,不行,我得打他去,叫他弄鬼。” 说着撸袖子要出去揍老二,他媳妇忙一把拉住他,“当家的,别去,这是我偷听到的,老二还没卖粮食呢,你去说他肯定不承认,别去,反正麦子收来家了,现在娘又回来了,他绝对不敢了。” 刘有山站住了,也对,娘来家了,凭老二怎么折腾,也不敢在娘面前弄鬼,今天娘累了,明天跟娘好好说说,让娘教训他,省的他再闯祸,今儿能卖粮食,明儿就能卖地卖屋。 老二和媳妇回到自己屋,打发二丫带着栓子去睡觉,老二在地上转了几圈,“媳妇,娘回来了,那麦也收来家了,咱们收手吧,赶紧给你弟弟送信,别叫人来割麦了,娘可不好糊弄,再把咱俩给撵出去。” 原来这两人不死心,见大嫂盯着他们收南山坡的麦子,就想让老二媳妇娘家弟弟趁夜里来割另一块地的麦子,到时候大夜里的也没人看见,就说偷了大嫂能怎么办?一个妇道人家又没出过门,还能去报官不成? 老二媳妇有点不以为然,“撵出去正好,咱不早就想分家了?趁这回把家分了,咱也不用天天累死累活的还抓不住几个钱了。你看这阵子娘不在家,你采药卖了多少钱了?都在自己手里攥着多好,给了娘你就别想再见一个子。” 老二说道,“别混说,给了娘娘不都给咱攒着?” “攒着?你信吗?那老三老四读书多费钱啊,咱家二丫栓子也大了,二丫过两年就好找婆家了,不得攒点嫁妆?栓子到时候上学堂,虽然娘说她出束修,但你不得给他做两身新衣裳?这不都得要钱?手里一个子没有你拿什么花啊?” 第17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八 老二媳妇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老二低声喝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娘手里的钱到最后还不都是给孩子们花的?又没短了你吃喝,到时候用钱再说。” 老二媳妇不服气,“我凭啥不能说?家里的钱还不都是咱们和大哥种地采药换来的?老三老四就知道读书啥也不干,花的钱海了去了,有那些钱咱能办多少大事?房子能盖好几间!现在吃顿饺子还跟过年似的,我呸!我要是自己过,天天割肉给孩子吃,哪像你娘这么小气。” 刘有水一把捂住媳妇的嘴,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没人,这才松开手数落道,“你疯了,娘也是你能编排的?采药采药,我跟大哥会采药也是娘教的,没有娘,认得个屁药材。老三马上就能考上秀才了,到时候咱家的地都不用交税赋了,银子也哗哗的来了,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惹事,等过阵子再提分家的事。” 老二媳妇睁大了眼睛,“你哄我?秀才不就一月一两银子嘛?哪里能哗哗的来银子?” 刘有水躺到炕上,手放在脑袋后面,翘着腿上下抖动着,不屑的说,“要不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呢?就能看得到眼前一两个铜板,切!” 老二媳妇躺到了他身边,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跟我说说呗,让我长长见识。” “行,你听着,咱姥姥家你去过吧?” 老二媳妇点点头,“去过啊,那两进大院子,前边是私塾,后边才是一家人住的地方,都是青砖大瓦房,气派着呢。” “咱姥姥家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宽裕,后来姥爷考上了秀才,名下不是有免税赋的地吗?姥姥家没有那么多地,就有人把地挂到姥爷名下,每年给姥家一些粮食,这样一家人吃粮食就不用买了。” “那也没有哗哗的来银子啊?就算姥爷后来开了私塾,也就是能比一般人家过的宽裕一些吧。” “你听我说完,姥爷一考上秀才,就有那些乡绅地主来送礼,都是一担一担的送,我听娘说过,那时候家里天天都不断人,持续了好长时间,家里堆满了东西。” 老二媳妇不解,“他们那些人来送礼干什么?不就是秀才嘛?再说了东西又不是银子,就是再多还不是吃了用了?” “你是不是傻,吃不了用不了不会卖啊,卖了不都是钱嘛?还有啊,怎么没有银子,都有贺礼的,五两十两二十两,还有送五十两一百两的呢。” “姥爷就一秀才,送这些礼干什么?” “考上了秀才就等于有资格选官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我跟你说啊,考上秀才就能进官学学习,你只有进了官学才能再去考举人考进士,考上了举人进士就能做官了,咱这个小地方,能考上秀才的有几个?好几年都没有一个,可不得提前搞好关系?” 老二媳妇听了担心的说,“那老三能考上秀才吗?这些年花的银子不会打水漂吧?” “你这个乌鸦嘴!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快住嘴!叫娘知道了打烂你的嘴。 ” 老二媳妇闭上嘴不说话了,在心里嘀咕,“还不是你说的,好几年才能考一个?老三脑子也没见多好使啊,怎见地就一定能考上呢?考不上还不是白花钱?” 系统转述了老二两口子的小小口角,杜敏冷笑一声,老二两口子还真是作死啊,老三还没怎么的呢,老二就惦记上人家送的礼了,老二媳妇更好,一点风险不想冒就想着往自己小家扒拉东西。 这样的家人不能要了,以后老三要是真往上走,这老二就是个隐患,你要说他聪明吧,他挖自家的墙角去填补岳父家,你要说他不聪明吧,他又知道现在不能离开这个家,现在离开,以前吃的苦白吃了,沾不上老三一点光。 得想个办法分家,在老三考出来之前分家,杜敏不想改造老二一家子了,反正她的任务里没有老大老二两口子。 分家的契机很快就来到了。 老二媳妇的小弟听了大姐的话,没有半夜来割麦子,也就没了承诺给老丈人家的粮食,麦收后就要成亲,老丈人家见他迟迟不去,心知这粮食只怕没影了,遂找媒人来跟他说,丫头娘舍不得闺女出门,想多留一阵子,婚期再定。 小弟一听急了,扔下地里的活就跑到了老丈人家,咱这日子都定好了,亲戚朋友也都通知了,为啥要改日子啊? 老丈人只说家里头人少,丫头一出门子家里没人干活,饭都吃不起了。 听话听音啊,饭都吃不起,没有饭啊,没有饭怎么办?送粮食来啊。 小弟软磨硬泡,老丈人只是不松口,无奈跟老丈人保证,过两天就送五斗粮食来,反正得让老丈人一家子吃饱饭。 小弟夸下了海口,回去的路上愁的只想哭,家里的银子收拾屋子买家具都花光了,本来大姐许着给他粮食,这婆婆一回来没信了,不行,还是得找大姐想办法。 大姐跟婆婆没分家,明着上门肯定得碰钉子,入了夜,小弟偷偷来到大姐屋后头,“咕咕,咕咕”的叫了两声。 屋里头老二和媳妇正在准备睡觉,一听到鸟叫,两人都一愣,“他怎么来了?” “我去看看。” 老二媳妇轻手轻脚的打开门瞅了瞅院子,还好,大家都在自己屋里,院里没人。 她赶紧出了大门,来到屋后头,小弟一见她出来,“姐,姐我在这里。” 小弟从一个秫秸垛子后头露出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栓子奶奶回来了,叫你这阵子别来的嘛?” “我也不想来,这不是我那媳妇要黄了,姐你可得帮帮我,我好不容易才说了个媳妇,什么都弄好了,就差五斗粮食了,这粮食一送去,我这媳妇就妥了,姐啊,好大姐,咱家就属你过的宽裕,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老二媳妇有点犯愁,“弟啊,不是我不帮你,你知道的,我家的粮食啊银子啊都在栓子奶奶手里,上次给你的那二两是她不在家,你姐夫上山采药卖了得的钱,全给你了。现在人回来了,再去卖钱就得上交了,留不住啊,这可怎么办?” 第17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四十九 “大姐,你好歹给想个法子,姐夫点子多,你让姐夫也给出出主意,我还能忘了你们俩?以后你家有事我随叫随到!” 老二媳妇欣慰的看着小弟,还得是自己的亲弟弟,就是向着姐姐。 “你先回去,我找你姐夫想想办法,等过两天忙完了我就回娘家。” 老二媳妇又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屋,“他来干什么?”老二迎头问道。 “嗐,说是老丈人要五斗粮食,不然婚期就往后再拖拖,家里啥钱都没有了,让咱们给帮帮忙。当家的,你明天赶紧上山采点药去,好歹卖两个钱帮他一把。” “你瞎扯什么?家里忙着收麦呐,一大家子都在地里忙活,我哪有空上山?” “那怎么办啊,他老丈人要的急,小弟好不容易说上媳妇,不能让她黄了啊。” “别急,让我想想,想想。” “哎,有了,媳妇,咱家收完的麦子都在场上堆着呢,白天摊开晒晚上堆一堆,你这样,等捡着我晚上去看铺的时候,你让小弟来,我就装睡着了,叫他把麦子拉走点不就行了,少个三五斗娘应该不注意。” “哎成,还是当家的主意多,就这么办,等小弟成亲的时候让他多敬你两杯。” 老二呵呵的笑了,“还得是我吧,你们一家子加起来也想不出招来,要不是我,你小弟能娶上媳妇?” “对对对,当家的就是牛!一会儿一个点子,一会儿一个点子,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脑袋?”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幸亏咱栓子不随你,就连二丫也比你强。” 老二媳妇非但没受打击,反而美滋滋的,是啊,都比我强就对了,我都这么能干了,他们更能干,这日子啊才有盼头。 杜敏耐心的等着老二刘有水抢着去守夜,等着看老二装睡着,又等到老二媳妇帮小弟装粮食的时候才出现在场上。 “今年的麦子不错啊?” 老二得妇随口说道,“还行,今年风调雨顺的,就长的不孬。” “姐、姐,是,是……” “你怎么啦?怎么突然结巴了!”老二媳妇不解的问道。 “大娘……” “你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还大娘,你大娘来了你就完蛋了。” 老二媳妇背对着杜敏,没发现她,嘴里不停,手也不停下。 小弟都要给老二媳妇跪下了,平时她就是这么没眼力劲的嘛? “呵呵,怎么个完蛋法?说来听听。” 老二媳妇如遭雷击,僵在了那里,半天不敢动弹。 杜敏慢慢的上前,“这不是栓子舅舅吗?来找你姐怎么不去家里?大晚上的跑场上来帮你姐干活啊。” “大,大大,大娘,我,我,我看我姐太累了,帮,帮她干点小活。” 小弟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好容易说完了一句话。 “老二媳妇,愣在那里干什么,不带他舅舅回家喝口水?” “不不了,我就回了,回去了。” 小弟不等老二媳妇说话,赶紧说完跑了。 杜敏没去管小弟,也没去管僵在那里的老二媳妇,她来到了搭在场边的窝棚里,照着不知道真睡假睡的老二脸上扇了一巴掌,“你个死人啊,睡在这里有什么用?麦子都被偷没了,怎不把你也偷走的?” 刘有水其实没睡,一直在看媳妇和她小弟装麦子,边看边在心里骂,“这两个棒槌,你们是来偷麦子的,倒是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等着吃席啊?” 没吐槽完呢,就看见他娘跟从天而降似的无声无息的出现媳妇身后,老二的心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我的娘来,要死了啊,娘怎么来了,完了完了。 老二眼一闭,躺下装死,没想到娘过来扇了他一巴掌,他赶紧起身,“谁,谁打我?” 揉了揉眼睛,“娘,怎么是您,您打我干嘛?今天太累了,我刚睡着。” 看着老二还在装模作样,杜敏虽然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气的又给了他一巴掌,“回家!” 杜敏气哼哼的领着惶恐不安的老二两口子进了家,进了门丢下一句,“去叫老大起来。” 刘有水灰溜溜的在刘有山的窗户外头小声喊道,“大哥,大哥起来,大哥?”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刘有山打着哈欠说,“老二,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 “咱娘叫你起来。” “噢,知道了。” 老二媳妇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怎么办?” 刘有水抓了抓脑袋,烦躁的说,“不知道,等会儿再说。” 刘有水等了半天,没见大哥出来,又叫道,“大哥,大哥你起来啊。”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来了。” 刘有山边穿衣服边出了屋门,“老二,娘喊我干啥,这大半夜的?” “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刘有山疑惑的朝杜敏屋里走去,一进门见杜敏端坐在桌子前,“娘,您怎么不睡觉啊,都半夜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杜敏问他,“老二呢?” “后头呢。” “叫他进来,他媳妇回去。” 刘有山回头才看见老二媳妇跟在刘有水后面,“弟妹,咱娘叫你回去,老二进来。” 等这弟俩都进来,杜敏平静的说,“老大老二,我决定了,树大分杈,子大分家,你们两个闺女儿子都有了,也是一大家子人了,咱们分家吧。” 犹如一个炸雷扔到刘有山刘有水的头上,两个人齐齐瞪大了眼睛,刘有山急切的说道,“娘,您怎么突然要分家啊?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 刘有水心知是自己惹娘生气了,不过有点不以为然,就一点子麦子,用得着这样吗? “娘,我不分家,三弟马上考上秀才了,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一点光还没粘上呢,我不同意。” 杜敏冷笑一声,“用不着你同意,这个家目前还是我做主,我说分家就分家,必须分!马上分!” 老二耍起了赖皮,“娘,不带您这样的啊,平时都是我和大哥辛辛苦苦的种地采药才换来老三老四的学费,现在老三要出息了,就想甩开我们了,没门!我就不分,别想让我们走!” 第17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 刘有山莫名的看了看刘有水,“老二,你怎么跟娘说话的?啥叫你辛辛苦苦的种地采药?合着种地的粮食你们一家子不吃啊?采药卖钱,那娘要不教你认药材,你知道哪个药能卖钱?” 刘有水叫道,“大哥,你别搁这装好人了,你就不委屈?地都是咱们两家种的,药是咱俩采的,最后卖的钱一大家子用了,咱哪个手里有钱?老三眼看要出息了,娘这会儿把咱俩两家赶走,凭什么啊?我就不分。” 刘有山仿佛刚认识老二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刘有水,“老二啊,这话不对,啥子委屈?最委屈的人是咱娘吧,咱们几个说是有爹跟没有一样,从来没管过咱们一天,都是娘辛辛苦苦把咱们拉扯大,咱可不能忘本啊。” 刘有水梗着脖子哼道,“那是她的命,谁叫她笼络不住爹,要不是俺爹不喜欢她,连带着不喜欢她生的孩子,俺们能过的这么苦吗?” “啪”,刘有山扇了刘有水一巴掌,喝道,“你要死啊,说什么混话,快给娘赔不是!” 刘有水挨了一巴掌,瞅了瞅大哥,没吭声。 刘有山见状又要去拍他,“你个混蛋玩意儿,今天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还不快给娘赔不是!” 刘有水朝地上一蹲,脸扭向一边,意思是我就不。 刘有山又要去揍他,杜敏冷冷的说道,“行了,老大,别管他。” 杜敏有些寒心,她穿过来这么些年,自觉自己做到了公平公正,有好吃的都是一起吃,从来没有给自己开过小灶,也没有单独给老三老四做过什么,老大老二家人多,做衣裳都是给足了布料,他们采的药,想办法卖给了系统商城,为的是多卖点钱,让家里人轻松一些。 没想到老二还有这个心思,原先的杜敏自己一个人拉扯着好几个孩子,那么难,还是把老大老二送回娘家上了几年学,可见她也没偏心过,这老二怎么就能说出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呢? 系统,“有的人天性凉薄,只要他自己过的好,别人都得给他服务。” “他以前也不这样啊,不也挺能干的嘛?” “那是有好处在前边吊着,这回你要把他分出去,沾不上老三的光了,他可不急了。” “再急也不能说他娘那样的话啊,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就是那样认为的,早先出去人家称呼他刘童生的儿子,他觉得很有面子,迟早爹能让他过上好日子,后来见爹天天不回家,就认为是他娘不好了,不过他得靠着娘吃饭,一直没表现出来罢了。” “隐藏的怪深啊!” 刘有山见杜敏半天不说话,就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娘,您别跟老二一般见识,他失心疯了,回头我揍他一顿就好了。” 刘有水一扭头,吼道,“你才失心疯!你才失心疯!我好着呢,你揍我一个试试?” “你!”刘有山抡着巴掌要上前打刘有水,刘有水“蹭”的站起来就要跟他干,“好了!都住手!要打出去打!” “娘,”刘有山说道,“娘,老二这个混蛋,不揍他不行啊,长兄如父,我非得揍改他不行!” 刘有水叫到“别跟我扯什么长兄如父,你比我大几岁?你认得字还没有我多呢,装什么孝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讨好了娘,好多分点个家产吗?可惜啊,娘是要连你一起分出去,你也别想粘老三的光!” “啪”“啪啪”杜敏上前扇了刘有水好几个耳光,喝道,“滚,你是疯狗吗?就知道汪汪,你大哥好心劝你,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讨好娘?孝顺娘不应该吗?你也念过书,不知道人伦道德吗?” 刘有水怨恨的看了杜敏一眼,扭头跑出了屋子。 “哎老二…” 刘有山要去追他,杜敏愤愤的说道,“别管他,老大,明天你去找族长,跟他说咱家要分家,请他和几个族老过来见证。” “娘,您真要分家啊?老三老四都还没成家呢,我们都分出去了,您一个人怎么能养活他们俩啊?” “你这话说的,以前你们都小,我也是一个人把你们养大的,那还是好几个孩子呢,怎么,现在两个孩子我都养不了了?” “娘,那不是您老了嘛,再说他俩都念书,那还得花多少银子啊?好歹留我们都在家,种地采药,这么多人干活,您也轻松一些。” 杜敏摆摆手,“不用,我还能干活,你们都分出去了,家里吃饭的就少了,我留两亩地种够吃的就行了,你们自己一家好好过,不用惦记我。” “娘……”刘有山还想再劝,杜敏挥手让他出去,“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明天别忘了去找族长。” 刘有山一打开房门吓了一跳,院里站满了人,他媳妇,他闺女儿子,老二闺女儿子,老四刘有泉,见他出来,刘有泉上前说道,“大哥,你们吵什么呀?什么偏心?什么家产?咱家有什么家产?” 刘有山低声说道,“娘要分家,老二不想分,就吵了几句,没事了,都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刘有泉说道,“我去问娘,好不蔫的这时候分什么家?咱家也就这几间屋子是家产,我不要还不行吗?” 刘有山一把拉住他,“别去,娘正难过呢,老二这个混球,说了几句让娘伤心的话,娘想一个人静静。” 走对其他人说道,“都走都走,都回自己屋去,别在这杵着。” 老大媳妇拉着几个小孩子先走了,刘有泉站在门口不想走,刘有山推着他,“回你屋去,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 刘有山看了看刘有水的屋子,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那两口子睡没睡,叹了口气回了自己屋。 老大媳妇正坐在炕边,见他进来站起来低声说道,“当家的,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娘突然要分家?” “我也不知道,就是去了娘屋里,娘就说要分家,老二不同意,娘说轮不到他做主,他就说家里的粮食和钱都是他跟咱们种地采药挣来的,老三老四啥也不干,结果到头来辛苦干了一年,手里一分钱也没有,眼看老三要出息了,这时候把他给分出去,他一点光都沾不上啥啥的。” 第17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一 老大媳妇其实有点同意老二的话,家里可不就是她们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种地采药嘛,卖药材的时候婆婆才出面,钱全装进娘的口袋了。 虽然婆婆不少她们的吃喝穿衣,可是谁不想手里有几个铜板啊,想买点什么也方便,不用事事跟婆婆汇报。 但是老大媳妇心思有点深,她可不像老二媳妇那个棒槌,有什么都挂在脸上。 老大媳妇细声细气的说道,“老二这也太过分了,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吃饭,要不是娘仔细安排好,就他采那点药卖点钱,还不够他们一家吃的呢,咱们采药也是交给娘了啊,都是一家人,上哪能分那么清楚?” 老大听了点点头,“老二就是忘本,他会采药还是娘教的呐,要不他认的个屁药材。你不知道,他最后还说都是因为娘不讨爹喜欢,所以爹才不喜欢我们几个孩子的,要不是娘,他早跟着爹过上好日子了,你说他说的这是什么混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老大媳妇听呆了,“他二叔真这么说了?” “可不是咋的?娘就是听了这话才打他巴掌的,一开始我要打他娘还不让打,结果他就胡说八道了。” “我说老二出来的时候气的跟个蛤蟆似的,原来是叫娘打了啊,那娘可气的不轻,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娘真打人,老四再调皮,娘也就是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他。” 刘有山非常同意媳妇这话,娘说话从来轻言慢语,以理服人,打人耳光还是头一回。 系统乐不可支,“你又露馅了啊,人家心里的娘温柔贤惠,从来没有打过人,你这耳光一打,最少得有两个人觉得他娘换魂了。” “管他呢,反正马上就不跟他们一起生活了,爱咋咋地。” 系统说的没错,这会儿老二刘有水正在气哼哼的想,这肯定不是他娘,他娘怎么会打他耳光呢,还打了好几个,从小到大也没挨过打啊。 偏偏他媳妇拧了个手帕子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说,“当家的,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能打的这么狠啊?就算咱做错了事,可咱不是没有损失什么嘛?我小弟空着手走的,那麦子一粒都没少,娘生那么大气干什嘛?” 她倒还有理了。 老二烦躁的挥开她的手,“别擦了,疼。” 他媳妇细细的看了看,“不疼才怪呢,又红又肿,娘的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真是的。” 刘有水一听,是啊,娘什么时候这么大劲了,还打我耳光?不对,这不是我娘,我娘温柔贤惠,从来没有打过人,今天却对着我又打又骂的,这是叫哪个孤魂野鬼上身了吧? 刘有水对媳妇说,“你说,娘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今天晚上她出现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听见什么了吗?” 老二媳妇说,“我当时吓得要死,什么也没听到,娘站在我身后就跟个鬼似的,我魂都要吓掉了。” 刘有水心里咯噔一下,鬼啊,这样说来就行的通了,因为叫鬼附了身,所以娘才会突然出现在谷场上,才会对着我又打又骂,不行,我得找大哥说说去。 刘有水打开房门刚想出去,一看外面漆黑一片,黑洞洞的院子像一张血盆大口等着吃他,吓得他赶快关紧了房门,栓上门栓。 老二媳妇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要去找大哥吗?怎么不去了?” 刘有水蹿上炕,一把拽过来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的说,“不去了,明天再说,赶紧睡觉。” 刘有泉回到屋里躺到炕上,越想越气,他站在屋外都听见了,二哥说家里的钱都是他和大哥他们挣来的,还说自己和三哥啥也不干,这个家能有什么家产?就这几间屋子值几个钱吧,我什么也不要行了吧,全给你们。 就是苦了娘了,三哥还没考出来,自己也还得过两年才能去考县试,也不知道娘手里还有银子嘛,还够不够撑到自己去赶考,好烦啊,为啥自己还不长大?长大了赶紧去考秀才。 系统今晚忙坏了,一会儿说老大媳妇给你上眼药呢,一会儿说老二两口子说你鬼上身了,最后又说刘有泉小小年纪怪有志气,家产啥也不要。 杜敏无语了,“行了行了,管他们呢,我要睡觉,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这一夜除了几个小孩子睡的着之外,剩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杜敏也没有睡好,她是走了困,虽然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脑袋异常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天亮了,杜敏起床洗漱,喊老大媳妇烧水做饭,哎,这要是分了家,可没有儿媳妇使唤了。 老二媳妇畏畏缩缩的走过来,“娘,我去烧水。” “嗯,去吧。” 杜敏也没有难为她,过了今天就分家了,没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感情。 老二媳妇不知道啊,见杜敏的脸色正常,以为过了一夜娘气消了,顿时兴奋起来,挽起袖子刷锅烧水,跟着大嫂一起忙活起来。 一家子吃了早饭,女人们带着女孩子收拾碗筷,刘有山拿起扁担对杜敏说,“娘,我去场里把麦秸挑点回来烧火。” “不急,麦秸堆在那里又不会跑,你先去族长家,看看族长得闲嘛,得闲了来咱家一趟。” 刘有山抓抓头,“娘,就非得现在分家嘛?不分不行吗?三弟还在外头没回来呢,等他回来再分不行吗?” 杜敏瞅了瞅院里的其他人,见老大媳妇、老二两口子正假装干活,其实都竖着耳朵在听她怎么说呢,大丫二丫几个孩子倒刷碗的刷碗,喂鸡的喂鸡,没朝奶奶这里瞅。 “就今天分,分完了事,不用老三回来,我给他做主,老四你今天上学吧?要是不去就留在家里听听,要是信得过娘,你就上学去。” 刘有泉本来想说我留在家里听听,又一想反正我啥也不要,听不听无所谓,就说,“娘,我上学去,夫子今天要讲《大学》呢,我得好好听听,不然学不会。” 杜敏点点头,“行,你去吧,好好学习,咱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用不着惦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二 刘有山见杜敏坚持,只好放下扁担去请族长。 刘有水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后回了自己屋,关上了房门。 刘有水小声说,“媳妇,你看娘是不是还有点不对劲?” 老二媳妇摇摇头,“没有,早上我说去烧水,娘很正常啊,也没熊我,当家的,你是不是想岔了,娘昨天是看咱们偷粮食才那么生气的?毕竟家里日子才刚要好过点。” 刘有水斩钉截铁的说,“我的感觉绝对没有错,我娘不会那么对我,她就是外边来的孤魂野鬼,这会儿大白天,她不敢冒头,你等到晚上再看,娘肯定又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二媳妇发愁道,“那要怎么办?她装的那么像,除了咱俩,别人都没察觉出来啊。” 刘有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办法,“实在不行先依着她把家分了,她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反正分了家咱也不搬走,等到晚上她现原形的时候咱再揭露她,这样别人就相信咱了,到时候再把家当搬一块就完了。” “行,都听你的。” 刘有水两口子商量好了,开门出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没注意到他俩回过屋子又出来了。 系统嘿嘿的乐,“他们要等到晚上揭穿你呢,孤魂野鬼。” “什么孤魂野鬼,我分明是神仙下凡。” 杜敏跟系统开起玩笑来,“来来来,晚上的时候给我来套仙气飘飘的装备,镇住他俩。” “大晚上哪来的仙气飘飘?那不更像是阴曹地府的雾气沼沼?万一吓死人了怎么办?” “死一边去,我哪有那么丑。” 系统嘎嘎笑着神隐了。 刘有山来到族长家,他们一家子也都刚吃完饭,族长正坐在堂屋屋檐下抽烟袋锅子,族长媳妇正在指挥着儿媳妇们刷碗喂鸡煮猪食,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刘有山先喊了声,“大娘,忙着呐。” “哎,有山来啦,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大娘,我找族长大爷说点事。” “去吧去吧,你大爷吃完了饭就坐着抽烟,这袋烟不抽完不能起身。” 刘有山来到族长面前,喊了一声“大爷。” “有山来啦,今儿没下地干活的?” “等会儿去,大爷,我娘让我跟您说我家要分家,看看大爷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给主持一下子。” “分家?怎么这时候分家,你三弟不是去赶考了,回来啦?” “没回来,我娘说不用他回来。” “咋的不用回来?这分家弟兄们都得在场啊,不然回来不认账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娘就是这么说的,让我来请您去。” 族长的一袋烟终于抽完了,把玉石的烟袋头在板凳腿上磕了磕,后面的烟袋往杆子上缠了几道,往腰里一别,站起来说“走吧,去你家听听你娘怎么说。” 杜敏正在院里翻晒忍冬花,今年摘了五十多斤,晒干了能剩一半的重量,系统早说了今年还是一百二十一斤,不过得要干透了的花。 族长也不进屋,站在院里问她,“弟妹啊,有山来说你要分家,这老三老四都没成家呢,这时候分什么家?” 杜敏吩咐大丫给族长爷爷搬来一个板凳,“大哥您坐,听我给你说。” 族长坐下后,杜敏接着说,“我是这么想的,不都说树大分枝嘛,我们家老大老二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老三老四却还在上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考出来,我不能为着他俩一直拖累老大老二两家人,也该让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 族长说“不是这老三不是去赶考了?再过一场不就是秀才了?这时候分家,老大老二能愿意?不沾不上光了?” 一听族长这话,刘有水两口子一下子扑了过来,“就是就是,大爷,我们在家辛苦了这么些年,这眼瞅着老三要出息了,我娘要一脚把我们踢开,我们不服!” 族长看着杜敏,“老二这话也有点道理,如果不分家,他们家丫头就是秀才的侄女,这说亲也好听啊。” “大哥,这分了家二丫也是老三的侄女啊,又不是断亲了。” “也是,亲兄弟嘛,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呐,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给老大老二娶了媳妇看大了孩子,对他们也算是尽到了责任,剩下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去吧。” 老二媳妇还想说话,杜敏说道,“老二,你们不要光想着沾光不沾光的,我就问你们一句,要是老三今年没考上秀才,下一次考试可就是三年之后了,如果三年后还没上榜,又得再等三年,你们能不能一直供着他?还有老四,他都读了好几年书了,再过两年也得考县试,你们能供他吗?” 老二媳妇喃喃的说,“怎么可能那么些年考不上?老四,老四就非得念书吗?” “不念书干什么?咱家就二十亩地,打的粮食也就够咱们吃的,让他也回来种地?” 刘有水拉了拉他媳妇,背着人用口型说,先答应分家。 刘有山蹲在一旁瓮声瓮气的说道,“都供了那么多年了,咋可能考不上?娘,你别哄我们。” “这有什么一定的,你爹不是例子吗?你姥爷也是一辈子的秀才,凡事没有绝对,我是说要真考不上,你们能一直供他吧?如果说能,咱就不分家!” 刘有山刚想说话,老大媳妇抢着说道,“娘,我们都听您的,您说分就分,您说不分,我们也没有怨言。” 老大媳妇这几句话说的又快又响,老二媳妇翻了个白眼,好话歹话都叫你说了,我说什么? 杜敏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炸弹,“前阵子去州府,机缘巧合,我挣了有一百多两银子,咱们要是现在分家,我就把这些钱都分了,如果不分家,我就用在你们两个弟弟读书上,这个你们没有意见吧?” 什么?一百多两银子?现场的人包括族长都惊呆了。 族长不由得问道,“这州府的银子这么好挣?弟妹你本事大啊。” “大哥,不是州府的银子好挣,我说了是机缘巧合,那天我出去逛逛,遇到一个小孩吃花生米卡嗓子眼里了,憋的直翻白眼,他家里人又是拍背又是把他倒立过来晃,都不管用,眼看着要不行了,我过去用了个小法子让他吐了出来,那孩子得救了,他娘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一个琉璃杯,我拿去当了一百多两银子。” 第17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三 刘有水叫起来,“娘,是不是那天你自己出去逛了半天那次?你当时怎么没说啊?” “我说啥?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不知道吗?今儿是你族长大爷在这里,我才跟你们交个底,不然我还不说。” 一院子大大小小的都高兴起来,族长说“我说弟妹,你有这么些银子,供老三老四读书尽够了,这家就不用分了吧?” “大哥,我是觉得如果现在分呢,老大老二家每家都能分上几十两银子,如果不分呢,这钱可用不到他们身上,老大老二,你们两个跟你们媳妇商量商量吧,我跟你大爷在这等着。” 刘有山和刘有水对视了一眼,没动,两个儿媳妇也没动。 “我再说一遍,这个钱是巧钱,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遇到这么大方的人,不要想着我能挣一百就能挣两百,没有下次了啊。” 老大媳妇拉了拉他,两个人这才回自己屋商量去了,老二一看也拽着媳妇进屋了。 族长拿出烟袋锅子打火石,点着了烟又吧嗒吧嗒抽了起来,人家打定了主意,咱也不好多说,有林要是考上了秀才咱全族都有光彩,现在嘛,还是再等等看吧,不急。 不一会儿老大老二两口子都出来了,刘有水问道,“娘,我们同意分家,那些银子真能分给我们吗?” “分,娘说话算话。” 刘有山却说,“娘,我是老大,就是分家,您老也得跟着我们生活,所以,您把银子给老二他们分分吧,我没意见。” 系统哈哈笑,“失算了吧,老大没心眼,她媳妇精明的很,分了钱是一锤子买卖,万一你还留了几手呢?” 杜敏抚额,“不用了老大,我还不算老,还能再干几年,现在还不用你们奉养,我谁家也不去,你们都自己过日子去。” “不行,娘,您要是不跟着我,咱族里人能骂死我,哪有不跟着老大过活的老人?” “怎么没有?我就想自己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不行吗?” “娘…”刘有山还想再说什么。 杜敏直接说道,“孝顺孝顺,顺着我就是你们的孝心到了,族人要是说起来,你们就说是我的意思,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哥,您看看您什么时候再跟着族老们过来?” 族长磕了磕烟袋锅子,“行,明天下晌我们就过来,你把家里的东西理一理,到时候咱一遍过。” 族长走了,大丫二丫锤子他们几个小孩子呼啦围了过来,“奶奶,您真要给我们分家啊?” “奶奶,我不想跟您分开,我跟着您好不好?” 这是二丫说的,杜敏摸了摸她的头,“就是分家,咱们也还住在一起啊,只不过不一起吃饭了而已,你们随时可以看奶奶。” 孩子们一听,随时可以看到奶奶,那就行,还以为奶奶要走了呢。 杜敏对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说,“你们用不用回家一趟?跟你们爹娘说一声,明天下晌过来分家?” 老二媳妇犹豫了一下,“行,那我回去一趟。” 老大媳妇则说,“不用了,我爹不会管我的,不用跟他说。” 老大媳妇的娘不在了,她爹才不管出了嫁的闺女过的好不好呢。 老二媳妇匆匆回了娘家,到家都快天黑了,她娘看见她回来了很高兴,也不问她怎么会回来,家里一堆的活呢,来了正好干活。 “大丫头,快来帮我煮猪食,饿了一天了,赶紧煮好了喂喂。” 煮完了猪食喂了猪,“大丫头把锅刷出来,赶紧煮一锅糊涂,恁爹恁弟他们这就回来了,到家就得吃饭,咱赶紧做饭。” 老二媳妇又跟她娘忙活做饭,饭做好了,她爹跟两个弟弟一个弟媳妇回来了,弟媳妇见了她不冷不热的喊了声“大姐”就去吃饭去了。 小弟一见她高兴的说,“大姐,你来给我送银子的?” 老二媳妇突然想到自家分了家就有银子了,顿时底气足足的说道“今天没有,我婆家明天要分家,爹,你跟弟弟去给我撑腰吧。” 她爹一听斜了她一眼,“这时候分什么家?你家老三不是去考秀才了?等他考上了那银子啊米啊都有衙门给了,你傻啊这会儿分家。” 老二媳妇辩解道,“爹,不是我要分家,是我婆婆,她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要分,明天就分,你们明天下晌一定得去啊。” 她爹不信,“亲家母知书达礼的,怎么会抽风?定然是你们不孝顺,惹她生气了,我不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她娘劝着她爹,“她爹,你就去一趟吧,要是分家了也是好事,闺女自己当家做主了啊,这往后她弟弟们有什么事她自己就能做主帮衬帮衬了,是吧,大丫头?” “就是就是,爹,往后家里有事找我就行,你女婿好说话,他又能干,俺们日子准保越过越好来。” 她爹沉吟了一下,“行,明天我跟你大弟就去一趟,先说下啊,你婆婆要是说你不中听的,我扭头就走,你别丢我的人。” “不会不会,我婆婆不会说什么的。”老二媳妇有些心虚,偷偷问小弟,“你那天回来没叫咱爹撞见吧?” “没有,我没敢跟他说,要说了他非揍我不行,姐,你分家能分多少银子?能借点给我不?” “没问题,我肯定借你,保管叫你媳妇跑不了。” 大弟媳妇装着无意中从她俩身边路过,撇撇嘴,这个大姑姐,又跟小弟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心眼子偏一边去了,什么都顾着小弟,这个大弟一点光沾不上,气死人了。 老二媳妇在娘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帮着娘做好了饭,喂了鸡又去喂猪,还把衣服都给洗了,这才去吃饭。 吃完了饭就催着她爹跟弟弟赶紧走,要走一个时辰的路呢,去了还能赶上吃顿午饭。 老二媳妇带着爹和弟弟紧赶慢赶在晌午头回到了家,一进家门,老二迎了上来,“爹,大弟,你们来啦!快进来,吃晌午饭了。” 他老丈人搓搓手,“亲家母呢,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我娘在她屋里,说不吃了,让我们先吃。爹,等吃了饭再打招呼不迟,下晌有的忙呢。” 第17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四 “亲家母不吃饭,俺们怎有脸吃呐,女婿,我们不吃了,就等会儿吧。” “哎别别,爹,我娘交待了,你们要来就去我那屋吃饭,她歇一会儿就好了,我都弄好了。” 刘有水殷勤的让着他老丈人进了他们屋,炕桌上果然摆放着碗筷饭菜,竟然还有一壶酒,二丫和栓子正守在屋里。 “姥爷,舅舅。” 见几个人进来,二丫和栓子赶忙叫人。 “行了,你俩先出去,等会儿你娘叫你们再来吃饭。” 刘有水挥挥手让孩子们先出去。 刘有水老丈人叹了口气,“女婿,你跟我说实话,亲家母怎么突然要分家?是不是我那个不孝女惹你娘生气了?” “爹,没有的事。” “那是为啥?你家老三眼看着要出息了,你们这时候分出去,不是傻子吗?” 刘有水有点委屈,“爹,是我娘,非要分家,说自己想过两年清净日子,我们劝她她不听啊,爹您说我们能怎么办?” 老二媳妇在一旁说道,“爹你就别问了,我婆婆做主的事,谁说话也不好使,您老就等着吧,等会儿看我婆婆怎么分。” 她爹不说话了,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这两个棒槌,觉得分了家自己能当家做主了,且不说那按户头缴的赋税,就是每年一次的徭役也够他们难为的了,唉,还是年轻啊。 下半晌,族长跟族里三老的五老的来了,杜敏请他们到堂屋坐下,上了茶水,又跟老二老丈人打了招呼,老大两口子,老二两口子,老二媳妇的娘家弟弟,挤挤挨挨坐了一屋子。 族长看了看屋里的人,“都齐了吧?那就开始?” 杜敏不是第一次分家,熟门熟路的把房产田亩、粮食农具,锅碗瓢盆都说了个遍,最后说道,“正屋五间,我留一间,其余四间他们弟兄四个一人一间,老大老二自家住的厢房归他们。另外我这里有白银一百八十两,我留二十两,一家分四十两,还有那二十亩地,老大老二各八亩,剩下四亩归我和老三老四,就这样。” 杜敏的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都嗡嗡的议论起来,半天过后又是老二站起来说,“娘,别的我们没意见,就是那银子不能这样分吧,我和大哥拖家带口的,一家只分四十两是不是少了点?” 杜敏冷冷的说道,“那你想怎么分?” “分成三份,老三老四都没成家,自然得跟娘你算一份,一份六十两,这样才公平。” 一听这话,族长跟三老的五老的都抬头看他,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似的,这个厚脸皮的小子是他们族里的嘛? 族长说道,“有水啊,这不行,你家老三老四都没成家是不错,但他们也算你们家成年男丁,自然得算单独一份。” 老二梗着脖子,“他们这么些年光读书了,又没给家里出多少力,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大哥辛辛苦苦挣来的,算他们俩一份就不错了,不能单算。” 杜敏站起来,“老二你过来。” “做什么?” “你过来我给你好好算算,看怎么才合适。” 刘有水以为杜敏妥协了,得意洋洋的看了大哥一眼,怎么样?一闹娘就让步了吧。 他两步来到杜敏身边,“怎么合适?娘我跟您说……” “啪啪”杜敏甩了他两个耳光。 他捂着脸叫道,“娘你怎么又打我?” “打你?打你是轻的,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觉得合适!” 杜敏看向刘有山,“老大,你也认为得分成三份才合适吗?” 刘有山支支吾吾的说,“娘,你,你做主就是,我,我没有意见。” “大哥,上午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娘偏心,光供着老三老四读书,让咱们两个种地打庄户,这时候分家,老三老四往后出息了也没有咱什么事,不如多要几两银子,省的吃亏,你怎么又没意见啦?” 杜敏冷静的开口道,“老大老二你们都听好,这几年家里是靠你们种地采药,但是你老娘我,我也没闲着,我给你们娶了媳妇,盖了房子,又给你们看大了孩子,你们采药的本事也是老娘我教的,怎么就成你俩辛辛苦苦挣钱供老三老四读书了?” “当初我不是没送你们去念书,是你们不想念,非要回家来的,怎么这会儿嫌种地辛苦了?老娘我当初一个人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没一个人看到我辛苦。” 三老的咳嗽了两声“侄媳妇是能干,有山有水啊,你们不能寒了你娘的心,没有你娘,哪有你们这个家。” 刘有山刘有水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族长说道,“你们有儿有女,一大家子人了,你们两个兄弟却还没成家,你娘为了不拖累你们,想着还能分你们两个银子,把大部分家业都给了你俩,还不知足?往后她一个人供你俩兄弟读书,你们想过她自己怎么过吗?” 刘有水嘀咕了一句,“是她自己要分的,我们又没有赶着她。” “没赶着她?没赶着她为啥不是给你啥你接些啥?还要劳什子公平?” 杜敏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二十亩地平分,一家五亩,这才叫公平。” 这回老二媳妇叫起来,“娘,不能啊,五亩地,打粮食不够吃的啊,还得缴税呐。” “不是嫌我偏心吗?四兄弟都是一样的,我就这个能力,不够吃的啊,不够吃的你去买,跟我没关系,我还没有地呢。” 五老的看了看大家,慢吞吞的说道,“家里几个小子分几份,这话没毛病,还有一样,你们几个都得给你娘奉养,不用多,一家一年一百斤麦子,二两银子就行。” “她吃的了那么多吗?” “吃不了她去卖,那就不关你们的事了。” 老大媳妇拽了拽刘有山的袖子,刘有山急了,“娘,娘就按您最早说的,我们没意见,一家四十两银子,八亩地。” 族长追问,“那奉养呢?老二,有水你也说说。” 刘有水瞅了瞅杜敏,“让俺娘说吧,她要要俺就给,要是现在不要就等娘老了,俺们再养她。” 第17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五 族长看着杜敏,“弟妹啊,你说,你想要多少奉养?你养大了他们,又给他们成了家,孩子们奉养你是应该的。”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所以这奉养先不要了,等我老了不能动了再说吧。” 三老的说道,“侄媳妇啊,你别糊涂,现在不说好,以后再扯皮就不好了。” “三大爷谢谢您提醒,我想着我还能干几年,怎么的也得撑到老三老四成家,老大老二他们也都是一大家子,我也没能给他们留多少家业,就让他们自己过自己日子去,以后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我是不管了。” 老二老丈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说道,“亲家啊,这留的就不老少了,孩子们都还年轻,能干哩,你们两个,还不谢谢你娘!” 刘有水和他媳妇这才扭扭捏捏的说道,“谢谢娘!娘您放心,等以后您要是要奉养了,说一声就是,俺们不是那没有良心的。” 刘有山和他媳妇忙不迭的表态,“娘您放心,俺两口子也没有二话,俺们是老大,按说娘您该跟着俺们过活,您不想跟着俺,俺也没有怨言,都听娘您的。” 刘有山这话也是说给族长和三老的五老的听的,不是我不要娘,是娘不跟着我。 分家继续进行,杜敏把大头分完了,剩下的东西让老大老二自己分去,他们想扯皮随他们去。 族长给出了分家文书,特地注明没要奉养,等杜敏五十岁再要,三老的五老的也按了手印。 刘有水老丈人这时候要走,“闺女啊,我们就走了,银子没错就行了,那些子东西紧着你娘要,别再犯混,往后你娘啊有大福气哩,信你爹的话!” “知道了爹。” 老二媳妇送走了爹和全程跟个背景板似的大弟,这个大弟,就是不如小弟灵活,闷葫芦一个,还是小弟对脾气,这回手里有钱了,赶紧帮小弟把媳妇娶回家。 老二媳妇的爹和大弟急匆匆的走在路上,大弟问他爹,“爹,您为啥说亲家太太有大福气?她现在就是一农户老寡妇,那刘老三,谁知道能不能考上秀才?他爹不也一辈子都是童生吗?” 他爹神神秘秘的说,“这你不知道了吧,这亲家太太啊,年轻时候有男人跟没有一样,那亲家公一年到头能回来个十天半个月的,家里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撑着哩,就这样,她还能送你姐夫跟他哥去念书,当然啦,送她娘家私塾不要钱,可是七八十来岁的男孩在咱庄户人家哪有不干活的?就这个你也得说她能干。” “爹,那又怎样?现在她老了啊,还把家分了,能干的两个大儿也分走了,刘老三要是考不上秀才,那才现眼哩。” “你啊你,就能看到眼前这点,亲家要不是有底气,她敢把两个大的撵走?” “有什么底气?爹您说说呗,俺看不出来。” “我估摸着亲家太太手里还有银子,要不就是她有赚钱的营生,总之不会艰难的,你看她还要供着老三老四读书就知道了。” 大弟叫了起来,“那亲家太太可就不地道了啊,不说银子全给儿子分了吗?怎么还有留的?” 他爹紧张的朝左右前后看了看,还好没有人,“你瞎嚷嚷什么?那是我琢磨的,亲家说有一百八十两就是一百八十两,说一百两你也得听着,你管人家怎么分呢?少咧咧。” 大弟嘟囔着,“我这不是替俺姐委屈嘛,俺姐没有心眼,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少分了银子也不知道啊。” 他爹啪的给了他一下,“还胡说!哪里少了银子?她婆婆要是一分不给把她撵走她也得受着,亲家太太就是个厚道的,你不想想他们的田地和房子都占了大头,那老三老四一共才分了两间房子四亩地,怎么地,还得把家当全给她才行?个混蛋玩意儿,我到时候给你们分家还没有银子给你哩,咋的,你还能杀了我?” 大弟忙求饶,“爹,我错了我错了,咱不说这个,您还没说亲家太太怎么有福气来?” 他爹余怒未消,“这还不明白,老三老四到时候考科举,有一个做官的那亲家太太不就福气来了,还能两个都不成才?亲家要不是看他俩念书好,早叫他们回家种地了,老三不行老四行,说不定就诰命加身了。” 大弟没敢再回嘴,心里嘀咕着,“老三不行老四行,要是两个都不行呢?白花了那么多银子,那亲家太太也是个糊涂的,我就不信秀才是恁好考的?我长这么大就听说过姐夫他姥爷是秀才,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杜敏把银子给了老大老二两家人,“西边两间屋子早就收拾干净了,你们想要哪间自己分,粮食我也搬完了,剩下的都是你们的,自己称去吧。” 老大媳妇暗暗思量,看来娘早就打定主意了啊,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不过脸上堆着笑,“娘,我想和弟妹商量商量,那正屋西边那间归我家,我想把粮食放里面,那屋干燥,粮食放的住不会受潮。” 杜敏不置可否,“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我不管那些。” 老二媳妇说道,“嫂子,那西边靠着我家厢房近哩,我家要那间。” “弟妹啊,两间挨着来,哪有什么远近的?” “那我也要那间,靠边上,回头要是拉院墙方便围进来。”老二媳妇精明了一把。 “拉院墙?不行吧弟妹,这一个院里住着怎么拉院墙?那院墙多占地方,不行!我不同意!” “我把自家围起来怎么就不行?用不着你管!”说着说着这两人吵了起来。 老大叫起来,“还称不称粮食了?两个虎娘们,没影的事瞎吵吵什么,正事一点不干!” 老二不满的说道,“还不是大嫂先挑的头?明明西屋离俺家近,恁非得要西屋,那两间不一样的嘛?都板正的,又没漏水,西屋咱娘还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瞎说啥?哪有宝贝?咱娘拾掇的一个布丝子都没有,老鼠洞都是空的,行行行,俺要哪间都一样,赶紧干活吧,要不得分到半夜,还有恁多样来。” 第17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六 老大老二两家人叽叽歪歪的分完了东西,灶间里两口锅一家一口。 刘有山对刘有水说,“二弟啊,这灶间归我家,明儿你看看赶紧在你们屋子旁边搭个草屋吧,把灶垒上,要不做饭的家什搁一起再弄混喽。” “行行行,不用你催我也得垒灶,还得给咱娘垒一个,咱娘说在哪儿垒灶了吗?” “没有啊,明儿问问,咱娘有锅吗?我去给你搭把手,一上午都能弄好,晾晾就能用了。” 刘有泉下午回来,两个哥哥嫂子正在忙活着搬东西,热火朝天的,也没有人有空搭理他。 他在院里站了半天,一跺脚找杜敏去了。 “娘,家里都分完了?” 杜敏轻松的说道,“分完了,你过来,我跟你说说。” 杜敏把分家的情况说了一遍,“这边三间屋子是咱们娘仨的,地我给你们留了四亩,平时够我种的,闲的时候我去采药卖钱,再辛苦几年你和你三哥都考出来,我就轻松了。” 刘有泉静静的听杜敏唠唠叨叨,半晌冒出来一句,“娘,要不我不念书了,我回来帮你养家,供三哥读书。” 少年有些失落,平素亲亲热热的哥哥嫂嫂,一旦分家,都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了往日的嘘寒问暖,还挺不习惯的。 娘没了哥哥们的帮衬,要供两人读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去县城找个账房来做,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结余些银子供三哥考科举。 刘有泉越想越兴奋,“娘,我决定了,明儿我就去跟夫子说不念了,我会算数,又认识那么多字,我去找个账房来干干,每个月能挣二三两银子呢,我吃住都在店里,花不了几个钱,到时候全拿回来给您。” 杜敏看着掰着手指头算计自己能拿回来多少银子的刘有泉,“老四,你不是说要考个状元给我的吗?怎么,现在用个账房就打发娘啦?没出息的玩意儿,娘白疼你了!” 刘有泉看着严厉的娘,懵了,小心翼翼的说道,“娘,我是怕您太辛苦,这么大岁数了,还得为了我们操劳,我,我不忍心。” “辛苦?我是今天才辛苦的吗?以前你怎么不觉得我辛苦?你要是早觉得我辛苦,咱也不用读那些年书,早早下来跟着你哥种地多好,我也省的花那么多银子!十年我都熬过来了,我还怕再辛苦两三年吗?个混蛋玩意儿,就这么点志气?书都白读了,你给我跪下!” 刘有泉扑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娘,娘您别生气,我去读书,我去读书。” 杜敏吐了一口气,“老四,你跟我说说,你们夫子讲没讲过,读书是为了什么?” “夫子说过,读书可以明理,可以修身养性,更重要的是可以考科举做大官,光宗耀祖。”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还有吗?” “还有啥?没有了啊。” 杜敏张嘴就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刘有泉震惊了,他娘说的这个好高大上啊,但是是什么意思?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问了出来,“娘,您这是在哪里看到的?能给我释义释义吗?” 杜敏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小屁孩才十一岁,不知道这个很正常。 系统哈哈哈笑,“装逼装过头了吧,你跟老三说还差不多,他能知道什么啊?” 杜敏……“老四,我也忘了在哪看的了,当时就觉得这几句话很震撼,意思嘛,好像是说了读书人要有志向和追求,你读书不能光是为了光宗耀祖,而是要怀有一颗对芸芸众生的仁爱之心,对弱小的恻隐之心,要将以往圣人的绝学发扬传承下去,为万世开创太平盛世,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杜敏好不容易讲了个大概,再看刘有泉跪在地上已经听呆了,“老四,老四?” 刘有泉一个激灵,“娘。” “你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往后该干什么,还要不要读书。” “好的,娘,您好好休息。” 刘有泉同手同脚如梦游一般出了杜敏的屋子,往自己屋里走去。 此时他觉得娘给他打开了一个新天地,一直以来他觉得读书就是为了拿县衙发的银子和米,说考状元是为了哄娘开心,毕竟秀才不是那么好考的,不然他爹不能一辈子都是童生。 现在娘告诉他,读书不能光为了自己光宗耀祖,还要心系天下百姓,发扬圣人绝学,他,能做到吗? 老二刘有水无意中看到了四弟同手同脚的回了自己屋,对一起忙碌的老大刘有山说,“大哥你看,娘又训四弟了,训的有点狠,刚才都让四弟跪下了,四弟起来都不会走路了。” 刘有山心有戚戚的说道,“四弟又没好好读书?娘肯定是急了,咱们两家分出来了,没有咱们出力,四弟再不好好读书赶紧去考秀才,娘手里那点银子撑不了几年吧。” “那咋整?是娘非要把咱们分出来的,又不是咱自己走的,娘这是后悔了吧?” 刘有山叹了一口气,“唉,娘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好的日子非要折腾。” 刘有水一听,“哎大哥,你也觉得娘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就说嘛,我早就觉得娘不对劲。” “不对劲?你觉得娘哪里不对劲?” 刘有水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近他大哥,神神秘秘的说,“大哥你好好想想,咱娘从来都是温柔娴静,鲜少发火,除了大妹死了那回,娘去妹夫家里又打又砸,那不是伤心过度嘛,可是这几天打了我几回了?” “那还不是你找打?娘做分家这个决定肯定心里不得劲,地和房子大头都给咱们两家了,你偏偏还要东要西的,她不打你打谁?” 刘有水叫起来,“大哥你别光说我,你不也想着多要点银子?凭什么可着我一人打?我跟你说大哥,不是这事,要是要东西娘才不会生那么大气来,娘最大度了,不会在意这些,是娘,娘她被人换魂了!” “瞎说,什么换魂?老二你发癔症了?我看你才是换魂了呢,大白天的净胡说!” “大哥你别不信,白天娘身上的孤魂野鬼不敢出来,晚上,晚上她就出来了,你看,四弟不是被她打了?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可怜见的。大哥,咱们去看看他吧,别一个人在屋里哭吧?” 第17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七 刘有山半信半疑,“不能吧,娘最疼四弟了,怎么舍得打他,你又胡说。” “不是娘打的,是附在娘身上的孤魂野鬼出来了,娘的身体被她占了,才打人的,大哥,你是老大,你可不能不管啊,咱去找法师来给娘驱邪吧?” 刘有水越说越害怕,竟然哆嗦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刘有山的胳膊,“大哥,大大大哥,走,咱快走,去看四弟去。” 刘有水拽着刘有山来到了刘有泉的屋里,刘有泉正坐在桌子前发呆。 “大哥你看,四弟都被打傻了,眼珠子都不转了。” “别胡说,四弟?四弟?” “哎。”刘有泉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继续发呆。 “你看你看,可不是傻了?都不知道起来了。” 刘有山上前拍拍刘有泉的肩膀,“四弟?四弟醒来!” 刘有泉明显哆嗦了一下,这才抬头看见了两人,“啊,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有水说道,“四弟,娘打你了?还疼不疼?” “没有啊,没打我,就是罚我跪了一会儿。” 刘有山看了一眼刘有水,“跪了一会儿就不会走路了?别怕,哥哥给你撑腰!” 刘有泉有点莫名其妙,“谁不会走路了?我就跪了一小会儿,一点事没有。” “那你发什么呆?我和你二哥还,还以为你傻了呢。” “我正在想事呐,没注意你们进来了。哥哥们找我有事啊?” “没事没事,你吃饭了吗?” “没有,跟娘光说话了,忘了吃饭这事了,娘也没吃吧?我去看看。” 刘有水拉住他,“别去,四弟,你有没有觉得娘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为啥这样说?” “就是,就是娘跟平常不一样,她打了我好几次,四弟你知道的,咱娘多温柔的人啊,怎么会打人呢?所以,娘肯定是让外边的孤魂野鬼附身上了。” 刘有泉笑着说道,“二哥,你故事听多了吧?你也念过《论语》,子不语怪力乱神,那鬼怪一说都是骗人的。” “不是那怎么解释娘打我的事?” “二哥啊,这分家这么大的事,还不兴娘心烦意乱了?你肯定是做了让娘看不惯的事,娘才忍不住打你的,我说不念书了娘都没有打我,只是单单的罚我跪了一会儿。” “你们说,是我多心了?娘还是那个娘?” “当然是咱娘!”刘有山和刘有泉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有水见状按下了心底的恐惧,不过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说了,再看看吧。 系统嘎嘎笑着转述了弟兄三个的对话,“那老二还在怀疑你被孤魂野鬼附了身,怎么样?吓唬吓唬他?” “哎五大三粗的人,心眼子这么小?打他几个耳光就不是他娘了?真是笑话。” “你本来也不是他娘啊,人家娘多温柔娴静啊,哪像你,说打就打,不怪他怀疑你换魂。” “算了,不跟他计较,我是大度的人,他不来我面前揭穿我,我就饶了他,别真格的把他吓破了胆,再惹麻烦。” “没劲!”系统无趣的遁去了。 刘有泉在两个哥哥走后,提笔把那四句话写了下来,默默的背诵着,越背越觉得这四句话真是太好了,让人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来。 三哥在就好了,肯定知道这是出自哪里?是哪个圣人写的?我还是读书少了,眼界太狭隘了,以后这就是我的座右铭,我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照着这个方向努力,以后也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留存千古。 刘有泉跟打了鸡血似的,捧起书本看了起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读书,多读书! 老二刘有水回了自己屋子,媳妇带着二丫和栓子正在吃花生米,分家分了几斤花生,平常不舍得吃除了留种都卖了,这回先吃点再说。 见刘有水进来,二丫和栓子叫他,“爹。”“爹。” 他媳妇则说,“他爹,快来吃花生米,香着唻。” 刘有水一屁股坐下,“二丫,栓子,拿上一把回你们屋吃去,我跟你娘有话要说。” 打发走了孩子们,老二媳妇问他,“要说什么?” “大哥和四弟都说我多心,咱娘就是咱娘,没被鬼附身,就是分家娘心里烦,说我挨打一点不冤枉,都是我惹着娘了,栓子娘,你说是这样的吗?明明那个就不是娘,怎么还成了我多心了?” 老二媳妇嘴里还嚼着花生米,“要俺说俺看也是,俺就没看出来娘有什么不一样,娘对俺还是那样,他爹,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你,你昨天不也说娘跟换个人似的?怎么就没什么不一样了?我就不信,这家里没一个人看出来娘不对劲!” 刘有水站起来在屋里转来转去,“不行,我得去找大仙看看,要不去庙里找大师问问,对,去慈云寺找惠安大师去,他见多识广,一定可以收了它,我明儿就去慈云寺!” 老二媳妇撇了撇嘴,娃他爹上癔症了,非说娘不对劲,要是鬼上身早把你给吃了,还等得到你去找大师? 不过她也没再劝,再说他又得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知道什么?反正惠安大师也不是他想见就见的,等着他碰壁就消停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老二媳妇拿米做饭,习惯性的倒了满满一碗小米,又去倒,老二瞅见了说她,“一碗米还不够吗?煮个稀饭得用多少米?” “不够啊,得三碗呐。” “多少?三碗?你大清早的蒸干饭?” “不是啊,就煮稀饭。” 老二喝道,“嗐,你是不是没睡醒? 咱分家了,你做咱自家的饭就行!个傻婆娘!” 老大媳妇进来了,朝他俩笑了笑,自去自家锅前刷锅烧水,动作一气呵成。 老二媳妇忙不迭的刷锅淘米,“嫂子,你家今天早上吃啥饭?” 老大媳妇瞅了她一眼,“跟你家一样,稀饭咸菜饼子,还能吃啥?总不能大早上吃肉吧?” 老二媳妇听不出来嫂子搡她的话,美滋滋的说,“早上来不及去买肉,将就吃点吧,等下我去赶集割块肉来,回头炖菜吃,哎吆,这日子怎么这么舒坦呐。” 第18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八 老大媳妇笑了笑,“你家的钱,你想买什么吃就买什么吃,可劲的吃呗。” “哈哈,可不是,我想吃什么都行,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杜敏走了进来,两个人急忙站了起来,“娘”“娘” 老二媳妇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婆婆听见多少刚才说的话?会不会骂自己不会过日子,败家? 杜敏看着她俩温和的说道,“你们两个谁做完了饭,帮我烧点热水,我下午才能垒好灶台,先用一下你们家的。” 老大媳妇抢先说道,“娘我这就做好饭了,我帮您烧,您早上吃什么饭,要不您和四弟在我家将就吃点?” 老二媳妇暗恨老大媳妇嘴快,你都说了我说啥? “娘,俺做的饭多,您来俺们家吃吧。” “不了,给我烧点热水就行,你四弟早走了,我让他去学堂吃去,晚上回来就好了。” 又对老大媳妇说了声,“烧好了喊我。” ……… 刘家村的族人们慢慢发现杜敏几乎天天背着筐子往山上跑,不是在采药,就是在采药的路上,隔上十天半个月就去一趟县城,人变得是又黑又瘦。 族里的几个婶子大娘还有好几个小媳妇在河边洗衣服,一个新嫁过来的小媳妇说道,“有山哥家的二婶子现在又黑又瘦,这分了家日子不好过了呀。” 这一下挑起了话头,小媳妇们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能干的大儿子二儿子都分出去了,可不得什么都自己干嘛。” “她家的老三说出去考秀才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信,是不是没考上啊?” “谁知道呢?这底下还有一个老四正在读书,花的那些银子哦,能买多少粮食啊?” “哎要我说,咱们这庄户人家还是老老实实伺候两亩地的好,念什么书,能考上秀才的有几个?别做梦了。” “你可不知道,人家二婶子跟咱们可不一样,人家爹就是老秀才,二婶子自己也识字,那是咱这些泥腿子能比的嘛?可不心气就高?” “心气高有什么用?得有这个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小媳妇笑了起来。 三大娘骂道,“你们这些小蹄子,恁二婶子也是你们能拿来说嘴的?等人家老三老四考上秀才做了大官,恁这一个个的都眼红去吧。” 六婶子也说道,“这一个个欠收拾的,回去都得叫恁婆婆给立立规矩,怎么,族里要是出了个秀才,恁脸上没有光?出去一说,那刘秀才是咱村里的,给恁孩子说亲都好说,个眼皮子浅的。” 七婶子阴沉着脸,“这个啊,要是我儿媳妇,就得让她跪祠堂去,胆敢嘲笑族里的长辈,说一顿记不住,去祠堂跪一晚上就长记性了。”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几个小媳妇都低下了头不吭气了,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因为议论族里的长辈被罚去跪祠堂,回家一顿打是绝对少不了的。 有系统这个百事通,杜敏知道了村口河边的事,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包杭白菊,去掉包装,用桑皮纸包成了三包。 路过三大娘家就给她一包,说是山上采的,晒干了给老嫂子泡水喝,去火明目,喝着极好的,三大娘眼睛正雾混混的,接过去喜得连声道谢。 六婶七婶家同样送去了一包,她们两个也很高兴,直夸杜敏,“还是他二婶能干,知道咱们这会儿眼睛都爱上火,这个好,泡出来味好色也好看。” “爱喝我那还有,喝完了让孩子们去拿,等秋上我再去采了晒,留够咱们喝的。” “那可不行,还得去卖钱啊,老三有信了吗?” “还没呐,好快了,得八月底九月初的吧,不行到时候我再去一趟州府。” “哎吆他婶子,还得是你啊,俺们都没出过远门,一听说出门都发怵。” “这有什么,你要是想去,到时候我带着你好不好?咱们一起去州府逛逛去。” “那敢情好,到时候俺也能跟人吹吹,俺也是去过州府的人了。” 老姊妹在一起说笑了半天,杜敏才回家做饭,刘有泉下午放学回来就得吃饭,这么大的孩子饿的快。 九月初,刘有林落榜了,院试最后两场的时候他得了风寒,考试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好容易出了考场就病倒了,躺了一个半月才见好。 彼时杜敏正在他那里,每天给他煎药做饭,还得宽慰他,“没事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上千人考试呢,能通过的才有多少?不过百,好好养好身体,不是说院试是三年两考吗,八个月后又有机会了。” 刘有林惆怅的说道,“娘,我主要是不甘心,前面几场我自觉答的不错,如果不是这病,今年应该是稳了的,唉!” “别想了,谁也不想生病啊,好好养病,好了以后把八段锦捡起来吧,这科考考的也是人的身体,能熬下来的都是人尖子。” “对,娘您说的对,没有个好身体考场都出不了,是我想岔了,觉得练八段锦费时间,总想有时间再练,却不料一场风寒就把我撂倒了,明儿我就练起来。” 刘有林一天天好起来,杜敏觉得自己可以回家了,也不知道刘有泉自己在家什么样了?杜敏临来时把他托付给了老大刘有山,让他管四弟一段时间的饭,没想到一走这么长时间。 刘有林得知娘要走,“娘,我跟您回去吧。” “你跟我回去干啥?好好的在这住着,我给你续租了,你放心住,几个月后又得来考试,就别折腾了。” “我自己在这住?罗子义回家了,我一个人住这院子太贵了吧?” “没事,一个人住怎么了,读书清净,怎么你一个人害怕啊?” “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心疼银子。” “心疼银子你就好好温书,好好锻炼身体,争取下次考试一把过。没事啊,娘租得起。要不是担心你弟弟,我还真不想回去。” 刘有林感激的看着杜敏,就是他亲娘也未必能做到这样,这个娘还真不错,真心实意的为他考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她。 第18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五十九 杜敏回了家以后,老大老二两家人对她更恭敬了,毕竟老三没考上秀才,还得继续求学,要是没分家,花的钱也有他们的一份,现在好了,花再多跟他们没关系。 刘有泉问他娘怎么去了那么久?差点以为娘不要他了。 “你三哥病了一场,我等他见好才回来,老四啊,那八段锦不要断了啊,有个好身体才能撑到出考场,你三哥就是吃了身体不好的亏。” 刘有泉拍着胸脯,“娘,我身体好着呢,放心,我一直坚持练的。”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杜敏上山又多了一件事,就是捡柴,每天背着大筐筐子,一趟一趟的往家背柴火,冬天烧炕用的多着呢。 族里人见杜敏自己悄悄的回来了,就知道她家老三肯定没考上秀才,一时间族里又有一些闲话冒头了,“刘老三只怕没有秀才命。” 杜敏听了无所谓,老大老二有些失落,虽然知道秀才不是那么好考的,但是没考上就是没考上,出来进去的都有些难为情,总觉得人家在嘲笑他们。 煎熬了七八个月,刘有林再次上了考场,这次顺利的熬到了最后,当他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杜敏了,虽然娘那么矮,可他就一眼看见了,快步走向娘,“娘,我都答完了。” “好,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十天后,榜单贴到考棚的墙上,刘有林榜上有名,他终于考上了秀才,成了让县衙发米和银子的人。 报喜的人敲锣打鼓的来到刘家,杜敏在州府没回来,老大两口子没想到接待的任务落到他们头上了,忙不迭的抓了一大把铜板给报喜人。 族里的人也欢腾起来,族长高兴的提着烟袋锅子来到刘家,指挥着刘有山给报喜人上茶,“有山啊,你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大爷,我们都盼着呐。” “族里出了这么大的喜事,要开祠堂给祖宗报喜,还得摆上几桌给你家老三庆贺,这些都得你娘和你三哥回来啊,不知道他们几时回来啊?” 刘有山抓抓脑袋,头都大了,“应该快回来了吧,不得给祖宗上坟吗?” “对对,得去上坟,有山,我先回去安排安排,你娘他们一回来赶紧去叫我啊。” “知道了,大爷!” 杜敏和刘有林正在回家的路上,这次刘有林有一个月的假期,回家上完喜坟之后他就得去官学上学了,毕竟要选官还得再往上考考,凭着秀才选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刘有林一雪前耻,心里十分兴奋,对去官学充满了期待,前方的路还很漫长,但是有了一点成绩了不是吗? 刘有泉在学堂里被无数人问,“你三哥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让咱们去瞻仰瞻仰。” 夫子也十分高兴,这是咱们学堂培养出来的人物,必须好好宣传宣传,小地方的夫子怎么了,照样能教出秀才来。 刘有林还没到家呢,县城里的大户有好几波去他家送礼道贺的了,刘有山不敢收,怕他娘回来捶他,“我娘不在家,我三弟还没回来,请过几天再来吧。” 老二羡慕的看着那一担担的礼品,这要是没分家,是不是自家也可以分点?可惜分家了,不知道娘还记得她还有两个大儿子吧? 他在屋里偷偷指着外面那些东西对栓子说,“看到没?只要你好好读书,考上了秀才,那些东西不用你买自己就来了,下年就送你去学堂念书去。” 老二媳妇扒着窗户惊叹道,“他爹,你说的是真的,当年你跟我说,姥爷考上秀才银子哗哗的就来了,就是这样的啊。” “那可不,就是这样滴。” “你说,娘能分咱家点不?” “这我可说不好,咱娘这个人我越发看不透了,等娘回来再说吧。” 虽然看着眼馋,刘有水没敢私自去动东西,他觉得他要是没经过娘的同意动了这些东西,娘能绝情的把他们一家子赶出这个院子去,他可不想尝试一下,这点东西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老二媳妇盘算着,听孩他爹说还有礼金,自家当初分家分了四十两银子,为了小弟顺利成亲先是送去五两,后来又封了二两礼金,见面礼给弟媳妇打了个银镯子,怕大弟媳妇不高兴,也给她一个,前前后后十两银子没了。 这去吃席得穿一身体面一点的衣裳啊,全家人都做了身新夏衫,自己买了根银簪子充门面,再加上隔三差五的割点肉,磨点白面,哎吆吆,银子流水一样花了出去,虽然孩他爹去采药赚了一点钱,但是一盘点,竟然还剩二十六两了,真是不经花。 这回三弟中了秀才,人家送了这么多礼,婆婆不能独吞了吧,总得一家再分点,也不用多,一家再给个十两二十两的就好了,这回得好好攒着,给闺女攒点嫁妆,栓子也该上学了,都得花钱。 老二媳妇盘算的美滋滋的,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婆婆根本没收礼金。 杜敏回到家,听刘有山一五一十的讲了最近都有哪些人来过,送了什么东西,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我怕记混了,都写下来了,娘您看看怎么回礼?还有,族长说要开祠堂祭祖,还要摆上几桌给三弟道喜,等您和三弟回来就办,您看?” 杜敏仔细的看了看刘有山记得册子,谁送的,送的什么,礼金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随手递给了刘有林,“老三你看看。” 又夸赞刘有山,“老大这事办得不错,记得清楚明白,那些东西你们没动过吧?” “没有没有,娘您不发话,我们没人敢动,都在东屋里堆着。” “老二呢?” 刘有水叫起来,“我也没动,娘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很好,老三,这些礼你打算怎么办?” 刘有泉看完了大哥记的礼单,布料首饰粮食糕点,还有礼金,他沉吟了一下,“娘,您看这些布料首饰,秋香色缎子,素面宽条银镯子,这些明显是送给您的。” 第182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 杜敏静静的看着刘有林,“你想怎样?” “这几样留下来给您,别的您看着办。” “老三,你觉得留给我就是孝敬我了是吗?” 杜敏有些失望,“你有没有想过,你何德何能让人家送这些东西来?” 刘有林愣住了,这话有些严重。 刘有水大大咧咧的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二弟考上了秀才了啊。” “考上秀才很了不起吗?”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刘有山惊呆了,“娘,秀才还不了不起吗?多少年才考一个?” “是多少年考上一个,可是,考上了对咱家对你自己是有好处,咱家的田地不用缴税赋了,你每个月可以从县衙领一两银子五斗米,那对那些来送礼的人呢?咱都不认识那些人,他们能得到什么呢?他们想得到什么?老三,你想过没有?” 刘有林这些天到哪里都是夸赞之声,“少年有为”“前途无量”,搞得他有点飘飘然,觉得自己真的就是这么厉害。 现在被杜敏这么一说,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仔细想了一下,好像那些人是有些奇怪,自己不过是一个秀才,且家里是农家,为啥要送这么些礼品?不怕自己还不起礼吗? 他迟疑的说道,“娘,他们不是真心来恭贺我的吗?” “恭贺是来恭贺的,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 刘有山疑惑的问道,“为啥这样说?他们都送了这么多礼,还不是真心的吗?” “老三,你记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家与你素昧平生,为何要送礼恭贺你?不过是看你以后或许有用罢了,当你的能力与这些不匹配的时候,你就要承受这些带来的反噬,明白吗?” 刘有水有点不耐烦,“娘,你这文邹邹的说的什么?什么匹配什么反噬的,人家来送礼还送出罪来了?” 刘有林摆摆手,“二哥,你别说话,让我想想,我想想。” 刘有山刘有水不敢吭声了,杜敏也不说话,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 刘有泉一脚踏进来,见屋里四个人都坐在桌子旁边也不说话,有点摸不着头脑,遂笑着说道,“娘,三哥,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大哥二哥,你们俩干嘛呀?怎么不说话?” 杜敏“今儿刚回来,你在学堂里怎么样?没淘气吧?” “娘,您别老提小时候的事好吗?我现在都大了,早就不淘气了。” “那就好,算你有良心,知道娘辛苦。” 又对刘有山说道,“老大,我带回来的行李里面有两只烧鸡,一只烧鹅,叫你媳妇看着做几个素菜,今天咱们合在一起吃一顿。” 说着从里屋拿出来鸡和鹅递给刘有山,又对刘有水说,“叫你媳妇去帮忙,别傻杵在这里。” 刘有林长出了一口气,对杜敏说道,“娘,我想明白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德财须配位,所谓厚德载物,德财不配位,必遭灾祸,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不明不白的钱财不能拿,对吗娘?” “啪啪啪”,杜敏鼓起掌来。 “非常对!就像这次,人家送了那么多东西,肯定是想有回报的,如果收了,咱们现在回不起啊,那以后会不会成为你握在人家手上的一个把柄啊?你要是还想清清白白的再往上走,就不要贪图这些。” 刘有林有点不好意思,“我看着那镯子挺好的,想着娘您戴着一定好看。” “我要是想戴,等着你给我买,别人买的我才不要呢。” “行,娘您等着,等着儿子给你买金镯子!” 最终,杜敏和刘有林商量着把一些糕点留了下来,毕竟好几天了,不新鲜了,给人退回去也不礼貌,剩下的布料首饰粮食礼金一份一份照着刘有山记的礼单全给退了回去,又每家给了两包茉莉花茶,杜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只说自己买来待客的。 刘有林带着大哥二哥忙活了三天,才把礼物退完,去人家再三的道谢,说自己才疏学浅,还得继续求学,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能力请客,等以后自己考过了乡试会试再请人家来家喝酒。 族长知道了刘家的这一番操作,想了半天对自己的大儿子刘平安说,“你这二婶子了不得,这么多东西说退就退,这样的娘教出来的老三能没有出息嘛,以后好好跟他们家学着点。” 刘平安说,“大家都说二婶子傻呢,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要,您老还要我学他们?” “那些人懂个屁,老三只怕还得往高处走唻,你等着,摆完酒老三肯定还得出去求学去。” 刘有林来找族长,“大爷,我娘让我问问啥时候祭祖摆酒好?娘说好提前去买酒买肉。” 族长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开了似的,“有林啊,你忙完了?” “忙完了,大爷。” “我查了日子,大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咱们就那天办行不行?上午祭祖,中午摆酒。” “好,我这就回去跟娘说,赶紧去买肉。” “有林,跟你娘说,忙不过来叫你平安哥去帮忙,大后天我叫族里的你那些婶子大娘先去你家帮着做饭。” “行啊大爷,我先回去了。” 刘家所有人忙的飞起,各处亲戚需要请到,鸡鱼肉蛋菜都得买,院子得打扫,桌椅板凳碗筷碟子都跟族人们说好借用,几个男孩子也被使唤着满村里跑来跑去。 刘有林亲自去了学堂请了自己原来的夫子们,他的几个要好的同窗听说了都要来,这就得单开两桌。 刘有林回来跟杜敏一说,杜敏有些头疼,家里地方还是太小了啊。 想了想亲自去找族长,“大哥,我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啊,打发个孩子来说就行了,你还亲自跑一趟。” “孩子来不合适,就是咱们不是要摆酒嘛,老三的夫子跟几个同窗也要来,我们家那个院子您知道,摆个三桌五桌的还行,多了就坐不开,大哥,能不能借咱们祠堂偏院一用?我给祖宗敬上五斤白酒,二斤香油赔罪。” 第18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一 族长一拍大腿,“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开祠堂就是为了咱有林的大喜事,还赔啥罪,就这么定了,在偏院摆酒,这边宽敞,好收拾。” 族长家的说道,“他二婶就是礼数周到,做什么都不叫人挑理,你家的大喜事哩,祖宗巴不得多惊扰几回!” 杜敏忙说,“哪里哪里,有林有今天也是祖宗保佑唻,可不得恭恭敬敬的?” 族长说,“你先回去,我叫平安带几个小子先去打扫打扫,回头你再去看看怎么安置桌子。” “好,麻烦大哥了,嫂子,我先走了。” 到了祭祖这天,杜敏带着两个儿媳妇早早来了祠堂偏院,昨天搭了三个简单的灶头,桌子已经排好了,上首两桌,余下二十桌,族里的人吃过早饭带着碗筷陆陆续续的来了,女人们开始说说笑笑的刷锅洗菜。 男人们都去正院等着放炮祭祖,大家都围着刘有林说笑,满院子人声鼎沸。 时辰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来。 族长在最前面,刘有林跟在他身后,几个族老站在两边,众人跟在后面。 族长满面笑容的告诉祖宗,“咱族里后生刘有林出息了,考上了秀才,特来给祖宗道喜,希望祖宗继续保佑大家,让族里多出几个有出息的人。” 说完带着大家给祖宗磕了三个响头,起来后手一挥,“都去吃席!今儿有林的夫子跟同窗都要来,你们都给我文雅着点,别蝎蝎虎虎的让人看着说咱刘氏家族是野蛮人。” 众人哄堂大笑,“不会不会,咱也会装像哩,不就是说话小点声就行了?” 偏院里,桌子已经摆上了酒和凉菜,杜敏正在跟她娘说话,她弟弟杜四海带着老娘媳妇两个孩子早就来到了,族长带着刘有林过来了,“弟妹啊,快好了吧?” “马上就好,人还没来齐呢,不急。” 刘有林忙跟姥娘打招呼,“姥姥,您老身体可好?” “好好,好着来,有林呐,你娘可算熬出来了,要好好孝顺你娘啊!” “哎知道了,姥姥,您先喝点水,一会儿就吃饭。” 正说着,祠堂门口停下了三辆马车,刘有林的两个夫子和七八个同窗来了,刘有林急忙迎过去,寒暄着把他们让到了桌子旁。 李夫子打量着刘家祠堂,宽敞的院子里摆放了二十来张桌子,上首的这两张桌子上摆放的竟然是一整套的描花茶具,倒出茶水,喷香扑鼻,“好茶!”他不禁赞叹道。 这是杜敏在空间里拿出来的茉莉花茶,跟给人回礼的是同一批,听李夫子这样说,刘夫子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喝完眼前一亮,“有林,这是什么茶?我竟然没喝过?” 刘有林说道,“是我娘在州府买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 刘夫子拿着杯子在鼻子前嗅着,“嗯,有一股花香,很清雅。” 这时候祠堂门口传来一阵喧哗,锤子跑进来大声说道,“县太爷来了,县太爷来了。” “什么,县太爷来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李夫子刘夫子和族长急忙迎过去,果然门口停下一辆马车,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 李刘二位夫子自然是认识县太爷的,忙迎上去作揖,“县尊大人。” “免礼免礼,你们二位也来给刘秀才贺喜啊?” “正是,有幸教了刘秀才几年,如今他总算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这才来凑凑热闹。” “说的有理,我也是来凑热闹的,哪位是刘秀才?” 刘有林快步上前作揖,“学生刘有林见过县尊大人!” “免礼免礼,刘秀才还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考上了秀才,不错不错。” 族长也上前给县太爷见礼,“见过县太爷。”说着就要跪下,县太爷急忙伸手虚扶了一把,“不要多礼,今儿我是来向你们讨杯喜酒喝的,族里出了个秀才,可是大喜事啊。” 族长喜的满面红光,县太爷竟然跟他说上话了,“是哩是哩,大喜事大喜事,有林出息啊,给咱族里争光了。” 来到了院子里,里面的刘氏族人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两旁,鸦雀无声。 让着县太爷坐了上首,刘李二位夫子和族长陪坐两边,刘有林做了下首。 县太爷看着满院子的人,“都坐下都坐下,今天你们是主人,我是来做客的,不要拘束。” 虽然这样说,谁敢在县太爷面前放肆啊,众人扭扭捏捏的坐了,吃饭也文雅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送。 县太爷喝了一口茶,“好茶!”李夫子笑道,“大人也觉得这茶好?” “嗯,有一股清雅的花香味,不错!” 热菜陆续端上来了,县太爷什么好菜没吃过,随意吃了几口,喝了两杯酒,就要走,“刘秀才啊,过两天去县衙登记一下啊,下个月开始发银米。” “是,谨遵大人吩咐。” 刘有林恭敬的答道,人家是县太爷,专门来你家给你道喜,这是多么大的面子啊,态度必须端正。 众人送走了县太爷,院子里仿佛按下了开关,轰的一下大家的声音纷纷大了起来。 “老天,我不是做梦吧?我竟然见到县太爷了?”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县太爷嘛,我就没动。” “你那是没动嘛?你那是吓的动弹不了了,哈哈哈!” 有的老人激动的双手合十,“祖宗保佑啊,咱族里要兴旺了啊,县太爷都来咱村了。” 族长忙着和李刘二位夫子推杯换盏,“喝,多喝点,有林他娘持家有方,今儿这酒这菜都好,多吃点!” 刘有林的几个同窗也激动的不行,见到县太爷了,同时又有点羡慕,刘有林这小子行啊,考上秀才了,县太爷都来给他道喜,真是太牛了,往后还得多多请教他。 杜四海喝的晕晕乎乎的,我这外甥不错吧,十里八乡找不出来一个,把我这舅舅给比下去了,不行,我还得把书本捡起来,明年我也去再考考试试。 有人来问杜敏,“你家老三考上秀才了,这亲事也该考虑了吧,我有个侄女,长的那叫一个好看,人又勤快嘴又甜,哪天带来给你看看?” 第18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二 杜敏回道,“老三过两天还得去求学,这没时间相看呐,我还没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等等再说。” “他的亲事还不得是你做主?还得问他,孩子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过日子?你喜欢不就行了。” “嫂子,不是光会过日子就行了,这两人还得投脾气啊,不然老三不喜欢的话,我硬按着成了亲,那人家姑娘嫁过来不遭罪嘛?我喜欢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跟他们过一辈子。” 那嫂子还想再说,旁边她的妯娌拉了她走了,她不满的嚷嚷,“你拉我干什么,我这正说媒唻,再说几句没准她就同意了。” “你呀你,你说媒就说媒呗,扯什么婆婆喜欢就行了?没看到二嫂子脸拉下来了?” “怎么啦?这话有什么毛病?” 那人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她俩,就凑近了小声说道,“二嫂子自己就是不招男人喜欢,年轻时候二哥天天不着家,二嫂子日子苦着唻,这孩子大了才好起来,如今老三刚出息了,人家正高兴呐,你非得这时候戳人心口窝子,还想让她相看你侄女,做梦去吧你。” “哎呀呀,我忘了这事了,怎么办?二嫂子一准生气了。” “怎么办?凉拌,人家二嫂子才没空生你气唻,今天那么多客人,忙都忙死了,回去,多干活少吃菜,有点眼力劲。” “哎,今天那么多好菜,你叫我少吃,亏死了。” “那也比叫人撵你走强,走吧,回头吃不了,二嫂子肯定得给大家分分,拿回家你再吃。” 这一场宴席一直吃到了下午申时,所有喝酒的人都晕晕乎乎的,李夫子刘夫子和同窗们走的时候,刘有林给每人送上了一包茉莉花茶,大家开心的跟他挥手告别。 族人们帮着收拾好院子,女人带着分的肉菜,端着碟子碗筷,男人扛着桌椅板凳,一起摇摇晃晃的回家去,这个时辰了,今天的晚饭可以省了。 话说这二婶子(二大娘、二嫂子、二弟妹)家买的酒还真不错,够辣够劲,今天的菜也好,味道好量也大,二婶子花大钱了,秀才的娘就是跟人不一样,大气,怪不得能教出秀才儿子。 晚上,亲戚们也都走了,老二媳妇的爹临走教训女儿,“我就说你婆婆有大福气吧,你看这老三不就考上了?老四过两年也快考了吧,我说闺女,平时别光顾着自己吃,有好吃的做了端给你婆婆点,一个院里住着她还能不知道你吃了什么?孝顺点没坏处,知道不?” 老二媳妇敷衍的点点头,“嗯嗯,我知道的爹,你们快走吧,回家天不早了,这是我婆婆给的一只烧鸡,一包点心,你们收好,我过两天再去看你们去。” 爹娘赶紧走了她好去看看婆婆分东西去,今天来的人多,不光收了礼金,还有好多东西呢,她都看见了,婆婆不得每家分点?今天她可是干了很多活,都快累死了,大嫂娘家没来人,早就带着孩子围着娘打转了,她得赶紧过去。 杜敏给自己的老娘家包了茶叶、点心,还拿了两只烧鸡,两块棉布,交给杜四海,“回去路上让马车稳当点,晚上看不清路,宁愿走慢点。” 杜采苓的声音脆生生的,“姑姑,我会好好扶着奶奶的,您放心。” 刘有林今天喝了几杯酒,此刻有点上头,“娘,表妹一向稳当,再说还有舅妈呢,您就放心让马车走吧,天越发晚了。” 杜采苓脸一红,扶着奶奶上车坐好,低着头不好意思往车外面看了。 她娘若有所思的看了闺女一眼,又往车外看了看长身玉立的刘有林,低头笑了笑,这个外甥很不错,如果大姑姐能当闺女的婆婆,那是极好的,回头跟娘说说,看看能不能行。 老二媳妇殷勤的端来了热水,“娘,您还喝茶不?刚烧好的水,再给您沏上茶?” “不了,晚上喝茶回头再睡不着,你们要喝自己喝去,都回去吧,累了一天了,有事明儿再说。” 老二和媳妇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很想问问娘人家送的礼品怎么办?可是他们两个还是带着孩子们走了,他们怂,怕问了娘说跟他们没关系。 刘有山喝多了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娘,您赏我点茶叶呗,不是说喝茶解酒吗?回去让锤子娘给我泡点茶。” 杜敏拿了一小包给他媳妇,“解酒也不能多喝啊,这还有一点子蜂蜜,等水不热了兑点,甜的才解酒。” 老大媳妇忙不迭的接过来,这蜂蜜可是好东西,不知道娘从哪里得来的,这一小罐可得不少钱。 “娘您好好休息。” 人都走了,杜敏洗漱完躺炕上看今天的礼品册子,礼金方面李刘二位夫子一人送了二两银子,六位同窗一人一两,杜四海舅舅送了十两,老二媳妇娘家爹送了一两,族长家给了五两,剩下的族人们有的二百文,有的一百文,还有的送的是米,面,青菜。 李夫子还送了一方砚台,刘夫子送的是一套大大小小的毛笔,看来他们是商量过的。 杜四海这个舅舅还送了一套长衫,一块玉佩,杜敏拿起玉佩把玩,白色的无事牌,雕刻着祥云图案,玉质细腻,入手温润。 系统“这块牌子不错,值个百八十两银子,老三正好能用得上,去官学不能太寒酸了,不然容易被人瞧不起。” 杜敏把玉佩放到一边,又拿起长衫,“我也该再给老三做两身衣服了,等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布吗?” “县太爷带来的那匹布就不错,还有一套文房四宝,都是好的,看来这个县太爷很器重你家老三啊。” “老三刚考上秀才,有什么好器重的?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还能有什么?你家老三没婚配呢,县太爷可是有三个女儿的。” “啥?系统你没发癔症吧,县太爷怎么会看上老三?” “人家只是来看看,又没明说看上老三了,这事啊,县太爷自己说了不算。” 第18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三 杜敏拍了拍胸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我可不想和县太爷当亲家。” 系统好奇的问道,“和县太爷当亲家有什么不好?人家想巴上县太爷都不容易,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我不是嫌弃县太爷,你想啊,县太爷的闺女那不是娇生惯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要是娶进来,是会做饭啊还是会种地啊?是她伺候我这个婆婆啊还是我伺候她?两口子要是有了口角,到时候肯定说不得骂不得,万一一生气回娘家跟县太爷哭诉,老三不得挨骂啊,我可不想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系统笑的不行,“你想得真多,人家肯定有陪嫁的丫头婆子小厮,那些活还用她自己干?你放心,县太爷夫人看不上你们家这些泥腿子。” 话说那县太爷回了县衙,来到后院,夫人一见领着丫鬟婆子们迎了进来,换衣服鞋子,端水净面漱口,好一通忙活。 夫人近前闻到一股酒气,“这又是去哪里喝酒了?一股子臭味。” 县太爷半躺在榻上,“哪里就有臭味?就喝了两杯,你猜我在哪里喝的?” 夫人酸溜溜的说道,“我哪猜的到你又去了哪里?不会又是哪个莺莺燕燕那里吧?我告诉你啊,别又给我带些脏的臭的回来,我爹前两天还来信问你在任上干的怎么样?说打算给你活动活动,总不能在这县城呆上一辈子,你要是惹恼了我,告你一状,我自己带着女儿回京城去,让你一个人在这待着。” “你看你这人,好端端的说着说着怎么又恼了?” 县太爷挥挥手,让丫鬟婆子都下去,他坐到夫人身边,扳过她的肩膀,温声说道,“夫人,我的好夫人,我都改好了,再没有招惹外面那些个人了,家里面的这几个,你看的过眼就拿她们当小猫小狗似的逗逗,看不顺眼提脚发卖了就是,咱们才是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啊。” 夫人白了他一眼,“算你识相,不过家里这几个还是算了,我要是给发卖了,你信不信我头脚卖,后脚老夫人就得再买几个回来。” 夫人心里有些发酸,成亲这么些年,只生了三个女儿,老夫人看她哪哪都不顺眼,整天埋怨她没给他们李家留下条根,给夫君抬了三四个妾,幸好这几个妾不争气,没有一个生下男孩来的,生的都是丫头,还都没站住,老夫人气的不行,以为自己做了手脚,岂不知自己也是有女儿的,就是给为了女儿积福也不能干害人性命的事。 县太爷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娘那里你不用管,她年岁大了有些糊涂了,如果过两年咱们还是没有儿子,不行就从本家过继一个来好好养着就是了。” 夫人没有说话,要过继她得要娘家那边给她寻摸,不然好不容易养大了,他再向着自己原来的父母怎么办? 县太爷换了一个语气,“不是让你猜我今天去哪里喝的酒吗?我告诉你啊,我去给咱闺女相看女婿去了。” “什么?”夫人惊叫起来,“你去哪里相看的?是什么样的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告诉你啊,我不满意你不许自作主张,我对咱女儿的婚事自有安排。” 县太爷有些愣怔,“自有安排?你想怎么安排?我看的是今年的新秀才,刘家村的,小伙子长得不错,家里是务农的吧。” 夫人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老爷,你脑子糊涂了,咱们女儿怎么能嫁到农家去?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羞辱她?是哪个小贱人撺掇你的?是二姨娘还是三姨娘?我就知道她们没安好心,背地里使坏,看我不打死她!” 县太爷急忙安抚夫人,“不是,我没想羞辱她,没人撺掇我,夫人,你消消气消消气,我是这么想的,这个刘秀才长的一表人才,又如此年轻就考上了秀才,后边他还要去省城官学求学,到时候考取一个举人,再做了官,几年功夫就跟我差不多了,咱女儿到时候也是官夫人了,不挺好吗?” “不行,你说他是农家,就算饶性考上了举人,那没人引荐做官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的到他,有那等了一辈子白发苍苍也没等到的,我女儿不能去冒这个险,到时候赔上一辈子,不行!就是不行!” 县太爷想了想,夫人说的也对,朝里有人好做官,没有人白搭,“夫人还是你想的周到,是我想岔了。” “你都跟人说到哪一步了?”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说,今天我就是临时起意去看看人的,看人家长的还行我才来跟你商量的,除了你我谁也没说。” “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啊,再过三个月我娘不是五十大寿嘛,我先带着三个女儿回去,我大哥家的孩子也会回去,我那大侄才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来,到时候让几个孩子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能让我大嫂看上一个,不拘老大老二都行,能嫁到舅家,有我娘看着,咱女儿才算有个好归宿唻。” 夫人也是用心良苦,把女儿嫁回娘家,又有姥姥照看着,那舅妈兼着婆婆应该不会给女儿立规矩搓磨她。 杜敏要是知道县太爷夫人想把女儿嫁回娘家,说不定得劝劝她,姑血不还家,近亲结婚坏处大大的滴,不过这里流行表哥表妹成亲,说是亲上加亲。 刘有林带着娘给准备的大包裹踏上了省城官学求学之路。 刘有山刘有水他们发现娘又恢复了采药种地的生活,除了刘有山每月去县衙给刘有林代领银子和米外,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家里的二十亩地免除了税赋,可是每年的徭役还是要去服的,不想去就得自己掏二两银子,一次可以免除一个人。 刘有山心疼银子,每次都是老老实实的去服徭役,刘有水有时候去,有时候觉得太累了就掏钱买不去。 杜敏不管他们,只专心培养老四刘有泉,他也争气,在十六岁这年一举通过了县试府试院试,成了一名领银米的秀才。 第18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四 刘有林的亲事在他去官学的第二年得到了解决。 这一天,下午下了课后,刘有林正准备去饭堂吃饭,一个同窗走过来对他说,“刘学兄,周山长让你去找他一趟。” 山长就是官学的校长,刘有林有些诧异,自己只在入学时见过山长两次,并未与山长说过话,现在山长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山长召唤还得去啊,刘有林匆匆来到了山长的办公室,门关着,刘有林敲了敲门,“学生刘有林请见山长。” “进来。” 一道苍老又不失洪亮的声音传出来。 刘有林推开门走进去,周山长正在书案前写字,头也没抬的说道,“稍等一下啊,马上就好。” 周山长写完最后一笔,满意的看了看,把毛笔在笔洗里洗一洗,一边洗一边说,“刘有林,年十八岁,东海郡牛山镇人,前年刚考上的秀才,我说的没错吧?” “是,山长。” 刘有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查户籍吗? “有林啊,你家中可有妻子儿女?” “没有,学生尚未婚配。” “好,很好,如此老师给你说一门亲事如何?” 刘有林愕然,一时没有说话,周山长见状笑笑,“来来来,这边坐下,听我跟你细说。” 原来周山长有一个孙女,今年十九岁,要问她怎么这么大还没成亲?原来这姑娘早先有一门亲事,对方是京城徐祭酒大人家的三儿子,双方约好姑娘及笄就成亲。 偏偏在她及笄那年,父母驾着马车出游,遇上山石滑坡,双双殒命,这姑娘守了三年孝。 快出孝期时,京城来人找到周山长要退亲,理由是姑娘命太硬,爹娘都叫她克死了,他们家不敢要这样的媳妇进门。 周山长气得浑身打摆子,去信怒骂徐祭酒枉读圣贤书,这样的迷信说法也相信。 可是那又怎样,对方执意退亲,情愿不要定亲时下的聘礼,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什么命硬的姑娘没人要了,非得塞他们家去,如果不退亲,就抬进门当个妾,放偏院里给口吃的死不了就行,反正是她非得要去的。 周山长要亲自去京城找徐祭酒理论,他孙女儿拦住了他。 姑娘硬气的对山长说“这样的婆家不嫁也罢,没嫁过去倒也好,看清了他们一家的嘴脸,省的嫁过去受搓磨,只一条,对外不能说是我命硬才退的亲,只说是我还得守孝,怕耽误人家绵延后代,是我主动退的亲。” 那徐祭酒家人无可不可,反正退亲了在京城再找就是了,就这么的,姑娘的亲事退了,但是这姑娘命硬的话还是传出去了。 出了孝期后,周山长不是没给他孙女找过婆家,他的那些老友家里多的是孙子,但是这些人当面夸他孙女知书达礼,温柔娴静,说回家给家里夫人讲讲,回头就没信了。 周山长暗恨这些人心口不一,道貌岸然,憋着劲要给孙女说一门好亲,然而一年多过去了,他也渐渐明白了,要想让孙女嫁到高门大户不容易,那些个当家主母也忌讳命理这样的说法,不管人家信不信,不粘着最好。 周山长把目光投向了学院里的学生,一番对比,刘有林进入了他的视线。 年岁十八正好,女的大个一岁两岁的不打紧,女大三还抱金砖来。 家是县城下边乡里的,天天干活的想必不会理会迷信的说法,又是刚考上的秀才,前途还是有的,自己好好托举一下,明年后年的考上举人,可以参加选官了。 孙女儿嫁妆早就准备好了,他家里就是穷也不打紧,不知道这小子在家里有没有成亲,所以这才找他过来问一下。 周山长没好意思托人问,干脆自己亲自来问了。 周山长把姑娘的情况和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目光炯炯的看着刘有林,“你感觉如何?” 刘有林在心里嘀咕着,“我感觉?我没什么感觉。” 不过他不能这么说啊,只好站起来朝周山长作了一个揖,“山长,婚配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学生不敢擅自做主,容学生去信给母亲,请她老人家定夺。” 周山长捋了捋胡子,“好好,就该这样,你且去信商量,我等你回信。” 刘有林出了周山长的屋子,长出了一口气,这姑娘听着有些可怜啊,父母去世怎么能怪到她的头上?我娘在村里也有那嘴碎的人说她闲话,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同情这姑娘的遭遇。 杜敏接到了刘有林的来信,系统先给出了意见,“同意同意,不说姑娘本人很好,就是她爷爷周山长也是个正直的人,他当山长那么些年,学生遍布各地,这都是不可多得的人脉,刘有林以后到哪里做官都有人庇护。” 杜敏白了它一眼,“你都同意了我说什么?” 杜敏没回信,收拾行李准备亲自去一趟,这求亲就得男方家里主动不是嘛? 把刘有泉再次托付给刘有山一家,留下了十两银子给他,万一有事就让他全权处理。 老大媳妇喜的满脸开花,婆婆太大方了,不过是吃几顿饭,能花几个钱?剩下的全给自家了,婆婆还是看重老大啊,都没去找老二。 杜敏不是没想过老二会不会有意见,不过他现在应该顾不上,老二媳妇又怀上崽了,天天吐的昏天黑地,老二忙着照顾媳妇,都没注意他娘好几天没在家了。 杜敏风尘仆仆的来到省城,先到官学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而后来到学堂门口,当然官学进不去啊,请看门人给刘有林带句话,她住在春风客栈,让刘有林放学去找她。 刘有林接到信还有点不相信,娘这么快来省城了?看来是看好这门亲事啊。 给夫子请了假,刘有林来到春风客栈找他娘。 这春风客栈离学堂有一里路,听这名字就知道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一到考试的时候,那些来赶考的学生都爱来住这里,这寓意多好啊,住在这里肯定能上榜。 找店小二问清楚了娘住那间房,刘有林来到房间门口敲门,“娘,您在房间里吗?” 第18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五 母子两个见了面,杜敏问刘有林,“你见过那姑娘吗?” 刘有林脸一红,“娘,人家姑娘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上哪里见过她?” 杜敏乐了,“那你不怕这姑娘脸上有疤子麻子的,见不得人啊?” “娘,山长为人十分正直,若这姑娘身有残疾,他肯定会提前告知的。” 好嘛,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维护上了。 “那行,我明日去找官媒商量,你回去问问山长,咱们什么上门合适?” 娘俩三言两语定下了章程,又一起和和乐乐的吃了饭,刘有林就回学堂了,官学的学生不允许在外留宿。 转过天来,杜敏去找了省城最有名的官媒,她一听女方家是周山长家,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敏,问道,“夫人家不是省城人吧?” 杜敏也瞅了瞅自身,她今天穿了一身新的月白色细棉布的长裙子,上身衣襟上绣着万字不到头的图案,头上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根宽银簪子。 这身走大街上不丢人啊,这媒婆是怎么知道她不是省城人的? 系统乐不可支,“她是觉得你不知道周山长孙女的事,所以才这么说的。” 杜敏回答,“不是,你为何问这个?” 官媒斟酌了半天说道,“夫人,您说的周山长家我是常去的,这个姑娘也是极好的,只不过有些命运多舛,她先前定过一门亲事,后来父母双双过世,就退亲了,对外说是姑娘守孝不能耽误男方家延续后代,其实咱们都知道,是男方家里嫌弃姑娘命硬克死了爹娘,这才退的亲。夫人您看?您要是不讲究这个,我就去跑一趟?” 杜敏一摆手,“咱们庄户人家,不讲究这些,什么命硬不命硬的,那人谁没有个意外?她命硬,她命硬说不定旺我家呢?你只管去,听听人家都有什么条件?” “得来,下午我就去,夫人您住在哪里?我怎么找您?” “我夫家姓刘,就住在春风客栈,你去一问东海郡牛山镇来的就知道了。” 送走了杜敏,官媒在心里唏嘘,“这个周家小姐也真是命苦,好好的大家闺秀,就因为父母双双过世,在城里的婚嫁市场竟无人问津,现在沦落到要嫁到乡下去了,可怜啊可怜。” 官媒跑了一趟周家,那山长夫人接待的她,老太太听了官媒介绍的情况,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知书达礼,品行端正,无论是女工还是管家都十分拿的出手,就因为那该死的徐祭酒家,为了攀高枝,硬生生毁了孙女儿的一生,诅咒他们一家过的不好。 难过归难过,她仔细问了刘秀才家的情况,虽然老头子跟她说了一下,那不是男人心粗嘛。 当听说刘秀才的父亲过世了,只有寡母,家中两个哥哥已经分家,还有一个弟弟正在求学,老太太有点不满意,这条件也太差了点,寡母,有那孤身久了的寡母十分难缠,孙女不会摊上这样的人吧? 老太太沉吟不语,官媒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太太,不如咱们约个时间,相看相看?” “你先回去,我跟老头子再商量商量,若是需要相看,再通知你。” “哎,成,老太太我先告退。” 老太太派身边的婆子去叫来周采薇,开门见山的说道,“采薇啊,今儿来了一个官媒,给你说了一户人家,就是你祖父跟你说过的那个刘秀才家,你祖父不了解人家家里的情况,我今天算是问清楚了,他家里就是农户,住在村里,他娘还是个寡妇,这这,这样的人家可不怎么好。” 周采薇有些脸红,“祖母,祖父说这刘秀才人品端方,不是那等油滑之辈,虽然家贫,但是一心向学,假以时日必定能中举,至于他娘,祖母,我真心相待,她不会为难我吧。” 老太太看着亭亭玉立的孙女,“采薇啊,咱们再打听打听,不急啊,我跟你祖父再好好商量商量。” “都听祖母的。” 晚上周山长回来,听老妻说今天官媒来了,来替刘有林提亲,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来的这么快,刘有林上午刚跟我说他娘想找时间来拜访,下午官媒就来了,你答应了没有?” 他老妻啧怪道,“哪有官媒婆来一次就答应的?显得咱不矜持,总得让她跑个三趟两趟的,再一个,这个小秀才家里分家了,只有寡母和一个还在进学的弟弟住在一起,这家里是不是太贫寒了些?咱孙女这么好的人才,配这样的人家是不是太辱没了她?” 周山长有些挫败的说,“你当我不想给孙女找个好人家?我已经说了好多个人了,那些人当面说的好好的,回头就没信了,孙女儿已经十九了,花信一过更不好找人家了。” 他老妻一阵默然,“那又怎样?我宁愿一辈子养着她,不想让她去这样的人家受苦。” 周山长苦口婆心的说道,“你只听说他有寡母,又没见过人家,怎知人家不通情达理?她能养出刘有林那样的秀才,想来人是不错的。再说家里贫寒又怎样?咱们给孙女陪嫁的多多的,必不会让她吃苦的。” 老妻一阵心酸,“我一想到我捧在手心里的孙女要嫁到农家去,心里就难受,咱们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你呀你,孙女大了总得嫁人,你又不能陪她一辈子,你不让她嫁人,等你走了让她怎么办?你能确保她二叔她堂弟跟你一样待她吗?” 周山长见老妻还是不松口,又说道,“你不想让孙女嫁到农村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老妻急切的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咱们给孙女陪嫁一个小院子,就离咱们不远,那刘有林还得在这里上学,到时候小夫妻两个在这里住着,不就行了?” 老妻有些失望,“哪有儿媳不伺候婆婆的?他那寡母能同意?”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同意?咱们好好跟她说,想来为了儿子的前程,她会同意的。” 老妻叹了一口气,“但愿吧,既如此,就跟官媒婆说找个日子相看吧。” 第18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六 官媒来通知杜敏定好了日子相看,就是刘有林休沐的那天,想必这是周山长定的日子,因为他知道刘有林哪天能出来学堂。 这天一早,刘有林来到客栈,杜敏一见这小伙儿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舅舅给的那块白色的玉佩,头发在头顶扎成高高的一束,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神采飞扬。 杜敏拿出一个小小的金束发冠,给他扣在发束上,端详了一下,“不错,正正好。” 刘有林不安的晃动了一下头,“娘,会不会太打眼了?” “不会,挺好看的,本来想等你加冠的时候给你的,这会儿先给你了。” “多谢娘!” “跟娘还这么客气,走吧,咱们先去等着。” 娘俩坐车来到了宝严寺,寺庙在半山腰上,马车上不去,杜敏会了五文车钱,跟刘有林顺着石头台阶爬山到了寺里。 这个寺庙香火还挺旺盛的,不少信男信女来上香许愿,院里有三四个和尚正慢吞吞的扫着落叶。 先去大雄宝殿给文昌帝君磕头上了炷香,保佑刘有林来年考试顺利,榜上有名,捐了二两香油钱。 刘有林跟着娘叩拜,看他娘眼都不眨的捐了二两,心里暗暗有些心疼,不过娘是为他祈祷的,又不好说她浪费。 娘俩出了大殿,来到后面的院子,通往后山的路边有那八角小亭子,底下有石桌石凳,杜敏说道,“咱们去那坐坐去。” 两个人来到亭子底下坐着,山风阵阵,吹来隐隐约约的花香。 杜敏抬眼往山下望去,山谷里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松柏树,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从中穿过,溪边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此刻正开得热闹,红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 娘俩吹着凉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此刻山脚下停下了两辆马车和一辆骡车。 一个穿着宝蓝色府绸长衫的年轻男子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周山长在他后面也下了马车。 这男子是周山长二儿子家的孙子周景之,他来到第二辆马车前,“祖母,宝严寺到了,下车吧。” 一只纤细的手撩开了帘子,后边骡车上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急忙过来了,“小姐,慢着点!” 周采薇慢悠悠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又恭敬的站车旁,把她祖母扶下来了。 周老夫人拍了拍周采薇的手,抬头向山上看去,周景之见状说道,“祖母,这台阶一直通到庙里,咱们快走吧。” 周山长背着手走在前面,周采薇扶着老夫人跟在后面,丫鬟婆子围在她们左右,周景之走在最后,一行人慢慢悠悠的上了山。 杜敏正跟刘有林说话呢,一群人进了后院,刘有林一眼看见了周山长,他急忙对杜敏说,“娘,山长他们来了。” 杜敏两人站了起来,刘有林快走几步上前给周山长见礼,周山长笑着说道,“有林啊,你们早来啦。” “是,山长,这是我母亲。” 刘有林将杜敏介绍给周山长。 杜敏上前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见过山长。” 周山长虚扶了一下,“免礼免礼。” 回身跟周老夫人说道,“夫人呐,这是我们学堂的学生刘有林,这是他的母亲。” 杜敏领着刘有林过去给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周老夫人看着长身玉立的刘有林,心里有三分满意,“免礼免礼,不用多礼。” 又对自己身后的孙子孙女说道,“你们也过来见过刘夫人。” 周采薇微微红着脸,上前行了万福礼,“见过刘夫人。”声音清脆悦耳。 “免礼免礼。” 杜敏急忙伸手扶了一把。 周景之大大方方的上前作揖,“刘夫人好。” “哎你好。” 周景之又对着拱手,“刘大哥好。” 刘有林也一拱手,“你好。” 一帮人见过礼,周山长捋着胡子说道,“有林,景之,你们两个陪我上山走走,让你祖母她们在歇歇脚。” 三人走了,丫鬟在三个石凳上铺上坐垫,周采薇扶着祖母坐下,周老夫人说道,“刘夫人,请坐。” 杜敏也不客气,坐到了她的对面。 周采薇本来站在祖母的身后,周老夫人说道,“孩子,你也来坐下歇歇,刘夫人,你不介意让小辈歇歇脚吧,走了这半天,我们都累了。” “不介意不介意,快坐吧。” 周老夫人有心想多问问她们家的情况,“刘夫人,家里几口人啊?” “我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二儿子都已经成家分了出去,两个女儿都嫁人了,目前只有两个小儿与我住在一起。” “噢,你家夫婿在哪里高就啊?” “他去世好几年了。” “啊?抱歉啊,老身孟浪了。” “无事,老夫人不必自责,不知者不怪。” 系统嘿嘿的笑,“这个老夫人,还试探你实诚不实诚,怕你为了攀上这门亲事说假话。” 周老夫人见杜敏落落大方,有礼有节,心里对这门亲事又有了两分满意。 周老夫人对周采薇说道,“来都来了,你去前边给我求个平安符吧,让李嬷嬷跟着你。” “好。”周采薇站起来,对着杜敏福了一下,“刘夫人,采薇告退。” 看着周采薇带着丫鬟婆子走远了,周老夫人说道,“刘夫人,老婆子也不跟客套了,你看我这孙女怎么样?” 杜敏心说,我就见了这一面,说了两句话,我哪知道她怎么样?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啊,“自是极好的,温柔有礼,娴静端庄,看的出老夫人家家教很好。” 周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不瞒刘夫人,我这孙女是我一手带大的,知书达礼自不必说,女红和打理家事上也都是拿得出手的,本来呢,她应该能有一门上好的亲事,可惜命运弄人,刘夫人你肯定是知道她的事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你一句,她若是嫁到你家去,能不能也把她们小两口分出去自己过?” 杜敏心里一阵不舒服,虽然她没打算跟着任何一个儿子住,但是人家这么直白的提出来,还真是,真是挺没有礼貌的。 第189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七 见杜敏不说话,周老夫人又说道,“我给我孙女嫁妆里准备了咱们这城里的一套院子,听我家老头子说,你家小子还得在官学再读上一年半,这样,他们成亲后可以住到那个院子去,离学堂也不远,方便你家小子求学,你看呢?” 杜敏有点想骂娘,我看,我看什么看,这样一来刘有林不跟入赘差不多了?住媳妇的房子,吃媳妇赏的饭? 系统“这有什么?不过一年多,老三就该去京城了,就在这过渡一下嘛。” “你不懂,住媳妇陪嫁的房子,他媳妇肯定得带丫鬟婆子伺候吧,到时候全家都是她媳妇的人,一个大男人看她的脸色过活?多憋屈啊,他那些同窗怎么看他?吃软饭的?” “哪有那么严重?你要不问问他?说不定他自己愿意呢?” “不用问了,他不会愿意的,我自己做主好了。” 杜敏定了定神,“老夫人,按说老夫人的好意我应该领情,可是呢,我家有林是个堂堂七尺男儿,这会儿咱们说的是嫁娶,不是入赘。” 听到这里,周老夫人脸一沉。 杜敏装着没看见她的脸色,“所以这房子什么的还是我家来准备,我能力有限,只能买个两进小院,反正有林后年就要去京城考试了,如果能考上,到时候看看他能分到哪里做官,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周老夫人本来打算说出口的“算了吧”,在听到杜敏说她来给买个小院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她笑容满面的说道,“极是极是,还是刘夫人想的长远,很好,这样啊,那这房子的铺陈就由我家来做,不用夫人你操半点心,务必让他们住的舒舒服服,怎么样?” 杜敏假意推辞,“那怎么能行呢,该我做的就由我来做,就是不知道你们家姑娘喜欢什么样式的装饰?” 周老夫人拍板道,“你不用跟我推辞了,我孙女儿喜欢什么我都知道,你买好了院子就来跟我说,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们家就好了,不许跟我抢啊。” “这这?那我就厚着脸皮答应了?老夫人,那您看看咱们什么时间去合合八字?” 周老夫人听了这话才从兴奋劲清醒过来,对噢,今天只是来相看的,怎么就说到收拾院子去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无状了,这样吧,你明儿就叫官媒来拿帖子,这宝严寺的方丈怀海大师合八字就极好的,就由他来给合吧。” 这些事杜敏自然不会与她争执,老夫人在省城生活了一辈子,许多事肯定还是人家知道的多。 杜敏跟周老夫人笑盈盈的正说着话,周山长带着刘有林和周景之回来了。 一见两人都在笑,周山长明白老夫人这是同意这门亲事了。 周山长问道,“采薇呢?” “我让她去前院请平安符去了,你们在山顶看了什么风景?” “也没啥,入目全是松柏树,松涛阵阵,溪水潺潺,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周景之爬了半天山,肚里有些饥饿,“祖父祖母,晌午了,咱们该回去了吧?我有些饿了。” 周老夫人说道,“饿了?好,那咱们就回去,刘夫人,明天老身就在家等着官媒来了啊。” “好好,老夫人放心,我一会儿下山就去找她。” 周家一行人到前院找到了周采薇,一起下山去了。 杜敏和刘有林目送他们走了,杜敏问刘有林,“老三,这回你也见着人家姑娘了,你觉得怎么样?” 刘有林红了脸,“但凭娘做主。“ 杜敏逗他,“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刘有林一下子呆住了,“娘,出了什么事?她,她家人说什么了?” 系统嘿嘿笑,“人家是个纯情小哥噢,快别逗他了,一会儿再急了。” “急了还能咋的?他还能跟我翻脸?” “翻脸倒不至于,就是怪受打击的,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你又在这里棒打鸳鸯。” 杜敏说道,“都说她是因为命硬才被退的亲,我怕她再妨碍你,你还有大好前程呢。” “娘,命理一说都是骗人的,孔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连正经书本上的知识都不能全信,何况那些人红口白牙污蔑人的话?我是不信这个的,我的前程是由我挣出来的,跟她的命理有什么关系?还望娘再好好斟酌斟酌。” 系统“吆喝,这就护上了?真男人!” 杜敏见刘有林有些急了,忙安抚他,“我是逗你玩呢,我和周家老夫人都定好了,明儿就让官媒去拿她的八字,咱们请这宝严寺的怀海大师给合一合,合好了再商量定亲成亲的事。” 刘有林朝杜敏作了一个长揖,“请娘多费心,儿子给您作揖了。” “老三呐,你在学堂还要一年多才能去赶考,那周家小姐也快双十年华了,不如咱们先成亲,成亲后你一样可以去学堂上学,去京城考试,你说呢?” “但凭娘做主。” 后边的事进行的就快了,那官媒在两家之间跑了好几趟,合八字换帖子,纳吉请期,小定大定,最后定了十月二十二的日子迎娶。 杜敏让系统给筛选出了房源,去找了经纪,花了二百二十两买了一个二进院子,第一进是厨房和佣人房,第二进正屋三间,左右厢房各一间,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系统嘲笑她,“看吧,有现成的房子不住,非得花这二百多两买个空壳子。” “空壳子怎么啦?空壳子方便她们家来收拾啊,省的到时候觉得不合适还得往外扔。” 房契要放到了刘有林的名下,等他休沐回来办手续。 刘有林知道了大为震惊,“娘,这不合适,毕竟这是一大笔银子。” “没事,娘跟你媳妇那边说了给你们买个院子,这要在我的名下,人家该怀疑咱们的诚心了。” “不是的娘,咱们《大齐律疏》写着呢,同居卑幼者私辄用财,就是说父母在,儿子不能有自己的私财的,要是违反了,会挨板子的。” 杜敏一拍脑袋,忘了这一茬了,“那这样,老三,我这就跟你分家,把你分出去,我和你弟一个户籍,你自己一个户籍吧。” 第19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八 刘有林哭笑不得,“娘,不用这样的,那周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家,咱们诚心求娶,他们不会说什么的,又不是没买,在娘的名下才是正经。” “真不能落你名下?” “真不能,娘,咱家哪来这么多钱啊?” “我前阵子采了一株人参,卖了三百两,还有之前的灵芝何首乌我都卖了,这次我把银子全带来了,谁也没跟说,你这边还有聘礼,迎亲那天的花费,我估摸着差不多够了。” 刘有林有些惭愧,“娘,让您费心了,我,我不知道何时能还上您的恩情。” “好好干吧,以后多多孝顺我就行。” “儿子谨记娘的教诲,永世不忘娘的恩情!” 刘有林就差发誓了。 既然房子不能落在刘有林的名下,杜敏转天自己一个人办好了全套手续,给周老夫人送去了信。 周老夫人一接到信,带着丫鬟婆子就来了小院,杜敏正在门口等着她们。 一见面,周老夫人满面笑容,“亲家太太,这院子位置不错啊。” 可不是不错,离官学一里多路,到周老夫人家也就两刻钟的车程。 “买到这边我是有私心的,我不常在这里,两个孩子有什么事还得亲家老太太多照看着点。” “好说好说,我是个喜欢孩子的,就是有林在学堂里你也放心吧,有他祖父看着呐,定不会让他懈怠学业的,等这小两口一成亲,过段时间有了孩子,这日子就过起来了,哈哈哈!” 周老夫人是真的高兴,这刘家也不是想象的那样穷嘛,这学堂边上的院子说买就买,离自家这么近,孙女有什么事自己马上就能过来了,不错不错。 “亲家老太太,我离家出来快两个月了,这院子就交给亲家老太太您了,我得回家去了,待到成亲前一个月我再过来。” “你就放心回去吧,全交给我了,保管到时候还给你一个齐整的院子。” 杜敏时隔近两个月回到了刘家村,正值后晌午,家家都有人在地里忙活,马车刚到村口,就有那玩耍的小儿看见了,跟在马车后面跑,“二奶奶回来啦,二奶奶回来啦。” 在附近地里干活的人直起身来,只见一辆挂着青布帘子的黑油马车轻快的进了村里。 马车停在了杜敏家门口,早有那听见小儿喊叫的大娘婶子们出来了,“他二婶子回来了?”“他二大娘回来了?” 杜敏下了车,二锤栓子突突突的跑出来,“奶奶,您回来了!” “哎,回来了。” “三大娘,六婶七婶,上家里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你这刚回来,得收拾半天呢。” “那行,等我收拾好东西,都来我家坐啊,我带了省城的糕点,都来尝尝。” “那敢情好,俺们也来尝尝省城的糕点什么味,你赶紧回家歇歇去吧。” 杜敏拿出一包水果糖块,“二锤,给大家分分,来的孩子都分点啊。” “哎知道了奶奶。”二锤高兴的接过那包糖块。 “哇,是糖,二奶奶真好!”孩子们开心的欢呼起来。 老二媳妇慢吞吞的从院里出来,杜敏一见被她吓了一跳,“老二家的,你,你怎么胖成这样?” 只见老二媳妇挺着个大大的肚子,像口小锅倒扣在那里。 杜敏记得临走的时候老二媳妇刚开始孕吐,这会儿刚走了两个月,顶多四个来月呗,怎么这肚子跟人家六七个月似的? 老二媳妇满脸骄傲的说道,“娘,我前阵刚让大夫摸脉了,人家说我这是双胎,所以肚子就大嘛。” “双胎啊”,杜敏打量着老二媳妇,“那你可悠着点儿,二丫呢,叫她扶着你。” “二丫跟她爹去地里掰棒子去了,娘,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一听老二媳妇这样问,要走还没走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暂时不走了,过几个月再说。” 暂时不走,就是还得要走,这有山娘抖起来了,瞧人家去省城跟去自家地里逛似的。 几个孩子帮着杜敏把两个包袱拿到了屋里,杜敏一看自己的屋子干干净净的,看样子是天天有人给打扫。 老二媳妇跟着她进来,“娘,这回去省城做什么的啊?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杜敏敷衍的说道,“有事才去啊,我这浑身土,得先洗漱洗漱,你先回自己屋吧,晚上再过来说话。” 老二媳妇见杜敏不愿搭理她,只好失望的走了,原本还以为娘听见自己怀的双胎,能给点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娘跟没事人似的。 系统嘿嘿的笑,“你说你这人,人家怀了双胎,你好歹奖励点什么啊,像布料啊银子啊,一毛不拔是怎么回事?” “怀就怀呗,我又不是没有孙子,再说了,我刚进门,就不能等我歇口气的?这么急?” 杜敏语气不怎么好,双胎,就是在现代也是很危险的,在这里,医疗条件这么落后,双胎可不是什么喜讯。 “你怕什么?你不是还干过接生婆吗?有的是经验。” “经验有什么用?缺医少药的,我可不能保证没有什么闪失。” 杜敏正烧着水,老大两口子带着大丫锤子,老二带着二丫都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娘,还真是您回来了,人家跟我说我还以为人家哄我的。” 老大刘有山开心的说道。 老二刘有水则忙着问道,“娘,您见我媳妇了吗?她怀的是双胎。” “见了见了,她那肚子那么大,想不看见都难。” “娘,您回来就好了,我天天看着她那肚子都害怕……” 老二媳妇在外面接口说道,“好你个刘有水,你看我肚子怕什么?难不成我怀的是个妖怪?” “嘻嘻,哈哈。”大丫锤子他们几个小孩子笑了起来,“妖怪,妖怪。” “去去,你们几个,胡说什么?我娘怀的才不是妖怪!” 二丫气哼哼的说道。 老二赶忙讨饶,“不是不是,孩他娘,我是怕你肚子大了不方便,你看你走路都费事哩,咱娘就是咱家的定心石,有娘在家里我才放心,下地干活都惦记你呢,不信你问二丫。” 二丫秀气的点点头,“俺爹都不好好干活,还没我掰棒子快哩。” 第19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六十九 杜敏白了老二刘有水一眼,这是惦记他媳妇呢,还是偷懒呢? 不过这是他家的活,他家的事,杜敏没说话,不打算管。 却看老二媳妇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爹,你对我太好了!” 杜敏更无语了,两句话就是对你好了?老二媳妇还真是好哄。 杜敏开始撵人,“去去去,都回去做饭去,我这累了一天了,简单吃点我要睡了。” 老大媳妇好容易插上话,“娘,我帮您做吧,四弟一会儿该回来了。”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得,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明儿咱们再一起吃一顿,我这会没精神。” 杜敏烧了疙瘩汤端屋里,坐车坐的只想喝点汤汤水水的,从空间超市里拿出三个肉夹馍,自己吃一个,老四吃两个应该够了。 傍晚,老四刘有泉回来了,一进村就有小孩告诉他,“四叔,二奶奶回来了。” “啊?真的嘛?” 刘有泉拔腿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回了家,一进门就喊,“娘,娘!” “屋里呢,快进来吧。” “娘,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三哥到底有什么事啊?” 刘有泉不歇气的问道。 “你呀你,问了这么多,让我先说哪一个?先吃饭,吃了饭慢慢说。” 吃完饭,刘有泉去刷碗,杜敏泡上茉莉花茶,摆上一盘瓜子,娘俩消消闲闲的说话。 杜敏说了刘有林定亲的事,没说在省城买了个小院,还是不要让家里的这帮人知道的好。 刘有泉聚精会神的听着,当听到三哥媳妇的爷爷是官学的山长时,感叹道,“我三哥这是什么运气?竟然被山长看中了?那山长多有学问啊,稍稍点拔一下三哥,这科稳了。” 刘有泉其实很聪明,三嫂爷爷是省城官学的山长,那是自家平时绝对够不到的人,这样的人家看上了三哥,肯定不单单是看三哥学业好的缘故,三嫂年龄不小了,为啥才找人家? 不过既然娘和三哥都能同意这门亲事,那这些就都不是问题,娘不说自己还是不问的好。 杜敏笑着说道,“他不光能指点你三哥,到时候也能指点你,老四,加油吧,争取早点去省城。” “放心、娘,夫子说我学的不错,明年就可以去县试了。” “那娘可等着了啊。” 杜敏在家待了两个月,收了玉米,种上冬麦,九月底又来省城了,这次来带上了老大一家子和刘有泉以及老二家的栓子。 老二媳妇已经快七个月了,肚子跟人家快生的差不多大,杜敏可不敢让她在路上奔波,本来双胎就容易早产。 叮嘱老二好好照看媳妇,二丫留给他帮忙。 杜敏带着一大家子租了两辆马车,她带着刘有泉大锤和栓子一车,老二两口子带着大丫和二锤一车。 第一天上午挺顺利的,马车哒哒哒的跑了二十里路,中午停下来休息,人吃饭马喂草,老大媳妇和大丫吃的不多,还老是长出气,杜敏一看这样问道,“老大媳妇,你是不是晕车啊?” “啊,娘,我老想吐,这是什么晕车吗?” 大丫也说道,“奶奶,我也难受,嘴里老是有酸酸的口水。” “是哩,这就是晕车,等会儿别怕冷,把帘子撩开,来,这药吃了。” 从系统那买了两颗晕车药,给老大媳妇和大丫吃了。 傍晚到了客栈住下,老大媳妇笑着来伺候杜敏洗漱,“娘,您给的药真管用呐,一下午都没难受,这药管多长时间啊?” “我也不知道管多长时间啊,我没用过,等明天再看看吧,不行我这还有。” 开了两间房,女的一间,男的一间。 杜敏屋里住三个人不挤,床挺大,刘有山他们屋住了五个人,店小二委婉的说,“咱们店里有大通铺,一溜的大炕,住一二十人都没问题,也不贵,十五文一晚上。” 刘有山住过客栈,知道那大通铺的被窝一冬天也不洗,臭的不得了,“不去不去,我们挤挤就行了,就一晚上。” 大锤二锤栓子鹦鹉学舌,“不去不去,就一晚上。” 三个小子和刘有泉都是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新鲜,这住客栈和家里就是不一样,屋里的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茶杯,大锤倒出来喝了,“爹,是热的。” “当然是热的了,凉了再问小二要。” 晚上,几个人横着睡到了床上,胡乱睡了一夜,倒也睡的都挺香,除了刘有山打呼噜把刘有泉惊醒了一回,那三个小子一觉睡到天亮。 连续赶了七天路,一家人终于赶到了省城。 杜敏带着他们住到了春风客栈,那店小二一见杜敏就迎了上来,“夫人又来了,这都是您家人?住多少日子啊?” 上次杜敏在春风客栈住了快俩月,掌柜的店小二都认识她了。 杜敏手一挥,“是我儿子儿媳孙子,给我们开三间房,要挨着的上房。” “得来,夫人,二楼正好有一溜三间空了出来,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刘有山不安的说道,“娘,开三间呐?多浪费钱啊?要不还是两间吧,我和四弟他们挤挤可以的。” “得住一个月呢,你想天天挤?行了,不用你掏钱,别磨磨唧唧的。” 这回杜敏带着大丫一间房,刘有泉带着大锤栓子一间房,老大两口子带二锤一间。 上房里面的摆设又不是路边客栈能比的了,床上的被褥香喷喷的,桌子上都铺着精美的桌布,茶具也是描金边的。 老大媳妇进了屋里,把包袱放下,摸着桌上的桌布,“当家的,这布就这么铺着了?弄上水多可惜啊?做两件衣裳多好。” 老大刘有山也摸了摸,装着很懂行的样子,“人家这是专门铺桌子的,你看这花色,做衣裳只怕不好看。” “这么细密,这么滑溜,就是不好看好穿也行啊,真是败家,当家的,住一晚上多少银子?” 刘有山挠挠头,“我哪知道,娘说了她会账,不用咱掏钱。” 老大媳妇酸溜溜的说道,“当家的你说,咱娘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这回来给三弟办婚事光这一路上就花了不少,还有这住客栈,聘礼,这没有上百两银子可打不住,想当初咱分家才分了四十两,娘这个心啊,偏的没边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 “咳咳”老大不安的转着头朝四下里看了看,“你小点声,娘就在隔壁呐,能听到的。” “啥,能听见?” 老大媳妇被吓了一跳,本以为就夫妻两个,说说小话发泄发泄,这要是让婆婆听见了就不美了。 “我跟你说啊,你别老是惦记娘手里有多少银子,你没发现吗?咱娘不喜欢人逆着她,你要是大大方方的孝顺呢,娘不会忘了你,就像上回,娘不是给了你十两?四弟能吃多少东西?剩下的不全给你了,还不知足?” 老大媳妇想起自己藏着的九两银子,辩解道,“我那不是,我那不是觉得都是娘的媳妇,你家当初娶我才给了多少礼金?五两,老三媳妇呢?五十两都不止吧?这也太不一样了。” 老大不屑的说道,“你跟老三媳妇能比嘛?人家娘家那是高门大户,家里好几进的院子,伺候的丫鬟婆子穿的都比你好,再说了,聘礼多,人家陪嫁也多啊,你娘家就给你两口箱子,一身衣服就打发你出门子了,你比这个干什么?没得找羞辱。” “她家里真能给她多多的陪嫁?我怎么不信呢?”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都说了人家城里人跟你不一样,我跟你说啊,不许在娘面前露出来一点不满,不然娘不待见你我可不敢管。” “行行行,我知道的,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这么些年你什么时候见我不靠谱过?” 刘有山算是想明白了,娘现在愈发强势了,老三老四都有出息,自己再不巴结着点,娘回头就能把自己撇下,这可不行,不就是顺着点娘吗?多大点事。 刘有泉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店铺林立,不乏二层三层的小楼,时不时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穿梭而过,随处可见穿红着绿的人,隐约传来各种叫卖声,这就是省城吗?还真是热闹啊。 大锤和栓子站在他身边,“四叔,你在看什么?” 刘有泉笑着说道,“你们看,这街上人多不多?” “好多呀,他们都不用回家吗?” “他们的家就在这里呀,没准走两步就到家了,一出门就是大街,多好啊。” “那他们天天赶集吗?” “赶集?”刘有泉失笑,“是啊,天天赶集!” 同样的对话在杜敏和大丫之间也在进行着,“奶奶,她们穿的可真好看啊!” “是啊,我们大丫要是穿上也好看,回头奶奶给你买一件,你三叔娶媳妇那天穿着,咱们做拉门小娘子好不好?” 新娘子下轿前,夫家这边有一个小娘子得给她撩开轿帘,把她扶下来。 “好,奶奶,三婶长得什么样?好看吗?” “可好看了,等见了你就知道了,大丫快睡吧,明天我带你去买新衣裳去!” 成亲之前事还多着呢,杜敏计划先去拜访周老夫人,再去订酒席,这在哪里坐席也得跟周老夫人敲定,那个小院坐不了几桌客人,如果人多,还是得上酒楼。 还有定花轿,换喜钱,头天送“过门”,一桩桩一件件,单凭着刘有山刘有泉是办不了的。 周老夫人见了杜敏,笑脸如花,“咱们这边两位叔叔、一位舅舅是大客,四个堂弟为小客,剩下的四个贴身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两个跑腿的小厮,这些个等客人走了随便弄桌席面吃吃就行。” “大客是一桌,小客一桌,老夫人,我先告个罪,我这边只有有林的一位舅舅到时候能来,让我大儿和他舅舅陪大客,小儿陪小客,您看成吗?” 周老夫人有些不情愿,可又想到他们家贫,买房子就掏空家底子了吧,自然负担不起那些亲戚来省城的费用,算了算了。 “成,不知席面定的是哪家的?” “正想与老夫人商量,听说八珍楼的席面好吃,就定那家如何?离咱们院子近,席面送过去还是热的。” “八珍楼啊,可行,我去吃过,那家的厨子手艺不错,有几个拿手菜。” 敲定了酒楼,老三媳妇娘家来人,这边又跟刘有林敲定他同窗能来几桌,还有迎亲人选。 杜敏带着老大媳妇大丫去小院打扫卫生,到了却发现周老夫人留了一个婆子在这里,她天天扫院子,没什么好干的。 这个婆子姓王,见杜敏带着人过来,心知这就是自家小姐的婆婆了,忙扔了扫把过来给杜敏行万福礼,“夫人,老奴王氏,老夫人派我来看门顺带扫扫院子,您快请进。” 三言两语交待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和差事,不愧是周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人。 “起来吧,我来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嘛?” 杜敏一往里走,嚯,大变样啊,原先空荡荡的院子铺上了青石板,留了花圃,种上了花,这会儿单从外面看,各个房间都粉刷一新。 待到进了正屋,整个屋子地面铺了青砖,中间的厅堂摆放着条案,条案上面挂着一幅画,画着富贵牡丹,两边对联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字,杜敏左看右看也没认出来是哪个诗句,就觉得很有气氛。 条案前边是一张方桌,两边配着太师椅,杜敏看不出来是什么木头,但是漆的溜光水滑的。 东里间是新房,这会儿新娘的床还没送过来,只换了红色的窗纱。 西里间同样换了窗纱,没摆放家具。 就这也让老大媳妇和大丫看的目瞪口呆,大丫看着漂亮的窗纱,心想,“三婶婶家好浪费啊,这个布做衣服多好看啊,做什么要糊在窗户上?” 杜敏来到厅堂里坐下,老大媳妇和大丫不敢坐,王婆子毕恭毕敬的垂着手站在门口,“夫人,您看有什么吩咐?” 杜敏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你先去忙吧。” 等王婆子走了,老大媳妇小声的说道,“娘,这里就是三弟成亲的地方?” 杜敏点点头,“是呀,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老大媳妇还没说话,王婆子去而复返,“夫人,我家老夫人说了,这屋里不用添置什么东西,等喜日头三天,家里过来送嫁妆,屋里就装满了,您只管让它空着是的。” 第193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一 “知道了。” 杜敏稳坐如泰山,老大媳妇见王婆子走远了,“娘,她说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我们不要往屋里添置东西,到时候你三弟妹的嫁妆就把屋子填满了。” “啊,三弟妹家给她陪嫁这么多东西,这这,这两边屋都能装满了?” “嗐,东屋,一张拔步床就占大半间屋子了吧,再放个梳妆台,凳子什么的,西屋放衣柜,我估摸着是这么安排的。” 大丫好奇的问,“拔步床是什么样的?” “拔步床啊,就是像一间小房子的床,很大很漂亮,等你三婶的嫁妆来了你就知道了。” 当初杜敏在官媒的帮助下准备的聘礼中规中矩,聘金一百两,聘饼一担,海味六式,干果六式,酒六坛,再有就是芝麻,茶叶,总共花了二百多两。 现在看来,老三媳妇光这屋里的铺陈也得好几百甚至上千两,更不要说她肯定得有压箱钱。 老大媳妇老老实实的跟着杜敏,她已经没有一点争强好胜的心思了,这怎么争?像当家的说的,人家家里的丫鬟婆子穿的都比自己好。 杜敏带着老大媳妇和大丫布置厢房,东边屋里安上一张床,西边安上两张,去买了五床被子三床褥子,把床铺好了,杜敏就去把客栈退了,一家人都搬进了厢房,男人西厢房,杜敏带着老大媳妇和大丫住东厢房。 刘有山刘有泉两个人被杜敏使唤着满街跑,待客的瓜子糖块,酒,茶叶,鞭炮,一趟趟的往家搬。 喜日子前两天,周家来人送来了大家具,一张酸枝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四个樟木衣柜,一张黄杨木梳妆台,一个美人榻,一个书桌,一张琴桌,光一张拔步床就安了大半天。 来的人领头的是周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对杜敏说道,“亲家夫人,老夫人请了全福夫人明天上午巳时来给铺床,其余的嫁妆婚礼当天随我们家小姐一起过来。” “好。” 刘有林反倒是最闲的一个,直到成亲前两日才从学堂回来。 杜敏抓紧时间给他试了喜服,还成,不用改动。 “娘,还用我做什么?” “不用你了,都收拾好了,你那些同窗几时来啊?” “娘,他们巳时过来,中午得管他们一顿饭了。” “管饭不应该的吗?别喝醉了就成。” “中午我们不喝酒,晚间行完礼了再喝。” 婚礼前一天,杜敏见到了老夫人请的全福夫人蒋氏,周采薇的二婶陪着过来的,据说这蒋氏不到四十岁,双方父母俱在,膝下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今天蒋氏穿了一身紫红色的罗裙,外面罩着同色的长褙子,披了一个莲青色羽纱斗篷,款款走来,把大丫看呆了。 蒋氏见了杜敏站住了,笑盈盈的,“可是刘夫人?” “正是,夫人里面请。” 人家蒋氏夫君是学政,见了杜敏当然不用行礼。 周二婶则向杜敏行了一个万福礼,“亲家太太有礼了。” 杜敏回了一个万福礼,“请进请进!” 蒋氏看着丫鬟们把床扫干净,动手铺好了四层褥子,两床鸳鸯戏水的被子,放好了两个枕头。 这才上前整理被褥,一边念叨着,“走进新房喜洋洋,我给新人来铺床,被子宽来褥子长,一生一对状元郎,我把铺盖扇一扇,儿女长大做高官,我把枕头挪一挪,日子越过越红火。” 念到这里略歇了歇,接着又来,“铺床铺床,龙凤呈祥,夫妻恩爱,地久天长,铺床铺床,喜气洋洋,先生贵子,再生女郎。” 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的看着蒋氏铺好了床,念叨完吉祥话。 周二婶笑着说,“好了好了,新人定会百年好合,幸福吉祥!蒋姐姐,咱们去吃酒。” 杜敏上前说道,“请二位妹妹移步八珍楼,咱家在那定好了席面。” 周二婶说道,“刘姐姐,原本是该搅你一桌席面的,不过我家老太太临走前说了,她许久未见蒋姐姐,定要叫蒋姐姐陪她一起吃一顿说说话,所以我们就回去了,改天再上门打扰。” 周二婶和蒋氏带着一帮子丫鬟婆子呼啦走了,新房里还留下了两个丫鬟,挂上绣着百子千孙的帐幔,把周采薇的四季衣服都整理好,首饰放到梳妆台里。 见杜敏过来,二人向杜敏行礼,“夫人,奴婢春兰,奴婢秋菊,今天我们二人就留在这里了,还请夫人不要让别人进喜房。” “知道了,你二人安心在这里吧。” 婚礼当天早上,一家人早早起床了,吃过早饭,刘有山去八珍楼查看席面,刘有泉催着刘有林换上喜服,刘有林坐着八风不动,“下午才去迎亲,我换这么早做甚?” 官媒婆带着她的一帮手下来了,拉着一马车的桌椅板凳,要说这官媒的业务范围还真广,跟现代的婚庆公司似的,你只要出银子,什么人家都给你办的妥妥的,就像这桌椅板凳,人家给你排好,连服务员都有。 官媒婆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刘夫人,今儿这大喜的日子,那喜钱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换了十两银子,一万文呢。” “那敢情好,迎亲的郎君都来了没?” “快了快了,一会儿好来了。” “刘夫人,您这也得打扮打扮,用不用我帮您梳妆?”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杜敏有些汗颜,让你帮我梳妆?不不会也给我簪上一朵大红花吧。 回屋换上崭新的上袄下裙,外罩长褙子,头发挽成低髻,簪上银簪子,再画画眉毛,嘴上点了点胭脂。 大丫走进来,“奶奶,来了好多人。” 一看杜敏,“奶奶,您真好看啊。” 杜敏笑了笑,“来,大丫,我给你梳梳头,咱也打扮打扮。” 把大丫的头发梳成两个抓揪,拿出粉红色的发带给缠上,带上一圈小碎花,后边剩下的头发梳整齐。 小孩子脸红扑扑的,不用点胭脂了,嘴上少少的点了一点。 瞅了瞅,好像缺点什么? “耳朵,你不觉得你们耳朵光秃秃的吗?”系统出声提示杜敏。 是了,拿出一对小小的银丁香给大丫戴上,她娘早就给她扎了耳洞,原本用一根草棒堵在上面。 “好了,别用手碰嘴啊,给你娘看看去。” “哎”,大丫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第194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二 杜敏自己拿出一对银豆芽戴上了,系统“你好歹戴个大点的,这么小,难看死了。” “你懂啥,老娘现在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银子,哪有余钱买大的?这就挺好。” “还有啊,你这好几天跑哪去了?鬼混去了?” “瞎说,我升级去了,本系统现在是五级了,厉害不厉害?” “好厉害啊,五级有什么新功能?” 系统突然没声了,杜敏一笑,就知道没啥好事。 过来半天,系统闷闷的提醒她,“你怎么不住正屋?这人来看你住在厢房可不像话,会说刘有林大不孝的。” “不说谁知道?我又不在这长住,三天回门后我就走了,老三劝我来着,我没想搬。” “看来这房子还是买小了啊。” 刘有山在门外说道,“娘,席面送来了,您出来看看?” 杜敏出来问道,“送来几桌?” “中午这是三桌,晚上五桌。” 见杜敏出来,刘有林的同窗纷纷上前打招呼,“伯母好!” “见过伯母!” “哎你们好,招待不周,多有担待,有林有泉,招呼好大家,先去坐席吧。” 刘有林的这七个同窗个个穿着长衫,显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加上刘有泉,簇拥着刘有林去吃饭去了,下午才是他们出力的时候。 申时初,迎亲的花轿敲锣打鼓的出发了,刘有林穿着大红喜袍走在前面,后边跟着八个俊秀的男儿,官媒婆走在轿子边上。 官媒婆干的年月长了,这城里认识她的人太多了,一路走一路不断的有人跟她打招呼,“李婆子,今天又迎亲啊?” “李大娘,今儿是哪家的新娘啊?” “大妹子,回头给我家孙子说门亲事啊。” 当围观的人听说是周山长家的长孙女时,跟着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长长的队伍一路簇拥着花轿去了周山长家。 酉时初,外面的锣鼓声由远及近,“来了来了,花轿来了!” 老大媳妇领着大丫站在门口迎接,大丫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老大媳妇又叮嘱了一遍,“等会儿你去拉三婶婶的袖子,要拉三下,一定不要忘了。” “娘我记住了。” 杜敏端坐在正堂上,听的外面锣鼓声、笑闹声,媒婆的唱礼声交织在一起,终于看见蒙着盖头的新娘子被刘有林用红绫缓缓牵了进来。 两人来到杜敏面前,媒婆唱着,“一对新人来行礼,喜偶天成拜玉堂,尊前合卺调鹦鹉,台上吹箫引凤凰,琴瑟和鸣鸳鸯配,绵绵瓜瓞儿孙长。” “新人一拜天地,苍天为凭地为证,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新人二拜高堂,终身不忘养育恩,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新人夫妻对拜,偕老白头万事顺。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礼成,送入洞房!” 这话像个阀门,人群哄的一声欢呼起来,“入洞房喽,入洞房喽!” 刘有林牵着红绸,倒退着进了新房,丫鬟扶着周采薇亦步亦趋的进了屋里,端坐到床上。 掀盖头,喝合卺酒,吃催生饺子,结发,一套礼仪做完,刘有林轻声对周采薇,“我先去敬酒,你等下吃点东西。” 周采薇羞涩的点点头。 留在这里的丫鬟春兰秋菊过来伺候她梳洗,卸下头冠钗环,脱掉礼服,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把高髻散开,洗掉脂粉,周采薇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春兰笑着说道,“小姐,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先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三婶婶,我是大丫,可以进来吗?” 秋菊小声说道,“是姑爷大哥家的女儿,您的侄女。” “进来吧。” 门一打开,大丫手里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四色小菜,一碗鸡汤面条。 “三婶婶,奶奶让我给你送些吃的。” 春兰忙接过来,“辛苦小小姐了,我正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呢。” 大丫抿着嘴笑,这声小小姐叫的她心花怒放。 院子里已经坐开席了,八珍楼的伙计来来回回的穿梭,提着食盒送来了热腾腾的菜。 刘有林出来,先去主桌敬酒,这桌只坐了五个人,周采薇的两位叔叔,一位舅舅,刘有林的舅舅杜四海和刘有山。 桌上的人都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了,杜四海一见刘有林过来,大着舌头让他给周采薇的叔叔舅舅敬酒,“扫山、山(小三),介四姨、姨二夫(这是你二叔),快,快端酒。” 刘有林毕恭毕敬的给周采薇的二叔三叔舅舅分别端了两个酒,二叔三叔二话没说就痛痛快快的喝了,她舅舅拍了拍刘有林的肩膀,“你,你小子, 烧,烧了高香了,要,要好好,好好的待我,我外甥女,不然,要你好,好看。” 二叔还有几分清明,拉了一把舅舅,“你喝醉了,说什么混话,有林自然是好的,不然我爹也看不上他,快闭嘴!” 三叔则嘲讽的一笑,“有林啊,别理他,他是酸的,来来来,跟三叔再喝两杯。” 却原来周采薇的舅舅听说她退了亲,就想让周采薇嫁给自家儿子,不说别的,周采薇的娘当年嫁妆丰厚,这会子人没了,嫁妆肯定都给周采薇了,舅舅这些年做生意赔了,家境一直在走下坡路,入不敷出,就打上了周采薇的主意。 周老夫人知道自家儿媳娘家人都是什么货色,给周采薇分析了她若是嫁过去,嫁妆肯定得全补贴家用不说,舅舅若是开口让她给还债,她给还还是不还?还,那说不定是个无底洞,不还,舅舅家人还能给她好脸色吗?别提什么骨肉亲情,在利益面前啥都不是。 周采薇明白老夫人的苦心,舅舅来接自己去家里玩一直在推脱,只说自己身上有孝,不好去人家,舅舅也没敢硬来,只想着慢慢来,没料到周山长给周采薇找了个穷书生也不让她嫁回舅家。 刘有林跟二叔三叔又喝了两杯,二叔挥挥手,“去外面敬酒去吧,我们这喝好了,喝点水一会儿就走。” 刘有林也没看周采薇舅舅,跟杜四海和刘有山说了一声,出来了。 刘有林站在屋门口长出了一口气,今日看不起我的人,我记下了,待到他日,我一定要走到你们爬不到的高度仰望我,这一刻,刘有林的野心忽然无比的明确,向上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能爬多高爬多高,让那些人瞎眼瞧不起我。 第195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三 周采薇堂弟这桌好敬,刘有泉人小鬼大,一个人把周采薇的弟弟们喝嗨了,刘有林过来的时候,一桌人正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周景之跟刘有林也算熟悉,见他过来,指着刘有泉说道,“姐夫,你这个弟弟真是个妙人,太有趣了,他怎么这么会说话!” 另外三个堂弟脸红红的,一看就喝了不少,刘有林说道,“四弟,你去厨房,让大嫂煮些醒酒汤来,大家都喝点。” 刘有泉晃了晃脑袋,笑嘻嘻的站起来,“哥哥们,等着我啊,一会儿咱们再来。” “快去快去,咱们等着你!” 三个堂弟异口同声的说道。 刘有林端起酒杯,“来,弟弟们,为兄敬你们一杯!……” 周景之按住他的手,“姐夫,别别,我们喝了不少了,再喝回去奶奶该骂了,临来时就嘱咐我们少喝,这几个弟弟都小,你看,他们脸都红透了,要我说,姐夫,你赶紧去忙你的去,你那些同窗好友还等着你呢。” “一杯,就一杯,我就敬你们一杯酒。” 周景之看了看弟弟们,“那行,弟弟们,咱们一起举杯,跟姐夫喝一个一心一意!” “好”“好”“好” 三个弟弟也端起杯子,一起跟刘有林干了一杯 “好了好了,姐夫你快去吧,我们等有泉老弟来。” 刘有林来到了同窗这边,这边两桌也喝了不少,马文杰一看他来了,一把把他按到了身边的空凳子上,“新郎官,来,咱们不醉不归。” 朱玉明推了他一把,“别闹,人家喝醉了还怎么入洞房?你要喝我陪你,来来来,再来一坛。” “去去去,谁要跟你喝?如今有林兄得周山长青眼,马上跟咱不一样了,他不喝谁喝?是不是有林兄?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来,喝!” 马文杰这话里的酸味都要冲上天了,本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待考学子,结果刘有林成了周山长的孙女婿,就跟弯道超车一样,这谁不嫉妒?山长怎么就看上这个农家臭小子了?明明自己长的也不差啊? 马文杰浑然忘了,自己曾经跟同窗嘲笑过,周山长有了个被退亲的命硬孙女,一世清名有了污点,洗也洗不白喽。 朱玉明跟刘有林十分要好,他是真的为好朋友高兴,见马文杰胡搅蛮缠,要毁了刘有林的洞房花烛夜,“马文杰,你不跟我喝才是看不起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势利眼!怎么,有林兄得了山长青眼你就要跟他喝,我们这些人你就不放在眼里了?我要跟你割袍断义!呸,小人!伪君子!” 朱玉明为人比较仗义,在同窗里头还是很有人缘的,马文杰忙求饶,“玉明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我就是替有林兄高兴,对,就是高兴,咱们同窗一场,我什么时候势利眼过?你要喝我跟你喝,来来,喝,咱们喝!” 朱玉明缠住了马文杰,跟他连喝三杯,马文杰喝完了眼都要直了,就差钻桌子底下了。 刘有林朝朱玉明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个人情我记住了,改天我也会护着你。 总算挨个桌子敬完了酒,另一个同窗沈春华笑道,“有林兄,赶紧陪新娘子去吧,我们再喝两杯就告辞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其他人哄然大笑,“对对对,春宵苦短啊。” 刘有林笑着点了点这些人,“你们等着,我就不信你们不娶媳妇,没有这一天!” 不过也顺势退了席,去了洞房。 不提夫妻二人如何度过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杜敏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个干净,才出来看着八珍楼的伙计把碗筷盘子收拾干净,领头的堂倌对杜敏说道,“夫人,咱们今天的事就都做完了,请夫人改日去会账。” “好说好说,回头让我儿子去结账。” 看着新房里的烛光,杜敏松了一口气,这老三媳妇总算娶进门了,任务又完成了一项,后天回完门就可以领着大家回家去喽。 第二天认亲,杜敏又出了一回血,喝完媳妇茶给了周采薇一柄玉如意,周采薇奉上了自己做的一身紫红色的交领长袍和马面裙,长袍左下角和衣襟上面绣着飘逸的兰花,一双缎子鞋子,羞红了脸说道,“母亲,我手艺一般,还请母亲不要嫌弃。” 杜敏笑呵呵的说道,“我媳妇送的都是好的,哪里会嫌弃?这兰花绣的多好看!好孩子,快起来。” 刘有林对周采薇说,“这是咱大哥大嫂,这是大哥家的三个孩子,这一个是二哥家的栓子。” 周采薇给大哥大嫂行礼,送上了两身衣服,得了大嫂给的一根梅花银簪子,这个是杜敏偷偷给老大媳妇让她当回礼的。 给了大丫和大锤二锤栓子一人一个荷包,大丫的里面装的是一对实心小银葫芦耳坠,大锤二锤栓子的里面装的是一个一两重的小银鱼。 又给了杜敏一个包袱和一个荷包,“听说二哥二嫂没来,家里还有一个侄女,这个是给她们的。” 孩子们都开心的给周采薇行礼,“谢谢三婶婶!” 刘有泉给周采薇弯腰作揖,“见过三嫂。” “四弟好!” 周采薇给刘有泉准备的是一块刻着祥云的砚台,“祝四弟学业有成!直上青云!” “多谢三嫂!” 杜敏发话,“昨儿累了一天了,咱家现在就这么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事,都歇歇去吧。” 周采薇又给杜敏蹲身福了一下,才跟在刘有林的后面回新房去了。 老大刘有山打了个哈欠,“娘,昨儿喝多了,我外去睡会儿。” 刘有泉则说道,“娘,我能不能出去逛逛?” “你自己去?去哪里逛?” “自己去,娘,我想去书肆,昨天景之大哥说琉璃街上的文翰斋书可多了,经史子集都有,我想去看看。” “去吧,别迷了路找不着回来。” “不会的娘,就算找不着,鼻子下面有嘴,我还不会问嘛?” 杜敏一笑,给了他二两碎银子,“若是看着好的,也可以买本。” “谢谢娘!” 大锤二锤栓子吵着要跟他去,“四叔,带我们去逛逛呗,我们也想出去。” “不行,我是去书肆,不是去逛大街,你们想出去,等你们爹醒了带你们去。” 大锤失望的说道,“我爹才不带我们呢,他天天出去买东西都不带我们。” 刘有山前几天出去采买,确实天天逛街,可是他哪敢带小孩子出去?人这么多,一个不小心就看不着了。 第196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四 杜敏说道,“好孩子,你四叔是去看书,人家那里不让小孩子喧哗,咱们不跟他去,等过午奶奶带你们出去逛去,大丫也去。” “真的嘛奶奶?我们真的能跟您出去上街上逛逛?” “真的,咱们后天就回家了,去买点东西路上吃,再买点礼品带回家去。” 栓子惊呼,“这么快就回家了?” 这孩子心真大,爹娘都没跟来,他一次也没哭过。 “栓子,你不想你娘啊?” 栓子咬着手指头,“嗯,想,不过跟着奶奶和大伯四叔,还有大丫姐和锤子哥哥,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就想一小会儿。” 大家都笑起来,二锤刮着脸皮,“羞羞羞,栓子哥是个大馋猫!” 栓子不服气,“你不馋?你吃的比我还多哩。” 大锤说道,“弟弟,我天天吃很多,我也是馋猫,咱们都是大馋猫。” 晌午,刘有泉没回来吃饭,估计是看书入了谜,周采薇关切的问,“娘,让春兰出去找找?四弟不会迷路了吧?” “不用,估计看书忘了时间,给他留点饭就成,老三媳妇,我下午带孩子们出去逛街,你们去吗?” “母亲,我不去,您要不要让春兰她们跟着伺候?” “不用了,我们就随便逛逛,不走远。” 杜敏并怎么不担心刘有泉的安全,这个孩子很机敏。 她带着大丫几个孩子一路来到了知春里,这边街两边全是卖各种好吃的,甜甜的桂花糕,各种糖果,香喷喷的油炸糕,裹着晶莹剔透糖皮的糖葫芦,热气腾腾的包子水饺馄饨汤圆。 大锤傻了眼,“奶奶,怪不得您让我们吃饱饭再来逛,这么多好吃的,这会儿肚里装不下了。” 栓子咽了咽口水,“就是奶奶,您故意馋我们呐。” “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家里的饭不好吃吗?你们这几个馋猫,不会买回去吃啊?” “可是这馄饨汤圆怎么买回去啊?全是汤啊。” 二锤拽着杜敏的胳膊,“奶奶,我就尝一小口行不行,我想吃这个汤圆,这个白白胖胖的,里面是黑芝麻的,我就吃一个。” 大锤和栓子也充满希望的看着杜敏,“好好好,买一碗,你们几个分了吃。” “噢,太好了,奶奶您太好了!” 杜敏花了两文钱买了一大碗汤圆,大丫先让杜敏吃,“奶奶,您先吃。” 杜敏尝了一个,黑芝麻的馅又香又甜,“嗯,好吃,你们趁热吃。” 大丫大锤二锤栓子一人吃了两个,纷纷吃的眯眯着眼,“真好吃!” 再往前走,路边还有卖烤肉的,香喷喷的肉串,油滴到木炭上滋滋作响,几个孩子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杜敏正奇怪爱吃肉的男孩子怎么直接走了过去,没看见也能闻到肉香啊? 快走几步,听见二锤正嘀咕着,“我没看见肉我没看见肉。” 大锤拍了他一下,“小点声,让奶奶听见了又得花钱。” 原来孩子们是怕杜敏见他们看烤肉,再说让他们尝尝,又得花钱,还是省省吧,还得买东西回家去呢。 杜敏装着没听见,拐进了路边的蜜香居,店里卖的莲子糕,用新鲜的莲子磨碎了做的,口味清甜而不腻, 栗子糕,选用上好的栗子,甜中带着一丝栗子的清香。 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杜敏分别让伙计给包了十包。 大锤战战兢兢的说道,“奶奶,您怎么买这么多,您有银子吗?” 杜敏逗他,“我没有,我打算把你押在这里当伙计,什么时候你挣够了银子再放你回家。” 大锤一下子愣住了,眼泪眼看就要流出来了,颤抖着嗓音,“奶,奶奶,人家能,能要我吗?” “我不知道哎,我没问呢?要不你去问问?” 二锤和栓子被吓的不敢说话,只是一边一个紧紧的抓着大锤的胳膊。 “我,我不敢。” 伙计包好了糕点,四个包栓成一串,递了两串过来,“客官,好了,诚惠一两六钱。” 杜敏拿出银子付了账,提起糕点递给大丫大锤,“逗你玩呢,人家这店才不会要你个小屁孩呢。” 大锤松了一口气,眼里还含着泪花,笑着说,“奶奶,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呢。” “傻小子,我要把你弄丢了,你娘不得找我拼命?” 大丫笑盈盈的说道,“奶奶,咱们买这么多,都带回家吗? “不是啊,明天你三婶婶回门得带点,剩下的才是咱们带着路上吃的。” 买了糕点,又去了干果铺子,买了六样果子,去肉铺,定了烧猪,茶叶自家有,再备上两匹缎子,定了六坛酒,齐活。 路边有一个胡饼摊子,刚出炉的胡饼散发着浓郁的芝麻香气,杜敏买了二十个,随手递给孩子们两个,“趁热吃,又香又甜,可好吃啦!” 大丫撕下来一口放入口中,“奶奶,芝麻外皮酥酥脆脆的,真好吃!” 杜敏望了一眼二锤,这个五岁的小人儿正捧着半块饼啃着,因为怕芝麻掉光了,正用一只手接着,“二锤,要是吃不下就给你姐姐收着,别撑着。” “奶,我能吃了,这个好吃!” “前头还有好吃的你怎么办?” “啊,还有好吃的?” 二锤纠结的看看胡饼,又看了看奶奶,“奶奶,那我不吃了?” “别吃了,大锤栓子,你们两个也是,吃不下就别吃了。” 这两个吃货异口同声的说道,“奶奶,我们吃得了。” 杜敏摇摇头,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前边有一家羊肉店,做的羊肉夹饼很有名,杜敏买了二十个,要了两碗羊杂汤,“来来,都坐这里歇歇脚。” 杜敏惬意的喝了一口羊杂汤,鲜香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大丫,你来喝点,太香啦!” 大丫喝了一口,“奶,好喝!” 再看大锤二锤和栓子,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顾不上抬头说话。 吃完喝完,杜敏带着四个孩子提着糕点、胡饼、羊肉夹饼悠哉悠哉的回家了,晚饭都省了,烧猪和酒明天一早店家会给送家去,不会耽误周采薇回门。 第197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五 三朝回门,周采薇一早吃过了饭,辞别婆婆,带着婆婆给准备的六色礼品,和刘有林回娘家去。 周家,周老夫人早早吃过了饭,坐在待客厅里吃茶等着孙女来。 周二婶和周三婶忙完了也过来陪着她,堂妹周南汐和周初怡坐在老夫人的身边摆弄着刚摘来的鲜花,讨论着怎么插才好看。 周老夫人估摸着时辰,对身边的李嬷嬷说道,“你去看看采薇来了没?” 周南汐笑道,“祖母,大姐姐总得伺候婆婆吃完饭才出门,哪有那么早?” 周初怡则说,“大姐姐这么好的人才,配姐夫这么个穷书生,婆婆还是个寡妇,这日子可怎么过吆?” 周老夫人脸一沉,“混说什么?这也是姑娘家能说的话?什么穷书生,莫欺少年穷不知道吗?焉知他日你姐夫不会出息?寡妇怎么了?寡妇就不通情达理了?日子怎么就不能过?” 周初怡被说的面红耳赤,一声不吭。 周老夫人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我把话放在这里,一会儿采薇带着孙婿回来,都给我客气着点,咱们家里人不许做那等拜高踩低之事。” 大家忙不迭的点头称是,“记住了。” 李嬷嬷从外面进来,“老夫人,大小姐跟姑爷回来了,进了二门了。” “哎好好,快让她们进来。” 刘有泉目不斜视跟周采薇缓缓走进来,对着周老夫人纳头跪拜,“祖母。”“祖母,我回来了。” “哎,好好,快起来吧,有林啊,这是你二婶,这是三婶。” 刘有林又对着周二婶周三婶行礼,“二婶,三婶。” “这是采薇的两个堂妹。” 刘有林拱手作了一揖,“妹妹好。” 周南汐周初怡大大方方的行了万福礼,“大姐夫好。” 周老夫人满脸堆笑,“有林啊,你祖父和二叔三叔在书房等着你,让李嬷嬷领你去,我留采薇在这里说说话,李嬷嬷?” “姑爷,请随我来!” “祖母,孙婿告退。” “去吧去吧,中午好好跟你祖父喝两杯。” 刘有林跟着李嬷嬷走了,周老夫人拉过周采薇仔细打量。 见周采薇面色红润,笑容舒展,身上穿着大红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并蒂莲,乌鸦鸦的头发挽了一个随云髻,插了一根嵌着石榴石的银发簪,右边耳朵后面夹了一排红色的碎花发夹,耳朵上戴着同色石榴石的耳坠。 “你婆婆对你好吗?” 周采薇点点头,“极好,婆婆并不多管事。” 周南汐好奇的问,“大姐姐,昨天认亲,姐夫家里人多吗?” “也不算多吧,婆婆,大哥大嫂,四弟,大哥家三个孩子,一女俩男,二哥家一个男孩,二哥二嫂和一个女孩没来。” 周初怡问道,“他二哥二嫂为啥没来啊?” “听婆婆说二嫂怀了身孕,快生了,不能坐车,婆婆没让她们来,说往后会有见面的时候。” 周老夫人说道,“那这人口不算多,人少有人少的好,清净。” 周初怡又问,“大姐姐,昨天刘夫人给你什么认亲礼啊?不会没有吧?乡下人不知道这个也正常。” 周老夫人一拍桌子,“老三媳妇,把你女儿带回去教教,什么时候她会好好说话了,再带出来,快去。” 周三婶忙告饶,“母亲母亲,您别生气,初怡还小,能教好的,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教。” 周初怡叫了一声,“娘,我…” 被周三婶一把捂住了嘴巴,低声说道,“快回去,回去再说。” 又对周采薇说道,“采薇啊,你妹妹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周采薇稳稳坐着,“自然不会,不过三婶您真的得好好教教妹妹,跟我怎么说都可以,我反正知道妹妹没有坏心,这要是出去跟人也这么说话,可平白得罪人啊。” “三婶知道,我这就回去教她。” 周三婶紧紧拽着周初怡走了,隐约听见周初怡带着哭腔的话,“娘,我就是一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周二婶和周南汐安静的坐着,并不插言。 周老夫人拍了拍周采薇的手,“采薇啊,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咱们高高兴兴的,不跟那不开眼的人计较,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的祖母,我会好好和夫君过日子的。” “你婆婆我只见了三四次,我感觉她并没有农户人家的局促感,很爽利很大气,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搓磨儿媳妇,你有事只管大大方方的跟婆婆商量,婆婆不在就跟孙婿商量,千万不要使小性子,你的嫁妆也够使,铺子田庄每年也有不少出息,不要小气,该给婆婆大哥大嫂他们回的礼一定要选好的,你做的好了,孙婿也会看在眼里,这两口子才能交心知道吗?” 周老夫人循循善诱,一字一句都是为周采薇的将来考虑。 周采薇点点头,“祖母,我记住了。” 李嬷嬷进来说道,“老夫人,该开席了,前边老爷那里已经喝上了。” “走走,咱们娘几个今天也喝两杯,乐一乐。” 周二婶凑趣道,“南汐你还不知道吧,你祖母年轻时候可是能喝一坛子酒都不醉的呢。” 周南汐惊奇道,“祖母这么能喝?现在怎么不喝了?” 周老夫人笑道,“祖母老了,喝个两杯就头晕,倒是你们年轻人,在自家少喝点行,只别出去喝去,传出个好酒的名声可不好。” 前边书房里,周山长、周二叔,周三叔,周景之,还有三个弟弟,已经喝了三杯了,这一桌人,三个长辈,刘有林感觉压力很大,长辈说一句话他就得喝,不能推辞。 幸好周山长发话,“景之啊,你们几个一人敬一杯就行了,你姐夫下午得回去,今儿不能在咱家留宿,下次来再多喝两杯。” 一人一杯也得四杯,刘有林硬着头皮哐哐哐喝了下去,不一会儿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眼前开始有些发晕。 周三叔笑眯眯的说道,“侄女婿啊,按规矩呢,头一次来是要喝醉的,不然显得咱们不重视你,怎么样?跟三叔再喝一杯?” 第198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六 刘有林急忙告饶,“三叔,我真的不能喝了,再喝就得钻桌子底下了,三叔求您疼我。”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酒算什么事?我疼你才叫你喝的,别人求我我还不搭理他来,来,就一杯,快喝!不喝就是不给三叔面子!” 周二叔在一旁看热闹,他看出来刘有林还能再喝个一杯两杯的,“老三,你就是个叔父,不给你面子还能咋滴?你还能叫侄女不跟他回去?” 周景之小几个哈哈大笑,“姐姐不回去,姐夫该急喽!” 周山长叫过来管家,“叫厨房煮几碗醒酒汤端过来。” 最后刘有林还是跟二叔三叔都喝了一杯,饭是一口没吃,又喝了一大碗酸酸的醒酒汤,感觉胃里一阵阵的翻腾,拼命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书房这边几个男人都喝多了,周山长是自己喝多的,他是真高兴啊,大孙女的婚事解决了,刘有林还不错,总算对得起地底下的大儿子夫妻两个了。 管家带刘有山到客房歇息一下,“姑爷,都是新换的被褥,您休息一会儿,大小姐留在老夫人那边歇晌了,您有什么吩咐让丫鬟们去做。” “没有吩咐,我躺一会儿就行。” 刘有林不敢多说,怕自己一张嘴再吐出来,肚子里全是酒,没有多少饭菜。 一趟下感觉更晕了,天旋地转的,好像没咪多大会儿,周采薇的贴身丫鬟春兰来了,“姑爷,您休息好了吗?咱该回家了,老夫人说头一次不能回家太晚。” “那就走吧,我好了。” 刘有林站起来,胃里好像好一点了,没那么翻腾了。 跟着春兰回到内院,又给周老夫人磕头告别,这才登上马车回家去。 到了家,杜敏已经让婆子做好饭了。 杜敏拿出一坛酒,刘有林一见忙捂住嘴,“娘,您拿酒干什么?” 杜敏奇怪的反问,“当然是喝啊,酒还能干什么?” “别别,娘,您什么时候喜欢喝酒了?我今天喝多了,到现在还想吐,别让我看这个。” 杜敏来了兴趣,“老三,你在你丈人家吐了,那可怪丢人啊。” “没,没吐,我拼命忍着才没吐出来,我知道回门喝吐了丢人,祖父让我喝了一碗醒酒汤,酸酸的,估计是醒酒汤有用,这会儿好受多了。” 周采薇笑道,“祖父的醒酒汤是一位老御医给的方子,祖父一喝多就让煮这个呢。” “你不喝我们喝,采薇啊,咱们娘几个喝点,明儿我们就走了,这也算给我们饯行了。” “是,听母亲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了饭,饭后,老大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回了房间,杜敏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周采薇,“采薇,这个给你,老三我就交给你了,这一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过来,你们两个遇事要好好商量着来啊。” 周采薇接过来,对杜敏福了一下,“母亲,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夫君的,我给母亲准备了一些东西,请母亲不要推辞,是媳妇的一片心意,我让春兰送您房间里了。” “哎好,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们休息吧,老三,功课不要落下啊,不许欺负采薇。” 刘有林脸一红,“是,娘放心,不会的。” 周采薇脸也红了,“请母亲早点歇息。” 杜敏回了房间,老大媳妇和大丫正在收拾行李,把衣服全都打包装包袱里。 大丫来到这里杜敏给她买了两套裙子和里衣,婶婶给了首饰,自己仔细的装了一个小包袱再放到娘收拾的大包袱里。 见杜敏进来,老大媳妇说道,“娘,刚才春兰送了两个包袱过来,在桌子上,您要不要打开看看?” “不用了,明天直接拿车上去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娘,您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你收拾好了就成,赶紧睡吧,明天早上得早走。” …… 路上的辛苦自不必说,老大媳妇和大丫预先吃了杜敏给的晕车药,回程路上没再犯晕,马车一路疾驰,七天之后终于回到了刘家村。 杜敏没想到的是,旁晚进了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包袱,老二跑了出来,一见她们大家欣喜若狂,“娘娘,你们可回来了,我都要急死了,娘您等我啊,我去请稳婆。” “啥,你媳妇要生了,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杜敏边说边快步往老二屋里走去。 老二媳妇正躺在炕上不停的“哎哟哎哟”的叫着,二丫拧着帕子给她擦脸,“娘,你忍一忍,爹去请稳婆了,很快的。” 一见杜敏进来,二丫大叫“奶奶,您回来了,太好了,娘马上要生弟弟了。” 杜敏近前查看老二媳妇的状况,“怎么回事?我算着才八个月啊,怎么提前这么多?” 老二媳妇一看见杜敏,委屈的叫了一声“娘,您可回来了,啊啊,疼死我了…”眼泪唰唰的流下来了。 “别哭,也别叫,留点力气,二丫,烧水了没有?” “没有,我这就去烧。” 二丫“腾腾腾”的跑出去了,到门口跟老大媳妇撞了个满怀,“大娘,我去烧水。” 老大媳妇进到屋里,“弟妹这是发动了?怎么提前这么多?” 老二媳妇疼的间歇说了句,“我,我坐地上了,就就一下子破水了。” 杜敏摸了摸她的肚子,一个多月没见,她的肚子又大了许多。 由于是急产,胎儿的头还没入盆。 杜敏的心沉了沉,老二媳妇这胎有点凶险。 “老大媳妇,你去做碗面条给你弟妹吃,多打两个鸡蛋,让她吃了好有劲生。” “好。” 老大媳妇转身找到正在烧热水的二丫,“二丫啊,你奶说给你娘做点面条吃,你家的面在哪里?” “在西屋里,钥匙在娘那里。” “我帮你烧火,你去拿钥匙舀碗面,回头我给擀面条。” “好。”二丫扔下手里的柴,跑出去了,一会儿拿着满满一瓢面进来了,“大娘给。” “鸡蛋呢?在哪里?” 二丫又跑出去了,拿了五个鸡蛋来了。 老大媳妇舀水和面,利落的擀面条。 二丫听见她娘“啊”的一声惨叫,吓得一哆嗦,不过还是进屋去了。 杜敏一见她进来,说道,“二丫啊,快把你弟弟带出去,小孩子不要待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七 站在炕边的栓子正被他娘的惨叫吓的抹眼泪呢,听了奶奶的话乖乖的跟着姐姐出去了。 杜敏一边揉着老二媳妇的肚子,一边对她说道,“你忍着点,别叫那么大声,一会儿该没力气了,这离生还早着呢。” 老二媳妇哭着喊道,“娘、娘,我受不了了,疼死我了,我生栓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疼啊?” 杜敏好笑的说道,“生栓子时哪里不疼了,你也是喊了一夜才生下来的,这会儿不记得了?” “不不,肯定没这么疼,要了命了,生完这个可不能再生了,太疼了。” 杜敏没接这话,生完这个不生了?就怕不是你不想生,而是不能生了。 老二媳妇这是双胎,两个小孩的头都没转到下面来,要是站生可麻烦了,能要了老二媳妇的命。 杜敏慢慢的转着手,用巧劲驱使孩子的头往下边转,老二媳妇不时疼的尖叫一声,一时之间屋里只有老二媳妇的惨叫声。 老大媳妇端着一大海碗面条进来了,上面卧着鸡蛋,“弟妹啊,快吃点,不然一会儿没劲了。” 杜敏住了手,扶她起来,催她,“赶紧吃,吃了到地上溜达溜达。” “俺的娘来,我都要疼死了,还怎么溜达啊?” “疼你就歇会儿,不疼就走走,生的时候好生知道吗?现在还不到生的时候,听我的!” 杜敏紧急呼叫系统,“百年人参来一支。” “收到,在你的包袱里了。” 老二媳妇起来坐着吃面条,吃几口停下来哎吆两声,一碗面条吃了两刻钟。 炕上铺的旧褥子已经湿透了,羊水里还混杂着血丝。 杜敏对老大媳妇说,“你看着她,我去拿点东西。” 一出来,二丫带着栓子正等在外面,冻的冷冷呵呵的,见杜敏出来忙问道,“奶奶,我娘怎么样了?” “你娘还早着呢,你们回屋暖和去,这天太冷了。” 栓子抹了一把鼻涕,“奶,我想等娘生完弟弟再回去。” “你娘不知道得生到什么时辰呢,要不二丫,你带着栓子去炕洞那里再给你娘添点柴,把炕烧热乎点,你俩也烤烤手。” “哎行。” 打发走了两个孩子,杜敏三步两步的回到自己屋,翻开包袱找到了纸包的人参, 拿着就往外走,一出门遇到了刘有泉。 刘有泉担心的问道,“娘,二嫂还没生完吗?” “没有,早着呢,你等会儿去把二丫和栓子叫回屋,这两个傻孩子,非得在屋外头等着,回头再冻成冰块了。” “行,我这就去。” 杜敏进了老二的屋子,他媳妇还在边吃面条边嚎,还骂老二,“栓子爹死哪去了?请个稳婆八年回不来?我的娘来,要不是你我能受这罪嘛,啊啊,疼死个人了,腰要断了啊……” 老二媳妇浑然忘了杜敏是她嘴里锤子爹的娘,要是那气性小的婆婆,说不定得打她两下子。 杜敏说道“你省点力气吧,把劲都攒着,一会儿生的时候好用劲,现在喊有什么用?老二还没回来,你骂他他也听不见。” 屋外传来老二的声音,“就在这里了,您快去看看吧。” 一推门,老二带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娘进来了。 “娘,咱村的四大娘上邻村接生去了,没在家,我这是上县城请的陈大娘,她手艺可好了,经她手生的小孩好几百个呢。” 杜敏嫌弃的说道,“你别废话了,快让陈大娘来瞧瞧你媳妇。” 陈大娘见老二媳妇还剩一点面条没吃完,“不急不急,让她吃完,我正好烤烤手,要不手太凉了产妇受不住,烧热水了吗?” “烧了烧了,老大媳妇,你去端盆热水来,让陈大娘洗洗手捂一捂。” 一会儿老二媳妇吃完了饭,陈大娘的手也热乎了,老二媳妇躺下来,陈大娘上手给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摸着肚子不说话。 老二媳妇又上来一阵疼,“啊啊啊”的叫了起来,老二紧张的说道,“孩他娘,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给你揉揉?” 杜敏听不下去了,“老二你别添乱了,她疼不疼你看不见啊,你出去吧,看着你那两个去,都快冻傻了。” 把老二撵出去,杜敏问陈大娘,“怎么样?” “双胎啊,这胎儿摸着都不大,宫口刚开了两指,羊水不多了,有点……” 陈大娘没敢说,羊水要是先淌没了,宫口还开不了,胎儿在肚子里会闷着的,时间长了可不好。 杜敏建议道,“让她下来走走,走动走动说不定宫口就开的快了。” 老二媳妇呻吟着,“娘,我走不动啊。” “不行,走不动也得走,我们架着你走,不走宫口开的太慢了,对孩子不好。” 把老二媳妇从炕上扶下来,杜敏和老大媳妇一边一个架着她,在屋里转圈圈。 老二媳妇实在太胖了,老大媳妇没一会儿就累的满头大汗,“娘,行了吗?” “不行,再走一刻钟。” 好容易到时间,把老二媳妇放倒在炕上,陈大娘又检查了一下,“哎,有用来,又开了两指,四指了,再走一会儿。” 杜敏心想,当然有用,我可是当过接生婆的,分娩前走路爬楼梯都可以让宫口开的快些。 其实像老二媳妇这样羊水已经淌了的产妇,最好的办法是打催产素而不是走,走不但能让宫口开的快,还会加速羊水的流淌。 可是这里没法用催产素啊,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办法了,希望老二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坚强一点,不会缺氧。 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圈,老大媳妇对杜敏说道,”娘,我,我不行了,弟妹太重了,我怕摔了她。” “没事,有我呐,老二媳妇,往我这靠着点,咱们再走两圈就去躺着啊。” 连哄带骗的拽着老二媳妇又走了两圈,才上陈大娘给她检查,这回快了,七指了。 不光老大媳妇累的够呛,老二媳妇自己也是累的喘不上来气,又疼,婆婆还拖着自己一圈一圈的走,这也太遭罪了。 这得亏是婆婆,自己不敢骂她,就是自己娘来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得骂两句出出气,老二呢?孩他爹呢?快进来让我骂两句,哎哟哎哟,怎么这么疼啊?这是人该受的罪嘛? 第200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八 后半夜里丑时,老二媳妇才千辛万苦的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和第二个闺女。 期间生下第一个孩子后一度力竭,杜敏给她灌了一碗参汤,鼓励她,“再使把劲,马上就出来了,都看见头了,生完咱再睡啊。” 老二媳妇喝了参汤,歇了一下,又感到肚子一阵疼痛,“啊”的一使劲,二小子终于出来了。 杜敏麻利的接过孩子,清理干净他口中的粘液,包上襁褓,放到炕上。 陈大娘给老二媳妇揉肚子,等着胎盘也娩出来了,看看出血不多了,这才给她收拾干净,盖上了被子。 杜敏喊上陈大娘去了自己屋,“等会儿吃点饭你就在我这里睡一会儿,等天亮再让老二送你回去。” “哎成。” 陈大娘放松的歪在炕上,本来以为这个媳妇有些凶险,不过比自己预估的要好,总算顺利生产了,没坠了自己的名声。 天亮后,老二刘有水付了陈大娘五十文钱,又给了她二十个鸡蛋,找牛车送她回县城。 回来后,见杜敏正在自己屋里教二丫给两个小孩换尿布,二丫还是栓子小的时候就干过这活,因此一看又捡了起来,动作利落的很。 刘有水乐呵呵的对杜敏说,”娘,我这想了一夜,这两个孩子男孩叫祥子,丫头叫梅香行不行?昨天晚上光闻着那梅花可香啦。” 杜敏刚端碗喝了一口水,闻言“噗”的一下喷了刘有水一脸,祥子?骆驼祥子?梅香?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 见刘有水顶着一脸水,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摆摆手,“男孩叫祥子行,丫头叫梅香不行,先跟着二丫排下去,就叫三丫。” 刘有水抹了一把脸,“为啥,我想了一夜呢,梅香不好听吗?” “我不跟你说那么多,不行就是不行,以后你就知道了,就叫三丫。” 刘有水一想,算了,三丫就三丫吧,不过是个丫头,叫什么都行,可惜了这么好的名字。 这两个孩子个头太小了,看老二媳妇那么胖,肉全长在自己身上了。 祥子二斤九两,三丫二斤六两,皮肤红彤彤的,小手指甲盖都是透明的,一看就是没长好。 不过老二媳妇开奶了以后奶水倒是挺多,足够两个孩子吃的。 杜敏见刘有水和二丫伺候孩子挺细心,就没再管了,小孩子只要奶够吃,卫生做好,长起来也快,果然满月了之后两个孩子白嫩了起来,身上也长肉了,不再是刚生下来跟个小猫似的了。 ……… 刘有泉一个多月没去学堂,回来后李夫子先揪着他考问了一番,《大学》《中庸》《尚书》《礼记》,一一问了一遍。 “嗯,还行,看来去了省城没光玩,哎,你哥哥成亲,你嫂子是哪家的千金?” 李夫子摸着下巴八卦道。 刘有泉一笑,“夫子,我嫂子娘家姓周。” “姓周?省城姓周的多了,你和我打什么马虎眼呢?” “不敢欺瞒夫子,正是官学周山长家。” 李夫子往前一探身,“周山长家?哎吆喂,你哥就是你哥啊,成了山长家的女婿?不对啊,我记得周山长只有三个儿子,他哪里又来了一个闺女?” 这些夫子之间也是互相通信的,一般的情况都知道。 刘有泉解释,“不是女婿,是孙女婿。” “噢,如此说来就对了,那也不错,周山长学识渊博,学生遍布全国,搭上这样的人脉,你三哥很快就能出人头地了,好,很好!” 李夫子作为老三刘有林的前任夫子,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走的越远越好。 “夫子,你会不会觉得我三哥这样,这样子有失风骨?” 李夫子听出来刘有泉的口气里有一丝忐忑不安,他一下子明白了刘有泉的意思,这是怕别人觉得刘有林跟周山长家门不当户不对,不定是怎么巴结上的婚事。 “有泉啊,你听说过这句话没?不招人妒是庸才,那些说别人酸话的人本来就是嫉妒,什么是风骨?风骨者,内足自立,风骨不是挂在嘴边上的,不是摆在脸上给人看的,你有底线,并不谄媚流俗,内心坚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这就够了,还有一个,有泉你记住,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既要又要啊!” 李夫子也是为开导刘有泉煞费苦心,什么风骨,荒年来了易子而食的事都有,只要内心坚定,别的都是小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有泉记住了李夫子的话,却也被最后一句弄红了脸,不由得暗暗惭愧,自己还是太矫情了些。 三哥这门亲事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肯定会有人说风凉话,不过这又有什么呢?三哥注定比别人走的快走的远,自己也会因此受益,专注自己的学业,让别人嫉妒去吧。 刘有泉的目光坚定了起来,李夫子看着他的脊梁骨挺起来了,拍了拍他,“加油,追上你三哥!” “是,夫子!” 刘有泉进步的很快,在刘有林去了京城考乡试的时候,他去考了县试,一举通过。 刘有林考上了举人,刘有泉通过了府试。 刘有林留在京城学习等候会试,刘有泉通过了院试去了官学上学。 杜敏现在是刘家村最有地位的老太太,老大老二两家人都对她愈发的恭敬,两家的房子都往外扩了几间,但是始终没有拉起院墙。 杜敏还是自己住在那三间正屋里,这三间正屋现在被打通成了一个大套间,中间这屋被布置成了会客厅,安放了八仙桌和太师椅,桌子上摆放着精美的茶具,毕竟经常有人来拜访老太太,不能在卧室里见客人啊。 杜敏早已不种地了,老大老二不用她开口,就把地给她整好了,收了粮食给她送来就完了。 大丫定亲了,夫家是县城开油坊的,家里是前店后坊,她定的是家中老二,在油坊里做账房,订好了大丫一及笄就成亲。 二丫还在相看中,老二觉得大丫定的是城里人,二丫也不能差了,要是读书人更好,所以有些挑花了眼。 杜敏对孙女的婚事不发表意见,她们有爹有娘,只要爹娘不作死的给找不靠谱的人家,她就不打算干涉。 第201章 卖孙女改嫁供儿子考科举七十九 这一世杜敏活了八十岁,看到老大刘有山老二刘有水家子孙满堂,老三刘有林做到了中书令,和周采薇生了二子一女,家安在了京城,给杜敏请封了二品诰命,现在人见了杜敏都叫诰命老夫人了。 老四刘有泉则从地方官做起,一步一步的往上升,到杜敏八十岁这年,刘有泉终于调回了京城,进了吏部,当上了吏部尚书,一家子搬进京城了。 系统天天催着杜敏该走了,这一大家子家族兴旺,没杜敏什么事了,杜敏只是舍不得走。 八十岁这年,杜敏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终于对系统说,“现在可以走吗?走了对老三老四的仕途会不会有影响,他们得丁忧吧?” 系统查看了一番,“走吧,现在走正好,京城太子和几个弟弟斗的厉害,老皇帝撑不了两年了,现在丁忧也好,等守完孝新皇上位,清理完了朝堂,需要大量的人才,老三老四正好起复。” “那还等什么?走!” 刘家村的刘老夫人过世,殡事足足办了七七四十九天,两个儿子快马加鞭从京城回来用了半个月,他们的家眷三十多天后才坐车到达,实在是太远了。 除了刘家村满村的族人,周围县市的县太爷县丞,各处的亲戚,还有刘有林刘有泉当年读书的学堂官学的夫子同窗,一些本地外地的乡绅大户都来吊孝。 尤其是刘有林刘有泉回来后,家里天天不断人,殡事又不能关门,他们只好让管家登记好来人,待等日后再还人情。 ……… 杜敏回到了中转站,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刘有山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 房间里一丝变化没有,还是白茫茫空荡荡的。 杜敏感受了一下自己轻盈的身体,这种感觉太好了,老年人就是再养尊处优,那种无力感也是很难受的。 系统问她,“歇两天再走?” “不歇了,这里太没意思了,下本书是什么年代?” “去了就知道了,早去早干活。” 杜敏一瞬间被传送到一个河滩上,这是一片西瓜地,好多圆圆的大西瓜躺在叶蔓下。 骄阳似火,杜敏带着一个破斗笠,手里拿着一把断了把的镰刀,坐在西瓜地里,浑身一点力气没有,肚子里咕噜咕噜响,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杜敏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喝,边喝边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片河边的沙土地,种了很多西瓜,原主应该是在摘西瓜的时候中暑了。 五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草搭的凉棚,此刻凉棚里坐着几个打了赤膊的男人,吃瓜歇凉,摆龙门阵。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把竹椅子上,肥白的肚子露在外面,摇着把蒲扇,咬了口西瓜,“还是冬天好,冬天冷,老子可以穿厚点,再冷躲炕上不下来,不像这热天,躲没处躲,藏没处藏,恨不能把这身皮扒下来凉快凉快。” 旁边一个瘦竹竿一样的黑男人蹲在地上,呲溜呲溜的啃着瓜皮,笑道,“李二爷,这话不能跟俺们穷人说,俺们可不盼望冬天,那要是下个大雪,一家子住在四处漏风的破草棚子里,烂棉絮盖了头盖不住脚,你才知道什么是无处躲无处藏来。” 旁边一个老头也笑着说道,“穷人富人本不是一个理儿!” 李二爷坐直了身子,冲杜敏喊道,“杜娘子,再摘两个西瓜来。” “哎,来了。” 杜敏摘下两个西瓜,送了过去。 瘦竹竿男人接过西瓜,眼神往杜敏身上一剜,“杜娘子,天这么热,晒的淌油,你也来吃块瓜,李二爷,该不会连块瓜都不舍得给你家短工吃吧?” 李二爷吐出来一个瓜子,把厚厚的瓜皮扔掉,干笑一声,“杜娘子,晒的难受你就找地方歇会儿,等叫你你再过来。” “成。” 杜敏被瘦竹竿男人的一眼恶心坏了,什么下流胚子,再看把你招子挖掉。 转身朝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走去,那树下已坐了两个中年妇人,见杜敏过来,一个老一点的哑声说道,“五哥娘,你也太实诚了,这么晒的日头,不干活都能热晕,你还待沙地里不出来,李二爷不发话咱就在这树底下歇着,有人来买瓜咱再过去摘也不晚。” 另一个妇人闭着眼靠在树上,“她就是死心眼,不会偷懒,这一天十文钱挣的可不容易。” 杜敏刚来不知道这两人什么身份,只好笑笑没说话,也闭上眼靠在另一边。 一点风没有,树底下也像烤火一样,刚刚喝下去的一瓶水瞬间变成了汗流下来了。 杜敏烦躁的睁开眼,却见远处来了一辆青油马车,那帘子敞开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坐在里面朝外头看着。 马车停在了凉棚边,李二爷一见那男子急忙站了起来,陪着笑脸说道,“钱爷,大热的天,您怎么来了?要吃瓜,打发几个小子来就行了,我这里管够!” 钱爷“嗯”了一声,下车来舒展了一下腰,“我也不想来,这不是前几天送过去的瓜全不熟吗?一打开白不呲拉的,太太气的不行,非说底下这帮小子吃了回扣,连带着我也吃了挂落,这不,这么热的天非叫我亲自来挑瓜,我说老李,你可得给我挑好的,不然我落不下好我也饶不了你。” 李二爷吓了一跳,“钱爷,前几天可没人来我这搬瓜,那瓜指定不是我的,我向天起誓,不熟的瓜我可没卖过。” 钱爷一硒,“这些子皮痒痒的,连我都敢骗,看我回去叫太太发卖了他们。” 李二爷急忙招呼,“何婆子,郑娘子杜娘子,你们几个快过来,给钱爷好生挑几个好瓜,要大的。” 树底下的何大娘、郑娘子和杜敏都起来走到瓜地里挑瓜,选那瓜藤弯弯的,瓜上的纹路宽的,再用手拍一拍,“嘭嘭”响的一准熟好了。 选了二十多个,抱到马车上。 钱爷看了看,瞅了李二爷一眼,“咋的,怕我不给钱啊,这几个哪够分的?再来这么些。” 李二爷挥挥手,示意杜敏她们再去选,又陪着笑道,“哪能呐,钱爷您只管拉走,什么钱不钱的,全当我孝敬您老人家了。” “少来,我可不是老人家,不老让你给叫老了。” 第202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一 “是是是,钱爷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咱们呐,都是泥腿子,拍马也追不上您呐。” 钱爷终于叫李二爷不要钱的好话给逗乐了,白了他一眼,“行了,明儿来府上会账,必不会短了你的银子。” 又装了二十多个,马车车厢里满满登登的,钱爷跳上车辕子后边的那块地,“老王,走着。” 车夫老王轻轻挥动马鞭子,马车缓缓走了。 瘦竹竿男人见马车走了,问李二爷,“这是哪家的老爷?看李爷你这恭敬劲。” 李二爷唾了一口,“他是哪家的老爷?人模狗样的,这是刘兴邦刘老爷家的二管家,刘老爷在京城做大官,原配太太留在老家伺候公公婆婆,大管家自然跟着刘老爷,他这个二管家在老家就是头了,太太做什么也得找他商量。” 瘦竹竿咋舌道,“看他年岁也不大,竟然这么能干。” “那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举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不去做官,跑来做了个管家。” 瘦竹竿猥琐的一笑,“怕不是和太太有什么私情吧?要不然为啥不去做官?” “呸,你少胡咧咧,回头再连累我,传钱爷耳朵里,皮给你揭了去,这位爷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瘦竹竿一把捂住嘴,支支吾吾的,“不敢了不敢了。” 然而这个瘦竹竿是个碎嘴子,憋了半天又凑到李二爷跟前说道,“二爷,这个杜娘子不是在你家做奶妈子吗?怎么叫她上瓜地来干活了?” 李二爷白了他一眼,“我孙子三岁了,该断奶了,怎么,她还能在我家干一辈子奶妈?你管的倒宽呐。” “嘿嘿,嘿嘿,我哪敢管您家的事啊,这不是好奇嘛,这待瓜地干活可比不上在您家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挣的还多,这瓜地干一天给十个大子,可也不是天天有活啊,满打满算能干两个月,这剩下的日子叫她干什么哟?” “我说宋老四,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着?自己挣够养爹娘的银子了吗?操心别人干什么?人杜娘子再不济,这俩年也攒了点钱,不至于坐吃山空,咋的,你想帮帮她?” “嘿嘿,我倒是想帮,可她不理我啊,在你家干活干的眼眶子高了,咱们这些人看不在眼里了。” 李二爷轻蔑的一笑,这个宋老四,分明是看上了杜娘子,也不想想自己又懒又滑,家里穷的叮当响,是个人也看不上他啊,杜娘子又不傻,人虽然是个寡妇,但是手里有几个钱,又年轻,犯不着找这样的臭男人。 杜敏这时候也接收完了记忆,原来杜敏和何大娘郑娘子都是李家村的居民,李二爷是李家村最大的财主,几乎一半的田地都是他家的。 杜敏之前在这个李二爷家给他的孙子当奶妈,已经三年了,但不是李二爷说的孙子大了要断奶,而是他儿媳妇吃杜敏的飞醋,说她男人跟杜敏说话很温柔,一定是看上杜敏了,想收杜敏当姨娘。 天知道杜敏再老实正经不过的人,不明不白背上了勾引主人的名声。 幸好李二爷的娘知道杜敏的为人,叮嘱李二爷不许难为杜敏,田地里有活可找她来干个短工,孙媳妇造孽,撵走了杜敏也没见夫妻二人关系好哪去。 天快黑了,也没人来买瓜了,李二爷终于给杜敏她们三人一人发了十个铜板,打发她们回去了,明儿再来。 杜敏三人快步往家走,肚子里没有东西,胃一阵阵的抽抽着疼。 忍着饿好容易回到了家,一开门,一个脏不拉几的小男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娘,你回来了。” 这个就是跟李二爷的孙子同龄的那个孩子狗儿,当初杜敏生完他就应聘去了李家当奶妈,一干就是三年。 狗儿是他奶奶喂米汤养大的,由于营养不良,头大脖子细,个头也小,跟个土豆蛋子似的。 杜敏一把抱起他,边往院子里走边问,“你哥呢?” 一个也是头大脖子细的男孩也就是张五哥从灶间露出头来,“娘,我烧水呢。” 杜敏走进灶间,锅里的水已经冒泡了,“淘米了没有?” 男孩摇摇头,“奶说没有米了,等你回来再说。” “怎么没有米?昨儿不是刚买了五斤米?你奶呢?” “姑姑来了,奶跟姑姑出去了,让我们看家。” 五哥虽小,也知道姑姑一来就拿东西,昨天娘刚买了五斤米,只吃了一顿米粥,今天姑姑就来了,米就没有了,肯定是奶又让姑姑拿走了。 “娘,咱们今天吃什么啊?奶把她屋门锁上了。” “不要紧,娘这有面,咱们下面鱼吃。” 杜敏拿过瓦盆洗了洗,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有一斤面粉,倒了一半和成稀糊糊,拿筷子往锅里一点一点刮,“五哥,你去菜地拔点空心菜洗一洗。” “好来,娘。” 这个面鱼细细长长的,煮两下就熟了。杜敏拿出三个碗,盛出来凉着。 张五哥洗好了空心菜,拿进来给杜敏,“娘,洗好了。” 杜敏刷了锅,拿过来油罐子,一看,油只剩一个罐底了,“五哥,你姑是不是进灶间了?” “是的,她拿着一个小罐子倒油,我奶说留个底就成。” 杜敏站在肚子饿的发慌,没空计较这些人,三下五除二炒好了空心菜,“五哥,狗儿来吃饭。” 张五哥早看着香喷喷的面鱼流口水了,见只有三碗,“娘,不给奶奶留吗?” “跟你姑出去的,你姑还能让她娘儿着?那也太不孝顺了吧。” “对对对,我姑拿了咱家那么多吃的,肯定会给奶办好吃的,咱们快吃。” 狗儿乖乖的站锅台边上,小口小口的喝着面汤,“娘,真好吃。” 这孩子,没油没盐的,只有面粉香,娘三个就着空心菜吃了这顿简单的晚饭。 饭菜下肚,杜敏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张罗着烧水洗澡,这时,大门“吱嘎”一声响,狗儿的奶奶张马氏回家来了。 一进院子,张马氏抽抽鼻子,“做了什么吃的?” 走进灶间一看,碗都刷的干干净净的,张五哥正在烧火,揭开锅盖一看,一锅水,“五哥,这要做什么吃的?我怎么闻着炒完菜了是的?” 第203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 张五哥睁大了眼睛,“奶,天都黑了,您还没吃饭?” “没呀,我都没回来上哪吃?” 张五哥呐呐的说道,“我,我们吃完了。” “啥?”张马氏的嗓门一下子高起来,“天杀的,你们几个丧门星,老的还没吃饭小的就先吃了?怎么还有这么不孝顺的子孙哟,我的个天爷哟,我不能活了啊,娶了个丧门星,挑唆着孩子也不孝顺老的哇,老天爷怎不劈死这个丧门星的啊……” 这个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吃完了饭出来纳凉的时候,邻居们一听张马氏的尖嗓门,纷纷说道,“这个张婆子,又搓磨杜娘子了,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有那好挑事的婆子探头探脑的朝院子里看,“张婆子,又怎么了?五哥娘今儿不是跟何婆子一起去李二爷的瓜地干活了吗?又怎么惹你了?” 张马氏一看有人问,更来劲了,“这个杀千刀的,我这一回家,没茶没水的不说,几个丧门星饭都吃完了,啥都没给我留,你说说这样的儿媳子有什么用?一进门克死了公公,没两年又克死了男人,天天的出去招蜂引蝶去,老天怎不劈死这样的贱东西的,叫她搁我家祸祸人呐。” “你这刚回来?你又干啥去了?这一天天的不着家。” “你管我干啥去?我有我的事,杜氏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我好好教训教训你,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张马氏冲到院墙边,从柴火垛子上抽出来一根细木棍,张牙舞爪的要打杜敏。 杜敏出现在房门口,冷冷的说道,“什么叫尊老爱幼?我就知道,我昨天刚买了五斤米,今天干了一天活回来一粒米没有了,我问你,米哪去了?” 张马氏骂道,“我哪知道米哪去了?谁知道是不是你给哪个野汉子吃了?小贱人还问我来,我叫你问!” 说着上来冲着杜敏就是一棍子。 杜敏一闪身,一把抓住了木棍,“你敢对天发誓,那米不是你拿走的?说谎是要被雷劈的。” 张马氏有一丝心虚,随即又强硬起来,“小贱人你给我撒手,还敢躲?我说没见就是没见,肯定是你给了……” 话没说完,一个响雷“咔嚓”一声劈在了她的头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杜敏早已躲一边去了。 只见张马氏头顶的头发糊了一片,还在冒着烟,脸上漆黑,嘴张着,一股烟气从嘴里冒出来,手伸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眼珠子还在转动,人们差点以为她被劈死了。 “这这这,所以这是张婆子说了谎话才被雷劈的?” “还用问嘛,那杜娘子多老实的人,就张婆子天天瞎胡说搓磨人家,这不,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有那胆大的婆子进来推了推张马氏,“喂喂,还活着吗?” “咳咳咳,咳咳咳” 张马氏晃了晃,剧烈的咳嗽起来,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张马氏一下子慌了,听着邻居们的议论,难道真是老天爷看不惯自己搓磨儿媳妇,来警告自己的? 张五哥抱着弟弟狗儿躲在灶间里,看着奶奶从发疯到被雷劈,小脸上露出了一丝解气的神情,明明家里的粮食都是娘做工挣来的,没有娘家里就吃不上饭,偏偏奶奶就跟看不见似的,变着法子找娘的事,动不动就又打又骂,气死人了。 今天娘头一次没等奶奶回家先吃了饭,娘说姑姑会管奶奶吃饭,那是娘骗人的,五哥虽小,也知道姑姑是个吝啬鬼,只有从这家往外拿东西的,就没见过姑姑往家里搬过一点东西。 现在奶奶还说谎,说没见过娘昨天买的米,那米明明是奶叫姑姑来拿走了,看看吧,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虽然奶奶是长辈,这样看着奶奶倒霉不好,可是奶奶做的太过分了,我还小,我没看见,我不敢出去。 张五哥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小声的对狗儿说道,“弟弟,咱们什么也没看见啊,不能出去,奶奶看见咱会骂咱们的,会怨咱们不替她挡雷的,知道不?” 狗儿含着手指头,歪着头,“我知道的哥哥,奶奶骂娘不对,雷劈她了。” “是不对,不过咱不能说知道吗?奶有一百种骂人的话,咱们是小孩,又不能骂她,所以咱不出去找骂知道吗?” “那娘呢,奶骂娘,不管娘了?” 张五哥抓抓脑袋,“娘不让咱出去,说她有办法,难道娘跟老天爷说了?让雷劈奶奶?” 狗儿不干了,“哥你骗人,娘又不会神通,怎么能跟老天爷说话?” 张五哥笑了,“也许是巧合,娘说了让奶发誓,奶奶一说谎正好打雷了,正好那雷劈到了奶奶的头上,对,就是这么巧,娘运气好。” 狗儿拍起手来,“娘好,娘好。” 张五哥忙一把捂住狗儿的嘴,“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狗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张五哥才放开手。 院子里,邻居王大娘喊杜敏,“杜娘子,你打点水给你婆婆洗一洗,看看脸上烧糊了没,头发肯定是糊了的,别一洗都掉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起来,“张婆子,这要是出家都不用剃头了,一洗就光溜溜的了。” 杜敏忍着笑去端了盆水来,王大娘拉着张马氏洗脸,她一低头抄水碰到了脸,“呜呜呜呜”叫。 王大娘说,“你洗洗脸,不洗不能见人了知道吗?” 张马氏胡乱摇着头,“呜呜,呜呜。” “啥?你真不能说话了?” 张马氏点点头,“呜呜呜呜” “什么意思?不能说话你也得洗脸啊,难不成你就喜欢黑脸?”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院子的人都笑起来,“张婆子天天黑着脸骂杜娘子,这回好了,真成黑脸了,洗也洗不掉了,哈哈哈。” 张马氏又急又气,偏偏还不能说话,气的她眼一翻晕了过去。 “哎呦呦,杜娘子,快给你婆婆抬屋里去吧,叫四叔来瞧瞧,别给雷劈坏了。” 王大娘喊自己的儿子,“柱子,柱子你去你四爷爷家,让他老人家来给你婶子瞅一瞅。” “哎知道了。” 王柱子飞快的跑出去了。 四爷爷是村里的郎中,平时人们有个头疼发热的都找他拿草药吃,小小不然的他都不要钱,说草药都是自己上山上采的,不值钱。 第204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 四爷爷来的时候后边跟了很多人,大家听说张马氏被雷劈晕了,都想过来看看热闹。 村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乐子,谁家婆婆又骂儿媳妇了,哪家寡妇又偷人了,人们都能说上好几天。 这回张马氏这个事可是个大新闻,好好的老天打雷谁都不碍事,专门冲着她劈,这张马氏天天打骂儿媳妇,叫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吧。 四爷爷给张马氏把了把脉,脉搏跳动有力,看了看她的脸,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清,“这个嘛,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单从脉搏看是没事的,至于为啥不醒,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等明天早上看看醒不醒,不醒再说。” 四爷爷都说没办法,大家看够了张马氏的鬼模样,心满意足的散了,这个事够他们说上一个月了。 王大娘最后临走时说道,“杜娘子,你也别着急,你婆婆肯定没事的,你看她喘气这么平稳就知道了,你带着孩子该睡觉就去睡,等明早再说。” 杜敏感谢了王大娘的好意,毕竟人家还给叫来了四爷爷,好生的送走了她。 张五哥和狗儿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才站到杜敏面前,“娘,奶没事吧?” 杜敏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没事,你奶就是睡着了,咱们也去洗洗睡觉去。” 杜敏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己屋,这是一间西厢房,屋顶苫着草,夏日的炎炎烈日把屋子晒透了,屋里又闷又热,蚊子嗡嗡的飞着。 床上铺着的草席子也热乎乎的,杜敏嫌弃的摸了一把,这怎么睡啊? 先拿出一盘蚊香点上了,又去假装翻箱子,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顶白蚊帐,去柴火垛子上抽出几根长点的木头,拼拼接接好容易把蚊帐支上了。 招呼两个孩子,“五哥,狗儿,进来这里边睡。” 张五哥爬进蚊帐里边,“娘,这是什么布?还能看见外面的东西呐。” “娘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布,就是看它怪透气的,你看,把边上掖好,蚊子进不来了。” 狗儿早困了,一歪头就睡着了。 “娘,你明天还要去瓜地吗?能不能带上我?我也能干活的。” “五哥,娘知道你能干活,可是你要是跟娘去了,狗儿怎么办?你奶说走就走,把狗儿一个人锁家里娘不放心啊,好歹你能陪着他。” 张五哥想想自己那不靠谱的奶奶,“知道了娘,我留在家里吧。” “好孩子,这瓜地顶多再有半个多月就没活了,娘得趁着这几天多挣几十文钱,家里的油罐只剩个罐底子了,咱还得买油买米,少干一天就是少十文钱啊。” 张五哥重重的点头,“娘我知道的,娘你辛苦了。” 张五哥六岁了,一些事情他都明白,家里只有二亩地,打的粮食都不够缴税赋的,娘辛苦做工挣来钱买米买盐买油,奶奶还天天打骂娘,一张嘴就是天杀的,丧门星,小贱人,说娘克死了爷爷克死了爹。 可爷爷明明是病了,奶奶怕花钱,只肯让四爷爷给治,四爷爷说他治不了,让奶奶送爷爷去城里医馆,奶奶不肯,爷爷才死了的。 至于爹,爹是跟人赌钱,赌输了没钱给人家,让人给打了一顿,那时候娘刚生完弟弟,那些人把爹往门口一扔,奶奶哭天抢地的,骂娘不拿钱给人家,爹才叫人打了的,娘哪里还有钱啊,钱全叫爹拿走了。 后来爹死了,奶奶跟疯了似的,把娘打了一大顿,要不是李二爷家在村里找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去他家给孙子喂奶,奶奶起了心思要娘去李二爷家当奶妈,说不定那时候娘就被奶奶打死了。 张五哥东想西想,不知不觉睡着了。 杜敏热的睡不着,看看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偷偷拿出来一个充电的小风扇,对着头吹了起来。 对系统说道,“这天热的不正常,回头不会旱了吧?” “旱倒没有,会有洪水,这里离大河太近了,经常被洪水淹。” “啥,洪水?这比旱还糟,我可是个旱鸭子,用不用搬走?” “不用,你没看这村里这么多人呢,大家都习惯了,发水就上山岗上躲几天,水退了回家收拾收拾又能过日子了,河边有巡逻队日夜查看水情,有情况会预警的。” 下半夜,温度降下来总算凉快一点了,杜敏收起小风扇,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好像刚打了个盹,“啪啪啪”的拍门声惊醒了杜敏,她懵懂的睁开眼一听,是自己屋子的门被拍响了。 一打开门,张马氏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和一张黑脸站在门口,见到杜敏,开口骂道,“什么时辰了还挺尸?还不快起来做饭,我昨晚就没吃饭,你要饿死老娘啊!” 吆,都能开口骂人了,看来是没事了。 杜敏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想吃饭?好啊,拿粮食来!” “你!”张马氏想起来家里的米让闺女拿走了,“你昨天的工钱呢?拿来给我,我上你王大娘家买点米去。” “没有!我昨天晒晕了,买药喝了。” “胡扯!四爷那里拿药又不要钱,钱呢?是不是给哪个野男人了?” “我要有野男人先来打死你!张口闭口野男人,马氏不是你有野男人吧?要不你怎么说的这么顺口?” 杜敏一大早就听骂人的话,心情十分不好,顾不得许多张口怼道。 “哎你个小贱人,还敢跟我顶嘴来,谁家的媳妇敢跟婆婆顶嘴?我打死你个丧门星!” 张马氏习惯性的伸手要打杜敏。 杜敏可不惯着她,一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劝你老实点,现如今你吃的喝的全是我挣的,惹恼了我一文钱也不往家拿。” 张马氏大怒,挣扎着要把胳膊拽回来,“你果然有了外心!一文钱不往家拿,你那两个小崽子也不吃饭吗?我告诉你,我上县衙去告你个大不孝,先打你一百板子!” “去告啊去告啊,谁不去谁是孙子!” 杜敏一硬刚,张马氏反倒迟疑了,她从来没有去过县衙,以前只要一说杜敏大不孝,杜敏就开始掉眼泪,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儿这是怎么了? 第205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 许是见杜敏不害怕,张马氏换了一种语气,“五哥娘,我饿了,你快去做点饭咱们吃,你今儿不还得去上工吗?别去迟了。” 杜敏不为所动,“没米没面怎么做?我做不了。” “行行行,你去前邻王大娘家买把米吧,我给你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杜敏还能拿到她手里的钱? 系统嘿嘿笑着说,“她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可不得让你去买,你小心啊,她憋着坏呐。” “什么坏?还能卖了我?” “嘿嘿,不好说,不能说。” 张马氏拿了十文钱给杜敏,杜敏接在手里却不走,“就这十文钱,买一斤多点,就吃一顿吗?” “哎呦我的祖宗,一斤吃一顿,这是什么样的家底子也得叫你给吃穷了,煮稀饭,抓一小把就行了,一斤总得煮个三顿五顿的,哎呦哎呦,我的天爷哟,家门不幸啊,这是什么败家子叫我摊上了啊。” 杜敏皱眉,“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这么多话。” 听见身后有了动静,回头一看,五哥正下床,张马氏也伸头进来,“哪个醒了?” 一眼看见杜敏她们床上挂着的雪白的帐子,又叫起来,“好你个小贱人,这床上弄的是什么?帐子?我床上还没有呢,你们倒享受上了?哪家的儿媳妇是这样的?有好东西不想着孝顺老人自己用?给我扯下来,弄我屋去!” 说着冲过来拉扯蚊帐。 杜敏才来了一天,要被这蛮横无理的老婆子给气死了,抬手抓住她往外拽,“我的东西不许你动!想想昨晚的雷!不怕再被劈一次尽管拿!” 张马氏狐疑的停下手,“这跟昨晚有什么关系?昨晚是我说了谎话,今天这个帐子是你不孝顺,我才拿的,怎么,老天爷不该劈你吗?” “凭什么劈我?这床上还睡着你孙子来,母慈子孝,你不慈,自然没有子孝,不劈你劈谁?” 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连推带搡把她弄出了屋子,回头喊道,“五哥,在屋里看着弟弟,别让他掉下床来,我去做饭,做好了喊你们。” 顺手把门关上了,看着张马氏说道,“不许拿我的东西,我屋里少了东西你就等着挨雷劈吧。” “呸,贱人哄谁呢,那雷又不是你家的,你说劈就劈啊?” 话音未落,一道小拇指粗的雷“咔嚓”一声落在了她的脚上,张马氏“啊”的一声蹿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系统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雷真是我家的,可不说劈就劈!” 张马氏在屋里瑟瑟发抖,邪门了,那雷只冲着自己来,难道真是平时对儿媳妇太过分了,老天爷警告自己的? 杜敏去王大娘家买了一斤多点米,烧了稀饭,捞出半个咸菜疙瘩洗了洗切了丝,也没有香油,将就着吃吧。 这个灶间也没有桌子,都是围着锅台吃饭的,喊了声“五哥、狗儿,起来洗漱。” 张马氏打开房门,先往天上瞅了瞅,大晴天啊,哪来的雷呢? 小心翼翼的出来到院子里,五哥领着狗儿正在洗脸,见了她喊道,“奶奶。”“奶奶。” “嗯。”张马氏随口应到,快步走进灶间,见稀饭盛好了,端起一碗就喝,又夹咸菜吃。 五哥狗儿进来,杜敏说道,“快吃吧,吃完了饭我得去上工,你们好生的在家里待着,别出去乱跑啊。” “知道了娘。” 张马氏吃完了碗一放就回了自己屋。 张五哥自己稀里呼噜的喝着稀饭,还不忘看看狗儿有没有漏嘴,狗儿自己端着半碗慢慢喝着,他不想一下子喝完了,这顿喝完了得等晚上才能吃第二顿。 杜敏就着咸菜三下五除二喝完了稀饭,放下碗,“五哥,回头弟弟喝完了把碗刷了,我走了。” “知道了,娘。” 杜敏戴上竹斗笠,快步走出了家门,没走几步遇到了何大娘,“大娘,早啊。” “你也早,你见着郑娘子了吗?” “没呐,我刚从家出来。” “哎,郑娘子今儿怎么晚了?平日里都是她去喊我来,咱绕她家去看看去。” “成,听您的,这一早去地里也没人来买瓜。”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郑娘子家走,她家住村西头,没到她家呢,迎头碰上了她。 她一脸疲惫,睡眼朦胧的边走边打哈欠。 “郑娘子,你这是一夜没睡吗?大清早的光打哈欠?” 何大娘问道。 “大娘,你不知道,可不是一夜没睡,我家那小子昨天偷跑出去玩水,晚上发热了,我这守着他,又得给擦身子,又得给喂水,一会儿摸摸头还热不热,折腾到天亮才打了个盹,困死我了。” “哟,那今天还有热吗?没上四爷那里拿点草药喝吗?” “拿了,他嫌苦,怎么都喂不下去,全洒了,好在早上退热了,不然今天我都上不了工。” 郑娘子一通诉苦,“我们房里一宿没睡,我婆婆就跟没听见似的,我们家小子也是她孙子,她怎么就不心疼他啊?” 何大娘说道,“她孙子七八个,上哪都疼去?不克扣你们的口粮就是好婆婆啦,你望望杜娘子那婆婆,你知足吧。” 郑娘子看看杜敏,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杜娘子,我怎么恍惚听说你婆婆昨晚让一道雷给劈了?是真的吗?” 闻言何大娘也看向杜敏,“我也听了一耳朵,累了一天了我就没去看,真假?” 杜敏点点头,“真的,昨晚就打了一道雷,我以为能下雨呢,结果劈完我婆婆就没动静了。” 郑娘子“嗐”了一声,“谁管下雨不下雨的,谁还没见过下雨啊?你赶紧好好说说,那雷为啥就劈你婆婆头上了?” “我哪知道为啥专劈我婆婆?昨天我回到家要做饭,我家五哥说一粒米都没有了,你们知道的,我前天刚买了五斤米不是?这才一天就没了?我婆婆天黑才回来,我就问她米哪去了?婆婆竟然说她不知道,我就问她,你真不知道吗?你敢对天发誓吗?她嘴硬,说没见就是没见,结果一个雷就劈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大娘和郑娘子大笑了起来。 何大娘嘲笑道,“这个老货,谁不知道她偏疼闺女,我都不用问,肯定是叫她闺女来拿走了,这下子好了吧?没劈死吗?” 第206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五 杜敏有些遗憾,“没有,只劈的头发都糊了,脸黢黑,后来还晕过去了,找四爷来摸脉,四爷说没事,看看今早上能醒吧?结果一大早拍我房门,说要吃饭。” 何大娘说道,“那看来没事,俗话说,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啊。” 郑娘子说道,“这是什么道理?好人为啥不长寿来?坏人却能活的好好的?” 杜敏解释说,“大概是好人总想什么都做好,太累了,坏人呢,没心没肺,自私的很,骂完人就发泄完了,人家心里不存事,反而过得轻松。” 郑娘子感叹道,“没天理啊。” 三个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来到了瓜地。 李二爷还没来,凉棚里乱糟糟的,西瓜皮胡乱扔在地上,西瓜子吐的到处都是。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认命的开始收拾,等会儿李二爷来了看到这个样子会骂人的。 瓜地边上的窝棚里钻出来一个光穿着大裤衩子的小伙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地头上,裤衩子一脱就要放水。 何大娘大声骂道,“三驴子你个混蛋玩意儿,这边好几个人你看不见?滚远远的尿去。” “啊?”三驴子吓了一跳,一扭头这才看见了她们三个人,辩解道,“我没看着。” 说着提上了裤衩子往远处跑去。 窝棚里又钻出来一个年龄大点的男子,打着哈欠说道,“大娘,你们早来了,那我们回家吃饭去。” 这是昨晚在这里看铺的两个人。 何大娘挥挥手,“走吧走吧,一天天的,睡到这时候。” 这边三人打扫完了卫生,坐在凉棚底下歇凉。 “今儿这天又热的邪乎,这都多久了?一点雨都不下,要不是靠着这河,吃水都困难,别说浇地了。” 何大娘絮絮叨叨的说着。 李二爷坐着马车来了,一来就吆吆喝喝的嚷道,“都别坐着了,赶紧的,捡熟好的瓜摘三十个放车上,我要去城里一趟。” 杜敏她们急忙起来去摘瓜,一番忙乎,瓜都装上了车,李二爷坐到车夫旁边,“何大娘,你们好生看着瓜啊,苦瓜,走!” 李苦瓜轻轻挥动了一下马鞭子,马车稳稳的跑走了。 何大娘坐下来,“东家走了,咱们也歇歇,这天也太热了,一动一身汗。” 郑娘子怔怔的发了一会呆,突然站起来,“大娘,东家刚走,一下子也回不来,我回家看看儿子去,实在不放心。” “那你去吧,快去快回,别叫东家逮着你偷跑回去。” “是,我很快的,没事我就回来了。” 郑娘子快步回村了,杜敏坐着有些昏昏欲睡,昨夜里太热了,半宿没睡着,这会儿困劲上来了。 正迷糊着,忽听一声“轰隆隆”一声巨响,睁眼一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起了一阵风,马上要下雨了。 何大娘说道,“坏了,要下雨了,这瓜被晒的热热的,雨水一激,非得全炸口了,赶紧的,把苫子扔地里去。” 扛起凉棚后边卷着的一捆草苫子往瓜地跑,到了瓜多的地方把草苫子摊开盖上了。 杜敏一看也扛起一捆,照样子做准没错。 正忙活着,郑娘子、三驴子和李大良都忽忽的跑来了,几个人顾不上说话,赶紧干活。 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黑,乌云聚集,雷声一阵阵的轰隆着,五个人累个半死,终于把剩下的西瓜苫好了。 这是一道闪电闪过,一个响雷“咔嚓”一声劈了下来,随即大雨“哗哗哗”的下了起来。 五个人躲在凉棚下面。 这棚子顶上是盖的一层破席子,又苫了一层草,只能挡太阳,遇到雨就不顶用了,一会儿外面下大雨,底下就下起了小雨。 好在这场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两刻钟后雨停了,太阳又明晃晃的挂到了天空上。 几个人又忙着去瓜地里查看积水情况,有窝水的地方挖一溜水沟把水引出去,完了再把草苫子揭起来抬到路边一边晾晒,湿了水的草苫子死沉死沉的,幸好这是沙土地,地不算太滑。 正忙活着,李二爷的马车“哒哒哒”的回来了。 李二爷跳下车来,一看这几个人都在干活,“嗯,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今年的瓜全完了呢,今天中午给你们加菜!” 吩咐车夫,“苦瓜,回去跟大厨房说,中午加一道冬瓜炖肉,多放点肥肉,。” 中午李二爷这里是管一顿饭的,通常是麸面饼子,咸菜,杂粮糊糊,今天李二爷出血了。 何大娘带头说道,“谢谢东家赏肉吃,东家一定发财!” “谢谢东家!” “东家发大财!” 李二爷满面红光,“好说,好说。” 果然中午李苦瓜拉来了饭菜,除了饼子咸菜糊糊,多了一盆冬瓜炖肉。 几个人埋头大吃,杜敏也端着一碗冬瓜炖肉,把一张饼子撕碎了泡到汤里,喝了一口,嗯,肉汤就是好吃。 郑娘子学着她的样子也泡了一碗饼,“好吃,大娘,你也泡一碗,饼子浸了肉汤好吃的很。” “哎,还是你们小年轻会吃,我这牙口不好,怎就没想到泡着吃的?好好好,我这就泡。” 李二爷吃着自己的饭菜,听见她们说的热闹,“切,一点个肉汤就那么好吃吗?我这红烧肉要是给她们吃,不得美上天?” 李苦瓜笑着说道,“二爷,你天天吃肉,自然不觉得肉汤有多好吃,俺们一年到头能吃上几回肉?可不是打牙祭了!” “穷鬼,跟着二爷我好好干活,等瓜都卖了再给你们吃一顿肉,卤的香喷喷的猪头肉,哎,这么一说我又想吃猪头肉了,回去就让大厨给我做。” 一时吃完了饭,菜盆都让三驴子和李大良拿饼子擦的干干净净的,李苦瓜收拾好了碗盆筷子,等下午拉李二爷回去的时候带走。 李二爷吃了饭瞌睡上来了,坐在凉棚里的躺椅上睡觉,让李苦瓜给他打着扇子。 他在这里睡觉,杜敏三个人只好去大树底下凉快,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刚下过雨,地上的水被蒸发了,这会儿又潮又热,衣服干了又汗湿,头发都水淋淋的贴在脸上,真是难受极了。 第207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六 李大良和三驴子坐在凉棚边上的木头墩子上昏昏欲睡,突然三驴子跳起来直奔河边草丛里蹲下去了。 李大良嘲笑他,“放屁呲着脚后跟了?跑这么快。” 话音未落,感觉自己肚子里也是一阵叽里咕噜响,疼的难受,急忙也朝河边草丛子跑去。 何大娘骂道,“恁两个懒驴,粪坑也没多远,非得钻草棵子。” 郑娘子笑道,“这两个人,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刚吃完肉就拉没了。” 杜敏也笑了笑,想来这两个人肚子里一向没有油水,咋一吃肥肉可不是受不住,拉完了就好了。 她们三个女的一是吃的少,再一个用肉汤泡了饼子,油都被吸进去了,所以暂且没事。 三驴子和李大良好容易放空了肚子,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唉,白瞎了这么好吃的肉。” 三驴子想想就难受。 李二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切,山猪吃不了细糠,你们两个就是穷命!合该吃糠咽菜。” 三驴子和李大良乌眉燥眼的坐着,一声也不敢吭。 下晌太阳又钻云里去了,李二爷看看天,“今儿还能再有雨吗?我的瓜哟,再来场雨可就不甜了啊。” 李二爷白担心了,非但雨没下,来了五个赶着驴车的瓜贩子,把李二爷的瓜收了个七七八八,还剩下十来个瓜,李二爷要留着自家吃。 今年瓜地里的活就这么结束了,李二爷给她们结了工钱,愉快的回家去了,在家里有冰盆子,凉凉快快的多好,要不是不想面对家里的母老虎,谁想天天来这瓜地热的淌油。 何大娘不开心的说道,“唉,我还以为能干个十天半个月的,挣个百十文钱呢,这才干了几天就完活啦。” 郑娘子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心不在焉的说道,“这天太热了,不干了也好,等凉快凉快再找活干。” 杜敏没做声,跟在后面回家了。 还没到家门口,杜敏眼尖的看见一个猥琐的男人从她家大门钻出来,朝另一个方向撒腿跑远了。 “什么人?小偷?”杜敏快步跑回了家。 “不是的,是你婆婆的相好。” 系统懒洋洋的提示她。 “什么?相好?你没搞错吧,她都多老啦?” “老怎么了?老也有第二春啊,你婆婆才四十六,思春很正常啊。” 杜敏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婆婆还有这个癖好,“可是刚才那个人看着可不像四十多的呀?顶多三十来岁吧?” “回答正确,那个人叫李柱子,还是李二爷没出五服的侄子,他爹赌钱败光了家产,叫人砍掉了一只手,他呢则是又懒又滑,平日里坑蒙拐骗,至今没娶上老婆,你婆婆搭上他还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殊不知他就是骗你婆婆的,你挣的那点钱全叫他骗了去了。” 杜敏觉得很好笑,“我婆婆现在这个样子他也能看的下去?” “为了钱啥都能干,不过是几句安慰人的话,说说又不能咋的。” 进了家门,张五哥和张狗儿听见动静跑了出来,“娘,娘,您回来了。” “回来了,娘做饭给你们吃。” 杜敏做饭,张五哥帮着烧火,狗儿在旁边摆弄着一根木棍。 张五哥小声说道,“娘,您没回来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来找奶奶。” 杜敏假装不知道,“男人?是谁?” 张五哥摇摇头,“我不认识,奶奶把我们关屋里不让出来,刚刚才把我们屋门打开。” “关着你们?有病啊,我一会去问她,干什么要关着你们。” “娘,你别去,奶奶不讲理,回头再骂你,我偷偷跟你说的,你知道就成。” 张五哥怕奶奶再打娘,但是这个人一来,奶奶就把他们关屋里去,明显不对劲,得让娘知道这事。 张马氏在上房喊道,“死人啊,来家也不知道给婆婆问安?我要渴死了,给我倒碗水来!” 五哥跳起来就要给奶奶倒水,杜敏说道,“好好烧你的火,又不是七老八十,又没病的起不了身,为啥不能自己来喝?你别管。” 五哥依言坐下,只不过有点个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杜敏,一会儿看看外头。 杜敏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烙了几张玉米饼子,切了咸菜丝,锅里的米开了,“噗噗”的冒泡,杜敏把锅盖拿开,再煮一会儿就能吃了。 张马氏在房里等着喝水,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来,气的一拍桌子,“哎呦!”忘了自己手疼了。 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几步进了灶间,抄起一根烧火棍就要打杜敏,“你个丧门星耳朵聋了?喊你听不见吗?你要渴死老娘啊!” 杜敏手一抬,一把抓住了烧火棍,双手一撅,“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怎地!” 张马氏眼一缩,这个丧门星劲怎么这么大? “我、我要喝水,喊了半天了怎不给我端水的?” “你没脚吗?这不也走过来了,自己倒,谁闲着呢!” “你!”张马氏瞅瞅杜敏,又瞅瞅棍子,最终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喝完气哼哼的回房去了,这个小贱人,得赶紧卖了她,越来越不好使唤了。 原来李柱子今天来是找张马氏说一个事的,城里来了一个大富商,要在此地做生意,想买几个侍妾伺候,这人有些怪,不要那些黄花大闺女,专一要生过孩子的少妇,据说买一个给一百两银子,城里的牙婆经纪人往他那送了许多妇人,他却都不满意,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看上。 这个李柱子去城里闲逛的时候听说了这事,想起来老相好家那个儿媳妇也才二十多岁,虽然生过两个孩子,却身材苗条,容貌姣好,那手指头也细的很,不如跟老相好说卖了她,反正她孙子都大了,不要娘也行。 这才有了大白天就跑来家里的事,以前两人相会还避着人。 张马氏被说动了心,这个丧门星能卖一百两银子,这样的好事可不是时时都有的,赶紧卖了她,拿着银子跟李柱子成亲,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张马氏也不想想,李柱子怎么会跟一个比他大八九岁的老女人成亲?杜敏就能老老实实的让她给卖了?孙子要娘怎么办? 第208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七 却说那李柱子,跟张马氏商量完了之后就赶到了城门外,胡乱在一个破窝棚里过了一夜,横竖现在是夏天,也不冷,就是蚊子多了点。 天亮后城门一开,李柱子就跟着进了城,找到了买人的陈老爷住的客栈。 客栈的伙计打着哈欠刚卸下一块门板,李柱子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伙计吓了一跳,“你这人,干什么的?” 李柱子穿着皱巴巴的麻布短衫,粗布裤腿卷着,头上还粘着草棒,伙计自然不会认为他是来住店的。 李柱子陪着笑,“小哥,陈老爷住哪个房间?” 伙计爱搭不理的,又是一个来卖人的,作孽哦,那陈老爷也是怪,生过孩子的妇人有几个是没有婆家的,被夫家卖了得多难过啊,“陈老爷走了。” “啥,走了?你这不刚开门吗?” “陈老爷家里有事,昨晚连夜走了,没事请回吧,我们还得做生意。” 李柱子惋惜的一跺脚,早知道昨晚就来了,这下子一百两跑了。 人都走了,他也没办法追啊,再说他也不知道陈老爷家在何方啊? 李柱子悻悻的走了,也没去找张马氏,那个老女人现在的样子难看的紧,前阵子刚问她要了二两银子,还没花完呢,等花完了再去哄她吧。 张马氏在家里等了两天也没见李柱子回来,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出门见人,只得按耐住性子继续在家里等着,天天摔摔打打,嘴里骂骂咧咧,不过倒是没再敢打人。 只要她不来打扰杜敏,杜敏是不管她的,她这两天清理了一下房间,把家底子翻了一下。 房里除了床就只有一口杨木箱子,里面放着娘仨的衣服,原身此前在李二爷家做奶妈,自然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所以有几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棉布衣衫,上身是斜衿大褂,下边是裤子,类似现代的阔腿裤。 张五哥和张狗儿的衣服就少了,一人一身棉衣,两件夏衣,都打着补丁。 除了杜敏挣的二十文钱,箱子里竟然没有一个铜板,也没有户籍婚书什么的,户籍可能在张马氏那里,婚书呢?是被她拿走了还是就没有? 系统解惑,“就是没有,杜敏不是三书六聘来的,就算是买来的。” “怎么回事?” “当初杜敏家乡遭了灾,家里人除了杜敏跟奶奶都去世了,十二岁的杜敏跟着奶奶要饭到了这村里,张马氏正愁儿子娶不上媳妇呢,见杜敏虽然脏兮兮的,眼睛却忽闪忽闪的,就跟她奶奶说,给她五斤高粱米,把杜敏留下来当她儿媳妇。奶奶那时候病的很严重了,就答应了,不要高粱,只求她好好对待杜敏。” “好好对待杜敏,她也没好好待杜敏啊?” “不是,一开始还没这么苛刻,后来她男人儿子都死了,这才心理扭曲起来,天天搓磨儿媳妇。” 杜敏说了一句后来很有名的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呵呵,寡妇日子难过呗,没有个进账,家里的二亩地还不够缴税赋的。后来杜敏去当了奶妈,月月有钱拿,她才好了一点点,这差使一丢了,立马又恢复了原样,开口就骂,抬手就打。” “唉,苦命的女人,咋不知道反抗啊?” “反抗了能怎么样呢,没有娘家,没地方去。” “也是哦,不过我要是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那户籍怎么办?” 系统嘿嘿笑起来,“这还不好办,造假呗,你想要哪里的户籍咱都能办到。” 杜敏也笑起来,原身认为困难的事,在她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张马氏都想卖了杜敏了,杜敏还留在这里做饭给她吃?美的她。 只不过不能就这么走了,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杜敏把厚衣服都装空间里了,箱子里只留着一身换洗衣服,五哥和狗儿的也是如此。 这个家也就灶间的菜刀和锅值钱了吧? 系统纠正她,“不对哦,张马氏屋里有银子,一百六十多两呐。” “哈,这都是我挣的吧?这五哥的爹赌钱输了银子,都叫人打死了,她怎么没拿出来给她儿子还赌债的?” “你也说了是赌债,她是个特别抠的人,钱进了她的腰包,就别想再出来,别人花一钱银子她都能疼死,老头儿子都不行,要不她怎么能攒下这么多的。” “哎,遇上这样的老婆子,五哥他爷爷他爹也是倒霉,要不然不会死这么早吧?她怎么有脸说是儿媳妇克的呢?” “她不得找一个替罪羊啊,好转移自己内心的愧疚。” 杜敏在家,狗儿化身小鸭子,一步不落的跟着杜敏,“呱呱呱”的说个没完。 他现在正是语言爆发期,什么都问,什么都说, “娘,娘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娘,不是你娘。” “娘,我饿。” 张五哥则光想出去玩,“娘,我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实则不喊他不回来,跟着小伙伴们捉鸟、斗鸡、捉迷藏,每天都满头大汗的回来。 七月七,牛郎织女鹊桥会,天下起雨来,大家都讲牛郎织女一年没见,这见了面不得哭啊。 这场雨最终下成了连绵雨,下下停停,一连下了七八天。 这天夜里,系统叫醒杜敏,“快起来,发大水了。” 杜敏一下子清醒了,“不是有巡逻队吗?怎么没预警?” “有有有,一会儿就来,我这不是提前一点嘛!” 杜敏起床,把两个孩子叫醒穿衣服。 五哥半眯着眼睛,“娘,怎么了?” “河里发大水了,咱们得上山冈上避避,你赶紧的,帮着弟弟穿好衣服,我去拿点粮食。” 快速来到灶间,把碗筷瓢盆,剩的一点米面都装进空间,又一使劲把锅也起了,同样装里面。 又跑院子里,把农具柴火也装起来。 这时村里敲起了锣,一个声音飞快的喊着,“碧水河决堤了,潮神爷来了,村民们,都到东冈上回避了……” 一时间村里的狗也跟着“汪汪”的叫起来。 张马氏也醒了,披衣出门,“什么,决堤了?老天爷,可了不得了。”又慌慌张张的跑回屋里去了。 系统,“她去拿银子了,一会咱们就顺走它。” 第209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八 杜敏跑回屋里,“穿好了吗?咱们快走。” 把包袱挎到胳膊上,又抱起狗儿,“五哥,跟着娘,别走散了。” “嗯,知道了。” 一开大门,外面乱糟糟的,人叫声、狗吠声、孩子的哭闹声,身上背着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张马氏在后面大叫,“等等我,等等我啊!”挎着个包袱连滚带爬的追上来。 一群群的人连成片,滚成团争先恐后向东涌去。 像闷雷一样的波涛汹涌声隐隐传来,让大家的心里慌乱不已,生怕跑慢了水追上来把人卷走了。 快到山冈时,跑在前面的人群忽然发出几声尖叫,“啊啊啊,有蛇!” “啊,我被咬了!” 杜敏拉着张五哥一下子停下了,“系统,怎么有蛇?” “蛇鼠也怕洪水啊,它们比人跑的快,山冈上不少呢,建议你往西走走。” 杜敏听劝,换了一条路,张马氏见她们往旁边走,“哎哎,上哪去?这边路近。” 杜敏头也不回,“有蛇你没听见吗?你要是想被咬就走这条路。” 张马氏累的气喘如牛,一步也不想走,可是她又怕蛇,见前边那些人还在乱嚷嚷着“蛇、毒蛇!”最终还是一咬牙跟在杜敏身后走了。 这边人也不少,大家爬上山坡,往下面望去,能看见村里被大水一点一点淹了,有人抽泣起来,这跑的忙,衣服粮食什么都没顾上拿,这下子全泡水里了。 还有腿脚慢的人在叫嚷着,牵牛的、赶驴的都在往山冈子上来。 张马氏一屁股坐到草棵上,草上全是水,她也顾不得了,粗粗的喘着气,刚才那一阵跑险些把心从嘴里蹦出来。 杜敏把狗儿放到地上,低声说道,“站稳了,别滑倒了。” 张五哥也坐到了草上,“娘,你也坐下歇歇。” 杜敏把包袱放到草棵上,“坐这个吧,地上全是水。” 张马氏张口骂道,“不孝顺的玩意儿,刚才为啥不给我坐?没看我坐到了地上?……” 声音戛然而止,后面张马氏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音。 原来杜敏嫌烦,让系统点了她的哑穴。 旁边的一户人家是杜敏她们的邻居王大娘,王柱子好奇的看着张马氏嘴一张一合,“婶子,你这是练的什么功?” 王大娘拍了一把王柱子,“你婶子嗓子哑了,练什么功?一边玩去。” 对张马氏说道,“省省口水吧,能跑出来就不孬了,有什么事等大水退了回家再说。” 张马氏这个急啊,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不能说话了?难道又是老天爷给的警告? 她消停了,坐在那里生闷气。 杜敏也不理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淋了雨别发烧了,还好,都很正常。 坐到包袱上,伸手把两个孩子揽到身边,依偎在一起打起了瞌睡。 早上的时候,大水终于不再上涨了,可也没退,地上水面上慢慢起了大雾,白茫茫的看不了多远。 这样的情况让大家不敢挪动,都老实的蹲在山冈上。 狗儿醒了,“娘,我饿。” 张五哥揉揉肚子,“娘,咱们有吃的吗?” 杜敏看看四周,一堆堆的人都没有带吃的,她也不敢从空间拿东西出来吃,不要在灾难面前考验人性。 对五哥狗儿说,“好孩子,咱们忍一忍,等大水退了咱们就能回家了,这会儿没有吃的。”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竖着的几只耳朵才落了下去,就是嘛,走的那么急,哪有人家会准备吃食。 张马氏也失望的低下了头,她的包袱里除了几件衣服,就是衣服里包着的银子,早知道这水退不了,就把房里的糕点拿一点出来,这下好了,不是被水冲跑了,就是泡了水,肯定不能吃了。 太阳升起来了,大雾慢慢散了,天终于放晴了。 中午大水终于退了,有心急的人开始下山了,都饿的不行了。 张马氏望着陆陆续续往家走的人群,对杜敏说道,“咱们也回去吧。” 话一出口,呆了一下,又能正常说话了,真好啊。 杜敏捡起湿漉漉的包袱,“走吧。” 背起了狗儿,对张五哥说,“我先背一会儿弟弟,走半路换背你。” 张五哥摇摇头,“娘,我能走。” 路上到处是淤泥,娘几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到了村口的时候,张马氏脚一滑,一下子摔倒了,手里的包袱随着她的手一扬,一下子飞了出去,落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哈哈,到手了!一百六十两。” “我的包袱!” 张马氏手忙脚乱的去捞包袱,然而包袱皮散开了,几件衣服随着水流慢慢的飘着。 张马氏三下两下捞起衣服,顾不得有人在旁边,使劲抖落衣服,衣服里啥也没有。 她傻了眼,把衣服扔到一边,左看右看,找了一根树枝,朝沟里戳戳戳,嘴里念叨着,“哪去了?哪去了?” 张五哥问道,“奶奶,什么哪去了?还有衣服没捞上来吗?” 路过的村民见她这样也问她,“张婆子,你捞什么呢?这是谁的衣服扔了?” 张马氏一回头,看见自己的衣服扔在泥地里,不由得冲杜敏吼道,“你死人啊,我的衣服都在泥里不知道给我捡起来,要你有什么用!” 杜敏背着张狗儿,手里还挽着包袱,瞅瞅她,“五哥,你把奶奶的衣服捡起来。” 又问她,“你在那干嘛?要不要帮忙?衣服不都在这里吗?包袱皮也在这里。” 张马氏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你们拿了衣服先回家收拾收拾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杜敏见她不说实话,就领着张五哥背着狗儿走了。 张五哥问杜敏,“奶奶是不是在水沟里捞鱼啊?为啥不让我们帮忙?” “不让帮就不帮,那里哪有鱼啊,不知道你奶奶发什么癔症。” 这场大水完全漫过了整个村子,一消退,到处是淤泥,满目疮痍。 有房子被冲倒了,路边还有鸡狗的尸体。 还有四五个老人就没跑出去,被淹死在家里。 昨晚去山冈上避水的人也有伤亡,被蛇咬死了十来个人,这会儿村里一片嘈杂,到处是哭声。 杜敏领着孩子回到了自己家,正屋是青砖的,没倒,她们住的屋子成了一片草堆。 第210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九 这个屋子下半截是黄土夯的,水一泡成泥堆了,屋顶的草掺杂着泥被水冲的到处都是,其中夹杂着木头片子、柴火棍子,一片狼藉。 应该是床散架子了,还有木头箱子也毁了。 院墙也倒了一片,门楼子歪在一边。 张五哥一看这样傻了眼,“娘,咱们,咱们晚上怎么睡觉啊?” 杜敏看了看三间正屋,东边两间是张马氏住的,西边一间原先堆放着粮食什么的,正锁着门。 杜敏放下狗儿,踩着泥泞来到西屋门口,一脚踹开门,“哐当”一声门撞到了屋里墙上。 进屋一看,这屋竟是空的,除了墙角堆着几个泡了水的空麻袋,别的什么也没有。 杜敏的记忆里,这屋是放粮食的,现在粮食呢?是搬张马氏屋里了吗?不过就是有粮食也不能吃了吧。 这场大水涨到了墙头,水退了以后在墙上留下了黄黄的泥印子, 杜敏刚想把张马氏的屋门也踹开,门口王柱子气喘吁吁的跑来喊她,“嫂子、嫂子,快去看看,五哥奶奶疯了,在前头水沟边上打滚呐,好几个人拉不住她。” “啥?疯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杜敏说着一把抱起狗儿,拉着张五哥朝外走。 “系统,她没事吧?不会真的疯了?” “不会,心疼银子罢了,她还有一点家底子,在她闺女那里。” 杜敏心里有了底,见到张马氏在地上滚的一身泥,头上包的布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黑一块黄一块,嘴里“嗷嗷”叫着状如疯鬼,旁边围着几个人扎扎着手无从下手。 杜敏二话不说,放下狗儿快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向张马氏的后脖梗,张马氏的身子立刻软了下去,一声不吭的晕倒了。 围着的几个人觉得自己的后脖子一凉,这杜娘子还有这一手。 杜敏嫌弃的看着张马氏,这一身泥,怎么往家弄啊? 王柱子过来说道,“嫂子,我去把俺家的排车拉来,把五哥奶奶拉回家。” 杜敏说道,“好好,谢谢你,我正不知道怎么弄回家呢?” 一时车拉来了,杜敏也没用人帮忙,自己把张马氏抱上车,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唏嘘,杜娘子劲好大哟,居然自己能搬动一个晕倒的人,要知道人一没有意识身体会变的很重,要不说死沉死沉嘛。 王柱子帮忙拉着车来到了杜敏家,对杜敏家的情况见怪不怪,他家也是这个样子。 “嫂子,这搬哪屋去?” “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门弄开。” 王柱子就看着杜敏一脚踹开了东屋门,“啊?嫂子,你没有钥匙啊?” “没有啊,这是五哥奶奶的屋子,钥匙她自己拿着的,你看她这个样子,钥匙肯定也丢了。” “对对对,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嫂子你说,五哥奶奶是不是被蛇咬了中毒了?” “应该不是吧,昨天咱们待那地没听说谁叫蛇咬啊?” 杜敏进了张马氏住的里屋,这屋靠北墙安着一张床,张马氏走的急,被子草席什么的都没揭,现在全被水冲到了地上,脏兮兮的。 屋里还有五斗橱、两口箱子,这两个家具外面全是黄水印,倒是没动地方。 杜敏把被子草席捡起来扔到外面去,出去把张马氏搬到了床上,又出来对王柱子说,“柱子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家里脏的很,我就不留你了,等收拾干净了我去找王大娘说话。” 王柱子忙说,“嫂子这有什么,这点小忙还值当说,我也得赶紧回家去,我家一样全泡水了。” 杜敏把张马氏屋里的桌子凳子全搬出来擦洗完了晒着,晚上就用这个搭张床吧。 去找了几块石头,简单搭了个灶,假装出去打水实际从空间里倒了一桶水来做饭。 扯了一把柴火烧火,有人从外面经过见她正在烧火,问她柴火哪里找的?告知下山的时候扯了有一把干草,晒了半天晒干了。 人家酸溜溜的说道,“还是你有心眼,俺们就没想到这个。” 杜敏笑笑没再说话,跟这样容易眼红的人说啥她都会酸你,谁让她没柴做不了饭肚子还饿着呢。 简单烧了个疙瘩汤,没有菜只放了点盐,娘仨喝了个干净。 张五哥喝完了才想起来问杜敏,“娘,奶奶啥时候能醒啊?她不用吃饭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呐,等她醒了我再给做。” 杜敏主打一个敷衍,对小孩子不能说的太明白,像你奶奶对我不好,我不想做饭给她吃之类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吃过了饭,杜敏继续擦擦洗洗,把能晒的都晒上,一个下午总算把西屋的泥巴清理干净了,再把晒干的桌子和两条板凳搬进屋里,夜里让两个孩子睡桌子上,这是一张八仙桌,完全睡的下两个瘦小的孩子。 她则把两条板凳拼在一起,预备就睡这个。 张马氏一直到子时才醒过来,一睁眼到处黑咕隆咚的,身上的衣服上面是干硬的,身子底下的则粘粘的,愣了半晌,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 尖利的声音在静夜里传出去很远,很多人家疲惫不堪的刚睡着,被这声音惊醒了,“谁?谁怎么了?” 杜敏和孩子们也被惊醒了,狗儿吓得哭起来,“娘、娘。” 杜敏安抚他,“不怕不怕啊,是奶奶醒了,娘过去看看,你和哥哥好好待着啊。” 杜敏点了一根蜡烛放在地上,“不要出去啊,娘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娘。” 两个孩子乖乖的躺着。 又点了一根蜡烛拿在手里,走到张马氏的屋子,“你又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叫什么?” “你!你这个丧门星!都怨你,我的银子没了,我的银子哟,我的心肝哟,都没了哟……” 杜敏觉得自己就多余过来,“银子?你不是说家里没银子吗?天天撵我出去做工?但凡问你要几个铜板你都说买粮食了,手里一个子也没有,现在哪来的银子?丢了多少银子?” “我,我攒的,你管我有多少银子!反正全没了,我的心啊,要碎了哟,都怨你个丧门星!你一出现就没好事!” 第211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 听着张马氏的污言秽语,杜敏上前又是一手刀劈向她的后脖颈,既然不想好好说话,还是晕着吧。 张马氏喋喋不休的话音骤然停下,向后倒在了床板上。 杜敏转身就走,这个人真不值得多看一眼,她就没见过嘴这么贱的人。 “系统,我可不可以弄哑她?这人的嘴太臭了,我不想再听她说话。” “禁言丹,一粒管一个月,十两银子一粒。” “来两粒,现在就要。” “没问题!” 话音未落,两粒小小的丹药落在杜敏的手中,白白的丹药似乎还散发着清香。 “你没弄错吧,这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嘿嘿,这哪能错,是挺好吃的,吃下去嘛,就是穿肠毒药了,药效绝对不打折扣,说两个月就两个月。” 杜敏毫不犹豫的转身来到床前,把蜡烛放在地上,伸手捏住张马氏的嘴,一使劲嘴巴张开了,另一只手把药往嘴巴里扔进去,再合上嘴,等了一会儿,见张马氏无意识的咽了一下才松开手转身拿起蜡烛走了。 “应该行了吧?不会再吐出来吧?” “不会,早化成水咽肚里了。” 杜敏来到西屋,一进门见张五哥和狗儿睁着大眼紧紧抱在一起。 杜敏温和的笑了笑,“怎么还不睡啊?” 一见杜敏进来,两个小孩子松开了手,张五哥不好意思的说道,“娘,我们有些害怕,不敢睡。” “没事了,快睡吧,明早起来帮娘收拾院子。” 天亮后,杜敏起来继续收拾家里的边边角角,把淤泥都堆到菜地里,破木头板子都摊开晒一晒,留着烧火,破烂杂草什么的都扔外面去。 张五哥醒了,跟在她后面干着力所能及的活。 狗儿则“噔噔噔”跑到奶奶屋里瞅了一眼,出来后对杜敏说“奶奶还没醒,她可真能睡啊。” “不用管她,咱们先做饭吃。” 杜敏抓了一把米,烧了一小锅稀饭,今天得把锅安上,这个简易灶做饭有点费柴,因为四处漏风。 吃了饭继续收拾,大门楼子歪了,石头围墙倒了一片,这会儿家家都在干活,也找不到人帮忙。 杜敏把大门拆下来,再和点泥,把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垒到半人多高,留出门框,然后再把大门竖起来用木头顶住一扇,再把大门两边用石头砌好,抹上黄泥,等着泥干了就行了。 正低头忙活着,头发一下子被人从后面抓住了,使劲往后一扯。 “哎哟” 杜敏手上全是泥巴,伸手朝后一打,“趴”的一下打了那人满脸泥。 那人手松开了,杜敏回头一看,张马氏眼神凶狠的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点声音。 杜敏瞪着她,“你干什么?有病啊?” 张马氏用手指着她,嘴里好像要说什么。 杜敏不耐烦的说,“我忙着呢,饭在锅里,要吃吃,不吃拉倒!” 张马氏疯了似的扑上来要打她,杜敏胳膊一抬,手一挥把她推一边去了,“ 一边去!别给脸不要脸!” 张马氏倒在了地上,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这个儿媳妇变样了,不再是任打任骂的了,好像劲还挺大,自己好几次没占到好了。 怎么办?还是先去吃饭吧,吃饱了再跟她缠,不过这个小贱人从哪里弄的粮食?还有屋里的桌子板凳什么的都哪去了? 张马氏从地上爬起来, 瞪了杜敏一眼,去了灶台那里,拿起瓦罐一看,还有一碗稀饭,立马倒出来喝了。 喝完一抹嘴,去了西屋一看,桌子板凳都在这里,嘴里无声的咒骂着开始往回搬板凳。 狗儿一回头看见奶奶搬板凳,忙对杜敏说道,“娘,娘,奶奶搬板凳了,板凳!” 杜敏三步并做两步的走过去,一把把板凳抢过来,“我们没床了,这个给我们用几天。” 张马氏瞪着杜敏,想骂人奈何骂不出声,气的一甩手回自己屋去了,“咣当”把门关上了。 杜敏把板凳放回屋里,出来接着干活。 张马氏在自己屋里转来转去,水泡过的屋子一股水腥气不说,到处黄不拉几的水印子,打开柜子箱子,衣服被褥全湿漉漉的。 心里咒骂着,“这个丧门星,不知道把被褥拆洗了晒一晒啊,衣服也不知道洗,要死啊。” 打开房门想招呼杜敏过来拿衣服去洗,杜敏正背对着她,只好过来拉扯杜敏。 杜敏一甩手,“干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吗?” 张马氏用手比划着洗衣服,又指指自己屋,杜敏说道,“要洗衣服自己去洗,我没空!” 张马氏目露凶光,杜敏看了轻蔑一笑,“咋滴?你还想打我?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拿银子给我我就买粮食给你吃,不然你就饿肚子吧。” 张马氏听了想跳脚,但是看着不一样的杜敏终究没敢跳,自己脖子后边疼的厉害,肯定也跟这个丧门星有关,她出息了啊,怎么办?打好像打不过,骂又说不出话来,听她的自己洗衣服?这都多少年没自己洗过衣服了? 张马氏一时有些僵住了,拿银子买粮食,自己的银子全丢了啊,啊啊啊,不能想,想想就得去死,话说闺女怎么没回来看看?自己有二十两银子藏在闺女那里了,她要是回来肯定会给自己想办法的,还有李柱子,两人还能成亲吗? 杜敏没去管她,自己还一堆的活呢。 晚上,杜敏只做了三碗玉米糊糊,跟张五哥和狗儿吃了,一点也没给张马氏留。 张马氏气的摔摔打打,又无可奈何。 想自己做吃的,又一点粮食都没有,不知道这个丧门星从哪里弄的粮食,又藏到哪里去了? 闺女噢,你怎么还不来?你娘要饿死了啊,李柱子啊,咱俩的缘分尽了吗?快来救救我啊! 又将就过了一夜,天亮后杜敏吃过早饭,决定上山砍几根竹子回来做张床,老睡桌子不方便。 村边的山冈上有一片竹林,不是谁家的,村里人要用了都是自己去砍就成了。 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山上,吩咐张五哥看着狗儿,杜敏开始砍竹子。 选的碗口粗的,破砍刀不锋利,全靠杜敏力气大,砍了十几根,把枝枝叶叶修理干净,一次拖两根回家,拖了五六趟才全弄回家了。 第212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一 砍了四截最粗的当床腿,把这四截上面挖个洞,选了四根细溜一点的挨个穿好当床秤,再把竹子截成两根长的两根短的,同样挖一个洞,拼成长方形,插在床腿上,一个简单的框架就好了。 又选粗细差不多的破开两半,挨个铺到床架子上,一张简易竹床就做好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砂纸仔细打磨一下,别有毛刺扎人。 打来水刷洗了几遍,放太阳底下晒一晒,晚上就可以用了, 张五哥目不转睛的盯着杜敏做床,看着竹床一点一点成形,高兴的拍手道,“娘,我们今晚就睡这个床吗?” “是的,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娘你真能干!” 狗儿则跳到床上蹦啊蹦,“娘,看我、看我。” “别掉下来摔着,五哥你看着点他,我去把灶修修。” 杜敏和了黄泥,把灶台全抹了一遍,安上锅,锅边缝用黄泥抹一圈,齐活,等晾一晾就可以用了。 菜地整出来,撒了点白菜,萝卜,葱种子,也不知道能出多少,各凭本事出吧。 张马氏的闺女,杜敏的大姑姐张英子在水灾过后第八天终于带着个小包袱来了。 张马氏前几天趁杜敏她们没在家,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银镯子卖了,买了糕点藏在自己房里,除了喝水就是吃这个。 系统告诉杜敏张马氏去卖镯子了,杜敏表示全当看不见,反正不给钱就是不做饭给她吃。 张英子一进门就挑剔杜敏,“我说弟妹,这是哪家的规矩啊,做儿媳妇的不做饭给婆婆吃?” “不是你家的吗?你在娘家学的多好,出门子了一顿饭也不做给婆婆吃。” “谁跟你说我不做饭?那是我婆婆好,不舍得让我劳累,你拿啥跟我比?” 张英子婆家是开豆腐坊的,三代单传,张英子进门后匡匡生了三个儿子,可把她公公婆婆乐坏了,啥活都不让她干,看好孩子就行,现在最小的儿子也五岁了,她还是啥活也不干,天天东家串西家转。 “是啊,谁让我没有个好婆婆呢?活该我得干活,不过大姑姐,让我做饭也可以啊,得给我粮食啊,家里一粒米一棵菜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做?” “咦?一粒米没有?那你天天喝西北风的吗?我娘不是说你天天只给自己和五哥狗儿做饭?就是不给她做饭?你骗人的吧?” “我以前是傻,只知道干活,工钱全给你娘了,结果前几天回家家里一袋粮食都没有,问你娘要钱,她说她没钱,我也不知道这粮食这钱都被哪个遭瘟的拿走了,既然这样,我找人赊了粮食做给你侄子吃,这没问题吧,什么时候她能想起来这粮食这钱都哪去了,再跟我说做饭的事!” 张英子眼神有些飘忽,粮食她拿了一些,银子她那也有。 “那你能赊账,为啥不多赊一点,一个老人能吃多少?等秋上打了粮食还人家不就行了?” “还人家?大姑姐,家里发大水,地里粮食全给淹死了,今年秋天是收不了粮食你不知道吗?我拿什么还人家?你说的这样轻巧,你怎么不拿点银子给我们买粮食吃?” “你!我哪有银子给你们,不跟你说了,我找我娘去。” 张英子一甩手进张马氏的屋子去了。 “啊啊啊,鬼啊,你是谁?” 随即张英子慌张的跑了出来。 张马氏张着手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此时的张马氏头上没有包头布,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有长有短,尤其是头顶,还有几块秃了的,脸上黑一块黄一块,再加上她说不出话来,越急越张着个大嘴,确实跟个鬼似的。 “姑姑,你不认识奶奶了?”张五哥奇怪的看着张英子。 张英子躲在张五哥后面,“你奶奶?你奶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你骗人的吧?” 张五哥转过身面对着张英子,“她就是奶奶,我跟你说姑姑,奶奶让雷给劈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这时候张马氏来到了她俩跟前。 张马氏急的用手比划着,“我是你娘,你这个不孝女,亏我那么疼你,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可惜她比划了半天,没一个人能看懂她要干什么?她又不认字,也没法写字交流。 张英子看了半天,勉强认出来这是她娘的轮廓, “娘,你真是我娘?” 张马氏重重的点头,如假包换。 “娘哎,你干什么了让雷劈了?作孽哦,丢死人了。” 张马氏睁大了眼睛,“你这个不孝女,不是你说的,你弟弟不在了,对你这个弟媳妇不能有好脸色,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这样她才能老老实实的赚钱养家?我把她赚的钱偷偷给你了,所以老天看不过眼,给了我一下子,现在你嫌我丢人?” 可惜这些话她现在只能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 张英子嫌弃的打了一盆水,张罗着给她娘洗脸,她认为她娘不好好洗脸才黑一块黄一块的,拿手布子搓了半天,擦干净水一看,她娘那张老脸还是那么难看。 张马氏叫她搓的乱甩头,再搓皮掉了喂。 头发拿包头布一包,倒是齐整一些,这个脸怎么办?总不能把脸也包起来吧? 最后张英子对张马氏说道,“娘,这段时间你就别出门了,等脸养好了再说。” 张马氏乱摆手,“不行不行,我还得去找李柱子呐,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没人知道她这个想法,对于张英子的话,杜敏不发表意见,张五哥和张狗儿更说不着。 眼见的晌午了,杜敏还没打算做饭,张英子对杜敏说道,“弟妹,我好容易来一趟,你不会连顿饭都不给我吃吧?” 杜敏手一摊,“家里啥都没有,我拿什么做给你吃?” “不是你不会去赊吗?再去赊点东西就是了。” “我可没脸再去赊了,大姑姐,你来看你娘不会一点钱都没带吧?给我点买粮食去做给你吃。” 张英子看看张马氏,肉疼的摸出一小块银子,约莫有五钱,“我也没有多少,就这个给你吧。” 杜敏接过银子,暗中撇了撇嘴,这么小气,“好吧,我去买点玉米面,贴两个饼子吃吧。” “哎哎哎,买点青菜,别光买玉米面子。” 第213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二 买菜是不可能买的,杜敏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根大葱,一把芫荽,一瓢玉米面。 先做了一锅玉米糊糊,锅开了在锅边上贴了玉米饼子,转小火煮着。 洗了大葱芫荽,大葱切成细丝,芫荽切段,调了一个老虎菜,天热的时候吃这个下饭。 饼子熟了,糊糊也好了,“五哥,喊你奶奶姑姑吃饭。” 张五哥“噔噔噔”的跑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姑姑说给她端奶奶屋里吃。” “爱吃不吃,要吃自己来端。” 杜敏自顾自的盛了三碗糊糊,“五哥,狗儿,快吃吧。” 张五哥和狗儿乖乖的吃饭,娘做的饼子一面软一面硬,真好吃,老虎菜有一点点辣,不过也好吃。 张英子和张马氏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杜敏端饭来,主要是张马氏说不了话,张英子说了半天累了,她娘比划什么又看不懂,干脆不说了。 左等右等也不见饭来,张英子急了,出屋来到灶间一看,娘仨吃上了。 “好你个杜氏,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长辈还没吃你们吃上了?真是没教养。” “呵呵,五哥喊你们了,你们不来,以为你们不饿呢?小孩子可饿不得,这可是张家的根,怎么,你想饿死张家的根?” 张英子一跺脚,“瞎说什么?就这一会儿哪就能饿死了,你就是故意的,你不孝顺,我饿不要紧,你婆婆还饿着呢,快点把饭给端屋里去。” 杜敏稳稳坐着,“饭在锅里,想吃自己盛,饼子、菜在这里,再不吃没有了。” “你!” 张英子见杜敏就是坐着不动,气哼哼的自己动手盛了两碗饭端回屋,又回来拿了四五个饼子,把老虎菜也端走了。 杜敏刷了碗,收拾收拾锄头筐子,预备去地里看看,好歹种点豆子玉米红薯什么的。 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不料走了有四五百米,一片乌云飘过来,天色一下子暗了,随即刮起了一阵风,眼看就要下雨了。 杜敏赶紧领着孩子往回走,“回家回家,一会儿该下雨了。” 三人急匆匆的往家走,刚进了家门,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瞬间大雨倾盆,地面很快出现了水洼,密集的雨滴溅起了片片水花。 东屋里,张英子见天色暗了,就要回家,张马氏抓着她不让走,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银子,我的银子给我点。” 张英子甩不开张马氏的手,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别抓着我了,一会儿说不定要下雨了,我得赶紧回家,临来的时候我可没说今天不回去。” 正拉扯着下了大雨,张英子生气的对张马氏说道,“你看你看,下大雨了吧,这下走不了了,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今天要是不回去,你那三个外孙该找我了,回头我婆婆又得数落我。” 虽然张英子给婆家生了三个儿子,婆家一开始拿她当祖宗似的啥活不让她干,可是现在孩子都大了,她还是天天出去串门,婆婆早就对她有意见了。 张英子婆家是开豆腐坊的,生意还不错,一家人早上寅时也就是现代三四点钟就得起床做豆腐,到天亮时至少得做好四板豆腐,往各个酒楼饭庄送货。 张英子的婆婆又得早起做豆腐,又得给家人做饭,抽空还得洗衣服,收拾家里,种菜,天天忙的屁跟不上腚,孙子小时候得要儿媳看着,她不说什么,现在最小的那个孙子都五岁了,张英子还是不干活,她婆婆可就忍不了了,好歹你给家人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也行啊,哪家媳妇一点人活不干?又不是真的祖宗。 张英子这么些年懒惯了,可她也不傻,婆家人人都忙,她偷懒可以,要是再一点活不干,可就没人向着她了,所以,为了不让婆婆唠叨的厉害,她也隔三差五的做饭洗衣服。 张马氏瞅瞅外面的大雨,又瞅瞅张英子,索性跑床上躺着去了,反正你也走不了,回头再说吧。 张英子一见娘躺着,她的懒病上来了,也跑到娘的外边躺着,娘俩谁也不说话,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竟没有个要停的架势。 系统提醒道,“收拾东西,预备上山。” “又得上山?” “是的,一会儿村长敲着锣就来了,这回时间长,你得准备吃的穿的。” 果然没一会儿,路上传来村长敲着锣的声音,“上山了,上山了,都去山上避避啊,带好东西,河水要漫堤了,不走等着挨淹啊。” “轰隆隆” 天空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一个响雷跟着响起,雨下的愈发大了。 “这样的天上山,淋也淋死了,真是倒霉!” 东屋传来张英子的声音,如果她不来娘家,如果她吃了午饭就回去,就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她婆家所在的县城地势高,平时用不着躲避洪水。 “娘,咱家蓑衣斗笠在哪呢?” 张马氏比比划划,没了,全没了。 “没了?那这么大的雨,怎么出去?还用两下吗,一下就湿透了。” 张英子有些崩溃。 杜敏则让系统准备了三件蓑衣三个斗笠,蓑衣外面看着就是草编的,其实里面涂了一层无色的防水层,绝对不会透水,斗笠也是如此。 催着张五哥和狗儿穿戴好,杜敏临出门把桌子板凳床也收进了空间。 一打开大门,外面路上已经有许多人家往山上赶了。 推着车子的、赶着牛的,挑着担子的,这次大家都带上了家里剩下的东西。 杜敏领着张五哥和狗儿夹杂在人群中形色匆匆的朝山上赶去。 张英子埋怨够了母亲,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娘,咱赶紧走吧,喊上弟媳妇和两个侄子,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张马氏指着被褥,意思是带着它。 “娘,外面下大雨呢,一出去还不淋湿了?不带行不行?” 张马氏固执的指着被褥,“好好好,我给你捆成卷,湿了不赖我!” 张英子把被子褥子卷成一卷,转了一圈找了根布带子捆上,背在肩头上,“走走走,快走!你听听外面人家都走了。” “弟妹?弟妹?五哥?狗儿?快走了。” 第214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三 西屋黑乎乎的没有动静。 张英子嘀咕着,“睡死了?真是贱命,这么大的动静都叫不醒,活该被水淹死!” 虽然这么说,张英子还是上前砸门喊人,“五哥?狗儿,快起来上山了!” 然而还是没动静,张英子这才后知后觉,这几个人跑了? 她又惊又气,“娘,娘你儿媳妇没管你,自己带着孩子跑了,等回头上山找着她你可不能饶了她,非狠狠打她一顿不行,反了天了!” 张马氏连连点头,就是,该打! 还没出大门,张英子背着的被褥就湿透了,沉甸甸的往下淌水,大雨浇的她眼睛都睁不开,她也顾不上了,拉着张马氏跟上人流往山上走。 因为已经能听到阵阵轰鸣声,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张英子知道,这是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用不了多久,河水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的四处流淌。 上山的路又湿又滑,张英子和张马氏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来到了半山腰,这里有块平坦些的山坡,此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张英子粗粗看了一遍,没找到杜敏和张五哥张狗儿。 “这个小贱人带着孩子躲哪去了?娘,咱们还去找她们吗?” 张马氏喘着粗气摆摆手,她要累死了,歇会儿再说。 可是这块地方人挤人,人挨人,想要找个地方歇会儿可不容易,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坡去。 张英子和张马氏一往人跟前走,就有人嚷嚷,“没地方了,一边去。” 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被人撵走了。 山下还有人正在往这里爬,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上方响起来,“往上边走走,山上有个山洞,能容好多人呐,洞里淋不着雨。” 一听这话,呼啦一下好多人争先恐后向山上爬去,包括张英子和张马氏。 又爬了一段路,就看见了那个山洞,确实挺大的,洞口都有好几个大门那么宽。 里面有人点了一堆火,好几个人正在围着火烤衣服。 张英子拉着张马氏进去看了看,洞里边还有不少地方,关键是进来不淋雨了,人就好受一点了。 王大娘一家人正在洞的一边整理东西,见张英子和张马氏进来,王大娘说道,“英子,你咋和你娘一起来了?” 张英子把湿被褥扔地上,“我来走娘家,吃了中午饭还没来得及走,就被雨堵家里了,这一等二等的又叫水困住了,大娘你说我倒霉不倒霉?” “是够衰的,你哪天来不好,偏偏今天来!” “唉,倒霉。大娘,你看见我那个好弟妹和五哥狗儿了吗?我这一路上也没找着她们,这个不要脸的,把我和我娘娘撇下了自己跑了。” “嗐,她自己带着两个小孩子,不比你难?你们两个大人身强力壮的,是你们把她们撇下了吧?” 张英子叫起来,“大娘,真是她们先走的,我好心好意去喊她,人屋里早没人了。” 王大娘不跟她掰扯了,这个张英子,一贯的无理都得搅三分,“马氏,你怎么不说话?累了?” 张马氏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张英子说道,“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说不出话来了,要是能说话,还能叫五哥他娘跑了?” “你别一口一个跑了,这么大的雨,这么黑的夜,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得多难!你也不说帮帮她。” “我帮她?她也得叫我帮啊,人都不见影了,把我娘扔给我一个出嫁女,这叫什么事啊?” 张英子是满腹牢骚。 王大娘不说话了,和儿子儿媳妇一起整理出一片地方,铺上油纸,再铺上褥子,虽然是夏天,这山洞夜里还挺凉,直接睡地上肯定会生病。 张英子烦躁的转了几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平坦一些的地方,一屁股坐到地上,看了看湿被褥,这玩意儿也不能铺盖啊,真不知道她娘非叫带这个来干嘛! 看看人家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在一起分吃东西,这才觉得自己肚子饿难受,中午吃的两个饼子早化成屎尿了。 这光顾着跑,啥也没拿,好歹带点吃的啊,不知道这水啥时候能退? ………… 县城豆腐坊,张英子的婆婆王徐氏气恼的对儿子王大壮说道,“你这个媳妇越来越不着调了,家里头这么忙,她这走娘家一走就是一天,这会子越性不回来了,还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媳妇吗?还记得自己有三个孩子吗?你也不说管管她。” 王大壮是个老实头子,张英子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他是很满意这个媳妇的。 “娘,也许是她娘家有事,她去帮忙没能赶回来的。” “你就惯着她,她娘家有事用的着她?再说了她娘家能有什么事?她娘又不老,弟媳妇又老实,孩子还小,怎么也不像有事的样啊?” 王大壮不说话了,他累了一天,只想早点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王徐氏一边数落儿子,一边督促孙子们睡觉,幸而这几个孙子大了,不用哄睡,不然得烦死她。 ……… 杜敏带着张五哥和狗儿在山上另一个山洞里,这里面除了她们娘仨个,还有另外两家人。 这个洞里边可能以前藏过人,居然有不少柴火。 最最里边有一个黑黝黝的深潭,走进了一股寒意袭来。 一户人家是宋老太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以及五个孙子孙女。 另一户人家是李树根带着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及两个闺女。 宋老太问李树根,“你家不是李二爷的本家吗,怎么不去他那里躲躲?” 李二爷家高门大户,家里房子多是二层楼,且都是青砖房,人家根本就不用上山躲,直接爬楼上躲着就行了。 李树根苦笑着说,“我们这些落魄的本家,哪配上他家里躲大水?还不够看那些下人白眼的,我可不去。” 杜敏搬过来一捆柴火,“大娘,树根叔,咱们烧火堆吧,暖和暖和,顺便烧点水大家喝。” “好好,还是你们年轻人想的周到,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说不定得在这过夜呐” 李树根说道,“过夜也不怕,火生起来别叫灭了,咱们轮流看火。” 火生了起来,杜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瓦罐,接了雨水刷刷罐子,然后再装上潭水架火堆上烧着。 正忙活着,忽听山下传来一阵惊呼声。 第215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四 一个苍老的声音哭喊道“我的儿啊,快救救他啊!求求你们救救他啊!” 中间还夹杂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爹!爹!” 李树根的大儿子李大牛跑到洞口往外看了看,还在下雨,天又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只听见哭声还在继续,“我不活了啊,老天爷啊,你怎不叫我去死啊,我的儿啊,呜呜呜……” 剩下的声音嘈嘈杂杂的听不清楚,间或能听到几个字,“看不、停、去找…” 李大牛坐回来,“多半是掉山沟里了,要是不下雨,打着火把还能找一找,这下着雨可不好办。” 其余的人都沉默着,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夜里大牛兄弟三个自告奋勇的要值班看火,宋老太的两个儿子连连摆手,“咱们两家轮流看,杜娘子家就算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太不容易了,再说这火还是人家给生起来的。” “成,就这么办!” 两家说好一家两个时辰,杜敏谢过他们,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铺上油布,拿出一床旧被子,半盖半铺,主要是给孩子,自己半躺着打盹。 宋大娘和她的儿媳们搂着孩子也如此,李家三个儿媳都没有孩子,只管自己睡着了,一时之间只有木柴被烧的“噼啪”声。 不知不觉天色亮了起来,雨还在下,但是小了,变成毛毛雨了。 洞口传来村长的声音,“吆,晚上没看着,你们找的这个山洞好啊,干净,就是有点小。” 李大牛说道,“村长,你来通知下山的?” “下什么山,水还没退呢,能没到人脖子,我是来望望你们出两个人吧,昨晚李老屁掉山沟子里了,天太黑又下大雨,没法去找,今早晨雨小了,咱们去找找,希望没被水冲走。” “成啊,我们兄弟都能去,宋大哥,你家去人吗?” 宋老太的大儿子宋根生说道,“那我去吧,我弟刚睡下。” 几个人披着油布走了,宋老太爬起来,“造孽哟,李老屁家里就一个老娘,一个小子,这要是没了,这一老一小可怎么过啊。” 李树根蹲在火堆跟前,“唉,都是命啊,麻绳专挑细处断呐。” 杜敏起来后装了一瓦罐水,架火上烧着,从包袱里出来两块饼子,问宋老太李树根,“大娘,大叔,你们带吃的了吗?” 宋老太忙说,“俺们带了,花儿,把咱们的饼子拿出来烤烤。” 李树根也说道,“俺们也带的饼子,就着水吃点吧,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狗儿凑到杜敏身边,“娘,我饿了。” “马上就好啊。” 杜敏把饼子插到筷子上,就着火烤的黄澄澄的,递给狗儿,“慢慢吃,五哥,你也过来吃。” 又拿出一个碗倒了一碗水冷着,宋老太家李树根家也忙活着烤饼子倒水,火堆旁挤满了人。 吃过了饭,雨势又慢慢大了起来,一洞的人坐在火堆旁发呆,这个样子大水绝对退不下去。 山洞外一阵嘈杂,几个人抬着一个人进来了,村长跟在后面,“快快快,找个平坦的地放下,靠火近一点。” 原来是李老屁找到了。 杜敏她们从火堆旁让开,人们把李老屁放在地上,他的右腿不自然的扭曲着,浑身湿漉漉的,眼睛紧紧闭着。 宋老太说道,“哎呦,他没死吧?” 村长忙说,“没死没死,还有气呐,就是晕了,我们底下那山洞人太多,也不干净,乡里乡亲的,都帮帮忙,让他待这里吧,我去找四爷来给他看看,再把他老娘带来。” 村长匆匆忙忙的去找人了,李大牛他们坐下来歇歇,李树根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后山山沟里头,他昨晚踩滑了,顺着山坡滚下去了,要不是有棵树拦住了他,他就叫大水冲走了,就是腿撞树上撞断了。” 李树根说道,“叫你媳妇拿饼子给你吃,喝点水。” 宋老太也让儿媳妇拿水给宋顺生喝,“快喝点热乎的,吃两块饼子,山下是不是还是大水?” “是哩,水到人胸脯子那里,水流的可快了,我们几个要不是手拉手,险些被冲跑了,这会子又下大了,这大水啊,我看着难退下去。” 宋老太一拍大腿,“俺的娘来,这可毁了,今年的庄稼一粒也收不上来,都得讨饭去。” 村长带着四爷、李老屁的老娘和孩子来了。 李老屁的老娘一看儿子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一下子扑了过去,“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啦?可要了娘的命了啊。” 村长拉开她,“大娘,我不是说了嘛,老屁没死,就是腿断了,快让四爷给瞧瞧。” 四爷上前翻了翻老屁的眼皮,又查看他的腿,看了看四周,“大娘,你家有油布吗?” “有有有,狗蛋,把油布拿过来。” 李老屁八岁的儿子狗蛋把自己身上披着的油布拿下来递给奶奶。 四爷皱皱眉头,“就这么一块?” “就这一块给狗蛋披着的。” 四爷朝杜敏她们说道,“你们都避开些,我得把他裤子剪开。” 杜敏揽着五哥狗儿往洞里边走了走,几个小媳妇和女孩也跟在她后面走了过来。 这边靠近潭水,有些冷,杜敏低头对五哥狗儿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搬点柴来,咱们在这里烧个火堆。” 李大牛的媳妇叫朱春花,她笑着对杜敏说,“嫂子,我们帮你搬柴,看样子那边火堆咱们用不上了。” “说的是,咱们都去搬。” 搬来了柴火,朱春花喊李大牛,“大牛,你从火上拿根柴来,帮我们把柴引着。” 李大牛果然拿了一根着火的木柴过来,帮她们把火点着了。 宋老太过来了,“哎哟,可不能看,那个腿哟,骨头都碎了,这往后好了也得成瘸子了。” “娘,您坐这,您别过去看了,回头晚上做噩梦。” 这是宋老太的大儿媳妇刘巧妮,她拉着自己的女儿宋兰兰。 宋老太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叫吓着?倒是你们小孩子家家的……” 话没说完,“啊啊啊”一声惨叫,吓了在座的各位一跳。 第216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五 是李老屁发出的惨叫,四爷正在给他正骨,“来两个人按住他,不要动,有点麻烦。” 李树根李大牛李二牛上前去,李树根按住他的肩膀,“大兄弟,忍着点啊,咱可不敢动。” 李大牛李二牛两个人按住了他的大腿,四爷满头大汗的给他一点一点把骨头对好,用板子夹住,再用布条捆好。 对李老娘说道,“只能这样了,一定不能挪动,我去拿点药来,你煎了给他喝上,回头说不定得发热,最好给他垫个褥子什么的,这地上不光凉,也脏。” 李老娘老泪纵横,“我们出来的急,娃就身上披着油布,他爹背着的东西全丢了,这上哪找褥子去?” 宋老太安慰她说,“大妹子别急,命捡回来了就是好的,我这有个破褥子,你先给他垫上,就是有点窄。” 李老娘忙道谢,“谢谢老姐姐,这就很好了,唉,我娃这回遭罪了。” 宋老太没再接话,力所能及的帮一点就行了,这水灾面前谁家日子也不好过。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就是不肯停,山脚下的水也不见退,山顶上的人渐渐焦躁起来。 有的人家背了些粮还好,省着点,一天吃一顿,肚里有吃食心里就不算很慌。 有一些没有成算的人家除了身上的衣服,啥也没带,第一天还好,饿就饿了,想着忍忍回家再说。 第二天水还没退,这些人家就慌了,大人能忍受,孩子忍不了啊,饿的直哭,山洞里到处是孩子吱哇乱叫的哭声。 张英子同样饿的难受,闭着眼睛半倚在一块大石头上不想动弹。 张马氏坐在她旁边,拍打着她,嘴里念叨着,“醒醒,醒醒。” 可惜没有声音,张英子不睁眼,“娘,别动,省点力气吧。” 张马氏锲而不舍的拍她,张英子终于睁开眼睛,不耐烦的问道,“娘,你到底要干嘛?” 张马氏指指外面,“找她,找她。” 这次张英子看懂了她的口型,“还下雨呢,我上哪找她们?回头不下了再说。”说完又要闭眼。 张马氏又拍她,指着进来的村长,“问问,问问。” 张英子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村长走去。 “村长大叔,您有没有见过我家弟妹?她带着两个小孩子?” 然而村长并不知道她弟妹是哪个,“你弟妹?你弟妹是哪位?” 张英子愣了一下,“我弟妹,我弟妹是杜娘子,我侄子是张五哥和张狗儿。” “杜娘子?” 村长想了半天,“山上还有一个小山洞,里面有一些女人孩子,要不你去看看?” 张英子大喜,“大叔,出去怎么走?” 村长指指门口的路,“说着这道往上走,再往右拐,那边有块大石头,绕过大石头就能看见了。” 又好心的对张英子说道,“外面的雨可不小,上山的路又滑,你最好等雨停了再去。” “多谢村长大叔,我知道了。” 张英子回到张马氏身边,对着紧盯自己的张马氏说道,“村长大叔说山上还有一个小山洞,里面有一些女人孩子,回头上去找找。” 张马氏腾站起来拉着张英子往外走,张英子不动,“外面下大雨呢,等雨停了再去。” 张马氏又拉她,“我都说了,等雨停了再去,上山的路不好走,咱们别再滑山沟子里去,跟李老屁似的可麻烦了。” 张马氏这才悻悻的坐下。 然而这雨下个没完,天又黑了也没停。 山洞里的声音更嘈杂了,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交加在一起,有脾气暴躁的动手打了孩子,这下子哭声更大了。 张英子烦躁的动了动身子,饿啊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胃里火烧火燎的,一阵一阵的疼。 走到洞口往外瞅了瞅,黑咕隆咚的夜像一个怪兽张着大口,更不敢往外走了,又回来坐到地上。 周围有人家在吃玉米饼子,平时嫌弃的吃食这会儿就像什么美味似的。 张英子直勾勾的盯着吃饼子的小孩子,那孩子的大人一看她这个样子,赶紧把孩子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她,“我家也没有多的,你去别人那里看看去。” 张英子被臊的羞红了脸,赶紧跌跌撞撞的回到张马氏身边坐下。 张马氏闭着眼睛,唉,老天不公啊,杜氏那个小贱人,带着孩子躲起来了,她们手里肯定有吃的,饿死老娘了,怎么不让杜氏那个贱人饿死啊,饿死了老娘把孩子一卖,找我的李郎双宿双飞去。 至于张五哥和张狗儿是张家的后代,都是他们祖宗不积德,没给他们留条后路,关我一个姓马的什么事?我自己活着就好了,还管别人干什么?我的李郎啊,你在哪里? ……… 在县城一家赌场的李柱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他娘的叨咕我? 李柱子在这里已经七八天了,身上最初带了二两银子,赢了输,输了又赢,反反复复的身上的银子没了不说,还欠了十多两,他把家里的祖宅押了六十两,还了欠债之后又开始玩,现在这押的银子也没了。 李柱子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双眼通红,“再来!” 赌场老板周麻子笑眯眯的说道,“我说老李,你家这宅子可是我的了,再来你拿什么玩?” “我,我,我有一个相好,她家儿媳妇二十多岁,长的细皮嫩肉的,把她押上!”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老李,只怕那个二十多岁的才是你相好吧?哈哈哈……” 周麻子也笑道,“老李,你相好家的,你拿什么押她?你有她的卖身契?我这可是正经买卖,不拐卖人口。” 李柱子梗着脖子,“我相好家里的我说了算,我说能押就能押!我给你写条子。” “不行,我说了我这里不拐卖人口,你要是没有能抵押的就走吧,等有钱了再来玩。” 周麻子晃了晃手上的房契,“这个房子,你尽快腾空,我们过几天就去收房子。” 李柱子晃了晃脑袋,还要再说话,周麻子一抬手,手下的打手一拥而上,把李柱子架出了赌场,扔在路边,“快走快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第217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六 李柱子在路边坐了半天,一咬牙爬起来,找张马氏去,弄点吃的喝的,再要点银子,回头把宅子赢回来,没了祖宅老娘没地方住啊,他又不能带着她搬到张马氏家去。 李柱子摇摇晃晃的出城往李家村走,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个族人,“二哥,这是要进城?” 李松元停下来看了这个不着调的族弟一眼,“不是,我回去看看水退了没有,你这是在哪里做什么的?浑身都馊了?” 李柱子赌红了眼,觉都不睡,饿了就在赌桌上吃两口赌场给的饼子咸菜,喝两口水,哪有时间去洗漱。 “水退了没?什么意思,咱村又叫水淹了?” “你这是多少天没回家了?大水淹了村子好几天了,一直下雨,今儿刚要放晴,我才回去看看的,我们一家到县城四天了,你呢?我婶子自己在家跑出来了没有?” 李松元没想到李柱子竟然不知道大水围村,那他娘呢?这个不孝子,婶子有这样的儿子真是祖上没积德,啊呸,是一个祖宗,婶子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摊上这样一个儿子? 李松元忍不住对李柱子说道,“水还没退呢,你就在守着吧,等大水退了赶紧回村,真是的,自己出来不知道带着婶子。” 李柱子一阵心虚,他是出来赌钱的,怎么能带着老娘?还有,他这次把祖宅也输没了,老娘还不知道呢,回去可怎么对老娘说?说房子没了,你跟我走吧?问题是去哪里?真的带老娘去张马氏那里吗? 问题是张马氏的房子也被水淹了吧?她家里还有儿媳孙子,没多余的房子住吧? 李柱子站在路边东想西想,连李松元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抬头瞅瞅路边,找个人家看地的窝棚先待着吧,等大水退了再回村。 李柱子跑人家地里薅了一把花生,剥不剥不吃了下去,花生还没成熟,花生米嫩嫩的,很小,他饿坏了,一连薅了好几把,正闷头吃呢,一根棍子从后面照着肩膀打了过来。 “哎呦,谁打我?” 李柱子腾的跳了起来。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贼!花生刚挂果呢,还没有米,你瞅让你祸害的,这得少收多少花生米!” 一个壮汉拿着一把长锄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李柱子理亏,又见壮汉不好惹,连连道歉,“大哥大哥,都是我的错,我不对,我饿坏了,就吃了两口,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就想溜,那壮汉手中的锄头一抬,“糟蹋完花生就想走?没门!赔钱!” 李柱子难为的说道,“大哥,你看我这浑身上下一个子也没有,要不我能饿的啃没熟的花生吗?你让我拿什么赔你?要不,你留下我给你干两天活?你管我饭,我给你看地。” 那壮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李柱子,“看地?我的花生怕不是都能叫你给糟蹋了?还管你饭?你想的倒美!把你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然后滚!” 李柱子吓了一跳,“大哥,我身上就穿了一身单衣,扒下来我就光着了,不行不行。” 壮汉冷笑一声,“光着又不关我的事,你有钱赔吗?赔钱我就不扒你的衣服。” 李柱子哀求到,“我哪有钱啊?有钱我就买吃的了,还用跑这里吃花生吗?大哥,求求你让我走吧,下辈子当牛做马我还你的花生。” 壮汉不为所动,“呸,我认识你老几?还下辈子当牛做马,这辈子当牛做马也不行,赔钱!要不把衣服留下来!” 李柱子见哀求不行,眼珠一转,“大哥,看那边谁来了?”说完撒腿就跑。 然而没跑几步,一个锄头砸到了他的腿上,他扑通一下子摔倒了地里。 壮汉冷笑着过来,“小毛贼还想骗我?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再啰嗦打死你朝河里一扔,反正发大水死的人多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李柱子哀求到,“大哥大哥,别别别,我这就脱,这就把衣服脱给你。” 李柱子哆哆嗦嗦的把单褂子单裤子脱了下来,里面还有一个大裤衩子,“大哥大哥,好歹给我留下裤衩吧,不能真光着啊。” 壮汉又呸了一口,“这里面不是有裤衩子吗?哪里全光着了?早这样不就完了?谁稀赖要你的臭裤衩?滚吧!” 李柱子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腿让锄头砸的青了一片,一瘸一拐的走到大路上,双手抱在胸前,慢腾腾的往城里走。 走了一会儿回头瞅瞅,哼,这个人敢扒了自己的衣服,他要是走了,非得再回去拔他几陇花生,不能白吃亏! 不料一回头,却见那壮汉正拄着锄头站在路边,恶狠狠的盯着他,见他一回头,壮汉挥了挥锄头,似乎在说,“还不滚?找打!” 李柱子吓得一哆嗦,撒腿跑了起来,一口气跑了二里路才停下来。 气喘吁吁的蹲在路边,这个样子怎么进城啊?丢死人了,可是怎么办啊? 李柱子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就是把祖宅输掉了他也没觉得有多难过,大不了找点本钱再赢回来,现在浑身就剩条裤衩,哪也不能去,这才是一桩难事。 不提李柱子蹲在路边想辙,张马氏一见不下雨了,立刻拉着张英子出了山洞去找杜敏娘仨。 张英子饿的头晕眼花,浑身软绵绵的,瘦小的张马氏也饿了好几天,这些天她们只喝了水。 张马氏现在不知道哪来的劲,拉着张英子一个劲的往山上走。 好不容易找到村长说的那个山洞,张马氏闷头往洞里走,一脚踩着了一个睡在洞口的人。 “哎哟,这谁呀?长眼是干什么的?看不见这里有人吗?” 李树根他们几个男人晚上睡在洞口,洞里边全是女人孩子,不大方便。 张马氏一脚踩着了李树根的脚,自己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把张英子也拽倒了,“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杜敏听着声音有些熟悉,站起来向洞口张望,张五哥说道,“娘,是奶奶和姑姑。” 杜敏低头说道,“是的,你过去,领她们过来。” 张五哥“噔噔噔”过去,“奶奶,姑姑,我扶你们起来。” 第218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七 张英子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个小孩子,哪有劲扶我们起来,快让你娘过来。” 张五哥看看旁边躺着的李树根这些五六个男人,说,“这边全是男人,我娘不会过来的,姑姑,我有劲的。” 张马氏拍了拍地,意思是让张五哥先来扶她。 张五哥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张马氏扶起来,又去扶张英子,张英子全身靠在张五哥身上,把他压的脸红脖子粗。 好容易连拉带拽的走到杜敏这边,两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张五哥累的直喘粗气。 杜敏倒了一碗水给张马氏,她接过来咕嘟咕嘟喝光了,张英子低声说道,“弟妹,有没有吃的,俺们娘俩这些天光喝了水,一口吃的没有,都要饿死了。” 杜敏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玉米饼子,递给她们一人一个,这两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饼子有些干,噎得张英子直翻白眼,拿起张马氏喝光了的碗递给杜敏,示意她给倒点水。 杜敏倒了一碗水给她,她三口两口的喝光了,又啃饼子。 张马氏吃了一个成人两只手那么大的饼子,伸手又朝杜敏要,杜敏摇摇头,“没有了。” 张马氏一听瞪大了眼睛,指着包袱,意思是再拿。 杜敏摊摊手,“真没有了,这是最后的两个,全给你们吃了。” 张马氏不信,她吃了饼子身上有些力气了,竟然扑过来抓过包袱就翻,包袱里只有五哥狗儿的两件衣服,她把衣服全抖落出来,气的把包袱皮扔到了地上。 这几天大家都是一天只吃一顿饭,其余时间光喝水,为了节省力气,大部分时间都躺着不动,反正也没事做。 张五哥和狗儿还有力气,是因为杜敏每天趁大家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他俩吃奶片,一次吃一把,这奶片是奶粉压制的,很有营养,叮嘱两个孩子谁也不能说。 大家只以为小孩子胃口小,吃一点就饱了。 张英子吃完了饼子,也学着大家躺到了油布上。 张马氏东瞅西瞅,见这边都是女人和孩子,这个洞里也没有李柱子,失望的坐到了地上。 杜敏收拾好被张马氏弄乱的衣服,把包袱放在自己身边,揽着狗儿坐在一边。 雨停了,不少人下山去看看水退到哪里了,失望的发现大水只退了一点点,山下的房子还都泡在水里。 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口粮了,绝望的情绪渐渐蔓延,许多人家去找村长拿个主意。 村长坐在洞口,他早已去山下看好几次了,今年的粮食是完了,颗粒无收。 想了又想,对大家说道,“回头我去县城问问,有没有救济,县太爷总不能不管咱们全村人的死活。” 听了村长的话,大家又燃起了希望,是啊,全村老老少少二百多人,总不能全饿死吧? 又过了一天,水退了一些,到人的大腿了,村里人催着村长快去县城。 村长点了几个小子一起去,李大牛宋根生跟着去了。 张英子听说他们要去县城,跌跌撞撞的跑来了,“村长大叔,你们去县城带着我呗,我要回家。” 村长为难的说道,“不行啊,这水还没退完,还得到人的大腿根呢,我们几个可是得脱了裤子趟过去的,你一个姑娘家,不大方便。” 张英子失望了,喃喃的说道,“真,真不方便?” 村长瞅了她一眼,就是方便也不好带她一个女子上路啊,全是男人,她不要名声了? 这一伙人直到傍晚才回来,山上的人翘首以盼,一见他们趟着水回来了,都围上来问个究竟。 “县太爷怎么说?” “有救济粮吗?” “能撑到冬播吗?” 几个回来的人脸色都不好。 村长疲惫的摆摆手,“都回去跟家人说一声,有亲戚的去投亲靠友,没地方去的咱们去逃荒,等入冬再回来。” “轰”周围的村民炸锅了,“什么,逃荒?县太爷不管咱们了?” “老天,竟得去要饭?”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走不动道啊。” “村长,不能不去吗?附近的村镇又没被大水淹,他们肯定能收上来粮食,咱们去那里买粮食不行吗?” 村长不客气的说道,“你家有银子,你随便去买,只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啊,今年碧水河堤坝全塌了,不独咱们村被淹了,附近二十多个村镇都被淹了,好几千人无家可归呐。” “啥?” 村民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怪不得今年的大水迟迟不退,原来是碧水河大决堤啊。 “县太爷说了,出去讨食可以,不能在附近,要去八百里以外的耀州府,那里地肥物美,粮食连年丰收,百姓家里都有余粮,去那里可以要到吃的,都回去商量商量,要去的赶紧到我这里报一下,我去给大家开路引,三日后出发。” 李大牛宋根生回来后跟家人说了这事,李树根苦笑着说道,“这还用商量吗?家里一点口粮没有了,又没有银子,不去讨食能怎么办?去!” 三个儿媳也没有意见,她们的娘家都是附近村子的,都不富裕,又说都被水淹完了,那肯定是不能收留她们的。 宋老太家里有不同意见,二儿子宋顺生的老丈人家是山北边的猎户,虽然说周围二十多个村镇淹了,但是万一山北边没被淹呢,他媳妇想回家去看看。 宋老太叹了一口气,“顺生媳妇,就算你娘家没有事,可是你们三口人在家里住个三天五天的还行,这得好几个月呐,你兄弟他们能愿意?谁家也没有多的粮食啊。” 顺生媳妇揽着孩子不说话,在娘家再难还能有出去要饭难? 宋顺生看看媳妇,又看看老娘,“娘,要不这样,你们先走,我陪着秋芬和孩子回她娘家看看,要是不能留下我们再去追你们。” “唉,你自己做主吧。” 张马氏一听要去讨食,一把抓住张英子,摇着头表示不去。 张英子看看杜敏,“弟妹,你说该怎么办?” 杜敏说道,“还能怎么办?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不跟着出去讨食就等着在家饿死吧。” 张马氏抓着张英子不撒手,哼,要去你去,我上闺女家。 第219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八 看着紧紧抓住自己不放的张马氏,张英子琢磨了一下。 现在婆家家里还轮不到自己做主,这要是把娘和弟妹侄子都带回去有点麻烦,就像宋老太说的,住个三天两天的还好说,这要是住上几个月肯定不行。 先不说家里没有那么多房子,就是这个吃饭,一点口粮不带去家里白吃白喝,任凭谁也不会同意,就是再好的亲戚也没有这么干的。 但是,只带娘一个好像还可以,娘在自己还存了二十多两银子,这个钱婆家谁也不知道,孩他爹也不知道。 到时候拿点出来,隔三差五的买点肉菜,想必婆婆看在肉菜的份上也不会耷拉着脸的。 打定主意,张英子对杜敏说道,“弟妹啊,你看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去讨食得去八百里外,咱娘肯定走不到的,到时候再拖累你们,不如让娘跟我回我婆家,我好歹省一口就够她吃的了。” 杜敏一听,还有这好事?不用带着张马氏再好不过了,这一路上给张五哥和张狗儿弄点吃的喝的方便多了。 见杜敏不说话,张英子还以为杜敏责怪自己不把她们也带回家去,怕她讹上自己,急忙说道,“弟妹啊,你是知道的,我婆家也不宽裕,住的地方也小,这带娘一个回去挤挤还行,要是把你们都带回去,我婆婆得把我也赶出来,所以弟妹啊,你体谅体谅姐姐我,辛苦这几个月,我这里还有两个个银角子,你拿着,路上看着买点个吃食吃吃。” 吆,意外之财啊,不要白不要。 杜敏不客气的接过来,“那行吧,这一路上不定有多少艰辛困苦,就让我们命苦的娘仨受吧。” 张马氏撇撇嘴,你命苦你活该,就是我那两个小孙子可惜了,要是能有办法带走就好了,大的那个能干活了,要有哪个大户人家买小厮就可以卖了他,七八两银子是能卖出来的,小的嘛,先留着使唤,过两年再卖。 张马氏想的挺美,也不想想不是大灾之年,日子但凡能过得下去谁家卖儿卖女啊?除非是丧尽天良的人家。 系统提醒杜敏,“张马氏还在打两个孩子的主意,小心她卖了孩子。” 杜敏有些诧异,“卖了?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卖孙子干嘛?” “她想卖了你们去和李柱子双宿双飞。” “有病啊,就这么个老女人,李柱子真能和她成亲?” “她以为能,所以你们都是累赘,卖了你们得几十两银子多好。” “看来我对她还是太仁慈了。” “是的,你要不来,她们被卖了之后都是被折磨致死的,受老罪了。” “你不早说!早说了我一口水也不给她喝!” 系统大呼冤枉,它也是刚查出来的,马上就告诉宿主了好嘛。 杜敏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放张马氏跟张英子离开去县城过舒坦日子,门都没有。 “系统,张英子有没有参与卖人这件事?” “那倒没有,不过就是冷眼旁观罢了,反正她娘卖了银子还会给她几两。” 这也是帮凶,罪行轻一点。 “系统,有没有什么药,吃了可以让人从肚子里边开始烂,外面还看不出来?”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怎么突然这么凶残?不过想想查出来的事也就理解了,“你要给谁吃?” “自然是张马氏,张英子嘛,惩罚一下就行了,她不是懒吗?给她喂一粒失去力气的药,让她整天有气无力,懒个够。” “你等等,我好好找找。” 系统念念叨叨的,“失去力气好办,十香软骨散少来一点就行,无色无味,这个药原来是给会武功的人用的,用了以后武功全失,浑身无力,给她用一点点就好,毕竟她没有武功,量大了再死了……” 杜敏打断了它,“能管多长时间?” “当然是终身啊,吃了之后一辈子手无缚鸡之力。” “行,就这么着吧。” 张英子既然心安理得花卖张五哥她们的钱,那就不是个良善之辈,受这些罪是她应得的报应。 系统继续翻找,“从肚里朝外烂,这个五步断肠散不行,吃了就噶了,这个百步穿肠过也不行,吃了拉几天肚子就好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呀,这个就是这个,老登,这个蚀骨散行不行?虽然不是让肠子肉烂掉,但是会让她的骨头一碰就碎,全身寸断,但是又死不了,活受罪,怎么样?” “行吧,就这个吧,临走给她们用上。” 又过了一天,水位在慢慢下降,到人的小腿肚了,有那心急的人趟着水回村里转了一圈,回来后沮丧的告诉大家,整个村里除了李二爷家的青砖大瓦房,别的没有几间完好的,这次的大水彻底断了大家的生路。 张英子急着回家,顾不得水没退完就要走,杜敏说道,“喝碗水再走吧,这水晾的正好喝。” 张英子端起碗一口气喝光了,“娘,你也喝碗,得走两个时辰呢,路上可没水喝。” 杜敏给张马氏也倒了一碗,看着她把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好,慢慢享受你们的好日子吧。 “弟妹,我跟娘就此别过,年前再见,娘,快走吧。” 张英子拉着张马氏下山了,感觉有点个没有力气,可能是饿的,回家一定好好大吃一顿。 张五哥和狗儿手拉手站在一起,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娘,奶奶为啥要跟姑姑回家?” “你姑姑不是说了嘛,你奶奶年纪大了,走不动道,咱们跟着大家去讨饭,要走好几个月呢。” “可是狗儿也走不动道啊?他腿那么短,都没有奶奶走的快。” 狗儿嚷嚷道,“我能走,我跑的快。” 杜敏摸了摸张五哥的头,“放心吧,走累了娘背着他,娘不会丢下你们的。” 李大牛从外面回来,大声说道,“村长说了,明天一早就走,能带的东西都带上,缺什么等到下一个镇子去买。” 宋老太嘟囔着,“这是去逃荒来,又不是去玩耍,缺什么将就将就呗,还买什么,哪有银子哩。” 宋根生对老娘说道,“娘,得走好几百里路呐,您老人家这样的走不了两天就得累趴下,咱家的推车也被水冲跑了,下山得去看看买辆推车去。” 第220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十九 宋老太连连摆手,“我能走,还是别花那个钱了,留着买点粮食是正经。” 宋根生说道,“不光是给您坐,咱们这些被褥什么的也不能光背着,干什么都不方便。” “路上还能干啥?除了走道就是走道,咱家就这么点银子,穷家富路,万一路上有什么事,身上一点钱没有才麻烦。” 宋顺生说道,“哎呀娘,您就听大哥的吧,路上不比家里,您走快走慢没人说啥,这路上您要是走不动了,跟不上大家,可没人等您,脱离了大队有危险怎么办?遇到劫道抢钱抢东西的,大哥一个人可护不住你们。” 宋老太还要再说,大儿媳刘巧妮揽着闺女说道,“娘,求求您就听当家的吧,就是您不坐车,咱还有三个孩子来,兰兰谷子麦子走累了,也能上去歇歇脚。” 宋老太这才不说话了,自己这把老骨头能硬撑,孙子孙女骨头嫩,万一累坏了长不好了可是罪过了。 转过天来,天刚蒙蒙亮,众人纷纷起身了,杜敏的东西简单,被褥卷成一卷,油布包上捆成一捆,背在背上,张五哥背着一个包了几件衣服的包袱。 杜敏一手抱着张狗儿,一手拉着张五哥,跟在宋老太一家后面下山去。 宋老太边走边说,“杜娘子啊,你婆婆也不跟着你,让你一个小媳妇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讨食,唉,你跟着我们走吧,好歹是个伴。” “多谢大娘,路上少不得麻烦您。” 杜敏并不惧怕逃荒,出去比在家里机会多,但是装样子还是要装的。 李老屁在人们都走后对老娘说道,“娘,都是我拖累了你们,咱们一家人也不知道能度过这次饥荒吧。” 李老娘这时候反而坚强了起来,“说什么拖累不拖累?要真去逃荒娘才是你的拖累唻,没事的,我和狗蛋去挖野菜,挖笋子,总能找到口吃的,你安心把腿养好,四爷留了好些草药呐。” 杜敏她们下到半山腰,遇到村长指挥着大家往北走,绕过一个山头才下山,这边才有通往北边的官路。 人多,老人孩子走山路又慢,一个上午才走了不到十里路,晌午头的时候村长指挥着大家停下在路边吃饭歇息。 宋老太累的直喘粗气,扶着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真是高估自己了,这才刚开始走,就要了老命了。 儿媳刘巧妮张罗着烧点水喝,用三块石头简单搭了一下,生着了火,宋根生拿着瓦罐去不远的河边打了水回来烧。 杜敏也搭了灶,看看混浊的河水,没敢烧这个,瞅人没注意把水换成了空间里的水,放了一点盐和白糖,烧了一小罐子,拿出两个玉米饼子给张五哥和狗儿吃, 张五哥累坏了,“娘,你吃。” “我还有,你快吃,下午还不知道得走多远。” “娘,这水好喝哩。” 宋兰兰喝了一口自家瓦罐里的水,有点土腥味,哪里好喝了? 杜敏翻开包袱,撕了一件旧裙子,把宽宽的布条给张五哥紧紧的捆小腿上。 张五哥动了动,感觉酸胀的双腿好受了许多,“娘,这个好,腿不酸了。” 张狗儿眼热道,“娘,我也要绑这个。” “行,给你也绑上。” 村长派人过来吆喝着,“吃好了赶紧走啊,下个镇子在十三里外,走慢了到不了啦。” 来回吆喝了几遍,队伍开始慢慢的往前走了。 杜敏收拾好东西,把铺盖卷背背上,领着两个孩子慢慢的走着。 宋老太吃了饼子喝了水,感觉有些力气了,挣扎着起来跟着家人走。 宋根生担忧的看着老娘,“娘,要不我背您吧?” “不用,我还能走,总不能连个孩子都不如。” 队伍走的缓慢,有一些人家边走边挖野菜,晚上喝个野菜粥可还行? 杜敏也发现路边长着许多马齿苋,这个菜好,焯下水就能吃,清热解毒,润肠通便,晒干了也可以煮汤吃。 嘱咐张五哥拉着狗儿的手,杜敏下到路边掐了一大把,用芨芨草捆起来。 宋老太看见了也忘记劳累了,招呼儿媳孙女都过来掐马齿苋,一时之间路边全是挖野菜的人。 前边的人走出老远了,宋根生着急的说道,“娘,掐一点行了,快走吧,村长他们不等人的。” “好好,就走,就走。” 宋老太她们把这一片都薅光了,才恋恋不舍的上到大路上追赶前面的人。 傍晚,她们这一行人终究没走到镇子,村长气急败坏的指挥大家在一个树林边上停下了。 “大家在林子边上过夜就行,不要去林子里边,别有蜈蚣长虫什么的,叫咬一口就麻烦了,那边有一个水塘,去那里打水做饭。” 杜敏看了看树林,这片林子挺密,里面黑呦呦的。 清理出一块地方,放下铺盖卷,把油布铺开,褥子铺上,“五哥,狗儿,快过来歇一歇。” 在旁边捡来石头搭了灶,拿出罐子去打水,依旧是瞅人没注意把水换成了空间里的,拿回来烧开,这次放了一把玉米面,做了一罐糊糊。 又去洗了一小把马齿苋,烧点水焯一下,加了点盐拌拌,尝了一口,没有蒜蓉,不算好吃。 张五哥和狗儿不嫌弃,就着糊糊吃了好几筷子,杜敏怕他俩闹肚子,没敢让他俩多吃。 走了一天路,大家都累了,沉默着吃了饭赶紧躺下睡觉。 村长家点了一个火堆,村长坐在火堆旁抽着旱烟,对一起坐的几个人说道,“这样不行,咱们走的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得一个多月能到耀州府,十月份中旬能到就不错了,那咱们不能啥也没干就往回走吧?” 村长弟弟李春分说道,“大哥,等明天到了镇上,都去买辆推车,这老人孩子的脚程慢,坐车就快了。” “哪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一辆推车二十多贯钱,有几户人家能舍得买?” “也是,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慢吞吞的赶路?” “自然不行,明早叫家家户户都出个人来开会,商量商量怎么走再说。” 宋老太累的不想动,饭也不想吃,儿媳刘巧妮劝她,“娘,好歹吃两口,等明儿去镇上买了推车,您老坐车上,就不怕累了。” 第221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 寂静的夜里,累了一天的所有人都在沉睡,村长点的火堆也熄灭了。 杜敏揽着狗儿和张五哥睡在宋老太旁边。 因为宋老太打着呼噜,杜敏似睡非睡。 这时系统提醒她,“醒醒,有人来了,先别动。” “什么人?” “是一伙小混混,赌博输光了钱路过这里,见你们连个值夜的都没有,就想顺手牵个羊。” “这么多人呐,还真是胆大啊。” 今天是初二,天上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看什么都朦胧的很。 杜敏正侧着身子,看见六七个模糊的身影,躬着腰,一会儿低下去摸索半天,一会儿低下去。 没一会儿几个人来到了杜敏这里,杜敏的包袱枕在头下边。 一个瘦小的男人在宋老太身边看了半天,估计见宋老太身边啥也没有,就轻手轻脚的转到了杜敏这里,一眼看见了杜敏头下边的包袱。 伸出一只瘦长的手要拽包袱,这人突然看见一道寒光闪过,他猛的朝后缩回手,还是被这寒光划破了手,不由得“啊”的痛呼出声。 这声音惊醒了睡在周围的人,“谁?怎么啦?” 这个小个子捂住流血的手,招呼自己人,“快跑,他们有刀!” 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这几个人跑了。 更多的人醒了,“什么人?谁跑了?” 村长披着衣服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是什么人跑了?” 这时有人叫起来,“我的包袱怎么开了,我的银子呢?我的天爷啊,我的银子没了!谁?是谁干的?大哥??大哥你得为我做主啊!……” 又有人叫起来,“我的包袱也开了,我的袄子没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偷走了?” 村民们慌乱起来,都纷纷起来查看自家的东西,许多人家发现自家的东西被翻动过了,幸好除了开始的那两家,别人家没再丢什么东西。 村长这时候也弄明白了,有几个小毛贼趁大家睡觉来偷了一些东西。 “是谁拿刀砍了贼一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杜敏自然也不吭声。 见没人说话,村长以为贼故意喊的,“各家来个人,咱们商量一下,晚上得留人值夜。” 丢银子的是村长的堂弟李大强,“大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家就这么点银子,全给摸走了,我还想着到前头镇上买辆推车,这下全完了。” “别急别急,回头我借你点银子买车,别的咱再商量。” 村长李大富也很头疼,这才刚走了一天就出了这事,还是考虑不周啊。 重新又点着了火堆,一堆男人商量了半天,定下来每家轮流出人守夜,一个时辰一换,这样还不耽误睡觉,火堆一夜不灭。 李三牛的媳妇王草儿偷偷在自家男人耳边说道,“那个贼是叫张家嫂子划破手才跑的。” 李三牛一惊,也耳语道,“嫂子不说你就当不知道,跟你说啊,张家嫂子力气大着哩,我要是去值夜你尽量靠着嫂子近点睡。” 王草儿连连点头,刚才她肚子疼,想要起夜,刚一睁眼就看见有人站在张家嫂子面前,伸手要拽嫂子头发,然后嫂子一抬手,那人“啊”了一声说有刀就跑了,嫂子可真勇敢,要是自己别说伤人了,吓也得吓死。 杜敏不知道自己收获了一个小迷妹,她家没男人,值夜的事轮不到她们,遂搂着两个孩子睡了。 宋老太觉少,被搅醒了之后睡不着了,只躺着眯着眼打盹,如此就不打呼噜了。 天刚亮,村长就让人吆喝着起来了,都赶紧做饭吃饭,一会儿到前头镇上该买车的买车,该买粮食的看看能买点粮食吧。 杜敏打了水回来,让两个孩子洗把脸清醒清醒,然后照常做了玉米糊糊,贴了十个饼子,吃了三个,剩下的看似装包袱里,其实已经进了空间,这么热的天,放在外面到晚上就该有馊味了。 瞅着周围的人都在忙乱的吃饭,杜敏拿出四个奶片,两个孩子一人嘴里塞了两片,冲他们摇摇头,“闭上嘴,咽了再说话。” 五哥狗儿乖乖的闭嘴吃了奶片,杜敏又让他们赶紧喝糊糊,把嘴里的奶味都冲没了才让他们开口。 张五哥说道,“娘,今天再给我把腿绑上吧?” 狗儿也说道,“我也要绑,绑上我自己走。” 杜敏一口答应,“行啊,吃了饭就给你们绑。” 张五哥绑完了腿,蹦哒了两下,嗯,身轻如燕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村长李大富八岁的孙子李平安从这里跑过,一看张五哥腿的样子,嘲笑道,“张五哥,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把腿裹上了?羞不羞?” “你!”张五哥气的脸红了,“你才跟个女人似的,你懂啥?我这样子走路可轻松了,腿一点不觉得酸!” “啥?腿不酸?怎么可能?” 李平安有点不相信,昨天晚上他的腿又酸又胀,娘给他揉了好长时间呢,今天早上还有点不舒服,这在腿上绑块布腿就不酸了?骗人的吧? “骗你干嘛?你不信就算了,反正轻松的是我。” 李平安狐疑的看了看张五哥,又看见杜敏正在给张狗儿绑腿,是啊,他骗我干嘛?他们两人都绑着呢。 李平安撒腿跑回他娘身边,“娘、娘,你给我腿上绑块布,这样走路腿就不酸了。” 他娘李刘氏正在忙着收拾锅子碗筷,“绑啥布腿能不酸?没看我正忙着吗?自己绑去。” “咱家有布条子吗?宽点的?” “哎吆祖宗,包袱里找找,碎布头子都在里面,别给我翻乱了啊,一会儿就得上路了。” 李平安一通翻找,拿着布条在自己腿上比划,这个不行,太细了,这个不行,太短了系不上,“娘,有没有长一点的啊?” 李刘氏走过来,“我的娘来,你看你扒拉的,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李平安比划着,“就是这么长的,从脚脖子一圈一圈一直绑到腿弯。” “那哪有那么长的,你搁哪见人这么绑的?这得多费布?谁家这么抛费?” 李平安不服气的说道,“张五哥就是这么绑的,他家比咱家穷多了,他娘都能给他绑,还有他弟弟也绑着腿呢!” 第222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一 李刘氏被李平安纠缠的头疼,“我上哪去给你找又宽又长的布条?别搁这缠木人了,赶紧走吧!” 婆婆李王氏过来了,“我大孙子要什么的?你就不能给他好好找找?” “娘,他也不知道上的什么劲,看人家张五哥那孩子腿上绑了块布,非得让我也给他绑上,说走路腿不酸,娘您说这哪可能呢?我也没有多余的布啊。” 李王氏哄着李平安,“乖孙啊,咱不要那个啊,走路哪有腿不酸的,等到了前头镇上,让你爹买麦芽糖给你吃啊。” “奶奶,我不要吃糖,是真的,张五哥和他弟弟都绑着腿呢,要是没有用,婶婶哪能抛费那么多布呢?不信奶奶我带你去看!” 李平安拉着奶奶的手要去找张五哥。 李王氏忙说道,“哎哎哎,别抻着我这把老骨头,我信,我信总行了吧,但是你娘那里不是没有合适的布条子嘛,回头再说行不行?回头到了镇上咱去布庄看看有没有碎布卖。” “那行,奶奶,您说话算话,到前头镇上去买布条。” 总算安抚好了李平安,李刘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背着行李跟上队伍出发了。 杜敏背着铺盖卷,手臂挽着包袱,张五哥和张狗儿走在她两边。 李大牛李二牛李三牛学着张五哥的样子也打了绑腿,不过他们没缠那么多,只把小腿肚绑上了,感觉也有用,小腿肚不酸胀了。 王草儿佩服的看着杜敏,心里暗暗想到,“嫂子跟咱就是不一样,这么好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宋根生的媳妇刘巧妮羡慕的看着这些人的绑腿,真是抛费啊,好好的衣服非撕成布条子,这要是给我,拼不拼不给孩子做个褂子多好。 一路疾行,巳时初来到了桃花镇。 这是一个小镇,不知道这个镇子为啥叫这名,一路上没看到有多少桃树啊。 村长指挥着大家进镇子,“停留一个时辰,买完东西都去镇子北门,咱从那边走。” 这个镇子就一条街,粮铺、药铺、杂货铺、车马行都离的不远。 三百多口子一起涌进了镇子,把镇上的居民吓了一跳,以为来了响马,待到看他们都在买东西,又高兴起来。 尤其是车马行老板,店里新的旧的甚至是几辆轮子有些毛病的推车都卖了出去,一共卖了二十六辆。 师傅们抓紧时间修好轮子,上了油,“行,可以用了。” 收了一大笔银子,车马行的老板嘴都乐歪了,店里好几年的存货一扫而空。 粮铺老板也是如此,他这些粮食都是以前的存货,新粮还没下来,最近受灾的地方多,进货都不好进,“没有了没有了,什么粮食也没有了!” “老板你那不是还有两袋子大米吗?卖点给我们吧?” 老板连连摆手,“那是我家的口粮,新粮还没下来,我家就这点子米了。” 杜敏抢到了一辆旧独轮推车,师傅给轮子上了一点油,推起来挺顺畅的。 跟着买了五斤玉米面,这玉米面磨的挺粗的,不如空间里的细,做糊糊喝还可以,贴饼子捏不成团,好在杜敏只是为了装样子,并不会全用这个做饼子,买点吧。 去了杂货铺,买了两个木桶,买了一捆绳子,去铁匠铺,买了一口小铁锅。 行了,把张五哥和张狗儿一边一个放车上,木桶挂在车把上,铁锅扣着和铺盖卷放狗儿后面,装衣服的包袱放在张五哥后面,杜敏轻轻松松的推着车往桃花镇北门赶去。 北门那里已经有不少村民了,像杜敏这样的独轮车有七八辆,还有的人家买的是排车,装的东西多,人还可以躺上面。 最阔气的是村长李大富家,他买了一辆马车,虽然拉车的不是马,是驴子,马车有车厢,此刻李王氏揽着李平安坐在车上,正絮絮叨叨的说道,“看吧,坐车腿就不酸了,还要什么绑腿,那是张五哥她娘没办法才想出来点子哄五哥的,坐车多好,累了就躺下睡觉,坐够了你再下去溜达溜达。” 好嘛,去逃荒让她说得跟去郊游似的。 找了个空地方,让张五哥和狗儿下来活动活动腿,杜敏把车子一支,坐到了车把旁边。 张五哥蹦哒了几下,对杜敏说道,“娘,等会儿我还是走路吧,这车咯的慌。” 嘿这臭小子,还挑剔上了。 “行,跟的上你就走,累了你再坐车,一会儿我看看把褥子给你们垫上。” 狗儿扑过来,“娘,娘我饿了。” “饿了,给,吃吧。” 杜敏伸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玉米饼子,狗儿也不嫌干,拿了坐杜敏身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起来。 等了好半天,村里人才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后来的这些人正津津有味的讲着什么。 李三牛的媳妇王草儿一见杜敏就凑过来,“嫂子,你早回来了,你没看热闹啊?” “热闹?什么热闹?没看见啊?” “哎呀嫂子跟你说啊,镇上那家有名的崔烧鸡他们家闹分家呢,老大家的跟老二家的打起来了,躺地上打滚,衣服都撕破了,白花花的身子都叫人看了去……” 王草儿说到这里羞的捂了一下嘴,“他们家老大跟老二拳打脚踢的,把他家煮烧鸡的锅给砸了,卤汁子淌了一地,听人家说那卤汤是百年老汤,传了好几辈呢。” 杜敏评价说,“真败家,这下好了,最值钱的东西没了,剩下的分的再多有什么意思?” 王草儿一愣,“嫂子你是说他们家就那个锅值钱?” 杜敏一笑,“啥呀,是那老汤值钱!你想啊,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卖烧鸡的啊。” “卖烧鸡,要想烧鸡味好,是不是得有秘方?” “啊?” “他们家这老汤传了几辈子了,肯定是有特殊的配方的,就是现配的话也不会有那味儿,这买卖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王草儿佩服极了,“嫂子,你懂的真多,我光看热闹了。” “嗐,我也就是瞎琢磨的,也许人家根本不在意呢,毕竟是祖传的买卖,家底子是有的,不像咱们,一场大水就逼得咱们背井离乡。” 第223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二 王草儿觉得张家嫂子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干过活的人,这眼界就是比她们这些人强。 村长吆喝着,“走了,都走了,赶紧的啊,晚了今晚又得露宿荒野。” 系统嘿嘿笑道,“说的好像走快了就有客栈住似的。” 有了车走的就是快,那些没有车的人奋力追赶,生怕被丢下了。 张五哥没走二里路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走太快了他跟不上了,杜敏停下来,把他抱到车上,“好好坐着。” 这一走一直到半下午村长才让停下,算算脚程,一口气走了十五六里,好多人一停下就瘫在地上了。 村长派人来传话,“再往前走二里路就是何李镇,这个镇子比桃花镇更大,但是旁晚就不让人过了,咱们今晚在这里歇了,明天一早穿过镇子往北走。” 杜敏放下车子,虽然车上的孩子和东西不沉,但是肩膀被车绳勒了一天,感觉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磨破皮了,人多也不方便查看。 让张五哥和狗儿下来活动腿脚,杜敏搭灶预备烧水做饭。 不远处就是河,人们纷纷去河边洗脸凉快。 杜敏领着两个孩子往上游走了走,打了两桶水,让孩子洗了脸,又打满水才回来烧开水。 宋老太坐了一天车,下来后腰也酸屁股也疼,还能颠的发晕,这坐车也不是好活,咬着牙活动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儿媳妇刘巧妮打来水,“娘,洗把脸凉快凉快。” 宋老太用手布子擦了脸,“兰兰,喊你弟弟也来洗一洗。” “奶,我弟他们去河边洗了。” 宋老太一急,“快叫他们回来,那河边可不是好玩的,再掉水里。” “奶,他们跟我爹去的,再说河边人多着呢,您别担心。” 杜敏做了小米粥,切了一点咸菜丝,又拿出两块地瓜干给两个孩子。 张五哥和狗儿惊喜的接过来就啃,硬硬的,不过甜甜的。 吃了饭,天色还早,铺上油布,张五哥和狗儿躺着玩,杜敏坐在一旁拿出一个鞋底子来纳,这么赶路太费鞋了,杜敏感觉脚上穿的鞋大拇脚趾头快露出来了。 “系统,我肩膀上的伤有办法治吗?有点疼。” “好办,止痛喷雾,消炎止痛,喷上去一秒成膜,包你明天好好的。” 杜敏睡到半夜醒了,有蚊子围着头“嗡嗡嗡”的转,拿出无色无味的驱蚊液对着两个孩子喷了一圈,又对着自己上上下下的喷。 系统忍不住了,“行了行了,高级货,喷两下就管用,你这浪费的。” 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系统,我这不是有病吧?怎么睡不着啊?” 系统给她检测了一下,“没事啊,除了有点贫血,没有器官上的毛病。” 看着周围睡的东倒西歪的邻居,杜敏闭上眼睛数羊,一直数到了一千二百只,才有了一点睡意,刚朦朦胧胧的要睡,一阵风吹来,系统提醒她,“醒醒,要下雨了,快把油布拿出来盖上。” “草,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杜敏忍不住爆了粗口。 把推车放歪,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大油布,把一边搭在推车上,找了三块大石头压住,另一边耷拉下来行成一个三角区,把两个孩子带着被褥油布拉到下面,边上掖好,然后自己也钻进去坐着。 刚忙活完,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随即“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值夜的人飞跑过来,“起来了起来了!下雨了下雨了!” 不少村民被雨点砸到了脸上才醒过来,有车的钻到车底下,有油布的把油布盖头顶上,还有不少人家什么都没有,抱着被褥孩子奔向不远处的树底下躲着。 这场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不到两刻钟雨停了。 杜敏的油布大,盖的严实,就是边上溅了一些泥水,那些树底下的人家可惨了,个个被淋成了落汤鸡,有孩子的哭声响起来。 村长披着油布走过来,他家人全躲到了马车上,一点事没有,“别愣着了,点几个火堆,烧点热水喝喝,把衣服烤烤。” 然而大雨过后要找点干柴也不容易,到处湿漉漉的,关键是天还没亮,黑咕隆咚的没法去找干柴。 值夜点的火堆也被大雨浇灭了。 虽然是夏天,被大雨淋湿了不赶紧换衣服也是会感染风寒的,尤其是孩子。 好不容易点起来一个火堆,架上锅子烧水,被雨淋湿的村民聚拢在火堆四周,除了孩子哭,没有人有心思唠嗑了,白天看完热闹说说笑笑的情景再也没有了。 现在这些人才意识到逃荒的狼狈,而这才是八百里路的开头。 张五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往杜敏身边靠了靠,迷迷糊糊的喊道,“娘,娘。” 杜敏拍了拍他,“睡吧,天还没亮,再睡会儿。” 杜敏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伸了伸老腰,“系统,明天还有雨吗?” “有,中午还有一场大雨,所以你们最好在中午之前找个避雨的地方。” “避雨的地方?这荒郊野岭的上哪找避雨的地方?” “前边十里路外有个荒了的寺庙,大殿什么的还没塌,可以去那里躲躲。这雨得下一个时辰呢,油布顶不了事的。” “成,就去那里。” 天还没亮,杜敏就把大油布收了起来,出门在外不能太扎眼了,虽然她不怕事,但是不想多事。 天亮后去边上的树林里砍了些柴,捆了放到推车上。 打水做饭,瓦罐里烧小米粥,烧好后换铁锅贴玉米面饼子,没多做,做了十个,两天能吃完,做多了再馊了。 再把两个木桶装满,水面上放了一片大树叶子,省的走路的时候咣当出来。 吃了饭收拾好车子,把狗儿抱上去,张五哥要自己走,“娘,我先走一会儿,累了我再坐车。” 杜敏看了看泥泞的道路,“这路上泥巴太多了,走不了两步鞋子就得脏。” 张五哥脱下鞋子,“我光着脚走就行了,娘,鞋子放车上。” “行吧,你乐意就好。” 赤着脚走路也不容易,滑溜溜的泥巴从脚趾缝里钻出来,一走一滑。 杜敏嘱咐张五哥,“小心点,别滑倒了。” 话音刚落,张五哥小小的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顿时泪水流了下来,“娘,娘我……” 第二百二十四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三 张五哥不是因为摔疼了才哭,而是觉得把裤子摔破了,这可不是在家里随时能换。 杜敏把车推到路边停下,“没事啊,起来摔疼了没有?” 一把把张五哥提起来,放到车旁检查了一下。 “娘,我,我裤子脏了。” “没事,换一条吧,等会儿找地方洗一洗就好了。” 张五哥脱下脏裤子,夹着腿捂着屁股,“娘,我自己来。” 还害羞上了,杜敏把裤子递给他,转过身去。 身边络绎不绝的村民路过,见怪不怪,小孩子换裤子有什么好看的? 杜敏把脏裤子挂在车把上,“五哥,坐车上吧,这前边全是泥巴路,等到了干爽地你再下来走。” 这回张五哥不反对了,爬上另一边坐好。 狗儿冲他作了一个鬼脸,“哥你脚上全是泥巴。” 张五哥把脚耷拉下来,“一会儿就干了,等干了我搓搓就掉了。” “五哥你坐好,小心掉下来,把脚伸前头就行了。” 独轮车本来就不好推,掌握不好平衡东倒西歪的,张五哥再便着坐更歪了。 一路无话,中午时分村长让众人停下了,前边有一个水塘,“就在这里歇歇吧,这里有水好做饭。” “系统,离那个庙还有多远?” “二里多点,不如去那里,等会儿雨来了跑都来不及。” 杜敏推着车往前走,三牛媳妇王草儿说道,“嫂子,咱在这歇歇吧!” “妹子你看,前头有个庙,咱去那里歇吧,我看这天阴阴的,别一会儿再下雨。” 李三牛抬头看了看天,“嫂子,没事的,一时半会儿下不了的。” 杜敏摇摇头,对宋老太说道,“大娘,咱往前走走吧?去庙里看看,说不定还有井呢,这天等会儿非下雨不可。” 宋老太拍着车帮子,“老大,走,咱们跟杜娘子一起去庙里,这要再下雨也省的跑了。” “哎,听您的,娘。” 宋根生推着车子不停歇的往前走,王草儿急了,对李三牛说道,“你不是让我跟张家嫂子多亲近点,嫂子跟宋大娘都走了,咱也去吧,又没有多远。” 李树根也抬头看了看天,“走吧,一起去,下不下雨都得往前走,有个屋顶总比露天强。” 杜敏路过村长停着的马车旁,对站在一边的村长说了句,“大叔,这天看着还会下雨,不行让大家往前走走,前边像个寺庙的样子,去那里歇歇吧。” 村长摆了摆手,“你们去吧,这么多人都停这儿了,这里有水,做饭方便些。” 杜敏也不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反正说了人家不听有什么办法。 一路疾行来到了寺庙,这寺庙在个土坡上,门前竟然是青石板铺的路,看样子以前也香火鼎盛过。 三家人把车子停在门口,破旧的大门少了一扇,另一扇也歪歪着,看的见里面雕梁画栋的大殿。 把老人孩子留在门口,几个大人先进去看看。 院子里全是半人多高的蒿草,几人进来后草丛里蹦出来个兔子,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倒吓了几人一跳。 大殿里的门和窗户都没了,里面供奉的菩萨彩漆剥落,缺胳膊少腿的,缠满了蜘蛛网,看着有点瘆人。 宋根生对着菩萨拜了拜,“菩萨勿怪,我们几人进来躲躲雨,一会儿就走。” 杜敏几人急忙有样学样,对菩萨拜了三拜。 地上厚厚的一层土,虽然没有门窗,但是四面墙很结实,也不知道为啥破败了。 左右配殿同样没有门窗,全是蜘蛛网。 转到后面,杜敏欣喜的发现居然有一口井,伸头往里看了看,有水,就是水面上一层树叶子。 “系统,这井水可以吃吗?” “可以,多掏几桶水出来就行了。” 杜敏动手砍了几把蒿草扎成一把,把大殿清理了一块地方出来。 王草儿、刘巧妮和大牛二牛的媳妇也跟着清扫干净地面。 这时候天阴的更厉害了,赶紧把门口的老人孩子带进来,几个人又把车子抬了进来放到一边。 杜敏拿出一捆绳子,拴上一个木桶,提着要去后院。 王草儿见了忙说,“嫂子,你这是要去打水吗?” “是啊,水上面一层树叶子,得多淘几遍才能用。” “三牛,你去帮嫂子打水。” 李三牛忙过来说,“嫂子,给我吧,我劲大,指定淘的干干净净的。” 杜敏把桶递给他,“那你去吧,我去找些柴火来。” 院子里枯草树枝树叶一大堆,抱了一堆到大殿上,就在大殿中间点着了火。 李大牛宋根生也提桶去了后院,三个人齐心合力,连淘了十几桶水,最后提上来的都是清清的,这才装了水回到大殿。 李大牛对老爹李树根说道,“爹,这水清着哩,回头临走咱装上两桶带走。” 杜敏也是这样想的,虽然空间里有水,但是总得洗漱不是。 三家人忙活着烧水做饭,宋老太坐在大殿门口,“今儿不知道能到哪里过夜,要是也有这样的屋顶就好了。” 李树根苦笑道,“哪里光有这样的地方?走到哪算哪,野地里睡觉是正常事。”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黑云密布,闪电一个接一个,“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到近,不一会儿大雨“哗哗哗”的下了起来。 宋老太挪到里面,“我的天爷,幸亏跟着杜娘子来了这里,这个雨也太大了,那些庄邻可淋死了啊。” 李树根也很庆幸来了这里,这么大的雨,浇的人都睁不开眼,小小的油布根本顶不住事。 张五哥狗儿早就跟宋根生家的宋谷子宋麦子玩到一起了,几个孩子在大殿一边斗草。 李大牛的两个妹妹存在感极低,一般不说话,也不跟宋兰兰玩耍,要不是做饭的时候跟着忙活,你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人。 李树根的老婆生这两个双胎女儿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李树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有些怨这两个女儿的,要不是她俩,他哪至于没有老婆伺候? 那时候李大牛李二牛都娶了媳妇了,是这两个嫂子心善,帮着把这两个妹妹喂大的。 也不知道为啥,李大牛成亲四年,李二牛成亲三年,他们两家就是没有孩子。 大牛媳妇和二牛媳妇平时把这两个妹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希望自己的善心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早日能生下一男半女,要不然在家里老是抬不起头来。 第225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四 杜敏吃了饭,收拾好锅碗,就着屋檐下的雨水刷了刷,刘巧妮也蹲在她旁边刷碗,“杜娘子,今儿多谢你找到这么个地方,要不是你,咱们这会儿也正在淋雨呐。” “嗐,咱们几家还用说这个?要不是跟着你们,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是难啊,多亏了有你们做伴。” 正说着,外面一阵喧哗,抬头一看,是那些村民找到了这里,一个个冲了进来。 “我的天爷,你们倒是安逸啊,干爽的,瞧瞧我们淋成什么样了?” 打头冲进来的是李大强,村长的堂弟。 杜敏拉着刘巧妮退到了殿里,村民一个一个湿淋淋的跑了进来,不一会儿殿里挤满了人,大殿宽宽的屋檐下也全是人。 人还在往殿里挤,杜敏拉了拉王草儿,“跟三牛说,让他大声喊,旁边那几间配殿也不漏雨,这屋里要装不下了。” 她们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现在屋里地面上全是水,火堆旁挤满了人,她们都靠不上边。 果然三牛冲着后来的人吆喝着,“我们刚才看了,左右那几间配殿房子都是好好的,再来的可以去那里,这屋里要挤不下了。” 这么一喊,就有人往配殿跑去,总算不再一个劲的往这挤了。 村长护着他老娘披着油布走进来,“这屋子好,你们会找地方啊。” 李刘氏一进来顾不上自己湿了半截的衣服,推着村长,“你快回去把平安带进来,我没事了。” 李大强挤过来扶着李刘氏,“大娘,你过来这边坐,这生着火来。” “哎哎,你娘来?你咋没去把她带来?” “来了来了,我娘给挤边上去了,这人多,我没挤过去。” 此时这个不大的正殿里挤了得有二百多人,大家伙只能站着,坐都坐不下来,也就只有火堆旁的村长老娘和宋老太李树根还坐着。 杜敏揽着张五哥和狗儿站在塑像旁推车后边,要不是这个推车,她们也得跟人挤在一起。 张狗儿的脸紧紧的埋在杜敏的衣服里,他有些怕这个破烂不堪的塑像。 杜敏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去打扫一个配殿了,那个屋子小,应该没有这么多人挤。 屋外的大雨还在哗哗的下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村长终于把李平安带进来了,“这鬼天气,今天是走不了了。” 李平安身上的衣服湿了半截,李刘氏拉着他,“快烤烤,别受凉了,咱可生不起病,你四爷爷也没背着药材赶路。”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两个时辰,一直到申时中才停。 看着院子里汪的水,不用去看也知道路上肯定全是水。 村长看了看天,下令说,“今儿不走了,就在这里住吧,别都挤在这屋里,偏殿什么的都能去住。” 村长发了话,那些在外层的人就是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不能站着睡吧。 人一松动,杜敏趁机把推车往外挪了挪,给推车里面留下一块地方,铺上了油布被褥。 “五哥狗儿,你们俩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出去一下。” 杜敏有些尿急。 张狗儿一把拽住杜敏的衣服,“娘,我跟你去,我不要在这里。” “狗儿,外面全是水,娘出去都不方便,没法子带你啊,要是咱们都走了,这块地方被人占了,咱们晚上可没地方睡觉了。” 张五哥拍着小胸脯,“娘你去,我看着弟弟,看着地方。” 杜敏摸出两块地瓜干,“悄悄的吃,不要显摆。” 狗儿拿了地瓜干,坐到张五哥身边,“娘,你快些回来。” “好,一会儿就回来了。” 杜敏转到后院,后院的墙倒了一片,出去是一片树林,踩着水过去,找了棵大树,左右看了看没人,到树后面草丛里解决了问题。 回来后就着井台旁边的水洼洗了洗手,看了一眼井,刚下过雨,这井水还能喝吗? 系统无语道,“不都这样吗?皇帝老儿家的井也没有盖子啊。” “人家皇帝老儿喝的是山泉水,这井水顶多是人家的洗脸水,当然无所谓啦。” “没事的,反正你也不吃这个水,这个也是你的洗脸水。” 回到殿里,张狗儿的地瓜干已经啃完了,正趴在张五哥的腿上往外面瞅。 虽然大殿里走了不少人,但还是没有空,到处是铺盖,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多人。 火堆已经熄灭了,因为没有柴了。 村长一家占据了火堆旁边的位置,铺了三块油布,李刘氏揽着李平安睡在最里边,村长和儿子睡在外面,中间是婆媳俩个。 王草儿和李三牛挤挤挨挨的过来,“嫂子,可惜了咱们打扫干净的地方,都叫人占去了,你们娘几个这里也太挤了,不如去我家那边吧?” “不用了,这儿清净,咱们又不待多长时间,明儿天就晴了,就得赶路去了。” “咦,嫂子你还会看天?” “哪儿呀,不过我听老辈人说过,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你看外面,天上是不是有一抹红霞?” 王草儿朝外头看了看,“是的哎,红彤彤的,还挺好看的。” “所以啊,明天一定会是个大晴天,村长肯定得让大家赶路的。” 杜敏说的没错,村长算了算脚程,这都三四天了,走了不到五十里路,照这个走法,到了耀州府也不用讨食了,直接再打道回府吧,因为到时候就是年根了。 最迟春上得到家,总不能春耕也误了。 村长犯愁啊,队伍里有一多半的人家没有车,光凭着两条腿走就是慢。 这要是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走的更慢。 村长正琢磨着呢,一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冲到了他面前,“村长,村长,我娃发热了,四爷爷呢,您快让四爷爷给看看,求求您了,快点。” “我在这里,快把娃抱过来。” “对对对,快把娃抱给四爷看看。” 村长忙对妇人说道,这肯定是淋雨淋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生病。 村长后悔没早点带村民来这个寺庙,杜娘子提醒他会有雨,他觉得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在水塘边做饭方便,没想到饭没吃完就下雨了,还下的这么大。 村长觉得一个小娘子能有多少见识,自己天天出门不比她知道的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人家在庙里待着好好的,他们这些人除了自己家人躲马车里好一点,其余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淋的透透的,罪过罪过! 第226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五 村长李大富的担心应验了,这一晚上接二连三的有村民抱着孩子来找四爷求医。 四爷也没有多少办法,他出门并没有带多少草药,这一路上采了一些,根本不够分的。 看了孩子只是淋了雨发的热之后,他教家里大人给孩子搓胳膊退热。 大人食指中指并拢蘸点水,从孩子的掌根开始往上推,一直推到手肘处,动作要快,推上个三百下,左右手都来一遍。 四爷讲推这个位置就好比给孩子吃退热药了,可以多推几遍。 学会了的大人急忙给孩子搓弄起来,四爷说动作快点,可是大人粗糙的手指头一搓孩子的胳膊,没几下孩子就哭起来不让碰,细细一看原来是孩子细嫩的皮肤给搓红了。 四爷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吼道,“说了蘸点水蘸点水,你那个手指头比树皮还粗,娃儿的胳膊哪受的了?轻一点儿,不是越用力越好,搓掉皮咋办?” “是是是。”那人叫训的脸通红,忙蘸了点水轻轻的去搓孩子,孩子还是哭着不让碰。 “好了好了,我轻一点儿,保证不疼了。” 四爷正忙着看另一个孩子,转头又说道,“换个胳膊搓,这个胳膊缓缓再说。” “对对对,我这脑子,不会转弯了。” 杜敏带着张五哥和狗儿坐在推车后面的角落里,这个位置不会有人走来走去,倒是清静。 人太多了,杜敏晚上不打算做饭了,拿出来三块玉米饼子跟两个孩子分吃了,喝了点水,见没人注意她们,又偷偷往两个孩子嘴里塞了两粒奶片。 天黑了以后,蚊子出来了,周围一片噼里啪啦的拍蚊子声。 系统上线说道,“哎老登,我找到了一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杜敏眯着眼,“我啥时候成老登了?什么好东西?” “嘿嘿嘿,这叫老登不是显得亲切嘛,咱们在一起都几百年了,还能再叫大姐?” “好好好,不过一个称呼,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话说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告诉你啊,我找到十张驱蚊符,据说一张能管一个月,你带在身上,保你十米以内没有苍蝇蚊子,怎么样?这个好不好?” 杜敏也是服了,“我说统子,这夏天都要过去了,你就给我找到了这个?” “嘿嘿,这不是刚找到嘛,你要不要?一两银子一张。” “你抢钱啊,一张纸你收我一两?” “不是,这不是普通的纸啊,这是符纸、有用的符纸,老登,一张能用一个月!” “好吧,来一张!” 一张轻飘飘的符纸落在杜敏手上,杜敏仔细瞅了瞅,曲里拐弯的线条,看不懂,这这能管用? 把符纸放到袖子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敏感觉耳边的“嗡嗡”声好像少了。 刚下过雨,不是很热,杜敏很快睡着了。 睡在杜敏周围的人也觉得耳边清净了起来,不用再一会儿拍一下了。 天很快亮了,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今天果然是个大晴天。 院子里早起的人排队打水,瓦罐子木桶都装满水,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到井喝到这么清甜的水。 没有干柴,大家都没有做饭,有干粮的啃口干粮,没有干粮的多灌几口水。 村长起来后,吆喝着,“都快着些啊,今天多赶些路,昨天耽误了半天功夫,不走快点猴年马月能到耀州府!” 孩子病了折腾了一夜的李王氏不禁说道,“村长,俺儿发了一夜热,这天亮才刚睡下,能不能晚会走?” 村长无情的说道,“孩子病了放车上拉着走,不能再耽误赶路了。” “俺家没有车,村长,让孩子再睡会儿吧。”李王氏哀求道。 “没有车背着,要不你家就留下,等孩子醒了再去追我们,反正就一条官路一直往北走,别下道就行了。” 李王氏忙说,“我们走,我背着孩子,可不敢留下。” 这一留下不要紧,再追赶可就费事了。 其余孩子病了的人家一看这样,得,啥也别说了,走吧。 杜敏一通收拾,把褥子铺在车上,今天是个晴天,不用担心把褥子打湿了。 给张五哥和狗儿喝了几口水,吃了玉米饼子,再给两粒奶片含着。 把车子推到殿门口,李三牛过来帮她抬了出去。 “三牛,你家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也没啥东西,昨天晚上跟今早都没做饭,就两床被子捆上了。” “那好,咱们一起走,有什么事也好照应着点。” “行,我去喊草儿。” 村长的驴车“哒哒哒”的不紧不慢的跑在前面,后边一帮推车的人奋力追赶,还有靠着双腿走路的一大群人,队伍拉了得有二里路长。 杜敏轻松的推着车子跟在李树根后面,她后面是宋根生家。 宋老太坐在排车上,孙子孙女都围着车子走。 看着杜敏走的飞快,宋老太对儿车边的媳妇刘巧妮嘀咕,“杜娘子还真是能干,这好几天也没见人叫一声苦,她比你还小呐。” 刘巧妮扶着车帮子,“叫苦也没人听啊,没个长辈在身边,也没人帮衬她。” “哎别,她家那个婆婆得亏没来,来了非但帮不上她,还得折腾她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刘巧妮望着婆婆一笑,杜娘子的婆婆天天搓磨她,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不像自己命好,遇到个不爱折腾儿媳妇的婆婆,婆婆虽然有些嘴碎,但是对家人那是真的好。 直到过了午时,村长看到路边有条浅浅的小溪,这才让大家停下来歇息。 一上午走了有十里路,走路的村民都累坏了,听到村长让停下,赶紧原地停下歇歇。 杜敏把车子推到路边,把张五哥和狗儿抱下来溜溜腿,坐了一上午,路也不好,颠的难受。 狗儿还好,累了直接往后一躺,他人小,靠着后边的被子还成。 张五哥后边是一捆柴不说,他腿长一点,不好好扒着中间的车身,遇到个坑车子一颠,都能把他颠下来。 但是大家走的快,杜敏不敢让他下来跟着走,跟不上的。 张五哥下来后左看右看,“娘,那边有石头,我去搬过来。” 张五哥知道做饭搭灶得要石头,忙着去搬石头去了,人多,手不快一点捡不到的。 桶里还有水,杜敏就没去溪边打水,下到路边捡了几把干草。 忽听张狗儿“哇”的一声哭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第227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六 杜敏回头一看,一个脏兮兮的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抢走了张狗儿手里的地瓜干。 杜敏急忙跑回去,那个小孩一看她跑过来,呲溜一下跑远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杜敏没去追赶,“好了好了,狗儿,不怕啊,娘再给你一个。” 宋老太坐在路边,“这谁家的孩子?怎么没见过?一眼没看着就抢人家东西吃的?” “啊,您老人家也不认识?” “不认识,也许是村东头那李寡妇家的?也就她家的孩子天天跟个泥猴子似的。” 村东头有一个李寡妇,家里三个孩子,男人死了四五年了,天天搁村里勾三搭四,婆婆气的把她们一家子赶了出来,这没人约束更不要脸了,多少女人恨的牙根痒痒,村里的正经人家都不让孩子跟她家的孩子玩。 杜敏见过一次李寡妇,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怎么不给孩子收拾一下? “嗐,她哪有那功夫,有点空就去勾搭男人去了。” 宋老太不屑的说道,“要不是十里八乡都知道她的瞎名声,没人要她,她早就改嫁了,不要脸的玩意儿。” 中午杜敏还是做的玉米面糊糊,贴了玉米面饼子,大家都是如此吃,逃荒路上能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张五哥拿着一个蒲棒回来,递给狗儿,“给你玩这个。” 杜敏一瞧,“哎,五哥,你在哪里摘的这个?” 蒲棒是一味药材,有清热凉血,利水消肿的功效,晒干了填枕头是极好的。 吸引杜敏的不是这个,是这个蒲草,蒲草的叶子编草鞋最好了。 张五哥指指前头,“就在那边,有一大片呢。” “你看着弟弟赶紧吃饭,娘去割点蒲草。” 杜敏带着镰刀绳子去割了一大捆蒲草,二十多个蒲棒,拿绳子捆了背回来。 宋老太吩咐宋根生,“你也去割点蒲草回来,等晒干了我给你们编几双草鞋穿穿。” “哎。”宋根生答应着去割了一捆绑到车上。 李树根见了也吩咐儿子去割点蒲草,编蒲包使也行啊。 别的人家看见了也去割,一时之间这片蒲草给割了个干干净净。 今天中午的太阳太毒了,杜敏的汗就没干过,两个孩子也是满头满脸的汗。 倒了水给孩子喝,千万别中暑。 村长让人过来说,“都往前走走,前头有片树林子,去那里躲躲日头,下晌凉快点再走。” 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那日头才不那么毒了,村长又吆喝着赶路。 张狗儿的小脸通红,脑袋上全是汗,杜敏摸了摸,赶紧倒了碗水给他喝,等他喝完了又倒了一碗给张五哥。 张五哥望着她说,“娘你先喝。” 小人儿知道心疼娘了。 “娘不渴,你喝吧。” 张五哥这才接过来咕嘟咕嘟喝完了。 “娘,我走会儿路吧,让狗儿自己坐车。” “行,跟紧我啊,狗儿,坐好了,咱们走。” 趁着凉快点,村长带着众人一口气走了七八里路才停下来歇息。 这回运气不好,走了这么远也没有一处水源,刚才打了水的人家自然赶紧烧水做饭,没有水的人家傻眼了,总以为村长会带大家在有水的地方停下,没想到这次失算了。 厚着脸皮问有水的人家借点水,可是大家都没有多的啊,也就能给一碗喝的水。 一碗也行,总比渴死强。 这次记住了,再遇到有水的地方一定把瓦罐木桶全装满。 杜敏煮了小米粥,放了一点晒干的马齿苋,一点盐,天热出汗多不补充盐分人会受不了的。 吃了饭,村长过来问大家,“今晚月亮亮堂堂的,晚上又凉快,趁夜里再赶赶路行不行?明天晌午头要是还晒咱们就找地方凉快。” 行吧,一致同意趁月色多走几里路。 一直走到子时,村长的驴车才在一处平坦的山洼停下。 张五哥和张狗儿早已经在车上睡着了,幸亏是杜敏推车,推的稳当不会歪,换个人孩子得摔下来。 轻轻的把车子停稳,地上铺好油布,再把被子铺上,把孩子抱下来躺好。 系统给的驱蚊符还是很管用的,杜敏身边就没有蚊子凑过来。 睡到五点钟,村长又派人来喊,早上凉快,赶路要紧。 收拾了赶紧做饭,上路,又是一通走,快晌午头的时候停到了一处水洼旁。 “都打点水,不知道前头还有没有水。” 这个水洼明显不是活水,杜敏嫌弃的没有过去。 宋老太好心提醒她,“杜娘子,装点水吧,万一前头找不到水就麻烦了,这么热的天,不喝水不行的。” “大娘,我这两个桶里都还有呢,我家人口少,用的也少。” “也是,这俩小人儿才能喝多少?我家就不行了,全是能吃能喝的主。” 杜敏忙说,“大娘,能吃能喝才能干活啊,我家这两个现在只会吃,啥活都干不了呢。” 张五哥不乐意了,“娘,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 “是是是,你能干,我家五哥是男子汉,能干着哩。” 张五哥这才抿嘴笑了。 来到树林边,杜敏发现这片树林叶子都有些枯黄,树下落了厚厚一层树叶,现在还不到秋天啊,树叶怎么开始掉了? 系统“被你发现了?旱的,越往北走越旱,水越来越不好找了。” “啥,从水灾来到了旱灾?” “对滴!” “这是什么运气啊,不是说耀州府粮食丰收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那倒不是,耀州府号称小江南,听这名字就知道有多好了,不过这路上嘛,可没有那么妙,有你渴的时候。” 认命的搭灶烧水做饭,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天又是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才开拔赶路,村长的驴车带着众人走着走着,竟然走到山谷里面去了。 村长停下来,“哎不对啊,这路怎么没了?” 只见前面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拦在众人面前。 山谷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林,林子里边长满了草,枯黄的草得有半人多高。 村长正在发愣呢,两边树林里吱哇乱叫的冲出一伙手里拿着各种家伙事的人,领头的一个一脸络腮胡子,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下来,脸上也就能看到一双眼睛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第228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七 为首的络腮胡子带头说完这几句话,挠了挠脸,这哪个王八蛋谎报军情?这伙人不像是有钱的客商啊? 不管了,既然要从这里过,多少留下点东西,不然兄弟们白受累搬石头了。 络腮胡子指着村长说吼道,“你那老儿,把你的马车留下,放你过去,后面的人听着,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否则小心你们的性命,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留下!” “不认人!” 他旁边的喽啰们一阵起哄。 更有一个小瘦子凑到络腮胡子面前,指着队伍里的女人说道,“大哥,这里边好多女人呐,让他们把女人都留下,咱们哥们也入个洞房!最好看的那个留给大哥!” “哈哈哈,入洞房!入洞房!” 这伙人猖狂的笑起来。 “系统,这伙是什么人?” “山贼啊,这山上有一个黑风寨,是他们的老巢,这伙人专以打劫来往客商为生。” “他们有多少人?” “二百八十六,比你们少八十,但是你们老人孩子女人有一百多,所以还是人家有战斗力。” “怎么办?我要不要给他们炸一个雷?” “你不看看村长怎么应对他们吗?” “还能怎么应对?难不成一声令下都给我往上冲?干他们?” 杜敏身边的女人们都已经瑟瑟发抖,缩着身子,躲在自家男人身后,孩子们更是吓的哭都哭不出来,被自家大人捂住了嘴。 张五哥和狗儿紧紧抓住车子,“娘,娘我怕!” “不怕不怕啊,娘在呐,怕就闭上眼睛。” 村长下车对络腮胡子说道,“这位壮士,我们都是曹州府李家村的村民,因为家里发大水冲毁了家园,这才去耀州府逃荒乞食的,大家都是难民,身上哪有值钱的东西?带的都是些破烂,还请壮士们放我们一马,让我们过去。” “难民?难民你还坐马车?也不难嘛,少废话!马车留下!” “就是就是,你看他吃的白白胖胖的,哪里像个难民的样?大哥,他就是骗咱们的。” “大哥,别跟他废话,抢吧!” “抢!抢!” 那些围着村民的山贼举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吆喝着。 “不是壮士,我家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她们走不动道啊,我这是驴车,还是个破驴车,我们真是难民啊,这后边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看你看,都是面黄肌瘦的,壮士,真没骗你们。” 村长李大富急忙哀求道。 “不行,不把马车留下,就拿钱!你肯定还有钱!快交出来!” 杜敏看不下去了,“系统,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个吧,身上有人命吗?” “当然不是第一次,大多数都有,山上还有两个刚抢来的女人。” “那就好办了,系统,上雷,先劈死十个八个再说!” 络腮胡子周围的小弟最多,老天毫无征兆的“轰”一个粗粗的响雷劈到了他们身上,刚才还叫的欢的山贼一个个目瞪口呆,头顶升烟。 这还不算完,又是十几个带着火花的雷“轰隆隆”劈了下来,专门找着山贼劈。 没被劈着的山贼先是愣了,接着“哇哇”叫着往山上跑,“快跑啊,有鬼啊!” 没有人去看看那些被劈了的山贼死了没有,只顾着逃命,一瞬间跑了个干净。 村长闭着眼睛躲到了驴车底下,等听到没有什么动静了,才偷偷睁开眼睛伸头看一看,面前是倒在地上抽搐的山贼,不死也快了。 回过头看看村民,一个个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从车底下爬出来喊道,“快,快来几个人,把他们都搬一边去,赶紧的,别回头他们再来了!”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跑过来抬人的抬人,搬石头的搬石头,一会儿功夫清理出来一条道路。 “快走!快走!” 村长指挥着大家赶紧往前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那些躺在地上的山贼,没有人再看他们一眼。 络腮胡子大睁着两眼躺在地上,头上还冒着烟,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等到李家村的村民全都走出老远了,草丛里露出一个乱蓬蓬的头,伸头往山下看了看,见没有动静,战战兢兢的下来,来到络腮胡子跟前,见他睁着双眼,心里一喜,“老大,老大?” 没听见回答,伸手推了推他,还是没反应,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放到老大鼻子底下,猛的又缩回来,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左右看了看弟兄们,然后一下子转身朝山上跑去。 娘哎,老大死了,兄弟们都叫雷劈死了,可怎么着啊? 李家村的村民仿佛后面有鬼撵似的,一口气走了十多里路,累的跟三孙子一样也不敢停歇。 月上中天,村长看到了一处山泉,停下来,“都去打点水,赶紧吃几口饭,今晚不睡觉了,连夜赶路!” 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沉默着打水做饭,沉默着吃完了饭又赶路。 实在是山贼把大家吓坏了,知道路上会不太平,可是直接面对凶恶的山贼还是许多人不能接受的,尤其是女的,那个邪恶的山贼说女人留下跟他们洞房,让女人们恶心坏了。 杜敏倒还好,张五哥和张狗儿显然吓到了,一步不离的跟着杜敏,生怕一转眼娘就不见了。 杜敏也没有办法安慰他们,只希望时间能治愈他们幼小的心灵。 脚步不停的一直走到了旭日东升,村长带领大家终于走出了山谷。 连夜赶路让大家疲惫不堪,只是机械的挪动着双脚。 出了山谷日头慢慢热了起来,路边的草都是枯黄的,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水源,村长无奈的在一片枯黄了叶子的树林边让大家停下来。 村长一说停下来歇息,所有的人都瘫在了地上。 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这一夜实在是太紧张了。 杜敏把车子停好,把张五哥和狗儿抱下来,倒了碗水给他们喝,自己也喝了满满一碗。 打量了一下这片树林,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还都是枯黄的,树底下铺满了落叶,看样子这个地方好长时间没下雨了。 张狗儿拉着杜敏的裙子,“娘,我饿。” 第229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八 张五哥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紧紧盯着杜敏。 杜敏摸了摸他俩的头,搭灶烧水做饭。 宋老太靠着排车坐着,她这两天添了个毛病,尿不利,心疼儿子打水不易,宋老太每天只喝少少的水,结果就是要解小手的时候疼的厉害,火烧火燎的疼,坐着也不舒服,这个毛病羞于对人说,只好咬牙硬撑着。 宋兰兰端了一碗水给她,“奶,喝点水,热的。” 怕路上打的水不干净,杜敏每次都是烧开了再喝,宋老太听她说了以后,也要求儿子儿媳把水烧开再喝。 这样虽然麻烦点,好处就是她们这两家人没有人拉肚子。 李树根家一开始没听,直接喝的生水,有一次喝了水塘里的水,结果全家人轮番拉肚子,这才改了,再渴也要等水烧开了再喝。 这三家这个习惯没少让周围的人说闲话,“都出来逃荒了还穷讲究,俺们从小都是喝的生水,不也啥毛病没有。” 王草儿直接怼她,“要你管,俺们乐意烧水喝,反正俺们一路走一路捡柴火,最不缺的就是柴。” 是哟,柴火是不缺了,水越来越不好找了。 吃了饭,铺上油布褥子,杜敏揽着张五哥和狗儿睡了一会儿。 鼻子里都是尘土味,再加上太阳越来越热,虽然是在树荫下,一个个还是热的满头大汗。 一丝风也没有,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大家都太累了。 村长照例钻到了车底下,老娘媳妇和孙子挤在车里睡,他还是在车底下睡的好,没人挤还凉快。 他儿子和儿媳妇在车子的阴凉下面铺了一块油布睡觉。 白天也没让人值班,一是赶路时间太长都快累死了,二是这荒郊野岭的大白天应该没啥人过来吧。 话不能说的太满,一个时辰后,杜敏悠悠醒了,热的。 远远的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音传来,杜敏起身一看,好家伙,打北边来了一队马车队伍,得有十多辆马车,北边就是她们要去的方向。 车子走近了一看,最前头的两辆是一马一车,黑色的车厢挂着青布帘子,赶车的两位车夫穿着一样的黑布短打,精神矍铄,目露精光,看样子会些功夫。 第三辆马车竟然是双马拉的车,车身又宽又大,车门口挂着雪青色的绸缎帘子,遮的严严实实,车夫穿着同样的衣服。 后边一辆比这小一些,也是双马拉车,月白色的车帘亦是遮的严实。 再往后过来的马车跟头前两辆一样。 所有拉车的都是高头大马,皮毛溜光水滑,一看就喂的极好,不缺草料。 路过杜敏她们这个长长的歪瓜裂枣的队伍,所有的车夫都紧绷着脸,严肃的盯着这些人,好像是怕她们突然来个拦路要饭。 马车跑过,溅起一阵阵尘土,纷纷扬扬的落到路边睡着的人身上。 第三辆马车跑到杜敏身边,车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停一下。” “吁……”车夫勒紧了马缰绳。 “那妇人,你们是从百花岭过来的吗?” 杜敏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睡觉,只有她一个人坐着,许是这样才叫马车里的人看见了。 “我不知道什么百花岭,不过我们是路过一个山谷。” “那就是了,可曾遇到山贼?” “山贼?遇到几个,不过都叫雷劈死了。” “什么?叫雷劈死了?” 随着这句话,车窗上的帘子掀开一个角,露出半张线条分明的脸。 “说具体点,说的好了这块银子给你。” 一个银锭子出现在帘子旁边。 嚯,大户人家啊,说两句话就赏银子。 “就是这样那样……” 白得的银子不赚是傻瓜,杜敏得不得讲了一遍被山贼围住,天上突然打了几个响雷,全劈在那些山贼身上,结果他们全死了,俺们就赶紧跑了。 银光一闪,银锭子飞到了杜敏身上,“多谢。” 车帘子放下,“走!” 车队又“叮叮当当”的走起来。 许是太累了,车队都过去了,还没有人醒过来。 系统笑话杜敏,“你缺这一两银子吗?还给人讲事?你觉得他能信吗?” 杜敏笑笑说道,“我管他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一两银子怎么了,说说话就能赚来,干啥不赚?” 村民们一直睡到日西落才陆续有人醒过来,村长丛车底下爬出来,伸伸懒腰,“赶紧做饭吃饭,吃了赶路。” 然而许多人家没水了,纷纷要求村长往前走,村长站着不动,“谁知道往前走能不能找到水,有水先吃,没水等着,谁让你们不存水。” 懒货太多,不好管理。 吃了饭赶路,没吃饭没喝水的人家心急火燎的走前面去了,赶紧找着水是正经。 叫他们失望了,一口气走出去十多里也没找到一个水塘,哪怕是一个水坑也没有。 到处是土,一走过去飞起老高,扑了人一头一脸。 杜敏推着车慢慢走到了后面,不想吃土。 李三牛以为她累了,“嫂子,要不我帮你推会儿车?” 王草儿也说道,“嫂子,让三牛帮我推车,咱俩一起走。” “不用了,我不是累,我是不想吃土,这边太干了,走路带起来的土都扑嘴里了,咱们走慢点,等人都过去了再走吧。” 宋老太也被土呛着了,咳嗽了半天,摆手示意儿子停下来,“等等,等会儿走。” 三家人停在了路边,捂着嘴等大部队都走出老远了才开始往前走。 “系统,附近哪里有水?” “往前走五里,往右边拐进山谷,有一个山洞,里面有滴水岩,一晚上能接不少水。” “好,给我们带路。” 于是,在一个路口,杜敏停下了,“大娘,李大叔,你们看,那边的草都长的旺旺的,肯定有水,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李树根看了看前边已经没有了人影的大部队,有点犹豫,“咱们都看不见村长他们了,再不快点找不着他们了。” 宋老太看的开,“找着了有什么用?没有水也白搭,就去看看呗,又不远,没有水再回到大路上来。” 宋根生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去看看,不差这点路。” 第230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二十九 三家人进了山谷惊喜的发现,到处是茂盛的野草,草没枯死,说明真的有水。 杜敏借着月光,不着痕迹的把他们往山洞那边带。 好在这个洞就在不远处。 杜敏停下来喊道,“三牛啊,我怎么听到一阵嘀嗒嘀嗒的滴水声?是不是这边有山洞?” 杜敏也就跟王草儿好,使唤她老公不会有口角。 李三牛快步走过来,“哪里有嘀嗒声?我怎么听不到?” “就在这里,你好好听听?是不是滴答滴答的?” 所有人都不吭声,看着三牛驻足倾听,“哎,还真是有水嘀嗒的声音,不过在哪儿呢?” 李三牛仰着头到处看,一下子看见了被草挡住的洞口。 “哎,那里有一个山洞,是不是那里有滴水岩?我去看看。” “哎你小心点,拿着这个,别那草丛里有蛇什么的。” 杜敏从车上抽出一根木柴递给他。 李三牛拿着木柴,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对着洞口的草扒拉了半天,见没有动静,才上前走进去。 没一会儿欣喜的声音出来,“哎,你们都进来,这里有水!” 说着李三牛出现在洞口,“这个洞可太好了,不行咱们今晚住这里吧。” 李大牛李二牛扔下车子迫不及待的爬上去,“哎真不错啊,怪干净的,也凉快。” 李大牛下来,“爹,把车子扔这里,咱们拿着家伙事儿上去,再把铺盖卷拿上去,今晚在这里歇歇吧,反正也追不上村长了,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李树根也渴坏了,“行,都拿东西去!” 刘巧妮扶着宋老太下车,“娘,有水了,咱好好洗把脸,我嘴里全是土,难受死了。” 宋兰兰笑道,“娘,我能不能洗个头,头都快痒死了。” 宋老太活动活动腿脚,“洗头?还不知道有多少水呢,先吃饱了喝足了再说。” “奶~娘~” “好好好,先上去看看再说,这么多人呢,总得让大家都吃喝完了才能洗头洗脸不是?” 杜敏背着铺盖卷,一手拎着锅子,另一手拎着一个木桶,碗筷玉米面菜什么的都放里面,“五哥你拿着那个桶,狗儿,跟着娘,小心点。” 这个洞口离地面有半人多高,洞口下边全是长的高高的草,李大牛他们爬来爬去,把草踩倒了,很容易就爬上去了。 一进去就感觉一股凉气,“嚯,好凉快。” 王草儿活泼的喊道,“嫂子快来,这边有泉水。” 杜敏拎着桶走过去,这上面是一块突出来的大石头,从石头缝里正往外渗水,滴到了下边的一个石头水洼里,滴答滴答的声音正是这里传出来的。 水洼不大,一米见方,水底是碎石头,清澈见底。 “嫂子快尝尝,甜丝丝的。” 李二牛的媳妇朱翠花笑话她,“弟妹你是渴坏了吧,还甜丝丝的,就一石头缝里冒出来的水,给你放糖了?” 王草儿不服气的说道,“我就是觉得甜丝丝的,你尝不出来是你舌头不灵光,嫂子,你快尝尝。” 杜敏看了一眼朱翠花,接了一碗尝了尝,对王草儿笑了笑,“挺好喝的,快做饭吧。” 三家人高高兴兴的做了饭吃,吃了饭,宋兰兰缠着刘巧妮要洗头,宋老太说道,“洗吧洗吧,多烧点水,我也洗洗。” 李家三个媳妇也烧了水,带着两个妹妹到洞里边去洗头洗脸。 杜敏给两个孩子洗完了头发,自己也痛痛快快的洗了脸洗了头,感觉脑袋一下子轻盈了起来。 又把衣服洗了,搭在石头上晾着。 等女人们都洗完了,几个男人也去洗头洗脸,感觉像剥去了一层壳。 李树根坐在洞口晾头发,随口说道,“这个洞还真是宝地,竟然没有长虫老鼠什么的,哎你们听,连蚊子都没有。” 杜敏捏了捏兜里的驱蚊符、驱虫符,深藏功与名,系统最近办事还是很牢靠的,这两个符纸很给力。 夜里,女人们和孩子睡在里面,几个大男人自觉的睡在了洞口,就像当初在山上躲避大水时一样。 踏踏实实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吃过了饭,把所有能装水的家伙事都装满水,三家人这才下山赶路。 一出了山谷,立马空气又燥热了起来,走起路来依然扬起了尘土。 令杜敏没想到的是,她们走了大约五六里路,就追上了村长他们的队伍。 长长的队伍慢慢吞吞,杜敏三家人一出现,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李大牛脚步轻松的拉着地排车超过了一个个邻居,突然,从那队伍里面扑出来一个土人,开口声音嘶哑,“大牛兄弟,你们有水是不是?给我喝一口,求求你们,给我喝一口,就一口!” 是村东头那个李寡妇,此时的她早已经没了在村里时的花枝招展,头上脸上身上一层土,嘴唇干裂的一道道口子,一说话有血丝渗出来。 李寡妇这一开口,其他土人呼啦围了上来,拉扯着李大牛,“给我喝一口!” “给我喝一口!” 李大牛车把上挂了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水,水上面放着两片树叶,混乱中,有人的手伸了进去,用手抄水往嘴里喝,顿时水面上浮起了一层土。 李大牛媳妇急得尖叫,“你们干什么?脏不脏啊,你这样人家还能喝吗!” 李大牛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想喝水一个个来!排队!” 李二牛李三牛的车子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跟在车子后面的两个妹妹吓得哭起来。 宋老太家因为孩子路上要大解,在路边蹲了半天,所以慢了一步,离李家的车子有几百米远。 跟在她们家后面,看着前面疯狂的村民,杜敏说道,“大娘,咱们等会儿再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有人发现了她们,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后面还有一家,他们是一起的,肯定也有水!” 一阵尘土飞扬,几十个人朝她们这边跑过来。 杜敏把车子朝路边一停,抽出车上的砍刀,站到车子面前,“都停下!我们的水不多,刚够自己喝的,你们要喝自己去打!” 跑在前面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我们找不到啊。” “你们在哪找到的?” “给我们喝点吧,都要渴死了!” 第231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 “就在后头不远,有个五六里路,往左一拐进山谷里,走几步就能听见水声了。” 一个壮汉冷笑着说道,“五六里还说不远?这现成的水我们为啥不喝?都给我上,抢她娘的。” 说着扑向杜敏身后推车上挂着的木桶。 杜敏握着砍刀朝他一砍,寒光一闪,壮汉急忙后退,“你这个贱人,还敢伤人?” “呸,你才是贱人!我们辛辛苦苦打的水,为啥要给你喝?我是你娘吗?退后!” 宋老太在后头叫道,“宋大壮你个瘪犊子,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不会自己去找水喝啊,你娘呢,叫她来见我!” 原来这个宋大壮跟宋老太一家还是远房亲戚,宋大壮得管宋老太叫姑太太。 宋大壮这才看见后面的宋老太一家,急忙过来喊道,“姑太太,大爷爷,大奶奶。” 解释道,“姑太太,咱这不是渴急了嘛,俺平时可不是爱欺负人的啊,俺娘在前头路边躺下了,两天没吃没喝了,走不动道了。” 宋根生说道,“两天没吃没喝?你们一直没找到水?” “是的大爷爷,越走越干,这一滴子水没找到,渴死了都。” 宋老太望望跟过来的二三十号人,“你过来,我这水也不多,一人给你们喝一碗,回头你带着你娘往回走,去找我们待过的那个山洞,那里头有个水洼,你们喝足了再装上点水再走。” “哎姑太太,您是个大善人,可救了命了。” 又回头冲身后吼道,“都听见了吗?一人喝一碗,回头咱们自己去打水去!” “听见了,好人呐!” “大娘心善!” “这一家子都是好人!” 还有一个妇人白了杜敏一眼,“这人跟人不一样,有的人啊,光顾着自己,一点不积德行善!孩子跟着这样的娘要学坏了啊!” 杜敏哭笑不得,这什么跟什么啊? 张五哥大声说道,“你才坏,我娘是好人!” “啧啧,真是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牙尖嘴利的!” “你!”张五哥气的要跳下车来跟那个人理论。 “好了五哥,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咱不费那个功夫啊。” “你说谁是狗?你说谁是狗?” “吆,这有拾金拾银的,还有人拾骂啊,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你这个小娼妇,我跟你拼了!” 说着扑过来要拽杜敏的头发。 杜敏一闪身,脚底下一绊,那妇人扑通一下子摔了个大马趴,“啊呸呸,呸呸!”吃了一嘴土。 “我警告你,少跟我动手动脚,我杜敏不是好惹的,再跟我撒泼打断你的腿!” 那个人翻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哎哟我的娘唻,我叫人欺负死了啊,你都来望望啊,这人不讲理啊……” 然而她哭了半天没人理她,都忙着喝水呢,谁有心思看她的表演,还当是搁村里茶余饭后没事干看看热闹啊。 最后那人口干舌燥,一呼噜爬起来,撂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急忙凑宋老太家那边要水喝去了。 宋根生家的两桶水很快喝完了,宋大壮亲热的对宋老太说道,“姑太太,我这就回去背我娘去找水,你老慢走啊。” 李家两辆车被饥渴的村民包围了,李大牛兄弟三人连连大吼都没有用,混乱中,王草儿拽着两个妹妹挤出了包围圈,站得远远的,惊魂未定的看着陌生的邻居们为了喝口水大打出手。 村长带着几个人跑过来,大吼一声,“都给我停下!停下!住手!住手!” 有几个胆小的村民听了村长的话住了手,最里面的几个人还趴在水桶上你抓我我抓你。 村长上前几步抓起一个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起来,啪啪两个大嘴巴子,“都给我起来!” 村长一发火,狂热的人们稍微冷静了一点,也就是稍微,因为趴着喝水的人还没起来。 “你别给喝光了!” “就是,大家都分点。” 那个水桶里的水已经混浊不堪,可人好像看不见一样,就那么喝下去了。 李大牛他们三个被挤倒在地上,车上的东西混乱中也丢了不少。 村长走去拉那个喝水的人,“起开,撑死你得了!” 那个人抬起头来,水从他嘴边流下来,原来是那个瘦竹竿一样的宋老四。 宋老四呲牙一笑,“村长,你两天都没带我们找到水,怎么,你是想让我们渴死,好自己去耀州府啊?” 村长厌恶的说道,“瞎说什么?我不也没水喝?人家李大牛他们能找到水,不会自己去打水啊,搁这疯抢什么?看把人家车子都弄散架了。” 李大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村长大叔,你可得给我做主,水喝了不要紧,我这车上的铺盖卷被谁给我偷走了?还有油布锅碗瓢盆,都是乡里乡亲的,给我还回来我就不吱声了,要不我就挨个搜!我们三兄弟也不是泥人儿,由着你们欺负!” 村长吼道,“谁拿了他们家的东西?都趁早给还回来!要不我可不带贼头子去耀州!叫我知道了把他撵出李家村去!” 人群一片寂静,谁也不动。 “不还是不是?不还的话,那这样,在场的人有一家算一家,一家赔给大牛他们二百文钱!” 人群骚动起来,“哎哎哎,村长,我可没拿他家的东西,凭什么叫我家赔钱啊?” “就是,我就喝了几口水,怎么还赔上钱了?” “是啊,这水还要钱啊?早知道渴死也不喝!” 村长看着一个个无赖的样子,气的发晕,“不赔是吧,不赔的话都别跟着我!我不带这样的人去讨食!” “哎哎哎村长,别别别,是谁拿了人家的东西?赶紧给人还回来!手这么贱嘛。” “对对对,是哪个杀千刀的偷东西?别连累别人啊。” “找出来一人呸他一口,什么人啊,不要脸!” 这时人群后面有人叫起来,“哎这里,这有个铺盖卷是不是他家的?”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一看,一个沾满了土的铺盖卷被丢在地上。 李大牛跑过去,“哪个坏种偷了又给扔这里的?” 第232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一 李大牛家的东西找回来了,一辆排车的车帮子坏了一边,气的李树根感慨道,“好人不能做,本以为乡里乡亲的,能帮一点就帮一点,没想到差点家都折进去。” 几个媳妇心有戚戚,自家好容易存了点水,全没了不说,车上的东西全是土,再往前走不知道还能找到水吧? 王草儿见了杜敏眼泪汪汪,“嫂子,差点见不着你了。” 宋大壮一帮人要走回头路去找水,村长见状当机立断,“去找水的都听好,你们回头打了水就顺着官路一直走,再往前五十多里就是饶州城,我们先走的就在城外等你们,三天,三天不到的不等了啊,过不去城我可不管。” 一个妇人傻乎乎的问道,“村长,咋会过不去城?” 村长吼道,“路引、路引明白吗?没有路引进不去城!县太爷给咱村开的是大路引,是咱全村的,不是一家一户的,要是一家一个路引我早走了,一天天的带着你们这些蠢货,早晚累死我!” 村长也是无奈,早知道这些人这么难带,说什么也得求着师爷把路引写成一家一张的,就是十家一张也行啊,这下好了,扔不掉了,烦死了,还不知道后边的路程会有多艰难呐。 一村人兵分两路,二十几户人家回头去找水,大部分人家选择跟着村长走,有一些胆小的,哪怕没有水也要跟村长走,这世道,回头掉队了会出人命的,前几天不就遇上了山贼吗? 李大牛想回去再打点水带着,他爹李树根说道,“别,路上少喝点,忍忍就到饶州了,城里总会有水的。” 李大牛的两个妹妹还没从 刚才的骚乱中缓过来,紧紧拉着王草儿不撒手,王草儿喜提两个尾巴。 “嫂子,你说那个耀州是什么样的?不会跟这里一样干旱吧?” 杜敏安慰她,“不会,你没听村长说那里庄稼连年丰收?要是干旱的话怎么也都得减产吧?” 杜敏车上的两桶水这会儿可是太打眼了,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往杜敏这里瞄。 她走在李大牛一家和宋老太一家的中间,好在好多人知道她们三家一向同来同往,暂时没人过来找事。 到了晚上停下来休息做饭的时候,杜敏大方的分了王草儿半桶水,又给宋老太半桶,自己用了半桶做饭。 那些水少的人家眼珠子都红了,这个小贱人倒是大方,两桶水就这么祸祸了,后头叫她们渴死算了。 两天后来到了饶州城外,在护城河边村长让大家停下了。 这儿地势开阔,地面干净,这么多人一停下来,城墙上的卫兵就看见了。 不一会儿就有穿着盔甲的卫兵拿着长枪过来,离得远远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村长忙上前拱手大声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是蔡州李家村的,因为家乡遭了水灾,前往耀州府讨食,路过宝地,只因有些村民还没走到,故在此地停留几天,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那个卫兵听了就回城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走到村长面前说道,“有路引吗?给我看看。” 村长赶忙从行李里找出路引递给卫兵,他拿过去展开看了看,红色的大印盖的板正的。 还给村长,指着西边说道,“你们往那边走上一里多,那里有二十来个草棚子,去那边等,不要都围在城门口。” 村长忙说道,“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带着大家来到地方一看,还真是草棚子,只有顶,没有四壁,“行了,有个棚子比露天强,你们看着分分,不要抢,反正也住不了两天。” 村民们一拥而上,三四家占一个棚子,没占到地方的就在草棚子周围的树下停下了。 杜敏没去草棚子,夏天又没有露水,哪里不一样,把车子停在了一棵大柳树下,放张五哥和狗儿下来活动活动。 宋老太家在她的旁边停下了,李大牛家占了一个棚子,安顿好了后,王草儿过来找杜敏,“嫂子,要不你跟我们去棚子里,让男人们出来住树底下。” 杜敏笑了笑,“不用了,这儿挺好,地上干干净净的,做饭方便。” 王草儿又做不了主,还是别为难她了,再说跟她们一大家子在一起,做点什么不方便。 搭灶做饭,村民们都去旁边的护城河打水,杜敏也去了一趟,表面上打了两桶水,其实一桶换成了空间里的水,不知道这河水是死水还是活水,洗脸就算了,还是别喝肚里了。 宋老太有些小肠火,吃完饭喝了水以后半夜又拉开了肚子,一趟趟跑到远处解决问题。 最后回来后一头栽到了地上,宋兰兰吓得大叫,“爹,娘,快来,奶奶晕倒了!” 宋根生跑过来扶起自己的老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醒醒啊。” 刘巧妮过来跟他一起把宋老太扶到被褥上,“当家的,快去找四爷过来给看看!” “对对,我去找四爷,你看着点娘!” 一会儿四爷跟着宋根生回来了,摸了摸脉,又翻了翻眼皮,问宋根生,“你娘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啊,吃了一块玉米饼子,和了一碗糊糊。” “奇怪,怎么像饿的虚啊?” 杜敏过来说道,“四爷,宋大娘吃了饭就跑肚,跑了好几趟呢,吃那点饭都没了吧。” “噢,怪不得,肚子不好我这也没有药,等明天我去周围看看能挖点草药吧,先让她睡着吧。” 宋根生有点傻眼,“四爷,我娘还晕着呢,这一夜没事吗?” “没事,就是饿的,不用担心。” 四爷施施然走了,宋根生看了看老娘,怎么办?还没想明白呢,宋兰兰低声跟刘巧妮说道,“娘,我肚子也疼,你陪我去解手。” “你肚子也疼?快去快去!” 像是按了开启阀,不光宋兰兰跑肚子,她弟弟谷子和麦子也跑肚子,最后宋根生两口子也没能例外。 不光宋家,村里的好多人都跑肚子。 四爷忙了一晚上,天亮以后带着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山坡上,看看能找到什么草药吧,这么多人拉肚子,要是痢疾可麻烦了,是要团灭的节奏吗? 第233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二 杜敏问系统,“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拉肚子啊?” “你不是猜到了?是喝了那护城河里的水的事。” 杜敏不明白,“那水有什么问题?看着不挺清的吗?” “护城河哎,是死水,不知道有多少死鸟死老鼠在里面。” “你!你怎么不早说!我还用它洗脸了,好恶心。” 杜敏气死了,这个破系统,不能要了。 系统有些心虚,他不过是开了会小差,逛了会系统商城,回来后杜敏已经洗完脸了,见她做饭没用脏水就没出声,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拉肚子。 四爷带着人抱着一大捆臭黄蒿回来,每家分了一大把,让他们煮水喝,山坡上只有这个。 嘱咐大家,多煮一会儿,多喝点,不要怕苦。 给村长家一捆,村长的老娘和孙子李平安都拉的躺在车上不下来了。 “四爷,这么多人同时拉肚,是不是痢疾啊?” “我看着不像,要是痢疾会发热的,这不没有人发热吗?估计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我家的饭整治的挺干净啊,平安他娘刷了好几遍锅呐。” 四爷想了想,“会不会是水本身有问题?这个护城河不知道是活水还是死水?村长你去打听打听去。” “行吧,等我喝完药就去打听,哎四爷,要是水有问题,那用这水煮药不是越煮越糟吗?” 四爷挠挠头,“那怎么办?这附近也没有打水的地啊?先喝喝看,不管用咱再换水。” 这一天没多少人吃饭,都捏着鼻子喝药,不过这个苦苦的药是管用,到了晚上大部分人就不怎么拉肚子了。 四爷和村长见状才松了一口气,药还是管用的。 杜敏也煮了一小把臭黄蒿,煮好后尝了一口,哇,好苦,捏着鼻子也喝不下去,端着给张五哥和狗儿喝,这两个毛孩子跑的远远的,“我不喝,我肚子不疼。” 宋老太虚弱的躺着,“这娃儿,等你肚子疼的时候就晚了,看看我,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这边的村民这两天水深火热,去找水的宋大壮他们也不顺利。 那个山洞倒是找到了,但是他们打水的时候有人被蛇咬了,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被蛇咬了以后只抽搐了几下就没气了,被咬的那条腿黑黑的,肿的老粗。 女孩子的娘哭了半天,她爹就在山谷里挖了一个坑把女孩子埋了,能怎么办?还是活人重要。 另外的人吓的半死,喝饱水的喜悦去了一大半。 “快走快走,不知道这毒蛇躲在哪里!” 本来还想在洞里做了饭过一夜的,也不做了,赶紧逃命吧。 装满水往外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一出了洞口,“啊”的一声摔倒了。 “怎么啦怎么啦?”他家里人跑过去。 “快快,拿刀把我腿划开,把血挤出来。” 家里人赶紧把小腿那里划了一刀,使劲挤血,血是鲜红的,“哥,这应该没事吧,不是黑血,你什么感觉?” 这人晃晃脑袋,“哎,不晕啊,不是毒蛇?” 虚惊一场,看着地上的一小摊血,惋惜的说,“可惜了,这得吃多少饭能补回来。” 这边洞口堵着,里面的人忽然惊叫起来,“快跑,恁多大老鼠。” 前边的人回头一看,我的娘来,一大片黑不溜秋的肥硕的大老鼠飞快的朝人们冲过来。 众人“啊啊”叫着往外面跑,这玩意儿一只两只的踩死就算了,这么多好瘆人啊。 到了洞外,不知道谁一下子摔倒了,后面的人绊倒在他身上叠罗汉似的倒了一片,东西扔了一地,刚打好的水全洒光了,“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奇怪的是,那些老鼠到了洞口并没有追出来,都停在洞口“吱吱”乱叫。 “这老鼠成精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宋大壮伸手把自己身上的人推一边去,“哎哟,你们倒是起来啊。” 众人惊魂未定的爬起来,发现最下面的那个人没气了,是个老年人。 她的家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俺的娘啊,你死的好惨啊,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赔俺娘来!” 众人不乐意了,“什么嘛,是她自己摔倒的,咱们还没怨她把咱们都绊倒了呢!” 这时远处的草丛忽然急剧的晃动起来,“唰唰”的响。 “快跑,有大蛇!”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啊啊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狂窜。 那老人的家人也跳起来跑了,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一口气跑出了山谷,到了大路上,一众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这才发现,除了手里抓着的一点东西,水桶啊铺盖卷啊扁担啊什么的都丢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办? “大壮,咱们进去把东西捡回来吧。” 宋大壮的娘尖叫起来,“不许去,山里面太吓人了,再丢了性命!” 宋大壮挠挠头,“天黑了,要不明天再去?我也怕啊。” 有人愤愤的说道,“还不是你把俺们带过来的,俺家就这一床被子,找不回来可咋整?你得赔俺!” 宋大壮登时不乐意了,“说的什么混话?你刚喝水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把你带来的?被子是你自己扔的,关我屁事!” “就是你,你要不说这里有水,俺们能跟你来嘛?都怨你!” “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渴死你!” 两人吵吵起来,一个蹲在路边的大爷说道,“别吵了,要怪就怪宋老太,骗咱们这里有水,又不说这山里有这些个毒虫,唉,这世道,人心不古啊。” 宋大壮的娘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俺姑奶奶来的时候没遇到这些个东西吧,要不也不能给俺们指这么个地方,要怪就怪咱们运气不好!” 还有一个人说道,“是不是谁身上有什么东西招来了这些祸害?怎的宋老太她们平平安安的出来了,还带出来那老些水?” 宋大壮生气的说道,“都别说了,明天天亮以后我自己进去,没事我再喊你们进去捡东西,拿了赶紧走!” 一帮子人在路边勉强蹲了一宿,天一亮,宋大壮找了根树枝进山谷里去了。 半天没见他出来,山谷外头的人们又议论起来,“别不是叫毒蛇给咬死了吧?” 第234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三 宋大壮的爹在他年幼的时候被抓了壮丁,一去十几年没有音信,旁人都说他死了,他娘只不信,只要没见着尸首,就是没死。 现在宋大壮的爷爷奶奶也死了,他还没成亲,家里只有这娘俩。 所以旁人一嘀咕叫蛇咬了这话,他娘登时跳起来,“你才叫蛇咬了,我儿好着呢,要不是你们,俺们早走了,再叫我听见你咒俺儿,俺大耳光子扇你!” 话音未落,宋大壮身上背着手里拿着满当当的东西出来了。 这些人急忙迎上去认领自己的东西。 宋大壮抹了一把汗,“里面没事,洞里面也没有老鼠了,再来几个人跟我进去,拿完东西打几桶水。” 说着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一回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他诧异的问,“你们不要自家的东西了?不打水喝?” 一个村民讪讪的笑道,“大壮啊,俺叫吓破了胆,如今不敢再进去,你受累把俺的铺盖卷给找回来行不行?” 宋大壮看向别的人,“你们呢?都吓破了胆?” 众人异口同声,“是啊大壮,你受累吧。” 宋大壮冷冷的笑了,“行,我把你们带来的,我现在去给你们找被褥,等我再出来,咱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宋大壮的娘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亏的俺儿念着旧日乡邻情分,去给你们找东西,好好好,好得很,此后路上再有什么事,不要来找俺们。” 宋大壮边走边咬牙赌咒道,“亏的以为都是乡里乡亲的,一说要跟着来找水喝就同意了,没想到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当初姑太太告诉了这么个地,就该自己悄悄的来,好心没好报!以后再也不发善心了!” 宋大壮气哼哼的把地上的铺盖卷锅子木桶都捡起来,一趟趟送到大路上,最后提了自家的木桶,接了一桶水出来了。 “娘,咱走!” 其他人也不吭声,不远不近的跟着这娘俩,没办法,就这一条路,不走这里往哪走? 死了家人的那两家人心里暗自怨恨,凭啥自家倒霉,你们都好好的? 宋大壮领着他娘闷头走到下晌,娘俩停下来捡了个空地搭灶做饭,后边跟来的村民装作没看见,越过他们往前走,没有水咋做饭?忍着点吧,赶紧找到村长是正经。 村长喝了一天药,觉得肚子好受多了,拄着一根棍子去了城门口,跟守门的卫兵打听了半天,卫兵听说他们这两天喝的是护城河里的水,深深的瞅了他一眼,“咱这城里有卖水的,一文一大桶,早上城门一开就卖。” 村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城里没有井吗?” “有,不过是王老爷、高老爷、胡老爷还有县衙跟兵营的,百姓吃水就得买。” 原来这个地方干旱,打井不易,且甜水井只有几个,都被大户人家给圈住了,街上有几口井,都是碱水井,又苦又涩,只能用来洗洗涮涮。 村长梦游一般回到住的地方,四爷过来见他,“问到了吗?” “问到了,城里百姓都是买水喝,一文一桶。” 出城就有水,却都买水喝,这护城河水肯定有问题,村长和四爷面面相觑。 想到喝到肚子里的那些水、那些药,村长一阵恶心。 先前离队去取水的村民有气无力的陆陆续续到了,死了家人的两家人见到村长就哭了,早知道还不如咬咬牙跟着村长走。 村长摆摆手,他现在没力气没心情听这些事,这边还一脑门子的官司呐。 宋大壮娘俩来了以后跑到宋老太这里,先是感谢了宋老太提供的消息,然后又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宋家人。 宋老太纳闷了,“我们那个洞里住了一夜,啥也没有啊,连蚊子都没有,这才两三天功夫,就能有恁多毒物?” 宋大壮娘俩也很奇怪,“就说姑太太不能哄我们,要是有毒虫早就说了,难道真是谁身上带的什么招来的?” “谁知道呢,不管了,都是命,以后咱们一起走吧,做个伴!” “哎成,姑奶奶,您有什么事尽管使唤大壮,他有的是力气。” 停在这里走不了,杜敏把先前割的蒲草拿出来,几日功夫晒干了。 又揉又搓弄软乎的,开始打草鞋。 脚上的布鞋底磨透了,让杜敏想起来一个笑话,“有一件事情,天知地知我知,就是你不知道,猜猜是什么事?” 讲给系统听,系统笑的很猥琐,“还能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放几个屁我都知道。” 杜敏一怔,随即恼羞成怒,“滚!” 系统嘎嘎笑着神隐了。 又过了三天,每天都得花钱买水让许多人受不了,催着村长赶紧走。 村长看看自家老娘和孙子休养的差不多了,终于吩咐进城。 南门进北门出,村长在城门口给守门的卫兵验了路引,看着大家往城里走,“一个时辰后到北门出啊,不要紧着在城里逗留。” 村长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城里店铺林立,货品众多,可是大家身上没什么钱啊,看着眼馋还不如赶紧走。 这一帮人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身上散发着异味,走到哪里哪里的人捂住了鼻子。 “哎,小叫花子,这个给你!” 路过一个酒楼,还不到饭点,一个小伙计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馒头,对刚走到这里的李寡妇家的小儿子狗剩说道。 狗剩立马跑过去伸手要拿,那个伙计手却缩了回去,“叫爹,叫声爹我给你吃。”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小六子,你才多大就想当爹,小心人家里人来揍你!” “爹!”狗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啊?”小六子反而愣了一下,狗剩伸手把馒头抢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他这些天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叫爹算什么,只要给吃的,叫爷爷也行啊。 李寡妇麻木的看了一眼儿子,并没有管他,他自己能找到吃的就行,叫啥不无所谓嘛。 一个大婶走过来,骂道,“小六子你个瘪糕子,自己毛还没长全就想当人爹,滚回家找你娘吃奶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笑得更欢了。 大婶拉过狗剩,仔细打量了一下,“多可怜的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第235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四 狗剩啃着馒头不说话,一个人告诉大婶,“听说他们是去耀州府逃荒的,在城外头住了好几天了。” “逃荒的啊,孩子,你想不想每天都吃大馒头?” 这下狗剩说话了,“想!” “那你留下别走了行吗?奶奶这里啊,天天都有大馒头,还有肉,香喷喷的肉,好不好?” 狗剩今年六岁了,听懂了这个奶奶想要他留在这里,他抬头去找李寡妇,“娘。” 李寡妇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想要俺的儿子吗?” 大婶打量了一下李寡妇,头发乱蓬蓬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又脏又馊,“你是这孩子的娘?” “是啊,这是俺儿子。”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大儿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是说还有什么大人?” “那没人了,家里就我一个大人。” “噢,你看啊,这孩子跟着你也挺受罪的,肯定吃不饱饭吧?我呢,家里就一个闺女,出门子了,我在家也闲的慌,这要是有个孩子在跟前晃悠也热闹不是?你放心啊,我不是拐子,这里的人都能证明,我在这酒楼做工,家就住在这后边巷子里。” 酒楼门口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是的是的,王婶在这里帮厨。” “是的,王婶就住在后边,离酒楼不远。” “王婶人可好了!” “这小孩要跟着王婶肯定不几天就能给养胖。” 李寡妇蹲下来看着一声不吭只顾着吃馒头的狗剩,“狗剩,你想不想留下?” 狗剩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娘没用,养活不了你了,再往前走还不知道什么样,狗剩啊,别怨娘!” 李寡妇站起来对王婶说道,“你把他领走吧,只求你对他好一点。” 王婶忙说道,“你放心,我肯定对他好,我最喜欢孩子了。” 李寡妇转身要走,王婶一把拉住她,“你等等,别忙走。” “小六子,你去后厨拿十个馒头,不,二十个,装个袋子拿来,告诉掌柜的,记我账上。” 小六子突突跑进去,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出来,“给。” 王婶接过来递给李寡妇,又从腰间摸出二两银子,“别嫌弃,路上用吧。” 李寡妇一言不发接过来,转身飞快的走了。 狗剩看着她的背影,“哇”的一声哭了,“娘、娘。”要跑过去。 王婶忙拉住他,“好孩子,不哭不哭啊,奶奶带你去吃饭,一个馒头哪能吃饱啊,奶奶这还有肉。” 哄着把狗剩带走了。 村里的人知道了李寡妇把小儿子给人家了,有的人叹了一口气,啥也没说,这灾年,自己都吃不上饭,如果能有人善待他,也不是不行。 有的人则指着李寡妇骂她毒妇,“虎毒还不食子呐,自己的儿子送给人家?你怎么不跟人家走?李家的根啊,被你给断了。” 李寡妇凄然一笑,“李家的根?李家的根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都快饿死了,早死早托生,我管那么多?” 村长喝道,“管好自己!别人要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平时没见你帮着养李家的根的?” 李寡妇得了二十个大馒头,叫许多人得了红眼病,她也警觉,特意走在村长的驴车后面,决不让别人碰她,这是舍了儿子得来的救命粮食,可不能叫别人占了便宜。 大儿子狗蛋失踪了两天后回来了,听别人说他娘把弟弟送人了,见到李寡妇问道,“娘,你咋不把我送走?我也想吃口饱饭。” 李寡妇麻木的说道,“你大了,能记得家乡,人家不会要这样大的。” 狗蛋头一次觉得长大也不是好事。 杜敏穿上了自己打的草鞋,暄乎轻快,脚底板终于不磨的生疼了。 宋老太看着杜敏穿上了草鞋,想起来自己家也割了许多蒲草,被儿子给打了几个蒲包,三张草席,忍不住对宋根生嘀咕,“儿啊,看看哪里还有蒲草嘛,再割点,打两双草鞋穿穿。” 宋根生闷头拉车,“知道了娘。” 越往北走,天气越凉爽,走着走着就得穿长袖了,再走着走着夹衣穿上了的时候,终于到了耀州府的地界。 经过耀州府边界的一个村子,村里的人见了外来人不但不害怕,还很热情。 杜敏问系统,“他们是怎么了?不应该排斥外人吗?” 系统嘿嘿一笑,“不是的,他们缺人,很多地种不过来,你们来就是帮他们。” 原来是这样。 村长也觉得不对,婉拒了那个村长的挽留,带着众人走了。 再往前走,路边的庄稼郁郁葱葱,把大家看的眼热,这要是自家的田地多好。 又来到一个大点的村子,一百多户,五百多人,此村名叫青石村,因为山上出产一种青石,是做碑的原料,村里人做完了农活,都去山上采石头。 村长刘玉璋热情的接待了李家村的村民。 “咱们这里啊,人少地多,再加上我们村的男人都得上山采石头做碑,这地啊,是种不过来的,你们要是能在这里帮忙,饭还是能吃上的。” 杜敏问系统,“啥是青石?” “就是黑色的花岗岩,做墓碑最好不过的材料。” 李家村的村长李大富在村里转了几圈,深觉这个地方还不错,第一,村民们不排外,第二,帮忙种地给粮食,第三,去帮忙采石头有工钱拿。 叫来了大家商量,一致同意在这里留下来,攒点粮食攒点工钱好还乡。 杜敏不想留下来,她想去耀州城里。 宋老太劝她,“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上路可不安全,跟大家一起留下不好嘛?” “大娘,在这里我赚不到工钱,赶明儿可怎么回乡啊,去城里看看有没有缝缝补补的活儿,好歹赚点回乡的路费。” 虽然杜敏力气大,可是上山的都是男人,她没法跟着去啊。 村长李大富知道杜敏要独自带着孩子去耀州城里,皱着眉头说道,“我这路引是咱全村里人的,你要去城里我没法给你啊。” “村长,也不一定非去城里,我走走看看,有合适的活儿我就干,村里的活不要路引也行吧?” 第236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五 杜敏还怕没有路引吗?系统分分钟给她造了一张,跟村长怀里的一模一样,就是人名换成了张杜氏,张五哥,张狗儿。 村长李大富见状也不再劝,青石村的村长刘玉璋也没在意,一个女人家,走了就走了,留在这里也没多大作用,他忙着安置这外来户的住处呢,村里空草房子不太够啊,再搭几间。 王草儿哭了,嫂子走了,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有点慌慌的。 杜敏推着车往村北边走,张五哥跟在后面,“娘,咱们不留在这里啊?” “不留,在这里娘挣不着工钱。” “那我不能跟谷子麦子玩啦,咱们去哪儿?” “不知道,往前走走看。” 系统指点着杜敏来到离耀州府城五里地的红山村。 这个村子只有五十多户,不到二百人。 村子地势有点高,建在山坡上,山下一片片的良田,阡陌交错。 一条小溪从山边绕过来围着田边流向远方。 这村里的房子,下半截都是用石头垒的,上半截是茅草屋,用泥巴糊的严严实实,屋顶也铺着厚厚的茅草,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坡上。 村口有一位老太太坐在干净的大石头上,旁边一个头上绑着朝天辫的小男孩正在地上玩石子。 杜敏推着车子过去,问老太太,“老人家,请问村长家住哪里?” 老太太有些耳背,仰起脸来,“啊?你说啥?” 杜敏大声说道,“老人家,请问村长家住哪里?” “啥,我家?我就住这头上。” 旁边的小男孩“咯咯”笑了起来,“太婆,她问的是村长家。” 站起来说道,“我知道村长家住哪里,你要去找他吗?” “是的小哥,你能带我去吗?” “你们是哪里来的?” 小男孩扑闪着大眼睛,看了看杜敏又看了看车上的张五哥和狗儿。 “我们是蔡州的,家里遭了水灾,到这边来逃荒的。” 小男孩有五六岁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能听懂吗? 没想到他爽快的说道,“都跟我走吧,村长爷爷今天在家。” 又对老太太大声说道,“太婆,我带她们去找村长爷爷,你在这等我啊!” 老太太这回听见了,摆摆手,“去吧去吧。” 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张五哥说道,“娘,让我下来走吧,我不坐车了。” 狗儿也叫道,“娘,我也要下来。” 杜敏把两人弄下来,这两人立刻跟着小男孩屁股后面跑了。 村长家住在中间,房子跟旁边的没啥两样,只不过多了几间,院墙是用树枝围起来的,大门也是荆柴编的。 小男孩到了跟前大声喊道,“村长爷爷,有客来了!” 人还没说话,先听到一阵狗叫,“汪汪,汪汪。”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大黄,别叫!是谁呀?” 小男孩说道,“太婆,我是石头,有人来找村长爷爷啦。” “春花,把狗栓窝里去,去开门!” “哎,来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打开了柴门,看了看杜敏她们,笑着说道,“进来吧,我爷去磨房了,石头,你去喊他。” 石头蹦蹦跳跳的又走了。 杜敏把手推车停在门口,领着张五哥和狗儿进了院子。 宽大的院落里鸡窝狗窝牛棚在墙边一溜烟排开,另一边是垛的高高的柴火堆,地上扫的一根草节儿都不见。 院中间有石头桌子石头墩子,看上去也是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净极了。 那狗见春花把人引进来了,只摇了摇尾巴,也没再叫唤就趴窝里去了。 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屋门口择菜,见她们进来,站起来说道,“进来坐吧,春花,给她们倒碗茶喝,刚烧好的水,她爷爷磨面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杜敏拉着张五哥和狗儿坐到石头墩子上,问老太太,“老人家,您贵姓啊?” “我姓范,范王氏,我们这村里都姓范。” “老人家高寿啊?” “我呀,七十八啦,棺材板都放朽了。” 杜敏一怔,这老太太看着六十多的样子,没想到快八十了。 “哎呀您老可是老寿星啊。”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摆摆手,“我可算不上老寿星,不过多吃了两年饭罢了,你们进村见没见村口坐着一位老太太?那才是我们村的老寿星,九十九啦!” 杜敏又是一惊,刚进村就遇见了两位长寿老人,这村子不错啊。 春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茶过来,笑嘻嘻的说道,“是野茶,山里采的山芹叶自家晒的,喝吧,干净的。” 杜敏忙道谢,“谢谢小妹妹!” 略待一会儿,村长回来了,这是一个老汉,看着有六十岁左右,身材不高,瞧着憨厚壮实,肩上挑着担子,走道儿石板地咚咚作响。 春花迎上去叫“爷爷,有客来了。” 村长放下担子,冲杜敏笑了笑,“这是打哪里来的?” 杜敏站起来说道,“我们家是蔡州李家村的,家里遭了水灾,庄稼全完了,全村人都往耀州府这边讨食来了。” 村长眼睛一亮,“全村人?都在哪里呢?” 杜敏有些诧异,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他们都在青石村停下了,我因为家里没有男人,干不了采石头的活,就往咱村来了,看看能借住一阵子吧,找点活干。” 村长竟有些失望的样子,“噢,就你自己带着孩子来了。”他看见了两个小孩子。 “系统,他怎么看上去很失望?难道进了人贩子的老窝?” 系统笑得前仰后合,“瞎想什么呢?不说了他们这边是人少地多种不过来?官府鼓励外来的人员在这里落户噢,各村一听说有外来的人都想抢着要。” “还有这好事?” 村长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带着两个小孩子,先去老祖宗家借住一阵子,她家就一个人,平时你帮着照顾照顾她,给她做做饭,就当房钱了,至于活嘛,村里有活就在村里干,村里忙完了,咱这村离城里近,去城里找活也方便。” “行,都听村长安排!村长,你不看看路引吗?” “嗐,你一个小媳妇,带着两个小孩子,我还怕你是骗子不成?不用看了!春花,跟着一起去。” 第237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六 村长一边走一边说道,“老祖宗是咱们村里年纪最老的,她丈夫儿子都当兵在战场上战死了,她也没改嫁,年轻时候自己种地,老了就由村里供养了。” 老祖宗范张氏还坐在村口,小石头又在她身边玩,见村长带着人走过来,小石头大声说道,“咋?这就走了?” “走啥走,不走了,老祖宗,给你找了个伴,这是?” 看了看杜敏,这才想起来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杜敏忙说,“我夫家姓张,我姓杜,叫我杜娘子吧。” 张杜氏有点难听。 村长对着老祖宗范张氏又大声说道,“杜娘子带着两个小娃,跟你住一阵子,让她帮你做做饭、洗洗衣裳什么的。” 范张氏咧着没牙的嘴笑笑,“好、好。” 也不知道她听清没听清。 原来老祖宗就住在这村第一家,这是三间低矮的房子,一样是半截石头墙茅草房顶。 因为朝阳,又在村口,并不显得狭窄潮暗,院子挺大的,西墙边照样摞着柴火垛子,东墙边搭了灶间。 院里也有一个石头桌子几个石头墩子。 村长领杜敏她们进了院子,对春花说道,“你去帮着收拾收拾,老祖宗住东间,让她们住西间好了。” “嫂子跟我来。” 杜敏把车子在院里停好,快步跟着春花进了屋子。 这是一明两暗的屋子,中间屋子摆放着石桌子石头凳子,擦的干干净净。 东里间是老祖宗住的屋子,春花带着杜敏进了西里间。 这个屋里支着一张床,没有铺盖,春花解释说,“这床原是给来值夜的叔叔婶婶住的,老祖宗说夜里没事,不用人陪,就空着了。” 春花动手把床边的一个箱子搬走送到东里间去,又搬过来一个板凳。 “嫂子,你有带的被褥吗?没有去我家拿一床。” “有,我有带的,谢谢你春花,你人真好。” 春花害羞的一笑,“嫂子,灶间里啥都有,你用是的。” 春花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又带着杜敏去看了水井。 一路上遇到扛着锄头的村民,好奇的看着这两人。 有人问道,“春花,这带的是谁家小媳妇啊?” “四婶,这是来咱村借住的嫂子,就住在老祖宗那里,这阵子不用你去送饭了,我爷爷让嫂子给做饭抵房钱。” “那敢情好,这小媳妇真水灵。” “嫂子,老祖宗啥都吃,不挑嘴,就是牙口不好了,饭得做的软烂些。” “行,我知道了。” 杜敏带着张五哥和狗儿就在老祖宗的家里住下了。 老祖宗是个和善的人,不多话,平日里吃过饭爱到村口坐着,张五哥和狗儿有时就跟着她去,小石头没事就跑来一起玩。 安顿好了之后,就到秋收了,村里的人每天忙着割豆子、掰玉米、扒地瓜。 谁家忙不过来就来喊杜敏去帮工,工钱就是粮食,等到秋收结束的时候,杜敏竟然攒了一大袋子玉米和一大袋子地瓜,还有一小袋黄豆。 不忙了之后,杜敏就背着背篓带着张五哥和狗儿去附近的山上转悠,山上有许多板栗树,核桃树,还有几棵酸枣树。 张狗儿喜欢捡板栗,板栗的外壳虽然老是扎他的手,可是晒干了去了壳以后娘煮了给他吃,又香又甜。 老祖宗看着晒了一院子的刺球,眼神有些迷离,“我年轻那会儿,也喜欢去捡这个,里面能吃,壳晒干了能烧火,不吃饭光吃这个也能吃饱。” 这天,四婶忽然来了老祖宗家,看着正在剥板栗的杜敏,“哟,捡了这么多栗子?杜娘子你可真勤快。” 杜敏站起来说道,“四婶来了,快过来坐。” 四婶笑眯眯的走过来,坐到老祖宗旁边,大声说道,“老祖宗,最近身体可好啊?” 老祖宗点点头,“好、好。” 又对杜敏说道,“看样子杜娘子做的饭怪合老祖宗的脾胃,看都吃胖了。” 杜敏笑了笑,“老祖宗不挑嘴,饭食好做。” “杜娘子,一直没问你,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家里头没有别人了吗?” “还有婆婆,她去姑姐家了,没跟我们来。” “啊?你还有婆婆啊。” 这就不好办了,还以为杜娘子家里人死光了呢。 四婶是受人之托,来问问杜娘子想不想再走一家。 那人家还有婆婆的话,改嫁得婆婆同意才行。 四婶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走了,“老祖宗,我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院墙边的柴火垛子下去了一半了,杜敏正想着去山上砍点柴来,村长就带着人送来了两大担柴火,整齐的给码到了垛子上。 “杜娘子,尽管用,过阵子再给送。” 村长对杜敏还是挺满意的,这姑娘能干,秋收时候从不叫累,把老祖宗伺候的也好,老祖宗的脸上眼见的有点肉了。 这一日,杜敏一早给老祖宗做好了饭,吩咐张五哥和狗儿跟老祖宗在家里玩,她要去城里买点布和棉花,天凉了,冬衣得做起来了。 走到村口,村长赶着一辆驴车正在路边,见杜敏背着背筐过来,笑着问道,“杜娘子,这是要去哪里的?” “我想进城去看看买点棉花什么的,孩子们都没有冬衣,得做起来了。” “哎我们今天去城里驮盐,你要不要坐这车去?” 杜敏婉拒了,“不用了村长,我走着去好了,没多远。” 这孩子不娇气,“成,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村长。” 耀州城门口进城要交两文钱,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城里店铺林立,摊贩众多,杜敏逛的不亦乐乎,买了一匹棉布,买了三斤棉花,把筐子塞的满满登登的。 办完了正事,杜敏随意在街上转起来。 这耀州府不愧是号称风调雨顺,连年丰收,百姓脸上都是平和的笑容,没有一丝戾气。 走着走着,杜敏正抬头看一个店铺的招牌,忽的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对不住啊,我着急赶路!” 一个小个子男人急匆匆的说了一句就要跑。 “站住!” 杜敏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偷了东西就想跑?打量我好欺负是吧?” “你瞎说什么?谁偷你东西?不就撞了你一下,讹人是吧?” 第238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七 旁边一个人搭腔说道,“你这个小娘子,人家都说对不住了,还不依不饶的,真是牙尖嘴利。” “你闭嘴!”杜敏头也不回,紧紧盯着手里的小个子男人,“你最好赶紧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噗” 小个子男人嚣张的笑起来,“你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哈哈哈,这个小娘子是不是想男人了?抓个人就不客气!” “啊哈哈哈,哈哈哈!噶……” 旁边的那个人也放肆的笑起来,只是还没笑两声,就目瞪口呆的停下了。 只见杜敏抓住那个小个男人的手,朝后一扭,脚朝他的腿弯一踹,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 “疼疼疼!老愣你傻站着干什么?快把她弄开!” 小个子男人疼得叫起来。 老愣一下子蹿过来,伸手要抓杜敏。 杜敏一侧身,冲着老愣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上,老愣一下子摔出了四五米。 “好!” 一声清亮的女子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杜敏顾不得去探究是谁在叫好,“快点,把我的荷包还给我!” 同时使劲把小个男人的胳膊朝后一拧。 “啊啊啊,疼疼疼,给你给你!” 小个子男人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赶紧用自由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杜敏的荷包。 “给你,饶了我吧,我是第一次干这个。” “呸,信你个鬼!” 杜敏劈手夺过自己的荷包,冲男人踹了一脚,“滚!” 刚才买布的时候找了五十文钱,杜敏塞在了这个荷包里。 这个小偷许是见杜敏的背筐里装的满满登登的,以为她身上有多少钱呐,没想到就这么几十个大子,还挨了这两脚。 小个子男人爬起来跑到老愣身边,把他扶起来,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杜敏掂了掂手里的荷包,把它塞进口袋,刚想迈步往前走,那个清亮的女声又响起来,“这位,这位侠女,请留步!” 杜敏诧异的抬头一看,眼前店铺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正冲她灿烂的笑着。 见杜敏抬头,她又说道,“侠女,请上楼一聚。” 杜敏摇摇头,朗声说道,“不了,我还有事,再会!” 谁知道你是哪路神仙?这个店铺是个首饰铺,二楼肯定是贵宾区,能去那里的姑娘家里肯定非富即贵,还是不招惹的好。 杜敏快步走了。 “哎哎哎,你这人!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你别走啊!” 姑娘懊恼的拍了一下窗子。 身边的大丫鬟劝她,“小姐,谁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野蛮人,连男的都能打,咱可不能见这样的人,万一她要撒野怎么办?” “你知道什么?她身手这么利落,肯定练过,要是能教我三招两式,我还怕那个人吗?敢惹我把他打趴下!” 系统这时候也在和杜敏讨论这个姑娘,“你怎么不去认识一下这姑娘?她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怎么个不一般法?” “她呀,是耀州府府尹的大女儿,外公家是京城里的魏国公府,现任国公爷是她的舅舅。” “然后呢?我认识她干什么?” “你这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她现在有一点点难处,你帮了她还能一点好处没有?” “你也说了她是府尹家的小姐,外公家又是国公府,你觉得她遇到的麻烦是我能解决的?” “话不是这么说,她只是想让你教她两招而已,又不让你干什么。” “这就更没道理了,我就是单纯的力气大,有什么可教她的?所以啊,还是快走吧。” 杜敏背着筐子回了红山村,给老祖宗看了自己买的棉花。 老祖宗伸出干枯的手指,摸了摸雪白的棉花,“这个好,软和,做棉袄暖和。” 杜敏大声说,“老祖宗,我给您做件棉袄吧,我针线活可好啦。” 春花跟着奶奶正好走进来,“嫂子,不用啊,老祖宗的棉衣我奶都给做好了。” 说着从挎在臂弯上的包袱里取出一身黑色的棉袄棉裤,“用的是新棉花,又轻快又暖和。” “呀,真好,老祖宗真有福。” 她奶奶范王氏拍了拍杜敏买的棉花,“这棉好,杜娘子啊,赶紧给孩子做出来,这天啊说冷一下子就冷了。” “哎,奶奶,我这就做。” 杜敏喜欢这村里的人,每个人都很和善,没有拐坏心眼,不拐弯抹角的算计人,不会看你穿了一件花衣服就骂你想要勾搭男人,更没有坏婆婆有事没事骂人。 过了三天,午后,杜敏正在院子里石桌子上做棉衣,屋里有些暗,外面又暖和又敞亮。 院门外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跳下来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来到门口对院里低头做活的杜敏说道,“请问,杜娘子是住在这里吗?” 杜敏一抬头,那丫鬟惊喜的说道,“是你!” 转身回到马车前,“小姐,就是这里,杜娘子在里面。” 绸缎帘子被一只白净的手撩起,随后又出来一个丫鬟,下车后转身扶下来一位穿着粉色长裙的小姐,只见她一头乌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几朵珠花点缀其中,耳朵上戴着小小的梅花金耳钉,眉目如画。 。小姐走路不疾不徐,对着出来查看情况的杜敏轻轻一福,“见过杜娘子。” 人家如此有礼,杜敏只好说道,“小姐请进!” 老祖宗正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人。 这小姐也知礼,进来后对着老祖宗也是一福,“见过老人家。” 老祖宗登时笑了,咧着没牙的嘴,“好、好,这姑娘俊秀。” 杜敏说道,“屋里有些暗,这位小姐,就在院里坐坐吧。” “无事,这院里甚好。” 一个丫鬟上前要用手帕擦拭石墩子,小姐说了一句,“瑞雪,不可如此。” 那丫鬟闻言退到小姐身后,扶着小姐坐下。 坐下后,杜敏去端了两碗茶来,一碗给老祖宗,一碗给了小姐,“不知小姐所来何事啊?” “不瞒杜娘子,自从府城一见,我对杜娘子的身手十分佩服,总想与杜娘子结识一番,多方打听,才得知杜娘子住在这里,冒昧前来,还请杜娘子海涵,寒露,把礼承上来,这是我的一番小小心意,请杜娘子不要推辞。” 第239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八 寒露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布料,一个长首饰盒,一个圆圆的小盒子,两包糕点。 寒露把托盘放到石桌上。 小姐伸手拿起首饰盒,“这是我为杜娘子挑选的一根簪子,杜娘子英姿飒爽,想必不愿意用步摇这样累赘的首饰,这是一根事事如意簪,祝愿杜娘子事事称心,青春永驻!” 杜敏在心里赞了一声,瞧人家小姐多会说话。 伸手按住小姐要拿那个圆盒的手,“不可如此,小姐,咱们素昧平生,实在是不能收你这些礼品。” 小姐这才想起,杜娘子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呐? 灿然一笑,“瞧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高淑英,我爹是耀州府尹,杜娘子,这回您认识我了,可以收这些礼了吗?” “还是不行,无功不受禄,高小姐,你来散心我欢迎,玩一会儿就回去吧,咱们这乡野之地,没得怠慢了小姐。” 高淑英有些失望,“杜娘子,我是真心实意想结识您的,不是来这里游玩的,您真的不欢迎我吗?” 杜敏有些头疼,这是个真正的千金小姐,咱是来这里逃荒的,莫非开启了另一个版本,智救千金小姐,帮小姐踏上人生高峰?别开玩笑了。 “高小姐,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的事情?” 高淑英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为了打听到杜娘子的住处,求我爹帮忙,他顺便查了一下。” “你爹帮你查的?那他知道我是来这里逃荒的还让你来找我?” 杜敏有些意外,这个府尹是心大呢还是怎么着,竟敢让自己闺阁中的女儿接触流民? 高淑英笑了,“我爹说,流民也不是自己愿意的,都是家乡受了灾才出来的,流民中亦有才华横溢,身怀绝技之人,像杜娘子这样凭着自己辛勤劳动吃饭的人,可以与之交往。” 哟,这个高府尹不简单啊,心胸如此开阔。 杜敏一下子对高府尹生出了好感,对高淑英也亲热了一些,有这样的爹,闺女品性应该也不错吧。 “不知道高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杜娘子,我那日见了杜娘子惩治那贼人的身手,干净利落,一击必中,故此心生佩服,想要杜娘子指教一番可好?” “不瞒高小姐,我就是力气大,早说招式嘛,就只会强身健体的几个动作,如此,你还要学吗?” 瑞雪大惊失色,“强身健体?不会练完了变的膀大腰圆吧?小姐,这不行!” 高淑英脸一板,“多嘴!谁要你胡说?杜娘子也练,你看她是膀大腰圆吗?” 瑞雪看看杜敏,这才释然,“对不起,杜娘子,是我想岔了。” 高淑英说道,“对不住,杜娘子,我这丫鬟太没规矩了,您别搭理她。” 杜敏摆摆手,表示不介意,能跟着高小姐出门的丫鬟,肯定是身边的大丫鬟,也就是副小姐,人家吃的用的比咱好多了,看不上咱也是可以理解的。 “杜娘子,您别谦虚,那天我看您一拧一踹,动作甚是利落,没练过的话决不会如此,真的不能教教我吗?” 杜敏有些好奇,“你一个千金小姐,想学什么让你爹给你找先生不就行了?为啥非要找我这个外来户?” “我爹公务繁忙,后院之事一向都是我母亲做主,我这个母亲……” 高淑英抿了一下嘴,低声说道,“我不是母亲的亲生,所以,一向是面子情,给我找的先生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我想自己找个好师傅,真正能学点东西。” 杜敏想起系统说的,高淑英的舅舅是国公爷,那么她亲生母亲肯定不是妾,不是现在这个母亲的亲生,难道是? 杜敏试探的问道,“你的母亲是后娘?” 高淑英一怔,没想到杜敏这么敏锐,“是,我娘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一年后,我爹娶了现在的母亲,后面又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爹如此开明,你母亲对你也不能过分吧?你是有什么困惑吗?” 高淑英抿了抿嘴,“我,我说不上来,要说吃穿住行,我用的都是顶尖的,可,可是……” 许是见杜敏的目光满含鼓励,高淑英鼓起勇气又说道,“母亲待我客客气气,只每日里请安说上一两句话,平时从不多说什么,弟弟妹妹们却能围着母亲说说笑笑,我,我……” 说着说着高淑英的眼睛红了,一滴眼泪悄然流了下来。 杜敏了然,冷暴力啊,给你吃穿都是最好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是就是不与你交流,不给你回应,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没人给予她感情上的回应,可不是说不上来什么。 杜敏握住高淑英的手,“你身边的丫鬟对你挺好的呀。” “她们是我舅舅十岁那年送过来的,我十岁的时候舅舅来这里看我,发现我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读书认字了,舅舅与爹爹大吵一架,回京城后没多久就送来了四个丫鬟,两个嬷嬷,还有十二个护卫,她们一点点教我,我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孩子,看着阳光明媚的,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事。 杜敏想了想,“我会的也不多,你可能跟我学不到什么的,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经常来找我聊天。” 高淑英笑起来,“那这些东西你收下吧,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这样,这糕点我留下,别的你带回去吧,下次直接来吧,啥也不用带。” 高淑英还要再说,杜敏说道,“再说我可生气了,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知道吗?” 高淑英这才让寒露把礼品收走了,对老祖宗说道,“老人家,您尝尝这个栗子糕,很松软的。” 老祖宗捏起一块栗子糕放到嘴里,“嗯嗯,好吃,你也吃。” 高淑英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喝了野茶,看杜敏做棉衣,跟老祖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话,觉得很放松。 瑞雪跟寒露催了她好几遍,才恋恋不舍的走了,跟杜敏约定过几天再来。 高淑英的马车刚走,四婶、春花还有几个邻居过来了,七嘴八舌的问道,“杜娘子,这是谁呀?” “你不是过来逃荒的吗?怎么还认识穿的如此富贵的小姐?” 第240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三十九 “杜娘子,那是你家的亲戚吗?” “怎么可能,要是亲戚杜娘子怎还会在咱村住下?还不赶紧找上门去。” “怎么不可能?谁家还没有几门穷亲戚?杜娘子,她是来接你的吗?” 杜敏笑着请大家进来坐下,“不是亲戚,是我在城里认识的一个小友,过来找我玩的,这是她带来的点心,大家都尝尝。” “尝尝,尝尝。”老祖宗把栗子糕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这么好看的糕点,都不舍得吃啊。” 众人嘻嘻哈哈的一人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又给包好了。 四婶还想刨根问底,“杜娘子,你会不会搬走啊?有这么有钱的朋友,还住在这里干嘛?” “看四婶说的,她有钱是她的事,我还能问人家要点花啊?那样还能做朋友吗?” “是是是,是四婶我想岔了,对不住啊,杜娘子还是在老祖宗这里住的好,看老祖宗杜多喜欢你啊,天天笑眯眯的。” 老祖宗大概听见了说自己,“好、好,都好。” 张五哥和狗儿跟着石头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娘,谁来了?大顺说咱们家来人了。” “这又是上哪疯去了?看这一头的汗,石头,过来吃块点心。” 小石头跑过来,“婶婶,我和五哥狗儿去捉麻雀了,打谷场上好多麻雀。” 杜敏捏了一块栗子糕塞到石头的嘴里,“是嘛,那你们捉到了吗?” 狗儿过来,“娘,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同样捏了一块放他嘴里,“去洗洗脸,看这一头汗。” 张五哥自己早洗了脸过来,“娘,您还没说是谁来了?这糕点是哪里来的?” “是来人了,这糕点就是她带来的。” 四婶春花她们纷纷站起来,“得回去了,该做饭了。” 走到路上,四婶才露出心疼的神情,“这个杜娘子还真是不会过日子,一包糕点一会儿就没了。” 她妯娌二婶说道,“哟,刚才也没见你少吃啊,人家会不会过日子,关你什么事?把你日子过好了是正经。” “哎呀我不就是说说嘛,这要是给我,怎么的也得留到过节再吃,这会儿天又坏不了。” “是,你会过,有点好吃的不放到长毛不能吃,就上回,他四叔去城里驮盐,给你买了两块桂花糕,你非说不饿不想吃,放到碗橱里,那个毛哟,红红绿绿的,四叔气的,说再也不给你花一文钱了。” 二婶揭了四婶的底。 “哈哈哈,那桂花糕四婶最后吃了吗?不吃不浪费了?” “她是要吃的,叫四叔给扔了,说再吃出毛病又得花钱!” “哈哈哈四婶,你这是算的哪门子账?糕没吃到嘴里,还惹四叔生气了。” 四婶气的,“你们别说我,谁家买点好吃的舍得当场吃完?不都得藏着掖着多吃几顿?” “那也不能放长毛再吃啊,哈哈哈…” ……… 蔡州,张英子家里,看着“哎吆哎吆”喊疼的张马氏,张英子无奈的说道,“娘,你到底是怎么了?大夫看了好几个了,人家都说看不出来哪里有毛病,你这天天哎吆哎吆的可怎么好?” 张马氏大怒,“不孝女,我都疼的不行了,还问我怎么好!难道我疼是装出来的?找这些个庸医来搪塞我!快去再找!找好大夫,别不舍得花钱!” “娘,我找来的都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人家坐诊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是庸医?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不管,看不好我的病就是庸医,哎吆,哎吆,疼死我了,你快去啊,哎吆、哎吆!” 张英子悻悻的出了屋子,这可怎么办?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请的差不多了,都没瞧出来毛病,可老娘愣是天天喊疼,看她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这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张英子的婆婆王徐氏见她出了屋子,忍着气问道,“怎么,你娘还要找大夫?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大夫才能如她的意?一天到晚哎吆哎吆,邻居听见了还以为咱家虐待她呢。” 张英子低声下气的说道,“娘,我娘她不是故意喊疼的,我看她的样子是真疼。” “真疼?真疼好几个大夫都瞧不出来一点毛病?那她得的病还真是稀罕,你是不是得去京城,把给皇上瞧病的御医请来,才能治好她?” “娘……” 张英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低着头刚想出去转转,王徐氏在后面叫她,“儿媳妇,要不你去请田大仙来,看看你娘是不是撞客着什么了。” 张英子眼睛一亮,“哎娘,我这就去。” 她们后边巷子里有一位仙姑,平时专给人瞧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她来家里看看,瞧完就好了。 张英子兴冲冲的去请田大仙,没想到人在家,邻居说她出远门了,归期不定。 张英子心里嘀咕,这么不顺利,是不是她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啊。 怎么办?回家还得听她娘叫唤,张英子在街上胡乱转悠。 路过一个医馆,这个没来过,张英子停下来看了一眼。 不想一个小伙计问她,“是来请大夫的吗?” 张英子问道,“敢问大夫是治哪一科的?” “骨科。” 张英子寻思,她娘整天喊疼,可是那些大夫又瞧不出来是什么毛病,不如请骨科大夫看一看,是不是骨头出毛病了? “大夫,可以去家里看诊吗?” “可以,出诊费二两,治疗费药费另算。” “这么贵?” “我家大夫正骨手法很好的,是独门绝技。” 张英子咬咬牙,付了二两出诊费,带着大夫回了家。 王徐氏一见张英子没请来田大仙,反而又请来了一个大夫,气的瞪了她一眼,一甩手回自己屋生闷气去了,儿媳妇不听话,真想揍她一顿。 张英子顾不上跟婆婆解释田大仙没在家,先领着大夫进了张马氏住的屋子,“娘,我又请来了大夫,让他给你瞧瞧。” 张马氏正躺在床上,哪哪都疼,“哎吆,大夫,快给我瞧瞧,我这浑身上下哪都疼,快给我治治。” 大夫一愣,浑身都疼,摔的这么厉害? 上前一步说道,“得罪了。”伸手去按张马氏的小腿。 张马氏腿一缩,“你是个什么庸医?不给我把脉,你按我的腿干什么?” 第241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 张英子劝道,“娘,你这个病把脉是把不出来的,这位大夫擅长疑难杂症,就让他给你看看吧。” 大夫不乐意了,“什么呀,我是正经的骨科大夫,怎么就擅长疑难杂症了?不是病人摔断骨头了?你不说清楚我不能给你们看啊,出诊费不退。” “哎哎,大夫,你好歹给我娘看看,这一天天浑身上下都疼,实在是受不了啊,看了好几个大夫了,都看不出来毛病,我寻思是不是骨头的毛病,这才去找的您,您受累给看看吧。” 又劝张马氏,“娘,这大夫都请了七八个了,看啥的都有,不是瞧不出来啥病嘛,补气血的药都喝了一筐了,一点没见轻,您好歹让这位大夫给看看,没准就看出来了呢?” 大夫一听,看了七八个大夫了,这是城里做馆的大夫都给请来了?这么多大夫治不好的病,那可有点麻烦。 大夫对张马氏说道,“这位大娘,你这浑身疼,是哪种疼法?是酸痛?还是跟针扎一样的痛?亦或是灼痛、胀痛?” 张马氏想了一下,“都不是,就是那种,那种跟一万只蚂蚁咬的一样,酥酥麻麻的疼,又好像有人拿棍子一点点砸我似的,无时不刻的疼。” 蚂蚁咬的一样?棍子砸?这是什么症状? 大夫想了想,“这位大娘,把你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大夫细细的把了半天,又换了只手,半天过后说道,“大娘,你这种症状多长时间了?” “就,有两个月了吧。” “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慢慢变成这样的?” “一开始只是痒,哪哪都痒痒,抓的血呼啦的还是痒,后来不痒了就开始钻心的疼,越来越疼,没有个安生的时候。” 张马氏说了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 大夫沉吟了一下,“我观你这脉象,像是骨痿,大娘你多大年纪了?” “四十七了。” “还有月事吗?” 张马氏老脸红了一下,这什么狗屁大夫,这女人家的私事也能拿出来说吗? 张英子脸也红红的,“大夫,这个跟我娘的病有关系吗?” “自是有关系,医书上说,女子天葵枯竭后,肾气不足,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骨痿就是你的骨头像放久了的萝卜一样,里头都是糠的,可不就像蚂蚁咬空了一样。” 张马氏急了,“大夫,那我这个可不是骨痿,我还有月事,每月都有。” “不不,医书上只是说天葵枯竭前后,也就是说岁数大了的人都可能有这些症状,我观你肾气不足,极有可能是骨痿。” 张马氏不信,“那为啥那么多大夫都瞧不出来?只给我补气血?” “肾气不足补气血没毛病啊,我要开方也得给你补气血,百病生于气,气为人根本,气虚招外邪,这许多毛病都是气血不足引起的,如此,你听懂了吗?” “可是我疼啊,补气血能不让我疼吗?” “短期不行,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有哪个药是能立刻见效的,总得吃上一段时日看看,七天,七天后再看脉象调整方子。” 张马氏崩溃的摆摆手,“开方子吧,闺女,给我抓药去。” 张英子肉疼的付了药费,跟着他回去抓来了药,熬好了端给张马氏喝。 喝完了没一会儿张马氏骂道,“这什么破大夫,开的药一点不管用,哎呦,哎呦,难受啊!疼啊!” 张英子说道,“娘,人家大夫不是说了嘛,得吃上一段时间才能见效,哪能喝一付就不疼了啊,您老人家忍忍吧。” “呸,你这个不孝女,敢情不是你疼!在这说什么屁话?忍忍,忍忍,我要是忍得了我还喊疼吗?哎呦,哎呦……” 张英子负气出了屋子,她婆婆王徐氏瞪了她一眼,“又花了多少银子?还不是白撂钱?你看你娘念你的好吗?让你去请田大仙你不去,我看你是银子多了烧的!” “不,不是的娘,我去请田大仙了,她家锁着门,邻居说她出远门了,没说啥时候回来,我这不是想着我娘等不了嘛,才又去请了一个骨科大夫,娘你放心,这是最后一个了,再不好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娘给我的钱都花没了。” 王徐氏一听最后一次请大夫了,这还行,不是我说,那亲家除了躲屋里喊疼,一点活不干,我看就是懒的,像我,天天忙不完的事,一点毛病没有,吃嘛嘛香! 张英子也是无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手脚酸软,还得强撑着给老娘请大夫熬药,早就受不了,弟媳妇五哥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赶紧把老娘送回去,儿媳妇伺候婆婆不是天经地义吗,让她忙去。 ……… 杜敏不知道她的想法,知道了大口啐她,你娘在你家病的,不给治好就送回来,门都没有。 高淑英过了半个月又来了,这次带的是寒露和另一个大丫鬟小满。 小满手里拎着两包糕点,给杜敏行礼说道,“我家小姐说认识了一位极好的大姐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杜娘子举止大方,英姿飒爽,让人一见倾心。” 杜敏笑道,“哎哟,你可真会说,我哪有那么好?是你家小姐抬爱啦!” 高淑英笑着说道,“是真的,我就觉得杜姐姐哪哪都好,恨不能天天见面。” 都叫上杜姐姐了,看来高淑英是真的喜欢杜敏。 “杜姐姐,上次你说的强身健体的方法,今儿能教我吗?我学不会还有这两个,她们两个学什么可快了,我们一起学。” 杜敏欣然同意,“好呀,很简单的,就是贵在坚持,练一阵子你就知道它的妙处了,我就很少生病。” 系统嘘她,“你跟人家一样吗?人家可是千金贵体,哪像你皮糙肉厚的。” 杜敏认认真真的教了高淑英她们八段锦的动作跟呼吸的方法,嘱咐她们每天坚持练习。 一套动作下来,两个丫鬟还好,略有些气喘,高淑英累了一身汗。 春花来给老祖宗送针线,推开门见杜敏正在教高淑英做些怪模怪样的动作,抿嘴笑道,“杜娘子,这是做什么?练武功吗?” 第242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一 “春花,不是练武功,强身健体的,你要不要学?我教你。” “我可不学,天天下地干活就够累了,杜娘子,老祖宗睡午觉了吗?” “是的呢,也该醒了,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你去喊她吧。” 春花去了东里间,“老祖宗,您醒了?起来喝口水吧?” 扶着老祖宗来到外间,老祖宗一见高淑英,“俊俏闺女,好,好。” 小满一见老祖宗说道,“这就是老祖宗?气色真好,老人家,您身体好啊?” 老祖宗笑眯眯的,“好、好。” “老人家您高寿啊?” 这句话她听清了,“我呀,八十了。” 一屋子的人笑起来,春花说道,“老祖宗九十九啦,你明年问她,还是八十,好多年都是八十了。” 小满了然,有些老人家忌讳自己的年龄,怕说了实话让阎王爷惦记上。 “老祖宗真有趣,老小孩老小孩,有些老人家的心思跟小孩子一样调皮。” 高淑英的年龄跟春花差不多,春花见高淑英珠翠环绕,有些羡慕,“高小姐的簪子真好看,是在城里哪个首饰铺买的?” 高淑英摸了摸头上的嵌绿松石八宝簪,“这个呀,是在我的铺子定做的,你喜欢吗?我送你一支。” 春花吃了一惊,“你的铺子?你有首饰铺子?” “是的,是我娘留给我的铺子。”提起自己的娘亲,高淑英有些难过。 留给她的,春花也是个通透的,她娘不在了才能说是留。 “对不住啊,都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杜敏拍了拍高淑英,“你娘自是希望你无忧无虑的生活,女子有自己的产业,就有了底气,不必事事看人的脸色过活。” 高淑英振作起来,“杜姐姐说的对,我比大多数女子好多了,至少我娘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包括一门上好的亲事。” 提起亲事,高淑英脸红了。 春花说道,“你也定亲了?我娘刚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一点不想嫁人,我娘说,我要是同意就给我打两根簪子,所以我才问你簪子是在哪里买的的。” “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根可好?” 寒露和小满齐齐捂脸,小姐,你知道你铺子里的簪子都是多少银子一根吗? 高淑英这实诚孩子,她不知道她的一根簪子够村里五口之家三五年的嚼用。 春花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我爷要是知道了,能打断我的腿。” 杜敏岔开话题,“春花,你娘给你找的什么样的人家?” 提起亲事,春花脸红红的,“杜娘子,我娘给我说的是我舅舅家的二表哥,今年十八了,在城里东风客栈做伙计,一个月五百文钱,我娘说,舅母没有闺女,会拿我当亲女待的。” 表哥?杜敏看了看羞涩的春花,这年月怎么就那么喜欢亲上加亲?这可是妥妥的三代以内啊。 “春花,你喜欢你表哥吗?” 春花有点茫然,“喜欢?我,我见表哥见的不多,他十二岁就去城里做学徒了,每年只过年时候回来两天,我娘说表哥能挣钱,比在地里刨食强。” “你爹同意吗?你爷爷呢?他也同意你嫁回姥姥家?” “我爹拗不过我娘,说亲舅母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也不会难为我,我爷爷不同意,说姑血不还家,以后子嗣上会艰难,可是我娘偷偷对我说,爷爷说的不对,亲上加亲是最好的结亲方法,我,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杜敏一拍手,把高淑英、春花吓了一跳,“就是你爷爷这话,姑血不还家,你想啊,你爷爷是村长,整天在外面办大事,见识自然比你娘强,我不是说你娘头发长见识短啊,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材,值得更好的人家,客栈伙计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老板,听你爷爷的,咱晚不了啊。” “可,可我娘跟舅母说好了,舅母说挑个好日子过来提亲。” “跟你爷爷说去,让你爷爷去跟你爹说不行,你娘总不能一意孤行吧?” “这样好吗?” “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当然好。” 春花下定了决心,“行,我回去就找爷爷说,反正我跟表哥也不熟。” 系统啧啧道,“你又拆散人家的亲事,你怎么知道春花表哥不算她的好姻缘?” “这不明摆着的吗?表哥表妹在一起,生孩子不是这样的毛病就是那样的毛病,等到孩子有毛病了,你看看她舅母还会拿她当亲闺女待吧,儿媳妇跟外甥女能一个待遇嘛?外甥女那可是客人。” “你蒙对了,春花表哥真不是她的命定之人,人家有一个相好,是他同村的一个姑娘,就是家里穷,底下四个弟弟,他娘怕这姑娘弟弟拖累她,死活不同意,把主意打到了春花身上,想着给她们定了亲断了她表哥的念想。” “那她这舅母也不是个东西,万一她表哥死心眼,虽然娶了春花还念念不忘相好的,这不是害了春花一辈子吗?” “可不是咋的。” 小满见杜敏反对春花跟表哥的亲事,有点若有所思,这个杜娘子,据查来的消息,来到这红山村不过三个多月,她是知道什么内幕还是怎么滴,为啥这么笃定? 杜敏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怀疑了,正与高淑英探讨着怎么做杏仁茶好吃。 “取杏仁、山药、葛根、茯苓、百合、莲子、芡实,再加上一点点糙米,磨成粉,喝的时候取一勺,先用温水化开,再加热一点的水搅拌均匀就可以喝了,你喝一段时间看看,润肺美白,简直是绝了。” 寒露仔细的听着,问道,“那个杏仁是用的南杏仁还是北杏仁?” “南杏仁,北杏仁有点苦,入药可以,做杏仁茶不好喝。” 高淑英高兴的说道,“怪道瑞雪给我做的杏仁茶苦苦的,原来是用错了杏仁,寒露,回头给我换了南杏仁。” “是,小姐。” 小满更疑惑了,杜娘子不是家里遭了水灾来逃荒的吗,怎么会懂杏仁茶这种富贵人家才喝的饮品?观她的言行举止倒是落落大方,难道是哪个败落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如果是这样,杜娘子还真是可怜,竟嫁给了一个农户。 第243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二 回城里的路上,看着自家小姐明媚的笑容,小满欲言又止,算了,不管杜娘子是何方妖孽,只要她不伤害小姐,来往就来往吧,小姐快出嫁了,这么松快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 十一月份的时候,原来的村长李大富忽然来到了红山村,彼时杜敏正在指点着几个村民给老祖宗盘炕,天太冷了,老祖宗在屋里取暖用的是烤火盆,有点呛人,也不安全。 杜敏跟村长范栓柱比划了火炕的样式,说这个火炕烧好了一夜也不冷,就是有点费柴,范栓柱立刻找了几个力气大的村民来老祖宗屋里干活,费柴怕什么,山上有的是柴。 范栓柱领着李大富进来,李大富刚见杜敏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是杜娘子吗?怎么比在村里的时候还好看了呢? 张五哥和狗儿正在院子里玩,见到这两个孩子李大富才确定,这是自己村里的人。 杜敏先招呼,“村长大叔,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这样,咱们来这边有三个多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咱村的人商量着要返乡,你这边可以一起回去吧?” “这就要返乡了?这么快!” “再不走下大雪就走不了了。” 范栓柱在一旁说道,“杜娘子,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留下来,你在咱村落户,耀州府城这边有政令,外来人员在这里落户可以用一两银子一亩地的价钱买三亩地,再者可以去开荒,开了就是自己的,荒地三年不收税赋。” 杜敏问李大富,“咱村的人家都回去吗?” 李大富挠挠头,“实话跟你讲,有一半人不回去,咱村的房子都塌了,回去得盖房子,有些人家觉的银子不够,想多攒点银子再回去,有些人家觉得这里的地便宜,再说不出村就可以做工赚钱,所以想在这里落户,哎,我都不想回去,没办法,还得我带队回去。” 杜敏干脆利落的说道,“那我也不回去了,在红山村落户吧。” 范栓柱高兴了,“极好,回头我就带你去办落户。” “别忙,你不回去你婆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不是去我大姑姐家了吗?” 杜敏装糊涂。 “你这孩子,平时看你挺懂事的,怎么这会儿糊涂了?你大姑姐家是你婆婆能长住的地方吗?得你给她养老。” “村长,我也知道得给她养老,可是你看,我回村一没房子二没地,我拿什么养活她?再者说,我这还有两个小孩子,这么冷的天,我带着他们怎么赶路?这不是一天两天,得走一个月啊,我受点累不要紧,冻坏了孩子可怎么办?我不像你们能挣钱,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就攒了些粮食,我不想回去。” “那你婆婆要找你们怎么办?” “那就让她来这里呗,我家的银子全在她手里,让她找个镖行送她过来。” “那行吧,你婆婆要是找我我就这么说给她听。” 张马氏要是能去才怪了,系统早说了她病发了,把她给张英子的银子花的一干二净不说,又骂着张英子拿婆家的银子给她治病。 张英子的丈夫王大壮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来也急眼了,谁家丈母娘可着女婿要银子啊,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的银子全打水漂了。 王大壮往李家村跑了好几趟,现在那里就是一片废墟,就连李二爷家的大院子也人去楼空,只留了两个老仆在门房看门。 婆婆王徐氏对张英子下了死命令,“你要是再拿银子给你娘,我就让大壮休了你,花了这么多银子,我家大壮再找个黄花也够了。” 张英子大惊,“娘,你不能这么做,我给你家生了三个孙子了,我是有功的。” “你是有功,可你娘没有啊,我已经给她花了八十两了,算对得起她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晚上回房,张英子对着王大壮哭了半天,“那是生我的娘,我不能不管她啊,孩他爹,你想想,要是以后咱们老了,咱儿子也学着不管咱们,那咱晚年得有多凄凉啊。” 王大壮为难的说道,“这能一样嘛?咱这是儿子,儿子养爹娘天经地义,可你是闺女啊,不得小舅子养岳母吗?。” 张英子大吼一声,“我兄弟没了,没了!” “是是是,小舅子没了,可岳母还有孙子啊,两个呐。” “她们不是逃荒去了吗?要是回来了,我肯定把娘送回去,求求你了,让娘再住一阵子吧。” “住倒是能住,就是你不能再给她请大夫了,这请了那么多大夫,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就像是水泼到了沙滩上,一点用没有,哎你说,你娘是不是得了绝症?快不行了?我跟你说啊,她可不能在我家咽气,这不合规矩。” 难得王大壮说了这么多话,平时他都是闷头干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张英子也发愁,是啊,如果娘在这里咽气了,不用婆婆说,她也得自己卷铺盖滚蛋,哪有娘家妈在婆家死的道理,她们家是做吃食的,死了人谁还要她们家的豆腐? 可是弟媳妇她们在哪里啊?怎么还不返乡啊? 青石村的村长刘玉璋十分高兴,自己的村子一下子多了三十多户,一百多号人呐,可以去衙门领奖励了,一个人一两银子,一百多两,发财啦!看我多能干! 红山村的村长范栓柱偷偷对杜敏说,“你们村那么多人,你去跟他们说,来我们村落户啊,咱们村是这里有名的长寿之乡,风水多好啊。” 杜敏忍笑,“村长,关键是青石村活多啊,我们刚来这里,手里没有银子,能干活的都留青石村干活了,要是咱们村也能不出村挣着钱,你看他们来不来。” 范栓柱一拍大腿,“就是吃了这个亏,你没见刘玉璋那个得意的嘴脸,都是村长,他村一下子多了一百多号人,府尹大人都记住他了,说他能干。” “村长,老祖宗的火炕烧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自然是好,又干净又暖和,还不怕烟呛着,咱村前两年,那三大娘自己在屋里点着了火盆子,门关死了,受了烟气,天亮后他家人发现人走了,打那以后夜里再凉也都不敢把火盆子留屋里了,这个炕好,我得让家家户户都安上。” “村长,那你觉得别村的人要是知道这个火炕好,愿意不愿意安这个呢?” 第244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三 范栓柱一愣,“这个火炕这么好,知道的人应该都想安一个吧。” “村长啊,这个火炕安装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技术的吧,不是我说,当时给老祖宗安的时候我费了多少吐沫才给你们整明白?你这个当村长的不会把那几个会干的组织起来,去别村给人家安去?一盘炕收个五两八两的不行啊?这不就是来钱路吗?” “你,你这个小娘子,你的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我怎么没想到!” 范栓柱腾的站起来,“我这就去找人,争取年前多盘几个,挣点银子过年!” 他腾腾腾跑了,“给你记一功!” 范春花端着一簸箕红薯进来,“我爷怎么了?跑的那么快,我都多少年没见他跑了。” 杜敏接过红薯,捡了几个小的,一会儿煮稀饭放里面,“有好事呗,春花,你的亲事推了吗?” 春花轻松的说道,“推了,我爷说我娘要是固执,就让她自己回娘家去,我那个表哥明明已经有意中人了,舅母还打我的主意,分明是不安好心,我娘哭着说她不知道,这事就算完了。” 杜敏安慰她,“咱们春花这么好,以后有大把的好小伙子排着队要娶你,且等着吧!” “我才不急呢,在家里多好啊,出了门子就得伺候一大家子,想想就发愁。” 春花坐在温暖的炕上,看着正在眯眼打盹的老祖宗,喃喃的说,“多想一直留在老祖宗这里啊。” 院子里响起高淑英的丫鬟寒露的声音,“杜娘子,在家里吗?” “在呀,快进来。” 杜敏打开了房门,“今儿这么冷,怎么过来了?” 高淑英披着大斗篷,“想杜姐姐了,过来看看你。” 一进屋里,“这屋烧炭了?这么暖和。” “没有,是老祖宗屋里烧的炕,屋子小,连带着这屋也暖和。” “炕?那是什么?” 春花打里间屋出来,“高小姐来这屋瞅瞅,就是这个睡觉的土床。” 高淑英进了老祖宗屋里,摸了摸炕,惊奇的问,“这个怎么是热的?把炭盆放里边了?” 杜敏说道,“就算是吧,这里面烧的柴,只要柴火不灭,这就是热的。” 老祖宗醒了,一睁眼看见高淑英,“好,好,俊丫头。” 寒露上前给高淑英解下了斗篷。 她里面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棉裙子,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小花,上面着一件同色的织金锦棉袄,头发随意挽了一个发髻,剩下的整齐的披在脑后,肌肤莹白如玉,未施粉黛。 春花看呆了,杜敏拍拍她,“回神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高小姐真好看。” 杜敏笑道,“是啊,气色很好啊,说,都吃了啥好东西?” 高淑英笑起来,“没吃啥呀,就是平时吃的那些,不过杜姐姐,你忘了吗?我天天练你教我的八段锦啊,练完了手脚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 寒露也笑着说道,“我作证,我家小姐就是天天练那个八段锦,没吃什么补品。” “今儿怎么就带了寒露一个人来?小满呢?” “小满姐在家忙呢,给小姐整理嫁妆单子。” 高淑英微微红着脸,“你这丫头,多嘴。” 杜敏与春花互相看了一眼,杜敏问道,“你成亲的日子定了?” “是的,过了年四月二十二。” 春花说,“那不还早嘛,现在就整理嫁妆?” 寒露说道,“不早了,我们过了年三月就得动身去京城,路上得走一个月呐,早早整理好,省的到时候忙忙乱乱的再忘了东西。” “高小姐嫁到京城去了?” “是呀,我们姑爷是京城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礼部尚书?比咱们府尹大人官还大吗?” “那是自然,咱家老爷是正四品,亲家老爷是正二品。” 春花听傻了,咱家老爷,天哪,高小姐是府尹大人家的小姐? 她哆嗦起来,一直以来在高小姐面前很随意的,坏了啊,府尹大人不会治我的大不敬之罪吧。 高淑英奇怪的看着变了个人似的春花,“春花,你怎么啦?怎么哆嗦起来?冷吗?” “我,我,我不知道你是府尹大人家的小姐,一直以来失礼了。” “哎呀,我是谁家的这重要吗?我又不会仗势欺人,你看杜姐姐就不这样,杜姐姐,你不会也不理我了吧?” “怎么会,就像你说的,我与你交往看重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家世,你不嫌我们粗鄙就好。” 高淑英跺跺脚,“杜姐姐,我怎会嫌弃你们?要是有一丝嫌弃的意思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春花放不开,“高小姐,杜娘子,我,我还是先走吧,我回家缓缓。” 杜敏看她哆嗦的实在不像样,“好,你先回去吧,回头再过来说话。” 春花像喝了酒似的脚步踉跄着出了老祖宗的院子,看见外面的马车,旁边站着四位护卫,她又打了个哆嗦,赶紧走了。 路上遇到了二婶,“春花,你这是怎么了,跟喝了二两似的?” 春花抓住了二婶的胳膊,“二婶,我腿软,您扶我一把。” “哎吆这是病了?赶紧的,回家让你爹去请大夫。” “不不,不用,我回家就好了。” “这可不行,有病就得找大夫看,可不能硬撑着,你忘了你二奶奶?头疼不说,硬撑着,到夜里没了,我跟你说,你小孩子可不能不当回事,哪儿难受赶紧治。” 二婶一路絮絮叨叨的,春花不吭声,她总不能跟二婶说,我没有病,我是被吓的。 回到家谢过二婶送她回家,一头栽在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捂着头哆嗦了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心说这杜娘子还真不一般人,她知道了高小姐的身份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晚上村长范栓柱回到家,听老娘说春花叫二婶送回来的,也没在意,今天刚组建了一个八人的队伍,明儿就出去挣钱去。 春花给爷爷端来了饭,问爷爷,“爷,您知道来找杜娘子的那位高小姐是谁家的千金吗?” “谁家的?听说是杜娘子在城里认识的,左不过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坐着马车,还带着护卫,家里肯定很有钱。” “爷爷~我说了,您坐稳了啊。” 第245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四 村长范栓柱笑道,“你这孩子,还促狭上了,我怎么就坐不稳了?” “爷爷,高小姐是府尹大人家的千金小姐。” 范春花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扑通” 范栓柱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爷爷爷爷,我就说让您坐稳了。” 范王氏过来要扶范栓柱,“恁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毛毛躁躁。” “娘、娘,您老安稳坐着,我自己起来。” 范栓柱可不敢让老娘扶自己,再把她拽倒了可麻烦了。 范春花的爹范大昌端着碗来到屋里,一看自己的爹坐在地上,忙放下碗过来,“爹,您这是做什么?春花不听话您打她两下,怎么还坐地上打转转?” 范栓柱气的骂他,“滚犊子,你才不听话,我孙女好着呢,我这是没坐稳歪地上来了,快拉我起来!” 范大昌把他爹扶起来,嘀咕着,“怎么跟虎子似的没个正形?好好的坐凳子还能歪下来。” 范栓柱伸手捶了他两下,“还叨咕你爹我唻,欠揍的玩意儿!” 范栓柱正色对春花说道,“春花啊,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与别人说了,你爹你娘也不要说。” 春花不明白,“爷爷我知道了,可是我能知道为啥吗?” “等会儿到你老太屋里我跟你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 范大昌瞅瞅爹,又瞅瞅春花,“你们爷孙俩干什么呢?还得避着人?” “吃你的饭,不该你知道的别瞎打听。” “我,我是春花的爹,我还能比不上她?您有事都不跟我说跟她说?” “哼哼,你啊,有些地方就是比不上春花。” 范栓柱心说,就你那个怕老婆的样,我有些事也不能跟你说。 “我回头自己问春花,我是她爹,她敢不跟我说?” 范大昌得意的冲老爹呲牙一笑。 “你!你个瘪犊子,你敢去逼问春花,我这就打你一顿!” 范栓柱脱下鞋子给了范大昌两鞋底子。 “爹、爹,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真是的,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春花在一旁捂着嘴笑,爹可真是,明知道会挨揍,还非得挑衅爷爷。 晚上收拾好了,春花来到老太的屋子,老太范王氏正坐在炕上摸着热乎乎的被褥,对着范栓柱嘴里念叨着,“这杜娘子也是巧思,竟能想出这等好东西,俺们有福喽,往年天一冷,俺从没舒展过身子,这回晚上睡觉舒坦的很。” 范栓柱坐在炕边,“是啊,打这杜娘子一来,我就觉得她不一般,一个年轻媳妇,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千里迢迢的来咱这里,虽说是跟着村里人来的,可她自己要是没有点成算,这路上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范王氏说道,“那哪能够?都是一个村的,说不得是一个老祖宗,大面上也得过的去。” “这不是她家中没有老年人跟着嘛?听说她公公男人都没了,婆婆不愿来,这么年轻,可不就是好欺负的嘛。” 正巧春花进来了,“爷,哪个好欺负?” “不是,这正跟你老太说杜娘子呢,在别人眼里,像杜娘子这样的,无依无靠好欺负。” “杜娘子厉害的很,她才不好欺负呢,也就是咱村没人惹她,我听高小姐说,她就是在城里看见杜娘子打跑了两个坏人,才想来结识杜娘子的,她还跟杜娘子学什么八段锦。” 范栓柱吃了一惊,“还有这事?” “是啊,我听的真真的。” “八段锦我知道,城里的刘老大夫会这个,据说强身健体,刘老大夫七十八了,耳不聋眼不花,还每天给人看诊,不过这个也打不了人啊?杜娘子是不是还会别的武艺?” 春花摇摇头,“不知道,我没见她练过,她天天跟咱们一样,除了下地干活就待在老祖宗家里收拾吃的喝的。” “是哩,老祖宗脸上都有肉了,可见杜娘子多会做饭。” “爷爷,你叫我来,还没说高小姐的事呐。” “对,我要跟你说的是,春花啊,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行都是有规矩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啥唻?因为啊,就有那起子坏人会打坏主意,绑了她问家里要钱啊,毁了她的清白,逼着小姐嫁给他啊什么的,所以,高小姐来咱村这里,你知道就好,不要给人泄露出去,千万千万记住!高小姐要是在咱村出了意外,全村老少的命都不够赔的。” 春花打了一个激灵,“我记住了,除了爷爷你,我谁也没说过。” “那就好,把嘴闭严实了有好处。” 村长范栓柱警告完了孙女,又感慨道,“这个杜娘子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一下子结识了府尹大人家的小姐,春花,杜娘子从没跟你炫耀过这事吧?” 春花摇摇头,“没有,我今天听说了高小姐的身份,吓得腿都软了,原先她来我们都是很随意的,不过我观杜娘子并不吃惊,爷爷您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高小姐的身份?” 范栓柱谨慎的说道,“不管她是不是早知道,杜娘子这份养气的功夫你得学学,春花,多跟杜娘子走动走动没坏处。” “是,爷爷,我也爱听杜娘子说话,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人听着舒服,爷爷您说,她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么就那么有见识呢?” “有的人天生聪慧,有的人经历了许多事后变聪慧,不知道杜娘子算哪种?总之是比你聪明。” 被村长认定聪慧的杜敏正在听系统讲述查来的京城礼部尚书家二公子的情况。 越听表情越凝重,这个二公子,不是良人,高淑英这样单纯的姑娘,嫁给他不得日日以泪洗面。 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谢启明,才学是有的,人长的也不错,玉树临风,就是啊,是个多情种子。 他在白玉书院读书,有一次跟着同窗出去喝酒,偶遇一位楚楚动人的歌女正在被人调戏,正义感爆棚给歌女解了围,歌女直言,“公子的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愿做奴做婢伺候公子。” 同窗起哄,这么漂亮的奴婢,带出去很有面子啊。 谢启明虽然很享受歌女感激又崇拜的眼光,可是也知道,这样的女子绝对进不了他家的门,他娘管家很有一套,采买奴婢得查人祖宗三代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第246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五 歌女芍药对着谢启明眼泪汪汪,看的他心里一阵心疼,最后还是同窗给出了一个主意,在书院不远处巷子里租一个小院子安置她,放学可以先去看看她再回家。 这一看二看的,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滚到了床上,谢启明占了芍药的清白身子,赌咒发誓会想办法接她回家。 什么办法?就是等成亲后让老婆来带她回去,只说是自己的丫鬟,老娘总不能查儿媳妇的丫鬟吧? 最让人闹心的是芍药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了,高淑英没进门就喜当妈。 要问这谢启明哪来的钱养外室和儿子?他每个月月银十两,再加上逢年过节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给的压岁钱,跟着爹娘出去人家给的见面礼,从小到大也攒了三百多两,全被他拿来用了。 现在他儿子快一岁了,手里的银子花了个七七八八,每个月都数着日子盼家里发月银。 此时的谢启明对娶高淑英无比盼望,听说高淑英的娘当年出嫁可是有好几十车嫁妆,这些嫁妆现在肯定都给她了,到时候带来谢家他不就有银子花了吗? “呸,渣男!高淑英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人。” “是她娘生前给她定的娃娃亲,她娘跟谢启明的娘是手帕交,这门亲事大概率你拆不了。” 系统忙对气哼哼的杜敏说道。 “你想什么呢?一个正四品,一个正二品大官,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掺和人家的儿女亲事,还要不要命了?我只是替高淑英难过,刚过了几年好日子,又遇到这样的丈夫,唉!” “放心吧,她婆婆会护着她的,只要她不是恋爱脑,日子不会难过,毕竟她有钱。” “小姑娘哟,哪能不对未来的丈夫有幻想?你说的轻巧。” 系统只说了一句,“你小看她了,你还是想想你儿子怎么上学吧。” 张五哥六岁了,该启蒙了,这红山村没有私塾,要想上学就得去城里。 去城里上学就得杜敏接送,杜敏又想去城里住了。 不过照顾老祖宗顺手了,红山村的村民都习惯了她跟老祖宗住一起,只给老祖宗送粮送菜送柴就行,不用自家出人照顾,这个账谁都会算。 系统给她提议,“你可以买个大青骡,跑的快还能拉车,天热你骑骡子送,天冷你赶车送。” 也对,不能搬走就武装交通工具,杜敏打定了主意,转天带着张五哥去了吴秀才的私塾报了名,张五哥开启了早出晚归的读书生涯。 杜敏花了三两银子买了官府给的福利地,村长范栓柱说,“山坡下的荒地你要不要开?开出来三年不收税赋,打的粮食全是自己的。” “先不开了吧,这三亩地够我种的了。” 刚开出来的地没有肥力,头两年打不了多少粮食,最关键的是杜敏不想费力气。 快过年了,高淑英再没来过,只让寒露送来六包糕点,两只鸡,两只烧鹅,还有一篓子苹果,“小姐忙,就不过来了,等到临走前一定会来见杜娘子,与您辞行。” “你们小姐心情还好吧?” “当然好啊,马上就去京城了,嫁妆都理好了,嫁衣也绣好了,能不高兴嘛?” “高兴就好,人活着啊,就是要为开心而活,好好爱自己。” 寒露抿嘴笑道,“杜娘子您说话真有趣。” 杜敏笑了笑,去了灶间,拿出一盒鸡蛋糕,一小筐黄澄澄的桔子,“你们家什么都有,我没啥好东西给你家小姐,这个鸡蛋糕是我做的,好歹给你家小姐尝尝,这个桔子是我去集上买的,看着怪鲜灵的,摆在盘子里好看,给你家小姐玩吧。” 寒露行了一个礼,“小姐说了不让您回礼。” “这点个东西哪叫回礼?拿上吧,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哎,知道了。” 张五哥上了一个月的学堂就放假了,年假,二十天。 临近过年,杜敏整天忙着炸萝卜丸子,蒸馒头、包饺子,五哥和狗儿帮忙烧火。 村长给老祖宗送来了五斤猪肉,两只鸡,五斤豆腐,一百斤白菜,高兴的对杜敏说道,“年前挣了四十两,给老祖宗加个菜。” “还不错啊,天越冷这个活越好干。” “城里还预约了几家,过完年出了十五就开工,今年干晚了,少赚不少银子。” “明年还可以干啊,村长,银子又不是一天赚完的。” 张五哥上了一个月的学堂,会了一段三字经,这几日嘴里不停念念叨叨,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生怕自己忘了,过了年再去上学,背不出来夫子会打板子的。 这天下午张五哥跟狗蛋出去跑了半天,回来后洗手吃了饭,又习惯的念叨,人之初性本善,刚背到子不学,卡壳了,人不学念叨了半天,后面的也没想起来,急得满头汗。 狗儿在一旁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断机杼。” 五哥大喜,“对对对,就是这个,断机杼,后面呢?狗儿你知道后面的吗?”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杜敏惊奇的看着小小的狗儿,“狗儿,你怎么会这个?” “哥哥天天念,我都听会了。” 系统笑眯眯的来了句,“此子比张五哥聪慧。” 聪慧的好啊,教起来不费劲。 待过了年,村长带着人又各处奔波盘炕,张五哥天天上学堂读书,杜敏带着狗儿在家拾掇地和种子,预备春耕。 二月二十,高淑英带着寒露和小满来了老祖宗的小院。 听见院里小满和狗儿说话的声音,杜敏从屋里出来,“快进来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高淑英披着厚厚的斗篷,低着头进了屋子,“杜姐姐。”声音不复以往的明媚。 寒露给高淑英解下了斗篷,杜敏这才看见高淑英的双眼红红的,有些肿。 “这是怎么了?” 杜敏拉着高淑英坐下,给她倒了一碗热水,“暖暖手。” “杜姐姐,我,我的命好苦啊。” 说了这句话,高淑英扑到杜敏的身上哭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别哭,你别哭啊?跟姐姐说说,谁欺负你了?” 高淑英哭的不能自已,杜敏看向小满,“小满,你来说,你们小姐这是怎么了?” 第247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六 小满看了一眼小姐,见她没有出声反对,这才上前愤愤不平的说道,“杜娘子,是这么回事,……” 原来京城来人接高淑英进京城预备完婚,魏国公府来的是表哥曹睿夫妻二人,谢家本该是姑爷谢启明亲自来接,不料来的是三公子谢松年,言说二哥腿摔了,不方便长途跋涉,所以由他来迎接。 这本也没什么,高府尹放下公务,设宴招待了京城来的侄子们,席间气氛十分融洽。 高淑英听说京城来人接她了,又高兴又羞涩。 小满跑去前院偷偷看了一眼三公子,回来说三公子一表人才,二公子与他一母同胞,应该长的也不差。 高夫人在后院设宴招待了表嫂曹王氏,高淑英作陪。 饭后表嫂说想与高淑英说说话,就来了高淑英的院子,寒露小满瑞雪初夏四个魏国公府出来的大丫鬟上来给她见过礼,表嫂说,“你们这些年伺候姑娘十分尽心,回京城后国公爷定然有赏。” 四个丫鬟听了本来十分高兴,曹王氏接着说,“姑娘嫁人,你们四个定然是要跟着的,有些话呢,我说在前头,进了京城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们都要护着姑娘,无关的人不要搭理,记住,你们的身后是魏国公府。” 这番话有点没头没脑,高淑英有点愕然,随即问道,“表嫂,京城里出了什么事?” 曹王氏没料到高淑英如此敏锐,还要掩饰,“没什么,京城人多嘴杂,谢二公子仪表堂堂,才学出众,素来是闺中女儿仰慕的对象,被你这个边陲来的姑娘得了来,你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你嘛?有那起子心胸狭隘的就编了些闲话,你要是听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高淑英偏要寻根问底,“谢二公子摔了腿,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陷害?” “这、这……” 曹王氏不想说,“只是听他家来人说他从马上摔下来了,行动不便,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 高淑英静静的看着曹王氏,看的她不自在了,“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不知道,要不你明天去问你表哥?他们爷们在外行走,知道的多些。” 第二天,高淑英见到了表哥曹睿,曹睿看着比自己小了十岁的表妹,有些心疼,姑妈去的早,姑父忙于公务,好容易要出嫁了,又遇到这么个事。 这是姑妈生前给定下的婚事,原来看着谢二还好,怎么这两年不着调起来。 曹睿斟酌了一下语言,这事要是瞒着表妹,表妹嫁过去才发现这事,那才叫晴天霹雳唻。 “表妹啊,是这么回事,谢二的腿不是摔的,是被他爹给打的。” 原来有一天高淑英的表弟曹瑾有一天在书院附近看见了谢启明,刚想去打招呼,却见谢启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他家也不在这里呀?来这里做什么?曹瑾如是想着,脚下跟着谢启明拐了过去,看见谢启明敲开了一扇门,一个抱着孩子的娇俏女子迎了出来,伸手将他拉了进去。 曹瑾心中疑惑,谢启明跟表姐快成亲了,怎么跟这个女子这么亲密?这不对劲。 曹瑾跟邻居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女子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那个孩子是她的儿子,她的夫婿听说在白玉书院念书。 曹瑾回家就跟爹爹说了这事,曹国公随即派人调查了一番,大怒,问礼部尚书谢修文知不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个家? 谢修文夫妻二人这才得知每天老老实实去书院的二子竟然闯下了如此大祸。 派人将谢启明叫回家,他梗着脖子说自己与芍药情投意合,但是芍药善良,并不想破坏自己的姻缘,只求留在他身边为奴为婢,还为自己生了个可爱的儿子,自己怎能辜负她? 若那高淑英是个良善大度的,就该在婚后将芍药母子二人接进府来,若不然,这等善妒之人不娶也罢。 谢修文的夫人于吟秋一阵眩晕,她与谢修文生了三个儿子,谢修文看重她,并没有妾室,谢启明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谢修文将谢启明打了一顿关在家中,想着回头怎么处理芍药母子二人,不料谢启明偷偷跑出去,想把芍药母子二人转移一个地方。 当他来到芍药住的地方时,却发现自己的同窗蒋思烨正在这里,芍药依偎在蒋思烨的怀里,二人嘴里说的话让谢启明感觉十分荒诞。 跟来的于吟秋也听见了这话,原来这一切都是芍药与蒋思烨设计的,为的是谢启明的钱财和毁了他的学业。 当初在酒楼里故意让谢启明看见芍药被人调戏,后来跟他上床,都是芍药算计好的,这个孩子也不是谢启明的儿子,是蒋思烨的,每次谢启明前脚走,后脚蒋思烨就来了。 谢启明想起把芍药安置在这里也是蒋思烨提议的,原来自己这么傻,为了这个贱人,自己的钱财花了个精光,学业也多有懈怠,谢启明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晕倒了。 于吟秋让人把谢启明送回家,又让人抓住芍药蒋思烨两人,关在这个小院里,怎么处理还得等谢修文回来。 谢修文回来后也觉得头疼,芍药跟了谢启明这么长时间,谢启明竟然没有她的身契,就是说人家还是个良民,这就不好处理了。 蒋思烨还是白玉书院的学生,也不是能随便处理的人。 去告她们诈骗吗?谢家出了这么一个傻子,名声还要不要?谢启明还要不要去上学?以后怎么考取功名? 左思右想没有好办法,谢修文向 曹国公求助,曹国公说这事还不好办?让人悄无声息的失踪不就好了? 京城那么多人,谁会注意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什么时候没的? 至于蒋思烨,心思如此恶毒,若放过他,任由他考取了功名,以后还不更报复你们,斩草要除根,一起失踪好了,就说他们偷了东西逃跑的时候掉下了山崖。 谢启明被老爹打了一顿,没脸来接人,这才让三弟替他来了。 曹睿说道,“表妹啊,不是你舅舅不向着你,知道谢启明是这样的人还不为你退婚,实在是姑姑与那谢夫人是手帕交,她们两个订好的亲事,你舅舅不好一意孤行!” 第248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七 高淑英脸色苍白,“我就活该嘛?什么才华出众,什么谦谦君子,这样不明事理,轻易落入人家的圈套的人,为啥就非得要他?” 曹睿忙说,“表妹,你们两家的亲事在京城很多人家都知道,这次你们的婚期将近,谢大人已经发完请帖了,谢夫人再三保证,必拿你当亲闺女看待,谢启明经此一事,沉稳了许多,我看他十分后悔,日后必会好好待你,你不用担心,若他再有二心,你舅舅必会给你做主的。” “还有一个,谢大人夫妻二人十分和睦,谢大人并无妾室,家里是很清净的,表妹你不知道,京城很多人家后院乌烟瘴气,天天吵闹不休,像谢大人家里这样的不好找。” 高淑英沉默不语,她家也不清净,她小时候吃了多少哑巴亏,要不是舅舅,她说不定悄无声息的死了,对于舅舅她是感激的,可是这门亲事太窝囊人了。 最后曹睿说道,“表妹你好好想想,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咱们再想办法。” 高淑英想了三天,哭了三天,最后跑杜敏这里来了,她想听听杜敏的意见。 听完了小满的话,杜敏看向已经不哭了的高淑英,“其实你已经有主意了是吗?” 高淑英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是的。” “你不想留在这里?” “杜姐姐,你信不信,如果没了这门亲事,我母亲肯定会说服父亲将我嫁到她娘家去?” “怎么会?” “我退了婚,名声有了瑕疵,正好由她摆布,她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再有一份好姻缘,带走我娘留下的大批财产?所以,嫁到她娘家去,银子跟给了她是一样的。” 杜敏握住她的手,“所以,你还是想到京城去,最少公婆会护着你?” “是的,杜姐姐你想,谢启明出了这样的事,公婆对我是有一份愧疚的,就算谢启明冷淡我,有婆婆护着,我在后院也能过日子,如果,如果我能有个孩子,也就有了寄托,丈夫不丈夫的我不在乎了。” “你这么想也行,就是日子可能会十分枯燥,毕竟成了亲不比做姑娘的时候,出门都不方便的。” 高淑英笑了,“杜姐姐,我这十五年,头十年连府门都没出过,不也过来了,也就这两年我才出门多一些。” “那好吧,你既然拿定了主意,就按你自己的心来,记住,求人不如求己,人这一辈子,要为自己而活,为开心而活,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好好爱自己,还有,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终究会失望的。” “我就知道杜姐姐会支持我,我会的,杜姐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就说你是我的夫子,带着五哥和狗儿,以后让他俩在京城上学。” 高淑英忽然想到要带着杜姐姐一起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傻孩子,你是去嫁人,哪有嫁人还带着夫子的?去了以后勤给我写信,说不定啊,以后我们会去京城找你的。” “真的,杜姐姐你真的会去京城?” “兴许会去,京城那么繁华,我也想去看看啦。” “杜姐姐,我会好好的在京城等你。” “好,到时候你领我在京城好好逛逛。” 高淑英走的时候明显轻松了许多。 三月十六,高淑英的车队离开了耀州府,杜敏一早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马车经过,一直过了晌马车才走光了。 蔡州,张英子都要急疯了,老娘的病一日比一日沉重,日夜不停的哀嚎,家里公婆丈夫,还有她的儿子们,都对她说快把老娘送走。 娘家已成一片废墟,李家村有人回来了,张英子去查看却被告知,弟媳妇带着孩子在耀州府落户了,不回来了。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砸到张英子的头上,她们不回来,老娘怎么办? 村长说你可以让你娘去那边找她们,可是老娘这个样子怎么去?天天的都站不起来。 张英子破口大骂,贱人,不守妇道,不知道尊卑,老张家没有这样的媳妇,休了她! 村长看不下去,“当初是你娘自己不跟着去的,现在她在那边找到了活路,你把你娘送过去不就行了?你让她回来怎么办?房子没有,田地没有,你给她钱盖房买地?” “我凭啥给她钱?我都嫁出去了,哪有嫁了人的还管着娘家妈?” “不管你娘当初干嘛留下她?” “我哪知道她去了就不回来了?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把娘留给我,她是不是早知道娘得了重病?这个贱人,别叫我逮到她!叫我逮到我非生撕了她!” 张英子发了一通火,屁用没有,口干舌燥手脚酸软的回了家,婆婆跟她腚上问,“啥时候把你娘送走?可不能死我家里。” “送不走了,还就得死这里!” 张英子有气无力的回答。 “啥?你瞎说什么?怎么就送不走了?我告诉你张氏,你要是不把她送走,你也别在这家待着,跟你娘一起滚!” “我就不走,我生了三个儿子,我是这家的大功臣,谁也别想赶我走!” “你!王大壮,你快点管管你媳妇!她娘快不行了还不赶紧把她送回去,非得在咱家糟蹋咱家的屋子,破坏咱家的风水啊,儿子,你可不能不管啊,你丈母娘这日夜不停的嚎,是想她儿子了啊,快把她送回去!” 待王大壮得知小舅子媳妇领着孩子在八百里外的耀州府落户不回来了,也傻了眼,怎么办? 最后张英子花了每月一两银子租了一间破房子安置她娘,结果没两天就被房东撵出来了,“我这房子不能租给快死的人,死了人以后就租不出去了。” 张英子哀求道,“大哥,我娘只是动不了,她死不了的,你听听她的声音,是不是还有劲?真的我不骗你,大夫说好好养着能活个十年八年的。” “拉倒吧,还十年八年,是十天八天吧?赶紧走,不走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张英子带着她娘左搬右搬,城里跑了个遍,最后在城外找了一个人家废弃的草屋,好歹把张马氏安置好了。 第249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八 开春了以后,杜敏每天在地里忙活,陆续种上了玉米,红薯,在地头上种了一点黄豆。 张狗儿天天跟着她下地干活,晒的跟个黑土豆似的。 张五哥在学堂里慢慢上了道,学完了三字经,又开始学百家姓,还是每天回来念念叨叨,狗儿在旁边玩着听着,偶尔出声提醒哥哥这里背的跟刚才不一样。 系统提醒她,“你真的不让狗儿跟五哥一起去上学吗?他肯定学的比五哥好。” “不了,还是别拔苗助长了,再说我一个逃荒过来的,家中两个小儿上学,这是有钱呢还是有钱呢?” 老祖宗又每天到村口坐着,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一坐就是一天,狗儿不跟杜敏去地里的时候,就跟着老祖宗在村口玩,他的玩伴除了狗蛋,又多了虎子、狗剩、二蛋…… 狗蛋问狗儿,“五哥在学堂里有好玩的吗?” “不好玩,夫子老打他手板子。” “为啥?夫子这么厉害?” “夫子要听哥哥背书,背不出来就得挨打。” 狗剩给出了结论,“五哥真惨。” 狗蛋说,”我娘说的,认字好啊,认字就可以去城里当伙计,赚银子娶媳妇。” “切,媳妇有什么好的,老管你,到时候连你吃块饼子都管着,烦死了。” “你懂啥,没有媳妇怎么生儿子?没有儿子怎么生孙子?你家的根到你这儿就断了,你连去见祖宗都没脸,知道不?” 狗蛋一本正经的教给狗剩,论辈分,狗剩得管狗蛋叫七爷爷,所以狗蛋跟个小大人似的说狗剩,狗剩只好应了声,“知道了。” 刚入五月,天气就热了起来,杜敏送完张五哥去城里转悠了一番,回来时背筐里装了五斤糯米,两捆子粽叶,一包大枣,一块五花肉。 泡好糯米,煮了粽叶,腌了咸肉,杜敏包起了粽子。 煮好了粽子,米香味飘出老远。 老祖宗吃了一个,不肯再吃了,糯米不好消化。 春花笑嘻嘻的进来,“杜姐姐做的什么?好香!” “咦你这鼻子好长,刚煮好的粽子,快尝一个。” 范春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叫杜姐姐了。 春花拿起一个粽子,没马上剥开,“杜姐姐,你这粽子包的好小巧啊,真好看。” 杜敏包的是传统的四角粽子,有的里面塞一颗红枣,有的是一块咸肉,用的是空间里的香糯米,一剥开粽叶,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 “杜姐姐,你,你包的怎么这个结实?我娘包的一剥开粽叶全洒了。” “大婶那是用的饭米吧,包这个得用糯米,糯米粘粘的,煮出来就紧实。” 春花吃了一个,杜敏又给她装了五个,回家一人一个别打架。 送张五哥去学堂的时候给他提了十个,让他送给夫子。 师娘拿到手里还热乎的粽子,“这孩子家里倒是知礼,你可得上点心教人家。” 夫子有点不解,“不都一样送的节礼,为啥要挑出他来单说?” “那能一样嘛?你瞅瞅,这粽子肯定是自己包的不同口味的,外面系的绳子颜色不一样,这说明啥,人家是费心思了,不像那些个,大街上到处都有的东西,随便一买送来了。” “你还真难伺候!” 夫子吃了两个粽子走了,哎这个咸肉的粽子还挺好吃,该叫夫人再给我留两个的,也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小兔崽子会不会全吃了。 小兔崽子们不负众望,和娘亲高高兴兴的分食了剩下的八个粽子,这个粽子跟捉迷藏似的,一会儿是纯白米的,一会儿是咸肉的,下一个是大红枣,再来一个,没啦?怎么吃这么快? 六月六,晒龙衣,家家户户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晾晒。 杜敏在院里扯了根绳子,把老祖宗的棉袄拿出来晒,张五哥和狗儿的棉衣棉裤也找出来晾晒。 一个媒婆模样的人从门口路过,“敢问村长家在哪里?” “顺着门口这路走到村子中间,一溜五间房就是。” “哎多谢!” “这是来给春花说亲的?” 系统回答,“正是,春花的正缘来了。” 果然晚上,范春花羞羞答答的来跟杜敏说,媒婆给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二十里外的福安村村长家,说的是他家的大小子,今年十八,读过三年私塾,家里十间大瓦房,到时候给他们两间。 “家里的老大?他下面有几个弟弟妹妹啊?” “两个弟弟,三个妹妹。” “上头呢?有几层婆婆?” “哎呀杜姐姐,我没问那么多。” “好吧,你满意就好。” 系统不解的问道,“为啥要问几层婆婆啊?” “一个是看看他家人的平均寿命,另外一个,婆婆多了头顶上紧箍咒就多了呀,催生是必须的,一个肯定不行的,两个三个不嫌多” 这年月,家里越穷孩子就越多,大概唯一的正事就是生孩子。 春花不久就定亲了,再过半年出嫁了,从此红山村少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福安村多了一个老实持重的大嫂。 张五哥上了三年私塾后,回来对杜敏说,“娘,过了年我不上了吧,我,夫子说我没有灵气。” “啥?没有灵气?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嘎嘎笑,“人家没好意思说五哥榆木脑袋,孩子太老实了。” “行,不上就不上吧,回来跟娘种地,让狗儿上去。” “哎!” 张五哥瞬间高兴了,他太难了,夫子每天讲的跟天书似的,字他都认识,就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而张狗儿则摩拳擦掌,“终于轮到我上学了?” “是啊,你高兴吗?” “那是自然,哥哥你等着,等我给你报仇。” 杜敏一听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报什么仇?小小年纪不学好,去了好生学知识,不要跟同窗起冲突。” “知道了娘。” 老祖宗看着两个孩子笑,这三年过去了,她的精神还是那么好,有人问她高寿,她果然还是“八十了,该走了,棺材板都放朽了。” 村长的老娘受了风寒,村长给请了大夫,喝了几副药后却起不来了,把村长给急得,去城里请来了济生堂的老大夫,看了之后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吧。” 村长老娘范王氏倒看的开,“我都八十多了,活够本了,你爹在底下都等急了。” 春花回娘家看奶奶,见奶奶虚弱的躺着哭了,奶奶前不久还慈祥的对着她笑,现在一下子瘦的脱了相,自己却不能时时在她身边侍奉了。 杜敏扶着老祖宗去看范王氏,范王氏吃力的抬起手,抓住了老祖宗的手,“老祖宗,我要先走了,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好好的啊。” 老祖宗眼里含着泪,摸了摸范王氏,“好、好,不受罪。” 范王氏的葬礼古朴又隆重,村长哭的嗓子都哑了,说不出话来。 春花哭的死去活来,哭着哭着晕倒了,醒来后得知自己怀孕了,已经一个半月了。 此后家里人就不让她靠近灵屋了,死生不相见,这是这里的规矩。 杜敏被村长安排过来跟春花说说话,省的她胡思乱想。 “春花,你要不要喝水?” “杜姐姐,我这样是不是不孝?” “傻姑娘,啥是不孝?活着不奉养才是不孝,你这是特殊情况,再说咱这里的规矩不就是怀孕的不能进灵屋,不能坐喜床?别想那么多!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才适合现在的你。” “噗呲” 春花被逗笑了,随即意识到这是奶奶的葬礼,又扳起脸,“杜姐姐,不要逗我了,我睡会儿。” “对,这才是你该干的事。睡吧,我看着你。” 杜敏想起了远在蔡州的婆婆张马氏,也不知道她嘎了没有? “没有,瘫痪了,拉屎拉尿都在床上,浑身长满了褥疮。” “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死了倒解脱了,活受罪多好!” 老祖宗自从范王氏的葬礼后沉默了许多,在村口坐着的时间越来越多。 杜敏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多做一些松软可口的食物,让张五哥叫她回家吃饭。 张五哥自从不上学后,又跟狗蛋狗剩玩到了一起。 一帮臭小子整天在村里跑来跑去,张五哥很快就晒成了黑土豆。 秋收开始后,张五哥跟着杜敏掰玉米,割豆子,刨红薯,十岁的人跟个壮劳力一样干活,从不叫累。 杜敏有意锻炼他,以为他不出几天就会想起上学的轻松日子,不料张五哥是真不想回去了。 行吧,种地就种地吧,忙完了秋收开荒去。 日子过得飞快,张五哥适应了种地,学会了看农时,看天气,俨然奔着老农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张狗儿去了学堂后改名叫张君润,取君子温润如玉之意,虽然狗儿现在的形象一点不像君子,还是那么黑黑瘦瘦的。 张君润的学习进度比张五哥那时候要快,因为三百千弟他倒背如流,论语大学中庸也滚瓜烂熟,夫子略一讲解就全过了。 就是练字要从头开始,从一撇一捺练起,一开始手腕子没有力气,写出来的字软趴趴的,像歪歪扭扭的蚯蚓堆在一起一样。 五哥看了笑个不停,张君润淡定的看了哥哥一眼,“笑啥?你那笔字比我强不了多少吧?” 五哥的笑声戛然而止,郁闷的拿起衣服出去了,他的字练三年了,依旧上不了台面,心里嘀咕,你说我挑担子都能挑几十斤,怎么就拿不好这小小的毛笔呢? 又过了一年入冬的时候,老祖宗有点精神不济,不愿意动,胃口也不好。 “系统,检查一下老祖宗的身体。” 系统扫描了一下说道,“就是年龄太大,身体各个器官自然衰竭了,没有办法。” 杜敏去找了村长范栓柱,请来了大夫,大夫把完了脉,来到外间屋里说道,“老人家年纪太大了,油枯灯尽了,准备准备吧。” 这天天气晴朗,太阳暖和和的,晌午的时候老祖宗忽然对杜敏说,“扶我到院子里坐会儿。” 杜敏拿了褥子铺在凳子上,小心的把老祖宗扶出来,晒了一会儿太阳。 系统提示杜敏,“小心,回光返照。” 杜敏喊过来正在搓玉米的张五哥,“五哥,你快去找村长爷爷过来,让他多喊几个人。” 张五哥看了看老祖宗,撒腿就跑。 村长带着一帮子人来的时候,老祖宗正倚着被子坐在炕上喝鸡蛋茶。 “来了。” 老祖宗平时雾蒙蒙的双眼忽然清明了起来,她一一望向村长、老倔头、二婶、四婶…… “栓柱啊,我要走了,去找你爷爷去了,我走后,直接把我埋了就行,打两刀纸烧烧,不要办席。” 村长大声说道,“老祖宗,咱村有银子,我给您好好办后事。” 老祖宗摆摆手,“不用费那个钱,我啊,这辈子该吃的吃了,该享用的都用了,知足啦。” 喘了一大口气又说道,“我这个院子,等我走后,让五哥母子住着吧,不要收她们的银子,这几年,多亏了她们照顾我。” “行,我记住了。” 村长握住老祖宗的手,“您歇会儿,日子还长着呢,不急啊。” “我,我要走了,你们都是好的,好的……” 老祖宗含笑看了看众人,头一歪,没了气息。 “老祖宗!老祖宗!” “太太!太太!” 张五哥大声哭了起来,这几年要不是这个慈爱的老人,他们母子哪有这样安逸的生活。 杜敏和众人都泪流满面,村里最长寿的两位老人都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不一会儿屋顶地上一片雪白,似乎也在哀悼这个老人的离去。 虽然老祖宗留下话不要大办,村长还是给她扎了全套扎彩,把老祖宗埋在了范家祖坟她丈夫和儿子的衣冠冢旁边。 全村人都自觉为她戴了百天孝,杜敏和张五哥张君润亦是如此。 临过年的时候,大雪下个不停,路上的积雪足有一尺多厚。 学堂里早早放了年假。 杜敏早在系统的提示下备足了柴火,这样的天气正好窝在家里猫冬。 张君润人在家里,吃了饭就是猫在炕上练字背书,炕桌这边,杜敏纳鞋底子,张五哥蹲在炕下边搓玉米,剥花生,总之不让自己空着手。 这天下晌,三人正在屋里各干各的,院门被拍响了,“杜娘子,杜娘子开门呐。” 第250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四十九 张五哥站起来往院里望了望,“娘,有人找你,我去给开门?” “去吧,先问问是谁外开。” 这个大雪天,谁闲着没事往外跑? “来给你家五哥做媒的,有人看上你家五哥了。” 系统笑嘻嘻的给她解惑。 “有病吧,哪个好人这么大雪天出来给人做媒?” “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给足了下刀子也有人来。” 杜敏不解道,“我家五哥才十二,哪个不开眼的看上了他?” 狗儿偶一抬头,见杜敏皱眉的样子,“娘,怎么了?” 杜敏忙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没事,戳着手了,我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来到外间屋子坐下,不一会儿张五哥引着一个“雪人”进来了。 “雪人”站在屋檐下,用帕子擦了擦头上脸上的雪,露出一张抹了脂粉的大脸,那粉被雪这么一粘,又拿帕子一抹,脸上露出来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黑黄色的皮肤,杜敏一见好玄笑出声来。 那媒婆又拍了拍身上的雪,这才迈步进屋,一进来就见杜敏坐在当间,忙上前说笑着说道,“哎哟,这就是杜娘子吧,真真好风采。” 伸手不打笑脸人,杜敏只好说道,“请坐,五哥,去倒茶来。” 媒婆坐到杜敏对面,“杜娘子,一向可好?” “还过的去,不知大娘你冒着大雪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哎吆,是有桩天大的喜事要与杜娘子说,不然这样的天老身早躲家里暖和了。” “天大的喜事?大娘你莫不是开玩笑?我家就三口人,喜从何来啊?” 这时张五哥捧着碗过来了,媒婆看着张五哥笑道,“正是这位小哥儿,杜娘子,这是你家大公子?” “我们庄户人家,什么公子不公子的,这正是我的大儿子。” 张五哥听见说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啥意思? “是这样的杜娘子,咱们府城有一位王老爷……”吧啦吧啦。 原来王老爷是耀州城里的富户,家中有一个商队,做着皮毛布匹生意,颇有一些资产。 这王老爷生意做的挺顺手,就是有一个天大的憾事,家中一位正妻,七八个小妾生了十二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 王老爷如今快五十了,近几年越发感觉力不从心,没有儿子,这挣再多银子有什么意思? 十二个女儿出嫁了七个了。 王老爷偶然遇到一位化缘的老和尚,老和尚说,“你家女人太多,阴气过重,不改变的话万贯家财也守不住。” 王老爷急忙问如何化解,许诺给老和尚的庙宇捐银百两,老和尚说,“招赘吧,需找东南方向的,年岁小一些,最好读过书,读书之人明理,不会觊觎你的家财。” 这样王老爷找了城里好几个媒婆,让她们去找合适的人选,事成之后谢媒银百两。 这些媒婆接了任务,城里适龄的男孩都扒拉了一遍,好人家的孩子谁想去当上门女婿啊,剩下一些带去给王老爷看时,总会出各种各样的溴事,王老爷一看这些也太上不了台面了,不行不行,再去找,远点的也行。 这个媒婆以前来过红山村,想起来有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应该不好过,说不定能行,就上门了。 “杜娘子,王老爷说,家中有三个女儿正待婚配,小哥儿可以先看一看,跟哪位有缘,成亲之后王老爷会亲自教他做生意。” 还三个女儿可以挑选,这是拿女儿当大白菜吗?任人挑选? 杜敏摇摇头,“我家五哥还小,再说他生性愚钝,不是做生意的料,大娘请回吧,这事没得商量。” 媒婆不死心,“杜娘子,真不好好想想吗?王老爷家可是有名的富户,小哥儿去了之后,你家可就吃喝不愁了。” “我家现在也吃喝不愁, 我们是农户,种地打粮食才是我们的本分,不用想,你请回吧。” 媒婆站起来跺跺脚,晦气,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这个杜娘子不识抬举,给了登天梯也接不住。 又看了看张五哥,虽然黑黝黝的,但是五官端正,目光清明,一看就没有坏心眼,多好的人选啊,回去告诉王老爷去,让他再想办法。 “五哥,你不怪娘吧?这上门女婿不是好当的。” “娘,我知道,不成材的人才会去招赘,我是咱家的顶梁柱,怎么能做这种事?” “好,往后娘定给你找个勤快俊秀的媳妇,不急啊,现在咱住的这房子不是咱自家的,怎么着也得等盖几间屋子再找媳妇。” “都听娘的。” 张五哥目露羞涩之意。 杜敏盘算着,过了年找村长买块地皮,盖上五间屋子再说。 晚饭做了疙瘩汤,葱花炝锅,切了几块腊肉煸出油脂,再放上白菜丝,热腾腾的喝了舒服。 张五哥喝了三碗,又吃了三块玉米饼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不是说着玩的。 张君润吃饭秀气一些,也喝了两碗,吃了一块饼子。 一夜无梦,天亮的时候大雪终于停了。 一早起来张五哥就去铲雪,先用长杆子把屋顶上的扫下来,不然太阳出来开始化雪了,屋顶上苫的是草,很容易漏屋里去。 再把院子里的雪推出去,推到路边沟里。 张君润起来了跟他一起干。 杜敏做好了小米粥,煎了糊塌子饼,切了咸菜丝,滴上两滴香油,喊他们两个回来吃饭,“吃了饭再去干,肚里空空的难受,不急这一时。” 张五哥张君润干的一头汗,回家来温水洗了手脸,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饭,又出去了,院子里扫干净,街门外也得扫出路来,不然雪化了水再流到家里来。 杜敏出门看了看,勤快的人家都有人在外面清理积雪,都是男人就来家了,让两个小子干去吧。 正坐在炕上剥花生,五哥跑进来,“娘,村长爷爷说前头五奶奶不在了,让看看能去帮把手吧。” “我这就去。” 五奶奶家里就一个孙媳妇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孙子前阵子刚得了急症不在了,这她又走了,不知道这个孙媳妇能把这家撑起来吧。 杜敏穿的厚实的,踩着雪来到五奶奶,已经有两个婶子大娘来了,正在烧水要给五奶奶擦洗一下穿送老衣服。 那个小媳妇揽着两个孩子缩在墙角,低着头也不招呼人。 “杜娘子,你害怕吗?” “我不怕,三大娘,我该干啥?” “你把这盆水端过去,我找个手巾给她擦擦,旺儿娘,别缩在那里了,把你婆婆奶的送老衣服找出来啊。” 小媳妇抬起头,“我,我不知道在哪里?” “咋不知道?去你婆婆奶屋里找啊,我头两年就听她说过,送老衣服早做好了。” 小媳妇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跑里间屋去,一阵翻箱倒柜,提着一个包袱出来了,“是,是这个吧?” 三大娘打开一看,簇新的老蓝色的一摞子衣服,“是这个。” 三大娘打湿手巾,给五奶奶擦洗,嘴里念念叨叨,“五婶子,我给你擦干净啊,咱穿好衣服,干干净净的走,别恋着家里啊。” “旺儿娘,来搭把手。” 旺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回墙角了,闻言疯狂的摇头,“我,我不敢。” “你!你这孩子,这是你婆婆奶,有啥不敢的?快过来!”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五奶奶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去的,身体有一些僵硬。 “杜娘子,你来,把这衣服一层一层套好,哎对,就是这样,回头一遍就穿上了,裤子也是,从里到外套好。” 五奶奶的送老衣服做的齐全,里衣夹衣棉袄棉裤袜子鞋子。 又来了几个大娘,大家一起合力给五奶奶穿好了衣服,抬到了灵床上,旺儿娘领着两个孩子跪到了床边上。 村长在院里喊道,“三嫂子,三嫂子待屋里吗?” 三大娘起身出去了,“大兄弟,啥事?” “你问问侄媳妇,五婶这个殡事殡几殡啊?” 旺儿娘有点呆呆的看着三大娘,“我,我没有银子。” “没银子?你婆婆奶一文钱没交待给你?” “奶奶昨夜咳嗽了一阵,我给端了碗水,她让我滚去睡,天亮我再去奶奶就没气了,啥话也没跟我说。” 旺儿娘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手紧紧的贴在衣服上,里面是刚才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二两银子,老太婆对她不好,她才不要把这点钱全花出去呢。 三大娘出来跟村长说了。 村长沉吟了一下,“五婶子娘家在山里头,这么大雪也没法去送信啊,问问旺儿娘,她娘家能来人吧?等她娘家来完人就下地吧,咱帮趁着点。” “我娘家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没有他们的信。” 村长这才想起来旺儿娘是逃荒路过这里,被她爹卖给五奶奶家当童养媳的。 “那停一天,明天上山吧,我找地理先生带几个人先去点穴刨坑。” 这么冷的天就怕地不好刨,都冻上了。 五奶奶的后事就这么草草办了,没办法,谁让她家又没人又没钱。 日子慢悠悠过着,张君润十二岁考过了县试,成了一名小小的童生。 来杜敏家里的媒婆多了起来,本村的婶子大娘大嫂子的也都找借口往杜敏家跑。 杜敏家早搬到村北头了,一溜五间大瓦房,大大的院子,谁看了不眼热。 两个儿子,一个是童生,往后还得考秀才,大儿子虽然在家种地,但是长的高高壮壮的,家里十五亩地,打的粮食娘三个肯定吃不了,多好的女婿人选啊。 一天张五哥扛着锄头从地里,羞涩的对杜敏说道,“娘,您能不能帮我上四奶奶家提亲?” 杜敏惊奇的问道,“四奶奶家?你看上她家哪个丫头了?” 张五哥口中的四奶奶就是四婶,她家三个儿子生了五个孙女,岁数差不不了几岁。 “是蓉姐儿,二叔家的老大。” “是那孩子啊。” 杜敏脑中出现一个不算太高的圆脸姑娘,见人总是怯生生的,不是背着弟弟,就是背着弟弟。 “丫头倒不错,可她家人口太多了点吧?下头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只怕没有什么嫁妆。” 张五哥急切的说道,“娘,没有嫁妆怕什么?咱家又不缺她那点东西,她很勤快的,种地喂猪洗衣服,样样都会干,我俩好好种地,日子肯定能过起来。” 杜敏深深的看了张五哥一眼,“就因为她能干,你觉得她娘会要多少彩礼?” 她底下那么多弟弟妹妹,她娘能轻易让她出嫁?出嫁了家里地里的活谁干? “多少?娶媳妇都是十两八两的吧?” “我托人去给你说,行不行的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为啥会不行?她人很好的。” “我知道她很好,可是五哥你要知道,她的婚事不是她自己做主,得看她爹娘的意思,这么说吧,村里人讨个媳妇十两八两的都有,再多一点,十二两十五两,没有超过二十两的,你看着吧,看看她爹娘能要多少?” 杜敏没说出口的是,万一是个伏地魔,离娘家这么近,往娘家扒拉东西最方便了。 找了二婶当媒人,当天晚上二婶就来给回话了。 “二婶,怎么说?” 二婶拍了拍杜敏的手,“要我说啊,你家五哥条件这么好,找个啥样的姑娘不行?我那个侄儿是个没成算的,他那个婆娘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彩礼,我都说不出口,又不是天仙,咋能这样要法?我劝了半天,她只不松口。” 杜敏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张五哥,“那行,二婶子,既然这样也是两个孩子没有缘分,辛苦您了二婶。” “嗐,就这两步路,有啥辛苦不辛苦的,我只心疼我那个侄孙女儿,多能干的一个丫头,过了你家这个村可再找不着这么好的人家了,唉,有她爹娘后悔的时候。” 杜敏给二婶提了一包点心,“回去给小孙子甜甜嘴,不能叫您白跑一趟。” “不不不,这不能要,就是递个话的事,还没成,要是成了我拿着就罢了。” “成不成您都跑腿了呀,快拿着。” 送走了二婶,张五哥抱着头蹲在地上,“娘,我,我真不知道她娘是这样的人,她,她也太可怜了。” “可怜见的,咋整?托生到这样的娘肚子里,这就是她的命。五哥,娘再给你找啊。” 第251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五十 蓉姐儿的娘还在得意洋洋的跟妯娌炫耀,“就是那个张五哥,她娘托咱二大娘来给我家蓉姐儿提亲了,我跟你说啊,我家蓉姐儿马上就要享福了,那五间青砖大瓦房啊,咱村里头一份。” “哎哟真的吗?那可不错啊,你总算熬出来了,竟然跟杜娘子成了亲家。” “你说说,杜娘子怎么就看上了你家蓉姐,我家彩秀也不错啊。” “切,你家彩秀哪有我家蓉姐儿长的好看,圆脸大嘴的,我家蓉姐儿秀秀气气的多好。” 就在这时,四婶从大门外气冲冲的跑进来,看见二儿媳唾沫横飞的吹牛, 上前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蠢货!” “啊,娘,您打我干啥?” 二儿媳捂着脸委屈的问道。 “干啥?你还问我干啥?我问你,你二大娘是不是来替杜娘子家来提亲了?” “是啊娘,我跟你说娘,我马上就跟杜娘子是亲家了,你可不能乱打人。”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乱打人?打的就是你这个蠢货!” 四婶撸袖子还要打。 “哎哎,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其余几个儿媳上前来拉着四婶,“娘,二弟妹不懂事,您教导她,别动手,仔细手疼。” 老大媳妇最会说话了。 “我教导她?我都叫她气死了我教导她?这个眼皮子浅的,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人家杜娘子多好的家境,看上了你家蓉姐儿,你还不麻利的,你还狮子大开口,一百两,你怎么敢开口要的?你家蓉姐儿是天仙啊,这回好了,人家不要你了,你哭去吧你!” 二儿媳傻眼了,“怎,怎会不要了?她,她不是喜欢我家蓉姐儿才叫二大娘来提亲的吗?” “喜欢?谁会喜欢一个贪得无厌的亲家?蓉姐儿全毁你手里了!你说说你,你怎么不来跟我商量商量?咱就是要个二十两,人杜娘子也不会生气,说不得这门亲就成了。老二那个耳根子软的,就由着你胡闹!气死我了!” “我,我不是看着她家怪有钱的样子吗?我,蓉姐儿底下四个弟弟,我多要一点不也是给他们留着的嘛?谁知道那个杜娘子那么小气?就这点钱就不要我家蓉姐儿了?不行,我去问问她!” 说着要往大门外跑。 “回来!你这个蠢货!那是一百两,你这辈子也没见过一百两!当初我家娶你进门才花了三两!还人家小气,你大方?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娶儿媳妇能给多少彩礼!” 二儿媳愣了一下,随即坐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的蓉姐儿啊,叫人耍了啊,一百两不行你可以跟我讲价啊,怎就说不要就不要了哇,太欺负人了呀!” “闭嘴!你们几个,把她拽屋去!丢死先人了!” 四婶气的七窍生烟,二嫂子说了,她劝侄媳妇少要点,满十里八乡没听说过有这么多彩礼的,十几二十两就行了,这个蠢货不听啊,非要那么多,这回好了,肥肉飞了。 杜敏最后给张五哥定的是二婶娘家的侄孙女,叫宁姐儿,今年十五了,长了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露出一个小虎牙,很讨喜,彩礼要了十二两。 张五哥去地里干活,路上遇见蓉姐儿背着筐子打猪草,见到他蓉姐儿瞬间红了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五哥……” 张五哥有些心疼,刚想说什么,又想起宁姐儿的小虎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狠心扭头快步走开了,既然无缘就撩开手吧,不能再辜负了宁姐儿。 十月十六,张家热热闹闹的迎了宁姐儿进门,从此杜敏有了儿媳妇。 新婚第二日,宁姐儿忍着身体的不适,早早起床来到灶间,先烧了一锅热水,备着婆婆丈夫小叔子起来洗漱。 再在旁边的大锅里烧了一锅小米粥,开锅了以后搁上箅架子,放上十个馒头热一热。 桌子上还有不少剩菜,鸡鱼肉都有,宁姐儿看着犯了难,早上吃哪些啊? 宁姐儿四处看看,这个灶间比娘家的堂屋还大,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子,桌子后边是一个五斗橱,摆放着碗筷什么的。 三个灶眼,三口大锅,木柴劈成一般大小,整整齐齐的靠墙摞着,就连引火用的稻草,也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一丝不乱。 两口大水缸,都盖着盖丁子。 另一边还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子,宁姐儿好奇的上前查看,原来是各种咸菜,辣疙瘩、腌蒜苔、腌辣椒,腌萝卜缨子。 张君润走进来,喊了一声,“嫂子。” 宁姐儿忙答道,“小叔,锅里有热水。” “好。” 张五哥随后进来,“做好饭了?” “做好了,就是菜还没热,这么多,热哪个?” “早上不吃那些,捞点咸菜切切,炒个鸡蛋就行了。” “好,我这就做,娘还没起吗?我给娘端热水洗漱去?” “娘可能是累了,你先做吧,小弟吃了还得上学去。” 宁姐儿低声问道,“鸡蛋在哪里?” 张五哥打开五斗橱的下边橱门,宁姐儿就见下边放了一小筐鸡蛋,赶忙拿出三个鸡蛋,打入碗里。 “再拿三四个,那点不够吃。” 宁姐儿心里暗暗吃惊,娘家哪舍得一顿吃三个鸡蛋,这里还不够吃? 又拿了三个打了,用筷子搅搅,起锅烧油,利落的炒了一盘子鸡蛋。 又去捞了一个辣疙瘩,切成细丝,务必切的粗细均匀,放入盘中,端到桌子上。 杜敏闻到小米粥的清香,知道宁姐儿已经做好了饭。 “哈哈,咱又是有儿媳妇伺候的人了。” 系统撇撇嘴,“出息。” 一朝出嫁,三朝回门,张五哥牵着大青骡,宁姐儿坐在骡背上,骡背两边挂着大条筐,里面放着一个烧猪,五斤肉,两只鸡,两条鱼,四包点心,一匹棉布。 宁姐儿的心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婆婆给准备了这么多回门礼,可见对自己的重视。 看着走在前面的丈夫,五哥虽然话不多,但是会帮自己烧火,细心的告诉自己婆婆和小叔吃饭的喜好,这可真难得。 婆家离娘家十五里路,半晌午的时候到家了。 一进门,一院子的人等着她们,“来了,来了。” 第252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五十一 宁姐儿家是三房,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并没有分家。 兄弟姐妹们等在院子里,爷爷奶奶和两个大爷自家老爹坐在堂屋,娘和大娘们肯定在灶间。 宁姐儿扫了一眼大家,“我们先去拜见爷爷奶奶,回头再和你们说话。” 一群人簇拥着两人进了屋子。 “爷爷、奶奶,我们来了。”两个人给爷爷奶奶磕了头。 “快起来,好孩子,过来坐。” 奶奶笑得满脸的皱纹都开花了。 爷爷也点点头,“坐吧。” “这是大爷,这是二大爷。” 宁姐儿的弟弟给姐夫介绍家里的成员。 一一见了礼,张五哥才坐在下首的凳子上。 宁姐儿被姐姐妹妹们围着,“妹妹,你这簪子真好看,是你婆婆给的?” 宁姐儿摸了摸头上喜鹊登梅银簪,“是的,昨天认亲时给的。” 她这一抬手,露出了手上亮亮的银镯子,她亲妹妹柔姐儿摸了摸,羡慕的说道,“姐姐,你婆婆可真好,什么都给你。” “是啊,我婆婆最好了,还让我带了礼物给你们。” 宁姐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荷包,拿出五个刻梅花银戒指,自家两个妹妹一人一个,大娘家姐姐一个,二大娘家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真好看!替俺谢谢婶子!” “真亮啊!谢谢婶子!” 姐妹们欣喜的接过来,这是自己的第一件首饰,还是银子的,得好好藏起来,且舍不得戴呐。 大娘出了灶间,“都围着做什么?吃饭了,快去收拾桌子。” 一眼看见女儿手上的银戒指,“老天,哪儿来的?快收起来,别磨花了。” “妹妹婆婆给的,娘,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的老天,宁姐儿,你婆婆这么大方?” “是啊,大娘,您也有,等下我拿给您。” “我也有?我的天爷,你婆婆打劫了首饰铺子?” 杜敏是个首饰发烧友,就爱买个戒指镯子簪子什么的,空间里一堆的首饰。 宁姐儿去小包袱里拿出四对银镯子,素面宽条的给奶奶,刻花的给了两个大娘和自己的娘。 一个个合不拢嘴,奶奶笑着说道,“宁姐儿掉福窝里了,可得好好伺候你婆婆,早晚给婆婆端洗脸水洗脚水。” “我知道的,奶奶。” 吃饭的时候,张五哥险些被灌醉,两个大爷和丈人爹不说,那七个兄弟一人一杯也吓到了他,赶忙求饶,“哥哥弟弟们,不能喝这么多,下午还得回去,我娘说,头一次来不能留宿,太阳下山以前得到家。” 爷爷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好了,你们几个小的一起跟姑爷喝一杯就行了,还得跟你大爷们喝呐。” 爷爷发了话,小辈们只好照办,张五哥这才逃过一劫。 恭恭敬敬的给爷爷、大爷、二大爷、丈人爹敬了酒。 过了晌午,略歇了歇,带着丈母娘给收拾的回礼,小夫妻二人告辞回家了。 一家子送到村口,回来后爷爷抽着烟袋锅子,对老婆子说道,“宁姐儿这门亲事结的好,回头备上点礼,谢谢我四姐姐。” 二婶在娘家排行老四,是爷爷的亲堂姐。 张五哥成亲后杜敏轻松了许多,光是做饭就轻松了,宁姐儿包揽了三顿饭。 宁姐儿成亲半年后查出了身孕,让她娘狠狠的松了半口气,那半口得等宁姐儿生下男娃再松。 张君润五月的时候又通过了府试,再考过院试他就是秀才了。 宁姐查出身孕杜敏又接手了做饭,总不能让宁姐儿一边吐一边做饭吧。 杜敏烧了稀饭,炒了韭菜鸡蛋,炖了白菜猪肉粉条,馏了馒头,可宁姐儿一点油闻不得,只喝了几口稀饭,就着咸菜啃了馒头。 “呕” 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宁姐儿刚吃下去的饭又全吐了。 张五哥看着跑出去吐的媳妇,担心的问杜敏,“娘,她这样没事吗?刚吃的饭全吐了。” “没事,过了三个月就好了,到时候你再看,她会吃什么都香的,现在嘛,吐了就再吃,想吃就吃,不想吃也不要勉强,没事的。” 好容易熬过了三个月,忽然有一天,宁姐儿早上起来觉得自己饿坏了,灶间飘来米粥的香气,婆婆一定做好饭了。 二婶来看怀了孕的宁姐儿,说“这怀的肯定是男胎,一般小子最折腾娘了,丫头就体贴。” 杜敏笑了笑,“丫头小子都行,咱家人少,我啥都不挑。” “哎也是,托生到你家也是个会投胎的。” 胃口好了后,宁姐儿又接手了做饭,正值秋收,婆婆和丈夫小叔都忙着收庄稼,自己不能什么不做等着吃吧。 张君润放了十五天的秋假,全在地里忙活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颗粒归仓后,收赋税的来了,交完了税,刚满了的粮仓又空了一大块。 哎这古代就是赋税多,劳役多,就盼着张君润中了秀才能免了家里的赋税、劳役。 刚闲下来,红山村爆了个大新闻,蓉姐儿跟人私奔啦。 二婶来跟杜敏聊天,唏嘘不已,“看着文文静静的丫头,就因为她娘漫天要价,十里八乡都知道没有几十两银子娶不走她,这名声就臭了,一直也说不上婆家,她娘还天天骂她不会笼络人,这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村里的货郎对上眼了,爹娘也不要了,半夜跟人跑了,家里的东西啥也没拿,就那两身衣服都没拿,你说,这能跑哪去啊?” “没人知道那个货郎是哪村的吗?说不定跑货郎家去了呢?” “去找了,两人没回家,货郎他娘一口咬定啥也不知道,蓉姐她爹带着我那几个侄子把他家砸了,有什么用啊,人也找不回来。” 杜敏也只能表示遗憾,倒不知蓉姐儿还有这个勇气,当初为啥不反抗她娘要恁多彩礼毁了自己一生呢? 宁姐儿听了一耳朵,这个蓉姐儿,有时在路上遇到五哥,还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五哥,幸亏五哥从来不看她,真是个不安份的,这不,跟人跑了吧,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宁姐儿的肚子在四个月后跟吹气似的,越来越大,她娘来看她,一见她吓了一跳,“我的闺女啊,你这是怎么吃的?这也太大了,肚子太大到时候不好生,少吃点吧。” 第253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五十二 宁姐儿有点委屈,“可是我饿啊娘,少吃一点都不行,一会儿就饿了。” 杜敏来安慰她俩,“我估摸着宁姐儿怀的是双胎,亲家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担心不担心,有你这么个好婆婆,我有啥好担心的,宁姐儿常说婆婆比亲娘还好唻。” “哎呀娘~” 宁姐儿见她娘把两人的悄悄话都说出来了,害羞了。 为让娘俩放心,杜敏请来了大夫,老大夫眯着眼睛诊了半天脉,捋着胡子说道,“双胎,胎儿甚好,须多吃饭,还要多活动,我开些补气血的药,想吃就吃些,实在懒怠吃不吃也不要紧。” “开,我煎给她吃,大夫,您尽管开。” 怀孕最耗母亲的气血,都说了是补气血的,不开药不是让亲家多心嘛。 冬月二十早上,飘飘扬扬的下起了大雪,搓绵扯絮般,地上屋顶很快被大雪覆盖了。 夜里宁姐儿发动了,比正常的预产期提前了一个月。 子时,睡的迷迷糊糊的张五哥被宁姐儿推醒了。 “五哥,我好痛,痛死了,快去找娘。” 宁姐儿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痛的直不起腰。 张五哥“腾”起来,“我去喊娘,你、你等一下。” 跑到杜敏的窗前,“娘,娘?我媳妇要生了,您快来看看。” 杜敏迅速起来,披上棉袄边走边吩咐张五哥,“快去烧热水,烧两锅。” “娘,下这么大雪,怎么去请接生婆啊?路上不好走啊。” “不用请,我来,放心吧,保你媳妇平安。” “啊?” 张五哥呆了一下,娘什么时候会接生了? 反应过来赶紧去烧水,听娘的准没错。 杜敏进屋查看宁姐儿,“别怕,照娘说的来,我保你顺利生下孩儿。” 杜敏笃定的态度让宁姐儿平静下来,照着婆婆说的深呼吸,呼吸。 杜敏看完了发现宫口才开了二指,“不急啊,我去做点吃的给你,吃饱了才有力气生。” 做了一大碗面条,打了五个荷包蛋在里面,宁姐儿忍着痛吃了一半,“娘,我吃不下了。” “那等会再吃。” 张五哥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娘,真不用找接生婆吗?我媳妇没事吧?” 杜敏白了他一眼,“你别乱转,老实待着,我说没事就没事。” “儿媳妇,用力!用力!” 天亮时张五哥的长子出生了,过了一刻钟长女也生了下来。 “媳妇,你辛苦了。” 张五哥拧了热手巾,给宁姐儿擦脸。 张君润问哥哥,“我小侄儿侄女的名字想好了吗?要不我给起一个?” “去去,这事就不劳烦你了,好歹我也是念过书的人,起两个名字还不手拿把掐。” 然而直到满月这两孩子也没有名字,只“宝宝”“妞妞”的叫着。 因为天冷,杜敏让张五哥去给岳家送喜蛋的时候说洗三不办了,等宁姐儿做完双月子,到时候也出了年了,再办满月酒。 宁姐儿的爹娘自然同意,亲家心疼孩子,不折腾儿媳妇,这样的婆婆上哪找。 宁姐儿的娘和她大娘二大娘一起来看宁姐儿,见宁姐儿躺在干净温暖的炕上,头上包着头巾,面色红润,两个孩子裹在柔软的新襁褓里,睡的正香。 “娘,大娘,二大娘,你们来了。” “快躺下,别起来,我的儿,胃口还好吧?” “好,娘,我可能吃了,一天吃好几顿呐。” “能吃好啊,吃好了才有奶水,两个娃呢,够吃的不?” “够吃,娘你看他们长的好看不?” 大娘二大娘围着两个小孩子看着,“这两一模一样,哪个是男娃?哪个是女娃?” “蓝被子的那个是男娃,粉色的那个是女娃。” “哎吆可真好看,你看看,这眼睫毛都恁长的。” 张五哥进来给大家送热水,“娘,大娘二大娘,喝点热水,我去做饭,一会儿好吃饭了。” 宁姐儿的娘这才发现来半天了,亲家还没出现呢,“我那亲家呢?怎不露面的?” 难道对她们有意见?不应该啊,宁姐儿刚给她生了大孙子。 “我娘一大早被村里的二奶奶叫走了,这半天了,还没回来呢,家里有菜,我会做,一会儿就得。” 就说嘛,“我去做吧,你个大男人会做什么饭。” “不不,不用,我真的会做,您等着吃就成。” 宁姐儿也说道,“娘,让他做去吧,一般的饭菜他都会做的。” 杜敏此时正在二婶的家里,她孙媳妇也要生孩子,可是去找了三个接生婆人家都不在家,说是被城里的高老爷家请去了,一直没回来。 二婶急得没法,虽然孙子孙女好几个,可要是让自己接生还是怪吓人的。 二婶的孙子回来的时候路过杜敏家,张五哥一开门,他眼尖的发现院里的一个房间门上挂了红布条,问了五哥才知道,他媳妇已经生完了。 再一问,请的是哪家的接生婆?张五哥憨直的说道,“没请,半夜里下那么大雪,没处请去,是我娘给接生的,母子平安。” 二婶孙子撒腿跑回家,跟二婶说了这事,二婶心急火燎的来请杜敏,“好歹去给看看,这不是没法了吗?” 杜敏只好去了,二婶的孙媳妇范李氏见请不来接生婆,吓得泪流不住,都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难道自己要折这里了? 杜敏一见范李氏一边呼痛一边流泪,上前安慰她,“没事啊侄媳妇,我儿媳妇也刚生完孩子,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就是我给接生的,我给你检查一下啊,别怕啊!” 要了热水洗干净手,检查了已经开了四指了,就是胎位有些往上,杜敏一边跟范李氏说话,一边给她按摩,慢慢的引导胎儿头冲下来。 范李氏这是头一胎,产程有些慢,杜敏跟二婶说,“婶子,做点饭给她吃,一会儿该没劲了。” 范李氏已经大喊大叫半天了,劲都使光了。 吃了饭,许是见杜敏始终温言细语的跟她说话,范李氏心情好多了,配合着杜敏调整呼吸,慢慢使劲,天快黑的时候终于生下来她的儿子。 孩子一生出来范李氏一松劲,头一歪就想睡觉。 杜敏一边清理着孩子的口腔,一边说道,“哎侄媳妇,别忙睡啊,胎盘还没娩出来呢,稍等一下啊。” 拍了一下孩子的小脚丫,这小子“哇哇”的哭起来,把孩子给了二婶,让她给裹上襁褓。 这边又给范李氏按摩肚子,让胎盘顺利娩出来,观察了一下,出血不多,这才给她清理干净,盖上被子,“好了,可以睡了。” 二婶的儿媳妇忙着上前道谢,“要不是婶子,我家这个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婶子,我娘备好了酒菜,快去吃去。” 二婶过来拉她,“快快,你今天就是我家的救星,我得好好敬你两杯酒。” 第254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五十三 一天没回来,又吃了酒,杜敏回家只站在张五哥的门外问了宁姐儿几句话。 张五哥出来问道,“娘,今天这是做什么去了?一去一天?” “还不是你个臭小子,你跟水牛说你媳妇生孩子是我给接生的,他家请不来接生婆,你二奶奶来找我,我能怎么办?说我不会?今天给水牛媳妇接生的,刚生完了。” 张君润出来听见了杜敏的话,“娘,您去给人家接生了?二奶奶家好歹算咱家亲戚,您去没事,以后别再去别人家了。” “知道,我嘱咐你二奶奶一家了,不要跟别人说是我给接生的。” 耀州府这边的接生婆跟官媒一样,都是在官府备案的,给亲戚家孩子接生可以说是帮忙,去不熟的人家就不行了。 生孩子的意外太多了,孩子能生下来,过几天就夭折的也很多,所以还是别惹这个麻烦了。 张君润是要考科举的,报名的时候是要查祖宗三代的,清清白白的才好。 话说他奶奶张马氏死了没? 系统说道,“我给查查,好长时间没关注她了。” “咦,张马氏失踪了?” “失踪?怎么可能?上次不还说她瘫痪了吗?” “我再查查。” 半天之后给杜敏回话,“其实她是死了,但张英子不知道,去官府报的失踪。” “这是什么逻辑?张英子找不着她了?她不是动不了吗?” “还是能动一点点的。是这么回事,张英子不是把她娘安置在城外二里地的窝棚里嘛,每天去送饭,这张马氏也是命大,就这样冻着饿着还死不了。” “说正题。” “张英子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下身流血了,王大壮请来的大夫说她小产了,把她婆婆气的,不许她出门,她伤心的忘了老娘的事,三天后想起来,让王大壮去看她娘时,她娘就不在那里了,找了三天没找到,去官府报了失踪,也没人给她查找。” “好啰嗦,那张马氏到底怎么死的?” “张马氏饿的受不了,挣扎着爬到了大路上,被一辆马车压死了,那赶车的人也是狠毒,直接把她绑上石头扔河里了。” 杜敏唏嘘一阵就撩脑后了,这样也好,本来还怕李家村来人报信,让她们母子回去奔丧呢。 张君润的秀才之路进行了三分之二了,就差最后院试,院试考过他就是见了县官可以不跪的秀才了,当然见府尹大人不行,府尹大人是正四品,那是实实在在的高官。 张君润在书院埋头苦读,回家来劈柴挑水,搓玉米剥花生,能做的活都做。 宁姐儿白天把两个孩子抱到杜敏屋里,自己喂鸡烧水做饭,晚上去娘屋里抱孩子,看着小叔子干活,宁姐儿偷偷对张五哥说道,“他小叔是读书人,听娘说快要去城里考科举了,怎的娘还让他做这些活计?不该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张五哥笑了笑,“你相公我也念过书,不也得每天做农活?我娘说了,读书是为了明理,纵使以后考科举做上了官,会做活总没坏处,至少知道百姓生活不易,体谅民生艰难,不会做糊涂官。” 宁姐儿钦佩的说道,“娘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说话有道理的杜敏正在炕上纳鞋底子,张君润坐在炕桌对面,手里扒着花生壳,在脑子里默念今日做的文章,夫子拿了往年的考题与他们几个做,这每年的考题都不一样,明年会出什么题,谁也不知道,只能多做一些积攒经验。 “老二,你哥哥憋了这两月了,孩子名字还想不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想叫个啥文雅名儿,不如你想几个,说给我听,我去跟他说,赶紧起了名去上户籍。” “行,娘,咱家有排行吗?” “哪有那玩意儿,什么好听叫啥就行。” 张君润略一沉吟,“侄儿就叫张子文、张敏之、张奕泽、张修远,侄女儿就叫张舒雅、张舒文、张婉月、张晚照。” 最后定下来,男孩叫张子文,女孩叫张舒雅,不过在家里还是“小宝”“妞妞”的叫着。 两个孩子办满月,宁姐儿娘家来了一大群人。 之前宁姐儿娘来看她的时候就送来了小米,鸡蛋,红糖、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这次来直接给两个孩子一个套上一副银手镯。 张子文张舒雅已经变的白白胖胖的了,来的人稀罕的围着她们,“姐姐,她吐泡泡了,真好玩。” “妹妹,这两个哪个是哥哥?怎么长的都一样啊?” “这还看不出来?包粉色被子的肯定是妹妹呗,妹妹秀气一些。” 宁姐儿的娘则对着闺女看个不停,“瘦了一些,孩子好带吗?闹不闹人?” “好带的,白天都是抱我婆婆屋里,除了饿了尿了拉了哭两声,别的时候啊,都是呼呼大睡,可省心了。” “你婆婆对你真好!” 今天人多,分了三桌吃饭,张五哥和张君润陪着哥哥弟弟们坐一桌,杜敏陪着宁姐儿的两个大娘和她娘以及二婶一桌,宁姐儿和姐姐妹妹们一桌。 菜是杜敏一早顺好的,凉菜早就做好了,鸡、肘子一早就炖上了,其余的热,切好配好,等人来了张五哥一炒就好。 张五哥要敬酒,哥哥们只喝了两杯就不喝了,“下午还得推着宁姐儿母子三人躲尿窝子,可得稳当的,不能喝多了。” 躲尿窝子又叫住对月,其实就是娘家想孩子了,接回去住一个月。 张五哥有点舍不得让娘仨回去,可也知道这事没法拒绝,吃完了饭给收拾好了尿布小被子,带了杜敏给准备的回礼,一群人呼啦走了个干净。 杜敏收拾完了家里,伸了个懒腰,“夜里可算能睡个清净觉了。” 张君润笑道,“娘,我敢打赌,不用两天,您就得想孙子孙女了。” 两个孩子白白胖胖的,醒的时候咿咿呀呀的,着实可爱。 “哎我才不想呢,五哥,这回不用一夜醒好几次了,也不用一早洗尿布了,好好歇歇。” 张五哥正在出神,宁姐儿娘仨刚走,他就想她们了,“啊,歇歇,是,娘您也好好歇歇。” 第255章 被婆婆卖了的娘亲五十四 耀州府下边的红山村有个张寡妇张老太太,十里八乡都知道,那可不是个一般人,年轻的时候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小孩子,逃荒来到这里,硬是凭着自己的双手盖上了大瓦房。 两个儿子,大儿子如今在家务农,家里五百多亩地,雇了几十个长工。 二儿子更了不得,如今在京城任吏部尚书,正三品高官,回乡看望老娘的时候前呼后拥,就连耀州府府尹大人都赶来探望。 张老太太活到八十岁无疾而终,临终留下遗言,后事不必大办,简单朴素就好,生前儿孙们都十分孝顺,这就够了,劳民伤财的没必要,今生缘已尽,来世再相逢。 杜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懵,眼前明亮的电灯,松软的沙发,玻璃茶几,这是回到了现代? “系统系统,在吗?咱们这是在哪里?” “来了来了,怎么样?这环境还满意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任务,很轻松的哦。” “你升级了?能自己选择任务了?” 杜敏随口问道,站起来在各个屋里查看一番。 这是一个大套间,一明两暗,面积很大,足有一百多平,中间是客厅,左右两边都是卧室。 右边屋子里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靠墙边有一个中间柜门上镶着穿衣镜的大衣柜,两个床头柜一边一个。 左边屋里也摆设一样,只不过床上的被褥是掀起来的,用一块床单盖着,看样子没住人。 院子更大,东西两边都有平房,一边三间。 推门看了看,西边三间屋子都有床和衣柜,床上同样卷着被褥。 东边一间厨房,两间放着粮食白菜等东西。 靠大门西边两间小平房,一间洗澡间,一间卫生间,里面是水泥蹲坑。 双扇大铁门,此刻家里就她一个人。 “是的,我又升了三级,我跟你说啊,这次这个任务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她马上会很有钱哦,你可以买买买,不要太爽了。” “这么好?那她怎么还憋屈死了?” “这不是遇到了白脸狼儿女了嘛,原主老实本分,勤快了一辈子,为儿女操劳了一辈子,最后却……总之你看着办,对了,她娘家还有爹。” “爹?她都六十了,她爹得多老了?” “八十多了,活的好好的,过的比她滋润。” 看看挂在墙上的日历,2001年1月4日。 下边还有一行小字,腊月初一。 杜敏照了照镜子,镜中出现了有些灰白的头发,满脸浅浅的皱纹,个子不高,一米五五,不能再多了。 感受了一下,幸好身体是轻盈有力的。 “放心吧,啥毛病也没有。” 没病就好,有病也不怕,系统商城里啥药都有。 叮铃铃,屋里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杜敏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拿起电话,“喂,谁呀?” 一个男声传出来,“妈是我,三儿,您吃饭了吗?” “没呢,你有事啊?” “妈您怎么还不吃饭?妈我跟你说,自己一个人吃饭也不能糊弄,家里缺什么您跟我说,我去给您买。” 杜敏不置可否,“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妈,妈您还生气呢?妈,今年真的是特殊情况,不是秦芳故意不让洋洋来,是……” 杜敏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说什么特殊情况,不想来就是不想来,别找理由。 起身挑了棵水灵的白菜,一刀剁去白菜头,留下肥厚的白菜帮,斜刀切成薄片,放入盆中清洗。 成捆的大葱堆放在厨房墙角,抽出一棵剥去干皮,洗完了切花,起锅热油,炝干辣椒葱花,放白菜,炒软了烹入香醋,放盐出锅。 橱柜里有松仁小肚,拿出来切了一个,又下了一碗鸡蛋面,齐活,杜敏吃了个肚儿圆。 冬天早早的天黑了,杜敏打开电视,又拎来一个塑料桶,装了大半桶温热的水,脱了袜子,泡脚。 电视里正在放少年包青天,谋泉饰演的公孙策帅死了,谋冰冰真好看,谋小龙是真的会武功。 泡完脚,杜敏把原来穿的尼龙袜子扔进了垃圾桶,真是的,棉袜子不好穿嘛? 早晨五点半,天还黑着呢,杜敏就醒了,人老觉少。 躺床上发了一会呆,一点睡意没有,认命起床洗漱。 厨房里的旧暖壶不保温,倒出来的水是温的,用这个刷牙洗脸,找了半天,只有一只马油棒,老天,杜敏记得这个擦手油乎乎的,用这个擦脸?还是算了吧。 穿上大棉袄,围上旧围巾,出门吃早饭去。 天慢慢的亮了,路上人不多。 出门往西走五十米,拐个弯,一个早点铺子出现在眼前。 包子油条豆汁稀饭,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杜敏掏出一张纸币,“给我一碗豆汁,一根油条,一笼包子。” “好来,您里头做,这就得。” 杜敏掀开厚门帘子走进屋里,七八张长条桌子,空着一多半,毕竟还早。 刚想坐下,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哎哟,瞧我这是看见谁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真是稀奇,你怎么舍得出来买着吃了?不自己做了?过来这边坐。” 杜敏定睛一看,竟是个大美女,大波浪头发黝黑发亮,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露出里面长长的珍珠项链,这身穿戴跟这个简陋的早点铺子格格不入。 杜敏走过去坐下,大美女林嫂子问道,“我的妹哟,你家哪个孩子回来了?” 杜敏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孩子回来了?没有啊,一个也没回来。” “那你怎么舍得花钱买早点吃?” “我怎么就不能花钱吃早点了?想吃就吃了,又不是没钱。” 林嫂子吃惊的看着霸气侧漏的杜敏,抚了抚早上打理整齐的大波浪,弯着眼睛笑起来,“难得,真难得,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你这个样子八百年能见着这一回。” 摊主把她们的早点送过来,两个人低头吃起来。 豆汁滚烫,油条香脆,大葱猪肉馅的包子一咬一嘴油,真香啊。 一时吃完,跟林嫂子告别,出来后慢慢在村里溜达着。 这个村子周边有许多工厂,村里人多数在厂里打工,很多人家起了三层楼房。 以前过年都要提前买肉买菜囤着,现在不用,村里就有菜铺水果铺,门口摆着一筐一筐的菜和水果。 杜敏踱过去,新鲜的黄瓜来四根,红彤彤的西红柿来五六个,鸡蛋拿一盘。 红红的草莓一盒,黄澄澄的沙糖桔来一箱,结账时店主问道,“老太太,您能拿得了吗?我给您送家去?” “哎那敢情好,谢谢了啊!”这店家会做生意,留了地址,约好中午送货。 再往前走有个小超市,杜敏进去一看,货挺齐全,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全都有。 拿了五双厚的棉袜子,拎一大瓶矿泉水,昨天喝水就觉得自来水有点苦不唧唧的。 溜溜哒哒再往前走,一个手机店出现在眼前。 推门进去,一个小伙子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二婶婆,您来了。” 这是杜敏大伯子家的孙子,按着辈分叫杜敏婶婆,不是外人。 “我来看看手机,斌子你帮我挑一个,充电用的久一点的。” “二婶婆,那这个诺基亚怎么样?结实撑用,摔都摔不坏。” 刘斌拿出三个手机给杜敏看,这会儿还是诺基亚的天下。 “都多少钱的?” “有一千多的,三千多的。” 杜敏选了一千多的,这会儿手机就是打电话的功能,智能机还没出现,没必要买贵的。 还得要卡,刘斌说道,“婶婆我给你选个合适的套餐,这阵子充值送花生油,充一百送一瓶,是绿花的,大牌子。” “那敢情好,给我充二百。”省的买油了。 刘斌答应的响亮,“哎成,婶婆,回头我给您送家去。” 这孩子还送了一根挂绳,帮着杜敏把手机系在上面挂在脖子上了。 杜敏刷卡付了钱,等她走远了,刘斌的媳妇才说道,“二婶婆怎么舍得买手机了?还会刷卡付钱,咱奶奶都不会这个。” “有什么不舍得的?二婶婆有钱,可不是咱奶奶老抠。” 再走两步,理发店在打折,洗剪吹一共十块钱。 杜敏刚一停下,里头站着的一个黄头发小伙子就给她把门拉开了,“奶奶,您是要洗头还是染头?” 显然小伙子看见了她灰白色的头发。 “染黑吧,再修剪一下。” “好来,奶奶您先来这边洗头。” 躺着洗完了头,黄发小伙子给她包上大毛巾,“奶奶您这边来坐。” 坐到皮转椅上,小伙子给她拿来了一本厚厚的发型书,“奶奶,您看看剪哪款?” 杜敏也不看,这些发型书都是时髦的小姑娘发型,“给我剪到齐耳,染黑就行了。” “好来,那您看看这是价目表,奶奶我们过年正打五折,洗剪吹带染发只要二百。” “是打完折二百还是没打折二百?” “没打折,打完折一百。” “那行,就弄这个。” 这个村子处在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来消费的多是村里和厂子里打工的人,价格还可以。 染着头发,一个小姑娘还给端来了一杯红枣茶,“奶奶,润润嗓子。” “谢谢小姑娘!” “不客气,奶奶。” 全部弄完,杜敏照了照镜子,晃了晃脑袋,发丝轻盈,黑发就是显年轻,镜里的老太太瞬间小了好几岁。 “奶奶,好看吧,往后啊,都上我们这来做头发,包您越活越年轻!” 杜敏一口答应,“成,就你这儿了。” 溜达着回了家,还没进屋呢,就听见电话正“叮铃铃”响着。 进了屋子拿起电话,刚说了一声“喂” 电话里一个男声不满的声音传出来,“妈您一早上去哪里了?我啥事没干净打电话了,您说您不能老实在家待着?没人接电话您知道我们心里有多着急嘛,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杜敏打断他的话,“着急你怎么不来看看?就光嘴上着急的?有事吗?没事少打电话!” 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真着急早找来了,好好的心情叫他败坏了。 老二叫杜敏噎了一下,这老太太,吃枪药了? 语气缓和了一下,“妈,是那个,刘宁寒假不要上补习班吗?我这店里刚进了货,手里钱不凑手,您给我转五千块钱。”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没有!” “啪”,把电话扣上了。 电话那头,刘明目瞪口呆,老太太说没有,老太太挂他电话,哪回不是唠唠叨叨说半天也不舍得挂电话? 他媳妇王美丽问道,“怎么样?给转吗?” “我妈说没有。” 王美丽叫起来,“怎么会没有?她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花几个钱?那房子不月月收租吗?” 老太太有十二间房子,出租给厂里的打工仔,一个月有将近两千块钱呢。 “那她说没有我有什么办法?银行卡又不在我手里,都是你,过年非说让刘宁上补习班,没空回家陪老太太,妈准是生气了。” “怎么又怪我?你不也说老家冷,刘宁回去光看电视,你妈管不了他,不让他回去嘛,现在怎么办?这钱还能要来吗?” “过两天我回去哄哄她,老太太耳根子软,说两句好话就得了。” 刘明没当回事,哪回要钱没给过,老太太手里攥那么钱干嘛,最后不还是得给孙子花嘛。 菜铺把菜和水果送来了,杜敏洗了一盘大草莓,拿了一把沙糖桔放茶几上,待会儿看电视的时候吃。 早上吃的多,中午不做饭了,下半晌再吃吧。 大门口传来响动,杜敏朝外一看,一个年轻女子正进院来,记忆里这是三女儿刘珊珊。 刘珊珊进屋来,“妈您怎么不做饭啊?到饭点了。” 一眼看见了茶几上的草莓,捏起一个塞嘴里,“这草莓好,又甜又大,我家小轩就爱吃这个,等会儿给我拿点带给他吃。” 杜敏冷眼看着她吃草莓,“不想吃就没做。” “那可不行,妈,吃饭可不能糊弄,正好我也没吃呐,您多做点儿,我陪您吃。” 第25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一 杜敏坐着不动,“我不吃,你要吃自己去做。” “啊?”刘珊珊有点惊讶,哪次来妈不是张罗着做她爱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您不舒服啊?好好好,我做,做好了咱娘俩一起吃。” 刘珊珊上厨房一看有西红柿,拿出两个打了十字花刀,开水一烫,揭去外皮,切成小块备用。 拿出三个鸡蛋打入碗中,搅散,起锅烧油,炒好鸡蛋盛出来,刷锅再炒西红柿,炒出沙放入鸡蛋,加开水,现成的挂面下了两小把。 盛了两大碗面条,端到客厅茶几上,“妈,吃面条了。” “我不吃,你吃吧。” “啊~妈,做都做好了,面条不吃回头坨了不好吃,浪费了。” 好吧,现成的饭不吃白不吃,杜敏端起碗吃了起来,刘珊珊做的面有点淡,又去拿了咸菜丝就着吃。 刘珊珊一看老妈拿咸菜,就数落道,“妈,您这咸菜得少吃,专家不是说了嘛,要少油少盐才健康,当心盐吃多了得高血压。” “我知道,没吃多少。” “妈,我听说咱们这片要拆迁了?” “头几年就这么说,谁知道呢。” “不是,这次来真的,我婆婆家那片就开始冻结户口了,我家周强说一个户口好几千块钱呐。” 杜敏抬眼看了看这个大闺女,“你们的户口迁回去了?” “哪儿呢,就差了一步,前几天周强说要迁,结果有事耽搁了,谁知道再去办就办不了了,不让进了。” “那你们该着没有这个发财的命。” 有钱还不麻利的,啥事比挣钱重要? “哎呀我婆婆也是的,不早跟我们说,我那两个大姑子户口都迁回去了。” “出嫁的人还能迁回娘家?他们村管理那么松?” “这不是村书记是我婆婆侄子嘛,他偷摸给办的,跟周强说了,他老觉得晚不了,结果就没办成。” “那你们怨不了别人,人家都跟你们说了,还不当一回事,活该!” “妈,您就别说风凉话了,我就是想问问,我迁这来行不行?” 这算盘珠子打的,“我哪知道行不行?你得去问村书记,他说行你迁是的,他说不行我也没有办法。” “那我吃完饭就去问。” 刘珊珊高兴了,三下两下吃了饭,催着杜敏吃完,把碗筷拿去刷了,出门去了。 去吧去吧,估计得碰壁,要是人人听到点风声就回迁户口,那这工作还用干吗?迁着玩呢? 果然刘珊珊回来的时候有点不高兴,“妈,书记说咱村户口冻结了,办不了。” “那没辙了。” “哎妈,户口都冻结了,看来这拆迁快了啊。” 刘珊珊又高兴起来,“咱家房子不老少呢,能赔一大笔钱。” 杜敏笑笑没说话,赔多少我都自己攥着,原主可是把钱和房子都分给你们了,最后呢?在小出租屋里凄凉的死去了。 刘珊珊不知道她妈换了一个芯子,还在兴奋的说道,“我跟哥哥弟弟们说一声,到时候要签协议让我们陪着你,别让人钻了空子,那些拆迁协议猫腻多着呢。” 有什么猫腻?又不是只拆一家,全村的人都拆,赔的不一样还不炸锅? 刘珊珊兴冲冲的走了,都没发现杜敏有了手机。 杜敏家的电话多了起来,一天能接十几个,从不露面的三个儿媳妇也打电话来嘘寒问暖。 “妈,洋洋说想奶奶了,我们这个星期天回去看您。” 这是三儿媳妇,就会拿着孩子说事。 “来是的,我也想洋洋了。” 演戏谁不会呀。 “妈,我给您买了件羽绒服,星期天回去给您试试,可暖和了。” 这是老二媳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投资再谋利。 “妈,我给您订了个体检的套餐,回头让刘平没课的时候去接您,年龄大了每年都得好好做检查。” 这是老大媳妇,她和老大在一个学校,她干后勤,老大教书。 三个儿媳妇都有正式工作,平时借口工作忙,轻易不来这村子,每年过年的时候原身跟接天神似的,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怕她们嫌弃家里撂脸子。 现在嘛,来就来是的,谁来谁做饭,杜敏可不惯着。 孩子们还没来,妯娌来了一个,“二嫂,我听说邻村来了个做蚕丝被的,人家机器就支在外头,你看着做都行,一床被子三百,你要不要做?要是做咱俩打伴去,坐公交十来分钟就到了。” “去,一起去。” 杜敏一口答应,原主的被子不知道盖了几年了,硬邦邦死沉死沉的,一点不暖和。 妯娌陈招娣拿出手机,“我再问问大嫂去不去?要去咱仨一块去,还能跟他讲讲价。” “哎,我估计她不会去,大嫂比我还会过。” 陈招娣一笑,也是,“我还是问一声吧,别回头说咱俩排挤她。” 又抠又小心眼,说的就是刘斌的奶奶。 电话打过去,大嫂果然不去,还说她们俩,“有被子盖就行了,花那个钱干啥?留着给孩子帮衬帮衬不行啊。” 陈招娣挂上电话埋怨道,“大嫂真是的,还留给孩子帮衬帮衬,哪个孩子不都二三十了,都有挣钱的路,干嘛还亏着自己。” 杜敏竖起大拇指,“你说的对,干嘛亏着自己?以前是没钱,省着点花,现在有钱了,孩子都供出来了,该对自己好点了。” 陈招娣反而惊奇了,这个二嫂,什么时候想的这样明白了?明白了好啊,省的两个会过的嫂子衬着自己大手大脚。 妯娌两个坐了公交车,十来分钟到地方了。 做蚕丝被的搭了个大帆布棚子,她们到的时候摊主正在跟一群大妈们讲解怎么识别真假蚕丝,“蚕丝跟棉花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烧起来是两个味儿,蚕丝呢,烧起来有一股子烧鸡毛的味道,不信我烧给你们闻闻。” 摊主拿了一小撮蚕丝烧了,又拿出一撮棉花烧了给大家闻,“怎么样,是不是不一样?” 都纷纷点头,“是不一样。” “这个蚕丝啊,有桑蚕丝,也有柞蚕丝,虽然它们都是蚕丝,价钱是不一样的,桑蚕丝好一些。” 又说道,“我做的是熟客生意,咱们乡里乡亲的,一个传一个,没有不说好的,有一个说我这不好的我给您退十倍!” 第25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 摊主挺会说,在场的大妈们纷纷跟他订被子,杜敏订了两床,一床厚的,一床薄的,厚的现在盖,薄的留着春秋盖。 人家这里还有弹棉胎的,想起家中硬硬的褥子,杜敏又订了一床褥子。 陈招娣订了四床,都是机器操作,转过天就能做好,回头人给送家去。 陈招娣问嫂子,“二嫂,今年家里还订馒头吗?” 杜敏想了想,回头几个白脸狼要来,可不耐烦蒸馒头给他们吃,“订吧,订三十个就成。” “这么少?回头孩子们都回来,够吃的吗?” 杜敏心说,哪里有孩子都回来?几个大人能回来一趟就不错了。 “够了,还得包饺子呢。” “对对,二嫂你包饺子最拿手,我家刚子老说我调不出他二大娘的饺子馅的味,我说你想吃你自己去学,给你包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转过天来,蚕丝被子给送来了,杜敏一个被子上拆了几针,扯下一小缕蚕丝,用打火机烧了,果然是烧鸡毛的味道。 把拆的几针缝上,套上新被罩,铺上新褥子,上头铺上洗新床单,软软和和的,看着就舒服。 旧被子旧褥子一股脑儿卷起来,预备一会儿扔村口的垃圾站去。 菜站来了新鲜猪肉,买了五斤,白莲藕买几根,干银耳两朵,这个炖汤喝。 一个人吃饭简单,猪肉剁了肉馅,白菜剁碎杀水,随手捏了五十个饺子,吃了二十个剩下的留下顿再吃。 银耳泡发了撕碎,加了红枣冰糖,搁煤气上小火慢炖,晚上临睡前喝一碗,舒坦。 第二天剩下的肉馅加了剁碎的白莲藕,搅打上劲,油锅五成热,稍微有一点烟,炸丸子吃。 正忙活着,屋里电话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看了看满手的肉馅,杜敏决定不理会,真有事还会再打来的。 电话响了三遍终于安生了,杜敏的丸子炸的焦黄,捞出来放起来,接着炸第二锅。 所有的肉馅都炸完,又回锅了一小盘,炸二遍的丸子更酥脆,这盘留着中午吃。 刷完锅盆,电话又响起来。 杜敏擦干净手,到屋里拿起电话,“喂?” “妈,您去哪里了?怎么才接电话?” “你又不来家,管我去哪里!” 电话那头的老大刘平叫杜敏噎的不轻,咽了口气又说道,“妈,明天上午我没课,我来接您去体检,记得早上起来不要吃饭喝水,一口水都不能喝。” “知道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妈,您别挂,我跟您说个事,今年我岳母的妈,也就是珍珍的老姥娘过九十大寿,邀请我们全家都去,就年下的事,所以过年那娘俩就不过来了。” “爱来不来!” “妈,妈……”电话在老大刘平的妈、妈的喊声中挂断了。 谁家大年三十过大寿?找理由不来罢了。 杜敏刚想回厨房,电话又响了,拿起来,“喂?” 这回是老二刘明,“妈,吃饭了吗?” “没吃,你来给我做?” 刘明一愣,老太太还没消气呐,说话这么冲?那下边的话不好再说了。 “妈,年前我这边忙,要是不忙我就去给您做了,保管让您吃的舒舒坦坦的。” 干不干是一回事,态度必须在这儿。 杜敏哼了一声,“忙,都忙,就我老婆子不忙。” 刘明一听,哟,这是谁赶在前边打完电话了? 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妈,跟您商量一下,我岳父家年根要聚一聚,一大家子呐,我媳妇带着刘宁在那边过年了,就不上您这边来了。” “这叫商量?你们不是决定了吗?随你们,爱上哪上哪!” “妈、妈,我还是回来的,我陪您过年。” “随你!”杜敏挂了电话,都不来正好,吃个独的。 大门响了,出来一看老三刘君来了,杜敏盯着他空着的爪子,“你怎么来了?” 刘君一听老娘的语气不善,“妈,我来看看您,年货买齐了吗?没有我去买。” 杜敏语气缓和一些,“买啥买,都不回来过年,我自己能吃多少,菜店初二就开门了,想吃再去买。” 刘君忙说,“我回来的,我回来跟您一起过年。” “你回来?就你一个人?” 刘君挠挠头,“秦芳的大姐请一家人去三亚过年,说那边暖和,也请了秦芳和洋洋,所以她们娘俩不来了。” “行吧,不来正好。” 刘君突然看到杜敏脖子上挂着的诺基亚,“妈,您买手机了?号码多少?” 鉴于刘君没说家里有电话,买什么手机,杜敏把号码给他了。 刘君善解人意的说道,“有手机好,出门带着不用担心找不到您了。” 厨房里传出热粥的香气,刘君跟在杜敏的后面进来,“哟妈您炸丸子了?我最爱吃您炸的丸子了。” 说着捏起一个放嘴里,“嗯,又香又脆,我妈的手艺就是好。” 屋里的电话又响,杜敏对着刘君一扭嘴,“你去接” 过了一分钟,刘君大声说道,“妈,我姐明天来给你送年礼,让您在家等着。” “叫她下午来,明天你大哥接我去查体。” 刘君挂了电话,“妈,大哥想的怪周全,年纪大了是的查查体,防患于未然。” 呵,你妈是今年才老的吗?不听到拆迁的消息,你妈不配查体是吧? 杜敏在心里腹诽,这是你们该尽的孝心,替原主接着就是。 查体自然是没有什么大毛病的,系统早给她扫描过了,有些腰肌劳损,眼睛有些花,这都不是问题,老了都有这些。 刘平带着杜敏从医院出来,“妈,我岳父有些不舒服,周红回家看看去了,珍珍中午在学校吃不回来,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吧?吃完了我再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直接回家吧,家里有菜,回去下碗面吃就行。” 杜敏不想去学校食堂,让刘平那些同事们看着他有多么孝顺似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饭再回去呗,回去又没人等您。” 杜敏勾唇笑了笑,“又不是多远,过两天我自己来。” 刘平闻言从后视镜看了老娘一眼,是不远,可老娘从没来逛过,都是有事才匆匆来,又匆忙回去,今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5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 “妈您要来打电话给我,我去接您,我要没空让老二开车去接,他是自己的买卖,要走比较方便。” “不用,我坐公交车一样方便。” 谁稀罕你们接,等前伺后的,还得陪着笑脸,生怕耽误你们的正事。 以前原主来城里看大哥就是这样的,前好几天就打电话联系,到时候还得说着好话。 村里人会说,“哎吆杜老太太的儿子又来接她去城里了,可真孝顺。” 可去他的吧,自己坐公交一样方便,村口就有公交站,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城里了,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刘平不再说话,专心开车,老娘近来有点不好说话,说到底,媳妇带着孩子不回家过年有点理亏,岳母也真是的,给媳妇找了这么个理由,谁家老人挑着年三十过大寿?不能早两天或者晚两天?又不是真的年三十的生日。 “妈!” 刘珊珊的大嗓门响起,一听就是中气十足。 刘珊珊搬着一箱沙糖桔,“妈,那天见您喜欢吃这个,我买了一箱,这个天气坏不了,您使劲吃。” 又出去搬了一袋子大米,“这是稻花香米,说是在稻田里养鱼,米也格外香,您尝尝。” 一桶十斤油,一袋子白面,最后拿了一件棉袄进来,“妈您试试,不合适我再回去换。” 棉袄是黑色的立领丝棉袄,没花没朵的,看着就不好看。 杜敏不动弹,“我不穿丝棉的,冬天不暖和。” 刘珊珊有些诧异,妈不是给买什么都是不要不要的吗?就怕儿女乱花钱? “妈,现在也不多冷,丝棉的穿着轻快,也好洗,扔洗衣机里洗就行。” “羽绒服更轻快,还暖和。” 杜敏进屋穿出来一件中长款带毛领驼色的羽绒服,“我有这个,你买那个不好看。” 刘珊珊是真的惊讶了,“妈您自己买的?我怎么不信呢?” 杜敏脸一撂,“不是我自己买的谁给我买?有什么不信的,我还不能穿件新衣服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妈您当然能穿新衣服,过年了嘛,就得穿件好的,我是说妈您眼光真好,这颜色适合您!” “那可不?卖场的小姑娘都夸我会挑,还有裤子鞋子,我买了全套。” 我的娘唻,几天没来老娘鸟枪换炮了,话说老娘怎么突然舍得花钱了?难道是拆迁的消息落实了? 刘珊珊想着就问了出来,“妈,咱村拆迁的文件下来了?” 杜敏一挥手,“不知道,大喇叭头子没喊,也没人跟我说。” 那就怪了,老娘换魂了? 不管怎么说,老娘穿板正的也好,省的成天穿的灰头土脸的,儿女们倒是大衣皮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儿女苛待老娘呢。 “妈您以后就这么穿,多好看呢,现在又不是穿不起新衣服,成天穿着破袄头子,又不暖和又不好看,这样多好!这件我拿回去退了,妈您买没买保暖内衣?没有的话我给您买两身!” “买了,两身呢,够换洗的了。” “那行,我以后再给你买别的。” 这便宜大闺女不挺好的嘛?怎么会做出把老娘扔出租屋不管不问的事呢? 系统要是知道也该挠头了,“不知道啊,这会儿还是好的吧,至于以后,嫌弃老太太给她分钱分少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走着看吧。 ……… 明天就是二十八了,杜敏去菜铺买了茴香,韭菜,黄瓜,西红柿,西葫芦,又买了五斤肉,包饺子多包几个馅的,每样少包点,她才不要像原身那样,一包一冰箱,等儿子们吃完了回家的时候再带着一大包。 茴香不能久放,今天就包,杜敏回家和面剁肉洗菜,预备包饺子。 正忙活着,老二刘明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塑料袋子苹果,杜敏一见,大过年的,你拎一袋子苹果来看老娘? “你怎么来了?不是忙吗?” 刘明一听老娘口气不好,“妈,我们说好今天都回来,给爷爷奶奶爹他们烧纸。” 哟,把这事忘了,“你就空着手回来了?纸呢?” 刘明愣了,烧纸供菜往年不都是老娘买好弄好的嘛?今年没弄? 不过他见杜敏板着脸,忙说,“我上前边小店去买,啥都能买到。”说完跑了。 哼,说好都回来,怎么没人跟老娘说一声? 杜敏看着手里的饺子,这些混蛋玩意儿,看老娘吃个新鲜的,闻着味儿全来了。 茴香只买了二斤,这点不够吃的,幸亏五斤肉馅全剁完了,洗了韭菜,再包点韭菜肉馅的吧。 一会儿刘明买了一捆烧纸和一袋金银子元宝,还买了五色供菜,把烧纸放茶几上,拿了木头模子砸出铜钱印子,用大擀面杖擀开,五六张一沓叠成一个长条,放到筐子里,他从小就跟着他爹干这些活,熟练的很。 刘明干完了活,洗了手过来,“妈,我来帮你包,您歇着去。” 刘明虽然有点抠,但是干活还行,包饺子不在话下,杜敏把案板让出来,一边歇着去了。 刘明一见杜敏真的走了,有点傻眼,以前妈可不会一点不干,看来妈还有气啊,认命的擀面皮子。 一时老三刘君来了,这大冷的天,他穿了一件皮夹克,一下车冻的一激灵,赶忙跑进屋子里。 老三拎了一盒子草莓,人家嘴甜,“妈,我想了半天,给您买点什么?衣服鞋子的妈您也不要,吃的吧,现在村里啥也不缺,冬天干,给妈买点水果润润嗓子。” 这货跟他二哥一样抠。 老二叫道,“老三,来包饺子!” 刘君过去,“哟,二哥你自己干的?咱妈怎么没上手?” 刘明压低了嗓子,“咱妈生我气呐,今年你嫂子带刘宁去她妈家过年,不来了,我一说老太太生气了,这好几天了没给我好脸,我一说帮忙包饺子,咱妈就全撂给我了。” 刘君一听,也低声说道,“怪不得妈也不给我好气,二哥,你弟妹带着洋洋也去她姥家了,跟她大姨一起去三亚玩,你说,全赶一块了。” “坏了,老太太气消不了了,三个儿媳走了俩,大嫂又是个假仙,这年不好混啊。” 第25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 刘明和刘君大眼瞪小眼,他俩还不知道,大哥他媳妇孩子也不来了。 哥俩不说话了,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 大门又被推开了,老大刘平拿着一个包装袋进来了,一看两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粘着面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你们俩干上活了?” 进来一看,“包饺子呐,韭菜肉的,这馅好,回头多吃两个。” 刘君问道,“大哥,你们学校不放假了吗?怎么大嫂珍珍不跟你一起来?” “你嫂子她姥姥过九十大寿,这几天她们娘俩都在那儿,就不回来过年了。” “啥?”“坏了!” 刘明刘君同时叫起来。 老二刘明看了老三刘君一眼,“大哥,我们两个的媳妇孩子也都不回来过年,怪不得妈火气这么大,也不给咱做饭了,大哥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妈啥也没准备,烧纸供菜都是我去前边店里买的。大哥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老刘平也没有好办法,又指挥不了妻儿,“哄哄妈呗,咱妈好哄,三儿,你嘴甜,多说几句妈爱听的。” 又说道,“你们两个抓紧干,包完了饺子咱们去找大爷三叔烧纸,回来吃饭的时候咱们都围着妈说好听的,妈应该不会真生气。” 刘明刘君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这样了,家里的媳妇孩子不听咱的啊。 刘平提着包装袋来找杜敏,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吃着草莓。 刘平发现妈真不一样了,以前她哪舍得吃草莓这些金贵水果,就是最便宜的香蕉苹果都舍不得买,买一回吃好多天。 “妈,周红给您买了一件毛衣,您试试。” 杜敏瞥了一眼简陋的包装袋,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大打开包装袋拿出来毛衣,大红色的,颜色挺喜庆,就是材质是晴纶的,“周红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您快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可不得跑好几个地方嘛,现在都流行卖羊毛衫、羊绒衫,只有在大棚里摆摊的才卖这种晴纶的吧。 杜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周红有心了,不用试,一准合身。” 在大儿媳的眼里,婆婆只配穿这样的低档货。 谁爱穿谁穿,反正我不穿。 刘平看着妈的笑容不达眼底,心里有些发怵,硬着头皮说道,“妈,我带着弟弟们去大爷家跟他们汇合,一起去烧纸,回头我们陪您吃饭。” “嗯,去吧。” 刘平落荒而逃,到厨房里跟刘明刘君说道,“妈果然还在生气,你大嫂给她买的毛衣看都不看一眼。” 刘明说道,“大嫂能给妈买什么毛衣?不是晴纶的就是棉线的,大哥你没发现,妈身上穿着羊绒衫吗?” 刘平不大在意这个,他的衣服都是媳妇给买的,买什么穿什么。 回忆了一下刚才妈的穿着,不起眼的灰色,“羊绒衫?不也是毛衣吗?有什么不一样?” “大哥,羊绒衫一千多一件,穿身上软软糯糯的,颜色也高雅,你拿来的那个是大红色的吧,硬乎乎的?” “是大红色的,硬吗?新的,不硬啊!” 刘君说道,“妈受刺激了,以前哪舍得买衣服啊,一件棉袄穿了七八年了吧?现在你看,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还都是高档货。” 兄弟三个在厨房面面相觑了半天,还是先去烧纸吧,啥事回来再说。 临走前跟杜敏说了一声,“妈,我们去大爷家了,一会儿回来再下饺子。” 等他们走了,杜敏去厨房一看,两大盖帘的饺子整整齐齐,面袋子收拾好了,馅盆也刷干净了。 你看,不是他们不会干,是不想干,这真的干了不也什么都想到了? 过了半天哥仨回来,老三刘君冻的呵呵撒撒,几步蹿屋里去了。 杜敏嘲笑道,“叫你臭美,穿什么皮夹克,冷热不知道嘛?” 刘君辩解道,“我平时上班都这么穿,一点也不冷。” 刘平施施然坐下,“你家跟单位都有暖气,你又不出来,当然不冷了,这边哪能跟那比,妈这还烧着炕呢,屋里还算好的。” 刘明去给刘君倒了一杯热水,“捂捂手。” “谢谢二哥。” 刘明问杜敏,“妈,咱中午吃什么?” “不是包了饺子?就吃那个。” “光吃饺子啊,大过年的没有菜吗?” 杜敏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刘明看,一分钟他受不了了,“好好好,我去买点菜,我来炒!”说完蹿了出去。 真是的,在厨房一上午,没看到有没有菜?吃饺子不行还吃菜,美的你。 刘平叫他,“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是老大,哪能光叫老二花钱买吃的? 弟俩一起去菜铺买了鲜菜,又买了几样熟食,老大刘平付了钱,一起往家走。 “老二,妈真的不一样了,三儿冻的那样,要是以前妈早拿棉袄给他裹上了,心疼的不行,这回你看,非但没有棉衣,还笑话三儿臭美!” 刘明深有感触,“是啊,哪回来妈不是准备一桌子菜,咱都是上桌就吃,这回菜没买不说,咱还得自己做饭。妈这气什么时候能消啊?” 刘平也愁,“过了年能好吧?不说这个了,老二,听说村里的户口都冻结了,这回拆迁是准了吧?” “户口是冻上了,别的没动静啊,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 “要是拆了,咱妈能赔不少钱,我家珍珍一心想出国留学,也不知道妈能帮我们一把吧?” 老二刘明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那个铺子是租的,租金年年涨,要是妈能帮我一点,把铺子买下来就好了。” 两人互相看看,“三儿肯定也想要钱,我说老二,等得了准信赶紧回来守着妈,老太太不识字,别让人给骗了,拆迁协议有好多道道呢。” “成、大哥,咱们一起回来!” 家里,杜敏吃着草莓看着电视,老三说道,“妈这草莓甜吧,我去精品水果店挑的,二十块钱一盒呢。” 杜敏瞅了他一眼,跟我报假账?“那你可买贵了,咱村里小店就有,十块钱一盒。” 老三辩解道,“那不一样,这是进口水果,就是一个贵。” “吃嘴里不就是进口吗?人家坑你你还美的不行!” 第26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 刘平刘明把菜搬厨房去,洗的洗,炒的炒,热的热,最后又把饺子下出来,端到茶几上,“妈,吃饭了。” 这是个一米五长一米宽的大茶几,当初特地定做的,八个菜加上饺子,放的满满登登的。 刘明拿出一瓶五粮液来,“妈,喝口不?” “你们不都开着车来的?不许喝!” “没事的妈,我就喝一杯。” “司机一杯酒,亲人两行泪听说过没有?喝了酒脑子跟手脚不听使唤的,听我的,别喝!” 刘平拿杯子的手放了下来,“咱都听妈的,不喝这个,喝果汁,老二,不买了两瓶桔子汁吗?喝桔汁。” 刘明有些不情愿的放下酒瓶子,嘟囔着,“大过年的,连杯酒都不让喝。” 杜敏脸一板,刘平忙喝道,“老二!妈还不是为你好,那酒什么时候喝不行?一会儿你带走回家喝。” 这五粮液是刘平买的,刘明一听乐了,“大哥那我可不客气了,回头我带着。” 老二这抠儿嘴脸真让人没眼看,杜敏故意说道,“合着这酒不是买给我喝的?” 老二一听有点傻眼,“妈,您真喝呀?” “咋的,不是你说大过年的,喝两口怎么了?合着你妈我不配喝这酒啊?” “配配,妈我给您倒上。” 老二急忙拿过杯子给杜敏倒了一杯,这小杯子也就一两,杜敏接过来,拿在手里,看着三个便宜大儿说道,“大过年的,谁家不是热热闹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大家子才叫团聚,你们倒好,三个光棍子回来了,这个地方是你们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说不定今年是最后一次在这里过年,明年谁知道在哪呢?算了,我也不说了,喝酒!” 几句话像水进了油锅,噗啦一下子炸锅了。 杜敏举杯喝了一口酒,“哈!好辣!” 三个儿子顾不上喝了,紧着问她,“妈,是真的吗?明年要拆迁了?” “妈,有准信了?” “妈,咱家能分多少钱啊?” 杜敏握着杯子,“我说的是说不定!说不定!咱村户口都冻结了,不拆迁冻户口干什么?” “妈您说的对,好好的冻户口干嘛呢?肯定是有戏,老二三儿,来咱们都干一杯,祝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对对,妈您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对对,三儿说的对,就是要妈您心想事成!想什么来什么!妈,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老二油嘴滑舌的说道,端起果汁一饮而尽。 杜敏举起杯子一口喝完了,“哈!爽!” 三个儿子被她惊了一下,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妈,不光喝酒还喝的这么豪气! 老二忙拿出酒瓶,“妈,再喝一杯?” “来!” 杜敏把杯子递过去,老二又给她满上了。 三个儿子开始说些女儿儿子的趣事哄杜敏开心,一时也算热闹。 老大家的刘珍珍明年高中毕业,成绩中等,怕在国内上不了什么好大学,所以老大媳妇想把她送出国读书,正一门心思的补英语考托福。 老二家的刘宁成绩同样不好,上了个职工中专,老二想让他走特招,也在补习,租的铺子租金年年涨,今年房东早说了,过完年还得涨。 老三家的洋洋正上幼儿园,老三媳妇想换个学区房,现在的房子一是小了点,一是附近没有好学校。 总之家家都有事,都想要钱。 杜敏抿着酒,听他们明里暗里说自己过的不容易,手里紧巴巴的,看着他们不自觉瞥向自己的眼神,就是不开口说话。 哼,还想从老娘这里抠钱?美的你们! 不知不觉一杯酒又下肚了,把杯子朝老二跟前一递,“倒酒!” “妈,还喝?咱别喝多了,难受!” “这才二两,能到哪儿?倒!我年轻的时候喝一瓶都没事。” 老大开口说道,“妈,那不是年轻的时候嘛,现在您年纪大了,不能跟年轻的时候比,两杯不少了,别喝了吧。” “就一杯,再喝一杯!以前都没喝过这么贵的酒。” 话说这好酒就是好酒,第一口感觉有点辣,再喝就柔和了,不烧嗓子不烧胃,回味有一点甜。 听了这话,老二只好又给杜敏倒了一杯。 以前家里喝的都是散打的酒,就是一个辣,兄弟三个想起从前的事,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三个便宜大儿以前回家哄人要钱,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招数,先是嘴上说说自家的不容易,再哄哄老头老太太,接着就要钱。 奈何原身就吃这套,一听儿子们过的不如意了,赶紧掏钱,自己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一分钱掰成两半儿,也得满足这些孝子贤孙的要求。 杜敏真为原身不值,原身一个个送他们上了学,两个大学,两个中专,个个都有正经工作,住着城里的大房子,开着车,还得来抠爹娘手里那点钱,最后分了老娘手里的拆迁款,把老娘扔出租屋不管不问,因为一点医药费大打出手,真不是个东西。 哄人也不上心哄,不说别的,就说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一塑料袋苹果,一盒草莓,一件晴纶毛衣,一看就是敷衍了事,怎么,你妈还不配吃点好的,穿点好的啦? 就着饺子喝光了酒,杜敏打定了主意,这个血包谁爱当谁当去,我反正不当,等赔了钱全攥自己手里,真有事好说,平时没事一个子也不给他们。 杜敏站起来,“我去躺会儿,你们仨吃吧,吃完了收拾收拾。” “哎,妈您快去躺着,我给您倒杯水放桌子上,一会儿您喝两口。” 老三刘君跳起来,把杜敏扶到屋里炕上躺着,细心的把被子拿过来给杜敏盖上,又倒了一杯水放在炕前边的桌子上,这才出去。 杜敏听见他压低声音跟两个哥哥说,“不得了,妈盖的被子都换成蚕丝被了,又轻又软,这种被子可贵了。” “哈,老太太这是不过了?里外都换新的?我去问问,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是老二的声音。 花多少钱也没花你的,杜敏恨恨的想。 “别惹妈,换就换吧,也没几个钱,想想大头在后头,等拆迁款下来,这点算什么?” 这是老大,不愧是老大,看的长远。 第26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 杜敏酒劲上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外间屋静悄悄的,看来那三个白脸狼已经走了。 身下的炕依然是温热的,还不错,临走还知道给老娘添上煤。 桌子上的水已经凉了,杜敏起身拿起杯子出了里屋,再加上点热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茶几收拾的干干净净,盘子里放了洗过的苹果,地上也扫过了。 去厨房看看,剩菜折好了,没吃完的饺子还有一大盘,都放在碗橱里。 正转悠着,大门响了,出来一看,弟兄三个回来了。 “啊?你们没走?” 杜敏忍不住出声问道。 倒把他们三个问愣了,“妈,这就过年了,走哪去?” 杜敏抚额,“我还以为你们回家了呢。” “嗐,老婆孩子都不在家,回去也没人啊,我们陪您过年!” 三人簇拥着杜敏往客厅去,“刚才,去了一趟城里,给姥爷大舅他们送年礼去了。” 以前都是杜敏准备好东西,他们去送的,今年杜敏就忘了这事,吃完了饭他们自己掏钱买了几样东西送去了。 杜敏耸耸肩,“我说还有什么事没办呢,原来是这个,年纪大了,忘啦!” 老二说道,“妈您年纪才不大呢,您看姥爷,八十多了,精神多好啊,穿的那叫一个时尚。” 老三也说,“妈您还说我穿皮夹克臭美,您没见我姥爷,穿着呢子大衣,围着格子围巾,戴着金丝眼镜,哎哟,跟妈您站一块儿,跟兄妹俩似的。” 老大瞪了三儿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杜敏已经接过话来,“你是说妈老的跟你姥爷一个辈了?哼,明儿我也去买大衣,棉服噗啦噗呲的显胖。” 三儿急忙道歉,“不不不,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姥爷穿的时髦,妈您朴素惯了,这样就很好,很好。” 老二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三儿你也有哄不好妈的时候,咱妈可是最疼你了,你说什么妈都爱听。” 杜敏不理他,“晚饭还你们仨做啊,我去给你大舅打个电话,时间长没见怪想他的。” 三儿说道,“妈,您不想姥爷啊,姥爷还问起您来呢,说您老不去看他。” “我看他?我一看他就来气,还是少看的好,我还能多活两年。” 杜敏这样说三个儿子并不意外。 原身的记忆里,她妈妈五十岁那年去世了,叫她气愤的是,刚给妈妈烧了百日坟,她爸爸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搬走了,跟一个寡妇住一起了。 原身跟爸爸大吵一架,“我不是让你从此单着,你好歹过了周年再说这事,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叫儿女的脸往哪搁?” 两个哥哥都是体面人,说不来难听的话,原身一个农民,也没有什么顾虑,跟爸爸撕破了脸,好多年不见爸爸的面,直到前两年那个寡妇死了,爸爸搬到大哥家去住了,这才见了几面,不过也不给他好脸。 杜敏的大哥已经退休了,平时养花种草散步看书,儿女都成家了,除了老爹想着花样“折腾”他,日子还是很自在的。 跟大哥互报了平安,又问了嫂子好,说了几句话,大哥在那头问她,“小敏啊,咱爸想和你说几句话,成吗?” 杜敏心头疑惑,“说什么?我没有话和他说。” 那头静了一下,杜敏的嗓门有点大,显然这话叫老头子听见了,然后大哥的声音又传过来,“好好好,咱爸不说了,我听孩子们说,今年他们媳妇孩子都没回去?” “是的,光这三个光棍蛋子回来了。” “不许胡说,人家都有家世,什么光棍蛋子,不回去也好,省的你又买又做的,年年累的不行,人少,少做几个菜吃吃就成,又不是以前没饭吃,就盼着过年打牙祭。” “是哩,我叫他们哥仨自己做,我今年吃个现成的。” “你这样想就对了,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会做的?就叫他们自己做,你等着吃就行,咱也不挑嘴,做啥咱吃啥。” 这个大哥不错,没说君子远庖厨一类的屁话,反而让杜敏歇歇,就冲这,这个大哥认下了。 还有一个二哥,一个妹妹,也不知道什么脾性,杜敏想了想,平时联系的也不多,就不打扰了。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老三进来了,穿着一件花棉袄,这是杜敏早年的衣服,也不知道他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这袄好,比你那个皮夹克暖和。” “是暖和,就是袖子短点。” 老三比杜敏高一头,袖子当然短,“那也比冻的打哆嗦强。” “妈,晚上咱们吃火锅,锅子好弄,菜洗洗就成了,牛羊肉也买来了。” “哟,谁掏钱买的牛羊肉?出血了啊这是。” 老三叫杜敏说的不好意思,“肉大哥买的,菜我和二哥买的,您擎等着吃就成。” 杜敏来到厨房,老二正在调麻酱,麻酱太厚,得用香油懈开,筷子飞快的打在碗沿上,“啪啪啪”响,干巴巴的麻酱慢慢变成了流动的液体状。 老大蹲在地上砸蒜泥,吃火锅还是得吃点蒜泥才对味。 老二背着门没看到杜敏进来,“大哥你说咱妈这个气什么时候能消啊,以前妈哪舍得让咱们干这个啊,啥都弄的好好的,这回可好,吃一口都得自己动手,我是真不耐烦下厨房。” “你在家不也得做饭吗?到了妈这里就不能干了?” “就是在家干烦了,上妈这来轻松轻松。” “你倒是轻松了,你老娘活该伺候你啊。”杜敏幽幽的说道。 老二的身体一僵,慢慢回过身来,讨好的说道,“不是,妈,是我该伺候您,我伺候您!” “哼,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说错了,我嘴贱,妈,您别生气,这几天的饭我全包了,您等着吃就成!” 老大劝道,“妈,您别跟老二一般见识,快回屋看电视去,我们一会儿就弄好了。” “哼!” 杜敏一甩手走了。 老二“啪”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叫你嘴贱!叫你话多!大哥,本来妈就没哄好,这下更糟了。” “没事的,妈哪能因为这个跟你生气,她心软,你这两天好好表现,回头再叫孩子们打电话来拜年,妈就该消气了。” 第26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 杜敏又转回来,“哎老二,我记得前几天你媳妇说给我买了个羽绒服,羽绒服呢?” 老二尴尬的笑着,“我,我不知道啊,她临走的时候没给我,怕是忘了吧?” 忘了?杜敏深深的看了老二一眼,转身出去了。 老二叫老娘这一眼看的登时冒汗了,娘来,老娘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凌厉了,一眼看出来我撒谎了,都怨媳妇,买完了又心疼不想送老娘了,拿给她妈了,说老娘不会问的,你看吧,这事弄的。 老大刘平摇摇头,弟媳妇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提前哄哄老娘不行啊,弄些点眼的事,不过这是老二家的事,自己说不着。 火锅是最省事的,底料往烧开的水里一倒,一会儿就翻滚了,牛羊肉都是人家给片好的,新鲜的青菜,粉条,鱼丸肉丸,还有蟹棒,蒜泥,韭菜花,麻酱端上来,齐活。 兄弟三个这回倒了白酒,老大笑着跟杜敏说道,“妈,今晚我们三个不走了,可以陪您喝点。” “哟,那你们那屋可没收拾,凉的很。” “没事,我们收拾,有电热毯,开开一会儿就热了。” 好吧,自己收拾就行。 杜敏举起杯子,“来,咱们娘四个干一杯!” “干杯!” 杜敏中午喝了酒,喝了一杯不再喝了,那兄弟三个推杯换盏喝开了。 杜敏看着老二喝的有点高,正跟老三吹牛,“不是二哥说谎话啊,这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别看人家那个蛋卖一个挣几毛,可人家卖的多啊,收的还都是现钱,一个欠钱的都没有,每天回家都数钱,心里别提多美了……” 杜敏突然说道,“有人敲门,去开门。” 老二正说的兴起,侧着耳朵听听,外面只有“呼呼”的风声,“妈您听岔了吧,哪有人敲门?” 杜敏站起来,“真有人,我听见了。”说着要朝外走。 老大忙站起来,“妈您坐着,我去看看。” 没多大会儿,老大领着一个穿着棉线衣浑身打哆嗦的女孩走进来。 “妈,老二,你们看这是谁?” 老二吃惊的看着这个脸又红又肿的孩子,“玲玲,你怎么来了?” 杜敏白了他一眼,“甭管怎么来的,快让孩子换件衣服暖和暖和,玲玲,到奶奶这来。” 杜敏领着玲玲进屋来,听她哆哆嗦嗦的说,“我,我记得奶奶家的地址,就,就坐车来了。” “好孩子,到奶奶家就好了,快把棉袄穿上。” 杜敏找了一件自己刚买的羊毛衫,一件新棉袄要给玲玲穿上,一换衣服,杜敏的眼泪险些掉下来,也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线衣,网眼稀薄,更让人难受的是,瘦骨嶙峋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一些陈旧的伤疤,“玲玲,这都谁打的?” 玲玲小声说,“我妈。” “你妈疯了,自己的亲闺女下这样的死手?” “我干活慢了她就打我,吃多了也打我,弟弟哭了还得打我,奶奶,我吃的不多的,您能收留我吗?再过半年我就满十八了,我去找工作挣钱,我不会白吃饭的,我会干好多活。” 玲玲恳切的看着杜敏,这是自己的奶奶吗?从小妈妈就说奶奶可凶了,重男轻女,所以不让爸爸要她,妈妈只好带着她改嫁。 杜敏抱住玲玲颤抖的身体,“奶奶收留你,放心吧,在奶奶这住下,奶奶的家就是你的家。” 玲玲的眼泪像自来水一样疯狂的流下来,离家出走的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哭了半天,好容易止住了泪,杜敏去兑了温水,拿块柔软的新毛巾,轻轻的给玲玲擦了脸,把头发梳整齐,一端详,这孩子长的挺好看的。 “系统,这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 “是的,这是老二的亲闺女,第一个老婆李芸生的,现在这个王美丽是他的第二任,他之前离过婚。” 杜敏领着收拾好的玲玲回到饭桌前,老二还坐着发愣。 杜敏踹了他一脚,“去,给玲玲拿新的碗筷去。” “噢。”老二这才回过身来,起身去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玲玲,跟爸爸说,你怎么跑这来了?” “你这人,让孩子先吃点饭,急什么!” 杜敏说着给玲玲调了料碗,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先吃点肉,吃饱了再说,看你瘦的。” 这孩子瘦的肩膀头硌人手。 “是,奶奶。” 玲玲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吃着吃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进了碗里。 杜敏递给她一张纸,“孩子,别哭!以后就住在奶奶这儿,哪也不去!” 天杀的李芸,非要带着孩子,带走了你倒是好好养她啊,这是干什么? 杜敏瞅了一眼老二,这也不是个好东西,孩子瘦成这样他就不看不着吗? “老二,你有多长时间没见到玲玲了?” “有,八九年了?她妈带着她搬海市去了我就没见过,抚养费是按时打的。” “你个瘪犊子,海市还有多远?你就不能去看看她?” 老二叫起来,“李芸不告诉我地址,一打电话就是要钱,我一说要孩子接电话她就说孩子没在家,她嫁了一个又一个,换了好几个地方住,我有什么办法?” 老三惊奇的问,“什么叫嫁了一个又一个?”这个前二嫂以前看着挺本分的啊? “李芸跟我离婚后又嫁过三回人。” 杜敏心疼的看着玲玲,这孩子跟着这样一个妈受了不少苦。 “说到底还是你不上心,她又嫁人了你怎么不把抚养权要回来?” 老二不吭声了,他再婚一年后王美丽就生了刘宁,先前还想着去看看玲玲,看一回王美丽跟他闹一回,再后来李芸带着玲玲搬走了,他也就没当一回事,反正抚养费给了就行了,谁知道李芸这么苛待孩子?这还是亲妈嘛! “老三,去给玲玲下碗饺子,光吃菜哪能饱。” 等饺子的空,老二又开口问道,“玲玲,你上这来你妈知道吗?” 玲玲摇摇头,“不知道,我偷跑出来的。” “那我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老二说着掏出手机来。 “别!别打!爸求您别打!” 玲玲一听急了,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这儿,她,她不会担心的。” 第26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八 杜敏喝道,“老二!孩子被打成这样你也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怕她担心?什么事不能问清楚了再说!” “我,”老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这不是怕李芸倒打一耙,说我把孩子拐走了嘛,不过还是等会儿再说吧,老娘最近脾气有点暴躁,惹不起。 老三给玲玲端来了饺子,玲玲赶忙站起来,小声说道,“谢谢叔叔。” “不客气,快吃吧,这是饺子水,吃完了喝点,原汤化原食。” 老大他们也不喝酒了,三个几口吃完了饭,等玲玲吃完收拾了茶几,一家人坐下听玲玲说她的遭遇。 原来这些年李芸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当年嫌弃老二挣的不多,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闹着离了婚后,没多久就嫁给了一个暴发户,玲玲放在她娘家养着。 谁知道这个暴发户脾气也爆,李芸好吃懒做的,暴发户受不了了两口子天天打架,李芸打不过他,没过两年又离了。 之后又找了一个二婚带着一个男孩子的,结婚一段时间后觉得自己不带孩子有点亏,正好玲玲该上学了,就把玲玲接去了,玲玲的苦日子从此来了。 那时候玲玲六岁,早上要起来给一家人买早饭,吃完饭刷完碗赶紧去上学,中午回来帮着李芸洗菜做饭,忙活完草草吃一口就得赶紧走,下午回来先刷中午的碗筷再帮着做晚饭,吃完刷完碗才能去写作业,临睡前还得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再去睡觉。 要是光这样也没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帮着大人干活正常。 可是玲玲来了半年后李芸怀孕了,这下好了,所有的家务推给玲玲了,李芸光动嘴皮子了。 李芸怀孕以后脾气见长,玲玲回来晚了要挨揍,做饭慢了要挨揍,衣服洗不干净要挨揍,一开始是打两巴掌,后来就是拿衣服撑子揍,李芸专打她的屁股和后背,这地方别人看不见,不许她哭,哭了揍的更厉害。 后爸和他带来的那个哥哥有时说两句,李芸吼着不让他们管,他们就真的不管了,人家是亲母女,亲母女哪有隔夜仇。 李芸这胎生的还是女儿,她有些失望,对孩子有些冷淡,玲玲成了小保姆,不光得伺候李芸做月子,还得给小妹妹换尿布,喂奶粉,李芸怕身材走样,不肯喂母乳。 小妹妹五岁的时候,李芸出轨了,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约会,后爸发现后,什么也没说,带着男孩走了,后来法院寄了文书来,后爸要求离婚,不要小妹妹,他们也没有什么财产,住的房子是租的,李芸骂了好几天,找不到人怎么办?最后还是离了。 李芸的出轨对象一看她离婚了,怕她缠上他,没影了,他本来就是跟李芸玩玩的。 李芸手里没有钱,只好带着两个女孩回娘家了,小妹妹没上学还好说,玲玲的学业被迫中断了。 李芸过惯了城里的生活,农村哪哪都不方便,所以没多久又嫁了个外地人。 这次找的这个人年龄比她大十五岁,快五十了,老婆生病死了,家里有两个姑娘,大的出嫁了,小的在上学。 李芸嫁过去半年又怀孕了,想起来玲玲好使唤,把她和妹妹兰兰接了过去,玲玲这才又上了学。 这次李芸生了个男孩,玲玲再次沦为了保姆,李芸想让玲玲辍学回家干家务,是后爸说城里不上学的女孩找不着好婆家,这才保住了学业。 本来玲玲对这个后爸是心怀感激的,可是最近两年,她觉得后爸越来越不对劲,老是笑眯眯的抱她一下啊,捏捏她的屁股啊,有几次她正在洗澡,洗澡间的门把手就被转动了,幸亏她有反锁门的习惯,才没被走光。 她偷偷告诉李芸,结果换来了一顿毒打,李芸说她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后爸对她那么好,她反倒诬赖人。 兰兰晚上偷偷告诉她,后爸对她也这样,还亲她嘴,捏她胸脯,可疼了,不让她告诉妈妈。 姐妹两个抱着头哭了半天,没有办法,姥姥姥爷去世了,舅妈不喜欢她们,她们没有地方去。 玲玲只好叮嘱妹妹不要一个人待着,实在一个人待着就把门反锁上,尽量离后爸远一些。 昨天晚上,她正在厨房里刷碗,后爸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见她一个人在厨房里,上来就搂住她,嘴里胡乱说着“我女儿辛苦了,让爸爸疼疼你。”就伸嘴亲她,手还到处乱摸。 她吓得大叫,使劲推开后爸,叫声引来了李芸,一看这个样子,上来就给了她两个耳光,说她勾引后爸,接着操起火钳子照着后背屁股和腿使劲打,完了把她关杂物间里,说让她反省反省。 半夜,兰兰偷偷给她开了门,说姐姐你快跑吧,妈妈说明天找人来带你走,随便给两个钱拉哪去都行,她不要你了。 就这么的,她跑出来了,在公共厕所里心惊胆战的待到天微微亮,拦了一辆出租车,想起有一回偷听李芸打电话时说的地址,就让司机开这来了,车费是大爷给付的。 杜敏听了一阵后怕,幸亏遇到的司机不坏,要是遇上个坏心眼的司机,把她拉走卖了可糟了。 “李芸这个王八蛋,敢这样对我女儿,我找人剁了她!” 老二暴跳如雷,本来还以为玲玲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李芸才教训她,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老二!你脑子进水了?剁了她?剁了她你想蹲监狱啊?还是想想怎么把抚养权从她要回来吧。” “不是妈,她把玲玲打成这样,就这么便宜她了?” “报警!告她虐待未成年人!告她老公耍流氓!以此为条件,剥夺她的抚养权!” “妈~,玲玲还有半年就十八了,十八岁以后就不存在什么抚养权了吧?” “你懂什么?一天也不能在她那里!孩子受了这么大罪,心理上得有多少创伤,回来咱们还得带她去做心理辅导,听我的,报警!” 老二看看玲玲,脸上又红又肿,一瞅见他的眼神,慌忙低下了头,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 “好!报警!” 第26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九 杜敏夺过老二的手机,“警察同志,这里有人虐待未成年人,我孙女,叫人给打了,还有人耍流氓,你们快来管管!” 警察问清楚地址,说马上出警。 玲玲愣愣的看着奶奶,真的要告妈妈吗? 杜敏安慰她,“有事找警察没错,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再在你妈那里了,你那个后爸不安好心!” “我妈她,她会被警察抓走吗?” 老大说道,“可能不会,这事毕竟是家庭矛盾,以教育为主。” 警察来的很快,事设未成年人不能拖延。 杜敏握着玲玲的手,把事情说了一遍,警察果然说是家庭矛盾,建议调解。 “不,我们不调解,警察同志,我这孙女儿命苦,她妈当年嫌弃她爸爸挣钱少,非要离婚,还非得把她带走,她要好好养孩子我们也不说什么,可是你看,这么大的孩子瘦的跟竹竿似的,身上常年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这大过年的,把孩子打成这个样子,孩子受不了才跑来找她爸,我们不能让她再把孩子带走了啊。” 警察一看玲玲的脸上又红又肿,衣服一看是穿老太太的,露在外面的手腕子也有青淤,瞧着怪可怜的。 “大妈,要告监护人虐待得去派出所做笔录,还得去医院验伤。” “去,我们去验伤!一定得告她!” 杜敏把玲玲来的时候穿的线衣带上,这就是证据,孩子大冷的天连件棉袄都没穿就跑出来了,这要不是被亲妈打狠了,能跑吗? 三个儿子都喝了酒,杜敏带着玲玲坐了警察的车,来到了派出所做了正式的笔录,又跟着警察来到了指定的医院验伤,最后拿了药。 忙活完已经半夜了,出了医院老大迎上来,“都弄完了?” “完了,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接你们。” “你不是喝酒了吗?怎么开的车?” “斌子开车来的。” 刘斌从车里下来,“二婶婆,我来接你们,这是小妹吧?这么大了。” 杜敏介绍说,“玲玲,这是你大爷爷家的斌子哥哥,叫大哥就成。” “大哥。”玲玲小声叫道。 “哎,咱们快回家吧,天太冷了。” 一行人坐上车,天空突然炸开了几个烟花,姹紫嫣红的烟花漂亮极了。 天空的烟火照亮了杜敏坚定的眼神,玲玲看着奶奶,心里无比安定,胃里胀的满满的,第一次有了满足感。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在妈妈身边她从来不敢吃饱,多看一眼菜都会被骂,多少个夜晚饿的偷偷喝凉水,若被妈妈看见了会说她饿死鬼托生的,自来水不要钱啊! 回家以后,谢过了斌子,打发三个儿子去睡觉,杜敏牵着玲玲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屋,“今晚跟奶奶凑合一晚上,明天给你把西屋收拾出来,以后那就是你的屋子。” 顿了一下又说,“不是奶奶不让你去你爸爸家,你知道的,你爸爸也再婚了,那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跟着他妈去姥姥家了,今年没来过年,我想着,你跟我住比跟你回你爸家方便些,我虽然老了,还是能护住你的。” 玲玲又想流泪了,“奶奶,我跟你住,我不回我爸家。” “好,孩子别哭了,以后咱都高高兴兴的啊!” “哎,奶奶!” 太晚了,杜敏赶紧让玲玲睡下,把从医院拿的药膏给她抹在后背屁股和腿上,一边抹一边又想骂人,李芸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好些地方肿的老高,渗着血丝,孩子糟大罪了,李芸这个变态! 第二天,杜敏早早醒了,转头一看玲玲睡的正香,就没惊动她,轻手轻脚的起来了。 洗漱完了熬上小米粥,西葫芦擦丝,放上点盐腌出水来倒掉水,打了六个鸡蛋进去,再放上点白面、十三香,搅匀,烙糊塌子饼吃。 烙好了一摞放在饭筐里,盖上屉布,又切大葱炒了一盘松软喷香的鸡蛋,自己腌的腊八蒜碧绿碧绿的,倒出来一小碗。 正忙活着,老三睡眼惺忪的过来了,拿着刷牙杯子倒热水,一看老妈正在做饭,“妈,昨儿剩的茴香饺子给我煎几个,我一会儿吃。” “要吃自己煎!”惯的你,使唤老娘怪顺嘴。 杜敏说完端着饭菜去客厅了,留下老三醒盹了,老娘不是做饭了嘛?顺手煎两个饺子不行啊?真是的。 腹诽归腹诽,老三如今不敢惹杜敏,认命的洗漱完,起油锅煎了两盘饺子端屋里去。 老大老二都起来了,洗漱完坐到茶几前吃早饭,一看糊塌子饼和炒鸡蛋,哟,熟悉的老娘又回来了,真好。 “妈,玲玲还没起吗?” 老二吃着饺子,抽空问道。 “没有,昨天又累又害怕的,让她多睡会儿。” “妈,这事吧,我昨天琢磨了半天,可能最后还是调解为主,李芸毕竟是她亲妈,亲妈打孩子几下不算什么的,她后爸那个事,那个事没有证据,就怕不好弄。” 杜敏大怒,“打几下不算什么?老二,我把你打的皮开肉绽,然后告诉你我是你亲妈,打你是为你好,你心里能别怨我不?你还是亲爹嘛?你闺女叫人差点打死了,你还在这和稀泥?” “不不,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气的不行,我就是说这个事,事实就是这样的,她这个事不好取证啊?妈。” “不好取证我们也得告她!好好的孩子叫她揉搓成这样,都不敢抬头看人,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样的亲妈要她干什么?我跟你说老二,这事你别管,玲玲以后也不去你家,她跟着我!我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她的,不用你!” “妈看您说的,那是我闺女,我怎么能不管?我是跟您说这事儿难办。” “你管?这十多年你管什么了?别跟我说你给钱了,你但凡有点心,多去看看孩子,也能早点发现孩子过的不好,这会儿你知道是她爹了,还有,你也不用跟王美丽割地赔款说多少好话,我说了,这孩子跟着我过活,不回你那个家!” 老二讪讪的笑着,“妈,您怎么知道我割地赔款了?您听见我跟美丽说的话了?” 第26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 杜敏不屑道,“我还用听你说?你一翘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行了!别跟我玩心眼,玲玲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爹!我告诉你,你跟王美丽说,她来我这,好好的也就罢了,要是敢给玲玲脸色看,那她往后也就别来了,我不缺儿媳妇!” 老二忙保证道,“妈这不能够,美丽脾气还是很好的,玲玲往后不跟着我们过,她没道理再跟玲玲过不去。” “哼,那可不一定,走着瞧吧!” 说不定王美丽觉得玲玲跟着奶奶过,花的钱都是奶奶的,玲玲多花一分钱,往后就得少给她家刘宁一分钱,那刘宁不就吃亏了嘛,凭着王美丽的德性,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三见二哥被训的帽都戴不上,在一旁一边吃饺子一边“嘿嘿”笑,行了,老娘不是区别对待,大家都一样挨骂。 老大吃完了饼子,慢慢喝着小米粥等大家吃完,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刷洗,老娘心里不痛快,多干活少说话吧。 屋里,玲玲闭着眼睛,眼泪已经流进了头发里,她一醒来就听见她爸说这事不好办,奶奶骂了他,不让他管。 后来爸爸说给王美丽割地赔款,估计这王美丽就是后妈了,幸好奶奶不让自己回爸爸家,自己亲妈都是说打就打,后妈更指望不上能对自己好吧? 奶奶太好了,我要好好孝顺奶奶,马上我就能工作挣钱了,不会花奶奶很多钱的,我吃的真不多。 初一早上,家里来了许多人,杜敏是老辈,侄子侄孙子都来给她拜年,自然看到了脸还有一些青淤的玲玲。 大过年的,没人扫兴的问她是谁?怎么突然来了?哥哥嫂子们热情的邀请玲玲去他们家玩。 拜年的亲戚走了以后,地上掉了好多瓜子皮花生壳,玲玲懂事的去拿扫把要扫地,杜敏忙拦住她,“初一上午不扫地,这些都是福气,留着是的,下午再说。” 杜敏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咱们看会儿电视,有春晚回放呢。” 玲玲给奶奶的杯子里倒了热水,小心翼翼的坐下来,拘谨的把双手放在腿上。 杜敏看了一眼,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这孩子,太自卑了,不急,一步一步来。 中午,出去拜年的三兄弟回来了。 老三在门口蹭了蹭脚上的泥,“这鬼天,可真冷。” 杜敏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皮夹克,“你又穿这层皮出去了?不冷才怪,快去换棉袄。” 玲玲赶忙站起来大爷叔叔的喊,她见茶几上没有他们专用的杯子,就拿纸杯倒了三杯热水给他们。 老大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暖暖,笑着问她,“脸上还疼吗?我看淤青淡了些。” “不疼了。”玲玲说。 “怎么会不疼,又不是用了灵丹妙药,一下子就好了,做饭吧。” 杜敏起身来到厨房,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赶忙跟着进来,“妈,我们来吧。” “行,一个洗菜一个剥葱蒜,老二,你来掌勺。”杜敏安排了一番。 “奶奶,我也可以干,这些我都会干。” “不用你,咱们只管等着吃就行,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用的着他们,平时连面都望不着。” 杜敏把玲玲拉走了,回屋继续看电视。 玲玲坐立不安,她从记事起就没吃过现成的饭,不管是在妈妈身边,还是在姥姥家里,每个人都板着脸跟她说,女孩子就得会干家务,不干活就没饭吃。 杜敏看着电视,伸手拍了拍玲玲,“好好坐着,没事的。” 玲玲的眼睛一热,一滴眼泪掉了下来,赶忙拭去了,大年初一不兴哭,哭了一年都会不高兴。 老大忽然想起来,“老二、三儿,让刘宁洋洋给咱妈拜年了吗?” 老二老三停下手里的活,“坏了,忘了。” “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去,一会儿过午了。” 老三急忙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给媳妇秦芳打电话,不料响了半天没人接。 老二也给王美丽打电话,“美丽,刘宁呢?让他给奶奶拜个年,出去玩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让他给奶奶拜完年再出去啊?好好好,回头再说,等他回来抓紧时间打电话。” 老二讪讪的冲大哥笑了笑,“孩子玩心大,上街玩去了,等他回来的。” 老大摇了摇头,“你呀你,怎么昨晚不跟他说好,没看妈一直坐在茶几旁边吗?就等着电话了。” 老三不吭声,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可能是人多没听见,我等会儿再打,珍珍给妈拜完年了?” “是啊,一早就打来电话了,咱妈说回头给她一个大红包,让我捎给她。” “大哥,你太贼了,早不跟我们说!” 老大把菜甩了甩水,“这事还用我说?你们那脑袋光留着吃饭的?人不来话也不能来吗?” 老二和老三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老二是昨天玲玲来了,想着怎么跟媳妇说,后来光顾着跟王美丽许诺了一堆好处,压根没想到这事。 老三则是忘了,本来还想着让洋洋哄哄奶奶,那小奶音一响,保管妈什么气都没有了,今天光这家那家拜年去了,就忘了打电话,现在媳妇不接电话咋整? 兄弟三个收拾了一桌子菜,荤的素的都有,还别说,老二的厨艺不错,几个热菜都挺有味的。 老二因为老娘承诺让玲玲住在老家,不跟他回去,心里一放松,便拉着老三拼酒,大中午的两人喝的醉醺醺的,简直没眼看。 杜敏撵了两人去睡觉,自己动手收拾碗筷,玲玲赶忙站起来说,“奶奶,我来收拾, 我干的可快了。” “好,咱们一起收拾。” 不让她干活心里不踏实,干点吧。 老大喝了两杯,脸有些红,不过端菜是没有问题的,把剩菜都端回厨房,放到碗橱里。 收拾好了,杜敏对玲玲说,“穿上棉袄,奶奶带你去超市。” 玲玲赶忙去穿衣服,奶奶刚给她买了一件鹅黄色的棉袄,“奶奶,您要买东西吗?” “我看人家小姑娘都用那个洗面奶洗脸,我这也没有,我都是用香皂,下午闲着没事,咱们也去逛逛,有就买一个。” “奶奶,那用我的钱,我有钱了。” 第26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一 杜敏知道玲玲说的是自己早上刚给她的新年红包,“不用你的钱,那个钱你留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奶奶有钱。” 街上有不怕冷的小孩子在放小鞭,一会儿“啪”的一声,一会儿又是一声。 玲玲有点怕这些个突然出现的响声,她低着头躬着腰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奶奶身后。 杜敏拍了拍她的背,“挺起来,头也抬起来,不要怕见人。” “奶奶我……”玲玲有点窘迫,说不出话来。 “没事,咱们大大方方的,又没做错事,干嘛老低着头?还有,说话声音洪亮点,跟蚊子似的嗡嗡,人家还以为咱好欺负。” 玲玲看着奶奶忙点点头,挺直了背。 “对,就是这样,多精神啊,肩膀别缩着,挺大的个子,缩着肩膀脖子硬生生矮了一截。” “妈妈说我个子高显得傻,傻大个就是我这样的。” “别听你妈胡说,那些模特儿不都是大高个?多好看啊,土豆丁就好看了?净瞎说!多少人想长高个长不了啊。” 玲玲叫奶奶说的一笑,是啊,好多人说自己傻大个未尝不是嫉妒自己,她可不傻,学习成绩好的很。 路上遇到了打招呼的人,奶奶给人家介绍,“这是我孙女儿,叫玲玲,玲玲,叫婶婶。” “婶婶!”玲玲赶忙叫人。 杜敏很满意玲玲的声音,孺子可教也。 超市里人不算多,杜敏带着玲玲来到化妆品区,“玲玲,你原来用什么牌子的?” 问完又后悔了,听玲玲说的经历,怕是李芸不会舍得单独给她买化妆品吧? 果然玲玲说,“我没用过洗面奶,都是用香皂。” 杜敏扫了一眼货架,一眼看见了果王绿柔洗面奶,电视上正在放的广告,里面的演员是谢倩莲,杜敏挺喜欢她的。 拿给玲玲看,“这个喜欢吗?” 玲玲看了一眼价格,咋舌,一支洗面奶奶奶给的红包就去了四分之一,忙放下,拿起一支青瓜洗面奶,“奶奶,买这个,我喜欢这个黄瓜味。” 杜敏看了一眼价格,不到十块钱,心下了然,孩子是怕花钱,“这个能好用吗?我问问丽丽。” 丽丽也是村里的人,这个超市是她家开的,听见杜敏喊她,跑了过来。 “奶奶,您要买洗面奶啊?” “是啊,给我孙女买,你给推荐一个吧,我们都不懂这个。” “小妹妹你脸是什么肤质啊?” 玲玲摇摇头,“我不知道。” “是这样的小妹妹,这个绿柔的呢是大牌子,说是洗的干净,不过我觉得洗完脸有一点紧绷,这个青瓜的就温和一点,看你喜欢哪个,都行的。” 杜敏说道,“就拿这个绿柔的,紧绷怕什么,擦点油油就好了,再拿一个擦脸油。” 又选了一套水乳,一个润肤霜,路过卫生纸,顺手提了一提,看到卫生巾,日用夜用的分别拿了三包,又去拿了两套内衣、两套秋衣、棉拖鞋、棉袜子、皮棉鞋,看着厚裤子不错,也选了两条,瞅见新进的羽绒服,柔和的天蓝色,“丽丽,这羽绒服刚进来的?我上次来还没有。” “是的,刚到货。” “拿一个我孙女穿的号。” “奶奶,我有棉袄了,不用再买了。” “棉袄没有羽绒服暖和,买一件换着穿。” 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去结账。 玲玲跟在奶奶身后,听收银员报出总账,是个她从不敢想的大数目,眼窝又潮潮的了。 丽丽笑着说道,“奶奶,您买的多,咱们给您送家去!再送您一箱奶,一桶油,都是大牌子的,您放心喝放心用。” “哎呀丽丽,谢谢啦啊,咱村好几家超市,就数你家会做生意,我不要油,前阵子买手机刚送了我两桶油,你看给我两箱奶行吗?” “行,一会儿都给您送家去。” “那就谢谢丽丽了,祝你今年发大财!” “借您吉言啦,奶奶您慢走啊。” 出了超市,杜敏带着玲玲又去了菜铺水果铺,买了两盒大草莓,两把香蕉,各样青菜买一点,排骨五斤,杀好的土鸡两只,祖孙二人手里提着满满的袋子回家。 不知为什么,先前还因为爸爸不带她回家的那一丝担忧,突然没了,也许是因为奶奶肯给她花钱的原因,奶奶绝不是妈妈说的重男轻女,要是真不喜欢她,才不会给她花那么多钱呐,玲玲跟着奶奶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如是想。 回家后杜敏洗了一只鸡剁成大块放进砂锅里,加了几片姜,几颗红枣添满水,大火烧开,转为小火慢炖,土鸡不需要加太多的调料,这样慢炖才能炖出鲜甜的味道。 玲玲太瘦了,日常调养得提上日程。 老二老三喝多了,睡到天黑也没起来,玲玲问奶奶,“奶奶,不用叫爸爸和叔叔起来吃饭吗?” “不管他们,什么时候醒了再起来吃,咱们吃咱们的。” 炒了两个素菜,一人一碗鸡汤,鸡腿捞给了玲玲,老大跟玲玲开玩笑,“大爷这是沾了你的光,这鸡汤真鲜啊。” 初二早上,老二老三才起来洗漱吃饭,“妈,家里还有水果吗?等下去丈母娘家,拿点水果牛奶就行。” “没有多的,就那几个草莓留着给玲玲吃的。” 以往初二去孩子姥姥家拜年,都是原身买的牛奶水果,一家一份,不偏不倚。 今年杜敏主打一个不操心,要带自己买去,不带拉倒。 杜敏脾气有点大,三个儿子不敢惹她,吃了饭自己去买了东西开车走了。 刘珊珊一家快中午的时候来了,带着牛奶水果,见到玲玲有些吃惊,这么多年没见,不认识这个侄女了。 听杜敏大略说了一下玲玲的情况,刘珊珊气的说道,“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的妈!玲玲难道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这么糟践孩子!真不是个东西!” 因为女婿周强外孙周轩在,杜敏就没说玲玲后爸猥亵她的事,怕玲玲难堪。 刘珊珊想了想,“妈,要想把抚养权从李芸那要回来,怕是不容易,这从立案到调查,再到开庭,没有半年下不来,半年后玲玲就十八岁了,不存在抚养的问题了,这事……” 第26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二 杜敏一笑,“我知道这不容易,报案只是给李芸施压,法院能判决自然好,不能判的话让她自己签放弃抚养权协议。” 刘珊珊不可思议的看着杜敏,“妈,这怎么可能?玲玲在她身边那么久,眼看能挣工资了,她怎么舍得放手?” 杜敏不高兴的说道,“哪里就能挣工资了?玲玲还小呢,像她那么大的孩子都在上学,我们玲玲也得上大学。” 刘珊珊觉得老娘在异想天开,先不说李芸会不会放弃抚养权,就是玲玲现在上的是职高,要是成绩好能上职高吗?考大学有多难啊,人家正儿八经的上高中都有很多考不上大学的,玲玲这个职高生要怎么考? 不过她见杜敏不高兴,就没再说,反正也不是她女儿,轮不到她操心。 初二走完亲戚后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天天吃吃喝喝,杜敏对老二说,“玲玲的事得请个律师,这事你去办。” “妈,放假呐,人律师也不上班啊。” “你不会先联系着,我跟你说啊,找个有名气的,打官司多了经验多。” 老二有点为难,“妈,好律师收费可贵了,几天的事都得上万,再说这样的案子人家不愿意接,没有多少油水。” “是啊,妈,这种家庭官司不好打,最后很可能还是调解,跟李芸谈谈,让她把玲玲的抚养权转过来,再跟您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老三和稀泥道。 “呸,跟我道什么歉,她对不起的是玲玲,道歉也该跟玲玲道歉,抚养权必须转过来,一天也不行!” 老大见杜敏坚持,“妈,您别急,我有个同学在妇联工作,我问问她像玲玲这样的未成年人有没有法律援助。” 老二不满的说道,“大哥,您别跟着妈胡闹,什么事啊还找妇联?人妇联管这些狗屁倒灶……” “啪啪” 老二没说完叫杜敏照着后背拍了两巴掌,“老二你个瘪犊子!给你闺女撑腰呐你在这破气?妇联怎么了?不就是保护妇女儿童的吗?什么是狗屁倒灶的事?你家那些事才叫狗屁倒灶!老大,你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一下。” 老二叫杜敏这铁砂掌拍的险些闭了气,“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您手下留情,再把我拍死喽。” “哼,看你就来气,当初这李芸也是你哭着喊着要娶的,你看看你的眼瘸成什么样?要不是有我这大孙女,大棒子赶你出去!” 老二哭着脸不说话了,玲玲一来,儿子都靠边站了,老娘看自己是哪哪都不顺眼,当初李芸也不这样干嘛,那也是温柔贤惠貌美如花的,这么些年怎么变成狠毒黑心的母夜叉了? 老大打完了电话,对杜敏说道,“妈,巧了,我同学今天值班,她听说了玲玲的事很同情她,让我们过去找她,她会帮忙给玲玲找法律援助。” 杜敏一拍手,“好,咱们这就去,玲玲,换上衣服,跟大爷走。” 杜敏收拾收拾把玲玲的出警回执、验伤报告都带上了,老大开车,过年路上车不多,大半个小时后几人来到了妇联。 “刘平,你们来了。” 老大的同学黄静热情的迎了出来,“这是大娘吧,大娘您好,我叫黄静,是刘平的大学同学,您叫我小黄就成。” “哎,这闺女真俊啊,你好你好。” 刘平的大学同学,今年也得四十多了吧,这姑娘脸上没有一丝明显的皱纹,圆圆的苹果脸,唇红齿白的。 “大娘,您可真会说,怪不好意思的。大娘,让孩子填一个申请救助表,回头我好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未成年人保护法颁布十年了,妇联也遇到过许多案例。 得知李玲玲原先的居住地在海市,黄静说道,“大娘,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跟海市的妇联联系一下,把这边的公函发过去,由那边的妇联调查取证,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好,按你们的程序来,我就是希望我孙女的监护人变更成我,我来供她上大学。” 黄静看了刘平一眼,见他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心知这孩子的爸爸肯定有问题,让孩子奶奶来做监护人,这种情况也不稀奇。 黄静对玲玲说,“玲玲别怕啊,国家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有明确的法律保护未成年人,我们妇联有对接的心理诊所,可以免费做三次心理辅导,你拿着这个名片去就行了。” “谢谢阿姨!” “不客气,这就是我的工作,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们。” 回到家里,老二老三还在家里,见她们回来,都迎上来问道,“怎么样了?” 老大回答,“很顺利,都联系好了。” “那就好,妈,明天我就回城里了,刘宁初六就得上补习班了,有事您打我电话。” 老三也说道,“我明天也回去,妈,跟您商量个事呗?” “没有!” 杜敏一口回绝。 “妈,我说什么了您就没有?真是的,我还没说呢。” “没说就不用说了,省的拒了你面子,当着侄女儿没脸。” 不就是要钱嘛,从此一分没有。 “妈~妈~我的亲妈,我真是手头紧张了,要不我也不张这个嘴啊,妈,帮帮忙嘛,我就缺五千块钱。” “你上班五六年了吧,我没见你孝敬我一分钱,你怎么好意思张嘴问我要的?还就五千块钱,五千块钱我哪来的?我一个农民,辛辛苦苦种二亩地,砸锅卖铁把你们一个个供应着上完了大学中专,又给你们娶了媳妇,你们的房子我也都给了钱了,怎么,非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砸碎了抽出骨髓才算完吗!” 老大忙安慰她,“妈、妈,我们没这样想,都是老三不懂事,大手大脚的不知道存钱,您别生气,我来教训他,我教训他,老三,还不给妈道歉!看把妈气的。” 说着朝老三挤挤眼,嘴里比划着嘴型,“拆迁,拆迁。” 老三疯了这是?这时候还招惹老娘不高兴,当心老娘拆迁款下来一个子都不给你。 杜敏看见了老大的小动作,不过没想理会,便宜儿子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一个个都有工资,偏偏还来抠老娘手里的几个钱,生怕自己吃亏,这些个自私鬼!不挨骂不自在! 第26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三 老三看懂了大哥的唇语,不大情愿的说,“妈,对不起。” “你哪里对不起我?是我这个当娘的对不起你们才是,没能给你们每人趁个百八十万的,是我无用,趁早死了算是!”杜敏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三!好好跟妈道歉!妈一个人容易嘛,把咱们全供出来上了学,有了好工作,不要贪心不足!” “你!你别光说我,你不也时常回来要钱?还有二哥,要道歉一起道!” 老三不服气的叫道。 玲玲在一旁早吓傻了,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叔叔大爷怎么变了这副嘴脸? “走!都走!我不要你们道歉,以后少来几回就行!” 杜敏突然发怒,兄弟三个有点措手不及。 “妈,您别生气,我以后不问您要钱了。”老三有点后悔要早了。 “妈,您别生气了,我这就得回去了,等星期天我再来看您。” 老二脚底抹油跑了,也没跟站在一旁的玲玲说句话。 “妈,说起来都是我不好,没能给弟弟妹妹带个好头,您别生气了,以后我们会好好孝顺您,不会让您烦心了。” 老大心里有一阵心虚,又有一丝愧疚。 “行了,你也走吧。” 黄静给介绍的律师姓宋,是位女士,三十多岁,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说话不紧不慢的,据黄静说她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打民事官司非常有经验。 宋律师仔细看了杜敏带来的资料,对杜敏和玲玲说道,“玲玲已经过了十六岁,有明确的自我表达能力,就这个伤情鉴定来说,玲玲你要换个监护人不是难事,直接申请就行,协商调解就可以,不必打官司。” “不,就这么改过来的话,那李芸动不动就拿养育之恩来说嘴,忒恶心人,要判咱就判个清楚的。” “大娘,恕我直言,这个虐待罪,还有猥亵罪,尤其是发生在家庭内部的,依照现在的法律,很难定罪。” “我明白,不管到最后能不能定罪,我们都要打这个官司,我孙女这么多年的罪,不能白受,我就是要她妈明白,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说打就打,随口污蔑。” “行,我明白了,大娘,那我就按您的意思准备材料。” 黄静给介绍的心理诊所在城里,杜敏跟人家约好了时间后带着玲玲坐公交车去了一趟,玲玲常年受妈妈的虐待,心理肯定有问题,不求她一下子变得活泼开朗,别畏畏缩缩的就好。 心理专家是位中年女士,齐耳短发,略微有一些丰腴,说话慢条斯理,先是跟杜敏她们聊天,几句话就让玲玲放松了下来。 后来专家单独与玲玲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玲玲满脸是笑。 玲玲开心的与专家告别,走出诊所后,杜敏好奇的问道,“专家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阿姨说我很勇敢,能从…能从妈妈身边逃开,说妈妈不喜欢我不是我的错,是妈妈的心理有些扭曲了,奶奶,我想变的更勇敢一些,我,我妹妹还在那个人的家里,我有些担心她。” 杜敏拍拍她,“一步一步来,你自己先从泥潭里出来,你妹妹跟你不是一个爸,我不好插手。” 这孩子,太善良了些。 老二打来电话,“妈,李芸打电话来了,说跟我没完,还说玲玲偷了她的钱跑我这来都是我教唆的,叫我骂了一顿,最后她说绝对不可能把监护权转过来。” 由于杜敏开的免提,玲玲也听见了爸爸的话,她的脸“唰”的一下变的惨白,“我没有,我没偷她的钱,我来这里还是大爷给我付的车费。” “我知道,玲玲别害怕,奶奶相信你!咱不怕她啊,老二,要骂就骂狠点,还能叫她威胁你,看来骂的轻了!” “不是妈,主要是我不知道她说玲玲偷钱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啊,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 “放屁!你不相信你闺女的人品相信她一个毒妇的话?老二你脑袋叫驴踢了吧?把她电话给我,我去骂她!” “妈不用了吧,我说了跟她打官司的事,她应该不会再打来了。” “你把电话给我,我有事找她!” 杜敏逼着老二要来了李芸的电话,她早就想会会这个李芸了,自己一屁股的屎还敢叫嚣,真是活腻歪了。 不想让玲玲听见李芸的不堪,杜敏去了外面的空地。 “李芸,警告你,不想让你男人知道儿子不是他的,就乖乖的把玲玲的抚养权转给她奶奶,否则,你就等着再嫁一回吧!” “你,你是谁?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当然是我老公的,你别胡说啊!” “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瞒的挺好的啊,告诉你,你儿子就是最大的证据,你敢不敢让你男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芸慌了,这个儿子就是她的倚仗,她老公头一个老婆生了两个女儿,就想要个儿子,有了这个儿子后,家里的钱才慢慢给了她,要是知道儿子不是他的,那后果不堪设想,她老公是那种笑面虎,在外面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只有她知道他夜里多么阴狠。 当初天天催着她要儿子,可他都五十多了,床上的事早就力不从心了,那儿子是说有就有的吗?她就找了个人…… 她知道他对玲玲姐妹俩动手动脚,那又怎么样呢?家里的钱全是他挣的,不就摸几把亲两口吗?只要别让她看着,她可以不管,可是当她看见老公搂着玲玲时,她还是深深的嫉妒了,嫉妒玲玲的年轻鲜嫩,所以她狠狠打了她,骂她勾引后爸,找了人想把玲玲带走,顺便弄几个钱花花,没想到这个小贱人竟然跑到她亲爸那去了,还要来告她!告她老公! 李芸定了定神,“我,我可以把抚养权交出去,可是我老公的事我做不了主,那个什么猥亵罪他不会承认的,你们也没有证据。” “怎么没有证据?你不就是证据吗?我说李芸,你女儿叫人猥亵了,你不会还当没事人吧,怎么,你是不是想用女儿来讨好那个老男人?你还是个人吗?虎毒还不食子呐,你比畜牲还不如!” 第26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四 李芸内心的不堪被杜敏揭穿,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讨好他!你造谣!” “造没造谣你心里清楚!我要是你,与其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老公发现了真相,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坐牢,再跟他离婚,拿着分得的财产远走高飞,猥亵未成年人可是重罪,最少三年起步,若是猥亵多个,坐五年牢跑不了的!”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要不相信,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让,让我想想。” 李芸有些心动,老公越来越老了,不耐烦做那些事,可她还是壮年,看着外面那些强壮的男人心里痒痒的,再加上老公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少,这日子没劲透了。 杜敏冷冷一笑,诱饵已经抛下,就不信李芸不动心。 猥亵这件事是不好取证,但是如果孩子的妈妈作证,再加上玲玲妹妹的证言,那个老男人可就翻不了身了。 宋律师打电话来,开庭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本来以为最不好取证的猥亵罪有了重大进展,这场官司赢定了。 由于事涉未成年人,这场官司是不公开审理的。 开庭那天,杜敏换上了黑色的大衣,给玲玲也换了一件深色的衣服,玲玲有点不安,跟奶奶确认,“奶奶,我妈妈会来吗?那个人也来了吗?” “宋律师不是说了,她们两个都来了,玲玲别怕,今天过后你就跟她们没关系了,咱不欺负人,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去,记住了吗?” 玲玲看着奶奶刚毅的面容,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明白了一点。 “放心吧,你妈妈不敢在法庭上闹事的,见到她,你尽管硬气的。” 老二开着车来接她们祖孙两人,“妈,你跟李芸说了什么?她打电话来说一切按咱家的意思办。” “我哪说什么?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叫我说哭了,要痛改前非。” 杜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二从后视镜看了老娘一眼,李芸会哭?骗鬼呐,上次还叫嚣着不把玲玲还回去就要我好看! 李芸穿了一件粉色的大衣,盘了发,化了妆,杜敏一见险些没笑出来,四十多岁的人穿粉色?老黄瓜刷绿漆?幼稚不幼稚! 老男人王传宗一张圆圆的脸,小眼睛眯眯着好像在笑,但是那个笑不达眼底,果然是笑面虎。 李芸一见玲玲嘴唇动了几下,最终选择了沉默,王传宗说道,“玲玲啊,你这个孩子可真不让人省心,我对你们娘几个那么好,你怎么能反咬我一口呢?这事是胡说的吗?你……” 玲玲浑身颤抖了起来,宋律师打断了他的话,“请你离我的当事人远一些,有话请在法庭上说。” 案件分两部分审理,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医院的伤情鉴定书,再加上李芸承认了动手打人,当事人玲玲的强烈要求,且双方父母同意,法庭当庭判决剥夺了李芸的抚养权,转移到杜敏名下,李芸刘明每人每月五百元抚养费,至玲玲十八岁,一次性付清。 其实离玲玲十八岁还有三个月,这钱也没多少,可这是法庭的判决,杜敏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第二部分猥亵罪就麻烦了,王传宗无论如何法官怎么问就只有一句话,“我没做过这样的事。” 宋律师对王传宗发问,“请问被告,2001年1月21日,你是不是和朋友在汇丰园聚餐,席间喝了两杯白酒,之后独自驾车于八点钟回到家中?” 王传宗有点莫名其妙,“1月21?我上哪记得那么远的事?” “提醒你一下,那天是腊月二十七,你回家后,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了猥亵,李芸因此打了我的当事人。” 王传宗装着想起来的样子,“你说的是那天啊?不是那天我喝了酒,回家就睡觉了,我没有猥亵她。” “你撒谎!我提醒你一下,这里是法庭,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提起诉讼的。” 王传宗慌了一下,这个狡猾的男人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法官同志啊,你可别听她们瞎说啊,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对小姑娘做出那样的事?我自己也有两个亲生女儿,这个孩子又是从小在我们家长大,跟我亲生的没有什么两样,我怎么能做出那种畜牲不如的事?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坐在审判庭上的法官不为所动,“请回答原告方律师的问题,有还是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请原告律师继续提问。” 宋律师深深的看了王传宗一眼,“请审判长同意我方证人出庭作证。” 当李芸进来坐到证人席上,王传宗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这算什么证人?敢胡说回家整死她。 宋律师问李芸,“请你描述一下2001年1月21日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李芸缓缓说道,“那天晚上八点左右吧,我正在自己屋里休息,听见厨房里有尖叫声,我就跑过去了,就看见他正搂着我玲玲乱亲……” 法官打断了李芸的话,“这个他是谁?” “是王传宗。” “好,请继续。” “王传宗一手搂着玲玲,一手在她身上乱摸,嘴在她脸上头上乱啃,我气极了,就打了玲玲两耳光,后来把她关杂物间去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跑了。” “除了这两耳光,你还打过她吗?” “打,打了。” “用什么打的?” “我,我忘了,擀面杖吧,厨房里顺手拿的。” “王传宗猥亵了你女儿,你为什么不打王传宗,反而要打她?” “我,我当时以为她勾引王传宗的,就,就很生气,所以才打她的。” “我的当事人李玲玲没跟你解释说不是她勾引王传宗的吗?” “她好像说了,不过那个时候我气的不得了,也没听进去吧,反正我打了她,我承认。” “是什么样的行为让你认为李玲玲勾引了王传宗?” “那王传宗嘴在李玲玲的脸上头上乱啃,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还在她的身上乱摸,这还不行吗?” 宋律师停止发问,“审判长,李芸,也就是我当事人的母亲描述的很清楚,王传宗当时所做的行为远超出父亲对女儿关心的范畴,尤其他还是继父,因为我方认为,这就是猥亵。” 第27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五 王传宗看着李芸目瞪口呆,这个臭娘们,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你!你胡说!我那天回家就睡觉了,我什么也没干!” 法官拿起法槌敲敲桌子,“肃静,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需要你说话的时候再说。” “原告律师,还有证据提交吗?” “没有了。” “下面进行法庭辩论,被告王传宗,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法官同志,你可不要听这个娘们胡说啊,她平时就对玲玲不好,老是打她,那天我回家见玲玲在厨房里哭,我上前安慰她,结果这个娘们就冲过来打了玲玲,这会儿又说我对玲玲猥亵,天地良心,我就是安慰安慰她,哪里就是猥亵了?你们可不能冤枉我。” 法官说道,“你不是说你一回家就睡觉了吗?” “我那是记错了,记错了。” “提醒你一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记录在案,不是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的,最后问你一次,2001年1月21日当天晚上八点,你回家后是直接睡觉了还是先去了厨房?” “我,我去了厨房。” “去了厨房后你都做了什么事?” “我什么也没干,玲玲在那哭,我就安慰了她几句,她妈就来了,后来我就回去睡觉了。” 李芸大叫,“你撒谎!你就是摸她了,你平时就对玲玲动手动脚的,还有兰兰,我还见过你捏兰兰的胸脯和屁股,你敢说你没干过?” 法官敲敲桌子,“肃静,请注意法庭纪律,不要喧哗,原告律师,请证人安静,没问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宋律师对李芸说道,“等会儿问你话的时候再说,这会儿听听他怎么说。” “可是他在胡说八道啊。” “审判长会有判断的,不要着急。” 审判长跟陪审员商量了一下,宣布,“现在休庭,三十分钟之后再开庭。” 审判长找宋律师,另一位受害人可以出庭吗? 宋律师找来李芸商量,李芸沉默了半天,她害怕王传宗定不了罪回家再报复她,“我,我有录像。” 宋律师惊讶了,“什么录像?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那是怕玲玲在厨房偷吃,把小录像机放冰箱顶上了,就,就拍到了,有好几段王传宗不老实的录像。” “你把录像机带来了吗?” 李芸缩缩脖子,“有了这个就能判王传宗进监狱吗?” “当然,这是铁证。” “那我去拿,我藏在车里了。” 李芸本来是想拿这个要挟王传宗离婚,现在看王传宗不认罪,只好提前拿出来了。 再开庭的时候王传宗面对录像无话可说,录像里玲玲和他的影像清清楚楚,他再无可辩,只好认罪。 审判长当庭宣判,“经合议庭审议,被告王传宗犯猥亵罪证据确凿,嫌疑人当庭认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如犯罪嫌疑人不服,自宣判之日起十五日内可提起上诉,退庭!请法警把嫌疑人收押!” 李芸大喜,指着王传宗叫道,“你也有今天,我要和你离婚!”说完要走。 “李女士请留步,半个小时后还有一个庭要开。” 李芸惊愕的回头,“不都判完了吗?抚养权也给你们了,还有什么事?” “李女士,当日寄给你的是三份开庭通知,您不都收到了吗?” “我他妈哪看那么细?你们讹人是吧?我告诉你们,我反悔了,李玲玲的抚养权你们别想要去!” 宋律师看着色厉内荏的李芸,“李女士,请不要拿法庭判决当儿戏,下面这个案子你是被告,也是犯罪嫌疑人,请你不要离开。” 李芸慌了,“你,你胡说,我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我,我告你诽谤!” “如果要告我诽谤,请去提交诉状,现在我们说的是,你涉嫌故意伤害我的当事人。” “我,我没有,当妈的管教自己的女儿不正常吗?怎么就成了故意伤害了?我不服!” 李芸要冲过去抓着玲玲,“玲玲,好闺女,你快跟她们说,我没有伤害你,我就是打了你几下,我那都是为了教育你啊,哪个当妈的不打孩子两下啊……” 杜敏拦住了她,“是,哪个当妈的也不可能一下都不打孩子,可你那是打两下吗?玲玲身上大疤摞小疤,你怎么解释这个?还有!玲玲一米七的大高个,才八十斤重,瘦骨嶙嶙,这样的年代竟然还营养不良!啊!这是当妈的能干出来的事?你要是不想养,当年非要带她走干什么?带走了为啥要虐待她?你还是个人吗!畜牲!呸!” 杜敏一口啐到了李芸的脸上。 李芸愣了,这个凶巴巴的老人是自己十几年没见过面的前婆婆吗?印象里她不是胆小懦弱,除了闷头干活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的吗? 李芸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虐待她,她,她自己不爱吃饭,说,说减肥,” “呸,这话你留着跟法官说吧,看人家会不会信你!” 李芸急了,“玲玲,玲玲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可不能向着外人啊,这个老太婆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她不安好心的,我后悔了,我不能把你给他们啊,我,我去找法官,让他给改回来,对,改回来你跟我回家吧,妈妈以后一定不打你,一个手指头也不碰你……” 杜敏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直到听见玲玲小声但是坚定的说,“妈妈,我不跟你回去,我不想再过吃口饭都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挨打,我想上学,奶奶不是你说的重男轻女,奶奶对我很好很好,我要跟奶奶在一起。” 李芸还想纠缠,杜敏伸手把她推开了,“请你离我们远一点,你说的话我们半个字都不信,我们只相信法院的判决!” 宋律师走过来,“请你离开我的当事人,坐到你的位置上去,马上开庭了!” 李芸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突然“啊”的一声尖叫,猛地转身往外跑去。 宋律师也不慢,“法警同志,拦住她,她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门口的两个法警立即上前拦住了李芸,“这位女士,请不要乱跑,法庭内禁止喧哗!” 第27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六 李芸伤害李玲玲的案件很好审理,玲玲的伤情鉴定书,医院的营养不良诊断书,出警记录一出示,李芸再说啥也白搭,最后审判长判决李芸居住地管制一年,责令李芸赔偿李玲玲医药费,精神伤害损失费五万五千四百一十六元整。 李芸气的脸铁青,耍无赖道,“我没钱!我一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赔不了!” 宋律师微微一笑,“你没有钱,你老公有啊,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的一半,据我所知,你今天开来的丰田牌轿车就是你刚买的吧,十一万五千元,全款,车主是你的名字,你还说没钱?” “那,那是我老公给我买的,他说是二手的,我不知道多少钱,反正我手里没钱。” “提醒你一下,拒不履行赔偿责任我们是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到时候法院会将你名下的资产进行拍卖,直到还够我当事人的赔偿金额,所以逃避耍赖是没有用的。” 李芸恨恨的说道,“算你们狠,李玲玲,你别后悔!我看你奶奶能对你有多好,别到时候再哭着来求我收留你!” 杜敏说,“别忙走,签一个授权书,我家玲玲要改名,我们不叫李玲玲,改成刘玲玲。” “改什么改,我不同意,就叫李玲玲。” “你确定吗?我听说你要跟你老公离婚,你说,要是他知道他的儿子……你还能分到他的财产吗?” “别说了!行,我签,改就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我还有两个孩子,这个,不要也罢。” 玲玲被李芸轻慢的态度刺激的红了眼,杜敏一见急忙说道,“呸,谁稀罕你要,玲玲往后是我家的宝贝,你最好离她远远的,不然别怪我揍你。” “你!” 李芸刚想骂声死老太婆,就见老二刘明过来了,她改口骂道,“刘明你个缩头乌龟,什么事都要你妈给你出头,你是没断奶还是咋的?我把这个死丫头养这么大,转头你就来坑我一把,你还是人吗你!” 老二怒吼,“你把我闺女虐待成这个样子,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才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牲,虎毒还不食子呐,你比畜牲还不如!信不信我揍你!” “你敢!这里是法院,你敢打我我正好告你故意伤害,不是要我赔钱吗,这钱你给我出了!” “你!你个王八蛋!老子打完你再说!” 老二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前打李芸,杜敏一把拉住他,“你傻啊,她在故意激怒你没看出来吗?你钱多的烧的?上赶着给她送钱?别理她!带我们回家!” 说着拉着玲玲,把老二连拉带拽的弄走了。 李芸恨恨的一跺脚,这个死老太婆,这个死刘明,竟然没上当,不然刘明敢碰我一下,非得讹他个几万块钱不可,最少得把给死丫头的赔偿讹出来。 诉讼全部成功,杜敏要请宋律师、黄静吃饭,宋律师笑着婉拒了,“大娘,这是我的工作,我拿了律师费的,您快和玲玲回家吧,我有事先走一步。” 宋律师上了自己的车子,潇洒的驾车离去了。 老二开着车说道,“妈,今儿大获全胜,还从李芸那里弄来五万块钱,咱们必须去饭店庆祝庆祝,您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得问问玲玲想吃什么才对,玲玲今天表现的很好,面对那两个坏人没有退缩,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很好,非常好。” 玲玲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头,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是奶奶您说的,我又没做错事,干嘛要怕她们?” “对,就是这样,还是那句话,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叫人欺负咱!” “对对对,妈您说的都对,妈,等李芸赔的钱来了,能不能借我使使?最近店里进货多,资金转不过来了,玲玲现在又不用钱。” 这个混蛋! 杜敏闭了一下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老二,把车靠边停下。” “干嘛?为啥停车?” “叫你停你就停,哪恁多的废话呢!” 老二一听杜敏要发火,“好好好,停停停!” 慢慢的把车子靠路边停下了。 杜敏下了车,“老二,你下来唻!” “怎么了妈?您晕车啊?” 老二打开车门刚站住脚,杜敏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领子,“噼里啪啦”的朝他的后背和脑袋打去,“老二你个混账黄子,天天钻钱眼里去了,你闺女受这么多罪你看不到,赔了几毛钱你倒看着了,还借你使使,你配嘛!我跟你说老二,你要是再敢打玲玲这钱的主意,我剁了你的爪子!我叫你使!我叫你使!” 老二抱着头“嗷嗷”叫,“妈、妈,别打了别打了,我不要了、不要了还不行吗?妈、妈、我错了,我错了,疼疼……” 玲玲坐在车里愣了半天,爸爸刚才的话一出口,要说不难受是假的,这会儿见杜敏专门停下车给她出气,又抿嘴笑了,只要奶奶心里有她就行了,爸爸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杜敏打了半天,老二饶是皮糙肉厚的,也叫她打的呲牙咧嘴的,“我的妈哟,您老人家要打死我嘛?我还是不是您儿子呀?为个丫头片子打我,您可真是……” 杜敏刚想松开手,一听这话,“啪”的又给他一下重的,“丫头片子?你媳妇不是女的还是你老娘我不是女的?怎么,这么看不起女的,你别从女的肚子里出来啊?个混蛋玩意儿,看着就来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老二叫屈,“妈我可没看不起女的,我就是想说您有点偏心,有了孙女不要儿子了。” 杜敏冷笑一声,“要你?要你有什么用?就知道问我要钱,就知道气我!我巴不得没生过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老二听杜敏越说越严重,心知自己把老娘惹毛了,老娘要是真不理自己了,那回头拆迁款下来可没有自己的份,“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问您要钱了,一分都不要,您别生气了,咱们吃饭去吧?” “不吃!回家!老实开你的车!再敢不老实老娘踹死你!” 第27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七 官司打完了,杜敏跟玲玲商量,“咱们还是得上大学,职高出来找不着好工作,到时候去厂里流水线上,累不说,那日子一眼望到头了,没意思,时间长了就被社会淘汰了。” 玲玲笑着说道,“奶奶,您说的是,我们同学都说流水线那些活是个人就能干,根本不需要学历。” “对,就是这话,咱们要想找到好工作,还是得上大学,你只管好好学习,上完了大学再考研究生,我听人说研究生出来工资可高呐。” 玲玲莞尔一笑,奶奶唠叨着考大学考研究生,根本不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学习不好才上的职高,其实自己成绩很好,是妈妈说女孩子读那么书干嘛?早晚得嫁人,上个职高早早出来工作拿工资多好。 杜敏带着玲玲去了县城,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人家县里有高考补习班,专门招一些高考落榜的学生学习。 补习班的老师热情的招待了祖孙两人,听杜敏说了玲玲的情况,建议道,“大娘,刘玲玲这种情况可以过来学习,她的职高学历跟高中是一样的,不过职高学校一般都是教技能的多,文化课上的少,如果今年参加高考的话,就怕她底子不行,不如先找个学校补习一下文化课,明年再来报考。” 杜敏连连点头,“是,我也没想她今年就能考,那咱这边报名都需要什么手续?” “不要什么,报上名交了费直接上课就行,不过她原来的学校最好拿到毕业证,咱们没法给她办转学什么的,有了毕业证,不管是以复读的身份,还是以社会人员的身份,都能报名高考。” “行,那我们先去找学校补习,明年再来报名考试。” 玲玲原来的学校这下半学期本来就是在实习,按要求是学校统一组织的,不过你要有单位也是可以单独参加的,玲玲打了电话给班主任,说自己找到了实习单位,班主任很喜欢这个懂事学习成绩又好的孩子,痛快答应了。 杜敏给老大刘平打电话,“你们学校能不能借读?玲玲得补习文化课。” 老大平稳的声音传来,“玲玲可以上学了?她不是上的职高吗?要补什么文化课?” “是上的职高,我这不是问了人家,职高毕业也能参加高考嘛,怕玲玲文化课底子不行,所以先让她补习一下,明年后年的再去考试。” “我们学校倒是可以借读,但是没法住校,玲玲到时候住哪里?早晚通勤的话单趟就得四十分钟,她去老二家不行吧,刘宁她妈能容得下她?” 杜敏有些失望,这个老大,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玲玲去给他添麻烦吗?他家就在学校旁边家属区,家里三室一厅也有地方,可他却不能帮这个亲侄女一把。 杜敏“啪”的把电话挂了,转头给大哥杜旭辉打电话,“大哥,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给我们问问,高中借读行吗?” “借读?给谁办的?” “哥是这么回事……” 杜敏吧啦吧啦把玲玲的情况说了一遍,“我是想着让她考大学,这职高毕业出来能找着什么好工作?无非是去厂里打工,这孩子以前过的太苦了,我不想她以后的日子也难过。” 大哥退休以前是高中的校长,应该也能找到这方面的关系。 杜旭辉多精明的人啊,妹妹家的老大刘平现在就在高中上班,还是年级主任,妹妹为啥不找刘平办这事呢?肯定是刘平不愿意费心,“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刘平拿着挂断的手机摇了摇头,老娘越来越暴躁了,一言不合就挂电话,我说的不是实情嘛,班好找,学校里有不少借读的,交上借读费就能上学,关键是玲玲住哪里?天天回老娘家不方便,坐公交车路上时间太长了,老二媳妇肯定不会让玲玲住过去的,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刘平媳妇周红过来了,“你发什么愣啊?谁打的电话?” “我妈,问我学校能办借读吧,她想让玲玲来借读,我一说没法住校,到时候玲玲住哪里,啪给我挂了,妈这脾气见长啊。” 周红来了兴致,“玲玲就是老二家那个?从她妈身边跑来的?” “对,就是她,老二媳妇肯定不会让玲玲住她家里,这天天坐公交上学也不方便,我就这么一说,老太太就生气了。” “哎你怎么不说让玲玲住咱家啊?咱家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老大不假思索的说道,“那哪行?家里多个人多不方便啊,这吃饭什么的不得多花钱啊?” “你傻啊,你妈还能让你白干?我听你说这个玲玲在她妈那里啥活都会干,天天洗衣做饭的是吗?” “是啊,她妈拿她当使唤丫头呢,不光干,干不好还挨揍,这回就是揍的受不了才跑来的,咱妈就拿着这个把抚养权要回来了。” 周红有点不以为然,“当妈的揍两下还能怎么滴,要我说啊,老太太这回是学精了,玲玲都这么大了,也不用费事养了,一要回来没几天就能拿工资了,多好的事啊,这买卖不亏。” “瞎说什么?没听老太太说要玲玲来借读?回头考大学?哪里就能拿工资了?” “也对,咱还是说玲玲借读的事,你让玲玲住咱家来,她要是来了,这干惯活了的人眼里都有活,肯定不会闲着啥也不干,这拖地洗衣服做饭什么的,她要是干了我不就可以歇歇嘛,我的这个腰啊,老是疼,什么时间我得查查去,看看椎间盘突出是不是又严重了。” 老大还是有点不愿意,“你要不想干就歇着等我干,咱家就三口人,还能有多少衣服要洗?玲玲都这么大了,来家里我还得天天穿板正的,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你又不是天天光着,我跟你说啊,以老太太的个性,这玲玲要是住咱家来,她肯定不会让玲玲白住,怎么着也得给玲玲带个八百一千的当生活费,你想啊,咱家活有人干了,这钱也赚了,玲玲一个小姑娘还能吃多少?还能在你妈那里卖个好,到时候老太太一高兴,拆迁款还能多分咱点,多划算的事啊。” 第27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八 周红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玲玲系着围裙,在任劳任怨的洗衣服拖地,她妈妈打她,我可不会,给她几个笑脸她不得受宠若惊啊。 “你快打电话给你妈,说你同意让玲玲住咱家,上学方便,有你看着也没人敢欺负她,快,快打!” 刘平拿着手机犹豫着,“真打呀,能行嘛?珍珍会不会不高兴家里来外人住?” “哎呀没事的,有人跟她一起上下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平时天天羡慕人家家里有兄弟姐妹一起玩,这下来了个姐姐,多好啊,放心吧,快打电话!” 刘平拨打家里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没人接,这两人,去哪儿了?” “哎你妈不是有手机吗?你打她手机不行吗?” “我,”刘平一口气没上来,“我没有妈的手机号。” 周红吃惊的问道,“你在家住了好几天,没问你妈要手机号?” 刘平嘟囔着,“我寻思她天天在家,座机多方便,那手机还不知道交不交费,就没要。” “你呀你,说你什么好,你妈既然买了手机,怎么可能不交手机费?那不浪费钱吗?” 刘平心想,她一个月也没有几个电话,交手机费才是浪费唻,以他妈那么会过的性子,说不定一个月后就发现手机太费钱了,停了机把手机不知道给哪个儿子了,他还想着哪天回去问问,他妈要是不用了,把手机拿来自己用呢,这个手机两三年了,也该换了。 周红出主意道,“不如你问问老二老三有没有妈的手机号?” “算了,不问了,过两天回去一趟,当面说吧,这又不是一天就能办成的事。” 刘平不想让老二老三知道他没有老娘手机号的事,这有损他当大哥的威严。 “行吧,那你周六回去吧,确定完了周天我好收拾客房。” 周六刘平睡到十点多才起来去大旺村,想着到家了正好吃午饭。 不料到家以后铁将军把门,大门锁上了。 “这两人,又去哪里了?” 刘平下车转悠着去了三叔家,“三婶在家呢。” “哟,刘平来了啊,快进屋坐会儿。” “不了三婶,我妈没来您这儿啊?” “没来呀,这两天我都没见着她,忙着收拾家呢,你找不着你妈了?” “家里锁着门呢,不知道去哪里了,那啥三婶,您忙,我再去大爷家找找。” “那你去吧,不过我估摸着她应该不在那儿,平时你妈不爱去大嫂家串门。” “那她能去哪里?三婶您知道我妈还有喜欢去的地吗?” “你妈呀,她就不爱出门,天天闷家里看电视。” 刘平没辙了,转身要走,“那三婶我走了,再找找去。” 陈招娣一拍双手,叫住他,“刘平,你怎么不打你妈手机?二嫂出门得带着手机吧?” “我,我忘了,回去就打。” 刘平总不能跟三婶说自己没有老娘的手机号吧,不等陈招娣说什么,急忙跑了。 陈招娣嘀咕着,“这刘平,都四十多的人了,怎么毛毛躁躁的,这还是当老师的人呢,一点不稳重。” “老二,妈去你那里了吗?” “没有啊,妈没事怎么会来我这?你在老家啊,家里没人吗?” “就是家里没人我才找的,你有妈的手机号吗?” “没有,大哥你去老家干啥?拆迁有信了?” “不是老二你闺女要借读你知道吗?妈让我给问问我们学校,我问完了过来找妈就找不到了,打电话不接,人也不在家,咋办啊?” “借读?玲玲要借读啊?我不知道啊,妈没跟我说,上次开完庭送咱妈她们回家,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老太太打了我一大顿,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她们呐。” “你又惹妈生气了,这次因为什么呀?” “嗐,还不是玲玲赢了官司,那个李芸得赔玲玲五万块钱嘛,我说玲玲现在又用不着,我店里进货多,资金转不过来,让她借我使使,咱妈就生气了,打了我一顿,让我别打这钱的主意。” “老二你也真是的,啥钱都能借,咱妈不打你才怪!不跟你说了,我打电话问问老三去。” “三儿,妈去你那里吗?” “没有啊大哥,过完年我就没见过妈,单位事太多,没顾得上回去,怎么了大哥,你急着找妈啥事啊?是不是拆迁有信了?” 老大烦躁的说道,“一个两个的都问我拆迁有信了嘛,我上哪知道有没有信?妈找不着了,电话不接,家里锁着门,三儿你说怎么办吧!” “妈还能上哪去?你打她手机问问不就行了嘛?” “我要是能打通我还用问你?三儿你打,说我在家门口等着!” 哟,大哥这是怎么惹着妈了,连他的面都不见了?大哥不是妈最器重的长子吗? 老三嘀咕着拨打杜敏的手机,“喂,妈,您在哪儿呢?” “我在你大舅家,咋的,你有事啊?” “没没,我没事,妈您来城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去接您。” “接我?自打过完年我就没见过你的面,电话也没有一个,我指望你接我?还是算了吧。” “不是妈,我这段时间特别忙,单位里事太多了,没顾得上跟您请安,您别见怪啊,妈您去大舅家是有事啊?您等着,我这就过去。” 老三油嘴滑舌的说道。 “你来干什么?别来,怪烦人的。” “别别别,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大舅跟姥爷了,我这就去给他们请安,这就去啊。” 老三挂断电话,给刘平打了过去,“大哥,妈在大舅家里呢,你快回来吧。” “这老太太,怎么去了城里也不说一声,害的我白跑一趟,我还没吃饭呐。” “那你找地方吃完饭再回来呗,我现在就去大舅家蹭饭去。” 挂了电话,老三换上出门的衣服,媳妇带着洋洋去游乐园了,中午不回来,正愁着怎么吃饭呢,这不,饭来啦! 老三刚上城里上学的时候就住在舅舅家,这么多年了路程熟悉的很,提着一盒大樱桃,一提牛奶就上了门。 大舅妈程知秋来开的门,“老三来了,快进来,你妈正做饭呢,你有口福了。” 第27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十九 程知秋没退休以前是公立医院的护士长,工作特别忙,因此她家好多年都是各自在单位吃食堂,孩子跟着杜旭辉在学校吃,她在医院吃,都吃的够够的。 她喜欢美食,退休后开始学着做菜,大概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折腾出来的菜就是味道一般,因此会做饭的小姑子来了她是非常欢迎的,可惜因为公公住在这里,小姑子能不来就不来。 “大舅妈,姥爷,大舅。” 老三进屋换了拖鞋,坐到姥爷对面,“姥爷,最近过的好吗?” “好,当然好,只要你不来讹我,我就过的很好。” 老三小时候就爱拽着姥爷买这个买那个,不给买就坐地上“哇哇”哭,惹的姥爷见他能躲就躲,直言“丢不起那人。” “姥爷,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您怎么还拿出来说啊?” “因为记忆深刻啊,你在我这里就只有这一个形象,就是讹人精。” 老三哭笑不得,对大舅说道,“姥爷怎么跟小孩似的。” 杜旭辉微笑着,“三儿好长时间没来了。” 姥爷哼了一声,“这不是还没断奶嘛,听说他妈在这里,赶忙跑来吃奶啦。” “姥爷~我这不是想姥爷了嘛,才不是来看我妈的。” 杜敏端着糖醋鲤鱼出来放到餐桌上,“哼,我稀罕你看!” 得,又得罪老娘了。 “妈、妈,是我稀罕您老,这不一听说您来舅舅家了,立马飞奔而来,怎么样?速度吧?儿子够意思吧?” 姥爷接茬说道,“合着我是那个添头,你是听说你妈在这才来的,你妈不在这儿你才不来呢,哼!” “不不不,我是专程来看您的,我妈是顺道,顺道。” 饶是伶牙俐齿的老三也被姥爷给挤兑的冒汗,今儿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冲我来了?姥爷和妈不是一向不合吗?这是和解了? 赶紧转移话题,“妈,大哥去家找您呢,您没在家他进不去,说没吃饭,我让他自己找地方吃去。” 杜敏听了“哦”了一声就回厨房了,大舅敏锐的问他,“你大哥回家没找着你妈,怎么打电话跟你说?他自己为啥不打电话给你妈?” “我,我也不知道啊,哎是啊,大哥怎么自己不给妈打电话?对了,他好像是说我要是能打通还用问你?妈,大哥给您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杜旭辉一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你妈的手机从来家就放在这里,就你一个电话。” 老三挠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杜敏又端着炒合菜出来,平静的说道,“老大没有我的手机号,不但老大没有,老二也没有。” 杜旭辉有点不解,“为啥不给孩子手机号?” “老二说我用手机浪费,家里现成的座机,手机费这么贵,用不了两个月我就该心疼停机了,估计老大也是这么想的。” 姥爷板着脸,“贵又没要他给交,这个臭小子,自己打大哥大有了就开始使,他怎么不嫌自己用的贵?” “哼,他俩没有我的号码正好,我还不耐烦搭理他们呢,不说这个了,咱们吃饭吧。” “吃饭吃饭。”老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跳起来扶着姥爷往餐桌走去,“姥爷,妈做的糖醋鲤鱼最好吃了,待会儿您可得多吃两筷子。” “哼,那是你妈专门给我做的,我可不得多吃点?你别跟我抢啊。” 老头儿爱吃鱼,怎么做都行,可是程知秋做出来的鱼不知怎么的就是腥乎乎的,作为公公他又不好说儿媳妇,只好忍着不吃,今天可得好好吃顿。 老大一点多来到了大舅家,也提着一箱牛奶,一袋子红富士苹果,跟姥爷舅舅舅妈打完招呼后,问杜敏,“妈,您怎么来大舅家不跟我说啊,我回家找不着您。” “我去哪为啥要跟你说?我还没有人身自由了?” 一听杜敏如此尖锐的回答,老大愣住了,因为是家中老大,他妈一向对他和颜悦色,尤其父亲去世后,妈从来没跟他说过重话,这次还在舅舅家,这么不给他脸。 “妈,不是,不是,我是说,您交待我的事我给办好了,我回家就是跟您说这事的。” “不用了,玲玲已经去学校报完名了,下星期正式开始上课了。” “报完名了,在哪个学校?那她住哪里啊?天天坐公交吗?不是妈,您怎么不跟我说啊?您做决定之前怎么不问问我啊?” 杜姥爷看不下去了,“这是干什么?审犯人吗?老大,你的涵养呢?风度呢?跟你妈说话咄咄逼人,这就是你对你妈的态度?” 老大这才觉得自己太急躁了,“对不起,姥爷,主要是我妈上个星期刚找过我,我好不容易给玲玲找了名额,这我妈一声不吭又找了个学校,您说说这是什么事?我就是问我妈一声,本身玲玲文化课底子薄,我还跟人打好了招呼,让人家照顾她一点,您说说,这又不去了,我这多没脸。” 杜敏冷笑一声,“那你说,你打算让玲玲住哪?” “住我家!周红说了,她把客房收拾出来,以后玲玲就跟珍珍一起上学放学就行!” “周红是不是还说,玲玲在她妈那里干活习惯了,等她到了你家,肯定不会闲着,洗衣服做饭拖地这些都交给她就行了?” 老大惊了,他妈怎么会知道这个?“没,没有……” “还有,玲玲去了你家,我肯定不让玲玲白吃白住,一个月再给你们八百一千的当生活费?” “没,没有的事,妈您别乱想,周红怎么会说这个?” 杜敏指指老大,“我乱想?你去照照镜子,你那点小心思都在脸上写着呢!” 老大狼狈的跳起来,“妈,妈我没有这样想,您别冤枉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管你是哪样的人?我说你有你就有!老大,别当你妈是个傻子!” 老大站在沙发旁边彻傻掉了,“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老三小心翼翼的看看始终平静的杜敏,又看看张着嘴诺诺的大哥,最后看看低着头坐在一旁的玲玲,“妈,您,您给玲玲找好了学校,要不让玲玲住我家里吧,我家里也有空房间,我保证不会让玲玲做家务,放学回来在房间里学习就行。” 第27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 “不用了,玲玲有地方住。” 杜旭辉看看老大,“老大,要不你先回去?你妈她,算了,你先回家吧,过两天再去看你妈妈,真有事打你妈妈电话。” 老大挪动了一下腿脚,“那我先回去了,姥爷舅舅舅妈,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杜姥爷摆摆手,杜旭辉说道,“走吧,小心开车。” “大哥我送你。” 老三给老大开了门,小声说,“哥,回头我把妈手机号给你。” 屋里,杜姥爷正在说杜敏,“怎么回事?老大媳妇真这么说的?” “八九不离十,她那个人,无利不起早,要不是想着玲玲能帮她做家务,还有我会给她几个钱,她绝不会让玲玲住到她家去。” 杜姥爷有些失望,“我记得他媳妇跟他一个单位啊,现在的老师怎么这么没素质?” 老三解释说,“大嫂是跟大哥一个单位,不过大嫂不是老师,她干后勤。” “唉,人心不古啊,这是老大的亲侄女啊,这点忙不能帮。” 杜姥爷看着玲玲,“这么懂事能干的丫头,到姥爷家来住,姥爷以前也是老师,有不懂的功课可以问我。” 杜旭辉哭笑不得,“爸,您就别添乱了,现在的课本跟您教学那会儿可不一样,您教不了的,再说了,妹妹都安排好了,有住的地方。” “这怎么能是添乱,我的国学底子多深厚啊,别的不说,语文我肯定能教的了,你安排玲玲去哪里住的?”最后一句是对着杜敏问的。 今天老头儿维护她好几次,“我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玲玲走路上学顶多十分钟就能到。” 老三惊奇了,他妈多会过啊,“妈,给玲玲自己租的房子?她一个人住不安全吧?” “不是,我跟她一起住,家里反正快拆迁了,到时候我不要安置房,要租房钱就行了。” 老三大喜,“妈,拆迁的信准了?” “准啊,户口不都冻结了吗?玲玲的户口我费了好些事才给办回来,法院给出了证明,不然人家死活不给办。” “那可太好了,妈,我跟你说啊,秦芳看好了一套电梯楼,就在三小旁边,一百四十平方,三室一厅,那个小区里绿化环境也好,到时候洋洋上学就不用愁了。” 程知秋端着洗净的苹果过来,“哟,三儿真能干,又要买房子了?” 杜旭辉皱皱眉头,“三儿你那房子我记得是结婚时候买的吧,这也没几年啊,又要换房子?你首付多少?每个月还多少?有计划吗?” 老三得意洋洋的说道,“贷啥款呀,全款买,就我那工资,背上贷款不用吃饭了。” “全款?你攒钱的速度够快的啊,还是你丈母娘给你们支援啊?” “嗐,这不是有我妈嘛,我妈拆迁款下来我就去买,我丈母娘那点退休工资还不够她吃药的,大舅你不知道,见天的往医院跑,也不知哪来那些毛病,整天这儿疼那儿疼的。” 老三越说越兴奋,“秦芳说了,到时候给她妈装一间卧室,她好方便照顾她妈,三室一厅呢,够住的了,妈你说是吧?” 杜敏皮笑肉不笑,“我出钱?三室一厅?照顾你丈母娘?三儿你想的真美啊。” “啊?不美吗?我这么年轻就住上了大房子,还是学区房,有几个人能有这个好命?” 杜姥爷点点头,“是挺美,三儿,三间卧室,你们两口子一间,你儿子一间,你丈母娘一间,我就问你,你妈要是去你家怎么住?” “我妈,我妈去我家干啥?有事都是说完就走了,离老家近着呢,再说现在都有手机,一打电话我就回家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丈母娘能住你家去,你妈去你家住不行吗?你光想着照顾丈母娘,没看看你妈多大了?她不需要人照顾吗!你,你气死我了!三儿,往日我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这么拎不清!” “我,那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吗?怎么着我妈也不能住我家啊?” 看着振振有词的老三,杜旭辉平日里轻易不发火,今天也忍不住了,“刘君,上了这么多年学,书都读狗肚子里了!不说孝敬你妈,还变着法的抠你妈妈的养老钱,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我……” 老三看着眼前一张张或是愤怒,或是失望,或是冷漠的脸,大脑终于清醒一点了,坏了,惹众怒了,要遭! “我错了,姥爷,舅舅舅妈,妈,我错了,我不该惦记您的钱,我不该不给你留房间,我不该不想着孝顺您,我……” “打住打住!认错认的挺快,就是死不悔改!我不要听这样的空话,实话告诉你老三,拆迁款我有用,这话你最好跟你大哥二哥说一声,你们三个不要再惦记了怎么分我的钱了。” “妈您拿钱干什么?得不少钱吧,上百万,您一个农村老太太,手里拿这么多钱干嘛?” “干嘛就不用你管了吧,农村老太太怎么了?你不是从农村老太太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农村老太太供你读书给你娶媳妇在城里买房子的?这会儿就看不起农村老太太了?” 杜敏对着老三一顿喷。 杜姥爷饶有兴致的看着杜敏怼老三,这个大女儿不是全心全意为儿女打算的老黄牛吗?怎么?不打算把血肉供给儿女了?还真是让人意外,不过很好,就该这样为自己打算,儿女孝顺还好,不孝顺的话最少自己手里还有钱,不要傻傻的把自己交到别人手上,哪怕是儿女也不行。 老三僵僵的坐在沙发上,耷拉个头,以往的伶牙俐齿派不上了用场,他想不明白,老娘不一直都是自己的后盾吗?自己想要什么只要老娘给的起,绝对没有二话,今天这是怎么了?拆迁款不分给儿子,她想要干什么? 杜敏不再看他,跟程知秋说起怎么做鱼才能没有腥味,“现在都是市场的人给收拾干净,回家咱再好好的冲洗一遍,一定要把肚子里的黑膜撕掉,做红烧鱼要煎一煎,不要急着翻面,不然全碎了,一面定型了再翻面,这样鱼才完整,大大的葱姜炸锅……” 第27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一 玲玲坐在奶奶身边,拿着一本《意林》杂志看着,心里想,“奶奶真不容易,爸爸要钱,三叔也要钱,奶奶又不是大款,每个月就靠着些租金吃饭,现在要是拆迁了,租金也没了,爸爸叔叔怎么不想想奶奶往后怎么生活?” 老三心里再不忿,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惹杜家这些老人生气了,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妈,房子的事我回去跟秦芳再合计合计,不行我去办贷款,我俩都有工作,贷款应该好办。” 杜旭辉点头,“就该这样,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事,不要老想着搜刮老人手里的几个钱,你妈不容易,一个人把你们四个孩子供应出来,吃了多少苦,也该歇歇了。” “是,大舅您说的对,我都听您的,我先回去了,姥爷,改天我再来看您!舅妈我走了,妈,我回头给您打电话,玲玲拜拜。” 老三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不管怎么说,人家该有的礼节一点没落下。 待他走后,杜姥爷说杜敏,“我还以为你会把拆迁款全给他们兄弟分了呢,怎么,想明白了?” “今年过年,这三个的媳妇孩子一个没来,全跑丈母娘家去了,我就想着,我这几个儿子算是白养了,要钱的时候妈长妈短,有事的时候就怕靠不上,我手里要是没有钱了,哪个能多看我一眼?因此我想着,房子要是拆迁了,我每个月的那些租金就都没有了,手里要是再不攥几个钱,这一个个的,只怕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趟,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还得觍着脸求他们去,我年纪也不小了,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儿女嘛,有了小家有自己的小心思正常,但是你把他们惯的只知道索取不懂得感恩就不对了,还不错,没等到被榨干了骨髓才后悔,进步了。” 杜姥爷欣慰的看着这个大女儿,虽然大女儿好多年不理他,但是她的情况还是一直关注的,往常像头老黄牛一样只知道干活,任由儿女吸奶抽血,气的他怒其不争,怎么有这么傻的人,现在总算有点样子了,这才是老杜家的骨血,我就说嘛,我老杜的女儿不可能是个蠢货。 程知秋也觉得这个小姑子不一样了,以前小姑子来了喊声大嫂,就只会憨憨的笑,哪像这会儿侃侃而谈,再看她身上穿的,黑白条纹的立领真丝衬衣,杏色的麻质宽松款裤子,脚上一双白色的皮凉鞋,哪像原来,你什么时候见她,都是一件发黄的老头衫,一条黑裤子。 杜旭辉给玲玲找的学校离他家不远,并且按照杜敏的想法给她们租了一个房子,这个房子是一个旧楼房,两室一厅,面积五十平米,好处是离学校近,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 这个房子是杜旭辉一个老朋友儿子的婚房,小两口住了三年双双出国留学去了,里头的家具家电都还很好,杜敏和玲玲只带了衣服,换了床上用品就住进来了。 玲玲对新学校适应的非常快,这会儿公立学校的学习氛围还是很好的,大家只是埋头学习,没有霸凌的那种情况。 玲玲本来也不爱说话,上课就好好听讲,放学就回家,吃了饭就陪奶奶说说话,看一小会儿电视就回房间做作业,十点左右杜敏会敲门给她送牛奶,提醒她歇会儿眼睛,奶奶走了她接着学,争取明年能参加高考,让奶奶少花点钱。 玲玲知道奶奶掏了一千的借读费,还有一学期五百的学费,再加上这租房子的费用,虽然奶奶不肯告诉她租房子每月要花多少钱,可她也知道,这在城里头,又离学校这么近,肯定得不少钱,她现在没有能力回报奶奶,唯有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赚好多钱给奶奶养老。 杜敏接到陈招娣的电话,“二嫂,你哪天来家啊?” “星期六回去吧,咋的,有事啊?” 陈招娣叫起来,“我的好二嫂,你是不是光忙着你那孙女的事了?咱村拆迁这么大的事你都忘了?” “我倒是没忘,可它不是一直没有准信吗?户口封了好几个月了,也没见人来拆啊?” “这回有准信了,你快回来吧,拆迁管理队来了,人家要先登记,你家有几间屋子几亩地,还有几棵树都给你记上,快来家等着。”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我明天就回去,谢谢你给我报信,回去我请你吃雪糕。” 吆喝了那么长时间,这回来真的了。 晚上,杜敏跟玲玲商量,“我先回村,你自己带好钥匙,要是一天能弄完我第二天早上就回来,要不行我就在家住两天,冰箱里有饭有菜,你自己弄着吃可以吧?” “我可以的奶奶,您放心回去,您不用急着回来,大后天就星期六了,我坐车回去找您。” “也行,晚上锁好门,走路当心点。” “知道了奶奶。” 一回到村里,人人喜气炸腮,到处欢声笑语,一个个跟着拆迁队的人一家家测量登记,恨不能自己上手干,都想让自家多登记一点儿,可惜拆迁队的人铁面无私,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根草也给你记得清清楚楚的。 杜敏打开大门,屋子没住人就是冷清清的感觉,接了水先烧水喝。 先前的租客小张来找杜敏,“大娘,我这交了半年租金,刚住了两个月,您看这剩下的……” “你放心,剩下的我都退给你,押金也退,你先去找房子,找好之前踏实住着。” “好好好,谢谢大娘。” 杜敏出门去买点菜,家里什么都没有,拆迁队的人正在前一条街上忙活,看样子快到自家了。 路上遇见大嫂,“哎吆你可回来了,你家丈量完了没有?” “还没,快了,你家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都记好了,我跟你说,他们丈量的时候你可得好好看着,别叫他们少记了,一平方可不少钱呐。” “那不能吧,那么多人跟着,他们敢做手脚?” “嗐,小心无坏处,不跟你说了,我得收拾东西去,这要搬家,家里的东西得扔不少,都是花钱买来的,心疼啊。” “那你快去忙,我这就回去了。” 第27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二 这个大嫂,平时抠搜惯了,这要扔东西跟割她的肉似的,可是安置房是楼房,那些子农具破家具什么的肯定不能搬上去,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刚买了菜回到家,门口停着一辆车,老二从车上下来,“妈,您去哪里了?我等半天了。” “放屁,我就去买个菜,顶多半小时,哪里来的半天?你来干什么?” 老二叫杜敏噎了一下,老实了,“我不是听说咱村来拆迁队了嘛,过来给您帮忙,别叫人哄了您去。” “瞎扯,村里那么多人呢,又不是只拆咱一家,有什么好哄的。” 老二跟在杜敏身后进了家,“玲玲呢?上学去了?” 杜敏一转身,朝老二伸出手,“你还知道玲玲上学去了?你这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快把玲玲的抚养费给我,一个月五百,三个月一千五,一次性付清。” 老二惊住了,“妈,您还真要我的钱啊?那不是做给李芸看的吗?李芸都给了五万块了,您还惦记我这三瓜两枣?” “她是她,你是你!玲玲是你闺女,我还没叫你出学费呢,抚养费必须给,不然我去法院告你。” 老二哭笑不得,“妈您可真是,打官司上瘾了?跟您儿子还来这一套,给您给您,今天没带钱,改天给您送过来。” “这还差不多,帮忙做饭,你的消息够灵通的啊,你哥你弟还不知道的吧?” “知道,我都跟他们说了。” 得,都知道了清净不了了。 果然一会儿老大的电话打来了,仿佛没事人似的,“妈,我这两天没课,我回去帮您收拾收拾,拆迁了事多着呢。” “嗯,来吧,我正愁没人干活呢。” 电话里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杜敏这么不客气,“好,妈您等着我。” 老三两口子更直接,当天晚上,杜敏正泡着脚看电视,大门被“咣咣”的拍响了,老二嘟囔了一声,“这谁呀,大晚上的?” 起身去开门,“二哥,你在家啊?啥时候回来的?” 是老三的声音。 接着是老三媳妇秦芳的声音,“二哥,洋洋,喊二大爷啊。” “二大爷好。” 洋洋的小奶音响起。 “哎,洋洋好,快进去吧,咱妈在屋里。” “妈,您的三儿回来了。” 杜敏真佩服老三的厚脸皮,瞧瞧这毫无芥蒂的声音,喊的多亲热。 “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回来了?” 秦芳在后面说道,“妈,洋洋想奶奶了,我们就回来看看您,您身体挺好的?” 洋洋扑到杜敏的面前,“奶奶,我可想您了。” “哎乖孙子,奶奶也想你哦。” 老三很随意的说道,“妈,我们为了朝这赶,连饭都没吃,家里还有饭吗?” 杜敏坐着没动,“厨房里有饭有菜,自己去做点吃,我这脚刚泡上。” 老二看了一眼老娘,在心里腹诽,“我的娘哎,您那脚都泡了半个小时了,再泡皮都嘟囔了。” 不过鉴于杜敏最近不给他好脸,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老三媳妇忙说,“我去做,妈您泡是的,您吃了吗,我给您下碗面?”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你做你们自吃的就好。” 老三跟老二探讨拆迁的事,“听说房子跟地都赔,房子赔的多,地少,咱家五十亩地呐,也不知道能赔多少。” “咱家大头肯定都在房子上,明天人家就来丈量了,老三你来的正好,好好看着,别叫人使鬼。” “妈,拆迁完了您住哪?要不上我家住去吧?房子盖好得一年多吧?” 杜敏擦干脚,穿上拖鞋,“不用,我有地方住。” 老二没底气的说道,“妈,要不您跟玲玲去我家住?将就将就一年就过去了。” “不跟你说了我有地方住?为啥要去你家将就?”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妈,您到底住哪儿呀?跟我们说个地方,到时候好去找您呀。” 杜敏说了,老三惊喜的说,“离我家不远呐,妈,回头我去看您。” “去是可以,不过不要一窝蜂的来啊,那地方小,都去了没坐的地方。” 老二后知后觉,“玲玲在城里上学?” 杜敏瞥了一他眼,“你才知道?你这个爹可真称职啊。” “我,我还以为在咱县里头呢。” “老三,你去把你那屋收拾出来,打水把凉席子擦一遍,把蚊帐挂上,都有蚊子了,别叫洋洋挨咬。” “哎知道了。” 老三心眼多,也会干活,擦完了席子也不用人帮忙,几下子就把蚊帐挂好了。 老三媳妇真的下了两碗面,又炒了一盘鸡蛋,两个人胡乱吃了,又喂洋洋吃了半碗,吃完了还想过来找杜敏说话。 杜敏赶紧说道,“收拾收拾睡觉吧,洋洋好困了,明天咱们再聊。” 无非是千方百计的打听家里到底能分多少钱,以及这个钱到底能不能分自家一些,杜敏可不想陪着他们耍心眼。 拆迁队的人来丈量土地登记物品的时候老二老三全程跟着,不时指指点点,好不容易才全部弄完了。 老二问人家,“什么时候赔偿款能到账?” 回答是“早着呢,还得一段时间。” 老二跟老三嘀咕,“这工作效率不行啊,量完了不赶紧发钱,孵小鸡呢?” 老三笑得不行,“人家工作量很大的,还得上头审核,可不需要时间嘛,急啥!哥,我都没想到咱家有这么多宅子,咱妈是一点口风都不漏。” “你不知道?要不咱妈手里哪有钱贴补你,不都是靠着这些房子出租得来的吗?” “我,我光知道妈有房子在出租,没成想有这么多。” 平时还是要少了,老娘手里肯定攥了不少钱,上回看的那个学区房必须拿下。 玲玲周末坐公交车回来了,刚到家门口,老大两口子开着车回来了。 杜敏心说,“这个老大,回来不知道捎着玲玲吗?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妈,我们回来帮您收拾家。” 老大媳妇周红笑眯眯的跟杜敏说道,仿佛没看见玲玲背着包站在门口。 “大爷,大妈。”玲玲喊了一声。 老大温和的说,“玲玲,背着包要出去啊?” “啊?不是,我刚回来。” 第27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三 老大来了后,家里更热闹了,杜敏乐得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去做饭,反正过年那会儿也是他们做,这回连媳妇都带回来了,做饭的人更多了。 老大媳妇在饭桌上,装着无意识的问杜敏,“妈,我听说村里不都是一户一宅吗?怎么咱家那么多宅基地啊?” 老三媳妇也想知道,闻言把耳朵竖了起来,抬头看着杜敏。 杜敏笑了笑,“当初你公爹是想着儿子们都在身边,所以每个儿子都给申请了一位宅子,攒点钱就盖两间,攒点钱就盖,不曾想你们都在城里成了家,这宅子就都空了下来,后来村边上盖了厂子,就全出租给打工的了。” “现在看赚翻了啊,还是爸有远见,我家的是几间啊?” “你家?你家不是在城里吗?村里的这个跟你们无关。” 老大媳妇急了,“怎么跟我们无关,那不是以刘平的名义申请的?刘平,那宅子在谁名下?” “我不知道啊,妈,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哥仨一人一套宅子?” 杜敏勾唇笑笑,“美的你,还一人一套,你们在城里买的房子我没给钱吗?老大,当初你留在了城里,说结婚的时候没房子没有人愿意跟你,你们学校的房子卖产权,一共是四万二,我们一下子拿不出来,腆着老脸到处借,你大舅借了一万五,小舅借了一万,大爷和你三叔一家借了五千,我和你爹没日没夜的包地种粮食种菜,好容易才还清了这个钱。” 老大媳妇嘟囔着,“那才几个钱?” 杜敏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是九零年!钱硬的很!那会儿老大的工资一个月才八十八块!你说的轻巧,才几个钱,我和你爹出去干小工,两个人累死累活的一天才六块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天天煎饼卷咸菜,到你嘴里成了几个钱了?你有没有心?” “还有你,老二,当年你非要跟李芸结婚,我们让你回家来结,家里现成的房子,你不愿意,非逼着我们给你在城里买房子,那是九七年,香港回归那年,我们花了五万八,老三,你一毕业就要结婚,同样给你在城里买的,六万二,前年你嫌地方偏,换了一套,又问我要了三万,你们一个个的房子都是我们掏的钱!你爹是怎么死的?就是为了还账累死的!临死还惦记着有账没还完,叮嘱我记得还!这会儿你们还回来跟我要宅子?做梦!” 兄弟三个叫杜敏说的面红耳赤,面面相觑,就听老娘又说道,“对你们,我已经尽完我的责任了,从你们有了工作,我是没见过你们往家里交一分钱,你们要是实在有困难,我也不是不能帮,可眼下,你们一个个大房子住着,大汽车开着,还想着来搜刮我,也不想想,你妈我已经六十多的人了,没有了土地和租金,我往后怎么生活?拆迁款是我最后的养老钱,谁也别打这个钱的主意!” 不去管餐桌上凝重的气氛,杜敏不紧不慢的吃完了饭,问正在数米粒的玲玲,“吃饱了吗?吃饱了写作业去。” “哎,吃完了,就去写。” 玲玲三口两口扒完了饭,去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杜敏出去上厕所,见老大屋里烟雾缭绕,知道这弟兄三个都在屋里商讨对策呢。 路过厨房,就听见老大媳妇嘀嘀咕咕的跟老三媳妇蛐蛐她,“你说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一个月能花几个钱?人家那些老太太不都是有钱就想着儿孙们,偏她跟人不一样!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跟你说啊,这次她要是不分钱,我是不会给她养老的,等她老了叫她抱着一堆钱哭去。” “也不能这么说,兴许妈就是一时想左了,过后让那弟兄三个再劝劝她,妈一高兴回头再分了呢?大嫂,这会儿可不能得罪老太太,她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她那是说两句吗?多少年前的事拿出来说?我们结婚那会儿,是,你是拿钱给我们买房子了,可那房子多少年了,早就旧了,我和你大哥一直想换个大点的,还有珍珍,眼看着就要出国留学了,她倒好,一分钱不想掏了,这要是耽误了珍珍的大事,你看我怎么治她!” 杜敏接口说道,“你想怎么治我?来来来,我问问你想怎么治我!刘平,你给我滚出来!你媳妇咬牙切齿的要治我,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娘的!你个王八蛋,你今天不给我说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厨房里的两人被杜敏一嗓子吓呆了,婆婆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了? 刘平三人也被老娘的话惊住了,什么玩意儿?周红要治老娘? 赶忙都跑出来,“妈、妈、这是怎么了?周红你瞎说什么!什么治妈?你喝多了嘛,还不赶紧跟妈道歉!” 老三看杜敏气的厉害,忙上前给她顺气,“妈您消消气,消消气,误会,肯定是误会,大嫂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您肯定听岔了,听岔了。” 杜敏一把把老三扒拉开,“我还没聋!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的清清楚楚!刘平,我问问你,你结婚,我给你买了房子,彩礼也没少给,平时你三天两头的这事那事问我借钱,我没钱出去给你借去也得满足你,怎么,我这是养出个什么东西?你闺女不是你的责任吗?没钱你出什么国?我留点养老钱都不行,说要治死我,你就是这么教你媳妇的?刘平你还是个当老师的,你看看你媳妇,这还是个人嘛!乌鸦还知道反哺,羊羔还知道跪乳,你们俩连畜牲都不如!” 老大的脸有点挂不住,“妈,您说的太严重了吧,周红她不是那样的人,哪里敢治死您,我们平时也很孝顺您啊……” “孝顺就是天天问我要钱!孝顺就是一不高兴就不给我养老!孝顺就是不给钱就治死我!你们的孝顺我要不起!刘平,带着你媳妇滚!以后别来我家!” 老大急了,这会儿得罪老娘那钱是真没戏了,“周红!你天天胡咧咧什么你!还不快跟妈道歉!你平时不是天天说要接妈上咱家养老的嘛?这会儿开什么玩笑!” 第27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四 看着暴怒的杜敏,周红慌了,她也就是一时在妯娌面前充老大,要是因为口嗨真的叫婆婆赶走了,回家刘平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刘平天天说婆婆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叫她好好哄着,她没当一回事,不一样还能咋的,不还是农村老太太嘛,不得小心伺候着儿子媳妇孙子?万一不给她养老,叫她哭去!没想到婆婆这回这么刚!直接撵她滚!那可不行,钱还没到手呢。 “妈、妈,我,我就是一时嘴快,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您是知道我的,我哪敢不孝顺您啊,我早就跟刘平说了,把您接我家去养老,这次来我们就是打算带您走的,您老可别跟我计较,都是我嘴贱!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周红也是个狠角色,“啪啪”扇了自己两巴掌,脸上登时红红的。 “妈您别生气了,要不您再打我两巴掌?我绝不还手!” 老大小心翼翼的看着杜敏,“妈行了吧?您看周红都自己扇自己了,她也就是有口无心,我会管教她的,您放心,等您去了我家,我一定叫她好好伺候您。” “伺候我?怕是叫我伺候她吧?刘平,别打量别人都是傻子,我不用你养老,我也不会去你家,你们走吧,以后别来了,就当我没生过你!” “妈您怎么这样啊?周红都道歉了,您怎么还不依不饶的?从前您可不是这样,您还是我妈嘛?您还想要我们怎么样啊?” 老大“突突突”的一阵喷。 “我就想要你们离开我家!不行吗?这是我的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怎么,你想要我找大家来评评理,看看你们这副嘴脸?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呐,刘平,给自己留点脸吧。” 老二低声对老大说,“大哥,你带着大嫂先回去吧,妈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不会听的,别跟妈犟了,快走吧。” 老大看看杜敏,又看看周红,“你,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周红,还愣着干嘛?叫你滚呐,走!” 气哼哼进屋拿了车钥匙,走到杜敏身边,“妈,我先走了,你也冷静冷静,再怎么说我也是家里的老大,爹不在了,有些事你不能自己做主,我不同意!” 杜敏抬脚踹向他,老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算老几你不同意,我做事要你同意?做你的青天大梦去!” 老大站稳了,瞪着杜敏,“你,你,你” “你什么你,给我滚!再敢瞪我眼珠子给你抠下来!” 杜敏冷冰冰的语气让老大打了一个寒颤,他不敢再说了,拉着周红匆匆离去。 杜敏环顾了一眼老二老三两口子,“洋洋妈,你是不是也和周红想的一样,我不给你分钱就不给你养老?” 秦芳赶忙说道,“不是的妈,我哪能那样想?大嫂说了我还劝她来着,妈您往日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不知足。” “老二,你呢?” “妈您放心,不管大哥三弟怎么样,我是要给您养老的,您的后半生包我身上。” 杜敏不置可否,“我累了,歇会去,你们都回自己屋吧。” 玲玲忙过来扶着她,一起回屋了。 到了屋里,玲玲去给杜敏倒了一杯水,“奶奶,您喝口水。” “刚才吓坏了吧?” 玲玲摇摇头,“奶奶您放心,以后你有我呐,我肯定给您养老。” “好孩子,奶奶信你,你先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几个孝子贤孙小时候,也是口口声声说长大了给妈妈做好吃的,给妈妈买新衣服穿,现在呢?刮搜起老娘来一个比一个狠。 老大开着车,周红还在喋喋不休,“你说你妈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她一个农村老太婆,不靠着儿子养老还想怎么着?还嫌我说话难听,她做的事不难看吗?哪有她这样的妈?有钱不给儿子花,死了带棺材里去?真是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要不是你嘴贱,咱俩能叫她撵出来?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了,非得说出来,叫她逮着了吧?你说你也是,你跟三弟妹说这个干什么?” “我那不是想跟弟妹说,叫她跟咱一条心,别叫你妈哄了去,回头分钱的时候咱们口径一致多要点,你妈手里留个吃饭钱就行了,谁知道你妈会偷听啊?还骂出来,我跟你说啊,我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个气,这回你妈要不给我个百八十万的,我可真不管她了啊,我说到做到。” “闭嘴吧你,还给你个百八十万,这回你得罪了她,她连一毛都不会给你,你信不信,她可不是原来的她了,腰板硬的很。” 老大心里也有气,连妈都不叫了。 “那怎么办?就看着这么多钱都攥你妈手里?” “回头我问问大爷去,当年那些宅基地都是谁的名,要是有我的一位,无论如何我也得要回来,走,回去找大爷去。” “哎哎哎,都几点了还去大爷家?先回家,明天一早再来吧。” 系统给杜敏报信,“你那个好大儿去你大伯哥家了,想问问那些宅基地都在谁的名下。” “哼,叫他失望了,没有一个是他的名。” 系统突发奇想,“哎,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去告你要分他爹的遗产?” “那他就告呗,撕破了脸往后一分钱也别想,他丢不起那人吧,他大爷三叔都还在,去告他妈?亲戚们骂不死他。” 老大跟周红失望的从大爷家出来,“怎么办?要不咱还是回家跟你妈好好说说吧,叫她打我两下子也行,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行,这会儿回去妈气还没消,看见咱们不火上浇油嘛,走,先回去吧,给老二老三打电话,让他们给咱说说好话,别真闹僵了。” “也只能这样了。” 拆迁协议下来了,老二老三看了又看,两个人算来算去,跟杜敏商量,“妈,要说咱们全要钱算了,这村里的房子到时候还是不值钱,拿了钱咱们去城里买房,学区房电梯房,还有商铺,那些个都比要村里的房子划算。” “不,村里的房子还是得要,我还得指着租金生活,剩下的再要钱。” 第28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五 一个户口三千块钱,老二拍拍玲玲,“你也算赶上了,一来就有三千块钱。” 玲玲认真的说,“爸,我的钱到时候都给奶奶。” “给,你的钱你做主。” 老二这时候拎得清,不至于为了三千块钱得罪女儿和老娘。 另外玲玲因为成年了,她跟杜敏一个户口本,所以搬迁费也有她的一份,还有安置房,不要安置房的话,给一份房租。 老二挺高兴,“还是你奶奶家风水好,你看你一来就转运了。” 玲玲觉得她爸爸这句话特别对。 发放拆迁款的日子定下来了,老二往杜敏住的地方跑的更勤了,杜敏叫他烦的不行,“你不用一天一趟的跑,正日子那天来接我就行,我还能甩了你自己去不成?” 老二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不是怕您忘了嘛?行行行,我到时候一早就来接您回去。” 老三也给杜敏打电话,千叮嘱万叮嘱,“妈,那天我请假陪您一起回去,您可别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有你二哥呐,你安心上班就行。” “不不,二哥毛毛躁躁的,我不放心,一定等着我。” 到底谁毛毛躁躁的,不是你嘛?你二哥知道你对他的评价吗? 陈招娣给杜敏打电话,“二嫂,你家那钱你打算怎么分?” “分啥分,不分,我自己拿着。” “啊,我那几个侄子能同意?” “我的钱,我说了算,他们同意不同意的关我什么事?” “二嫂还是你牛!我跟你说啊,我家那口子非要把大头给分了,留点零头自己用,我都要叫他给气死了。” “可别,要实在想给儿子们分点,就分一半儿,留下一半攥自己手里,千万别傻乎乎的全分了。” “我也是这么说啊,可那个死老头子,早把话放出去了,二嫂你是没见,我那两个平时拽的不行的儿媳妇也对我们有笑模样了,话也会说了,甜言蜜语哄得老头子都找不着北了。” “你别管他,到时候分钱叫打你卡上,你手里有钱,他们就会一直捧着你们,多好。” “二嫂你说的对,到时候我就这么办,反正不能叫老头子一把给出去。” “奶奶,要我一起回去吗?” “不用了吧,你安心学习,我回去一天就回来了。” 刘玲玲的成绩提升的很快,最近这次考试考到了班级第八的好成绩。 当然这跟她刻苦学习有关系,每天回家吃完了饭就回屋做题,一本一本的习题做,成绩能不上升嘛。 以前职高的老师给她打来了电话,“李玲玲你的毕业证下来了,我寄给你了,注意查收。” “谢谢老师。” “不用谢,好好学习,以你的成绩补习个一两年,考大学没问题,祝你有个好前程啊。” 老师挺喜欢玲玲的,成绩好,话不多,从不惹事。 老三给刘珊珊打电话,“姐,星期四领拆迁款了,你不回来吗?” “这么快就领了,回,我回去,三儿,妈许给你多少啊?” “别提了,一分不给,姐,你说咱妈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天天追着问缺不缺钱,现在要都不给。” “那怨谁?还不是你们几个太过分,过年都不让媳妇孩子来家?妈这一把年纪了还有啥盼头?不就是儿子孙子围着热热闹闹的吗?你们可倒好,平时不见人就罢了,过年也不来,妈能不生气嘛。” “唉,妈现在特难哄,一句话不合适就撂脸,我都怕她了。” 刘珊珊稀奇的说道,“妈不是最疼你嘛,整天说你会体贴人,怎么,连你都搞不定妈了?” “现在我可不是妈最疼的了,妈现在天天围着玲玲嘘寒问暖,正眼都不带给儿子们的,姐我跟你说,大哥大嫂最惨,那天叫妈给撵走了,不叫他俩回家。” “啥?还有这事?妈不是一向最器重大哥吗?恨不能把大嫂供起来,这是做了什么惹的妈大动肝火?” “大嫂说妈要不分钱,她就不给妈养老,还说要是耽误了珍珍出国留学的大事,就治死妈,大哥轻飘飘的一句大嫂开玩笑的,让大嫂道歉就想揭过去,大哥还说他是家里的长子,爹不在了,家里的事就该由他做主,妈发了很大的火,骂他俩是畜牲不如,说她还活着,轮不到他做主,撵他们两个滚!” 刘珊珊咋舌,“这还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妈吗?这么硬气?还有,大嫂也太过分了,养老不是儿子应该做的事吗?还得拿钱给她才干啊,还治死妈,她还要不要脸?以后见了她,我可不喊她大嫂了,什么人啊?三儿跟你媳妇说可不能学她,咱妈对这几个儿媳妇可不错,掏肝掏肺的。” “我知道,秦芳才不敢唻,当时就跟妈表态了,不管咋样都会好好对妈的,姐,不说了,回头见啊。” “回头见。” 刘珊珊挂上电话,跟丈夫周强说道,“大嫂这么多年假模假式的,终于叫妈发现她的真面目了,不容易啊。” 周强白了她一眼,“你要回去啊,妈能分你两毛不?” “给不给我也得回去啊,看着妈点,省的又叫儿媳妇哄了去,啥都给人家了,自己天天吃糠咽菜。” “妈就是太实在了,你哥跟你弟一说手头紧,忙活的就掏钱,也不想想他们都有工作,哪里就能过不下去了。” 刘珊珊发愁道,“那有什么办法?妈就是这样的性子,儿子儿媳的话就是圣旨,说了就得办,不过这次妈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居然把大哥大嫂撵走了,这我管怎的也得回去看看,看妈能坚持几天。” “你可别把大嫂得罪狠了啊,不是说她有亲戚在教育局嘛,回头咱儿子上学说不定能用上人家。” “什么亲戚,就是一表叔,一个村里的,再说他就是个看门的,能帮什么忙?这么多年我们都叫她给骗了,天天装的很多厉害的样子,呸,想起来就来气。” 领拆迁款的这天一大早,杜敏跟玲玲正在吃早饭,老二来了,“妈,还没吃完饭啊?快着点啊。” 玲玲看看表,五点五十,她六点十五分到校,还以为自己要迟到了呢。 第28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六 “你急什么,人家十点才开始发钱呢,吃饭了么?” “吃了吃了,我这不是想着早去占个地儿嘛。” “这还用的着占地儿?人家都有花名册,叫到谁谁去领吧?老二你说你当年上学要是这么积极,怎么着也不能只上个中专吧,真有意思。你快坐下,别晃的我眼晕。” 老二屁股上跟扎刺了似的,一下也坐不住,在小小的屋里转来转去。 “妈,您身份证银行卡都装好了吗?” “装好了。” “妈要不您别去了,我替您去领,保准一分不少的给您送回来。” “你去不管用,这个钱可不是拿身份证就能领的,我不露面,谁也不好使。” 老三也来了,“妈、妈,准备好了吗?咱早去早回,回头晚上我请客,大家去饭店吃一顿去。” “三叔早上好。”玲玲笑着跟老三打招呼。 “哎玲玲早上好,你还没去上学啊?” “马上就走,没到点呢。” “噢,好好上学,上课别分心啊,我们晚上就回来了,三叔请你吃大餐。” “知道了三叔。” 杜敏简直没眼看,“玲玲学习好着呢,要你瞎操心。” 玲玲三下两下刷完了碗,背上书包,“奶奶我上学去了,爸爸三叔再见。” “再见!” 老三没话找话,“我怎么觉得玲玲长高了啊?” “高了吗?没感觉啊,她随我,随便长长也矮不了。” “二哥你说我怎么就长不过你呢,你一米八二,好歹让我点,我再长个三四公分也行啊?” “你那是叫心眼子压的长不高,咱家就数你鬼主意多,小时候你偷糖吃,回回把糖纸塞我枕头底下,我为了你多挨了多少鞋底子。” 老三嘿嘿笑,“我记得咱妈那时候也不去别的地方,去你枕头底下一摸一个准,一摸一个准,叫你气的哟,说你牙疼别叫唤,偏偏二哥你牙不好,一口烂牙,谁能相信不是偷糖吃吃的?” 老二摸摸自己的嘴巴,“也是怪了,你吃那么多糖你牙不烂,我吃的少牙却烂了。” “我吃完刷牙啊,二哥你吃完了糖牙不刷就睡觉,能不烂牙嘛。” “我就说你鬼机灵吧,早不告诉我,害我挨揍。” 两人一齐催促杜敏,“妈、妈,咱走吧,早去早回。” “妈你您坐我车。” “我早就来了,妈坐我的。” 杜敏说道,“要不老三你别开车了,咱都坐你二哥的车,给你省点油钱。” 老二叫起来,“妈您咋不给我省点油钱!让老三开车。” “随便,还去不去了?不去我自己坐公交,咋恁多废话呐。” 老二赶忙讨饶,“去去去,妈您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我就开个玩笑,您两个儿子都来了,哪能让您坐公交啊?请,妈您请上车。” 风驰电掣的到了临时村委会,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人声鼎沸。 老二叨叨着,“我就说要早来吧,您看都排后面去了。” “排后面还能少了你的钱不成?真是的,少一分你也不干呐。” 娘俩逗着嘴下车来,忽听老三喊了一声,“大哥,你早来了。” 杜敏抬头一看,老大刘平正腰板挺直的站在面前,微笑着叫了一声,“妈。” 杜敏点点头,转身拿起自己的挎包,对老二说道,“走,看你大爷三叔他们在哪边。” “哎,我看见了,他们都在那边,妈咱过去吧。” 没理会在后面挤眉弄眼的老大老三,杜敏快步走向陈招娣。 “二嫂,你可来了,我真服了你了,发钱都不积极。” “这不是来了嘛,不还没开始吗?” “没有,二嫂你看,那边一车一车的米啊面啊油啊,还有牛奶水果什么的,听说都是免费送的。” 杜敏瞅了瞅,好几车子面前摆着桌子,站着穿着西装利利索索的工作人员,男的女的都有。 “她们来干什么的?” 老二接口说道,“妈,三婶,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那都是银行的人,这一发拆迁款啊,你们可都是大客户了,都是来拉你们去他那里存钱的。” “存了钱那米面啥的就白给?” “可不白给?那点东西才几个钱?你们哪家不得存个几十万?提成高了去了。” 杜敏的大嫂汪云彩过来了,她脚步虚浮,目光迷离,“二弟妹,三弟妹,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过了今天,咱们就是百万富翁啦?” 陈招娣掐了汪云彩胳膊一下,她“嗷”的叫了一声,“三弟妹你怎么掐我?” “疼吗?” “咋不疼,我掐你试试?” “大嫂,梦里是不知道疼的,还是做梦吗?” “你这人,我就说说而已,你当我真做梦呐。” 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笑声瞬间淹没在了周围人的声音当中。 大喇叭响起来,“肃静,肃静,下面开始发放拆迁款,喊到名字的到屋里来领钱,不要挤不要慌,没喊到名字的在屋外等着啊。” 连续说了三遍,犹如水进了油锅,不但没静下来,反而说笑的声音更大了。 第一个从屋里出来的人笑的嘴都要裂开了,手里除了银行卡,还拎着一袋子大米,一桶油。 身后有人碰了碰杜敏,回头一看,是林嫂子,依旧是黝黑发亮的卷发,嘴上涂着大红的口红,“我听说你去城里住了?住哪个儿子家?” “谁家也没住,我自己租的房子,跟我孙女玲玲住一起。” “就是那个从她妈身边逃回来的那个?” “对,这事你也听说了?” “村里谁不知道啊,要我说你这孙女怪勇敢的,从小被妈妈苛待着长大,还能有勇气选择自救,很不错。” “像我,我就很勇敢。”杜敏一挺胸脯,骄傲的说道。 林嫂子差点笑出声来,别逗了,你也就这才像点个样子,以前也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好吧? “对,到底是你们老刘家的种。” 杜敏不以为然,“跟老刘家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我自己,我姓杜,叫杜敏!” “嗯,不错!你们两个都不错。” 林嫂子瞅了瞅杜敏身边的老二,“那俩儿子呢?这么大的事能忍住不来?” “怎么可能不来,在后边吧,我没注意。” 林嫂子放低了声音,“哎,你打算给你儿子们分多少钱?” 第28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七 杜敏也压低了声音,“我一个子也不想分,可是你瞅瞅这些孝子贤孙们,跟屁虫似的,甩不掉啊。” “嘿嘿,一样的,你看哪家来的不是一大帮子人?我家那个你是知道的,自小叫他奶奶挑唆的跟我就是仇人,可你瞧,眼下也巴巴的凑上来了,妈长妈短的,哼,我倒要看看,知道我不给他钱的时候还能不能叫的这么亲热。” 林嫂子家的儿子林宝国从小被奶奶抱身边养着,她婆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整天跟孩子说他妈妈是个坏女人,丁大点的孩子见了他妈就吐唾沫,长大了更是不理他妈。 林嫂子年轻的时候哭了多少场,后来见儿子掰不回来了,林嫂子也是绝,转头专心培养女儿,林宝国的妹妹林雅丽如今在海市一家世界五百强跨国公司任高管,年薪上百万,妥妥的高级白领。 “唉,儿女都是债啊。” “债?那也得看我认不认啊,我不认,这债就跟我没关系,去他娘的。” 杜敏不打算做老好人,劝她趁机跟儿子搞好关系,转移了话题,“嫂子你有什么打算?存银行吃利息吗?” 提起这个,林嫂子来了兴致,“存是得存,少存点,剩下的我打算买成房子。” “这拆迁不是一比一赔付嘛?咋还买房子?” “村里赔的是村里的,我打算去县里市里买几套。” “你都看好了哪里的房子?” 这时候大喇叭喊了杜敏的名字,林嫂子一推杜敏,“你快去吧,回头再说。” 三个儿子忽的围住了杜敏,簇拥着她往屋里走,杜敏对着林嫂子喊道,“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再好好聊聊。” 领到手的当然是银行卡,一卡一折,工作人员笑呵呵的提醒杜敏,“大娘,这卡得去银行激活啊,不然用不了,您带着身份证去银行办理,到时候还有礼品赠送。” “哎知道了,谢谢啊。” 指挥着儿子们提上大米和油,杜敏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屋子。 林嫂子不知去哪里了,杜敏跟陈招娣汪云彩打了招呼,上了老二的车子。 老二呲个大牙,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妈,我这就带您去银行,咱一天办完算事!” “去呗,早晚都得办。” “老三坐大哥的车子了,一会儿在后面跟着咱们,人多安全点。” “哼!”杜敏扭头看着窗外,琢磨着林嫂子说的话,“系统,这周边还有地方要拆迁吗?” “有啊,你要买房子吗?” “能拆迁干嘛不买,不论新旧,一比一赔了房子还给钱,稳赚不赔的事。” “说的对,我这就给你整理资料。” 没到银行呢,杜敏对这钱的用途已经规划好了。 到了银行,杜敏一说是来激活卡的,大堂经理引着她填了一张单子,又给她取了一个号,“大娘,稍等一下啊,马上就到您了。” 等到坐到柜台前,里面的小姑娘“啪啪啪”一阵敲击键盘,看杜敏的眼神就变了,“大娘,您这钱打算存几年期的啊?” “不存定期的,就在卡里面放着是的。” “大娘,咱们这里有银行理财,比存定期收益要高一些,您要不要办一份?” “不办,这钱我有用。” “大娘,这个理财真的很好,我们内部人员都办了的,您这钱放卡上就是活期的,一年下来没多少利息,可不划算了。我跟您说啊,咱们行里的好多客户专门跑来办理这个理财,供不应求,您要不办一份?” 小姑娘拿着杜敏的银行卡,就是不递给她,卖力的朝杜敏推销着。 “你这小姑娘,我都说了不办了,这钱我有用,你给我办完了吗,办完了把卡赶紧给我。” “大娘~” 小姑娘还想再说,杜敏余光瞥见大堂经理过来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急着走,再说我找你们经理去,买理财不是自愿的吗?还兴强买强卖的?” “没有没有大娘,给您,您走好。” 小姑娘赶紧把身份证和卡双手递了过来。 这个时候银行里有保险公司的人驻点,说是理财,其实给你买成了保险,刚才那个大堂经理没准就是保险公司的,她们穿的跟银行里的人一样,老百姓还真分不出来。 大堂经理满面笑容,“大娘,办好了?” “办好了,你们银行的人不行啊,朝我推销什么理财,那个理财必须办的吗?是不是能百分之百赚钱吗?” 大堂经理一噎,谁敢给客户承诺百分之百赚钱,这是违反规定的。 “大娘,理财呢虽然收益高点,但是是有风险的,这个客户自愿办理,不是必须要办的,回头我说她,对不起了大娘。” 三个儿子围过来。“怎么了妈?” 倒把大堂经理吓了一跳,不是吧,推荐个理财要挨揍吗? “没事,走吧。” 一路无话到了家,三个儿子往屋里一站,狭小的空间更拥挤了。 杜敏坐到沙发上,端着三儿倒的水喝了一口,瞅着眼巴巴看她的三个大儿说道,“这里也没有外人,就咱们娘四个,有些话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妈您说。” 三个儿子齐齐不安的动了一下。 “你们几个,见天的说自家过的不容易,我就想知道,都有正经工作,有房子,有汽车,你们媳妇也没在家吃闲饭,这日子怎么就难过呢?”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老大你说。” “妈,您是知道的,我家没有别的难事,就是珍珍,她学习成绩中不溜,在国内上不了好大学,好在她英语成绩好,我就想着让她申请国外的大学出去读书,这三年的学费加起来好几十万,还有生活费,我和周红省了又省,还是有不小的缺口,所以,您老能不能帮帮忙?” “不小的缺口?多少?说个具体数字。” 老大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粗略算了一下,三年下来一共得九十五万,我手里有二十多万。” 杜敏笑了,“老大,假如咱家的房子没碰上拆迁,这个缺口你打算怎么补?” “我,我没想那么多,总能找到办法的。” “什么办法?”杜敏接口问道。 第28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八 老大抿着嘴不说话。 “你之前是不是想着让我把家里的宅子卖一位?” 老二老三叫起来,“这怎么能行?妈还指着手里的房子挣租金呐。” “叫什么叫?现在房子没了,租金我也不用想了,老大你说,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我,我之前想过,实在不行就求着您卖一位宅子,总得想办法让珍珍去上学。” “好,好的很,杀鸡取卵,你这账不高明啊。” “老二,你来说,你家有什么困难?” “我家?我现在生意做的还行,唯一烦恼的就是店铺租金年年涨,好像是给房东打工似的,少赚了不少钱,这店铺要是自家的就好了,挣的钱就全进自家口袋了。” “你那个店铺盘下来要多少钱?” “我现在这个?人家房东也不卖啊,我是想在附近寻摸一个,得七十多万吧。” “老三你呢?天天问我借钱,工资都哪去了?自打你上班,我可没见过你一分钱。” 老三面红耳赤,“妈,我那不是,那不是开销大嘛,洋洋喝奶粉,一个月就得上千块,我再跟单位同事搞好关系,得请请客送送礼什么的,手里攒不下钱,洋洋马上上学了,我想换个学区房,人家现在的楼都是带电梯的,又大又好。” “金銮殿更好,你怎么不换那个?” “妈,你问我我才说的,不换也没关系,我们天天接送就行。” 老三见老娘口气不好,赶忙讨好的补充道。 “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这个钱到底是我的还是你们的?” 老大第一个表态,“当然是妈您的,咱家的老本都在这里头。” 老二老三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会儿也纷纷点头,“是妈您的。” “你们三个听好,当初你们结婚买房子生孩子,我都是出了钱出了力的,所以,就相当于给你们分了家的,这老家拆迁这点钱就没有你们什么事了,就是珊珊,哎,老三你不是说你姐今天来的吗?我怎么没见她啊?” 老三一天都在飘飘乎乎的,也想起来今天没见大姐,“我打电话问问。” “等会儿再打,我接着说,你们几个的日子好好过,其实比大多数人强多了,不要得陇望蜀贪得无厌的,老大,如果珍珍能申请到国外的大学,我可以资助一部分,要我全出不可能,就一半吧,那是你女儿,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 老大闻言大喜,本以为老妈厌恶了他,拆迁款没戏了,没想到老娘能给出一半的费用,这就很好了,站起来冲杜敏鞠了一恭,“妈我,谢谢您,谢谢您!” “别忙,我有条件,不要为了出国去上那些子什么野鸡大学,那个我是不管的啊,拿了通知书来找我拿学费,没有通知书免谈。” “哎好,妈您擎好吧,珍珍一准能上个好大学。” “老二,你那铺面看好了吗?” 老二这些天一直担心杜敏不会分钱,哪有心思去看铺面,“没,没有。” “一样的啊,我出一半钱,这个铺面得加上我的名字。” “妈,不是给我买的啊?” “咋的,我出了一半钱,加上我的名字都不行?等我死了,这个还不是你自己的?” “妈您别这么说,您老一定长命百岁。” “少油嘴滑舌的,老三,你也一样,房钱我出一半,加我名字,否则免谈。” 老三有些头疼,加了名字秦芳还不知道会不会闹呢。 “好,妈,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放心,我会去找律师拟个合同,咱们签个协议,我也就是持有人,等我不在了,那房子全由你们继承,怎么样?” 老二笑道,“妈,您找律师上瘾了?啥事都找律师。” “律师很有用的,有些话提前说开好,不签这个协议,等我死了继承权乱糟糟的,难道你们几个再打官司?” 老大郑重的承诺,“妈,不会的,弟弟们的东西就是弟弟们的,我不会掺和的。” 杜敏一挥手,“分清楚点好,还有啊,刘宁洋洋要是考上了好学校,学费单子拿来,我也给出。” “哎谢谢妈!” 此时三个好大儿笑得合不拢嘴,“妈,玲玲几点放学?一会儿咱去饭店吃。” 杜敏看了看表,“快了,老三你给你姐打电话,问问她有什么事?” 刘珊珊这会儿在家里正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周强你妈太欺负人了,我从嫁过来对她哪点不好?她生病住院我在医院里没黑没白的伺候,冬天买棉袄夏天买裙子,有点好吃的都想着给她送一口,你那两个姐姐从来都是动动嘴皮子,妈住院来瞅了一眼说家里忙,站了有十五分钟就走了,你说就这样的闺女你妈还天天挂嘴边上,我闺女孝顺,我闺女会做人,咋的,合着我天天伺候她一点看不见啊?” 周强也很无奈,“我妈那人就是,就是闺女迷,对我姐比对我好多了,小时候我没少挨揍,我那俩姐姐一个指头也舍不得戳。” “那也不能这样啊,周强,她再疼闺女不还得让咱给她养老吗?平时我就不说什么了,可这回,这钱不能就这么分给你姐,如果三人平分,那好,妈的生活费医药费什么的咱也得平摊!平时不出钱不出力,到了分钱的时候都冒出来了,叫谁说也没有这个理!” “我知道没有这个理,可那钱在妈手里,她要平分我也没有办法啊?” “哼,你没有办法,我看你是不想有办法,我可跟你说,这次你妈要是平分了这钱,以后有事别找我,我一概不管!” 原来周强的老家也拆迁了,可笑的是他妈妈一直瞒着他们,等到拆迁款下来了才跟他们说。 最近几个月周强的生意特别忙,只是往家里打了电话,知道他妈妈没事就没回去,今天一回去才知道还有这事。 拆迁的消息早传了好长时间了,周强的户口没转回去就没再关注这事,想着他妈会跟他们说的,没想到他妈来了这一出。 他妈就一位宅子,五间大瓦房,名下还有二亩三分地,加上户口本上三个人,这些一共赔偿了十二万六千块钱。 “就没见过心眼这么歪的人。” 第28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二十九 刘珊珊来跟杜敏哭诉,“妈您说,我这么些年掏心掏肺的伺候她,她闺女说两句甜言蜜语就抵消了,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哭啥哭啊,哭完了你婆婆就能改变主意了?还是得想想办法。” 周强一脸尴尬,“我妈那人有点固执,我说不动她。” 老大恢复了往日的稳重风度,说道,“你说不动就找能说动的人,老家里没有长辈了吗?” “有倒是有,我也不敢确定能说动我妈吧?” 杜敏接口说道,“那也得试试,你妈要是一意孤行,你们就跟姐姐们讲清楚,往后你妈不论有啥事,花的钱你们三家平摊。” 原来刘珊珊的婆婆想把钱分成几份,两个姐姐的户口钱自然是姐姐的,剩下十二万,自己留六万存死期,周强跟两个姐姐一人两万块钱。 “我本来给周轩看了一套房子,寻思拿这钱交个首付,这下可好,两万块,够干嘛呢。” “你看好房子了?” “看好了,在一中旁边,电梯房,就是周轩以后不住,那房子也亏不了,不愁卖的。” “这样闺女,你出门子的时候正值咱家里没钱,也没给你添什么嫁妆,如今呢妈给你补上,你兄弟们呢,我都安排好了,对你我也不能一毛不拔,那房子你别给周轩买,你给自己买,我出一半钱,加上我的名字,等我走了这房子再过到你名下,你爱给谁给谁。” 周强一阵心花怒放,没曾想岳母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加名字算什么,反正岳母也不会去住。 “我手里的钱呢就这么安排,剩下的你们就别惦记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老了,也想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众人纷纷表态,“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晚上去饭店吃饭的时候,玲玲发现大家的心情都出奇的好,个个嘴里妙语如珠,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玲玲暗暗惊奇,“看来奶奶出血了啊,不然大爷爸爸三叔大姑他们不会这么融洽啊。” 老大刘平回到家里,周红迎上来,“怎么样?你妈赔了多少钱?” “什么你妈,那是咱妈,咱妈,你以后对咱妈好着点,老太太一个人不容易。” 周红撇了撇嘴,“是,咱妈不容易,你还没说老太太给咱多少钱啊?” “你闺女,只要拿到了通知书,老太太给报销一半的学费,怎么样?” “这才能有多少?不行,太少了,老太太手里能有个几百万吧?就给咱这么点?” “你别不知足啊,照前两天那架势,老太太一分也没打算给你,这都给你几十万了,你还想咋的,再说了老太太不得留点养老的钱?都分了有个头疼脑热的问你要钱?” “好好好,老太太是个大好人,我一定好好孝顺她行了吧?话说回来刘平,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你知道吧?” “可能还有个一百来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周红心下大定,一百多万也不少了,老太太真有什么事这钱足够了,说不得以后还得勤去她那里,一高兴手缝里再漏点就好了。 老二哼着小曲回到了家,媳妇王美丽正在洗刘宁的校服,也不知道在哪里蹭的一片油污,得先用手搓干净再放洗衣机里洗。 “回来了,老太太怎么说?真一分不给?” “哪能呢,我妈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不,咱家买店铺妈给出一半钱,怎么样?给不给力?” “才出一半有什么好显摆的,我还以为能买了送给咱呢。” 老二瞪大了眼睛,“一半也是好几十万好吧,我妈四个孩子,一家几十万就上百万出去了,你妈给你一分没有?” 王美丽敏锐的抓住了他的话头,“四个?也就是说你妹妹也有?凭什么啊,她一个出嫁的姑娘来娘家分什么钱啊?谁家不是给儿子的?不行,我去找你妈说说去。”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往外走,老二拦住她,“你拉倒吧,都是老太太的儿女,我妹妹怎么就不能来分钱了?又不是分你的钱,你信不信,你敢去老太太那里呱噪,老太太就敢不给你分钱!” 王美丽站住了,“不是谁家也没有这个理啊?出了门子的姑娘回来分娘家的钱?我家的钱就是都给了我大哥二哥了,我和我姐一分没给。” “你家是你家,别拿你妈的标准来衡量我妈,分钱怎么了,我妹妹说了,到时候老太太有事费用咱们四家平摊!” “这话也就哄哄你这傻子,我妈不给我们姐妹分钱,到时候有事我们也得上,再说了,一老太太能有多大点事?” “反正你别去找咱妈说道,她现在不比往常,头脑清醒着呢,你得好好哄着她,她手里还有钱,到时候一高兴漏点给你,你不又赚一笔?” “那行吧,听你的。” 老三回到家里,媳妇秦芳正在哄洋洋睡觉,“嘘,好不容易睡了,出去说。” “媳妇,那房子咱可以去买了,咱妈给咱出一半的钱,家里剩下的钱正好够了。” 秦芳脸色有点难看,“家里哪还有钱啊?咱妈不能全给出了吗?” “什么?没钱了?钱呢?我交给你的钱呢?得有四十万呢。”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再把洋洋吵醒了!” 老三忍了忍气,“我不叫,你告诉我,咱家钱呢?前几天还说要不咱先付个首付,现在你告诉我钱没了?” “我哥要买车,钱借给他了,他说最多一年就还给咱,还给咱们三分的利息。” “他的现代才买了两年吧,又要买什么车?再说了你怎么能把钱全给他啊,咱们买房怎么办?” 秦芳有点不以为然,“晚一年再买呗,三分的利息啊,一年多出来不少钱呐。” “你就光想着利息利息,就没看见房价年年涨吗?今年你七十万能买到的房子,明年一百万不一定能买到!” “哪有那么夸张,什么房子能涨价这么多?” “你以为那房子能放在那里等你一年后再去买?做梦去吧!再说你哥那个人,满口跑火车,他嘴里能有几句实话?还明年还你,三分的利息,都是骗你这个傻子呢!你气死我了,我怎么遇到你这么个败家娘们!” 第28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 刘珊珊回去的路上又流眼泪了,不过这回是给她妈感动的,“我妈待我跟哥哥弟弟是一样的,周强,我得跟他们一样给我妈养老送终。” “应该的,咱妈真是个大气的人,说句心里话,咱妈待我真是不错,就是亲妈也就这样了。” “亲妈?你亲妈还不如我妈呢,就知道从你这里抠钱贴补你姐,她们要是真困难就罢了,可你瞧瞧,哪一个不是穿金戴银的?我都没有那么多首饰。” “买,回头你也买,咱又不是买不起,省那两个钱还不知道进谁口袋里了。” 周强也是心寒,他妈平时偏心眼就算了,他也不是铁公鸡,主要是他家房子少,要了房子就赔了这十二万,他在外做生意也不容易,就周轩一个儿子,想着给儿子在城里置办一套房子,早就跟他妈说过的,他妈也点头了,结果却……百年遇不到一回的拆迁大事,叫他妈办成这样,来岳母这里,岳母把他的心给暖过来啦,岳母给出一半钱,不就是想帮他们嘛。 老三气哼哼的给杜敏打电话,“妈,那房子先不买了,钱您先存起来是的。” “咋的了?出了啥事?” “我家攒的钱叫秦芳借给她哥买车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回来,所以没办法买房了。” “知道了。”杜敏也不跟老三废话,不买就不买呗,正好先拿来买房子投资。 “妈,您不骂秦芳两句吗?这个傻子,明年那房价还不知道能涨到多少呢?” “那是你媳妇,你要骂你骂,我可不管。”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杜敏把这句话落到了实处,主打一个不操心。 杜敏正在跟林嫂子一起到处看房子,不看新旧,只看地段。 林嫂子之前也做了不少功课,给杜敏拿了一沓子资料,“你以后还回村里住吗?” “还没想好,你呢?” 林嫂子撩一撩头发,“不回,我打算在市里头买套电梯房,市里头多好啊,去哪都方便。” 给杜敏看她整理的资料,“要是自己住呢,就买面积大的,大客厅、大阳台,以前住惯了院子,乍一上楼觉得哪哪都窄巴。要是买来投资呢,就选那些七十平方到九十平方的,二居室三居室,这样的房子卖的时候好出手。” “这是什么道理?七十平方,有点小吧,我现在租那房子,五十平米,我跟玲玲两人住,天天感觉跟住鸡笼里似的。” 林嫂子笑个不停,“你那是住大院子住习惯了,你上城里头瞅瞅,五十平米住一大家子有的是。七十到九十,地方宽敞了不少呢,关键是房价合适,有多少人家能一把拿出来几十万买房子?” 杜敏点头,“也对,咱们要不是遇上了拆迁,想都不敢想上城里买房子,还是嫂子你考虑的周到。” “咱们来城里买房子,人生地不熟的,就看一条,大开发商,知名企业,这就跟买衣服一个道理,大品牌,那面料做工总不能用差的,房子也是,用的钢筋啊水泥啊,都得过质检关,你住着才放心不是?” “对,嫂子你说的对,不过嫂子你要是买了投资的话,想没想过买周边的院子?万一拆迁了不还能赚一笔吗?” “那好事上哪找?人家要是知道拆迁还能卖啊?” 杜敏凑近林嫂子,“嫂子,我知道一个地方,那地方呢稍微有点偏,在县城边上,路不太好,盖的都是那种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是一个什么官儿的小舅子盖的,盖好些年了,当初他就是听说了拆迁的信儿,圈了块地贷了款盖的,不料这好几年过去了,拆迁也没影了,那银行天天催着还钱,快给他逼死了。那个小楼便宜,一套才几万块钱,咱们去那边看看去?” “你打哪得来的消息?再说了,这要是真有了拆迁的信儿,人家还往出卖啊?” “他倒是不想卖,可这拆迁一天没准信,他就得给银行付一天利息,这不受不了了嘛,那地太偏了,谁都不信能拆到那里。” “那咱去看看?要是房子还行,我就买两套,我还是倾向于去城里买。” “都买,城里也买,咱不得分散投资嘛。” “哟,不得了,你还知道分散投资啦!” 杜敏给小舅子打电话,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就到,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你孙女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我都做好了,让她自己吃。” 上了车,杜敏说了地名,司机师傅说道,“哟,那地方可偏,路不好走,都没有水泥路,颠得很。” “颠也得去,师傅快走吧,跟人约好了。” “得唻,您二位坐好。” 车子快到地方的时候越开越慢,因为太多坑了,大大小小的雨水冲刷过的坑。 车子晃的厉害,林嫂子快吐了,“妹子,你确定是这地方吗?这路也太难了吧?” “是这里啊,快到了。” 已经看见了楼尖了。 车子在一片桃树林边上停住了,“到了,就是这里。” 司机师傅问道,“等下还用拉你们回去吗?” 杜敏看了看手机,“你能等吗?要是能等我们就坐你车回去,要是不能等你就先走吧。” “你们得多长时间啊?” “顶多一个小时?不会很长时间的。” “那我等你们吧,这边偏,我就是走也是空车。” “哎谢谢师傅啊。” 杜敏打电话给小舅子,“你在哪儿呢?” “我就在院子这边,你们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啊?” 说着话一个年轻小伙子从树林另一边走出来了,“哎,这里!” 小伙子跑过来,“大姨,跟我来。” 转过树林,看见了这片小楼的全貌。 最后边是两栋六层的楼房,前边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二十多个带院子的二层楼。 “大姨咱们看院子还是后边的楼?” “院子,先去看院子。” “哎好,我找找钥匙,大姨我跟您说啊,这边小院子可好了,当初我盖的时候都是真材实料,一点没偷工减料,您看,院子这围栏,都是找人设计好的,花了老多设计费呢。” 杜敏跟林嫂子转悠着看,二层小楼,上下四间,屋里没啥看头,就是水泥毛胚,抹了石灰,倒是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院子里种着好几棵桃树。 “这里春天的时候可好看了,那家伙粉色的桃花一开,漫山遍野,老美了。” 林嫂子对杜敏说道,“就是太偏了,这路也不好走,怪不得没人买。” 第28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一 小伙子有点急,“大姨,咱这小楼就是人家说的那个别墅,别墅不都讲究环境清雅么,要保护什么隐私,肯定不能跟城里大杂院似的,乌泱乌泱的都是人。” 杜敏问道,“你这个院子怎么卖?” “七万五。” 林嫂子说道,“太贵了,就你这破院子还卖七万五?你瞅瞅,这铁栏杆都上锈了,我真要是买了这全得换,还有,你这房子土地证房产证什么的都有不?” “那肯定得有,三证齐全,大姨,一听您就是行家。” “少给我戴高帽,便宜点,七万五太贵了。” “大姨,咱这又不是上菜市场买菜,还兴讨价还价的,我这成本都在里边呢,还有贷款,要不是银行天天跟催命似的,我都舍不得卖。” “舍不得卖你就留着吧,这个破地方,谁来这儿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走二里路都遇不着人,妹子,咱们走!” “哎哎哎大姨别走啊,行,我就给你们算便宜点,七万三,一套便宜二千块钱。” 林嫂子“嗤”了一声,“妹子走,不跟他废话,没有诚意。” “哎哟我滴个亲大姨哦,七万二,七万二行了吧,我的娘唻,要了命了。” “七万,七万我买五套,怎么样?” 小伙子的眼睛瞪大了,妈呀,今天遇上大客户了,这大姨深藏不露啊。 杜敏在边上说了句,“我也买四套。” 小伙子的眼睛要瞪裂了,“真的?行行行,都听你们的,大姨,咱们今天能去办过户吗?” 杜敏跟林嫂子上了出租车,师傅一见她们上来坐直了身子,“可以走了吗?” “走,去房产局。” “哟,您二位买了这里的小楼?干嘛买这儿的房子啊?这地方这么偏。” “没事的时候过来住住,挺好的。” “噢,你们就是那个说的什么归隐田园吧,来度假!” “对对对,就是来度假。” 杜敏乐了,这要不是系统说这里快拆迁了,谁跑这里买房子,实在是太偏了。 小伙子跟着她们忙前忙后,办好了手续,不知道从哪里拎来四瓶橄榄油,“两位大姨,这个是电视上说的那个最健康的油,送大姨们尝尝。” 林嫂子临走对杜敏说,“过两天我再来找你,我还看了几个楼盘,咱们一起去看看。” “哎,好,我等你啊。” 林嫂子这人真不错,买完了小院也没追着问杜敏拆迁的事是不是属实,可见是信任杜敏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嫂子跟杜敏转了几个新开发的楼盘,挨个参观人家的样板房,吃了好几次人家的工作餐。 看好了一个学区电梯房,周边除了学校,还有一个大型超市,一个医院,这地界简直太好了。 人家售楼小姐也傲气,“大姨您看好了赶紧交定金,我们这里的房子留不住的。” 林嫂子问道,“贷款的话预付百分之多少?二十还是三十?” “二十就可以了。” 杜敏拽着林嫂子问,“你还要贷款买啊?手里不有钱吗?” “有钱我也贷款买,你想啊,首付才百分之二十,一套楼十来万,假如你有一百万,是不是可以买五套?你要全款买的话,也就能买两套,哪个划算?” “可是贷款得还利息啊?” “你把它租出去,以租抵贷啊,小姑娘,你们这里的房子如果出租的话一个月多少租金?” “看户型大小,一般一千五到两千五左右。” “你听听,一千五,一套房每个月还一千二三,你还了贷款还能剩下几百,你手里的钱只要撑到房子下来就行了。” “小姑娘,咱们这房子什么时候能交付?不会拖个三年两年的吧?” “不会的,咱们都是正规的大企业,违约交房是要付违约金的。” “听见了吗?开发商盖房子也是跟银行贷的款,他们也希望盖的越快越好,我来十套。” 林嫂子真是财大气粗,一下子交了十套楼房的定金,这会儿还没有限购。 小姑娘也被震住了,“大姨,跟您确认一下,是十套房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大姨,您这边请,咱们去贵宾室刷卡。” 林嫂子冲杜敏笑着,“你也快点下决定吧,早交定金早选房,回头好位置没有了。” “大姨,您年纪大了,自己贷不了款的,您看怎么办?” 小姑娘看了林嫂子的身份证,紧张的问道,来了个大客户,煮熟的鸭子别再飞了。 “没事,这不是先交定金吗?回头我让我闺女来办贷款就行了,用她的名义。” “噢,那行!” “用你闺女的名义?直接把房给她了?” “哪儿呀,我就是借用一下她的名,房子还是我的,你不懂了吧,我跟我闺女有协议,买了房子我俩联名,份额我九她一,首付贷款都由我出,等我百年之后,这房子才能到她的名下,保险不?” 杜敏简直大开眼界,还能这样操作?那跟老三他们能不能也这样搞一个? “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其实这法子是我闺女告诉我的,我跟她说我不想用我的名义买房,到时候再有麻烦,你是知道我家的事的,林宝国再怎么着也是我的血脉,我一蹬腿走了,按照法律他是有继承权的,可是凭什么呢?我就是什么都不想留给他。现在有了这个法子,到时候就是打官司也不怕了。” 杜敏感叹道,“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想的周到。” 林嫂子“咯咯”笑了,“你要是不放心,跟你家那几个也签一个这样的协议吧,保证各人的财产是各人的。” “行,回头把你那协议给我一份模板。” “不用,我把律师电话给你,让他给你拟一份。” 于是,老大他们四个都接到了老娘的电话,“星期天来家里,有事。” 老大挂上电话,周红问道,“是不是妈要把钱给咱打过来?” “想什么呢,妈不是说了,拿着通知书去要学费,这回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星期天去了就知道了。” “妈只让你自己去的?没说让我过去?” “没提你,看来妈还是不待见你,算了,我自己先去吧。” “这老太太,气性还怪大!” 第28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二 老二乐呵呵的跟王美丽说,“咱妈要给钱了,咱家就要有自己的店铺啦!” “老太太掏钱这么利索?你说,咱要不要趁机多要点?用不了的咱留着进货用也行啊。” “少出馊主意,你以为咱妈傻啊,你不给她单据她能给你钱?别忘了,老太太识字。” 王美丽遗憾的嘬了嘬牙花子,好不容易让老太太大出血,不能多要点还真是,以后怕是机会不多了。 老三听了老娘的话,随口问道,“妈,到底什么事啊?星期天我还想多睡会儿呢?” “睡什么睡?洋洋起来了还能叫你睡?” 老三以前说过洋洋早上六点就起床,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精神! “哎呀洋洋起来我都叫秦芳带他去别的屋,不准打扰我睡觉。” “你就懒吧你,早点来,有好事!” “啪”把电话挂上了。 “好事?什么好事?莫非要提前把钱给我了?” 老三在心里嘀咕,这回要是拿来了钱,得自己收着,可不能再交给秦芳了,那就是个手松的,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刘珊珊啥也没想,老娘难得主动找自己,星期天赶紧回去看看,周强问道,“要我跟你去吗?” “你走的开吗?走的开你就去,走不开我自己去也行,妈没说要两个人都去。” “星期天我安排一下,咱们一家三口都去,叫周轩也知道姥姥住哪里,自打咱妈搬城里来,周轩还一次没去呐。” 于是星期天这天,杜敏的小出租屋里挤满了人,老大带着珍珍,刘珊珊一家三口,老二一家三口,老三一家三口。 客厅里坐不下,珍珍去了玲玲屋里聊天,刘宁跟周轩在杜敏卧室里玩,大人们站的站,坐的坐,围在杜敏跟前说笑。 杜敏也不跟他们客套,“人都来了,我跟大家说个事。” 这话一出众人高兴的互相看了看,来了来了,老娘要分钱了。 “我呢,这辈子没有什么本事,只会种地收租,这村里一拆迁,地我是种不了啦,钱呢只会越用越少,我就想着买几套房子出租,好歹每个月收些钱贴补家用。” 话音一落,几个人沉不住气了,老娘什么意思,买房出租?那给自家的钱还能有吗? 老大率先说道,“妈,村里不还有回迁房吗?那些收租就够了,剩下的钱您还是存银行吧,稳妥些。” “村里的房子租金太低了,一间房一个月一百二百的,还是城里的房子值钱,一个月一两千呢。” 老二接口说道,“妈,您知道城里一套房子多贵吗?就您现在住的这地方这么小,都得四五十万!您手里的钱不是说要援助我们的吗?妈您又变卦了?” 王美丽急了,大声嚷嚷起来,“那不行啊妈,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们家都看好铺面了,就等着您拿钱呢!您现在又说这个,这是要干嘛呀?拿我们寻开心啊!弟妹你说是不是?” 秦芳没吭气,她把钱借给大哥了,现在还买不了房,所以啊,这事不急。 杜敏沉下脸,“吵吵什么吵吵!我说完了嘛就吵吵!不想听出去!” 王美丽转过脸嘀咕着,“明明是您不讲信用,还不让人说了。” “老二!拉你媳妇出去,我下面的话不用她听了。” 老二不情愿的站起来,拉拉王美丽,“你别说了,去找刘宁去吧。” 王美丽一把甩开老二的手,气哼哼的走了。 杜敏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找你们来,不是听你们的意见的,我已经看好了房子,但是我钱不够,所以打算贷款,让你们来是想借你们的名义办贷款,首付和贷款我来还,怎么样?行不行给个准话!” 老三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妈,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什么叫用我们的名义?” “就是我年纪大了,人家不给我办贷款,用你的名义办理,但是不用你出钱还,明白了吗?” “用我的名字办贷款,那这房子不是我的名的吗?” “是你的名字,但是我会和你签一份协议,这房子我和你联名,份额我九你一,你要是老老实实上班,不搞什么歪门邪道,等我百年之后这房子就赠送给你,如果你中途出什么幺蛾子,这房子就赠与洋洋,怎么样?能不能签这个协议?” 众人齐齐愣住,老三捂着额头,“等等妈,您让我捋捋,您之前不是说我们买房子给我们出一半的钱吗?怎么这会儿又要签什么协议?您九我一?” “不不,那个出一半钱的房子是你们的,现在办贷款买的房子是我的,我是拿来出租的,明白了吗?” 老大的脑子转的有点快,“妈,就是说您借我们的名买的房子以后也给我们吗?” “我百年之后才给你们,我活着的时候无论是出租还是买卖都由我决定,跟你们没关系。” 杜敏耐心的给他们解释。 “哗”一下,屋里仿佛开了锅,王美丽从屋里冲出来,“真的吗妈,这房子也给我们?真给我们?” 杜敏没理她,看着大家热烈的讨论着, “妈这法子怎么想出来的?绝了。” “妈我有社保,贷款容易些,您用我的名字。” “妈我也能办贷款,用我名字吧。” “妈用我的,办几份都行。” 杜敏咳嗽了一声,“我也不偏不倚,一人的名义买一套,四套,我算了一下,我手里的钱差不多能撑到房子下来,要是你们没意见的话,来把协议签了,明天咱们去做公证,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就可以全办完,完了咱们去买房子。” 杜敏拿出准备好的四份协议放到茶几上,“看看吧,看完了把名字签上,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老大率先拿起笔来,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妈,好了。” 老二刚要签名,王美丽一把拿过来协议,“我看看,看完了再说。” “你看有啥用,又不用你签。” “那我也得看,这关系着咱家能多一套房呢。” 秦芳也拿着协议仔细看着,小声跟老三说道,“这协议不会有啥陷阱吧?” “这说的啥话?我妈还会坑我不成?” 第28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三 “不坑你母子之间签什么协议?” 杜敏笑眯眯的,“不放心可以不签,我不强求。” 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谁的名不能用啊? 刘珊珊也没有犹豫就签上了名字,不管占多少份额,这房子最后是自己的,傻子才不要。 老二有些犹豫,“妈,您说话算话,这房子最后真给我们啊?” “当然了,上面不写清楚了吗?待我百年之后,房子全部份额归你,条件是我活着的时候如果需要过户什么的,你得无条件配合我,还有,好好工作,不能吃喝嫖赌,否则我会收回赠送。” “吃喝嫖赌那不会,咱是正经人,就是这样的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我不是说了明天去公证?公证过就有了。” “那行吧,我签。” 老二不再磨蹭,唰唰签上了大名。 老三见就剩自己了,从秦芳手里拿过协议也签了字。 杜敏满意的拿过协议书放进了卧室,刘宁跟周轩正在说话,“奶奶,您真的还要买房子啊?” “买啊,我还等着收租金呢。” 周轩竖起大拇指,“姥姥,您真牛!您是我见过的最果断的老太太。”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少年笑了起来,奶奶(姥姥)真有意思。 杜敏挑了四套楼房,都是七十八平米的,朝向好,楼层好,办好了手续就等着收房了,跟儿女们一起签的名,将来房本下来就是就是他们一起的名字。 老二媳妇王美丽生怕杜敏把钱都祸祸没了,赶紧催着老二挑好了店铺,带着杜敏去办了手续,杜敏也不啰嗦,说好的给一半就给一半。 王美丽捧着新鲜出炉的房本乐的牙花子都呲在外面,大嫂家要的是学费,还没影呢,弟妹家不知为啥也没换房,只有自家实实在在的拿到了老太太手里的钱,真爽啊。 系统问杜敏,“你手里钱多的是,为啥还要拉着他们贷款?”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她就是一农村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手里的钱都是有数的,那几个孝子贤孙全是高学历的人,肯定不傻,要是钱多的离谱,他们能不起疑心吗?还是这样好,慢慢的发家致富。” “那不有点憋屈?有钱不敢花?我还以为能体验一下豪掷千金的感觉呐?出手来套四合院多爽?” “嗐,憋屈啥?吃的穿的用的不亏待自己就行了,四合院?你以为那是想买就能买的吗?三四千万一套,杀了老太太也没有这么多钱啊,不过你提醒我了,你看看周边有没有那种破旧一些的大杂院?地界偏远一些不要紧,咱也不是要住,还是等着拆迁了赚一笔。” “有,多着呢,也不贵,但是里面住的人可不好撵,还有,拆迁且得几年。” “我撵他们干嘛?我又不去住,买了放着是的,等几年就等几年,早晚拆了就成,这个我自己买,不跟这些孝子贤孙们说。” 于是杜敏手里又多了三套大杂院,每套不一样,一套正房二十多间,一套十六间,另一套更小,只有十间正房,不过这些院子里都被私搭乱建过,挤的满满登登的,要不怎么叫大杂院呢。 住的人也鱼龙混杂,收租困难,原主人就是头疼收不上来租金才想着卖的。 杜敏不怕收租啊,背着小挎包上门挨个收取。 不交?给我走人! 耍赖?扔一边去,五大三粗的汉子被提着领子扔了老远,摔的鼻青脸肿。 老太太撒泼打滚?我也是老太太,谁还不会撒泼啊?看谁嗓子大,白住没门,哎哟喂,老太太我有心脏病,吓着了我得住院去,住院费你掏! 这一手震住了围观的人,这老太太劲又大,人又不要脸面,不好惹,反正也没几个钱,交了算了,就这样杜敏顺利收完了租金,拍拍手去下一个院子。 这些院子租金真不贵,一间房看大小,大的一个月一百二百,小的才五十,最大的院子才收了三千多块钱。 大点的院子是原主人不在本地住,人家有钱了搬大城市去了,不耐烦天天来催讨,索性卖了算了,这才便宜了杜敏。 小的那两个院子是原主人想要卖了院子到市里头买学区房,不管怎么着,现在这三个院子是杜敏的了,不拆就收收租,拆了正好得一笔赔偿款外带一比一赔付的房子,稳赚不赔。 星期天,珍珍来了杜敏这里,“奶奶,我想跟玲玲一起去图书馆,今天有师大的教授去做讲座。” “噢,去吧,中午来奶奶这里吃饭。” “不,奶奶,中午我请玲玲去肯老头行吗?” “啃老头?哪个老头乖乖的让你们啃?再说老头多臭啊,回家吃多好。”杜敏故意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奶奶,肯老头是店的名字,人家店里卖薯条炸鸡汉堡什么的,不是去啃老头的肉。” 珍珍和玲玲笑个不停,珍珍边笑边跟奶奶解释。 杜敏也笑了,小姑娘就是要开开心心的,玲玲太用功了,出去逛逛也好。 孩子们走后,杜敏一想,好长时间没跟大哥联系了,不能叫嫂子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干脆买点东西去走亲戚去。 先打电话回去,“哥,我买了点大虾羊肉,中午甭做饭了,去你家吃火锅去。” 杜旭辉含笑的声音传过来,“好呀,等着你,我去买点二八酱,那个吃火锅对味。” 杜敏换上出门的衣服,去大超市买了四盒牛肉,四盒羊肉,两盒大虾,一袋子雪白的鱼丸,还有各种青菜,又买了一箱纯牛奶,一箱果汁,打车去了大哥家。 到了小区门口,正遇上杜旭辉和程知秋两人买完二八酱和菜回来,见一个穿着时尚的老太太从车上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妹妹。 程知秋笑着说道,“哎哟他大姑唻,穿这身可真好看呐,我都不敢认了。” “是嘛,我也就随便穿穿,大哥,帮忙拎东西。” 三人说说笑笑回了家,“咦?老头儿没在家啊?” 杜旭辉含笑白了她一眼,“什么老头儿?叫咱爸听见了又说你。” “他不就是老头儿嘛,我还怕他说我?” 第28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四 正收拾菜呢,杜姥爷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个糖葫芦,“哟,我这大闺女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个可怜的老爹啦?今儿是什么日子?老大,拿酒杯来,无论如何我也得喝两杯!” 杜敏无语,这个想在闺女这找存在感的老头儿,“可怜?你是说大哥大嫂虐待你了?” “那倒没有,可我不是有儿有女的吗?我也想我闺女啊,不能只让大儿子一个人尽孝啊。” 杜敏翻了一个白眼,“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闺女,你另一个亲爱的小闺女呢?她不回来看你啊?” “你是你,她是她,每个女儿是不一样的好吧,我就挂念我大闺女,看,老爹还记得你爱吃糖葫芦。” 杜敏跟老爹拌着嘴,手下不停,一会儿菜都准备好了。 锅底是鸳鸯锅,杜敏往清汤锅里煮了鱼丸,先盛了一碗给老爹,“鱼丸,你不是不喜欢挑刺吗,这个一点刺没有。” “哎,谢谢大闺女,还是我闺女好,想着你爹我爱吃这口。” 饭后杜敏拿了根糖葫芦吃着,“这糖葫芦好吃,山楂的籽儿去的干净,糖也熬的好,不苦。” 杜姥爷得意的说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手艺。” “谁的?还能是你的?” “当然是我,山楂是我一颗一颗挑的,籽儿是我一点一点去的,糖是我亲自熬的,咋的,哪个老板有我这么细心?这上面都是我满满的爱啊,能不好吃嘛!” 杜敏险些叫老头儿酸倒牙,又翻了一个白眼没说话。 “你家那个孙女呢?去她爹那里了?” “哪个孙女?我有两个孙女呢。”姥爷 “刚回来那个,刘平那个经常见,没啥稀罕的。” “巧了,跟你不稀罕的那个去图书馆听什么讲座,中午俩孩子吃肯老头去了。” “哎,说真的,这个孙女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学习很用功,成绩很好。” “我不是要问学习,我问的是她的性格,长期被她妈虐待,不很自卑么?” 杜敏回想了一下,“刚来的时候有点,说话小声小气的,也不敢抬头看人,现在么,好多了,敢看人了,遇事情也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进步不小。” “那不错啊,这是个勇敢的孩子,你好好培养。” 杜姥爷伸手掏出一个玉的平安扣,“这个给孩子玩吧。” 杜敏接过来,“就一个啊,我两个孙女,给一个不好分啊?” “不要拉倒,还我。” 杜敏手腕一翻,攥到了手里,“给了还带往回要的?小气,再给一个。” 杜敏知道杜姥爷喜欢这些个玉石什么的,手里有不少存货。 杜姥爷学着杜敏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没有,我稀罕的人才给,你当上市场批发呢。” 杜旭辉端着杜姥爷的茶杯过来,“爸,你这不是给妹妹出难题吗?两个孙女,厚此薄彼,回头送了东西再不落好。” 杜姥爷不情愿的又掏出一个,“真是的,还有逼着人家送东西的。” 杜敏笑着接过来,“谢谢爸,下回来再给你做鱼吃。” 杜姥爷趁机提要求,“我要吃糖醋鲤鱼,给我剔好刺。” 杜敏此时的心情很好,这两个平安扣绿莹莹的,一看就不是大路货,就没跟老头儿计较,“行行行,满足你。” 玲玲下午回家,给奶奶带了一块三角小蛋糕,“奶奶,我跟珍珍吃着这蛋糕可好吃了,因此回来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块,您尝尝。” “哎,谢谢孙女,我煮了粥,你还想吃啥?我去做。” “我来吧奶奶,您吃蛋糕去。” 晚饭吃的清淡,玲玲快速的炒了两个青菜,馏了三个馒头,奶奶吃一个,她吃两个。 一时吃完了饭,杜敏拿出平安扣给玲玲戴上,“你太舅爷给你的,让你好好学习。” “太舅爷真好,不说我也会好好学习的。奶奶,太舅爷只给了我吗?” “起初是只给你的,我又要了一个给珍珍,我说你这老头成心的啊,这不是让我俩孙女打架的吗?他就又给了一个。” 玲玲甜蜜蜜的笑着,“奶奶,我是说,要是珍珍没有,我的这个给她也行。” “那不行,玲玲,这是太舅爷奖励你的,这可不能随便给人。玲玲你记住,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不能因为别人喜欢就无条件的送人,你得学会守住自己的东西。” 玲玲想跟珍珍搞好关系,这无可厚非,但是不能用讨好别人的方式。 老二的铺面看好了,地段好房子新,花了五十八万,杜敏痛快掏了二十九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美丽看着房本上杜敏的名字,心里有些不满意,这也不全算是自家的啊,再者这个钱老太太花的有点少。 大嫂家珍珍的学费得七八十万吧,老三家的学区房也不便宜,小姑子家要买肯定也得选贵的,怎么算自家都有些吃亏。 王美丽眼珠转了转,跟老二说道,“咱家进货还差着二十多万,货款一时回不来,要不咱们问妈借点?等货款回来了就还给她,顶多三个月就转过来了。” “妈那里的钱每个月还得还贷款,哪有多余的给你周转?进货不着急,卖卖积压的货再说!” “咋不急?那啥时候能凑够?不赶紧订货又要涨价了,到时候成本不又高了嘛,趁着没涨价咱多囤点货多好。” “好是好,咱不是没钱嘛?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现成老太太手里有钱,你就是死心眼,你不去借我去借。” 老二一瞪眼,“少来!你也不许去!老太太刚给你好脸了不是?又去撩拨她,当心妈把铺子收回去!” “你!” 王美丽不甘心,又不敢跟老二对着干,也有点发怵独自面对老太太,思来想去,老三一向猴儿精,这回怎么没先买房啊,到现在也没听说他们看好了哪里的房子,是不是憋着买个大的?不行,到时自家更吃亏了,先跟秦芳打听打听。 “弟妹啊,原先听说你要给洋洋买学区房,看好了哪个地段的?” “还没看好呢,上学可是大事,总得好好计划一下,小学、中学最好都不远才行,别上完了小学还得搬家。” 第29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五 秦芳可不想让二嫂子知道自家暂时买不了房,敷衍着说了两句赶紧挂上电话。 王美丽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要说是从老太太手里抠钱的事,老三最积极,这回怎么会落到自家后面?他家出了什么事了吗?还是已经买完了花的钱太多所以瞒着大家? 打给大嫂,“嫂子,珍珍留学的事定了吗?” “还没呢,正在申请学校,你也知道,这不是三天两天就能通过的。” “是啊好难,还是珍珍争气,英语成绩好,不像我家刘宁,这辈子就是个工人命了。大嫂,咱妈买了四套楼房的事你6说了没?” 上次回老太太那里,大嫂没去,只大哥带着珍珍过去了。 “听说了,刘平回家就跟我说了。” “大嫂你说,老太太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好几十万一把就撒出去了,还学人家办贷款,房子没下来,月月就得还银行的钱,你说到时候也不知老太太手里还能不能剩下钱!我家无所谓,我铺面买完了,你家珍珍的学费,可别耽误了。” 周红把这话听进去了,是啊,老太太说是买了房子出租,可是房子还没盖好呢,村里的回迁房也还没影,也就是说老太太手里的钱月月都在减少,这不是吃了喝了的小数目,这是大笔大笔的还贷款。 但是啊她留了一个心眼,“那也没办法啊,钱都在妈手里,妈说过,我家珍珍拿了通知书才给她学费,不见通知书免谈,到时候没了咱也不能杀了老太太吧?” “嗐,这不能够,顶多生阵子气,再怎么着也不能耽误珍珍留学的大事。我就是想着老太太一门心思的买房买房,到时候房价跌了怎么办?那可是老家全部的家底子,没了可就没了。” 周红听明白了,“那你说怎么办?协议也签了,贷款也办了,总不能叫老太太撤回去吧?人家卖楼的也不干啊?耍着玩呢?” “我可没办法,反正我家铺面买完了,老太太手里就是没钱了也不干我事,我就是替你家担心,大嫂,挂了啊。” 周红跺跺脚,这个弟媳妇,你没办法你跑来跟我说这些干啥,就是为了制造紧张气氛? 晚上,周红对老大刘平说道,“刘平,跟你说个事,咱妈今儿买房明儿买房的,她手里还能剩下多少钱?别到时候咱珍珍学校申请好了,妈却拿不出钱来了。” “不会的,妈都留好了,咱妈不是那么没成算的人。” “留好了?你见了?妈给你看银行卡余额了?” “那倒没有,不过妈说给就一定会给,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看看人家老二,铺面买好了,老三家小姑子家也都是要买房子吧,这还不快么,几天功夫小一百万下去了,这又贷款买房,房没下来,每个月酷酷的往银行还钱,你自己算算,老太太手里还能剩几个钱?怕是等咱珍珍的通知书来了,剩不了几毛了。” 老大深深的瞅了周红一眼,“那你想怎么样?”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钱从咱妈那里先要过来咱自己存着?” “妈都说了见到通知书才给钱,你现在跟我说先要过来,你有办法你去要,我没有办法。妈现在可不好忽悠,一不小心惹毛了她,资助再没了你就哭去吧。” 周红也无计可施,但是又不甘心,嘟囔着,“那就眼睁睁看着妈把钱全都败坏光了?” “乌鸦嘴!妈是投资去了,什么叫败坏?到你手里才叫败坏!” “可拉倒吧,你妈就一农村老太太,懂什么叫投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懂不懂?得分散投资,等哪天楼市跌了她才哭呢!” 老大听到了分散投资,觉得也有道理,“可是妈现在不听劝啊,以前说什么她听什么,现在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不理你就不理你,我是被妈给整怕了,好容易现在能搭理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打她手里钱的主意?” “得想个法子,刘平,妈比较听谁的话?比如咱姥爷大舅他们?” “姥爷就别想了,妈之前好多年都不跟姥爷说话,大舅倒可以试一试,不过我有点个……” “有点什么?都是亲戚,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老大想起上次在大舅家被姥爷大舅说的抬不起头,“算了,妈爱咋样就咋样吧,咱们也管不了,大不了时常回去看看是的。” “怎么能算了,你不去我去,我去大舅家看看姥爷去。” 周红觉得自己去大舅家有点冒昧,想着拉上个同盟,打电话给王美丽,“二弟妹,星期天有事吗?咱们去大舅家看看姥爷去?好长时间没去了,怪想舅妈她们的。” 王美丽心说我信你个鬼,还怪想舅妈的,一年到头你才去几回大舅家,“嫂子那就去呗,我也没啥事,咱买点什么去?” “不年不节的,也就是水果牛奶什么的,这样吧我买牛奶,你去买两样水果行吗?” “行,那咱星期天见。” “别忙,那啥,要不要喊着三弟妹一起?别回头她知道了再说咱孤立她。” “那我跟她说吧,去不去随她。” 星期天,正在大哥家里给杜姥爷做糖醋鲤鱼的杜敏,迎来了她的三个儿媳。 听见儿媳们跟程知秋打招呼的声音,杜敏诧异的从厨房探出了头,见只有三个儿媳,没有儿子们,“你们怎么来了?” 周红一见杜敏在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妈呀,婆婆怎么在这里?那回头还怎么跟舅舅告状? 是的,路上三个人商量好了,跟大舅和姥爷告状,就说婆婆不知道被谁忽悠了,一门心思的买房买房,家里的钱快花完了,还在银行贷了不少款,这往后楼市要是跌了,婆婆一辈子的积蓄就没了。 姥爷跟舅舅赶紧管管她,把她手里剩下的钱交给儿子们保管,不管怎么说儿子们年富力强见多识广,钱在儿子这里,只会多不会少,保管老太太晚年顺顺当当的。 三个儿媳赶紧跟杜敏打招呼,“妈啥时候来的?” “妈您做菜呐?我来帮您。” “妈我们正巧碰见了一起逛街的,走到大舅这里,就想着来瞧瞧姥爷。” 这是秦芳,跟老三一样,嘴巴甜。 第29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六 杜敏不冷不热的说道,“哟,那可真是巧,既然来了,别干坐着,帮我收拾菜。” 三人互相瞅了一眼,完蛋,啥也别说了,赶紧干活去。 儿媳们剥葱的剥葱,砸蒜的砸蒜,洗菜的洗菜,杜敏只做了糖醋鲤鱼,其余的都交给了她们,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杜姥爷多猴精啊,杜敏出来坐在沙发上,他悄悄的问杜敏,“你这三个儿媳来的有些蹊跷啊,说是来看我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在她们的关怀范围之内了?” 杜敏一笑,也小声说道,“估计是来找您告状的,说我把着钱乱花,还不如给她们收着,一会儿您装什么不知道,听着就是了。” “哼,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管她们说什么?平时没见来烧香,这会儿临时抱佛脚,打量着我是个老糊涂不成?闺女你放心,我是你这头的,不管你做什么爸支持你!” “谢谢爸!” 这声爸一出口,杜姥爷突然怔住了,大闺女好些年不喊自己爸了,还真是,还真是让人感动。 杜姥爷拍拍杜敏的手,不再说话,安心等着吃饭。 杜旭辉和程知秋两人互相一笑,老爹跟妹妹终于和好了,好事啊,等会儿当浮一大白。 这顿饭几个老人吃的其乐融融,故意不去看三个小辈。 三个儿媳有点儿忐忑不安,又有点不甘心。 饭后坐在沙发上喝茶,周红终于忍不住问杜敏,“妈,您那房子啥时候能交付啊?” 杜敏剥着瓜子,看着电视,漫不经心的,“哪个房子?” “就是您刚买的小区里的房子啊。” “那个啊,还得等一阵子吧?具体时间还没通知呢。” “妈您看这么长时间不交房,那银行贷款还得月月还,钱全让银行赚去了。” “噢。” 杜敏随口应了一声。 周红给王美丽使了一个眼色,老太太不接话茬,你上。 王美丽硬着头皮,“妈,我听说最近房价跌了,比您买的时候要便宜不少,一平米能省好几百呢,您那些钱要是现在买,说不定能多买一套房。” “噢。” 秦芳,你上。 秦芳看了看杜敏一眼,见婆婆刚才吃饭的时候还笑嘻嘻的,现在却面无表情,心里顿时有点发怵,再说婆婆该生气了。 秦芳装作没看见嫂子的眼色,闭上嘴专心看电视。 王美丽一见秦芳装傻,手暗中伸过去一掐她的腿,“哎哟,二嫂你掐我干嘛?” 杜姥爷杜旭辉程知秋和杜敏一齐看向王美丽。 杜敏皱眉,“老二媳妇你干什么?要走不会说话啊。” “我,对对,咱走吧,饭也吃了,姥爷舅舅舅妈也看了,大嫂弟妹,咱走吧?” 周红皱眉,“还没跟舅妈说会儿话呢,你要有事你先走。” “那,那我再等会儿,咱一起来的怎么着也得一起走啊。” 程知秋打圆场道,“二侄媳妇,你从哪儿听说的房价跌了?我们这边没跌啊,还涨了呢,一平米涨了三百块。” “我,我听刘明说的,他出去进货去,听人家在那议论的。” 杜敏讽刺道,“那老二还不赶紧问问是哪里的房?赶紧买两套去,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我买那房,一平米涨了四百呢。” “啥?四百?我的老天,那不是一套房涨了好几万块钱?哎哟他大姑,你这房子买的太是时候了。” 程知秋由衷的替大姑子高兴。 杜旭辉笑着说,“妹妹还是有几分运道的,时机刚好。” 三个儿媳有点傻眼,啥情况?婆婆买的房子没交付就涨价了?那还怎么让姥爷批评她啊? 杜敏扫了一眼三个呆呆坐着的儿媳,“你们要是坐够了就走吧,还想在大舅家吃一天啊?” “没没,” 周红慌忙起来,“我们这就走了,弟妹,咱们走了。” 王美丽和秦芳也站起来,“姥爷,大舅舅妈,那我们就走了,妈,回头去家里看您去。” “嗯,走吧。” 三人走后,杜姥爷说道,“你就不该告诉她们涨钱了,就说赔了,看看她们会对我说什么?” “不乐意听她们说话,一个个觉得自己怪聪明,一开口就是算计,烦人!” “不是啊,你要是有数算计怕什么?看的是她们算计完了得不到的懊悔感,那多有意思。” 杜敏哭笑不得,老头儿这是什么心理? 说笑了半天,杜敏要走了,晚上玲玲还得回家吃饭。 杜姥爷严肃的说道,“闺女,要经常来看你亲爱的老爸,来时别空着手啊,什么礼物我不挑,吃的喝的穿的都行,不能因为爸爸脾气好就不把我放心上,不孝顺会遭天谴的。” “你这老头儿,事真多,我大哥和嫂子是怎么容得下你的。” “哼,不用在这挑拨离间,你嫂子很好,你哥也好,不像你,记仇,下回来把你那孙女带来。” “她忙着呢,作业都做不完。” “那更得来了,出来换换脑子,回头学习起来效果好。” 劳逸结合,杜敏点头,“行,下个星期我带她来。” 学校五点半放学,杜敏溜达着买了两个卤鸡腿,猪肝,青菜,馒头,回家先烧一锅南瓜红枣小米粥,炒个青菜,猪肝用手掰成小块,这个不能用刀切,不然一股子铁锈味,鸡腿摆盘子里,馒头软乎乎的不用加热。 刚收拾好,玲玲就进门了,“奶奶,我回来了。” 见杜敏做好了饭菜,“奶奶,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做饭?您别累着了。” “就这点活哪里就能累着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做饭就当活动身体了,快洗手吃吧。” “哎,奶奶,我给您盛饭。” 玲玲觉得只要看见奶奶的笑脸,就无比的安心,听见奶奶唠唠叨叨的说让她多吃点,怎么还这么瘦的,两个大鸡腿放她碗里,玲玲低下头,悄悄拭去眼角的一滴泪,这是幸福的泪,原来人高兴时真的会流泪。 “今儿去你太舅爷家,他让我下次去的时候带上你,上他家换换脑子,你去吗?” “去,奶奶,太舅爷和舅爷爷舅奶奶都喜欢吃什么?到时候我去给他们买。” “你太舅爷就爱吃鱼,咋做他都爱吃,舅爷爷舅奶奶嘛,他俩口味清淡,爱吃水果青菜。” 第29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七 玲玲点点头,“行,星期天我去买黑鱼和酸菜,奶奶,我做的酸菜鱼可好吃了。再买点青菜和水果。” 别看玲玲人不大,计划的很周全。 “那咱们一起去买,让人家把鱼杀好,回家自己片鱼片。” 黑鱼刺少,但是滑溜溜的不好杀,杀完了得用盐反复的搓洗,才能去掉外面的粘液,不然烧出来不好吃。 “行,奶奶我洗碗去。” 玲玲利落的把碗筷和锅洗了,灶台也擦一遍,最后拖一遍地,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是天天都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收拾好了玲玲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杜敏洗了澡擦着头发,来到沙发上看电视,声音放的小小的,是《重案六组》第一部,她最喜欢里面的季洁,英俊潇洒,精明干练,耐看的很。 十点钟,杜敏照例敲了敲玲玲的门,送去了一块小蛋糕,一盒温热的牛奶,叮嘱一句,“别熬太晚了。”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玲玲简直是争分夺秒的学习,桌子上的习题册做完了厚厚一摞子。 “知道了奶奶,您早点睡。” 吃着甜甜的蛋糕,玲玲的心里也是甜甜的。 这里不会有人“砰”的一声踹开房门,“死丫头,衣服洗干净了吗?地拖了吗?干不完不许吃饭!” 不会有人将她刚写完的作业撕的粉碎,“上什么学,早晚得嫁人,认两个字就行了,给你弟洗尿布去。” 听着客厅里模模糊糊的电视声,这是奶奶在看电视陪着她,玲玲微微一笑,把牛奶盒子扔进垃圾筐,又做起习题来。 周红回到家里,老大跟珍珍正在整理资料,珍珍看见她回来了,“妈,吃饭了吗?” “吃过了,在你舅爷爷家吃的。” 老大抬头瞅了她一眼,“大舅还管你饭了?不是说坐会儿就回来的吗?” “别提了,妈在大舅家里,正做着饭,咱也不好说事啊,只好帮着做了,就在那吃了。” “妈在那里,你们肯定没机会说吧。” “肯定的呀,没说,不过刘平,我听妈说,她买那楼又涨价了,一平米涨了四百块钱。” “四百块,真假?” “真的,妈说的,大舅妈说她家那边的房子一平米涨了三百,然后妈说她那房也涨了四百,四百!一套房涨了两万多块钱!刘平你说,咱妈这运气还真是好呢,买完了就涨价!早知道多买几套,涨价了就卖掉,这才半年多点,好几万到手了,好几万!” 老大一开始也挺高兴,听媳妇这样说,怼她,“是谁前两天说妈一农村老太太懂什么投资的?这会儿又多买几套了,真是的!” “我那,我那不是怕妈手里的钱胡乱花完了嘛,这下放心了,到时候珍珍出国就算没钱,卖套房就行啦!” 珍珍听了半天,“妈,你是怕奶奶不给我拿学费吗?” “嗐,你奶奶手里就拆迁那几个钱,一口气买了四套楼,还办了贷款,月月得朝银行还钱,我这不是怕到时候房价跌了,钱赔光了嘛。” “妈您可真是,您就不看新闻啊?房价怎么会跌呢?只会越来越高!奶奶天天念叨手里要是有钱,还得买楼呢,您还不如奶奶有见识!” 周红叫闺女说的挂不住脸,“瞎说,我好歹也在学校里工作,还能不如你奶奶有见识?我那是求稳,有钱不是你奶奶那个花法,一点不为儿女考虑。” “瞎说,奶奶怎么不为儿女考虑了,没答应给我出学费?没给二叔买铺子?没给三叔大姑买房子?真是的,奶奶那么大年纪了,你们这些人还想要奶奶怎么样?贪心不足!” 都不用老大说话,珍珍把她妈妈说了一顿。 老大欣慰的看着珍珍,“咱闺女说的对,你就是贪心不足,妈花好十几万都换不来你一个好,往后珍珍要是无休止的搜刮你,我看你难受不难受!” 周红不服气的说道,“我闺女才不会这么没良心呢,珍珍啊,妈都是为了你,你可不能这么对妈啊。” 珍珍一歪头,“妈您听,您都说这是没良心了,那奶奶遇到您这样的儿媳妇,倒霉不倒霉啊?” “你!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这事我不管了,我看你奶奶到时候没钱给你拿学费你怎么办!” “奶奶才不会没钱给我呢,奶奶眼光好着呢,买啥啥涨,涨的嗖嗖的,赚老多钱了。” 买啥啥涨的杜敏正在琢磨着手里的钱还可以买点啥?房子暂时不买了,四套楼房,四个带院子的小楼,三个大杂院,村里还有五百平的回迁房,出租够了。 哎那小楼不错,回头让大哥也买两套,拆迁了全是钱啊,下次回去记得跟大哥说。 电视里传出来新闻联播的声音,“贵州茅台今日上市,每股二十五元。” 对啊,怎么忘了股票啊,茅台现在才二十五块钱一股,后来它可是长牛啊,最后都涨到上千块一股了,就买它,明天开户去。 兴冲冲的杜敏来到证券公司开了户,存上钱,啥也不看,出手买了两万股贵州茅台,行了,这就是养老钱,放着吧。 系统,“你可以炒炒短线啊,来来回回的多赚点,谁还和钱有仇啊?” “不,不用,我不贪心,就这一个就好了,轻易我不会动它的。” 星期天,杜敏和玲玲一早起来,吃过简单的早饭,祖孙俩说说笑笑的去了菜市场,买了一条大黑鱼,摊主手法利落的给杀好了,递给她们,“这鱼刺少,吃起来可过瘾了。” 又去买了酸菜,一小箱车厘子,一小箱新疆香梨,打了车去了杜旭辉家。 程知秋来开了门,“快进来,爸刚还念叨你们呢。” “舅奶奶好。” 玲玲甜甜的喊人。 “哎玲玲好,你太舅爷正夸你呢,好孩子快进来。” “太舅爷好,舅爷爷好。” 杜姥爷见到玲玲高兴了,“过来太舅爷这边坐。” “太舅爷,我把鱼放厨房去。” “哎好,今天买的什么鱼啊?我的好闺女。” “黑鱼,你重孙女要给你做酸菜鱼,你有口福了。” “玲玲给我做啊,这么能干!真好啊!来来来,先坐会儿,让你奶奶把鱼收拾出来你再去做。” 第29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八 杜敏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儿,使唤闺女怪顺嘴。 玲玲忙说,“太舅爷,我来收拾,我干的很快的,让奶奶陪您说说话。” “那好吧,等会儿吃饭坐太舅爷边上啊。” 玲玲偷偷抹了把汗,太舅爷太热情了怎么破? 对于厨房里的活,玲玲简直不要太熟了,三下两下片好了鱼片,酸菜切碎泡水,剥葱扒蒜,干辣椒花椒准备好。 杜敏洗了一盘车厘子、几个香梨端到茶几上,杜旭辉问道,“真让玲玲做鱼啊?她才多大点,再让油嘣着。” 程知秋说道,“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哪进过厨房啊?他大姑,你还真放心。” 杜敏朝厨房一指,“你们瞅瞅,老练着呢,她呀,在她妈那里遭老鼻子罪了,给使唤的啥活都得干,干不好就挨打,唉。” 杜姥爷瞅了一眼,“朝好的地方想吧,苦尽甘来!” 杜敏就跟大哥大嫂说起了自己买了几个小院子的事,“大哥,嫂子,说真的,这会儿房价还不算太高,几万块钱就能买个院子,二层小楼,万一遇上拆迁,一比一赔偿地上物,另外还有赔偿金,就是不拆,没事的时候过去休闲一下也不错的。” 杜旭辉对买房不感兴趣,“我们手里钱不多,也就留着应个急什么的。” 程知秋则问道,“他大姑,以后真能拆迁啊?” 大姑子不就是拆迁起的家吗?瞧瞧现在都鸟枪换炮了。 “肯定能拆,周边都拆了,那里也跑不了。” “几万块钱一个院子?” “七万,我买了四个。” “我的天,他大姑,还是你有魄力,哪天你带我看看去?” “行啊,我哪天都有空,嫂子你要去就打电话给我,我帮你联系买房的小伙子。” “就这么说定了。” 杜旭辉不满的说道,“啥你就说定了?你有多少钱没数吗?万一要用钱怎么办?” 程知秋满不在乎的说道,“哪里就这么巧?我前脚买房,后脚就要用钱了?万一有事就再卖了呗,再说我又不会把咱家的钱全都买了房子,总得留一半吧。” 杜旭辉一听留一半就不说话了,杜姥爷在一旁说道,“你去看,看好了回来跟我说,我也买一套,我大闺女的眼光应该没错,你老公他不行,没有发财的命。” 杜旭辉哭笑不得,“爸,您别跟着起哄,您手里的钱还是安稳的存着吧。” 杜姥爷摇头,“不,我不听,我要跟着我大闺女发财!” 杜旭辉无语。 玲玲做事很是利落,也不用人帮忙,油烟机一开“呼呼呼”,不一会儿酸菜的香味飘出来了。 程知秋蒸的米饭,米香菜香交织在一起,杜姥爷坐不住了,“我要吃鱼,我要吃饭。” 玲玲端着大碗放到餐桌上,“太舅爷,舅爷爷舅奶奶,快来吃饭吧。” “哎来了。” 杜姥爷夸道,“玲玲这手艺,绝了,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玲玲啊,常来太舅爷这儿啊,太舅爷有好东西都给你留着。” 玲玲腼腆的笑笑,“太舅爷,谢谢您!不过不用给我留好东西,我来了您别烦我就行。” “嘿那不能够,太舅爷就稀罕好孩子,让你太舅爷调理调理你就出息了,可别学你奶奶,就只会埋头苦干,没趣儿。” “我奶奶可好了。” “嗐,也就是这阵子才像个样,你奶奶以前啊,我都不稀的说。” 杜敏撇嘴道,“我稀罕您说!少在孩子面前破坏我的光辉形象。” “为了不叫你在孩子面前说你,你得贿赂贿赂我,不然免谈!” “怎么贿赂?” “给我买两件衣服过年。” 杜敏稀奇道,“大哥大嫂不给你买好衣服了?我都看见了,你不喜欢?还买?” “你这一张嘴得罪了三个人知道吗?首先声明啊,你哥哥嫂子买的我很喜欢,我打算初一穿它,其次,儿子是儿子买的,作为闺女,你得尽你的孝心吧?不能老让你大哥大嫂替你尽孝吧?再说这里还有你的封口费。像我这么风流倜傥的老头儿,多两身衣服怎么了?我换的过来!” “真是个臭屁的老头儿。”杜敏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杜姥爷没听清她的话。 “我是说,行行行,改天给你买。” “这还差不多,你买的时候来接我,我去挑款式,你只管付钱就行了。” “还得来接你?我给买完了送来不行啊?” 杜姥爷傲娇的点头,“不行,我不看好你的眼光,我要自己挑!” “你!”杜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杜旭辉含笑拍了拍她,“知足吧,你现在知道你哥我有多不容易了吧。” 杜旭辉对任性的老爹毫无办法,只好和程知秋一起跟着杜敏考察了小院,看完了之后觉得这小院还不错,虽然地方偏点,但是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遂掏钱买了三套,两套给自家,另一套给了老爹。 卖房小伙子乐的嘴都合不拢,大姨来了两次,库存就清了一半了,这大姨真是个福星。 大方的送上四瓶橄榄油,“大姨,再有客户提前联系我,我送您张超市卡。” “好来,再有买的我联系你啊。” 小伙子,等你全卖光了才后悔来,到时候不要哭啊。 这天玲玲上学后,杜敏打车来了大哥家,请人家司机稍作停留,上去接了杜姥爷下来,一起去了购物中心。 是的,杜姥爷坚决不去路边商铺,非要去大购物中心,说里面都是品牌店,这样的衣服才能配的上他。 杜敏闻言又想翻白眼,一个老头儿,土埋大半截了,要求还不少。 “虽然你没说话,但我知道你在吐槽我。” 这老头儿成精了? 购物中心一圈下来,杜敏的手里拎了六个购物袋,大衣、毛衣、裤子、腰带,还别说,老头儿的身姿挺拔,穿啥衣服都好看。 杜敏一会儿刷卡,一会儿刷卡,银行的短信通知“叮咚”一声,“叮咚”一声,最后一汇总,杜敏竟然付了六千二百八十块。 有点郁闷,这封口费有点高。 杜姥爷腰背挺直的走在前面,回头瞅了她一眼,“怎么,给你老爸花点钱心疼了?” 第29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三十九 “我买一年衣服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那是你!我问你,挣钱是为了啥?” “为了过好日子啊。” “什么样的日子是好日子?吃的好,穿的好不是过好日子?非得把钱全存银行去,每天看着银行余额吃糠咽菜才是好日子?” “也不是,就是有点儿,有点儿不习惯,你得给我时间让我适应适应。” 杜姥爷莞尔一笑,还成,没因为心疼钱就埋怨,孺子可教也。 杜敏经历了几世穿越,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但原身不是啊,一辈子待在村里的人,若是表现的极为淡定,怕是要让人怀疑了。 期末考试过后,就该放寒假了,高三学生不是,玲玲她们一直到腊月二十四小年才放假。 放了假的玲玲也没有放松,早上还是照着上学的时间起床,吃过早饭背书做题,除了不出家门,跟在学校里一样。 杜敏看不过眼,拽着她去菜市场,今天过小年,就不为过年,也得多买点菜放着,无他,天太冷了,她也不想一天一趟的去买菜。 新鲜羊牛肉各买十斤,牛肉卤着吃,羊肉炖着吃。 大草鱼不错,来两条,回家刮了做点鱼丸子,吃的时候放两棵青菜,就是一碗鲜美的菜。 各色青菜都买一点,玲玲两只手拎满了塑料袋,“奶奶,这么菜多得吃到什么时候?回头再坏了。” 玲玲会过日子,生怕浪费。 “天冷,菜都能放,再说了,还有五六天就过年了,这些不一定能吃到过年呐。” 玲玲这才惊觉今天腊月二十四了,天天做题脑子都不转圈了。 “那爸爸他们来这里过小年吗?” “大概会来吧,怎么了,你想你爸爸了?” “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怕见我后妈。” 玲玲到底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王美丽来了几次,都像没看见她是的不理她。 “不用怕,你又不吃她的喝她的,怕她干啥?她要是敢给你甩脸子,你跟我说,看我不削她。” 玲玲一想也对啊,我也没有求着后妈的事,为啥要怕她? 这样一想玲玲又高兴了,“奶奶,回家我帮您干活,牛肉我也会卤,等我卤给您吃。” “好啊,那咱俩分工合作,你卤牛肉,我炖羊肉汤,比比谁做的好吃。” 回到家,刘珊珊带着周轩匆匆来了,从车后备箱搬下来十斤排骨,一袋子稻花香大米,两箱牛奶,一箱子草鸡蛋,一大捆粉条,一箱子草莓,又从车里拿来一件羊绒大衣,给玲玲的一件雪青色的羽绒服。 “妈,这阵子有些忙,家里一堆的事,没顾得上来看您,您身体最近都挺好的?” 周强说她,妈给买完了房子你就不见影了,让妈怎么想你? “挺好,你们不来我落个清净。” 杜敏说的平静,刘珊珊听着却觉得妈肯定是伤心了,她不孝啊,拿了钱就跑路了。 “妈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时常回来看您。” “可别,你忙你的去,不用常回来,我一个人挺自在的,你今天不回周轩奶奶家吗?” “店里挺忙的,我一会儿先送周轩回去,晚上关门我和周强再回去。” “今天小年啊,下午早点关门不行嘛,还得等晚上?” “菜我们都买好了,好多都是熟食,晚上回去简单一热就行了,青菜什么的我交代周轩了,他会帮他奶奶做的。” 杜敏摆摆手,“你们自己有数就行。” 各人有各人的过法,过好自己的就行。 周轩直到临走才跟姥姥说上话,“姥姥再见。” “再见。”再见就是明年了,他跟他妈得到明年正月初二才来。 中午,老大带着珍珍来了,拎了一箱牛奶,一箱车厘子,“妈,周红她妈心脏有点儿不舒服,周红陪着去医院了,晚上不来过小年了。” “去医院了?你怎么没跟着去看看?” 珍珍说道,“我大舅说今天过小年,怕您忌讳去医院,就没让我爸去,说检查用不了那么多人。” “这有什么好忌讳的,谁难受了还得忍着过完年啊。” “奶奶您不知道,我姥爷就忌讳,一直让我姥姥忍着,姥姥实在忍不住了才去的。” 杜敏无语,“你姥爷也是个拎不清的,下次他难受,你们也让他忍着。” 珍珍偷笑,“我妈可不敢,我姥爷可厉害了,要是不如他的意他会打人的,拿着拐棍打,我妈,我两个舅舅都被他打过。” “你妈就罢了,你舅舅不会反抗啊?就站着让他打?” “我听我妈说,要是舅舅反抗了,回头我姥爷就打我姥姥,打的可厉害了,所以我舅舅就不反抗了,让他打吧,总有他动不了的那天。” 作孽哦,周红以前来老家这里趾高气扬的,在娘家原来是这样的窝囊。 不来正好,来了看着就气。 珍珍去找玲玲,见她正在厨房里煮牛肉,“玲玲,你怎么什么都会干啊?” 这话说的,简直戳人心窝子,要不是从小被使唤,谁还不想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玲玲笑笑,知道她没有恶意,“干多了就会了。” 珍珍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对不起玲玲,我是说,你真能干,这肉味真香!什么时候能吃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差不多了,牛肉得多卤会儿才入味。” “玲玲,我想去学跆拳道,你要去吗?” “跆拳道?你怎么突然想去学这个?功课多紧张啊。” 珍珍诉苦,“一想到我去了国外要一个人生活,我就有些怕,会些功夫不好嘛?给自己壮壮胆。” “也是啊,不过我可能没有时间,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就是想学也得等考完试的。” 珍珍等学校申请好了以后就可以不去学校了,光去学英语就行了,所以她有的是时间。 “我妈不同意,她说练跆拳道得练腿,再把腿练粗了不好看,我叫她给郁闷死了。” 杜敏进来听了一耳朵,“郁闷什么?谁的腿练粗了?” “我想去练跆拳道,我妈怕我把腿练粗了,不让我去。” “别听你妈的,练练腿脚多好啊,省的弱不禁风的,奶奶支持你去!在哪里练的?奶奶给你报名!” 第29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 “真的奶奶?您真给我报名?那我过完年再来找您去,那学校离这里不远。” 杜敏一口答应,“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交学费。” “哎,谢谢奶奶!” 珍珍高兴极了,奶奶都比妈妈开明。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杜敏使唤老大刘平剔点排骨上的肉,刘珊珊送来的排骨肉挺多的,剔点下来包饺子吃。 “妈,包饺子不是用五花肉吗?这排骨炖着吃多好。” “又没让你全剔下来,捡那肉多的地方剔,剔够包一顿饺子的就行。” 杜敏收拾韭菜,这肉饺子还得是韭菜馅的才鲜。 玲玲跟珍珍也过来帮忙择韭菜。 杜敏拍拍手,“那你俩干,我去和面,早点把饺子;包出来再做菜。” 老三带着媳妇孩子来了。 “奶奶。” 洋洋一进来就大声喊道。 “哎,洋洋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洋洋跑过来站在杜敏面前,仰着头,等着杜敏说他长高了。 “哎还真是,洋洋又高了啊,一定是好好吃饭了对不对?” 洋洋得意的笑,“奶奶,我能吃一大碗饭呐。” “哟,那真不错,等会儿奶奶包饺子你也吃一大碗好不好?” “好!” 秦芳走过来,“妈,我帮您。” “不用了,这就和好了,你一会等着包就好了。” 老三给大哥帮忙,一会儿馅子就剁好了。 众人说说笑笑一起动手包饺子,包了整整两大盖帘饺子。 老二一家子直到饭点才来。 秦芳领着玲玲珍珍在厨房里做菜,老大跟老三正在收拾桌子摆碗筷。 老二一进来说道,“大哥,三儿,忙着呢?” “二哥活都干完了你来了。” “我这不是忙嘛,要不我早来了,妈呢?” “厨房。” 王美丽朝厨房走去,小小的厨房挤满了人,“都忙着呢?” 听到声音,玲玲一回头,看见了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人,身上穿着枣红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裤子,长筒靴,不长的头发烫着卷儿,嘴唇涂着鲜红的口红,眉毛画的眉梢挑起。 “这后妈,还挺时髦的。” 玲玲在心里想着,手上一疼,被锅沿烫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忙活。 王美丽也看见了玲玲,挑挑眉毛,心里有些不悦,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叫人,真没教养。 珍珍叫了一声,“二婶您来了,玲玲,二婶来了,你快叫~” 珍珍有些挠头,玲玲叫二婶啥来着? 秦芳随口说道,“叫啥?还能叫啥?叫妈呗。” 玲玲抿着嘴,翻炒着菜不吭声。 杜敏从外头过来,“挤住这里干什么?还不把菜端过去?” “妈您瞧,这孩子见了我连声妈都不叫,真没教养!” 杜敏沉下脸,“王美丽,玲玲为啥要叫你妈?你养过她一天吗?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事的?吃饭就留下!找事给我滚!” 王美丽惊呆了,婆婆为了一个孩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没脸? “妈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叫刘明爸爸,我不就是她妈吗?您怎么能这样?刘明!你快来看看你的好女儿,没教养还不让人说,你妈还凶我,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刘宁,咱们走!去你姥姥家!” 玲玲没想到一照面后妈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眼睛里顿时涌出了泪水。 杜敏冷笑一声,“好啊,你走!刘明,带着你的好老婆给我滚!” 老二没想到刚来就发生了这事,头疼,“哎呀这是干什么?美丽你闹什么呢?真是的,你又不是她亲妈,叫不出来不很正常嘛,再说了,她亲妈又不是死了,叫啥妈呀?叫声阿姨就行了,快别闹了!” 王美丽瞪大眼睛,“刘明你说啥?什么叫我闹?那是我要闹的吗?还不是你那个好女儿,她要是乖乖的叫人哪来那么多事?我是那不讲理的人吗?” 刘宁觉得很没脸,他妈妈这是要干什么呀?玲玲姐一句话还没说呢,他妈妈就闹上了,像以前一样谁也不理谁不行吗? “妈~,你干嘛呀?有话不能好好说嘛,大过年的哪来那么大火气!” “哎哟你个没良心的,刘宁你反了天了,竟敢这样说你妈!你还知道胳膊肘朝哪拐吗?啊啊啊……” 话没说完,因为她被杜敏拎着领子拽出门去了,“砰”的一声,杜敏把大门关上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刘明你给我出来!你们一家子欺负人啊,刘明!刘明你个死人啊,你老婆被人欺负死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啊!你快给我出来!” 王美丽在楼道里跳着脚的叫,没敢砸门,老太婆刚才那一下吓到她了。 屋里的人都呆住了,娘来,妈(奶奶)您劲真大,王美丽(二婶)得有一百四五十斤吧,一把就薅出去了,威武。 “老二,你要是不想来吃这个饭,尽可以不来,我没意见,来了整这出干什么!我是不是早叫你跟王美丽说过,玲玲不用你们管,一毛钱也不用你们的?既然这样,她有什么资格挑玲玲的毛病?老实的吃饭不行吗?不想吃就滚!” “妈,我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早前一直挺好的,谁知道她今天发什么疯?我去劝劝她,妈您别生气!” 刘宁羞得脸通红,“奶奶,我也去劝劝我妈,她可能是更年期了,老爱发火,一天都能骂我好几顿。” “哼,别生气别生气,就你们俩,我看见了就得生气!刘宁不是说你啊,是你那对好爸妈,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儿!” 见玲玲还在掉眼泪,“玲玲别哭了,洗把脸去,都忙活一天了,歇着,剩下的叫你三婶做。” 秦芳忙说,“我做我做,珍珍,你也别在这屋了,赶紧拉着玲玲洗脸去吧。” 我的娘来,上回是大嫂被撵走了,这回是二嫂,我可得老实点,实在是妈做事不留情面,太没脸了。 不知道老二在屋外是怎么劝王美丽的,过了半天,老二敲门,“妈,美丽知道错了,让我们进来吧?” 老三瞅瞅杜敏,见她绷着脸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妈,让我二哥他们进来吧?我二嫂知道错了,进来该吃饭了。” 第29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一 “知道错了?她哪回不是知道错了然后死不悔改?认错快,犯错更快!玲玲哪里惹着她了,上来就挑刺?老三告诉你二哥,不把他媳妇教好不用来了,我不想看见他们。” 杜敏平静的说道。 “妈,这不好吧,大过年的,您就别跟二嫂计较了,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吧。” “哟,你倒是个大好人啊,怎么,我一把年纪了,她跑到我家闹腾,我还得不跟她计较?我不图你们孝顺我,也不能叫你们骑在我头上拉屎吧!谁想来闹谁来闹,难道你老娘我就是个面捏的?老三你要想和稀泥,你也带着媳妇走!我不缺孝子贤孙!” “妈、妈这是怎么话说的,我这不是怕您气着了嘛,好好,我去跟二哥说,我去说。” 老三忙活的打开门,跟外面的老二两口子嘀嘀咕咕说开了。 “刘宁,你也大了,有些事你也看的明白,你妈这些年有多过分你是知道的,以往你奶奶我不想计较,总想着一家人不要算的那么清楚,现在看来,都是我太好说话了,这一次我不想再让步了,你妈一天不想好生过日子,我就一天不见她,你要是心疼你妈,你可以跟你爸妈走,我不强求。” “奶奶,我,我妈她,奶奶,我……” 刘宁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如何抉择,他还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有点为难。 老二自己进屋来,刚才没穿大衣就出去了。 “妈,那啥,要不我带美丽先回去,您消消气,我回去再教育她,下回保管她不敢了。” 杜敏没说话,摆手让他快走。 老二厚脸皮的就当杜敏同意了,对刘宁说,“你在奶奶这里吃吧,吃完了让你三叔送你回去,我跟你妈回去对付两口,别忘了跟你奶奶说说你爸妈的好话。” 刘宁无语,“好话?你们做了没脸的事,要我说好话?我不会。” “哎你这臭小子,捡你奶奶爱听的说不会啊?真是的,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快走吧您,再说我奶奶一会儿该揍你了。” 老二一瞅他老娘,就见老娘正斜眼瞅他,赶忙套上大衣,“妈我走了,大哥三儿,好好伺候咱妈,拜拜!” 赶走了讨厌的人,杜敏去看看玲玲,她洗完脸坐在屋里正发愣。 杜敏无声的叹了口气。 像玲玲这种小时候被虐待着长大的孩子,很容易自卑,懦弱,遇到点事就否定自己。 玲玲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杜敏不希望她再回头。 “好孩子,出去吃饭吧。” 玲玲站起来,“奶奶,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瞎说,我玲玲这么好,谁会讨厌你啊,那些不开眼的人不要放在心上,就像你奶奶我,你大妈婶子的在背后不知道如何蛐蛐我,我才不稀的理呢,咱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玲玲展颜一笑,“奶奶,您是很好很好的人,我就喜欢奶奶。” “我也喜欢我玲玲,咱俩互相喜欢就够了,莫管别人,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咱的心情,走!下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咱们去好好吃一顿!” 老大他们看到杜敏带着笑和玲玲一起出来了,都松了口气,随即大家说说笑笑吃起饭来。 杜敏这里地方小,吃过饭又说了一会儿话,孩子们就告辞了。 老三一家负责把刘宁送回去,老大带着珍珍就先走了。 车上珍珍沉默了半天,老大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怎么啦?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爸爸您说,玲玲是不是挺可怜的啊?亲妈那样对她,亲爸家里又有个母老虎,以后她可怎么办啊?” 老大轻轻笑了笑,“不许那样说你二婶,没礼貌。还能怎么办?你奶奶不是对她挺好的吗?等她上了大学,找个好工作,再成个家,就用不着找爸妈了。” “不是爸您想想,我要是有什么事就找您和妈商量,玲玲呢,她只能找奶奶,可奶奶那么大年纪了,有些事情她也不懂吧,也就能管管吃饭穿衣什么的,心里得多孤独啊!” “你可小看你奶奶了,想当年在村里,那些跟我一般大的孩子都得跟着下地干活挣工分,你奶奶呢,就坚持供我读书,她和你爷爷拼命干活养活我们,后来你叔叔姑姑全上学了,负担更重了,多少人劝你奶奶,赶紧让大孩子回家种地吧,认得几个字就行啦,你奶奶就不,就得供孩子上学,要不是你奶奶,我们哥几个哪能在城里安家呀!” “那爷爷奶奶挺能干的呀,你们四个人一起读书,得花不少钱吧?” “那可不?一到交学费,你奶奶就四处借钱,那时候不让自己做生意,全从土里刨食,顶多出去做小工,你奶奶跟男人做一样的活,就为了多挣两块钱,那时候,日子真苦啊!可你奶奶从来不抱怨,只叮嘱我们好好学习就行了,我……” 老大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忽然觉得自己挺不孝的,刚工作的时候发誓要让爹妈过上好日子,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吃亏了,不停想方设法问爹妈要钱的呢? 爹去了之后,老娘自己一个人生活,家里有房子出租,手里有了活钱,弟弟妹妹经常回去,不用说也不会空着手走,老娘总会塞上几毛的,是不是这样才觉得老娘的钱即使自己不花,也不会剩下,所以也开始哭穷了呢? 老大的脸火辣辣的,结婚生孩子买房子,老娘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自己,自己呢,不知足!贪! “爸您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噢没事,想起来一些事,走神了,珍珍啊,你以后可要孝顺你奶奶,咱家能有这样的日子你奶奶对咱的帮助很大的。” “放心吧爸爸,您不说我也会孝顺奶奶的,奶奶还说过完年带我去报名学跆拳道呢。” “你真要学啊?你妈不是极力反对吗?” “我奶奶说强身健体挺好的,她给我交学费,不要我妈掏钱,我妈应该不会反对了吧。爸爸,我想学!” “嗯,想学就学吧,安排好时间,别耽误功课,学费不用你奶奶掏,回头爸爸给你出钱。” 第29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二 过年的时候王美丽跟着老二觍着脸又来了。 刘宁一进屋就悄悄跟杜敏说道,“奶奶,我妈说她来啥话也不说,就光干活,您就让她在这待着吧?” 杜敏笑笑,“待着就待着呗,你放心,她不找事我就当没看见她,你也去跟你玲玲姐说一声,好好做菜,不要分心。” “哎!”刘宁屁颠屁颠的去了厨房,玲玲姐是不会坐在屋里等着吃的,她手艺好,肯定又做好吃的了。 年夜饭自然是丰盛的,因为玲玲做了好几个大菜,老二媳妇在她做菜的时间就不去厨房,只捡着剥葱剥蒜的活儿在客厅里干。 老大媳妇周红不知道前两天的口角官司,纳闷的看了她一眼,“三弟妹,二弟妹怎么不来做菜啊,光让咱俩干了?” 秦芳忙说,“这不玲玲在这嘛,大菜全是玲玲做的,咱们炒几个素菜就行了,也没有多少活。” 周红撇了撇嘴,王美丽还真是好命,白捡个能干的大闺女,自己就不用进厨房了,我家珍珍可不舍得这么使唤,瞧玲玲那手,粗着呢,一点不像女孩子的手,还不如自己的手柔滑。 由于前两天杜敏发了一回火,老大老二老三都挺老实的,秦芳也是,王美丽则励志今天做个锯口葫芦,所以饭桌上就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珍珍话最多,刘宁给她捧场,玲玲微笑着听着,有时也说上一句半句的,洋洋不知道哥哥姐姐笑什么,光跟着拾二漏傻笑。 秦芳一会儿给他剥个虾,一会儿喂两口蛋,自己倒没顾得上吃上两口。 杜敏瞅了两眼把目光移开了,上幼儿园中班的孩子了,还不会自己吃吗? 算了,又不要自己喂,不去管他。 老大他们开车来的,杜敏坚决不让他们喝酒,“我这没地方给你们住,回去还得开车,喝果汁就行了。” 老二有点不以为然,“妈,喝一杯没事的。” 杜敏就不乐意听他讲话,“有事就晚了,要想喝回你自己家喝去。” 老大说他,“听妈的,安全第一。” 老二砸吧砸吧嘴,“这么多好菜,不喝两口还真是有点遗憾。” 最后大家都是喝的果汁,只有洋洋喝的是捂热了的牛奶。 年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出了正月,陈招娣打来电话,“二嫂,村里叫交保险,一人三万八千块钱,说是政府给咱补了十年的,剩下的自己补上,补完了就能按月领钱了,跟人家城里那些退休的似的。” “还有这好事?一个月能领多少钱?” “说是四百,以后每年还会涨的。还有啊,以后上医院看病,能报销一半。” 这是医保啊,也是,拆迁了就没有土地了,改成城镇户口了。 “行,我明天回去交。” “哎,二嫂你来,中午在我家吃饭,咱们也说说话,你这一搬走,等闲也不回来了。” “成啊,这不是孩子上学嘛,等她考上学走了我不还得回村里住嘛,那回迁房动工了吗?” “动了动了,我那天去看了一眼,盖的可快了,没准再到过年咱就能搬回去。” 第二天,杜敏安排好了玲玲的午饭,坐公交车去陈招娣现在住的安置房。 因为天冷,公交车没有开车窗,坐在杜敏前边的一个老人浑身烟油子味加上脚臭味,再有公立车走走停停,杜敏越坐越觉得有些反胃,一股酸水直往嗓子眼里冒。 用手使劲掐着另一手的虎口,“系统,快给我粒晕车药。” “咦,好几辈子了头一次见你晕车。” 一粒豆大的药丸进了喉咙,一股清凉的味道从上到下,杜敏这才缓过气来,咽下了最后一口酸水。 “你说你,买辆车吧,受这罪干啥?” “买,回头就去报名学驾照。”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你要是买车,你那几个孝子贤孙又该瞪大眼了,老娘哪恁多事的?” “管他们呢,又不要他们出钱。” 一见到杜敏,陈招娣“啊”的一声,拍着巴掌,“我的二嫂来,几天不见换了个人啊,这头烫的,好看!花多少钱烫的?” “好看吧,这不过年嘛,好歹拾掇拾掇,花了我三百呢。” “这三百花的值,要说这城里师傅的手艺就是比村里强,二嫂你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哪天我去找你,你带我也去烫一个。” “行啊,这还不好办,随时带你去。” 两人说着话,陈招娣带杜敏去了临时村委会,交上了钱,人家又给她办了一张卡,“以后每个月的钱都打这个卡里,收好了。” “下个月就能领吗?” “没有那么快,三个月之内吧,审核完成就可以发了。” 陈招娣领着杜敏往她家走,一边走一边说,“二嫂你知道吗?咱大嫂放弃交这个钱了。” “为啥放弃?这个钱能一直领到死的那天,还有医疗保险,看病报销,多好的事啊?” “是啊,大嫂也知道这是好事,可是她手里没钱了,两口子得七万多,她算计来算计去就光给大哥交了一份,她自己没交。” “傻不傻呀?干嘛不先交自己的?再说拆迁款才领多长时间就没钱了?都花哪去了?” “嗐二嫂你没回村来,不知道她家一出一出的大戏,就为了这两毛钱,大嫂都要叫两个儿子给逼死啦。” 杜敏心下明白了,“大嫂把钱分了?” “可不分嘛,不分还能行?头一开始没分钱,两个儿子见天的来借钱,大山说要买车,大伟说要买房,都是差个几万块钱,说以后还大嫂,其实大嫂也明白,借了是不会还的,可架不住儿子们天天来磨,就借了,这一下子十多万没了。” “那不还得有三十多万吗?怎么就连三万多都交不起?” “别急啊,二嫂你不知道咱大伯哥干了什么事!大山家有斌子这个儿子,大伟家只有萍萍一个女孩不是,大哥也不知道是被大山忽悠的还是怎么着,非说生了孙子的有奖励,要给斌子家十万块钱,说斌子媳妇这胎要是男孩,再给十万,大伟家不就来闹开了嘛,说国家都提倡男女平等,大伯哥还在家里搞重男轻女封建迷信。” 杜敏无语,“大伯哥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偏疼偏信,最后怎么着了?闹完了谁也不给了?” 第29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三 “不就是说这个的吗?给了,一家给了十万摆平了这事,所以啊,大嫂手里就十万块了,这一下子交七万多,她哪舍得啊,就光给大哥一人交了。” “那干嘛不给自己交,她要是生病了咋办?看这架势,哪个儿子能给她花钱住院?” “咱大嫂你还不知道?一辈子都是以大哥为主,她自己吃糠咽菜也得把大哥伺候好喽,这话我问她来着,她说到时候再说,顾不了那么多。” “糊涂!” 陈招娣笑着说,“二嫂你不回来不知道,咱村这样的人家多着呢,没钱了还看不出来,一有钱了天天打破头!还是二嫂你家几个孩子孝顺,我就没听过他们的闲话。” “一样的,一毛不给还行?儿媳妇不知道在背后怎么骂我呢,所以我一家分了一点,剩下的都在我手里攥着,这么着她们反而消停了,平时生怕我生气。” “哈哈哈,对,谁惹你生气就不给谁!看他们老实不老实!” 说笑着陈招娣的房子到了,这是一个三居室,南北通透,阳台通着客厅,阳光照进来半个客厅,亮堂堂的。 “二嫂你坐,早起菜我都收拾好了,一会儿炒炒就成,我先蒸上米饭。” “三弟呢?没在家的?” “出去看人家打牌了吧?吃饭时候就回来了。” “我帮你,两人干活快。” 陈招娣剁了一只鸡,“二嫂咱今天不炖汤,炒鸡吃,我跟电视上学的,辣子炒鸡,可好吃了。” 吃饭时候刘建伟果然回来了,“二嫂,好久不见了。” “也没多久吧,三弟你发福了啊。” “那可不发福?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最多就是下楼到人家看打牌,就跟吹气似的,一个劲的长肉。” “这可不好,有钱难买老来瘦,你得锻炼锻炼身体,太胖了那个三高就找上门了。” 陈招娣说道,“我也这么说他,他就是不乐意出去。” 刘建伟抱怨,“以前在村里我一天能转八趟,去趟地里也得好几里路,这里可倒好,就这么个破院子,一出去路上全是呜呜跑的车,哪哪都是人,不留神再撞了,我可不想出去。” 杜敏奇道,“以后搬回去也不是咱以前的村了,不全都是楼?地也没有了,难道你就一直这么胖下去?” 刘建伟一噎,“那,那我出去走路去,二嫂你说的对,回村也没有地种了,唉!” “叹啥气啊?有钱有房的,到时候把多的房子一出租,每个月不就有活钱了嘛,多好的日子!你也不年轻了,还种啥地啊?” “种了一辈子地,我也就会这个,忽然有一天,没地种了,二嫂你说我还能干啥?就光剩下吃吃喝喝了。” “要是闲的慌,三弟你带着弟妹出去旅游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弟妹跟了你一辈子了,也让她放松放松。” “就是就是,趁咱还能走的动,出去玩玩去。” 陈招娣显然很想出去旅游,提起这个眼睛亮晶晶的。 “拉倒吧,出去就转向,再找不着回家的路,你就哭去吧。” 杜敏说道,“转向怕什么?报个旅游团,有那种专门带老年人游玩的团,人家什么都给你计划好了,路程也不赶,慢悠悠玩儿呗!” “二嫂你别说这个,说这个她更想着出去玩了,就前几天那个技术带着他媳妇跟一个什么团去云南遛了一圈,回来他媳妇手上戴着一个镯子,说是在那买的,便宜着呢,是啥翡翠的,我一打听便宜是多少钱?我的娘来,三万块!二嫂你说,三万块买块石头戴手上,有钱烧的?技术还乐呵呵的,说是传家宝,以后传给他儿媳妇。我看他是疯了。” 陈招娣给刘建伟盛了一碗米饭,瞪了他一眼,“你懂啥?金子有价玉无价,那翡翠就是值钱,有的手镯好几百万呢!” “疯了,都疯了,你可不许买啊,有那钱干啥不好?买石头!” 杜敏笑笑,“翡翠要是能买到真的倒是可以,就怕去旅游的地方买的不保真啊。” “你听听,你听听,二嫂都说不能买,你可别买啊。” “我又没去旅游,我上哪买去?吃你的饭!” 杜敏安慰陈招娣,“弟妹,你要想买镯子,咱去市里头大商场买,人家那里有证书有发票,要不是真的他给赔,还有金手镯,款式可多了,什么时候咱一块去逛逛?我请你下馆子。” “行啊,我到时候找你去。” 刘建伟摇了摇头,女人啊,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二嫂要带老婆子去买,咱也不能说不行啊?总比花那三万块钱去不知什么地方买石头强。 天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棉衣穿不住了,挑个星期天,杜敏喊着玲玲买衣服去。 到了商场,运动服买两身,薄外套两件,一件中长款,一件中款,卫衣,套头的两件,休闲的裤子,两条,运动鞋两双,杜敏还要让服务员拿靴子的时候玲玲制止了她,“奶奶,好了好了,我平时穿校服,用不着配靴子。” “那星期六星期天的穿,总不能光穿运动鞋,你要穿不惯靴子,服务员,那个板鞋拿来给我们试试。” “我看人家穿这个鞋子啥都能配,运动服也行,休闲装也好看,你去试试。” 玲玲的脚三十八码,是最好买鞋的码,服务员很快就找来了,“大娘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卖的最火的一款鞋子。”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玲玲换上新衣服,配上新鞋子,整个人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杜敏大手一挥,“行,今天就先买这些吧,过两天再买夏装。” 玲玲有一丝丝不安,这么多衣服鞋子,在这大商场里,得花多少钱啊? 杜敏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不管什么时候,世人都是以貌取人,穿衣上不要想着省钱,地摊上的衣服跟商场里的衣服就是不一样,买了就穿,不浪费就好了。陪我挑两件衣服去,我也得买春装,虽然我有点老,但是爱美的心跟你是一样一样滴。” 玲玲被逗笑了,“好,奶奶我帮您挑好看的。” 杜敏个子不算高,长款的衣服挑不起来,所以都照着中长款、中款来挑。 玲玲显然也发现了奶奶的短板,选衣服的时候避开了长款,外套、开衫、裤子分别买了两件。 “奶奶,还买鞋子吗?” 第29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四 “先不买了,我年前买了一双皮鞋,还没穿几次,回家找出来试试,要是不能穿再来买。” 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正一件一件往衣橱里挂,老大一家三口来了。 “妈。”“奶奶。” 周红打过招呼后,看着沙发上一堆购物袋,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 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给玲玲买这么多衣服,也没见给珍珍买一件。 刚想酸两句,就见玲玲拎出来一件新款绣花薄外套,“珍珍,奶奶给你买的,试试合身吧?” 珍珍跳起来,“哇,L家最新款的外套!我可喜欢了,我妈不给我买,谢谢奶奶!奶奶最好了!” 老大显然知道闺女这事,“妈,您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嘛?小孩子家家的,穿这么好浪费!” 珍珍撅着嘴,“我怎么就浪费了,这外套我能穿好长时间呢,我又不长个子了,不会小的。” 以前老说她长的快,衣服穿不了多长时间就小了,不能买许多。 杜敏闲闲的说道,“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等到像我这把年纪,想穿也穿不了啦,你要嫌贵把钱给我报销了。” 老大一噎,不说话了。 周红得了便宜就卖乖,“妈的眼光好,这衣服珍珍穿着正合身。” “珍珍啊,跆拳道学的怎么样了?” 珍珍比划起来,“奶奶,我们教练说我得多吃饭,不然踢腿没力气。” “那让你妈做给你吃啊?” “我妈说女孩子就是秀秀气气的,吃多了会变胖,变胖了就不好看了。” “那你是听教练的还是听你妈的?” 真是,什么年代了,还胖了不好看,是要选美去吗? “我,我不知道啊,奶奶,您说我该听谁的?” 就这智商,老大怎么放心让她出国的? “我不知道,你自己的意见呢?你都要出国了还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周红不以为然,“她小孩子要什么主见?听大人的话就行了。” “老大你听听你媳妇这话,珍珍都要出国了,难道她去了国外还要听你们在国内遥控指挥啊?” 老大刘平以前还真没觉得小孩事事听大人的话有什么不妥,不过珍珍马上要独立生活了,再没有自己的主意还真是不行。 “周红,你别什么都管,大事你帮她拿主意,吃饭穿衣这些小事让她学着自己做决定。” 周红没想到自己挨了两句说,看了看婆婆,她正笑眯眯的瞅着自己,只好答应了,“好,我放手。” 想起来今天来的正事,“妈,跟您商量一下,珍珍不是在这附近学跆拳道吗?中午来您这吃饭行不行?我妈住院了,我白天得去看护,刘平上课也忙,下了课再回去做饭时间有点晚。” “这阵子怕是不行,我报名学驾照的,得去练车。” 杜敏收获了三张震惊脸,老大说道,“妈,您说啥,练车?您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现在啊,前几天我科目一考过了。” 周红都有些结巴了,“妈、妈,您都多大了,还,还去学车?” “多大?六十二啊,驾校说可以考啊。” 珍珍震惊之余又有些敬佩,她奶奶真是个勇敢的老太太。 周红要疯,这老太太,学完了车是不是还得买辆车? “妈,您年纪都那么大了,这眼神啊,判断力什么的都不如年轻人,开车会有危险的,这不是让我们担心嘛。” “担心啥?我刚体检过,啥毛病都没有,人家教练都说我手稳,有什么危险?” “妈,我可听说老年人一紧张就会犯心脏病的。” “那是她有心脏病才能犯吧,我都没有咋犯?” 这老大媳妇,是担心我身体吗?是担心我的钱吧? 周红还想说什么,杜敏直接截断她的话头,“啥也别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就想痛痛快快的活一把,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谁也别劝我,劝我我也不听。” 回家的路上,周红特别郁闷,让珍珍过来吃饭的事没办成,还得知婆婆在考驾照,学个驾照得花五六千块钱不说,学完了肯定不能把驾照撂在那里吃灰,买车是早晚的事,这老太太,想一出是一出,手里那几毛钱迟早败坏光了。 想到这里,对正在开车的老大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妥,妈都多大年纪了,我学驾照好几年了,到现在都不敢上路开车,妈一老年人,没有人跟着她怎么敢开车啊?” “那怎么办,妈又不听你的,没听妈说嘛,谁也别劝,劝也不听。” “你说妈现在怎么这么任性啊?就没有能管管她的人吗?” “你这话说的,谁管她?姥爷?大舅?姥爷才跟妈的关系缓和一点,他才不会多言呢,大舅一向跟妈的关系好,只会支持妈的。” 珍珍说道,“妈,为啥非要管奶奶啊,奶奶学车不好吗?有车多方便啊?想去哪就去哪!” 周红听了珍珍的话更郁闷,想去哪就去哪,哪里不花钱?油钱不是钱?出去不要花钱吃饭? 周红仿佛已经看见婆婆的钱长着翅膀飞走了。 不行,得告诉老二老三,让大家都来围攻婆婆。 回到家,周红立刻打电话给王美丽秦芳,让她没想到的是,王美丽虽然也担心婆婆花钱买车,却没打算管,她被婆婆整怕了,反过来劝她,“咱妈那人你还不知道?她决定了的事谁劝也不好使,我可不敢触她的霉头。” 秦芳则说,“妈还挺时尚的啊,现在可多老年人学车了,她们有的是时间,没事就开着车到处玩,好羡慕啊。” 周红气的挂上电话,自己坐在屋里生闷气,一个两个的都不中用。 不行,我去找姥爷去,我就不信,他六十多岁的女儿学车,他能不担心? 周红买了一箱牛奶去了大舅家,坐在姥爷面前,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就见杜姥爷的嘴越张越大,得意的想,“看吧,我就知道,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妥,哪有六十多的人还不安分过日子的?” 就听杜姥爷说道,“小敏这是出息了啊,要是小时候学习有这个劲头,管怎的也得上个中专啊,不至于是个小学文凭,老大,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来看我?我得跟她好好聊聊。” 第30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五 周红目瞪口呆,“姥爷,我来是让您劝劝婆婆,不要办些不着调的事,安生过日子不行嘛?怎么您,您的意思是这事我婆婆做的对?” 杜姥爷不高兴的说,“什么是不着调的事?小敏学车怎么了,怎么就是不着调了?你一个做儿媳的,这样说婆婆好吗?我记得你也是大学毕业的吧,就没学过尊重老人吗?” “不是姥爷,我肯定是尊重婆婆的啊,可是我妈她办这些事还怎么让人尊重她啊?一天天的,不能像人家那些老太太一样,溜溜弯买买菜,在家里做好饭等着孩子回去吃,一大把年纪了非得去学什么车,学完了是不是还得买车?手里那点钱够她糟践的吗?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天天跟着她提心吊胆的好嘛?你说……” 杜姥爷一拍茶几,“啪”的一声打断了周红的喋喋不休,“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婆婆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让你就不能尊重她了?她要学车要买车关你什么事?她问你要一分钱了吗?不可理喻!你给我出去,以后不许你来!” 周红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点,“不是姥爷,您就不担心我妈吗,她那么大年纪了……” “出去,最烦你这样虚伪的人!嘴上说着担心老人,其实你是担心你妈手里的那些钱!怎么,她的钱她自己还不能花了?” 程知秋忙过来拉着周红出门,“外甥媳妇,你姥爷就是这个脾气,他一生气谁也别想讨好,你先回去吧,别再惹他了。” 周红有点委屈,“舅妈您是知道我的,我哪有那个坏心思啊,平时我是再孝顺不过的了,只不过我妈学车这事太让人担心了,我才……”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回去吧,别往心里去。” 程知秋同样打断了周红的话,担心?担心你婆婆把钱花完了没给你留点吧? 程知秋也是佩服小姑子,不吭不哈的就把科目一的理论知识考过了,以前咋会觉得小姑子是文盲的呢? 杜旭辉给她解惑,“我大妹可不是文盲,她正儿八经的高小毕业,毕业那年我妈病倒了,家里的活没人干,那时候我在上中学,小弟小妹都还小,我爸除了上班,家里的活一点不管,大妹就回家种地了。我大妹爱看书,我们几个用过的课本她都仔仔细细的收起来,没事的时候就看两眼。那时候多亏了我大妹支撑起了这个家。” “哎哟可一点看不出来,小姑子以前就是太老实了。” “可不咋的,她自己没上成学,所以拼了命也要把刘平他们几个供出来,可是你看,这几个人啊,真是不好说。” 杜旭辉提起以前的事有些唏嘘,杜姥爷在一旁“哼”了一声,“她呀,就是太惯着孩子了,自己跟个老黄牛似的,恨不能把血肉也供给孩子,才让他们敢这样登鼻子上脸。” 杜旭辉说道,“我看大妹最近好像改了,不然刘平媳妇也不能来跟咱抱怨。” “她呀,早该如此,老大,你给刘平打个电话,我跟他说几句话。” “您要跟他说什么?” “你别管。” 于是老大刘平收到了姥爷的通知,“看好你媳妇,以后不许她来我这里,一个当儿媳妇的,竟敢说婆婆做事不着调,真是倒反天罡!” “姥爷,是不是有啥误会?周红哪敢这么说妈呀?” “你是说我冤枉你媳妇?我还没老糊涂,耳朵好使着呢,你要不信你也别来了,老了老了还得受你们的气!” “啪”挂断了电话。 刘平暗暗叫苦,周红啊周红,得罪了姥爷就是得罪了舅舅家,姥爷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舅舅家门你是进不去了。 忙碌的杜敏得知了杜姥爷对她的维护,心说老头儿这回还算给力,得奖励一下。 抽了个不练车的日子,去菜市场买了两条大黄鱼,去了大哥家。 来开门的程知秋一见杜敏提着的大黄鱼笑道,“这鱼好大,打算怎么吃啊?” 眼尖的杜姥爷眉开眼笑的,“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杜敏心情好,一口答应,“行,都给你做。” 程知秋跟她一起在厨房忙活,“玲玲还在学校吃饭啊?” “是啊,最后一百天了,紧张的很,早上一睁眼五点半就去学校,晚上九点四十下课,一天三顿都在学校吃。” “再熬三个月就好啦,她学习成绩还好吧?” “好的很,前几天一摸考了六百三十分,班级第二,年级第十呢。” “哟,那这成绩可以上A大了。” “她自己想上政法大,学法律专业,我不管她,上哪个都行!” 前阵子咨询过的补习学校打来电话,问还去他们那里报名参加考试吧?杜敏说不去了,现在借读的学校给办好了手续,可以直接参加高考,补习学校唏嘘了半天,一个好苗子飞了。 他们还不知道,等高考成绩出来了以后会更后悔,一个让他们学校扬名立万的机会悄悄溜走了。 玲玲高考前的一个月,杜敏完成了科目二的考试,一把过,然后跟教练约好七月份再来考科目三。 2002年高考还是七月,这是最后一年七月份考试,以后都改成六月了。 临近考试,杜敏在考点附近的宾馆订了一个房间,天气太热,没有必要来回跑,一来一去的耽误时间,有那功夫玲玲能睡上一小觉了。 老二这家伙,像是没有这个闺女似的,玲玲高考这么大的事,他也不知道来看看。 玲玲她妈李芸自从打来钱以后也消失了。 系统查过,说她正在离婚官司,王传宗被判了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不肯离婚,李芸就起诉了。 钱给了之后杜敏觉得玲玲跟这人没有关系了,遂没让系统再继续关注。 高考前三天,学校里放假了,让学生在家自行复习。 玲玲是个自律的孩子,并没有因为放假就放松了,还是天天背书刷题。 杜敏说她,“放假不就是让你松口气的吗?别把弦绷的那么紧,歇歇吧。” 玲玲从书桌上抬起头来,“奶奶您不知道,这口气一松再想聚起来就差把劲啦,就这两天了,等考完试再彻底放松就行了。” 第30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六 高考那天,杜敏跟玲玲如平常一样时间起床,吃过简单的早饭,玲玲检查了身份证准考证笔橡皮等要带的东西,祖孙俩就打车出门了。 玲玲要先到学校集合,杜敏就去了预订的宾馆看看,人家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了,就点上了一盘蚊香薰薰屋子。 坐了一会儿没事,杜敏就回家了,准备午饭,做好了带过来。 午饭没有做汤汤水水的,蒸了米饭,炒了辣椒牛肉,蒸了个鸡蛋羹,玲玲很喜欢吃这个,滑滑嫩嫩的 ,百吃不厌。 做好了装进保温桶里,拎着去了宾馆,看看十一点了,赶紧去了学校门口。 门口的警戒线外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个都满脸焦急的等着,杜敏也不朝前挤了,站在对面的大树底下等着。 终于玲玲混在一大群学生中间慢悠悠的出来,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杜敏没有问她考的怎么样,催着她吃完了饭,小睡一会儿。 下午三点才考第二场,杜敏提前四十分钟叫醒了玲玲,简单洗了把脸,玲玲又去考试了,考完了祖孙俩直接回家了,晚上就不在这睡了,还是家里睡的安稳。 第二天又考了整整一天,高考终于结束了。 而在这天晚上,老二才想起来玲玲要高考,打了个电话过来,“妈,玲玲考的怎么样啊?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几句话。” “说啥?有什么好说的?玲玲都考完试了,你还要说啥?啥也不用说,没事挂了!” 杜敏心说你这不是马后炮吗?考试前你干什么去了?“玲玲啊,你要跟你爸说话吗?” “不用了,奶奶,我就想睡觉。” “那洗洗睡去,啥也别说了,老二,没事我挂了!” 老二拿着挂断的电话嘀咕,“这老太太,我不就是忙忘了嘛,连话都不让说了。” 王美丽撇撇嘴,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丫头片子,考的上考不上还两说呢。 玲玲考完试终于松劲了,睡了两天才缓过来。 杜敏看着玲玲精神了,跟她商量,“我练车的那个教练特别有耐心,我给你报个名,你也去考驾照去吧,你脑子好使,练好了一个暑假就能考出来。” 玲玲没提防奶奶这样说,“奶奶,我也能去学车?” “怎么不能?驾校里学生多的是,尤其是暑假,全是你这样考完试的准大学生。” 玲玲笑了,“奶奶,还没出成绩呢,哪里就是准大学生了?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复读呗,再读一年,奶奶供你,我就不信了,我玲玲这么用功,总能考上好大学的。” 玲玲的心里暖暖的,没有爸妈又怎样,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林嫂子打电话过来,“妹子你忙什么的?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呐?” “我练车呢,考驾照的,嫂子你最近挺好的?” “哈?不吭不哈的你去考驾照去了?还是你牛!我学了三天放弃了,不敢开。” “那有啥不敢的?刚开始开慢点是的,咱又没有急事儿。” “不行,我胆小,一握方向盘就觉得路恁窄的,人恁多的,就那个起步我都搞不定,一抬离合就熄火,光起步都没练会,气的我不学了,退学!” “哈哈哈,还有嫂子你搞不定的事,我一直以为林嫂子无所不能呐。” 林嫂子轻轻哼了一声,“我要是无所不能就好了,也不会被人欺负了那么些年了。不说这个,你接到电话了吗?那几个院子?” “没有啊,院子怎么了?” “你呀你,买了就扔那儿是吧?跟你说吧,那边真要拆了,估计快找你啦。” 林嫂子喜气洋洋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以为还得个年把二年的呐。”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发财的机会啊,回头嫂子请你吃大餐!” “嗐,也就是嫂子你相信我,我要跟别人说别人还以为我疯了呢。” “哈哈哈哈,那是她们没眼光,命里没有这笔财。” 又说笑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杜敏的心情美滋滋的,“系统,你咋不跟我说那里要拆迁了?早知道再买两套去。” “我跟你说了啊,就是没想到那么快。” 系统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疏忽。 “算了算了,四套院子,也能赔不少呢,对了,还有大哥,他也有,等下跟他说去。” 玲玲从教练车上下来,见到了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的奶奶,“奶奶,啥事这么开心啊?” 玲玲来练车,杜敏跟她一起来,在旁边等着她。 “奶奶发了一笔小财,今天不在家做饭了,回头咱俩外头吃去。” “好呀,奶奶,咱俩去吃砂锅面吧,我们学校旁边有一家店,我同学说可好吃啦!” “行,就去你说的这个店,咱也尝尝砂锅面。” 砂锅面的味道其实一般,杜敏甚至觉得还没有自己擀的面条劲道,但是见玲玲吃的不亦乐乎,她也就默默把面条吃光了。 吃过饭,祖孙俩买了一个大西瓜,溜溜哒哒去了杜旭辉家。 来开门的程知秋一脸的不高兴。 杜敏问道,“这是咋了?跟我哥抢雪糕吃没抢过?” “噗呲” 程知秋被逗笑了,“妹妹你不知道,咱爸他,咱爸他,嗐,我说不出口,还是让你哥跟你说吧。” “啥事啊哥,咱爸呢?出去遛弯了?” 杜旭辉苦笑,“出去了,妹你坐,玲玲你去书房看会儿书好嘛?这事吧,是这样的……” 杜敏听完了目瞪口呆,随即又气愤起来,“老头儿八十四了吧,俗话说,七三八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人家都觉得是个坎,他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呢?亏我还觉得老头儿好了呢,闹半年还是那个熊调调!” 杜旭辉说道,“妹妹,也不能这样说,也许爸是一时糊涂,过两天没准就散了。” 杜姥爷谈了一个女朋友,那老太太也八十了,住在旁边那个小区,两人天天一起吃饭,一起遛弯,杜姥爷吵着要搬老太太家去住,叫程知秋躁的不行。 正说着杜姥爷来家了,一见杜敏坐在屋里,杜姥爷竟然有一丝心虚,毕竟当年就是因为找了个伴,这个大女儿这么些年都不理他。 第30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七 “你来,这里坐下,咱们聊聊。” 杜敏气的也不叫爸了,老头儿要是死不悔改,那还是断绝关系吧。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 “我听说某人在谈夕阳恋,你这夕阳是不是快下山了?咋的,还要摸黑接着谈啊?” 杜姥爷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什么快下山了,我身体好着呢,谈恋爱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你的自由?你要是不住在大哥家里,谁会管你自由不自由?是大哥伺候的不好,还是大嫂关心的不够?让你去外头找温暖去?你说你还非要住人家家里去,人家家里缺祖宗伺候?你要去也行,把银行卡留下,随便你去。” 杜姥爷嘴角抽搐,“银行卡留下了我吃什么呀?你马姨她没有退休工资的,喝西北风啊?” “咦你们不是真爱吗?真爱还要这些阿堵物干什么?沾染了铜臭味的爱情可不美了呢,有情饮水饱,合该餐风饮露才对。” “我说闺女,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老爹我都八十多了,你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的活两天?” “我没阻止你痛快啊,卡留下,人痛快去,还有啊,不许领结婚证。” “你这也太狠了吧,那人家图我什么呀?” 杜敏光棍的一摊手,“真爱嘛,当然是图你这个人啦!” 杜姥爷赌气道,“那我不去了,身上一分钱没有,这不是让人家瞧不起我嘛?” “不去也把银行卡交出来,省的你出去乱花去。” “嘿你别太过分啊,我上哪乱花去?我花钱办的都是正经事。” “是啊,正经事,送人家金镯子金项链当然是正经事,眼都不眨的花去好几个月工资,家里头饭不吃,天天跑去下馆子,您多潇洒啊?我说你这么潇洒大方,倒是别让大哥小弟出赡养费啊,花着儿女给的钱,养野女人去,你这是正经事?” 杜姥爷别开脸,“什么野女人,说的这么难听!” “不是野女人是什么?你以为人家是看上了你这个人啊,人家看上的是你的钱!不信你一分不带去她家试试,看她能伺候你几天!走走走,快走,去找你的真爱去!” “我不走,这是我儿子家,你无权撵我!哪有这样的闺女,我是你爹,倒来教训开我了。” 杜姥爷有点悻悻然,这个闺女,正经过头了,自己守寡也不让老爹好过,真是的。 “哼!” 杜敏不再理他,转头对杜旭辉程知秋两口子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前阵子不是买了那两个小院子吗?最近要拆迁了,留意接电话啊,人家得找你们签协议去。” 程知秋惊喜道,“真的呀?哎哟我天,妹妹谢谢你啊,你还真是金口玉言啊,说拆就拆。” 杜姥爷竖着耳朵听她说话,听到这里叫道,“还有我一个院子啊,哼,不过我可不谢你,谁叫你气我来着。” 谁气谁呀,老头儿真会倒打一耙。 程知秋切了西瓜,叫书房里的玲玲出来吃瓜。 “玲玲啊,考完试了不出去旅旅游吗?” “舅奶奶我在练车呢,没时间出去。” “哟,你也考驾照了?真好哎,你奶奶带你去的?” “是的,奶奶说这个假期没有作业,正好用来练车。” “你奶奶可真疼你,这都给你想到了。” “是啊,我奶奶最好了。” 杜姥爷瞅了瞅杜敏,“你家那算盘精知道玲玲学车吗?” “算盘精?谁是算盘精?” “刘平他媳妇啊,整天盘算着你手里的钱,你花一分她都心疼,不是算盘精是啥?”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杜敏忍着笑,“你这老头儿,那是你外孙媳妇,你这样说人家一个小辈好吗?” “她都到我面前蹦哒了,我还不能说她?我就说,算盘精!算盘精!” “行行你说你说,她不知道吧,玲玲刚去学,那几家这阵子没来人。” 杜旭辉皱了皱眉头,“玲玲高考这么大的事,没人来问候一下?老二也没来?” “老二这个憨子,玲玲考完试的那天晚上打来一个电话,叫我给撅回去了,孩子都考完试了,你打个屁电话,早干嘛呢?另外那些人没见!” 程知秋小心的看了一眼玲玲,见她正在小口小口的啃着西瓜,脸上笑盈盈的,似乎没觉得爸爸不关心她是多么重要的事。 多可怜的孩子,亲妈那样对她,爸爸又漠视她,幸亏还有奶奶为她打算一切。 杜姥爷点评一下,“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孩子,不懂得感恩,就算没有玲玲高考的事,平时也该隔三差五的来看看你吧,又没有多远,要钱的时候恨不能一天三趟,这会儿,哼!你手里还有钱吧?” 杜敏惬意的咬了一口西瓜,真甜,“有啊,我又不傻,就他们这样的,钱全给他们也不知道念老娘一句好,我为啥不自己花呢?是东西不好吃?还是衣服不好看?我打算买辆车,以后玲玲也能开。” “买!买辆大的,吉普,开起来多拉风!” 杜姥爷敲敲手里的杂志,封面上正有一个模特站在一辆吉普车前。 “咳咳咳……” 杜敏一口西瓜汁呛嗓子里了,“我要那么大的车干嘛?买个现代什么的,十来万的就行了。” “听我的,要买就买大的,现代那玩意儿小里小气的,坐着不舒服。” 杜旭辉建议她,“ 车这个东西吧,真是越贵越好,十来万的车跟五十万的车开起来体验感绝对不一样,你要是打算花十来万,不如用这钱付个首付, 剩下贷款,买辆更好的,安全系数也高一些。” 老头儿的话可以忽略,杜旭辉的话很有道理,“我再合计合计,反正驾照还没到手,晚不了。” 回了家,杜敏翻着最近收集的汽车传单,奥拓,现代,帕萨特,都是家用型的,十多万二十多万的都有。 有点拿不定主意,“玲玲,你喜欢哪款车啊?” “我?我都行,奶奶您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得,白问! 贷款的话就得使唤儿女了,杜敏打电话给刘珊珊,“你最近干嘛呢?怎么没影了?你还记得你有个老娘吗?” 第30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八 刘珊珊忙讨饶,“妈、妈对不起,我这阵子实在是太忙了,周轩他奶奶病了,我这两头跑,又碰上周轩地生中考,忙的我晕头转向,明天,明天我就带着周轩看您去。” “那我等你,带着身份证啊。” “看您带身份证干嘛?” “自然是有用,少废话,让你带你就带,早点来。” 挂上电话,刘珊珊对丈夫周强说道,“我妈让我带身份证,她是不是还要买房子?” 周强觉得不可能,“再买房子?咱妈手里还有钱呐?” “有倒是有,那不还得留着月月还贷款嘛?哪能一下子全花完了。” “也是,别瞎猜了,明儿去了就知道了,兴许是别的事呢。” 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饭,带着周轩去买了一箱牛奶,一兜子水蜜桃,刘珊珊这才开着车去了老娘家。 一进门,看见老三一家三口正在屋里坐着,“哟,真巧啊三儿,弟妹,你们也来了。” “来看看妈,姐你说你来就来是的,还带什么东西啊?这多不好意思的。” 老三油嘴滑舌的跟大姐开玩笑。 “我又不是买给你吃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 “妈,您让我带身份证干嘛用的?” “我想买辆车,你帮我贷个款。” 一听这话,刘珊珊老三老口子都吃了一惊,“妈您要买车?您给谁买的啊?” “给我自己买啊,还能给谁买?” 老三挠挠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妈您是说,您要给自己买辆车?可是您也不会开啊?买了不浪费嘛。” “小瞧人了不是?谁说我不会开的?我会。” 玲玲补充道,“奶奶考完驾照了,刚拿来驾驶证。” “啊?”这更让人吃惊了。 刘珊珊说道,“妈您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牛!” 秦芳细声细气的问道,“妈,您打算买什么车啊?” “我去看看奥迪去,你大舅说要买就买辆安全系数高的,我一想也是,这车又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换的东西,就买个好点的吧。” 秦芳咋舌,婆婆越来越会花钱了啊,一辆奥迪,怎么着也得四五十万吧?都能买套房了。 老三算了算,要是贷款的话首付得十万块左右,“妈您用我名办贷款也行,我是公职单位,好办一些。” 刘珊珊不干了,“少来,我也是正经纳税人,有公积金账户的好吧。” 这会儿办贷款没有后来那么多的限制,非常好办。 一大家子簇拥着杜敏来到了4S店,经过对比,杜敏定了一辆黑色的,连带保险总价一共是四十八万,首付杜敏选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办了五年期。 付了十四万四千元,拿好收据,车子还得等三个月才能提车。 杜敏高兴的说道,“走,我请你们吃饭去,周轩,玲玲,你们想吃什么?” 周轩叫道,“姥姥,我想吃炸鸡汉堡,咱们去肯大爷吧?” 刘珊珊不干,“那个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我们可不去。” 杜敏看看玲玲,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样,你跟你玲玲姐去买,买完了去饭店吃。” “好啊好啊。” 洋洋跟着起哄,拍着小手,“好啊好啊。” 秦芳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可不能吃那个,辣!” 一家子找了个干净的饭店坐下,玲玲跟周轩姐弟两个去买炸鸡汉堡,老三拿着菜单递给杜敏,“妈,您点菜。” “一人点两个,捡你们爱吃的点,秦芳,你看着洋洋能吃什么给他点两样。” “哎,好的妈。” 正在等上菜的时候,老大打电话给杜敏,“妈,您不在家啊?去大舅家了?” “没有啊,我在外面吃饭呐,你有事啊?”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您,给您带了一点水果,两只酱鸭。” “你上,老三,这店叫啥名?兰波大酒店,你上兰波大酒店来,我和你弟弟妹妹在这里,正好还没上菜,等着你啊。” 老大挂了电话,对珍珍说道,“你奶奶在饭店吃饭呐,咱们去那找她去。” 周红撇撇嘴,“你奶奶越来越花哨了,上饭店得花多少钱啊?也不知道你的学费还能拿出来吧?” “瞎说什么呀,这么热的天,老太太不想在家做也是人之常情,你不也嫌热不想做饭嘛!” “妈,您到奶奶跟前可别阴阳怪气的啊,奶奶可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 “看看,你闺女都比你看的明白,你呀,一张嘴就要得罪人。” 老大有些挠头,周红快把亲戚得罪光了,要是再把妈惹火了,往后过年可怎么弄。 “知道啦,我还能不知道?这时候就得捧着妈,我明白的。” 周红有些郁闷,什么时候在婆婆面前这么卑微了,这滋味可不好受呢,要不是为了珍珍的学费,谁理那老太婆啊,一个乡下来的,有了几个钱倒抖起来了。 老大他们赶到饭店的时候,玲玲跟周轩也回来了,小姊妹见面自然非常亲热,两人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 老三早又加了三个菜,一时菜上来,大家吃喝起来。 老大问杜敏,“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还上饭店来了?” 杜敏随口说道,“不是什么日子就不能上饭店了?高兴就来了呗。” “这可不像您的风格,是三儿撺掇的?” 老三叫起来,“不关我的事,大哥你冤枉我,是咱妈订了辆车,心里头高兴才带我们来这的。” 老三满意的看着老大愣住了,“订车?订什么车?” “咱妈大手笔,订了一辆奥迪,四十八万,贷款买的,首付十四万。” 周红感觉一股子怒气往头上涌,她踢了老大一脚,示意他说正事。 老大一激灵,“妈,珍珍的学校申请好了,马上就去办签证,通知书随后就寄来了,您看这学费?” “办好了?没问题,珍珍的卡号给我,回头给你打过去!” 周红这才吁了口气,行,给学费就成,不然豁出脸面也得大闹一场。 “妈您怎么突然想买车了?” “刚过完年那阵子回村里交保险,路上给我晃晕了,难受的不行,当时我就想买车了,这才去考了驾照。” 秦芳期期艾艾的说道,“妈,我们那房还没买呢。” 第30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四十九 “买啊,谁不让你们买的?不是你们自己说先不买了嘛?” 杜敏剥了个大虾,蘸了点调料送入口中,惬意的眯起了眼睛,新鲜的虾肉就是好吃。 “玲玲,珍珍,吃虾,这虾好,周轩,你也吃!” 杜敏夹了一只虾给老三,“你给你儿子剥。” 老三想起来哥哥姐姐家都买完房了,只有自家的还没有,气不打一处来,媳妇还好意思跟老娘说房子没买,因为什么没买你心里没数吗? 臭着脸粗暴的扯掉虾头,三下两下把虾壳拽下来,递给洋洋,“吃!” 杜敏不乐意了,“别在这里给我摆脸色啊,要生气回家生去,我好好的请你们吃饭,不要败坏我的胃口。” 老三忙换了个笑脸,“妈,我不是冲您,您别多心啊。” “我管你冲谁?别在我面前弄这个样子,我老了,就想看孩子高高兴兴的,是不是洋洋,虾好吃吗?” “好吃,奶奶,我还要吃一个。” “吃,老三,再给他剥一个。” 还是小孩子纯真的笑脸好看,谁稀罕你们一张张油脸。 老大转换了话题,“妈您交的什么保险?咋没跟我们说一声?” “跟你们说?你们给我交吗?是国家给的拆迁福利,国家给补了十年,我自己再交五年的,一把交三万八千块,以后我也是城镇户口了,按月领养老金,生病住院什么的也能报销一半。” 刘珊珊忙说,“这是好事儿啊,该交!” “都过去半年了,这会儿再说这个干啥?交钱的时候没见你们一个,先说下啊,你们几个的房也买了,除了老三,我手里剩下的钱给珍珍交了学费,也就够还贷的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我是不会再帮你们的了啊,我还想痛痛快快的活几年,遇事你们自己商量。” 这话说的几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老大说道,“应该的,妈帮了我们许多,以后您只管吃好喝好,有事招呼我们一声,我们责无旁贷。” 刘珊珊和老三也点头,“是啊妈,有事您说话。” “还别说,还真有一事,我车还得三个月才能提,下个星期我就有事,谁来拉我走一趟?也没多远,就咱县城边上。” 刘珊珊说道,“我来吧,大哥得上课,三儿也得上班吧,我的时间好安排。” “行,就你了。” 杜敏要办的就是小院子那边的事,人家打来了电话,定好了日子去签拆迁协议。 所以刘珊珊来的时候拉了一车人,杜旭辉程知秋,杜姥爷和杜敏。 杜敏坐在副驾驶,给刘珊珊指路,“闺女开稳当点,我们加起来好几百岁了,可不撑你颠。” “放心啊妈,本来我也不开快车。” 杜姥爷坐在右边靠车窗的位置,杜旭辉在中间,程知秋在左边。 杜姥爷嫌闷气,把车窗开了一条小缝。 “姥爷,我开空调了,还热吗?” “热倒是不热,就是太闷了,珊珊你这车太小了点。” 刘珊珊的车是一辆红色夏利,车内空间有点小。 杜敏也觉得有点闷,“等我车提来就好了,你们要去哪儿我来当司机。” 后半截路竟然修整了一下,虽然还不是水泥路,但也用碎石子垫平了。 “妈,来这里干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以前来的时候路都没修,坑坑洼洼的。” 拆迁队的办公室就在后面一栋楼里,直到签完字出来,刘珊珊都是懵的,妈在这里还有四个院子?大舅和姥爷也有?还都拆迁了? 杜敏在刘珊珊眼前挥挥手,“回神了,要不回去我开车吧,我带了驾照。” 刘珊珊忙说,“不用妈,我好了,我就是没想到,妈您什么买的这院子?” “就咱家拆迁款下来的时候,我和你林大娘偶然得知了这里有不错的院子,原想着买来住的,这地方有点偏,就放着了,没想到就拆了。” 杜姥爷撇撇嘴,谁脑子进水了上这里来住啊,吃啥都不方便,不过鉴于这小院给他带来了十多倍的收益,就没说杜敏什么。 “林大娘也买了?她怎么没来签字啊?” “人家早签过了,她去海边旅游去了,说要住到天凉快再回来。” “林大娘真潇洒啊。” 刘珊珊感叹一句,不过想想也是,林大娘有钱有闲,可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嘛。 妈也是有钱,这四套院子一拆,不算回迁的房子,就是赔偿款也得了两百多万,大舅一百多万,姥爷就一套,六十二万。 难怪几位老人眉开眼笑的,回城的路上杜姥爷也不嫌闷了,“珊珊,咱们去吃淮扬菜,叫你妈请客,就属她有钱,咱们吃个大户。” “行,我请客,找好了地方打电话叫玲玲周轩都来。” 杜敏爽快的答应了,委实没想到赔这么多,都快赶上村里那房子的赔偿款了。 天热不想吃饭,淮扬菜无疑是很好的选择,清淡又不失美味。 吃饭的时候,杜姥爷问杜敏,“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还买房吗?” “买,钱放银行就是个死的,涨不了多少利息,现在房价涨的多快啊,我上次买那楼房一平涨了五百了,我看还得涨。” 程知秋跟她打听,“妹妹你看好哪里的房子了吗?到时候跟我们说一声,我跟着你也买两套。” “成啊,等我收集收集资料,咱们一起去看看。” 杜旭辉含笑看着妻子和妹妹,再看看吃的正香的老爹,这日子真轻松啊, 不是说有了这拆迁款才轻松,他和妻子也都有退休工资,但是谁还会嫌钱多呢? 妹妹如今有了主见,说起自己的安排来头头是道。 以前妹妹只知道干活,眼巴巴的等着儿女抽空回去看她一眼,顺便把她积攒下来的每一分钱带走,她还高兴的不得了,觉得自己很伟大,那个妹妹可真是,一点没有自我。 还是现在这样好,杜旭辉暗下决心,不能叫妹妹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就在城里头安家吧。 “爸,我记得那天你说咱小区里谁家要卖房子的?” “咋了?你要买下来?你现在这个楼不挺好的吗?嫌小了?” 第30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 杜旭辉压低了声音,“爸,你不觉得妹妹回村里住太孤独了吗?孩子们都在城里,她回去就一个人住,叫她在咱小区买个房子,离咱近便的多好。” 杜姥爷冲他一竖大拇指,也放低声音,“想的不错,回去我问问去,那个楼是电梯房,就怕不便宜。” “妹妹还怕不便宜吗?马上就有钱进账了。” “也对,够买好几套的了。” 刘珊珊问玲玲,“玲玲啊,高考分出来了吗?” “没呢,得25号才能出。” “感觉考的怎么样啊?” 玲玲笑笑,“还成吧,反正会的我全做完了。” “那就好,等你考上了姑姑给你包个大红包。” “先谢谢姑姑啦!” 周轩说道,“玲玲姐,网上早有答案了,你没对答案吗?” “没有,网上的答案不准,标准答案下来了老师会通知我们对的。” “玲玲姐你买手机了?” “是啊,奶奶说我上了大学就是大人了,大人就该有手机,以后联系起来方便。” 周轩不服气,“我也是大人啊,我妈都不给我买。” 刘珊珊拍他一下,“你整天不是学校就是家里,要手机干什么?等你考上大学我也给你买。” 周轩叫起来,“那还得好几年!我的天啊,我同学好多有手机的,放假了大家约出去玩都不带我,说找不着我,您听听,找不着!人家一个电话就约好在哪见面了,我可好,要找我还得到家来!” “咦,你不会把家里电话给他们啊,不一样能打吗?” “那怎么能一样?一有电话你先接,叽里咕噜的问个不停,人家都不爱给我打电话,怕你问东问西的。” 杜敏在一旁听着母子俩之间的官司,对刘珊珊说道,“孩子大了,还是得给他一点空间。” “妈您不知道,这孩子贪玩,不好好看着不知道得玩到几点,有了手机还了得?不天天约出去玩?坚决不行!” “我哪里贪玩了?我成绩也不错的好吧!” “好?能有多好?等你考个前三名再说!” 周轩气不过,“姥姥您不管管您女儿,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好容易放假了还天天叫我学学学,我就不能歇歇。” 杜敏听了直乐,“你想叫我怎么管她?打她一顿给你出气?” 周轩挠挠头,“倒也不用,就是叫她少管我点儿。” “她都那么大了你还叫我管她,你才这么点她可不得多管管你啊。” 大家哄堂大笑,周轩叫问住了,也傻傻的笑起来。 杜敏私下里对刘珊珊说道,“放假了也不能天天叫孩子关家里,适当的也得出来活动活动。” 刘珊珊叫苦,“妈不知道,他要是出去了,不到天黑不回家,你别想找着他。” “你们小时候不也这样吗?孩子都爱玩,跟他约好时间回家,过点了就罚他三天不许出去,你试试能行不?我看周轩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孩子。” 刘珊珊眼睛一亮,“哎,我试试,天天看着他我也累,还不如去上学呢。” 玲玲的老师给她发了信息,出标准答案了,可以估分了。 “奶奶,我去一趟网吧,可以对答案了。” “去啥网吧啊,那么乱,咱去你舅爷爷家,他有电脑。” 杜旭辉一听玲玲是要对答案的,领着她去了书房,“你会上网吧?” “舅爷爷我不会。” 杜旭辉给她联上网,打开网址,搜索,用鼠标上下拉动网页,玲玲聚精会神的看着,很快就记住了步骤。 杜旭辉让她自己操作,怕她不好意思,转身出了书房。 杜敏正在跟程知秋研究楼盘,“就是要买学校附近的,最好附近还有地铁站,这样的房子最好出租,也不用怎么装修,做好水电,刷个大白,再去买些二手的家具,也花不了多少钱。” 程知秋见杜旭辉出来,“你怎么出来了?玲玲自己会用电脑?” “一教就会,又不是多复杂的事。” 对着妹妹莞尔一笑,“我猜玲玲应该考的不错。” 程知秋奇道,“不是还没出成绩嘛?你这就知道啦?” 杜旭辉一边施施然坐下,一边慢悠悠说道,“但凡是觉得考的不错的学生都想早点对答案,那些考的不好的绝对是能拖就拖。” 杜敏点头,“大哥说的对,我家玲玲肯定能考好,平时成绩都没下过前三,她学习可刻苦了,天天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觉,早上五点就起,睡梦中都叽里呱啦的背书。” “那很不错啊,这次也准没跑。” 程知秋还是很捧场的。 一会儿玲玲晕乎乎的出来了,杜敏忙问,“估了多少分?” “我,我有点不敢相信,估了两遍,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有620左右。” 杜敏放下心来,“前阵子模拟考不是考了650嘛?” “奶奶那不一样,模拟的卷子要简单一些。” “就是说这个分数不错?” 玲玲点点头,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弯的,“我给老师打个电话去。” “打吧打吧,听听老师怎么说。” 杜旭辉程知秋都笑眯眯的,“这孩子,真不错!” 玲玲打完电话回来,“奶奶,老师说今年的试题难度有点大,如果真是这个分数,应该在市里头能占着名次。” “那可太好了,你要报的那个政法大应该稳了。” 杜姥爷恰好进屋,“什么稳了?” “咱们玲玲,估分估了有620分呢。” “真的呀,那不错啊,来来来,我这也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啥好消息?跟我们有关系吗?” “没关系干啥要告诉你?” 老头儿说话从来都不委婉。 杜敏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说来听听。” “你看啊,你家玲玲这要是上了大学,是在市里头,你家那几个也都在市里安了家,那么你一个人在哪住不是住,就非得回你那个村里吗?” 杜敏想了想,“也不是非得回,这不是住习惯了嘛!” 杜姥爷露出满意的笑容,“就是说嘛,我这里有一个特别好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还是电梯房,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 “电梯房?那得很贵吧?” 系统迅速给出价格,“这个小区一直不便宜,均价得在五千左右,电梯房要贵一千。” “你刚赚了那么些钱,这点钱也就是四分之一,机会难得,以后可遇不到这么好的,人家那装修,都是用的高档货,你一看就会喜欢的。” 第30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一 “那么好人家怎么舍得卖的?” “嗐,这不是人家一家子都要移民澳大利亚了嘛,正在处理国内的资产,因为他要一把交钱,才拖到了现在,也就是你运气好,能捡个大漏。” 杜敏怀疑道,“那你怎么不让我哥捡这个漏?” 杜姥爷噎了一下,一拍大腿,“你提醒我了,老大,不然你去买了那房子,把你现在这个卖给你妹,不能叫她捡着漏,本来就比你有钱,再住的比你好,太让人眼红了。”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头儿。 杜旭辉微微一笑,“爸,我这住的好好的,我不想换。” “又没有多远,前后楼的事,把衣服被褥什么的搬过去就行了,剩下的东西都留给你妹妹,她也省的买了,多好的事儿。” 杜旭辉正色对杜敏说道,“妹妹,说正经的,那个房子我知道,是个好住处,往后玲玲上学来回的也方便,再说市里头购物啊医院啊什么的比在村里头方便多了,你一个人干嘛非得回村里呢?住在这里咱们互相照应着不好嘛?” “行啊,不回就不回,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杜敏其实也倾向于住在市里,原本想着跟儿子联名的房子下来,住一套,出租三套,现在要是有更好的,干嘛不住啊? 虽然老爹有点不靠谱,大哥一向稳重,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杜姥爷一拍沙发扶手,“这就对了,明天,明天你来,我带你去买下来,看在我的面子上,怎么着也得便宜个几分钱。” 程知秋“噗”的笑了,几分钱?您老可真好意思说。 杜敏翻了一个白眼,“你的面子可真值钱啊。” 金玲别过脸偷偷的笑,杜姥爷瞅见了,“你想笑就笑是的,反正我脸皮厚,也不会害羞。” “行了,你别逗小孩了,明天我什么时候来?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十点左右来,我跟人家定好。” 解决了闺女住的问题,杜姥爷很轻松,以后有口福了,闺女住的近,可以住在儿子家,吃在闺女家,完美! 事实证明,老头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房子真是好,杜敏一眼就看上了。 一百三十八平米,南北通透,整体色彩是米色浅棕色为主,米色的木地板,浅棕色的衣柜橱柜。 客厅里的皮沙发是米白色的,大大的落地窗,米色的纱帘随风飘荡。 客厅与阳台之间用玻璃推拉门隔开,阳台上铺了防腐木,靠外边一圈是一个长方形的花池,这会儿几株洁白的茉莉正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大彩电,全自动洗衣机,厨房里冰箱油烟机等电器一应俱全。 真的是带着衣服被褥来就行了,拎包入住。 七十二万,一把交清,当下杜敏付了五万块钱定金,约定明天办理过户,付清余下的房款。 走出楼门,杜敏真心实意的对杜姥爷说了一声“谢谢”,杜姥爷趁机提要求,“以后我的午饭你包了。” “行,只要我在家,尽管来。” 杜姥爷有些诧异,“你不在家?打算干什么去?” “玲玲上学后,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反正有车,开到哪儿算哪儿。” “噫,甩开小辫了啊,请问能不能带上你亲爱的老父亲啊?” 杜敏想了想,“近的地方可以,当天打来回的那种,远方就算了,毕竟您年纪大了,我怕伺候不好你。” “那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杜姥爷很满足,这几年在家里憋坏了,最远的地方是购物中心,就没出过城。 于是星期天来家里的几个儿女又得到了消息,老娘又要搬家了。 周红气的跟秦芳嘀咕,“你说这老太太怎么就不能消停呢?村里回迁房马上就盖好了,在这里住着是的,怎么又要换地方?也不知道一个月得花多少租金?” 秦芳一听这话,怎么大哥没告诉大嫂,妈那房子不是租的是买的?算了我可不告诉她,大嫂这人心窄,别回头再跟老太太闹起来。 “不知道啊?反正妈自己掏钱,这个地方太窄巴了些,咱要是都来都没地方坐。” 周红早把婆婆手里的钱看成是自己的了,花一分她都心疼,可又不敢说,婆婆改了脾气,前几次都没落着好,于是自己憋气的肝疼。 老大说道,“妈您什么时候搬家,我们过来帮您搬。” “那边收拾收拾就搬,也没多少东西,你们要是忙,不用都过来。” 老三一贯的灵活,“再忙也得来帮您搬家,不然连妈您住哪里都不知道不是笑话嘛!” 别说,还真有一个连妈住哪里都不知道的,老二两口子有阵子没来了,杜敏也没打算通知他。 玲玲去练车,叮嘱奶奶,“奶奶,等我回来跟您一起去打扫卫生,您别一个人干。” “行啊,我等着你。” 孩子的心意不能辜负,反正也不着急。 新家其实不脏,就是搬家搬的有些乱,杜敏带着玲玲慢慢打扫了两天,也就整理好了。 翻了一下黄历,定好了日子,打电话给老大老三,至于老二,他不来杜敏也不稀的通知他,就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知道老娘的消息。 搬家这天,老大老三刘珊珊都是一家子一起来的,七个大纸箱子封的板板正正的,两趟就搬车上了。 玲玲拿出门禁卡刷开门,用手拉着门,对周轩说道,“你去按电梯,12楼,我给大家拉着门,要不自己就关上了。” 等到大家都进来,玲玲才松开手进了电梯。 杜姥爷杜旭辉程知秋早在家里等着了,杜敏给了大哥一把钥匙。 等到进了家门,老大他们才觉得这房子是真好。 阳光照进半个客厅,采光极好,南面两间卧室,北面一间卧室一间书房,餐厅是半开放式的,餐桌乍一看是长方形的,实则两边还有隐藏的半圆,拉出来就是一个大圆桌。 桌子右边是到顶的酒柜,左边吧台隔开了餐厅和厨房。 “妈,这几个箱子放在哪屋?” “大爷,我来,这两个放这屋,这三个放主卧。” 箱子上玲玲都细心的写了编号,所以一下子就能知道哪个里面有什么。 玲玲的卧室跟奶奶对着门,本来杜敏想让她住南边朝阳的卧室,她不愿意,就想离奶奶近一些。 杜敏一想冬有暖气,夏有空调,玲玲上学了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就由着她了。 第30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二 杜敏的主卧有独立的卫生间,要大一些,玲玲的没有,但也很大,这是玲玲住过的最大最好的房子。 刘珊珊各屋转了一圈,“妈,这房子真好,住着肯定舒服。” 杜姥爷坐在沙发上,“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姥爷,这是您给妈挑的?” 老三端着一杯水,闻言问道。 “是啊,你们都住在城里,让你妈回村干嘛?既然你们当儿子的对你妈不上心,我这个当老爹的只好亲自出马了,住的离我近一些,我看着也放心。” 老大脸红了,“对不起姥爷,是我们的疏忽。” 周红撇撇嘴,心说早也没见你不放心。 不料她的动作被眼尖的杜姥爷看见了,他和颜悦色的对老大说道,“刘平啊,我觉得你媳妇对我蛮有意见的,我要是说了什么不合你们心意的话,还请你们多担待。” 老大吓得跳起来,“姥爷,这话怎么说?周红怎么敢对您有意见?不会的不会的。” “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没有意见我一说话她就撇嘴?不要说是误会,我还没老眼昏花。” 这个周红,又惹事。 周红也呆了,这个姥爷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完没了啦,上次的事还没翻篇? 一时没想到怎么接话,老大忙说道,“姥爷,今天是我妈搬家的大喜日子,您老人家大人大量,权当没看见她,我回去说她,务必让她以后见您都恭恭敬敬的好不好?” “哼!要不是看你妈的面子,这事不能算完,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还得受一个小辈的气?堂前教子,背后教妻,刘平你没教好啊。” “是是是,是我不好,我没教好她,回去我就好好教育她。” 周红躁的脸通红,瞅瞅屋里的人,大舅两口子正跟妈说话,刘珊珊两口子正在阳台上看花,老三追着洋洋跑来跑去,珍珍周轩和玲玲正在整理东西,好像没人注意到这边,周红这才觉得好受一点了,太没脸了。 又有些悻悻然,这谁家的刁钻刻薄老头儿,惯会挑刺,以后少见为妙。 秦芳从卫生间出来,对老三说,“哎哟妈呀,咱妈这里马桶都是智能的,自动冲水,可真好!”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去看看,窗帘还是电动的呢。” “妈可真可不得,刘君你瞧,玲玲说这屋是客房,你说咱们是不是能在妈这里住住啊?” “住啥?开车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不是我是说,万一下雨刮风啥的,不能住啊?” “到时候再说,真要是那样,妈也不能撵咱走吧。” 周红回到家里,愤愤不平的说道,“姥爷是不是有病,干嘛老是挑我的刺?我就那么不入他的眼啊?” 老大有点不悦,“你说你也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非得整点事出来,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跟姥爷做对,有你受的!姥爷那嘴,唉!只有他说人的,这些小辈哪有敢说他的?等闲都说不过他!” “那怎么办?难道每次去妈那里还得先打电话问问?如果姥爷去,我就不去了?” “哎这样也行,你就别见他了,见不到你姥爷就不会说你了。” 周红气急,“刘平你也是个软蛋,我算看清你了,谁爱去谁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早上,玲玲跟着奶奶下楼去吃早饭。 “这天热乎了啦的,咱就不在家做了,这小区外头好多早点铺子,咱们挨个尝尝,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早上吃早点的人很多,用杜敏的话说,看哪个店里人多,味道肯定差不了,不好的话人家吃一次就不来了。 玲玲让奶奶坐下占位子,她去端来了小米粥,小笼包。 小米粥熬的浓香四溢,小笼包也是皮薄馅大,味道鲜美,果然人多是有道理的。 祖孙俩吃个肚圆,玲玲坐公交车去驾校,杜敏溜溜哒哒去了菜市场,老头儿中午要来吃饭,得买条鱼。 买好菜回家,路过报刊亭,杜敏买了一份《上海服饰》,一份《读者》,闲着没事翻翻。 陈招娣给杜敏打电话,“二嫂你在家吧?” “在啊,你要来吗?” “我找你去,你住在什么地方?” 杜敏告诉了她地址,就动手烧鱼,陈招娣要来说不定得在这吃饭,把鱼烧好给老头儿送去吧,省的大家不自在。 陈招娣提着两个大西瓜,“我的天,你这房子收拾的可真好啊,一个月得多少租金啊?”她以为杜敏租的房子。 “这房我买的,可不得好好收拾收拾。” “二嫂你买的?村里不是有回迁房吗?你不回去住了?” “不回去了,回迁房下来都出租了算事,孩子们都在城里,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 “也是,还是城里头方便。” 陈招娣转悠着各屋看了看,“我说二嫂,还是你过的滋润,你不回去不知道,咱村里哪家不闹腾?为了这几毛钱天天鸡飞狗跳的。” “二嫂你还不知道吧?桂平离家出走啦!” 桂平以前是陈招娣的邻居,杜敏印象里是个沉默寡言又十分能干的人,跟以前的杜敏似的,一心扑在儿女身上。 “她咋啦?跟家里那位吵架了?” “可不是咋的!她家里头房子少,赔偿款不多,也就六十多万,刚一下来就给两个儿子分了,一家二十五万,两个女儿一分没给。” 村里头这样分的不在少数,大家好像都认为出嫁的姑娘不能分娘家的财产。 “剩下十来万攥手里,再加上养老金,本来也能吃喝不愁,你不知道,他家那个大兴前两天不知道怎么犯晕,把剩下的十来万给老二家的孙子买了辆车,就好家伙,车一开回家就炸锅了。” “我的天,他不过了?就这些钱还全花了?” “就说嘛,老大家的骂她们偏心眼,以后别想找他们养老,老二家的说老人愿意给,谁也管不着,两人当街打起来了,谁也没注意桂平一声不吭的走了,到晚上也没回来,大兴打了一圈电话都说没见,到现在也没回家。” “大兴背着她给买的?就没跟她商量商量?” 第30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三 “我猜没商量,要是商量了桂平不能走啊?她傻啊,给一家买不给另一家买,不是找着让哥俩干仗的嘛?” 杜敏感叹,“那不还有一个傻的吗?钱全分完了,以后就指着一月四百过日子?” “谁知道呢?脑子进水了,这会儿也后悔啦,见天儿跟人说,老婆子要是回来,他全听她的,决不背着她做啥决定,大家背地里都说,有啥用啊,穷光蛋了,还有啥决定好做?” 陈招娣唏嘘完,“二嫂,带我逛逛呗,今天不想回家了,我能在你这里住两天吗?” “行啊,怎么不行?你过来看看,这屋是客房,刚打扫干净的,想住多长时间都行。” 陈招娣终于露出了疲惫的面容,“二嫂,多谢你,我就住两天,歇够了我就回去了。” “没事的,累了就来歇歇,我也不说那些劝慰你的话,你肯定有自己的主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女人累了特想有个歇脚的地方,这会儿不是谁的老婆,不是谁的儿媳,不是谁的老妈,就是她自己,放下所有的束缚,彻底放松。 杜敏陪着陈招娣去了购物中心,先去服装店逛了逛,各式各样的衣服晃花了陈招娣的眼。 这会儿秋装都挂上来了,好多夏装打六折。 陈招娣看着一件小衫打完折二百多,咋舌,小声跟杜敏蛐蛐,“这都是给谁穿的衣服?打了六折还二百多?” “谁穿的?你要是想穿也可以买呀,又不是没钱。” 陈招娣家拆迁款也不少。 “我可不穿这个,这个料子这么薄,刮哪里还不一下子破了?” 吐槽完了拉着杜敏走,“再逛逛去。” 两层楼逛完了,啥也没买,杜敏拉着她进了一家自助餐店,“歇歇脚,想吃什么自己拿。” 陈招娣稀奇的跟着杜敏拿着托盘,学着她的样子拿了两样自己爱吃的菜,又拿了一碗粥,两块小蛋糕,几块西瓜,找了个桌子坐下,“二嫂,这儿真的随便吃?” “是啊,你这拿的太少了,先吃,吃完了再去拿。” “够吃的了。” “六十八一个人呐,这点东西哪吃的回本啊?你得捡那些家里吃不到的拿才对。” 陈招娣的蛋糕一下子掉到了粥碗里,“啥?六十八?一个人?我这,我这吃的也不多啊?” “所以让你吃完再去拿啊,拿贵的,家里吃不到的,别浪费了就行。” 等到下午两人回家的时候,玲玲已经回来了,正在淘米做饭。 “奶奶,三奶奶,你们回来了。” “哟,玲玲做饭呢,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又长高了?” 陈招娣不是错觉,玲玲比来的时候是长高了三公分。 “她呀,是瘦显得,你说怎么吃都不长肉,就一直这么瘦噶噶的。” “孩子长个呢,等到长足了个子就开始长肉了,急什么,你看看咱们,喝口凉水都长肉。” 晚上就是祖孙三人吃的,中午吃撑了,陈招娣只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凉菜。 玲玲喝了两碗粥,吃了一大块发面饼,又吃了许多菜,饭后利落的刷锅洗碗,看的陈招娣眼热,“这孩子真好,我咋没有这样的孙女?都是些不使唤不动弹的主儿。” 杜敏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玲玲,“我倒愿意她没有这么勤快,这孩子,太懂事了些。” 陈招娣想起玲玲的身世,一时也有些唏嘘。 这时玲玲的手机响了,“玲玲,来接电话。” “哎,来了。” 接通电话,一个激动的声音传出来,“刘玲玲,高考成绩出来了。” “老师,不是明天才开始查的吗?” “不不,你的已经出来了,你考的特别好,总分638!全市排名第十二,你的志愿是政法大是不是?哎呀我跟你说,你这个成绩不报A大可惜了,A大也稳过的,你再考虑考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 老师的声音很大,杜敏和陈招娣听的清清楚楚。 “哎哟我天,二嫂我可太嫉妒你了,你这孙女怎么就这么好,A大哎,全国有名的大学哎,咱玲玲可太棒啦!” “我要读法学专业,上政法大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不是,A大的法学专业也很有名气的,像你这样成绩这么好的学生,这些大学的招生老师都会找到家里去的,你这几天不要出去啊,在家里等着。” 其实对于老师来说,刘玲玲读哪所大学都行,反正名牌大学跑不了啦,这是自己班上出来的优秀学生哎,倍有面子。 “走,去你舅爷爷家,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就不去了,我先躺着歇歇去,顺便给你们看家。” 陈招娣赶忙说道。 杜敏和玲玲直奔杜旭辉家。 一进屋,杜敏就大声向大家汇报,“玲玲的高考成绩出来了,638,考的特别好,全市第十二名!” 杜旭辉含笑恭喜玲玲,“祝贺你啊,金榜题名!” 杜姥爷拍着沙发,“快过来坐,我就说这是个好孩子!” 程知秋也高兴的不得了,“这孩子,苦尽甘来。” 听到玲玲要报政法大,“这么好的成绩,干嘛不读A大啊?我们A大多好啊,食堂的饭特别好吃!A大的法学院也很有名的!” 正说着呢,玲玲的电话响个不停,一会儿的功夫,好几所大学打来了电话,都是希望玲玲报他们学校的,显然这些大学的消息也十分灵通。 玲玲不想去外地,所以外地的大学先婉拒了。 剩下政法大和A大,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杜旭辉说道,“急啥?明天不是说招生老师会过来?等见了他们再说。” “大哥,这几天你可得去我家坐镇,帮我们把把关。” 这一夜玲玲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起自己这短短的十九年,若不是奶奶坚持要自己考大学,这会儿没准在哪个工厂挥汗如雨埋头苦干,一辈子重复着单调枯燥的工作,日子一眼就看到了头…… 杜敏也没睡着,跟系统聊着天,“玲玲这样我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她的路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一半吧,她身上还有麻烦没解决完?” “还有麻烦?李芸还敢来打扰她?” 第30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四 “李芸跑了。” 系统扔下一个大雷。 “跑了不是正好?怎么就成了玲玲的麻烦呢?” “麻烦马上就到。” 系统不肯明说,只提醒了一句,“如果你肯帮忙,也不一定是麻烦。” “我咋那么爱帮忙呢?我是任劳任怨的牛马吗?真是的。” 早上,家里刚吃早饭,A大的招生老师就敲响了房门。 杜敏给杜旭辉打了电话,说人家老师来了。 杜姥爷杜旭辉程知秋三人没一会儿就到了。 老师热情的介绍着自己学校的院系,骄傲的说我们既是985,又是211,法学院更是法学专业中最牛的五院四系之一。 当得知程知秋就是A大的老牌毕业生时,老师更热情了,“学姐肯定知道咱们的,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方面,咱们学校综合实力很强的。” 正说着呢,房门又被敲响了,坐在边上的陈招娣去开了门,迎来了政法大的两位招生老师。 同行相见,双方老师的眼里似乎碰撞出了火花。 “我们政法大的法学专业绝对是专业中的专业,他们A大的法学院99年才刚成立的,我们才是业界为首。” A大的老师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水,“确实,我们法学院刚成立才几年,但是我们的法律学科发轫于1904年,再有两年就够一百年了,这你不可否认吧?” “再说了,想当年政法大也是从我们A大和另外三所大学剥离出去办的大学,我们的法学院,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仍然是五院四系之一,这说明了什么?除了实力强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这位老师朝政法大的老师挑挑眉,来呀,接招啊! 政法大的老师暗叫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成绩好的学生都是抢来的,仍然温和的对玲玲说道,“你再考虑考虑,如果要修法学专业,咱们学校绝对是首选。” 玲玲求救的目光投向舅爷爷,杜旭辉不负她的期望,“这样,让我们商量商量好吗?毕竟是孩子的大事,稍等十分钟。” “应该的,慎重一些好。” 杜旭辉程知秋杜敏玲玲去了杜敏的卧室,杜姥爷和陈招娣留在外面招待两边的老师。 杜旭辉问玲玲,除了法学,还有别的感兴趣的学科吗? 玲玲有点茫然,可以同时学两个专业吗? “当然可以,好多学生都会修第二专业,同时拿两个学位证书。” 玲玲眼睛一亮,“有心理学专业吗?” “有啊,A大就有心理学专业,还挺有名气的,政法大我不清楚,等会儿可以问问老师。” 杜敏问道,“你怎么想学心理学啊?” “那会儿您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就觉得学这个挺好的,心理医生开导人特别有方法,句句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我觉得律师要是懂心理学肯定是如虎添翼。” “行,学吧学吧,学什么都好。” 外面,两边的老师茶喝过两杯了,跟杜姥爷聊的挺投机,也侧面了解了一下玲玲的信息,见填志愿这么大的事,她爸妈都不露面,有些同情刘玲玲同学。 这个小姑娘太优秀了,逆境中成长,没有长歪,成绩还这么好,真是难得。 商量完了出来跟政法大的老师打听,学校有没有心理学专业? 政法大的老师心里一埂,这怎么话说,“我们学校没有心理学专业。” 实话实说,毕竟对方学校在这里。 A大的老师心里乐开了花,“咱们学校有,在心理学领域,咱们也是数一数二的。” 政法大的老师遗憾极了,要说法学专业,政法大绝对谁都不怕,可人家小姑娘还想修个第二专业,这就没办法了,惜败! A大的老师有备而来,直接拿出了合约,玲玲签约后,只要是填志愿的时候填报A大法学专业,A大的法学院一定录取她。 政法大的老师心胸还是很宽广的,当场祝贺刘玲玲同学即将入学,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送走了老师,家里欢腾一片,杜敏豪气的宣布,“我请客,中午下馆子去。” 杜姥爷提醒她,“刘明这个当爹的,孩子填志愿这么大事,怎么也不露面?” 杜敏没在意,“谁知道他忙什么呢,我们搬这里他都不知道呐。” “哎这不对啊,玲玲是他的女儿,上大学的学费就该他来掏,这是他应尽的义务,你不能剥夺了法律赋予他的义务啊!” “当初玲玲回来我就说了不要他管,况且他家您不知道嘛,那王美丽要是知道得花钱,指不定怎么阴阳怪气呢,我可不想让玲玲再听这些。” “你不叫他出钱,他老了玲玲也有赡养他的义务,所以,该要的得要啊,不想听酸话?不想听光叫刘明来不就行了?告诉他,平时不让他照顾也就算了,学费得他出钱!” “你态度有问题哎,玲玲和他爹的关系是断绝不了的,别傻了,快给他打电话!” “啥?玲玲考上A大了?我的妈呀,可真牛!妈我等会儿就去,店里来人了,我赶紧处理事儿。” “哎哎哎,老二,我们搬家了,现在住在你大舅这个小区,2号楼二单元1202室,记住了啊!” “啥?妈您搬家了?好好,我记住了。” 老娘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直接把老二震懵了。 王美丽忙着给客户拿货,“记住啥?你倒是快点啊,傻站着干嘛?” “玲玲考上A大了,咱妈搬家了。” 老二扔下两个炸弹,也不管王美丽怎么想,“刘宁,刘宁你跟我去趟奶奶家,你姐考上A大了,咱去祝贺祝贺她!你也去取取经,看你姐是怎么学那么好的!” “哎哎哎,你把刘宁留下给我帮忙,我忙不过来,你自己去!” “忙不过来就不干!关门休息!” 老二喜气洋洋的带着刘宁开车跑了,留下王美丽在后面抱怨,“一个丫头片子,考上A大有什么了不起的?能有赚钱重要?” 店里的客户见状问她,“谁考上A大了?叫刘老板忙成这样?” 这个客户常来,王美丽也没瞒着他,“刘明前妻留下的那个女儿,今年十九了,我婆婆非得叫她考大学,要我说那么大的孩子找点活干就得了,浪费那个时间金钱干嘛?这不我也不敢说我婆婆,复读了一年了,才考上大学,你看看!就叫刘明高兴成这样!可真是的,没法说!” 第31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五 客户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王美丽,怀疑她在暗戳戳的炫耀,A大是谁想上就上的? “老板娘,孩子想上学还不好吗?我家那个,要是能上个民办的大专我都得高兴死,刘老板这个,得大摆宴席才对!” “嗐,摆啥宴席啊,人在我婆婆那里,我婆婆不叫我们管,顶多自家人吃一顿得了。” 客户摇摇头,这会儿还不赶紧跟她搞好关系,眼瞅着孩子就要出息了,听这口气还抱怨婆婆,真是鼠目寸光! 车子开进小区,刘宁一下车问他爸,“不是去奶奶家吗?怎么来舅爷爷这里了?” “你奶奶搬家了,也在这个小区住!” “真的,那太好了,这里离咱家好近啊!我自己就能来!五站公交就到了。” “行,你以后就自己来你奶奶家吃饭,你奶奶做饭比你妈做的好吃多了!”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妈,我们到了,楼下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等着,我给你开!” 老二和刘宁一进屋子,哇,一屋子人,赶忙叫人,“姥爷、舅舅、舅妈、三婶子。”“太舅爷、舅爷爷、舅奶奶、三奶奶。” 杜姥爷点点老二,“你这个爹做的不称职啊,闺女这么大的喜事还要你妈通知你。” “我那不是忙嘛,玲玲在我妈这里,我放一百个心,您看!这不就考上名牌大学了嘛!”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出钱又不出力,就觍着个脸当爹呗?” “没没,之前不是给抚养费了嘛,一个月五百呢!” 杜姥爷火了,“五百?刘明我问你,你身上这件梦特娇t恤多少钱?” “六百八。” “你们听听,一件t恤就六百八,咋滴,你闺女不吃不喝不上学啊?不用穿衣穿鞋啊?五百给你闺女花一个月,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抠你妈的钱养闺女很光荣吗?” 老二有些懵,“姥爷,那是法院判的,不是我要给的,我妈说不用我管,我,我……” 杜旭辉端杯水给杜姥爷,“您消消气,我来跟他说。” “刘明啊,玲玲考上A大是喜事,本来呢,你妈说不用你管,她供玲玲上大学,我是这么想的,你不心疼你妈,我还心疼我妹妹辛苦呢,玲玲是你的孩子,这学费你得给出,你的生意做的也不错,你不会跟舅舅说你没钱养孩子吧,要是这样,玲玲上大学的钱我给出!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我妹妹累死。” 老二慌了,“不不舅舅,不用您出,我来出钱,多少钱我都给,玲玲是我闺女,我应该出学费。” “那行,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理的孩子,你妈六十多了,干不动了,就让她好好歇歇吧。” “是是是,让我妈好好歇歇,以后只管吃吃喝喝就行了,不要再操心了!” 老二抹了一把汗,我的娘来,要钱说一声啊,这把我吓的,姥爷的黑脸太吓人了。 “妈,学费是多少?” 杜敏笑眯眯的看着老二一脑门子汗,“通知书还没来呢,等来了再告诉你,不许回家又反悔啊!” “不反悔不反悔,我在我家说话还是能算数的。” 刘宁一言难尽的看着爸爸,说话算数?你确定?妈不会跟你闹吗? 杜敏补充了一句,“反悔了也没事,我有法子治你,咱们有协议,不孝顺我跟你联名的房子全部收回,卖了总够玲玲上学了。” “妈您放心,等知道学费是多少您跟我说,保证一分不少的打过来!” 老娘还真是有招,就算王美丽有意见也不敢作妖了吧。 刘宁去找玲玲说话去了,“姐,你学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啊?教教我,我的成绩也是提不上去。” “学习哪有绝招啊?你就使劲学,多做多背多思考,题做多了不管考什么样的你都做过,不就行了?” “可我就是记不住啊,头天背完了第二天准忘,还有那数学题,明明做过一遍了,题目中换了个数字我就不会了,姐你说这咋整?” 玲玲老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咋整,我反正有空的时候除了做题就是背书,一遍不会我背两遍,两遍不行我背三遍,一直背到这个知识点人家一提个开头我就能知道它在书上的哪一页,这样就忘不了啦,不行你试试。” 刘宁目瞪口呆的看着玲玲,“姐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怎么啦?” “算了我不跟你学了,你就是个妖孽。” 妈呀那得背多少遍才能知道它在书的哪一页啊?还有空跟同学聊天吗? 玲玲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跟A大签约了。 班主任大喜,自夸,“好好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这眼光就是好!大后天别忘了来学校填志愿啊,我这就跟校长汇报去。” 他们学校就是普通公立高中,多少年不出一个考A大这样名牌大学的学生,今年有了玲玲这个榜样,招生工作都好做。 老二挨个给大哥弟弟妹妹打电话,那声音得意的,人家还以为他自己考上大学了。 “知道吗?我家玲玲考上A大啦!那还有假!老师都追到家里来了,签约啦!请客!必须请客!我请就我请!这个星期天中午啊,你们一家子都来!” 一圈电话打完,老二问杜敏,“妈,还要请谁?三婶这知道了,还要跟大爷一家说吗?” “说呗,你大爷要是知道你光请了三婶不请他,回头过年的时候不骂你?都请来热闹热闹。” 于是老二继续得瑟,“大爷哎,您老最近挺好的?有个喜事跟您汇报一下,我家玲玲考上A大了,我妈说请您一家子来城里吃个饭,热闹热闹!哎,这个星期天,中午,好来,我去接您!不用啊,好好好,我在饭店等您和大娘,我哥和斌子他们在家的都叫来是的,好好好!” 杜敏对陈招娣说道,“弟妹,你家是叫老二打个电话回去?还是你打电话回去?” “叫老二打吧,刘建伟他知道我来找你了,不用特意提我。” “三叔,有个喜事跟您汇报一下……” “妈您得给我报销电话费,今儿打了不少电话。” “你一天不挨呲不痛快是吧,你闺女的喜事你打两个电话不应该的?还要我这把老骨头给你操持?” 第31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六 程知秋给杜敏出主意,“妹妹你要请客得先去定桌定菜谱,这阵子好多请客的,都是祝贺孩子上学的,不预订到时候没有桌子了。” “对噢,老二,算算能来多少人,咱先去定桌子,嫂子,这边你熟,哪个饭店的菜好吃?” “天热,也不能都吃大鱼大肉的,荤的素的搭配着,这么着,下午不热了咱去看看,你觉得好就定下来。” 杜姥爷笑着说,“咱这边亲戚也不少,你大哥家闺女儿子都来的话也得八九口,你小弟家也一样,你妹妹离得远来不了,这就得两桌吧,再加上老家那边的,你得定个宴会厅还差不多。” 陈招娣忙说道,“大哥家都来的话也是八口,我家九口子,两桌也够了。” 杜姥爷一挥手,“多定一桌,孩子们自己坐,不要那么挤。” 宴席自然极热闹,来的亲戚都逮着玲玲一个劲的夸,夸的她脸通红,太不好意思啦。 亲戚们还有给她送礼物的,杜姥爷给她送了一瓶香水,“大姑娘了,该学着打扮打扮了。” 杜旭辉送了她一台手提电脑,“到了学校查资料什么的用得上。” “哥,这太贵重了,我原本就打算给她买的,这样,我给你钱。” “见外了不是!你带我买的小院子赚了多少你怎么不提?” 程知秋笑着说,“妹妹,一台电脑算什么,这是我们做舅爷爷舅奶奶的心意!” 玲玲见杜敏点了头,才收下电脑,“谢谢舅爷爷!谢谢舅奶奶!” “不用谢,到了学校好好学习,不忙的时候交两三个说得来的朋友。” 杜姥爷不满道,“儿子,你把我的词抢啦。” “那您再说一遍。” “说多了就没意思了,玲玲,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勇敢向前冲!” 杜敏无语了,还向前冲,要打仗还是咋的。 老大老三珊珊他们肯定是商量好的,一家给玲玲包了一个红包,里面是两千块钱。 大奶奶三奶奶也都给了红包。 当着众多亲戚的面,王美丽虽然眼热玲玲收到的红包,还是故作大方的说,“都给她自己收着,留着上学用。” 于是大家又夸她这个后妈做的好,对前头的孩子真大方,往后孩子肯定孝顺她。 王美丽觉得自己要分裂开了,但还是得维持住笑容,不然婆婆不给她好果子吃。 吃完了饭,陈招娣就坐着儿子的车回家了,在二嫂这住了好几天,歇够啦,回去继续一地鸡毛的生活。 还没到家,杜敏接到了一个电话,“请问是杜敏女士吗?” “是呀,请问你是?” “我这里是火车站派出所,这里有一个小姑娘叫李兰兰,她说她的姐姐叫李玲玲,跟你住在一起,她要找李玲玲,请问你能来接她一下吗?” “啥?” 杜敏明白,这就是玲玲的那个麻烦。 “哪个火车站?” “西客站。” “好,我马上去。” 彼时杜敏和玲玲正坐在老大的车子上。 “老大,先送你媳妇和珍珍回家,你跟我去趟西客站。” “啊?您去西客站干嘛?老三他们说还要回家玩会儿呢。” “你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下星期再来玩,我这边有事。” “那直接去是的,不用先送她们。” “我让你送你就送,怎么这么磨叽呢!回头还得接个人,坐不开了。” 杜敏没好气的说,这个老大,话真多。 “好好好,我送,媳妇,你给珊珊三儿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去妈家了。” 西客站里,十一岁的李兰兰低着头,坐在角落里的连椅上,除了来的时候跟警察叔叔说了姐姐的信息,就再也不开口了。 杜敏带着玲玲一进来,“警察同志,我是杜敏,请问这里有一个叫李兰兰的吗?” 李兰兰猛地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奶奶带着姐姐,她一下子扑过来,抱住玲玲,“姐姐,我可找到了你了,呜呜呜……” “别哭别哭,姐姐带你回家,回我奶奶家。” 杜敏跟警察了解情况,“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是的,这个小姑娘下了火车,就找了车站工作人员,说她找不到姐姐了,执勤的就把她送我们这里来了,她只说了要找姐姐,别的问什么都不说。” “谢谢警察同志啊,我们这就把她带回家。” “请您在这份工作记录上签字,证明您把她领走了。” “好的,在这儿签是吗?” 李兰兰只背了一个双肩书包,别的什么也没有。 老大见杜敏领了一个小女孩过来,诧异的问,“这是谁家的小孩?” 玲玲说,“大爷,这是我妹妹,同母异父的那个。” “噢,她自己来找你的?倒是挺勇敢的啊。” 勇敢,这是杜敏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走,回家去,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李兰兰紧紧的依偎着玲玲,看着严肃的杜敏有点害怕,这是姐姐的奶奶吗?她对姐姐好吗?会不会不要我留在姐姐身边? 玲玲察觉到她的不安,拍拍她抓着自己的手,“兰兰别怕,我奶奶可好了,回头到家了你好好跟我们说说,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到了小区杜敏没让老大上楼,把他打发走了,“回家吧,有事我再找你,你在这里小孩子害怕。” 老大哭笑不得,“妈,我有这么可怕吗?我那些学生都说我慈祥着来。” “我的天,你那些学生眼得瘸成啥样?还是你在家跟在外面不一样?好了好了,慈祥的老太太,快走吧。” “那我走了,妈您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老大虽然很想知道这个小姑娘来干什么的,但是老娘显然不想让他知道,只好开车走了。 “玲玲,问问你妹妹吃饭了没有?没吃我去给她下碗面。” “哎,知道了奶奶,奶奶您先休息,我给她做吧。” 玲玲把兰兰带到自己的屋里,把她的书包放到书桌上,“兰兰,你是不是没吃饭?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好不好?”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好,你跟我来吧。” 兰兰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碗鸡蛋面。 “姐姐,我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妈妈不在家,家里的东西都被我吃光了。” 第31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七 杜敏过来坐下,“怎么回事?慢慢说。” “妈妈十几天前带着浩浩说去找他爸爸,让我在家里等着,就一直没回来,我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王阿姨帮我打电话给她,她不接,后来,家里来了几个人,说妈妈欠了他们钱,这房子给他们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兰兰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那些人可凶了,什么都不让我拿,还是王阿姨帮我把书包抢出来的,就抓了两件衣服。姐姐,我没有地方去,在王阿姨家住了两天,李叔叔凶她,说她烂好心,会给家里惹麻烦的,叫她赶我走,呜呜呜,呜呜呜……” 玲玲揽着她,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告诉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妈妈,以前给我一个电话,叫我背熟它,说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你,你和奶奶住在一起,王阿姨给我买了火车票,送我上了火车,让我下了车找警察叔叔,他们会帮我找你,呜呜呜呜……” 李兰兰的条理还挺清晰的,李芸让她背电话号码,是不是早就有预谋要丢下她? 玲玲无措的看向杜敏,“奶奶,她找不到妈妈,可不可以让她先在这里住两天,明天我带她去报警,让警察帮忙找李芸,找到了再送她回去。” 杜敏点点头,“先住下吧,你也别愁,警察找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 孩子既然有主意,就去试试吧,虽然可能不太行,每年失踪的人那么多,能找到的是少数。 “玲玲啊,你妹妹没有换洗衣服,你带她去商场买两身吧,内衣内裤外衣裙子,给你钱,你看着给买,还有牙刷毛巾,都买上。” “奶奶,我有钱,不用给我了。” 玲玲最近收了不少红包,杜敏都给她了。 “那也行,花完了我再给你。” 兰兰懂事的说道,“谢谢奶奶。” “小事,跟你姐去吧。” “系统,李芸能找到吧?” “她出国了,跟她那个姘头,那个房子是被她姘头卖了的,骗她说站稳了脚跟回来接兰兰,其实一出国她就被控制了,手机护照银行卡,全被收走了,现在情况堪忧,你要救她吗?” “我救她?我哪有那个能力?我就是一农村老太太。” 过了半天,杜敏忽然想到,“那这兰兰咋办?不上学了?” 系统没吭声,咋办?不是你说了算吗?反正你不会看着她跟着玲玲去上学吧?大学里允许带小孩吗? 第二天,玲玲带着李兰兰去了派出所报警,果然失望的回来了。 “奶奶,警察只记了笔录,说会打电话跟海市那边的公安局联系,因为李芸不属于咱们片区,兰兰户口也不在咱们这里,再说李芸是大人,兰兰是未成年人,只能定义为失联,不能算失踪。” “噢,这样啊,李芸会不会回娘家那边?” “不可能吧,姥姥姥爷去世了以后,她从来没有回去过,因为舅舅舅妈跟她打过架,骂她丢人现眼,不让她回去。” “那她还有什么好朋友吗?” 这回是兰兰摇头了,“妈妈从来没有朋友,那些男人都是来一阵子就不来了。” “那算了,兰兰,你先在这里住着吧,你姐姐也挺忙的,她在学车,又刚考上大学,事挺多的,等我想想你这事得怎么办。” 死李芸,生孩子不养算怎么回事?不是离婚分了不少钱吗? “是分了不少钱,可是也被她作腾的差不多了,你道她为什么要出国?就是她那个姘头骗她说国外能挣大钱,才把她哄走的。” “我是接盘侠吗?一个两个都扔给我?好歹玲玲是我孙女,兰兰算怎么回事?” “老登,兰兰也很聪明的,好好培养,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 “我缺孝子贤孙啊?一堆正经的我都不稀的管。” 系统神隐,这个老登,就是嘴硬心软,你不管谁管,她妈妈找不着,爸爸不知道是谁,就一个姐姐是亲人,唉,也是可怜人。 李兰兰就这么在家里住了下来,本来玲玲是要让兰兰跟她睡一床的,杜敏说家里还有房间,天这么热挤在一起捂痱子啊,就让兰兰住了客房。 玲玲明白,家里有风扇有空调,哪里就能热着了,这是奶奶体恤自己呢,怕自己休息不好。 李兰兰从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床上铺着干净的凉席,一床夏凉被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尾,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茉莉,绿油油的叶子簇拥着雪白的花,散发着阵阵清香。 洗了澡,换上姐姐的睡衣,她刚买的睡裙洗了还没干,姐姐给她吹头发,望着姐姐温柔的眉眼,“姐姐,奶奶是不是对你很好很好?” 玲玲毫不犹豫的回答,“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兰兰你看,我都吃胖了,奶奶还非要供我上大学,我做梦都没想过我还能过上这么舒心的日子。” 兰兰满怀期待的问,“那奶奶能留我在这里上学吗?” 玲玲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兰兰你的户口在李芸那里,她不见了,上学是要户口的,等我打听打听这个得怎么办。” 兰兰却说,“户口本在我这里。” “啊?怎么会在你这里?” “家里没有吃的了,我去妈屋里乱翻翻到的,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放书包里了。” 玲玲揉了揉兰兰的头,“干的好,有了户口本就好办了。等我和奶奶商量商量,看看能找个学校让你借读吧?” “奶奶,如果找不到李芸,能不能让兰兰在这边借读?海市那边她是回不去了,我可以周末去做兼职养活她,奶奶,兰兰很懂事,她也会做很多家务,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你想好了?周末去做兼职会不会影响你的功课啊?” 玲玲重重的点头,“我想好了,李芸找不到,我就是兰兰唯一的亲人,我不会耽误功课的,我会做好平衡,以功课为重。” 杜敏摆摆手,“不用你去兼职,你好好学习就是了,奶奶有钱,养活你们两个足够了。” 玲玲试图劝杜敏,“奶奶,兰兰不是您的责任,还是我去挣钱吧,我……” “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就当你借奶奶的,毕业了找个好工作赚了钱再还给奶奶。” 第31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八 李兰兰上学的事就交给老大了,当老大听老娘说了李兰兰的事,劝老娘,“借读的事不难办,就是交钱的问题,谁给她出钱啊?一年一千块钱,还有,万一她妈回来了,她不得回去?您揽这事干嘛?” “你呀你,还是老师呢,她这个年龄正是上学的时候,不让她上学天天在家玩啊?谁知道那个李芸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三年两年不来,就一直让她辍学在家?” “嗐,她又不是您的什么人,您管那么多干嘛呀?” “谁说她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决定认她当孙女了,怎么着?这样你能给办借读了吧?” 老大对杜敏的任性毫无办法,“行行行,我去给办,我给办还不行吗?” 老大一阵头疼,这要是让周红知道老娘又认了一个孙女,花钱给她办借读,供她上学,非得再闹起来,“你妈又做什么妖呐?” 头疼归头疼,老娘交待的事还得办,不然老娘又要发飙了,唉,女人都不好惹。 果不其然,星期天来杜敏家里的周红知道了兰兰的事,一通埋怨杜敏。 “妈您说您又不缺孙女,珍珍玲玲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您这是干嘛呀?有钱没处花了?要不您支援我们两个?珍珍留学留的我们要穷死了!” “呸!你们穷死了是你们的事,我已经给过钱了,怎么,我这把老骨头全砸碎了给你要不要?” 珍珍有些难堪,“妈,我和玲玲马上都上学走了,有个妹妹陪着奶奶挺好的,您别说了。” 杜敏点点周红,“你还不如个孩子懂事,珍珍啊,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26号,机票都买好了,爸妈送我过去。” “好,机票花了多少钱?奶奶给报销。” 老大忙说,“不用了妈,本就该我们自己买的。” 周红却说,“花了小两万呢,这还只是去的机票,回程我和刘平还得一万多。” 杜敏进了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三万块钱递给老大,“就这一次,以后我都不管了。” 周红一把接过来,“谢谢妈,谢谢!” 老太太还是有钱啊,这么多现金放家里,也不怕丢了。 杜敏表示还真不怕,哪个不长眼的来偷试试?腿给他打折喽!再一个,就怕他翻遍全屋也找不到钱放哪里了。 系统谦虚的表示,藏东西是空间的基本功能,报警是本系统的日常工作。 周红把钱装进包里,想了想不说话了,老太太不是听劝的人,说多了又该烦了。 兰兰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这个是姐姐的大娘,她不喜欢自己,幸好奶奶不听她的。 姐姐还有爸爸后妈,还有三叔一家,不知道他们见了自己会怎样?奶奶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吗? 陆陆续续的兰兰见到了更多的人。 不出意外,姐姐的后妈很讨厌,背着奶奶恶狠狠的瞪自己,三叔一家虽然对奶奶有些意见,但是还好,只是对自己有些冷淡。 兰兰喜欢姐姐的舅爷爷舅奶奶,他们见了自己不会装看不见人,会温和的问自己习不习惯奶奶家饭菜的口味,还有太舅爷爷,虽然嘴里对奶奶有些嫌弃,但是还是会问自己要不要吃冰激凌?太舅爷爷给你买。 兰兰勤快的收拾家里的卫生,帮着奶奶做饭,心情越来越好。 玲玲的通知书寄来了,其实就是一张大大的硬卡纸,写着她的名字、学号,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大印。 杜敏看了半天,“真好啊,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怎么也得得拍下来留个念。” 玲玲高兴的露着小白牙,兰兰挤在她旁边,“姐姐,这就是你的大学发给你的?” “是啊,得拿着这个才能去报到,不然人家可不要你。兰兰,你好好学习,以后也上姐姐的学校好不好?” “好,姐姐你等着我,我到时候去找你。” 杜敏笑的不行,“哎哟兰兰啊,你姐姐可不能在那等着你,除非她留在学校当老师,不然早就毕业喽。” “啊这样啊,那姐姐你去当老师好不好?到时候你就能教我啦!” “我看行,到时候我去学校旁边买个房子,咱三去那住着去,放学了你们一起回家来吃饭。” 三个人嘻嘻哈哈了半天,杜敏一挥手,“走,拿给你舅爷爷看看去,回头咱也别做饭了,我叫几个菜就在那边吃了。” 祖孙三个就拿着通知书去了杜旭辉家里。 杜姥爷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好,非常好,虽然签约了,但还是拿到通知书才能放心。” 程知秋夸玲玲,“这孩子,一看就靠谱,又聪明又懂事,妹妹,有这么个孙女做梦都要笑醒了啊。” 杜敏毫不客气,“那是,我家玲玲就是特别特别的好。今天别做饭了啊,我打电话叫人送几个菜来。” 杜姥爷把通知书递给杜旭辉看,“我要吃鱼,酸菜鱼。” “行,嫂子,你想吃什么?大哥你呢?” “你看着点是的,天热,清淡点就成。” 于是杜敏打电话给上次请客的菜馆,点了六个菜,说了地址。 经理是个爽快的大姐,“好来大姨,我马上安排,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杜姥爷好笑的说,“你这是一人一个菜吗?饭吃什么?” “饭好办,一会儿煮点绿豆汤,我再烙两张薄饼行不行?” “奶奶,我来烙饼,您跟太舅爷舅爷爷舅奶奶说说话吧。” 玲玲站起来,她在舅爷爷家的厨房做过饭,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哎好,这孩子,啥都会做,妹妹,我可羡慕你死了,一天天的多省心啊!” 程知秋可太喜欢玲玲了,做事有眼力劲,做饭还好吃,学习还好,她见过的孩子里玲玲是个最拔尖的。 “玲玲的驾照什么时候考完?” “路考过了,过两天科目三考完就能拿证了。” 杜姥爷插嘴道,“你那车啥时候到?” “还得两个月,玲玲开学前是来不了了。” “记得你的话,要带我出去玩的。” “忘不了,我要去玩肯定来带你们。” 计划没有变化快,有了兰兰,只能星期六星期天的在附近玩玩了,要想走的远一些就得等寒假暑假的了。 第31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五十九 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话形容老二真是太贴切了。 正当送走了珍珍,玲玲也整理好了行李,准备去学校的时候,王美丽哭哭啼啼的来了。 “妈,妈您快管管刘明吧,他不好好做生意,天天跟人出去说干什么投资,家里的钱全拿走了,一天天的店里收点钱他就来拿,收点钱就来拿,我说他两句,倒把我熊了一顿,说我头发长见识短,就没有发财的命,等他赚了大钱就踹了我,叫我喝西北风去,妈您说,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他!” 杜敏皱皱眉,“他做什么投资?你们店里生意不好好的吗?” “好好的啊,刘明说做生意辛苦,赚钱太慢了,拿去投资一反手就是两三倍的收益,我说他被人骗了,他死活不听啊,妈,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老二去哪里了?” “他跟人出去了,不到晚上不回来的,回来必定喝的醉醺醺的。” 杜敏给老二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怎么回事?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你先回去,等老二来了我问问他要干什么再说。” “行,那妈您可好好说说他,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就我们现在安安稳稳的做生意不好嘛?” 杜敏倒对王美丽刮目相看,这话没毛病,“行,你回去吧,守好你们那摊子。” 稍晚一些老二打来了电话,里头传出来的声音意气风发,“妈,您找我有事啊?” “咋滴,没事就不能找你啊?你还记得你有妈吗?你还记得你闺女要开学了吗?” “妈我这阵子特别忙,忙的昏天黑地的,就没顾上看您去。玲玲要开学了吗?我给您打点钱,您给她当生活费,五百行不行?” 五百,杜敏险些叫他闪了一下,“五百够干嘛的?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不是赚大钱了嘛?一千,一个月打一千块钱生活费。” “行行行,我还有事,挂了啊妈。” “别忙!刚说两句你就挂,你到底有多忙!跟我说说你现在干嘛呢?” “哎呀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简单说就是我介绍人存钱到理财公司去,人家给的利息比银行高,存一万一个月有300块钱利息,我介绍过去的,给我提成,明白了吗?” “啥玩意儿理财公司这么赚钱?不会是骗人的吧?你存钱进去了?” “存了,陆陆续续存了十五万了,一个月光利息就四千多呢。” “一个月四千多,一年五万,存三年本钱不就回来了?老二,世上哪有这么赚钱的生意?指定是骗子,你赶紧把钱取出来,要存也是存大银行去,也别介绍人去,等出了事人家不找你啊?” 老二有些不高兴,“妈,我的事我自己清楚,哪有那么多骗子,每个月利息可是实实在在打我卡上的,不跟您说了,我忙着呢。” 这个老二,这不就民间揽储吗?用高收益吸引人,等上边资金链一断,全得完蛋。到时候人家找不着理财公司,不得来找你啊? 系统,“你劝不了他的,除了自己存的,他还介绍人存了一百多万,好处费拿了好几万了,正在热头上呢。” “他这事会影响到我吗?” “跟你有啥关系?你又没在他那存钱,出了事也找不着你吧。” “不行,我得问问老大他们,别叫老二忽悠了。” 果然老二已经游说过一圈了,老大说,“我一个是手里没有多少钱,另一个我觉得有点不靠谱,就没存。” “你怎么不跟我说呐?” “妈您要去存钱吗?可别,风险跟收益是成正比的,收益这么高,风险肯定大,到时候别利息没赚着,本钱再搭进去,妈您有多的还是存国有银行稳妥些。” “我哪有多余的钱,月月得还贷款,还得还好几年呐,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也觉得不靠谱。” 老三到底是财务部门的,见多识广,“妈二哥那个就是野路子金融公司,您可千万别往里存钱,没有保障的,到时候上面的人拿着钱一跑路,下边这些人全都完蛋,闹不好得进去蹲几年。” “你这话没跟你二哥说吗?” “说了呀,我劝了半天,他不听我的,还说我就是眼红他赚的多,我一正经国家工作人员,我犯得着眼红这个嘛?我看二哥就是魔怔了。” “他没到村里去游说吧?” “去啦,大爷三叔,还有林大娘她们那里都去了,我听说大爷存了三万,三叔没存,林大娘说钱都买房子了,只存了两万,村里还有谁我就不知道了。” 杜敏暗叫不好,这个老二,这是要把亲戚朋友都得罪光啊。 “林嫂子,老二这个混球,劝你到理财公司存钱了?” 林嫂子轻轻笑了一下声,“是啊,跟我说存一万一个月给我三百,还有复利,钱打着滚的往上翻,我看他说的急切,就存了两万,你是知道的,我的钱全在房子上。” “哎哟嫂子,你就该把他打出去,一毛也不存,这个玩意儿气死我了,这什么理财,一听就不靠谱,哪有这么好的生意这么高的利息?比人家银行高了好几倍,银行都不敢这么干!你赶紧找他把钱拿回来,别回头出什么事。” 林嫂子反过来安慰杜敏,“没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就是不放心才不多存的,大不了这两万打水漂了,不会影响咱之间的感情啊。” 杜敏哭笑不得,“嫂子,啥打水漂了,两万块钱也不是小数啊,添一点够付个首付了,我帮你要回来,你等着啊。” 杜敏打电话给陈招娣,“弟妹啊,老二去你家了是吧?” “二嫂,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老二来说有一个理财公司,在那里存钱给的利息比银行多多了,我寻思要是有这好事,你还不跟我说啊,就说钱存了死期,现在取出来不划算,等到期了再找他。二嫂,老二这是做什么的?” “唉,你没存就对了,我才知道他干了这事,说是帮一个什么理财公司揽储,我跟你说啊,有钱咱还是买房子正经,住不了租出去,月月也有钱拿回来,他说的那个理财公司要是破产了,别说利息了,本钱都拿不回来。” 第31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 “真的啊,大嫂在老二那里存了三万块,说一个月能有小一千利息呢,这可怎么好?这钱要是没了,大嫂还不疯了啊?还有啊,你现在去跟大嫂说,这个不可靠,她还不跟你急,怎么?不想给利息就直说,哄我们玩呢?刚给了两个月利息又来要?” 杜敏苦笑,大嫂还真能这么说,“算了,先这么着吧,看看再说,要是实在不行我压着老二也得把大嫂的钱先还给她。” 盘算了一下,借老二名贷款买的房子得先收回来,不然再叫他给抵押出去就坏了,但愿老二不会走到押房押车的地步。 玲玲去学校的那天,老二好歹露面了,乍一见,杜敏道老二是真发了啊,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两只手上分别戴着大金戒子,皮鞋锃亮,穿着骚包的粉红色t恤,笔挺的西装裤。 老二满意的看着老老少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嗨,女士们,歪瑞顾的!” 简直了,“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子?多大了还穿粉红色?这是你能穿的颜色吗?闺女都那么大了,你就不能正正经经的?” 老二不满道,“妈,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新款,粉红色怎么了?我哪里不正经了?我这多帅啊!” “还帅,是甩吧,跟个街溜子似的。你那公司怎么样了?” 提起公司,老二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好的很,钱哗啦啦的跟下雨似的流进来了,妈我跟您说,您有钱赶紧找我给您存上,现在不是熟人都存不进去,三万两万的都不要了。” “哟,这么赚钱呐,正好,老二,你赚大钱了,你家那生意你也看不上了,那个写你名的店铺你转给刘宁吧,就改个名的事。” “妈您可真是的,写我名跟写刘宁名字有啥区别?” “咋的,我就看刘宁顺眼!反正你也用不着那铺子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带着刘宁去把名改过来。” “行行行,先送玲玲去学校,回头再说,真是的,眼见的有了孙子就不疼儿子了。” A大这百年名校不是白叫的,古朴的校门旁边有很多人在拍照留念。 这会儿这里彩旗飘飘,人声鼎沸,无论来上学的,还是来送人的,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大门口就有人引导,当听说玲玲是法学院的新生,就有两个师哥热情的带着他们来到了注册的地方,这里已经排起了队伍。 一会儿排到了玲玲了,拿出通知书、身份证办理注册,玲玲得到了一张一卡通,包含食堂浴室图书馆等项目,一个透明资料袋,班级啊学号啊校徽啊学生证啊什么的一系列资料都在里面。 办好后又有学姐带领她们来到宿舍,凭借这些证件拿到了宿舍钥匙。 玲玲来的早,宿舍里三张架子床,只有一个舍友正在铺床。 “你好,我叫刘玲玲,法学院的,请问床铺是自己选的吗?” 舍友孙菲菲直起身子,“你好,我叫孙菲菲,也是法学院的,是自己选的,哪个都行。” 放下手里拎着的行李,杜敏指挥老二再去搬行李上来,“玲玲啊,我看同学铺的好像是学校发的被褥,你问问是在哪里领的?” 孙菲菲铺的是蓝白格的床单,这种床单一看就是学校风,家里带来的不会这么朴素。 “奶奶您眼力真好,这个就是学校统一发的,刘玲玲,你去宿管阿姨那里领就成了,听说军训时候必须用这个,过了军训就不管了,到时候再换自己带来的。” 孙菲菲是个活泼的女孩,说话嘎嘣脆。 “哎谢谢你!”“不用谢!” 玲玲去领被褥,杜敏看了看,端着盆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拿出抹布擦床板,选了一个靠阳台的下铺,擦完了铺上一层报纸,兰兰帮着把椅子擦干净了。 老二拎着最大的行李箱上来了,“妈,这个放哪里?” 孙菲菲指了指铁橱子,“奶奶,一人一个柜子,这么大的箱子只能放在边上了。” “那等下,等玲玲把衣服整理出来再放边上。” 一会儿又有学生来了,老二就退到了走廊上等着。 玲玲领了被褥回来铺上,又把衣服整理到了柜子里,洗漱用品放在脸盆里再放在床底下。 今天是第一天报到,宿舍六个人这会儿只来了三个。 另一个舍友李萌的家长提议,“中午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吧,也让几个孩子熟悉熟悉。” 杜敏婉拒了,孩子住在一个宿舍里,早晚会熟悉的,好好相处就是了。 老二不停的接电话,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过来说,“都收拾好了吗?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气的杜敏说道,“你有个屁事,就这么一会儿就等不了吗?吃完饭再走。” “妈不行啊,我真的有事,公司催半天了,哎呀又没有多远,妈您要是想玲玲了,等您车提来了自己开车来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今天就这样吧。” “你走吧,我和兰兰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看着老二跟腚上插了圪针似的坐不下来,杜敏撵他走了。 中午带着兰兰和玲玲去了程知秋介绍的食堂吃了一顿,果然味道很好。 嘱咐玲玲,“不要舍不得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了干啥都有劲,钱赚来就是花的。” “知道了奶奶,您在家也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兰兰,照顾好奶奶,能干的活儿抢着干啊,好好学习,不要让奶奶操心。” “放心吧姐姐,我都知道的。” 兰兰乖巧的回应。 “我们送你回宿舍不,回头我们就走了。” 玲玲却说,“奶奶我送你们出去,正好咱们逛逛校园。” “也行,你也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回到家里,看着玲玲收拾干净的房间,杜敏忽然有一丝舍不得。 一个小手端着杜敏常用的杯子递到杜敏面前,“奶奶,喝水。” 兰兰看见奶奶有些不开心,哄着奶奶找事做,“奶奶咱晚上吃什么呀?喝粥吗?我去煮上粥?” “行,你去淘米吧,知道放多少米吗?” “知道,姐姐都教我了,小半碗,一瓢半水。” 兰兰干的像模像样,杜敏瞅了一眼就算了。 中午吃的饱,还不算很饿,可兰兰小孩子饿的快,杜敏拿出馒头,一会儿溜溜,再炒个鸡蛋,调点凉菜就行了。 第31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一 过了几天兰兰也去上学了,杜敏白天就在家里买菜做饭,看书看电视,中午变着样的给杜姥爷和兰兰做菜吃,很快就没时间伤感了。 玲玲在学校里适应的挺好,虽然宿舍里是六个人,但是大家刚来,都收敛着自己的脾气,所以相处的还算融洽。 半个月的军训,把大家都累成了孙子。 玲玲还好,虽然瘦,但是很有韧劲,一到晚上洗完澡,就给奶奶打电话说一些校园里的趣事。 孙菲菲有点不理解她,“玲玲你家就在本地,星期六就可以回家了,干嘛还每天打电话啊?你奶奶不烦你啊?我妈就说你可走了,我清净清净。” “不烦啊,我奶奶可好了。” “我听你奶奶长奶奶短的,你怎么不给你妈妈打电话?” 玲玲沉默了一下,“我妈烦我。” 有第一次离开家的同学跟玲玲一样,刚开始每天打电话,慢慢的大家就习惯了,电话打的少了,因为功课多了,晚上在宿舍里还得写作业,查资料。 玲玲和孙菲菲都带着手提电脑,成了宿舍里最受欢迎的两个人。 这会儿手提电脑很贵,不是每个家庭都舍得给孩子配一台的。 杜敏日子过的悠哉悠哉,杜姥爷却不乐意了,“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吗?” 杜敏一头雾水,“不这么过还要咋样过?” 杜姥爷提醒她,“前阵子不还说要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那不是车还没提来嘛,提来了再说。” “我提醒你啊,你也不年轻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老是再说再说,一天天的,等孩子放学,等孩子放假,等孩子回家做好吃的,这样的日子有趣吗?不要把感情寄托在他人身上。” “那你还找老伴的?” 杜敏觉得杜姥爷说的也没错,但是嘴上不能认输,怼了他一句。 “找老伴那是一种人生体验,我也没非她不可呀。” “行,咋都是您有理。” 军训结束的第一个星期天,玲玲来家了,她也没要人接,自己背着个小包坐公交车就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 家里没人,玲玲以为奶奶和兰兰买菜去了,就先把脏衣服放洗衣机洗了,然后做了一锅米饭,就去屋里看书了。 不知不觉快十二点了,玲玲才惊觉奶奶她们还没回来。 赶忙打电话给奶奶,“奶奶,您去哪里了?我在家里呐。” “哎哟你回家了?我们出来玩了,在小青山呢,打算晚上回去的,怎么办啊?你吃饭了没?” “我做了饭,还没炒菜,奶奶你们玩吧,我今晚不回学校,明天早上回去,咱们晚上见。” “那好吧,你好好吃饭啊,冰箱里有菜,自己炒个菜吃,晚上见。” 正在水库边钓鱼的杜旭辉问道,“玲玲回家了?” “是啊,没想到她突然回家了。” “不用现在回去吗?” “不用,照原计划进行,好不容易出来了的。” 不远边,杜姥爷和兰兰捡了一堆薄石片,两人正在比赛打水漂,兰兰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杜敏程知秋两人在岸边的遮阳伞底下坐着,手里分别拿着一本书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不时惬意的喝一口果汁。 一切都那么轻松美好。 中午随意吃了点带来的饭团,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杜敏开车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家鱼馆,这是她在网上查到的一家饭馆,评论都说好吃。 点了一鱼三吃,搭配了几个素菜,一人一碗米饭,吃完了慢悠悠的开车回家了。 到家有七点半了,打电话给老大,“我们回来了,你来把车开走。” 挂了电话,老大要出门去开车,周红埋怨道,“妈真是的,非要自己开车去玩,我不是怕她把车怎么着,一车的老幼妇孺,怎么就不怕出事啊,带着咱们去不行呐?” “你这会儿瞎叨叨啥?早上妈打电话借车的时候怎么满嘴好好好,行行行?马后炮。” 来到家里,杜敏兰兰已经洗完澡了,正在跟玲玲说话,老大说道,“妈,今天玩的怎么样?那地方好玩吗?” “还不错,适合去放松放松,老大你这车方向盘有点重啊,转的时候有点轴,不如我试那车好开。” “我这车快十年了,肯定没有新车好开啊。” 杜敏拿给老大一张油卡,“中国石化的,今天刚加了一次,回头你自己去加。” 老大推辞不要,“妈你留着用,我自己去加油。” “别,拿着吧,回头你媳妇再叨叨你,怪烦人的。” 老大有点脸红,“妈,周红就是有点嘴碎,她没坏心的。” 杜敏不置可否,“我是不想她背后蛐蛐我,正好我有,要是没有我也不给你。” 老大接过了油卡,转移了话题,“玲玲你明天几点去学校?我来送你去?” “不用了大爷,我自己坐公交很方便的,学校旁边就是公交车站。” 明天是星期一,学校星期一都得升旗,需要早去,老大就没坚持,“那行,妈我先回去了。” “走吧,路上慢点。” 杜敏的奥迪提来的时候,买的电梯楼房也通知交房了。 林嫂子打电话来喊着杜敏一起去收房,“收房也有巧,像什么三书一证一表都得有,我也不懂这个,我带了一个懂行的去,你呢?自己去还是让你儿子们跟着去?” “这不是跟他们联名的嘛,得叫他们去,估计他们也不太懂,让你那边懂的人帮我们验收一下行不行?需要多少费用?我给!” “验收倒不要费用,主要是我这几个房子都交给他装修的,这是我娘家侄子,收完了房就装,装完了好出租,你看要不要把装修也交给他?绝对不会多收你钱的。” “那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一群人热热闹闹的都去了,老大老三跟着林嫂子的侄子大华先去要来了《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建筑工程质量认定书》和《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地产开发建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合格证》,有了这五个证件才能收房。 大华把《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抽出来,交给老大,“这个收着,这是有用的资料。” 把管线分布竣工图留下,“这个留着我用。” 老大老三齐齐点头,这收房还真有学问。 第31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二 之后去验房,从进门开始各种查看,磕了碰了划痕,测试防水,测量房屋面积,电、煤气 、暖气、上水下水管道,哥俩跟个小学生似的随着大华忙活,一天是收不了的,主要是厨房卫生间和阳台的防水得明天才能出结果。 一早就来了,几个人忙活到中午,大华下午还得接着查验林嫂子的房子,杜敏说道,“中午我请客,都去饭店吃饭。” 林嫂子也不跟她客气,“行啊,大华,回头先给你杜姨装,尽早装完了好出租。” “没问题,杜姨您想装成什么样的?回头您跟我说。” “嗐,出租的,简单点,做好水电,抹个大白就成了。” “那这个快,用不了一星期就能给您做好。” 老二自打来了就坐在售楼处,喝着水不停的打电话,也不去帮忙。 这会儿见还要去吃饭,站起来对杜敏说道,“妈,我还有事,就不去吃饭了。” “有事?那你明天再过来一趟。” “还来?不是验好了吗?” 老三给哥哥解释,“那个防水测试得明天才能看出来漏不漏水,如果不漏的话明天签验收书,再去拿钥匙。” 老三算把这收房的程序搞清楚了。 老二嘟囔着,“这么麻烦?我哪有空啊?今天签了不就行了?” 杜敏见他一脸不耐烦,遂叫过来工作人员,“我今天就签一份验收书行不行?” 工作人员忙说,“可以的大娘,您要签哪一个?” “用刘明名贷款的那个,收完了我可不可以去更名?” “当然可以,房子验收完了就是您的了,您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老二,过来签字,再跟我去房产局,把名字改成我的。” 此言一出,大家有点面面相觑,老二问道,“妈,干嘛要改名啊?麻烦不说,还得交费,不便宜呢。” 杜敏笑了笑,“这本来就是我的房子,不过借你的名办了贷款,现在我要收回来有问题吗?你不是忙吗?一次办完算事,以后都不用麻烦你了。” “可以有贷款人家不给办更名吧?” “没事我去还,提前还完了事。” 老二瞅了瞅哥哥弟弟妹妹一眼,“那他们那几套呢?” “那你就管不着了,他们没事,明天还能陪我过来。” “妈您这,您这是?算了,您开心就好,我还省事了呢。” 老二赌气签了字,过后又配合杜敏去还了贷款,办完了过户更名。 老三跟大哥姐姐嘀咕,“妈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啊?这才多长时间,这套房子就还上了贷款?咱们那房子咋办?妈会不会也叫咱们过户给她?” 刘珊珊说道,“妈当然有钱啦,前阵子那小院刚赔了二百多万呐,我觉得不会,妈分明是恼了二哥啥也不帮忙,还叽叽歪歪的。” 老大老三同时大吃一惊,“啥院子赔了二百多万?你怎么知道的?” 刘珊珊一看哥哥弟弟这副样子,“妈没跟你们说吗?就是在县城边上,那边也不知道妈什么时候买的四个院子,前阵子刚拆迁了,我开车带妈去办的签字。” 老大看看老三,“妈没跟我说过,我不知道。” 老三摇头,“我也不知道,妈还真是深藏不露,这运气,也是绝了,怎么全赶上拆迁了。” 又高兴的说道,“我说咱妈说买楼就买楼,说买车就买车,原来还真是有钱啊!” 老大想起来自家送珍珍去上学,妈一把拿出来三万块给自己报销机票钱,还真是,妈真豪横啊。 老二还真是作死啊,跟妈作对,怪不得妈不愿搭理他。 房子装好后,杜敏去看了看,大华贴心的叫人给打扫干净了,不用费心再怎么收拾。 去了二手市场,买了床柜子椅子沙发,又买了热水器冰箱油烟机煤气灶。 因为买的多,人家都是给送货上门的。 花了几天布置好了,遂把房子挂到了中介那里。 因为都是电梯楼,没两天中介就给租出去了,一套房一千八百块钱,刚好覆盖了贷款,还多了三百块钱。 房租出去了,杜敏就没有什么还款压力了,琢磨着要不要再买些房子,这几年房价会一直上升的,买房稳赚不赔。 “你不考虑买些铺子吗?人家不是说一铺养三代?”系统积极的给她建议。 “我倒是想买,不是没有卖的吗?” “别急,市里马上要上两个大型购物中心,买那个吧,老铺子人家不肯卖,咱买新的。” “那你给我留意着啊,别又浑忘了。” 自从车提回来后,几个儿女回家就得跟杜敏预约了,因为她老是不在家,每逢星期六星期天就开车带着兰兰杜姥爷杜旭辉程知秋出去玩去,周围的山啊水库啊采摘园啊农家乐啊,处处留下了她们的身影。 老二没能得瑟多久,上次去验房就有点端倪,不停的打电话说事。 刘宁被老二送来了杜敏家,“妈,让刘宁在家里住一阵子,我这有些麻烦,等解决完了我来接他。”说完匆匆走了。 刘宁背着自己的书包,还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无措的站在客厅里,“奶奶,我住哪里?” 杜敏接过他的箱子,“住客房吧,我先收拾收拾,你去坐一下。” “奶奶我帮您收拾。” “不用,都是小女孩的东西,你上手不好。” 刘宁一听,跟着杜敏的脚步就转了个方向,到客厅里坐下了。 把兰兰的东西都收拾到玲玲的屋里,玲玲两个星期才回来一趟,先让兰兰住着吧。 “刘宁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我爸给我请了一天假,家里乱糟糟的,好容易收拾了些我的东西,才把我送过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乱糟糟的,你爸进了多少货?都堆家里了?” 虽然杜敏早从系统那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但还是装着不知道。 “不是奶奶,我爸爸投资那理财公司出事了,人家跑路了,要钱的全堵我家去了。” 刘宁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明白。 前阵子爸爸牛气的什么是的,好多人上家里奉承他,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妈妈那脸也天天扬的高高的,天天都不正经做生意了,只忙着理财理财。 第31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三 现在家里堵满了人,电视冰箱洗衣机什么的都叫搬走了,店里的货也搬没了,妈妈一天到晚哭丧着脸,她早就想来找奶奶,奈何家里从早到晚都有人,人家不让她出去,生怕她跑了。 爸爸说是出来想辙才能出来这一会儿,就这样后面也有车跟着他们,虽然人家不动手打人,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刘宁也觉得害怕了,太瘆人了。 “你爸爸打算怎么办的?” “我听他跟妈说先这么着,那些人不能一直蹲在家里,总有散的一天,把他们熬走了就行了。” “那些人怎么不去找公司啊?找你爸爸有什么用?” 刘宁挠挠头,他也不明白这中间有什么事。 “奶奶,您会帮爸爸吗?” “你爸爸都没跟我说什么事,我怎么帮啊?你是希望我拿钱给那些人,把他们轰走吗?” 刘宁耷拉个脑袋,“不,不是的奶奶,我是想说爸妈要是没地方住了,您能帮他们找个地方住吗?” 杜敏这下吃惊了,系统没说这事啊。 “怎么会没地方住?你家的房子铺子不都是买下来的吗?” 刘宁放声大哭,“奶奶,没了,都没了,我爸爸把房子店铺全抵押给人家了,家里的钱也全投给那个公司了,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 “你别急,你家那铺子还有我的名字,我不同意谁也拿不走,我前阵子不是叫你爸把铺子改到你的名下吗?他没去办这事?” “没有,爸爸说这阵子理财收益很高,先不给我,在他名下好抵押贷款,他弄出钱来好去赚一波钱再说,结果就出事了。” 系统叹口气,“不用高收益怎么吸引人啊,这就是最后的疯狂。” “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跟你说有什么用?老二能听你的?再说他这个公司出事是一夜之间的事,白天还好好的,正常办业务,夜里高管偷偷跑了的。” 杜敏安慰刘宁,“算了,你爸妈的事你也管不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你在奶奶这里住着,该上学上学,不能因为这个把功课落下了。” 好半天刘宁才答应了一声,“奶我知道了。” 造孽哦,刘宁过了年正是中考的时候,因为这个影响了学业可不好了。 老大老三一起来了杜敏家里,“妈,老二那事您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把刘宁送我这来了。” 刘宁上学去了,所以老大老三还不知道孩子在这里。 老大斟酌着语句,“妈,是这样,我跟三儿刚才去他家了,家里叫搬空了,剩一个破沙发几个破椅子,屋里屋外全是来要钱的人,抽烟抽的满屋子烟雾缭绕的,我们也没敢多待就回来了。” 老大看看面无表情的杜敏,“妈我是这么想的,我家里还有几万块钱,三儿手里也有一些,我们两个先凑凑,好歹先给老二还一点儿。” 杜敏瞅瞅老三,见他虽然一副肉疼的模样,但还是说,“我能拿出来十二个。” “你问过老二一共经手了多少吗?” 老大说,“我问了,他不肯说,只说是个天文数字。” “那就不要给他,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有家有口的,谁也不容易,老二惹的祸让他自己承担。” 见老大还要说话,“他都说了是个天文数字,你们俩这钱进去能抵多少?忙可以帮,这是你们弟兄的情分,钱不能出,自己闯祸自己平,他是个成年人,应当有自己的担当。” 老三松了一口气,自己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本想着赶紧跟妈说把自家的学区房买下来,没想到二哥就出事了,还好妈没糊涂,这点钱在二哥的事里还真不算什么。 “可是妈,还有大爷的钱,五万块,那个怎么办?我估计大娘会打电话给您。” “五万块?不是三万吗?” “这不是看着赚钱了嘛,后来又追加了两万块钱。” 杜敏想了想,“算了,你大爷大娘身体都不好,再因为这事进了医院就不好了,连亲戚都没的做了,等她打电话给我,我把本金还给她吧。” 老大老三走的时候有一些轻松,幸亏还有妈坐镇,不然谁家也不要过日子了。 老二两口子又撑了一星期,终于来找老妈求助了。 “妈,您借我些钱,我好歹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俩出去打工去,能还多少还多少。” “老二,妈问问你,你不是拿钱去投资吗?人家按月给你打利息,怎么现在成了债务了?你跟我说说,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老二羞愧的低着头,王美丽坐在旁边一声也不敢吭。 “是这样的妈,有好多人听说我做理财投资收益高,都拿着钱叫我帮忙投资,这不理财公司跑了,别说利息了,本金都叫卷走了,人家找不着理财公司,就找到我头上了。” “那是理财公司卷走了钱,又不是你卷走的,找你干嘛?” 王美丽叫起来,“我也是这么说的,那钱又没进我们口袋,利息也没给我们,都找我们干嘛?可那些人不讲理啊,就说钱给刘明了,就得问刘明要!妈您说这?怎么办啊?我家都成空壳子了,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啊?” “空壳子?刘明,空壳子也不是你的吧?” 老二猛一抬头,“妈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那铺子还有我的名字呢,那全是你的吗?你就敢把它抵押出去?” 老二也悔不当初,早知道把铺子改成儿子的名字,现在还能有个退路。 “对不起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心,我要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纵然挣不了大钱,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总是够的,现在可好,全没了,全没了啊!” 老二抱着头蹲到了地上,“妈,我该怎么办啊?您好歹帮儿子一把吧,不然儿子活不了啦啊,那些人天天堵在家里要钱啊……” “你起来!哭有个屁用!你到底欠了多少债务,你算过没有?” “我都记在本子上了,有,有一千多万。” “怎么会这么多?” “都怪我贪心,人家从我这存钱过去我能拿提成,我就使劲找人,后来名声出去了以后,不用我出去找了,人家自己就找上门了,朋友亲戚,他们的朋友亲戚,越来越多……” 上千万,老二还真是作了个大死! 第31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四 杜敏平静的开口,“这事我帮不了你,上千万,咱家几辈子也挣不出来。” 王美丽坐不住了,“怎么帮不了?妈就算我们借您的,您借给我们一些,大哥三弟还有妹妹家都帮我们一把,不要多,一家给我们凑个几十万,先把要的最凶的几个还了再说。” 杜敏轻蔑一笑,“你赚钱的时候我没见着一分,怎么有债了我就得借给你?我倒是听说你妈过大寿,你们送了一个金寿星,那个得值不少钱吧?你怎么不去你娘家那边借去?就是没有,把这个金寿星卖了,也能有好几万块钱吧?” 王美丽一时哑火,婆婆怎么知道我给我妈打了一个金寿星? “老二,还有你大哥三弟妹妹家,不许你去骚扰他们,不能你们日子过不下去,就得把他们也拖下水!” 王美丽有些怨气,“妈,我们不是要,我们是借,以后我们会还你们的。” “还,你拿什么还?你现在身无分文,一屁股债,那么些钱,卖了你能还几毛?” 老二其实原本也没打算借,就算家里能给凑凑,能还多少?一两百万顶天了,但是大家的日子都不过了吗?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赖着呗,那些人要债能要一个月两个月,还能要一年两年吗?拖着是的。 “妈我知道了,就是刘宁,得麻烦妈您了,我实在顾不上他。” 杜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行,孩子你放心,我能把你供出来,也能把他供出来。” 回去的路上,王美丽抱怨道,“妈明明有钱,大房子住着,豪车开着,还有房子在出租,把这些全卖了咱的债就能少三分之一,再问大哥三弟妹妹借点,怎么着咱们也能好过点,妈自己不借,也不让咱们问他们借,这得是多铁石心肠的人。” 老二麻木的说道,“别说了,妈不借也好,总不能叫妈也没地方住,那样刘宁也没有退路了。” “那大哥他们呢?真听妈的不去借?” “不去,赚钱的时候人家没沾着光,凭啥出事了叫人家跟着为难?亲戚不是这么做的,至少以后刘宁有什么事能开口叫大爷三叔帮一帮。” 王美丽不死心,“不行,我去学校找刘宁,叫他开口跟奶奶借钱,妈总不能连孙子都不待见吧?也不用多,卖两套房子就能有一百多万了,也不知道她把钱攥手里干嘛,真抠!” “不许去!” 老二厉喝一声,“你敢去找刘宁,我就跟你离婚!你妈不抠,光知道问你要钱,她给你一分了吗?凭啥就得叫我妈卖房子?把你妈的房子卖了不也是钱吗?那房子里还有我二十万呢!” 王美丽叫老二吓了一跳,“你吼什么!吓死我了,我妈就那一套房咋卖啊?啥还有你二十万,那是你送给我妈的,不许要回来啊。” “哼!我没打算要,也不许你再打我妈的主意!给刘宁留点脸吧,没脑子的东西。” “你!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妈一毛不拔你倒冲我发脾气,气死我了。” 老二不言语了,天天就是你妈有钱帮咱还点债吧,也不想想,当初有钱的时候你给妈一分了嘛? 倒是往你娘家扔了多少?你哥你弟你妹围着你甜言蜜语说几句,你就大把大把的往外掏钱,花了多少你都没有数,现在一出事了个个家里没钱,还有脸攀扯我妈?至少我儿子叫我妈养着了,你妈呢?叫你少回去!免得连累她! 夫妻二人默默走路,车子叫一个债主开走了,抵了五万块。 幸亏房子铺子是抵押给银行的,催还款也不是很暴力,只是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了,还不上会被银行起诉拍卖的。 路上来了一个电话,一看是大爷的,老二有点不想接,怎么跟大爷说啊,你那钱没了,想开点吧,大爷还不得气死,可要是让自己给钱,自己没有啊。 大爷挺执着,一遍没接又打来了一遍,老二只好接了,“大爷,你那个钱我过两天……” 大爷的大嗓门从手机里面传出来,“我收到了,哎哟明啊,这就不错了,你也想开点吧,天大的事也得慢慢解决,总能过去的。” 老二叫大爷说懵了,“收到了?大爷您收到啥了?” “不是你叫你妈给捎来的五万块钱嘛,我说你妈也是小心,要个账号转过来是的,还转门跑了一趟,说你最近挺不容易的,那个利息就没办法了,我说这有啥?有利息当然好,没利息咱把本拿回来就行了啊,大爷不贪心!明啊,以后可得长点心眼啊,咱找些稳妥的事做。” “哎,知道了大爷,挂了啊。” “妈把大爷的钱给他了?你看咱妈这不是有钱吗?五万块,都能付个小房子的首付了,说拿就拿,怎么就不能多帮咱还点啊?” “闭嘴吧你,我给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妈,刚才大爷打电话给我了,说他那钱您给送过去了,妈,谢谢您!” “没事,我也就帮你这一个,总不能叫你以后回去上坟连个亲戚也没有。” “我知道,妈,再有给您打电话的您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好,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找三儿商量,他在财务部门工作,有些法律法规还是比你懂的。” “我知道了妈,挂了。” 老二打定了主意,先找来老三帮忙,把自己的债务全部梳理了一遍,哪些是急着还的,哪些是可以拖一阵子的,做到心里有数。 全部梳理完了以后得出来有一百多万要的凶,而且人家扬言再不还就要老二坐牢。 老三叹了一口气,“二哥,家里的资产你也理一遍。” “哪还有什么资产啊,车子被人抵了五万,我现在住这房子,还有一个铺子都抵押给了银行,银行也天天催着还款呐。” “银行还有多少没还?” “铺子当时是二次抵押,就抵了十万,还有一两万没还吧,房子是三十万,还得有十五六万。” 老三琢磨了半天,“这样,二哥,咱先借点钱把银行的钱还上,然后把房子铺子卖了,这两样差不多能卖个一百八十多万吧,你把借的钱还了,剩下的把这个,” 老三点了点要的凶的那些,“这些先还了,再剩下的你给人家打欠条,然后去找个工作,挣一万还一万,慢慢还,总有还完的那天。” 第32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五 王美丽叫道,“卖了房子我们住哪儿?不行,这个不能卖!” 老三耐心的给她解释,“二嫂,你要是自己不卖,就没钱还银行,银行的钱迟迟不还,人家银行可以起诉你直接给你拍卖了的,拍卖的房子有多便宜你知道吗?到时候受损失的还是咱自己,不如咱们主动卖,现在房价还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可我们到时候住哪儿啊,辛苦了一辈子,连个窝都没有了,还有啊,这钱就非得我们还吗?人家那些大老板欠的钱多了,也没见人家还!” “二嫂,你可以不还,确实好些账都是赖着赖着成死账了,可是这几家,人家说要去告我哥,因为钱是在我哥手里过的,我哥也拿了提成了,这个我哥赖不了,大不了我二哥进去蹲几年,二嫂你无所谓,可是刘宁怎么办?有个蹲过监狱的爹,他还要不要考公?以后怎么找对象?” 王美丽哑口无言,我也不是无所谓,老公蹲监狱也很丢人的。 “二哥,你看呢?” “不用管她,三儿,这些我都能接受,就是先借这钱,我现在实在借不出来。” “二哥别急,我跟大哥商量商量,实在不够就跟妈借点,反正房子一卖先还这个钱,妈应该能理解。” 老大接了电话,同意借五万块钱。 “大哥家为了珍珍上学,也是掏空了家底,二哥,我这有十万,还差个三四万,跟妈开口吧,走,咱找妈去。” 老二交待王美丽,“你就别去了,别再说什么不中听的,回头妈一恼,一毛钱也不借了。” 王美丽一扭头回屋去了,这个老太婆,脾气大的很,宁愿养一个外人都不给儿子花钱,牛心左性的,不过她手里好几套房,回头问她借一套来住住,住着住着我就不搬走,这房不就是我的了嘛,哈,还是我聪明! 杜敏听了老二老三的计划,又看了老二带来的资料,点点头,“行吧,我借,老二你写个借条给我,你大哥那你也不用去借了,珍珍上学,每个月的生活费不是小数,那五万我也给出了。” 不提老二的心情如何,老三叫他老娘给惊住了,“妈,不如我那十万您也给出了吧,我手头也挺困难的,洋洋都上学了,我那学区房还没买成。” “我不管,你不是说周转一阵子卖了房就能还钱的吗?难道你说着骗我的?老三你不实诚。” “妈、妈,我逗您玩呢,那钱我不急,我借给二哥周转,我就是有点吃醋,您替大哥想的多周到啊,其实我大哥有钱,他们两口子都有工资,哪里就困难了?” “困难不困难的我有数,你家里什么样我也有数,你吃个屁醋啊,就属你哄我的钱多。” 老三叫起来,“没有,妈您冤枉我,我都多长时间没问您要钱了?我大哥二哥还有我姐他们都买完了房子了,就我没买。” “你没买是你的事,我可是一视同仁的,老二,什么时候去银行?” “妈我想明天就去办,早点办完挂牌卖房子,成吗?” “成,明天我跟你去银行,我去提现金,不能先打你卡上,万一叫哪边给扣走了呢?三儿,明天跟我们一起去。” 老三挠挠头,“这还用我跟着去吗?直接去办还款是的,明天还得请假。” “我们都不懂这个,你跟着跑一趟咋了?累着你了?” “好好好,我去,我跟您去,您可是财神奶奶,我得小心伺候着,我那房还没买呢。” “合着买完了房子就不用伺候了呗,老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你那个房子我还不能给轻易你买来。” 老三轻轻的“啪”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嘴贱,妈,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啊,我对您老一向孝顺,我的孝心那可是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杜敏叫老三肉麻的不得了,“你哪来这么多词,油嘴滑舌的,走吧走吧,我得给孩子们做饭了。” “妈您连顿饭都不给儿子吃?您儿子好可怜啊。” “要吃可以啊,自己来做,菜什么都是现成的,你不是孝顺吗?给你妈做顿饭可以吧?” 老三被他妈打败了,现在老娘一点不惯着他了,“二哥走,做饭去,看看咱妈买了什么好吃的。” 老二的心情稍微轻松一点,总算能解决一部分了。 老二的房子铺子卖的很快,这会儿房价正在上升期,他家铺子的位置又好,最后卖了八十万,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也卖了九十六万。 系统挺可惜的,“你为啥不把老二的铺子买下来?当初可是挑的好的。” “我咋买?叫王美丽知道了还不以为我左手倒右手?这铺子还是她家的?别说她没打过我出租房的主意。” “还真是,她想问你借套房子住住,住着住着就成她的了。” “所以啊,铺子再好我也不能粘手,我可不想理她。” 老二还了老娘的八万,老三的十万,剩下的还了一百五十万债,手里留了八万块钱。 老二没敢留在自己手里,王美丽是个手松的,叫她知道这钱只怕又胡乱花了。 “妈,这钱您给我收着,给王美丽我不放心,怕她又拿娘家去。我找了个看店的工作,一个月三千块钱,卖货还有提成,租房子吃饭是没有问题的。” 杜敏收了钱,“行,我给你存着,房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租个小点的,租金一个月一千左右,人家给了我一个星期搬家。” “先去找找看吧,一个月一千,得往那些老小区那里找。” 杜敏的电梯房一个月两千块钱,面积还是七十多平的,要是一百平的还贵。 老二带着王美丽跟着中介看了一家又一家,王美丽总能挑出毛病,一会儿面积太小了,住着憋气,一会儿小区太破了,卫生条件不好,一会儿小区人太多太乱了,怕不安全。 最后别说中介了,老二都烦了,“你到底想住哪里?一千块钱你想租个什么样的?我没功夫陪你磨叽,就请了半天假。” “哎你别急啊,中介手里的我一个也没看中。妈那里不是有房嘛,刘明,咱去找妈问问,借妈套房子住住行不行?都是一家人,想来妈也不好意思问咱们要租金。” 第32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六 老二定定的看了王美丽半晌,“你是不是故意挑刺的,早就想打妈的主意是吗?妈是有房子,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妈没给你买吗?房子铺子都给买了,是咱自己作没了,怎么,你还有脸去问老太太要?” 王美丽见着老二严肃的脸,心里有一丝心虚,“我不是想要,咱租不行吗?妈租给别人也是租,租给咱也是租,我给租金,跟别人一样还不成吗?” 老二摇了摇头,“不成,妈那房子租的都贵,一月得两千呢,我租不起这么贵的,你要是不想看,我自己去看,租什么样的你就住什么样的。”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真是的,妈那房子环境多好啊,可惜了。” 王美丽小声嘀咕着,心里骂了老二和杜敏千百遍,一个死心眼,一个死抠,明明有钱有房,就是不能帮自家一把。 最后在一个胡同里租了一个大套间,一个月七百块钱,厨房是搭在房间外面的倒厦,里面还塞了一台洗衣机,洗漱也在厨房里,厕所得上外面的公用厕所。 王美丽看着这逼仄的房间欲哭无泪,“这个要怎么住啊,大小便还得去外面,我都多少年没去过公用厕所了。” “这有什么?你出去玩的时候不也上的是公共厕所?” “那能一样吗?我不住这里,刘明,你要住你住,我回娘家去。” 老二呵呵了,“去吧,看你妈能收留你几天。” 就你那两个势利眼的嫂子弟媳妇,还有一肚子鬼心眼的妈,你两手空空的回家,能给你好脸才怪。 王美丽回了娘家,她妈见她回来,“你自己来的?女婿呢?” “烦死了,找房子的,找了个一居室,厕所厨房都在屋外头,啥啥的都不方便,我才不去住呢,妈,我在家住两天。” “你傻啊,你婆婆好几个房子你来家住?我这里你哥哥弟弟一家一间房,你住哪里?跟我挤一挤?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撑折腾。” 王美丽撇了撇嘴,“我跟刘明说了,找婆婆借个房子住,你女婿就是不同意,非说那房子都租出去了,这娘俩一样的牛心左性,旁人说话再不听的。” 她妈眼珠一转,“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婆婆啊,不疼你们还能不疼孙子吗?现在小宁还在她那里住着是吗?” “是啊,打刘明一出事就送过去了。” 王美丽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他倒是舒服,我婆婆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爹妈。” “他不知道你教他啊!他在你婆婆身边,你时常过去看看他,跟他说一说你俩有多惨,让他时不时的跟你婆婆求求情,不说给你们还债了,那房子给你们两套也好啊,你婆婆她手里不是好几套房子吗?你生的可是她们家的长孙,给你两套不算多。” “妈你不知道,我婆婆可不是以前,手里的东西攥的死紧,别说两套了,就怕一套也要不来。” 王美丽妈妈不信,“怎么可能,东西不给儿子不给孙子,她要给谁?你大伯子家不是个女孩吗?小叔子家那个还小吧,就咱小宁马上上高中上大学,处处都要钱,这会儿你不跟你婆婆搞好关系,跑我这来干什么?真是没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王妈妈直接撵人,“你坐会儿赶紧走,一会儿你嫂子弟媳妇的就好回来了,看见你空着个爪子准生气。” 王美丽气急,“妈你说的好没道理,我以前哪次来不是大包小包的?现在不过是偶然落难了,你们就这么对我?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我是你亲妈咋了?我也得看你嫂子弟媳妇脸色过活啊,谁叫我没有本事呢,生个闺女也不知道向着妈,明明婆婆那么有钱不去靠,倒来我这个穷妈这里跟我使厉害,我这是什么命哟,唉!” 王美丽叫她妈弄的难受,生气出了家门。 走到大路上一阵茫然,去哪里啊?租的小破房子不想去,这会儿刘宁还没放学,自己先去婆婆家? 不行,年前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婆婆就把自己撵出来了,单独面对婆婆有点发怵。 唉,溜达溜达吧,等刘宁放学了再去,当着孩子婆婆总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顺便再吃个饭,要是能在婆婆家留宿就更好了。 东游西荡的到了饭点,王美丽也走到了婆婆家,这一下午可把她累坏了。 兰兰来开的门,见了她叫了一声,“阿姨。” 王美丽鼻子里“哼”了一声,挤开兰兰进到了屋里。 见杜敏正在厨房里炒菜,忙过去说道,“妈,我来炒吧,您去歇歇。” 有人主动干活自然是好,杜敏让开了位置。 随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老二呢?” 王美丽趁机诉苦,“妈您不知道,刘明找的那房子就一居,窄巴的不行,墙皮一碰就掉渣,没有卫生间,要想去厕所得上外头公用的,还有那厨房就是搭的一个倒厦,连个门都没有。” 王美丽觉得,婆婆虽然最疼孙子,但是儿子也不能不管吧,一听这么惨该借房子给她们住了吧。 不料她得不得的说了半天,婆婆不接茬。 偷偷瞅一眼婆婆,人家正在嗑着瓜子看电视。 王美丽气死了,敢情这半天白说了。 手下一个用力,锅铲碰的锅叮当响。 婆婆的声音传过来,“炒菜呐还是煞气的?砸漏了锅你给我买一个,不想干就直说。” 赶忙换上笑脸,“不是妈,我手重,手重,这就轻着点。” 王美丽不敢再使脾气,老老实实的炒好了菜,端桌上一家人吃饭。 刘宁问她,“妈,我爸不来吗?” “不来,还没下班,为了挣两毛钱这个拼命呐,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杜敏瞥了她一眼,“那你呢?” 王美丽一愣,“我什么?” “老二这么拼命,你在干什么?” 听着婆婆的语气有些不好,王美丽小心翼翼的回答,“我都这个年纪了,不好找工作,人家都愿意要小年轻的。” 简直笑死人,“你才不到四十,挣钱多的好工作找不着,找个一月一两千的不难吧,怎么着也够一家人吃饭的啊,就这么在家闲着?你家有这条件闲着吗?” 第32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七 王美丽跟着老二做生意多年,早就不愿意出力了,那些一两千块钱的工作都是干什么的? 超市理货员,餐馆服务员,王美丽哪拉的下这个脸?因此面对婆婆的询问不置一词。 杜敏懒得看王美丽的蠢样,看她吃完了饭在厨房磨磨蹭蹭的不肯出来,遂催着刘宁兰兰回屋写作业,自己也回卧室了。 王美丽从厨房出来,客厅一个人也没有,拧开刘宁的房间门,伸头一看,儿子正在写作业。 抬头看见她,刘宁还催她,“妈你快回去吧,我爸回去找不着你该着急了。” “哎好,儿子,那我就走了,你在奶奶家乖乖的啊,好好上学。” “知道了,妈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走了,走了。” 王美丽无处可去,只好回了老二租的房子,刚从婆婆宽敞明亮的楼房回来,看这个小屋哪哪都不顺眼,可是怎么办? 婆婆不肯帮忙,刘明不要自己没胆子开口,怕得罪了婆婆以后连个吃饭的地也没了,唉,洗洗睡吧。 杜姥爷见玲玲走了,杜敏非但没轻松,这又来了两个拖油瓶,不由的叹气,这个女儿,就是心软。 村里的回迁房下来了,杜敏回去看了看,依旧找大华做了简装,收拾收拾全部出租了。 村里的租金比不上城里,每套房一千左右,但胜在数量多,一共二十六套,一个月也能收个两万多。 加上电梯房大杂院,现在每个月的租金能收到三万多,在零几年这个月收入是非常可观的。 杜敏的日子越发逍遥,在兰兰升上初中,刘宁上了高中以后更加清闲,因为他们两个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学校半封闭管理,午饭都在学校解决。 杜姥爷立即恢复了中午去闺女家吃饭的习惯,先前两个孩子在家,他已经很久没去了,哼哼,他真是个体贴的老头儿。 玲玲上了大学就开始拼命的学,升了大三以后开始利用寒暑假去检察院法院律所实习,在大三结束的时候,竟把四年的学分全修完了。 星期天回家来,跟奶奶说了这个好消息。 杜敏问她,“那你是打算修完学分就毕业吗?” “是的奶奶,我已经通过论文答辩了,就等着拿毕业证学位证了。” “下一步什么打算?找工作?” “不,奶奶,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您说。” 杜敏来了一丝兴趣,“什么好消息?” “我被保送研究生啦!” “哟,真的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好好读,读完了硕士再读博士,只要你能上,奶奶就供你。” 玲玲的眼睛含着一丝泪水,“奶奶,我是公费研究生,不用学费的,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 “这么好?能有多少?够生活吗?” “够的够的,奶奶,多谢您!” 谢谢您接纳我,谢谢您坚持让我考大学,谢谢您让我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杜敏拍拍玲玲的头,“这孩子,跟奶奶还客气。” 刘宁和兰兰羡慕的说,“姐姐你真棒!” “你姐姐棒吧?你们两个要向姐姐看齐啊,考大学读博士!” 兰兰脆生生的回答,“好!” 刘宁则苦着脸,“哎哟妈呀,我能考上大学就谢天谢地了,博士,想都不敢想。” 刘宁就是那种天赋一般的孩子,虽然也老实学习,但就是成绩中不溜。 杜姥爷他们知道了玲玲的消息也很高兴,“我果然没看错,真是个好孩子。” “这回放假了该出去玩玩了吧?”程知秋问玲玲。 “我没想好,我们同学都在实习,我出去玩是不是不太好?” 杜旭辉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开学了就比他们高一个年级了,把他们都拉到了后头,可以适当放松放松。” “哎闺女,来趟长途旅行怎么样?咱们边走边玩,开到哪儿算哪儿?” 杜姥爷忽然提议道。 杜敏反对,“不怎么样?这么热的天,您这身体长时间坐车能行?可别吓唬我了。” “怎么不能行?不都说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咱又不赶路,走走歇歇呗!车上有空调,能热哪儿去?再说了,这是我跟玲玲第一次出去旅游,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一起出去,闺女,你就满足一下你的老父亲吧?” 杜敏看向杜旭辉两口子,“大哥大嫂,你们怎么看?” 杜旭辉说杜姥爷,“爸,您别想一出是一出,天热,出去再中暑了可不得了,在家吹空调不好嘛?” “不好,在家有什么意思?我就要出去玩,跟玲玲一起出去玩,我这腿脚,一天走个万把步没问题!” “那您想去哪里?” “夏天当然得往北走才凉快,先去秦皇岛北戴河,再去山海关,看看小故宫,鸭绿江大桥,吃吃冷面烤肉血肠,哎哟越说越想吃,闺女,咱明儿就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玲玲叫杜姥爷逗的笑个不停,“太姥爷,您这身体哪儿能说走就走啊?您真想出去玩去,得先去检查一下身体,问问医生您能不能长途旅行?” 杜姥爷满不在乎,“哪用的着那么麻烦?我的身体我知道,好着呢。” 杜旭辉扶额,“爸,您要真想跟妹妹去旅行,咱就去医院做个体检,要是没问题您就去,可说好呀,有一项不达标咱可不能任性啊。” “行行行,听我们家老大的,你说了算。” 几天后,当王美丽来看儿子的时候,迎接她的是紧闭的大门。 王美丽还寻思最近没得罪婆婆啊,怎么儿子放假了还不叫见了呢? 打婆婆电话问问,接电话的是刘宁,“哎妈,我跟奶奶出来玩了,奶奶正开车呢,什么时候回去?还得好几天吧,我们刚到沈阳,打算去看沈阳故宫的。” “啥?你们出去旅游去了?都去了?这样啊,那你们玩吧,我没事,就是想看看你的,那挂了啊。” 王美丽的心里涌上来一阵委屈,三年了,刘明没日没夜的卖货,自己虽然没有找个长期的工作,但是也不时的打打零工。 婆婆呢,跟个没事人似的,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现在居然出去旅游去了,就不问问儿子的债务还有多少?就不能省点钱给儿子还点债?这还是亲妈吗? 第32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八 亲妈杜敏表示,如假包换,亲儿子怎么了?儿子都快四十了,犯了错还找老妈兜底?可去他的吧。 这老二要是十四,做错了事找老妈还好说,儿子都这么大了,出了事就找妈,就觉得他妈该倾家荡产为他还债,如果这样的话,老二一辈子成不了人。 一个大男人遇事没有担当可还行? 现在帮他养着儿子就不错了,还想要啥? 刘珊珊家的周轩比刘宁高两个年级,今年秋季开学上高三,暑假一天没歇,一放假他妈妈就给安排了这样那样的补习班。 听说姥姥带着弟弟妹妹自驾游去了,羡慕的流哈喇子。 “等明年考完试了,我自己出去旅游,才不要家长跟着呢。” 刘珊珊好笑,“你先考完试再说吧,要是能像你玲玲似的考上名校,出国玩我也支持你去。” 周轩有些泄气,“可别,谁能跟玲玲姐似的考那么好?我考个中不溜的大学就行了,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你这孩子!你玲玲姐从来没报过补习班,你花了多少钱?到头来再考的没有她好,你丢人不丢人?” “这有可比性吗?谁让你没给我生个聪明的脑子?你们俩都没上大学,非得让我考好大学,我倒是想啊,实力不允许啊。” 周轩被他妈妈打败了,整天你看玲玲,人家就复习了一年半,照样上名校,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补习班的钱,摞起来都半人高了,怎么的也得上个985、211的,不然你对得起谁? 刘珊珊还整天让他跟玲玲取经,问问姐姐是怎么学习的,叫他烦的不行。 “姐姐有姐姐的方法,我有我的方法,你不要老拿我跟姐姐比好不好?姐姐那么忙,哪有空理我?” 其实周轩还有不好意思,这么大的男孩子都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让他觉得面对优秀的姐姐有点自卑。 刘珊珊说不动他,打电话给妈妈诉苦,“我还不是想着玲玲有好的学习方法,稍微点拨他一下就行了,这个臭小子,竟然不领情。” 杜敏正忙着指点刘宁拍照,听了几句问她,“周轩暑假怎么安排的?” “上补习班呐,上午数学,下午英语,晚上作文,一天花我接近三百块。” “那不就结了,周轩又没不学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无非是多背多做题,只要他不抗拒去补习班,你就别瞎叨叨了,有那空变着花样做点好吃的就行了。” 刘珊珊还想再说两句,杜敏打断她,“你告诉周轩,明年他要是考上了好大学,姥姥出钱资助他出去旅游。” 刘珊珊挂断电话,嘀咕着,“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跟他说出去旅游还不心更野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什么不说了?” 刘珊珊没提防周轩站在她身后,忙说,“没啥,你姥姥她们快回来了,回头你补习班上完了咱去看看她。” 杜敏她们这一次出去慢悠悠的玩了一个月才回来,杜姥爷想去的地方都去到了。 路上杜敏和玲玲换着开车,一天走个二三百公里,看到好玩的就停下来玩玩,玩累了干脆住下,实在不想走就玩个几天再走。 回来后杜姥爷还意犹未尽,叫着杜敏,“等下雪了咱再去一趟,看看冰灯,吃杀猪菜去。” 杜旭辉无语道,“可别,爸,您这出去这么长时间,知道我们在家里有多担心嘛?生怕您有什么事。” “我证明,大哥一天好几个电话打给我。” 杜姥爷不满,“这话说的,我是跟你妹妹出去的,她还能亏着我?有事早打电话给你了。” 杜旭辉是个大孝子,自从老爹搬到他家后,头一次跟他爹分开这么长时间。 “爸,真的不行,那块儿冬天太冷了,到处冰天雪地的,就您这身子骨,摔一下可不得了。” 杜敏也说,“爸,我可不敢带您去,冬天说不好就冻感冒了,您要想出去玩,等您休息好了咱们去泡温泉。” 杜旭辉瞪了杜敏一眼,“妹,你别太惯着咱爸了,老实待家里吧。” 一个月,就算走的再慢一天也得走个一两万步吧,对老年人来说,这个活动量有点大。 知道老娘回家了,儿女们纷纷前来探望。 老二媳妇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宁,“你,你怎么这么黑啊?” 刘宁摸摸头,“天天在外头晒,就黑了些,不过妈,你看,我有肌肉了。” 说着给老妈展示胳膊上的肌肉块。 这一路上搬行李箱什么的,杜姥爷全使唤他干,胳膊上的肉都练结实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黑成这个样可怎么上学哟?” 老二瞅了瞅玲玲,又瞅了瞅兰兰,最后又看了看老娘,人家怎么没晒黑呀? 刘宁满不在乎,“黑点怕什么?我这多有阳刚之气啊,比小白脸好多了。” 老二说媳妇,“结实就行了,黑白的有啥关系?儿子,出去玩有什么收获吗?没写几篇观后感吗?” “写了写了,十几篇呐,太舅爷教我们写的,爸给你看,写的好不好?” 给周轩买了一双新款的运动鞋,把他给乐的,“谢谢姥姥。” 刘珊珊一看是对勾的,“妈,给他买这么贵的鞋干嘛?多浪费啊。” 周轩,“我同学都穿这个,就你不给我买。” “浪费啥?天天穿就不叫浪费,他的脚也不长了,能穿好长时间呢。” 周轩冲妈妈做了个鬼脸,“还是姥姥开明。” 给洋洋买了好几身小衣服,小运动服小西装什么的,一套一套搭配好的。 大人们就算了,一家给了一些路上采摘园摘的葡萄、苹果。 刘宁还特地跟妈妈王美丽说,“这些都是我自己动手摘的,可甜了,你们自己吃,不要送人噢。” 老大家珍珍在外国,所以老大两口子提着水果回家了。 周红絮絮叨叨,“老二两口子可真精,一个两个孩子全扔给妈,你看看,出去玩就光带着他们家孩子,妈背地里还不知道得贴补多少呢。” 老大不以为然,“这不是老二出事了吗?玲玲那是没办法,孩子嘛,也就是吃饭穿衣上学,妈能贴补多少?还有给咱珍珍的多吗?” 第32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六十九 “那可不一定,妈私下里补贴你又看不到,难道玲玲上学不是妈给的钱?以后刘宁上学妈不用给钱?平时吃穿的就不用说了,老二猴精着呢。” 老大不悦,“老二再精,这回出事妈没帮他还债,现在房子车子铺子一个都没有,你家呢,房子车子都有,还有一套用我名贷款的电梯房,只要你不惹妈生气,这房子早晚会给咱们的,我妈一农村老太太,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知足?你妈可没给过你什么。” 提到自己娘家妈,周红赔笑,“我不是不知足,就是想给咱闺女攒点家产,往后嫁人的时候也有底气,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我不这么想,我给她最大的底气是送她学本事,自己支棱起来了比陪嫁什么都强!” 自己没本事,娘家也没有陪嫁的周红不吭声了,再说伤人了啊。 又是一年过去了,老二年底一算账,不知不觉已经又还了一百多万了。 照这样干法,还得十几年能还清账。 十几年有点久,刘宁马上上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孩子,哪哪都要钱。 十几年后自己也五十多了,不行,还得再想辙。 王美丽一直打零工,没有一个工作她能干满三个月的,老二也是不指望她了。 回家看刘宁的时候跟老娘提了一嘴,杜敏建议他,“不行你做小吃吧,本小利大,一个小推车就可以开干了,全是现金,没有赊账的。” “小吃?哪种小吃?我做饭一般化啊。” “不用那个厨艺,烤面筋啊,塌煎饼啊,都很好卖,你要想学我就会,塌煎饼晚上卖,烤面筋晚上卖,你试试,很赚钱的。” “而且,你可以让王美丽动起来,备料都让她干嘛,省的越来越胖。” 王美丽也是奇怪,虽然吃的家常便饭,人却慢慢胖了起来,一米六的个头,体重倒有一百五十斤了。 老二的小吃摊就这样支起来了,早上医院门口塌煎饼,晚上到夜市卖烤面筋,忙忙碌碌的一天下来,居然也能收个三百多块钱。 老二和王美丽精神大振,延长了营业时间,原本早上从六点到八点,老二八点半得上班,现在老二走了王美丽接着练摊,延长到午后一点,回家收拾好晚上的烤面筋,等老二下班后从七点卖到十一点才收摊。 果然时间延长了,收入也增加了,一段时间后更是能达到日收一千五百多块,甚至超过了老二的本职工作收入。 当然也是非常累的,老二两口子天天晚上回家后倒头就睡。 一个下雨天,瘦了不少的王美丽买了一些红富士苹果来婆婆家看儿子。 刘宁见到妈妈很高兴,“妈,您瘦了,减肥了吗?” “减啥肥,我这是运动瘦下来的,一天站好几个小时,手不停嘴不停,越是饭点越忙,等到忙完了吧,又不想吃了,好歹对付两口,就这么着就瘦下来了。” 杜敏打量了一下王美丽,“不光人瘦了,懒病也治好了吧,这有钱赚精神头都十足。” 王美丽还有些不好意思,“妈我现在可不懒,我上个月赚的比刘明上班还多呢。” “那可真不错,好好干!” 一家有一家的事,杜敏穿过来就没见过的妹妹杜丽忽然来到了杜旭辉家。 这个妹妹家住南城,今年刚退休,在杜敏的记忆里,杜丽上高中的时候谈恋爱了,对方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 本来早恋就不允许,对象还如此不上进,杜姥爷当然不会同意。 杜丽跟年轻的老爹吵了好几一阵子,忽然有一天不见了,后来多方查找,才知道杜丽跟这个小混混私奔了。 杜姥爷气的不让人找她,当然也找不到,那时候信息可不通畅,两个人要想躲起来可不容易找。 后来杜丽生了孩子,这才让人捎信给娘家,说自己在南城结婚了,生了一个闺女,让杜姥爷把嫁妆补给她。 杜姥爷对来人说,“她在想屁吃,从此往后我没有这个女儿。”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杜丽五十了,办完了退休手续,由于平时交的都是最低档,一个月的退休金才八百块钱。 儿子要结婚,手头拮据的杜丽厚着脸皮来找大哥,看看杜姥爷兄弟姐妹们能支援自己一些钱吧。 杜丽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皱纹丛生,穿着陈旧的满是樟脑味的衣服,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比大她十岁的杜敏还老,可见这些年过的也不如意。 程知秋端来了水给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姑子,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杜旭辉介绍,还以为杜丽是老大呢,实在是显得太老了。 杜姥爷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并不看杜丽,“我记得当年我就说过,我就一个女儿,就是杜敏,你这是从哪里论的亲戚?” 杜丽眼睛里登时涌出了泪水,“爸,这么多年了,您还不能原谅我吗?” “我都不认识你,为啥要原谅你?” 杜丽哀求的目光转向了杜旭辉,“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吧,这么多年了,我过的也不好,早就后悔当初不听爸爸的话了,现在我老了,就想听爸爸亲口说原谅我了,让我能伺候爸爸两天。” 又看向大姐杜敏,“大姐,你也帮帮我,咱们是一母同胞啊,小时候你最疼我了,现在看妹妹过的这么落魄,大姐你忍心吗?” 杜敏奇道,“我有什么不忍心的?你过的不好又不是我造成的,这么多年你为啥早不回来呢?” “我那是,那不是没法子回来嘛,当年我和王东去了南城以后就结婚了,没多久就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王东想要个男孩,可我前三胎都是女儿,没人帮我带,王东挣的也不多,我连张车票都买不起,那些年我过的,过的跟在地狱里一样,王东一句话不合适就对我拳打脚踢……” 杜丽回想起当年的事,不由得泪流满面。 “后来我生了小儿子,把他带到三岁上了幼儿园以后,我找了一份工作,日子这才好过了一些,可是也仅仅是好过了一点,家里四个孩子吃喝拉撒,上学就业,结婚生孩子,我手里是一分钱也攒不下,唉,我这日子是真苦啊!” 第325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 系统憋笑,“你别被她骗了,她手里有背着王东偷偷藏起来的八万块钱,给她儿子买房结婚尽够了,她就是不舍得拿出来。” “那她穿的这个样子是迷惑人的?” “当然了,你看她穿那衣服,明显是八十年代的款好吧,谁一件衣服穿二十多年还洗不坏啊?” “切,这个老六!” “王东一开始确实有点不着调,后来她生了儿子后人家就改好了,挣的钱全交给她啦!她明面上花一部分,偷偷藏起来一部分,天天跟王东哭穷。” “那她那头发?” “天生的,少白头。” “脸上的皱纹?” “她就这苦相脸,天天装的可怜巴巴的,时间长了皱纹消不掉了。” ”我的妈,何必呢?看着比我还老,多难看呀!” 杜丽不遗余力的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偷眼瞅瞅杜姥爷,人家正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杜旭辉无奈的看着这个又哭又叫的妹妹,“那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找爸求原谅,爸好像不愿意!” 杜丽瞪大了眼睛,我都哭的这么惨了,你们怎么都无动于衷? 看看大哥住的大房子,再看看大姐身上穿的戴的,杜丽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爸,我知道当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这么些年我也受到惩罚了,您就原谅我吧,我后悔死了,妈过世我也没能回来,没能给你们二老尽孝,都是我不好,现如今我只想能在您身边伺候两天,爸,爸您说句话啊,爸?” 许是听见杜丽提到亡妻,杜姥爷动了一下身体,脸上出现了一丝讥诮的笑容,“你妈?你哪儿有妈呀?你是石头缝蹦出来的,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当年走的时候多潇洒啊,这会儿回来认什么亲戚?我反正就一个闺女,叫杜敏,正在我跟前尽孝呢,您呐,哪儿来的回哪去吧,咱高攀不起。” “不不,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我不是人,爸,您打我吧,要不我给您跪下?爸,您别不要我,爸爸~” 杜丽猛地冲杜姥爷跪下了,膝盖碰地“咕咚”一声响。 杜敏被杜丽凄厉的叫声吓了一个激灵,这演技,太浮夸了吧? 上前一把拉起她,“你这是干什么?咱爸都这么大年纪了,再把老人家吓个好歹,有事说事,别来这一套!” 杜旭辉程知秋赞赏的看了大妹一眼。 杜姥爷不为所动,“说吧,你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别跟我说你知道错了的屁话,我不爱听!” 杜丽站在那里有点尴尬,“爸,我哪有什么目的?我真的是来看您的。” “行,人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好走不送。” “您怎么能这样啊?我好心好意的来看您,见了面就撵我走,我不走,我要在这里住几天!” “想的美!你当这是旅店啊,想住就住?趁我还没发火快走!这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体面,以后别来找我!” 杜旭辉见杜姥爷忍着气,怕他气过头了,忙对杜丽说道,“你先走吧,爸的态度在这里,说的再多也没有意思,再给老人家气出毛病来,你麻烦可就大了,那可真没有转圜的地方了,走吧走吧。” “我去哪儿呀我,我身上没有钱,大哥,要不你借给我两千块钱,我去住旅馆。” 杜敏推了她一把,“你脸皮咋这么厚呢?还你身上没有钱,没有钱你咋过来的?腿着来的?骗谁呢?你行李包里那三千块钱是纸啊?不能用?” 杜旭辉本打算掏钱的手停下了,“什么,你有钱还问我借钱干什么?拿我当那冤大头?” 杜丽慌乱的说道,“我哪有钱,大哥你别听大姐瞎说,她怎么知道我行李包里有什么?我要是有钱还能是这个寒酸样?不借就不借吧,我去车站大厅待一宿,那儿免费,爸,大哥大嫂,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杜丽拿起自己的行李包,磨磨蹭蹭的往外走,杜姥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唉,人穷就是这样,连亲爸亲大哥大姐都不待见我,我好命苦啊。” 杜敏一听不乐意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因为你穷吗?是因为你犯贱!你自己过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你命苦,你自找的!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大嘴巴子抽你!” 杜丽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没见,这个大姐怎么跟个泼妇似的,惹不起,走了走了。 杜旭辉担心的看了看杜姥爷,“爸,杜丽这事您到底怎么打算的?跟我们交个底,下次她要再来我们该怎么对她?” “还用什么打算?当年我就说过了,我没有这个女儿,几十年了,一天没伺候过你妈,老了老了跑来说她错了,想在我跟前尽孝,先不说我都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天?就是她,能离开她那个家?我反正不信她说的。” “还有啊,你们之前跟她联系过?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杜旭辉看了看杜敏,杜敏摇摇头,“她没联系过我。” “也没联系过我,真奇怪,她问了谁找过来的?” “会不会是老家村里的人跟她说的?” 系统提示,“不是哦,你想不到她是找谁问的?” “还能有谁?她在这边还有别的亲戚吗?” “是警察叔叔,她下了车,去派出所跟警察叔叔说她跟家人失散几十年了,现在来寻亲,让人家帮忙查找一下还有家人吗?这么的,拿到了杜旭辉的地址。” “还真是鸡贼啊。” 杜敏拍拍屁股站起来,“爸,大哥大嫂,一会儿来我家吃饭,我做凉面咱吃,还有麻辣鸡丝。” “为啥不做麻辣鱼?” “今儿没买鱼,等明天再给您做。” 这老爷子前世是猫吗?那么爱吃鱼。 不过八十多的人了,还能有这样的好胃口,杜敏满足他,再做又能做几年,六十多了还有老爹孝敬,也是一种福气。 杜丽在不远的宾馆住了下来,一天八十,心疼死了,不由得暗暗埋怨杜旭辉,那么大的房子,就不能留她在家里住吗? 还有大姐,穿金戴银的,看着也是有钱的主,喊我去你家住几天能死啊? 第326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一 杜丽在宾馆住了三天,天天来杜旭辉家歪缠,奈何杜姥爷铁石心肠,就是不答应原谅她。 第四天杜姥爷起个大早,吃过早饭跟杜旭辉说,“我去你妹妹家,那个人要是再来,你别给她开门。” 杜旭辉无奈,“爸,不如我问问她有什么要求?看她的样子不会是就来看您的,至于为啥非要求的您的原谅,是不是她所求有点大?” 杜姥爷一挥手,“我管她大不大,我反正啥也不会给她。” “爸,不是这么说,她在法律上是您的女儿,等您百年之后她是有继承权的。” “你提醒我了,我明儿就去立个遗嘱去,省的等我走了给你惹麻烦。” 杜姥爷背着手走了,留下杜旭辉跟程知秋面面相觑,天地良心,他们没有这个想法。 “哎不管了,要不咱也躲出去吧?” “咱们能躲哪去?再说这也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还是等她来吧,等来了我好好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这天天来也不是个事儿啊?” 杜丽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钱,“我也不要多,十万就行,爸爸不待见我,可是妈的东西我是有份的,你们和大姐条件这么好,想必不会和我争吧?” 杜旭辉有点不明白,“妈的东西?妈哪留下来什么东西?”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你没必要骗我,你能住这么大的房子,难道妈没给你出力吗?大姐穿的那么好,想必家庭条件也很好,她出嫁妈没给嫁妆吗?这些不该补给我吗?还有老家的房子,我听说都拆迁了,拆迁款也得有我一份。” 杜旭辉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我的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是我岳母借钱帮我付的房款,我还了整整十年才还清了岳母的钱,因为那时候妈生病,家里的钱全给妈治病了,所以,妈在我这里还真没出什么力。” “那大姐呢,她出嫁妈没给她预备嫁妆?把嫁妆补给我。” “你大姐当年出门子的时候,妈就给她做了两床喜被,你要吗?” 杜丽不信,“怎么可能?你看看大姐穿的戴的,一副有钱人的模样,妈就给她两床被子她婆家能看的起她?” 程知秋说道,“是真的,那两床被子还是我找人买的被面,然后我们还给了两个暖壶,两个脸盆。” 杜旭辉继续说道,“至于老家的房子,咱爸来城里的时候卖了,卖了四千块钱,后来拆迁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要这个钱,行,我跟爸说说,那房子有一半是妈的,两千块钱,我也可以跟你姐跟你二哥说,那钱我们都不要了,都给你,你要吗?” 杜丽的心破碎了,拆迁啊,那么大一笔钱,就这样飞走了?两千块钱?住了三天宾馆就花了二百多了,还有来回的路费,吃饭钱,这怎么能行!不甘心! 挤挤眼泪,“大哥,小妹我这辈子过的苦啊,家里的男人孩子都不争气,日子一直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闺女嫁了出去,剩下这最小的一个要结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这才厚着脸皮来找爸,没想到爸气性这么大,几十年了还是不原谅我,大哥,你帮帮我吧,借我点钱,让我给儿子付个首付,好歹成个家啊,这样我死也能闭上眼睛了,大哥,大哥你一定得帮帮我啊。” 杜旭辉明白,杜丽口口声声说借,其实这钱给了她就打水漂了,她绝对不会还的。 说不定拿了钱走了之后,不到杜爹去世她不会再来的,再来的时候就是争杜爹遗产的时候。 他跟这个妹妹其实没有多少感情,小时候忙着上学,长大了忙着工作,杜丽一成年就跟人家跑了,不像杜敏一直常来常往的,感情不就是处出来的嘛,都不见面怎么会有感情? “你跟我说实话,这么些年你一直没工作吗?” 杜丽张口就来,“我孩子那么多,又没有人帮我看孩子,哪有空去工作啊,总不能把她们全锁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啊。” 杜旭辉皱眉,“孩子不长大啊,长大了呢?你说家里日子紧巴巴的,孩子大了为啥不出去工作赚钱?” “孩子大了我也老了啊,老了出去找活干人家也不要我,大哥,我没骗你,我找到的工作都做不长的,啥活我都干过,我家日子真的很困难,经常揭不开锅的。” “哟,你还真是满嘴一句实话都没有,揭不开锅了你还有钱住旅馆?还有钱买车票跑几千里路来找我们?” 杜丽回头一看,杜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门厅的装饰柜子上。 “我,我跟人家借的钱,说了回去就还给人家的。” “瞎说!那南城社保局每个月八百块钱的社保金是发给哪个杜丽的?跟你同名同姓吗?” 杜丽装傻,“什么八百块钱?我不知道,许是同名同姓吧,毕竟杜丽这个名字太普通了,重名的肯定多。” 杜敏冷哼一声,“死鸭子就是嘴硬!大哥,不用再问了,她有钱,就是想来抠你一笔的,毕竟别人的钱用起来不心疼。” 杜丽跳起来,“大姐你怎么这么说我?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挤兑我?咱们好歹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不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看着妹妹我吃糠咽菜啊,大哥,你看看大姐,怎么这么冷血啊?” 杜旭辉已经听明白了,杜丽有退休金,那么她穿这样的衣服来家里就是故意卖惨的,一时有些失望,理智战胜了同情心。 “好了,都别说了,杜丽,你要是来家里坐坐看看爸呢,这看也看了,坐也坐了,我就不留你了,你要是要来借钱的呢,我也有老婆孩子要养,现在爸住我这里,吃喝拉撒全是我的,我也存不下来钱,还是刚才说的,卖老房子的钱我做主,给你两千,你爱要不要。” 杜敏伸手道,“哎哎,大哥你凭啥做我的主,这钱我不给她,把我的给我,五百,给她一千五。” 杜旭辉瞪了杜敏一眼,“别闹,给她吧。” “凭啥呀?五百块钱够我吃一个月饭的了,她哭两声你就给她了?我不依,我也要哭,呜呜呜……” 第327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二 “噗呲”,程知秋被杜敏逗笑了,捂着嘴跑卧室去了。 杜丽气的,“大姐,你至于嘛?五百块你也要和妹妹争?就你身上这衣服也不止五百块了吧,怎好意思的?” “哟,你还知道衣服牌子?看来也不拮据嘛。” 真要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哪有空关注这些。 杜旭辉拿出钱来给她,杜丽一把攥到手里,说道,“还有啊大哥,大姐,我的儿子要结婚了,你们这做舅舅大姨的,不得表示表示?也不用多,一人给个一万块钱意思意思就行!” 杜敏被杜丽的厚颜无耻惊呆了,“一万块钱还只是意思意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儿子是圆的扁的我们都没见过,凭啥要表示啊?要这样说,我和大哥的孩子结婚在前,我家四个,大哥家两个,你先给补上,不多,给我四万,给大哥两万,等你给齐了我们再给你表示表示!” “你!我不跟你说,你这人不讲理!大哥,你说呢,你是当舅舅的,外甥结婚不应该表示吗?” 杜旭辉也很无语,这个妹妹是瞎了,“如果真要我们表示,等他结婚的时候给我们下请帖,我们要是去了自然会表示的。” “哎哎哎,我可不去啊,我四个孩子结婚都没见她这个当姨的来,我干啥要去她家?不去!” 杜丽眼见得在杜敏这里占不了便宜了,今天得回家去了,不能再住宾馆了,一夜又是八十块钱,还是拿这钱买车票回家吧。 低着头装着可怜巴巴的,“大哥大嫂,大姐,我该走了,回头赶不上车了,爸那里,还请大哥你多劝劝他,等我有空再过来看他。” 杜敏撇撇嘴,真会装样啊,“走吧走吧,别磨叽了,再磨叽也不会有人当冤大头了。” 杜丽的事就此翻篇,天高路远,估计她不舍得那个钱经常往这跑。 老三家的洋洋上了幼儿园后,老三自觉买房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不能等他明天要上学了,今天再现去买吧? 借给大舅子的钱当初说一年就还,现在迟迟没有动静,秦芳去问过几次,还挨了嫂子的白眼,“不就点钱嘛,天天来催,这还是一个娘的呢,这么没有亲情味!” “不是嫂子,我家要买房子,等着用钱呢,这房价比前年高了一千多块钱呢,再不买还得涨。” 她嫂子胡搅蛮缠,“你家要买房子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不让你买的,知道还得涨赶紧去买啊?这点钱也不够干什么的,再说我现在可没钱给你!” 秦芳气的直哭,“妈,你听听嫂子这话,当初哥借钱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了,一年肯定还我,绝不耽误我家的事,这房子一年比一年贵,就是现在去买也得多花十来万,还这点钱不够干什么,不够干什么你倒是还我啊,我在家受了多少埋怨你知道吗?刘君提起来这事就气的要跟我离婚!” 她妈吓了一跳,“离婚?可不能离婚啊,离了你可找不着洋洋爸这么好的人,芳啊,你婆婆不是有钱嘛?让你婆婆拿点钱先给你们买了不就行了?” “妈~我婆婆又不是就这一个儿子,再说了本来买这房子我们钱不够,婆婆答应给我们出一半的,现在去说让她把钱全给出了,她怎么会同意呢?又不是三万两万。” “那怎么办?你嫂子这拿不出钱来,那房价真的还能涨?” “当然能涨了,我当初看好的那小区,一套房子涨了十多万,有这十多万我都能再付一套房的首付了。” 秦芳是万分后悔,要是当初没把钱借出去,这十多万不就省了嘛?再买一套房多好,住不了可以出租啊,婆婆不就是靠着出租房子过的这么滋润嘛! “芳啊,要不妈这里还有五千块钱,你拿去用吧,都怪妈没本事,攒不下来钱,要不也能多给你两个。” 秦芳嫂子撇撇嘴,老太太天天哭穷,什么时候悄悄攒了五千块钱,不过刚被小姑子追完债,也不好意思说不给。 秦芳不要,沮丧的说,“妈,这钱你留着傍身,回头想吃什么自己买点,我们差的多着呢。” 她妈瞅瞅她嫂子去别屋了,小声说,“芳啊,这钱你拿着,你要是不拿回头这钱我也留不住,你信不信你一走,你嫂子就得问我要走,那就是个钱虱子,见不得我手里有一分钱,快拿着!” 秦芳想了想也是,“那妈我就先拿着,回头我再隔三差五的给你,你好好收着。” “行,你快收好。” 星期天老三带着秦芳洋洋来了杜敏这里,搬上来一筐蜜橘,“妈,我同事老家的桔子,说是自家种的没打药,我尝了味道还不错,就让他给买了两筐,给您补充补充维生素。” 杜敏剥了一个尝尝,不是特别甜,略带一点酸头,“嗯,好吃,你们也吃。” 因为是星期天,玲玲,刘宁,兰兰都在家里,大家乱哄哄的打完招呼,都坐在客厅里品尝老三带来的桔子。 老三酝酿了一下,“妈,洋洋都上大班了,我想着还是得把学区房买了,要不上学的时候得交好几万块赞助费,不划算。” “买啊,我不是说了嘛,我只管付一半钱,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怎么,你有钱了?” “还没有,妈我是这么想的,那一半房款您给付了,剩下的我办贷款,我有公积金,贷款好申请的。” 杜敏无语,“你这人,早说你要贷款,两年前你就办啊,还省了十几万呢,都够再付一套房的首付了,你这是算的什么账!” 老三也十分后悔,“我光想着要全款买房了,就没打算贷款,这不房价越来越高,再不买更贵了,唉,多花了这么多,我的心啊,在滴血!” “看好哪个小区了?” 老三打起精神,“还是原先那个小区,现在都盖到第五期了,妈,明天我带您去看看好不好?” “行,明天她们都上学走了,你有空来是的,我反正也不去哪儿。” 一旁一直没敢说话的秦芳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万分感激婆婆,还好,婆婆没骂人,她都懊悔死了好嘛。 第328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三 又是一年过去,刘珊珊家的周轩终于高考完了,估完了分,刘珊珊带着他来找玲玲,想让玲玲给个参考意见。 玲玲问周轩,“你想学什么专业?或者说你对什么感兴趣?” “计算机吧,我听同学说可热门了,以后也好找工作。” 玲玲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噼里啪啦”一阵敲击,喊周轩过来看,“这是往年各个学校招收计算机专业的录取分数,你看一下。” 刘珊珊也凑过来看,越看头越大,“我的妈呀,这么多可怎么选择啊?” “查看这个专业学校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再看一下往年的录取人数,然后再看在咱们这个城市的招生人数,最后得等招生简章下来,才能最后大致确定能报哪里,招生计划年年不一样的。” “你那年是怎么报的?噢对,我忘了,你是人家招生老师追来家里的,周轩你看,你玲玲姐这样多省事,叫你不好好学习,费这个事。” 这话杜敏不爱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周轩考的不是挺好的?报个名还嫌费事,你去考一个试试?当年你考的还不如我们周轩呢。” 对周轩说,“考完了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说到这个周轩来了兴致,“姥姥,我和两个同学一起去,我们计划去苏杭一带转转,课本上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们想去领略一下江南水乡的魅力。” “好主意,苏州杭州的就适合住下来慢慢玩,什么时间去?” “填完志愿就走。” “好,姥姥说过,旅游费用我给,来,这是五千块钱,拿着用。” 刘珊珊吃了一惊,忙拦着,“妈,不用给他那么多,小孩子拿那么多钱会乱花的。” “穷家富路,在外头可不得带足了钱,再说周轩不是那种没数的孩子,周轩啊,每天晚上可以记下账,钱花哪里了心里有个数。” “我知道了姥姥,放心吧,我不会乱花的,剩下的我再给您。” “不用,剩了你就存着,留着大学里用。” “哎好。” 最终周轩报了一所不错的学校,就报的计算机专业。 填完了志愿周轩就跟同学出门了,留下刘珊珊和周强在家里度日如年的等待通知书的到来。 亲戚们都知道了周轩出去旅游的事。 老大媳妇周红又跟老大叨叨,“妈可真是,一个小孩子出去玩,一把给那么多钱,也不怕被人抢了偷了。” 老大皱眉,“你少在那乌鸦嘴,周轩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又不是一个人出去的,两三个同学一起,怎么会有事?” “我就是想说咱妈手松!过日子不算计着可还行?这五千那五千的,一个月得赚多少钱能撑这么祸祸?” “妈问你要一分钱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有空你也学学英语,回头去看珍珍的时候别再跟哑巴一样。” 刘宁放假了去给老二的夜市摊帮了几天忙,又叫王美丽撵回来了,“放假了也不能光玩,找个补习班上上去!这都高二了,可不能放松功课。” 老二两口子的小吃摊干的红红火火,虽然累,可是钱大把大把的赚,两个人分了两个摊子,这几年下来身上的债务还了一大半了。 两人早就换了地方住,虽然还是租的房子,但是换了楼房,一居室,所以刘宁还是住在奶奶家。 兰兰也顺利升了初二,成绩优异,每年都拿奖状回家。 陈招娣来看杜敏,“二嫂,你怎么一点也不见老的?你看看我,都有多少白头发了。” 低头给杜敏看,头顶的白发确实多。 “我染的,三个月染一次呢,你也去染染,染完了显年轻。” 陈招娣有些心动,“你兄弟不让我染,说老了就得有老的样子,弄那些个怪模怪样的干嘛。” “你听他的来,他愿意老就让他老着,走,我带你去,回头他要说你,你就说我看不下眼,拽你去的。” “那行,二嫂你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带陈招娣去了自己常去的理发厅,给她选了一个深栗色,比黑色略微浅一些,又让托尼给她烫了一个卷,弄好一看,果然年轻了几岁。 陈招娣笑的合不拢嘴,“这回家那老头得认不出来了。” 杜敏特地打了个电话回去,“三弟啊,我这想染染头,自己又不敢尝试,就拽着弟妹陪我的,回家看着弟妹变了样子可不许说她啊,我跟她弄的一样的,说她就是说我。” 村里许多老人都是旧思想,老了就得窝窝囊囊,穿旧衣服,吃剩菜,有人但凡穿件鲜亮点的衣服都会被人说嘴,说不安分什么的。 “不说不说,二嫂,你什么时候回村里坐坐?咱们家除了过年上坟能见着孩子们,你是等闲不回来了。” “有空就回,要不明天我把弟妹送回去?顺道看看你们。” “送倒不必送,她自己去的,让她自己回来是的,要是来家看看那敢情好,大嫂她们也想你啦。” 说了几句挂上了。 晚上陈招娣跟杜敏一床睡,两人絮叨了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没送成陈招娣,周红一大早哭哭啼啼的来了。 一见陈招娣在婆婆这里,周红抽噎了一下,“三婶啥时候来的?” 杜敏打发一脸好奇的兰兰刘宁赶紧上学去,小孩子家家的,倒是挺八卦的。 “我昨天来的,侄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我侄子欺负你了?”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一样,周红叫起来,“妈,您可得管管你儿子,一把年纪了不学好,跟人家不清不楚的,他还是个老师呢,叫人知道了还怎么教学生?丢死人了!” 杜敏皱皱眉头,“你这说的什么?跟谁不清不楚的?你调查清楚了?” “我还用调查吗?人家都看见了,你儿子跟一个女的在咖啡馆里有说有笑的,我长那么大还没去过咖啡馆呢,他可倒好,人家说看那个熟悉的样子不是第一次去了。” 陈招娣安慰她,“我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兴许是有什么事呢?光看见喝咖啡算什么不清不楚?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三婶不是这么说的,人家都跟我说了,他跟那个女的很熟悉的样子,我问他他不承认,只说是同学,出差来这里了,他就见了两面,可是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听他说过有关系这么好的同学!我再问他,他就不耐烦了,骂我多事,妈您说,他要不是心虚为啥不能跟我好好说啊,就光骂我,呜呜呜,妈,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都一把年纪了,他还骂我,呜呜呜……” 第329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四 杜敏听得一头黑线,看看陈招娣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好了好了,珍珍妈,回头我骂老大,怎么年龄大了脾气也大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啊,非得骂人?想骂人拿嘴巴蹭墙去!我叫他给你磕头道歉!” 周红扭捏道,“也不用磕头啦,道个歉就行了,保证以后不再骂我,好好跟我说话。” “行!没问题!你今天不上班啊?” “上,我就先来跟您说道说道,要不我这班也上不安心。” “你吃饭了吗?要不在这儿吃点?还有包子小米粥。” 周红还真没吃,光想着跟婆婆告状了。 “那我喝碗粥,吃一个包子就行。” “你先去洗把脸吧,鼻涕都出来了。” 真是的,四十多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来告状。 陈招娣要回家,不要杜敏送,“天还早着呢,公交车就到村口,方便的很。” 都做了几十年的妯娌了,杜敏也不跟陈招娣客套。 周轩在外头旅游半个月,总算回来了,刘珊珊张罗着请客,通知书已经寄来了。 周强跟刘珊珊商量,奶奶家姥姥家分开请,他妈时不时的抽风,再跑到岳母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就不好了。 刘珊珊自然同意,其实她只想请自己娘家这边的亲戚,婆家那边想来也收不了几毛钱,一家给二百块钱顶多了,周轩奶奶还不一定给不给红包,所以请客就是贴钱请她们吃一顿。 娘家这边就不一样了,都是敞亮人,周轩肯定能收到满满的祝福。 考虑到老二晚上要出摊,订的中午请客,就在杜敏家不远处,方便她吃完了回家。 果然酒席上大家都给了厚厚的红包,杜敏给的最多,三万,并对外孙说,“好好学,要是能考上研究生姥姥还有奖励。” 周强有些不好意思,“妈,让您破费了。” “孩子上学的事哪能叫破费?我巴望着多几个破费的机会呢。” 老三多机灵啊,立刻对洋洋说,“听见了吗儿子,你好好上学,奶奶给你发奖励,大大的奖励哦。” 洋洋吃的一嘴油汪汪的,“好!我学习可好了,老师天天表扬我。” 老大笑着说,“洋洋过了暑假就上一年级了是吧?” “是啊哥,你不知道,现在上学有多难,光有学区房还不行,人家学校还得叫过去考试,拼音啊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啊都得会。” 大家又聊起来现在孩子上学的难处。 “现在小孩子想上个好点的幼儿园都难,要么你有学区房,要么你出赞助费,动不动就大几万,都够在郊区付套房子的首付了。” 程知秋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那学区房都卖疯了,好多人连价都不问,哪怕破的旧的平房都能卖出高价。” 杜敏想起来自己的那两套大杂院,其中一套旁边刚建了一所小学,这房子成香饽饽了,好多人打听着想买。 杜敏可不卖,涨租金,租客有意见的,立马退租,还愁租不出去吗?分分钟给你租出去。 靠着这个学校,这院子早晚会拆迁建小区,所以说房子什么时候都是产业,有房在手,万事不愁。 孩子开学后,十一一过就到了中秋。 老二的摊子又扩大了,卖烤羊肉串,生意很是红火,自己忙不过来,请了两个小工给串羊肉。 跟王美丽商量过后,把早市的塌煎饼摊停了,两人一齐忙活晚上的摊子。 不光羊肉串,烤腰子、烤马步鱼、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奶香小馒头,总之顾客愿意吃什么他们就上什么。 兼带着卖啤酒、饮料。 中秋节老二去进货的时候给杜敏搬了一箱马步鱼过来,“妈,这个鱼用烤箱烤着吃也好吃,有嚼劲,越嚼越香,您烤了留着当零嘴吃。” 杜敏正在做月饼,咸蛋黄馅的,从网上看的教程。 “这也太多了吧,得吃到什么时候去?给我留一半,剩下的拿你摊子上用去。” “不用,妈,我打总进货比零买的便宜,您可劲吃,给我姥爷大舅他们也送点尝尝。” 捏了做好的一个月饼吃,“妈您费这事,想吃月饼咱去买点不好嘛?什么味儿的都有。” “那能一样嘛?这是月饼嘛?这是我对你们的爱!” “哈哈哈哈,妈您从哪学的这句话?太肉麻了,哈哈哈哈。” 老二笑个不停。 笑屁啊笑,一点也不浪漫,杜敏撵他走,“走吧你,晚上不出摊了?还有空在我这磨牙?” 老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妈我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个?” “什么好的坏的,我都不听,走走走。” 杜敏记恨老二刚才嘲笑她。 “不不不,妈我直接跟您说吧,好消息是理财公司的经理逮住了,坏消息是钱被他挥霍的差不多了,没剩多少。” “啥?逮住了?没剩多少是多少?能还你点不?” “律师说能还个十分之一的样子,比如一万块钱,能还一千块钱顶多了。” “阿弥陀佛,十分之一也是钱啊,四五年了,可算是见着希望了。” 老二一副轻松的样子,“之前还掉的那些人我都打过电话了,他们说等钱下来还我,妈,等这事过去了,我想把店里的工作辞了,专心干烧烤摊,要不白天没精神,老想睡觉,店长老说我。” “行,你考虑好了就行,烧烤摊也不少赚钱。” “还有啊妈,天冷了之后夜市上人就不多了,大家都愿意去暖和的地方吃饭,我跟美丽商量着,不行租一个铺子,把烧烤摊支在铺子门口,客人在屋里头吃,再上些炒菜,天热了呢,在铺子门口支几张桌子就行了,妈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我没觉得怎么样! “你看好铺子了?” “还没呢,这不刚想起来嘛,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没意见,只要是正经做事,妈都支持你。” 老二卸去了大包袱,做事也比以前稳重了,这是好事,儿子都大了,等上了大学就能找女朋友了,家里要还是烂摊子可怎么找啊? 老大近来有些烦恼,近来股市不是火热嘛,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一伙人热烈的讨论,交易所门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随手买了一只股票,放在那里忘了,现在打开账户一看,赚了几百倍,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 第330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五 周红把给珍珍留的钱全投进了股市,每天盯着大盘,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大盘红了就手舞足蹈的,绿了就唠唠叨叨,“怎么就跌了呢?涨的好好的。” 老大说她,“你又不懂经济,又没有金融知识,要是你都能赚着钱,这股市也快跌了,赶紧把股票卖了,钱转出来,别耽误珍珍上学。” 周红扑过去锤他,“你别乌鸦嘴,没听说吗?卖茶叶蛋的老太太都赚了钱成百万富翁了,我凭啥不能赚着钱?我还不是为了多给珍珍点?你个教书的又不懂股票,别在这胡说!” 老大生气了,“我是不懂股票,可是我懂人心!有人在股市赚着钱,肯定也有人在股市赔了钱,一起一落才是正常的,你光听人家老太太赚了钱,没听见人家是买了好多年了吗?现在电视报纸上全是涨的消息,说明股市是个高点,趁着高点赚点钱见好就收吧,别等跌了爬不出来。” 周红不愿意听,“金九银十,现在每天都能赚你一个月的工资,再等等,等等我就卖了出来。” 老大说不动周红,周末来看母亲的时候提了一嘴,“简直是疯了,要是涨了一天斗志昂扬的,略绿一点儿就唠叨个没完,妈你说,就这样的心态也敢进股市。” “她投了多少钱进股市?” “我气就气这个啊,要是三年两年用不着的钱,投了也就投了,那是珍珍上学的钱,马上就交下学期学费了,二十多万呢。” “哟,那可不少,你赶紧叫她卖了出来啊,股市这么热乎,现在应该还是赚钱的吧?” 老大眉头紧锁,“她不听我的啊,账户是她的,密码不告诉我,我也操作不了。” 杜敏给他出主意,“她今天怎么不跟你一起来?是不是怕我知道她买股票?” 毕竟这钱里有杜敏给的。 “应该不是吧,她回她妈那儿去了,说家里有事。” “这样,明天你叫她过来找我,就说我找她有事,我这里有电脑,明天她来了我就逼着她卖掉,落袋为安。她要抱怨就怨我好了。” 省的钱赔光了还得再找我拿钱给珍珍上学。 杜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四十多了还要母亲跟着操心,“不用了妈,我再跟她好好说说,见好就收吧。” “那你耐心点跟她说,她这人吃软不吃硬,多哄两句卖了就完事了。” “哎,知道了妈。” 老大郑重其事的跟周红谈了一次,分析了当前的股市,提醒周红赶快落袋为安。 周红表面上答应了,其实心里不以为然,你又不是经济专家,现在股市这么红火你看不见,倒是天天给我泼冷水,我非得赚个大的给你看看。 天凉了,股市也凉了。 它倒不是一下子跌到底的,就像弹簧一样,跌跌涨涨,跌的多涨的少。 但就是这样才把周红折磨了个半死。 看着跌的心疼,心里期盼着明天说不定能涨回来,涨回来我就卖,一定卖。 第二天涨了一点后,说不定企稳了呢?再涨涨,再涨一点我就卖,一定卖。 就这样今天涨了不舍得卖,明天跌了更不舍得卖,眼睁睁的看着账户里的本金还剩一半了,周红愁的睡不着觉。 十二月份,珍珍马上要交学费了。 老大问周红,“钱都准备好了吧?早点给珍珍打过去。” 周红心一颤,“我,我,” 老大敏锐的问道,“怎么回事?没转出来?” “哇,”周红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痛哭,“我对不起你,钱赔了,珍珍的学费不够了,呜呜呜……” “什么?我让你卖你没卖?那时候不是还赚了吗?” “我没卖,我想着天天在涨,等差不多了再卖,谁知道它跌了回去,比我当初买的时候跌掉了一半还多,呜呜呜……” 老大心凉了半截,“还剩多少?” “全卖了还能有八万多点。”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早跟你说过,你又不懂股票,玩玩就算了,见好就收,见好就收!这下好了,珍珍还等着交学费,这差十多万呐,你打算怎么办!” 老大气的在屋里转圈圈,“明天,明天开盘,不管什么样都卖了它,然后把钱转出来,以后不要碰它了。” 周红呐呐说道,“好,不碰了,那剩下的钱怎么办?” “怎么办?你现在想起来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这不是三万两万,借借就可以,十多万接近二十万,谁家放着这么多钱不用? 再说了借了要怎么还?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多块钱,还得吃饭人情来往什么的,就算省着花,满打满算一年能存下来五六万块钱。 老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穷过,“把房子抵押了吧,从银行贷点款,先把珍珍的学费解决了。” 周红小声问道,“不能回家找咱妈借点吗?贷了款每个月得还款,还够咱们吃饭钱吗?” 老大暴躁了,“吃吃吃,你要不弄这出,一个月八千块还不够你吃的?回家找妈?妈欠你的啊!当初珍珍的学费一把给了你的,是你自己作没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再回家借的?” “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不是为了给珍珍多攒点嘛!我去问妈借,不要你去!” “闭嘴!妈手里好几套房子的贷款要还,哪有那么多闲钱!不许去!” “那让妈卖套房子好了,现在房价这么高,一套房子能卖小一百万呢,借给咱还能剩不少,存银行里留着用好了。” 老大被周红奇葩的想法惊呆了,“你,你还是个人嘛!我妈对你不错吧,你闺女上学老太太一把给了你四十多万,还有一套房子在我名下,妈月月给还着贷款,虽然妈没明说,但是要没意外的话,这套房子以后也是咱家的,你怎么还能去算计老太太?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红辩解,“我哪有算计老太太,我就是一时困难,找老太太借的,我以后会还的,要不也跟还银行钱似的,月月给妈点?” “拉倒吧你,我不用想也知道,妈要是借了你这钱,一开始你能老老实实的还妈钱,还不了几个月你就得去跟妈哭穷,说你日子过不下去了,那钱能不能缓缓,缓着缓着就没影了你信不信?” 第331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六 周红无力反驳,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老大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自家两个人都拿工资,妈一个农村老太太,四个儿女,借着拆迁的东风,才帮了大家伙不少,要不把老太太剥皮抽骨也没有办法。 老大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好歹是个人民教师,以前由着老婆盘剥亲妈,才惯的老婆有事就想找妈顶上。 “我再说一次啊,你不许去找我妈,咱们把房子抵押了给珍珍交了学费就成,紧巴两年还了就没事了,明年珍珍毕业了赶紧找份工作,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行吧。” 周红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心里却想着得怎么样让婆婆知道自家的难处,最好老太太自己开口帮自家,这样就不会落刘平的埋怨了。 系统告诉杜敏老大家的事,杜敏表示解决了就成,至于周红,她在想屁吃,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少吃点好的,少买两个包罢了。 玲玲没课的时候就去给黄律师帮忙,做助理跟着她出庭,整理卷宗,写辩护词…… 黄律师挺喜欢她的,手把手教她分析案情。 专业的法律知识加上实战经验,玲玲成长的嗖嗖的。 老二的小饭馆开起来了,不大的门脸,两口子忙活不过来,又请了两个人。 老二专职在门口烤东西,王美丽收钱兼端盘子上菜,那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洗菜洗盘子穿串,一个炒些家常菜。 由于都是家常菜,所以菜价不高,主打的是薄利多销。 有了铺子老二就把工作辞了,从早到晚在店里忙活。 杜敏去吃过一回,老二找的这两个人不错,勤奋肯干,炒菜的这个工资高一些,因为人家的手艺不错,虽然是家常饭菜,味道意外的好。 有事做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玲玲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老师建议她接着读博士,以后说不定有机会留校任教。 玲玲回来跟杜敏商量,杜敏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读,必须读,说不定兰兰真能当你的学生呢。” 兰兰的成绩也非常好,常年霸占校榜的前三名。 玲玲上研究生有补助,每年还拿一等奖学金,上学到这会了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了。 玲玲不好意思的说,“奶奶,我本来还想早点工作,挣钱给您花的,这下又得晚两年了。” “奶奶还有钱,等你读完了博士,真要是当了大学老师奶奶脸上才有光唻。” 珍珍也回国了,进了一家大公司,天天忙的两头不见太阳。 周轩毕业后没像他妈想的那样接着考研究生,直接找了份工作上班了,刘珊珊失望之余安慰自己,“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跟玲玲似的学习那么好,上班也好,能挣钱了。” 刘宁考上了一所外省的大学,离开了家人的他乐不思蜀,上了大二就开始谈恋爱,把王美丽气死了,“那个女孩子家是南省的,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毕业了人家肯定不能跟你回来,你说你找这样的干嘛?” 刘宁不理解他妈的脑回路,“我就是谈个恋爱,您怎么就想到毕业的事了?毕业的事到时候再说呗,妈,您想的也太远了。” 老二的饭店扩大了,现在是一排八间的地方,服务员招了十个,王美丽早已经不端盘子了,所以才有闲心跟儿子掰扯。 奈何离得远,刘宁主打一个敷衍,反正他妈不能来学校棒打鸳鸯。 王美丽还跑来找婆婆唠叨,想让婆婆劝劝刘宁,毕竟他一向听奶奶的话。 杜敏听了无语,“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的事我都管不了,孙子嘛,自有爹妈管。” “我就是管不了才来找您的呀。妈,您说话一向管用,赶紧说说这个熊孩子,咱毕业了回来找个本地的姑娘,安安生生的不好嘛?” “你怎么知道他毕业了就得回来?” 王美丽大惊失色,“啊?他还想不回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毕业就得回家,要是不想上班就先给我们帮忙,他爸天天忙的屁不赶腚的,等他回来也叫他爸歇歇。” “你这话奇怪,他爸忙,还得等他回来再歇歇,他回来还得一年半,你咋不能多干点,现在就让他爸歇歇?” “不行啊妈,他那一摊子我干不了,刘明也不叫我弄。” 王美丽老实的说道,“我老了,记性不好,老是丢三落四的,刘明不放心。 “噗”,杜敏正喝着水,一口水喷了出来,喷了王美丽一脸。 她跳起来,“妈,您怎么往我脸上吐口水啊,脏不脏啊?”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没忍住。” 在我面前说老了?记性不好?这个憨憨。 老二那饭馆又不是卖什么奇珍异兽的,就是一家常菜馆,主打的是一个经济实惠,两个人去吃饭,三菜一汤行了吧?也就五六十块钱,茶水免费。 结账超过一百块钱的冬天送鲜榨果汁,夏天送雪糕,别看就这一个小招数,还真吸引不少人去吃饭。 不过老二把服务员培训的特别好,热情有礼,一口一个尊称,“大哥大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不离嘴。 还会给顾客营养搭配,什么跟什么一起吃有营养,什么配着什么吃能降血压,总之一进去就是一个宾至如归的感觉,心甘情愿的掏出银子吃饭。 “刘明既然什么都不放心交给你做,活该他受累,我孙子上完大学回来就是给你们操持小饭馆啊,那还不如不上,我还省两毛钱呢。” “妈~我们那不是小饭馆,十几个人呢,除了发工资,一年趁一百多万呢。” 王美丽觉得婆婆思想有些狭隘,老眼光看人,她们已经起飞了好吧。 “行行行,不是小饭馆,我把话放这儿,刘宁回来乐意帮你们就去帮,不乐意去你也别逼他,让他自主选择。” “那好吧,哎妈,咱不是说他谈恋爱的事吗?怎么跑题了?” “谈恋爱也一样,随他吧,也不是小孩子了,事事都要大人管。” “可是……” “没有可是,你也管不了,要不你去他学校里把他揪出来训一顿?” “我哪有时间去啊,还是算了吧。” 第332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七 08年夏季有一件全世界瞩目的大事在中国发生,那就是奥运会。 玲玲早在去年报名了志愿者,周末就去培训。 不是举牌子的那种礼仪小姐,就是一般的服务人员。 杜敏还可惜了半天,记忆里礼仪小姐的衣服可漂亮啦。 玲玲说人家那种三年前就开始培训了,她功课忙,没时间去进行专业培训,就没报名。 玲玲的英语好,跟外国友人交流起来毫不费劲,所以参加这种活动很轻松。 杜旭辉送给杜敏一张开幕式的门票,杜敏还专程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务必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百倍的才好。 系统憋笑,“这么郑重其事的嘛?以前受诰封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这不一样,到时候会有很多外国人来,咱得展现泱泱大国的风采,不能让人家小瞧咱们。” 票是实名制的,刘珊珊稀罕的拿着看了半天,“开幕式的票可难弄了,听说是去年就订好了,大舅可真是的,有这个门路怎么不多订几张?” 杜敏劈手夺过票,小心的放挎包里,“还多订几张,你怎么不给你大舅订两张啊?你不也说了可难弄了?那你大舅得搭多大的人情啊,人情债是那么好还的嘛!” “妈,要不您让我去看呗,人那么多再挤着您。” “放屁,人家没有维持秩序的啊?还能让你一窝蜂的?再说这是实名的,实名是啥知道不?就是只有我拿身份证才能用,你,去不了,在家看直播吧。” 刘珊珊遗憾的咂咂嘴,“在现场看跟看直播能一个味嘛,那氛围差老远了。” 刘珊珊也就嘀咕两句,票是实名制的有啥办法?再说也不能真让老娘让给她啊,那是大舅给的。 开幕式那天,杜姥爷穿的中式立领的唐装,杜旭辉和程知秋也穿的精精神神的,大家一起去安检。 杜敏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爱国,可是一开场就不一样了,可能是现场氛围带的,反正她可亢奋了,可激动了,到了结束回家感觉嗓子都要喊哑了。 接下来的时间,玲玲忙着做志愿者,杜敏就和兰兰在家看比赛。 煮点盐水毛豆、花生,炸点兰兰爱吃的鸡米花、鸡柳、还买了两箱子果汁汽水。 杜敏还给自己买了一箱子啤酒,坐在空调屋里边看边吃,不知道有多惬意。 兰兰爱看跳水、体操、游泳,杜敏爱看各种球类,乒乓球、羽毛球、排球,好在时间不冲突,两人都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运动员。 兰兰是很自律的,除了看比赛,别的时间就做作业、查资料。 到了饭点,奶奶还在看比赛她就去做饭,让奶奶看的安心,省的中断了遗憾。 兰兰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以前跟着妈妈从来没有过安心的感觉,现在在奶奶这里体会到了。 整个夏天感觉全国都是讨论这场赛事的,这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年。 杜姥爷入秋了之后就有些不舒服,杜旭辉送他去医院检查了之后就办理住院了。 杜敏提着保温桶去送饭,杜姥爷躺在病床上很平静,“我都九十了,活够本了,你们不用担心,住两天我就回去。” 他得的是肝癌,年轻的时候得过肝炎,后来这么些年没有症状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一发病就是最凶险的。 对他这样有知识的人隐瞒是瞒不住的,住院的科室就说明了一切。 杜姥爷的年龄也不适合动手术、化疗,所以当杜姥爷感觉舒服了一些后,就强烈要求出院回家了。 回家后的杜姥爷让杜敏开车带着他和杜旭辉程知秋去了公证处,平静的把自己的遗嘱做了公证。 他名下没有不动产,但是他有十几块金砖,还有一箱子翡翠,此外就是工资本上的二十六万块钱。 除了杜丽,其余的儿女都多多少少得到了杜姥爷的东西。 “你大哥照顾我的时间最长,所以我多给了他一点,你弟弟离得远,他的条件也不错,象征性的给他一点留着纪念就行,剩下的我给你了,希望你不会忘了我。” “爸,就是不给我东西,我也不能忘了您啊。” 杜敏的眼泪直流。 “我还没死呢,先别哭,等到我的葬礼上再哭。” 到了这时候,杜姥爷很豁达,“九十了,儿女们都很孝顺,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没有遗憾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年的大阅兵吧?好想看啊!” “系统,有没有药能治好他的病?” “你想被抓起来切片研究吗?癌症哎,还是最凶险的肝癌,顶多能让他少些痛苦。” “那也行,给我。” “慢性的啊,你炖汤的时候加里面就行了。” 回家后,杜敏每天炖一小锅汤端到大哥家,竹笋鲫鱼汤,薏米杏仁汤,虾仁芋头汤,还经常做水芹瘦肉粥端过去。 一段时间后,杜姥爷感觉自己浑身有了力气,原来隐隐作痛的肝区好像没那么疼了,只是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杜姥爷开玩笑,“我感觉我还能再活十年。” 杜旭辉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多亏了大妹每天送来的补汤,他和程知秋的厨艺都一般,虽然也想换着花样给老爹进补,奈何做不出来那个味道,老爹不爱吃。 杜姥爷最终看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建国60周年大阅兵,此后又活了两年才过世。 玲玲留校任教,兰兰考上了姐姐的学校,但是没学法律专业,她对英语很感兴趣,以后想做个英语老师,所以学了英语专业。 她们的妈妈李芸一直没有消息,姐妹俩也没有刻意去打听,没有妈妈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她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奶奶,什么都会为她们考虑。 杜敏直到兰兰上了大学以后才开始自己的旅游计划,天南海北,烟雨江南,大漠高原,每到一个地方就住上几天,慢慢的赏玩。 在江南住的时间最长,记得以前看过一首诗,“撑着油纸伞,独自仿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杜敏专挑下小雨的时候出去,打着一把油纸伞,想去寻访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 可惜遇到了无数像她一样心思的游人,却始终找不到梦中的女子。 第333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八 五年后,玲玲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杜敏回来给她主持了婚礼,等她过了蜜月又走了。 玲玲担心她的身体,多次打电话让奶奶回家,杜敏只说在外面挺自在的,等玩够了就回去了。 杜敏的房租每个月能收到五万多块钱,足够她在外潇洒,想住民宿住民宿,想住五星级住五星级。 玲玲生了一个儿子,打电话给奶奶报喜,顺便问奶奶什么时候回家?她想奶奶了。 她婆婆给找了两个保姆,一个专门护理孩子,一个护理她,都是科学育儿和护理产妇,月子里并不难过,只是有点无聊。 杜敏驾车回来了,婉拒了玲玲住到她家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提前打电话给程知秋,让家政人员过来打扫了一遍,所以家里很干净。 杜敏放下行李,带着买的银耳燕窝去了杜旭辉家。 杜旭辉和程知秋都是八十六七的人了,头发都花白了,耳朵略微有点背,所性身体还算硬朗。 一见到杜敏,杜旭辉还没说话,程知秋抱着她捶了她几下,“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得等到我不行了才能见着你呢!” 杜敏忙说,“大嫂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好好陪陪你。” 杜旭辉连连点头,“好好,回来了就好,你大嫂啊,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你眼花了可怎么开车。” “还行,我又不赶路,慢慢开呗,开到哪儿算哪儿,天还没黑就停下来了,所以你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家里的保姆端来了水,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杜敏,老听男主人女主人谈论这个出去旅游的妹妹,今天总算见着了。 可是不是说她已经八十了吗?怎么还敢开车呢? 不过看她的样子可不像八十的人,目光清澈,神采奕奕,她要不说还以为六十多岁的样子。 歇了两天,杜敏带着给小宝宝买的两身小衣服、给玲玲买的燕窝去了玲玲家里。 她家住在一个保安严密的小区里,当杜敏到的时候,玲玲的婆婆徐娟正在她家里。 见到儿媳玲玲最敬重的奶奶进门,徐娟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这个儿媳人长的好,个子高,工作也好,虽然她们这种家庭不需要儿媳赚多少钱,但是儿媳的名牌大学老师的身份还是很有面子的。 唯一的不足是儿媳没有爹妈缘,但是这个不足也被豪气的奶奶补足了。 当初给孙女婿的见面礼就是六万六, 后来结婚的时候更是给了五十万办婚礼,让徐娟都惊住了。 “大娘,过来看看小宝哦,瞧这小脸,粉嘟嘟的,这小鼻子,跟他妈一个样,多好看啊。” 杜敏过来就着她的怀里看了看孩子,“别说,跟玲玲长的还真像啊,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 掏出来一对祥云金手镯给小宝宝戴上,又拿出一张卡给玲玲,“不多,留着给宝宝买点奶粉尿不湿什么的吧。” 玲玲不肯要,“奶奶,我结婚的时候您给的够多了,这我不能再要了。” “真没多少,就十万,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牌子,你拿着自己买吧。” “奶奶,该我给您零花钱的,这我真不能要。” “没事,往后不给了,拿着吧。” 珍珍就是所谓的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她在公司里的职务一升再升,可是情感之路一直不顺,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为了所谓的前途劈腿他人,珍珍也不纠缠,干脆利落的分了手,转身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感情会变质,工作却不会骗人,在签了一个大单后,珍珍神采飞扬的来看奶奶。 “奶奶,还是您开明,都不会催婚,您不知道我妈,一见我的面就叨叨,什么女孩子年龄大了没人要了,赚的再多有什么用?什么女人大了生孩子会困难,得趁早,我都听的够够的。” 杜敏笑着问她,“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也没想怎么样,大男人最少得有担当吧,有份稳定的工作,不要朝三暮四,家务两人分担,要孝顺双方的父母,这些就差不多了。” 珍珍的婚姻观还是很传统的,她想要的是一份稳定的感情,并没有一晌贪欢的追求。 “哟,你这条件不高啊,你妈能愿意?你可是出过国的,在她眼里镀过金,怎么着也得找个有钱的大户人家。” 就跟玲玲似的,家里出手就给两人买了大平层。 杜敏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周红不知道有多羡慕玲玲,别看玲玲小时候过的惨,现在人家嫁的,那叫一个好,公婆有钱有地位,小两口啥也不用操心,孩子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 你说玲玲多有眼光,哪像自己那个傻闺女,找了个条件一般的不说,居然还劈腿,分了正好,赶紧再找啊,她居然不想找了,你说说这孩子,这么大了爸妈还得跟着操心,愁啊! 孩子小时候有小时候的愁法,大了有大的愁法,要照这样不用过日子了,杜敏才不想管呢。 “我妈她……我不管她,反正到时候过日子的是我不是她。” “行,坚持自己的本心就好,只要人品不差,两个人齐心协力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最后珍珍的对象居然是程知秋介绍的。 程知秋有一个老同事来看她,聊起自己有一个孙子,现在在c大教书,三十了还没找对象,不知道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程知秋一听,“哎,我小姑子家有一个孙女,二十七八了,也没有对象,人才是一等一的好,要不要让两个孩子见见面?” 都是老同事,家里知根知底的,就这么着,两个孩子见了一面,交谈过后意外的合拍,遂交往了起来。 杜敏一视同仁,珍珍结婚跟玲玲一样的待遇,给男孩子六万六的见面礼,五十万结婚的钱。 周红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婆婆太给力了,珍珍结婚她都没出多少钱,婆婆给的五十万根本花不完。 王美丽嘀咕,“就这个花法,到时候孙子结婚,老太太手里还能有钱吗?” 虽然自己现在也有钱,可是婆婆要是能给点不是锦上添花嘛! 王美丽嘀咕归嘀咕,这话她不会说出来的,她现在学精了,这个婆婆,你要是不问她要,说不定她还能给你点,你越要她越不给,主打的就是一个我的钱我做主。 第334章 白脸狼儿女的娘亲七十九 杜旭辉和程知秋先后在九十二高龄的时候去世了,此时小一辈的孩子除了洋洋都已经结婚了。 玲玲和珍珍周轩都有了孩子。 杜敏年纪大了,孩子们担心她,啥啥的都不让她做,好没意思的。 一天夜里,系统忽然叫醒了她,“老登,有个紧急任务,奖励丰厚,双倍积分,快走!” “啥,?我怎么走?股票都没卖呢。” “不用管,我都给你弄好了,钱换了黄金,都在你空间里,房子就没办法了,给几个孩子吧,遗嘱写好了。” “那走。” 一阵天旋地转,杜敏跌坐到了地上。 一清醒就觉得冻的不行,看看四周无人,赶紧从空间里拿出羽绒服羽绒裤穿上。 “系统,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冷?” “极寒天气,万物凋零,人们为了寻找物资想尽千方百计。原主的丈夫为了给老爹老娘要吃的穿的,趁着原主出门找食物,把原主的十岁的女儿和七岁的儿子献给了基地的领导者,那个人是个恋童癖,两个孩子受尽折磨而死。” 杜敏倒吸一口凉气,“原主不得跟丈夫拼命?” “原主这次出来的时间比较长,渣男骗她说孩子非要出去找她走丢了,原主找了五年,最后领导者被人杀死了,事情才败露出来,可怜原主还被渣男和婆婆说没教育好孩子,不听话到处乱跑,平时还得忍着悲痛寻找食物养活公公婆婆。” “后来呢,就这么完了?” “知道真相后,原主把婆家人全杀了,自己也自尽了,她觉得自己太蠢了,可惜了一个力量者,再有三年极寒天气就结束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孩子被送出去之前,赶紧回去,还来得及阻止他们。” 系统又补充了一句,“那一家子都没有异能,你收拾起来不要心软。” “心软?为啥心软?” “他们惯会装可怜的,自己一家子躲在屋里暖和,哄着原主冒着严寒出来找吃的。” “放心,我管他们去死!护好两个孩子就行了不是吗?” “是的。” 天太冷了,估计零下四五十度,就这么一小会儿,杜敏的羽绒服感觉像白穿了一样,浑身打起摆子来。 “稍等,把你的秋衣改良一下。” 不一会儿,身上传来一阵暖意,杜敏舒展了一下手脚,感受一下这具身体蓬勃的力量,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随即快速的朝住处走去。 现在住的地方是个小区里的小高层,她们家不高不低,住在六楼。 外面的路就是一层冰路,冻的硬邦邦的,根本看不到泥土。 偶尔有一个行人,裹成圆圆的球,慢慢的走。 杜敏呲溜滑过去,人家还诧异的瞅了她一眼,这要是摔倒了,得半天才能爬起来,因为太滑了,没有着力点。 快到的时候,远远看见了前边有一大两小的身影,正在往小区后面那一片大平层走去。 “欣欣,鹏鹏,妈妈来了,你们要去哪儿啊?” 杜敏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的钻进了前面三个人的耳朵里。 王雷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却感觉像晴天霹雳一样,这个死婆娘怎么回来了?坏了,孩子送不了了。 王欣欣和王鹏鹏听见妈妈的声音则高兴坏了,“妈妈、妈妈”的喊着跑了过来。 “小心!” 杜敏伸手接住了两个孩子,“不在家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爸爸说带我们去找你。” “妈妈,我想你了。”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 王雷磨磨蹭蹭的走过来,讨好的笑笑,“阿敏你回来了。” “是啊,回家吧,这么冷你带他们出来干嘛?” “鹏鹏说想你了,我就带着她们出来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你呢。” 欣欣闻言瞅了一眼她爸,在家的时候爸爸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知道妈妈在哪里,带她们去找她。 “赶紧回家,冻死了,孩子要是冻出来毛病我跟你算账!” 这个天气,人一旦生病就是致命的,缺医少药,普通人身体异常脆弱。 电梯自然是摆设,四个人爬到六楼,除了杜敏,那三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进了屋,屋里比外面暖和一些,也仅仅是一些,因为没有电,没有取暖的设施。 听到动静,一个裹着被子的老太太从一间卧室里出来,一见杜敏,明显一愣,然后才满脸堆笑,“阿敏回来了,辛苦你了,这回带了多少食物回来?” 杜敏摇摇头,“我跑了很远也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太冷了就回来了。” 王母脸一垮,“阿敏啊,家里啥都没有了,我们都断了顿了,可怎么办啊?我老了不吃无所谓,孩子们可怎么好?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拖累你们啊,让我死了吧!呜呜呜……” 哭了两声就停了,不行,哭也是个力气活,肺里生疼。 往常儿媳听到这里早安慰她了,“没事啊妈,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等我再出去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今天却没听到儿媳的声音,抬头一看,儿媳揽着两个孩子正在说着什么,许是没听到? 提高了声音,“阿敏啊,我还是死了吧,活着拖累你们,我死了你们就轻松了。” 杜敏这才抬头,“说什么呢?你生病了?这么严重?我可找不到药啊,王雷,你在家怎么伺候的老人?好好的怎么就想死了?” 想死还不容易,穿少点出去,用不了一晚上就能冻死。 “我,没有,妈您别这么想,咱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再难也要活下去不是?阿敏一定会找到吃的带回来的,不会让您饿肚子,让她歇歇,歇歇再去找。阿敏,你快哄哄妈,说你休息够了就去找吃的。” “我会出去的,不能一家子都饿死啊。” 饿死也是饿死你们,不出去怎么摆脱你们。 “哎,那就好。我先回去躺着,躺着不动就不会饿了。” 王母转过身回了屋,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屋里床上厚厚的被子下面,一个老头露出头来,“怎么样?这回找到了什么吃的?” 王母把身上披的被子盖在被山上,赶紧钻进被窝里,就这一下子冻的哆哆嗦嗦,“啥也没有,空手回来的。” “那两个小崽子呢?送走了没有?”王母一愣,“那两个孩子跟在杜敏身边,应该是没来的及送走。” “什么?没送走?没送走人家还能给咱们吃的吗?” 王父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埋怨道,“小雷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以为这回能吃点好的呢。” 说完忙不迭的缩回被窝里,“冻死了,要是能有点煤就好了,点上个炉子屋里就不会这么冷了。” 王母叹了一口气,“连找口吃的都费劲,还想要煤,那不是咱们能有的东西。”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鹏鹏妈越来越没用了,出去这么长时间,一口吃的都找不来,哎你说,是不是她在外面吃完了,回来跟我们说没找着?” “不能吧,鹏鹏妈心软,不会干偷吃的事的,还有两个孩子呢,就是不给我们吃,也得想着孩子啊,别说了,说多了口干,那个水一股子怪味,不好喝。” 现在用的水都是从外面挖的积雪化的,又没有过滤措施,当然不好喝。 杜敏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卧室,这屋里同样冰冷。 王雷跟在后面刚要进来,门“砰”的被关上了。 王雷一愣,随即敲门,“阿敏开门,我还没进去。” “我累了,你到书房睡吧。” “书房没有被子,你拿两床被子给我。” “你妈屋里有八床,你去要两床好了。” “不行,他们会冷。” 杜敏“啪”打开了门,瞪着王雷,“你的意思是孩子不会冷?我不会冷?” 王雷看着杜敏的冷脸,咽了咽口水,“不是,咱们挤着暖和,就别去书房了吧?” “不行!我不想跟你挤!” “啪”门又关上了。 “臭娘们,吃错药了?早晚蹬了你!” 王雷站在门外暗暗呲牙咧嘴的发狠。 冷的不行,跑去敲他妈的门,“妈?爸?你们睡了吗?给我两床被子吧,我冷。” “你找阿敏去,她不怕冷,你抱着她睡不就行了?我和你爸也冷,没法给你啊儿子。” 王母才不要起来给他开门。 “妈,阿敏累了,我那床四个人挤不开啊,您赶紧抱两床被子给我,我要冻死了!” “这个遭瘟的,连个媳妇都管不住。” 王母骂骂咧咧起来,随手扯了一条被子打开门塞给王雷,“烈女怕缠郎,你多哄哄她不就行了?真没用!还能叫赶出屋来。” “妈她今天”王雷想了想,小声说,“她特别冷淡,你说她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王母眼皮一跳,“你跟孩子怎么说的?” “我就说带他们找妈妈去,别的没说啥呀?” “这话没啥,那她不该知道啊,算了,也许是没找到吃的太累了心情不好,你就自己睡吧。” 说着王母就要关门,王雷一把抵住,“妈,再给我一床被子,一床盖着太冷了。” “我和你爸也冷,儿子,你年轻火力大,我们老了,就别和我们抢了啊。” 望着关的紧紧的房门,王雷没法子,只好去了书房,这屋也有一张小床,原来是打游戏的时候累了躺会的,只有一床旧褥子。 王雷和衣躺下,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冷,太他妈冷了。 杜敏这个没用的,每天就能找那么点东西,一人几口就吃完了,根本吃不饱。 王雷幻想着把孩子交给了领导者,他非常高兴,给了自己一大卡车的物资,吃的穿的用的,还提拔自己做了小队长,每天都可以领一些物资,哈哈哈…… 王雷被冻醒了,草,怎么这么冷!跟屋外头没啥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屋里没有风。 王雷感觉自己要冻僵了,赶紧起来活动活动,在屋里蹦了几下,又停住了,不行,一动气喘,一喘气管疼,活着还真是受罪。 把被子裹在身上,慢慢在屋里走动着,这天怎么还不亮啊,记得他妈屋里还藏着点饼干,天亮了去要两块吃。 杜敏把门关紧,从包里拿出两身小孩的保暖衣,“嘘,快来穿上。” 欣欣鹏鹏赶紧脱了棉袄,把保暖衣穿在里面,然后钻进了被窝。 “妈妈,这个好暖和啊。” 鹏鹏欣喜的说。 “暖和吧,不要告诉别人啊,我就找到了这两身,你爸爸也不行。” “为啥不能告诉爸爸?” “你傻呀,告诉爸爸他又该让咱们脱给爷爷奶奶了,说咱们不孝顺。” 欣欣抢着说。 “对,你爷爷奶奶屋里八床被子,也不说给你盖两床,原来你冷不冷?” 杜敏问鹏鹏。 “冷,奶奶老说我是小孩子,小孩屁股三把火,冷不着,爷爷老了没火气了,所以得多给他盖点。可是我很冷,我屁股上没有火。” 鹏鹏老老实实的说道。 “奶奶说的不对,大家都会冷,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既然爷爷奶奶不跟你们分享,那这个也不跟他们分享好不好?” “好!我这个衣服小,爷爷穿不了。” “不要露出来就行了,欣欣,今天爸爸要带你们去哪里的?” 这个女儿好像有点机灵,问问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弟弟说想你,爸爸就说他知道你在哪里,要带我们去找你,我说你临走前让我们在家里等着的,爸爸说要给你个惊喜,所以我才去的。”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不要跟爸爸出去,他说的话不要相信。” “为什么?” 两双纯洁的眼睛盯着杜敏。 “因为外面很乱,爸爸没有本事保护你们,要是出了事就晚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都不敢出去找吃的。” 欣欣若有所思。 “鹏鹏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不跟爸爸出去了。” 鹏鹏也不想出去,是爸爸说见了妈妈就有吃的了他才去的,他饿坏了。 杜敏拿出一把奶片,“来,吃了睡吧。” “妈妈你吃东西了吗?” 欣欣拿在手里先问妈妈,妈妈的背包瘪瘪的,肯定没有多少东西。 “吃了,我饿坏了,就先吃了几个,你们吃吧,可惜没有热水,不然泡了水就变成牛奶了,比干吃好。” 第335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一 天亮后杜敏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看了看两个孩子睡的正香,侧耳听听,王雷去开了门,只听他说,“你怎么来了?” 一个尖利的嗓音欢快的响起来,“哥,拿到了多少物资?快给我点儿,我都快饿死了,呜呜呜……” 后面的话像是被捂住了嘴,因为另一个男的说道,“哥你这是干嘛?!你捂小雨嘴……” 屋外,王雷气急败坏的一手捂着王雨的嘴,一手竖在外嘴边,“嘘,别说了,进屋!” 系统提示她,“这是你小姑子和她男人,她俩也是受益人。” “听出来了,等着吧,我倒要看看,没了这批物资,这些人会变成什么样!” 书房里,王雷小声说道,“没办成,昨天走到半路杜敏突然回来了,把孩子领回家了。” “啊?那怎么办?人家还等着呢,哥我跟你说,张万亿好不容易才搭上这条线,这要是反悔,小心人家报复你。” 张万亿也点头,“是啊哥,领导者最烦出尔反尔的人了,人家忙的很,可没空陪你玩。” 王雷摊摊手,“我也没办法,杜敏不出去这事就办不了。” “那你让她出去不就得了?” “妹你忘了,最迟中午风暴就要来了,这时候她不会出去的。” 根据规律,极寒风暴每隔三天左右来一次,一次肆虐五天。 人们就是利用风暴停止的这三天出去寻找物资,这也是人类能存活的机会。 如果这三天找到了吃的,接下来的五天就有活命的机会,如果没有,就只能等死了。 到现在人口已经死了五分之三了,死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多少人睡了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真是倒霉,怎么就回来了?那不是又得挨饿了?哥,家里还有吃的吗?给我们点,你外甥都快饿死了,杜敏这次回来带了什么?” “啥也没带回来,家里哪还有吃的?上次不是给了你半袋大米吗?全吃光了?” “怎么会没有东西带回来?哥,我们也一大家子人呢,半袋子米哪够吃的,早吃完了,就等着你去换物资呢,结果你又掉链子了。” 王雷抿抿嘴,“没带就是没带,不行你把你儿子先送过去?趁着现在风暴还没来,还有时间。” 王雨和张万亿对视了一眼,“你以为我不想送啊,人家不要这么小的,点名要八岁以上的。” “还有这要求?” “昂,要不我能找你嘛,我早把我儿子送去了。” “妈呢?我找妈去,她那儿肯定还有吃的。” 王雨走到她妈门口,一推门,没开,“妈?爸?你们起了没?给我开下门。” 王母和王父两人正躲在被窝里吃饼干,听见王雨的声音,“这个讨债鬼怎么又回来了?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把饼干收起来藏好,王母开了门,“你怎么又来了?家里可没有吃的了,你嫂子这回啥也没带回来。” “我知道,妈你那不是还有吃的吗?随便什么给我点,你外孙快饿死了。” 王母板起脸,“没有!你家里都是死人啊,杜敏都能出去找吃食回来,你两个小叔子不能出门?天天躲家里等着吃现成的?” “他们两个都被我婆婆惯坏了,啥活都不会干,出去不是擎等着找死嘛,妈我知道你还有存货,杜敏之前找的物资都在你这里,好歹给我点,过几天就好啦,到时候你想吃啥都有。” “还吃啥都有,眼下我就要饿死了,没有!你走吧,找你婆婆要去。” 王雨不满道,“妈你怎么这么抠啊,你明明就有吃食,你给不给?不给我找杜敏说道说道去,让她看好两个孩子……” 王母一把把她拉进屋里,“我的小祖宗,你说这个干什么!到时候大家都得完蛋!” 王雨满不在乎,“那你给我点吃的,我也不多要,方便面给我一箱。” 王父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这还叫不多要?我们也没有一箱,给你十包。” “十包?太少了爸,我家里七口人呢,一天就能吃完了。”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养着你全家?王雨我告诉你,你已经出嫁了,别扒着娘家吸血。” “出嫁了怎么了?不是您叫我把房子买成前后楼的?不就是想叫我方便回娘家的吗?我不管,再加十包,我省着点吃,好歹撑到风暴过去就好了。” 王父挥挥手,“讨债鬼哟,我就不该管你,给她!叫她走!” 王母不情不愿的打开橱子,拿出方便面来,王雨凑过来,“哎哟妈,还有这么多你告诉我没有了?你心可真狠啊,我还是不是你闺女,跟我还来虚的?” 说着伸手抓了两条饼干,还要再拿,王母急忙把橱门锁上了,“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个吃法,谁知道下次出去还能不能找到吃的?这次杜敏不就空着手回来的?要省着吃。” “嗐,别这么小气嘛,过几天就好了,等我哥把孩子一送走,你想吃什么没有啊?到时候别说这点个饼干方便面了,山珍海味都有!”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叫杜敏看见。” “哎知道了。” 一出门,杜敏正抱着手靠在门口,“哟,他小姑收获颇丰啊,这么多好吃的。” “没,没多少,我家里人多,一人一口就没了。” 王雨说完想溜,杜敏伸手拦住她,“别走啊,这些东西都是我找回来的,我且吃不上呢,你倒不客气,还给我!” 一把把她怀里的东西全抢过来,“昨天告诉我家里断顿了,你去躺着不动就不会饿了,今天却给了小姑子这么多吃的,老太婆,你嘴里哪句话是真的?” 王母呆了一下,“你,你叫我什么?” “老太婆啊,不对吗?我辛辛苦苦出去找物资,东西全交给你保管,到头来我自己吃不饱穿不暖不说,我的两个孩子也又冷又饿,怎么,她们不是你孙子孙女啊?叫你老太婆还是客气的,你就是个狼外婆!惯会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王雨扑过来要抢东西,“这是我妈给我的,你还给我!” 杜敏伸手把她扒拉一边去,“劝你少费力气,我的劲有大你不知道吗?再抢我揍你!” 张万亿和王雷都从书房出来了。 张万亿说道,“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妈给我们的东西你怎么也抢?这是老年人的心意,你要想要,叫妈再给你就是了。” 说着上前来想把一袋子东西拿走。 “站住!什么叫妈的东西?你妈那里的东西都是我拿回来的,她没有出一分力!想吃自己出去找去!从现在开始,你们别想从这屋里拿走一丝一毫的东西!敢拿别怪我揍人!” 王雷叫道,“阿敏你这是做什么?那又不是外人,那是我亲妹妹、亲妹婿,给口吃的还斤斤计较,阿敏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我就这么自私了你怎么着?少搁那装大方,有本事你自己出去找物资,你自己找的想怎么送人就怎么送人,我的东西,不行!” 王母戏精上身,“阿敏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啊,分什么你的我的,多伤感情啊,从你嫁过来我就拿你当亲闺女一样疼啊,小雨都得排你后头,这不是她太饿了嘛,我才把以前积攒的一点给她,阿敏啊,你也有两个孩子了,孩子饿了你心疼不心疼?我的心跟你是一样的啊,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宁愿少吃一口也得攒点东西给你们啊。” 杜敏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确定你拿我当亲闺女一样疼?你瞅瞅你闺女,膘肥体壮的,我呢,瘦的跟竹竿似的,合着排在她前头就得挨饿呗!” “不是这样的,她体虚,喝口凉水都长肉。” “嗤,少来!以前是我傻,什么都听你说,现在么,我不想听了,把你屋里的食物都交出来,由我来分配!” “阿敏啊,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有点东西都祸祸了,这鬼天气,谁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可不得精打细算的?还是留在我这吧,我以后每天都给你点,不会再叫你饿肚子了。” “不行!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快点交出来!” 她屋里一股子老人味以及长时间不洗漱的味道,臭死了,杜敏不想自己进去翻找。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小雷,快劝劝你媳妇,一家人别搞得这么生分。。” 王母冲儿子女儿女婿使了个眼色,不行摁住她关起来! 王雷张万亿看懂了她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从后面包抄过来,打算一下子把杜敏扑倒。 杜敏也不跟他们废话,一个回旋踢,把这两个人踢飞了出去,摔到了墙上又落下来,痛苦挣扎着,“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王雨一看这样,脚步停下了,她可没有把握杜敏不会对她动手。 “老太婆,交不交?不交也给你一脚!”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妈!” 王母说着往后退要关上门。 杜敏一脚过去,“砰”,门掉了。 “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门关不上怎么睡觉啊?” 王母尖叫起来。 王父缩在被窝里不露头。 杜敏掏掏耳朵,“吵死了,闭嘴!” 缓步进去,一眼看见了大衣橱,现在这个橱子里没有衣服,全被王母放满了吃的用的。 杜敏上前一把抓住橱边,把橱子放倒拖了出来,至于锁头,那就不叫事。 王母扑过来趴在橱子上,“你不能这样,阿敏不能啊,你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啊啊啊,让我死了吧,孩子嫌弃我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又来这套,杜敏使了个巧劲歪了一下橱子,王母一下子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腚啊,疼死我了。” 一下子没爬起来。 眼见的杜敏把橱子要拖出房门了,“他爸,他爸你快起来啊,快把她拦住,这可是咱全家的口粮,给了她就没了!” 王父露出一点头来,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王雷正在地上挣扎。 “我可打不过她!给她就给她吧,她还能把咱们饿死不成!你快去看看儿子,别叫打坏了。” “啊!就这么算了?他爸,这可是咱全部的身家!” 还身家!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没看儿子都爬不起来了吗? 这极寒天气,人可不敢受伤,有点伤口迟迟愈合不了,继而被冻的发黑,接着就是死亡。 杜敏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把橱子拖到了自己屋,“啪”把门关上了。 王母爬起来,慌忙走到王雷身边,“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起来啊?” 王雷痛苦的说着,“妈,妈您扶我一下,我感觉我腰要断了。” “啊?这么严重吗?儿子,我扶着你,慢慢起来试试。” 那边,王雨也扶着张万亿起来了。 “老公,老公你感觉怎么样啊?”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这个贱人,劲怎么这么大啊!” “你小声点,叫她听见了再打你怎么办?” 张万亿发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办法治住她,不然那两个小崽子送不走了。” “你有办法?” 屋里,欣欣已经醒了,正紧张看着门,当看到是杜敏进来时,她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妈妈,我来帮你。” 杜敏一把把锁头拽下来了,打开橱门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十几箱方便面,几十条饼干,数不清的奶粉,铁罐鱼罐头,大米小米面条…… 这老太婆当真不做人,这么多东西,不给孙子孙女吃,跟前身说没有吃的了,让原主风暴一停就出去找物资…… 欣欣瞪大了眼睛,“我的妈呀,这么多好吃的!” 杜敏随手抓出来一条饼干,“先吃两口垫吧垫吧。” 自己也拆了一条吃,不好吃,时间长了一股子怪味,噎的慌。 最下面有几箱瓶装水,拿出来看看,也是过期的,不过水过期了应该没事,就是冰冷冰冷的。 环顾了一下屋里,除了床,连张桌子也没了,都是以前烧了取暖了。 “我去看看能找点什么烧点热水吧,这水太冷了,喝了肚子受不了。” 欣欣叫住了她,“妈妈你看!” 右手伸出来,手指一搓,一团鸡蛋大小的火苗出现在她的指尖上。 系统,“她觉醒了火系异能。” 第336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二 杜敏赞叹,“哇,欣欣真棒,这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的?” “就刚才,我一醒来,觉得脑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手也热热的,一动就有火了。” “好孩子,快收起来,别告诉别人你有这个。” “妈妈我懂,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把我抓走的。” “对,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些坏人会把你这个抢走的,然后把你杀死。” 系统赞到,“对!这会儿有异能的人还不多,这里没有异能的基地领导者会把异能者圈起来研究,把他们的脑袋切开,看看能不能把异能转移到他身上。” “这么血腥?” “乱世嘛,死个人算什么!” 既然欣欣有了异能,杜敏也不藏着掖着了,伸手放在橱子上,在欣欣越瞪越大的眼睛面前,橱子里的东西慢慢消失了。 “妈妈你这是空间吗?” “对!欣欣真聪明,妈妈昨天刚发现的,咱们俩都有本领了。” “妈妈你真棒!这下不用担心东西被抢走了。” “来,咱们来烧点水。” 杜敏嘁哩喀喳把橱子拆成了木条,欣欣伸手点着了,火慢慢着起来,屋里也暖和了一些。 杜敏拿出来一个不锈钢锅子,倒上三瓶水,当然不是那个过期的,她空间里水有的是。 拿出来几包方便面煮上,加了几根火腿肠,香气一飘出来,鹏鹏醒了,“什么味道?好香啊。” “懒虫!快起来吃面,热乎乎的面。” 娘仨在屋里吃的不亦乐乎。 香味飘到屋外,那几个正在商量怎么整治杜敏的人闻到了,疯狂的咽口水,有多长时间没吃过热饭了,不记得了。 “这是方便面,是热的,她怎么会有热的?这个臭娘们,果然藏私了。” 王母气哼哼的说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把东西全交给我,这下不装了吧,吃上热饭了!” 躺在床上的王雷想了想,“妈,有些奇怪,她是怎么把饭加热的?” 张万亿说道,“有啥奇怪的,哥你没吃过自热米饭?” “就是,自热火锅,自热米饭,有水就能加热,这有什么奇怪的?哥你脑子摔坏了?” 王雨还以为她哥发现了什么呢。 王雷恼羞成怒,“自热火锅我知道,妈你那里边有吗?” “没有,所以我才说她藏私啊。” “可是昨天她什么东西也没拿回来,这个是藏哪里的?” “哥你真没用,连她东西藏在哪都不知道。” 王雷气的一扭头,不想跟这个老怼他的妹妹说话。 他敢肯定,昨天杜敏回来的时候背包瘪瘪的,自热火锅自热米饭这么大的东西,绝对不会是藏包里的。 难道是杜敏开发了空间异能?听人家说有很多人有异能,空间、雷系、水系、还有什么精神系,如果杜敏有了空间异能,藏东西自然发现不了。 王父哼哼,“你们说了半天,想出来什么办法没有?” 没有,外面狂风已经刮起来了,发出一阵一阵的怪叫声,不结实的窗户哐啷哐啷响,叫人担心它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屋里变黑了,不用出去看也知道,外面肯定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电是没有的,火也没有,能烧的桌子板凳都烧光了,只剩下睡的床,这个不能再烧了,睡地上太冷了。 王雨发愁道,“妈,我们回不去了,你那里还有吃的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要不是你非要拿东西吃,杜敏那个遭瘟的也不会把我的东西全抢走,这下好了,啥都没了!我的饼干哟,我的方便面哟,呜呜呜,全没了,没了……” 王母伤心死了,那么多东西,省着吃能撑一年,这个该死的鬼天气,谁知道啥时候能结束?就是结束了,她一个老太太,又得去哪里才能找来那么多吃的? 其实她的床底下还有几箱方便面和八宝粥,可是她现在不能拿出来,就这几个讨债鬼,不等这次风暴结束就能给她吃光,这可不行。 这一次的风暴跟往常一样,五天后的中午停止了,屋子外面除了还是冰天雪地,竟然一丝风也没有。 吃了黄焖鸡米饭,杜敏把床上的被子也收进空间里,屋子里除了一张光板床,还有一堆木头板子,啥都没留下。 鹏鹏瞪大了眼睛,“妈妈,我们不在家里睡觉了?” “不了,家里太冷,咱们出去找个暖和的地方。” “好吧。” 这几天,这个八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不多嘴了,妈妈和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好了。 给两个孩子穿好羽绒服,戴上棉帽子,捂上口罩,穿上雪地棉,只露出一双眼睛。 打开门,另外三间屋子门关着,王母那间被杜敏踢掉了门已经安上了,也不知道那几个死没死。 “死不了,王母那屋床底下还有吃的,一天给她闺女儿子吃几口,饿不死就行了,多了她不给。” “走。” 杜敏带着两个孩子快速出了门,朝着系统给出的地下防空洞走去。 这个城市地下有许多防空洞,不过那些大的保存完好的都被有权有势的人占完了。 王雷家后面那个号称领导者的,他带着小弟占了地下五层的车库,人住在第五层,上面几层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口堵的严严实实的,就比在地上楼房里暖和。 杜敏带着两个孩子七拐八拐,出了城。 “累不累?还能走吗?” “能,妈妈,还要走多远?” 捂着口罩,说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应该快了吧,累了咱就歇歇。” 路滑也不敢开车,只好凭两条腿走路,好在路程不远。 城外一片高大的梧桐树,到了林子里,转过其中一棵树,后面有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微微隆起。 杜敏看似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把镢头,“咔咔”刨了几下,露出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铁门。 “就是这里。” “妈妈,这是什么地方?” 欣欣好奇的问,鹏鹏也眼巴巴的看着她。 “这是一个防空洞,我小时候来这里玩过,我想着来碰碰运气,果然还没被人发现。” 杜敏一本正经的胡扯。 蹲下来推开铁门,“得先跑跑气,里头空气不好的话咱们贸然进去就完了。” “我知道,得先让新鲜空气进去。” 鹏鹏喜欢看科普书,懂一点点常用知识。 其实人家防空洞有通风口,但是万一被堵住了呢。 半小时后,娘三个进到了洞里。 很好,空气不是那种腐朽的味道,隐隐有风流动。 杜敏拿着照明灯走在前边,两个孩子手拉手跟着她。 鹏鹏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渐渐放开了。 “妈妈,这里面好深啊。” 感觉走了好长时间了,还是长长宽宽的巷道。 这路是向下倾斜的,照明灯照不到的地方黑咕隆咚的。 “妈妈还得走多远?” “我也不知道,再走走看,我记得里面有很多房间的。” 又走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巷道慢慢变得更宽了,照明灯忽然照到了巷道两边的一排铁门。 这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妈妈,这门怎么跟新的一样?” 鹏鹏跑过去,摸着大门问道。 “这门怎么打开啊?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锁啊?” 每个门旁边的墙上都有一个小盒子。 “你看看那个盒子里是不是有开关?” “妈妈跟探险一样,真好玩。” 欣欣则紧紧抓着杜敏,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门,门后面会不会有僵尸?她有些害怕。 杜敏揽着她,“欣欣别怕,这里以前是解放军叔叔放大炮的地方,没有危险,你看修的多结实啊。” 鹏鹏已经打开了盒盖,试探着按下了密码,“”。 “啪嗒”,门轻轻响了一声,竟然开了。 “妈妈妈妈,门开啦!你快照照里面有什么?” 伸出手使劲推开门,随着杜敏的照明灯看过去,“哇,里面好大啊。” 这个房间大概有五六十个平方,一边靠墙放着两张架子床,上下两层的那种,房间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周围摆着七八个方凳。 大概是以前的宿舍? “妈妈,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走进去,杜敏晃了晃床,是铁的,很结实,“是的,住在这里,你们不觉得这里不冷吗?” “嗯,比外头暖和。” 鹏鹏大声说,他喜欢这里。 杜敏开始变魔术,从背包里掏出一样又一样东西,扫把、抹布、水桶,打扫干净后又掏出被褥,铺好床,锅子炉子碗筷水…… 鹏鹏已经习惯了,妈妈的背包是个聚宝盆,啥都有,无限能装。 把照明灯挂在床头,拍了拍手,“今天想吃什么?” “妈妈,吃黄焖鸡米饭。” 鹏鹏却说,“我想喝果汁!” “好,满足你们。” 吃饱了,躺在干净温暖的床上,鹏鹏很快睡着了。 今天先是走了很远的路,又经历了兴奋的探险,他累的不行。 欣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看杜敏也没睡着,就小声说道,“妈妈,我能到你的床上去吗?” 两张床并排着,鹏鹏要求睡在上铺,现在杜敏和欣欣睡在两张下铺上。 “怎么了?你还是害怕?过来吧。” 一米二的床,两人挤在了一起,“妈妈,咱们就不回去了是吗?” “我不想回,你想回去?” “我也不想,妈妈,奶奶有那么多东西,却不给我和弟弟吃,爸爸还骗我们,我怕你再出去的时候,他会把我们卖了。” 聪明的小姑娘,你爸爸可不是把你们卖了,很凄惨的那种。 “你爸这个人很自私,你发现了没有?人家家里都是爸爸出去寻找食物,咱家里却是妈妈去,你姑姑她还老来搜刮妈妈找来的东西,东西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好找,我好累,不想再管她们了。” “还有啊,我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那天我回来的时候,你爸带着你们往小区后面走,那里有一个地下车库,里面住着一群坏人,专门残害小孩子,按说你爸知道这事,他为什么要带你们去那里?我很怀疑他的用心。” “妈妈,我告诉您一件事,我偷听到姑姑跟爸爸还有奶奶她们说话,她们说把孩子送到就给她们很多很多东西,妈您说,她们说的会不会就是我和弟弟?” 欣欣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会儿听了不明白,现在想起来了。 “别怕宝贝,妈妈会护你们的,谁也不能伤害你们,我保证!” 杜敏搂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怀里的欣欣终于哭了起来,“嘴里喃喃的叫着,“妈妈,妈妈……” 直到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城里的王家,张万亿起来上厕所,无意中发现杜敏她们的屋门有一条缝。 他顿时来了精神,风暴停了,臭娘们是不是出去了?两个孩子自己在家,机会来了? 赶紧跑回屋找王雨,“醒醒,醒醒,赶紧去叫你哥,送孩子了。” 王雨没睁眼,嘴里嘟囔着,“哎呀我再睡会儿,饿的难受呢。” 张万亿“啪”给了她一耳光,“快起来,风暴停了,赶紧送孩子去!” 王雨一下子清醒了,“干嘛打我?送就送呗,叫我哥跟你去!” “杜敏那屋门敞开了,你去叫你哥把孩子带出来,我去带她们不一定跟我走。” “哎、好!” 王雨慌慌张张的跑到书房,“哥、哥,快起来!风暴停了,赶紧把孩子给徐总送去!快的话,咱们晚上就有东西吃了。” 王雷腾的坐起来,“哎哟我的腰!疼死我了!” “哥你还能不能行?要不我把孩子给徐总送去?我怕她们不跟我去!” 平时王雨对孩子并不亲热,不跟她走很正常。 “我行,我这就能起了。” 王雷咬着牙站起来,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腰,走了几步,“可以了。” 不料推开屋门,屋里空无一人。 “啊?孩子呢?” 王雷定睛一看,床上的被子也不见了,屋里空空荡荡的。 “她们跑了!” 叫声引来了王雨、张万亿和王母,王父因为行动不便,在床上除了上厕所,平时就不下床。 一窝蜂的围在门口,傻了眼。 “她们怎么就跑了呢?我的东西呢?” 王母挤进去,一看地上一堆碎木片,依稀好像是她的橱子碎片,“我那一橱子的吃食,就没了?” 第337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三 王母一屁股坐地上,“我的娘来,没活路了啊,老天是要叫我去死啊,呜呜呜……” 王雨和张万亿失望的对视了一眼,“完了,能换物资的孩子没了,能找物资的嫂子也跑了,往后可怎么办?” 这两人除了极寒天气一开始的时候出去找过物资,后来太冷了,就从娘家这里薅羊毛,再也没出去过,这下子怎么办? 她俩清楚的知道外面越来越难找到吃的了,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王母忽然爬起来,抓着王雷开始摇晃,“都是你!你这个没用的,连媳妇都看不住!你怎么不拦着她们?这下好了,啥都没了,都等死吧!” 王雷惨叫连连,“妈我的腰,疼疼疼!要断了!快住手!” 见他妈还不停下,王雷腾出手来一把推开了王母,“你疯了!” 王母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顿时一声尖叫,“啊啊啊!我的屁股!骨头断了!” 尾椎骨摔断了。 王雨和张万亿把王母抬到了王父的床上,一掀开被子,一股臭轰轰的味道袭来,“呕,怎么这么臭!爸你在床上拉屎了?” “没有,我没拉!” 王父不满的说道,“赶紧给我盖好,热乎气全跑了。” 臭点怕什么,又熏不死人,热乎气才重要。 王母拉住王雨,“小雨啊,你去给妈找医生开点药吧,我的尾巴根怕是断了,疼的厉害,不治治的话好不了的。” 王雨为难道,“妈我上哪去给你找医生?医院早没有人了,就是那些药也早没了,你忍忍吧,会长好的。” “妈疼啊,受不了啊,小雨,咱小区外头就有一家诊所,你去看看,万一有人呢,要不有消炎药也行,止疼的也可以,妈不挑,找来什么是什么,妈求你了,快去啊。” “那好吧,我去看看。” 王雨和张万亿出了门,张万亿问她,“你还真要去药店啊?我跟你说那里早空了,啥都没有!” “我知道,我不这么说怎么出来?咱们赶紧回家看看去,五天没回家,也不知道家宝得哭成什么样?” 然而两人回到家里,并没有看到家宝的身影,反而看到两个弟弟正在吃牛肉,大块的卤牛肉,两个人吃的满嘴流油,肚子鼓鼓的。 张万亿抓起一块肉啃,“哪来的牛肉?你们俩出去了?家宝呢?妈和爸呢?” 王雨也赶紧凑过来吃肉。 天知道她有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 两个人都没注意两个弟弟眼神有些躲闪,“爸妈在屋里,哥,嫂子,你们吃,我们回屋了。” 心大的王雨以为家宝也在屋里,“万亿,你去叫家宝也来吃点,这可是牛肉哎,吃了这回谁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张万亿不去,埋头苦吃,“说不定他们早吃饱了,没看就剩这么点吗?” 两个人你争我抢的把几块肉吃光了。 王雨嗦着手指,“真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牛肉。” 张万亿也觉得好吃,就是有点少,再来几块就好了,都是王雨,吃那么快,她就不能少吃点嘛! 张万亿回自己屋睡觉去了,肚子里有了食物就可以睡得着了,原先那几天睡一会儿就饿醒了。 王雨看看公婆紧闭的房门,听听没什么动静,也许家宝睡着了?那我也去睡会儿吧。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屋里正在流泪的张母对丈夫说,“作孽哦,这几个人怎么就能吃得下去?我的乖孙哦,也不知道什么样了?有没有人喂他吃饭?谁哄他睡觉?我这个心啊,揪揪的疼!” 张父眉头紧锁,“你想那么多干嘛?那里肯定有人看孩子,要是对他不好,还能给咱那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换来了咱们几个人活命的机会,也不枉咱们疼他一场。” 系统告诉了杜敏王雨家里发生的事,杜敏一阵唏嘘,她的到来改变了几个孩子的命运。 “你不用自责,他早晚都会被送去的,而且他现在还小,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侵犯。” “我没这么想,我能力有限,护好我的儿女就成。” 晚饭做了米饭,西红柿鸡蛋汤,饭后一人来了一个苹果。 饭后鹏鹏要和姐姐玩捉迷藏,欣欣拒绝,“这里这么多房间,随便一躲也不好找。” “那咱们玩什么?吃饱了睡觉多无聊啊!” “咱们下棋吧,妈妈你那里有五子棋吗?” “有,还有跳棋,可以三个人一起玩。” “跳棋跳棋,我最喜欢跳棋了。” 鹏鹏蹦起来说道。 三个人下了十几把,杜敏输的多赢的少,她可没放水,是这两个孩子脑子好使。 “妈妈,这个灯可真撑使,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亮,它是什么原理呢?” 鹏鹏忽然感叹了一句。 “用的是晶源,一小块能用一年呢。” 系统差点笑岔气,“你可真能胡扯,还晶源,熊大熊二不会来了吧?” 果然鹏鹏问了一句,“是和天才威要找的晶源一样的吗?” “差不多,比那还好。” 杜敏只好继续胡说八道。 “我能看看吗?” “不行啊宝贝,扣坏了我可修不好,就这一个。” 拒绝这个好奇宝宝,不然他会自己去拆的,破坏分子一个。 “就一个啊,我还想着要是坏了我来修修看。” 鹏鹏有些小小的失望,他喜欢动手,以前家里的玩具他都拆了再自己组装好。 还有好几个乐高,拆了装装了拆,不亦乐乎。 “等这个没电了给你拆。” 杜敏赶紧给他画个饼。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杜敏娘三个在这里住的舒舒服服,不知不觉过了半年。 这天夜里,杜敏正在睡觉,忽听的头顶上隐隐约约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系统,怎么了?有人来了?” “不是人,是冰雪怪,一个有几百斤重,走起路来一步一个坑。” 系统给她放全息影像看,全身都是雪白的,不动的话都发现不了,因为它们没有脸,就跟无头怪似的。 “这个能吃吗?好吃的话去打一头。” “不好吃,肉腥臭腥臭的,你怎么会想起来吃这个?空间里那么多肉还不够你吃的?” 第338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四 “系统,你说这里会不会叫它们踩塌?” “能抗八级地震呢,你说会不会塌?” “这么好的地,怎么就没有人来占领它呢?” “主要是出城里了,寻找物资不方便,你没看周围都没有村庄吗?” “也是,冰天雪地的,连个车都不好开。” 便宜她们了。 头顶上的“咚咚”声还在继续。 “这是来了多少冰雪怪?” “三千八百个,往城里去了。” “这么多?城里还不挤满了?” “后边还有呢,二十几万,半年内全会来到。” “二十几万?城里活着的人也就二三十多万吧,一人一头?” 系统被她逗笑了,“你当养宠物呢,这个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一个人,谁敢养它啊?” 一人一系统胡扯了半天,杜敏又睡着了。 再次醒了起来做饭,今天想喝小米粥,吃鸡蛋饼。 欣欣也醒了,给妈妈生着火,问妈妈,“妈妈,夜里你听到咕咚咕咚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好像是有动物过去了。” “那一定是个大大的动物,是大象吗?” “不知道,没听到它的叫声。” “那它们会把这个洞踩坏吗?” 欣欣问了同样的问题。 “不会,这个洞都是钢筋水泥,结实着呢。” 吃了早饭,杜敏要上去看看,两孩子一听,都要去。 母子三人散着步,不知不觉来到了门口。 当初扒开的洞口又被厚厚的雪堵上了。 “妈妈怎么出去啊?” “算了,不出去了。” 堵着正好,没有人或者什么怪物发现这里。 两个孩子无所谓,出去也没有好玩的,三人又溜溜哒哒回来了。 城里,王母被冰雪怪一巴掌拍死了,王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王父几天前刚死,母亲又死了,王雷觉得自己也快死了。 自从媳妇跟孩子走后,什么都不顺,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又来了怪物。 王雨知道了儿子的事情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这会儿看着巨大的冰雪怪不仅不害怕,还哈哈笑,“报应啊报应,儿子,妈来找你啊。” 说完迎着一个冰雪怪走上前,倒叫冰雪怪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来一巴掌,“啪”,王雨飞了出去,头破血流…… 张万亿和弟弟抱在一起发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许是祈祷的话生效了,冰雪怪真的从他们身边过去了,这么高的楼,对它们来说就像小孩子玩的积木,一步就踩过去了,“嘁哩喀喳”,踩着玩…… 徐总的地下车库被踩坏了,露出来许多尸体,都是小孩,可是没人出来指责他,因为大家都怕被冰雪怪踩着了。 鹏鹏对杜敏说,“妈妈,我难受。” 杜敏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热,正想拿温度计,系统告诉她,“不要紧,他是要觉醒异能了,感觉会忽冷忽热的。” 杜敏给他拿水喝,“宝贝,你要不要睡一觉?睡醒了就舒服了。” “好。” 鹏鹏听话的倒头就睡,过了一会儿发出哼哼声,这一夜没睡踏实,杜敏守了他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后,鹏鹏愣愣的晃晃脑袋,“妈妈,我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感觉我能看到很远,就像看地图一样,能穿透这个墙。” “千里眼?” 鹏鹏乐滋滋的,“妈,我有千里眼啦。” “系统,这是什么异能?” “是精神系的一种,他这还没开发好,千里眼不好嘛,能预知危险。” “好吧,有比没有强。” 欣欣问鹏鹏,“那你看看外面有大型动物吗?” 鹏鹏操纵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出去,惊叫起来,“妈妈这是什么东西?雪人成精了?有好多好大好大的雪人,它们在动!” “它们还会吃人!我的妈呀,好恶心!怎么没人打它们呀?” 杜敏和欣欣一齐问他,“有多大?” “好几层楼那么高,它们劲好大,高楼一推就倒啦,妈妈这是什么怪物?” “我哪知道?我都没见过。” “妈,咱们还是别出去了,太可怕啦!” 本来鹏鹏还想出去玩雪,看见这个怪物打消了念头,他在怪物面前就跟小蚂蚁似的,一脚就踩成肉酱了。 拍拍心有余悸的心口,“妈妈,我可以看会儿光头强吗?” 还是看会儿熊大熊二跟光头强斗智斗勇吧,洗洗眼睛。 杜敏拿出平板给他,“自己找。 欣欣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帮着妈妈洗衣服做饭,不爱出去玩。 洗了衣服用小太阳烤干,欣欣在边上看着,拿出故事书来看,妈妈拿了一摞书给她,够她看好长时间的。 杜敏来到巷道里锻炼身体。 系统丢了一把大刀给她,又给了她一本刀法,“好好练,争取练成绝世武功,万一咱以后去了武侠世界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刀能砍死冰雪怪吗?” “能,前提是你能够到它的脖子,别的地方皮糙肉厚的,砍起来费劲。” “擦,我还得练轻功。”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提前操练了。” 于是杜敏提气闭气,一次次拿着大刀挥舞着。 鹏鹏看累了一抬头,看见他妈在练刀,登时跑出来站在门口叫道,“妈妈,我能练这个吗?” 杜敏停下来擦汗,“能练,但是很累,要是练了就不许停,你能坚持不?” “能!我肯定坚持,这个太酷啦!” 欣欣也过来问,“妈妈我可以练吗?” 当然可以。 娘三个除了吃饭睡觉,余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功。 一段时间后,杜敏把系统给的大力丸掰碎了,给两个孩子的饭里加了一点。 这两人还以为自己练了武功力气变大了,兴奋的不得了,练功更勤奋了。 杜敏也不多教,娘仨都练大刀,招式务必要快要狠,最好刀刀毙命。 异世不仅有冰雪怪,还有坏人,一定要有自保的本事。 让人欣喜的事,练了武功以后欣欣的火异能也变强了,随手丢出的火团比篮球还大,热度也高,瞬间能把物品点燃烧光。 她们一般就在门前的巷道里练习,一次欣欣没控制好方向,一个火团扔到了旁边一个铁门上,那铁门被烧了一个洞。 欣欣停下来,“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正好看看你的威力。” 鹏鹏也说,“那屋里啥都没有,我早看过了。” 第339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五 两个孩子看似厉害,但是没经历过实战,不知道真遇上事会不会心软。 “系统,有没有落单的冰雪怪?出去试一试练的怎么样了?” “行,这个可以有,现在的冰雪怪还没进化,只会使蛮力,好杀,等它们脑子进化了就不好打了,那些领导人不趁着这时候组织人多杀几个,后期才麻烦来。” “还有啊,让你闺女多练练用火攻击,冰雪冰雪,肯定怕火。” 于是杜敏对欣欣鹏鹏说,“咱们练了这么长时间了,到外头去练练手怎么样?” 鹏鹏往外头一扫,“妈妈,有一个怪物,咱们去打怪吗?” “你敢不敢去?” “敢!我要去杀死它!” 欣欣也笑着说,“妈妈,咱们出去吧。” 看样子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真见了怕不怕? 母子三人穿戴好,各自提着自己的大刀雄赳赳的出了防空洞。 一出来迎头碰上了冰雪怪,鹏鹏早看见了,没有惊讶,欣欣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这个鬼样子?” “上!” 杜敏率先冲了上去,一刀砍下去,只砍掉了几根毛。 “擦,果然皮糙肉厚。” “脖子,本系统跟你说砍脖子!” 冰雪怪吱哇乱叫,原地乱转。 杜敏踩着它的身体一个飞身上去,照着脖子来了一刀。 就好像是雪人的头掉了,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鹏鹏大叫,“妈妈威武!” 拿着自己的刀对着冰雪怪一阵乱砍,“打死你!打死你!” 欣欣也上来砍了几刀,发现没什么用。 正沮丧着,杜敏提醒她,“欣欣,放出你的火来试试!” 对呀,冰雪都怕火,欣欣立即放出一个大火团,落到冰雪怪身上,只见瞬间融化了一片。 “哇,好臭!” 鹏鹏捂着鼻子躲远了。 看着他姐左一个火团,右一个火团扔到冰雪怪身上,一会儿原地只剩下一片烧过的痕迹。 “妈妈,下次再遇到怪物,我就放火烧,不用刀砍了。” 欣欣高兴的很。 鹏鹏慢慢走过来,“妈妈,姐姐这么厉害,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这么想?你能看的那么远,如果有怪物来了,咱们也好提前做准备呀。” 鹏鹏一想也是,瞬间又高兴了,“我的力气也大,大的我杀不死,可以杀小的,或者别的怪物。” “对!” 一个都这么难打,千万别来别的怪物了。 杜敏踢了一片雪遮住火烧的痕迹,回家做饭吃饭。 吃了腊肉胡萝卜米饭,杜敏又煮了安神汤给两个孩子喝,别被吓着了。 鹏鹏边喝边说,“妈妈这个汤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喝来。” 欣欣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放下碗去帮妈妈收拾,“妈妈我没事,以后我就不会怕了。” 两个孩子睡了一天,可能又累又吓的缘故,醒了又活蹦乱跳了。 这天三人正在练武,鹏鹏忽然停下来,“妈妈,来人了。” “到哪里的?” “他们就在门口。” 三个人悄悄来到门口不远处,往那里看。 从缝隙里可以看见三个男的正在研究铁门。 铁门被杜敏从里面上了一把系统提供的锁,他们打不开。 “这三个人是异能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异能?” 杜敏小声对两个孩子说。 “妈妈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异能?”欣欣也小声问。 “你看他们穿的,没有异能的人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恨不能穿成一个球,你看这三人,穿的这么少,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证明他们不怕冷。” 一股水流从缝隙里露出来,“妈妈,那个人手指头漏水了。”鹏鹏说。 “那他是水系。” 水瞬间结了冰。 “草,老刘不行,结冰了更瓷实了,我来!” 就见一小股火苗在那里飘呀飘。 冰疙瘩纹丝不动。 “你这行不行啊,没咋变样啊?” “你行你来!” “我可不行,你俩要是受伤了我行,对付这个,我没有办法。” 原来是个治愈系。 见那三人对铁门没有什么威胁,杜敏失去了兴致,“回去吧,他们弄不开。” 娘仨回到住的地方,继续挥舞大刀。 老刘见怎么都打不开门,气的踢了一脚,顿时抱着脚,“哎哟疼疼疼,脚趾头要断了,老曹快给我治治!” 老曹蹲下来握着他的脚,嘴里埋怨着,“你说你能干嘛?好好的踢它干什么?” 一会儿松开手,“好了。” 老刘活动了一下,果然没感觉了,“你这手还真管用啊。” 另一个男人黄川摸着下巴说道,“这门这么结实,证明没有人来过,里面的东西肯定都是完好无损的。” “这不就是防空洞吗?还能有什么东西?” “不一定,要是一般的防空洞造这么结实的门干嘛?走,咱们去找东西把它炸开!我就不信炸药对它也没用!” “上哪找炸药那玩意儿?不如找个有雷系异能的人,随时能发个雷电出来。” “也行,先走吧!” 吃饭的时候鹏鹏对杜敏说,“那三个人走了,他们说要找雷系异能的人来炸门!” “不用担心,他们也得能找到再说!” 嘴上这样说着,等孩子睡了,杜敏艾特系统,“有没有什么能伪装一下,让他们找不到这里了?” “鬼打墙用上,保管他们晕头转向。” “那用呗!”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杜敏可以肯定他们会起什么心思。 虽然不怕,但恶心人! 乱世没有法律,许多有点本事的人心头恶意都无限膨胀。 城里,王雷为了口吃的,被一个大汉压在身下。 大汉拍着他的屁股哈哈大笑,“果然滋味不一样!” 完了给他一罐八宝粥,“明天再来啊。” 王雷媚笑着,“好的李哥!” 系统第一时间告诉了杜敏,“王雷卖屁股去了。” 杜敏一阵恶心,“他就不能自己去找点吃的。” “这不是找了吗” 系统告诉杜敏快过年了。 杜敏张罗着包了饺子,芹菜肉馅的,一人还倒了一小碟子醋。 欣欣鹏鹏也不知道他们的妈妈空间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反正只要她们想吃,妈妈大部分都能满足。 “妈妈,是要过年了吗?吃饺子?” 第340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六 “过了年,你们又长了一岁啦!有什么愿望没有?” “我要快快长大,力大如牛,遇到怪物一刀一个!” 鹏鹏抢着说。 “我希望妈妈和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快快乐乐的。” 欣欣说了自己的心愿。 “我也要和妈妈姐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妈妈不会离开你们的,放心!” 饭后一人一个香甜多汁的大苹果,吃的鹏鹏眯着眼,“妈妈,我感觉在这里住真好啊!” 孩子的心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欣欣睡到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借着小夜灯的光,她看见了睡在另一头的妈妈,又听见头上传来弟弟的呓语,“妈妈,好吃!” 欣欣定了定神,刚才她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她和弟弟被爸爸送给了一个叫徐总的人,那是个恶魔,他每天把自己绑起来,用鞭子抽打自己,然后…… 弟弟也一样,她和弟弟分开被关着,有很多次她都听见了弟弟的惨叫。 再后来不止徐总一个人欺负自己,还有好几个人,她每天都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死了,解脱了…… 欣欣看着妈妈无声地哭了,然后又笑了,那就是个梦,妈妈和弟弟还在身边,而这里没有爸爸,没有徐总,没有那些恶心的人…… 欣欣鹏鹏的异能经过锻炼升级了,欣欣可以随意操纵火团的大小,想用大的火,它就大,想用小火,它就小。 鹏鹏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整个县城都没有秘密,那些墙壁对他来说就不存在一样。 当然他看到了许多少儿不宜的事情,慌忙转移了视线。 他看到了爸爸跟一个大汉说话,说着说着倒床上去了,那个大汉就去亲爸爸…… 他目瞪口呆,爸爸变坏了,赶紧不看了,恶心! 不能跟妈妈说,但是他悄悄的跟姐姐说了。 姐姐说别理他,以后不要叫他爸爸,他不配! 好吧,听姐姐的。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这天鹏鹏又把目光伸了出去,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忽然他叫起来,“妈妈,来人了!在门口。” 杜敏早知道了,因为系统告诉她,“来了两个异能者,一男一女,是情侣,男的拥有空间雷系水系三能力,女的是力量系,女的受伤了,他们想进来。” 又补充道,“可以让他们进来,跟他俩结盟没有坏处,他们能力很强!” 杜敏带着孩子来到了门口,正碰上方勇使出一个雷炸坏了锁,推门进来。 方勇一眼看见里面站着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忙说,“大姐对不住,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人住,我女朋友受伤了,可以在这里休息休息吗?” 转头把李娅抱了下来,李娅的一条腿正在流血。 “她怎么弄的?”杜敏开口问道。 “叫冰雪怪抓了一把,大姐,我们不多待,等她能走了我们就走。” “不要紧,你们进来吧,冰雪怪的爪子也不知有没有毒,得赶紧处理一下。” 李娅好奇的看着前面的三个人,低声跟方勇说,“大姐肯定是异能者,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活的好好的,真不容易。” 方勇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三个人穿的干干净净的,并不臃肿,可见不光大人有异能,这两个孩子也有异能。 到了杜敏她们的住处附近,杜敏停下脚步,对方勇说,“这里有很多房间,你们随便挑一个吧。” 顺手把自己手里的照明灯给了李娅。 “谢谢大姐!”“谢谢!” 鹏鹏好心的给他们挑了一间,离自己住的房间五十米远,“叔叔,这间里面有床。” “谢谢宝贝。” 方勇看鹏鹏输了密码,最简单的,门开了,抱着李娅进去一看,果然有床有桌子。 把李娅放到床上,抬起她的腿细细打量,整个小腿血肉模糊。 “大姐说的对,不知道有没有毒,我先给你洗洗,你忍着点。” 杜敏在门外问道,“我这里有碘伏纱布云南白药,要用吗?” 方勇空间有消炎药,但是还是接受了杜敏的好意,“要要要,大姐,太感谢了,遇到你真是我们的福气!” “没啥,你赶快处理伤口吧!” 有异能的身体该疼还是会疼,李娅疼得满头大汗,忍着不叫出声来。 方勇一边给她包扎一边说,“你叫出来是的,大姐她们不会嫌弃的。” “没事,好多了。” 方勇从背包里拿出杯子,手上一股水流进了杯子,“把消炎药吃了。” 李娅环顾四周,“这里还真不错,不冷,还安全。” “是啊,要是没有地方去,这里还真不错,可惜大姐她们已经在这里了。” “这大姐是个好人,问问大姐,咱们可以在这里住吗?咱俩都有异能,要是有危险可以保护她们。” “行,回头我去跟大姐商量商量,人家要是不愿意,你养好伤咱们就走,毕竟人家是先来的。” 方勇拿出东西清洁了一下桌子板凳,把李娅抱到板凳上坐着,又去清理床,铺好被褥,垫了一块一次性垫布。 又拿出干净的衣服递给李娅,“你换一下,到床上躺着去,要我帮你换吗?” 李娅脸微红,“不用,我自己可以。” 异能者不怕冷,方勇给她拿出来的是一条长棉裙。 换好衣服,李娅站起来,单腿蹦着到了床上躺下,“你看,我还行。” 方勇伸出来的手又放了下来,“你饿不饿?我拿东西你吃?” “好啊,噢对了,你拿两块巧克力,再拿上三盒自热米饭,我记得你那里还有玩具是吧?拿一个乐高,先送给大姐,感谢人家收留我们。” “知道了,你别操心了,这些我都会去做的。” 方勇之前搜刮了好几个大型超市的仓库,空间里的东西不计其数,这点东西他还不放在眼里。 方勇手脚麻利的做好了一盒西红柿牛腩自热米饭,把凳子搬过来放在床边,米饭放上面,“一会儿就可以吃了,我去去就来。” 他想去完杜敏那儿,去周围转转观察一下地形。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都要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有后路。 第341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七 方勇把东西递给杜敏,亮出自己的底牌,“大姐,这几天要打扰你们了,我和小娅都是异能者,我是空间系雷系水系,她是力量系,刚才在打一只冰雪怪的时候,小娅一个不小心,被那怪物抓着了腿,可能得过几天才能好。” 杜敏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他们的情况,但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我的天,你这么厉害!” 鹏鹏叫起来,“叔叔,你太牛了!” 欣欣也惊奇的看着方勇,这个叔叔其貌不扬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多异能! 方勇笑了笑,“大姐,我们住在这里,一应生活什么的都不会麻烦你们,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助你们的。” 杜敏说,“你们随便住,反正这地方也不是我的,就是我不喜欢太多陌生人。” 方勇忙说,“大姐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别人进来的。大姐,我叫方勇,我女朋友叫李娅,你叫我们名字好了。” 杜敏也介绍了自己一家,“我叫杜敏,也是空间系,托个大,你叫我杜姐好了,这是我女儿,叫杜欣欣,儿子,杜鹏鹏。” 欣欣和鹏鹏跟方勇打招呼,“叔叔好!” “哎你们好!” 方勇听说杜敏也是空间系,心下了然,怪不得娘仨在这里生活的舒舒服服,人家有物资储备。 “杜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转转。” “好,随便转。” 夜里,李娅发烧了,上铺的方勇没敢深睡,听到她无意识的呓语,赶紧下来看看。 看到李娅脸烧的通红,拿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接了水,“小娅,小娅,起来吃药。” 李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着方勇的手吃了药,“几点了?” “凌晨三点,再睡会儿吧?” “好。”李娅又睡了。 方勇检查了一下她的腿,隐隐有血渗出来。 轻手轻脚的把纱布拆开,清理一下血水,又撒了一层云南白药,再重新包扎好。 退烧药起作用了,李娅睡的很沉,方勇上了床也沉沉睡去。 两人就这样在这里住下了。 欣欣鹏鹏有了新的玩伴,李娅也喜欢下跳棋,三人天天斗得不亦乐乎。 杜敏有时做了好吃的,会给他们送一些,投桃报李,方勇也经常给两个孩子送糖果巧克力。 一个星期后李娅的腿就拆了纱布,露出来腿上大片的伤疤。 “我的腿!光滑细腻的皮肤!都没了。” 李娅哀嚎,跟她的另一条腿对比,这腿简直太难看了。 “没事儿宝贝,健康就好!我有祛疤膏,回头你可劲的用。” 李娅就是矫情一下,她并不是看重容貌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能跟长相普通的方勇交往。 “阿勇,我已经好了,今天可以吃火鸡面吗?” 杜敏正好过来,“我这有芝士,咱们做部队火锅吃吧?” “好呀好呀,哎,欣欣鹏鹏怎么办?她俩能吃这个吗?” “能吃一点辣,我再做个披萨好了。” “耶!杜姐最好了!” 方勇苦笑,他空间里也有芝士和披萨,都是成品,热一下就能吃,李娅却觉得杜姐最好。 李娅看到方勇的脸色,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方勇也爱吃辣,我俩口味一样,要不说我俩是情侣呢!” 方勇顿时笑了,是呀,我俩是情侣,甜蜜的情侣。 杜敏简直没眼看,这也太好哄了吧? “行行行,我去弄火锅,你俩好好秀恩爱。” 方勇哈哈大笑,鹏鹏从门口露个头来,“叔叔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玩的?” 杜敏一把把他拖出去,“没有好玩的,跟妈做披萨去,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我想吃大荤王,放多多的肉!给姐姐放多多的彩椒。” “好,就吃它了。” 最后杜敏做了一个15寸的大披萨,几个人分着吃了。 李娅捧着吃的鼓鼓的肚子,“哎哟真是幸福的负担,我得走多少路才能把它们消化了?” 方勇放出水来帮杜敏刷锅刷碗,“没事儿,一会儿我陪你散散步,用不了多久就消化了啦。” 鹏鹏也吃多了,拿起自己的大刀对李娅说,“阿姨我耍大刀给你看!” “好呀好呀!” 李娅很捧场,立刻坐到了门边。 鹏鹏来到巷道里,一招一式练起来,一开始还能看清楚招式,过了一会儿加快速度,大刀耍的“唰唰”响,人影被刀光包裹起来,都看不清拿刀的人影了。 方勇也被吸引了过来,“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李娅看呆了,“真是人不可貌相,鹏鹏太棒啦!” 欣欣拿起自己的刀,“弟弟,我来啦!” 纵身一跃,冲进了鹏鹏的刀影,两个人“乒乒乓乓”的打起来。 大半天后,欣欣一个上挑,磕飞了鹏鹏的刀,“弟弟,你输了!” 鹏鹏满头大汗,不服气的说,“这次不算,我练了半天你才来,我都累啦!” 杜敏笑眯眯的问鹏鹏,“你的意思是,那些怪兽还得等你休息好才能来攻击你?” 鹏鹏是个聪明的孩子,听了耷拉着脑袋,“我错了妈妈,我会再好好练习的。” “哎,这就对了,休息一会儿,妈妈榨了果汁,一人喝一杯。” 说着把两杯橙汁递给方勇和李娅,“你们看看,她俩还有什么破绽?指点一二?” 李娅叫道,“杜姐,她俩很厉害了好不好,我虽然力气大,但是只会用蛮劲,都没有招式,杜姐,等我腿好了,让欣欣教我几招好不好?” 方勇回过神来,“是啊杜姐,她们这样很厉害了,我们可没有能指点的,我虽然有异能,但是什么招式都不会的,该是她们指点我们才是。” “叔叔,我们互相学习,都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把那些怪兽全杀光!” 鹏鹏大声说。 “对!鹏鹏说的对!对了鹏鹏,你是什么异能啊?” 方勇弯下腰,看着鹏鹏的眼睛真诚的发问。 “我,我没有异能,就是看的比较远。” “看的远?那不是千里眼吗?这多好啊,有什么危险还没来到你跟前就被你发现了。” 鹏鹏惊喜的说,“叔叔,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还以为我最没用了呢。” 第342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八 这一天,方勇和鹏鹏,李娅和欣欣,四个人正在切磋功夫,鹏鹏忽的停下来,“来了好多人。” 方勇问他,“到哪里了?” “刚出城门,好多好多,他们还有三辆卡车。” “卡车?” 方勇看看杜敏,“杜姐,这会儿能开卡车的决不是普通人,大概只有J方才敢开车吧,路上太滑了,J方有防滑链。” 系统,“不是J方,是一伙暴徒,他们抢劫了出来运送物资的J方,把司机和运送人员都杀了,然后想上这里来躲躲,其中就有上次那三个人。” 杜敏说给鹏鹏,“你仔细看看,那些人穿的什么衣服?” 鹏鹏看了一会儿,“什么衣服都有,不是解放军叔叔穿的衣服,也不是迷彩服。” 杜敏看向方勇,“你看,不知道是什么人,咱们还是不要硬碰硬了,我去把洞口伪装一下,让他们找不到入口。” “好,我帮你,小娅,你在这里看着鹏鹏跟欣欣。” 方勇跟着杜敏朝洞口跑去,一路上,他对杜敏的本领又有了新的认识。 杜姐走的飞快,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就好像是武侠书里说的那个轻功草上飞一样,对,就是在飞。 方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跟上了杜敏来到了洞口。 累的他气喘吁吁,“杜,杜姐,咱们,咱们得,得怎么弄?” 杜敏飞身上去,看了看四周,还是一片万籁俱寂的冰天雪地。 “你不用上来了,我布置一个阵法迷惑他们。” “奇门遁甲?” 方勇几乎是脱口而出。 “差不多。” 杜敏装了一个逼。 其实是系统给她布置了一番。 “弄好了,保管他们找不到这里,本系统还是很靠谱滴。” 杜敏对方勇说,“好了!回去吧。” 方勇不可置信,没见杜姐做什么呀?“这就好了?” 杜敏笑了,“要不你出来试试?” “好,我试试。” 方勇跳上来,往外面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时,吃惊的发现身后俨然是一片皑皑白雪,防空洞消失了。 他不相信的回头走了两步,没有,啥也没有,不信邪的又往旁边走了几步,还是什么也没碰到,不科学啊,洞口明明就在这里。 “杜姐!杜姐你在哪里?” 方勇有些惊慌的喊道。 “在这儿。” 杜敏出现在他身后,笑眯眯的,“你拉着我的刀。” 把刀鞘递给方勇,让他拉着,带着他回到了洞里。 一直到见到了李娅和两个孩子,方勇才如梦初醒。 “杜姐,这太神了!你太牛了!” 李娅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杜姐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吃惊?” “杜姐她布置了一个特牛的奇门遁甲,洞口消失了,从外面看就是一片茫茫白雪,啥都没有。” “这么神奇?杜姐,你怎么会这么古老的技艺?” 李娅很佩服杜姐,她还有多少能力没被发现? 还说自己和方勇有异能,可以保护她们娘几个,结果,打脸了,人家根本不需要。 “以前偶尔学了一点,不很熟练,没想到这次这么完美。” 怪不得上次来的时候轻易就发现了洞口,原来杜姐上次没布置好。 鹏鹏叫起来,“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一会儿又说,“咦,他们过去了,往前走了,走了,都走了。” 杜敏淡定的做着饭,今天吃肉包子,豆角肉的,那什么,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吃饱肚子要紧。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住在这里的五个人都成了绝世高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异能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指哪打哪儿,绝不会失手。 这一年,外面的冰雪怪更多了,虽然J方派出人手四处击杀,然而数量太多,感觉几乎没有变化。 时间一长,方勇跟杜敏商量,“我感觉冰雪怪不消失,极寒风暴不会停止,杜姐,咱们都有自保的能力,出去打怪怎么样?” 杜敏问欣欣鹏鹏,“要是去杀怪兽,你们俩怕不怕?” “不怕,妈妈,我现在可厉害啦!一刀就能把它的头砍下来!” 鹏鹏的眼睛亮晶晶的,热切的看着妈妈,他可不是一年前的鹏鹏了,这回要是碰上冰雪怪,他一个人就能把它杀死!等着瞧! 欣欣也点头,“妈妈我也不怕,我现在对火的操控很熟练,见了怪兽我可以烧它,见一个烧一个,见一个烧一个,保管叫它跑不了。” “好!那咱们就去!” “耶!出去逛逛去!” 李娅见杜敏同意了,高兴的跳起来。 这里的日子虽然很安逸,但是时间长了也有点无聊好吧。 几个人把洞里收拾干净,能装起来的东西全装到方勇和杜敏的空间里,然后上了地面。 外面正是白天,今天是风暴停歇的时间,到处雪白刺眼。 几个人都戴上了护目镜。方勇从空间里放出来一辆越野车,装好防滑链,试着开了一下,“oK,上车!” 鹏鹏和欣欣很长时间没坐车了,上车后鹏鹏好奇的在车里摸来摸去,“叔叔,你这个车好大啊。” “大吧?大的底盘稳当。” “鹏鹏你看看哪里有冰雪怪?哪里有咱就往哪去。” “叔叔,往右拐,那边有三只。” “好来!” 于是三只冰雪怪倒霉了,一个照面就被消灭了。 欣欣放火烧了一只,方勇放雷电炸了一只,还有一只被鹏鹏飞跑了几步跳起来把脖子砍断了。 李娅和杜敏啥也没干,战斗就结束了。 “哇,你们好厉害!” 李娅和杜敏给他们鼓掌。 “可惜这肉不好吃,这么大块都浪费了。” 杜敏感叹了一下,几个人又出发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走了,雪地里忽然钻出来几个人,抖搂抖搂头上的雪,议论着,“这些是什么人,好厉害啊。” “这肉他们不要,咱们割几块回去,虽然不好吃,但是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比饿着强!” 人饿极了还管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只要吃不死,什么都能吃。 这三个怪兽身上割下来的肉够他们村里人吃一个月了。 希望那几个人多来这里打怪兽。 几个人欢天喜地的割肉,一个人回去喊村里人来抬肉,又能活一阵子了。 第343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九 傍晚的时候,杜敏她们已经杀死三十多只怪兽了。 这里只有李娅弱一些,因为她没有大刀,虽然力量很大,但是打起来挺费劲的,没有刀和火、雷电快。 休息的时候,李娅冲方勇撒娇,“给我整把刀呗?你看我都不如欣欣鹏鹏杀死的怪兽多。” 方勇挠挠头,他的空间里吃的用的都有,就是没有武器,有的那几个就是个装饰品,挂在墙上挺好看的。 拿出来给李娅,“我觉得它不好用,没你手快。” 李娅一看就是舞台表演用的,都没开刃,砍了一下地面,连个冰屑都没砍起来。 见李娅有些失望,杜敏说道,“我这有个匕首,你要吗?” “要要要!” 李娅点头如小鸡吃米。 杜敏拿出来给她。 说是匕首,长三十公分,从鞘里一抽出来,寒光四射,一看就很锋利。 “这个好!杜姐谢谢你,你最好了!” 方勇心说又来了,杜姐又是她心中最好的了,不过看在杜姐拿出来这么好的武器的份上,就不吃她的醋了。 晚上他们随便找了个干净一些的空房子,简单打扫一下,吃饭休息。 这样的房子多的是,都是整栋楼空了,原先住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 第二天继续打怪。 有鹏鹏这个千里眼在,哪里的冰雪怪都逃不过他们的追杀。 他们的速度还在加快,一天五十、六十、八十、一百,最多的一天杀死了二百零六个。 把欣欣鹏鹏累的回到车上倒头就睡,竟然一口气睡了三天。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异能又升级了。 速度更快,力量更大,面对冰雪怪都是秒杀! 这五个人组队打怪终于惊动了J方。 J方想要收编他们,可是他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打完怪兽就走,移动速度又快,一时竟找不到他们。 这天,杜敏他们来到了K城。 这个大都市原来人口密集,现在被冰雪怪整的还剩仅二百万人口,分散在三个基地里,其中一个是GF背景。 杜敏他们五个一来就被各个基地的高层知道了。 杜敏不打算投靠基地,自然不理会他们派来游说加入基地的人。 民间基地的人知道他们五个都有本事,虽然被她们拒绝了,但还是笑着告别,这样的人不能得罪,说不定以后用的着。 GF基地里来的人有一个女的是二领导的老婆的外甥女王花,是个雷系异能者,见方勇他们拒绝了她,脸色登时不好看。 她见李娅和杜敏都文静的站在方勇后边,以为这两人都是绣花枕头,靠方勇保护的。 虽然听说五个人都有异能,但她没亲眼看见,怕不是为了糊弄外人,瞎说的吧? “方先生,现在是乱世,有能力的人都想干出一番大事业,只要你肯来咱们基地,一个队长是跑不了的,还有数不清的物资,女人自然也多的是。” 听了这话,杜敏皱起眉头,李娅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找打!” 说完冲过去狠狠抽了王花一巴掌,速度之快,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娅是个力量者,她又没收着劲,登时将王花抽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的冰面上。 “你干什么?” 带队的队长赵英俊冲着李娅吼了一句,赶紧跑过去扶起王花,就见她吐了一口血水,里面还有两颗牙。 王花的半边脸肿得高高的,指着李娅含糊不清的说,“打死她!打死她!” 赵英俊有些为难,虽然为了搭上二领导,他平日里都忍着王花嚣张跋扈的脾气,可是这次出来大领导叮嘱过了,一定要把这些人请回去! 注意,领导用的是请,而不是抓回去,那就证明要好声好气的待人家。 谁叫王花嘴贱,惹了麻烦自己解决去! “不行啊王花,这些人都有本事在身,咱们是来请人家的,不能跟人家结怨啊。” 王花瞪大了眼睛,平日里这个赵英俊跟个舔狗似的围着自己转,怎么,有事不向着自己? 指着自己的脸,“窝都这样了,你看不见吗?你是不是个男人,还不为我报仇?” “可是是你先挑衅人家的,这事吧……” 后半句没说出来,还不是怨你自己? 这时另外几个队员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老是跟赵英俊抢着在王花面前献媚的队员叫孙涛,心疼的对王花说,“哎哟我的妹妹,这个贱人怎么这么狠,妹妹这脸不会破相吧?” 王花对着孙涛说,“给我报仇!你去杀了她,我就跟你好!” 孙涛一听顿时豪情万丈,“你等着!我这就去杀了她!” 说完向着李娅冲去,手指一抬,发出一股水箭射向李娅。 方勇一下子挡在李娅面前,一个雷扔到了孙涛面前,“轰隆”一声炸出一个大坑。 孙涛没刹住脚,一下子掉到了坑里,气的哇哇大叫,喊那些队友,“快把我拉上来。” 别的人不像他那样头脑发热,都看向了赵英俊,毕竟他才是这次行动的队长。 赵英俊无奈,挥挥手,“把他拽上来,咱们走。” 王花大叫,“不能走,我的仇还没报!那个贱人还好好的!” 这个愚蠢的女人,没见方勇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咱们吗?我可没有那个实力跟他硬碰硬。 “不走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 王花一口一个贱人,杜敏听烦了,一粒哑药弹向她的嘴里,王花一下子咽了下去,嘴还在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声音了。 她慌了,用手使劲抓自己的喉咙,不管怎么用力,仍然说不出话来。 这时赵英俊向方勇说道,“既然方先生无意加入我们,那我们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方勇没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别人没看见,他可看见了,是杜姐往王花嘴里射了一粒药丸,王花才闭嘴的。 杜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王花也不敢再停留了,这次来损失惨重,后槽牙掉了两颗,半边脸肿得跟面包似的,火辣辣的疼。 赵英俊似乎不耐烦应付自己了,孙涛就是个没用的,回到基地里得跟姑父好好告一状。 李娅还有些不开心,“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挑衅我,方勇我跟你说,这辈子你只许有我一个女人,别的人不许你搭理她们,要不咱们就分手!” 第344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 方勇宠溺的笑笑,“好好好,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是最重要的。” 欣欣和鹏鹏往杜敏身边靠了靠,“妈妈,你是我们心里最重要的人!” 杜敏笑着揉了揉他她们的头顶,“乖,你们也是妈妈心里最重要的!” 这事就是一个小插曲,五个人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自己的打怪事业。 赵英俊一行人回到基地后,自然得向领导汇报。 他不像王花那个蠢货,一回来就去找自己的大姨告状,他不偏不倚的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大领导二领导听了也没有办法,人家实力强,不愿意屈居人下也情有可原。 大领导看了一眼二领导,“家属还是要好好管教一下的。” “是,我这就回去教训她,差点酿成大祸。” 二领导一回家,王花就扑过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呜呜。” 她说不出话来了,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二领导不耐烦的把她扒拉到一边,“你还有脸哭!害我被领导训,平时有点脾气就罢了,出去基地外头还这么没有眼色,长长教训也好!” 他妻子忙过来拉他,“孩子都受伤了,你不说给她出气,怎么还教训她了?” 二领导一个耳光抽过去,“滚!都是你惯的她!受伤活该!这样才能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二领导没有女儿,王花在他家对着他撒娇撒痴的,年轻娇嫩的肌肤挨着他,他还挺享受的,但是那是在没事的时候。 现在冰雪怪这么多这么厉害,他和大领导天天愁的不行,想方设法拉拢点人才,这个蠢货,一个照面就把人得罪了。 五个,那可是五个打怪很厉害的人,上哪再找这么多优秀人才? 妻子见他脸色不好,忙拉着王花进了别的屋,“花啊,你姨夫心情不好,你别去惹他,等他气消了咱们再合计合计找那个贱人算账!” “呜呜呜呜!” 我不甘心!我这个样子都是她们害的,以后我可怎么见人啊? 半天过去了,她的半边脸不但一点没变小,反而越来越肿了,一只眼睛只剩一条缝,左右两边不对称,难看死了。 “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别出去,等你的脸好了再说,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做。” 只能这样了,王花看看大姨,她的脸只是红红的,姨夫没用多少劲吧?嫉妒! 风暴又刮起来了,杜敏五人赶紧找了个空房子,这是一个大别墅,里面豪华的装饰都还在,就是没有人。 简单收拾了两个房间住人,剩下的就该让它乱着吧。 “妈妈妈妈,今天可不可以吃披萨?大荤王的?” 鹏鹏爱吃芝士,一边吃一边拉长长的丝玩。 “没问题,我再做个海鲜疙瘩汤。” 李娅躲到卫生间去换衣服,她的那个来了。 “啊啊啊!” 一声尖叫,李娅从里面跑出来了。 “怎么啦?里面有什么?” 方勇紧张的问。 李娅定了定神,“是一具女人尸体,我没留神,叫吓了一跳。” 怪兽的尸体不更可怕?“我去二楼卧室的卫生间看看。” 李娅不好意思的跑上楼了,这次没有问题,一会儿下来了。 “卧室的床真大啊,至少三米宽。” 跟鹏鹏欣欣八卦,“这在上面打滚也掉不下来,你们说,这是什么人的床?” “我猜是个大胖子,他怕翻身掉床,所以做了个大床。” 鹏鹏眨巴眨巴眼睛,给出一个答案。 欣欣却问,“那床单是什么颜色的?” 李娅打了一个响指,“欣欣真聪明,是粉色的,窗帘也是粉色的,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小姑娘的卧室!” “啊?小姑娘?那她要那么大的床干什么?真在上面翻跟头?我上去看看。” 鹏鹏的好奇心起来,“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直到杜敏的披萨和汤都做好了,他也没下来。 “这孩子,找到什么好东西了?玩上瘾了?” 杜敏吩咐欣欣,“你上去看看弟弟好不好?赶紧下来吃饭,一会儿饭就凉了。” 一会儿两个孩子下来了,鹏鹏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拼图,“妈妈,我找到了这个,西游记的拼图,可好玩了。” “再好玩也得吃了饭再玩,披萨冷了芝士就不拉丝了。” “马上吃。” 吃完了饭,鹏鹏邀请李娅和欣欣一起玩,因为这是三万块的,他怕自己几天也拼不完,摊开在地板上好大一堆。 李娅和欣欣兴致勃勃的开始玩起来,杜敏看了一眼,这是由西游记的好几个故事组成的,图案精美,木块齐整,这个拼图应该不便宜。 杜敏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平板追剧,方勇在另一边看书,不时的抬头看看玩的正欢的三个人。 壁炉里“噼噼啪啪”的燃烧着木头,如果不是外面的风暴在尖锐的嚎叫,这还真是个温馨的夜晚。 离这个别墅不远处的一座房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撩开窗帘观察她们。 女的说,“她们还生了火!哪里来的木头?” 男的,“这男的有空间,你没看见他把那么大的车一下子变没了吗?空间里装点木头还不是小菜一碟。” “真羡慕啊,哎你说,咱们去找他,交点钱给他,让他保护咱们怎么样?” “嗤!这世道,钱有什么用?废纸而已。再说,你看见没?还有两个女人,两个孩子,你觉得他能愿意再多两个累赘?” 女人不服气,“咱们哪里是累赘了?我会做饭,你那里还有不少物资,合在一起多好?我们又不会拖他后腿。” “回头再说,这风暴,我可不敢出去,一下子飞天上去。” 系统跟杜敏聊天,“那边别墅里有一男一女,正想着要让方勇保护他们。” “做梦啊?他们有异能吗?” “没有!碰巧囤了一批物资,就没到基地去,怕到了基地物资得上交。” “不去就对了,基地肯定得统一管理啊,进去就没了自由。” 系统补充,“甚至会没了性命。” “这极寒风暴什么时候能完全结束啊?” “啥时候你把冰雪怪杀没了,啥时候就结束了。” “真的?那我们加快速度,争取早一点杀光!” 第345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一 系统统计冰雪怪还有三十多万,慢慢打吧,总有打完的一天。 五天过后,五人组又出去打怪了,那边别墅里两个人睡醒了,磨磨蹭蹭的来找他们时,人早到几十公里以外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打,遇到一群怪就一齐上,遇到单个的,李娅跟鹏鹏欣欣三人比赛,一人打一次,看谁的速度快。 欣欣赢的多,她的火就是冰雪怪的克星。 李娅也找到了窍门,冰雪怪的脊椎最脆弱,它们行动迟缓,所以绕到背后冲着脊椎来个连环十八拳,它就瘫倒在地上了,这时再一刀剁下它的头,保管死的不能再死了。 遇到这时候,方勇和杜敏就在一旁观战,不遇到危险就不出手。 一次又一次打怪中,除了杜敏,几个人的异能升级的很快。 这天,杜敏做了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配上自热米饭,吃的李娅一脸满足。 “好久没吃土豆丝了,我最爱酸辣味的,杜姐你做的有我妈妈的味道。” 方勇虽然没说,但是看他吃了三盒米饭也知道,他也爱吃这个。 “这还不简单?以后休息的时候我多做做家常菜。” 为了省事,她们吃的多是空间里拿出来的半成品菜。 正说着话,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们这次找的休息处是一个村口的空院子,院墙塌了半边,里面的房子倒是完好的。 “谁?”方勇站起来,警惕的问道。 “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吃的吧,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老人和孩子都快饿死了。”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方勇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去。 四五个穿着单薄的老人,六七个七八岁的小孩,竟然还有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正冻的瑟瑟发抖。 忽然,远处的墙角好像有人闪过。 方勇明白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人也很多,没有多余的食物给你们。” 屋里的几个人听了他的话也没有异议,乱世来临,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提醒杜敏,“这是来打头阵的,一旦你们给了东西,后面就会源源不断来的,不给就抢。” 李娅走到方勇身边,也往外看去。 “呀,她们好可怜啊,阿勇,真不能给她们一些吃的吗?” 方勇没说话,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望远镜,“你看那边。” 李娅往远处看去,拐角处,有几个人正躲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往这边看着。 “他们在做什么?” “你要是给了她们东西,回头那些人就该来了,再说,给了东西只怕这些人也吃不上。”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那怎么办,这些人也太可怜了。” 老人、小孩、还有孕妇,都是弱势群体。 杜敏走过来,“怎么了?” “杜姐你看那边,门口这些人都是那边的人控制的。” 杜敏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乱世,没有本事就是受欺负,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阿勇,就没有办法帮帮她们吗?” 方勇有些犹豫,想了想,“要不,问问门口这些人,想不想去基地?咱们昨天路过的那个向阳基地,是G方的,接收幸存者,送她们过去,咱们只能帮她们这一步了。” “咱们车子也坐不下啊?” “我空间里还有一辆二十座的面包车,开那个应该够了。” 杜敏问道,“后面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肯放这些人走吗?” “不放我就把他们杀了,反正他们肯定没做好事。” “杜姐,行吗?”李娅眼巴巴的看着杜敏。 “你们做决定就好。”杜敏没再说什么。 李娅高兴的就要去开门。 杜敏一把拉住她,“别急,方勇,门一开你就出去看着,有什么不对劲别犹豫,该杀就杀!我先拿一箱小面包给她们。” “我空间有,我拿给你。” 方勇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箱达利园小面包。 杜敏也不跟他客气,谁拿都一样。 门打开了,那些人拥过来就要进屋。 “别进来,都退后。” 杜敏把面包箱子放到门口地上,看了看这些人。 方勇站在门边,警惕的看着远处。 “一个一个过来拿面包,别挤啊。” 一群老幼妇孺看着杜敏脚下的面包,激动的眼睛里放着光。 杜敏示意李娅给她们拿面包,嘴里说道,“就在这吃!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看你们这样子,家里应该没有什么物资了吧?你们要不要去向阳基地?如果去的话我们可以护送你们过去,那边收留幸存者,每天会发放一些物资。” 一个瘦骨嶙峋的孕妇眼里突然射出光芒,“真的吗?你们真的能送我去向阳基地?我去!” “去什么去?不许去!你走了我大孙子怎么办?马上要生了,老实待家里!” 一个老妇人立马凶巴巴的要上前阻止她。 孕妇一个闪身站到了杜敏身后,“求求你救救我,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我有家人在向阳基地,只要你能送我去那里,我会重谢你的。” “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我儿媳妇,她脑子坏了胡说八道呢,你给我过来!” 老妇人伸手要抓孕妇回去。 杜敏手一抬挡住了她,“你急什么?人在这里又跑不了。” “系统,查一下怎么?” “黄思燕,爸爸在向阳基地研究所,妈妈三年前去世了,她自己来基地找爸爸的时候路过这里,被村里人打了闷棍,强迫她嫁给了三华,也就是那个老年人的儿子,她跑过很多次,都被抓回来了,直到她怀孕了才让她跟着人出来。” “你说她是你儿媳妇,那她叫什么名字?” “二丫,她叫二丫。” “我不叫二丫,我叫黄思燕,我真的是被他们抓来的,救救我!” 黄思燕紧紧抓住杜敏的胳膊,也没敢流泪,主要是泪一流下来就冻成了冰,能把脸皮冻破。 老妇人喊起来,“你个贱人,你就叫二丫,村里人都知道你叫二丫,大家说是不是?她叫二丫?” 然而那几个人正在忙着往嘴里塞面包,谁也顾不上理她。 “来人!快来人呐!这几个人是坏人,要把二丫拐跑了!” 老妇人一见大事不好,面包也不要了,忙走了两步,向着院子外头大喊大叫。 第346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二 欣欣在杜敏后头忽然说道,“妈你看那边。” 杜敏抬头一看,一伙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的人从村里走过来。 说是武器,其实就是铁锹、锄头、镰刀、木棍之类的东西。 打头的就是一个拿着长长的大木棍的小伙子,由于戴着包脸的棉帽子,看不清脸。 黄思燕一看这些人浑身颤抖起来,“是他,是他们,快跑,他们打人狠了。” 杜敏拍了拍她,“别怕,你先上屋里去吧。” “那你们小心。” 黄思燕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没用,反而会是这些好心人的累赘,就躲进屋里门后边去了。 路滑,那些人穿着棉鞋,鞋子上绑着草绳,就是这样,也没有人敢走快,一不小心就会摔个仰八叉。 “三华快点,就是她们,他们有吃的,还要把二丫拐走!” 三华他妈一见着人来了,趾高气扬的指着杜敏她们,“躲她们屋里去了,还有,她们还想把我们送走,说让我们去什么基地,都不是好人!” 三华是个小个子,露出来的眼睛冒着凶光,“你们是什么人?胆子不小!跑我们村里拐人!今天都别走了,都给我留在这!弟兄们,上!” 鹏鹏欣欣一听这话,“唰”把刀亮出来了。 方勇说道,“你们都上屋里去,我来!” 李娅杜敏护着鹏鹏欣欣退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方勇一个响雷扔到那些人面前,最前面的三华和另外两人一下被炸飞了。 后面的人一看转头就跑,怪不得人家不怕冰雪怪敢在外面行走,人家是异能者! 三华的妈一见儿子被炸死了,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了。 没有人顾得上她,来的人走了个干净,包括那些老人孩子和另外那个孕妇。 “呸,我还当多厉害呢!” 方勇不屑的说道。 李娅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见方勇进来了,“阿勇,都是我不好,烂好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乱同情人了。” “没事啊,这不还有一个是真的吗?” “噢对,黄思燕是吧,你放心,明天我们一定把你送到向阳基地去。” 黄思燕一脸感激,“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爸爸在向阳基地,只要能找到他,我一定叫我爸好好感谢你们!” 杜敏看着她瘦弱的身子,衬的肚子格外的大,“你快生了吗?” “快了吧,我也不清楚。” 黄思燕有一阵子天天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怀了孩子。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清醒的时候她故意摔倒,想弄掉他,可是被老太婆发现了,从此她寸步不离的看着她,也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看她还在发抖,身上穿的是一件旧棉袄,下身旧棉裤,杜敏进里屋从空间里拿出一件长羽绒服给她,“你先穿上吧。” “谢谢!谢谢!” 黄思燕站起来,双手接过衣服,脸上流下了泪水,这会儿才敢哭。 李娅递给她一盒米饭,“你吃点饭吧。” “谢谢!谢谢!” 黄思燕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谢谢! 流着泪,狼吞虎咽的吃了饭,好几年了,第一次吃这么饱。 第二天送她去向阳基地,方勇从空间里放出一辆面包车,他空间里四辆车,这是档次最低也是最破的一辆。 黄思燕瞪大了眼睛,原来这就是空间异能,这车凭空就出现了,真是神奇。 装好防滑链,一路开到了向阳基地门口。 门口有捂的严实的卫兵守卫,见车子停下了,喝道,“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李娅冲杜敏嘀咕,“不是说接收幸存者吗?这态度不像啊?” “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黄思燕下车,“我爸爸叫黄敬明,是咱们基地研究所的,我是他女儿黄思燕,请你通报一声,我来找他了。” 一个卫兵打量了一下黄思燕,见她挺着个大肚子,“稍等,我联系一下研究所。”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黄教授马上来接你,你先等会儿吧。” “这么冷,不能让我先进去吗?” “不好意思啊,昨天有一伙人叛逃出去了,现在基地不让随便进出,除非黄教授来把你领进去,否则你是进不去的。” “黄思燕,你上车来等着吧,别一会儿冻死了。” 李娅冲着外面喊道。 就这一会儿黄思燕已经冻僵了,闻言赶紧上车。 半个小时过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才匆匆走过来,“我女儿呢?” 黄思燕赶忙下车,“爸,我在这里。”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妈呢?” 黄敬明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枯槁,因为瘦显得肚子格外大的女孩,要不是她喊爸爸,他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他女儿。 “我妈……爸,回头再说,她们是我朋友,送我过来的。” 黄思燕给黄敬明介绍杜敏她们。 黄敬明不知道杜敏她们的身份,单纯以为她们是一起过来的,“你们好!” 又问,“你们也要一起进入基地吗?” 刚才卫兵没说,要是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得跟领导打报告才行。 “不,我们不去。” 杜敏拒绝了,本来还想看看基地什么样子,居然出现叛逃者,后边什么原因?还是别掺和了。 黄思燕问爸爸要物资做酬谢,要不是她们,她现在还在水深火热中。 黄敬明所在的研究所待遇挺好,他醉心于研究,平时发放给他的物资积攒了不少。 匆匆回去找人给送来了半车吃的用的,方勇挥挥手收进空间里。 黄敬明这才知道女儿的朋友是异能者,“你们确定不留下来?基地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留下来我找领导安排个职务。” 方勇看看杜敏,她轻轻摇了摇头,李娅也不想留下来,“不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方勇驾车离开,黄敬明心中惋惜,这要是自己的女婿多好?可惜女儿没这个福气,看她一脸憔悴,还有她妈妈怎么没一起来?赶紧问问。 黄敬明知道了女儿身上发生的一切,可也没办法,那个囚禁女儿的人死了,那个村里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因为据他研究,这温度还会下降,地面上的人都会被冻死。 安顿黄思燕住在他的宿舍里,“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第347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三 “生下来送人吧,我不想看见他。” 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些不堪的日子。 “好,我安排人照顾你,我研究所里有事,不能天天请假,这屋里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支配,只一条,别出基地。” 杜敏她们继续打怪,追着冰雪怪打,没有一只遇到她们的冰雪怪能逃走。 系统统计她们已经打死三万只了,还剩二十六万,好吧,任重道远。 这天又路过一个村庄,刚打死两只冰雪怪,一堵墙后面露出一个人头,“你们好。” 这人是这村里的村长,自封的,因为村里只有他觉醒了火异能,可是很小,只能当个火柴用。 他们村还有五六十人,都集中躲在地窖里。 村长安排几人大男人风暴一停就去砍柴,村后面的山头都快砍光了,剩下的都冻成冰雕了,不好砍,可是不砍不行,火一停就会冻死人。 另外的人往下深挖地道,就像当年躲鬼子一样,能挖多深挖多深,因为冰雪怪比鬼子难缠,挖浅了就被它踩塌了。 村长目睹了这几个人杀怪兽,人家太能干了,就像砍瓜切菜一般,怪兽就死了。 “你们是ZF的人吗?”来救我们的? 方勇,“不是,我们就是路过。” 村长有些失望,粮食快没了,那些不干活的人早就一天只给吃一口,还是快吃光了,老天要把村子灭绝了。 方勇看了看怪兽的尸体,“这个玩意儿我们不要,你们要想吃可以拖走,没有毒,不过不太好吃。” 村长大喜,不好吃算什么,能进肚子就行,“谢谢谢谢,你们都是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方勇,“这两天我们都在这附近,争取多打几只,你们只管来拿。” “谢谢谢谢,我让人拿斧头来剁开。” “斧头有些费事,有锯子吗?” 皮太厚了,他们的斧头就怕剁不开。 “有有有,您说的对,我这就安排人来。看见村里边那二层小楼没?那是我给儿子盖的,没住过人,你们要是需要可以去那里住下。” 人家都说了这两天在这附近,干脆在村里住好了,反正儿子也没了,那房子用不上了。 他儿子非要去邻村未婚妻家看看,一去就没了音信,估计人没了,到处有冰雪怪,他也不敢去找。 再次感谢,有了这些肉,省着吃又能活一阵子了。 回到地窖,一会儿的功夫,有两个老人又倒下了。 “唉,多坚持几分钟,就要有肉吃了。” “啥?肉?村长你饿迷糊了?哪里来的肉?” “上面有几个厉害的异能者杀死了两只冰雪怪,人家不要,给咱们了,虽然肉不好吃,但是吃了也不会中毒。” “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村里的人吃到了雪水煮的肉,味道确实不好,有点腥臭,可是能填饱肚子,还管那么多干嘛。 村长的异能还是有用的,最少做饭引火都能用的上。 杜敏她们在这里住了十天,方圆五十里的冰雪怪给清理了个遍,好心的拖了二十只冰雪怪扔到了村长他们的地窖不远处。 反正世界是个大冰箱,放多久都不会坏。 鹏鹏的千里眼看到一个基地旁边,有一个人偷偷摸摸放出来三只冰雪怪。 “哎,妈妈,方叔叔,那边有一个人好奇怪,他放出来三只冰雪怪,那冰雪怪跟平常的不一样!” “不一样?冰雪怪变异了?” “好像是哎,我看看,哎,冰雪怪长脸了,它长了一张人的脸,噫~好丑!” “这边一只,它怎么跟长臂猿似的?胳膊好长!妈妈,还有一个小的,冰雪怪还有小矮个?” 几个人被他说的勾起了好奇心,去看看去,搞什么鬼? 基地旁边出现变异冰雪怪,基地的领导者很快就知道了,因为这几个冰雪怪袭击了基地。 它们比一般的冰雪怪抗打,而且行动还灵活,一放火就跑了。 这次行动死了好几个异能者,力量型的,打不过被撕了。 领导大发雷霆,严查研究所,因为前阵子有人提议抽取基因改造冰雪怪,说不定能让人变得更强大。 领导同意了,让人秘密进行,没想到连人带怪都跑了。 这次出现的这三只正是此前改造过的,那张丑脸就是那个研究员的,没让人变得强大,让怪兽变强了。 杜敏方勇她们来的时候正遇上冰雪怪吃人,人的脸“咔嚓”咬下一条腿,满口鲜血,不是一般的恶心人。 欣欣一看就吐了,李娅没吐,也苍白着脸,“这什么玩意儿?” 方勇停好车,“你们别下去,我去对付它。” 系统,“没事,它只是长了一张人脸,动作灵活了些,别的没啥区别。” 方勇迅速一个响雷扔到了冰雪怪身上,它瞬间被炸翻了,倒在地上直抽抽。 见状方勇又扔了一个,这才把它炸死了。 躲在远处的基地人,“这人好快的速度,他的雷威力好大,要是咱们基地的人该多好,就不怕什么变异怪兽了。” 他们基地里也有几个雷系异能者,威力没有这么大,这人有十级的话,他们大概能有五六级? 鹏鹏检测到另一只长臂猿冰雪怪正在十公里外,方勇迅速驾车去找它。 这只的长胳膊对杜敏她们没什么用,因为欣欣会远程操控火,流星一样扔到了它身上,迅速燃烧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它烧成了一团灰烬。 最后一只小矮个,这只可能生出了一点脑子,见杜敏她们来势汹汹,居然一个转身进了一栋楼里。 鹏鹏叫起来,“妈妈,楼里有人。” 这就不好办了,扔雷扔火都会误伤人。 杜敏下了车,“我去吧。” “杜姐小心!” “妈妈你小心点!” “放心吧,它伤害不了我。” 楼里一片惊恐的叫声,“救命啊,快来人啊。” “啊啊啊!” 杜敏飞身上楼,小矮个怪兽正拖了一个人往楼顶跑。 “找死!” 杜敏一个飞刀砍过去,小怪兽的脊梁骨一下子被打断了,“噗通”摔了下来。 它手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为防止没死透,杜敏上前一刀砍下了它的头,血顺着楼梯流了下去。 第348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四 一扇门后边,一只眼睛正贴在猫眼上紧张的往外看。 当看到怪兽的头被杜敏一刀砍下时,门后面的男人吓了一跳,赶紧移开眼睛,捂住噗通乱跳的心脏,“这人还真厉害。” 他妻子从卧室伸出头来,“谁厉害?” “一个异能者,把怪兽头砍掉了。” “死了?太好了!” 妻子跳出来,“我看看!” “别看!” 男人刚说完,妻子已经把眼睛凑猫眼上去了,“我的妈呀!” 腿都软了,一地的鲜血。 “都说了别看。” “不会流屋里来吧?” “不会,你忘了吗?门缝都堵住了。” 之前堵门缝是为了挡风。 杜敏下到三楼,门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请问你是基地派来的人吗?” 杜敏停住了脚步,“不是,你想去基地?” 男孩的声音更急切了,“你能送我去吗?我妈妈死了,我害怕!” 系统,“哟,水系异能者,刚觉醒的,还很弱。” “我可以送你去,你现在就能跟我走吗?” “可以可以!” 男孩“哗啦”打开了门,杜敏看见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比鹏鹏矮一些瘦一些。 “跟我走吧。”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卧室,他的妈妈在里面,已经冻成冰块了,把门锁上跟杜敏走了。 来到车上发现车上还有好几个人。 他坐到了一个小哥哥身边。 小哥哥问阿姨,“他是谁?” 阿姨回答,“这楼里的,他想去基地,方勇,送他去最近的基地吧。” “好来,鹏鹏,最近的基地是哪个?” “最近的?是一个异能者统治的,要去他那里吗?他有点坏。” 鹏鹏看见自称老大的异能者屋里一堆的女人,还老打人。 “那还有哪个?” “一百公里外,JF的,管理很严格,没有人欺负人。” “那好,就去那里,如果可以,咱们在那里修整修整。” 下午天快黑了的时候终于到了JF基地。 门口卫兵很严肃的给她们登记,问她们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异能? 一一登记好了以后,放他们的车子开进地道。 居然有路灯,李娅惊喜的说道,“这里条件不错啊。”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了,前边路变窄了。 几人下了车,方勇把车收进空间里,步行往前走。 人越来越多,不过倒是没人乱跑。 路边有指引牌,几人找到了指挥所。 大概是门口的卫兵通知了指挥所的人,工作人员很热情。 “异能者可以分配房屋,你们可以分到两间大房间,这是钥匙。” 杜敏顿一下,“不是,这个孩子是我们路上救下来的,跟我们没有亲属关系,你们基地没有管理孤儿的地方吗?” “是这样啊,有,那这孩子交给我,你们可以去找房间了。” 小男孩有点不舍得离开小哥哥,可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她们住在一起。 找到了房间,两间挨着,打开一看,还不错,很大,里面生活设施齐全。 “好吧,咱们在这里住一阵子吧。” “行,休息一阵再说。” 方勇李娅都没有意见,天天打怪也腻了,休息一阵也好。 旁边邻居出来看见他们,点点头,“新来的?什么异能?” “雷系,你呢?”方勇反问。 “我是火系,基地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凭积分可以去吃,你们有积分吗?” “什么积分?” “跟队伍出去杀怪兽,去一次一百积分,吃一顿五积分。” 方勇看了看李娅杜敏,没想到住在这里也得打怪,“谢谢,我们知道了。” 那人不再说话,去吃饭了,他有一千多积分,自己可以随时去吃。 “杜姐,怎么办?去接任务吗?” “接啥接,咱们不是来休息的吗?不去食堂吃又不会饿死。” 方勇一拍脑袋,“糊涂了。” 李娅看他这样笑了,“傻了吧唧。” 晚上,杜敏做了鸳鸯火锅,牛肉、羊肉、虾滑、金针菇、粉条、各种丸子、最后是大白菜。 “鹏鹏,喊叔叔阿姨来吃饭。” 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路过的人嘀咕,“食堂做了火锅?这也能打包回来吃?赶紧去看看。” 方勇跟李娅手拉手过来,“哇,杜姐真能干,这么多好吃的。” “阿勇,拿些果汁牛奶出来,再拿点啤酒咱们喝。” 热热闹闹吃完了饭,方勇和鹏鹏自觉的去刷锅洗碗。 李娅提议,“咱们出去逛逛吧?这里挺大的。” “好呀,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确实大,跟地上城市一样的,道路四通八达,人也多。 正慢悠悠走着,方勇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一个柔弱的女孩红着脸。 “没事,走路小心点。” 方勇目不斜视的说了一句。 杜敏瞅了一眼女孩,她正用孺慕的目光看着方勇。 “系统,怎么回事?方勇的烂桃花?” “是的,方勇和李娅以前学校的学妹,一直暗恋方勇,她爸爸是这基地的三把手,刚才一眼就认出他了。” “我的妈,羊入虎口了?” “啥呀,这是什么比喻?方勇没这么弱。” “她爸爸可是三把手哎,要想给她创造机会还不容易?” 系统竟然觉得杜敏有些幸灾乐祸。 是的,杜敏就是想看看方勇面对诱惑会怎么选择? 李娅是个好姑娘,如果方勇把持不住出了轨,那么以后也不必同行了。 原园红着脸站在路边,痴痴的看着方勇走远,“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有男人味,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这回我一定要得到他。” 至于他身边的李娅,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可以让她在这里住着,赏她口饭吃,如果还扒着方勇不放,那么也不必活着了,乱世死的人多了,也不差她一个! 原园兴冲冲的回家去找爸爸了。 回到家,妈妈正在喝咖啡,“妈,别喝这个了,等会儿该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不睡,这里白天跟黑夜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什么时候想睡就睡。” 她妈妈有点小资情调,也就是她爸爸是基地领导,能给她弄来一些物资,不然那么多人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咖啡喝。 “你这出去一趟兴冲冲的,遇到什么好事了?” 第349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五 原园扭捏了半天,“妈,我遇到了原来我们学校的学长,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能不能叫爸爸给他安排个职务?” 原妈看着女儿春心荡漾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好啊,跟你爸爸说去吧。” “真能跟爸爸说吗?我怕爸爸不同意。” “你不是说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你爸爸正缺人手呢,会同意的。” 这个女儿,自己屁本事没有,就会给家里找事,之前就非要施舍物资,不过她爸爸宠她,这事啊,说不定真能成。 懒得管她,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让她爸头疼去吧。 原妈又加了一点牛奶,感觉这咖啡豆有点酸,到底不是新鲜的,口感差了许多。 这时一对俊男靓女走进来,“妈,小妹,都在家啊。” 这是原园的大哥和大嫂。 原妈见到有异能的儿子儿媳脸色柔和了许多,“回来了,吃饭了没?” 原权和白冰在原妈旁边坐下,“吃过了,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你妹,说遇到一个学长,很优秀,想让你爸给他安排一下。” 白冰端咖啡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端起来喝了一口,真酸啊,皱了皱眉,加了一勺糖进去。 小姑子又找事了,优秀?不会是跟你一样啥本事没有吧?要不怎么让女人给他安排事做呢? 原权是个妹控,对这个妹妹向来百依百顺。 “很优秀?他住在哪里?” “我还不知道呢,路上遇见了,哥你不知道,原来他在我们学校可是学生会主席,成绩可好了,那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原权宠溺的笑笑,“你可是咱们原家的小公主,见谁也不用不好意思。” “可是人家害羞嘛。” 原园拧着手指,歪着头,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白冰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大姐哎,你都二十五六了,这个样子不适合你了好嘛。 可是原权却觉得妹妹很单纯,“你呀,就是见人太少了,等回头空了让你嫂子陪你多出去逛逛,记住,应该是他们见你恭恭敬敬,你要不想搭理就直接走人,我看谁敢挑理。” “你说的这个人,回头带给我看看,不用找咱爸,我直接给安排了。” “不嘛,哥,我,我想让爸爸看看他。” 原权恍然,“那也好,让爸爸看看也好。” 方勇可不知道他出去一趟就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儿正跟李娅鹏鹏欣欣一起打麻将。 连输几把后,李娅不干了,“不行,鹏鹏你不能偷看我的牌,把你的异能关上,这不公平。” 鹏鹏辩解,“我没用异能,就是记忆力好,打了什么牌我都能记住,所以……” 方勇跟欣欣偷笑,记忆力好没办法,谁让人家连你手里有什么牌都能算出来呢? “哼,我不玩了,杜姐你来,我看你能让你妈输不?小心你妈输急了不给你做好吃的。”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这天一个工作人员来找方勇,“我们原部长要见你,请跟我来吧。” 方勇有些莫名其妙,“原部长?我不认识他啊,见我干什么?” 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是很恭敬的,“我不知道,部长只说了让我来请你。” 李娅也觉得奇怪,“你在这里还有熟人啊?” “哪有?我不认识什么原部长,我都没来过这里。” 不管怎么说,人家一个基地的领导派人来请,还是去看看吧。 方勇跟着来人走了,李娅在屋里无聊,来找杜敏聊天。 “杜姐你说,部长找他会有什么事呢?不会是让咱们出去打怪吧?” 杜敏清楚原部长找方勇干什么,但她不能说啊,“也许吧,咱们来的时候不是登记了异能者吗?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偷懒的。” 李娅叹气,“我就是想休息一阵,要打怪我会自己打,不想跟他们搭伙,不自由。” 杜敏深有同感,“等方勇回来听听是什么事,如果真是让咱们打怪的,咱们就走,不稀罕他们那点物资。” 大锅饭,做的还没杜敏做的饭好吃。 方勇回来后脸色很平静。 李娅问他,“部长找你干什么?” “没啥,就是觉得我作为一个异能者,天天闲着不发挥作用有点浪费,想让我去他那里工作。” “你答应了?” “没有,娅娅,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咱们喊着杜姐她们走吧,外面天大地大,去哪儿都成。” 李娅很爽快,“行,那我去跟杜姐说。” 其实方勇去到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原部长,屋里还有一个姑娘。 他觉得眼熟,就看了一眼,不料这一眼叫这个姑娘羞红了脸。 正莫名其妙呢,原部长说看来是缘分,你跟我女儿结了婚,我也不能让别人笑话女婿是个光头兵,先做我的助理吧,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升职。 说的他都愣了,什么结婚?跟谁结婚? “我的小女啊,你们不是分别好几年了,一见面觉得还是感情还是很浓烈嘛?我看了你的资料,雷系异能者,嗯,配的上我原家的小公主。” 方勇说部长你弄错了吧,我不认识你的女儿,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再说我有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马上要结婚了。 原部长沉了脸,“我知道你身边那两个女人,那个年轻的就是缠着你的那个?不要脸,马上把她打发走,做我的女婿,对我女儿就要一心一意,不然要你好看!” 方勇生气了,这什么狗屁部长,怎么一直在那自话自说? 不想跟他废话了,站起来要走。 原园说话了,“勇哥你别走,都是我不好,我没跟爸爸说清楚,咱们,咱们和好吧,你做了我爸爸助理,升职很快的,到时候爸爸给咱们找一处大大的房子,咱们好好过日子。” “你有病吧你!谁要跟你好!简直不可理喻!” 方勇扭头就走。 “站住!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把我女儿哄好你别想出去!小心我叫人把你的同伙关起来!” 原部长看着泪水涟涟的女儿心疼死了,她从来没这么伤心过。 方勇气急了,转身一个箭步冲到原部长跟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认识你的狗屁女儿,我也不想做你的劳什子女婿,我有女朋友!你要是敢动她们的一根毫毛,我现在就弄死你!” 为了女儿的面子,原部长没留工作人员在屋里,现在可没人来救他。 原部长被掐的直翻白眼,拍打着方勇的手让他放开。 原园也不装了,扑过来叫道,“方勇你放手!你不能这么对我爸爸,如果我爸爸出了事你也得死!快放手!” 方勇慢慢松开手,原部长噗通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直咳嗽。 女儿招惹来的是个什么凶神恶煞,脾气这么暴躁? 不行不行,以后要打女儿怎么办? 自己现在还没有异能,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女儿保护她,还是得找个脾气温和的才好。 方勇冷冷的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原部长眼里闪过一丝怨愤,不过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还是不要被人看见的好,挥挥手,快滚! 方勇回来后并不想告诉李娅这些事,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这个破基地了,跟她说只会让她担心生气。 杜敏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禁有些佩服方勇。 面对高官美女不为所动,有定力!真汉子! 对他的提议自然不反对,“走,这里也就那样,没什么稀奇的。” 手从屋里自己的物品上一一拂过,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隔壁方勇也收拾的干干净净,锁上门。 杜敏伸手,“把钥匙给我,我去还,你们去外面能停车的地方等我。” 方勇看了杜敏一眼,他怀疑杜敏知道了什么,毕竟有鹏鹏,要想知道什么,那可是无所遁形。 不过他没反对,谁知道那一家子疯子会做什么?虽然他不怕,可是麻烦。 等到原权知道了爸爸办公室发生的事,怒气冲冲来找方勇他们算账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气的他大叫,“别叫我逮住你!” 邻居问,“原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好意思让人家知道,毕竟不光彩。 “无事。” 就很憋屈。 回到家,看见躲在房间里哭个不停的妹妹,原权又心疼的不行。 拿了一堆珠宝给她,妹妹最喜欢这个了。 “别哭了,都是那个方勇不识抬举,我的妹妹,能配得上最好的。” 原园破涕为笑,“哥你最好了。不过这事不怪方勇,都是那个妖艳贱货勾引的他,等回头见了我再劝劝他,早点迷途知返。” 原权没说话,妹妹还不知道方勇他们跑了,反正只要他不傻,应该不会回来了,见不到人,妹妹早晚会死心的。 方勇驾车出了基地,长出了一口气,还是外面广袤的天地适合自己。 “鹏鹏,咱们往哪走?” “打怪吗?打的话北边五十里就有。” “打!狠狠的打!” 杜敏莞尔,这是把冰雪怪当成原部长原园了吗? 等见到一群冰雪怪,方勇也不跟她们商量,一个巨雷炸死了三只冰雪怪,大叫一声,“爽!” 李娅嘀咕,“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赶紧飞身过去,鹏鹏欣欣杜敏也分别施展自己的招数。 这群冰雪怪倒霉了,没用十分钟结束了战斗。 一清点,方勇一个人打死了十只,欣欣六只,李娅和鹏鹏都是五只,杜敏最少,四只。 “你们辛苦了,晚上我包饺子给你们吃。” “耶,什么馅的?” 鹏鹏问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豆角肉。” 欣欣看了一眼满地的冰雪怪尸体,有点恶心。 “妈妈,可以包一些素馅的吗?” “没问题,韭菜虾皮鸡蛋好不好?” “好。” 一晃过去了一年。 方勇和李娅在杜敏一家的见证下结婚了。 两家人始终一起行动。 本来呢,方勇觉得这样四处打怪的日子也挺逍遥,可是李娅怀孕了。 其实李娅自己一点感觉没有,是系统告诉杜敏的。 杜敏做了酸菜鱼,平时李娅最爱吃这道菜了,那天却觉得这鱼有点腥,“姐,今天的鱼没抽腥筋吗?” “抽了呀,你觉得不好吃?” 方勇吃的正欢,“挺好吃的啊,娅娅,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闻着鱼腥。” 杜敏笑着对方勇说道,“你是不是要做爸爸了?” “啊?真的吗?” 方勇欣喜若狂,他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啦! 考虑到李娅的身体以后会越来越笨重, 方勇跟杜敏商量,“姐,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等娅娅生完孩子再说。” “好啊,可惜这里离咱们当初那个防空洞太远了,不然那里边环境是非常安全的。” “这有何难?再回去便是,那边冰雪怪也少。” 都被他们杀光了。 杜敏看着李娅,“回去?” “回去,等我把包袱卸了再杀回来。” 包袱卸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头三年你会觉得,还不如在肚子里呢。 不过这异能者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跟平常人不一样? 系统,“还是有区别的,比如,有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异能,有的长的特别快,两个异能者,更是双保险。” 走走停停,杜敏她们花了两个月才回到防空洞。 防空洞口没有别的变化,只是冰雪更厚了。 方勇炸开冰层,露出铁门。 等了一会儿众人进入地道,里面一切如旧。 大家一起动手打扫干净原来的房间,又在旁边新开了两个,鹏鹏大了,想自己单独住一间,方勇想布置一个婴儿房。 杜敏也不阻止,方勇大概不知道,有好几年小孩子是不会离开妈妈的,说不定这个房间布置好了,是方勇过去睡。 系统统计了一下残存的冰雪怪,“还有十一万,要不是李娅怀孕,最多两年,就能全消灭光。” “她怀孕也不影响我杀怪啊,我可以时常出去转转。” “那行,我看看能不能往这里赶赶,争取早点完成任务。” 于是鹏鹏的千里眼隔三差五的发现有冰雪怪往这里来。 “奇怪,附近不是杀光了吗?怎么又来了?这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地方吗?” 第350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六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娅这胎看似跟平常人一样,十个月一到就开始分娩了。 不同于常人的是,生的特别快。 早上李娅感觉肚皮一紧一紧的疼,跟方勇说怕不是要生了吧? 方勇这些天一直在等着呢,听了这话赶紧把她扶产房去,就在她们卧室旁边打扫了一间房。 顺路喊了一声,“杜姐,快来看看娅娅是不是要生了?” 杜敏欣欣鹏鹏“呼啦”出来了,“要生了?” 杜敏把他俩拽回去,“你俩起什么哄啊,老实待着,我去看看。” 又叮嘱鹏鹏,“不许偷看啊。” 这边杜敏洗了手给李娅一检查,“快,方勇,包被什么的呢?” “这里这里。” 都看见头发了。 李娅用杜敏教的深呼吸法,感觉没几下孩子就出来了,“姐,也不咋疼啊?” 杜敏白了她一眼,“不疼还不好嘛,可能是你身体被异能改造过了,生的好快!” 正给小宝宝清理粘液呢,小被子突然燃起来了,杜敏一把拍灭了,“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正哇哇大哭的小宝宝小小的手指尖上有一团小火苗。 “娅娅,你闺女天生火异能哎!” 正说着,小宝宝乱挥舞的小手又扔出一个炸雷,幸好没扔到杜敏身上。 “我的妈呀,双异能,娅娅,你闺女可真可不得!就是你得小心点,多准备几条被子。” “真的?” 李娅抬起身子看过来,“哭的这么响,看来脾气不小。” 杜敏麻利的包好孩子,朝方勇手里一递,“抱好了,我帮娅娅擦擦。” 方勇紧张的抱着闺女,一动不敢动,“她,她怎么这么软啊?是不是骨头没长好?” 李娅听了忙问,“那怎么办?她是不是缺钙啊?” 杜敏叹气,这俩新手爸妈,“小婴儿就那样,长长就硬邦了。” 方勇和李娅就这样开始了磕磕绊绊的养娃,幸好方瑶是个皮实的孩子,不管她爸爸妈妈犯了多少错误,人家的肠胃刚刚的,吃嘛嘛香。 当然了,她最喜欢吃大姨做的饭。 这个孩子天生胆大,两岁的时候跟鹏鹏欣欣一起出去玩,遇到了两个冰雪怪。 人家一点不害怕,火团响雷一个劲的往冰雪怪身上扔,看到冰雪怪被烧着了,拍着手哈哈笑。 看到闺女这样强悍,方勇在出去打怪的时候就带上了她。 李娅也不说他,反正有爸爸妈妈大姨哥哥姐姐在,怎么着也不会让她出事。 系统播报,“冰雪怪还有两万一千五百只,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怪不得感觉地球变暖一些了,原来冰雪怪快没了。” “是滴,等冰雪怪没了,极寒风暴也就停了。” 这天,打怪六人组杀死了十只冰雪怪,鹏鹏搜寻了一下,附近没有了。 “那回家吧,吃点好吃的。” 小方瑶叫起来,“大姨,我想吃小蛋糕可以吗?” “这个呀,得问你妈妈,妈妈同意我就给你。” 李娅怕她牙齿坏了,控制她吃甜的。 方瑶赶紧去央求李娅,“妈妈,可以吗?我就吃一小块。” “你说的啊,就一小块,别吃完了再哭哭咧咧的找爸爸要。” 方勇疼闺女,方瑶一哭就投降了,啥都满足闺女。 “好,我保证!绝对不找爸爸要。” 正有说有笑的往家走,鹏鹏忽然拉了拉杜敏,“妈妈,我看见那个人了。” 杜敏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人?” “就是,就是王雷。” 鹏鹏自从知道了王雷的险恶用心后,就再也不叫爸爸了。 杜敏平静的问,“他在哪里?” “他快死了。” 鹏鹏的视野里,穿着破烂的王雷被两个人拖到了雪地上,那两人还对他拳打脚踢。 两人走了以后,王雷就一动不动了。 “你要去救他吗?” 鹏鹏摇摇头,“来不及了,再说,我不想见他。” “不想见就不见,他做了错事,那就是他的报应。” 王雷经历的正是前世欣欣鹏鹏经历的,不同的是,欣欣鹏鹏的经历更为残忍。 欣欣在旁边听到了,默不作声,她比鹏鹏清楚,如果不是妈妈及时赶回来,她的遭遇一定很凄惨。 方瑶四岁的时候,全部的冰雪怪被消灭光了,气温一天天上升,逐渐恢复了正常。 ZF开始组织幸存的人重新建设城市,原先的楼房经过长时间的严寒,墙体都酥了,大部分坍塌了,现有的也不能再住人了。 一切百废待兴,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管怎么样,活下来了。 方勇跟杜敏商量,要不要搬回城里,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杜敏赞同搬回去,人是群居动物,在这里虽然清净,可孩子以后怎么办?她倒是不介意孤独终老,欣欣鹏鹏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方勇代表两家人申请了两个门对门的楼房,挑了个黄道吉日,两家人搬回了城里。 欣欣十八了,她不想再去学校上学,找了个幼师的工作开始上班。 鹏鹏则直接上了高中,本来报名的时候人家看他才十四,想让他读初中,他不乐意,要不是有年龄限制,他都想直接读大学。 回来对杜敏说,“妈您知道吗?十五岁就可以申请读大学了,我就差一岁,就一岁啊,我还得跟那些小屁孩一起读中学,太无聊了。” 杜敏好笑,“说人家是小屁孩,也不看看你才多大?人家都比你大好嘛?” “可他们幼稚啊,我比他们懂的多多了,那么大个子也不长心眼子,哎,白吃那么多饭!” 最后他宣布,“我决定了,明年一到年龄我就去考大学,我才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对比杜敏只说,“你想好了,能考上就行。” 乱世过后,人的异能没有消失,所以不能用常理对待事物。 晚饭后,李娅约着杜敏出去散步。 和煦的晚风里,有不少人出来晃悠。 李娅边走边转着杜敏送她的长匕首,花式炫技。 突然,有一个女孩跑过来,“这刀不错啊,借我玩玩。” 李娅一下子收起匕首,“你谁呀?为啥要借你?” 跟在女孩后面跑过来的一个黄毛小子张口说道,“我们小姐要借你的刀玩玩,那是瞧得起你,别不识抬举!拿过来!” 第351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七 “不给!一边去!” 李娅生气了,这都什么人呐? 拉着杜敏就要走。 “站住!说借是给你面子,再啰嗦我先赏你几个耳光!” 那个女孩脸上一副高傲的神色,见黄毛要教训李娅,撇撇嘴笑了。 系统提醒杜敏,“小心,这几个人都是异能者。” 黄毛手一伸,竟变成了一根藤蔓,朝着李娅打来。 李娅一侧头避开了,“唰”的拿出匕首砍了下去。 黄毛躲避不及,藤蔓一下子被砍断了,“啊”的一声惨叫。 女孩一看黄毛受伤,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看火!” 一个火球扔向李娅,旁边一个胖子也向杜敏扑过来,抡起拳头就砸。 杜敏一看就知道这个胖子是力量型异能者,于是她也抡起拳头回击,谁怕谁! 胖子立马捂着手蹲在地上惨叫,手断了…… 那边李娅躲开了火球,一个箭步冲到女孩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贱人找死!” 女孩被掐的扑腾着胳膊打她,说不出话来。 这时又跑过来一男一女,中年女人说道,“手下留情!她还是个孩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杜敏冷笑,“她刚才出手伤人的时候可不是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男人焦急的说道,“对不住,她就是被家里大人宠坏了,我给你道歉,放了她吧,毕竟她要是有个好歹,家里老人会伤心的。” 李娅“哼”了一声,“孩子教不好就不要放出来,这也就是遇上我,碰上脾气不好的,这会儿小命都没了。” 松开手,把女孩扔地上。 女孩瘫在地上手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 两人急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没事吧?下次出来多带点人,这两个没用的家伙,快滚回去!” 李娅和杜敏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 “你!你为啥不打死她给我出气!” 女孩闹脾气。 “我的大小姐哎,那两个人明显都是有本事的,黄毛的胳膊断了,胖子的手也断了,就你那个火球,人家一下子就躲开了,你想不想,这能是普通人吗?别惹事了,快回去吧。” “哼!都是没用的家伙,不理你们!” 女孩甩开她们跑了,几个人赶紧追了过去。 李娅看着跑远的这几人,“这都是什么人呐?就这样也出来横行霸道?” “估计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娇小姐,有点异能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哼,老娘杀冰雪怪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人躲在哪里呢?也就是我不想杀人,否则死几回了都。” “是是是,你最善良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啊,有她吃亏的时候。” 这个小插曲两人谁也没放心上。 不料她们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找上门来了。 过了两天,杜敏一人在家,欣欣鹏鹏都出去了,有人敲门。 “谁呀?” 杜敏从猫眼里一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查户口的。” 系统,“来找事的,那天那个女孩躲在后面。” “这是找上门来挨打?” 杜敏开了门,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杜敏头一偏,伸手抓住这个拳头往后一带,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肩膀,一使劲,把他的胳膊卸了下来。 再来一下,另一只胳膊也卸掉了。 “啊啊啊!”惨叫声响彻楼道。 对门李娅一下子打开了门,“谁?怎么了姐?” “不知道,说是查户口的,上来就给我一拳头,我能饶他?这不找挨揍吗?” “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查户口,派出所都没有了查个屁户口!” 李娅噼里啪啦一顿喷。 男子疼的直抽冷气,雪梅也没说这人会这个啊,这手要废了? “对,对不起,我,我走错门了,求求你,快给我接上。” 杜敏抱着胳膊,凉凉的说,“走错门了?走错门就得打人啊?对不住,只会卸不会接!” “你!你给我等着!” 男子急着找人接胳膊,这也太他妈疼了。 李娅抬腿就踹,“等你妈!再来打死你!” 男子一个趔趄滚下了楼梯,“啊啊啊!”痛上加痛。 “啪”“啪”“啪”有几扇门关上了。 躲在楼梯口的女孩和一个卷毛捂着“砰砰”跳的心脏,“雪梅姐,你这次惹的人不好对付啊。” “草!本小姐还没吃过这么大亏!牛哥也是,这么大个子一点用没有。” “赶紧带牛哥找大夫去吧,回头我姨要是知道了再骂你,她可宝贝牛哥了。” “哼!她敢!她要是骂我我就让奶奶骂她!你快去把牛哥扶起来。” 卷毛猫着腰过去把牛哥扶起来,“哥,我认识个大夫会接骨,我带你去找他。” “赶紧的,雪梅呢?” “在那边等着呢。” “她到底跟这人有什么仇?这人是个练家子,我打不过她。” 雪梅回去盘算着自己的小圈子里还有谁有异能,可以帮自己揍人。 家里的护卫都被大人叮嘱过了,不可以帮着她欺负人,不然就像黄毛和胖子似的,伤养好就被开除。 不过没等她想好人选,她先被人揍了。 牛哥的妈妈怒气冲冲的来找她,二话不说先给了她两耳光,“我儿子都是被你撺掇的出去找人麻烦,他的胳膊要成习惯性脱臼了,一点力用不上,他那么老实一个人,要不是为了你,哪里会遭这个罪?” 雪梅捂着脸辩解,“我没让牛哥去,是他听说了我的事自己要去帮我出气的。” “呸,你就是个祸头子!少给我装样!我都知道了,一开始就是你先去找人家事的,可怜我的牛哥,还没娶媳妇呢!” “那谁打他的你不去找人家你来打我干嘛?” “哼,一个一个来!先解决了你再说。” 虽然儿子上门找事是不对,但是对方也不能这么狠啊,大夫说儿子以后都不能提重东西了,得时刻小心。 至于怎么去找对方,得等丈夫出差回来,她没有异能,自己找上门只怕也得吃亏。 雪梅挨了打要气死了,偏偏是牛哥的母亲,奶奶天天让自己见了她要乖巧点,最好让她喜欢自己,这样才有可能嫁进去,牛哥好搞定,就是他这个妈,看自己哪都不顺眼。 第352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八 鹏鹏上了一年学后,果断申请了参加高考且成功考上了大学。 他的老师已经麻木了,赶紧考走了也好,这孩子时常问些他不知道的问题,缠着他查资料做实验,害的他见了他就想跑,老师没有学生懂的多,他不要面子的? 王瑶上了幼儿园,方勇跟李娅去了热电厂工作,大家都有事做,只有杜敏无所事事。 “杜姐,要不你也来我们电厂上班吧?工资高还稳定。” “我可不去,早出晚归的,我受不了那个约束。” 李娅笑了,要不是方勇非要两人一起上班下班的,她也不想去。 “我想好了,开个按摩针灸馆吧,我劲大,也懂一些穴位,做这个不难。” 店铺就在小区门口,一开始根本没有人来。 杜敏也不着急,每天坐在干干净净的店里看书。 这天,小区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急着出门,走到小区门口一个趔趄,脚扭了一下,当时还没在意,活动了一下觉得还行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脚踝就肿的像个小面包似的了,走路不敢用力着地,拿了冰块敷了半天一点没见好。 晚上回家,见到门口的按摩针灸馆开着,里面那个大婶正在看书。 似乎每次路过大婶都在看书,她行不行啊? 脚上的痛感提醒他,明天还有事,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啊? 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行明天不出去了。 单腿蹦着进了门,“大婶,你看看我的脚,这个能治吗?” “来坐下,我看看。” 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可以针灸,三次就能好好的。” 有点半信半疑,“真的,我这挺严重的。” “放心,不好不收钱。” “疼不疼啊?” 杜敏反问,“那你这个脚现在疼不疼?比起来你这个疼,那点个疼就跟蚂蚁叮了一口似的,估计你现在感觉不到。” 说着话,消毒,脚上“唰唰唰”扎好了六针,又在他的手上扎了一针。 “哎,真没感觉哎,不过我是脚崴了,干嘛扎手上啊?” “自然是有用,别乱动啊。” 时间一到起了针。 “慢慢起来试试。” 眼镜男曹茂林下了床,慢慢站起来,“哎大婶,感觉好多了。” “这个拐给你,今天先不要用力,轻轻点着走,明早就差不多不用拐杖了。” 三次过后,曹茂林成了杜敏的宣传者,逢人就说针灸的神奇。 杜敏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有了固定客户,他们喜欢下班来按摩放松一下再回家。 欣欣下班回来先做好饭,再提着来找妈妈吃饭。 看见妈妈娴熟的给客人扎针按摩,“妈妈,我能学这个吗?” “你想学哪个?针灸还是按摩?” “不能一起学吗?” “按摩是个力气活,我怕你累着。” 杜敏开了一句玩笑,其实是按摩需要接触人的身体,她怕欣欣不好意思。 “我不怕,妈您教我吧。” 欣欣是个沉稳的姑娘,说学并不是一时兴起,每天下班后就来给妈妈帮忙,顺便跟妈妈学习。 杜敏店里的人越来越多,看妈妈忙不过来,欣欣索性辞了职,跟妈妈一起经营按摩馆。 这天,按摩馆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嫌弃的看来看去,“这店也太小了,你们这个床单干净不干净?” “阿姨,都是干净的,我们天天消毒的。” “那好吧,你,过来给我按按脖子,好酸!” 欣欣看了一眼她,“阿姨,请您在这里趴下。” 给她脖子喷了一点按摩油,欣欣给她按捏起来。 “哎哟疼,你这个丫头,轻一点。” “这个力度可以吗?” “你没吃饭啊?使点劲!” “哎哟,你会不会按摩啊?一会儿轻一会重的?就你这样的还开店啊?早晚得关门!” 杜敏一听火了,两步走过来,“欣欣啊,你去把那边的床单收起来,这里我来!” 伸手按住了女人的肩膀用力按压起来。 “哎哟痛痛痛,你这人干什么?谋杀啊?快放开我!” 杜敏一边按一边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你这里硬的跟石头似的,不揉开回头还是酸疼,到时候该说我们小店手艺不好了,我可不能让你砸了我的招牌。” 女人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只会“啊啊啊”的叫。 五分钟之后,杜敏才停下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样?不疼了吧?” 女人半天才缓过来劲,翻身坐起来,”你!我要投诉你!我要叫你这个店开不下去!” “哟大姐,这是怎么话说,你说你脖子酸痛,我给你按好了呀,怎么还投诉我啊?什么理由?没有正当理由我可不接受啊!” 旁边床上两个正在针灸的人纷纷说道,“就是,投诉啥呀?你那脖子不是好了吗?” “杜大夫的手法是很高级的,轻一点的症状一次就能好,你这人怕是头一次来吧?可不能乱说啊?” 女人理屈词穷,“你!你弄疼我了!我就要投诉你!” “随便,给钱,一百块,概不赊欠!” “你!你抢钱啊,就这几分钟一百块?顶多十块钱,爱要不要!” 杜敏转了转手腕,“我这里不讲价,如果你执意要给十块钱,好,我就给你治十块钱的。” “啪”把女人又摁倒在床上,伸手捏了几下她的肩膀。 女人杀猪似的叫起来,“啊啊啊,痛痛痛!杀人啦!” “叫啥叫!好了!” 杜敏伸手又把她拽起来,“十块钱的,给钱。” 女人疼得浑身是汗,脸上的妆也花了,“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系统偷笑,“这是来相看欣欣的,叫你给得罪了哦。” 杜敏不以为然,“就这样的,她养出来的儿子也好不哪去。” “也不是,她儿子还是很优秀的,年纪轻轻就当了连长,很受上司的赏识,以后肯定还会再升的。” “那又怎样?我欣欣也不差啊,一身的本事,还有异能,怎么着也得找个疼爱她的呀,就她这尖酸刻薄的样子,她儿子再好也不能嫁。” “告诉你一个残酷的消息,世界安稳过后,异能会慢慢消失的,欣欣也不例外。” “可她的武功不会消失吧?练了好几年的武功,总不会忘了吧?” 第353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十九 “你给我等着!” 女人最后撂下了一句话跑了。 “呸,叫我等着,等你奶奶个纂儿啊!” 旁边床上的人笑了起来。 欣欣担心的问,“妈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女人王淑贤气冲冲的回到家里,该死的,本来那个女孩按摩的肩膀舒服了很多,这个臭女人一按好像更酸痛了。 王淑贤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阿桐你给我介绍的是个什么人?那女的可不讲理了,给我肩膀按的痛死了,还问我要一百块钱。” “不能啊? 我去按过好几次,那小姑娘手法可好了,舒服的不得了,人很温柔的呀,说话细声细气的。” “不不,我不是说那小姑娘不好,她还可以,我是说她那个妈,蛮不讲理,妈都这样孩子还能有好?估计在外面是装的吧?不行不行,我没看中!” “没看中就算了,我就是没有儿子,我要有儿子早给他定下了,你自己再找好的吧。” 阿桐放下电话,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性格又好,又有一门手艺能挣钱,配你儿子绰绰有余了,你还看不中?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儿媳妇? 杜敏又买下了隔壁的一间房,中间开了一道门,这屋里没放理疗床,隔开了半间做厨房,半间放了消毒柜沙发桌子等物品。 平时吃饭还得回家去做,两人换班回去吃,这回不用了,抽个空就把饭做好了。 这天下着小雨,店里只有一个客户,上好针后,杜敏让欣欣看着时间,她去做饭。 瘦猪肉切成小块,放入姜片葱丝料酒盐腌制一下,洗了半碗大米熬粥。 等白粥开花后,一边搅拌一边加入腌制好的瘦肉。 随着大米和瘦肉的融合,香味慢慢飘散了出来。 粥好了撒了一把绿绿的葱花碎,白的米,粉红的肉,绿的葱花,煞是好看。 炒了个豆腐松,自己腌制的小黄瓜咸菜,两个松软的油盐花卷,一顿简单的午餐做好了。 理疗床上的客户是常来的曹茂林,闻着诱人的米香味问杜敏,“婶子您做的什么饭这么香?” “就简单做了个瘦肉粥,吃点花卷小咸菜。” 曹茂林天天吃泡面的胃叫喧着我饿啦我饿啦,他扭捏着,“婶子,能不能卖给我一碗?我好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 “啊?”杜敏一愣,“我给你盛一碗吧,说什么卖不卖的,不要钱。” “谢谢婶子,太感谢了!” 曹茂林大喜。 正好时间到了,给他把针起下来,又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曹茂林再次道谢,端着有些烫的粥吸溜着喝起来,一口进了肚子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一口气喝完砸吧砸吧嘴,不够吃,完全不够吃。 把碗还回去,“婶子太感谢了,您做的粥太太太好喝啦!您这手艺开个店肯定能火。” “你喜欢就好,就是家常饭,没什么特别的。” 暑假,鹏鹏回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鹏鹏的个子长高了一些。 “妈,跟您说一件事,我的千里眼好像失效了,看不了那么远了,现在我也就能看到两三千米的样子。” “正常,你姐的异能也在慢慢消失,乱世结束了,要是还有这么多能人异事该多难管理啊。” “好可惜!我本来还想跟着历史老师去考古,有我在,哪个古墓有没有东西,都有什么陪葬品我都能给找出来,幸好没去。” 杜敏一听鹏鹏这话,庆幸他的异能消失了,这要是给盗墓的赌石的抓去还了得。 “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是学自然科学的吗?怎么还有历史老师啊?” 欣欣好奇的问,这又不是上初中高中,还有历史课。 “姐,我们学院跟历史学院挨着,有时候没课我就去旁听,还挺有意思的,就这样认识了两个教授,我都想再修一门学科了。” 杜敏看了他一眼,“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只有一条,得学出成绩来,别跟熊瞎子掰玉米似的,掰一个扔一个。” 鹏鹏挠了挠头,“好吧,我还是好好学自然科学吧。” 异能消失了,优势就没了,算了不学了。 与此同时,方勇感觉自己的雷系水系异能都在减弱,他赶紧租了一个大型仓库,把空间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当他把空间里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后,空间消失了。 方勇在仓库里惆怅了半天,从此他就是个普通人了。 他还不如李娅,李娅的力量型异能虽然消失了,但是因为她练过武,所以力量还是比一般人大。 王瑶还小,并不清楚自己的变化,只知道不能向以前一样一搓手指能搓出火苗来,甩了半天手也没有小炸雷出现,没法跟小朋友炫耀了。 回家后不高兴的问李娅,“妈妈,你是不是把我的魔法手指收起来了?我都没法跟小朋友玩了。” 李娅只好跟她解释,“宝贝,小朋友们是不是都没有魔法手指啊?” “是呀,只有我有,她们都喜欢跟我玩。” “可是这不公平呀,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不能搞特殊啊,所以老天让你变的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了,不过没关系,没有魔法手指咱们也可以交朋友,只要你好好跟她们玩游戏,大家还是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我还会有很多好朋友?” “当然啦!” 王瑶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那爸爸呢,他的魔法手指还在吗?” 李娅摊摊手,“也没有了。” “唉,可怜的爸爸,我们都是苦命人。” 李娅失笑,“瞎说什么,哪里苦了?咱家有这么多吃的玩的,你比很多小朋友幸福多了。” 王瑶跳起来,“我去找欣欣姐姐,看她是不是跟我一样。” 自然是一样的,不过大姨做的饭还是一样好吃,王瑶在杜敏这里吃了一顿西红柿炖牛腩,就忘了自己的事,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有多少人不甘心自己从此又成了普通人,老天爷还真是会耍弄人,莫名其妙让人有了异能,莫名其妙又收了回去,这其中的落差太大了。 一些人接受了现实,一些人则四处打听,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异能,好让自己继续凌驾别人之上…… 第354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二十 不去管别人怨天忧地,杜敏身边的这几个人平静的接受了新生活。 欣欣把杜敏的针灸按摩技法学了个七八成后,杜敏就不大上手了,只看着有欣欣处理不了的再指点她。 她们店小,理疗床只有四张,从早到晚有人排队。 杜敏怕欣欣累着,指点她做预约,一天预约十位,多了不做。 来做理疗的又不是急症,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 欣欣说,“妈我不累的。” “不累咱也不多接待,空下来的时间看书散步,做些你想做的事,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去学啊。” 欣欣真的去报了一个绘画班,学国画,一段时间后画的有点模样了。 一天晚上上课时下起了小雨,快到下课时间了还没停。 杜敏一看拿起伞出门要去接她。 刚到小区门口,一辆车停下了。 欣欣从后排下来了,“妈,您要去哪儿?” “去接你啊,这是打的车?” 杜敏把伞给欣欣打上。 “不是,是我老师的车。” 这时副驾驶座的车窗打开了,“杜欣欣,明天见啊。” 一个跟杜敏差不多大的中年女人笑着说道。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车子缓缓开走了。 娘俩往家走,“你们老师这么热心啊?” “老师挺好的,看我没带伞,她儿子来接她就让他送我一趟。” “他儿子开的车?他长什么样子?” “长的挺帅的,高高的个子,跟我们老师有一点像。” 杜敏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欣欣,心说傻丫头,被人瞧上了知道吗? “系统,查一下欣欣老师儿子的情况。” 那边车里,老师马秀丽正在问儿子威廉,“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小姑娘长的挺漂亮的,性格也好,温温柔柔的,你觉得呢?” “挺好挺好。” 威廉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句,清汤寡水的,有什么好?真不知他妈这是什么眼光! “你要是觉得好,我就问问人家小姑娘了?也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得先找人打听打听,万一家里有拖后腿的就不好了。” “妈,打听这事交给我吧,你先别跟人家说。” 打听完了她家什么情况还不是凭自己说嘛,正好打消他妈的这个念头。 “行吧,那你可快着点,有不少人惦记这个小姑娘呢,我怕你下手晚了就可惜了的。” “知道知道。” 系统把调查来的情况告诉杜敏,“这个老师挺不错的,可她儿子不是良配。” “咋说?” “他目前在一家公司上班,顶头上司是个三十岁的漂亮女人,这个威廉暗恋她好久了。” “心有所属啊,那算了,欣欣值得更好的。” 记得张爱玲在一本书里写过,爱而不得的永远是白月光,哪怕你是红玫瑰,到手了也会变成一摊蚊子血。 鹏鹏大学毕业的时候,欣欣才谈了恋爱。 对象是个老实又细心的,他妈妈在欣欣这里治好了肩膀疼,顺便把儿子介绍给了她。 两个年轻人谈了三年恋爱,最后在大家的祝福下结婚了。 婚后欣欣很快有了身孕。 杜敏知道后就不让她来按摩馆了,自己接手了她那些老客户。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欣欣的婆婆把她和孩子照顾的很好,杜敏就放心了。 鹏鹏毕业后进了一家科研所,从研究员做起,花了十年时间做到了研究所的负责人。 期间娶了研究所老板的女儿,她也在这里工作。 儿女都有了稳定且很好的家庭,杜敏就不大乐意工作了。 欣欣孩子大了以后送到了幼儿园,回来接手了她的按摩馆。 杜敏对欣欣说了,我会的都教给你了,你好好琢磨,我要退休了。 此后欣欣鹏鹏只有在节日的时候才能见到妈妈,回来只待几天又走了。 不过经常有各地的土特产寄回来,天南海北的都有。 欣欣鹏鹏知道妈妈在外平安无事,加上自己的小家和工作都有很多事,慢慢减少了跟妈妈的联系。 直到有一天,欣欣的按摩馆来了一个嘴眼歪斜的中年男人。 “大夫,我这个能治吗?” “面瘫,可以治。” 欣欣熟练的消毒,拿着长长的银针要往男人的脸上扎。 那人头一歪,“这么长针,啊啊啊” 针扎歪了,扎到了眼睛下面。 “你怎么乱动啊?没扎到穴位上不管用的。” 欣欣把针起出来重新给针消毒。 那个人还在叫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这个庸医!我要告你!” 欣欣有点慌,“怎么会?没扎眼睛上啊?你别动,我看看!” 那人手胡乱挥舞着,“我不要你看,快点给我叫救护车,我要上医院!” “好好好,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别乱动啊!” 然而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了说,“你这没什么病变啊?怎么会看不见呢?倒是你这个面瘫,得赶紧治啊。” “我就是去治面瘫的,结果叫这个庸医扎了我一针,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医生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针眼?” 医生仔细在他脸上找了半天,“可这个针眼在腮上,对眼睛不会有影响啊?” “那我的眼睛怎么突然就看不见东西了?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你们都是庸医!” 医生不悦,“你别瞎说,我和她都不认识,我只是根据我检查的结果给你做的诊断,你确定你眼睛看不见了?” 医生随手拿起桌上的笔朝男人的眼睛戳去,男人往后一躲,怒吼,“你干嘛?回头把我眼睛戳瞎了!” 医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戳你的?” “我,我感觉到的。” 男人的声音弱了下来。 “行了,别瞎说了,你这个面瘫再不治可会加重的啊,到时候就不是扎两针的事了,先把救护车的费用交了。 ” 欣欣瞅了男人一眼,接过单子去交了钱然后走了。 那个男人还坐在医生面前喋喋不休的问面瘫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让他去问神经科的大夫,“我这里是眼科,具体怎么治你得去看神经科,我只知道前七天很重要,你有讹人的功夫,治疗早开始了。” “我不是听说针灸有点贵吗?寻思让她给我免费的呢,要不这样大夫,等会儿人回来你就说我有点严重,让我住院,多开点药,费用都让她掏,回头你也有提成不是?” 第355章 儿女被丈夫送人的娘亲二十一 大夫拒绝了男人的要求。 男人无法,走出屋子,坐在外面等欣欣回来,不然他怎么回去啊? 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人还没回来,男人急了,站起来去找。 嘴歪的更厉害了,眼睛斜着看路有些费事。 找了一圈没找着。 “这个臭娘们,不会把我扔在这儿了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又不是找不着你,等我回去大闹一场,叫你开不了店,专门给我一个人治,治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话口水控制不住的直流。 孟贵身上没钱,他也没有家人,不然得了病也不能想出这个不入流的法子去讹欣欣给他免费治疗。 医院住不了,还是得回去找欣欣。 好说歹说找了个出租车,让人家把他送到欣欣的按摩馆。 一下车冲到店里,“你这个臭娘们,把我扔医院里跑了,快点给我治病!” 出租车司机跟着跑进来,“把车费付了!” 孟贵嚷嚷着,“问她要,她欠我的。” 店里没人,欣欣拎起孟贵的领子把他扔到了外面,“滚!谁欠你的!敢讹诈我废了你!” 孟贵跌到地上,眨巴眨巴直抽抽的眼睛,没想到这个娘们这么大的劲! “你,你把我的面瘫给我治好,我就不讹你了。” “爱上哪治上哪治,从这里滚开!”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滚?我就不滚!你不给我治你这店别开了!我就躺这里,看谁敢进来!” 孟贵挪动着身体躺在了店门口。 欣欣气乐了,“你滚不滚?不滚我让你永远滚不了!” “我就不!除非你给我治病!否则我就不……” 孟贵慌了,这人干了什么?怎么我说不出话来了? 又张着大嘴要喊,可是一点声音没有,指着欣欣说不出话来。 出租车司机看了半天,“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装哑巴是吧?快把钱给我,我还得出车呢,别耽误我挣钱!” 孟贵指指欣欣,又指指自己,意思是你看不见吗,她把我害成这样? 出租车司机可没看懂,“啥意思?让她给你付账?大姐你看?” 欣欣双手抱在胸前,“他跟我可没关系,这钱我付不着!” 出租车司机是个高大的小伙子,听了这话冲孟贵一瞪眼,“讹人是吧?怎么还有你这种人?啥钱都赖!” 说着上前按住孟贵在他身上翻了起来,“没钱你坐什么车,二十块钱你都没有?” 还真没有,最后只从孟贵身上翻出来十块钱。 “呸!算我倒霉,下次别让我碰到你!” 孟贵刚才挣扎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的还叫人把他最后的十块钱翻走了。 嘴更歪了,不住下的往下流口水。 恨恨的爬起来往店里走,这个臭娘们,我今天就不走了!你得管我吃管我住! 欣欣看出了他的意图,暗中一个小石子又飞出去打中了孟贵的腿弯。 “噗通”,孟贵摔倒了,膝盖重重的磕到了地上,疼得他想大叫,可是没用,他叫不出来。 “滚!” 欣欣回了店里,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过了半天,孟贵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脸疼,好像全身都在疼,望着按摩馆的大门,心里暗恨,“还真是邪门,我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我还对付不了,今天非得叫她付出代价不行!” 上前就要砸门,没走一步“噗通”又跪下了,这下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过往的人见店门关着,这个人在人家店门口打滚,都纷纷绕道走,别多管闲事,怕不是个疯子吧? 欣欣坐在店里,一直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才动了一下,忽然无比的想妈妈,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发现跟妈妈的通话记录是半年前。 欣欣心里有些愧疚,这么长时间没和妈妈联系了。 手机的音乐响了半天,没人接。 回到家里,婆婆已经把儿子接回来了,做好了饭,一家人平静的吃完了饭。 欣欣回到屋里,又给妈妈打电话,打了好几遍,还是没人接。 心里有点慌,给鹏鹏打电话,“喂,鹏鹏,你最近跟妈妈联系了吗?” 正在看报告的鹏鹏,“最近没有,怎么了?” 欣欣沉默了一下,“我,我半年前给妈妈打的电话,刚才打一直没人接,妈妈,不会出事吧?” “妈能出什么事?她身体那么好!” “可是妈老了呀,我不放心,鹏鹏,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妈?” “去哪找?她告诉你去哪里了吗?” “没有。”说完欣欣心里更慌了,妈妈,你在哪里? 被欣欣鹏鹏惦记的杜敏已经被系统拉进了另一本书里。 “现在越来越不讲究了啊,无缝转场啊?欣欣鹏鹏怎么办?” 杜敏质问系统。 系统“嘿嘿”笑着,“这不是为了赚积分嘛,回中转站也没什么事,还不如赶紧做任务。她们俩情况好着呢,你留在那里也没啥用了。” “这里什么情况?” 杜敏打量了一下四周,雕梁画栋,身下坐着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拔步床,耳边隐隐传来欢快的喜庆之乐。 一个大丫鬟走了进来,“夫人,前面宴席已经开始了,您真不去吗?” “不去!” 啥情况还没搞清楚呢,“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系统,传输剧情。” 这是一个半修真世界,说是半,是因为修仙不易,成功的人凤毛麟角。 原主杜敏嫁入林家五年了,她上孝敬公婆,下友爱弟妹,对夫君毕恭毕敬,对下人宽严并济,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家里人对她赞誉有加,是个合格的主母。 唯有一条,原主嫁过来已经五年了,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 去年,夫君林子清告知她,为了子嗣,他要娶平妻,是的,不是纳妾,是娶平妻。 原主反对哭闹过,但是没有用,她的太傅父亲去世三年了,哥哥们都只是五六品的闲官,而林家目前有一个宠妃在宫里,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无子这一条就死死的压住了原主,平妻黄素素很快入门了,且很快有了身孕,生了一个女儿,今天就是这个女儿的满月宴。 第356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一 黄素素来自一个修真家族,祖上出过一个飞升成仙的,虽然几百年过去了,再没有人能够修仙成功,可是据说老祖宗留下一本秘籍,习者强身健体,能延年益寿。 林子清也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娶了相貌平平的黄素素。 毕竟黄素素生的孩子也算是黄家后人,可以修习这本功法,万一是个有天赋的呢? 黄素素嫁给林子清后,两人十分恩爱,要不然也不能那么快就有了身孕。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偏着原主的,可是黄素素生了孩子后就变了,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不像原主,啥也生不出来。 原主是个心高气傲的,发现了这个变化后不屑与他们计较,只躲在自己院子里暗自伤心。 这次为了奖赏黄素素,家里的管家权给了她。 原主也不与她争,管家有什么好的?为了一大家子的体面,她不知贴了多少嫁妆进去。 只一心调养身体,希望能生一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 可就是这样,黄素素还是暗暗针对她,夏天的冰冬天的炭,总有借口拖延。 这些小动作在黄素素怀上第二胎时候更多了,那些下人都不用黄素素开口,自己就去怠慢原主巴结她了。 就在这时,原主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欣喜若狂的告诉李子清,却得来一个冷漠的回答,“既然有了就好好养着吧,以后我不用来了。” 似是一盆冷水泼到原主头上。 她不明白李子清为什么这么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喂狗了? 由于孕期郁郁寡欢,儿子生下来十分瘦弱。 而黄素素先她一步生下来的是一对龙凤胎,只是龙死凤生,还不等她伤心,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空中传来一个飘渺清隽的声音,“此女天生慧根,与我天玄宗有缘,汝等要好生看顾,待三年后定来接她。” 一家人惊呆了,看这个小女孩的眼光都变了,这是未来的神仙啊! 自此小女孩林灵儿在林家享受的是顶级待遇,十个乳母轮流喂她,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作为母亲,黄素素也受到了狂热追捧,这生的是女孩,要是再生一个被神仙预定为徒弟的男孩,林家说不定都能飞升!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关注原主和她生的儿子林平,她们在寂寞的东院里默默的过日子。 三年后的一个夜晚,仙人如约而至,接走了林灵儿。 黄素素又怀孕了,这次她生了一个儿子,儿子降生的时候,林灵儿骑着仙鹤来了,给了母亲一枚药丸,让母亲给弟弟吃,说能让弟弟身体康健,百病不侵。 这个孩子起名叫林殊凡,他有一个神仙姐姐,自然受到了全家人的宠爱。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有什么,虽然原主和林平不受重视,但是也没人敢害她们性命。 叫原主受打击的是,林平长到了十八岁,虽然还是十分瘦弱,但是好歹长大成人了呀。 原主张罗着给儿子寻一门亲事,她想的是娘家有好几个年龄差不多的侄女,不拘哪个都行,她定会好好对待儿媳。 可消息传回娘家,却没有一个愿意跟她结亲,她的大哥甚至嫌弃的说她,“这个孩子这么瘦弱,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还是别祸害娘家的姑娘了。” 更气人的是,大哥转头就为自家儿子定下了与黄素素的大女儿的婚事。 原主怒极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没想到娘家竟然这么对她。 自此原主缠绵病榻,没几年就去了,临死前最牵挂的是儿子还没成亲,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 现在的情况就是,黄素素刚刚生下来大女儿林芙蓉,今天就是她的满月宴。 杜敏摸了摸肚子,她能感觉到一个小豆芽已经在里面扎根了。 “系统,怎么回事?原主不是两年后才怀孕的吗?怎么提前了?” 系统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许是出了bug?” 这样也好,省的还得跟林子清这样那样,没的恶心。 杜敏盘点了一下原主的嫁妆。 还有三万五千两白银,五千两黄金,古董字画三箱,金银首饰各两大盒,大大小小的庄园六座,各种买卖的铺子五间。 这个屋里的家具全是她的嫁妆,一水的黄花梨。 此外婆婆小姑子小叔子院里还有以各种名义借去的首饰和摆件,都是价值不菲的。 “原主很有钱嘛。” “那是自然,她父亲之前是当朝太傅,门下学生无数,她是老来女,最得父亲疼爱,当年出嫁也是十里红妆的。” “太傅啊,怎么就给女儿找了这么个渣男啊?” “当年林子清当着太傅的面,承诺此生只有一妻,誓无异生子,太傅才同意的,不料太傅才过世三年,林子清就违背了诺言。” “哼哼,违背的好,不违背我还没法子离开呢!” “你要走?” “是啊,不走还留在这里看她们恩恩爱爱吗?有这么多钱还怕养不起儿子吗?” “可是他们要是知道你怀孕了不会让你走的吧?” “这不是没人知道吗?原主这几个丫鬟也不知道吧?” “好像是没人知道。” “那就好办了。” 傍晚,林子清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刚要回黄素素所在的西院,一个大丫鬟拦住了他。 “老爷,我们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 林子清定睛一看,是杜敏的陪嫁大丫鬟金珠。 他心里有些不悦,今天是女儿的满月宴,晚上肯定得去黄素素的西院歇息,杜敏这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们夫人,我今天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林子清头也不回的走了,杜敏真是越发没有分寸了,这么大的事托病不出席就罢了,晚上还来拦人,真当自己昏庸不堪,会上她的当吗? 金珠大声说道,“老爷,夫人说,您若不去,明早她就请老太爷老太太做主了。” 林子清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做主?无非就是让爹娘押着他去她房里罢了,还能有什么啊? 杜敏听了金珠的回话,冷笑一声,“ 不来正好,明天早上直接去老太爷老太太那里说。” 第二天一早,杜敏带着两个大丫鬟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第357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二 正好黄素素抱着林芙蓉和林子清也来和老太爷老太太请安。 “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正好人都齐了,我有事要和大家说。” 杜敏笑着说道。 黄素素抱着林芙蓉,微微给杜敏屈了一膝,随即退后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林子清皱眉,“什么事一大早就来打扰爹娘?” “我昨晚请你了呀,你不来我可不得一早请爹娘做主嘛!” 林子清心里一硒,果然如此! “阿敏,什么事啊?”林母看了一眼林父,开口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和离!” 林父林母惊的打翻了手里的茶碗。 “阿敏,何出此言啊?可是子清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林母急忙说道。 装什么装,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林子清上前一步,“阿敏,胡闹也要有个分寸,我最近忙着芙蓉的满月宴,去你那里是少了些,现在也忙完了,今晚我就去你院里,快回去等着吧。” 杜敏盯着林子清,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当年你去我家提亲,跟我爹怎么承诺的你还记得吗?一生只此一妻,誓无异生之子。” “当时公公也在,也点头同意了的。” 林子清有些尴尬,“这不是,这不是你不能生嘛?我也是为了林家的后代着想,再说当初娶平妻,你不也同意了吗?现在又拿出来说这个做什么?” “所以我才要和离啊,既然你做不到,我就离开,不耽误你林家的子孙后代。” 林父刚要张嘴说话,杜敏抢着说道,“我自问嫁入林家这么些年,除了没有子嗣,无任何失职之处。我父亲在世之时,我不能生养,林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责备我的,甚至对我多加抚慰,我父亲过世刚一年,你就提出来娶平妻,我哭过闹过,你一样娶了她,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想追究了,咱们俩好合好散,一别两宽,别闹的太难看了。” 林子清的脸涨的通红,林父的脸上也有点不好看。 林母劝道,“阿敏,何至于此,就是没有子嗣,你也一样是林家的主母,黄氏一向温顺,对你恭恭敬敬,她的孩子也叫你一声母亲啊,你何苦……” 杜敏笑道,“请您见谅!我这个人啊,被我爹娘惯坏了,眼里容不下沙子,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如若我父亲在世,想必他也会同意我的决定。” 林家人沉默了。 杜太傅在世之时,最疼爱这个最小的女儿,出嫁时给了十里红妆不说,自己积攒的古董字画越过儿子,全给了这个小女儿,就怕她没有钱财傍身,受人掣肘。 这笔钱财对于林府来说非常重要。 别看林家说是有一个在宫里得宠的妃子,其实没什么鸟用,林家还得时常送钱财进宫给她打点。 林子清上前想抓着杜敏的手,“阿敏,我向你保证,你永远是我的正妻,我们林家的主母,谁也越不过你去。我正要和父亲母亲商量,素素生的孩子交给你喂养,将来生了儿子,也记在你的名下,绝不会叫你孤苦无依,这下你放心了吧?” 杜敏疾退一步,眼光瞥见黄素素猛的抬起了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样子是林子清没和她说过这话。 林父林母连连点头,孩子在谁名下不一样?重要的是留下杜敏,还有她的巨额财富,以及杜太傅 的人脉。 黄素素紧紧的抱着襁褓,越抱越紧,直到林芙蓉“哇哇”大哭起来。 她赶忙放松,轻声哄着林芙蓉。 杜敏微微一笑,“还是别强人所难了,哪一个做母亲的会舍得把孩子交给别人?我还是那句话,和离!” 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接下来的几天,杜敏的院里不停的来人劝说杜敏打消这个念头。 林子清想了几天,和林父林母商量要将黄素素贬为妾室,这个消息还没公布,黄素素晕倒了。 请来的大夫说夫人刚生产完,还是要好好保养身体,不要多思多虑,否则对后面的子嗣不利。 林子清还指望着黄素素再给他生儿子呢,既然这样就不能让她的心情不好了,这贬妻为妾不了了之。 杜敏可不管那么多,再不走肚子的孩子等不了了,天天派丫鬟去请林子清签和离书。 林子清无法,去找了杜敏的大哥来劝说杜敏。 不料杜敏和大哥杜咏谈过以后,杜咏改口支持杜敏和离了。 林子清猜杜敏给了杜咏好处,不然他怎么会支持杜敏归家? 他猜的没错,杜敏对杜咏说,“如果办成了和离,我就将父亲给我的财产还给杜家一半。” 杜敏故意说的是财产,没具体说是哪些? 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她早已经放入了空间,至于金银,反正她不缺,给了就给了。 后来杜咏代表杜敏出面跟林子清谈判,拉扯了一个月,林子清见杜敏坚决不回头,实在无法挽留只好签下了和离书。 这一个月杜敏也没闲着,指挥丫鬟婆子收拾好了她的嫁妆,并派人去各个院里去讨要借去的首饰摆件。 至于小姑子小叔子婆婆在院里各种咒骂她小气抠门,她理也不理,当初说了是借,凭啥不还呢? 给谁也比留在林家强,不想要拿去换钱。 签好和离书这天,杜咏带了一大堆人来帮杜敏搬东西。 当车队走到城东时,杜敏对大哥杜咏说,“ 大哥,就此别过,我是个和离之人,不好长住娘家,就是哥哥嫂子不嫌弃我,还有几个侄子侄女侄媳妇呢,就不回去给杜家的清誉抹黑了,我名下有几个庄子,我上庄子去住。” 杜咏愕然,这与他想的不一样,杜敏回了家,还要仰仗他这个大哥给她周旋,那她不就得乖乖的随自己摆布吗? “庄子上哪有家里方便?你孤身一人,在庄子上也不安全啊?” 杜敏笑了,示意大哥看周围这些丫鬟婆子侍卫,“我哪里是一个人?这些人都不喘气的吗?我到红叶山庄去住,旁边就是杜家的产业,互相也有个照应,大哥你就放心吧。” 杜咏欲言又止,杜敏知道他的意思,拿出来一张纸,“大哥,这个给你。” 第358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三 杜咏接过来一看,都是些金银铺子之类,“怎么是这些?那些古籍字画呢?” 杜敏漫不经心的说,“大哥又不爱好书画,要那个干什么?” 杜咏不悦,不懂也知道那些代表着什么,古籍字画又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再说家里并不缺金银。 父亲偏心,越过儿子将这些给了杜敏,虽然几个儿子没有精于此道的,但是孙子们就没有一个好的? “大哥,不是我出尔反尔,那些古籍字画需要精心保存,不能轻易放置。我已经放到了一个妥当的地方,大哥就别惦记了。不过家中侄子们成亲,我这个做姑姑的自会有贺礼奉上,包括古籍字画。” 杜咏深深的看了杜敏一眼,“那就好,我也是怕那些东西毁了,都是难得一见的。 ” 收起手中的纸,“我送你过去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 “那就多谢大哥了。” 杜咏作为杜太傅的大儿子,还是有几分脸面的,旁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得掂量掂量这个庄子里的妇人能不能动,虽然杜敏并不怕。 到了庄子上,杜咏看着丫鬟婆子收拾好了杜敏的住处,又嘱咐了那些侍卫几句,这才骑马离去。 上当了,这个小妹惯会狡猾的,不该这么积极的给她奔走,就用了些金银铺子把自己打发了,那些古籍字画一个没捞着。 转念一想,小妹不和离,这些金银铺子也到不了自己手里,还不是便宜了林家。 慢慢来吧,小妹承诺侄子成亲她会送些古籍,希望她记住这话,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送走了杜咏,杜敏命人将红叶山庄的大门紧闭,谢绝访客。 杜敏有四个陪嫁大丫鬟,金珠银珠珍珠翠珠,不要问为什么起这么俗气的名字,其实是杜太傅希望女儿珠翠围绕,永远不会为俗务缠身。 这会儿四个大丫鬟正围着她,伺候她梳洗吃饭。 忙活完了,将无关的丫鬟婆子退下,杜敏对大丫鬟说,“ 山庄的一切事务你们几个分工管理起来,只一条,这里的任何消息不许传出去,尤其是传回林家。” 丫鬟们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主子说话务必执行,纷纷答应,“请小姐放心。” 杜敏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有些好奇,为啥不能传递消息,因为,你们小姐我,怀孕了。” “啊?” 似一个炸雷扔到金珠她们头上,丫鬟们目瞪口呆。 “小姐,怀孕了是好事,您为啥还要和离呢?如果您有了小公子,还有那黄素素什么事呢?她再怎么也越不过您头上啊?” 金珠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望着四个大丫鬟,杜敏说道,“正是怀孕了才要和离的,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关他林家什么事呢?我自己能养活的起,为啥要去跟别人斗呢?我就是不想跟林子清过了,看着他我恶心!” 想起黄素素进门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丫鬟们好像理解小姐了。 小姐那么漂亮那么有才情的一个人,林子清都不知道珍惜,一味的去捧着只会生孩子长的不咋地的黄素素,这个气确实不好受。 “小姐,我们支持你!这是咱们杜家的孩子,跟林家没关系!” 丫鬟们纷纷表态,务必把小姐伺候的好好的,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公子。 杜敏的大肚子最终没瞒过杜咏,三个月后的一天,杜咏忽然骑马来了山庄。 下人不敢将杜咏也拒之门外,一个小厮飞快的跑去禀报,杜敏就让他进来了。 等到杜咏看见杜敏厚重的秋装也遮不住的肚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你…不守妇道!” “大哥说什么呢,我就想要个孩子怎么了?” 杜咏刚想质问她是谁的孩子?忽然又改了口,“是林……” 他有嫡庶好几个孩子,妇人怀胎几月是什么样的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小妹这个样子分明有五六个月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在林家怀上的。 “你这是何苦来?疯了吗?” “大哥,我不想跟那人过下去,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只会跟我姓杜,和别人没有关系。” 杜咏在屋里来回踱步,疯了,小妹疯了。 不过也好,小妹不回林家,那些财产就只是外甥一个人的,他这个舅舅多看护些,总归会有好处的。 “知道男女了吗?” 妹妹身边的人都是当年爹精挑细选的,其中就有懂生产会调理的两个婆子,到了一定月份,是男是女一摸脉就能知道。 “男孩。”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好,我帮你瞒着,不过你要发誓,这个孩子永远姓杜,不会回去认祖归宗。” “这是自然,我的孩子,凭啥认别人当父亲!” 杜敏爽快的答应了。 杜咏沉吟了一下,“你身边这些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自然对你忠心,你要是还有什么事,只管叫他们去找我,我能办的一定尽力给你办。”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大哥你敲打敲打身边的人,叫他们不要说我的事就行。” 杜敏庄子上的人都知道规矩,守口如瓶,杜咏带来的人就不一定了。 “放心,谁敢多嘴发卖了他!” “这样,我回家告诉你几个哥哥嫂子,你和离归家,总不能连哥哥嫂子都不认了,让你几个嫂子来看看你,咱们总是一家人。” “也行,只是带的人越少越好。” 杜敏接受了杜咏的好意。 “放心,来的肯定都是心腹, 只是阿敏,大哥劝你一句,我知道你自幼得爹爹教导,心高气傲,一向看不上哥哥嫂子们,你跟哥哥怎么说话都不要紧, 我们不会跟你计较,可是嫂子们,你跟嫂子们说话客气着点,别让嫂子们嫌弃你。” 杜咏说的这些话也算是中肯了,以前的杜敏在家里跟嫂子们相处的并不愉快。 “知道了,大哥,经历了这么些事,妹妹我也长大了,你就放心吧。” 过了几天,五辆马车停在了山庄门口,杜敏的嫂子们陆续从车上下来。 “嫂嫂,嫂嫂们好!” 听到了禀报的杜敏迎了出来。 大嫂看着这个小姑子,光听夫君说小姑子有些不一样了,真见了人才发觉,是有些不同,以前她哪会这么礼貌的跟嫂子们问好。 第359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四 几个嫂子在山庄里转了一圈,回到屋里分宾主坐下。 大嫂杜刘氏笑着说道,“之前夫君说妹妹性情变了,我还不敢相信,今日一见果然与以往不同了。” 杜敏微微一笑,“经历了这么多事,总要有所改变的。” 几个嫂子一想也对,以前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夫君变心,平妻生子,和离,桩桩件件都挺戳人心的,难得人没疯魔就是好事。 “过去的事不提了,你是个有福之人,总会否极泰来的,不说别的,我们这几个嫂嫂都是你这边的,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四嫂杜杨氏爽快的说道。 “多谢嫂嫂体谅,既然嫂嫂们来了就多住几天,也在小妹这里松快松快,我这里屋子是尽有的,住多少日子都行。” 投桃报李,嫂嫂们散发的好意杜敏自然不会拒绝。 杜刘氏笑道,“这次就不了,我们住一天就回去,你那些哥哥们惦记的不得了,回去我们说给他们听,你这里一切都是好的,不必担心。” “就是这样,嫂嫂既来了,我让王妈好好整治一桌酒菜,咱们姑嫂几个喝一杯。” 杜杨氏忙说,“那可不行,你有身子呢,不能喝酒,我们几个也不喝了吧,省的你看了眼馋。” “哈哈哈,是啊,要是光我们喝,你再馋的流口水怎么办?” 三嫂杜方氏也清了清嗓子说道。 姑嫂几个笑个不停。 杜刘氏拉着杜敏的手,“我知道你这里安排的都是妥帖的,我也没别的送你,这次来呢我带了几个婆子,都是府里的老人,经验丰富,一家子身契都在府里,你放心用,还有一些吃的用的,你挑拣着吃些。” “多谢嫂嫂,阿敏却之不恭了。” 见到杜敏不推辞,杜刘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以前的小姑子可看不上她们,连她们送的东西都不屑一顾。 中午的时候,杜敏还是让金珠搬来了两坛酒,劝着几个嫂子都喝了几杯。 这几个嫂子难得出了府,不用管夫君孩子,没有小妾骚扰,小姑子今天又表现的如此和善,都放松了,推杯换盏,笑语连连,最后都有些微醺。 杜敏早就吩咐珍珠带着下人打扫了五个房间,这会儿把嫂子们送入房里休息,自己也回屋睡了一会儿。 旁晚时候,金珠轻轻喊醒了她,“小姐,再睡晚上该走困了。” “嫂嫂们呢?” “大夫人二夫人醒了,去庄子上逛逛去了,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还没起。” 等到杜刘氏她们走的时候,嫂子们对杜敏的态度又亲昵了许多。 送走了嫂子们,杜敏吩咐下人关闭大门,安心养胎。 过了年刚出正月,杜敏就发动了,几个时辰后生下来一个健壮的男孩。 小孩子迎风长,下人们那么多,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并没有原主那时候瘦弱的模样。 一晃孩子一周岁了,这期间,几个哥哥嫂子隔两个月就过来,算是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的,对他十分疼爱。 这一天,杜敏正在院子里看着杜瑞蹒跚学步,银珠从外面进来,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小姐,听说那林家生了一对龙凤胎,不过龙死凤生。” 银珠管理着对外消息联络,小姐说过,如果林家有什么大事发生才禀报,这个应该算是大事了吧。 就见小姐点点头,“还有呢?” 小姐神了,她怎么知道还有后续? 银珠不敢怠慢,“后来空中传来一道声音,此女天生慧根,与我天玄宗有缘,汝等要好生看顾,不得轻慢。” 咦?没说三年后要来接她走? “没有了?” 银珠摇摇头,“没了,就说了这么多,那个声音挺清楚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装神弄鬼!” 银珠赞同的说道,“就是,还天生慧根,天生慧根就是一落地把弟弟克死啊?这样的慧根不要也罢。” 对于林子清而言,嫡子一落地就死了,本来就够窝心的了,偏偏这个女儿还被上天来了一句似是而非的批语,什么天生慧根?有什么用?跟天玄宗有缘?好生看顾,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好生看顾啊?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清不由得怀疑是黄素素怕他迁怒女儿,才弄了这一出。 见他脸色不好,黄素素顾不得羸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上,“夫君,上天给了我们明示,女儿天生慧根,咱们不能怠慢啊,万一被上天知道了,给咱们降下天谴就不得了了。” 林子清还是有一点忌惮的,“我知道,你刚生完孩子,好生养着吧。”说完拂袖离去。 黄素素身子一歪,跌坐在床上,身下“汩汩”的漫开了血迹。 “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快来人呐!” 一阵兵荒马乱,大夫来了以后给黄素素扎了两针,止住了血,又开了药让丫鬟们赶紧熬煮。 “夫人刚生完孩子,情绪不宜大喜大悲,再有一次,神仙来了也难救治。” 这个大夫是府里的,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妥,黄夫人生孩子的事府里谁人不知,龙死凤生,这样的事谁也一时接受不了。 林子清看着她苍白的脸,“你多想了,好好养好身体,以后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要是杜敏在这里,早就唾他一口,刚生完孩子就想着下一个了,母猪生孩子也没这么快吧? 可是黄素素却感激的笑了,“夫君放心,我会尽快养好身子的。” 正房里,林父林母正在长吁短叹,好好的孙子没了,剩下一个丫头却被说有慧根,这慧根是什么?难不成以后要修炼? 林母身边的马婆子走进来,附在林母的耳朵边轻轻说了两句。 林母的眼睛陡然亮了,“当真?” 马婆子忙说,“我那小女儿嫁给了先头杜夫人陪房牛管事的四儿子,前儿回来看我,无意中说起杜夫人跟前有一小儿,一岁多点,我一想,杜夫人离府不到两年,她也没再嫁人,这孩子不就是在咱府里就有了吗?所以特来跟老夫人禀报,您看看这事……” 林母一把抓住她,“快!快去把老爷找来,让他赶紧去看看有没有此事。” 第360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五 “别胡说,杜敏如果真的有了身孕,怎么还可能提出和离?那是别人的孩子吧?” 马婆子急了,就差赌咒发誓,了“是真的,老爷,我小女儿亲口说的,杜夫人天天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公子玩,这要不是她自己的,怎么可能那么上心?” 林子清将信将疑,成亲好几年了,杜敏此人心高气傲他是知道的,想要个孩子是真的,但是她对别人的孩子不屑一顾也是真的,可是好几年没有消息,他都认定杜敏不会生了。 现在跑来跟他说杜敏天天带着一个孩子玩,那那,如果真是杜敏自己生的,算算时间她在没和离之前就有了啊?她为啥还执意和离呢? “父亲,母亲,此事由我去打听打听再说。” “快去快去!如果是真的,赶紧将他娘俩接回来!” 林母双手合十,苍天保佑啊,如果是真的,我一岁多的大孙子哟,可真稀罕人啊! 林子清骑马跑到马婆子说的红叶山庄,不料吃了一个闭门羹。 “主人不在家,恕我等不能让你进去。” 看门的老头虽然认识林子清,但是小姐说了,谁也不能擅自进去。 原来系统早给杜敏通报了,“你儿子暴露啦,你手下出了奸细。” 杜敏干净利索的搬到了自己名下的另一个温泉山庄,把处理奸细的事情交给了来这里玩的杜咏两口子。 陪房牛管事知道是自己的儿媳妇惹了麻烦,气的抽了儿子一顿,逼着他写下了放妻书,然后把儿子捆起来交给了杜咏。 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跪在杜咏面前,“大老爷,是我治家不严,请大老爷发落。” 牛管事一家子也是从杜府出来的,平时为人十分谨慎,他的哥哥们还在杜府做事,不料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你们一家子都给我滚到农庄去,妹妹这里我会另外派人来,至于这个多嘴多舌的妇人,她的身契呢?” “身契在这!” 杜刘氏拿出一张身契。 “灌了哑药发卖了吧!” “谢大老爷!” 牛管事也没多话,主家没把自己一家发卖就是好的,横竖到了农庄好生干活,争取几年后再回府里。 无论林子清如何逼问,看门的老头一口咬定不知道杜敏的去向,主人去哪里,如何跟我一个看门的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林子清回到府里,找来马婆子让她联系自己的女儿,看看杜敏究竟去了哪里。 不料马婆子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林子清无法,又去杜府找杜咏,杜咏倒是见了他。 不过当杜咏听了林子清的来意,眉毛高高挑起,“你没弄错吧?当初你们家就是百般嫌弃我妹妹没有子嗣,我妹妹才提出的和离,现在你又跑来说我妹妹有一个孩子,你脑子没毛病吧?” 林子清坚持说道,“当初一定是杜敏隐瞒了自己的身孕,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杜咏脸一板,“林子清!你当我杜家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妹妹自从和离后,伤心过度,就没回娘家居住,一直在庄子上养身子,你跑到我杜府要人,是不是不合规矩?再说,你们都已经和离了,你这会儿装什么夫妻情深!” 林子清有些尴尬,可还是坚持要见到杜敏。 杜咏也不跟他废话,“管家,送客,你爱上哪找上哪找,我这里没有!” 林子清被管家请出了杜府,站在门口,暗自咬牙,杜敏一定是躲起来了,我就不信了,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们! 林母见找不来杜敏母子,黄素素又被大夫诊断说最好三年之内不要有孕,她急着抱孙子,就给林子清纳了一个妾。 “儿子,我找人看过的,这个陈姨娘八字旺你,而且啊,她娘生了六个孩子,她大姐生了五个,二姐生了七个,到她这儿,怎么的也得生个七个八个的吧,你就听娘的,咱林家不能断了根啊。” 林子清听了母亲的话,又见陈姨娘长的也算清秀可人,于是当晚就进了陈姨娘的屋子。 系统给杜敏播报,“这个陈姨娘不愧是随了她娘,林子清睡了她一个月就怀上了。” 杜敏有些诧异,“陈姨娘?原先没有这个人吧?” “是没有,这不你和离了嘛,那林子清就一个黄素素,现在身体还不好,林母可不急了?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于是就有了陈姨娘。” 银珠也得到了林子清纳妾的消息,她琢磨着要不要和小姐说,说了吧,感觉有点给小姐添堵,不说吧,小姐早晚会知道的。 翠珠看她恍恍惚惚的样子,“你怎么了?这副样子可不能到小姐面前当差,回头再碰着小公子。” 银珠定了定神,跟翠珠商量,“我是有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与小姐讲,我跟你说啊……” 翠珠听完了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你就当说笑话似的说给小姐听呗,当初那林子清拿着黄素素当宝贝,这会儿见只生了两个女儿,又开始纳妾了,什么狗屁情深,还不是败给了儿子?这个什么姨娘,要是生的也是女儿可就好玩了。” 银珠真的当笑话讲给杜敏听了,并复述了翠珠的话。 杜敏乐了,这个翠珠,还真是促狭,万一陈姨娘真向她说的生了女儿,那林子清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现在黄素素的脸色就很好看,她没想到不过短短三年,林子清就等不了了。 捂着帕子躲在屋里哭了,她的两个大丫鬟梅香菊香在外间屋里面面相觑,怎么办?夫人不受宠,连带着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黄素素哭过以后,唤来梅香菊香伺候梳洗,她就不信了,她能生出天生慧根的女儿,还生不出聪慧的儿子吗? 当务之急是好好调养身体,最好是把管家权握在手里,这样要用什么补品也方便。 林子清得知陈姨娘怀孕了以后,就又开始来黄素素这里了。 陈姨娘刚刚有孕,还是要小心些,就别让她伺候了。 黄素素依旧摆出温柔的姿态迎接他,很快两人就又蜜里调油了。 不过让黄素素没有想到的是,明明大夫都说了让她三年内不要有孕,可是林子清来了几次之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月信又推迟了。 第361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六 林子清找来了大夫把脉,果然黄素素又怀孕了。 大夫捋着胡子沉吟不语,这胎有些凶险啊,夫人身体羸弱,能不能保住不好说。 可是他也不能直接说夫人你这胎别要了吧,主要是夫人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堕胎的凶险。 黄素素咬着唇,看大夫久久不语,不由得开口问道,“我没怀上孩子吗?” “月份还有些小,把不出来,不如过些日子再把一次脉吧。” 大夫决定先不说,作为住在府里的大夫,他深深知道老爷夫人对嫡子的渴望。 林子清松了一口气,还以为黄素素怎么着了呢。 “素素,你安心养着,咱们过一个月再把脉吧。” 林母初一听黄素素也怀孕了,挺高兴,又一想,两个女人都怀了孩子,儿子没人伺候了,遂又把身边的丫鬟彩秀给了儿子。 “让她先做个通房丫头,等以后若是能生个一男半女的再抬姨娘。” 黄素素得知婆婆送给夫君一个通房丫头,气的她摔了一个杯子。 就这一下子感觉到肚子隐隐作痛,赶紧躺到床上去,她还指望着肚里的儿子翻身呢,可千万不能出事。 杜敏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逗杜瑞玩球,杜瑞的小短腿倒腾的飞快,跑来跑去也不嫌累,“咯咯”笑个不停。 “系统,剧情是不是嘣了,怎么又出来一个通房丫头?” “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好好养娃就行。” “也是,林子清再找几个女人也跟咱们没关系,我觉得从他那女儿没被神仙许诺接走就歪了。” 接住跑过来的杜瑞,摸了摸他的后背,“金珠,带瑞儿去擦擦汗,换一下里面的小衣服,别着凉了。” “哎!小公子,我抱着你。” 熬过了头三个月,黄素素终于出了屋子,外面正是秋高气爽,“菊香,扶我去逛逛园子。” 梅香菊香过来一边一个扶着她,“夫人,小心脚下。” 黄素素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香味,“快中秋了吧,这是桂花开了?好香!” 梅香笑着说,“夫人,回头叫厨房打些桂花下来,咱们做桂花糕吃。” “好呀,你去吩咐就是。” 正慢慢走着,一座假山后面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彩云,你家里不是给你定亲了吗?怎么还能给老爷做通房?” 另一个声音鼻音很重,“红儿,我有什么办法?现如今老太太都跟我娘说完了,我娘说,老太太说了,以后我若是能有孩子,就抬我做姨娘,嫁出去有什么好?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在府里穿金戴银的,老爷手指头缝漏点都够我弟弟娶媳妇的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能自己出去嫁人去?” “可是,可是老爷都有陈姨娘和王姨娘了,还有夫人,这么多女人……” 菊香见黄素素面无表情,身体在微微颤抖,忙说,“夫人,咱们回去吧,您这身子不能走太多路。” “走!” 黄素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梅香菊香赶忙扶着她回自己院子。 到了床上躺下,梅香捧了一杯蜜水过来,“夫人,喝一口润润嗓子。” 菊香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那些个小贱蹄子您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府里最重嫡庶,您到底是正房里太太,只有从您肚里出来的才是大少爷,别的人怎么也越不过您去。” 黄素素闭着眼,“我知道,你们出去吧,我歇一会儿。” 生气有什么用?那是婆婆给的人,林子清都没告诉自己他又要纳妾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儿子傍身,等我有了儿子要你们好看! 黄素素肚里的孩子四个月,陈姨娘的六个月,王姨娘也就是王彩秀也把出了喜脉,三个月了,也就是说,她早怀上了,故意等坐稳了胎才说出来。 彩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感觉自己也好像有了,可是她现在不想说,月事才刚停,她是不是也像彩秀姐姐一样,不怕折腾了再说? 林母喜得直念佛,“清儿你说,要是咱家早年不娶那个杜氏,是不是早就孩子满府跑了?你看看,这一个一个都有了身孕。” 她浑然忘了,当初府里都快入不敷出了,杜敏嫁进来带了多少嫁妆,给了她多少好东西。 林父脸色有些微妙,他记起来自己的妹妹进宫那么些年不受宠,后来杜敏嫁过来了,老皇上看在杜太傅的面子上召见了妹妹几回,儿媳又送进去许多金银,妹妹在宫里的日子这才好过了一些。 “说这个干甚?重要的是现如今清儿终于要有儿子了,咱们也能抱上孙儿了。” “对对对,只看现在,清儿,吩咐管家多采买些补品,让府医勤去把脉,务必让我的孙儿平安降生。” 管家前来禀报,“老太太,采买补品不难,只是柜上支不出银子了,您看怎么办?” 黄素素躺倒养胎,林母就把管家权拿回来了。 “怎么会支不出银子?银子呢?叫账房来见我。” 林母犹如一盆冷水泼到头上。 账房很快带着厚厚的账本来了,“老太太,这是近三年的账本,您瞅瞅,出的多进的少,可不没有银子了嘛。” “怎,怎么会?这怎么支出这么多?清儿的俸禄呢?” 林母急速翻着账本。 “老太太,老爷的俸禄是一个月一百二十两纹银,另外就是六个铺子每个月一百至一百五十两的收益,这是府里全部的进账,我这记得清清楚楚。” “庄子呢?庄子上没有进账吗?” “庄子上我并不是每个月都有,平时那些瓜果蔬菜都是府里自用了,粮食得府里用不了的卖了才算收益。” 林母翻着账本的手有些颤抖。 “以前杜氏在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些事,我从来没听她说过银子不够用。” 账房无奈的说,“以前很多开支都是走的杜夫人的私账,所以才能有结余。” 账房的话像是一个耳光扇到了林子清的脸上,他的脸登时涨的通红。 “好了,你下去吧。” “母亲,我那里还有一些摆件,等下叫人拿去当了,换些银子回来用。” “不不不,不用你的,刘妈,去我箱子里拿一套头面当了,我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这个。” 第362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七 一晃杜瑞三岁了。 走路稳稳当当,说话口齿清晰,性格很开朗,喜欢到处跑着玩。 而这时的林府,几个孕妇陆续生下了女儿,只有彩云还没有生。 黄素素简直要疯了,冒着危险生下的又是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可没有林芙蓉幸运得了神仙批语,就是平平常常的女婴。 幸好前面陈姨娘后面王姨娘生的都是女儿,现在只有刘姨娘没有生了,万一她生的是个儿子,那可是林府唯一的男丁了,虽然也叫自己一声母亲,可是长子不是从自己的肚子里出来的,这多少对自己是有影响的。 夜深人静,黄素素关紧房门,拿出一面古朴的巴掌大的铜镜,这个镜子粗粗一看,与平日里梳妆台上的镜子没啥区别,只不过背面刻着繁复的常人看不懂的图案。 黄素素一狠心,拿出剪刀,扯开自己的衣襟,忍着疼痛刺入心口,取了一滴血,滴到了镜子上,然后跪到了地上,双手合十,诚心祷告。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血立即被镜子吸收了,镜面干干净净的,过了一会儿,镜面好像风吹过水面一样,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同时,一个空蒙的声音传出来,“找我何事?” “老祖宗,求您帮帮我,您不是说芙蓉天生慧根吗?您把她接走吧,还有,我想要个儿子,您一定得帮帮我,求您了!” 黄素素连连磕头。 “想要儿子好办,一颗药就能解决,你那女儿嘛,我还得再看看,五岁,等她五岁时若真跟我天玄宗有缘,我自会将她接走。” 一颗雪白的丹药出现在镜面上,“服后七天之内同房,你的心愿自会实现。” “还有,我观你身体羸弱,这将是最后一次有孕,若日 后不好好休养,将与寿元有碍。” “是,有了儿子我就满足了,以后不要也行。” 涟漪消失,镜面恢复了往日里灰蒙蒙的模样。 黄素素把丹药拿到手里,端详了一下,然后一口吞下。 清香扑鼻的丹药入口,心口的疼痛顿时消失了,皮肤也光滑如初。 “果然是仙家之物。” 黄素素摸着肚子,得意的笑了,有老祖宗护佑,谁也别想抢了我的东西。 这面铜镜是她十三岁那年在自家库房里找到的,当时她就觉得这个是宝贝,偷偷的藏起来来了。 后来听家中一个老嬷嬷讲古,说黄家祖上曾出过一个飞升成仙的,老祖宗留下不少好东西,可惜几百年下来,没剩多少。 现在家还有一本功法,习者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只是黄素素不耐烦练习枯燥的打坐,才没练出什么成果。 那个嬷嬷还讲过,老祖宗留下了联系的办法,如果家中有万分危急的情况,可取心头血滴在宝贝上,然后诚心祷告,老祖宗定会前来解救。 可是几百年来人家都知道他们家有神仙祖宗,没人敢对他们做什么,一直也没有大事发生,家族也再没有能够修炼成仙的,渐渐的大家都忘了此事。 黄素素当时一听,直觉那个宝贝就是她藏起来的铜镜。 后来她第一次取心头血,就是生了龙凤胎那晚,龙死凤生,她能想象林家上上下下怎么看她,怎么看芙蓉,她不能让芙蓉成为一个不祥之人,所以让老祖宗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果然说了以后,没人敢轻视芙蓉了。 只不过很可惜,这次老祖宗还是没带走芙蓉,五岁,明年芙蓉就五岁了,再等等吧,芙蓉,娘一定让你成为人上人。 两个月以后,黄素素把出了喜脉。 又过了两个月,彩云生下了林子清的六女儿。 黄素素的心大定,任谁也别想抢走我儿子的嫡长子之位。 杜敏听林家有六女都十分无语,这是不生出儿子不罢休啊。 杜咏喜滋滋的来到庄子上,“妹妹,咱们做个儿女亲家吧,我有一女,聪明伶俐,与瑞儿正好相配。” 杜敏哭笑不得,近亲结婚可要不得,“大哥,别忘了瑞儿也姓杜,结亲就不必了吧。” 杜咏佯装生气,“咋的,我的女儿你瞧不上?虽然你哥我学识才浅,可是淑媛她姨娘是个知书达礼的,那孩子像她不像我,你就放心吧。” “大哥,不是这事,孩子们都还小呢,现在说这个有些早,万一孩子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等孩子大了再说。” 杜咏不悦,“孩子知道什么?谁家孩子的亲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跟你说下啊,如果大了他们两个互相喜欢,你可不许从中作梗啊!” “大哥你放心,他们要是两情相悦,我也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人,行了吧?” 杜咏的脸色这才缓和,“这还差不多,对了,瑞儿呢?怎么我这个大舅来了,他也不来跟我请安?” “今天天气好,附近村里有集市,我让金珠她们带他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呢。” 杜咏大惊,“去了村里?你怎么这么大胆,那村里都是些粗鄙之人,冲撞了瑞儿怎么办?赶紧叫人去接回来!” 腾的站起来,“不行,我亲自去接!就知道你不可靠,都是爹把你惯坏了。” 杜咏急匆匆的往外走,刚走到庄子大门口,就遇到了金珠她们簇拥着杜瑞回来了。 “大舅!” 脸红扑扑的杜瑞见了杜咏就叫了一声。 “哎!你们这几个胆大包天的,竟然带着小主子去那粗鄙之地,万一叫人抱走了怎么办?都给我回去领罚!” 金珠银珠她们面面相觑,去村里是小姐同意的,大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杜瑞认真的对杜咏说,“大舅,为啥要珠姨她们回去领罚?” “她们带你去那个村里,村里都是些粗鄙不堪之人,万一冲撞了你可不好了,所以得罚她们。” “可是去村里是我娘同意的啊,大舅你也要罚我娘吗?” “我……” 杜咏一时语塞,他可不敢罚杜敏,这个小妹有主意的很。 不过看着杜瑞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不能在未来女婿面前丢了面子,一咬牙说道,“罚!都罚!” 杜瑞转头对金珠银珠她们说,“听见了吗?大舅连我娘都要罚,所以你们不用怕,跟在我娘后边行事就可!” 第363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八 杜咏最后谁也没罚成,因为杜敏就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意思是我儿子去哪里玩我还不能做主了? 杜咏败下阵来,“行行行,我不罚你,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别让孩子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人多杂乱的,让人给抱走了怎么办?” 杜敏无语,村子怎么就成了乱七八糟的地方?比你去歌楼听曲喝酒好吧,再说了,十几个人跟着,还看不好一个三岁的孩子?那些侍卫又不是吃干饭的。 杜咏走后,杜瑞依偎在娘亲怀里,悄悄的和她说,“娘,您别听大舅的,我明天还要去。” “明天还去?” “是,我今天遇到一个老爷爷,他的头发胡子全白了,自己一个人没有饭吃,我答应他了,明天给他送好吃的。” “老爷爷?” 杜敏询问的目光看向金珠。 金珠急忙上前说道,“是在村口遇到的,那位老人衣衫褴褛,跌坐在地上,周围人过来过去,没有人理他,咱们小公子心善,上前把他扶起来了,还把自己的点心给他吃了,并跟他说明天还给他送吃的。” “娘,老爷爷真的很可怜,他都没有娘亲,我可以送他一些馒头吗?” 杜瑞纯真的眼睛看着母亲,自己有娘亲,有好几个珠姨,还有许多叔叔,那老爷爷一个家人没有,真可怜。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娘,不许离开珠姨她们身边。” “我知道,离大人远了就会有坏人把我抱走。” 杜敏摸了摸杜瑞的头,“去玩吧。” 系统刚才在她的脑海中叫嚣,“神仙!杜瑞遇到的是神仙!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屋里没人后,杜敏问系统,“什么神仙?不是衣衫褴褛的孤寡老人?” “不是,那是神仙假扮的,目的是试炼人心,他本是仙界无极宗的清越仙长,杜瑞若是能通过他的考验,就可被他收为徒弟啦!” “无极宗?与天玄宗相比谁厉害?” “无极宗是三大宗门之一,天玄宗只是末流小宗门,自然是无极宗厉害。” 第二日,杜瑞跟着金珠又去了村里,那个老人等在村口,依然是破衣烂衫,浑身脏污。 杜瑞跑过去,“爷爷,这些馒头给你。” 他还带了一身棉衣,送给老人。 那老人笑眯眯的接过来,“小公子,既然我拿了你的东西,礼尚往来,我也没什么送你,这件衣服给你吧,你快穿上。” 他脱下身上的破衣服,非要杜瑞穿上。 杜瑞推辞,那个老人眼圈就红了,“都看不起我,我就是一老不死的。” 杜瑞一见忙说,“爷爷我穿。”说完把破衣服披到了身上。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人也飘到了半空中。 “你这小儿,心地仁厚,甚好,我乃无极宗清越仙长,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金珠一众人都惊呆了,赶忙跪下,这是神仙啊,小公子,快快答应啊! 杜瑞仰着头,“拜你为师?那我要跟你回家吗?” 清越仙长捋着雪白的胡子,“那是自然,修仙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你得跟在我身边,时时聆听为师的教导。” “可是我娘就我一个孩儿,我若走了,我娘会伤心的。” 金珠银珠在心里呐喊,“小公子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若修成正果,将小姐接走也就是了,那可是长生不老的仙人啊!” 她们只能在心底喊话,因为这时候清越仙长设了结界,除了杜瑞,别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清越仙长欣慰的笑了,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宅心仁厚,孝顺仁义,“这样,你答应拜我为师,我传你一门心法,你先在你娘身边修行,等你娘百年之后,再上宗门修炼如何?” “那好,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杜瑞“噗通”跪倒,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我有徒儿啦!” 清越仙长手指朝着杜瑞的小脑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好好修行,为师去也!” 一阵清风吹过,金珠银珠她们抬起头,才发现她们还是在村口,一切恢复了正常。 “小公子,咱们快回去吧!” 赶紧跟小姐说说小公子的奇遇。 杜敏今天没跟着去,主要是她怕神仙看出来她的来历,系统也不确定能不能瞒过神仙,所以一人一系统老实的待家里,焦急的等待着。 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里终于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娘!娘!” 杜瑞清凉的童音传进来。 奇怪的是,金珠银珠想要跟小姐说小公子遇到了神仙,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其他人也是,他们想要跟留在家里的人吹嘘一番,见到神仙了,能吹一辈子,可是一想要说这个自动发不出声音了。 旁的人只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你要说什么的?” “我想说我遇到了神仙,小公子被神仙收为徒弟了!” 这话只能在心底说,声音是发不出来的。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神仙的事,不能乱说。 金珠银珠乱比划了一通,杜瑞看她们不说话,就对杜敏说,“娘,我遇到……” 他也说不出来。 杜敏笑了笑,“娘知道了,你好好学就是。” 于是杜瑞小小的人开始了修炼,每天打坐研习功法。 打坐完了,杜瑞开始跟着杜敏开蒙,学三字经百家姓,速度那叫一个快,因为杜瑞过目不忘。 林家,黄素素终于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儿子,林子清给起名叫林辰玥,小名麒麟儿。 黄素素摸着儿子的小脸,心满意足,林芙蓉三姐妹站在床边,围着她看弟弟。 “娘,弟弟好丑啊。” 林芙蓉嫌弃的说道。 “瞎说什么?小时候都这样,长大了就好看了,你刚生下来比他还丑。” 黄素素有些不悦,话说林灵儿都五岁了,老祖宗怎么还不来接她? 可是她又不敢再取心头血问了,算了,老祖宗一言九鼎,可能最近事多,等他想起来会来接灵儿的。 林子清好容易得了一个儿子,可谓是心满意足,意气风发。 这日,他去赴一个宴会,同僚恭贺他得了儿子,“听闻夫人娘家有本功法书,习之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子清你没练起来吗?虽然你不是黄家血脉,但好歹是半个黄家人嘛。” 第364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九 林子清脸色有些微妙,他早就听说过这本功法,也是为了这个才娶了黄素素,可是这么些年他没见黄素素练过,自然自己也没练习了。 “啊,那个功法十分难懂,我一个外人又没有基础,练习起来十分枯燥,坚持不下来,坚持不下来。” 敷衍了两句,赶紧岔开了话题。 吃完了酒,林子清有些上头,骑着马转悠着散心,不知不觉竟到了红叶山庄门口。 跟着的小厮本不敢多言,这会儿也忍不住问道,“老爷,咱们来这里找谁?” 找谁?林子清茫然的看着紧闭大门上的四个大字,红叶山庄,他怎么来这里了? “走!回去!” 一拨马头跑远了,门后面的老苍头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他怎么又来了?小公子今天在这里哎,他要是闯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杜敏在林子清刚到门口的时候就知道了,系统说他来了,杜敏气恼道,“他不在家陪儿子,跑这里来做什么?” 系统幸灾乐祸的,“天天追求长生,娶了修真家族的媳妇,结果啥也没得到,现在要是知道儿子拜了神仙师傅,他不得疯啊!” 林子清现在就有些烦躁,天天说黄家出了一个神仙老祖,留下一本神秘功法,可是几百年了,也没见黄家有什么长寿之人啊? 那本功法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后人杜撰的? 看着黄素素温柔的笑脸,林子清欲言又止,算了,等孩子长大点再说。 黄素素早就看出了林子清的情绪,可是她不能说,老祖宗不是那么好请的,一滴心头血,损耗十年寿命,上次老祖宗给了一颗药,算是没损失,可是第一次老祖宗没给,那十年寿命可是没了的。 不知不觉三年又过去了,杜瑞进步飞快,不但打坐时间越来越长,认识的字也有几千了。 可是他还是写不出来师傅给他的功法,提笔忘字,他慢慢明白师傅这是为了保护他,若是被人知道他有这个奇遇,凭他这么小,早被人抓走逼问了。 就是皇上,他也不能允许有比他超然的存在,谁不想长生不老?皇上尤其怕死。 林家,老祖宗忘了林灵儿,她也没有表现出有慧根的样子,就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小姐,脾气还有点暴虐,伺候她的丫鬟换了好几茬了,被她打的破相还算好的,没了性命的都有三个。 那些丫鬟一听要调到二小姐的身边伺候,纷纷吓得发抖,去了早晚会丢了命啊。 黄素素无法,只能将消息死死的封在府里,也不敢让林灵儿出去见人,生怕她出去得罪人。 思来想去,终于在一个夜晚又取了心头血,联系上了老祖宗。 “老祖宗,求您将灵儿接走吧,她这个样子,我怕她以后没有好归宿啊,还有,求您赐我两颗丹药吧,让麒麟儿变得聪慧些。” 林辰玥的身体挺健壮,可就是有些呆,不聪明的样子。 “无知妇人!你当我天玄宗是什么地方?什么垃圾都能进吗?你看看你把她教成了什么样子!如此暴虐,她要是有了些许本事,还不是有更多人遭殃?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的后人!” 黄素素连连磕头,“老祖宗,求您怜惜!我就这么几个孩子,我不能看着她们一个个不成材啊。” “哼!林灵儿我接不了,修行之人,最先修的是心!你那儿子,大了就好了,不过他命中有一劫,十岁那年你要特别注意,不要让他乱吃东西,这颗药给你备用,万一有事给他服下,可助他度过劫难。” “谢老祖宗!谢老祖宗!” 黄素素赶紧收起了丹药。 她有些纠结,老祖宗又忘了自己的心口还在流血,只给了一颗药,十年寿命啊,自己得死多早啊,要不这颗药自己吃了吧。 她太紧张,没注意窗外,林子清正震惊的站在那里,原来黄素素的老祖宗真是神仙,她真能联系上神仙。 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是怕自己向她索取神药吗? 这时就见黄素素一仰头,把丹药吃了。 林子清一把捂住了嘴,那丹药不是给儿子备着的吗?她怎么给吃了? 眼见的黄素素收拾好东西要出来,林子清急忙蹑手蹑脚的走开了。 黄素素怎么这么自私?那丹药就是不给儿子留着,觐献给皇上,那自家还愁荣华富贵吗? 林家沉寂许久了,和杜敏和离后,杜家的那些人脉慢慢疏远了林家,宫 里的姑母早已失宠,林家的生活捉襟见肘…… 林子清的心头火热,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过了两天,黄素素带着几个孩子要回娘家一趟,一早来给林母请过安后,就坐着马车走了。 林子清带着两个小厮来了,吩咐一个守在门口,带着一个进了屋。 三两下翻出黄素素的小箱子,小厮拿出一根细细的铁丝,鼓捣了几下,锁一下子打开了。 小厮低头站到一边,林子清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这里面放的是黄素素的私房钱,最上面是两千两银票。 林子清暗暗咬牙,家里过得如此艰难,这个黄素素有这么多钱,竟然不拿出来给家里用。 不过他今天不是冲这个来的,就只把最底下的铜镜拿了出来。 咬了咬牙,拉开衣襟,拿出匕首轻轻的插入心口,取了一些血出来滴到铜镜上。 林子清疼的浑身颤抖,忍着疼痛跪到了地上,学着黄素素的模样祷告了起来。 可是他等了许久,铜镜也没有什么变化,那些血还在铜镜上。 怎么回事?他就是照着黄素素的步骤来的呀?难道是时辰不对?黄素素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这些的,可是他那个时辰没法子拿到铜镜啊。 心口越发疼了起来,什么叫剜心的疼痛,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那黄素素却能取了好几次心头血,真是狠人啊。 林子清仔仔细细的观察了铜镜的图案,打算回头仿照做一面,把黄素素这个给换走。 擦干净血迹,照原样给放回去,又上了锁,再把箱子放回原处。 系统把林子清偷偷换走了黄素素的铜镜的事告诉了杜敏,杜敏不解,“那铜镜召唤来的是黄家的老祖宗,难道他那么闲,谁喊他都能来?” 第365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 “那只是他的一缕神魂,修仙哪有那么闲,再说擅自插手凡间事务是会反噬到自身的,丹药只是仙界最基础的聚灵丹,但是对凡人来说就是逆天了。” “就说嘛,那她这老祖宗混的也一般。”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才几百年,也就是说黄家老祖宗才在仙界待了几年,他能有多厉害?更别说他待的是一个末流的小宗门,不过糊弄糊弄凡人够了。” 得知黄素素的老祖宗不过如此,系统与杜敏都放下了戒心。 为了方便杜瑞修炼,杜敏带着他搬到了名下的另一处庄园。 这个庄园背靠着大青山,山上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下来经过庄子,环境非常幽静。 山上有几处山洞,杜瑞选了一个小的,简单清扫后,每天在这里修炼。 杜敏带着金珠银珠她们漫山遍野的游玩,或者溪边钓鱼,或者登高望远,累了就地野炊,日子十分逍遥。 林子清终于找机会换走了黄素素的铜镜,这一次他选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采心头血,可是还是没用,血没被镜子吸收。 林子清气急败坏,抓起准备在一旁的云南白药不要钱似的撒在自己的伤口上,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不对? 拿起铜镜翻来覆去的看,对的呀,他十分确定这就是黄素素的真镜子,不是他做的仿品。 难道是因为他不是黄家后代,所以召唤不来黄家老祖? 对,一定是这样,黄家的血脉才能被黄家老祖察觉,可是他不想惊动黄素素,那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连老祖宗给儿子准备的丹药都能自己私吞了。 林子清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林灵儿还被老祖宗夸奖有慧根,她的心头血应该有用。 这天旁晚,林子清来与黄素素一起吃晚饭,席间屏退丫鬟,亲自劝着黄素素喝了两杯酒。 这酒他已下了迷药,就见不多时黄素素醉眼朦胧,林子清把她扶到床上去,盖上被子。 回到书房唤人,“来人,把二小姐找来,我要亲自检查她的功课。” 下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老爷什么时候管过二小姐的功课? 可是他说话又不敢不听,急忙把林灵儿叫来了。 林灵儿也是一头雾水,来了之后却见她父亲给了她一杯牛乳,“我从没问过你的功课,今天无事,说给我听听。” 林灵儿捧着牛乳一饮而尽,“爹……” 只说了一个字就趴到了桌子上。 原来牛乳中也放了迷药。 林子清关紧房门,拿出铜镜匕首,拉开林灵儿的衣襟,取了一滴心头血,顾不得给她掩好衣服,忙着把血滴到镜子上。 就见血被镜子吸进去了。 林子清大喜,“果然有用。” 急忙跪下来祷告,“求求您多赐两颗丹药吧,能去除百病,延年益寿就行。” 可是半天没有动静,林子清伸头一看,镜面没有起涟漪,平静无波。 “怎么回事?血不是被吸走了吗?怎么会没有人来问话呢?是不是不够?” 爬起来狠狠心又去取了林灵儿两滴血,滴到镜面上,月又被吸进去了。 林子清也不下跪了,紧紧的盯着镜子,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没用,老半天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林子清气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了,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担心的问,“老爷,怎么了?” “滚!全给我滚!” 他的小厮们全不敢多言了,可跟林灵儿来的嬷嬷急了,小姐还在屋里呢,这是发现小姐功课不好,要打她的吗? 一个嬷嬷壮壮胆,偷偷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往里面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林灵儿衣襟散开,露出雪白的前胸躺在桌子上,老爷正站在她旁边,气哼哼的看着她。 那嬷嬷吓得脸都白了,旁边的嬷嬷看她这样,轻声问,“你怎么了?” 她捂住嘴,指了指那个小洞,那个嬷嬷凑上去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快,快去找老太太来。” 虽说大户人家都有许多说不出口的龌龊,可这是老爷的亲女儿啊,老爷他怎么能做出这样有违天伦的事! 林母已经睡下了,听了下人的禀报又起来了,“灵儿怎么了?” 嬷嬷凑上去,“老太太……” 林母一惊,“这个孽障!走,去看看。” 林子清听外头小厮禀报,“老太太来了。” 林母进来一看,林灵儿正趴在凳子上,“灵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趴在桌子上?” 林子清瞪了一眼跟在林母后面进来的嬷嬷,嬷嬷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 “无事,我问了一些她的功课,没想到她困倦的很,竟趴着就睡了,我正要叫人把她送回去。” “天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要问什么明天再问吧。” 林母示意嬷嬷赶紧把林灵儿抱走。 两个嬷嬷把林灵儿送回房后,赶紧给她检查了一下,却发现小姐并没有被侵犯,只除了心口那里有一个针眼似的小洞。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算了,大户人家的事,咱们还是少管,小心一些,别叫人胡说,咱们一家子都在这里,要是老爷一生气将咱们发卖了也无法。” 林子清想来想去,黄素素可以召唤她的老祖宗,林灵儿的心头血也可以吸进去,说明那黄家老祖只认他的后代,至于林灵儿叫不来老祖,可能不是她亲自祷告的事。 这事需秘密进行,林灵儿不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所以得从长计议,好在她还有姐妹,还有一个兄弟,等回来看看哪个孩子合适再说。 黄素素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了只觉得头疼,“来人,伺候我梳洗。” 梅香菊香进来给她梳头洗面,“我头好疼,梅香,去找大夫来。” “夫人,您换身衣服吧,这衣服都皱了。” 黄素素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怎么穿这个睡觉?” 菊香忙说,“夫人,昨天您吃了酒就睡了,老爷不让我们进来打扰,所以衣服没人给您换。” 黄素素愣了,“吃酒?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子清给她和林灵儿下的迷药是他让人精心配制的,醒了后会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 “夫人,您不记得了?您和老爷一起喝的啊。” 第366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一 大夫来了后一把脉,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夫人体内怎么有迷药的痕迹? 又仔细看了看黄素素的面容,只见她眼神迷离,神志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这些大户人家玩的真花啊。 大夫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听得丫鬟行礼,“老爷。” 林子清过来站到黄素素身后,“怎么一大早叫大夫?你哪儿不舒服?” “夫君,我头疼的厉害,这才想让大夫给看看的。” 林子清面无表情的看向大夫,“可看出什么毛病了?” 大夫不知道怎么心里有些发怵,“夫人是饮酒后吹了风,故而有些头疼,我开两剂药吃了即可。” 不吃也行,迷药过两天就散了,到时候就没事了。 “丫鬟说我吃了酒就睡了,怎么会吹风呢?” 黄素素不解。 林子清忙说道,“你忘了?你吃了酒非要拉着我到窗边看月亮,想来是那时吹了风吧。” 丫鬟们纷纷捂嘴偷笑,老爷夫人感情好好啊。 黄素素不好意思的扶头,“夫君,我竟一点也记不得了。” 大夫暗暗摇头,这些大户人家的人,心眼子真多。 一晃又过去了三年。 杜瑞最近修炼小有所成,七岁的他言谈举止十分稳重。 杜敏总觉得他的童年过早的结束了不好,可是他自己乐在其中,并不想改变,杜敏就不管了,他自己高兴就好。 杜咏来山庄,对杜敏抱怨,“这里离京城太远了,来一趟光路上就得三天,你们娘俩住这么远做甚?” “这里有山有水的,多好玩啊!” 杜咏摇头,“你都多大了,还光想着玩,瑞儿也到了进学的年龄了,你总得为他考虑考虑,这里可没有先生教他。” “大哥你忘了?我的学识可是爹都夸过的,一个瑞儿我还是能教的了的。” “那怎么能一样?瑞儿早晚要考科举,你能教他考科举吗?小妹,我知道你有才,可是有些事你是不懂的,赶紧搬回去吧。” 杜敏不为所动,“再说!我们在这里住的挺自在的。” 杜咏瞪了顽固的杜敏一眼,“瑞儿呢?怎么不出来见我这个大舅?” “上山了,晚上你就见着了。” “哎,小妹,你听说了吗?那林子清最近身体不好,走路一步三喘,怕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杜咏转而说起林家的八卦。 “我还听说啊,他那个夫人也是那样,还有他几个儿女,三天两头请大夫,小妹你说,他家是不是气数尽了,要完了呀?” 杜咏有些幸灾乐祸,幸亏小妹跟他和离了,要不这天天请大夫吃补品,得多少银子往里填啊? 杜敏还真没关注他家,“系统,他家怎么了?” “林子清把黄素素的铜镜掉包了,他的心头血喊不来黄家的老祖,他的儿女都被他试了一遍,黄素素不知道自己的铜镜是假的,取自己的心头血试了好几次也没喊来老祖,所以,一家子都病了。” 杜敏怼杜咏,“你很闲啊?老关注他家干什么?要是家里没事,叫嫂子来我这里住几天,也松快松快。” “你嫂子可来不了,三儿媳妇要生了,她得在家里坐镇。” 旁晚杜瑞果然下山了,见到大舅很有礼貌的冲大舅行礼,“大舅一向可好?” “好好,我好的很,瑞儿啊,大舅这次来是想带你去大舅家住几天,咱们爷俩好好亲香亲香。” 杜咏没忘了自己想让杜瑞做女婿的想法,把杜瑞接自己家去,让小女儿时常去找表哥玩,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培养出来了吗? “大舅,我要是走了,我娘就一个人在家了,我舍不得娘一个人孤独,所以大舅,您要是想我了,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吗?” “你这孩子,还真是,真是孝顺,好,好,大舅多住几天。” 失算了,该带着女儿一起来的。 杜咏在这里住,杜瑞就不上山了,反正他在哪里都能打坐,不差这几天。 杜咏每天带着杜瑞爬山、钓鱼、野餐、玩的不亦乐乎。 “怪不得你娘不肯回城里住,这边是好玩啊。” 住了五天,杜咏得走了,再好玩也不能一直住下去,他那个闲职还得去晃一晃。 他一走,杜瑞又上山了,他这几天吃了许多东西,修炼的时候估计又得排出来不少杂质。 原来凡间这些美味的食物进去人的身体并不能全都吸收,娘天天吃这些东西,身体的杂质肯定更多,杜瑞加快了修炼的速度,等他学会炼药,赶紧帮娘调理身体,到时候自己飞升的时候带着娘一起仙界。 师傅隔了三年给他换了一部功法,他现在刚刚摸到了炼体期的门槛,得加快速度了。 其实杜瑞的师傅对他修炼的速度是满意的,凡间灵气稀薄,几近似无,杜瑞花了四年时间引气入体,改善了体质,已经很不错了。 杜敏不确定杜瑞修炼到了什么地步,只知道送去的饭菜一点没动,难道杜瑞辟谷了? 系统查看了一番,回来跟她报告,“确实辟谷了,他可以一直不吃不喝光打坐。” 一晃十年过去了,杜瑞已经顺利度过了炼体期、炼气期,现在筑基了。 他的个子很高,杜敏估计得有一米九的样子,皮肤光洁滑嫩,头发顺滑似水,让杜敏羡慕不已。 再加上他身上有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让杜敏觉得,这是她这么多世以来养的最好的一个娃。 杜咏满意的看着他,对这个准女婿,他是越看越喜欢。 “瑞儿,此次我办五十大寿,你跟你娘无论如何都要出席啊。” “是,谨遵大舅之命。” 他推算出娘今年有一个死劫,地点就在京城,若平安度过,则还能有五十年的寿命,五十年啊,足够他寻到灵草,为娘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了。 所以,今年娘去哪里,他去哪里,务必要保娘平安。 杜敏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去杜咏家里,那个据说很受杜咏疼爱的女儿要是见了杜瑞,还不上来纠缠啊? 杜瑞微微一笑,示意娘放心,他要是不想理谁,凭她使尽浑身解数也别想靠近。 杜敏失笑,怎么忘了儿子如今跟凡人不一样了! 第367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二 杜瑞在杜府一亮相,迷倒了一众女人,老的小的都变成了星星眼。 杜刘氏拍打着杜敏,“我的天爷,我去了几趟都没见着瑞儿,没想到几年没见,瑞儿长的这么好,要是我我也得把他藏起来。” 杜敏忙说,“大嫂可不是我把他藏起来的,你去没见着他纯属偶然,他跟着先生学习呢,我都不常见他。” 杜敏跟杜瑞对好了,对外只说跟先生学习的,不说自己修炼的事。 后院湖边的凉亭里,一伙年轻的小姑娘正围着七小姐杜淑媛打趣。 六小姐杜静婉略有些酸溜溜的,“还是爹爹疼你,瑞表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又是亲姑姑家,嫁过去一定顺心顺意。” 十岁的八小姐杜清慧眨巴着大眼睛,“我从来没见过比瑞表哥更好看的人,七姐,我觉得每天对着表哥都能多吃两碗饭。” 一群人笑起来,清脆的声音飘荡在水面上。 杜淑媛的脸色却有些微妙,等大家笑完了,她忍不住说道,“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也许是个绣花枕头呢?这么多年姑姑他们一直住在乡下庄子里,也没听书姑姑给他请什么有名的老师,说不定就是愚钝之人,姑姑不好意思带回来呢。” 姑娘们都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四姑娘杜若芙慢悠悠说道,“你,看不上瑞表哥!” “为什么?瑞表哥多好啊,姑姑也很好,很慈爱!” 杜静婉不解的问。 杜淑媛抿抿嘴,没说话,她的脑海浮现一个人,如若能跟那个人成亲,那才是神仙眷侣。 小姐妹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都闭了嘴,又胡乱聊了几句就散了。 杜淑媛回了自己房里,看着爹爹刚命人送来的新衣服新首饰,心里更郁闷了。 “媛儿,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姨娘李氏进来了。 “姨娘,我不想嫁给瑞表哥,你跟爹爹说说吧,我不喜欢他。” 杜淑媛抱着姨娘的腰撒娇。 李氏大惊,“我的娘来,你怎么会有这个念头?你瑞表哥多好啊,又是你亲姑姑家,嫁过去她绝对不会给你立规矩,上哪找这么好的亲事?” 杜淑媛撅嘴,“姨娘~这么多年了,光听爹爹说他怎么好怎么好,可是从来没有别人说过他好,可见爹爹是被亲情蒙蔽了眼睛,再说了姑姑一直住在乡下,她家什么样子咱们也不知道,说不定姑姑的嫁妆早花光了,那我嫁过去不是受穷吗?我可过不了穷日子!姨娘,你就跟爹说说嘛,姨娘~” 李氏捧着她的脸,“你看着我,你是不是看上什么别的人了?” 她了解这个闺女,若不是有心底有人,不应该拒绝杜瑞才是。 杜淑媛的脸一下子红了,“姨娘~我,我……” 李氏放下了手,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谁家的公子?你们是在哪里遇见的?见了几次面?他知道你是谁吗?” “姨娘,你还记得去年咱们跟母亲去兰若寺上香吗?午饭后我们姐妹几个去后山玩,我跟其他人走散了,身边就香草跟着我,不巧我的脚又扭伤了,一时动不了,香草背不动我,急得不行,是他看见了,叫人抬来了滑椅,把我送下了山,然后,然后……” 杜淑媛一脸娇羞。 “然后呢?你们回头又见面了?他是谁家的?” 李氏一迭声的追问。 “后来王明珠举办小宴,邀我去她家玩,偶然碰见他跟明珠的哥哥一起探讨学问,我这才知道他是林府的大公子林辰玥。姨娘,林府跟咱家差不多的家世,你跟爹爹说说,让我嫁给他好不好?” 李氏忍着怒气,“你和他一共见了几次面?可互换过什么东西没有?” “哎呀姨娘,我们也没见几次面,每次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哪换过什么东西。” 李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这事除了你身边的丫鬟,还有谁知道?” “没有谁了,我谁也没说过。” 香草这丫头不能留了,小姐跟外男见面,回来不知道跟主母禀报,这么没规矩的丫头打死了事。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等你爹爹过完五十大寿,找个时间慢慢再跟他说,这几天见了你姑母不要失礼。” 这个丫头是个任性的,得好生哄着,别惹出事来,得罪了姑太太就不好了。 “可是爹爹若是在寿辰那日当众提起我和瑞表哥的婚事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他!” 杜淑媛急切的问,若是这样可麻烦了。 “不会的,我会先给他透个口风。” “好,姨娘我知道了。” 杜淑媛这才开心的笑了,摆弄着桌上的新首饰,爹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都是琳琅斋的最新款。 李氏愁眉苦脸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这个死丫头,先不说那林家跟姑太太的恩怨,就是现如今那林家家世也比不上杜家啊,瑞公子这么好的人材她看不上,倒看上一个破落户家的大公子。 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过了一会儿她的大儿子杜晏和进来了,“姨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氏一把抓住儿子,“你妹妹那个死丫头,她说她不喜欢姑太太家的瑞表哥,非要嫁给林家的大公子,和儿,可怎么办啊?” 杜晏和愣了,“林家?可是姑太太之前和离那个林家?” “就是他家,我问你妹妹了,那人叫林辰玥,可不就是那林老爷的大公子。” “那怎么行?那林家现在就是面子上光鲜,内里没准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妹妹嫁过去不是受苦吗?” 杜晏和常在外行走,知道一些林家的情况。 “可这个丫头说你姑母这么些年一直住在乡下,那瑞少爷也没听说请过什么名师,没准也是表面光鲜,其实早就穷了呢。” 杜晏和不耐烦的说道,“姨娘你听她瞎说,当年姑母和离时嫁妆全要回来了,娘俩上哪能花完?还有啊,姨娘你在内宅,不知道咱家的生意也正常,咱家最赚钱的糖厂,就有姑母的股份,她们家哪里会穷啊?” “糖厂?就是日进斗金的那个糖厂?那不是这几年才开的吗?姑太太怎么会有股份?老爷给她的?” 第368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三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姑母有股份是真的,还不少呢,姨娘,你最好劝妹妹打消这个念头,我可不想有个破落户妹夫。” 李氏苦笑,“你妹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都叫你爹惯坏了,她要是不想嫁,非得闹翻天不可,而且你爹那么疼她,说不定她一哭啊,就遂她的心愿了。” 李氏猜的没错,杜咏刚开始听说杜淑媛喜欢上了林辰玥,气的摔了杯子,“胡闹!” 可是杜淑媛直着脖子说,她就要嫁给林辰玥,除了他,她谁也不嫁,要是逼她,她就去死。 杜咏伸手想打她一个耳光,抬起来又放下了,看着眼前这张娇嫩的小脸,到底没舍得打下去。 “来人,把七小姐带回自己院子关起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杜淑媛也干脆,回去就闹起了绝食,不让我嫁,死了算了。 没两天杜咏就妥协了,再加上李氏敲边鼓,说林辰玥是个人才,长的高高大大的,跟淑媛站一起也相配,林家也是世家,不行就答应了吧,不能真让孩子轻生吧? 杜晏和一开始还对妹妹胡闹生气,一见她真绝食了又心疼了,开始跟着姨娘劝爹成全妹妹,“林家离咱家不远,妹妹回娘家也方便,咱们多给妹妹陪送嫁妆,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 杜咏态度越发松动了,想着要成全杜淑媛。 杜刘氏知道后气的不行,“你这样怎么跟小妹交待!” 杜咏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杜敏,但还是振振有词,“都是做父母的,小妹会理解的,儿女都是债啊。” 杜刘氏冷笑一声,“那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我教不出这么不知好歹的女儿。” 一个小妾的女儿,小妹愿不愿意还两说呢,转头给杜敏送了信。 杜敏已经知道了杜瑞的骚操作,虽然杜瑞从来没有想娶杜淑媛的意思,但是杜咏此举太恶心人了吧? 其实糖厂是杜敏牵头办起来的,不过是放在杜家名下,有些事情让杜家出面好办而已,为此杜敏和杜家两两分成。 既然杜咏这么糊涂,那杜家的掌舵人该换了。 杜敏联系了二哥杜瑾,交给他另外一个方子,杜瑾的三女儿刚刚被聘为秦王妃,正在给女儿办嫁妆呢,收到杜敏的方子大喜,有了这个,女儿的嫁妆份量够重了。 “小妹你放心,咱们都是支持你的, 大哥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呢,不过那糖厂也有你的股份?” “二哥,有了这个,我还愁没有钱吗?” 杜瑾看杜敏并不在意,那就好办了。 很快市面上出现了一种雪花糖,比原来的白霜糖颜色更白,味道更甜,但是比白霜糖便宜许多,一出现就占领了杜家的市场。 杜咏跟林子清商谈好了两家的婚事,正在兴致勃勃的给杜淑媛办嫁妆。 杜刘氏不肯出钱出力,只按照庶女的份例给了李氏三千两银子,别的啥也不管。 李氏一个小妾又不能时常出门,杜晏和拿着三千两十分嫌弃,“这点银子能买啥?姨娘,你得去找爹爹哭诉。” 杜咏跟杜刘氏吵了一架,杜刘氏寸步不让,“她一个庶女,还想要多少嫁妆?你满城里打听打听,多少人家的嫡女还没有三千两银子的嫁妆呢!” 反正她的儿女都办完婚事了,也没有非要杜咏出面的事,谁怕这个死老头! 杜咏无法,只好拿出自己私库的银子给杜淑媛办嫁妆。 杜淑媛又跟他撒娇,“爹爹,二叔家的三姐姐嫁妆里有一箱古籍,我也想要那个,多长面子啊,您去跟姑姑说说呗。” 正忙乱着,掌柜的报来了坏消息,“老爷,糖厂出问题了,糖都卖不出去了。” “啥?怎么会卖不出去?那些人不都是捧着银子来咱家排队买糖的吗?” 杜咏急了,白霜糖卖不出去,他哪还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淑媛的嫁妆怎么办?他还想把糖厂的一成股份放到她的嫁妆里,这样淑媛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快去查!是谁在针对杜家?” 杜瑾大踏步来了,“不用查!大哥,你的白霜糖是怎么来的你忘了?” “你是说小妹?她为啥要这样?我又没对不起……” 杜咏有些尴尬,还真有对不起小妹的地方。 杜瑾冷哼一声,“大哥,你非要把女儿嫁给林子清的儿子,这不是打小妹的脸吗? 既然这样,就别怪小妹不客气!” 杜瑜杜珲杜瑛弟兄几个都来了。 杜咏忙问他们,“那糖厂大家都有份,小妹这样做,你们就不着急吗?” “大哥,你叫小妾庶女牵着鼻子走的时候,怎么就不着急呢?” “就是,大哥,我们又不像大哥,小妾庶子庶女一大堆,一个庶女,嫁妆还得比着秦王妃来,未免自视太高了吧。这十多年在糖厂赚的钱够多了,足够我们衣食无忧,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杜咏面红耳赤,“你们!忘恩负义!” 杜瑛生气了,“大哥,你说这话就过了,那糖厂又不是大哥给我们的,要说忘恩负义的,该是大哥吧!” 杜瑾看着这个糊涂的大哥,站起来冷冰冰的说道,“大哥我家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自为之!” 杜瑜杜珲杜瑛跟在他后面纷纷走了,徒留杜咏气的七窍生烟。 掌柜的在一旁一声不敢吭,原来是姑太太,那算了,当初这糖厂就是姑太太的主意,她要是针对老爷谁也没招,谁叫老爷发昏呢。 其实糖厂不是一分收益没有,就是少了很多很多。 偏偏这会儿杜淑媛还来找爹爹,“爹,我要的古籍您跟姑姑说了没有?早点送来收拾好,我好叫丫鬟记册子。” 杜咏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儿叹口气,“你先回去,爹这里还有事。” 杜咏不死心,跑去山庄找杜敏,却被下人告知杜敏出门游玩了,啥时候回来不知道。 “那瑞儿呢,瑞儿在家也行。” “大少爷一起去的。” 这个小妹,她就是故意躲起来了,淑媛的婚礼她也不参加了?那淑媛要的古籍咋办? 杜敏当然是故意的,但不是躲他,一个庶女的婚礼,还不值得她出席。 第369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四 杜瑞不是算出娘亲今年命中有一劫吗?在北方,那么她们就不在固定的地方待了,去旅游去。 往南方走,烟雨江南,苏州杭州。 四个珠都带上了,她们几个说什么也不肯嫁人,翠珠说“嫁人有什么好,伺候一家子哪如伺候小姐一个人,小姐这么好的人,都会遇人不淑,我可不要离开小姐。” 杜敏无奈,“嫁了人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啊,又不是嫁了人就不要你了,再说,你还有老娘啊,不要尽孝吗?” “不要,我就喜欢伺候小姐,当初若不是老爷救了我们一家子,我们早就死了,哪还有现在的好日子,我娘也支持我,她身边有哥哥嫂子侄子就够了,不需要我回去。” 当初翠珠一家子逃荒过来,快饿死了,遇到杜太傅收留了他们,让他们一家进府伺候,年幼的翠珠跟了杜敏,他们一家子都对杜太傅杜敏死心塌地的。 “你们呢?都不想嫁人?” 杜敏问金珠银珠珍珠。 “不想!” 几个人纷纷摇头。 她们或是被家人卖了的,或是没有了家人,在小姐身边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干嘛想不开去改变。 劝不动就不劝了,反正杜敏也不会不管她们。 这么多年下来,她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杜瑞对她们四个也十分恭敬。 到了苏州,正是阳春三月,瘦西湖,寒山寺,众多的园林,悠长的小巷,处处留下了她们的身影。 不光是游玩,杜敏一路走来还做了不少善事,修桥铺路,建造善堂,收留赡养孤儿和无依无靠的老人。 因此她们走的很慢,一个地方待上一个月两个月是正常事。 不管杜敏做什么,杜瑞都大力支持。 起初他只以为娘亲心善, 后来有一次师傅给他传音的时候才知道,他之所以能修炼的这么快,其中有十几年的功德之力相助。 功德之力哪里来的,都是娘亲日复一日的做善事得来的。 这些功德之力化为了灵力,日夜围绕着他,滋养着他的神魂,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筑基。 杜瑞对娘又心疼又愧疚,心疼她为了自己受苦,愧疚自己作为人子,没为娘做过什么。 他愈发坚定了信念,一定为娘找到延年益寿之法,如若不能……必须能! 系统偷偷跟杜敏说,“你那好儿子正为了你学习炼制丹药,务必让你多个几百年寿命。” 之所以偷偷摸摸的,是系统不确定杜瑞能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虽然这个世界有修仙这样逆天的存在,但是像系统这样虚无的东西,一经发现还是会给杜敏带来麻烦的,所以系统和杜敏都很小心。 师傅给杜瑞留话,让他不要懈怠修炼,以后每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会来检查他的进度。 杜瑞早已不需要像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了,所以杜敏她们休息的时候他就打坐修炼。 这天旁晚,杜瑞打坐结束,出了房门,发现娘亲她们都到园子里去了。 这次她们租了一个大大的带后花园的院子,已经住了两个月了。 杜瑞缓步来到后花园,远远的闻见了烤肉的香味。 金珠珍珠翠珠正在摆弄烤架上的肉串,银珠正在跟杜敏汇报糖厂的事情,面前的石桌上放着几本账本。 南方人好甜食,雪花糖在这里很有市场。 杜敏早就跟杜瑾布局了南方的生意,这一路上巡视过来,经营的都很红火,这么看来,杜瑾比杜咏更适合做领头人。 杜敏一抬头,看见了杜瑞,“瑞儿,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娘,我来帮你看账吧。” 杜瑞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人间烟火是怎么来的他还是知道的。 “好,正好我歇歇眼睛。” 肉串烤好了,焦香扑鼻,金珠先拿过来给小姐。 “嗯,火候正好,金珠,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金珠抿嘴一笑,“小姐您喜欢吃就好,我去给您倒酒。” 甜滋滋的米酒,放入冰块镇了一会儿,“嗯,爽!你们都喝点!” 珍珠看着头也不抬的杜瑞,“小姐,您说公子怎么忍的住的?这肉串多香啊!我就忍不住不吃!” 翠珠白了她一眼,“所以公子才能成大事啊,你呀,要是遇上坏人,给你两口吃的就能把你拐跑喽。” “才不会,我天天跟着小姐,上哪里能遇到坏人?你天天在外面跑才要担心呢。” 几个珠围着杜敏叽叽喳喳吃着说着闹着,杜敏微笑的看着她们,这日子惬意的很! 晚间无人的时候,杜瑞问娘亲,“娘,你想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做什么?娘不需要啊,娘身边那么多人呢,个个都很能干。” “不是,娘,我天天修炼,都没有时间陪您,您,您觉得快乐吗?” 杜瑞的心里十分愧疚,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而自己却连陪娘的时间都很少。 杜敏笑了,“当然快乐啊!瑞儿,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你喜欢修仙,为了修炼可以断食辟谷,娘却不行,娘就喜欢穿华服,吃美食,娘是万万不会为了长生断了这些的,那多没意思啊,所以瑞儿,你专心修炼,我享受人生,咱们各有各的乐趣。” 杜瑞不是很理解杜敏的想法,不修仙,人就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须臾之间就过去了。 “娘,我,我好好想想。” “瑞儿,人各有志,你好好修炼,娘身边这么多人呢,不会缺人照顾的,不要担心娘,也不要让娘觉得是你的负担。” “娘!” 杜瑞大恸,娘怎么会是我的负担,您是我的倚仗才对。 娘在一日,我就陪娘一日,就让我为您保驾护航吧。 自此杜瑞只在夜间修炼,白天他陪着杜敏游山玩水,处理账本琐事,这样她们在南方待了十年才回京。 十年间,杜咏的日子不甚好过,杜淑媛嫁到林家没一年,就闹着和离。 原因是她觉得被林辰玥骗了。 刚出嫁的时候,林辰玥对她还好,两个人蜜里调油了三个月。 只是过了三个月,林辰玥就伸手问她要钱要东西,“淑媛,我想买个好点的玉佩,我出门在外行走,没有一块像样的玉佩人家都看不起我。” 第370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五 杜淑媛一听心疼了,“不用买,我嫁妆里有好些呢,拿两块给你就是了。” “淑媛,娘又咳血了,府里账上没有现银,你能不能拿些银子给娘请个好点的大夫,顺便再买些补品。” 杜淑媛虽然有些不乐意,可是看着林辰玥深情的双眼,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就这样,林辰玥总有理由哄着她拿银子拿东西出来。 她身边的大丫鬟兰心年底一盘账,有点傻眼,“小姐,不能再这么花了,账上还有一万两千两银子。” 出嫁的时候杜咏瞒着杜刘氏给了她三万两私房钱。 杜淑媛不相信,“怎会这么少?定是你这个贱婢算错账了,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兰心“噗通”跪下,“小姐,奴婢万万不敢做假账啊,这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请小姐明查。” 杜淑媛劈手夺过账本,胡乱翻了翻,她自恃清高,平时只知道吟诗作画,哪里会看账本,不过账本最后的数目她是看清了。 “怎,怎么花了这么多?我也没买过什么呀?” “小姐,不是您自己花的,是府里,姑爷,老爷太太,老太爷老太太,还有二小姐,她们,她们这一年光买补品就跟流水似的,还有衣服首饰,都是小姐您给买的。” 一大家子都是杜淑媛养的呢。 杜淑媛有些后知后觉,婚前林辰玥承诺让她过上好日子,原来是娶了她他自己过上好日子了。 晚上林辰玥等到林辰玥归来,劈头将账本扔到了他的身上,“林辰玥!你瞅瞅这一年我花了多少钱!合着你娶我进门,就是为了让我养活你们一家子们的,你不要脸!” 林辰玥被账本砸了一下心中不悦,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哎呀娘子,怎么这么说你夫君呢?府里今年是难了些,明年,等明年你夫君考上了科举,我定将花你的全给你补上。” “考上了科举有什么用?又不能立时做大官,就那些俸禄还不够你自己花用的,我这可是一万多两银子,你怎么还?你怎么还!” “娘子,这样说就没意思了,难道在你的心里,你夫君我这么没用,还挣不出来一万两银子吗?我观你知书达礼的,怎么跟那些满脑子铜臭的商户女似的斤斤计较?太叫我失望了。” 林辰玥换了一副不可置信的面容。 果然是庶女,不过花了一万两银子,就冲着夫君大喊大叫,杜家的教养不过如此。 当初打听来的消息,杜咏最疼爱这个小女儿,本以为能陪嫁个十万八万两银子,没想到只有区区三万两。 林辰玥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这些都是杜淑媛的嫁妆,应该还能值不少银子,可惜的是没法拿去换钱。 杜淑媛伤心极了,“你,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斤斤计较?我若斤斤计较就不会拿出银子来,我自己留着花不好嘛?” 林辰玥想着她手里还有一万多两银子,忙换了一个口气,上前搂住杜淑媛的肩膀,“娘子,都怪我口不择言,娘子自然是和善大方的,我知道你最好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考上科举,给你挣来凤冠霞帔的。” 杜淑媛靠在他怀里只顾着伤心,没看到他眼里的算计,“我想回娘家一趟,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我想姨娘和爹爹了。” “好,明天我向夫子告个假,陪你回去。” “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别误了你的功课。” “那也好,我下学去接你。” “好!” 一宿无话,第二天杜淑媛去婆母黄素素那里请完安,早饭都没吃就迫不及待的回娘家了。 回到家里先去见父亲母亲,杜咏和杜刘氏正在吃早饭,见她这么早就来了都有些奇怪。 “你吃饭了没?陪爹再吃点儿?” 杜咏吩咐人再去拿副碗筷。 杜淑媛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杜刘氏早已习惯了庶女的没规矩,几口吃完了饭,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便借口有事,起身离去。 “爹爹,我好想您和姨娘。” 杜淑媛娇声说道。 只要她一撒娇,杜咏就心疼的不得了。 “好孩子,走,我陪你去看你姨娘去。” 见了李氏,杜淑媛更是扑到她怀里,“姨娘,我好想你啊,嘤嘤嘤,我不要嫁人了,我想陪在你身边。” 李氏拍着她的后背,“嫁都嫁了还说这话,怎么?姑爷待你不好啊?” 杜咏本来要坐下喝茶,闻言忙问道,“怎么了?那个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爹爹,姨娘,我回家来好不好?嫁人一点都不好,我好累啊。” 杜咏一拍桌子,“来人!把姑爷找来!我要问问他,我的宝贝闺女嫁给他,他是怎么做的?闺女在我家啥活都不用干,怎的到了他家累瘦了?” 杜淑媛忙说,“爹,你姑爷上学堂去了,他下午就来接我,也没啥,我就是觉得还是在爹和姨娘身边自在。” “你这孩子,嫁人了就是大人了,我还以为姑爷欺负你了呢。” 杜咏这才放下心来。 “爹,夫君不曾欺负我,可是他家人都不好相与,尤其是我那个二姑姐,那么大了也不嫁人,在家飞扬跋扈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还老来问我借首饰戴,烦死了。” 李氏忙问,“她来借你的首饰?你借给她了?还你了没有?” “哪有啊,她戴过的,我都不想要了,姨娘,爹爹,再给我买几件吧,琳琅斋出来新款了,可好看了。” 李氏看向杜咏,“老爷,淑媛难得回来一趟,咱们陪她去一趟吧,我也想出去逛逛。” 杜咏不带她,她是出不了门的,杜刘氏才不会惯她这个毛病呢。 杜咏面露囧色,由于他掏空了私房给杜淑媛办嫁妆,杜刘氏生气了,把控着账房,超过一百两银子没有她批准,他是支不出来的。 琳琅斋随便一件首饰就得上百两,这两个女人出去,没个几百两回不来。 “淑媛啊,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在家陪着你姨娘好好说说话,爹爹还有事要办,我先走了。” 杜咏落荒而逃。 杜淑媛看着他的背影,奇怪的问李氏,“爹这是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匆匆忙忙的?” 第371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六 李氏很清楚府里发生的变化,糖厂的收益大不如以前,且杜刘氏牢牢把握着账房,除了月例银子,再想多的是没有的。 “可能你爹有事要忙,算了,改天再去吧,淑媛,我跟你说……” 李氏絮絮叨叨的叮嘱了杜淑媛许多事情,无非是孝顺父母,尊敬夫君,但最重要的是守好自己的嫁妆,别傻呵呵的填进林府。 杜淑媛听的不耐烦,出嫁前怎么不说,现在银子没了一半了。 不过她也不想想,出嫁前跟她说这个,她会听吗? 下午,意兴阑珊的杜淑媛跟着林辰玥回林府,由于杜咏跟杜刘氏都没在府里,杜晏和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李氏又没有资格张罗酒席招待姑爷,只好回林府再吃。 林辰玥越发觉得杜淑媛在杜府也没有什么地位,若是嫡女回府,杜刘氏还会出去吗?早就安排的好好的了。 过了一阵子,又发生了一件让杜淑媛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林灵儿的婚事终于解决了。 黄素素的一个侄媳妇难产去世了,她得知后急忙去跟哥哥嫂子商量,想让侄子出了妻孝后娶林灵儿。 哥哥嫂子起初不愿意,黄素素说,“我给灵儿准备了五千两银子的嫁妆,到时候聘礼一分不留,一起带回来。” 嫂子犹豫了半晌,“妹妹,咱们黄家也不是那等没规矩的人家,如若灵儿嫁进来,我是要教她规矩的,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就差指着鼻子说你家闺女没家教了。 黄素素的脸一红,差点想说不行,又忍住了,“嫂子,灵儿嫁过来就是你的儿媳,你该怎么教就怎么教,我决不多言。” 两家商定好了亲事,黄素素回来后犯愁了,她手里就有两千两银子,剩下三千从哪出? 找林子清商量,林子清只给了她五百两,“家里是你管家,账上有没有银子你不知道吗?这五百是我问同僚借的,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林芙蓉给了她二百,“娘,我也不管家,没有别的进账,这是我攒了好久的。” 林母装耳背,林父已经去世,黄素素愁的团团转。 林辰玥见状对母亲说,“娘,我媳妇进门一年多了,这管家权您也别把着了,给她吧。” 黄素素没好气的撵他,“我都要愁死了,你裹什么乱呢。” 林辰玥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娘,府里就这么点银子这么点人,有什么好管的?不如您让淑媛来,正好拿二姐的婚事练练手。” “你是说?……” “对!您只管把您的意思跟淑媛说,看看她办事能力怎么样?” 黄素素让丫鬟叫来了杜淑媛,“淑媛啊,你嫁过来已经一年多了,我看你做事一向稳重大方,我身体不好,时常需要休养,这府里的事就全交给你吧。” 杜淑媛初时还挺高兴,公公婆婆对自己挺信任的,这么大个林府全交给自己管理了。 过了一个月,林辰玥告诉她二姐林灵儿找好了婆家,一年后成亲,办嫁妆的大事就交给她了。务必让二姐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杜淑媛以为林母早有准备,哪个女孩子的嫁妆不是从小攒起来的?所以没当做多难的事,随口答应了。 不料婆婆给的清单一大摞,细看下来什么都需要现采买。 买就买呗,杜淑媛吩咐手下的人去账房支两千两银子。 她的陪房周妈妈去了一趟空手回来了,“少奶奶,账房先生说没有那么银子,只有五百两,这是府里一个月的用度,不能一下子支走。” “啥?没有银子我怎么给办嫁妆?我去找婆婆。” 黄素素称病不见她,菊香嬷嬷笑着说,“早就听说大少奶奶能干,这点个小事您做主就成,夫人再没有不放心的,大夫说她需要静养,您看……” 杜淑媛回房摔了茶杯,“什么静养,就是借口,我不管了,林灵儿爱嫁不嫁!” 晚上林辰玥回来,杜淑媛跟他告状,“账上没有银子,母亲还拿了那么长的清单让我给办嫁妆,我上哪给她办去?我不管了。” 林辰玥赶忙哄她,“二姐好不容易寻了一门亲事,你不也想让她赶紧嫁出去?这样,你先拿出银子来给她采买,回头等府里账上有银子了,你再拿回来不就行了?时间等不起啊!” 杜淑媛确实很烦林灵儿,挑她的毛病不说,还老是来她房里转悠,看上什么就开口问她借,借走就没影了,首饰摆件,就没有她不爱的。 但她还有几分脑子,“等府里账上有银子?府里账上啥时候能有银子?别是永远没有银子吧?” “那不能,现在你管家,账上一有银子你不就知道了?好淑媛,千万别耽误了二姐的亲事,那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二姐啊。” 杜淑媛不悦,“亲二姐怎么了?林府嫁女,倒要我一个姓杜的来出嫁妆,你休想哄我,我不管了。” 林辰玥心想,这个蠢货这会儿怎么有脑子了? “哪里是叫你出嫁妆?不过是暂时用一下你的钱救急,过后会给你补上的,再说二姐出嫁,咱们理应拿出贺礼来,权当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淑媛,不要在这时候使小性子好不好?” 杜淑媛冷笑,“我使小性子?我不和你说!我回家去,叫爹爹来和公公说话!看看是谁有理!” 林辰玥一把抓住她,“不许去!多大点事找岳父做甚?” 杜淑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林辰玥,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林辰玥听了越发生气,紧紧箍住她不放,“哪个好人家的女儿骂夫君混蛋?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杜府的家教不过如此!” 杜淑媛挣扎了半天,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辰玥急忙喊人来,“来人!去找大夫,你家少奶奶晕倒了。” 兰心跑进来吓了一跳,“少奶奶怎么会晕倒了?大少爷,快放在床上去。” 过了一会儿大夫来了,一把脉,杜淑媛有孕了。 杜淑媛醒了得知自己有孕了呆了半晌,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她不想要他。 这个林家,她不想待了。 若是以前糖厂红火的时候,她有糖厂的一成股份,银子源源不断的流进来,她自然不会把林家的这点算计看在眼里,可是现在不是没有了吗? 第372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七 杜淑媛虽然自恃清高,可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傻子,她只是以自我为中心惯了。 在杜府,杜咏宠着她,只要她开口,什么都捧到她的面前。 如今嫁了人,林辰玥算计她的银子,林母林灵儿索要她的首饰摆件,林父虽然没开口要过什么,不过逢年过节杜淑媛也孝敬了不少东西。 这一年来,太婆婆公公婆婆补身子的人参肉桂,都是从她的账上支出的。 杜淑媛觉得不妙,林家人都没有一个好人。 林辰玥就是个混蛋,天天说着考科举,也没见他考出什么名堂来,反倒算计起自己来不遗余力。 杜淑媛第二天借口想念姨娘要回杜府,林辰玥只当她刚怀孕有些惶恐,不疑有他让她回去了。 “爹爹,姨娘,我不想跟林辰玥过了,我要和离!”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做甚要和离?” 杜咏有些生气,当初也是你非要嫁给林辰玥的,为此他还得罪了一众弟弟妹妹,现在才一年,又要闹着和离,当婚姻是什么?闹着玩的? “爹爹,您不知道……” 杜淑媛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把林家人上上下下数落了遍。 杜咏不信,林家再怎么说也是老户人家,怎么会这么没品,算计儿媳妇的嫁妆,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杜淑媛跺脚,“是真的,爹爹,我做甚要骗你?我要是不和离,手里的银子早晚会给他们算计走的。” “那也不能和离,和离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刚成亲一年,孩子都没有,人家会说你有毛病,往后你怎么改嫁?” 李氏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 杜咏拿出父亲的威严,“不行,婚姻不是儿戏,如若是因为嫁妆,我回头给你几个厉害点的嬷嬷,再有什么让她们替你周旋。” “我不!我就要和离!当初姑姑怎么能和离?她现在过的不也挺好?” “那怎么能一样?你姑姑有大把的嫁妆,不靠别人自己也能过好日子,你小小年纪,和离了怎么办?回娘家来?让人家知道了你那些侄女儿以后还找婆家吧?人家不得说咱杜家的家教有问题,一个两个女儿都和离。” 杜淑媛想起林辰玥就是口口声声的,你杜家的家教不过如此。 她有些崩溃,大哭,“我不和离那林辰玥也说我家教不好,我不管,反正我就不回去了,姨娘,你劝劝爹,别让我回去了好不好?” 李氏见她哭的凄惨,“老爷,淑媛这样是被那林家欺负狠了?不如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再说?” 杜咏无奈,“住几天行,和离的事不要再提了。” 傍晚,林辰玥见杜淑媛迟迟不归家,来杜府找人。 杜咏沉着脸见林辰玥,“淑媛今日来了哭的厉害,你是怎么对她的?让她如此伤心?” 林辰玥急忙解释,“岳父,许是淑媛刚怀上孩子,情绪有些不稳,回去我定会好好待她,请岳父放心。” 杜咏一惊,“怀了孩子?这孩子,怎么没说呢?是了,妇人刚怀上孩子就会有些奇怪的举动,行,我给你装些补品,回去让丫鬟伺候淑媛吃。” “是!” 杜淑媛哭闹不已,“我不跟你回去,我要跟你和离!” 林辰玥面露尴尬,“淑媛,不要闹了,跟我回家吧,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 “谁会担心我?是担心我的银子吧?林辰玥,你是不是怕我不回家,你没银子花了?” 林辰玥摆出一副杜淑媛无理取闹的神态,低着头,“娘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大哭伤身,你快别哭了。” 李氏打圆场,“姑爷啊,淑媛刚有了身子,有些情绪是正常的,要不,让淑媛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有我照顾她你就放心吧。” “那也好,有劳姨娘了。” 林辰玥出了杜府脸色就垮了下来,杜淑媛!你以为跑回娘家你的银子就能保住吗?休想! 回了林府自己的院子里,留守的丫鬟秋萍见了他施了一礼,“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秋萍,给我捏捏腿。” 林辰玥往榻上一躺,看着秋萍温和的笑着说道。 秋萍有些诧异,通常大少爷是不会使唤她们这些陪嫁丫鬟的。 不过看少爷身边没有人伺候,秋萍没有多想,老老实实的跪到榻前给他按捏了起来。 按了一会儿,林辰玥说道,“好了秋萍,我想沐浴,你去给我备水。” 秋萍唤来小丫头备好了水,把布巾、澡豆放好,刚想退出来,就见林辰玥已经褪掉了衣服。 秋萍脸一红,低头急忙往外走,林辰玥叫住了她,“伺候我沐浴。” 剩下的事就不用说了,事后林辰玥给她保证,“等你家少奶奶回来我就跟她说,抬你做姨娘,日后若有个一男半女,你也就有了依靠。” 秋萍深知她们几个陪嫁大丫鬟都是给姑爷备着的,可是没经过小姐就收了房总是不妥。 “少爷,回头少奶奶来了您好好跟她说,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您多哄哄她。” “我知道,秋萍,你家少奶奶的钥匙都是在你这里吗?” “是的,少奶奶留我就是看家的。” “看个屁家,是防着我吧,秋萍,你家少爷心里苦啊,你们少奶奶一甩手走了,我二姐出嫁嫁妆还没门路呢!秋萍,你能帮帮我嘛,我一辈子都记你的好!” 秋萍这才知道林辰玥的目的,“少爷,没少奶奶点头,我不敢擅自开库房的门啊。” “怕什么,有我呢,你现在是我的人,她要是敢凶你,我给你做主,搬出这个院子,自己一个小院,再拨两个小丫鬟给你使唤不好嘛?” 杜淑媛还在杜府磨着爹爹同意她和离,不知道她的后院已经失窃了。 林辰玥没敢多拿,只拿了三千两银票给黄素素,“娘,赶紧叫管家去采买东西。” 黄素素大喜,“你媳妇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她不知道,我自己拿的。” “啊?你偷你媳妇的嫁妆?” 黄素素觉得不妥,可是看着大张的银票,又舍不得还回去。 “算了,算娘借你们的,等你二姐顺利出嫁了再说。” 第373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八 杜淑媛在娘家住了五日,每日里磨着杜咏同意她和离。 可是因为她有了身孕,杜咏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甚至在她住了五天后,派人收拾了她的东西,要送她回林府。 “淑媛,这是宋嬷嬷,这是王嬷嬷,都是精通人情世故的,若是你婆家再难为你,就让她们替你去周旋。” “我不走!爹,为何你如此狠心?家里就容不下我吗?还是说你平日里疼我都是假的?早就想赶我出门?” “你这孩子,我是为你好,哪有出嫁了还长住娘家的?别人该说咱家没规矩了,你夫君马上就要考科举了,你也该回去伺候着。” “哼,走就走!” 杜淑媛见杜咏铁石心肠,跺跺脚走了,反正过两天她还来,就不信爹能拗过她。 回到林府的杜淑媛没察觉到秋萍的异样,宋嬷嬷和王嬷嬷看见秋萍虽然还是姑娘打扮,但是眉心松散,显然已经人事,两人瞅了她好几眼,瞅的秋萍心虚的低下了头。 不过两个嬷嬷没跟杜淑媛说这事,她们以为是杜淑媛将秋萍给了姑爷收房,这是小事,老爷派她们来是要守住小姐的钱财的,别的少管。 直到林辰玥晚间回来,一见杜淑媛坐在屋里,身边还多了两个眼生的嬷嬷。 林辰玥一进来,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给他行礼,包括宋嬷嬷和王嬷嬷。 林辰玥一撩袍子坐下,“行了,都出去吧,我与你家少奶奶有话要说。” 秋萍一听这话,高兴的要笑出声来,忙低头掩饰出去了。 两位嬷嬷却没动,只是瞅了一眼杜淑媛。 林辰玥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出去!” 杜淑媛斜眼瞅他,“我的人干嘛要听你的?!还有,这是我爹给我的嬷嬷,你最好客气点。” “你爹给你的?意思是可以不守我林府的规矩?” 林辰玥沉下脸不悦的问。 杜淑媛顿了一下,“我没那么说,有什么话你说吧,嬷嬷也不是外人。” “你确定要让这两个老货听咱们的房里话?” 杜淑媛的脸一红,“嬷嬷,要不你们先出去吧。” “是。”“是。” 两个嬷嬷向这两人施了一礼,出去了。 林辰玥这才向杜淑媛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相信岳父也是这么对你说的。” 杜淑媛抿着嘴不说话,杜咏确实说了这话。 “还有,你不在的日子,我将秋萍收房了,她是你的人,定会一心一意伺候咱俩,找个日子你接了她的茶吧。” “什么!” 杜淑媛顿时炸毛了。 “你怎么敢!林辰玥,这就是你大家公子的教养?不经妻子的同意,擅自动她身边的人?秋萍呢?这个贱人,叫人牙子来卖了她!” 林辰玥看着大喊大叫的杜淑媛,皱起了眉头,“你喊什么!你有了身孕,本来就该给我安排通房,我没要外边的丫头,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怎可如此善妒,还如此狠毒!” 杜淑媛的头脑一阵一阵发晕,今天刚回林府,夫君就给了她一击,这日子还怎么过?不过了,和离! 她蓦地站起身来想要回杜府,不料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倒下了。 林辰玥伸手接住她,嫌弃的撇了撇嘴,把她抱到里屋去,出来喊人,“来人,去请大夫来,少奶奶身子不适晕倒了。” 守在院子里的宋王两位嬷嬷急忙冲进屋里,“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少爷你对我们少奶奶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还要问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呢?怎么没说两句话她就倒下了?少奶奶身子不适,你们难辞其咎,一个两个的等着挨罚吧!” 等大夫来了开了药,“少奶奶有了身子,要好好保养着,不要老是心火旺,对胎儿不好,恐有滑胎风险。” 杜淑媛醒了就哭闹着要回杜府,“快给我套车,我要回娘家。” 林辰玥拉下了脸,“刚回来又要去,你当我林家是什么地方?你看看你还有一点世家女子的风范嘛?跟个市井泼妇似的,大夫都说了要你好好休养,不许去!” 宋嬷嬷急忙上前说道,“大少爷别说了,少奶奶身子不好,不适宜生气,就让她回去吧,杜府会好好照顾她的。” 林辰玥一拍桌子,“你个刁奴!主子说话谁要你多嘴的!你的意思是林府没好好照顾她?来人哪,给我把府门关紧!今天谁也不许出去!” 杜淑媛被林辰玥关在了院子里,秋萍也给他带走了。 院子里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秋萍跟了大少爷了。 过了几天,杜咏忽然接到消息,杜淑媛快不行了。 吓的他带着杜晏和急匆匆赶到林府,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直奔杜淑媛的院子。 院子门大敞四开的,林辰玥带着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院里。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杜晏和一把抓住林辰玥的衣领,“你这个王八蛋,我妹妹怎么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林辰玥甩开他,“我还想知道是怎么了呢!你妹妹怀了我的孩子,竟私自吃了堕胎药!你说!她是不是跟人有私情!” 杜咏一听这话,“胡说,淑媛是个老实孩子,决不会做这种事!” 黄素素颤巍巍的从屋里出来,“别吵了,都去看看吧。” 大夫证实杜淑媛就是吃了堕胎药,引起了大出血,血流不止而亡。 杜咏看了杜淑媛的惨状晕了过去。 大夫就在跟前,给他扎了几针才醒过来,不过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大夫说他是中风之兆,需找名医医治,他没有办法。 杜晏和无法,只好先将父亲送回家去。 杜刘氏听说他是为了杜淑媛的事变成这样的,气的真想不管他。 杜咏躺在床上还支支吾吾的让人去林府教训林辰玥,给杜淑媛报仇。 杜刘氏已经派人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知道是杜淑媛自己作死,怪不得林府。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这事要是传出去,杜家的女儿都不要嫁人了!” 李氏哭哭啼啼的叫嚷着让杜咏派人去把女儿接回来,杜刘氏将她关了起来。 杜晏和还想跟杜刘氏瞪眼,杜刘氏的亲儿子杜子澄站了出来,“大胆!敢对母亲不敬,你也想被禁足吗?” 第374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十九 杜晏和这家伙,以前仗着他姨娘受宠,对杜刘氏那叫一个不尊重,对杜刘氏的孩子也就是表面功夫。 现在他居然还想召集下人去林家闹事,结果还没出门就被拦下了。 “大夫人有令,老爷生病期间,所有人进出府需向大夫人报备, 不许私自出府。” “放肆!是我!都给我让开!” 看门人寸步不让,“二少爷,您不要难为小的,这是大夫人的命令,您真有事出去,拿着大夫人的令牌过来。” 杜晏和气坏了,这些该死的下人,什么时候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的,现在居然敢拦他,“该死的奴才!我要发卖了你们!进宝,给我打!” 正乱着,杜子澄带着一帮人来了,“都给我住手!还有没有规矩!” 杜晏和才不怕他,“大哥你来的正好,这些狗奴才拦着不让我出去,我要去林府给淑媛报仇!你快叫他们让开!” “报什么仇?你在胡说什么?淑媛的事自有母亲做主,你不许胡闹!快回去!你们,把二少爷请回去!” 呼啦一帮人上来把杜晏和架了起来,“二少爷,得罪了。” 杜晏和不停的挣扎,然而他哪里能摆脱这些常年练武的护卫,“狗奴才!我要杀了你们!放开我!快放开我!” 杜子澄不理他,对门房的几个人和颜悦色的说道,“夫人已经知道了你们恪守职责,给你们一人奖赏五两银子,以后就要这样,守好大门。” 几个下人没想到还有奖赏,激动的热血沸腾,“是!谢大夫人赏!谢大少爷赏!” 杜晏和还没认清眼前的局势,杜咏这一倒下,很可能以后都起不来了。 目前府里说话份量最重的是杜刘氏,其次就是她所出的三个儿女。 杜刘氏很快就跟林府达成了协议,杜府拉回了杜淑媛的尸首和她的嫁妆,把杜淑媛安葬了,这事就此揭过。 不然能怎样?先不说这是杜淑媛自己作死,就是她偷偷打掉腹中胎儿这事叫人知道了也不能容她,以后哪个好人家敢娶杜家的女孩,一不高兴就堕胎。 李氏和杜晏和不愿意,还想去跟杜咏哭闹,杜刘氏直接把他们都禁足了。 杜咏虽然又伤心又愤怒,可是他自己嘴歪眼斜,说话口齿不清,下人们虽然把他照顾的很周到,但是却没有人听他的乱指挥。 杜刘氏懒得再审杜淑媛的那些丫鬟婆子,是谁给杜淑媛买的堕胎药,喊来人牙子一股脑的全都发卖了。 林辰玥最终留下了秋萍,可是却没有提她做姨娘,留她在书房里做了个大丫鬟。 秋萍本来还有些气恼,在听说杜刘氏把回去的下人全发卖了后,不吭声了,她也不知道留在林府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比起被卖了好像好一点? 杜淑媛死后半年,杜咏也不行了,杜刘氏派人给杜敏送信,请她来见杜咏最后一面。 杜敏接到信后很平静, 跟杜瑞商量怎么回去。 从江南回到京城坐马车要三个月,走水路快一些,但是也得两个月,就怕杜咏等不到她回去的那天。 杜瑞笑了,“娘,我有办法让咱们快速回去,只是只能咱们两个,多了我带不了。” 杜瑞让杜敏闭上眼睛,拉着她的手,杜敏只听得耳边风呼呼作响,再睁开眼睛时,她们已经到了京城门外了。 金珠银珠她们眼睁睁的看着公子拉着小姐跳上了一把宝剑,那宝剑腾空而起,须臾之间没了踪影。 金珠她们惊呼起来,这是公子第一次在她们面前使出自己的神通,原来公子真的修炼成神仙之术了。 杜瑞怕惊到别人,选了个无人的角落降下飞剑, 这才让娘把眼睛睁开。 两个人缓步走进城里,顺利走到了杜府。 当杜咏看到几年没见却一点没变的杜敏时,有点呆,再看到温润如玉的杜瑞时,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当初自己要是再坚定一点多好,淑媛也不会早早的死了。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杜晏和,想说把杜晏和托付给杜敏,让她多加照顾,手抖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杜敏权当没懂,大哥还是一样的糊涂,嫡子嫡女不托付,却想着一个庶子,真不知杜刘氏这么多年怎么忍下来的。 杜刘氏歉意的对杜敏说,“你大哥脑子坏了。” 杜敏一笑,可不是坏了,真当自己是面团不成? 杜咏到底没等来杜敏的承诺,只能带着对庶子的无限牵挂离世了。 杜敏和杜瑞留下来帮着办理了杜咏的后事,直到杜咏的五七之后才跟杜刘氏提出离开。 杜刘氏有点舍不得她走,“妹妹,不能搬回城里来住吗?” “嫂子,快了,等南边的事一了我就搬回来。” 杜瑞算着娘亲的死劫已过,只不过她们都喜欢江南的美景才没回来。 正当娘俩想往城外走的时候,林子清突然出现了,看着杜敏和杜瑞一脸的狂热,“阿敏,这是我的儿子对不对?你瞒的我好苦!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忘了你……” 看着十多年一点没变样的杜敏,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又老又瘦,满面皱纹,头发也花白了,可杜敏还是青春貌美的模样。 杜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对杜瑞说道,“别理他,咱们走!” 杜瑞神情复杂的看了这个老头子一眼,这就是他爹?抛妻弃子的日子不咋样嘛。 本来娘俩是想坐车到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御剑飞行,这会儿杜瑞不想低调了。 他抓住娘的手,“娘,闭眼!” 众目睽睽之下,杜瑞伸手拿出了宝剑,宝剑迎风变长,他拉着杜敏站了上去,宝剑腾空而起,一下子没影了。 杜府门口的众人齐齐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才沸腾起来,“神仙!表弟(表哥)是神仙!他们飞走了!” 杜刘氏被眼前的情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这会儿被儿子女儿围着,听着她(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她,“娘,您怎么不早说表弟是神仙?早知道让他教教我们。” “我也不知道啊?十几年没见了,你姑姑一点口风没漏过。” 第375章 神仙儿子的娘亲二十 林子清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杜敏能生儿子,且生的儿子孩子这么厉害,他何苦要得罪她去娶黄素素? 如今黄素素病病歪歪的,她生的林辰玥身上至今也没有个功名,俨然就是一个普通人。 其余三个女儿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尤其是被神仙断言天生慧根的林灵儿,长大了不但看不出来有什么慧根,反而比一般的姑娘婚事艰难。 林子清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一进门下人就来禀报,“夫人又咳血了,老爷,得赶紧去请大夫。” 林子清烦躁的挥挥手,“去请!” 林灵儿带着丫鬟来纠缠,“爹,我的嫁妆里还缺两套头面,您快给我买。” “头面头面,不是已经买了两套了吗?怎么又要?” “那两套不好看嘛,留着赏人还行,琳琅斋上了新款,我要买那个。” “银子呢?你要新款,找你娘要去,我没有银子。” 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就是黄素素生的,生了还不好好管教,现如今这个样子,连阿敏生的孩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悔不当初啊! 杜瑞带着杜敏回了江南,一行人又住了半年,直到秋风起才回京城。 杜敏这世做了不少善事,这些功德不但回馈给了杜瑞,她自己也受益良多,直到八九十岁还精神矍铄,无病无灾。 杜瑞这些年的修炼速度放缓了。 他早已度过了金丹期,本来是可以冲击元婴期的,可是师傅说他要是到了元婴期就不能留在凡间了,所以他一直压着修为,专心陪伴娘亲。 九十九岁,杜敏把积攒的金银收了一半进空间,剩下的一半以杜瑞的名义全捐了出去,然后含笑而终。 杜瑞安葬了娘亲后,在巨大的功德加持下直接突破修为,顺利升入元婴期,在万众瞩目下腾云驾雾飞升而去。 回到中转站,系统松了一口气,“我的娘来,仙人的修为真不是虚的,这么多年没敢露头,憋死我了。” 杜敏好笑,“怕什么,仙人都有法器,法器都有器灵,大不了你伪装成啥器灵不就行了?” “你咋不早说?害我隐藏了几十年!” 系统若有实体的话,这会儿一定瞪大了眼睛。 杜敏得意一笑,“谁让你吓得跟小鸡子似的,藏着呗,又没有什么事。” 系统想骂街,可是看在杜敏完美完成了任务,它躺着也升了十级的情况下,忍了,“好吧,下一个任务走起。” 正元十八年四月十六,宜州府李家,整个大院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今日是大少爷李钰清的大婚之日,前厅后院到处都是笑语盈盈的人。 后院一个略微偏僻的小院,杜敏坐在梳妆镜前,身边一个二十岁左右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喋喋不休的说着。 “小姐,大少爷成亲,咱们得早早过去候着,省的王妈妈又来说小姐没有规矩,还有,您身上的这身衣服也不行,这么喜庆的日子您就是不穿红挂绿,也不能穿一身白啊,虽说白衣裳趁您的气质,那也得分什么场合穿啊……” 杜咏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对,去给我拿身带颜色的衣裙过来。” 丫鬟秋云以为自己还得费尽口舌才能说动小姐换衣服呢,闻言大喜,赶忙去捧来了一身浅茜色绣着蝴蝶的长裙,三两下伺候杜敏换上,又把她的头发梳了一个双平髻,一边簪上两朵粉色的纱花,把垂在脑后的头发梳理整齐,拿了铜镜照给她看,“小姐,好了,您看好不好看?” 杜敏能感受到她的好意,知道这个丫鬟是真心实意伺候她的,略微照了照,“可以,走吧。” 原身是借住在李家的表小姐,她的娘亲跟李钰清的娘亲是亲姐妹。 原身的父母在一次出游时遇到了劫匪,侍卫打斗的时候惊了马,马车掉入了山崖,双双丧命。 原身当时才十三岁,她弟弟更小,才九岁,两人乍听到噩耗都六神无主,是姨妈李江氏带着丫鬟婆子侍卫帮她们安葬了父母。 此后以两人没人照顾为由把她们接到了京城李家,这一住就是四年。 杜家当时的族老不同意让李江氏把人带走,后来不知道李江氏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们走的时候没有人阻拦。 原身当时沉浸在巨大的悲哀中,只知道搂着弟弟哀哀哭泣,对于姨妈愿意照顾她们还很感激,殊不知这是她和弟弟的死路。 原身进了李府就被安置在这个偏僻的小院,姨妈告诉她,“这里安静,没人打扰你守孝,川儿大了,不好跟你在一起住,我把他安置在你表哥的院子里了,你就放心吧。” “还有你家的财产,你还小,也不会经营,我先代你管着,等你们长大了再原原本本的交给你。” 原主感谢姨妈安排的周到,自此安心的在小院里守孝,丝毫没有注意她弟弟来她这里越来越少了。 李家原先在京城也就是个中等人家,自从原主和弟弟来了以后,慢慢家产越来越多,现在俨然已是大富之家了。 就在今天,原主去了宴席之后,被丫鬟弄湿了衣服,等她去换衣服时却被人发现她和府里的马夫正缠在一起。 原主只知道痛哭,她不知道这个马夫哪里来的,可是马夫却说是表小姐约他来的。 由于是李钰清的好日子,姨妈李江氏就只让人把马夫关了起来,又把她送回自己的院子,说等回来再处理。 再后来李江氏说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太太都瞧见了她的丑事,不如就嫁给马夫,给你们一些银子,去乡下买个庄子,关起门来过日子吧。 她弟弟杜川一副恨恨的神情,有一个跟马夫偷情的姐姐,他恨不得她去死。 原主嫁给马夫去了庄子上没两年就被折磨死了,死后怨气冲天,这才有了杜敏的到来。 杜敏带着秋云缓步往宴席走去,没走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秋云姐姐,王妈妈找你交待表小姐的事情,你快去吧,表小姐这里我先替你伺候着。” 原主一个大家小姐,身边就秋云一个丫鬟。 秋云一听王妈妈找她就有些慌,“小姐,那我先去?” 第376章 长姐为母一 秋云是李江氏给杜敏的,她带来的四个丫鬟被李江氏以各种理由要走了,后来都不见了踪影。 杜敏点头,“你去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 秋云慌慌张张的走了,小丫鬟陪着杜敏走了一段路,突然捂着肚子说,“表小姐,我,我肚子疼,想去净房,您可以自己去吧?宴席就摆在前面的花厅里。” 杜敏摆摆手,自己走了,若是没猜错,这个丫头也一去不复返了。 系统,“倒也不用猜,她的演技太拙劣了。” “那个马夫现在来了吗?” “来了,在湖边那排屋子第二间。” 后花园有一个人工湖,种了荷花,这会儿荷叶刚铺满了湖面,还没有开花。 那排屋子依湖而建,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湖里的风景。 “走,去把他弄晕。” 杜敏装作赏景,慢慢靠近屋子,可能是下人们都在花厅忙碌,这边周围一个人没有。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一个猥琐的小个子男人正背对着门打量着床榻。 听到动静,男人口里说着,“怎么这么早?不是还没开席吗?” 一转身看见杜敏,“咦……” 杜敏上前一个手刀砍向他的脖子,男人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杜敏嫌弃的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扔到了榻上,胡乱盖上被子,出来后把门关上了。 快步走到花厅,果然厅里排开了十几张桌子,已经有好多小姑娘夫人们就坐了。 反正原主来了四年也没出过门,没有人认识她,杜敏随意在一个桌子旁坐下了。 这张桌子只坐了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见杜敏坐下,她和善的对杜敏笑了笑。 杜敏也一笑,“你好。” 小姑娘一听来了兴致,“你好,我叫赵璐婉,是工部侍郎家的二女儿,你是哪家的姑娘啊?” “我叫杜敏,是这李府大夫人的亲戚,她是我姨妈。” “那你是刚来京城吗?这些人你都不认识吧,没事,等会儿我会给你介绍的。” 真是个热情爽朗的姑娘。 “谢谢你。” 说着话桌子旁陆续坐下了人。 赵璐婉果然悄悄的给她介绍这都是谁谁家的。 丫鬟们穿梭在桌子中间上菜。 一个丫鬟走到杜敏身边的时候,忽然腿一软歪了一下,她手里端着的汤径直往杜敏身上倒去。 “啊啊啊!”一片惊叫声中,杜敏身子飞快的往旁边一侧,丫鬟端着汤盆一下子扑到了桌子上,那汤撒了满桌子。 对面一个穿着浅紫色长裙的姑娘跳起来,“怎么这么没规矩!笨手笨脚的,这要是在我家,早发卖了去!” 丫鬟哆哆嗦嗦的一迭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收拾。” 赵璐婉拉着杜敏,“你没事吧?” 杜敏笑了笑,“没事!” 赵璐婉皱眉,“这李府的丫鬟规矩也太差了些,这样的怎么能放出来当差?” 她看的清清楚楚,要不是杜敏及时闪开,这一盆汤都能浇到她身上去。 早有几个丫鬟婆子过来帮着收拾干净桌子,又请小姐们坐下,重新上了菜。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丫鬟提着茶壶过来,走到杜敏身边时,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要往杜敏身上扑,那个茶壶嘴正对着杜敏,这要是扑上来了,茶水得洒杜敏一身。 赵璐婉一把把杜敏拽到自己身边,丫鬟扑了个空,趴到杜敏原来坐的凳子上去了,茶壶摔得粉碎。 满桌人又一次惊呼。 “这李府怎么教丫鬟做事的?一个两个的还有没有规矩?” “就是,这么烫的水,要是真倒身上了,这位小姐还不得烫伤啊?” “果然是商户人家出身,没规矩是刻到骨子里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旁边桌子旁忙碌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 妇人身着绣着折枝花纹的妃色长裙,头上插着一枝珊瑚吉祥八宝簪,快步过来,满脸堆笑,“哟,妹妹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高兴啊?可是下人们伺候的不好?” 还是那个浅紫色长裙,“何止是不好,要我说你家丫鬟没教好规矩就别放出来了,一会儿汤盆洒了,一会儿茶壶摔了,怎么滴,你家丫鬟专挑瘸子使唤啊?” “噗呲” 周围一片低低的笑声。 妇人脸色不变,“是哪个没规矩的竟敢如此?春香,叫嬷嬷来拉了她下去,今日是大弟弟的好日子,不宜见血,等明儿空了在处罚她。” “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饶命啊。” 小丫鬟立即趴到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架起小丫鬟拖走了。 “来来来,别搅了妹妹们的兴致,一会儿我叫丫鬟们给妹妹们上一碗杏仁牛乳,最适合妹妹们喝了,算是姐姐我赔罪了。” 这是李江氏的大女儿李月瑶,嫁给了国子监祭酒大人的三儿子,膝下育有一女。 说着话一转头,仿佛才看见杜敏似的,“哎呀敏妹妹,你怎么坐在这儿啊?刚才我娘还找你呢,快跟我走吧。” 杜敏不动,“不了月瑶姐,姨妈找我无非是嘱咐我多吃些东西,今日她那么忙,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李江氏这会儿应该在前厅等着新人行礼呢,她怎么会顾得上杜敏,无非是李月瑶想把她哄走。 李月瑶见她不走,就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吃饭,不要累着,有事去找她,做足了好姐姐的姿态才离去。 赵璐婉低声对杜敏说,“我怎么感觉她对你笑的那么假啊?” 杜敏也低声说道,“我跟她不熟。” 赵璐婉了然,不熟怎么会亲热?假客套罢了。 一时之间上完了酒菜,众人举箸吃了起来。 正吃着,李月瑶身边的大丫鬟春香走到了杜敏身边,草草施了一礼,“表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杜敏正吃的高兴,李家今日这菜花了大价钱请的厨子,手艺是好。 “你家小姐不忙吗?找我做甚?” 春香见她坐着不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奴婢不知,表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我不去,我还没吃完呢。” 春香见状上来要拉她的袖子,嘴里说着,“表小姐还是快走吧,别让我们小姐等着。” 第377章 长姐为母二 杜敏“啪”打掉了她的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拉扯我!大姐姐就是这样教你们规矩的?” 赵璐婉皱眉,“这李府的奴才当真是没有规矩,摔盘子摔碗,这又来拉扯主子,以后我可不敢再来了。” 春香脸一白,“表小姐,您别难为我,我不过是奉命办事。” “你们听听,一口一个我,你奉你家小姐的命来绑我走?” “没有没有,是请,我家小姐说请您过去,表小姐,请您跟我过去吧。” 春香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这趟不把表小姐带过去,回头等着挨板子吧。 前面那两个办事不力的丫头已经被押入柴房了,等着她俩的肯定是挨打发卖。 杜敏看着她急迫的样子,轻轻一笑,站起身来,“好吧,我跟你过去。” 赵璐婉拉着她,“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 她怎么感觉这个丫鬟不尊重杜敏的样子。 这个姑娘真好。 杜敏安抚的拍拍她,“不用了,我去去就来。” 春香带着杜敏一路往湖边而来。 远远看见李月瑶自己一个人站在屋子前面,春香停住了脚步,“表小姐,小姐在那边等您呢,您去吧,我还有小姐交待的事要做。” “好!” 李月瑶一看见杜敏过来,拉着她就往屋里去,“你今日的穿戴太简素了些,我让秋香取了一套头面,让她伺候你换上,她在屋里等着,你快些进去。” 说着推了杜敏一把。 杜敏一反手抓紧她,把她也拽进了屋里,脚往后一踢,把门关上了。 “哎哎,我还有事……” 杜敏一个手刀把李月瑶砍晕了,接住她软软的身子,把她放到了床上那马夫的身边,摆了一个暧昧的姿势,被子给他们堆到了床脚。 “系统,有催情香吗?快速起效的那种。” “没有,但是有药。” 给两个人一人一颗药丸,听见李月瑶和马夫发出无意识的呻吟,杜敏快速闪出屋子,贴心的把门关好,往前面花厅走去。 前面偏厅里,李江氏正在招待一众太太奶奶们,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正在笑着聊天。 春香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太太,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李江氏不悦,“你这丫头,大喜的日子胡说什么呢?给我拉出去!” 春香急忙摆手,“不是的太太,是表小姐,是表小姐她……” 李江氏看看四周,见那些太太奶奶们已经竖起了耳朵,满意的追问,“表小姐怎么了?你这个丫头不说出个五六来,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表小姐她,刚才大小姐让我给表小姐送两样首饰,说她今天装扮的太素了,我就去找她,结果表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哎哟你这个丫头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太太我知道您待表小姐跟亲生的一样,可是今日这事~今日~哎呀我说不出口,太太您还是快看看去吧。” 李江氏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我这外甥女,自打她爹娘去了之后就有些牛心左性,在你这里住着也不爱搭理人,今日也不知道又使什么小性呢,各位稍坐,我去看看就来。” 一个打扮的中规中矩头发纹丝不乱的太太说道,“谁家还没有个任性的小辈,你也不用太担心,左右是亲戚,有什么古怪人家也不会认为是你教养的不好,罢了,坐了这半天我也乏了,跟你去看看,也松快松快。” 这是李月瑶的婆婆黄崔氏,最注重规矩的一个人。 李江氏见她也要去,心里一喜,若是让她看见杜敏的荒唐事,杜敏下贱的名声就没跑了。 “哎哟松快松快行,待会儿若我家外甥女有什么不妥,您可别动怒啊,我家月瑶可最守规矩了,跟她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月瑶自从嫁到我家,晨昏定省,一次不落的,又给我生了个漂亮的孙女,我满意的很。” 太太们也是很爱八卦的好吧,见状也都跟在她俩后面往花园走去。 不多时来到了湖边,远远的看见一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在屋子前边转来转去,一看见一大群人来了,竟冲屋里喊了一声什么撒腿就跑。 李江氏一声怒喝,“把她给我拦住。” 小丫头被两个婆子按着跪在李江氏面前,她闭着眼乱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表小姐叫我看见人来了喊她的。”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屋子前边了,能听见屋里传出来“乖乖,肉,”的叫声,还有一阵淫荡的笑声夹杂着“啪啪”的撞击声。 黄崔氏气的脸色铁青,“你这个外甥女当真是下贱!” 李江氏忙说,“亲家别生气,我这就叫人绑了她出来,送她回乡去,我是管不了她了。” 后边的太太们捂着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这个李江氏带了那么多人来捉外甥女的奸,不就是想把她赶走吗?记得当初她外甥外甥女可是带了几十辆马车进京的。 李江氏叫着婆子来,“把屋里的那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绑出来。” 有几个婆子摩拳擦掌的踹开门进屋去了,一进屋定睛一看,我娘来,这哪是表小姐,这是大小姐啊,这这这,这怎么办?”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动弹,屋外的李江氏急了,“你们几个老货!绑个人不会绑吗?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想让多少人笑话咱们家没规矩?” 打头的王妈妈是李氏院里的管事嬷嬷,听了这话一咬牙出来了,“太太,借一步说话。” “说什么?就在这说!她都这样了还替她遮掩什么?” 李江氏以为屋里太放浪,女儿安排的马夫猛了点。 “太太,屋里……”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众位太太的耳朵,“就是这里了,推开窗就能看见满湖的荷叶。” 李江氏如遭雷击,这个声音不是那个丫头的吗? 杜敏手挽着赵璐婉,后面跟着许多小姐丫鬟,“姨妈,你们也来看风景吗?怎么不进屋里去看?” 李江氏僵硬的回过头,不是杜敏是谁? 另一边的路上,一群公子哥儿相携而来。 “坏了,屋里不知道是谁。不管是谁,都是丑事,赶紧把人弄走。” 李江氏脑子里迅速做出决定,“哎呀阿敏,你在这里呀,刚才春香那个丫头说你怎么怎么的,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回去吧。” 说着就要拽黄崔氏走。 第378章 长姐为母三 黄崔氏见错怪了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屋里淫秽的声音听得真真的,这会儿还在继续。 老脸通红,“亲家,你家里的下人该好生管教了,今日府里这么大的事,后院出现如此行径,你让来的宾客怎么看你家?唉!” 李江氏忙冲王妈妈说,“一会儿赶紧将这两人撵走,没的污了太太小姐们的耳朵。” 杜敏跟小姐们站的远些,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动静,那些公子见这边全是女眷,早已停住了脚步。 李江氏挽着黄崔氏要走,全然没看见王妈妈急得满脸是汗,这会儿见她们要走,赶紧要回屋遮掩一下。 不料她跑到门前,却一个趔趄摔倒了,正好扑到门上把门撞开了,门里的声音一下子传了出来,让大家听个明白。 太太们自是懂这个动静,慌忙撵小姐们走,“快走快走,该死的李家,丢死先人了。” 杜敏赶紧拉着赵璐婉往回走,“对不住姐妹们,不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咱们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不要听这个。” 小姐们都是十四五岁的人,并不是孩童啥事不懂,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捂着耳朵跑开了。 公子们离得稍远一些,见小姐们如鸟兽般散开,反而激起了好奇心,“做什么这么热闹,去看看!” 李江氏见里面还有女婿黄贵意,慌忙对他们说,“贤婿,快带公子们回去,花轿马上要来了,都去前门迎一迎。” 黄贵意对着母亲喝岳母一礼,“岳母,方才小厮们说花轿刚出门,想来来到还得得一会儿,我们才想着来逛一逛园子,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 后半句消音了,因为他听清了屋里的声音,这个女声,怎么那么像…… 黄贵意三下两下来到门口,踹开门往里望去,这一看气的他牙呲目裂,大吼一声,“李氏!你欺我太甚!” 李江氏和黄崔氏都吓了一跳,“意儿,你说什么?哪个李氏?” 黄贵意没回答,冲进屋里把门关上了,“都给我出去!” 屋里的三个婆子慌忙跑了出来,王妈妈瘫坐在门口的地上,“完了,完了!” 李江氏见状忙问王妈妈,“屋里到底是谁?快说!” “太太,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黄崔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把甩开了李江氏,“意儿,开门!” 屋里,黄贵意劈头盖脸的打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可奇怪的是,那两个人跟傻了似的,挨了揍也不分开。 黄贵意揍了一会儿察觉不对劲,扔下他们打开门,“母亲,您别看了,岳母,先把人疏散开,再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还有找大夫来。” 前院吹吹打打的音乐声忽的大了起来,丫鬟飞也似的跑来找李江氏,“太太,快,要行礼了。” 李江氏心里火急火燎的,照着黄贵意说的安排好人,忙向前院跑去。 杜敏随着人群来到前院,看着新娘子向端坐在椅子上的李江氏行礼,她如坐针毡一样,好容易举行完了仪式,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李江氏腾的站了起来。 李茂林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儿媳妇都娶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叫满堂的宾客看了像什么样子? 其实他多虑了,好些人家都走了,后院发生的事太荒唐了,这李家不可深交。 所以当李茂林来敬酒的时候,发现空了一半桌子,赶紧喊来管家,“怎么回事?人呢?刚才不还挺热闹的吗?” 管家低着头,“老爷,好些人家没等吃席就走了。” 他没说的是,那些人走的时候把礼品勾销了,说以后不来往了,白吃了中午一顿。 杜敏送走了陪了她一下午的赵璐婉,回到自己的小院,心情愉悦。 丫鬟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她急忙迎了上来,“小姐回来了?前头可是散了?” “散了,咦你这丫头,你怎么不去找我啊?” “奴婢刚回来,王妈妈找我去照看太太院里的巴儿狗,说今天忙,她们院里的丫鬟都有差事,叫我看一会儿,谁知道这一会儿是一下午加一晚上啊,我都快急死了,不知道谁伺候的小姐。” 杜敏施施然坐下,“没人伺候我,我自己待了一天。” “啊?是奴婢不好,奴婢有罪。”秋云惶恐的要跪下请罪。 “关你什么事?姨妈身边的管事嬷嬷叫你,你敢不去吗?多大点事,我自己待着挺自在的,好了,你去打水伺候我洗脸吧。” “是!” 秋云忙忙的去打水去了。 “系统,李月瑶怎么样了?” “还傻着呢,黄贵意已经写了休书,嫁妆和女儿留在黄家了,马夫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黄家这便宜占的,嫁妆还得有不少吧?” “也不多了,李月瑶是个手松的,大头都在李江氏手里。” “哼!在她手里省事了,等着吧,晚上就给她端窝。” 夜深人静,累了一天的李江氏睡的死死的,李茂林跟她大吵一架去了姨娘屋里。 屋里伺候的丫鬟也睡的东倒西歪,今日府里大喜大悲,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是个什么章程。 杜敏披着系统提供的隐身衣先来到库房,李府的库房足有六百个平方,厚重的大门,沉重的铁锁,外头还有巡逻队不时经过。 不过这些跟杜敏没什么关系,穿墙而过,库房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方便了杜敏收纳。 杜敏本着寸草不留的想法,把库房里收了干净,管她是不是杜家的东西,见了就收了。 这里收完了又去了李江氏屋里,橱子里,梳妆台的抽屉里,床上的暗格里,地上的地砖底下,所有的银票都姓杜了。 心情舒畅的回到自己的绿叶斋,瞧瞧,绿叶,院子连个像样的名字都不给取,李江氏对这个外甥女当真是敷衍到底。 不知道那个弟弟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忘了去看看了,算了,明儿再说吧。 黑暗里,杜敏的弟弟杜瑾正睁着眼睛想心事。 今天见到姐姐了,她好像跟以往有点不一样了,他看见了她跟一个大姐姐手挽手说笑,以前,她老是低着头,脸上一副愁苦的表情,这是这好几年来第一次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第379章 长姐为母四 姐姐今年十八了,谁家姑娘十八还没有说亲事啊,虽说前三年都在守孝,可是这都出孝一年了,姨妈还是没有那个意思。 姐姐自己不好意思说,他说话姨妈更不会听,只会拿他当傻子看,还让人引自己去那些地方…… 这个李家不能待了,今天的事看似是大表姐淫乱,但是她又没失心疯,这背后是不是有人使坏呢? 万一是冲姐姐来的呢? 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可恨自己年纪小,姨妈把持着杜家所有的钱财,绝口不提还给自家。 若是姐姐有所改变,跟姐姐商量一下搬出李府吧,财产能要回来多少要多少,不能再耽搁了,姐姐等不起了。 杜敏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听说李江氏要疯了。 任谁一觉醒来房里的钱财全丢了,也不能无动于衷。 值夜的四个丫鬟捆起来审了又审,打的半死也没人知道丁点消息,一口咬定没人进来,东西离奇失踪了。 李江氏气的要死,儿媳妇来请安都顾不上了,她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也丢了。 李钰清带着新婚妻子何清雅在客厅里等半天了,不耐烦的问丫鬟,”母亲在做什么?怎的还不来?” 李茂林带着王姨娘碰巧进门,“你母亲没来?睡过头了?” 何清雅有点惴惴不安,婆母这是什么意思?新婚第二天就来个下马威? 最终这个亲没认成,因为李江氏派人去库房取一件首饰来做儿媳妇的认亲礼,结果派去的王妈妈屁滚尿流的回来了。 “太太,太太,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江氏的眼皮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比她闺女偷人被休还难受! “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的。” “太太,库房被人偷了,东西全没了!” “瞎说,库房里的东西得有几十马车呢,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就全没了?” “真的!是真的!库房里都空了,一点东西都没有!” 王妈妈吓得脸像刷了一层大白,“太太,您快去看看吧。” 太骇人听闻了,昨天她还去拿过东西,她确信自己没老眼昏花。 当李江氏看到空无一物的库房时,一声不吭的晕倒了。 “太太!太太!快去请大夫!” 李家的兵荒马乱与杜敏无关,她正想着怎么去外院找弟弟见一面,小丫头谷穗来禀报,“小姐,衙门们来人了。” 李茂林报了官,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库房在眼皮子底下失窃,且家里无一人察觉。 刑部来的人听了李茂林的陈述,看了他递过来的库房账本,又去库房查看了一番,领头的大人皱着眉头问李茂林,“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库房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而你们家里这么多人无一人察觉?” “是的,大人,昨日小儿成亲,咱们全家都忙的不可开交,今早起来拙襟想要从库房取一样东西,这才发现库房空了。” “在这之前东西还在?” “是的大人,昨日还在的。” 大人沉下脸,“一派胡言!照你这个账本,这库房里的东西得装几十马车,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一夜哪里装的完?你竟敢戏耍本官!当本官是傻子吗!” 李家虽然富有,但除了李钰清兄弟二人是个秀才,其余的人都是白身,好容易女儿嫁到祭酒大人家,又被休了,所以在官面前,一点不敢拿乔。 “冤枉啊大人,这是真的呀,咱家那么些人都可以作证,这库房原先真是满的呀!” 然而大人并不相信,“哼!你家的下人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竟敢报假案,来人啊,请这位李老爷回衙门好好说清楚!” 李钰清李钰涵急忙上前双双稽首,“大人,家父所言不虚, 学生可以作证,库房之前确实是满的。” 大人见他俩穿着长衫,又自称学生,放缓了语气,“可是一夜之间搬空库房,且你家里这么多下人,一人不知一人不晓,这不合理啊,这又不一样两样首饰,揣兜里就行了,你们说是不是?” 李钰清李钰涵也觉得甚是离奇,可家里的库房他们也是进去过的,确实很多很多东西啊。 “这?这?” 那大人见他俩无话可说,“既是这样,本官就不拿你们父亲去衙门了,记得以后切莫如此!” 衙门来的人呼啦走了,李江氏哭天抢地,“老天爷,这是要我们去死啊,这么多的东西,几辈子也挣不来啊,全没了……” 李家人全如丧考妣,家里如今只剩下几个铺子农庄还能有点进项。 何清雅也不知如何是好,刚嫁进来家里就失了窃,差不多是连锅端,大姑姐又疯了被休回娘家,这以后的日子咋过? 杜敏趁乱找到了弟弟杜瑾,问他想不想离开李府? 杜瑾大喜,“真的可以离开吗?姐姐,我想走,可是你的婚事怎么办?没有长辈出面总是不好的。” 杜敏笑笑,“就李家现在这个名声,有长辈还不如没有,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人。” “可是咱们现在走,拿不到多少财产?” “你以为不走你就能拿到财产了吗?弟弟,你去过你两个表哥房里吗?” 杜瑾不明白姐姐为啥这样问,“去过的,大表哥成亲就没去了。” “你不觉得他屋里的有些摆件很眼熟吗?” “姐姐你是说,那些东西都是咱家的?” “是的,咱们的东西早就被你姨妈给瓜分了,再加上府里失了窃,你想让她给你她都拿不出来。” “那咱们出府住哪里啊?总不能睡大街上?” “你要是同意我自然会有地方给你住,咱们在你学堂附近租个小院子,你安心读书就是。” “姐姐我听你的。” 这杜瑾也不坏啊,怎么会冷漠的看着原主去死呢?听话就成。 杜敏带着杜瑾去找李江氏,守在门口的婆子正无精打采的发呆,“婆婆,请给我们通报一声,我要见姨妈。” 那婆子打量了一下她们,“等着,太太心情不好,不知道见不见你们。” 过了一会儿里头出来了一个小丫鬟,“表小姐表少爷请进。” 杜敏一边走一边打量李江氏这个院子,这可比自己住的绿叶斋大多了,至少得有五百平米,正屋五间,雕梁画栋,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月亮门,门后边俨然又是小院子。 第380章 长姐为母五 李江氏歪坐在榻上,背后靠着大枕头,看着有气无力的,“敏儿,瑾儿,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都坐吧。” “姨妈,你好些了吗?” 杜敏坐在榻前的椅子上。 “哪里能好的了?敏儿,咱家这是招惹了什么?先是你表姐发了失心疯,接着库房里的东西不翼而飞,那可是几辈子的积攒啊,我恨不能立时死了,可是又放不下你们这些孩子。” 说着李江氏就哭起来。 一旁的大丫鬟梅香忙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太太,不能再哭了,大夫说了,眼睛会受不了的。” “就让我死了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的这个心啊,都被剜了去啊!” 李江氏反而越发拍着胸脯大哭起来。 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是个人也受不了。 李江氏过了几年金尊玉贵的日子,李茂林对她客气有加,几个儿女对她恭恭敬敬,姨娘们也不造次,不就是凭着手里有大把的银票吗? 这下李家回到了起点,李茂林却以为是李江氏把东西藏起来了,两个儿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觉得也是这个意思,毕竟那么大的库房,要想一夜搬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肯定是李江氏早就慢慢筹谋了。 李江氏怎么说也没有人相信,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好半天李江氏才止住了悲声,梅香伺候她洗了脸,看着坐在一旁跟个木头似的,也不知道来安慰她的姐弟俩,眼睛里闪过一丝厌烦。 这要是她的瑶儿,早就上前安慰母亲了,我的瑶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至今还是痴痴傻傻。 “你们两个今日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姨妈,如今府里这个样子,想来姨妈也没心情照顾我们,我们两个也都大了,自己过活没什么问题,姨妈,我们要出府,您把我家的财产还给我们吧。” 杜敏不客气的说道。 “你!” 李江氏初听就想发火,转念一想,这时候出府好啊,反正库房失窃了,自己没有东西给她们,一分钱不出打发走她们,好像也不错。 换了一副伤心的形容,“敏儿瑾儿,你们两个是知道的,府里库房失窃了,所有的东西都没了,今日若不是庄子上送来了食材,咱们都得喝西北风。你们出府也好,两个主子带上几个下人,怎么也用不了多少花用,这样吧,你们两个院子里的东西都可以带走,还有院子里的下人,想带哪个尽管挑,我把身契给你们。” 杜瑾到底年纪小,见李江氏绝口不提他家的财产,“姨妈,当年我们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几十辆马车,那些东西呢?” “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嘛,库房失窃了,东西都没了!” 杜敏问,“姨妈,你的意思是说我家的东西跟李府的放在一个库房里的?当年你不是说单独给我们放着吗?” “那不是,那不是那个库房漏雨嘛,我就让搬大库房里了,谁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啊?我的那些东西哟,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全没了呀……” 李江氏又要哭,杜敏站起来,“姨妈你先别忙哭,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一夜搬空库房,悄无声息,除非是有鬼,还有啊,当年进京后你告诉我,银子放手里是死的,不如买些铺子和地,每年也能有些进项,这些契约呢?难道也给偷了?” 李江氏一愣,当然没有,可是这么些年她早已把庄子铺子看成是自己的了,哪里舍得拿出来。 “当然都偷走了,我都给你们好好收着的,没想到一起没了。” 杜瑾善解人意的说道,“姨妈,不要紧的,契约在衙门里都有备案的,丢了花点银子去补就可以了。” “是啊,姨妈,那是哪里的田地和铺子?我去补张契约。” 李江氏恼火的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天天魂不守舍的,哪里记得这些琐事?这又不是什么急事,过几天再说!” 杜敏紧追不舍,“几天?我和弟弟搬出去,总得有个进项吧,姨妈到底给我们置办了多少田地和铺子?总得给我们交个底吧?” 李江氏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说一点没有是不行的,给多了心疼,“两个农庄,一个三百亩地,一个五百亩地,三个铺子,一个杂货铺,一个粮铺,一个脂粉铺,那些经营你们又不懂,还是我给管着吧,有了收益我让管家送给你们。” 杜敏真是佩服李江氏的厚脸皮,“不用了,以前你老说我们年纪小,啥都不懂,现在我都十八了,不小了,庄子铺子我会自己管,不劳您大驾了,是哪个?让人带我们补契约去。” “对啊,你都十八了,马上就要嫁人了,那些更不能给你了,得留着给瑾儿娶媳妇。” “姨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姨妈,你从我家拿了多少东西跟银钱,现在一张口就全没了,我且不跟你理论,就这几个庄子铺子你还攥在自己手里不给我们,你对的起我娘吗?午夜梦回,你就不怕我娘来找你吗?” 提起她娘,杜瑾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若他爹娘在世,他也是娇惯的少爷,那用得着寄人篱下。 李江氏略微有些不自在,“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么些年我照顾你们姐弟俩还照顾出白脸狼来了,口口声声逼着我拿庄子拿铺子,我不过是慢了一下,就拿妹妹来伤我心,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们了,王妈妈,去叫管家来,带这两个白脸狼补契约!” 一时管家来了,“太太有什么吩咐?” “你,带着这两个,去衙门们补几份契约,就是那几个……” 杜敏才不管她,带着杜瑾坐上马车跟管家去了衙门,仔细的看着书记员补好了地契和房契,叠吧叠吧装自己兜里了。 杜瑾也没说这些我保管吧,行,这个弟弟还可以要。 坐车回了李府,叮嘱杜瑾先回去收拾东西,什么也别落下,明日再来找她。 没想到回了绿叶斋,院里正热火朝天的收拾东西,秋云忙的里一趟外一趟的。 “谁能跟我说一下,这是做什么呢?” 第381章 长姐为母六 秋云抬头一看,忙跑过来,“小姐,王妈妈过来说您要搬走了,让把这院里的东西收拾一下,交库里去,我怕她们弄混了,正看着呢。” “弄混了?你知道哪些东西是我的?” 杜敏咬着牙说道,李江氏!前脚说院里的东西都可以带走,后脚叫人来收库房里,欺人太甚! 秋云听她的语气不对,“知,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都给我住手!搬了多少东西走了?” “还,还没搬,没收拾好。” 秋云有点惴惴不安,小姐说粗话了。 杜敏气哼哼的,“都不许搬,收拾干净堆在一起,我去找李江氏!” 众人吓了一跳,这个表小姐,竟然直呼太太为李江氏,这是,娘俩吵架了?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李江氏会不会也派人去收拾杜瑾的院子了? 杜瑾身单力薄的,脸皮又不够厚,只怕应付不来。 杜瑾住在前院,她没去过啊,“系统,带路,去杜瑾住的地方。” “不用了,他把门锁上了,正在来找你。” 姐弟俩碰面,一起怒气冲冲的来到李江氏的院子,守门的婆子还想拦着不让她们进去,“哎哎,你们不能乱闯啊,太太有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杜敏一把把婆子掀开了,“放你娘的臭屁,你才是闲杂人等!” 提裙子一脚踹开门,“李江氏,既然不要脸索性大家辩个明白,你家里有多少东西是我杜府的你心里没数吗?还趁我俩不在去收拾东西收库房里?来来来,咱们一个院一个院转转,看看哪些东西是我家的哪些是你家的?你给我出来!” 杜瑾看着大喊大叫的杜敏有一瞬间的愣神。 院里一片混乱,丫鬟婆子们张着手想来拦又怕伤了这表小姐。 李江氏扶着梅香出了屋子,“敏儿,你这是做什么?可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还带着你弟弟,叫你弟弟看见你这个样子你怎么还有脸面?” “我呸!都叫人欺负死了还要什么脸面!李江氏,你要脸?你霸占外甥的家业你要脸?当初你说帮我们姐弟保管财物,待我们成年就交还给我们,现在跟我说什么库房一夜被人搬空了,鬼搬的啊?打量我是那无知小儿吗?你说两句就当真了?” 这时候李江氏的儿媳妇何清雅跟在李钰清后面来了,刚进门就听见了杜敏的话。 两人都有些尴尬,何清雅低着头,心里暗暗叫苦,“这婆母做事太荒唐了,以后会不会把我的嫁妆也搬空啊?” 李钰清不满的说道,“表妹,母亲好歹是你的姨妈,怎么能对长辈如此无理?” “长辈?那我也祝你遇到一个霸占人家财产,一分钱不给谎称库房失窃的长辈!站着说话不腰疼,丢的不是你的东西,要不要我去你院里看看有多少摆件是我杜家的?” 李钰清还真不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他家的,都是李江氏一手给他布置的,他一直以为是母亲嫁妆里的。 这会儿他抬头看向李江氏,见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心知表妹说的是真的。 又见何清雅吃惊的捂住了嘴,难堪的对杜敏一稽首,“表妹,我真不知情,这就叫人回去收拾,若有你家的东西一会儿给你送你院里去。” “哼,李江氏,你怎么说?还要我挨个院子去搜吗?” 李江氏还没说话,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好个无礼的丫头!我李府养了你们四年,这是养出仇来了?” 是李茂林带着几个小厮护卫回来了。 杜瑾脸一白,上前挡在杜敏面前,“姨夫,并非我们无礼,而是姨妈言而无信,答应我们带走自己院子里的东西,却趁我们出府之际,让人去收拾东西装入库房。姨夫,我们只是要求出府居住而已,并没有贪占李府的东西。” 杜瑾到底是个小孩子,说这番话声音都带着颤音,但是他还牢牢的护在姐姐面前,不曾退缩。 杜敏拍拍他的肩膀,伸出头说道,“姨夫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养了我们四年?你尽可以回想一下,或是问问李江氏,我们进府时候带了多少财物,这四年来,你们李府买地买庄子买铺子扩宅子,你女儿的嫁妆你儿子的聘礼,个个丰厚无比,你不会当真以为李江氏持家有道经营有方吧,到底是谁养谁!” “你胡扯!那本就是我家的祖产,赚了钱怎么着,还不能花了?” 李茂林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声音也弱了下来。 “你家祖产?要不要让衙门来查查,你祖宗给你留下多少遗产?” “你!胡搅蛮缠!我不管了,反正这是你姨妈跟你们的事,我们李家不掺和。” 说完竟带着小厮护卫溜了。 李江氏一见丈夫走了,身体晃动了一下,“你,你别说了,我这就叫人收拾你们的东西,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也没有办法,真的是叫贼人偷走了。” “真贼假贼我不管,李江氏,这是你欠我们的,希望你午夜梦回,不会做噩梦就好,毕竟表姐这个样子,也是你做的孽!” “什么?” 李江氏倏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表姐她,你知道什么?是你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你!你这个小贱人,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呀,你干嘛要毁了瑶儿呀?她还那么小,这辈子可怎么办啊……” 杜敏轻蔑的一笑,“李江氏你也得了失心疯了?我一个寄居在你家的弱女子,我能干什么?表姐不是失心疯嘛?难道还有另外的隐情?” 本想扑过来撕打杜敏的李江氏停下了脚步,是了,她一个表小姐,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又弱不禁风,怎么可能使唤动人?又怎么可能给瑶儿下药?她一定是在激怒我,好讹诈更多的财物。 “你们走吧,现在就走,我让人给你们收拾东西,赶紧走!” 杜瑾急了,天都快黑了,这会儿出府能上哪去?“姨妈您不能这样,我们不是明天才走的吗?这么晚了您让我们上哪住去?” “我管你们去哪住?住大街上,住桥洞里,反正你们也是没人要的小崽子,我没叫人把你们赶出去已经是看我妹妹的面子了,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外甥!” 第382章 长姐为母七 杜瑾还要再说,杜敏拉住他,“别说了小弟,咱们走,今晚先住客栈,明天姐就去租房子。” 李江氏脚步一顿,租房子?这个小贱人手里还有钱吗?就你们两个不谙世事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活下去。她低头跟王妈妈交代了两句。 “是,奴婢这就去办。” 杜敏和杜瑾站在李府大门外,门前四辆破马车,车上胡乱堆着从他们两个院里收拾的东西,车夫催促他们,“表小姐,表少爷,这些要送哪里去?我们还得赶着回来交差。” 杜瑾都要气哭了,“姐,她们太欺负人了。” “这有什么,就李家现在的名声,早点离开才是好事。” 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指指点点了。“这是谁呀?怎么被赶出来的样子?” “女的不认识,那个男的是这府里的表少爷,之前来来回回的去白马书院上学。” “这大晚上的,怎么还要搬家吗?” “啥搬家?你见过哪个少爷小姐自己搬家的?不都是丫鬟婆子一大堆,这怎么一个下人也没有?” “去悦来客栈!” 杜敏迅速做出决定。 杜敏招招手,一个半大小男孩突突跑过来,“小姐是叫我吗?” “是啊,你知道悦来客栈吗?” “知道,我爹就在那当伙计。” “那好,你先去找你爹说一声,我要定两间上房,还有让你爹招呼几个伙计,一会儿给我卸车,就说回头我有赏,这个先给你。” 杜敏摸出一个银瓜子给他。 “哎,我知道了,小姐您放心,我叫我爹给你办的妥妥的。” 小孩接过银瓜子飞快的跑了。 “姐,你怎么认识他的?他会不会拿钱不办事跑了?” “不会,放心吧,咱们走。” 怎么认识的?当然是系统作弊告诉的。 几个车夫一看表小姐出手给了一颗银瓜子,又说有赏,想着回头会不会给我们也赏点? 这样一想几个人收起了轻慢之心,稳稳当当的把马车拉到了悦来客栈。 门口,小男孩和他爹早已等着了,“来了来了,爹,小姐来了。” 等到几个人把车上的东西都卸到了院子里,车夫们等了半天,没见杜敏从房间里出来,再不回去交差太太又要骂人了,只得悻悻的走了。 伙计刘柱子殷勤的提了热水给杜敏两人,“小姐,若要吃饭可以点菜送到屋里吃,也可以去大厅里吃,不过那里人多,恐惊扰了小姐。” 不怪他殷勤,这个小姐一出手赏了他三两银子,给卸车的伙计们分完了,他净赚二两,好几个月的工钱呐。 “点菜吧,我懒怠下去,对了,我那些东西你看着点,夜里别丢了。” “小姐您放心,咱们客栈夜里有值夜的,有专门看管货物的,保管一个布丝儿也丢不了。” 杜瑾来姐姐屋里吃饭,忧心忡忡的,“姐姐,明天咱们去哪里租房子?” “牙行,还有得买几个下人,不然什么都要我自己做。” “姐姐,咱们有银子吗?” “有点,我得赶紧租好房子,买了下人,再去把庄子铺子都收回来,原先那些人都是李江氏的人,我用着不放心。” “姐姐,我跟你一起,我也该学着做事了。” “好,别耽误你的学业就好。” 杜瑾抿抿嘴,“不会的,我自己温习,不会的我都记下来,等回书院再去问夫子。” 接下来的几天,杜瑾见识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姐姐。 二话不说租下了一个三进院子,买了十六个下人,两个小厮做他的书童,两个丫鬟伺候内院伺候她,剩下的看门洒扫采买做饭上夜护卫。 先带着丫鬟护卫收回了两个庄子,撤掉了庄头重新指派,庄子上的佃农并不关心庄主是谁,只要不加租子种谁家的地都一样。 铺子有些麻烦,几个铺子的掌柜交出的账本都记得乱七八糟,且柜上没有现金,嘴硬的说铺子不赚钱。 “表小姐,表少爷,你们是不知道,这生意有多难做,也就是太太心善,拿着自己的钱贴补铺子,说这是将来要还给表小姐表少爷的,怎么也不能让它倒闭了,所以我们才苦苦撑到现在,现在好了,交给表小姐表少爷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此告辞!” 杜敏闲闲的把玩着手里的小印,“我让你们走了吗?杜一,去报官,就说他们偷盗主子财物,数额巨大。” 杜一到杜六是她买来当护卫的。 “是!” 粮铺的李掌柜并不害怕,他是李茂林的奶妈的儿子,从小跟着李茂林一起长大,他不信李家家主能任由一个小丫头胡来。 “表小姐,咱们也都是听命行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杜敏点着账本说道,“听命?也就是说李府的主子让你们做假账偷银子的?” “不不,不是,我们没做假账,也没偷银子,表小姐你不要信口雌黄。” 这个罪名可不能承认,谅表小姐也看不懂账本。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深闺女子,什么也不懂是吧?没关系,我是不懂这些……” 李王张三位掌柜的脸色一松,就说嘛,她能懂什么? “可是我不懂不要紧啊,衙门的人懂就行了啊,待会儿这些全往衙门一交,自然有人会懂。” “你,你不能这样,我们都是李府的人,你也是李府出来的,做什么这么绝呢?” “就是,表小姐,虽然咱们不知道你们为啥要出府,可是太太好歹养了你们这么些年,又给你们弄了这几个铺子,做人不能不知道感恩啊?” “哟,你们还知道感恩这个词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没有心呐,你们太太养我们?你回去问问你们太太敢不敢承认这个话?我也不跟你们废话,衙门的人来了,你们跟他们说吧!” 剩下的事就好办了,伙计一律辞退,铺子关门整顿。 等杜敏又去了一趟牙行,拜托经纪给找的掌柜伙计都有了。 邵经纪满面笑容的送走了杜敏,“小姐有事再来啊。” 这可是大主顾,短短时间内在邵经纪这里租房买人找掌柜,出手大方,邵经纪赚的佣金够他一家子半年的嚼用了。 第383章 长姐为母八 当初杜一去报官,对刑部的大人说,“我家小姐说了,她只要一个公道,追回的银子她分文不要,全捐给衙门公用,请大人们吃些茶水,辛苦大人们了。” 有这等好事刑部的人自然不遗余力,李王张三位掌柜在杜敏杜瑾面前硬气,一进大牢腿就软了,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李江氏让他们做假账,吞没银子的事。 三个铺子都是赚钱的,一年下来三四千两,原身一两也没见着,李江氏太贪得无厌了。 李江氏被传唤到了刑部,当她看见跪在大堂上的三位掌柜时,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狗奴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江氏并不承认自己贪了铺子的银子,一口咬定铺子不赚钱,但是她这点小伎俩在刑部这些积年老吏面前可不够看,那些账本虽然是假的,也记了进货出货日期,人家略一对比同期别家的价格,登时指出来作假之处,“别家做生意都是低价进高价出,你家倒是与众不同啊,高价进了低价出货,怎么?做慈善啊?” 李江氏辩解,“生意不好做,恰好进了高价的东西,也只得低价出了,盘活银子嘛。” “哟,你找的掌柜不行啊,四年来一直这么做,你竟然还用他?我且问你,你得填多少银子进去?” “大人容禀,这几个铺子是我给外甥开的,不赚钱我也没办法,只想着有一日要交到他手里,万万不能倒闭了,所以民妇才咬牙撑着,只没想到我外甥竟然不领情,还告到大人这里来了,天地良心,我若想贪这几个银子,只告诉他倒闭了他又能怎么着?大人,民妇冤枉啊!” “好一张利嘴,看来你是死鸭子嘴硬到底了?来人哪,拿证据给她看。” 李江氏懵了,什么证据? 差役拿了真的账本给她看,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几月几日多少银子送回府里,后面还有她的印章,李江氏如遭雷击,这个怎么被他们拿到手的? “李江氏!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江氏结结巴巴道,“这这,我并不知晓这些,许是我身边的妈妈收了却不曾告诉我。” 大人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看来李府真是家大业大,几千两的银子一个下人就敢做主。” 李江氏低头不语。 “本官呢也不想问你们府里是谁做主,只是这银子杜小姐已然捐给了衙门,那你们府上就得把银子交上来,我也不跟你多算,三个铺子,一年三千两,四年一万两千两,李江氏,啥时候能送到衙门来?” 李江氏惊呆了,捐给衙门了,小贱人怎么这么狠? “大人,日前我府里发生了一起偷盗案,至今未抓到贼人,库房里的东西全被偷了,这银子也在里面,现如今我拿不出来啊。” “呸!还在这胡言乱语,你们家里的人都好好的,却任由贼人一夜之间搬空库房,你打量着大家都是傻子吗?这银子你是不拿出来是吧,来人,去她家里搜!没有银子拿房契地契抵,我倒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敢赖衙门的银子!” “是!”众衙役应声而去,徒留下李江氏哭天抢地,“大人不能啊,大人,民妇家里真没有银子了,大人,您不能听杜敏那个贱人挑唆啊,大人,求求您饶了民妇家里吧。” 大人见她骂杜敏贱人,心说调查来的情况这个李江氏不是杜小姐的姨妈吗?怎么跟仇人似的? “住口!本官办案一向秉公执法,从不循私!何来听人挑唆一言?你这是在质疑本官吗?就冲你以下犯上也该挨二十大板!” 李江氏一下子住了嘴,挨板子可不行,有损她高贵的形象。 后来杜敏听系统说,除了何清雅的嫁妆没动,李府的三个千亩庄园,两处内城的宅院全抵给了衙门。 李府如今元气大伤,将下人们发卖了一半,后来又卖了现在住的大院子,搬到了另一处三进的宅院,又卖了一批下人,家境回到了原先的起点。 “哼!便宜她们了,至少还有命在。” 因着给衙门捐了银子,杜敏在刑部那里也挂了号,一些衙役捕快巡逻到杜敏的铺子时格外关照,因此她的生意顺0顺当当,没有地痞流氓来捣乱。 杜瑾见状安心在书院求学。 杜敏无事就坐着马车去铺子里庄子里转悠。 这一日,杜敏刚在粮铺门口下了马车,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砰的”的一下子摔倒在她面前。 杜敏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哈,碰瓷啊?” 她今天带的丫鬟丁香急忙上前查看,“小姐,这人晕倒了。” 粮铺钱掌柜的跑出来了,“怎么回事?小姐,这人冲撞您了?” “没有,你看看人怎么样了?先别动他,对过就有医馆,去请大夫来给看看。” “小姐心善,石头,去请大夫来。” 系统笑的贱兮兮的,“冲你来的哦,家贫但是有志气有才华的书生。” “我就那么眼皮子浅?滚一边去。” 杜敏进到粮铺里头开始看账本,过了一会儿钱掌柜进来了,“小姐,那书生没事,就是饿晕了,我让石头给他装了几个馒头。” 杜敏头也不抬,“你做主就是,不用跟我说。” “小姐,那书生非要当面向您道谢,您看?” “我又没做什么,他谢我做甚?不见!” 钱掌柜欲言又止,看杜敏始终不抬头,只好出去了。 半晌门口传过来大声道谢声,“吴某感谢小姐救命之恩,愿结草衔环报答小姐!求小姐给个机会!” 哟,还赖上了。 “丁香,撵他走!” 丁香出去了,“你这人好没道理,是掌柜的救了你,你硬扯上我家小姐做甚?莫不是看我家小姐心软,想趁机赖人?休要打错了主意!速速离去!不然定要叫你同窗看看你是什么嘴脸,看你还有脸考科举吧!” 杜敏在里头听的丁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心说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有这口才,不错,回头有赏! 吴云川不妨被一个丫鬟说了一通,脸上涨的通红,“你这奴婢,我自感谢小姐救了我,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掌柜的要不是有小姐发话,他能自作主张?所以还是小姐心善,我谢她有何不可?” 第384章 长姐为母九 “那你可说错了,我家小姐啥也没说,是掌柜的自己救了你,你谢他就成,跟我家小姐没关系!快走!” 吴云川见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也是好面子的人,只好又冲钱掌柜做了一揖,“掌柜的心善,只是吴某日前困在此处,待日后定会前来相谢!” 钱掌柜的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没做什么,就几个馒头而已,人家医馆的人给你救治都没要银钱。” 吴云川走到无人的地方脸色才垮了下来,“好个不识抬举的丫头!待到日后入了我房里,定叫你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 想起那人传来的消息,这杜姓姐弟俩无父无母,手里颇有些家资,端看她们住着三进院落,出入有马车,名下有庄子铺子,且无族人亲戚相帮,你若是娶了这杜家小姐,不就什么都有了?日后若是不想要了蹬了便是,谅那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吴云川又想起在老家苦哈哈土里刨食的父母,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这次上京是把姐姐卖给一个行脚商人换来了二十两银子,他才得以上路。 到了京城更是住在大悲寺里,每日里厚着脸皮蹭饭吃,好几个月了不见一丝油腥。 这次若搭不上杜敏,他就要被寺里赶出来了,总不能指望寺里养那么多白吃白住的人,一个月两个月的就罢了,寺里的粮食也是有限的。 吴云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明日再来,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十八九还没嫁人的老姑娘,他这么有才华,配公主都使得。 可是吴云川一连蹲守了七八天,也没见着杜敏的面。 他自觉隐晦的向小伙计打听杜敏的消息,铺子里除了掌柜的,伙计们都是杜敏买来的,哪里敢透露主子的信息,他问了好几个伙计都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气的他口吐芬芳。 这一日,杜敏又来到粮铺巡视,刚下马车,吴云川猛地冲到了她面前,欣喜的叫道,“杜小姐,总算见到……” 话没说完,就觉得一股大力拍到了自己的胸前,自己的身体随着这股力气飞了出去,直落到十几米远的地方,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杜敏拍着自己的胸口,“好怕怕,哪里来的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杜一,干的好!回去领赏!” 杜一诧异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我现在这么厉害了嘛? 杜二至杜六则羡慕的看着杜一,小姐人大方,这个赏肯定少不了。 吴云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噗”的吐了一口血水,“你,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去告你们行凶!杜小姐,若是把你赔给我,我就不去告了。” 杜敏瞅一眼丁香,小丫鬟立即说道,“你这个登徒子,突然冲到我们小姐面前意图不轨,咱们还要去告你呢!杜一,去报官,让大人销了他的功名!如此道德败坏之人,就算考上了科举做了官也会为害百姓!” 杜敏欣赏的看着丁香,这个丫头可堪大用,脑子转的挺快啊。 吴云川也就是吓唬吓唬杜敏,他哪里敢去报官,读书之人去对簿公堂可不是好事。 “你,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无用的狠话,踉踉跄跄的走了。 钱掌柜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小姐里面请。” 他刚才可看的清清楚楚,那一掌可不是杜一推得,是小姐,原来小姐身负神力,这可不能得罪了,他这老胳膊老腿可撑不了这一下子。 吴云川回到寺里,打水洗脸漱口,吐了一口血水,寺里的小沙弥过来了,“吴施主,请问你什么时候能搬走?师傅说了,您不搬也行,每月给一些布施即可,寺里大大小小几十口人也要吃饭。” 吴云川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嘛,我就是一时困难,等我考中科举,我就来给佛祖重塑金身行了吧!” “吴施主,您愿意给佛祖重塑金身是您的善心,跟您住在这里没关系,您要是一时困难,也不是不能住,可是您都住了八个月了呀,而且您一文钱也没捐过,咱们寺庙也没有许多粮食供人白吃啊,都要干活的,您看?” 吴云川不耐烦了,“行行行,我尽快搬走,真是的,才吃了几顿饭,还说是出家人呢,一点同情心没有。” 小沙弥的嘴角也抽抽了,臭不要脸的,“施主,咱们的同情心都用在老弱病残身上,您这身强力壮的,又是读书人,哪里找不到饭吃?” 就是懒,给人抄书、写信也有铜板赚啊,偏偏啥也不干,只想吃白饭。 夜里,吴云川躺在硬板床上,越想越不甘心,那杜小姐除了有两个臭钱还有什么?父母都叫她克死了,年龄又大,天天抛头露面的,我一个前途无量的秀才,能要她就不错了,竟然还叫人打我,不行,这事没完。 他在这边翻来覆去的,终于吵醒了同屋住的另一个人。 此人是个货郎,每日里白天挑着货担子游走在大街小巷,晚上回寺里居住。 他可不像吴云川那样一毛不拔,隔三差五的带些米面啊豆腐啊菜蔬啊回来送到寺里的厨房,因此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也没人撵他。 “吴兄,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做甚?想女人了?” “没有,我有一篇文章不解,明日夫子就考我了,正为难呢。” 吴云川可不能让一个货郎看扁了。 “嗤,想女人就想女人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虚伪。” 刘小二翻了个身,还有文章不解,不解我也没见过你拿书仔细研读啊,读书人就是口是心非。 黑暗中,吴云川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竟然叫一个下贱的货郎嘲讽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待他日我高中,定要叫人打你板子。 吴云川终于睡着了,梦里,在一间雕梁画栋的屋子里,杜小姐正毕恭毕敬的给他端茶,一大群美貌的奴婢环绕在身边,院里,几个管事掌柜的正等着他拿主意…… “哈哈哈哈,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爹,娘,孩儿这就去接你们来享福!” 第385章 长姐为母十 杜瑾所在的书院中午是不回家的,书院有饭堂,你可以在饭堂买着吃,也可以带饭让饭堂给热一热。 杜瑾是带饭的那一拨。 家里的厨娘手艺不错,且杜敏列好菜单,每日要厨娘照着做,故此杜瑾每天的饭菜都不重样。 这一日中午,杜瑾跟同桌王原来到饭堂吃饭,一打开杜瑾的食盒,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杜瑾把菜碗端了出来,又拿出一碗晶莹的白米饭。 王原吸了吸鼻子,“杜兄,你家这丸子怎么这么大?好香!” 今天带了两个狮子头,结结实实的肉丸子,杜瑾邀请王原品尝,“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那我可不客气了,你也尝尝我家的,虽然没有你家厨娘手艺好,但是还能入的了口。” 王原拿出自家的小炒肉,杜瑾尝了一筷子,肉丝炒老了,有点硬,“好吃,咸香适口。” “咦,这肉丸里面加了什么?嚼起来脆脆的。” 杜瑾哪里知道,他没去过厨房,杜敏又不跟他说这个,“我不知道啊,是我姐姐交代厨娘做的,回头我问问。” 王原又细细品尝了半天,“这肉做的如此美味,香而不腻,杜兄,你真有口福。” “这些都是小道,不值一提。” 杜瑾是真觉得这些口腹之欲没什么,他羡慕王原这样成绩好的,人家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没见人家怎么用功,但是回回夫子考教回回成绩甲等。 “非也非也,所谓七情六欲,六欲就有口舌一席位,能把人的口舌之欲调动起来也是本事。” 王原吃了杜瑾的狮子头,再来吃自家的小炒肉察觉出问题来了,有点硬有点柴,调料味完了没有肉香味,有心想问问杜瑾能不能告知肉丸子是怎么做的,想了一下又闭嘴了,每家都有自己的秘方,哪能轻易告诉别人。 杜瑾旁晚回到家中,大丫鬟辛夷上前接着他,伺候他洗脸换了件家常袍子,“姐姐在家吗?” “大小姐出门还未回来。” 杜瑾闻听微微的有些恼怒,姐姐真是的,有事让管家去做不行吗?天天抛头露面的,还怎么找婆家? 杜敏的马车坏在城外头了,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茶水棚下,等着车夫修好车。 系统坏笑着,“你这个弟弟还是个老古板唻,正琢磨着怎么让你好好待家里,以后不许出来了。” 杜敏无语,“怎么会?不出来怎么赚钱养家啊?指望他吗?除了会念书他还会做什么?” “他的意思是有事让管家去做,你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个大小姐就行了,省的你嫁不出去。” “呸!个白脸狼,行了,本来还想多赚点银子,这下不用了,够他吃饱穿暖读书就行了。” 杜敏一时有些意兴阑珊。 天刚要黑的时候,杜敏回到了家里。 正厅里亮着烛光,杜瑾正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站起来了,“姐姐,怎么回来的如此晚?若是爹娘在,早该说教你了。” 杜敏边走边瞥了他一眼,“若是爹娘在,也不用我操持家里的生意,我早就嫁人了。” 杜瑾一顿,改口说道,“姐你还没吃饭吧,辛夷,让厨房赶紧上菜。” 姐弟二人沉默着吃完了饭,杜敏装作没看见杜瑾欲言又止的动作,“今儿累了一天了,我去休息。” “姐姐,若有事可叫管家去做,你不用天天出去跑的。” “你说的对,听你的。” 杜瑾一听高兴了,姐姐以前也是大家闺秀,抛头露面的不合适。 “姐姐,咱们俩也没有长辈在身边,什么事都要自己操持,对于婚事你有什么想法?” 杜敏皱了皱眉头,“不能不成亲吗?” 杜瑾大惊,“不可!姐姐,官府规定,女子二十还未嫁,由官府出面为其婚配,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家,甚至有可能送往边关,那里有众多未婚的士兵,到时候一去就回不来了。” 杜敏奇道,“还有这等事?” 杜瑾郑重的点点头,“确有此事!姐姐不信可去衙门打听一下。” 杜敏头疼道,“容我想想。” 回到卧室,打发走了丁香紫苏,“系统,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为啥不说?” 系统也有点懵,“我不知道啊,我去查查。” 过了半天回话了,“还真是,跟杜瑾说的一样,女子二十未嫁婚配权交给官府,送往边关的不少。” “那不跟发配一样了?我上哪找个男人?几辈子没碰过男人了,难道还要在这里破戒?” 系统安慰她,“别急别急,你真的不想找个男人共度一生?” “我都老丝瓜瓤子了,找什么男人!不找!” “那就好办了,我这里有仿真人,设定好程序,你再给做上两身衣服,保管谁也看不出来异常,反正你只要人,又不要闺房之乐,户籍嘛,造一个便是,不考科举也没人查他。” 杜敏乐了,“这个好,就这么办,过阵子我去一趟庄子,路上偶遇就好。” 一个月后的一天,杜瑾在家休息,门房过来通报,“少爷,官媒赵媒婆求见。” “官媒赵媒婆?姐姐没到二十啊?” 杜瑾嘀咕着,“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鬓角簪着一朵大红花的媒婆摇摇摆摆的进来了,一见杜瑾忙说道,“给公子道喜啦,府里大喜!” 杜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喜从何来啊?” “是咱们府里的大小姐,现有一位江南府的陈公子,弱冠之年,人材出众,托我前来求娶咱们大小姐,这不是大喜吗?” “江南府?他怎么会知道我姐姐?” “是这样的,前阵子陈公子来京城寻亲,偶然碰见了大小姐,这人与人之间啊就是缘分,陈公子对大小姐一见倾心,多方打听得知大小姐还没有婚配,赶紧托我前来求娶,公子,您觉得如何?” 杜瑾沉吟片刻,“那陈公子家境如何?家中亲眷几人?成亲之后他打算回江南吗?” 虽然希望姐姐赶紧嫁人,可是也不能随便就嫁了不是?这赵媒婆口中的话也不知道能相信几分?不过她是官媒,应该不会骗人。 第386章 长姐为母十一 赵媒婆甩着手帕子,脸上的粉“唰唰”掉了下来,“哎呀,要说这陈公子家,那也是富贵人家,不过就是人丁单薄了点,这不,他父母双双过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不过这样也好啊,大小姐嫁过去上不用伺候公婆,下不用应付妯娌小姑子,多省心啊。陈公子此次前来说是有一个姑姑嫁到咱们这里来了,不过多年没有联系,他没有找着,陈公子说了,他可以听从大小姐的意见,大小姐若是想留在京城,他就在京城购买一座房产,以便迎娶大小姐,若是想回江南府,那边一切都是现成完好的,他都行。” 杜瑾听完了赵媒婆的话,反而迟疑了,这人这么好,怎么弱冠之年还没成亲? “他身体没什么毛病吧?” “哎呀大公子说什么呢,咱们官媒也不是什么人都给保媒的,总要双方差不多才行,若是身体有毛病不说,成了亲再反悔,那不是砸咱们官媒的招牌嘛?咱们可不挣那昧心钱。” “这样啊,大娘,容我与姐姐商量一下,姐姐的婚事,总要她自己满意为好,大娘过两天再来可好?” “对对,强扭的瓜不甜,是得商量商量,行,我后日再来。” 说媒也没有一次就成的,显得女方不矜持。 赵媒婆甩着手帕子走了,杜瑾在屋里转了两圈,“辛夷,去请大小姐。” “姐姐,今日官媒赵媒婆来了,与你说亲,男方是江南府人士,弱冠之年,这事你怎么看?” 杜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江南府人士,怎么在京城说亲?” “他来京城寻亲,偶然碰见姐姐,对姐姐一见倾心,打听到姐姐并无婚配,便托官媒来了。” “人长的怎么样?” “姐姐你若觉得可以,后日官媒来的时候我让她安排相看。” “行,看吧。” 见杜敏答应的这么干脆,杜瑾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释然又有点惶恐,不过姐姐的婚事确实不能拖了。 赵媒婆再来的时候,杜瑾上书院去了,虽然他很想留在家里,可是以什么理由请假呢?难不成跟夫子说他要替姐姐相看未来姐夫? 杜敏说不用他,既然人家来提亲,肯定知道这家没有长辈,既然这样,她自己出面招待媒婆也没啥。 杜瑾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只好先去书院再说。 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直到杜敏通知他,“下个月十六是个好日子,你跟夫子请一天假,陈默要来下小定礼。” “这么快?姐姐,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不会,陈默已经在杏花里买好了宅院,就等着三书六礼迎娶我了。” 直到确定好了迎娶的日期,杜瑾还是有些懵。 杜敏告诉他,两家都没有长辈,也没有什么亲戚,婚礼就简单些,到了那日,陈默带着花轿来接了她走,在家里办两桌酒席,他作为唯一的亲戚观礼就可以了。 家里的两个庄子,她带走三百亩的那个,其余的庄子铺子都留给他,家里还有两千两银子,五百两办了嫁妆,五百两做她的压箱底钱,剩下一千两留给他,反正日后庄子铺子都有进项,足够他生活和考科举了。 她的丫鬟她带走,剩下的丫鬟厨娘护卫都留给他,身契当时都给他了。 “小弟,以后你就独当一面了,那些庄子铺子都运营的很好,不用怎么改动,每月让庄头掌柜的向你报账即可,你安心进学就好。” “好,知道了姐姐,这里还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时回来的。” 杜瑾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有些慌。 杜敏笑了笑,“嫁了人再回来这就是娘家了,哪能天天回娘家啊。” 不管杜瑾有多不舍,杜敏还是嫁人了。 杜敏在杏花里的新宅子里过着悠闲的日子,这边只有丁香紫苏是老人,剩下的丫鬟婆子厨娘都是新买的,门口的六个护卫是雇佣威远镖局的。 吴云川再见到杜敏的时候惊呆了,她竟然梳起了妇人头,“她嫁人了?怎么这么快?我还没行动呢。” 吴云川想了个计策,若是与杜敏发生了肌肤之亲,那杜敏不嫁他也不行,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实施呢,人家嫁人了。 吴云川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一个不起眼的仆人跟他擦肩而过,“我家主子在春风茶楼等你。” 李江氏带着两个丫鬟正等在一间雅室里。 见吴云川进来,李江氏迫不及待的问,“你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还没搭上杜敏吗?” 吴云川坐到茶桌前面,见上面放着茶水和四碟子点心,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你那个外甥女嫁人了你知道吗?” 李江氏一愣,“嫁人了,我怎么没听说?你不是诓我的吧?” 吴云川喝了一杯茶,示意丫鬟给他倒上,“我诓你有什么好处?她身边天天带着护卫,我靠近不了。” “这个小贱人怎么能嫁人呢?她把我家坑成这样,我还没报仇呢!” 李江氏喃喃呓语道。 吴云川一听不干了,“李夫人你什么意思?敢情一开始你就是利用我啊,你不说你那外甥女贤良淑德,家资丰厚嘛?怎么你要报仇是几个意思?” 李江氏回过神来,“吴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生气她趁火打劫,我家发生了偷窃案,她却不顾念往日的情分,非闹着跟弟弟出府居住,带走了我家不少财产,我说她家资丰厚不是骗你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嘛?你要人,我得钱,我又没多要,她手里的庄子铺子一年能赚好几千两银子呢。” “那也不成了,她嫁人了,我更没有机会靠近她了。” 李江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怎么就不行?她嫁人更好啊,你找个机会跟她发生点什么,再趁机嚷嚷开,我就不信,哪个要脸的人家还会要她?她出嫁嫁妆也得不少吧?那些嫁妆也够你花用了,怎么样,吴公子,干不干?” 吴云川却看着她说道,“李夫人,你这是叫我毁了她的名节啊,好歹毒,我一个读书人,叫人看见脸上也不好看啊,要不这样,夫人,你看我如今囊中空空,你先资助我点银子,我也打扮打扮,不然这么寒酸那杜小姐也不正眼看我啊。” 第387章 长姐为母十二 李江氏不屑的说道,“你搞定了她要多少银子没有?真是没用!秋萍,给他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能干什么?今天这些茶水点心也不止二两啊?给我二十两。” 李江氏有些心疼,要说以前有钱的时候她才不会把这二十两银子放在心上,每天打赏下人的银子也不止这个数,可是现在不是今非昔比了嘛,二十两银子可是一个月的月银。 “二十两?你可真敢说,五两,多了没有,爱要不要。” 吴云川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给也行啊,我这就打开门,让大家看看昔日有名的李夫人算计外甥女的嘴脸,私会外男,看你丢的起这个人嘛。” 说完吴云川作势要去开门。 春风茶楼虽然不是坐落在顶顶繁华的街上,可是周围也是人来人往的,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李江氏跟一个年轻男人待在一个屋里,也是够劲爆的。 “你!你这个无赖!” 李江氏气急败坏的骂道。 吴云川才不把这句不痛不痒的话放心上,拿到银子才是实惠。 “你给不给?不给我开门了!” “给给给!秋萍,给他!拿了快走!不许向人透露一个字!” “放心,咱还是要脸面的,说出来吴某脸上也无光。” 被人看见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在一起,他也很丢人的。 系统跟讲笑话似的说了吴云川跟李江氏见面的事,“李江氏还叫吴云川来算计你,殊不知吴云川先讹上她了。” “我还没找她麻烦呢,她还来劲了,既如此,晚上再去她家走一趟。” 李江氏觉得近来真是流年不利,家里只剩几个庄子铺子还有进项了,除去吃用,好容易积攒了几百两银子,又遭贼了,给她洗劫一空。 看着妆奁里只剩下几只色泽黯淡的银簪子银镯子,李江氏的眼前一黑,这个贼太坏了,她仅有的一套完好的头面也被偷走了,这要她怎么出门啊。 这次也跟上次一样,没有人看见,没有留下任何溜门撬锁的痕迹。 李江氏思来想去,这肯定是内鬼,不然怎么解释没留下撬锁的痕迹?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知道她的银子藏在哪里,而且把头面拿走了,这是女人才会干的事吧,难道是李茂林那两个妾? 李江氏“腾”的站起来,“秋萍,带上人手,跟我去姨娘院里。” 晚上等李茂林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时,刚进后院就被两个姨娘堵住了,“老爷,老爷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咱们要被夫人欺负死了啊,呜呜呜……” 李茂林本来就快吐了,被两个姨娘一拉扯,直接“呕”的吐了出来,一股子酸臭味直冲人的脑门。 “啊啊”两个姨娘忙不迭的捂着鼻子躲开了。 “平安,快扶着老爷回房去,这个样子说什么也没用的。” 李茂林的两个小厮平安、福生赶紧搀扶着他回了主院,交给了李江氏的丫鬟秋萍秋红。 李江氏捏着鼻子,“哎呀怎么这么臭啊,快把他弄去洗一洗。” 秋萍秋红苦着脸,“太太,叫两个婆子来,老爷太沉了,我们弄不动啊。” 好容易把李茂林洗刷好,刚弄到床上,他一低头,“呕”又吐了。 李江氏正站在床边,吐了她一裙子一鞋子。 “啊啊啊,该死的,来人啊!快来人把他弄走!” 李江氏要崩溃了,这件裙子不能要了,太恶心了。 本来就不舍得买衣服,这件还废了,厌恶的看了一眼像头死猪似的李茂林,闻着空气中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酸臭,“我去西屋睡,王妈妈,叫人把老爷洗干净,点上熏香。” 王妈妈领着几个丫鬟把李茂林收拾干净,盖上被子,点上熏香,吹熄了蜡烛,退出屋子,自己洗漱去了,老爷这晚上吃的什么?太臭了。 没人注意,李茂林又吐了,吐出来的东西堵住了口鼻…… 天亮后,两个妾室早早来到正院,今天势必要见到老爷告太太一状,太太昨日发疯了,带着人抢走了她们所有的金银首饰,玉器摆件,还有私房银子,污蔑她们这些全是偷正院的。 天地良心,她们在这府里一二十年了,一向循规蹈矩,好容易攒下这点东西,女儿要成亲怎么也得尽一尽自己的心意,叫太太一锅端走了,可怎么得了? 李江氏还没起床,就听得“啊啊啊”一连声的尖叫,恼怒的喊道,“秋萍,外面在做什么?大早上的成何体统?” 秋萍连滚带爬的进来了,“太太,太太不好了,老爷,老爷死了。” “你个贱蹄子说什么!老爷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太太是真的,您快去看看吧,吓死人了。” 李江氏腾的起身,披头散发的来到东里间,只见王妈妈并几个丫鬟和两个妾正哭的哭,叫的叫,没一个人敢上床前。 见李江氏进来,王妈妈赶忙过来扶着她,“太太节哀,老爷他,他去了。” 李江氏腿一软,王妈妈和秋萍赶忙架住她,稍稍往床前走了几步,李江氏就见李茂林只穿了一条亵裤,被子蹬到了一边,眼睛睁的老大,嘴边鼻子旁一摊呕吐物。 李江氏惊叫一声,“他不还睁着眼吗?哪里就死了?” 王妈妈哆哆嗦嗦的,“太太,老爷他,老爷没气了。” 李茂林喝个酒把自己喝死了,李家办起了丧事。 消息传到杜家,杜瑾有些为难,若是不去,人家会不会说自己不通人情? 他来找杜敏,想问问姐姐去不去,可是不巧,管家告知,公子带着少奶奶回江南府祭祖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思来想去,杜瑾决定还是去一趟,奉上二十两奠银也就是了。 一进李家,满府挂白,李钰清李钰涵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见杜瑾来祭奠,两人不免有些脸色不好,当日这姐弟俩非要出府居住,且分走不少东西,自他们走后,家里的日子节节日下,如今还来祭奠,这是来看笑话的吗? 杜瑾规规矩矩的上了香,干干巴巴的说了句,“表哥节哀!” 见两个表哥不理他,不由得一声长叹,到底还是生分了,亲戚做成这样,以后除了李江氏身故,也不必来往了。 第388章 长姐为母十三 要是杜敏在,非得说杜瑾是吃饱了撑的,就是李江氏死了也不必去,那一家子,有一个好人嘛。 杜敏此刻正在江南府游玩,天上下着如牛毛一样的丝丝细雨,陈默尽职尽责的跟着她,给她打着一把油纸伞。 丁香紫苏两个大丫鬟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威远镖局的四个护卫跟在她俩后面,看上去倒像保护她俩的。 “所谓烟雨江南,就是眼前这样的景致了。” 杜敏赞叹不已,虽然去过很多地方,她还是喜欢如诗如画的江南风景。 “娘子,咱们回去吧,这风吹着还是有一点点凉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程序,关心娘子是必备的。 她们此次住的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湖,种了一些荷花,现在刚长叶子。 对外这就是陈府,丁香和紫苏还奇怪,这个大的院子只有两个下人,负责看门和洒扫。 杜敏解释说,“你们姑爷原本打算寻到了姑姑就在京城定居了,所以这里的下人全都遣散了,左右咱们也不长住,你们去买四个小丫头来听你俩使唤就成,厨娘嘛,雇两个好了。” 丁香给她梳着头,“我俩去买不好吧,这是买来给小姐您用的,还是得您掌眼。” “不用,她们是买来给你俩跑腿的,你们看着好就行,以后这些事你俩做主。” 丁香心思敏捷,紫苏稳重大气,杜敏有心培养她们俩以后做管事娘子。 管那么事干嘛,吃吃喝喝玩玩不好嘛。 三年后,杜瑾考上了秀才。 杜瑾来找杜敏,期期艾艾的说自己有一个同窗,他家里有一个妹妹,人长的端庄秀丽,性格很温柔,“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去提亲?” “提亲?你见过这个女子?” “见过两次。”杜瑾的脸有些红。 杜敏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结亲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这位同窗家境如何?家中兄弟姐妹几人?住在哪里?” 杜瑾略微动了动身子,“王兄说他家住在西城,两个姐姐均已出嫁,下面一个弟弟在做零工,妹妹就是她了。” “你就见过人家两次,就知道人家性格温柔了?” “是王兄说的,我与王兄多年同窗,他不会骗我的。” 杜敏沉吟了一下没说话,实则系统正在她脑子里叽里呱啦的,“这户人家不行的,王义家里很穷,他姐姐嫁人后千方百计的往娘家扒拉东西,他妹妹也被灌输了要以娘家为重,王义就是看上了杜瑾孤手头很宽裕,且孤身一人,成亲后好拿捏。” “弟弟,这成亲不是小事,不光要看人,还要看她的家世,所谓门当户对,咱家虽然父母不在了,可是你也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穷,每月还有庄子上铺子上的进账,单凭这个也比多数人家强。” 说到这里,杜敏看了看杜瑾,见他正认真听着,“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城里东贵南富,北城住的都是一般人家,那西城更不用说了,住在那里的都是贫苦人家,一家子住一间屋子的多的是,我不知道你那同窗家里什么情况,但是单凭他家住在西城就可知不怎么样,这样人家的女孩,肯定不识字,眼界也不会多高,你确定你要娶一个这样的妻子?” 杜瑾叫杜敏说的有些茫然,还有这么多事?不是两情相悦就行了吗? “姐,可是当初姐夫不是见了你就找人来提亲了吗?” “当然不是,你姐夫可是打听清楚了,觉得咱们两家的家世差不多才去找的官媒。” “那,那王兄说,他妹妹什么活都会干,女红家务,娶了她,我就享福了。” 老天,杜敏都要叫郁闷死了,读书读傻了吗? “傻弟弟,咱家没有使唤丫头吗?女红家务,哪个是要咱们自己动手做的?娶了她,是她享福了好嘛!” “那,那我怎么跟王兄说?不是得罪他了吗?” “那你要怎么样?不得罪他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以后拿着你的银子贴补他?” “不,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吧?王兄也不能要吧?” 杜瑾的世界观快崩塌了。 杜敏想了想,“这样,我找人问问她家住在哪里,然后咱们找左邻右舍的打听一下这家人的为人,如果他们家人都勤劳正直,那穷点也没关系,假以时日你那王兄考上科举,这家人也就能翻身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家在左邻右舍的口中为人不怎么好,那你宁愿得罪他也得推了这件事。” “好,好吧,我听姐姐你的。” 杜瑾有些沮丧,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捡了杜瑾休沐的日子,两人坐上马车前往西城。 快到西城的时候,马车越往西走,路越不好,坑坑洼洼的不说,到处都是肮脏的积水。 路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门窗完好的不多,路上的行人都穿的破破烂烂的。 走了一会儿,马车停住了,车夫老陆对杜敏说道,“小姐,少爷,前边巷子窄,马车进不去。” “你去里边,随便找两个人请过来,咱们问几句话就好。” 不一会儿,老陆带过来两个妇人,“小姐,她们俩是那王义的邻居。” 杜瑾要下车,杜敏按住他,示意他别说话,隔着车帘子问道,“你们既是邻居,肯定清楚他家人的情况吧?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其中一个瘦瘦的妇人舔了舔嘴唇,“小姐,我们是邻居不假,可人家的事也不好胡乱对人说啊?” 一个小银角子出现在车帘子边上,“说的好,这个就给你。” 两个妇人的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随着说的话越来越多,杜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杜敏笑了笑,“好了,我们知道了,这个给你们,只是不要让人知道我们来过才好。” “知道知道,咱们知道轻重,咱们什么人也没见过。” 两个妇人一人拿了一个小银角子,把胸脯拍的“啪啪”响,说了几句话就得了一块银子,自然不能叫别人知道。 “如何?弟弟,这样的人家,你还要结亲吗?” “不了,我明儿就回绝他!” 杜瑾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 第389章 长姐为母十四 “你才十七,刚考中秀才,以后还有无限可能,娶妻,不急于一时。” 其实杜敏想说的是,你还是个孩子呢,毛都没长齐就想娶媳妇了? “我……” 杜瑾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能考上秀才就到底了,夫子讲的越来越深奥,他得费好些时间才能弄懂,不像王原,轻轻松松就将夫子留的功课做完了。 做文章,王原洋洋洒洒一大篇,他绞尽脑汁几十个字,还有作诗,王原拿了题目,略一思索就写出来了,他把笔头咬破才憋出来一首,还被夫子大骂狗屁不通。 “姐,如若我不想进学了,你会怎么说?” “不想进学?就因为不想面对王义?” “不不,不是因为他,我,我就是太笨了,夫子教的我,我都听不懂。” 杜瑾的脑袋低的要扎进胸膛里了。 系统嘲笑道,“他在他们班里垫底,能考上秀才是因为他们夫子厉害,押中了今年的考题,那篇文章的题目他们都做十几篇了,叫他捡了个漏,再学下去也无意义。” 杜敏头疼,一直以为他是个聪明的人,考秀才考科举,以后再给他相看个贤惠的妻子,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想到半路拐了弯。 “不进学就不进吧,左右你有庄子有铺子,只要你不挥霍,日子还是好过的。” 怪不得想要成亲。 “你既不上学,庄子铺子就管起来吧,当 w万老头不是叫你插手运营事务,先跟着账房学学看账本,再跟掌柜的学着做生意,慢慢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行!我明儿就去跟夫子辞学。” 一想到再不用学那头疼的文章诗文,杜瑾竟高兴的眉飞色舞。 “姐姐,你都成亲三年了,怎么我还没有小外甥啊?” “父母与孩子也是一种缘分,许是我们缘分未到吧。” “姐夫对你真好,他家里就他一人了,也不催你为他家开枝散叶。” 杜瑾感慨道,尤其姐夫还有钱,也没说纳个妾什么的。 忽然,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急急的站起身来,“姐姐,会不会是你身体?你要不要找大夫看看?望前街的百药堂,里面坐诊的大夫很有名,相传是御医后人,咱们去找他把把脉吧?” 杜敏没它反应过来,“我身体好着呢,把什么脉?” 系统乐的嘎嘎的,“他是让你去看不孕不育。” “姐姐,原先在,在李府,你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也还好吧,除了没人理我,吃的素点,倒也不算多苦。” “姐姐你就别骗我了,咱身体要是不好及早看大夫,别让姐夫等到不耐烦了再纳妾来延续香火。” “你个小屁孩说什么呢,我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得了。” 看着杜敏恼羞成怒,杜瑾反而笑了。 旁人怎么看,杜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没有孩子怎么了,陈默又不会说什么。 丁香和紫苏有时候也担心小姐没有孩子,姑爷变心怎么办? 可是眼看着三年了,姑爷还是跟着小姐进进出出,每天笑容满面,没有丝毫的不满,两人慢慢放下心来,小姐就是小姐,威武! 春暖花开的时候,杜敏带着人又去了江南府。 这一日,杜敏一时兴起,带着陈默去了忘忧山。 杜敏跟陈默走在山间的小路上,阳光透过叶子缝隙照下来,留下了斑驳的光影,路旁的小溪清澈见底,不时有鸟儿飞过。 走到半山腰的草亭子,两人停下来歇脚。 丁香紫苏取出水壶水杯,倒温水给两位主子喝。 正当杜敏站在亭子边上往远处看时,亭子边上的大树忽然“哗啦”响了一下,接着一个小孩子从天而降,吓了众人一跳。 小孩重重的砸在亭子顶上,又滚落到地上,翻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了。 陈默腾的站起来将杜敏护在身后,丁香紫苏两人也张着手护在她面前。 杜敏拍了拍丁香紫苏的肩膀,“别紧张,一个小孩有什么可怕的?” 丁香盯着小孩说道,“小姐,您也不想想,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小孩是怎么来的?且这么巧?我们到这里歇脚,他就掉下来了?是不是有人把他带来的?人藏在哪里?” 一瞬间,丁香想了许多。 杜敏见那四五岁模样的小孩一动不动,“别是摔死了?我去看看。” “我去,别是有诈。” 陈默慢慢走过去,把小孩翻了个面,脸冲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死,有气。” 杜敏伸头一看小孩的脸,愣住了,这小孩,怎么那么像杜瑞? 扒拉开两个尽职尽责的大丫鬟,“我看看。” 走近一看,越发像了。 这小孩穿着一身绸缎的衣服,此刻已经被树枝剐破了好几处,小脸黑一道白一道的都是灰尘,但是还是能看出细皮嫩肉的。 “系统,这是杜瑞吗?” 系统没回答,神隐了。 “系统,系统你快查查,这是谁家小孩?怎么一个人来到这山里?” 依旧没回音,破系统,关键时候掉链子。 “陈默,抱上他,去找大夫给看看。” “小姐,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丁香紫苏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知道,先救人再说。” 医馆里,大夫把小男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又仔细把了脉,除了有些擦伤,脉象平和。 “那他怎么不醒?” “你是说他从树上掉下来的?许是摔闭气了,带回去看看再说。” “小姐,您真要把他带回去啊?” 丁香紫苏万分不解。 “啊!不带回去咋办?扔了?” “看他穿的衣服,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咱们带回去,人家找来怎么办?” “找来怎么了?我救了他家的小孩,不应该感谢我吗?” “小姐,您好好想想,这么小的孩子,没人带着怎么会到山上去?大户人家的阴私事多着呢?万一,奴婢是说万一啊,来人不是来感谢的,而是来杀人灭口的怎么办?” 杜敏好笑,“丁香你话本子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巧阴私事叫咱们碰上了?这么好看的小孩子,你忍心把他扔大街上吗?” 小孩的脸擦干净后,白白嫩嫩的,跟杜瑞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390章 长姐为母十五 丁香给小男孩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里面穿了一身软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软软的偏偏很坚韧。 杜敏拿过来看了看,“兴许就是这个护住了他,要不从树上掉下来,还能不受内伤?” “小姐说的对。” 换了衣服,擦洗干净,小孩还是没醒。 夜里,小孩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半天适应了黑暗,眼前是绣着兰草的帐子。 他撩开一点帐子,屋里好像没有人。 悄悄下了床,光着脚来到门前,从门缝里往外看,院子里黑咕隆咚,依稀能看见有几棵树,左右两边都是厢房。 他正要再细看,忽然看见一点烛光往这屋来了,急忙跑回床上去躺着了。 紫苏轻轻的推开门进来,撩起帐子看了看,小孩的眼睛还是紧紧闭着。 紫苏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没发热,遂又掖好帐子出去了。 早上,杜敏一进屋,对上的就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呀,你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呀?” 然而小孩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丁香道,“咦,莫不是个傻的?” 杜敏摸摸他的头,“难道是摔着脑子了?” “系统,系统?他这是什么情况?”还是毫无反应,破系统,又跑哪去了? “要不吃了饭带他去医馆看看,摔坏了脑子可麻烦了。” 医馆的老大夫捋着胡子,“这看上去并无外伤,至于内里,脑部是人身上最复杂的,脉象上看不出什么异常,要不你们再观察观察?” 小孩除了不说话,吃饭穿衣洗漱并无异常。 “难道不是傻,是哑巴?” 丁香跟紫苏嘀咕着,“怪不得丢了也没人找呢。” “小姐也是心善,还给做了这么些新衣服,难道小姐要养着他?” “你也不说话,你这么小,应该不会写字,我不知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就叫你瑞儿吧,没人来找你,我就先养着你,等有人找你再说好吗?” 杜敏对着小孩絮絮叨叨的说着,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 小孩的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的人心底软软的。 小孩在杜敏家住了一个月,杜敏日日派人上街转悠着,也没听说外头有谁家孩子走失了,这个孩子的来历成了个谜。 没人找好啊,杜敏吩咐丁香紫苏收拾行李回京。 杜瑾第一次见到杜瑞,还以为是陈默的亲戚跟他们进京来玩的。 “这孩子长的可真好,他怎么不说话啊?” 杜瑾自从不上学后活泼了许多。 “他是我捡来的,不知道怎么了,从来没开过口。” “捡?姐姐,谁家这么粗心?这么好的孩子丢了?人家没来找吗?” 杜敏摇摇头,“捡到他时是在忘忧山上,周围没有人烟,后来我命下人在城里打听了一个月,也没听说谁家在找孩子,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了,当我儿子养。” 杜瑾觉得姐姐太胡闹了,“姐姐,他都这么大了,肯定记得家里什么样,人家没来找,你养两天行,当儿子就算了吧,还是得有自己的亲骨肉才正经。” 杜瑾没看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杜瑞定定的盯着他看,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亲不亲的得看怎么养,我就乐意养他怎么了?他多好看啊,我就是现在生一个也不一定有他好看。” “不是,他也不说话,不是哑巴就是傻子,光好看有什么用?姐你听我的,赶紧生一个自己的好好养,这个,你要养就养吧,给口饭吃就行,左右他这个样子也没法进学,没什么大出息。” 杜敏不爱听,“你话怎么这么多?我爱怎么养就怎么养,不要你管。” 杜瑾摇头,“等姐夫烦了有你好受的。” “切!他敢!” 一晃杜瑞来到京城半年了,天气慢慢转凉,杜敏又给杜瑞做了好几身新衣服。 正当杜敏拉着杜瑞一身一身试衣服的时候,杜瑞开口小声的喊了一声,“娘”。 杜敏一愣,“你喊什么?” “娘。” 声音清脆悦耳。 “哎!老天,你不是哑巴,太好了。” “娘,是我,我是杜瑞。” 这次是真的愣了,“瑞儿?是娘的瑞儿?” “是我,娘,您怎么来到此处了?” “说来话长,你不是飞升到仙界了吗?怎么回到凡间了?还变成如此模样?” “我去了一个秘境历练,正与一个上古神兽搏斗,被它扫了一尾巴,飞了起来,正巧掉入了秘境的裂缝,醒来就被娘您救了,至于这么小,应是中了那神兽的毒而致。” “那这半年来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的不是,娘,我初醒来,神志不甚清醒,多亏了您悉心照顾,我才恢复清明,认出了娘亲。” 杜敏拉着杜瑞仔细观看,“那你的修为?” “无事的娘亲,修为涨起来很快的,不过娘亲您还如此年轻,我教您修炼吧?” 杜敏一听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能来到此处也是一番机缘,不宜修炼,你还是自己好好修炼吧,对了,此间有无灵气?适合修炼吗?” 杜瑞感受了一下,“有一点儿,不多,不过娘亲您不用担心,我现在修炼的功法并不靠灵气提升,所以无碍的。” 杜瑾再来陈府的时候,觉得他姐姐和那个养子更亲热了,他无奈的摇头,私下里去找姐夫,对姐姐的行为表达了歉意。 陈默笑着说,“无事,我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后代不后代的我不看重,只要快活的过日子就行。” 杜瑾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目瞪口呆,怪不得姐姐姐夫能成一家人,这这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两人一点不放在心上。 杜瑾灰头土脸的回了自己家,也没心思看账本了,思来想去,唯有自己尽快成亲,多生两个孩子,过继给姐姐一个,也好过那个来历不明的养子。 想明白了,杜瑾兴致勃勃的去找了官媒赵媒婆,提了自己的条件,让她给自己寻摸一个,毕竟这赵媒婆也是熟人,熟人好说话。 赵媒婆忙活了几天,来见杜瑾,“杜少爷,我这里有了几个合适的人选,说与你听听?” 第391章 长姐为母十六 按照杜瑾的想法,第一要家境中等的,经历了王义的算计,杜瑾觉得是人穷志短的原因,再找不能要太穷的人家。 第二要家里兄弟姐妹多的,多了证明她母亲好生养,女儿随母,应该也不会差。 第三要性子好的,到时候要过继孩子给姐姐,她不能吵闹着不行。 赵媒婆知道杜瑾家里没有父母,唯一的姐姐已经出嫁,家中是自己做主,提的这些条件在赵媒婆看来就不叫事,谁家找媳妇闭着眼找的?有这些条件的多的是。 “厚宽里孙屠户家,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今十七,长的花容月貌,温柔贤良,若与她家成了亲戚,这猪肉是不愁吃了。” 杜瑾初一听挺好,“十七?她为何这么大还没许人家?” “咳,她之前说过一门亲事,大小定都过了,中秋男方来她家送礼,一高兴喝多了点,回去的路上跌水沟里淹死了,这不退了亲。” 叫四个大舅哥灌醉了,出了事聘礼全退了,还赔了一百两银子。 杜瑾吓了一跳,“不行不行,我酒量也不好,三节两寿的送礼免不了喝酒,万一也喝醉了怎么好?” “城北王秀才家,他家开了一个私塾,家境尚可,其夫人生了三个女儿三个儿子,大女二女均已出嫁,三女今年十五,刚及笄,容貌秀丽,做的一手好菜,与您堪堪相配。” “南城杨寡妇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十六,她家开的豆腐坊,家里不愁吃穿,她从小就跟着娘做豆腐,点豆腐的手艺不错。” “城外李家村李员外家,家有五百亩良田,五个女儿两个儿子,三女今年十五,四女十四,都是温柔娴静的性子。” 介绍完了,赵媒婆看向杜瑾,“杜少爷觉得哪个合心意?我去给说合。” 杜瑾一时觉得难以抉择,“我,我与姐姐商议一下如何?” “是该与陈夫人商量商量,毕竟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若商量好了杜少爷派人去与我说一声,我去安排相看。” 杜瑾把赵媒婆说的人家都记了下来,拿给杜敏看,“姐姐,你觉得哪家好?” 杜敏接过来看了看,“怎么这么多?你中意哪一家?” 杜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员外家如何?他家有两位适龄女子。” “一个十四,一个十五,相差只一岁,不是一个娘生的?” 杜瑾没想到这一层,“怎么会?我与赵媒婆说的是好生养,不是一个娘的,算不得好生养吧?” 杜敏无语,“你怎么会想到要好生养的?你打算要多少孩子?” “我,多生几个不好嘛,兄弟姐妹多了没人敢欺负。” 杜敏以为他是太孤独了,所以才想多要几个孩子。 杜敏认真的跟他探讨,“你好歹是个秀才,娶个妻子至少能跟你说的上话才行,我不是看不上寡妇家,只怕她不认字,到时候与你没有话说。” “李员外家,两个儿子,五百亩良田,只怕给不了多少嫁妆,尤其是,这两个女孩儿年龄太近了,我怕有一个庶出的,当然,庶出的人若知书达礼也无妨。” 杜敏略一迟疑,杜瑾忙问,“姐姐是看好秀才家吗?” 这个破系统不知道哪里浪去了,若有它在,多少事情打听不出来? “倒也不是,小弟,你也不用急,咱们找人打听打听吧?” 杜瑾的眉心一跳,上次就是打听了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恶心的人家,这次的几户人家都是正经人家,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 最后得来的消息,李员外家的两个女儿果然有一个庶出,且两个女儿都没念过书,出局。 杨寡妇家,大女是老大,跟着她娘做豆腐,是家里主要的劳动力,因为三个弟弟还小,这样的人家,只怕不舍得大女早早嫁人,待定。 王秀才家倒没有什么不好,女儿也都跟他念过书,只是家境一般,他那个私塾也就是能挣上一家人的嚼用,只怕没有什么嫁妆。 杜瑾拍着胸脯,“没有嫁妆怕什么,我有钱,养的起她。” 谁知赵媒婆去王秀才家提亲的时候,王秀才还不乐意,“这杜瑾没有上进心,考上了秀才就不进学了,这辈子没有大出息,我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遭到了老妻的反对,“什么叫有出息?做官才有出息?那么多秀才都做得了官吗?你呢?这么多年了,怎么不见你出息?没有出息就不能娶妻了?杜秀才怎么了?家有良田,城里有宅子铺子,女儿嫁过去不必为家用发愁,有什么不好?老东西你要是搅黄了女儿的亲事,我跟你没完!” 一顿不歇气的输出,王秀才哑火了,“不可理喻!我不管了!”一甩袖子走了。 王母换了副笑脸,“老姐姐,这门婚事我家没意见。” 杜瑾的亲事定下了,三书六聘一样不少,看着丰厚的聘礼,老妻女儿的笑脸,王秀才终于不别扭了。 算了,自己考了半辈子了,也没再进一步,女婿嘛,对女儿好就行。 两年后,杜瑾的妻子王婉仪怀孕了,杜瑾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要有孩子了,第一个姓杜,等再有一个就给姐姐好了。 王母带着一只鸡来看女儿,见女儿正在喝燕窝粥,“我的儿,不想吐吧?” “不想,娘您快坐,我让春草给您上一碗,咱娘俩一起喝。” “我就不喝了,你快吃,女婿呢?没在家?” “一早去庄子上了,说回来给我带些新鲜的瓜菜。” 王婉仪提起丈夫,一脸幸福的甜蜜。 “你这孩子是个有福的。” 王母庆幸自己没听死老头子的,女婿已然是秀才,名下有免税的良田,也不用服徭役,家里没有婆婆,大姑子也从来不对小两口指手画脚,女儿掉进了福窝里。 再想起另外两个女婿,都是死老头子给定的,虽然都是秀才,可是不事生产,一直在读书,家中婆婆妯娌一堆,每日里伺候婆婆丈夫孩子,人憔悴的不行。 王母细细的叮嘱了王婉仪许多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中午陪女儿用了午饭才回家去。 第392章 长姐为母十七 杜敏来看王婉仪的时候,她正恹恹的倚着被子看话本子,怀孕两个多月了,忽然开始孕吐了,明明她娘来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 见杜敏来了,慌忙起来端庄的坐着,“姐姐来了。” “今天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王婉仪抿了抿嘴,“刚刚吐了一次,还有些恶心,也没有什么想吃的。” 杜敏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啊,刚怀孕就是这样子的,等到三个月就好了。” 王婉仪理了理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听人说酸儿辣女,我老想吃辣的,是不是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儿?” 杜家只剩夫君自己,如果不能一举得男……王婉仪颇觉得有些压力。 “你不喜欢女儿?”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就是先有个儿子不好嘛?” “别胡思乱想了,儿子闺女都行,健健康康的生下来才好,你若是没事做,就去园子里转转,身体好了到时候好生。” 王婉仪有些奇怪,大姑姐也没生过孩子,怎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不过不妨碍她乖乖听话起来。 春草伺候她穿好了鞋子,两人带着丫鬟来到了后花园。 园子不大,但是假山、亭子、小湖、荷花、垂柳都有,正值夏初,湖里荷叶田田,岸边垂柳婆娑,路旁到处都是开的热闹的各色的鲜花。 逛了半天,许是心情舒畅,王婉仪觉得自己好多了,那一丝随时发作的恶心没有了。 “姐姐怎么没有带外甥来呢?”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姐姐对这个外甥很是疼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跟他爹去庄子上玩了,庄子上生了两匹小马,闹着要骑马。” 其实杜瑞是去修炼去了,陈默打掩护。 “小马也可以骑吗?” “哪里能骑那个,看看罢了。” 下午,杜瑾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后边跟着两辆马车,“姐姐在这里,正好收了一些新鲜的青菜,姐姐回头带些走,省的我去送了。” “哟,你这是把庄子上的菜全清了?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 “也不多,咱们两家分分,再给岳父家送点,他家私塾中午吃饭的人多,吃的完的。” 许是成了亲,快要做父亲了,杜瑾做事稳当又细心。 两年了,系统始终没出现,杜敏以为自己要在此终老了。 杜瑞跟陈默回家了,一见到杜敏,杜瑞过来给她行礼,“娘,孩儿回来了。” 他已经知道陈默是个工具人,所以在娘亲面前并不拘束。 陈默,在仙界来说就是那种傀儡,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虽然不知道娘亲有什么奇遇,但是娘亲找个傀儡掩护自己也好。 杜敏笑眯眯的,“怎么样?那庄子上好吗?适合修炼吗?” 提到修炼,杜瑞开启了话匣子,据他说,庄子旁边有一条河,河水清冽,应是那河水底下有一条灵脉滋养所致。 既然有灵脉,灵气外溢出来,所以庄子上的植物才长的如此之好,不拘种什么都能丰收。 陈默命人在河边修了几间屋子,杜瑞在那里一待一天,以至于庄子上的佃户都说小少爷是个怪人,有福不会享。 虽然杜瑞现在修炼不靠灵气,但是灵气净化身体总是好的。 “娘,您有空也去庄子上住住吧,那里风水极好,出产的食物又好,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若是您能跟着我修炼就更好了。” 杜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全当是在一个秘境历练了,能遇到娘亲是意外之喜,若有一天离开能带上娘亲就圆满了。 杜敏听着他说了半天,“好,等你舅母生了孩子办了满月咱们就去,在此之前不好走远。” 杜瑾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他有些小小的失望,过了一会儿又安慰自己,女儿也好,女儿大了会照顾弟弟。 接生婆看杜瑾的脸色初始有些不好,后来不知道想了什么又高兴了,给了接生婆一两银子,“三日后还辛苦婆婆来给我闺女洗三。” “一定一定,给杜老爷道喜了。” 生了孩子,杜瑾荣升老爷了。 满月这天,王婉仪的两个姐姐姐夫带着孩子都来了。 大姐夫张之文是廪生,自觉比两个连襟高一等,有点个看不上杜瑾,二妹夫还在读书,以后有机会考中举人做官,三妹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顶多吃穿不愁。 连带着看不起陈默,“妹夫,你们这一家子都不上进啊,你好歹考上了秀才,你姐夫连秀才都没考上,往后出门在外,都低人一等,唉,与你做连襟,脸上无光啊。” 杜瑾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脸上无光?姐夫,看在大姐的面上才叫你姐夫,既觉得与我交往脸上无光,以后不来往也罢,今日里只招待大姐,大姐夫请吧。” “你!无礼之极!”张之文怒道。 二姐夫顾修远忙上前劝道,“哎哎哎,大姐夫,今儿咱们是来妹夫家做客的,大喜的日子不要生气嘛,妹夫你也少说两句,回头大姐脸上不好看。” “哼!要不是大姐,谁认识他是谁!” “是是是,你快招待客人去吧,姐夫这里有我呢。” 内院里一片和谐,杜敏给侄女双手套上了银镯子,脖子上挂了一块金锁。 王婉仪的大姐二姐穿着浆洗的干干净净的衣裙,送上了自己给外甥女做的小衣服。 等杜敏出去了,大姐低声对王婉仪说道,“你这大姑姐对你挺好啊,女孩儿还送金锁。” 当初自己生了女孩,婆婆连满月酒都没办。 “姐姐她确实很好!” 王婉仪生了女孩后本来还有点忐忑不安,见丈夫和大姑姐样样给自己考虑的周全,对孩子也十分疼爱,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二姐羡慕的看着小妹丰腴细嫩的脸,“一看你这个月子就坐的很好,这小脸,比在娘家时还好看。” 王母抱着外孙女轻声哄着,“那可不,丫鬟婆子伺候着,女婿又上心,除了喂奶,竟一点心不用操,能不养的好嘛!好好养好身子,赶明儿再生个小子更好了。” “娘,我这刚出月子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生产时的疼痛感觉还没过去呢。 第393章 长姐为母十八 杜瑾觉得他姐可能是没有孩子刺激的,好好的城里三进大院子不住,去了农庄长住。 那农庄子有什么好的,住个三天两天的新鲜新鲜就行了,他姐倒好,除非他家有事才回城,平日里都在庄子上住着,姐夫也不说她。 为了给姐姐一个儿子,杜瑾努力耕耘,连生三个女儿后得了第一个儿子,第一个男孩肯定不能给姐姐,还得再努力。 儿子的满月酒,杜瑾见到了姐姐姐夫,惊奇的发现七八年过去了,姐姐姐夫竟然一点不见老,身姿挺拔,头发乌黑,眼神清澈,脸上一丝皱纹没有。 反观他,腰身竟有些弯了,眼神里透露着疲惫,毕竟有一大家人要养,铺子庄子的事都要他操心…… 王母更是老眼昏花了,年轻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做针线,这会儿看人都有些朦朦胧胧的,小女儿终于平安生下了儿子,她这颗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 大姐夫张之文在满月酒席上喝着酒一声不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秀才,虽然每月也能领些银米,但是他当年可是廪生啊,优秀生考不上举人,让人惊掉了下巴,甚至有人怀疑他当年的成绩,一年又一年,雄心壮志早已磨没了…… 二姐夫也同样止步于秀才,不过他考了两次后就死心了,转而学着岳父开了一间私塾,给小孩子开蒙,日子倒也过的去。 王婉仪八年生了四个孩子,虽然有丫鬟婆子照顾,她也累啊,好容易生下了儿子,可以歇歇了吧? 看着大姑姐的风采,这不生孩子就是轻松,不过死了怎么跟祖宗交待? 杜敏同样给小侄儿一副银镯子,一个金锁,在她这里,男孩女孩一个待遇。 “姐姐,此番回城还回去吗?那庄子离城里太远了,咱两家都生疏了。” 杜瑞跟表妹表弟都不熟悉,主要是年龄相差的有点大。 他比最小的这个表弟,大了十四岁,都快能做他爹了。 再一个,他是修仙之人,亲远情淡。 不是为了娘,他早想法子升天了。 “要回去的,我已经在那里住习惯了,也没有多远吧,一天就到了,你若是累了,叫杜瑾送你去我那里松快两天,保证你吃的好睡得香。” 王婉仪惋惜,“我哪里走的开啊,家里这一个一个缠着,哪像姐姐你如此潇洒。” 多年来姐姐就这一个养子,偏偏姐夫待姐姐一如既往的好,从不提纳妾延续香火之事,多少人羡慕姐姐。 杜敏笑了笑,“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可能我就是跟孩子无缘吧,不过有瑞儿也就够了,瑞儿很孝顺。” “姐……” 杜瑾有些愧疚的看着她,本来想过继一个男孩给姐姐,可是现在自己也只得了一个,得先传承杜家的香火啊,下一个,下一个若是男孩一定给姐姐。 让杜瑾没想到的是,王婉仪再次怀孕是在十年后,他的大女都已经出嫁了,二女正在相看人家,儿子杜衡在书院读书。 这次王婉仪一确诊怀孕就开始孕吐,早起吐,中午吐,晚上吐,闻到什么味儿吐,吐的黄胆水都出来了,什么都吃不下,只喝几口白粥度日。 杜瑾急得团团转,想找杜敏说说,却被下人告知,“主子走了五个月了,临走之前说,若半年没回来,就把一封信给您送去。” “什么?还有这事?” 杜瑾不知怎的心里慌慌的,“信呢?给我!” 下人不肯给,“主子说要半年后才能给您。” “啥半年,这都五个月了,跟半年有什么区别?快给我!” “那主子要回来了呢,就不用送了。” “不行,快去拿给我,我等不了了。” 正拉扯间,外面一阵喧哗,“主子回来了,主子回来了。” 杜瑾跳起来往外面跑,正看到杜敏从马车上下来,“姐姐你回来了,这是打哪里回来的?” 杜敏兴致不高的样子,“没哪儿,随便逛了逛,你怎么来了?” “我,婉仪怀孕了,吐的厉害,我来问你有什么法子治吗?” 杜敏给气乐了,“你脑子没毛病吧,婉仪又不是第一次怀孕,再说了要是吐的厉害你不去找大夫来找我有什么用?” 这话有点尖锐,杜瑾再笨也察觉出来姐姐心情不好。 “姐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姐夫和瑞儿呢?” 杜敏摆摆手,“你先回去吧,回头我空了去你那里看看婉仪去。” 见杜敏坚持要他走,杜瑾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肯定出大事了,姐夫和瑞儿都不见影了。 杜敏确实心情不好,系统失踪了十几年,啥信息都没有。 杜瑞的修为压制不住了,这么多年杜敏跟着他修习了呼吸之法,始终不得法,只能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于是杜瑞就想把她带走,到了仙界灵气充足,再加上宗门的丹药,磕药也能把她的修为提升上去。 可是在杜瑞带着她撕开虚空,欲进入仙界的时候,杜瑞进去了,她被挤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天空一阵扭曲,随即恢复清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有杜敏知道,杜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夜里,杜敏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觉得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随即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老登,想没想我?” 杜敏清醒了,“你去哪里了?这么多年不露面?” “咳,我被抓回去改造了,主系统嫌我升级太慢,就差给我回炉了,呜呜呜,老登,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我还以为你看见了杜瑞躲起来了呢。” “谁?杜瑞?上一世界的杜瑞?他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升入仙界了吗?” 系统化身好奇宝宝,自己不在的十几年发生了什么? 杜敏把杜瑞怎么来的,又怎么走的讲给系统听,听的它一愣一愣的,“你差点就上仙界了?给挤出来了?这么衰的吗?” 杜敏不想理它了,“你才衰!” 看到杜敏恼羞成怒,系统忙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修真界我也去过,应该是你境界不够才升不上去的,没事啊,若你真的想修仙,下次咱们找个修真世界玩玩。” 第394章 长姐为母十九 “陈默呢?” “我这不是想着去仙界吗?把他收起来了,改天找个机会再让他出来。” 系统回来了,杜敏被杜瑞走了带来的伤心冲淡了一些,想起杜瑾说王婉仪又怀孕了,嘴角抽了抽,王婉仪不愧是杜瑾精心挑选的,果然好生养。 吩咐丫鬟收拾东西,回城,杜瑞走了,在庄子上待着也没意思。 天气转凉,杜敏回城带了一车白菜,一车萝卜,还有一车红薯。 回到城里的宅院,陈默迎了出来,“娘子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系统看着变成大叔的陈默,“你把他变成这样的?” “是啊,四十多岁了,不得变老吗?” “有点丑。” 杜敏看了陈默一眼,“也还好吧,太俊了不行,招人惦记。” 陈默都是跟杜敏同进同出的,就这样还有一些不要脸的往他身边凑。 系统不厚道的笑了,“要是那些人知道你一直守活寡,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杜敏这次带回来的下人不多,之前那些人都被遣散了,现在回来还得再买。 丁香紫苏都嫁人了,听说杜敏回来了都来给她请安。 “小姐,这次回来能住多少日子?” 丁香紫苏总是叫小姐,说了多少次了也不改口,杜敏就由着她们了。 “不走啦,冬天庄子上没有城里热闹。” “那太好了,小姐,有用咱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丁香紫苏都是杜敏以前的管事娘子,做事干脆利落。 丁香嫁的是城外东南村王员外家的二儿子,家有良田百亩,长工二十人,丫鬟婆子十几个,所以她在婆家不用下地干活,再加上已经生了两个儿子,婆婆对她很好,日子过得很滋润。 紫苏的脸色有些阴郁,“小姐,我能不能回来在您这里做事?做什么都行,只求您让我带着女儿。” “这是怎么了?你男人对你们不好?” 杜敏仔细看了一下紫苏,这才发现紫苏虽然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裙,那衣服却是几年前的花色,且已经褪色了。 头发虽然梳的整整齐齐,却只插了一根木头簪子。 丁香愤愤不平的说道,“何止是不好,她男人在外头养了一个小的,肚子大了找上门来,她婆婆不但不护着她,非要她把那个女的接进门来做妾,说她只生了两个女儿,等那女的生了儿子就抱给她养,小姐您说怎么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当初若不是紫苏带着嫁妆嫁进去,他们一家子连饭都吃不起了,现在反倒磋磨紫苏。” 紫苏丁香都是买来的。 紫苏一开始说没有家人了,后来长大出府办事的时候遇上了姑姑一家子,姑姑说她小时候与表哥是有婚约的,等到了十八的时候姑姑来跟杜敏求娶,杜敏见紫苏不反对,就把身契还给她了,又给了她一百两银子的嫁妆。 紫苏面无表情,跪下来向杜敏说道,“小姐,我想和离,那女的已经生了儿子,可怜我的女儿成了她的下人,天天被他们使唤的脚不沾地,我要把女儿带走。” “你想好了?那可是你亲姑姑家。” “想好了,亲姑姑又怎么样?拿着我的银子磋磨我的女儿,我且罢了,我的女儿何其无辜?我也在小姐身边过了几年好日子,死也值了,可她们还小,亲爹亲奶奶不拿她们当人,我就是死了也放心不下……”紫苏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你快起来,这事儿好办,我身边正缺人呢,回来就是。” 丁香拉她起来,“我就说小姐不会不管你吧?要是早跟小姐说了,何至于让他们嚣张那么些年?” “紫苏,你的身契去衙门销了没有?” 紫苏抹抹眼泪,“没有,小姐,我自打嫁过去,操持家务伺候公公婆婆,还要下田干活,后来又生孩子,一直没有时间去。” 杜敏笑道,“那这好办了啊,你既是我的人,你的女儿自然也是我的家生子,这样,你今日回去收拾东西,把你和你女儿的东西都收拾好,尤其是身契,明日我让管家去你家带人,你只管走,若他们阻拦,只管叫他们找我来说话。” 紫苏心下大定,给杜敏磕了一个头,“多谢小姐!我和女儿的命都是小姐的,但凭小姐差遣。” 去带人自然不会顺利,紫苏的姑姑兼婆婆拦着不让她们娘三个走,“这是怎么话说?人都嫁过来快十年了,主家怎么还能让回去当差?我们是良民啊。” 管家不耐烦道,“你们是良民,紫苏不是,她是主子买的,主子十年没回来,就当给紫苏放假了,现如今主子回来了,她自然得回去当差,还有这两个小的,主子也要见见,看看能安排做什么事。” 婆婆有点傻眼,“她,她不是,你家主子不是给她销了奴籍?见这两个做什么?她们是我家的人。” “你家的人?紫苏都是我家主子的人,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是我家主子的人,少废话,主子还等着呢,快走!” 管家带了两个小厮,这会儿一脸凶狠的冲过来,拉着紫苏和孩子就走,她婆婆一愣神,紫苏和孩子被拉到了门外的马车上。 家里头除了婆婆就是那个妾和孩子在家,紫苏婆婆追出门外,一见马车又停住了,她记得紫苏原来的主子,人家的家世不是她能惹的,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跑远了。 紫苏带着两个女儿来见杜敏,“大丫二丫,给小姐磕头!是小姐救了咱们。”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八岁,一个六岁,都是瘦瘦小小的,头发又黄又稀,眼神怯生生的。 “起来吧,可怜见的,紫苏,你就还在我这院里做管事嬷嬷吧,带着她们,让她俩是端茶倒水打帘子,做些力所能及的,我这里人不多,过两天再买两个人,你负责调教她们。” “对了,你女儿叫大丫二丫的也太难听了,我看就叫春兰冬梅吧。” “多谢小姐赐名。” 晚上,娘仨住一个房间,春兰摸着软乎乎的被褥,看着娘手里正在缝制的新衣,“娘,咱们不回家了?” “不回,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奶奶和爹他们要来找咱们怎么办?” 第395章 长姐为母二十 紫苏的丈夫吴环和婆婆吴朱氏来了好几次了,在大门口就被拦住了,“去去去,我家主子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别找打啊,快走快走!” 又说来找紫苏的,是她的丈夫和婆婆,“丈夫?婆婆?婚书呢?嘴一张你说是就是了?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说是人家丈夫,看人家不打死你们!没有婚书快滚!” 当年紫苏姑姑看见她穿着体面,头上插着银钗,手上带着银镯,显然过的不错,虽然她说自己是主子身边伺候人的,但是穿戴成这样肯定是主子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手里主子打赏的钱财怕是攒了不少。 自家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出息的,天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家里穷的连老鼠都不愿意去,生怕饿死。 她姑姑灵机一动,说自家大儿跟紫苏打小定了娃娃亲,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如今好容易找到了,想赶紧娶她进门,自家亲姑姑是婆婆,好过在主子身边听使唤。 紫苏打小就被卖了,不清楚姑姑说的真假,不过亲姑姑还能骗自己吗?就信了。 她姑姑见状赶紧去求了杜敏,放紫苏回家成亲。 果不其然紫苏手里有不少嫁妆,光银子就有二百多两。 一家人好生哄着紫苏拿出银子来改善生活,一开始一两二两的,紫苏没放在心上,后来婆婆说小叔子要成亲,问紫苏借二十两银子办聘礼,再后来小姑子出嫁,借二十两办嫁妆…… 紫苏不肯借,彼时她刚生了第二个孩子,身体正虚弱,丈夫和婆婆捆了她,把箱子里的银子首饰好看的衣服全搜走了。 再后来家里人就变脸了,活全扔给她们娘们干,饭不给吃饱,动辄打骂…… 为了两个年幼的孩子,紫苏忍了,丁香去看她,偷偷塞给她几两银子,人一走,丈夫就来搜她屋子…… 可能是姑姑一家人不拿她当回事,娶了她进门只摆了一桌酒,没想着去衙门办正经婚书,两个孩子也没上户籍,所以杜敏知道了就吩咐门房拿这个当借口,阻拦这无耻的一家人进门。 吴环跑到衙门状告陈府强抢民女,衙差来陈府询问是否有紫苏其人? 陈默出面接待,“确有其人,不知大人找她何事?” “现有吴环状告你家强抢民女,把紫苏交出来吧。” 陈默惊讶的问道,“这紫苏是我家的丫鬟,我夫人二十年前买的,身契在我家,怎么就成了强抢民女了?” 衙差一愣,“身契在你家?她不是吴环的妻子吗?” “大人明查,身契在衙门有底,一查便知,不可能造假,十年前我们夫妇去了城外庄子上居住,紫苏被那吴家接了去,吴母乃是她的姑姑,我们也不能不让人家亲眷相见,不料她去了就没回来,直到前阵子我们夫妇回城,这才将她叫了回来,大人,这是身契,请您过目。” 衙差接过身契,旧旧的纸张,上面大红的衙门官印,确实是真的。 这陈府也不是小门小户,不至于为了一个丫鬟撒谎。 “打扰了陈老爷,咱们这就回去跟大人回话。” “辛苦辛苦,这个给大人买杯茶喝。” 一个荷包塞给了衙差。 衙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陈老爷放心,大人定会秉公执法,还陈府一个清白。” 吴环叫衙役打了十板子轰了出去,“大胆刁民,无凭无据诬告他人,念其初犯,再有下次,定要重罚!” 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一进门儿子正在哇哇大哭,小妾刘氏抱着哄,怎么也哄不好,吴环的脑瓜子嗡嗡的,大吼一声,“别哭了!连个孩子都哄不好,要你何用!” 孩子吓了一跳,哭的更厉害了。 他娘听见他的声音从屋里奔出来,“儿子,怎么样?衙差大人把小贱人要回来了吗?” “要什么要!大人说我无凭无据诬告他人,打了我十个板子!没看我都走不动了嘛!” 吴母忙过来扶着他,“大人怎么这样啊?怎么就无凭无据了,她在咱家还生了两个孩子呢,那俩死丫头就是证据!” 吴环呻吟着,“她的身契在陈府,生的孩子是陈府的奴才,娘,不过是两个死丫头,要不回来就不要了。” 吴母有些不乐意,“那怎么能行?大丫再过两年就能说人家了,彩礼还能收个十两八两的,要是被哪个老爷看上收了妾,那银子给的更多,小贱人不回来,把两个死丫头要回来啊。” “能要你去要,我可不去了,回头再挨打。” 吴母闭嘴不说了,我也怕挨打。 孩子还在哇哇哭,吴母烦的不行,以前紫苏那两个丫头好带的很,从来不会这样哭。 “你会不会带孩子?孩子哭成这样你不会给他喂奶啊?真是笨死了!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刘氏苦着脸,“喂完了,他还是哭,老太太,给请个大夫瞧瞧吧,哭了半天了。” “请什么大夫!小孩子哭两声有什么?你好好哄着就是了!” 请大夫不花钱啊,真是的,哪个小孩子不哭? 虽然这是她的大孙子,不过她手里没多少钱了,大孙子也不能乱花。 紫苏兢兢业业的训练新来的小丫鬟,春兰冬梅跟着一起学规矩。 杜敏没事的时候教她们两个认字,两个月后,两个人都变了模样,脸色有红似白,身姿挺拔,头发也有了光泽。 杜敏带着人去杜府看望王婉仪,她这一胎怀的太不容易了,六个月了还在孕吐。 杜瑾愁眉苦脸的迎了出来,“姐,你里面去做,我去请个大夫来。” “怎么又要请大夫?婉仪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好容易吃点吧,转头就吐了。” 杜敏进了后院,王婉仪刚吐过一阵,虽然丫鬟们收拾了,但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姐姐来了,恕我不能起身迎接,姐姐勿怪。” 王婉仪的肚子大的出奇,“哟,你这不会是双胎吧?” “姐姐你怎么知道?是的,前阵子大夫刚诊出来,这两个冤家,折腾死我了。” 王婉仪的脸上除了疲惫还是疲惫,老蚌生珠,她太不容易了。 第396章 长姐为母二十一 孕吐,杜敏也没有好办法。 一会儿大夫来了,把完了脉皱着眉头说,“太太还是得多吃饭,太瘦了对胎儿不好,是药三分毒,怀孕了不能用药。” 王婉仪辩解,“我也想多吃,可是一闻着味就想吐,也就是能吃些白粥,别的都吃不下。” “这怎么能行?光吃这些没有营养,胎儿长不好啊,这样,我开些药,少少的吃些,一旦想吃饭立马停掉。” 老大夫开药去了,王婉仪一阵恶心上来又想吐,丫鬟慌忙拿来痰盂,然而她肚里没有饭,只吐了几口酸水。 王婉仪疲惫的靠在大迎枕上,“叫姐姐见笑了,我只没有力气,坐不一会儿就累。” 杜敏,“你吃不下饭哪有力气啊?叫厨房熬些鸡汤,把油全撇掉,用这鸡汤熬粥,略加些盐,也比吃白粥强啊。” 杜瑾正好进来,听了这话一迭声的喊人去做,“姐姐,婉仪这么瘦弱,回头生产的时候你可得过来坐镇,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呐。” “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爹,当年婉仪生湘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是是,当年婉仪不是年轻嘛,身体也好,湘儿没怎么折腾就生下来了,这一下两个,我怕婉仪她……” 杜敏会意,“没事的,婉仪好好吃药,完了再好生吃饭,还有好几个月呢,肯定能养的好。” 杜瑾仍然愁眉不展,“但愿吧。” 他与婉仪多年夫妻,孩子已然生了四个,第一次这么担心。 王婉仪吃了大夫的药,胃口好了一些,又吃了鸡汤熬的粥,慢慢又吃了其他东西,虽然有时候还恶心,但是没吐的稀里哗啦的。 能吃下东西,身上慢慢有力气了,能扶着丫鬟在屋里转圈了。 杜瑾稍微放下心来。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王婉仪怀孕八个多月了,这天早上,她吃了饭想到院子里走走,两个丫鬟扶着她出了屋子。 已经九月底了,一阵秋风吹过,王婉仪打了一个寒战,“老爷呢?” 春草答到,“老爷去庄子上了,说是晚上回来,太太,咱们回屋吧,回头冷着了可不好。” 王婉仪一转身,感觉肚子扭了一下,“哎哟!” “太太怎么了?”春草紧张的问。 “我肚子疼,回屋,快扶我回屋。” 等到躺到床上,那股子疼劲不但没减轻,反而愈发疼了。 “哎哟,疼死我了,春草,叫大夫!” 王婉仪疼的满脸是汗,春草吓坏了,跑出屋喊人去叫大夫,想了想又吩咐道,“小红,叫个人去姑太太家,请姑太太速来,再找人去庄子上喊老爷回来。” 姑太太家近点,老爷只怕没那么快回来。 杜敏坐着马车跟大夫同时到的。 大夫眯着眼睛把脉,“太太只怕要生了,赶紧请稳婆吧。” 杜敏吩咐下去,“烧热水,煮白布剪刀,再叫厨房做点饭备着。” 走过去握着王婉仪的手,给她擦了擦汗,“别紧张,你都生了好几个了,这次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王婉仪疼得间歇说道,“姐,老爷回来了吗?” “已经去叫了,快了。” “姐,我有几句话要对老爷说,你说给他听也行,啊……”又是一阵疼痛。 “你要说啥?这会儿啥也别说,专心生孩子,听稳婆的,大口喘气。” “姐,万一我不行了,孩子,孩子你抱走吧,老爷,老爷还年轻,不可能给我守着,啊啊啊……” “瞎说什么,你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少胡思乱想!” 两个稳婆急得满头大汗,“太太,使劲啊,太太,不能泄气啊,快使劲……” 王婉仪这是早产,肚子又扭筋了,孩子迟迟生不下来,而她早已筋疲力尽了。 “我,我不行了,我想睡觉,姐,我……” 院子里响起杜瑾的叫声,“婉仪!婉仪我来了,你加把劲啊,我和霜儿衡儿都在等你。” 王婉仪的眼泪静静流到了头发里,她感觉自己要死了,浑身一点劲没有。 一块参片塞进了她的嘴里,她的大姑姐说道,“嚼吧嚼吧咽了,我说你没事你就没事,打起精神来!” 王婉仪机械的嚼着,一片吃完又被塞了一片,等咽下去大姑姐又端来了一碗鸡蛋面,“吃两口就有劲了,衡儿还小,你忍心让他没了娘吗?等杜瑾给他找个后娘,打你的娃睡你的床,你憋屈不憋屈?” 稳婆瞪大了眼睛瞅着杜敏,这个大姑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王婉仪吃了几口面条,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再来!” 稳婆忙查看她的情况,“太太,太太使劲……” “啊啊啊!” “哇哇哇……” 一阵细弱的哭声,“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子!” 一个稳婆擦干净孩子身上的血迹,把孩子包起来。 另一个接着指挥王婉仪用力,一刻钟后,另一个孩子也顺利生了下来,也是个小子。 两个孩子一个三斤二两,一个三斤一两,都十分瘦小,哭声也细细小小的,跟猫崽子似的。 杜瑾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虚汗,杜衡和杜霜围着抱着襁褓的稳婆,“这是我弟弟?” 稳婆陪着笑,“是,两个都是。” 杜瑾大手一挥,“赏!太太平安生产,都多加两个月月钱!” 杜敏出现在门口,“行了,快抱回来吧,外边有风。” “是是!” 王婉仪被收拾干净,两个襁褓放到了她的身边,她顾不上多看,沉沉的睡去。 杜敏嘱咐杜瑾,“生是生了,不过孩子十分瘦弱,要好生喂养,婉仪也受了大罪,我看那个洗三不办也罢。” “啊,那能好吗?岳父岳母会不会不乐意?”杜瑾挠挠头。 “那有什么不好的,面子跟孩子哪个重要?想必你岳父岳母也会理解的,这事我做主了。” 早产的孩子在现代都有许多风险,更何况这落后的古代,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奶娘呢,进府了吗?” “还没,说好了的,我这就叫管家去请。” 杜瑾恢复了理智,把诸多事情安排了下去。 “姐,今日多亏了你,要不等我回来就晚了。” 杜瑾想起来一阵后怕,怎么就这么巧? 第397章 长姐为母二十二 杜瑾儿子的洗三没办,满月也没办,因为两个孩子三天两头的不舒服,吃不下奶,哭个没完,小的那个一哭就闭气…… 两个奶娘,四个丫鬟日夜替换都伺候不好,个个累出了黑眼圈。 王婉仪的身体也不好,头晕眼花,喘不上来气,下不来床…… 杜瑾看完了孩子看老婆,孩子刚出生的喜悦早被担忧替代了,天天唉声叹气。 孩子没敢给起名,怕立不住。 王婉仪挺过来了,小的那个孩子没挺过来,猫一样的哭声哭了半夜,天快亮时停止了,奶娘还以为他哭累了睡着了,小心的放到床上,自己歪在一边睡了。 天亮后丫鬟过来换班,一看奶娘睡的四仰八叉,小公子没有动静,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脸,冰凉,吓得急忙放到鼻子上试了试,没气了。 丫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王奶娘!奶娘快起来,小公子没了!” 杜瑾撵走了奶娘,发落丫鬟去洗衣房。 王婉仪哭了半天,虽然知道这孩子难养活,但是真的走了还是受不了。 活下来的小公子依旧三天两头请大夫,以至于这一片的大夫一听是杜府来请的,都不想来。 杜瑾对杜敏说,“我本想给你一个孩子的,可现在这样……剩下这个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唉!” 杜敏只好安慰他,“好生养着就是,长大了就好了,我要你的孩子做甚?婉仪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你这不是剜她的心吗?” “可是你们夫妻没有孩子以后老了咋办?去了地下也没有烧纸供饭的,死不瞑目啊。” 杜敏哭笑不得,“死不瞑目是这样用的吗?没有孩子咋了?我有那么多丫鬟,哪个不能伺候我终老?就是你家杜衡,他还能看着我曝尸荒野吗?你想多了。” “那不一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姐夫早晚会……” “要是他不能生呢?” 杜瑾听到了什么? “姐夫,姐夫不能?生?” 不理会这个呆头鹅,杜敏往后院去了,“我去看看婉仪。” 王婉仪生了孩子身体一直很虚弱,风吹就倒,好在孩子不用她带,她只需养身体。 她的屋里早早点上了碳盆,炕也烧上了,一打开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见到身姿矫健的大姑姐,王婉仪的心里羡慕极了。 “姐姐。” “快坐下,今日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有点,不敢久坐,坐一会儿就晕的不行。” “大夫怎么说?” 王婉仪叹了一口气,“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要我静养,如今我万事都不管,还要怎样静养?” 杜霜和杜娴从外面进来,给杜敏见礼,“姑姑安好。” “霜儿娴儿来了,从哪里来的?” “我们去看了小弟弟,他今日乖的很。娘亲,您好些了没?” “好些了,姐姐,现如今内宅之事老爷都交由霜儿管着,多亏了这孩子细心,安排的井井有条。” 杜敏笑道,“既如此,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好好保养身体是正经。我这次来,带了一支百年老参,霜儿,你交待厨房,每日里给你母亲煮一碗参茶,三四片就行,你母亲身子弱,不可过量,需慢慢调养。” 王婉仪想起来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大姑姐给她塞了两片参片,让她挺了过来,那滋味她至今还记得。 “多谢姐姐!霜儿,替我给你姑姑行礼,你姑姑给的,可是好东西。” 杜霜大大方方的站起来,给杜敏行了一个万福礼,“多谢姑姑!” 杜敏摆摆手,“一家人,说谢就外道了。” 杜霜正在相看人家,对方是工部尚书大人家的小儿子,尚书大人五个儿子,到这个小儿子这里没有多少家产分了,所以才会看上杜瑾这个家里还算有资产的人家。 官媒已经来过两次了,杜瑾打算再来一次就同意。 杜敏不太看好这门亲事,杜霜一进门上头两层婆婆,中间四个妯娌,还有数不清的侄子侄女,哎哟,想想都头大。 不过看着杜瑾兴致勃勃的样子,她识趣的没吭声,系统查来的那个小子还不错,人上进老实,房里没有暧昧的丫鬟…… 能攀上尚书大人,杜府的地位也算提高了。 腊月,杜霜的亲事定下,十六,刘府来送定礼,杜瑾请了杜敏来招待客人,王婉仪不能久坐,杜霜总不能自己出面招待婆家来人。 杜敏见到了杜霜的未婚夫刘泽恩,十七岁的小伙子温文有礼,给杜敏深深一揖,“姑姑安好。” “好!快坐!” 他的大嫂刘郭氏带着他来的,对着杜敏和王婉仪满脸堆笑,“原该是母亲亲自来的,不料前日受了些风寒,正吃着药呢,怕过了病气给亲家太太,所以我就舔着脸过来了,亲家太太不要挑理,我可怕办不好回去母亲罚我呢。” 王婉仪坐的端端正正的,“怎会?我还想着霜儿嫁过去让嫂子们照顾照顾她呢,我家霜儿是最小的,有你这样爽朗的嫂子带着我就放心了。” “亲家太太放心,我婆婆不是那等严苛的,对我们都很好,不会给我们立规矩,也从不管我们房里的事,弟妹嫁过去只管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就是。” 定亲礼中规中矩,该有的都有。 王婉仪坐了一会儿就回房了,杜敏招待刘郭氏吃午饭,刘泽恩由杜瑾在外院招待。 刘郭氏很会说话,吃饭的礼仪也很好,看的出来在婆家过得很舒心。 过了年,转眼到了四月二十六,不管王婉仪心里有多不舍,杜霜都要出嫁了。 杜敏给了她一千两压腰钱,另外又给了一百亩地的一个庄子,一套头面,琳琅斋的新款,跟她姐姐杜媛的一样。 杜媛跟妹妹说,“姑姑拿咱们当自己女儿一样,日后一定不能忘了姑姑的恩情。” 杜霜微红着脸,“我知道的,娘病着,多亏了姑姑给我操办嫁妆,我心里拿姑姑当娘一样敬重。” 看着盛装打扮的杜霜,杜敏夸道,“霜儿今日真美,记住啊,娘家永远在你身后,若有什么不痛快的,不必忍着,你爹娘不管,来找我好了。” 王婉仪听的嘴角直抽抽,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算了,姑姐也是为了女儿好,难道在姑姐眼里,我们这对父母就这么不顾女儿的死活吗? 第398章 长姐为母二十三 杜媛杜霜都是聪慧的人,嫁妆又不少,日子过得都不错。 五年后,杜娴也出嫁了,从姑姑手里接过一千两压腰钱,一个庄子,一套头面,“多谢姑姑!” 杜瑾王婉仪又添了一些白头发。 王婉仪的身体依然是病病歪歪的,三天两头的喝药。 因着不能伺候杜瑾,她买了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给杜瑾做妾。 杜敏再来杜府看王婉仪,到了她屋里,一个留着妇人头的女人上来给她行礼,“给姑太太请安。” “请起,好个标致的丫头,弟妹,这你家亲戚?” 王婉仪笑了,“这是伺候老爷的马氏。” 杜敏诧异的看向王婉仪,“杜瑾纳的妾?他人呢?一把年纪了这不是……” 糟蹋人嘛?这个小丫头比他女儿还小。 王婉仪对马氏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马氏默不作声出去了,王婉仪这才对杜敏说,“姐姐,这是我给老爷买的,我这身子不中用,这么些年委屈老爷了,我身边的丫头年纪都大了些,这个丫头家里遭了灾,只剩下她和弟弟,我买了她,给她钱安葬了父母,把她弟弟安置在府后边那排房子里,她自愿进府伺候老爷。” “你家的事自是你做主,不过衡儿堂儿都大了,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杜敏有些意兴阑珊,也许是见不得这么小的丫头配个老头。 回到家里,紫苏带着两个女儿上前伺候她,杜敏忽然对紫苏说,“好好培养两个孩子,以后一定要做正头娘子,千万不要做小。” 紫苏笑着说道,“小姐这是见了什么人?怎么有这番感慨?” 杜敏不欲再说,“总之春兰冬梅以后嫁人可要好好挑选,我这里给她们预备嫁妆。” “哎哟我的小姐,她俩都是您的人,要嫁什么人不得您做主吗?”紫苏想的明白,自己能接触什么人?小姐就不同了,瞧瞧以前给丁香找的婆家,多好。 “行!这事交给我了,我一定给她们找个好婆家。” 紫苏陪伴杜敏多年,她的孩子就如同子侄一般,比杜媛杜霜见面的时间的还多。 春兰也历练出来了,听娘亲和太太说自己的婚事并不羞涩,“奴婢不想嫁人,想伺候太太一辈子。” 嫁人有什么好,娘亲原先过的多苦。 “有你娘伺候我一辈子就行了,你和你妹妹就算了,鲜花一样的人,陪着我多枯燥。” 杜敏琢磨着手下哪个人跟春兰相配,系统提示她,“庄头的二儿子不错,勤劳肯干,脑子还灵活,以后可以接他爹的班。” 杜敏一下子想起了这个小伙子,长的也眉清目秀的。 “他家我记得三个儿子吧?人多了些,当娘的若偏心哪个就不美了。” 系统不说话了,他娘确实偏心小儿子,老想着让庄头把位子越过大儿二儿传给小儿,幸亏庄头不糊涂。 “粮铺杨掌柜家里有个三儿,在书院读书,成绩不错,说不定能考上秀才。” “你都说了他能考上秀才,那他家里怎么甘心给他娶一个奴婢出身的妻子?” “你让他娶他们家还能不娶啊?” “娶亲是结两姓之好,强迫他不甘不愿的娶了,春兰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要求还真多。” 算了,这也不是急的事,慢慢再看吧。 半年后,杜瑾忽然来了陈府,杜敏正看着紫苏带着丫鬟们晒被子,满院子莺声燕语。 “姐,你最近怎么不去我家了?衡儿堂儿都想你了。” 以前隔三差五的就去了。 “想我不会来看我啊?还得劳动我老人家看他们?你不是一抬腿就来了?” 杜瑾一噎,“他们,他们得上学。” “行了,你今天来有事吗?” “我,姐,我府里又要添丁了。” 杜瑾高兴的眉飞色舞,这么大年纪还有孩子,证明老爷我老当益壮。 “婉仪又怀孕了?她身子受的住吗?你怎么不注意点!” 杜瑾略有些尴尬,“不是婉仪,是,是马氏有了身子。” 杜敏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妾乃乱家之源,你不但有了妾,还让她有了身孕,你说你,让女儿们怎么看你?以后怎么办?若是个女儿,一副嫁妆就行,若是儿子,你有多少家产给他们分?” 杜瑾呐呐,“那是婉仪给我纳的妾,若是儿子,庶子还想要多少家产?给个庄子铺子,尽够他生活了,若他有本事考科举,我尽力供他也就是了。” “行!记住你的初心,别叫枕头风一吹歪了心思就成。” 杜瑾的老脸红了,“看姐你说的,马氏不是那样的人,对婉仪恭敬的很,她不敢有什么坏心思的。” “且走着看吧。” 这会儿没有坏心思,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呢?她还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陈府后面的下人房,马文住了其中一间。 马氏来看弟弟,她的肚子有一点点隆起,身后一个小丫鬟捧着一个包袱。 “阿弟,我给你做了一身长衫,一双鞋子,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看着小小少年英俊的模样,“嗯,我阿弟穿着真好看,这块玉佩挂上。” 马氏细心的给弟弟整理好玉佩,“我已经求了老爷,他答应送你去书院读书,你可要好好跟夫子学习啊,有朝一日,姐姐和你外甥还得靠你撑腰啊。” 马文低声说道,“我会的,姐,且等我几年,等我考上举人,我就赎你出来。” “不用了,老爷待我很好,你只管好自己就成,自己在外当心,若有事叫人去府里找我,我出不来,还有老爷呢。” 看跟来的小丫鬟没注意,塞了两块银子给他,低声说,“先给你这些,过些日子我再给你送。” 马文不要,“姐姐,上次你给我的还没用完呢,你在府里头也得留些银钱傍身。” “不用,我在里头吃穿都有定例,太太是个宽厚的,并不苛待人,老爷对我也好,我只放心不下你。” “放心吧姐,你弟弟不是个傻子,等我上了学,早晚读出来个名堂,必叫姐姐扬眉吐气。” 马氏知道弟弟聪明,之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他时常得到夫子的夸奖,谁能想到一息之间,家破人亡…… 第399章 长姐为母二十四 翻过年,马氏生了一个儿子,杜瑾很高兴,想大摆宴席,又顾忌王婉仪正在卧床吃药,最后只赏了二百两银子给马氏,并在她的院里摆了一桌酒,请来了马文,杜瑾陪着他喝了几杯。 “哈哈哈,你姐姐的肚子真是争气,一举得男,往后你姐姐也有了依靠,放心,我会划一个一百亩地的庄子给你姐姐,保证她们娘们衣食无忧。” 马文站起来拱手,“多谢杜老爷!” “叫杜老爷多生分,以后就叫……” 姐夫二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咽下去了,“叫杜大哥!” “哎!大哥!” 马文也是个会上杆爬的,直接把杜字省去了。 王婉仪这次病倒有点严重,成日里昏昏沉沉不愿睁眼,大夫来看了好几拨,都说是当初生孩子伤了根本,现在气血两亏。 杜瑾一进她的院里就想叹气,两人少年夫妻,他也不愿王婉仪出事,可是吃了多少药都如同水泼到了沙滩上,一点用没有。 岳母姨姐来看了,也说不出他一个不字,毕竟他给王婉仪请了好多大夫,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都叫他请遍了,药方子开了一个又一个,家里的炉灶上天天熬着药。 杜媛杜霜杜娴都回来看望娘亲,见到娘亲这个模样,纷纷落泪,娘亲不会挺不过去吧? 杜敏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诧异,对系统嘀咕,“不该啊,我给她的百年老参可是好东西,就是不能让她活到一百,可也不能一点用没有啊。” 系统调查了一下,“嗐,她没用,送给她哥拿去巴结上司了。” “那算了,有因必有果,我已经救过她一次了。” 此时杜衡已经十七了,正在准备考秀才,杜堂七岁,因着身体瘦弱,刚入学启蒙。 马氏出了月子,每日里除了看孩子,还要给王婉仪伺疾,几天功夫就瘦了许多,杜瑾见了就让她回去,“你看好孩子就行了,太太这里丫鬟婆子一堆,哪里就非要你来伺疾?” 正好杜霜在这里,听了父亲的话反驳道,“她一个妾,伺候主母是她的本分,孩子那里难道没有奶娘没有丫鬟?要她亲自看孩子?” 杜瑾有些不悦,又不能训斥嫁了高门的女儿,只得不做声了。 马氏只得还是每天早早来王婉仪屋里,帮着丫鬟给她洗脸擦身喂水喂药接屎尿。 杜堂放了学来娘亲屋里看望她,见她双眼紧闭,不言不语,喊了好几声“娘亲,娘亲,我是堂儿啊,娘亲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娘亲!呜呜呜……娘亲您不要堂儿了吗?” 杜霜把他揽在怀里,“堂儿别哭,娘亲会好起来的,你还这么小,她怎么舍得离开你?” 说着说着自己也泪流满面。 王婉仪没熬过这个冬天,没到腊月就没了。 杜瑾痛哭流涕,给她办了隆重的葬礼。 一家人关起门来守孝。杜瑾要守一年妻孝,孩子们要守三年母孝。 杜衡的秀才暂时不能考了,也不能去书院,只得自己在家里温书,顺便教导杜堂功课。 杜堂原本身体就不好,娘亲去世对他打击太大,足足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 幸好杜媛杜霜杜娴都有了孩子,不然守孝是不能同房的,三年时间也不短了,得生多少事端。 杜瑾闲着没事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富有。 若没有姐姐给女儿们准备嫁妆,他可能早就捉襟见肘了。 三个女儿姐姐给出去了三个庄子,还有三千两银子。 自己手里现如今只有三个庄子,一个五百亩的是要给杜衡的,长子嘛,总得拿大头,一个三百亩的给杜堂,还剩两个一百亩的,一个已经答应给马氏生的三儿了。 三个铺子是家里主要的银子来源,不到自己闭眼不能分出去。 再就是五千两现银,为着王婉仪治病花了几千两,不然还能更多。 三个儿子没成亲,而自己已经快五十了,想想有点犯愁。 一个晚上,系统激动的声音响起,“老登,咱们可以走了,判定咱们完成任务了。” “真的?那还等什么?等我安排安排走!” 陈府的大管家来找杜瑾,交给他一封信。 杜瑾看完后震惊了,抬头问管家,“姐姐姐夫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管家点点头,“夫人临走把下人全安置好了,老奴的身契也还给我了,看样子是。” 信上说陈府的宅院已经过到了杜衡的名下,此外还有三个庄子,各三百亩,杜瑾的三个儿子一人一个。 此去南方,归期未定,山高水长,或有再相逢之日。 紫苏带着春兰冬梅来到了一个小农庄上,这个一百亩的庄子已经过到了她的名下,并给了她三百两银子,其中二百两说是留给春兰冬梅的嫁妆。 庄头一家皆是忠厚之人,若有意,可让春兰择其二子招赘。 杜敏随着系统回到了中转站,还是那白茫茫一片啥也没有的房间。 感觉过了没一会儿,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老登,有新任务了,走起!” 杜敏还没来的及问是什么任务,就跌入了书中。 大大的落地镜照出一个人影,杜敏抬头看去,匀称纤细的身材,面容姣好,头发乌黑浓密,身上穿着一件看似简洁的连衣裙, 却在细节处彰显出独特的韵味。 “哟,看样子是个有钱人啊,不错,不用吃苦了。” 刚想看看屋里的情况,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妈妈,妈妈您在屋里吗?” “在,进来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推门进来,“妈,您还记得我那件礼服裙吗?舅妈帮我定做的那件?” 这是原身的女儿王珺瑶,今年刚考完大学。 “那件啊,在我橱里,你忘了,是你让我帮你收好的。” 王均瑶心虚的吐吐舌头,“我还真忘记了,妈妈,我想生日那天就穿那件好不好?” “好呀,我去拿给你,你收自己屋里吧。” “妈妈,我过生日可以邀请几个同学来咱家吗?” 看着王均瑶眼巴巴的眼神,杜敏笑了,“当然可以,你想请多少人都没问题。” “耶,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第400章 毁容女儿的富豪妈妈一 原身杜敏,娘家作为红国有名的豪门,嫁的丈夫身价也不菲,两人育有一儿一女,儿子聪明能干,女儿活泼可爱,是多少眼中羡慕的美满家庭。 原本杜敏可以活成人生赢家,可是这一切在她的儿媳妇李玉华出现后,全都化为了泡影。 李玉华是杜敏丈夫王志强初恋情人张思思的女儿。 当年王志强上大学与张思思谈了两年的恋爱,王妈妈始终看不上家境贫寒的张思思,最后给了她五十万,棒打鸳鸯。 后来张思思嫁了人后生了李玉华,在李玉华十五岁的时候与丈夫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不知道王志强与张思思是不是还有联系,反正她一出车祸王志强就知道了。 怜惜李玉华一下子成了孤儿,奶奶叔叔舅舅还来争夺父母留下的遗产,王志强出面赶跑了她那些亲戚,并时常去看望她。 后来更是将她接到了王家,一应吃穿用度跟王均瑶一样。 杜敏一开始无所谓,她家有钱,养个孩子没什么,就当跟闺女做个伴,不过当这个孩子处处与王均瑶攀比,产生了许多矛盾,偏偏丈夫和儿子还偏袒她后,杜敏就不喜欢她了。 尤其这个孤女还勾引了自己高大优秀的儿子,惹得儿子非她不娶,杜敏对她的厌恶达到了极点。 可是这个孤女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倒霉的都是她身边的人。 王均瑶就是受她的牵连被毁了容 。 杜敏气坏了,要赶她走。 王志强和王家泽毫不犹豫的站在李玉华身边,指责杜敏无理取闹。 “玉华已经够伤心了,你怎么还继续难为她?她也不想发生这些事的,你这是迁怒!” 王家泽更过分,“还不是妹妹交友不慎,什么狐朋狗友都交往,算了,她现在吃点亏也好,省的以后吃个大亏。等过阵子送她出国吧,整整容就好了。” 看着丈夫和儿子冷酷无情的样子,杜敏心如刀绞。 她想要自己报复李玉华,可是这个丫头有些邪门,围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些大佬。 杜敏的报复没成功不说,还被这些人和丈夫儿子联手送进了精神病院,在里面被折磨死了。 “系统,李玉华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答对了,还是你儿子送给她的,一个灵泉空间,那原本是你的嫁妆。” “现在是什么节点?空间给她了吗?” “没有没有,李玉华还没被接到王家,王家泽还没喜欢上她。” 那就好办了。 杜敏在系统的指点下,找到了一个翡翠镯子。 这个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通体通透,水汪汪的,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杜敏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血立即渗透了进去,随即杜敏的眼一花,人已经进入到一个洞府里。 脚下是一大片肥沃的黑土地,地的边缘有一个木制的二层小楼。 杜敏慢慢走过去,小楼前边的空地上有一汪泉水,上面飘散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这就去灵泉了?” “应该是,你看看还飘着仙气。” 杜敏尝了一下口,清冽甘甜,“味道不错。” 进到小楼,一层靠墙是一排顶到屋顶的书架,靠窗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在屋子另一边放着一些工具。 这是哪个大佬的书房? 二楼楼梯口似有什么屏障,上不去。 杜敏来到桌子旁,看向那本书,竟然是一本医书,摊开的那页写着美颜丹。 “老登老登,修仙界的丹方,看看你会做不?” “这有几味药没见过啊?” “外面地里种的没有吗?” 还真是,杜敏采齐了药材, 照着书里的步骤做了起来,最后做出来三粒雪白的丸药,清香扑鼻。 神奇的是,杜敏做完了美颜丹,那本书自动翻页,出来的是解毒丹。 杜敏嘴角抽抽,“啥意思?美颜丹有毒,得吃点解毒的?” “哈哈哈哈,估计是凑巧,做出来看看。” 费劲巴拉的找齐药材,做了五颗解毒丹,没有杜敏以为的难闻味道,只消轻轻的嗅上一下,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让人瞬间神清气爽。 “好东西,哈哈,我也是会炼丹的人了,离修仙又近一步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杜敏吃了一颗美颜丹。 这个身体本来就是个大美女,杜敏感觉皮肤又紧致了一些,光滑了一些。 出了空间,杜敏把手镯收到了系统的空间里,省的那个叉烧儿子再拿去送人。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王志强笑着对杜敏说道,“阿敏,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同学张思思吧?” “记得,不就是你那个拿了钱跟你分手的前女友吗?” 王志强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好奇的看着他的儿子女儿,“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干嘛?人家早嫁人了,她女儿都要上大学了。” “噢。” 王志强见杜敏噢了一声没下文了,只好接着说道,“她前两年出车祸去世了,两口子都死了,留下她女儿一个人,我原本想着她有房子存款留给那孩子,孩子又上进,日子应该不难过,没想到她奶奶叔叔那些亲戚都是混蛋,想着霸占她家的房子,把孩子送到乡下去,我偶然知道了,就帮了她一把,把她那些亲戚赶跑了。” “噢。” 杜敏吃着饭头也不抬。 王志强见她这样,看不到她脸上什么表情,一咬牙又说道,“那孩子跟均瑶同岁,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阿敏,咱们能不能把她接到咱家来?跟均瑶做个伴也好。” 杜敏终于抬起头来,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无名无分的,一个大丫头,住到咱家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风言风语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私生女呢。” “瞎说什么?谁会说这些闲话?都是吃饱了撑的。阿敏,你心肠一向很软,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 杜敏不客气的打断他,“我还没说完呢,不如咱们认她当干女儿吧,好歹有个名分,别让别人说闲话。” 王志强大喜,“阿敏你果然通情达理,就这样,过两天我就带她来,玉华很懂事很善良,你见了肯定会喜欢她的。” 王均瑶不乐意了,“什么呀爸爸,我不要一个外人住进我们家,我都不认识她!” 第401章 毁容女儿的富豪妈妈二 “你这孩子,就是任性,等玉华来了你可得好好跟她学学,女孩子,就是要温柔懂事,刁蛮任性那哪行?这个月零花钱你别要了。” 王均瑶惊呆了,就说了一句话零花钱就没了? “妈妈,你看看爸爸,那个什么玉华还没来呢,我就没零花钱了,等她来了我不得被她欺负死。” “瞎说!玉华可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要说欺负,我还怕你欺负她呢。” 杜敏安抚王均瑶,“别听你爸的,他不给你,我给!咱们家又不缺钱,我就你一个女儿,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王均瑶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还好有妈妈,但是对这个要来的玉华一点好印象没有了,人还没来爸爸就开始偏心了。 王家泽这会儿对李玉华还没生出好感来,所以只闷头吃饭,并不发表言论。 王志强有所不满,觉得杜敏太溺爱王均瑶了,不过她刚刚同意了认李玉华为干女儿,也不好再反驳她,随即默认了杜敏给王均瑶零花钱的做法。 杜敏又对王志强说道,“女孩子本来就该富养,要是连点零花钱都给不了,还收养什么外人?免得人来了也受委屈,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志强的脸色一变,赶紧讨好的说道,“我就是嘴上说说,怕两个孩子到时候闹矛盾,我的女儿我不疼谁疼?这样,零花钱还是从我账上出,均瑶,别撅嘴了。” 王均瑶淡淡的,要不是妈妈,爸爸才不会改口呢,“谢谢爸爸。” 为了李玉华顺利来到王家,王志强拿起手机,当场给王均瑶转了五十万,“好了好了, 我的小公主,这点钱你拿着逛街买包,回头我让秘书再给你转账。” 杜敏懒得看他那副嘴脸,吃了饭回到卧室,关上门来盘点手中的财产。 这个卧室是杜敏一个人在住,王志强住在楼梯另一边,因为他打呼噜,杜敏有些轻微的神经衰弱,所以两人早就分开住了,倒是便宜了新来的杜敏。 保险柜里满满当当的金银玉器,杜敏统统收进了空间。 前身对儿子女儿不设防,密码王家泽和王均瑶也都知道,所以才叫王家泽随便就拿东西给李玉华。 现在杜敏来了,王家泽就别想了。 下边一摞子房本,拿出来看看,商铺十八套,别墅、大平层,都在地段好位置,全是杜敏的名字。 “哇,这个杜敏还真是豪门,单单这些也得几十亿了吧?” 系统在脑海里赞道。 “她家最值钱的应该是公司,这些是小头。” “全写着杜敏的名字,这王志强看起来也不坏嘛。” “你知道啥?写了杜敏名字,到时候不还是分给儿子女儿?而且这样做别人会觉得王志强是个绝世好男人,有个什么不好都是杜敏在作。” “那你怎么办?公司里你早就不管事了。” 杜敏摸了摸下巴,“不管事也不代表她朝里无人,我记得财务部总监是她的好友,回头联系一下请她喝茶。” 周六下午,杜敏在青都会所定的包间坐下,没一会儿财务总监方秀丽进来了。 方秀丽一头微卷的短发,手里拿着手提电脑,看起来干练利落。 “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的,有些事情我觉得必须让你知道。” 方秀丽一落座就打开了电脑,插上一个U盘。 “怎么了?这么严肃?” “你看,你家王总这些年陆续从账面上划走了不少钱买古董字画,加起来金额上几十亿了。” “我也是最近整理账目才发现的,虽然你们是夫妻,可我觉得你不一定知道这事……” 杜敏盯着电脑,“我还真不知道,之前他说过很喜欢字画,我以为他只是小打小闹的买些,没想到他花了这么多钱,这不对劲,我没见过他买的字画在哪里。” 方秀丽委婉的说,“王总这样,公司账户上的收益不就变成了他私人的了?” “你说的对,他是在转移财产。” 方秀丽睁大了眼,“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我以为没问题,可是你看?不然怎么解释?谁有个兴趣爱好也不能花几十亿吧,而且从不往家里拿,这样秀丽,你把这个给我一份,我找人查查他买的东西真假。” “没问题,这个U盘给你,这本来就是我私底下统计给你看的。” “谢谢你秀丽,公司若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看你,说这个干什么?咱们多少年的感情白处的?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吗?” 方秀丽知道好友眼里不揉沙子,枕边人如此算计自己,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离!肯定得离,但不是现在,我得算清楚他私吞了多少钱,到时候叫他全吐出来。”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吃好了饭,刚出来要回家,忽听不远处一阵嘈杂声。 “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报警了!” 系统提示,“哟,这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李玉华吗?” 杜敏抬头看去,只见李玉华穿着会所服务员定制的衣服,紧身的衣服勾勒出修长的身段,胸是胸,腰是腰,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 李玉华的面容只能算的上是清秀,可是她身段好,再加上那种倔强不屈的神情,略带颤抖的嗓音,还怪吸引人的。 她对面的大概是一个富家子弟,穿着一身定制的衣服,听到她这样说反而轻蔑的笑了,“装什么装,都来这种地方了,还当自己是纯情小花呢,报警?你报啊……” 他一只手抓住李玉华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不就是为了钱嘛,说吧,想要多少?多了我可不给啊,你这种货色,啧啧……” 李玉华昂起头,神情隐忍倔强,“你侮辱人,我宁愿不要这份工作,也绝不会如你的愿!” 说完她用力一甩,挣脱开了那人的钳制。 那个富家子弟被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打了脸,脸上有点挂不住,“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今天还非得叫你给我服务不可!” 这个青都会所是会员制的,服务员都是精心挑选的,相貌身材都要好,当然工资也高,有的能力强的都能拿到几万工资。 不过在这种地方,难免会遇到那些动手动脚的事,虽然不至于吃大亏,但是被揩油是常有的事,不然凭什么那么高的工资? 第402章 毁容女儿的富豪妈妈三 周围过来过去的人都没有停留的,看来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了。 富家子弟上来又要去抓李玉华,这时从后面跑过来一个年轻女孩,比起李玉华的清汤寡水,这个女孩漂亮多了,身材被紧身的制服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三少,玉华她酒量不好,只怕会给你们扫兴,还是我来陪您吧。” “ 这是李玉华的同学张雅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李玉华,被李玉华的爱慕者设计进了监狱,再后来疯了。” 系统给杜敏解惑。 “她不挺讲义气的?这会儿给李玉华解围可是会得罪人的。” 谁都能看出来张雅雯这是给李玉华解围,给那个富家子弟一个台阶下,只要他接下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偏偏李玉华不是正常人,“雅雯你别去,别理这种人!你去了要是被占便宜怎么办?大不了这份工作咱们不做了!” 她倒是挺有骨气,可张雅雯露出尴尬的笑容,“玉华,我,我挺需要这份工作的。” 杜敏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说道,“雅雯你怎么在这里?我等你半天了,快跟我过去,这是你的朋友?一起去吧。” 张雅雯的脑子还够用,反应过来这位阿姨是给自己解围,“阿姨我刚过来,是的,这是我的好朋友。” 拉着李玉华要跟杜敏走。 那个富家子弟认识杜敏,“原来是杜总,杜总找她们我就不跟您抢了,请!” 他还自以为潇洒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杜敏冲他点点头,又回到了包间。 关上门,杜敏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打工?” 张雅雯说道,“我奶奶病重住院,每天需要不少钱,这里工资高些。” “你倒是个孝顺的,你不上学了吗?” “上,等开学我就不干了,到时候我会找两份家教的工作。” 杜敏看向李玉华,“你呢?你家里怎么了?” 李玉华说道,“我是为了下学期的学费,我奶奶叔叔把我家的钱全拿走了。” 她说着,眼睛里漫起了一层水雾,看着楚楚可怜。 杜敏皱眉,她撒谎,王志强不是处理好了她家的事了吗? 方秀丽说道,“我记得大学生不是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吗?等你毕业了找到工作再还。” 李玉华一呆,“还可以这样?” 轮到张雅雯诧异了,“你没有申请吗?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挣零花钱的。” “我,我不知道这个。” 其实是知道的,不过助学贷款多丢人,让同学知道了怎么看她? 杜敏对张雅雯说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让我想起了我和我奶奶,我也有一位好奶奶,可惜她很早就不在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吧,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张雅雯毕恭毕敬的接过来,“谢谢阿姨!” 杜敏跟方秀丽都走远了,李玉华凑过来看了看张雅雯手里的名片,“这人不会是骗子吧?把你拐跑卖进大山里。” “瞎说什么呢?她都给咱们解围了,三少也认识她,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咱们老板都得卖他面子。” 李玉华抿抿嘴,“就算没有她,三少也不会对咱们做什么的。” 张雅雯有些不悦的看着她,“玉华,你这是怎么了?杜总帮了咱们是事实,你怎么还……,她是好人。” “不是,我是怕你轻易相信人,再中了圈套,现在坏人那么多,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咱们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事。” 张雅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名片,“不会,这不是有她的名片吗?艾格集团,杜敏,好熟悉的名字。” 她拿出手机上了百度,“有了,艾格集团,果然是那个世界五百强,这是杜敏和她老公开的公司,你看,这还有她的照片,是她,真的是她!” 张雅雯高兴的忘乎所以,没发现好友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王志强这几天都在忙着找人装修房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开始居然想把李玉华的房间安排在三楼王家泽的隔壁,叫杜敏阻止之后,才又在一楼选了朝阳的一间屋子装修了。 快装修好的时候,杜敏开口让他们接着装修旁边哪间,不同于王志强奢华的装修风格,这间风格典雅大方。 王志强不解,“这间屋子装了做什么?做客房?” “我有用,你别管。” “噢对了,我看你最近买了不少珠宝,是给玉华的礼物吗?” “不是,是给均瑶的生日礼物,她是大孩子了,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王志强有些不满,“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吧,玉华心思细腻,你好好给她挑件礼物,别比均瑶差太多了。” “王志强!你什么意思?我给女儿准备成人礼,你叽叽歪歪的有病啊?李玉华是来做养女的,难道还妄想跟我亲女儿比肩?看你天天这么起劲,难道说李玉华是你的私生女?” “瞎说什么,她是我同学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扯到私生女上面去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吗?” 王志强莫名有些心虚,对杜敏花钱如流水也就不说了。 杜敏眯着眼睛看着偃旗息鼓的王志强,“系统,李玉华真不是王志强跟张思思搞出来的吗?” “真不是,也许是爱屋及乌?” “也对,若是他的种,后来他也不能叫闺女儿子滚一堆去。” 房间装修好了,王志强迫不及待的对杜敏说要接李玉华回来。 “行,接来吧。” 看在眼皮子底下看她怎么作妖。 周末,一家人都在家里。 吃过早饭,王志强就开始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最近念念有词,“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王均瑶看爸爸这个样子,撇撇嘴,靠在杜敏身边坐着,紧紧的揽着杜敏的胳膊,“爸爸这个样子可真是的,像是迎接失散了多年的亲人。” 杜敏安抚的拍拍她,“理他!不过是一个小辈,叫人看了笑话。” 王家泽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电脑,闻言看了一眼爸爸,果然爸爸失去了平日的稳重,有点个,望眼欲穿? 不是说是爸爸同学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叫爸爸如此失态? 第40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 “咦,是你?” 王志强一愣,“你见过她?” 杜敏笑着说,“怎么没见过?前几天还见的呢,你不在青都会所上班了?” “青都会所?玉华,你去那里干什么?好女孩怎么会跑那里上班?你……” 王志强有些不悦,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那里边好多女孩都挺有心机的,若是攀上个有钱人,甚至会把原配挤走自己上位。 不过玉华应该是有什么苦衷。 “是不是你奶奶又来找你了?我不是说了吗?她们要是再来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打发她们。” “叔叔,我,我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我想自己赚点钱交学费。” 李玉华今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嘴唇是淡淡的樱花粉色,说着话眼泪要掉不掉,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王志强的眉毛舒展开来,“我就说你是个纯洁善良的好孩子,果然是事出有因,放心,既然来了家里你的学费生活费都由我来出,那地方就别去了。” 王均瑶问道,“你怎么不申请助学贷款啊?爸爸说你成绩很好,应该很好申请的啊?” “我,我没想到那个。” 李玉华不想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所以才没申请的。 “那奖学金呢?你成绩那么好,应该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吧?我哥哥就是年年拿一等。” 李玉华更尴尬了,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大学,进了大学就放松了,门门功课都是60分万岁,没有挂科的就算不错了,哪还能拿到奖学金。 王志强期待的看着李玉华,她妈妈当年成绩就很好,她应该随她妈妈吧? 叫他失望了,李玉华低下了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哎,终究是比不上她妈妈。 王志强岔开话题,“来,玉华你看看,这是你的房间,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让你阿姨,妈妈去给你买。” 李玉华看着宽大奢华的房间,不禁睁大了眼睛,这比自己想的还要好,“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啊,该改口了,叫干爸。” “干爸。” 李玉华含羞带怯,水汪汪的眼睛崇拜的看着王志强,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一上午比较安静的王家泽从旁边看见了少女清纯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过他见得美女多多了,他的妈妈妹妹都是大美女,对比下来,李玉华也只能算是清秀佳人,所以并没有一见钟情。 杜敏从旁“哼”了一声,“只叫干爸,没有干妈是吧?” 李玉华的脸一白,眼泪“唰”的出来了,“干妈,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才……” 瞧瞧,人家这眼泪就跟自来水一样,说来就来。 王志强不高兴的说杜敏,“孩子刚来,有什么你慢慢教她,别太苛刻了。” “我可不敢教,还没说什么呢就哭,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她了似的。” 王均瑶也不高兴,“第一天来家就哭,要是不乐意你别来啊,我妈妈那么好,怎么到你这里好像欺负了你一样。” 李玉华哭的如梨花带雨,“不,不是的,我也不想哭,我就是,就是高兴的,我终于又有爸爸妈妈了,我好高兴……” 王志强心疼了,“均瑶你少说两句,怎么学的这么尖酸刻薄?我看都是你妈把你惯坏了。” 杜敏不乐意了,“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均瑶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就惯着她怎么了?什么尖酸刻薄?实话都不能说了吗?她不是第一天来吗?她没一直一直哭吗?现在不还在哭?王志强你要这样,别想我以后管她的事!” 那可不行,许多场合还得杜敏带着她出席,王志强总不能一直带着她,“哎哎,你怎么还急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都少说两句,玉华你去整理房间吧,咱们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人不欢而散。 晚上吃饭时,王均瑶跟杜敏说起了过几天过生日,都请了哪些同学,“26号是星期天,我那些同学都准备好开学了,所以都有时间来。” “26号?是你的生日?” 李玉华出声问道。 王均瑶点点头,“是呀,妈妈都订好酒店了。” “我……” 李玉华的眼睛又蒙上了水汽,“我可不可以不去?” “怎么了?你要是不去,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不让你出席呢。” 李玉华不说话,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了碗里。 王均瑶烦躁的说道,“你看你,有什么事不能说吗?又来这套。” 王志强爱怜的看着李玉华,“均瑶你闭嘴!玉华,怎么了?跟干爸说说好吗?” “呜呜呜,我,我爸爸妈妈就是那天,呜呜呜……” 王志强一愣,“那天,我记得不是29号吗?我记错了?” “呜呜呜,29号去世的,呜呜呜,26号那天出车祸进了医院,呜呜呜……” “原来是这样啊,玉华,快别哭了,不去就不去吧,没啥的。” “呜呜呜,可是人家会说我的,我刚来家里就不参加家里的活动,不识抬举,呜呜呜……” 杜敏不动声色的问道“那怎么办啊?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的?” “呜呜呜呜,要是,要是没有这个事就好了,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王均瑶大怒,“你什么意思?要我取消生日宴会?不过生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能让你不过生日呢,我是想说,能不能,呜呜呜呜……” 王志强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均瑶,玉华刚来家里,她思念亲生爸妈是必然的,生日哪年不能过?今年就算了吧。” 王均瑶惊呆了,“爸爸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玉华这么善良,你学着体贴体贴她,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均瑶被气哭了,“我体贴她,谁来体贴我啊,我过生日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请帖都发给同学朋友她们了,现在还有两天了,你叫我取消,人家还以为我发生什么事了呢,我不要面子啊。” 王志强不以为然,“面子哪有玉华重要,你那些朋友同学的,明年再请也行。” 杜敏慢悠悠说道,“王志强,你当我是死人吗?我给女儿过生日,我定的酒店,你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你若是不想去大可以不去,没人求着你。” 第40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 王志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是阿敏,玉华刚来家里,咱们得多关心关心她,让她尽快融入到咱家里,小小不然的事就别这么较真了,均瑶哪年不过生日?今年不过也没什么的,免得玉华伤心。你看看她这副样子,都是咱们平时太惯着她了,一点不知道体谅人。” “所以呢,就因为李玉华一句话,你就把我筹备了一个月的宴会取消?” 李玉华在旁弱弱的说了一句,“干爸干妈你们别为我吵架,都是我不好。” 杜敏不客气的说,“当然是你不好,你没来时我们从来不吵架。” 王志强一直是一副好男人的模样。 王均瑶剜了李玉华一眼,“就是,你没来的时候,爸爸从来不凶我。” 这一天没到,凶了好几回了。 李玉华没想到杜敏这么直接,表情呆住了。 王志强不忍心看她这样,“阿敏,你一向通情达理,今天怎么了?这事儿很好解决啊,玉华她爸妈的忌日,咱们……” 杜敏冷笑一声,“王志强,难不成她爸妈是你家祖宗,咱们全家都得给她守孝不成? 那你干脆把她爸妈的牌位请你卧室里,一天三遍上香磕头好了。” “你!不可理喻!” 杜敏转向李玉华,“你干爸天天说你通情达理,我看也不过如此,真通情达理的话就不会扫均瑶的兴,她期待了那么久的生日宴会,你怎么忍心看她失望?再说了,那天又不是你爸妈真正的忌日。” 李玉华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又不是爸妈真正的忌日,哪里来的脸要求人家取消生日宴会? 看着杜敏冷若冰雪的脸,李玉华觉得失算了,刚来就得罪了干妈,干妹妹,干哥哥面无表情,还不知道站在哪头。 “干妈,对不起,均瑶妹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因为心情不好就要求你迁就我,你的生日宴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一定会参加的,我还要送你礼物。” “这就对了,死人哪有活人重要,你爸妈也不希望你整日以泪洗面吧,人还是得向前看。” “是,干妈您说的对!” 李玉华心里憋屈极了,可是又不能跟杜敏翻脸。 王志强见杜敏三言两语搞定了李玉华,不由得看向杜敏,这才发现杜敏好像比往常更漂亮了,皮肤在灯光下仿佛在发光。 只是她的目光始终不与他对视,对他很冷淡,难道她还生他的气? 杜敏对王均瑶说道,“我有礼物送给你,走,咱们上楼。” 王均瑶立刻站起身来,伸手挽住妈妈的胳膊,“ 好呀,妈妈对我最好了。” 李玉华嫉妒的看着走远了的母女俩,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行,王均瑶那么任性,干妈还是无限包容她。 她收回目光,眼角一撇,见干哥哥正在看着她,急忙换了个柔弱凄美的表情,“哥哥,你要喝汤吗?我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王家泽看清了李玉华前后不一样的脸,心说这个干妹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了,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说着起身回楼上了。 饭桌上只剩王志强和李玉华两人。 王志强浑然不觉,“玉华,在家里别拘束,你干妈人不错,今天可能是为了均瑶才那么说你的,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她会好好疼你的。” 李玉华羞涩的低下了头,“我知道的干爸,您把我带到家里,有您护着我,我就不怕我奶奶叔叔她们了,我会好好跟哥哥妹妹相处的,也会好好孝顺您和干妈的。” 王志强很欣慰,“我就说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放心,干爸不会亏待你的,每个月十万零花钱够不够?” “够的够的,干爸,您真好。” 李玉华没想到王志强这么大方,十万,她在会所干两年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个数,在这家里一个月就拿这么多钱,不知道王均瑶是不是也是这么多零花钱? 杜敏将一个红宝石项链给王均瑶戴上,“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王均瑶有不少项链,红宝石的也有,但是像这个又大又纯净的宝石还是第一次拥有。 “跟妈妈还客气。” 又拿出一颗美颜丹,“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好香啊。” 雪白的丹药散发着阵阵清香,王均瑶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 “是能让你变漂亮的魔药。” 王均瑶以为妈妈在跟她开玩笑,“还挺好吃的,还有吗?” “有是有,不过不能多吃,一天吃一颗就好了。” 杜敏拿出一个雕花的木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九颗药,刚吃了一颗,空了一个位置。 “吃完看看效果再说,收好了,别给别人。” “好的妈妈。” 这药一看就不便宜,当然不舍得给别人吃。 晚上,系统给她播报,“找到给王志强作假的人了,他刚刚给王志强临摹了一幅画,王志强打算从公司账上拨五千万购买。” “靠,一幅画五千万,王志强的胃口还真是大。” “你打算怎么办?” “他能找人作假,咱们也能去找他,现代社会,作假售假是犯法的,他要是不打算坐牢的话,就乖乖跟我合作。” “什么意思?” “山人自有妙计。” 方秀丽打电话约杜敏见面。 “王志强又从公司账上划走了五千万,用于购买字画。” “我知道了,秀丽,你陪我去找一个人。” 王志强接到了郑州的电话,说自己有一幅画请他看看,“不是刚画了一幅?速度这么快质量能有保证吗?” “王总其实这幅我画了很久了,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家里有点事,我需要钱,您过来看看,要是看的上您拿走,要不然我就给别人看看。” 王志强犹豫了一会儿,“我资金没那么快回流。” “看王总说的,十万块而已,您拿回去收着,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报账不就行了?” 王志强豁然开朗,“对,是我想岔了,行,我马上去。” “这是什么?” “王总,这是张大师的《江堤晚景》,几年前曾经拍出了一个多亿,我画了很长时间,这是最像的一幅,我敢说,就是他本人来了,也得迷惑自己是不是画了两幅。” “一个多亿?现在不是更贵?” 第40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 “那当然,张大师其他的作品都在三亿以上,这幅也少不了。” 王志强越看越喜欢,“行,我要了。对了,你家里的事要不要紧?我多给你点,这幅画给你多加一万。” “那谢谢王总了,我现在真的缺钱。” 小气鬼,才多给一万,那个人可说了,要是王志强顺利收下,就给他二十万。 王志强满意的起身走了,临走嘱咐郑州,“要是再完成其他作品就给我打电话,越多越好,我不差钱。” 王志强回到公司,打电话给财务,“公司账上能动用的钱还有多少?” “十五个亿。” “怎么这么少?我不记得前阵子还有二十几亿吗?” “您最近买字画花了两个亿,夫人买珠宝花了三个亿。” “什么,杜敏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珠宝?” “就是前几天,我跟您汇报过的。” 王志强想起来前几天财务确实跟他说过夫人要划拨一笔钱,但是他没想到有这么多。 不行,他得加快速度把钱划走。 “剩下的钱不要动了,我过几天有用。” “是,王总。” “阿敏,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幅张大师的《江堤晚景》,这幅作品升值非常快,前两年拍卖的时候就一亿,现在张大师其他的作品都在五六七八亿以上,收藏这幅作品的人家里出了一些事,想把画出手,只加了三亿,我想把它收进来,他手里还有一些别的作品,都是珍品,一共八亿,我想都要了。” 要是几千万,王志强随便动用,上亿的资金,还是得跟杜敏交待一下。 “四亿?就为了一幅画,王志强,你是不是疯了?” “阿敏你怎么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了给家里赚钱?艺术品升值的空间那么大,这种机会稍纵即逝,等以后出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比投资理财还划算。” 王志强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是为这个家赚钱一样。 杜敏都要呵呵了,垂下头不看那张恶心的脸,“可是公司账上钱不多了,还有两块地要竞标呢。” “那个不急,我都计划好了,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别的公司股份吗?到时候出手一些就够了。” 杜敏摇摇头,“这样风险太大了,我不同意。” “哎呀阿敏你……”王志强好说歹说,最后同意再拿出来七亿买房产,登记在杜敏名下,才让杜敏“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生怕杜敏再反悔,王志强赶忙安排财务转钱办事。 财务不解的问道,“王总,可这样公司就没有流动资金了,还怎么运转?” “没事,马上就有资金到账了。” 他们手里的公司股份都是大公司的,一放出风要转让,就有不少人来接洽。 当得知王志强是为了投资艺术品才转让股份时,不少人张大了嘴。 谁没有点爱好,砸钱也是有的,但是为了爱好卖掉手里赚钱的公司股份,脑袋不是进水了吧。 还有不少人背地里嘲笑杜敏贤惠过头了,老公胡闹也不劝阻。 方秀丽打电话给杜敏,“公司账上进了六个亿,是出售电器公司股份打来的。” “我知道了,再等等。” 王志强回到家,李玉华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很高兴的样子,“好的小姨,明天我准时去接你。” “干爸,您回来了,明天我想出去一趟,去机场接个人。” “接谁呀?要不要我派个司机跟你去?” “是我小姨,她离婚了,所以从国外回来了,干爸给您看,这是我小姨照片。” 李玉华把手机举到王志强面前,他定睛一看,“咦,你小姨跟你妈妈年轻时怎么这么像?” “是吧,我妈妈要是年轻几岁,跟小姨站在一起就像双胞胎。” 王志强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你小姨回国住在哪里?” 李玉华语气低沉下来,“小姨说先住酒店,然后抓紧时间租个房子,干爸,咱们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房子?小姨想住的离我近一些,方便时时照顾我。” “这样啊,我在绿地小区有一套三居室,要不让你小姨住那里吧,咱家这附近都是别墅,没有便宜的。” 李玉华的脸腾的红了,“对不起干爸,是我没有想到,我……” “没事,明天几点?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两点,彩云机场。” 一个跟张思思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的女人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李玉华激动的挥舞着手,“小姨,小姨!” 那个女人一抬头,看见了李玉华和她身边的王志强,喃喃的喊了一声,“志强哥。” 随即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王志强的脖子。 王志强有些尴尬,想要推开她,却感觉有热热的眼泪滴到了脖子上。 “志强哥,真的是你吗?志强哥。” “是我,蓓蓓,没事了,回来就好,你姐姐不在了,还有我呢,我会好好替你姐姐照顾你的。” 王志强把张蓓蓓送到了绿地小区,给他开车的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刘,口风一向很紧,不用担心会向杜敏打小报告。 下车的时候,张蓓蓓一不小心,钱包掉地上了,皮夹子敞开了,里面一张照片露了出来。 王志强随便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只见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衣抱着一摞书站在梧桐树下的大男孩,跟自己上大学时一模一样。 张蓓蓓手忙脚乱的捡起来钱包,脸红的像个煮熟了的虾子,“志强哥,对不起,我……” 王志强笑了笑,“这是我什么时候的照片,我都忘了。” 张蓓蓓的眼睛游弋了半天,“是,是在姐姐那里拿的,我,我一直带着。” 王志强的心情雀跃起来,但是碍着李玉华在一旁,就温和的说道,“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什么缺的告诉玉华,或者直接找我也行。” 当晚王志强回家的时候,脚步是轻快的,多少年没有心动的感觉了,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杜敏看着他居然轻声哼着歌儿去洗澡,对系统说道,“老房子着火了,该收网了。” 王志强把八个亿钱转给了郑州,等他再转到自己私人的账户上,钱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 这次也是这样操作。 第40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七 虽然王志强和郑州合作十年了,但是他一直没放松警惕,找了人跟着郑州。 不料这次打完钱没多久,他派去的保镖就打来电话,“老板不好了,郑州跑了。” “怎么叫他跑了?你们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志强额头的青筋都要蹦起来了,“快去找!找不着别回来见我!” “老板,我们都受伤了,有人帮他揍了我们一顿,他趁机逃跑了。” “废物!都是废物!” 王志强一想到不翼而飞的八个亿,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 “去找!上天入地都给他揪出来!” 要是这几人在眼前,王志强保不住自己也得对他们拳打脚踢。 气的他眼睛血红,在屋里转来转去,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虽然王家有个几百亿,但那大都是不动产,一下子损失了这么一大笔钱,王志强的心痛的不行不行的。 郑州怎么敢! 想到保镖说的有人帮他,难道被人盯上了? 王志强的心里又一阵后怕,是谁在后面操纵这件事?自己出于谨慎,去见郑州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只让司机老刘跟着,难道说老刘背叛了自己? 不,不会的,老刘跟了自己多年,自己待他不薄,再说他从来没进去过,不会知道自己跟郑州之间的交易。 还有谁在暗中窥视自己? 想到这里,王志强觉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心情不好的王志强下班后想要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正巧张蓓蓓打电话来了,“志强哥,我烧了几个小菜,你要不要来尝尝?” 想起与思思一样的脸,王志强心头一热,“好,我马上过去。” 笑语妍妍的张蓓蓓穿着粉色的柔软的家居服,拿出一瓶红酒,“志强哥,我手艺一般,让你见笑了。” “哪里?你才刚回来,要多休息,做饭的话请个钟点工就好了。” 张蓓蓓的眼睛一红,“我哪有资格请钟点工?我这次回来,身上没有多少钱,得节省着用。再说,我就是想亲手做饭给你吃,感谢你照顾我。” 王志强看着跟思思一样的脸,心疼不已,“照顾你是应该的,玉华也就你一个贴心的亲人,回头我叫她过来,你们也亲热亲热。” 两个人说着话,喝着酒,气氛慢慢暧昧起来。 张蓓蓓诉说着自己在国外有多不容易,借着酒意,“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听说姐姐跟你分手了,我气的还跟她吵了一架,这次回来,发现志强哥你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王志强听着张蓓蓓的温言细语,只觉得她怎么这么好看,两个人越靠越近,最后不知不觉亲在了一起…… 半天过后,张蓓蓓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跳了起来,“哎呀不行不行,志强哥都是我不好,我太想你了,可是你都结婚了,我不能打扰你的家庭……” 王志强伸手一拉,张蓓蓓跌坐在他的腿上,“不提那个,我早就想离婚了,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勉强过下去罢了,蓓蓓,你和你姐一样善良,一样美……” 两个人最后滚到了床上。 事后,王志强心满意足的摸着张蓓蓓光滑的后背,“蓓蓓,跟着我你不用出去找事做,只管待在家里看看书,养养花,烦了就出去逛逛街,做做美容,我的钱都给你。” 张蓓蓓却没做声,过了半天才说,“志强哥,我,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你还没离婚呢,我,我这个样子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可怎么办呢?”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跟她离婚的,到时候这个王太太由你来当好不好?” “真的?志强哥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王志强忘了,家里所有的房产都在杜敏名下,他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把人安置在其中一套房子里,就不怕杜敏知道? 作为主人,杜敏手里当然有钥匙,她之前把房子都装上了监控,这不,用上了。 系统看着小黄片,啧啧称奇,“这王志强还真是老当益壮啊,还能二战,穿着衣服人模狗样的,脱了衣服你看看,啧啧啧,一肚子肥油。” 杜敏不看,“你也不嫌恶心!有什么好看的?” “嘿嘿嘿,你莫不是寡妇做久了,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了?” “滚!” 杜敏接了一个电话,下楼准备出门,正遇上王均瑶上楼,“妈妈您要出门吗?” “是啊,和蔚蓝集团的刘梅刘总约了见面,你要去吗?” 王均瑶吐吐舌头,“你们大人见面,我还是不去了,在家里看剧多好。” 王均瑶这阵子吃了杜敏给的美颜丸,皮肤光滑细腻,一个毛孔也看不到,且白的发光。 “妈妈,那个美颜丸还有吗?” “有,我放在你房间里了,记得不要多吃。” “我知道了,那天妍妍还问我去哪里做的美容,我说没做,她不信,非说我不够意思。” 杜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辫子,“等过阵子,我看看这个能批量生产吧,到时候你可以送一些给她。” 妍妍是王均瑶的发小,她妈妈跟杜敏也很熟悉,前几天还隐晦的提醒杜敏家里的钱不能全交给男人。 刘梅,记忆中跟杜敏关系不太好,原因就在于两个人嫁的都是成功人士,但所处的境遇不一样。 王志强在外一副好男人的形象,事业成功,对老婆孩子又好。 刘梅的老公李总公司做的也很大,但他是个花心男人,和小嫩模小明星传出来不少绯闻。 刘梅自觉比杜敏差不哪去,偏偏老公这个样子…… 两个人在一家高档餐厅见了面。 杜敏到的时候,刘梅已经坐下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脖子上耳朵上手上都戴了首饰,打扮的珠光宝气,只是脸上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眼角的皱纹。 杜敏知道是因为什么,前几天李总包机给一个小花庆生的新闻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 “咦?你在哪里做的美容?怎么妆容这么服帖?” 即使对杜敏有些嫉妒,刘梅还是觉得岁月对杜敏太好了,脸上光彩照人,居然一丝皱纹也看不见。 “没做啊,我这是天生丽质。” 第40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八 杜敏笑着摸了摸脸,“天太热了,我懒得化妆,反正咱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不会嫌我失礼吧?” 刘梅“……” 好气哦,但还得保持微笑,不知道杜敏知道一会儿要跟她说的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刘梅眯起眼,“阿敏,咱们也不是外人,就算保养的再好,也上岁数了,不像那些鲜嫩的小年轻,男人嘛,都喜欢年轻的。” “你是说你家李总吗?我不担心,我家志强不是那样的人。” 刘梅的笑容里带着幸灾乐祸,“我家那位我早就习惯了,反正我把钱捏手里,他能花的也有限。我说的就是你家王总,他跟一个女的在外面出双入对,你不知道吧?” 刘梅拿出手机,“你看,我都拍到了,这是他们在餐厅吃饭,这是在停车场的车里,这是……” 一一翻给杜敏看,还不忘看看杜敏的脸色是不是变了。 叫她不爽的是,杜敏竟然不为所动。 “志强在外应酬,肯定会跟女的接触,他又不是你家李总,见一个爱一个。” 刘梅气急,“你!你怎么这么傻?我家老李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你家王总这么暗戳戳的才是最伤人的来!” “我相信他不会乱来的。我知道你自己的婚姻不如意,就巴不得别人都和你一样,我是不会上当的。” 看着杜敏油盐不进的样子,刘梅气了个倒仰,嚯的站起来,“不识好人心!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我找到更多的证据,我看你相不相信!” 说完提着包,直接噔噔噔走了。 杜敏看着她的背影,勾唇笑了笑,刘梅是个大嘴巴,相信有她在,不多时这个圈子里都会知道王志强出轨的事。 “系统,把王志强跟张蓓蓓的床照截图打印五十份,回头寄给刘梅。” 就让刘梅好好替她宣传宣传,看看王志强在别人眼里的好男人形象。 这家酒店的点心很好吃,杜敏一个人慢慢的吃着,还给王均瑶打包了好几份。 王志强最近又上火又甜蜜,上火的是郑州杳无音信,甜蜜的是跟张蓓蓓感情升温。 不过这天他刚忙里偷闲跟张蓓蓓约好烛光晚餐,就看到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 竟然是郑州,他在短信里威胁“如若王志强不再给他十八个亿,他就把这十年来跟他的交易全都捅出去,他手里有这些年来跟他来往的邮件,还有录音跟录像,不怕人家不相信。” 他怎么敢! 王志强万万没想到郑州竟然还敢来威胁他,他就不怕自己把他告上法庭吗? 气的他一把把手机摔了出去,在屋里跟困牛一样呼哧呼哧转了好几个圈,脑子里瞬间想了好几个弄死郑州的方法。 然而过了半天他悲哀的发现,这些他都办不到,先不说找不到郑州,就是去法院告他都不敢。 这些年来他靠着郑州给他作假画从公司里转移了三十多个亿,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如果要去告他,势必这件事会闹大,那么他的名声就完了。 像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钱都没有面子重要。 而且郑州敲诈的这笔钱,正好是他转移出来的一半,还不足以让他冒这个风险。 王志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呲出来了,“郑州!你最好能躲一辈子,不要让我逮到你!” 王志强收拾好了表情,打开门走了出去,路上让司机老刘带他去买了一个新手机。 等见到了张蓓蓓,他已经控制好了心情,两个人吃完了温馨的晚餐,又滚了一回床单,王志强才回家。 杜敏看着账上新到账的二十多个亿,心情愉悦。 在威胁之下,王志强最终还是选择了给郑州封口费,不过他也表示,如果郑州胆敢不知足,他拼着名败身裂,也要将他弄进监狱。 这笔钱当然进了杜敏口袋,她给了郑州一个亿,他拿着这笔钱去了袋鼠国,表示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从头到尾杜敏都没露面,郑州不知道跟他接洽的人是谁。 杜敏没打算对付郑州,说到底他只是王志强的一个工具人而已,而且他也不傻,知道在和王志强合作的时候偷偷留了那么多证据,还是别鱼死网破为好。 这天杜敏刚出了家门,系统提醒她,“王家泽去你房间了,他想打开保险柜。” “他想干嘛?” 保险柜已经被杜敏换了密码,里面除了房本,剩下的东西都被她放进了空间,所以杜敏并不担心王家泽能拿走什么。 “你忘了?李玉华想要那个手镯。” “咦,王家泽前阵子不是还不愿意搭理李玉华吗?什么时候两个人又搞到了一起?” “就前几天,王家泽下班回来,看见李玉华哭的梨花带雨,本来他是想装没看见的,李玉华一娇滴滴的喊哥哥,他就停下了,后来就这样那样,你懂的。” “这个李玉华还真是邪门。不管他,反正他也打不开。” 杜敏屋里,王家泽左试右试,柜门纹丝不动,“奇怪,就是这个密码啊,难道我记错了?” 去了王均瑶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打开一看,人没在屋里。 打电话给她,“均瑶,妈妈屋里保险柜的密码是不是******?” 王均瑶大概在逛街,“拿那个给我试试,是的呀,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份资料在保险柜里,刚才试了一下,没打开,是不是妈妈换密码了?” ”我不知道啊,你问妈妈不就好了,妈妈还能不给你拿?” “妈妈没在家,打电话也没接,我想着问你知不知道,算了,等我再联系妈妈吧。” 不愧是高智商,脑子转的就是快,谎话张嘴就来。 下楼到了李玉华屋里。 “家泽哥哥。” 一见到他,李玉华惊喜的迎了上来,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玉华。” 王家泽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玉华是个好姑娘,之前自己误会她了。 她心地善良,奶奶叔叔要谋夺她的家产,她虽然气愤,可是奶奶生了病进了医院,她得知后还是去了医院看护奶奶。 现在叔叔不管奶奶了,奶奶的医药费没有着落,她为了奶奶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零花钱拿了出来。 这钱是爸爸给她的,她怕爸爸不高兴,居然想再去青都会所打工还上这笔钱。 第40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九 王家泽见过许多美女,高傲的干练的温婉的娇憨的,却从没见过像李玉华这种,看起来柔弱但却十分坚强倔强。 母亲和妹妹好像对她不太好,冷冷淡淡的,她只会在背后默默流泪,从来不对爸爸和他诉苦,真是一个小笨蛋。 了解了她的真性情以后,王家泽 便忍不住想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昨天他回来又看到抹眼泪的玉华,一问得知,她奶奶很后悔以前那么待她,于是就把珍藏的玉镯子给她了,不料她回来以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可能是路上丢了? 她心疼的无以复加,且不说这是奶奶的一番心意,就是那镯子本身也十分贵重,六神无主的她哭个不停。 直到王家泽承诺,他妈妈那里有许多手镯,回来拿个差不多的给她。 至于杜敏会不会同意,他并不以为妈妈会反对,父母那里的东西早晚都是自己的,他只是提前拿了而已。 李玉华破涕为笑,“幸好有你,家泽哥哥,你真好!” 少女鲜嫩的脸庞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这会儿笑容灿烂,本来有些平凡的面容莫名有些好看,王家泽一时看呆了。 这会儿看着玉华崇拜加信赖的目光,王家泽柔声说道,“玉华,妈妈好像把保险柜密码换了,我没能打开,你别急,等妈妈回来我就问她要。” 李玉华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旋即又说道,“家泽哥哥,要不算了吧,回头干妈该不高兴了,我,我去跟奶奶承认错误,哪怕她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不!不用这样,玉华,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好的玉镯,比奶奶给你的只好不差。” 王家泽有钱,银行卡里有七八百万,可是妈妈那里有为什么还要买呢? “妈,在护肤啊?” 杜敏正在敷面膜,天生丽质也得保养,只用补水面膜就好了。 “是啊?你最近怎么样啊?在公司实习待的惯吗?累不累?累了就休息,自家的公司,你不用太拘束。” 一副好妈妈的姿态。 “还好,不怎么累,大家都挺照顾我。” 王家泽的智商够用,没有一上来就开口问妈妈要东西。 母慈子孝的聊了几句。 “妈,您屋里这个保险柜换密码了吗?我怎么打不开了?我有一份资料想放里面。” “没有啊,还是******,什么资料这么重要,还得放保险柜?” “是一份标书,我独立做的,怕泄露标的,想着先放一下。” “这样啊,你放是的,密码没换。” 王家泽只好装模作样的又去按了一遍,咦,开了。 把手里的资料放进去,“妈您这柜里怎么空了?您那些首饰呢?” “噢你说那个,我嫌里面太挤了,换了个柜子放它们。” “换……” 王家泽无语了,总不能说妈妈你换哪里去了,给我一个手镯,我送给干妹妹。 他的潜意识里,不能这么说,妈妈会生气的,对玉华的印象会更差了。 最后,王家泽掏了一百二十万,买了一个翡翠手镯送给了李玉华。 李玉华接过手镯,打开盒子仔细看了一眼,却没有王家泽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只平淡的说了声,“谢谢家泽哥哥。” “怎么了,一百二十万呢,不如你奶奶给你的那个?” 李玉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颤声说道,“不,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太贵重了,我,我可怎么当的起……” “嗐,这有什么,以后你会有很多这么贵重的首饰,你得学着慢慢习惯,咱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那些个廉价的首饰不适合戴出去。” 李玉华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我,我给你们丢脸了……” “没有没有,我是说你得慢慢适应,不是责备你的意思。” 李玉华不说话了,只是轻轻的喏泣着,王家泽又哄了半天,见她始终不露欢颜,心头不悦,悻悻的走了。 李玉华看着手里的翡翠镯子,好看是好看,也贵重,可是这有什么用?这不是自己梦里干妈戴的那个。 李玉华做了一个梦,梦里干妈手上戴着一个翡翠手镯,那个手镯绿汪汪的,像水一样清透。 自己无意间碰到了那个手镯,竟然进入一个灵泉洞府。 黑黝黝的土地,仙气飘飘的灵泉。 可惜没等她仔细看清楚,就把她弹出来了。 李玉华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拿到它,必须拿到它,不然会后悔终生的。 李玉华开始思索,既然王家泽这条路走不通了,该怎么从干妈手里把镯子要过来呢? 王均瑶肯定不行,她从来看自己不顺眼,不会帮自己的。 干爸?他应该能帮自己吧?可是该怎么跟他说呢? 同样的借口不能用两遍,万一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在李玉华看来,虽然这个镯子的主人是杜敏,可是她应该不知道镯子的神奇之处,只把它当做普通的首饰。 既然老天给自己示警,就说明自己才是这等神器的真正主人。 既然如此,想办法让自己得到这个镯子,她一点也不心虚。 没有想出办法得到镯子,李玉华十分沮丧,整个人看起来忧郁极了。 王志强发现了,以为她是思念亲生父母,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孝顺,越发心疼她,又给她转了十万块钱,“玉华啊,周末不要老闷在家里,出去逛逛街,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宝宝买买,年轻人,就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李玉华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谢谢干爸!家里挺好的,我就喜欢待在家里。” 正说着,王均瑶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爸爸你在家啊,我妈呢?” “真没礼貌,没看到你玉华姐姐在这吗?” 王均瑶敷衍的喊了一声,“姐姐。” “我上楼了,逛街逛的累死了。” 王志强不悦,“你看看这是什么样子?玉华,她但凡有你一点省心,我就烧高香了。” 李玉华暗喜,嘴里却说道,“干爸别这么说,均瑶还是很孝顺的,一回来就问干妈哪里去了?” 听了这话王志强更不舒服了,“哼,就知道找她妈妈,我看都是你干妈把她惯坏了。” 第409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 刘梅约了杜敏见面。 一见面,刘梅刘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给杜敏看,“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哄人的,你看,王志强以前对你多好啊,现在还不是包养了女人?我就说要你长点心,你还不相信!” “你也别太难过,男人嘛,在外面就是玩玩的,早晚还是要回这个家的嘛,王总不会跟你离婚的。” 刘梅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睛里幸灾乐祸的表情遮也遮不住。 杜敏安安静静的看完了证据,“你,你从哪里弄到的图片和视频?不会是假的吧?” 刘梅叫起来,“哎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是不是假的?我弄个假的视频骗你干嘛?我只是同作为女人,见不得你被蒙在鼓里,还傻呵呵的帮他维护名声!” 刘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如果不是眼睛里的嘲讽,还真以为她是好心。 “我,我以前也有点疑心,他对我有些冷淡,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出轨干女儿的姨妈!” 杜敏点点图片上的张蓓蓓,“这个女的,是我干女儿的亲小姨,前阵子刚回国,这么快就跟他搅在了一起。” 刘梅一愣,没想到又得知了一个八卦,“亲小姨?你看她那长相,一副狐媚子模样,天生的不安分,你那干女儿可比不上她。” “哎?你那干女儿也是才认的,她小姨又是刚回国的,你说,是不是王志强为了他这小姨,才认得干女儿啊?见面带着干女儿,一家人团聚,人家就不会认为他出轨了?” 刘梅好像知道了什么。 系统都要乐死了,“这个刘梅还真是脑洞大开,这思路好!” 杜敏很伤心的样子,“我不知道,不会的,老王不会这么对我!他,他……” 刘梅…… “你呀,就是太相信他了,这明摆着的事你还不承认,我要是你,就赶紧把经济大权拿回来,你说你都多久没去公司了?阿敏,你可长点心吧!” 因为觉得杜敏好像比她还惨,刘梅褪去了眼里的幸灾乐祸,跟杜敏交流不再阴阳怪气了。 杜敏让她把视频和图片发一份给她,她愉快的同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删,不要他说两句好话就算了,拿在手里就是他的把柄,这样跟他谈判你也有底气。” 等拿到视频,杜敏站起来,“谢谢你!今天先这样,改天我请你喝茶!” 虽然杜敏的表情很平静,刘梅却觉得暴风雨要来了,她有些激动,“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杜敏这么端庄的人上演全武行是什么样子?竟然有些期待呢。 “不用了,阿梅,真的谢谢你。” 杜敏一走,刘梅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王志强平时一副好男人的形象,原来都是骗人的,这个八卦当然不能光自己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回去的路上,杜敏进了一家打印店,让人把图片打印出来。 店主是个年轻小伙子,一看到打印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志强是本地知名人士,他当然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 小伙子一边操作打印机,一边同情的看了杜敏一眼,有这么漂亮的老婆,王总还在外偷吃,真是颠覆了往日的形象。 回到家里,王志强和李玉华还在客厅里其乐融融的聊天。 杜敏一进屋,劈头把图片砸到了王志强的头上,“你这个人渣!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玉华一声惊叫跳起来,“干妈你干嘛呢?” 手忙脚乱的帮王志强掸掉身上的图片。 王志强怒吼一声,“你发什么疯!” 说着捡起一张图片一看,瞳孔一缩,“阿敏你听我解释,这不是真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解释?解释什么?什么不是真的?是你在女人肚皮上不是真的?还是你这享受的表情不是真的?”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它这是,这是……” 王志强想说他是被张蓓蓓勾引的,看了一眼李玉华,又没说出口,“阿敏,咱们多年夫妻,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一向洁身自好,这个肯定有误会……” 说着说着他忽然醒悟过来,“这是哪来的图片?你监视我?好你个杜敏,你居然在房子里安监控,你就如此不信任我?” 杜敏冷笑一声,“我监视你?那房子我多久没去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敢把野女人带到那里去!你当我是什么?瞎子聋子吗?看清楚,这图片是别人发给我的!” “谁!” 王志强大吼一声,“是谁陷害我!我跟他没完!” “哼!你爱完没完!我要跟你离婚!” 楼上的王家泽和王均瑶听到动静都跑了下来,“妈,爸,怎么了?你们吵什么?” 杜敏没回答,转而对着李玉华冷笑道,“还有你!我以为你失去了父母挺可怜的,好心让你住进了王家,没想到引来的是一头白脸狼,你可真有本事啊,叫自己的小姨当干爸的小三,怎么,你们两人把王家当成什么了?” 王家泽如遭雷击,他再聪明,这会儿也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什么?妈您说什么?什么小姨?小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李玉华躲躲闪闪的目光,心知这是真的。 “误会?” 杜敏也不废话,打开客厅里的投影仪,连上手机播放了视频。 当视频里的淫声浪语传了出来,李玉华捂着耳朵,尖叫一声跑回了房间。 王志强跌坐在沙发上,脸上头上全是汗水,虽然他也想离婚,但不是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 王均瑶脸色苍白,不去看视频,“妈,您,您想怎么办?” “我要和你爸离婚,你跟着谁?” “妈妈,我当然跟着您!” 王均瑶目光坚定的看着杜敏。 “不!我不离婚!阿敏,你听我说,那天,那天我们都喝醉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这会儿离婚太不划算了,他得交出多少财产? “喝醉?你喝醉了多少次?王志强,你瞅瞅你那个鬼样子,一次可以是喝醉,这是多少次的?你还狡辩!” “我……” 王志强看向王家泽,想让儿子帮他求求情,儿子女儿都是杜敏的心头肉,她不会连儿子都不要了吧? 第410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一 王家泽看懂了爸爸的眼神,在心里暗暗叹气,他知道有些有钱人会偷腥,没想到爸爸也这么做,而且还偷到身边人的身上,这让人太难堪了。 但是妈妈就因为这个就要离婚,也太冲动了些,一想到以后自己家的事情变成了许多人的谈资,王家泽顿时一阵不自在。 他硬着头皮劝道,“妈妈,爸爸可能就是一时糊涂,他还是爱您、爱咱们这个家的,您能不能原谅他一次,我和妹妹不能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啊。” “怎么,你在劝我忍下这口气,原谅这个恶心的玩意儿?” 杜敏面无表情,王家泽心里有些没底,“不是妈妈,爸爸他,只是犯了一个是男人就会犯的错,您原谅他一回,他以后一定会改的,爸爸不是说了吗?都是那个女人勾引他的。” 这时李玉华又从屋里冲了出来,“不是的,我小姨不是那样的人,干爸,你们,你们是喝醉了是吗?” 王志强忙说,“是的,我那天喝了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李玉华倔强的脸庞转向杜敏,“干妈,您都听见了,干爸不是故意背叛您的,您原谅他们好不好?我要是知道他们会这样,肯定不会让他们见面的。” 王家泽看着李玉华,眼里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她小姨和爸爸有了这个关系,这个小笨蛋不知道得多自责。 “妈您听见了,玉华都说了,这就是个意外,谁都不想的。” 杜敏抓起图片扔到他身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意外?这得有多眼瞎才会看成意外?李玉华你少在这里装无辜!” 李玉华对王家泽感激的说,“家泽哥哥,你不用替我说话,干妈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别为了我影响你们母子的感情。” 她虚弱的表情配上眼里的泪水,好似娇嫩的花朵被狂风暴雨蹂躏了一般,王家泽一阵心疼,对杜敏的不满又加深了,“妈您别这么说玉华,这件事和玉华没关系,她也不想这样的,您和爸爸闹脾气别冲着她来!” “是啊,和她没关系!我就不信她和他们一起出去那么多次,就一点没发现他们的奸情!那双眼睛留着干嘛?瞎了算了!” 王家泽皱眉,“妈您怎么这么说玉华?她都这么伤心了,您还迁怒她,不可理喻!” 呵呵! “是啊,我不可理喻!我冷酷无情!我无理取闹!所以这么失败的我,配不上做你的妈妈,你以后别喊我妈!” 杜敏冷笑一声,“这件事里我才是受害者,怎么到头来你倒振振有词的指责我?行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从今往后我只有一个女儿!” 说完不看他了,转头对眼神闪烁的王志强说道,“明天我就找律师来,咱们尽快离婚!” 王志强回过神来,“不,我不离婚,阿敏,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不离婚可以啊,你签份保证书,再出轨你就净身出户!还有,把李玉华跟张蓓蓓送的远远的,这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王志强噎住了,这两条他一条也不想答应。 “哼!答应不了就别废话!” 王志强有些心慌意乱,他是想离婚,但不是现在,他还没把公司掏空呢。 但是看着杜敏咄咄逼人的样子,要是不答应她,还不知道她手里有多少这样的视频,这些视频一旦流了出去,他多年的好名声就全完了。 好在杜敏多年不去公司,公司里重要岗位全是他的心腹,她要想重新掌权是不容易的。 离婚了一时伤筋动骨是免不了的,杜敏势必会分走一部分股份,但是只要公司还在自己手里,总会慢慢再辉煌起来的,到时候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董事长,而杜敏,只是一个有些钱的弃妇罢了。 想明白这些,王志强疲惫的说道,“行,你要是执意离婚就离吧,往后你别后悔就行。” “谁后悔谁知道,你随时等着签字。” 听了这话,王志强脸色更难看了,杜敏好像早有准备一样,难道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由于事发突然,王志强来不及做更多手脚,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清算财产很顺利。 王志强以为杜敏不在公司,对公司的财产不清楚,不料杜敏的表现狠狠打了他的脸,公司里的产业信息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看到杜敏身边的方秀丽时,王志强才恍然大悟,哼!原来是她在给杜敏通风报信,回头就开除她。 大头艾格电器公司是他们俩一起创立的,后来又加入了其他投资人,成了集团,他们俩手里的股份现在大约市值200个亿。 另外就是杜敏手里的房产店铺现金地皮,这些加起来也值一百八十个亿。 杜敏点了点账上用于购买古董字画的三十多亿,“这么多年那些东西该升值了吧,就算五十亿好了。” 至于杜敏买的珠宝首饰车子什么的,杜敏没算进去,王志强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心虚,总之也没提。 王志强假惺惺的说道,“总归是我对不起你,除了公司,别的东西都给你吧。” 只要有公司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那些个死物给了杜敏虽然让他心疼,但是传出去人家都会说他厚道,毕竟给了发妻那么多钱。 “还有那些古董字画,以后还会升值的,也都给你吧。” 王志强故作大度的说。 “别,看到那些就会想起你,太恶心,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毕竟那些都是你的心头好。” 那些都是些假货,杜敏疯了才会接着。 “公司和古董字画都归你,其他的归我,这样算下来,我有些亏,这样,你再补给我五十亿好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多三十二十亿的了。” 王志强闻听差点吐血,五十亿,他去哪里再找五十亿?他最多能凑出来三十亿。 刚想说什么,杜敏又说道,“你要是非得把古董给我也行,我回头联系个拍卖行,把那些都卖了就是。” “不行!” 王志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那些东西可经不起专家鉴定,一旦鉴定结果出来,他的名声可就完蛋了。 咬着牙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411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二 因为有把柄在杜敏手上,王志强不敢太纠缠,他清楚杜敏的性子,万一她要鱼死网破,大家都落不了好。 他看到要分给杜敏那么多财产,心里又后悔了,不禁有些埋怨张蓓蓓,要不是她那么主动,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犯错?怎么着也得等自己把财产转移完了再说。 “阿敏,咱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还是爱你的,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你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情分?你有那玩意儿吗?你跟张蓓蓓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夫妻情分?还是说你后悔了,舍不得分我那么多钱才这么说?” 这个虚伪的家伙! “那这样,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证明咱们之间有情分如何?” 王志强哑口无言,这怎么能行? “别废话了,明天民政局见,要是你胆敢不来,小心你上热搜!” 谅王志强也不敢不来,他还是怕成为小黄片的主角的。 回到公司,他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之一,他精通法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少分一些财产?” 心腹摇摇头,“您是过错方,平分是杜总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您该得的更少。” 明天就去民政局了,今天问这个有啥用? 王志强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算了算了,好在公司在我手里。” “对了,把那个方秀丽开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已经辞职了。” “算她跑得快!她的账没问题吧?找个错处起诉她。” “方姐做了多少年的财务工作了,怎么可能犯错,再说,杜总她,她是杜总的人。” 王志强不爽,怎么什么都不顺,好像只能接受这样的离婚方案了,太不甘心了,本来那么多钱应该大部分是自己的。 正郁闷着,他的另一个心腹助理黄威进来了,“王总,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我刚刚得到消息,咱们公司下属工厂旁边要修建开发区,政府要将市里的一些工厂都搬迁过去,将来那里就是新商区。” 王志强腾的站起来,“真的?这消息确凿吗?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确凿!我去招待赵总,听到李总正在跟人商谈这事,您知道,他们公司在那里也有一块地,李总正要加大投资,好获取最大利润。” 王志强有些怀疑,“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在公开场合讨论?会不会有诈?” 黄威挠了挠头,“应该不会,我看李总高兴的忘乎所以,再说咱们跟他又不是竞争关系,他诈咱干嘛?” “你说的也对,不过还是再打听打听,要是属实,咱们公司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王志强觉得老天真是眷顾自己,刚被杜敏分走一笔财产,这就来补偿自己了,这个消息若是真的,工厂那块地可是几千亩,光地皮的价值也能翻个五六倍,到时候公司就不是二百亿了,直接能再多出二三百亿。 哈哈,到时候杜敏就是跪着来求自己复婚,自己也绝不会答应。 原本还想着怎么想办法拖延一下离婚时间,这下子好了,明天赶紧去把离婚办成了,省得杜敏知道了,再出幺蛾子。 王志强打电话给杜敏,“明天九点整,民政局见,记得带齐证件。” 杜敏却说,“还是等一等吧,明天我有事,这事儿不急。” 王志强怀疑杜敏知道了什么,“不行!就明天,你要是不去,以后求着我我也不去!” “这么急做什么?急着给你的小情人转正?也不能前脚跟我离了,后脚就跟她领证吧?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王志强这时候哪想起来张蓓蓓,“不关她的事,我觉得既然决定要离了,还是别拖泥带水的好。” 万一杜敏真知道地皮价值飞升,势必要拖着不离婚,到时候好再多分一笔钱,那怎么可以。 “呵呵!” 王志强好说歹说,才让杜敏同意明天九点去民政局,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跟杜敏的态度调了一个个。 第二天九点,杜敏来到民政局的时候,王志强早已等半天了。 由于协议已经签好,两人很快把离婚证拿到手了。 看着离婚证上自己的名字,王志强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 一想到艾格集团终于是自己独家的了,王志强扬眉吐气起来。 “你要去哪里办事?不如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先走了。” 杜敏的表情十分平静,但是在王志强看来,她这是在强颜欢笑。 哼!等过两天我的公司再狠狠赚一大笔钱,我看你哭不哭! 杜敏盘点了一下手里的资产,还真是不少啊,“秀丽,我打算注册一个美容公司,你来做我的财务总监吧?” 方秀丽的笑声传来,“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你不歇一歇?” “歇了好几年了,歇够啦,怎么样?来不来?我给你双倍的工资。” “别别别,我来,工资比着原来的就行,你刚开始注册公司,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不行,要是跟原来一样,你还辞职干什么?必须涨!要不,每个月10万,咱们公司必须有排面,你明天就来上班,前期注册什么的都得你跑。” “好!明天我去哪里找你?” “我在吉利大厦二十楼有一套房子,2008,咱们去那里集合。” 离婚了,房产店铺全在杜敏的名下,可是王志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离婚三天了,他还没有搬走的意思。 王家泽更不用说,他认为即使父母离婚了,他也有权住在妈妈的房子里。 只有李玉华搬去了学校宿舍。 杜敏懒得跟王志强纠缠,她对王均瑶说,“收拾东西,咱们搬到平江路那边去住,那里离你学校更近。” “好!” 王均瑶二话不说,妈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新房子是大平层,带一个大院子,住她们母女两个正好,杜敏请了一个帮佣,一个厨师,一个司机。 除了这些,杜敏还请了四个保镖,两个跟着王均瑶,两个跟着自己。 那边的别墅当然找中介卖了。 杜敏对中介说要快,哪怕比市价便宜一些也无所谓,所以中介很快带人去看房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擅自闯人家家里?” 王家泽正巧回家来拿一份资料,见到几个陌生人进了他家。 第412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三 中介笑容可掬,“是杜总让我们过来看房子的,她有意售卖这套别墅。” 要是成交了,他的佣金可不少,看中的公寓可以去买了。 “什么?妈妈怎么能卖这别墅呢?我们还在这里住着呢,不许看,都走,快走!” 王家泽十分愤怒,妈妈搬走就算了,还要把这里卖了,她怎么这么冷酷无情! “可是这是杜总的房子,她有权买卖。” “我不管!就是不许看!王妈,快把人赶走!” 王家泽把人往外面推。 佣人王妈也赶紧从厨房出来帮忙。 跟中介来看房子的是万隆公司的马老板,他老婆一见这样不高兴了,“你这小孩怎么不讲理啊?这房子是你妈妈的,她要卖房子,我们要买房子,来看房合情合理,亏我听说杜总的儿子是个学霸,原来人也很霸道啊。” 马老板笑得很和善,说出来的话却很扎人,“小王啊,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不要紧,我们不着急,给你三天找房子可以了吧?或者你也可以去找杜总,当妈的总不能把儿子扫地出门吧?” 王家泽停下了,脸火辣辣的难堪,他妈妈搬去哪里了他都不知道,这么些天他也没打电话问过。 中介见状说道,“或许你打电话给杜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用了,我会搬走的。” 王家泽自己也有房子,在市中心,一套大三居,当年杜敏送给他的毕业礼。 出了门赶紧给王志强打电话,“爸爸,妈妈要把别墅卖了,人家都来看房子了。” 王志强这些天正在到处托人核实开发区的事,最后得到的消息是确有其事,但是地方不是他们工厂所在的平桥县,而是距离三百公里外的青山县。 这就不妙了,王志强上火的很。 听到儿子传来的消息,火更大了,“你妈她疯了?好好的卖什么别墅?” “我哪知道,您快回来看看吧。” 马老板夫妻二人很满意这套别墅,当场拍板买下了。 毕竟杜总大气,给他们打了很大的折扣,虽然他们有钱,但是这么大的别墅买下来也要好几亿,省点是点。 王志强赶回来的时候,马老板夫妻俩还没走,正转悠着商量哪个地方需要改一下,哪个地方维持原样。 一见到王志强,马老板迎上来要握手,“王总,久仰久仰。” 王志强一副总裁范儿,不伸手,冷淡的问道,“你认识我?” 马老板没握上手,也不生气,“那是,大名鼎鼎的艾格集团的董事长谁不认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我家。” “哎呀王总,是杜总说要卖别墅,我们才来看的,您不是跟杜总离婚了吗?原来您还住在这里啊,要是您有意买下这个别墅,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毕竟这别墅挺贵的。” 王志强当然不可能买了,他手里的资金全给了杜敏,现在撑死也就能拿出来几百万。 沉着脸,“我会尽快搬走。” “好好,那您看三天可以吗?” “不用,我今天就搬走。” 王志强正要找人来给他搬家,张蓓蓓打电话来了,“呜呜呜,志强哥,怎么回事啊?有人来赶我走,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王志强这么些天忙着离婚找项目,忘了张蓓蓓还住在绿地小区的三居室里,那个房子是杜敏的,她肯定去赶人了。 他的心里对张蓓蓓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怨恨的,因此借着忙疏忽了她。 这会儿人一打电话,听着她的哭声,心又软了下来,“你收拾好东西,一会儿我去接你。” 这别墅里还有几个佣人,王志强一声令下,大家忙着打包行李,别墅那么大,要搬的东西也不少,一直收拾到半夜。 王家泽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几个行李箱,“爸,咱们去哪里住?” 他也有自己的心机,先问问爸爸去哪里居住,如果合适,他就跟着,不合适他就搬到自己的房子去。 王志强盘算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先去酒店吧,明天再说。” 五个佣人也跟着来到了酒店,毕竟这么多行李,王志强不可能自己搬着。 灰头土脸的来到了酒店,开了房间,王志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心里暗骂杜敏,她肯定是故意让自己这么狼狈的。 张蓓蓓敲门进来,“志强哥,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也……” 看这样子,也被人赶出来了? 王志强疲惫的说,“我离婚了,杜敏把别墅卖了。” “啊!她怎么能这样?志强哥,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张蓓蓓故作焦急,其实心里暗喜,自己要成为王太太了吗? 王志强摆摆手,“回头再说,先让我休息会儿,你先回房吧,这是酒店,注意点儿。” “好,志强哥你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瞧瞧,她是多么善解人意,比他原来那个老婆强多了。 王志强盘算着,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被人知道了他堂堂王总长住酒店,还以为他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可是要买的话,买个什么样的呢? 他住惯了大别墅,一般的套房看不入眼,可是要买大别墅他又没钱,手里这点钱不能一下子挥霍了,又不能卖公司股份变现,人家还以为他破产了呢。 越想越没有头绪,王志强发现自己离了婚生活还真是乱了套了。 王家泽等了三天,见他爸还没有搬家的计划,就跟他说了一声,“爸爸,天天住酒店也不是办法,我先搬我那套房去吧,那边离公司近一些。” 王志强这才想起来儿子有一套大三居,“正好,我也搬你那去吧,咱爷俩一起住。” 王家泽有些为难,“爸,我那地方小,住咱们两个没问题,可是还有张阿姨,还有王妈她们怎么办?” 王志强用惯了佣人,这几个跟着他服务好多年了,有些舍不得,可是目前没有地方安置她们。 “给她们补两个月工资,先遣散了吧,等以后买了大房子再找她们回来。” “至于你张阿姨,儿子,你那不是三居室吗?咱们三个一人一间正好,她还能给咱们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什么的。” 第41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四 “爸,我倒是不反对你们都去住,可是我那地方小,您这么多东西往哪放啊?” 王志强的衣服都有好几箱子,别说他那些古董字画,虽然大多是假的,可也能卖些钱,自然不能扔了。 王志强想了一会儿,“在你那附近租个公寓,放我这些东西,等我买了房子再搬回去。” 就这样,三个人住进了王家泽的三居室。 张蓓蓓不清楚王志强跟杜敏离婚是什么协议,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是没讨着好?好在公司还在他手里,缺钱肯定是暂时的。 于是张蓓蓓发挥了自己全部的本事,把这个三居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每天变着花样给这父子两个做饭吃,将他们两个伺候的舒舒服服。 果然赢得了两个男人的好评,王志强一高兴,随手给她转了十万块钱,“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们父子两个高兴才好。” 星期天,李玉华打车回到了原来的别墅,不料打不开门了,她按着门铃,“王妈开门,我是玉华。” 一个陌生的佣人走出来隔着门问道,“你找谁?” 李玉华一愣,家里来新佣人了?“我回家啊,你又是谁?” “回家?你有没有搞错?这家现在姓马。” 李玉华傻眼了,她在学校忙着上课、交接新朋友、应付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才几天没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忙掏出手机给王家泽打电话,“家泽哥哥,怎么回事?我进不去家了。” 王家泽这些天就觉得忘了什么事,接到电话才想起来没跟玉华说搬家了。 “玉华,你打车到市中心悦澜湾来,有什么事咱们当面再说。” 待到了家里,看到三个大人住在这套房子里,李玉华愣住了。 “干爸,您怎么搬到这里来了?干妈这么不讲情面吗?她那么多房子,让您住一下怎么了?” 王志强一听,果然还是玉华善良,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至于王均瑶,那个女儿就是被杜敏惯坏了,搬走之后一下也不联系,白养她了。 “暂时的,等我周转过来就买套别墅,别提她!” 李玉华识趣的不说了,都搬这里来了,那边的佣人说主人姓马,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干妈把别墅卖了,不对,他们离婚了,那这干妈还能叫吗? 看到小姨穿着家居服,忙前忙后的洗衣做饭,俨然一副女主人的神态。 “干爸,您跟小姨,是要修成正果了吗?” 张蓓蓓一听娇羞的看了王志强一眼,“现在你干爸忙着呢,哪有功夫想这些,等你干爸理顺了事情再说。” 王志强笑了笑,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张蓓蓓这人,做个知情识趣的女朋友行,做董事长夫人嘛,有些欠缺,杜敏好歹是公司走上正轨后才回家的,当初她也是杀伐果断的决策者,张蓓蓓给她提鞋都不配。 李玉华在这里吃了午饭,本来想问问干爸这个月的零花钱怎么还没到账,可是看着有些逼仄的房间,她识趣的没开口。 干爸都搬到这么小的房子里来了,如果他有钱,肯定先买套大房子住。 自己卡里还有十几万块钱,先省着用两个月吧。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要是以前,十几万是李玉华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现在,只能用两个月,这还是她节省着用的。 王家泽送李玉华出去,“你在学校还好吗?住的习惯吗?” 李玉华忙说,“还好,同学们很好相处。” 其实不好,她原先抠抠搜搜的,突然一下子大方起来,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同学们都怀疑她傍了大款。 不过李玉华颇有心机,这次回宿舍住,她给舍友买了好些礼物,都是大牌子,还时常请同学们出去吃饭,吃人的嘴短,至少大家不会当面蛐蛐她了。 不过想起来在王家的奢华日子,李玉华还是忍不住问,“家泽哥哥,你在公司里还顺利吧?” “我还好啊,爸妈离婚又不关我的事,公司给了爸爸,什么也没改变,一切跟以前一样。” “干妈还真是狠心,家泽哥哥,我,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我都这么大了,离开妈妈一样生活,倒是你,到了咱家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发生了这事,唉!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独立做项目了,到时候成了能拿不少提成,如果你在学校里不习惯,我接你出来住。” “好!谢谢哥哥。” 两个人含情脉脉的站在小区门口,无视周围过来过去的车子和行人。 系统叹为观止,“这两人是不是忘了,他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兄妹,难不成还要来个禁忌之恋?” “管他们呢,王志强也不会同意的,除非他脑子里有屎。” 杜敏的公司成立了,丽颜美容公司,主打产品美颜丹。 第一批100盒产品面世,杜敏没有卖,全部用来送人。 方秀丽拿到了五盒,翻来覆去的看着,“你的皮肤这么光滑细腻,就是用的这个?” “对啊,你先用用试试,每天早晚各一颗。” 一盒十个,比鹌鹑蛋小一点,雪白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给嫂子高静送了十盒,她是珠宝设计师,天天接触的都是时尚达人,相信有她的例子,她那个圈子对这个美颜丹应该感兴趣。 哥哥本来对她离婚还有微词,毕竟王志强在外一直是好男人形象,不过听她说了王志强做的恶劣事情之后,转而同情妹妹受了许多委屈。 杜敏说自己分了二百多亿财产,杜刚这才释怀,还好妹妹没吃亏。 给刘梅送了两盒,感谢她在圈子里散布王志强的风流事。 刘梅以为离婚后的杜敏肯定是形容憔悴,黯然神伤,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神采飞扬、眉目如画的女子。 “你你,你去整容了?” “哪有,我可不敢在脸上动刀,诺,我是吃了这个,为了感谢你,送你两盒。” “真假?” 刘梅拿起盒子,打开一看,一股清香先飘了出来,吸入鼻腔特别舒服。 “哇,靠不靠谱?看着不错。” “骗你干嘛,我吃了好才决定送你的,我成立了一个美容公司,以后就生产这个美颜丹,你用了有效果给我宣传宣传。” “好说。” 第41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五 刘梅这人虽然有些嫉妒心,但她是个大嘴巴,如果她用了有效果,肯定会在她那个贵妇圈子炫耀,这些贵妇的消费能力惊人,到时候连代言费都省了。 刘梅虽然对杜敏说会吃,但是回家后她就扔抽屉里了,开玩笑,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东西,吃了毁容了怎么办? 洗了澡开始护肤,敷了补水面膜,之后用了精华水、眼霜、美白乳、美白面霜,最后脖子也抹上美颈霜,脚上手上涂上护手霜,今天的护肤才算完成。 躺到床上,不敢侧着睡,皮肤会出褶子,睁着大眼睡不着。 家里静悄悄的,李秋庭那个混蛋不知又跟哪个小妖精鬼混去了。 忽然觉得十分疲惫,这种日子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跟杜敏似的离了婚,至少不用担心男人又把哪个小妖精肚子搞大了。 话说杜敏这人一向老实,应该不会诓自己,她吃着好的东西想必是真的好,要不吃一粒吧?吃了不舒服以后不吃了就是。 想到这里爬起来,拿出药丸吃了一粒,味道不错,药丸入口即化,没有很重的药味,只有淡淡的清香在口中久久不曾散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第二天刘梅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以前那种呆滞沉重感,照照镜子,皮肤清透,鼻翼两侧不见了以往起床就有的油。 伸手摸了摸,不是错觉,皮肤滑溜溜的,没有一摸一手油。 “咦?杜敏还真挖到宝了?这药丸有点东西啊。” 赶紧洗漱又吃了一粒。 佣人高妈在门外敲门,“太太,该吃早饭了。” “好,马上下去。” 饭桌上只有她一人,牛奶,面包,几粒葡萄,这就是她的早餐。 正吃着,李秋庭回来了,他还穿着昨天的西装,衬衫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没睡醒的脸上黑眼圈特别明显。 他一进来看也不看餐厅里的刘梅,随口说了句,“我去洗澡,一会儿还得去上班。” 刘梅没做声,慢条斯理的喝光了牛奶,捏了两颗葡萄吃了,“高妈,收了吧,先生不吃。” 李秋庭洗完澡,从里到外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出来了,见到刘梅正坐在沙发上,“今天怎么没去打牌?” “才几点就打牌,人家都还没起呢。” 李秋庭也就是随口一问,点点头,“我走了,上午有个会要开。” 走出门外上了车,刚才刘梅好像没发脾气?真难得!他们夫妻二人有多长时间没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杜敏忙着再生产一批美颜丹出来,要大批量生产售卖的话,就不能全用空间里的药材了。 幸好大部分的药材市面上都能找到,最关键的一步是添加灵泉水。 杜敏实验过,用普通的水替代灵泉水,结果美颜丹的效果大打折扣,就是普通的药丸,也许稍微有点润肤的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杜敏又不能24小时守在生产线旁边。 系统友情提供了两个工具人,四五十岁,老实巴交的模样,不会说话。 杜敏对外只说是老家来的亲戚,在工厂里给安排了宿舍,两个人轮流上班,专门负责添加灵泉水。 方秀丽来工厂找杜敏,“产量有多少了?” “大概有三万盒了吧。” “三万盒可能卖不了多长时间,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售卖?预售了有一万盒了。” “这么快?我以为得慢慢卖呢。” 方秀丽笑道,“你是不知道用过的人有多狂热,刘梅那帮姐妹就定了两千盒,嫂子那边三千,她们定的都是最高档次的,还有咱公司的小姑娘,一人定了五盒中档的,我定了十盒。” 高档与中档的区别在于灵泉水添加的多少,高档用的水里灵泉水的比例占了百分之八十,中档百分之五十。 还做了一批百分之百空间出品的,预备送重要客户。 杜敏啧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还用定?从公司拿就是了,就当公司给你的福利,你提醒我了,以后咱们公司普通员工每人每月两盒,高层五盒的福利。” “那公司里的人得高兴坏了,你不怕他们拿了去研究,配方泄露出去?” 杜敏自信的点头,“有本事就去研究,要是效果能超过我算我技不如人。” 现在信息这么发达,要想拥有独家秘方有点困难,可是杜敏不是有作弊神器灵泉水吗?不怕他们仿造。 “对了……”方秀丽又想起来一件事,“王家泽最近独立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提成据说六位数。” 这个便宜儿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可惜他的心思都被李玉华勾走了。 “随他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他给我打一个电话,这个儿子算白养了。” 杜敏的神情淡淡的,方秀丽以为她暗自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王家泽做的不错,可是王志强就不行了,如果没有王家泽这个项目,公司利润大幅下滑,那帮股东都想把他换下去了。” “他太自负了,脑筋又跟不上形势,公司早晚会倒闭的。” 王志强过的不好,连带着李玉华日子也不好过,刚过了几个月大小姐的生活,还没过瘾呢。 还有张蓓蓓,王志强现在每个月只给她一万块钱家用,她每天还要买菜做饭,被油烟熏成了黄脸婆。 刚说了王家泽,杜敏的电话响了,一看就是他。 “妈妈,您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给您打电话,您不会怪我吧?”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意气风发。 “不会,你有什么事吗?” 杜敏的声音干巴巴的,实在是跟他没有话说。 “是这样,妈,我现在已经能独立做项目了,刚就成功了一个。”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以为妈妈会夸他能干,可是半天没听到声音,只好接着说道,“就是吧,公司里的老人太多了,他们的思想太老旧了,跟我的想法有很多差距,我想要完成什么太太太困难了,所以我想,出来单干,妈妈您会支持我吗?” “支持支持,年轻人嘛,就是有闯劲,我支持你!” 口头支持就好了。 “妈妈就是吧,我现在手里资金不多,出来单干的话有不小的缺口,妈妈,您能支援我一些吗?不多,前期两千万就够了。” 第41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六 “儿子,妈妈刚注册了一个公司,钱都花完了,产品还没上市场,所以妈妈帮不了你,你爸爸不是有钱吗?他那些古董字画值五十多亿呢,实在不行让你爸爸卖一幅大师的作品就够啦。” 王家泽知道爸爸爱好古董字画,但不知道他那些东西那么值钱,“真的?我爸真是的,现在还住我的房子,我们三人住在一起挤的不行,卖两幅大师作品改善改善生活不好嘛?行了,妈我知道了,我去问他要,回头再跟您联系啊。” “等等,三人,还有一个是谁?李玉华从学校搬回来了?” 杜敏明知故问,想看看王家泽怎么回答。 “是,是玉华,她在学校不习惯,就搬过来了,妈我挂了。” 杜敏冷笑,这个儿子还真是,是非不分。 方秀丽小心的问道,“怎么了?李玉华也去他那儿住了?这有点不好吧?家里两个大男人,她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的?” “不是她,是王志强的情人张蓓蓓,我故意那么问的,你看,他还替他们瞒着我,就这样还想问我要钱,要个锤子!” “儿大不由娘啊。”方秀丽感叹了一句。 “你不回公司吗?你这个董事长老不露面,好多事还等你拍板啊。” “有什么事你决定就好了,我相信你的判断力!” 方秀丽做了多年的公司高管,处理事务自然不在话下。 “那可不行,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我也不是让你天天去公司,隔三差五的去露露面,签签字就好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的大副总。” 公司一注册,方秀丽身兼多职,除了财务总监,还是第一副总,大权在握。 王家泽问爸爸要钱并不顺利。 王志强先说没钱,当王家泽说卖一幅珍藏的画解解燃眉之急时,他的表情先是震惊,后又愤怒,“那些都是我多年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打它们的主意,没钱创业就老实在公司里待着,多去谈几个项目,等攒够了钱再去单干。” 他其实不想儿子出去单干,公司利润下滑,儿子再跑了,他一时找不到利润增长点,那帮股东该造反了。 自从杜敏分走了大笔财产后,他是哪儿哪儿都不顺,以前有人说杜敏旺夫,他还不信,明明是自己能干好嘛!现在他隐约有些相信了。 王家泽要钱受挫,不免心情不好,正好李玉华来家看他们,给他们带来了新上市的哈密瓜,“干爸,家泽哥哥,小姨,这个瓜可甜了,我挑了半天呢,都来尝尝。” “还是玉华孝顺。你哥哥就知道问我要钱,你那个妹妹,不提也罢。” 王志强牢骚满腹。 李玉华看了看王家泽,发现他一副憋屈的表情,“干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家泽哥哥最孝顺不过了,我知道的。” 王家泽爆发了,“爸你说这话,我怎么不孝顺了?你现在还住在我的房子里,我说什么了吗?我要钱又不是享受的,我是要创业!创业!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帮我一把?我什么都计划好了,最迟一年就能见到效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哼!说的轻巧,一年见效益,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在公司里做这件事?我给你拨人,你自己带一个团队做就是。” 王家泽有自己的骄傲,“不!我要的是绝对的话语权!在公司里做什么都要写预算,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还有,我要招人,有创意的新人,不要那些老油条,这些你都做不到,我才想着自己干的。” 李玉华忙说,“干爸,家泽哥哥说的有道理,新公司好管理,我相信家泽哥哥有这个能力,您就帮帮他吧。” 王家泽向李玉华投去感激的目光,还是玉华理解我。 王志强沉下脸,“玉华,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这事我不同意,你哥哥就是太顺了,不知道成立一个公司有多难,前期不赚钱,钱投进去就没影了,现成傍着大公司不用,偏要另外烧钱,这样,你能筹来钱你就去干,不然免谈!” 他现在能动用的钱也就一千多万,给了王家泽他花什么?何况他张口就要两千万。 他要是能去卖画早去了,还轮得到给他?买个大别墅住住不好吗?这里这么狭小,连请个佣人都住不开,张蓓蓓就会那么几道菜,他早吃腻了。 王家泽生气回自己屋里了,李玉华小心翼翼的跟进去,“家泽哥哥,你需要多少资金?我卡里还有几万块钱,全给你好不好?” “不用了玉华,你留着自己花吧,我需要的太多了,这点钱不抵用。” “我可以去兼职的,家泽哥哥,你等等我,我赚了钱全给你。” 王家泽看着李玉华一阵感动,多好的女孩啊。 “玉华你好好上学就是,我会再想办法的,我再去求求妈妈,要不,我找均瑶借点?她有钱的。” 李玉华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嘴里却说着,“都是我没用,我要是有均瑶那么些钱,不用哥哥开口早送来了,省的哥哥犯难。” 暗指王均瑶对王家泽不关心,自私。 王家泽没听出来这话里的绿茶味,只说了一句,“她不知道我的事。”就忙着给王均瑶打电话了。 王均瑶放下电话,闷闷的走到杜敏身边坐下。 “怎么了?谁惹你了?” “是哥哥,自从咱们搬这里来就没联系了,现在一开口就问我借钱。” 杜敏点点头,“他下午问我要钱了,他想创业。” 王均瑶有钱,这么些年的压岁钱加起来没有一千万,也得有八百万。 “可是哥哥也有钱啊,我还买买东西什么的,哥哥从来不花钱,应该比我还有钱啊?” 杜敏也就好奇,“他可能舍不得花自己的?” 系统为她解惑,“前阵子跟同事去澳门赌场输了,所以才急着创业赚大钱。” “他就那么笃定创业就能赚大钱?” “他觉得自己智商高,眼光好,只要他想干,就没有不赚钱的道理。” “迷之自信。” “妈妈,您说我该借给他吗?哥哥说算我入股,到时候给我分红。” 就是口气有点高高在上,好像她不投钱就是傻子。 第41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七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没给他钱吗?” “妈妈不是刚成立了公司,钱都投公司里了吗?” “也是也不是,张蓓蓓跟你爸住在他那里,他告诉我说是李玉华。” 王均瑶震惊了,“他怎么能这样啊?我去问问他!” “算了,我跟你爸都分开了,他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你哥这个让我很伤心,所以我不想帮他,再说他看着你爸有钱不要,他活该没钱用。” “就是,那我,我也不帮他,他比我有钱多了。” “哥哥就是白脸狼!不要脸!没良心!妈妈,我不会像他那样的,我永远站在您这边。” 王均瑶真心觉得哥哥比自己有钱,她还买化妆品包包什么的,哥哥用买什么啊?衣服都是妈妈给定制的,搭配好挂到衣橱里,想穿拎一套出来即可。 哥哥不跟妈妈走可以理解,他还在爸爸的公司里上班,可是为什么要把那个张蓓蓓接他家里住呢?这不是往妈妈的伤口上撒盐吗? 杜敏建议她,“你那些钱若是想投资,还不如投到妈妈的公司里来,妈妈肯定少不了你的分红。” “行啊,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妈妈每个月还给我零花钱,我都花不完的。” 王家泽左等右等没等到王均瑶的打款,再打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气的他大骂王均瑶不顾念兄妹之情。 他没能筹来钱,看好的项目也黄了,时间就是金钱,人家才不会等他呢,王家泽沮丧了许久。 杜敏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董事长您好!” 张雅雯抱着文件,有些紧张的开口问好。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实习,刚来半个月。” “实习啊,好好干,对了,你奶奶好些了吗?” 张雅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多了,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董事长您竟然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我以为你会向我求助,没想到你一直没来。” “还好,我打了两份工,赚的钱够用了,我不想养成随便就向人求助的习惯,那样会让我产生懈怠的想法。” 还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杜敏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等你毕业了来公司上班!到时候不用实习期了,直接转正。” “好!” 张雅雯高兴的要飞起来了。 丽颜公司是个新公司,自己要来这里实习的时候好多同学不理解,怎么不去那些大公司实习?在这里能学到什么东西? 可是她们不知道,是董事长给了自己希望,当初在青都会所打工,多少人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觉得自己不正经,只有董事长不但给自己解围,还让自己去找她求助,这份情谊她记一辈子。 再说她们不知道,丽颜公司的氛围真的好好啊,大家都很和善,做事情很认真,也不会胡乱指使人,不会因为她是实习生就职场霸凌她,她很喜欢这里。 相比张雅雯轻松的工作环境,李玉华的处境就有些不妙了。 她去了王志强的公司实习,给王家泽当助理。 王家泽在公司里好歹是太子爷,人长的又高又帅,所以有很多姑娘喜欢他。 有一个叫梁晴的姑娘,是一个富二代,家里做煤炭生意的,不缺钱。 自从见了王家泽一面后,被他迷的不要不要的,哭着闹着非要到艾格公司上班,只为了每天能见到王家泽。 可是她人有些胖,长的也不甚好看,虽然穿的都是价格不菲的衣服,可还是让人不敢恭维。 王家泽这么骄傲的人,自然不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从来不正眼看她。 偏偏越是这样,梁晴越是痴迷,“太man了,人帅话不多,他怎么这么可爱!” 梁晴家里的公司跟艾格集团有业务往来,她虽然有些霸道,但是业务能力不错,所以在公司里人缘不错,那些高管对她也很好。 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太子爷,很有眼色的给她制造各种机会。 李玉华一来,整天跟着王家泽进进出出,梁晴一下子看她不顺眼了。 “她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做小王总的助理?” “听说是王总的养女。” “养女?那她怎么不知道避嫌?你看她穿的那个骚样,这是公司,不是卖笑的地方。” “哎呀别这么说,人家是有后台的,没看小王总这么照顾她嘛。” “哼!我就看不惯她这样!想当初真的大小姐来公司,也不像她这样,人家那才叫一个端庄大方。” 李玉华去复印资料,不是复印件坏了就是没复印纸了,让她去公司找人修理。 她自掏腰包买了奶茶请同事们喝,那些人当面向她道谢,背后蛐蛐,“几块钱的奶茶也好意思请,我都不喝这个,全是香精和色素。” “就是,想当初方总来,请大家喝的可是大酒店定的茶点,那个多健康多好吃啊。” “就是就是,没钱装什么大小姐?” 李玉华刚开始不知道这些,有一次她上茶水间,走到门口正听里面的几个人在讨论她小家子气,她在门口站了半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扭头跑回办公室趴桌上哭起来了。 王家泽由于事业受挫,最近十分烦躁,虽然看着还是高大俊美,但是神情气场却有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的他事事顺遂,高雅骄傲,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魅力四射。 现在,家庭发生了变故,事业没有进展,钱财散尽,他甚至不敢辞职,毕竟还得靠这份工作生活。 整个人笼上了一层郁气,眼睛也不似以往有光彩。 听到李玉华的哭声,他有些烦躁,好好的又怎么了? “玉华,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接水的吗?” 李玉华迅速起来擦擦眼泪,“没,没什么,我就是,太累了,好多事情不会做。” “不会就去学,这有什么?公司跟学校不一样,好多人都是从头学起的,我那时候也是这样!” 这有什么好哭的? 李玉华的眼泪掉的愈发快了,“家泽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那就好,不要在办公室哭,被人看见影响不好,还有,不要叫我哥哥,叫我名字就好。” 第41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八 李玉华有些后悔来做王家泽的助理了,俗话说,远的香近的臭,以前几天不见,一见面王家泽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现在看她哭竟然有些不耐烦! 她擦干净眼泪,平复一下心情,低头做起事来,不管怎么说,这份工作工资还是比较满意的,先干完暑假这两个月再说。 周瑞华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手不住的摸着自己光滑的脸庞,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 她是油性皮肤,从上初中开始,额头下巴就开始长青春痘,抹了多少药膏不见好,那痘痘就是前仆后继的冒出来。 她那时候不懂,老是用手挤,导致留下了好多难看的痘印。 她的五官其实很好看,可是脸上的皮肤又是痘又是痘印,原本清秀的面庞都变丑了,人也特别不自信,总是留着厚厚的刘海,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人。 前阵子姑姑家的表姐给她送来了两盒美颜丹,说是公司里发的福利,她用了觉得很好,脸上的皮肤变得光滑细嫩的,想起这个小表妹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就给她两盒让她吃吃看,要是有用下个月再给她送。 她一开始没抱太大希望,自己这张脸都花了多少钱了还不见好? 没想到啊没想到,吃了几天那些痘痘就消失了,痘印也浅了很多,皮肤变白了,两盒美颜丹吃完了,爸妈都要不认识自己的姑娘了,这张脸太好看啦。 周瑞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自己的脸发给表姐,“姐你看,我的脸快好啦!那个美颜丹多少钱一盒?我买两盒。” 表姐的回复很快,“小妹你的脸真好看!不要钱,我们公司员工有福利,每月两盒,等发了我再拿给你。” “那多不好啊,姐你也得吃啊,咱们都要美美的!妈妈给我的生活费够多了,我有钱!” 姐妹俩感情好是不错,可是妈妈说过不能一味的索取,得记得感恩。 “哈哈哈,对对对一起变美!598一盒,不过官网是缺货状态,内部员工购买八折,478,限购五盒,怎么样?舅妈给的生活费够吗?” “够够,姐我这就给你转,你千万记得给我买啊。” “没问题,我这就去登记。” 有人敲门,“瑞华你还不出来吗?都多长时间了?晕倒了?” 打开门,笑骂道,“谁说我晕倒了?我欣赏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不行吗?” “哎真别说啊,瑞华你最近的皮肤好好啊,白了,光滑了。” “那是,我吃的可是美颜丹,美颜,听听这名字,吃了肯定变美啊。” “瞧你那臭屁样!美死你得了,哎,你那美颜丹还有吗?给我吃点?” 周瑞华摊手,“没有了,一粒也没有了,我刚上官网上看了,缺货。” “快给我个链接,我也上去看看,这公司怎么回事,这么好卖的产品不多生产一些,怎么还缺货了呢?” 杜敏看着公司账上的盈利,笑容灿烂,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啊。 方秀丽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快把嘴角擦擦,哈喇子流出来了。” “你不高兴吗?咱们公司赚了好多钱。” “高兴!怎么不高兴?话说你怎么不多上架一些?完全不够卖啊。” “这不是什么饥饿营销吗?买不到的才抢手,叫她们老得想着。” “那咱们商量一下,每星期上架一万盒行不行?” “行~就,周五吧,周五均瑶回家,咱们就那天上架。” “你这个女儿奴,显摆你有个好女儿是不是?” “那是,儿子指望不上了,可不得好好培养女儿?” 王志强的公司最近赚了一些钱,他花了一千万买了一栋别墅,带着张蓓蓓王家泽搬了过去,他的东西全搬过去了,包括那些古董字画。 “玉华,家里地方大了,你要搬过来住吗?” 李玉华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干爸。” 王志强把那些佣人全找了回来,张蓓蓓总算不用做家务了。 看着自己有些粗糙的双手,摸着不再细嫩的皮肤,张蓓蓓暗想,“总算熬出头了,得赶紧保养起来,这一身的油烟味,怪不得志强不愿意亲近自己。” 她不知道,王志强不亲近她,是因为他在外面跟人那个完了。 前一阵子,王志强出去跟人应酬,吃饱喝足之后,那个何总提议,“最近新开了一家会所,据说技术不错,咱们去放松放松。” 他有些微醺,对着王志强挤眉弄眼的,“王总,如今总算没人管头管脚了,你也去松快一下。” 王志强有一瞬间的尴尬,现在圈子里无人不知他离婚了。 鉴于一向的好男人形象,他都不敢说是自己的原因,只说两人性格不合。 “行,我请你。” 以前顾忌着杜敏,他去会所只是喝喝茶,听听曲,看个表演,别的都不敢做,现在总算可以去享受了。 自那以后,他时常去各个会所,放松完了再回家。 那些小姐年轻貌美,又知情知趣,好听的甜言蜜语能说的他心花怒放,娇嫩的肌肤摸着也让人十分愉悦,他渐渐沉迷其中。 只不过他也不能天天去,张蓓蓓在家里给他洗衣做饭,也不好一下子蹬了她,索性养着也不费多少钱,这回搬家他还是带上她了。 李玉华搬到了别墅里,本以为能过上原来大小姐的生活,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首先屋子没有原先装修的奢华,这个且不说,比学校宿舍强百倍。 零花钱,干爸原来一个月给她十万,后来他们离婚后有一阵子干爸有些拮据给她停了。 再后来干爸跟她说,“生意不好做,大家都省着点,一个月给你一万吧,等我有钱了再给你涨。” 她也不能说不啊,“好吧干爸,没事的,我省着点够用了。” 现在搬到了别墅,证明干爸的生意有起色了,可是干爸好像忘了一样,每个月还是打给她一万块钱。 李玉华咬咬唇,怎么办?要不要提醒干爸一声? 可是怎么说呢?直接问他要钱会不会不好?干爸会不会认为自己爱慕虚荣? “玉华,明天你有事吗?咱们去逛街吧,我好长时间没买新衣服了,你看这裙子都过时了。” 张蓓蓓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第41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十九 “好呀,我也该买换季衣服了,小姨,咱们去天茂大厦吧,买完衣服还可以去吃个日料。” 两个人直奔大厦,这里全是高级专卖店。 张蓓蓓贪婪的试了一件又一件,李玉华也挑着心怡的款式在试。 最后结账,张蓓蓓拿了六套,加上鞋子,二十二万八千元,李玉华拿了四套,八万八。 张蓓蓓还站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玉华,帮我结下账,回头叫你干爸给你。” 李玉华懵了,“小姨,我哪有那么多钱?你出来逛街不带卡吗?” 张蓓蓓恼了,“叫你结个账哪那么多废话,我要是带了还用你说?就这点钱我早结了。” 人家专卖店的服务员睁大眼睛好好盯着这两人,干爸?小三小四?看这两人穿的虽然是牌子货,但是都是去年的款,还有拎的包,也是老款,所以什么情况?金主破产了?不会逃单吧? “小姐,可以结账了吗?” 李玉华哪有那么多钱,付她自己的都勉强,“等一下。” 拉着张蓓蓓来到试衣间里,“小姨,我是真没这么多钱,你要是真没带钱赶紧给干爸打电话,不然咱俩丢人在这里了。” “你!你干爸一个月给你十万块零花钱,你告诉我你没钱?玉华,别太小气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王家泽有意思,要是这么抠门我可不帮忙了啊。” 李玉华没想到张蓓蓓提起这个,“十万块就给了我三个月,后来就降到一万块了,干爸说的等情况好了给我涨回去,这不一直没涨嘛,我也不好意思问他。” 张蓓蓓这才相信,“你这个干爸,还集团董事长呢,这么抠门!一个月也就给我一万两万的,算了,不要那么多了,挑两套先穿着吧,不过说好了啊,各人结各人的。” 李玉华无语,想占小姨的便宜没占上,“好。” 兴冲冲的出去,不怎么高兴的回家了。 晚上,王志强和王家泽都没回来吃晚饭,李玉华心不在焉的扒了两口饭就不吃了,在房间里越待越烦,索性出去散步去。 这个小区是个新小区,入住率不高,好多栋别墅都空着。 李玉华胡乱逛着,叹息着自己命运不揣,本以为靠着干爸能过上好日子,却没料到干爸却离婚了,干妈分走了大笔财产,连儿子都不要了。 转了一个弯,心不在焉的李玉华没看到这边有些黑,等到她察觉的时候,一个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胳膊紧紧的箍住了她,“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李玉华浑身颤抖,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绝不会叫。 那个人一身血腥味,松开捂住她嘴的手,“你家在哪里?带我去你家!” 李玉华察觉腰间有一个尖锐的东西,她哆哆嗦嗦的说道,“就,就在前面,我,我带你去。” 这人应该是受伤了吧?本来李玉华觉得自己应该跑开,或者大喊,可是当她一侧脸,看见了一张英俊的脸,她有些呆住了。 王家泽就是个英俊潇洒的人,这人的脸比他有过之无不及,还多了一些说不出的邪魅,叫人着迷。 “走吧,看呆了?” 李玉华回过神来,脸有些红,“我家还有人,我去把他们引开。” “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叫你知道我手段!” “不不,不会的,我会帮你的。” 这不就是小说里那些桥段吗?身份高贵的男人被人追杀,然后被人救了大难不死,养好伤后回去大杀四方。 李玉华心里竟有些甜蜜,这么英俊的男人,偏偏遇上了自己,难道自己就是天命之女? 回到家,佣人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张蓓蓓应该在楼上,院子里一个人没有。 李玉华急忙招手让男人进来,两人进了李玉华的房间。 刚关上门,那男人“噗通”摔倒在地,吓得李玉华差点惊叫出声,细看一下原来男人昏迷了。 李玉华环顾了一下房间,只有卫生间可以藏人了。 她从橱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卫生间的地上,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拽到卫生间里放倒在被子上。 这才看见男人的一条胳膊上有一个洞,还有血流下来。 她急忙跑出去拿了医疗箱进来,把袖子剪开,撒了一些云南白药上去,又用纱布给他包扎起来,包成了一个大粽子。 做完这些,李玉华又跑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线,把那些可疑的痕迹清理干净了。 男人一夜没醒。 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李玉华也没睡踏实,早早的醒了。 吃过早饭,佣人王妈要去给她打扫房间,李玉华急忙阻止,“不用!” 王妈狐疑的看着她,“小姐,怎么了?” 李玉华定了定神,“我是想说,这几天没事,房间我自己打扫就好,不用增加你的工作量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玉华偷着给房间里的男人拿东西吃,给他换药。 这个男人叫赵珂,一开始还十分防备李玉华,不过看她忙里忙外的照顾他,也确实没有告诉别人他的行踪,就慢慢的放下了戒心,安心的在这里养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拥有共同的秘密,两个人之间渐渐有些暧昧,那赵珂看李玉华的目光越来越露骨。 李玉华不懂救护,当初只是给赵珂的伤口撒了云南白药,然后给包扎起来,也没有给消毒什么的,后来也只是给换纱布,撒药再包上。 赵珂呢,大概是受伤了脑袋有些迟钝,又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即使李玉华用初学者的手段处理自己的伤口,他也没在意,全然忘了自己的伤口有多恶劣。 没几天,赵珂的伤口就发炎了,红肿溃烂,他甚至发起了高烧。 李玉华急了,书里那些女主给人治个伤好像喝水一样简单,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呢? 赵珂伸出没受伤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嘴唇干裂起皮,嗓子都哑了还不忘安慰她,“没事的,受伤了发烧是正常的。” 李玉华急得不行,吃退烧药,用酒精擦身,凉毛巾捂额头,所有百度来的方法都用上了,赵珂还是高烧不退,最后甚至又昏迷了。 第419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 李玉华吓个半死,这人要是死在自己屋里可说不清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夜深人静,家里人都睡着了,李玉华给赵珂戴上帽子口罩,轻轻的喊他,“赵珂,赵珂,咱们去医院啊,你醒一醒。” 赵珂还有一丝意识,配合着起身靠在李玉华身上,李玉华一手搂着他精壮的腰身,一手拉着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艰难的往外走去。 平时还嫌别墅小,这会儿却觉得路怎么这么长,寂静的夜里都能听到两个人的喘气声。 心惊胆战的走到门口,刚摸上门把手,一个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玉华,你去哪儿?” 随即头顶的灯打开了,王家泽披着睡衣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一眼看见李玉华亲密的搂着一个男人,王家泽顿时怒气上涌,“噔噔噔”来到了两人面前,“他是谁?怎么在咱家里?这是要去哪里?” 李玉华的心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手一松,赵珂“砰”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光听着声音就知道很痛。 “家泽哥哥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 “这是,我表哥,他跟人打架受伤了,想去医院,又怕人知道再报复他,所以来找我,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就没好意思跟家里人说,这不他发烧了,我要送他去医院,家泽哥哥,你不回怪我吧?” 李玉华越说越溜,理直气壮起来。 “噢,是这样啊,我误会你了,要不,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谢谢家泽哥哥帮忙,我正犯愁怎么办呢。” 王家泽换了衣服,这才跟着李玉华把又昏迷过去的赵珂送去了医院。 夜里急诊科没有什么人,等了半天,给赵珂检查完了的医生皱着眉头出来了,“你们是病人的什么人?” 李玉华看了王家泽一眼,这才说道,“他是我表哥,医生,我表哥怎么样了?” “不太好,他受伤后没有好好消毒治疗,情况有些严重,需要马上动手术……” 李玉华呆住了,血色从嘴唇褪去,神色慌张。 她已经知道了赵珂的身份,他是个混黑道的,还是个头目,这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耽误了他的伤情,会怎么对自己? 王家泽看她要哭了,以为她担心表哥的病情,揽过她的肩膀,“玉华,别担心,医生会好好治疗他的,我去给他缴费。” 李玉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家泽哥哥,我,我害怕。” “别怕!没事的,我在呢。” 赵珂很快被推去做手术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到了病床上,没受伤的手上正挂着点滴。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 赵珂歪头一看,李玉华正关怀备至的看着她。 “谢谢你!” 赵珂记得是李玉华把自己送到医院的。 护士进来换水,一看他醒了,就去叫来了医生。 中年医生进来给他检查了一下,严肃的问道,“小伙子,你这当初是谁给你处理伤口的?怎么一点常识没有,不消毒不说,还捂的严严实实的,这不是擎等着发炎的嘛!发炎了不赶紧来医院,这一看就是时间太长了,感染的面积太大,我们给你做了清创手术,清除了一部分坏死的组织,所以难免会影响部分神经。” 赵珂叫医生说的呆住了,“影响神经?什么意思,我的手?” “可能不会像正常人那么自如。” 医生没好意思明说,那手大概率是废了。 赵珂差点吐血,所以他的伤是李玉华好心办坏事?不,正常人见了他这样的谁不害怕?哪像她那样把人藏起来,虽然自己一开始威胁了她,可是后来自己晕倒了也没见她报警啊? 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哪个仇人派来害自己的?这些天她故意把他留在房间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被她人畜无害的面容哄住了,竟然着了道! 赵珂的脸色狰狞起来,这个贱人!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她好看! 李玉华看着他不断变化的脸色,瑟缩了一下,“对,对不起!” 她也很委屈的好嘛,明明都是按照百度上查到的资料做的,为什么会这样? 眼泪溢出了眼框,挂在脸颊上要掉不掉,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王家泽看着不干了,“你凶什么凶?玉华为了照顾你一夜都没睡,你不说感激她,醒来还怨恨她,真是没良心!” 玉华这个什么表哥有点拎不清。 赵珂的脸色越发凶恶,感激?要不是她,自己的手能废吗?他在江湖上混,没了一只手得多不方便,以后谁还服他! 王家泽见他听不进去话,“玉华,咱们走,这里有护工,你留下也没有什么事,回家补觉去!” 李玉华跟着王家泽走了,留下赵珂气的半死。 好!好!虎落平阳被犬欺,李玉华是吧,王家是吧,你们就等着迎接我的怒火吧!去死! 系统向杜敏报告李玉华得罪了一个黑道上的人,要小心他会报复人。 “我都跟王家没关系了,他要报复也不会找我吧?” “谁知道,那就是个疯子。” 那这样,杜敏又给王均瑶派了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值班。 自己这边也加了两个,出来进去的绝不落单,别人的命值不值钱她不管,保护好自己和女儿是正经。 王志强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流年不利,好好的车开到半路上爆了胎,要不是老刘驾驶技术过硬,差点撞到路边树上。 “老刘怎么回事?你没检查车子吗?” 老刘暗暗叫苦,“检查了,前两天刚做了保养,一切正常啊。” 那可能是意外,老刘快速换好了轮胎,开走了。 过了两天停在地下车库的车玻璃又被人砸坏了,车身也被人划了长长的一道。 “谁干的?” 王志强气的要命,命人去调监控,不巧,车子周围的监控全坏了。 王志强再迟钝也觉察出是有人在整自己。 他做生意这么些年,要说没有得罪过人那是不可能,可是谁用这么恶心人的手段整人? 王家泽最近也老倒霉,车子被划,车胎被扎,走路碰了人一下,身上被泼了尿…… 第420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一 李玉华知道了干爸跟王家泽这几天的倒霉事,直觉跟赵珂有关,她吓的躲家里不敢出门,学校那边同学们大都找到了实习单位,所以不用请假。 晚上吃饭时,王志强又在跟王家泽说今天倒霉,遇到了一个醉鬼,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吐了他一鞋子,那人吐完了倒地上呼呼大睡,他气的骂了半天人也没醒。 “最近怎么这么多倒霉事?爸,是不是有人故意整咱们?” 王家泽觉得不对劲,今年不也是本命年啊,怎么这么不顺。 “谁知道呢,我也这么想过,不过我让人调查了,没找到人。” 李玉华端着碗,小心的说道,“会不会是干妈找人干的?她是不是后悔跟干爸离婚了?” 王志强摇摇头,“你干妈不是那样的人,她还不屑于用这样的小手段,她要是后悔,不得向我示好嘛,哪里能找人整我?” “不是说爱之切恨之深嘛,我也就是猜的。” 王志强心里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听说她最近忙的飞起,她那个什么美容公司出的产品还挺受欢迎的,应该没空找事儿。” 王志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公司在走下坡路,杜敏的公司却蒸蒸日上,没离婚的时候她怎么不开美容公司?要不离婚的时候也能多分点钱。 张蓓蓓听王志强说杜敏公司的产品挺受欢迎,有点醋溜溜的,自己问王志强要点钱得看他心情,人家自己大把大把的赚票子,这个女人还真是运气好。 心情不好的张蓓蓓又约李玉华去逛街,李玉华不太想去,但是张蓓蓓说她最喜欢的那家品牌店来新款包包了,她有点心动。 等买到手,回头背到学校去,想像着其他同学用羡慕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脚步,李玉华有点迫不及待的跟张蓓蓓出门了。 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半天,买到了心怡的衣服包包,这才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不料刚走到停车场,一个柱子后面忽然闪出一个人,他的头和脸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黑衣服。 那人窜到她们面前,戴着手套的手拿着一瓶液体忽的泼向李玉华。 李玉华下意识的抓起包包挡在脸前,液体泼到了包上,还有一部分液体溅到了张蓓蓓的脸上。 刺鼻的味道蔓延开来,“啊啊啊!好痛!” 那人泼完了就跳上一辆等候的车子飞快的逃走了,显然是在这里等着她们的。 张蓓蓓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啊啊啊,痛死了,玉华,快叫救护车,报警啊!” 车库的人不多,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李玉华的包包都被液体腐蚀坏了,她的两只手上也溅了几滴,痛的她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司机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我的天!什么人干的?” 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又去把车子开过来送她们两个去了医院。 电话打给王志强的时候,他正在和人谈事情,“什么?受伤了?蓓蓓和玉华都进了医院?怎么回事?” 坐在他对面的谢总闻言盯着他看,“王总家里有事,咱们改天再谈。” “啊?不不用,咱们接着聊,那边有人。” 王志强正在和谢总谈下半年合作的事情,要是成了,公司的流动资金就多了不少,他怎么舍得放弃,改天?改到哪天?机会得赶紧抓住。 谢总却笑了笑,“那个蓓蓓就是你的情人吧?受伤都进医院了,可见不是小事,你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王志强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的事,她是我同学的妹妹,我就是照顾她一下。” “嗐,我们都明白,好妹妹嘛,不过要我说,那个蓓蓓身材也就那样,长的嘛,还没有杜总好看,你是怎么想的?为了她跟杜总离婚?这不是太不划算了嘛!” 边说还边摇头,实在是脑子进水了吧? 王志强一口老血闷在了胸口,“不,不是的,不是因为她,我们就是性格不合,跟她没关系。” 谢总站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性格不合,你还是去医院吧,合作的事,等你有空再说吧。” 见谢总执意要走,王志强只好送走了他,然后赶去了医院。 一见到昏迷的张蓓蓓那半边皮肉狰狞的脸,王志强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弄的?” 李玉华哭的眼睛红肿,把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干爸,小姨才回国没多久,都没跟几个人联系过,怎么会有人针对她呢?是不是,是不是有人看她不顺眼?” 谁会看她不顺眼?当然是杜敏了,毕竟杜敏就是因为抓到了他们在一起才离的婚。 王志强听出了她的意思,“不会吧?杜敏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她不屑于来阴的,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没看离婚离的那么干净利落! 医生告诉他们,张蓓蓓没有性命危险,但是那半张脸被灼烧的比较厉害,伤口很深,即使经过手术,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模样了。 王志强的脸色十分难看,张蓓蓓就是因为这张脸像张思思,他才对她另眼相看的,这会儿半边脸跟鬼似的,他觉得不能再看了。 “玉华你的手要不要紧?” “干爸,我的手肯定会留疤了,医生说可以植皮,可是会很痛,干爸,我怕!” “不怕不怕啊,为了美咱忍一忍,毕竟手是人的第二张脸,花多少钱干爸都给你治。” 张蓓蓓悠悠醒来,脸上钻心的疼痛提醒她,她毁容了。 “志强哥,我的脸完了,救救我,我不想毁容!” 王志强不敢看她,扭过头说道,“我跟医生说了尽力救治,花多少钱都治,你别担心啊。” 张蓓蓓看他扭头,心里有些发慌,她能跟王志强上床都是因为这张脸,如今她还没当上王夫人呢,“志强哥,是不是,杜敏害我?” “应该不是,警察正在调查,你放心,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王志强想到这阵子自己和儿子遇到的倒霉事,直觉这个是不是一伙人干的? 如果是这样,得赶紧让警察找出凶手,不然有一天,这硫酸泼到自己或者儿子身上可就不妙了。 第421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二 王志强脑子一抽,跑去找杜敏,“蓓蓓伤的很厉害,毁容是一定的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大家没准以为是你在报复她,为了你的名声,咱们还是一起去调查一下吧。” 看着振振有词的王志强,杜敏只觉得有些人的脸皮是比城墙厚,“关我什么事?谁要是污蔑我,直接收律师函好了。” “你!你这不是白白得罪人嘛?” “笑话,是他们先污蔑我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杜敏早已从系统那知道是赵珂找人动的手,要不要提醒一下王志强? 他口口声声说李玉华温柔善良,这么完美的女儿给他捅了一个大娄子,想想是不是很爽? 杜敏淡淡的说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你不妨回去问一下你的好女儿,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志强有些懵,“均瑶得罪了人?你怎么教育女儿的?还连累了玉华和她小姨,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杜敏怒了,“滚!我女儿好着呢,是你那个干女儿闯的祸!滚滚滚,快滚!” 什么人呐,均瑶在他眼里是就会闯祸的人吗? 王志强,“有话好好说,你说具体点,李玉华得罪了什么人?” “回去自己问,别回头又说我污蔑她。滚吧。” 见杜敏坚决不说,王志强只好走了。 他赶回医院,李玉华还守在张蓓蓓身边,她的手不方便,没洗脸没梳头,脸上的皮肤暗沉,头发也有些油,整个人显得邋里邋遢的。 一见到他,李玉华惊喜的站起来,“干爸,有消息了吗?找到凶手了?” 张蓓蓓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王志强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玉华,我问你点事,你最近认识了什么陌生人吗?” “干爸你是什么意思?什么陌生人?没有啊,我天天待在家里,去哪儿认识什么陌生人?” 这段话说的又快又响,王志强的脸却沉了下去,她在撒谎!玉华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说的这么快显然是心虚。 “玉华,你跟干爸说实话,干爸才好找人去抓凶手,你要是不说实话,那个人不知道躲在哪里伺机而动,说不定还会来害你们,你好好想想吧。” 王志强到底是做了多年董事长,上位者的威严一露出来,压的李玉华喘不过气来,“我,我……” “他是谁!” “是,是赵珂。” “赵珂?” 王志强诧异的问,“是哪个赵珂?” 李玉华一闭眼,“就是那个,黑道上的。” “你怎么会得罪他?他跟你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王志强万万没想到从李玉华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当然听说过赵珂,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都尽量避免接触这样的人,李玉华怎么认识他还得罪了他? 李玉华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我,我不想这样的,干爸,怎么办啊?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王志强气的在屋里团团转,“所以最近我和家泽遇到的倒霉事都跟你有关系?你怎么不早说!” 李玉华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着。 张蓓蓓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害我的人是玉华惹来的?那他是不是要害玉华,我是被牵连的?” 没人回答她。 “李玉华,你个丧门星!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明明是你造的孽,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个?你还我的脸!” 张蓓蓓跟个疯子似的,跳下床来要抓李玉华。 李玉华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得往后退去,“小姨你冷静点,不是我害你的,是,是凶手……” 张蓓蓓哪听得进去这个,依旧向她扑过来,李玉华转身向门外跑去,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是王家泽来了,他伸手揽住李玉华,把她护在怀里,“玉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姨她疯了?” 王志强拉住了张蓓蓓,“你冷静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是毁了她的脸也没用啊。” 李玉华在王家泽的怀里抽泣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家泽一愣,“所以,那个不是你表哥,是赵珂。” 他听说过赵珂这个人,但是没见过他,所以当时才不知道李玉华在撒谎。 “家泽哥哥,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是赵珂,他威胁我,说我不听他的就杀了咱们,那是他叫我那样说的。” 李玉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她这样,王家泽觉得心疼,“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你那么胆小,遇到那样的人吓都吓死了。” 看着她完好的脸,又看了一眼张蓓蓓那惨不忍睹的半张脸,心想幸好没泼到玉华。 对于张蓓蓓,王家泽的感情有些复杂,是她造成了父母离婚,但是她也照顾了他们父子两个好几个月,所以最终他还是说道,“算了,玉华也不想的,她已经够伤心了,你就别苛责她了。” 张蓓蓓呆住了,“我苛责她?这难道不是她惹的祸吗?” “就算是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她难道没有照顾你吗?要不是她,我们认识你老几?当初爸妈离婚的时候,她可是为了你得罪了我妈,你都不知道感恩的吗?” 张蓓蓓要昏过去了,她不敢得罪王家泽,毕竟王家泽是王志强唯一的儿子,要是他厌恶了自己,就算自己嫁给了王志强,那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她颤颤巍巍的看向王志强,“志强哥,我,我可怎么办啊?” 王志强的心情复杂极了,他应该责怪李玉华的,都是她不懂事,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还连累了一家人。 可是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又觉得她还是个孩子,遇到那样的事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正常。 只是感觉怎么那么憋屈呢? 曾经叱咤风云的董事长有些茫然,“算了,你好好治伤,等以后去棒子国找人看看能不能整容,放心,不管花多少钱都给你治。” 张蓓蓓不做声了,以后她的生活还得靠着王志强,他都那么说了,她要是再闹就是不懂事了。 系统津津有味的看完了这场大戏,回来跟杜敏感慨,“这个王家泽还真是奇怪,他跟李玉华也没认识多长时间啊,怎么就对李玉华那么信任呢?他不是学霸吗?他的判断力呢?难道说这就是真爱?” 第422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三 “管他们呢,智商高又不代表情商高,别到我面前恶心我就行。” 有了怀疑的对象,王志强花重金找了私家侦探拿赵珂犯案的证据。 警察办案是有流程的,先去查监控,不出意料,那个凶手经过的路线监控全坏了,只路边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放大N倍后得来的车牌号是个假的。 走访路人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个案子在官方一时陷入了死胡同。 有钱好办事,私家侦探这边很快给王志强提供了一些有效的证据,有了这些证据,纵然赵珂能脱身,只怕也会进入警方重点监控对象,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王志强总算能松一口气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时刻提心吊胆的,虽然私家侦探问他要了一大笔钱,但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笔钱花去了他存款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他还得留着应酬和生活,不免有些紧紧巴巴。 思来想去,他把李玉华的零花钱给停了,理由都不用找,若不是她惹来了麻烦,哪用得着多花那么多钱,等到公司赚钱了再给她补上就是。 李玉华得到了通知,郁闷的不行,干爸说“公司有些困难,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大家都省着点,你那么善良懂事,应该不会介意吧。” “知道了干爸。” 李玉华干巴巴的回答了一句。 没办法,钱是干爸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她刚开始享受的大小姐一掷千金的生活,又要失去了。 善良懂事的李玉华正在医院里照顾张蓓蓓,她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清除了一些腐肉,后续还得好几次。 麻药劲过了之后,张蓓蓓痛的死去活来,因为有些伤口在眼睛周围,医生不敢多用麻药,导致药劲过的很快。 王志强只让秘书来给交了医药费,人一直没见影,问就是公司忙。 张蓓蓓也不敢跟他闹,失去了最吸引他的脸,她没有多少信心能栓住王志强,闹的厉害了王志强干脆不要她了怎么办?她们又不是夫妻,没有能制约他的关系。 对李玉华她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痛恨她了,至少玉华还是王志强的干女儿,自己要想嫁给王志强说不定还用的到她。 “你干爸说什么了?” “干爸说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公司里资金有些紧张,所以先不给我零花钱了,反正我吃住都在家里,也用不了什么钱,等以后公司赚钱了再给我补上。” 张蓓蓓听了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笑,可是脸上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只好吃力的说了两句,“你干爸也不容易,玉华你得体谅体谅他。” 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凭啥她被李玉华害的这样,李玉华却还能做大小姐。 李玉华无计可施,王家泽也不来医院,她没有人能诉说委屈,只好继续跟张蓓蓓待在医院里,伺候她的吃喝拉撒。 张蓓蓓睡了以后,她翻着手机浏览微博,无意中翻到了一个帖子,“这才是大小姐范儿。” 图片上的女孩是王均瑶,她穿着裁剪简单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个硕大的红宝石,笑容灿烂,神采飞扬。 李玉华看了半天,嫉妒的面容都有些扭曲,好像她跟干妈离开王家后过的更好了。 凭什么?她不应该是被亲爸亲哥抛弃的小可怜吗?凭什么笑得这么甜美? 还有干妈,丈夫和儿子都不要她了,她不应该躲起来哭吗?萎靡不振黯然伤神才对,为什么要去开公司?还做的那么好?那么能赚钱? 李玉华气的想把手机摔了,又想到摔了后还得买新的,现在她手里的钱花一分少一分,可不能这么浪费,只好悻悻的关上手机不看了。 “玉华,我想喝水。” 张蓓蓓醒了,李玉华拿起桌上的杯子,插上吸管递给了张蓓蓓,她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医生让她不要多喝水,会水肿。 “玉华,扶我起来去卫生间。” 一天天的就是这些琐事。 张蓓蓓只是伤了脸,行动其实是自如的,可她偏偏什么都要使唤李玉华,不然看着她坐在那里心里就不舒服。 李玉华心底有些理屈,所以照顾她时也不做声,好在不用做饭,都是家里的佣人给送。 王志强才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在他看来他是厚道的,干女儿惹的麻烦连累到小姨,他给足了钱治伤,没有趁机走人,像他这么深情的男人可不好找。 深情不影响他找女人,这天,王志强睡到了中午才起。 昨晚跟人应酬,一不小心喝多了,随便搂了一个女人在会所休息的。 起来后觉得头疼欲裂,这种感觉很不美妙,他忽然有些怀念杜敏。 以往喝多了杜敏都会吩咐佣人给他准备醒酒汤,至少起来后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王总。” 身后的女人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王志强没应声,起身去了卫生间。 女人撇了撇嘴,什么嘛,昨晚可不是这样的,猴急的很。 王志强洗漱完出来后,从钱包里掏了一叠钱扔给女人扬长而去。 女人美滋滋的捡起来一数,九百块钱,气的她大叫,“真是越有钱越抠门!打发叫花子呢!什么狗屁董事长!” 宿醉头疼,脑子好像豆腐脑一样一晃一晃的疼,王志强没有心情去上班,直接吩咐老刘回家。 一进客厅,正碰上李玉华从里面出来,“干爸。” 要是平时,王志强就停下跟她说几句了,今天实在难受,再说这个干女儿自从进了家门家里就没太平过,先是夫妻离了婚,后来她又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简直是没脑子,王志强对她有些失望,因此只“嗯”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不料他进了客厅却发现王家泽从李玉华的屋里出来,王志强一愣,“你怎么没上班?” 看的出来王家泽心情很好,“我回来拿份资料,正好送玉华去医院。” 王志强皱眉,儿子对玉华是不是太好了些? “工作要紧,医院又没什么要紧事,让她打车去。” “打车不安全,玉华是女孩子,本就应该娇养,说起这个,爸,你怎么把她的零花钱给停了?她身上没有钱多不方便啊?买个化妆品包包什么的都没钱,你赶紧叫李秘书给她打钱!” 第42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四 王志强冷冷的问道,“她跟你告状了?” “没有,我看她在记账,自己问出来的,爸,几万块钱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你怎么这么小气。” 王家泽就没缺过钱,从小到大杜敏都是几万十几万的给他,因此在他眼里,一个月几万块钱就不叫事。 王志强气闷,“最近资金有些紧张,我不是说了嘛,过阵子有钱了给她补上。” 想想又说,“还不是她惹出来的事,多花了多少冤枉钱!她不知道反省就罢了,还跟你抱怨,真是个白脸狼!” 到底跟思思有区别,白疼她了。 李玉华脸一白,“干爸,我,我没有抱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家泽一见心疼了,上前一步把她护在怀里,“不许你这么说她!她已经够伤心的了。” 王志强瞪大了眼睛,“你,你们什么关系?” 虽然他以前很疼爱李玉华,但那是拿她当女儿,儿子跟她关系好,他还很欣慰,多一个人疼她更好。 对于王家泽的媳妇,他早有规划,必须得有配得上的家世,而不是李玉华这样的孤女。 这会儿见王家泽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把李玉华抱在怀里,他直觉两个人不对劲。 “她是我的女朋友,爸,玉华马上要成为你的儿媳妇了,你高兴吗?” “你,你们不要脸!” 王志强气血上涌,语无伦次。 王家泽和李玉华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王志强,他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以前的疼爱都是假的? “爸?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你不是很喜欢玉华吗?我是成年人,婚姻自由,我有自己选择爱人的权利,你管不着!” 王志强本来就头疼欲裂,脑袋一阵阵发懵,这会儿被王家泽一顶撞,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董事长!董事长!” “爸爸?爸爸?装什么装?” 一片兵荒马乱,王志强被老刘送入了医院。 等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守在他面前的只有司机老刘。 “董事长,您醒了。” 王志强转头看了一圈,“就你自己在吗?那个逆子呢?” “您是说大少爷?他,他把你送来就跟小姐走了。” 老刘笑得有些尴尬,王家泽认为爸爸装晕,平时身体那么强壮,怎么可能跟个女人似的说晕就晕? 王志强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再次心梗。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家泽一心扑在工作上,肯定是李玉华勾引的他,居然为了她忤逆爸爸,好,好的很!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 王志强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王家泽名下的卡一律冻结。” “包括工资卡吗?” “包括!” 王家泽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工资很高的。 王志强一声冷笑,等没了钱,我看你还怎么嘴硬!还敢跟我大小声,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知道做主的是谁了! 还有李玉华,胆敢撺掇儿子跟他顶嘴,那这个零花钱永远别想要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温柔美丽的张思思,思思啊,到底只有你一半的骨血,比你差远了。 还有张蓓蓓,被她害的毁容…… 想到这里,王志强神色一凛,这个李玉华有点衰神附体啊,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亲生父母双双丧命,小姨毁容,就连赵珂,不是也被她害的一只手废了吗? 而自己,好像是自从收养了她以后诸事不顺的,离婚,被分走了大笔财产,被人找麻烦,公司业务不顺利,儿子学会了顶撞他…… 反而是和她关系不好的杜敏,离她远了以后,开的公司越来越赚钱。 这这这,收养她是个错误?自己的一世英名啊,差点被她毁了,该及时止损了。 王家泽带着李玉华去大酒店吃饭,不住的安慰她别担心,爸爸只是一时糊涂,他会同意咱们在一起的。 吃完了饭,王家泽拿出卡结账,服务员刷了以后告诉他,“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不能用。” 王家泽一愣,拿回来看了看,怎么回事?这是自己常用的那张啊。 换了一张,还是不能用,服务员看他的目光有些怀疑,不会是骗子吧? 王家泽气急,把钱包里所有的卡都抽出来,一张一张的试,无一例外,统统不能用。 旁人已经对着他俩指指点点了,服务员轻蔑的问,“先生,还有能刷的卡吗?” “怎么会这样?”王家泽不可置信。 李玉华的脸涨的通红,她忍痛拿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卡,“刷我这个。” 同样不能用,李玉华有些明白了,她拿出现金付了账,两个人默默走出了酒店。 “家泽哥哥,可能是干爸把咱们的卡给冻结了。” 李玉华艰难的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王家泽却知道这就是正确答案。 “幼稚不幼稚?居然想用这招逼我,玉华,咱们不能屈服,不然他以后会蹬鼻子上脸的。” “可是你身上没钱了啊?以后怎么办啊?” “别担心!过两天就发工资了,一个月五万,到时候咱们省着点花,也够用了。” 五万,李玉华没想到王家泽的工资这么高,当初她做他助理的时候才五千块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张蓓蓓做了五次手术,脸上的腐肉清除干净了,留下了坑坑洼洼的伤疤。 “你可以出院了,回家注意卫生,别感染了就行。” “志强哥,我可以出院了,你来接我吗?” 王志强一顿,忘了她了,“公司里有事,我派人去接你。” 暂时只能先接回家了,没有房子安置她,也不好这时候提出要她离开。 “小姨,你出院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好去接你。” “算了吧,你又没有车子,你干爸安排人接的。” 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扔掉,有点晦气。 “玉华,你怎么没去上学?学校那边不用去了?” 李玉华一阵尴尬,“同学们都在实习,我不用去,等干爸的公司盖个章就行了。” 前几天她回了一趟宿舍,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同学在议论她,“美颜丹这么好用,就是老抢不上,咱们找李玉华帮忙吧,她不是艾格集团董事长的干女儿吗?这个丽颜美容公司不就是董事长夫人开的吗?” 第42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五 “她呀,听说是艾格集团董事长的干女儿,可是董事长离婚了,她跟着董事长,董事长夫人杜总走的时候可没带她,只带走了自己的亲女儿,对了,她也是咱们学校的,王均瑶,认识吗?” “王均瑶呀,认识认识,原来她是丽颜公司的大小姐啊,怪不得她那么好看!” “李玉华跟她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冒牌货。” “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出来,李玉华站在门口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些人怎么这样啊,亏她原来买了不少礼物送给大家,原来背后这么看她的。 李玉华转身跑了。 月中发工资,王家泽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那条银行的通知短信,怎么回事?发工资的日子推迟了?他还等着工资到账带玉华出去逛街吃大餐哄她开心呢。 王家泽虽然在公司上班,不过他一直在业务部,跟财务上的人不熟,再加上他脸皮薄,不好意思问别人发工资了没有,只好一遍一遍的看手机。 叫他失望的是,下班时间到了,他也没听到手机响。 王家泽起身回家,一进家门李玉华满怀期待的迎上来,“家泽哥哥,咱们去看电影吗?” 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王家泽鬼使神差的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张蓓蓓从屋里出来,“家泽,你在公司看见你爸爸了吗?好几天了,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到底去哪里了?” 她出院的时候王志强已经进医院了,没人跟她说家里发生的事。 王家泽一惊,爸爸好几天没回家?那天去了医院没回来?这些天他忙着上班跟李玉华卿卿我我,根本没注意家里少个人。 他看了一眼李玉华,后者这几天都有意躲着王志强,她还庆幸没有碰到干爸呢。 王家泽忙打电话给爸爸,“爸爸,你在哪儿?” “你这个逆子!好几天了你还知道问你爹在哪里?”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骂声,王家泽才不担心呢,“爸,我的卡都被停了,还有我的工资也没发,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是我!你不是成年人吗?你不是本事大吗?既然这样,就别要我的钱!” “你!你别后悔!” 王家泽也有自尊心,被爸爸用这种方式折辱,他爆发了。 拉着李玉华进屋收拾行李,“玉华,咱们搬到我那儿去住,不受他这个鸟气。我就不信了,我堂堂名牌大学毕业,还能找不到事做。” 李玉华有些犹豫,跟着王家泽走,意味着不可预知的未来,在这里虽然没有零花钱,可是吃的住的都是好的,大不了不出门花钱是的。 可是看着高大英俊的王家泽,她又有些舍不得,王家泽是她遇到的最好的选择,虽然干爸一时生气,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原谅他们的。 “好,我跟你走。” 张蓓蓓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有些明白了,“你们要去哪里?” “小姨,我带玉华回我那房子住,等爸爸回来还请小姨帮我们说说好话,感激不尽!” “好说。” 杜敏对他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不感兴趣,奈何她有一个爱八卦的系统,每天叽里呱啦的跟她分享这几人的动向,使得她对他们了如指掌。 比如王家泽跟李玉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王家泽索性不去上班了,反正也没有工资。 他捡起了创业,四处联络同学想成立一个工作室,开发一款软件,这个一旦顺利上市,利润将成倍的增长。 不过他跑了好多天,也只筹到一百多万,离他的目标一千万差的太远。 李玉华为了支持他,忍痛卖掉了几个包包和一些衣服,还跑去打工赚钱给他用,不过这都是杯水车薪。 这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王家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在自家楼道外头遇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姑娘。 “你就是王家泽?” 姑娘开口不客气的问道。 王家泽皱眉,“你谁呀?我们貌似不认识吧?”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最近是不是在筹集资金开发软件?” 王家泽的警惕心大起,是谁要搞破坏? “我可以给你投资,但是我要一半股份。” “不可能!” 王家泽脱口而出,他想自己干就是为了不被人掣肘,一半股权就说了不算了。 小姑娘看他这样反而笑了,“有气魄,果然是我表姐看中的人,我逗你的,投资是真的,股份就算了,算你借的。” “表姐?你表姐是谁?” “梁晴啊,你还记得吧?” 王家泽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胖胖的身影,“是她?” 小姑娘解释,“我表姐听说你离开了公司,就说你这么有本事肯定是要单干的,果然叫她猜中了,不过她订婚了,不方便跟一个外人见面,我未来姐夫会吃醋的,所以派我来跟你谈判。” 王家泽的眉头舒展开了,“不如去我家商谈?” “你家?我可不敢去,咱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谈。” “也好,你等我一下,我先上去换件衣服,不然有些失礼。” “那你快点!” 几分钟后,王家泽下来了,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李玉华。 两人走到小姑娘面前,“这是我女朋友李玉华,她也没吃饭,咱们一起去吧。” 小姑娘大惊失色,“你有女朋友?” “有啊。” 王家泽老实的回答,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这么问?小姑娘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你有女朋友我还投什么资?真是的!” 小姑娘不高兴的跺脚。 王家泽和李玉华面面相觑,投资关女朋友什么事? “哎小妹妹,我能问一下吗?他有女朋友会影响你投资吗?” 李玉华出声问道。 “当然!表姐说他这个人高大英俊,智商又高,创业肯定会成功的,我现在投资帮他,给他留个好印象,等以后我们俩就可以谈恋爱了。” 王家泽拉着李玉华转身要走,“那不用投了。” 开玩笑,他又不是卖身的。 “哎哎哎你别走啊,咱们商量商量,要不你和他分手吧,看你这样肯定没钱帮他,你忍心看着他到处碰壁吗?” 第42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六 李玉华的眼泪溢出了眼眶,抽噎着说,“好,我答应你。家泽哥哥,咱们还是做兄妹吧。” “不行!那我宁愿不要她的投资,你走吧!” 王家泽冷冷的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瘪瘪嘴,“你可别后悔!她有什么好的?要啥没啥,长的也不咋地,你真没眼光!” 说完扬长而去。 王家泽感觉被摆了一道,“梁晴是吧?我记住你了!” 王志强打了几天吊瓶回家了,医生说他要克制,不能生气,否则血压高了血管真的会破裂。 张蓓蓓一见到他欣喜的迎了上来,“志强哥,你回来了。” “嗯。” 王志强别开脸,尽量不去看她那半边狰狞的伤口。 “志强哥,你听说过美颜丹吗?” “嗯?” 王志强猛一回头,“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网上许多人说吃了这个美颜丹,脸上那些坑坑洼洼的都好了,所以我想试试,我的脸,太难受了。” 张蓓蓓自己都不敢摸自己那半边脸,每次洗脸都是用毛巾搬擦算事。 王志强的语气平淡,“试试?你去试试是的,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我没钱,一盒要598呢,像我这个脸,最好买个几十盒,不然没效果,还有,官网上抢不到,你能不能跟杜敏说说,给我留点。” 王志强的脸色阴了下来,“你觉得呢?” 她是怎么想的?为了她去问杜敏要,他不觉得杜敏会搭理他。 抬头看了看四周,“玉华呢?没在家?” “她们搬出去了。” “她们?还有谁搬走了?” “是家泽,他带着玉华搬回他的房子去了。” “这个逆子!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王志强觉得自己的血压又要高了,呼气!呼气!要克制,不能生气。 张蓓蓓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明白,“他们两个要搬我哪拦得住?再说了,他们感情好,不想被人打扰也是人之常情。” “你!蠢货!” 王志强头一次觉得张蓓蓓一无是处,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过她好像没有,本来脸还有点用,现在也不能看了。 “哼!” 一甩手上楼了,丢下一句话,“王妈,少爷回来不许他进门!” “是!” “哎哎,你还没说能不能去找杜敏要呢?” “砰!” 回答她的是用力甩上的门。 张蓓蓓傻眼了,他干嘛那么生气?两个孩子好上了不正好吗?都是知根知底的,不比娶个外人强? 王志强气的在屋里转圈。 以前王家泽学业优秀,头脑敏捷,是他的骄傲,现在这个臭小子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忤逆家长,跟个孤女谈恋爱,放弃公司的业务不做非要重起炉灶…… 他就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就不信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王志强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一个好妻子能带来多少资源,就好比当初的杜敏,若不是她家的人脉,他的公司不会这么顺利做大。 看看杜敏,离开他后又开了公司,没多久就开始赚钱,这公司要是在他的名下有多好,不得天天数钱啊! 杜敏什么时候鼓捣的那个美颜丹?是不是在他们没离婚的时候?要是那样,这个公司也得有他的一份。 王志强的眼里闪过贪婪,不甘…… 刚要好好想想怎么从杜敏口袋里掏出钱来,手机响了,“志强啊,快到年底了,今年的分红能有多少?你给我个准话,我看上了一套别墅。” 这是公司的一个元老,手里的股份挺多的,跟他说话从来不客气。 “叔啊,我刚从医院回来,还没去公司呢,你等我去看完财务报表再决定好吧?” “行啊,我等着了啊。” “老板,快年底了,咱们公司还发不发年终奖?要是发的话该核算了。” “老板,公司今年的尾牙请哪个明星?预算是多少?” 王志强的头都大了,钱钱钱,都要钱,他又不是印钞机,去哪里生那么多钱出来! 要是有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就好了,比如杜敏的美颜丹那样子的,听说经常缺货…… 从哪里下手好呢?杜敏不是笨蛋,不会直接把配方给他,不知道均瑶这阵子怎么样了? 王均瑶跟一个同学准备去一家公司拉赞助,她参加了学校的一个社团,最近社团在组织一个大型活动,需要拉一些赞助回来。 杜敏知道后本打算直接给她一笔钱,可这个傻丫头说要跟同学一起体验生活,顺便锻炼一下自己,看看靠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成功。 杜敏只好叮嘱她,“出去注意安全,让保镖好好跟着,不要落单。” “知道了妈妈。” 这次她和同学刘美华一起去一家公司,事先电话联系过。 只是见了对方的经理,王均瑶就后悔来这里了,那个经理头发都快秃了,满脸油腻,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盯着她俩。 来都来了,王均瑶硬着头皮介绍了自己学校的这次活动,说若是给她们赞助了可以给他们公司带来多少广告宣传。 那个经理听完了依旧笑眯眯的,“这种活动多的是,来找我们公司的人很多,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们呢?” “我们学校名气大……” 经理打断了她,“我不在乎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孩的身上上下流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王均瑶忽一下站起来,拉着刘美华要走,“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 “站住!你以为我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均瑶才不理他,只是走到门口才发现门被锁上了。 “你!你这个变态!流氓!你想干什么?” 刘美华又惊又气,不由得出声骂道。 那个经理站起来,“都说了我这里不是大街,我想干什么,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别说一万赞助费了,十万都没问题。可要是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们!” 王均瑶飞快的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保镖的电话,刚才来的时候让他们等在楼下了,“快上来,这里有流氓。” 说完了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冲着走到她们跟前的经理眼睛喷了过去。 那个经理没提防被喷个正着,“啊啊啊,你这个贱人!” 第42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七 经理的眼球火辣辣的疼,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偏偏眼睛还睁不开,双手胡乱挥舞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一不小心打到了旁边的柜子上,痛上加痛。 王均瑶拉着刘美华躲在一边,等着保镖上来。 “均瑶,咱们怎么办?” “别怕!我家保镖马上就能来。” 门忽然打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不是她家保镖,王均瑶一视同仁,防狼喷雾再次拿起来,对着来人喷了一下。 事实证明,这防狼喷雾的效果不错,再英俊的男人遇到了这个都无法维持形象,“啊啊啊,我是来救你们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跟经理是一伙的。” 王均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放松警惕,刚才她试了,门怎么也打不开,这人为啥却轻易打开了? “对了,还忘了一件事,报警!美华,快点报警啊!” 刘美华掏出手机报了警。 这时两个保镖冲了进来,“小姐没事吧?” “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高大威武的保镖把两个女孩子护在了身后,等着警察过来。 那个英俊的男人坚称自己是路过的,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才冲进去救人的。 而经理谎称自己喝多了酒,一时糊涂,痛哭流涕的恳求王均瑶两人原谅他,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王均瑶表示不接受,必须让他在局里蹲几天。 “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警察叔叔你们好好审审他。” 最后因为情节不严重,经理被拘留了七天。 从公安局出来,王均瑶对那个英俊男人说道,“对不起,今天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和经理是一伙的。” 男人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没事,女孩子有点安全意识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男人一愣,这么直白,要怎么接话? “还是要谢谢你,虽然没起什么作用,这样吧,你日工资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用,我在家族企业上班,拿的是年金和分红。” 怎么样?帅气又多金,快点交换联系方式啊。 男人目光炯炯的看着王均瑶。 “这样啊,那我按年薪一百万算好了,算你三天的误工期,把收款码给我,我转给你8100!咱们两清。” 男人愣愣的亮出收款码,王均瑶迅速转给他8100,“再次谢谢你!拜拜!” 王均瑶拉着刘美华扬长而去,留下男人在原地发愣。 刘美华这半天一愣一愣的,“均瑶,为啥要给他转钱啊?我看他对你很有好感的样子。” “因为不用欠人情啊,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万一回来他再到处宣传救了咱们怎么办?都给钱了看他还好意思说吧!” 王均瑶理直气壮的说道,“像我这样美貌又多金的人,万一他要赖上我怎么办?” “也是,小心点为好,他有点太殷勤了,毕竟赖上你能少奋斗十年!亲爱的大小姐,那这次的赞助费?” “我包了!我妈早就说要给我,我以为凭自己的能力拉点赞助不是小意思嘛,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王均瑶心有余悸,她还是见识太少了,妈妈说的对,保镖不能少。 杜敏早从系统那知道了这事,那个男人是一家化妆品公司老板的私生子,他家企业半死不活的,看到杜敏的美颜丹供不应求,老板就起了歪心思。 这个儿子毕业了无所事事,想让他进自家企业上班,家里的母老虎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如果儿子拿到了美颜丹的配方,最好是能和丽颜公司的小公主结婚,到时候怕不是母老虎得求着儿子进门。 就是没想到王均瑶会随身带着防狼喷雾和保镖,最后还给转了钱了结此事,日后也无法拿这个说嘴。 杜敏没想到王均瑶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这事就算传出去,人家也得夸她行事大方。 回家后还是跟她交流了一下,“你做的很好,那人是冲咱家的美颜丹来的。” 王均瑶瞪大了眼睛,“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原来那两人真是一伙的?” “是的,那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 王均瑶出生在豪门,从小想要讨好她的人海了去了,她也不是那等没见识的娇小姐,早已习惯了应对。 “世上不想好好干,只想走歪门邪道的人多的是,妈妈很高兴你没有被他的外表给迷惑。” 王均瑶皱皱鼻子,“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 她周围的俊男靓女多的是,但凭外表想要俘获她可不容易。 生产科的胡彬来找杜敏,“杜总,艾格集团的王董事长找了我几次,想要挖我过去。” “你怎么说?” “杜总对我不薄,我当然不能答应,可是我发现他还接触过厂里的其他人。” 当初胡彬来应聘的时候,他的一只脚有些不方便,杜敏问过才知道,他在一家工地干活的时候,被掉落的水泥桶砸伤了,五个脚趾头全切掉了。 可是包工头却说他不规范操作才出的事故,不肯多赔钱,赔了他两万块钱就把他赶走了。 他的脚吃不上劲,那些体力活干不了,又没有技术,辗转了许多家工厂都做不长。 家里父母年纪大了,孩子在上学,妻子在家务农伺候老人孩子,他再不干活,学费医药费都出不起。 杜敏看他老实,便让他进了厂,反正生产线都是自动化的,只需要他巡逻别断电就成。 工厂管吃管住,胡彬平时又不乱花钱,工资几乎全部都能攒下来,所以胡彬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 王志强不知道杜敏厂里的情况,以为生产科的人能接触到美颜丹的配方,所以抓个人就想挖走。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下个月起工资再涨五百块。” 胡彬的脸涨的通红,“谢谢杜总!我一定好好干活!” 这个王志强,居然敢来觊觎美颜丹的配方,很好,不给你个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美颜丹用的草药不是什么秘密,它的精髓在于灵泉水,是灵泉水让那些草药的药性得到了完美的发挥,从而得以起到修复皮肤的作用。 “系统,你说我拿份假的配方给王志强怎么样?” 第42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八 “假的?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要配方吗?那就给他,如果没有灵泉水,单纯是那些草药,不会有作用的,而且会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你想啊,那些草药其实有一些是排毒的,是灵泉水中和了药性,用普通水的话,排毒会很快,一般人受不住的,打嗝放屁是小事,严重的话会忍不住屎尿。” “你太坏了!他要是生产了这种药,人家吃了不得骂死他!” “谁让他找事的?好好的做他的电子产品不行吗?非得跟我抢生意!” 王志强的集团下属就有一家化妆品公司,证件什么都是齐全的,主打产品是水乳,一直卖的不算好,勉强维持生产。 这次听说董事长花大钱买了一个配方,跟市面上的美颜丹效果一样,厂长兴奋极了,立即组织加班加点生产,第一批生产了一万盒。 王志强为了这次生产,前前后后投入了六个亿。 以前的六个亿对他来说毛毛雨一样,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可是现在不行,现金都被杜敏带走了,他手里只剩下艾格集团的股份。 目前他手头的股份占百分之五十一,另一个大股东百分之三十八,还有一个百分之十八,剩下的都是零散的。 没有现金,公司前阵子已经抵押过,贷过一次款,再次贷款的话需要走流程,不知道多久能到批下来,急着用钱的他只能卖股份,咬咬牙卖了百分之五,保证自己在公司的绝对话语权就行。 原本以为能卖个十八九亿出来,这样他手头也宽裕些,没想到对方压价压的厉害,只愿意给十三亿,“王总你也知道,现在艾格集团可不是以前了,股票只值这个价,我花这么多钱还怕赔了呢。” 他气的冒火,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他的美容产品上市,到时候赚的盆满钵满,看这些人还看低他吧。 王志强飞快的组织购买原料生产,第一批产品出来后,他核算了一下成本,一盒只要三十多嘛,杜敏那个美颜丹卖598,简直跟抢钱一样,怪不得她的公司那么赚钱。 王志强心头火热,让工厂加班加点,二十四小时运转,这生产出来的都是金子。 同时他给这个产品命名红颜丸,过几天购物节的时候正式上市。 杜敏卖598,他也卖598,不过他不限量,不像杜敏,官网上动不动就断货。 此外,他买了热搜,在小博上发布,“购物节当天零点开始,一万盒红颜丸五折出售,售完恢复原价。” 并买了水军,“艾格集团早就有美颜丹的配方,只不过王董事长厚道,等杜总赚了大钱后才开始生产。” 一时之间网络上议论纷纷,都夸王志强是个体面人,同时关注公司官网的人数激增。 王均瑶也看了网上的评论,心里郁闷,这些网友知道什么呀?怎么什么都信。 刘梅则直接跑来找杜敏,“王志强说的是真的?他也有美颜丹的配方?还说你这里限购,他那里无限供应。” 杜敏翻翻白眼,“假的,你可别去买他家产品,吃了会出问题的。” “那不是买不到你家的吗?我差点就点预售了,幸好来问你了。” 杜敏拿了五盒美颜丹给她,“你也不用天天吃吧,吃一个月停一个月也是可以的。” “吃习惯了,早上起来不吃饭也得吃一粒这个。” 刘梅美滋滋的走了,她才不相信王志强那个出轨的人会守着配方不去赚钱,还什么等杜总赚钱了才生产,骗骗不知情的网友罢了。 来跟杜敏唠叨唠叨是有好处的,这不,官网断货的美颜丹到手了。 要说占便宜是人的天性,同样的东西便宜一半还是很吸引人的,这不,到购物节前夕,王志强的红颜丸已经预售了一百多万了,把他乐的嘴巴都合不上。 工厂加班加点的生产,根快就没有原料了,王志强把手上的钱全填进去,也只够再生产十万盒的,这次他不卖股份了,再卖就失去了他第一掌权人的身份了,他借。 有了预售的成绩,原先那些不愿意借钱给他的人纷纷解囊,“咱们什么关系啊,尽管拿去用。” 王志强借到了十个亿,全部购买了药材,飞快的投入生产。 购物节很快到来,当天王志强的官网零时开始正式五折售卖,一万盒一扫而空。 下午王志强又发布了一条消息,“为了庆祝预售成功,再次七折售卖一万盒。” 这次有点慢,不过也陆续有人下单。 晚上,王志强哼着小曲回到了家里,一见到张蓓蓓,“诺,这个给你,使劲吃吧。” 扔给她十盒红颜丸。 “谢谢志强哥!” 张蓓蓓高兴坏了,当着他的面马上打开盒子吃了一粒。 “咦?味道有点不一样。” 之前她偷偷买了一盒吃了,那个美颜丹香喷喷的,吃到嘴里入口即化,现在这个有点苦,还有渣子留在口中。 “呸呸!志强哥,苦。” “苦不正常吗?都是中药。” 王志强不以为然。 “可是杜敏的那个美颜丹不苦,吃完了嘴里香香的。” “这是新配方,比那个效果好。” 张蓓蓓相信了,吃吧,反正不花钱。 王志强恢复了忙碌的生活,天天拉投资谈合作,到处应酬,找回了趾高气扬的感觉。 一个星期后,那些发出去的货物陆续到了买家手里。 王志强问张蓓蓓,“效果怎么样?” 张蓓蓓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能刚开始吃,我感觉还那样,而且……” 话没说完,她忽然站起来跑进了卫生间。 “什么毛病?” 王志强嘀咕着。 过了一会儿张蓓蓓出来了,“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哦,不舒服就去休息。” 话没说完,“噗”的一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王志强熏晕了,这人的屁怎么这么臭! “对不起,我回屋休息。” 张蓓蓓灰溜溜的回屋了,留下臭味久久不曾散去。 王志强气的上楼回自己卧室洗澡换衣服。 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张蓓蓓随时随地的会放屁,一串一串的放,王志强根本不敢跟她待在一个地方,在这个臭屁袭击下,他觉得自己要被腌入味了。 第42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二十九 王志强摔了杯子,“你到底要放到什么时候?吃坏了肚子就去看医生!这个家还让不让人待了!” 张蓓蓓也很委屈啊,她又不是故意放屁的,根本控制不住好吧。 面对王志强的臭脸,她只好回了自己房间,独自承受自己的臭屁攻击。 她左思右想,自己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啊,除了红颜丸,心里一惊,会不会是吃了红颜丸的原因? 王圆圆家境一般,父母给的生活费刚刚够用。 最近她脸上起了不少青春痘,又痒又疼,听说同学周瑞华以前脸上也是这样,可是她现在皮肤白皙细嫩,一点长过痘痘的痕迹没有,王圆圆忍不住向她打听怎么护理皮肤的? “没怎么护理,就是吃了美颜丹好的。” 周瑞华拿出自己的美颜丹,“你看,就是这个,像你这刚起痘的,吃个一两盒就能全好啦。” 一股清香袭来,“哇,好好闻啊,你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一盒?” “丽颜公司的官网,598一盒。” “这么贵?我可买不起。” 王圆圆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哎你们听说了吗,艾格集团的官网推出了红颜丸预售,前一万盒半价奈。” “真的假的?这个艾格集团不会是看人家美颜丹卖的好才上的产品吧,他们能有丽颜公司的效果吗?” “你没看新闻吗?艾格集团的王董事长跟丽颜公司的杜总原来是一家人,后来离婚了,王董事长等杜总的公司开始盈利了才推出这个产品,所以说不定配方是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去订两盒,半价呐,划算!” 王圆圆听的心里一动,598一盒不舍得买,要不买一盒半价的?治好了痘痘就不买了,这两个月节省点。 王圆圆看着到手的红颜丸,心里有点嘀咕,跟周瑞华的美颜丹有点不一样哎,怎么没有香味啊? 买都买了,吃吧,一放进嘴里,有点苦,赶紧嚼了几下咽了,不好吃。 第二天起来照照镜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安慰自己,可能吃的太少了,接着吃。 连吃三天,皮肤白了一点,痘痘还是坚挺在脸上。 第四天早上醒来,王圆圆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上卫生间,先放了一串屁。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宿舍弥漫开来,所有人目瞪口呆。 “哎呀臭死了!圆圆你干什么!” 刘丽丽跳起来,冲到阳台打开了窗子,呼啸的北风灌进来,冻的大家纷纷钻进了被窝。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又来了一串。 王圆圆欲哭无泪,脸涨的通红,赶紧跑进了卫生间,紧紧的关上了门。 在卫生间又放了几个臭屁,狭小的空间臭不可闻,王圆圆这回真的哭了,怎么会这样? 王志强铁青着看着市场部经理,“你说什么?全是要求退款的?” 经理哭丧着脸,“是的,而且后台全是差评。” 一开始的两天还有人给打好评,后来就全变了,清一色的差评。 “骗子!假货!退款!” 经理一开始还以为竞争对手买的水军,恶意打压,这在商场上很常见,然而后来写差评的人越来越多,他才开始重视,只是他已经无法控制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王志强百思不得其解,杜敏的美颜丹卖的好好的,都是夸她的,一样的方子,怎么他一做就不行了呢? 他忽然想起张蓓蓓,她也爱放臭屁,难道也是吃了红颜丸的问题? “王总,咱们公司上热搜了!” 一个工作人员冲进来,“怎么办?咱们公司上了热搜,说咱们卖假货,让您出来解释。” 王志强气的手开始打摆子,“是谁在搞我?怎么会是假货?我花了二十多个亿买的药材,怎么可能是假货?” 经理犹豫了半天,“要不,咱们花点钱把热搜撤下来,再给她们把款退了?” “退!退了我的钱怎么办?” 王志强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将近三十亿,他的股份卖了,还借了十个亿。 红颜丸要是卖不出去,在仓库里就是废品,他的钱,尤其是借的钱,王志强想到这么多债务,眼前一黑,再一次倒下了。 购买红颜丸的人纷纷退了款,还有一些人提出投诉,艾格集团售卖假货,应该假一赔三,这个数字要是加起来,王志强的债务得雪上加霜。 另一边,由于有了红颜丸的对比,美颜丹的销售又破了断货的记录,好多人在官网下鬼哭狼嚎的留言,“求求了,多上一些货吧,孩子满脸的痘痘需要拯救。” “杜总公司要招人吗?不需要支付工资的那种?只要公司的福利就行。” 丽颜公司的工作人员工资高,福利好,从不压榨工人,也不拖欠工资,是多少大学生心中理想的工作。 张雅雯天天高高兴兴的去上班,她的同学都羡慕她有个好工作,毕业可以直接转正,这是什么神仙公司?想当初她们还鄙视她,找什么美容公司实习?能学到什么技能? “杜总,这是今天的报表,请您过目。” 张雅雯毕恭毕敬的在杜敏面前放下了文件夹。 杜敏抬头看见是她,“雅雯,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杜总。” “那好,陪我出席个晚宴,等下我叫人来给你选些衣服首饰,算是公司给你的加班费。” “好!” 张雅雯有些受宠若惊,衣服首饰当加班费,也就是杜总才会这么大气。 方秀丽推门进来,“杜总,财务报表出来了,三季度盈利12个亿。” “很好,通知下去,再奋战三个月,年底多发三个月的工资,你的年终奖翻倍。” 方秀丽笑着说道,“知道你对我是真爱,不用这么破费吧?” “怎么不用?你身兼多职,没有你我这公司转不了。” 方秀丽又要管财务,又要管人事,忙的时候还得下工厂,亏得她精力充沛,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对了,晚上的晚宴一起去吧,我让人来给你做造型。” 方秀丽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那种场合,比我上班都累,我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方秀丽是个实干家,不喜欢跟人应酬。 下午造型师过来,三两下就给张雅雯化好了妆,挑好了合适的礼服。 “不错,小姑娘就是得多打扮打扮。” 张雅雯底子不错,又正值青春,穿什么都好看。 杜敏也化了妆,那个化妆师不住的夸她皮肤好,上妆容易,“杜总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有啊,我一直在吃美颜丹。” “我也喜欢吃,可惜常常买不到。” 杜敏的妆容非常贴合她的形象,高雅高贵,她满意的晃晃头,拿出两盒美颜丹递给化妆师,“你的手艺很好,期待再次和你合作。” 化妆师惊喜的接过来,“谢谢杜总!很乐意为您效劳。” 今天的晚宴是一个生日晚会,药材公司老总的儿子二十岁生日,来的人很多。 当杜敏带着张雅雯出现的时候,许多人都看了过来,两个大美女,都很养眼。 张雅雯有些紧张,寸步不离的跟着杜敏。 “夏总。” “你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助理,张雅雯。” “杜总自己是大美女,公司里也全是美女。” 夏总的夫人白珍看着两人笑眯眯的说道。 杜敏的公司一年从夏总这里订购不少药材,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 夏总的事业做的很大,只是儿子是他的一块心病,他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智力有些受损,永远像个十岁的孩子。 此刻夏平正站在父母身边,一双眼睛还保留着孩童的纯真。 杜敏递上一块玉虎,这是她在空间里找到的,忘了哪个世界收集的了。 小孩拳头那么大点的暖玉,雕刻的活灵活现的。 触手生温,白珍惊喜的说道,“这个真好看,平平,快谢谢杜姨!” 杜平脸上露出了笑容,把玉虎贴在了脸上,轻轻的摩挲着,“好舒服,我喜欢这个,谢谢杜姨!” 白珍看着儿子纯真的笑容,有些心酸。 想起来这是儿子的生日宴会,白珍脸上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杜敏如今势头正好,想要跟她说话的人很多,一会儿就把张雅雯挤一边去了。 杜敏见状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自便,张雅雯就自己去食品区了。 这边的点心酒水花样众多,任人随意取用。 张雅雯下班就陪杜敏来了,肚子早就饿了,捡了一盘子小饼干,这个小饼干做成了一口大小的,女士吃了不会弄花口红。 “真好吃!”入口即化,不会很甜,奶香味十足。 张雅雯吃了两块,端着去找杜敏,杜总肯定也饿了,吃两块尝尝。 “雅雯?你怎么在这里?” 李玉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雅雯回身一看,李玉华穿着一件白色礼服裙,惊讶的看着自己。 看着张雅雯身上明显价格不菲的礼服裙,还有脖子上的碎钻项链,跟耳朵上的耳坠是一套,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李玉华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你?你傍上大款了?” “瞎说什么呢!我陪董事长来的。” “还说不是傍大款,董事长?一听就是老头子,你怎么自甘堕落啊,真不害臊!” 两人的话被别人听见了,都在打量着张雅雯,确实,以往没见过,不是谁家的大小姐,穿着这么好,怕不是真跟这个姑娘说的是的。 “现在的小姑娘啊,都没有羞耻心的,年纪轻轻不学好,就想着走捷径。” “就是,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一准打断她的腿,丢人现眼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李玉华心里乐开了花,“雅雯,咱们同学一场,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帮你啊,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老师同学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快点回去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张雅雯笑了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再缺钱也不会找你借,虽然你有个好干爹,但是我想你干爹也没给你多少钱吧,瞧你身上穿的礼服,还是去年的款,不跟你说了,我去找董事长。” 李玉华涨红了脸,今天的晚宴她是跟着王志强来的,王志强没有女伴,叫她来充数,他可没有杜敏细心,根本想不到李玉华没有礼服,这身衣服还是去年李玉华有钱的时候买的。 王志强一进来就去找人寒暄去了,叫她自由活动,这不她想吃点东西,来了这边,没想到碰上了张雅雯,更没想到她穿的戴的都那么好。 李玉华委屈的咬咬唇,眼光不由自主的跟着张雅雯,看她去找谁?是不是她嘴硬,其实是真的傍了大款? 张雅雯走向人群中间的杜敏,“杜总,吃点东西吧。” “还真有点饿了。” 李玉华震惊的看着杜敏,是干妈! 灯光下的干妈笑语盈盈,美丽的脸庞莹白如玉,殷红的嘴唇如盛开的玫瑰花一样,“她,她怎么越来越美了?” 李玉华喃喃的说道。 王志强也发现了杜敏,震惊的看着有一段日子没看见的笑靥如花的前妻。 王志强这段日子过的很不好,那些债主看他红颜丸卖的不好,纷纷来找他要债。 “王志强,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还?我的公司也需要资金周转,再不还钱转不开了。” “王总,当初你说用几天就还,现在都几个月了,到底什么时间还?给个准话!”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真闹上公堂不好看吧?” 每天都有催债的电话,王志强一听电话响就头大。 没办法,王志强又卖了一些股份,想着先把催的最紧的那几笔还了。 结果他卖股份的消息一出,债主蜂拥而上,大家都说他快破产了,再不要钱钱就要打水漂了,最后卖股份的钱根本就不够。 王志强这次来是来拉投资的。 他已经跟好几个人聊过了,这些人,原先见了他都上赶着叫王总,抢着送钱到他们集团,现在倒好,一个个跟他打起了太极,说来说去就是不提投资的事。 前妻好像过的很滋润嘛! 第429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 “阿敏。” 王志强用自以为潇洒帅气的姿态来到杜敏面前,深情的看着她。 杜敏淡淡的说道,“王总,咱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样称呼我不合适吧?请叫我杜敏。” 围着杜敏的人都用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王志强。 他尴尬的笑笑,“就算离婚了,咱们也是家泽均瑶的爸妈,做不成夫妻也还是朋友嘛。” “不好意思啊,我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她要是想认你我不拦着,但是做朋友就算了,毕竟我怕哪天再叫人把方子偷了去。” 什么?王志强的方子是偷杜敏的?不是说没离婚的时候两人都知道这个方子吗?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王志强的脸挂不住笑容了,“你别瞎说啊,红颜丸跟你的美颜丹配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要不你的红颜丸吃了光放屁呢。” 杜敏不客气的说,谁让王志强凑上来的。 “哈哈哈哈……” 围着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王志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阴我?”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阴你了?咱们两家的配方不是不一样吗?” “你!” 王志强恨恨的盯着杜敏,他万万没想到杜敏这么狠心,他拿到的方子绝对是假的! “你什么你!既然离婚了就桥归桥路归路!别忘了,你那个小情人还住在你家呢!” 李玉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干妈,你不能对干爸这么绝情,他一直惦记着你,还有家泽哥哥,他也很想你。” “惦记我?怕是惦记着我的钱吧?毕竟听说王总的红颜丸赔了不少钱,要债的天天堵着门!” “至于你的家泽哥哥……” 杜敏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玉华,“我早说过,从他把你小姨接到他家里跟王志强一起生活,我就没有这个儿子了,怎么,你现在跟他住在一起,他连一件礼服都不舍得给你买吗?穿成这样来参加晚宴,你看不起谁呢?我的助理穿的都比你好,还有,你满嘴里你你你的,没人教你对年长的人有礼貌吗?真是没家教!” 杜敏的语速很快,声音又脆又响,把王志强跟李玉华的皮扒了个干净。 周围一堆人的眼里充满了鄙夷不屑,王志强还是公司董事长呢,竟然偷人家方子,幸好偷到个假的,不然杜总得郁闷死。 还有王家泽,怪不得杜敏不要他了,要是有个帮着爸爸的小三膈应妈妈的儿子,我也不要他,白养他了! 白珍拉着杜敏的手,“没关系,你还有个好女儿,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听说你那女儿学习优秀,以后一定会成为你的助力的。” 杜敏笑着说道,“我也不求她以后帮我,只要她快快活活的过好自己儿日子就好了。” “杜总大气!做您的女儿真好!” 众人无视王志强和李玉华,这两人待着没趣,过了一会儿悄悄的走了。 王志强心里堵的难受,叫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刚上班,秘书进来跟他说,“王总,请您到会议室开会。” “开会?我不记得今天有会议啊?” “是那些股东跟董事会成员召集的。” 王志强心里有些发慌,起身来到会议室,一进门,那些本来正交头接耳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他还没走到前头坐下,那些人就开始说话了。 “王总真是大忙人啊,不早点来公司还见不着人!” “那是,王总正忙着新项目呢,哪里顾得上咱们。” “要是新项目赚钱,咱们还能恭喜一声,现在这个项目赔的底裤都没了,王总,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待吧!” 七嘴八舌的声讨声让王志强哑口无言。 过了半天才说道,“请诸位再给我一段时间,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苍白空洞的承诺没人买账。 “再给你一段时间?咱们公司的股价都跌到什么价位了?我们给了你多少机会?一次又一次的,结果就是让我们陪着你一起赔钱!” “你要是不能干趁早让贤!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家老小还指着这吃饭呢。”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能力不行还不退,不知道怎么想的。” 一句句指责像扇到王志强脸上的耳光,他的脸变得铁青,当董事长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被人这样骂。 “我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凭啥要我退位?” “不好意思啊,王总贵人多忘事,前阵子刚办完股权转让,我才是第一大股东。” 陈东方董事站起来笑道,他原来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怎么可能?我明明交待过……” 他卖的时候是和那些买家签了协议的,不能把股权转让给陈东方,为的就是确保自己的第一大股东地位。 “我手里现在有百分之四十三,而王总您手里是百分之四十一,刚好比您多一点,申明一下啊,我不是从你的买家手里买的。” 那些人卖给别人,别人又卖给了陈东方,中间倒了手就不算违约了,毕竟人家没有直接卖给陈东方。 王志强也想到了这一点,一阵心慌意乱,股权转让一般会有公示的,他却不知道,说明他身边出了叛徒,那些人瞒住了他。 “王董事,以后多多指教,不过我不会听的。” 以后他就只是个股东,不再是大权在握的董事长了,最糟的是他身上还有没还完的好几亿债务。 艾格集团换董事长不是小事,要公示的,新任董事长的履历什么的都从官网上查的到,人家公司还发了公告,欢迎新董事长上任,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艾格集团。 “所以,王志强就是王董事了?” “是啊,你高兴了?” 系统看着正在调配解毒丸的杜敏,“你要开发新品种了?” “是的,有什么好高兴的,他还是董事,每年还会有分红,饿不死他。” 便宜他了。 王志强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家里,张蓓蓓听到动静赶忙跑了出来,“志强哥,你回来了,今天不忙吗?” 说着就要去帮王志强脱西装外套。 王志强“啪”的一把打掉了她的手,阴森的目光盯着她,好像毒蛇一样。 张蓓蓓有点害怕,“你,志强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第430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一 “滚!” 张蓓蓓傻眼了,眼泪流了下来,“志强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慌了,在这个家里,王志强就是她的天,那些佣人本来就不拿她当回事,现在王志强当着佣人的面骂她,她以后还怎么使唤那些人? 她一哭,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花了,那半边脸的伤疤露了出来,黑一道白一道的,滑稽难看。 王志强更厌恶她了,都是因为她,他才和杜敏离了婚,损失了大笔财产,要不然杜敏手里的美颜丹赚的钱他花也花不完,还用发愁还什么债务? “我当初和你上床,是你算计我的吧?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要是没有你,杜敏不会和我离婚!我现在还是堂堂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滚出我家!” 张蓓蓓惊呆了,王志强居然要赶她走?她能去哪儿?没钱没车没房,也没有工作,她能养活自己吗? “你!你混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有你啊志强哥,你不能赶我走啊,呜呜呜……” 然而她听到的是冷冰冰的声音,“你现在走,你屋里的东西可以拿走,我不跟你计较,再晚一会儿别怪我改变主意,让你净身出户!” 张蓓蓓打了个寒战,这个男人好冷漠无情啊。 她赶忙跑回屋里收拾东西,这一收拾才发现,她跟了王志强一年多,除了衣服跟几个包包,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连个贵点的首饰都没有。 卡里还有偷偷攒下的一万多块钱,这点钱够她用几天的? 张蓓蓓有些委屈,她一直以为王志强对她不错,毕竟为了她都跟那么优秀的老婆离婚了,而且她毁容了也没嫌弃她,还把她接回来养伤。 结果就这?自己脑子进水了吧,为啥以前不多要点值钱的玩意儿? 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行李箱,张蓓蓓拖着走出来,“志强哥,我,我走了?” 王志强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快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张蓓蓓的眼泪哗哗的流,看着王志强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好走了出去。 小区很大,张蓓蓓拖着行李箱,没走几步就累了。 好容易挪到小区门口,发现这里不好打车,再说打车去哪里呢? 翻看了半天通讯录,好像只有打给李玉华了,“玉华,呜呜呜,你干爸把我赶出来了!呜呜呜,我没地方去了,能不能去你那里?” “啊?干爸为什么要把你赶出来?” “我也不知道,呜呜呜,他一回来就发火,呜呜呜,叫我滚!呜呜呜……” 李玉华无奈,“小姨你别哭了,你上我这里来吧,地址你知道,我在家里等你。” 等接到了狼狈的张蓓蓓,张罗着让她吃点东西,“小姨,家泽哥哥还没回来,你先休息吧。” 李玉华心里有些发堵,干爸为什么要把小姨赶出来?他不知道小姨没有地方可去吗?家泽哥哥不会怪自己收留小姨吧? 胡思乱想中,王家泽回来了。 “家泽哥哥,小姨来了,说干爸不知道为什么发火把她赶出来了,她没地方去,咱们,咱们能不能让她在这里住下?” 王家泽累了一天,一回家就听到这个烦人的消息,语气自然不好,“小姨又不是三岁孩子,没地方去不会住酒店?住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李玉华看着他脸色不好,没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家泽又说道,“你前两天不是跟我爸去参加什么晚宴吗?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玉华喃喃的说道,“我,我哪知道因为什么?干爸他,他被干妈说了几句,我们就回来了。” “我妈也去了?她还好吗?” 提起妈妈,王家泽不由得想起以前那个对他嘘寒问暖的女人,自从上次问她要钱没给就没联系了。 “好!她穿的可漂亮了,好多人围着她。” 李玉华的心里被嫉妒叱咬着,张雅雯什么时候又搭上了干妈?不是已经把给她的名片给撕了吗? 看她今天穿的戴的,没有十几万拿不下来,肯定干妈借给她的,这要是穿自己身上好了,看谁还敢小瞧自己。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张蓓蓓躲屋里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没敢出来,万一王家泽也赶自己走怎么办?他爹冷酷无情,他不会也这样吧? 王家泽回过神来,“今天晚了就算了,给你小姨三天时间找房子,找到了赶紧搬走,跟我非亲非故的,住在一起人家会说闲话的。” 最主要的是,我没钱养那些闲人。 这句话不说了,有点伤自尊。 李玉华没办法不答应,因为她是靠王家泽养着的,要是惹恼了他,把她也赶走怎么办? 过了这么长时间不劳而获的生活,她一点不想去找工作。 “玉华,你得帮帮我,小姨的脸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现在小姨没工作没钱,搬走了不就是等死吗?你去跟你干爸求求情,让我回去好不好?我吃的不多,我还能照顾他,我……” 张蓓蓓抓着李玉华的胳膊越说越绝望,王志强身边有佣人,干嘛要她照顾啊?她的脸这么恐怖,自己看了都嫌弃,何况别人呢? 李玉华不想去,干爸对她不像以前好了,好不容易上次带她去参加晚宴,结果两人灰溜溜的走了,估计干爸看见她心情也不会好,她不能去他面前晃悠。 “小姨你别急,干爸这阵心情不好,就是去说也不能现在去,咱们还是先去找个房子住着,以后的事慢慢再说。” 张蓓蓓不撒手,“那你借我点钱,我身上没钱,租房子吃饭哪哪的不要钱,小姨这个样子也没法找工作,你不能不管我。” “哎哟小姨你抓疼我了,你快撒手,我没说不管你,我身上钱也不多,最多只能给你五千。” “你可真好意思说,五千块钱够干什么的?五万,给我五万我搬走。” 李玉华吓了一跳,“我哪有那么多钱?我还没工作呢,小姨,你跟了干爸那么长时间没攒下来钱吗?” 提起这个,张蓓蓓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以为你干爸的钱以后都是我的,所以平时都不问他要,没想到他翻脸翻的那么快!玉华,你得记住我的教训,能要点是点,攥自己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 第431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二 李玉华深有同感,“我知道,小姨,我现在身上钱不多,转你一万块钱吧,不过你放心,我有机会就去跟干爸说,看看能不能让你回去,我不会不管你的。” 张蓓蓓无法,只好找了个小公寓搬了进去,是真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只能容一个人的卫生间,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三千块钱一个月,她盘算着最多住两个月,到时候志强哥该消气了,玉华去求求情,她就可以回去了。 赶跑了张蓓蓓,又不用去上班,王志强在家里躺了几天,如果没有催债的电话,这样的日子也能过。 可是他想躺着,那些债主可不答应,一天到晚的有电话打进来,搅的他心烦意乱。 “算了,再卖些股份吧,反正当不成董事长了,留一些在手里够养老就行。” 王志强想的挺好,再卖百分之十,这样差不多还能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卖来的钱还了债务,再投资一些别的公司的股票,当初卖了的那些就挺好,年年分红不少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什么?怎么会这么少?你趁火打劫啊?” 买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董事,你也不看看你们公司股价跌成什么样了,我买这些也是担着风险的好吧,除了我你看看还有谁能出这个价?” 王志强十分不舍,这个公司从一点点做大,他付出了很多心血,本来以为能卖个四十亿,不料给的是腰斩价。 这时手机又响了,王志强看了一眼来电,烦躁的关上了。 “你考虑好了吗?要是不行我就不买了,我也怕赔钱,再给我套牢喽。” “卖!” 王志强一咬牙,债务太烦人了,赶紧还完算事,剩下的钱也足够他投资生活的了。 王家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卖了股份,第一时间来了家里。 佣人拦了两下没拦住,人家到底是亲父子,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爸爸,求您帮帮我,我那工作室的软件开发正到关键时候,等成功了肯定会大赚,算我借您的,我给您高利息成不成?” 王家泽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往日雪白坚挺的衣领疑似多日未洗的一样。 “儿子,你怎么成了这样?李玉华怎么照顾你的?” 王志强父爱大发。 王家泽抓抓头发,“这些不重要,爸,您可不能不管我。” “你来晚了一步,我刚买了金海公司的股份,办完股权转让了,手里只剩两千万了。” “两千万可以啊,都给我吧,我保证还你两千五百万。” “你!你爸不用生活啊?都给你我喝西北风啊?最多给你一千万。” “也行,要快,我决不能放弃!爸,谢谢您!” 王志强这人命里带衰,自从他买了金海公司的股份后,股价一路下滑,短短半年王志强的身家缩水了三分之二,气的他在家里大骂金海公司的董事长是个草包笨蛋。 另外两家公司的股价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有不同程度的下跌。 再加上艾格集团,王志强的身家已经不能进入富豪排行榜了。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儿子开发的软件卖的不错,已经有不少订单了。 反观前妻杜敏,听说她的公司又出了一个新品,生发膏,同样卖的十分红火。 头秃了不少的王志强已经不去想出现在前妻面前了,无他,他看了杜敏最近的视频,发现她还是那么美艳,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他又自卑又嫉妒。 杜敏是进入玉镯空间发现的生发方子,这个方子用了以后能使头发丰茂,乌黑亮丽。 看到方子,杜敏乐了,头发啊,男女老少都会有各种烦恼,嫌它黄嫌它软嫌它少嫌它掉,若这个方子生产出来,肯定又会大赚。 果不其然,生发膏一面世就受到了热捧,由于美颜丹积累的好口碑,许多人都是闭眼入,当然也不会让大家失望就是。 “我能说丽颜生发膏就是我的救星吗,程序猿不到三十已经头秃,相亲路上屡遭嫌弃,是一瓶生发膏让我恢复了青春,目前已经定亲。” “我也是,头发又稀又软,做什么发型都不好看,现在好了,一瓶生发膏用完,我去做了向往已久的大波浪!” “我说我的生发膏怎么用的这么快,今天才知道爸爸也在用我的,不说了,薅了老爸的羊毛再去买一瓶。” 公司官网下面多的是这种留言。 生发膏用到的药材都是普通药材,秘密仍然是灵泉水。 杜敏又跟夏总签订了新的订购合同,公司新上了两条生产线,招了一批人。 来应聘的人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杜敏的注意。 许路身高一米八六,四肢修长,一张脸好像雕刻出来的一般,眉长入鬓,让人见之忘俗。 这样的人该去影视圈应聘,怎么来了工厂? 系统笑嘻嘻的,“你怎么知道他没去影视圈?他就是从那里来的,因为不想被潜规则,他已经被雪藏了五六年了,最好的年华都过去了,很惨吧?” 杜敏对负责招聘的方秀丽说,“这个孩子不错,去生产线上可惜了,让他来当我的助理吧。” 能拒绝潜规则的人,品行应该不坏。 方秀丽笑道,“你眼光还真是不错,这样的人放在跟前还挺养眼的。” 杜敏也笑,“是啊,放在公司里,走出去代表咱公司的形象,俊男靓女,多好看啊。” 许路接到通知,去公司办公楼上班,而不是他最初应聘的生产线工人,他明白,又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他垂下头,暗想丽颜公司的杜总风评还是很好的,但愿其他人也跟她一样,不会有变态的情况。 他需要这份工作糊口,跟演艺公司的合同还有一年才能到期,提前违约需要一笔天文违约金,他好几年没接戏了,可赔不起。 好在公司不给他安排戏,也不限制他自由,只要不做演艺工作,他可以应聘任何工厂的工人,这六年来,他做了好几份工作了,也见识了各种人,他的这张脸给他惹了好几次麻烦。 第一天上班,许路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杜总,她温和的问他,“做我的助理好吗?” 第432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三 王家泽最近春风得意,工作室开发的软件收到了不少订单,终于不用往里贴钱了。 跟李玉华的感情也在升温,两个人看看电影,去大酒店吃吃饭,给李玉华买了换季的衣服,新款的包包,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王家泽觉得辛苦都是值得的。 “嗨,家泽,跟朋友一起吃饭啊。” 王家泽抬头一看,是大学同学曹亚坤,上学时候两人关系很好。 高兴的站起来,“是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起吃吧?” 曹亚坤冲李玉华点头一笑,“这是嫂子吧?行啊你家泽,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可别忘了请老同学啊。” 李玉华满怀期待的看着王家泽,却听他说,“还早着呢,我工作室刚起步,暂时顾不过来。” “就说这个,我可听同学说了,你工作室那个软件卖的可好了,大把大把的赚钱!” 王家泽自得的一笑,“还成,够糊口的。” 曹亚坤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不耽误你们小两口甜蜜了,我先走了,家泽,回头再聚啊。” 李玉华被他的一句小两口说的脸红红的,“家泽哥,他是你同学啊?” “是的,大学同学,上学时候我俩可好了,毕业好几年没见了,哎,忘了问他现在在做什么了?” 李玉华贴心的说,“他不说回头再聚吗?到时候再问好了。” 没过几天,曹亚坤就联系王家泽了,“家泽,周末出来放松放松?我来接你!” 王家泽欣然同意,他原以为就是同学聚一起喝喝酒唱唱歌什么的,没想到曹亚坤带着他来到了一艘游轮上。 上面什么都有,棋牌室、桌球室、酒吧、KtV、影院、购物中心。 “怎么上这来了?” “放松嘛,这里多好啊,你别跟我说你没上过游轮啊?” 王家泽当然上过,不过都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的。 “我们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我又没有家属,正好带上你,咱们好好聊聊。” 王家泽给了他一拳,“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不着调。” 之后的事王家泽记不清了,当他第二天傍晚下船的时候手里捏了一张八千万的欠条。 曹亚坤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唉,我早就劝你玩玩就算了,你非不听,不过也不用担心,你爸你妈都是富豪,这点钱算什么?回去跟他们撒个娇,赶紧还了吧,据我所知,那游轮的老板可不好惹。” 王家泽愣愣的看着他,脑瓜子嗡嗡的。 “哎快回家吧,咱们回头再联系。” 见他不动,曹亚坤催了一声。 王家泽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李玉华没在家,大概去逛街了。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捧着头,自己是怎么签下欠条的呢?想不起来,只记得一开始真是去玩玩的,还赢了两千万,后来…… 头疼!怎么办?自己那个工作室刚开始赚钱,欠爸爸的钱和合伙人的钱还没还。 妈妈能帮我吗?王家泽不太确定,上次是正经事,妈妈都不肯借,如果妈妈知道是赌债…… 王家泽打了个寒战,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先瞒着爸妈吧,看看能不能拖一阵子再说。 系统向杜敏报告了王家泽欠了赌债的消息,杜敏无语,“好歹上次是输掉了自己的存款,这次居然欠下了赌债!八千万啊,又不是八千块,我看他怎么还?” “你不怕他来问你要吗?” “赌债这个东西,你给他还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辛苦赚的钱,凭啥给他挥霍?门都没有!” 三个月后,王志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家泽,“你说什么?八千万?赌债?你这个逆子!” 血压瞬间飙升,王志强的手都在颤抖,“我没有你这个儿子,竟然去赌博!你给我滚!” 王家泽“噗通”一声跪到他的面前,哭喊着“爸,您救救我,再不还钱,他们要打断我的腿,我不能出事啊,爸,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好好上班,我赚钱还你,求求您了,爸爸,爸爸……” 王志强一个耳光扇到了王家泽的脸上,“逆子!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那赌博是好人能粘的事吗?八千万啊,你若是创业失败赔的钱我都能给你还,这赌债你自己想办法!我没钱!” “爸爸您不能这样,您手里明明有钱,就不能救我一次吗?您就我一个儿子,您不帮我钱留着做什么?前阵子您弄那个红颜丸赔了二三十亿吧?我说您什么了吗?怎么这八千万您就不舍得掏了呢?”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正事,你这是赌债!” “正事不正事的反正钱是赔了,我不管,今儿这个钱您必须给我!否则我要是被打断了腿,我跟您没完!” 王家泽耍起了无赖,他没发现王志强的身体在打晃,半天没听见老爸说话,抬头一看,正看到王志强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王志强又住进了医院,医生诊断他有中风的前兆,叮嘱他千万不能生气,他的血压高,再生气真的会脑出血。 可是看着王家泽他实在忍不住,只好让护士把他撵走了。 王家泽生怕爸爸真让他气死了,无奈先走出了病房,想了想打电话给王均瑶,爸都住院了,她总得来照顾爸吧。 王均瑶挂断电话,对杜敏说,“爸爸住院了,差点中风,哥哥想让我过去照顾他。” “你哪会照顾人啊?请个好点的护工吧,费用你出好了。” 杜敏又把王家泽欠了赌债的消息告诉王均瑶,“如果你哥哥问你借钱,可千万不能给啊,赌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王均瑶乍一听吓了一跳,“哥哥怎么会去赌博?他不是忙的很吗?” “应该是被人做局了,亏他还自视聪明,这都看不透,唉!” 王均瑶带着护工来到医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爸爸,他的头发都有些斑白了,闭着眼,一脸的颓败之气。 王志强察觉有人在看他,睁开眼一看是女儿,哑着嗓子喊她,“均瑶啊,你总算来看爸爸了。” “爸,您好些了吗?” “好些了,均瑶啊,爸爸好后悔啊……” 第43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四 王志强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的后悔,不该与杜敏离婚,不该对女儿不闻不问,不该识人不明…… 王均瑶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她明白,爸爸现在后悔,是因为日子不好过,如果他还是那个春风得意的董事长,后悔大概是不可能的。 “均瑶啊,爸爸手里还有一些钱,这些全都留给你,你哥那个兔崽子,我是不指望他了,我这就找律师来立遗嘱。” 王均瑶心如止水的看着王志强打电话叫来了律师,当着她的面立好了遗嘱,所有王志强名下的财产在他百年之后全部留给她。 奇怪的是,王均瑶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少感动,遗嘱这个东西,今天立了明天也可以改, 有本事现在就把东西改成她的名,这样还能显出几分真心。 不过她也不在乎爸爸那点财产给谁,所以回家后就没对妈妈说起这个。 半夜王均瑶的手机铃声催命似的一个劲的响,她睡眼惺忪的接了,“谁呀?” 护工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小姐你快点来医院吧,先生不行了,正在抢救!” “什么?下午不还好好的?” 王均瑶一下子醒了,急忙起来穿衣服。 “刚才来了一个小伙子,他跟先生吵了起来,先生气坏了,一下子晕了过去,被送去了急救室,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护工三言两语说明白了前因后果,开玩笑,自己今天刚上岗,病人就进了急救室,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主家还以为他伺候的不好呢,他可是专业的,以后还要在这一行里混饭吃,可不能败坏了名声。 “王家泽!” 王均瑶气的连哥哥也不叫了。 轻轻敲了敲杜敏卧室的门,“妈,您醒了吗?我要去趟医院,护工打电话来说爸爸在急救。” 杜敏穿着整齐的打开了门,“我跟你一起去吧,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 王均瑶的心里除了气愤还有茫然和不安,虽然但是她也没想过爸爸真的出事。 杜敏把车子开的飞快,即使这样当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也晚了,医生正面无表情的宣布手术失败,病人已经去世。 正魂游天外的王家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冲到医生面前大喊,抓着他使劲摇晃,“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没尽心尽力!把我爸爸还给我!” 王均瑶“哇”的一声哭起来,“爸爸,爸爸,呜呜呜……” 医生还在解释,“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血压高,刚来就叮嘱他不要生气,谁知道……” 杜敏走过去,一个用力把医生解救出来,“够了!你还有脸在这埋怨医生?要不是你,你爸能气死吗?作为害死你爸的凶手,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对上杜敏,王家泽萎缩了一下,随即又辩解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是均瑶,是均瑶惹怒了爸爸,我一来爸爸就这样了……” “啪”,杜敏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到了王家泽的脸上,“闭嘴!少在这攀扯均瑶!王志强进急救室的均瑶在家里,要我看监控吗?你这个懦夫!” 王家泽捂着脸后退了几步,“我,我没有,不是我……” 他不敢再看别人,低着头缩到了角落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他真的没有想要害死爸爸,只要爸爸帮他把赌债还了,他一定好好工作赚钱,再也不出去玩了。 王志强死了,他那些老家的亲戚得通知一声,杜敏正准备打电话,王均瑶流着泪说,“妈妈,我来吧,你别沾手了。” 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这事不好再麻烦妈妈了,按说这些事该王家泽来做,可是看他那个样子,怕是想不起来。 王均瑶一个一个通知了老家的亲戚,又给自己向辅导员请了几天假,定了丧礼要用的东西,联系了殡仪馆。 天亮的时候通知了律师,他带着遗嘱来了,见一家人都在这里,当即宣读了王志强刚立的遗嘱,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由王均瑶继承。 刚赶到医院,正扶着王家泽安慰的李玉华猛一抬头,脱口而出,“不可能!干爸怎么会立这样的遗嘱?不是应该由家泽哥哥继承的吗?” 干爸又不喜欢王均瑶,离婚了连她的面都不见,再说财产不留给儿子给女儿?肯定是假的! 王家泽也惊愕不已,“你这份遗嘱是假的吧?我怎么不知道爸爸立了遗嘱?” 他还是了解爸爸那个人的,有些重男轻女,怎么可能家产不留给自己这个儿子?均瑶,爸爸能想着给她一些嫁妆就不错了。 杜敏差点笑出声来,昨天王志强为了哄王均瑶,签下了这份遗嘱,如果他多活几年,这份遗嘱肯定会修改,架不住他今天就不在了啊,所以说王家泽是自己坑了自己。 律师沉下脸来,“你是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吗?王先生昨日刚立的遗嘱,手续合法,还有两位见证人,你要是有疑问的话我可以把两位见证人找来。” 王家泽顾不上悲伤了,满脑子都是爸爸的财产跟他无关,那他的债务要怎么办? 理智上他知道律师说的都是真的,情感上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李玉华还在喋喋不休,“不会的,干爸不会立这样的遗嘱,你们肯定是骗人的,他那么疼爱家泽哥哥,怎么可能不留财产给他?你们都是骗子……” 王家泽麻木的听着,一句话不说。 王均瑶猛的抬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就算爸爸把财产留给了你,你有脸拿吗?” “怎么没脸……” “够了,你别说了。” 王家泽抱住头,蹲到了地上,“别说了,别说了。” 想起爸爸昏迷前那愤怒狰狞的眼睛,他打了个寒战,不是的,他不想这样的。 王均瑶不再理他,对杜敏说道,“妈妈,您回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杜敏知道她是怕一会儿老家的亲戚来了,自己这个前妻在这里会尴尬,接受了她的好意,“好,我叫助理来陪着你,有什么事量力而行即可。” 打电话叫来了张雅雯和许路,还有公司的法律顾问,有这三人在,就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了。 第43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五 王志强的葬礼由王均瑶一手操办,出乎杜敏的意料,一切事宜井井有条。 杜敏只在葬礼当天去上了一炷香,其余的啥也没问,孩子总要学着长大。 王家泽整个人十分颓废,许是见他家有人去世,追债的人消停了两天,等到王志强下葬之后,电话又打来了。 王家泽不敢跟杜敏说,他思来想去,去找了王均瑶,把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强调他是被人做局了,只要妹妹帮他这一次,以后他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再赌,哪怕是扑克牌也不玩。 王均瑶来找杜敏商量,“那些人凶的很,妈妈,我想着帮他还五千万,剩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如果一分钱不给他,我怕他就此毁了,毕竟是一奶同胞,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杜敏静静听完,“你的钱你做主,不过你得让他写份欠条,不管他还不还,我想他应该乐意,欠你的总比欠外人的强。” 王均瑶本来是想给的,听了妈妈的话改成借了,“我只帮你这一回,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王家泽十分羞愧,最后他不顾李玉华的反对,把房子卖了,卖了一千二百万,接着他把工作室兑给了合伙人,以后他就只是员工,不是老板了,筹够了钱赶紧还清了赌债。 现在他身上只有几十万块钱,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楼房落脚,“玉华,咱们先住着,等我攒点钱再换房子。” 李玉华有些委屈,她的衣服包包不少,把不大的房间塞的满满的,但是她不傻,不跟着王家泽搬过来住,她就得自己掏钱租房子,她不想花这个钱。 “没事的,咱们一人一间也住得开,房子小了好打扫。” 现在请不起钟点工了,什么家务都得自己做。 “辛苦你了。” 王家泽有些心疼李玉华,打算发了工资就带她去逛街,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身上的钱要留着急用,不能全花光了,从小就大手大脚的大少爷也开始学着算账了。 如果他能沉下心来好好做事,他的天赋还是不错的,杜敏不再关注他了。 生发膏卖的不错,杜敏计划再上一条生产线,一时间带着许路张雅雯忙的不可开交。 张雅雯很享受忙碌的生活,忙碌意味着能学到东西,同时还有丰富的奖金,杜总在钱上从来都很大方。 靠着这份收入,奶奶的病情很平稳,让她放心了不少。 但是她这两天不得不请假了,“杜总,我需要回学校一趟,得请五天假。” 杜敏随口问道,“有事?” “过两天要论文答辩,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杜敏这才想起来马上要到毕爷季了,“准备的怎么样了?你该早点跟我说,我就不给你派那么多工作了。” “没事的,我都准备好了,就是得回去跟老师确认一下。” 杜敏回家后见王均瑶正在电脑上打字,“均瑶,忙着呢?” “妈您回来了?我把论文写完再跟您说话。” “你忙吧,我没事。” 李玉华没想到在小区里遇到了大明星胡杨,她是他的铁粉,上中学时收集了好多他的周边,这两年胡杨出来的少了,大家都说他退圈了。 胡杨还是那个清冷的模样,李玉华鼓起勇气冲到他面前,“您好,可以给我签下名吗?” “不好意思,我手受伤了,不方便。” 胡杨虽然被她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但还是温和的跟她解释。 李玉华这才看见胡杨的右手不自然的弯曲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太莽撞了,对不起。” 这之后两人又遇见了几次,渐渐熟悉起来,李玉华经常趁着王家泽不在家的时候去给胡杨送一些吃的,慢慢知道了胡杨的手是拍戏的时候受的伤,伤了手之后不方便,导致没有戏拍,现在赋闲在家。 “其实你的脸挺适合大屏幕的,你该进演艺圈的。” 一次两人闲聊的时候,胡杨忽然对李玉华说她的脸小,上了屏幕肯定好看。 “真的吗?可是我对演戏一窍不通啊?” “那个好学,可惜我现在赋闲在家,不然高低给你联系一下进组。” 李玉华的心砰砰跳起来,仿佛看见自己也成了大明星,好多人追着自己要签名…… 胡杨看了看沉浸在幻想中的李玉华,勾唇笑了笑,如此浅薄的女子,逗逗她玩玩也不错。 张蓓蓓来找李玉华,“玉华你借我点钱,我想去棒子国整容。” “整容?得多少钱?我哪有什么钱?” 李玉华习惯性的哭穷。 “没有你问王家泽要,他爸爸没给他留遗产吗?我也不多要,一百万总可以吧?” 王志强死了,打击最大的是张蓓蓓,本来王志强承诺给她钱去棒子国整容的,结果被他赶出了家门,那钱没影了。 提起这个李玉华就来气,“小姨你不知道,干爸一分钱都没给家泽哥哥留,全给王均瑶了。” “怎么可能?玉华你就是不想借钱也不用编的这么离谱啊?谁不知道王志强就王家泽一个儿子,财产不给儿子给女儿,用屁股想想也不可能啊?” “真的小姨,要不我们在那边住的好好的,能搬到这里来?这边房子这么小,还是租的,因为家泽哥哥工作室出事了要用钱,所以家泽哥哥把房子都卖了,你说我手里哪里还有钱?” 王家泽没对李玉华说实话,只说工作室出了问题要用钱,所以才卖房子的。 张蓓蓓愣住了,“那可怎么办啊?我这脸要烂了,日夜痒的钻心,不整容受不了了,玉华,你得帮我想想办法,王家泽他妈那么有钱,叫他去要点,要不给我要几盒美颜丹也行,要她个一百盒” 美颜丹啊,我也想吃。 李玉华腹诽着,“干妈不肯见家泽哥哥,要不来的。” “亲母子哪有隔夜仇?叫家泽勤去着点,嘴甜一点,天天见着好大儿杵在眼前,再大的事也过去了。” 张蓓蓓一想到杜敏公司的美颜丹,心头火热,这要是吃上一百盒,不去棒子国整容也可以的。 “那玉华你先借我一万块钱,没钱交房租吃饭了。” 第43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六 最后张蓓蓓带着三千块钱回去了,李玉华坚称没有钱,她没有工作,王家泽也成了打工仔,日子也紧巴巴的好嘛。 张蓓蓓有些绝望,她又不能和李玉华撕破脸,还得指望从她这里抠点钱出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家主,这美颜丹和生发膏里都有一种活性成分,使得这些普通的药材相得益彰,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可是我们研究许久了,始终化验不出来这种成分是什么,您看,咱们要不要找杜总讨教讨教?” 被叫做家主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三十多岁,清瘦的一张脸,“既然你们都化验不出来,说明这是人家的机密,讨教?说的难听点就是要人家的秘方呗,人家凭什么要告诉你?咱们吴家什么时候变成巧取豪夺的人了?” 虽然家主的声音很温和,可助理却听出了一丝坚决,忙低下头,“是我想岔了,不过家主,如果咱们能知道怎么能使药材发挥出活性,您的腿说不定有希望站起来。” 他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吴家在京市就是个庞然大物,家主想要的东西,那些人不得双手捧着送上来?一个小小的美颜丹的方子,有什么了不起? 听说那个杜总是个离了婚的女人,这要是听说能抱上家主的大腿,那不得乐疯了?还不乖乖的赶紧来送上门? 吴清越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轻轻的点了点,不过杜总有这个本事,交好一番倒是可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想必杜总不会拒绝自己抛出的橄榄枝。 “我记得项总过两天要给老爷子举办寿宴,请帖送来了吗?” “送来了,一共三张。” “那天我亲自去。” “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助理小小的诧异了一下,忙让人准备那天穿的衣服。 以往这些宴会家主从来都不去,都是二少爷吴清阳出席,有时候三少爷也会去。 这次想要去,应该是有什么感兴趣的人,想起刚才的谈话,难不成杜总会去? 杜敏还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她正在帮着王均瑶选礼服,因为王志强过世没多久,王均瑶选了白色的礼服裙,配的是浅紫色的珍珠项链珍珠耳饰,简洁大方又不失高贵。 “很好看。” 王均瑶的脸蛋白里透红,光滑的皮肤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妈妈,妍妍说想要两盒美颜丹,我可以送给她吗?” 妍妍就是项家的大小姐,项家前任家主也就是项妍妍的爷爷,跟杜敏的父亲是至交好友,杜敏见了称呼项叔,这次寿宴就是他的六十六大寿。 王均瑶跟项妍妍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个人感情很好。 王均瑶吃的美颜丹是杜敏特制的,加的是纯纯的灵泉水,她知道自己吃的跟市面上售卖的不同,所以才会这么问。 “可以啊,你自己做主就好。” 等到了寿宴这天,母女俩一露面就引起了大家的瞩目,无他,两个都是大美女。 “阿姨好!瑶瑶,你终于来啦!” 项妍妍笑语盈盈的上前拉着王均瑶,“阿姨,我把瑶瑶带走啦!” “去吧去吧。” 项妍妍的妈妈走过来,“阿敏你们来了,妍妍,好好招待瑶瑶,今天人多,不许贪玩。” “知道啦知道啦!” 两个姑娘一起走了,项夫人带着杜敏去见今晚的寿星项老家主,“项叔,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水,寿比南山松。” 说着递上一块翡翠无事牌。 项老爽朗的笑着,“你这孩子,来玩就是了,还送什么东西。” 杜敏也笑,“只是晚辈的一点小小心意。” 项老这才接过来,按说翡翠是冰的,杜敏给的这块却触手生温,“咦?好东西。” 项老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方才淡淡的疲倦一扫而空,“你费心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日进斗金的杜总吗?要见你这大忙人可真不容易,不知道今天给项老送的什么寿礼?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杜敏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谁呀?看她送什么礼做什么? 见杜敏露出茫然的神情,显然不知道她是谁,那人更恼火了,“哼!杜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绿野公司的乔艳丽。” 她这么一说杜敏想起来了,绿野公司以前和王志强来往的比较多,这个乔艳丽对她有一种莫名的轻视,总觉得她配不上王志强。 杜敏还没说话,项老收起了笑容,淡淡说道,“淑英,带阿敏到处转转,今天来了不少客人,介绍阿敏认识认识。” 什么人呐,别人送什么东西关她什么事?真是没教养! 再说这是我的宴席,阿敏是我的客人,当着我的面给客人难堪,当我是死的吗?以后这人不必来往了。 乔艳丽脸色难看的看着项夫人领着杜敏走开了,很快又跟一些人有说有笑的,气的她咬牙切齿,贱人!男人死了才多久,就穿红挂绿的,真是没良心! 她浑然忘了杜敏已经跟王志强离婚了。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杜敏抬头一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被推了进来。 项夫人低声向她说道,“那是吴家家主,我失陪一下。”说完快步向门口走去。 吴家,从系统那得来的消息这是一个百年世家,军政商界都有高层人士。 “他中毒了。” 系统给她解惑,“这种毒十分隐蔽,下了有十来年了,现在已经腐蚀了他的神经,所以他站不起来。” “作为家主,吴清越应该是有手段有魄力的,智商也高,他就没有察觉身边人背叛他了吗?” 下了十来年,不是亲近的人也没有机会啊? “谁知道呢?” 寿宴热热闹闹的进行着,王均瑶被项妍妍拉走后,去了她们年轻人的小圈子。 杜敏也不去找她,反正在项家她吃不了亏,她自顾自的去了项家的园林逛逛。 项家的园林是请人设计过的,处处体现出低调奢华的风格,有山有水,十步一景,靠墙边是一排曲折的连廊,杜敏捡了一处坐下,惬意的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 “你好,杜小姐。” 第43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七 这个称呼新鲜,多少年没人叫她杜小姐了。 杜敏回身一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不认识。 男人摆出一个自以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姿势,脸上是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等着杜敏接话。 “你好。” 杜敏淡淡的说了句,就转过头继续欣赏美景了,开玩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称呼杜小姐,这么别有用心是生怕杜敏听不出来吗? 年轻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暗骂杜敏不识抬举,他堂堂吴家二少爷,谁见了不巴结叫声吴少。 想到杜敏手里的丽颜公司,吴清阳按下恼怒,“杜小姐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京城吴家的二少爷。” “哦。” 干巴巴的一个字,让吴清阳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人跟个木头人似的,怪不得会离婚。 “天有点凉,杜小姐不要在外头坐久了,回头感冒了可不好了,我这有件外套,你先披上吧。” 杜敏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不过外套就算了,我怕别人误会。” 若是接了这外套,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杜小姐说笑了。” 吴清阳见杜敏不肯跟他互动,只好悻悻的走了。 系统嘿嘿笑着,“这么帅的小伙子来跟你搭讪,你也太冷漠了吧。” “我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就知道看脸,他分明是别有用心好吧。” “这个吴清阳可是个人物,他是吴家的老二,跟现任家主是堂兄弟,让人记住他的不是他有多能干,而是花名在外,你不知道他交往过多少女朋友,演员、模特、网红,什么都有,每个交往不过三个月就分了,三天两头上热搜。” 杜敏嘀咕,“幸好没搭理他。” “估计他也没看上你,他之前交往的那些全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那就更有问题了,虽然我很美,可是我也是中年阿姨了,他还一口一个杜小姐,当我傻啊!” 杜敏回到大厅,刚一露面项老就冲她招手。 “阿敏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吴家家主吴清越,他下边的产业里也有药材公司,还有不少大商场的专柜,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杜敏正想着在商场里设专柜卖美颜丹,这人是在她身边安监控了吗? 不过吴清越给人的感觉很温和,说起话来也是言之有物,不像吴清阳,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项老见两人谈的很投机,欣慰的笑了,给人搭线也得看缘分,明显这两人有缘。 杜敏看着吴清越眼下淡淡的青色,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他说他中了毒? 算了,交情不深,“吴家主,你是不是睡眠不好?” 吴清越不奇怪她能看出来这个,因为腿疼,他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是,能断断续续的睡一两个小时就算好的了。” “这不行啊,睡眠不好很耗气血的,我这里有一款清心丸,用的都是好药材,你要不要试试?” 吴清越欣然接受,她没有理由害自己,“好呀,谢谢你!如果有效果,我会备上厚礼感谢。”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杜敏回家后进入了灵泉空间,比起前两天进来,空间又大了一些,灵泉水咕嘟咕嘟的往外涌,滋润着黑土地上的药材和庄稼。 空间有保鲜的功能,不用担心植物会腐烂变质。 来到小楼里,当初做了五颗解毒丹,一直没派上用场。 拿出来看看,还是那么清香宜人。 吴清越睡不好,跟他中的毒有关系,还有他那腿,把这两样解决了,睡眠自然就好了。 想到这里,杜敏去黑土地里采了药材,又做了五颗解毒丹,一起装在一个古朴的木盒子里,到时候就跟吴清越说这是清心丸。 至于他会不会拿去化验,她就不管了,反正这里面最重要的是灵泉水,谅他们化验不出来。 杜敏正在收拾东西,桌上的书本自动翻了一页,露出三个大字,黑玉断续膏。 她嘴角抽抽,这空间成精了。 翻看了一下,还好,不难做,那还等什么?做吧! 埋头奋战了一夜,终于做出了两瓶黑玉断续膏。 天快亮了,杜敏出了空间,洗漱完出了房间,去厨房做了一份早餐,熬的浓稠的小米粥,放了几个海参,加了一点点盐,最后撒上一把青翠的葱花。 再摊上几张鸡蛋饼,夹了一碟小咸菜,别看如今的杜敏身家上亿,还是觉得中式早餐最养人。 王均瑶打着哈欠来到餐厅,“妈妈,您起这么早?” 昨天妈妈回来就钻卧室里不出来,她有些担心,不知道妈妈在宴会上遇到了什么事? 这会儿看到妈妈神采奕奕的,知道没什么事她就放心了。 “你今天计划做什么?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好呀,我正好没事做,论文答辩完了,就等着拿毕业证了。” 王均瑶还没决定好毕业了做什么,反正她有钱,从王志强那里继承了十几个亿,再加上在杜敏公司还有投资,就是一辈子不做事也有花不完的钱。 到了公司,杜敏把王均瑶交给张雅雯就不管了,她打电话给吴清越,“吴家主,药我都准备好了,怎么拿给你?” “麻烦你来清苑找我吧,我派人去接你。” 这样最好,入口的东西,中间最好不要加人手。 “均瑶,我要出去一趟,中午前能回来,你跟着雅雯学习吧,中午咱们一起吃饭。” 来接杜敏的车看着不起眼,内里是改装过的,宽大舒适,司机是个稳重的中年大叔,话不多,“杜总,家主在清苑等您。” 清苑是个大大的别墅,院子里居然有一个大型的人工湖,吴清越在湖边的凉亭里等着她。 杜敏也不废话,拿出解毒丹,“这就是我用的清心丸,清心明目,有助睡眠,你用用看。” 吴清越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枚雪白的药丸,比鹌鹑蛋小一些,药香随即飘了出来,不同于他闻过的中药材的味道,反倒有股清新的香味。 更神奇的是他闻了以后,脑袋好像清明了一些,以前总觉得像被什么箍住了一般,这会儿松动了不少。 “这药好,光闻闻我就好了一半了。” 第43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八 “我用着不错,不过你可以找人检验一下。” 杜敏犹豫了一下,又把黑玉断续膏拿了出来,“我看你行动不便,这个黑玉断续膏也许对你有用。” 吴清越有些好奇,“是那个武侠小说里的接骨神药黑玉断续膏吗?” “原来吴家主也看武侠小说吗?小说里的东西哪能当真?虽然这个方子挺古老的。” 杜敏有些不好意思。 吴清越把玩着瓷药瓶,这个杜总越来越有意思了,“谢谢你,我很期待效果。” 然后杜敏就被客客气气的送了回来。 系统“你说吴清越会用你这个药吗?” “用不用不知道,他拿了会送去化验是肯定的,不过最重要的成分化验不出来也是真的。” 送去了就不管了,如果吴清越不敢用那是他的损失,合作的事先放一放。 杜敏有条不紊的上了第二条生发膏的生产线,每条生产线上管理灵泉水的都是她的工具人。 王均瑶跟她去了几天公司,跟着张雅雯学会了各种办公软件的使用。 母女两个各忙各的,不知道王家泽出事了。 系统告诉杜敏,“王家泽和杜敏出去吃饭,遇到了一伙小混混调戏李玉华,在保护她的时候被人打了,胳膊和手受伤最严重,没有生命危险。” 李玉华还真是个招祸体质,王志强张蓓蓓都被她祸祸的够呛,现在又轮到王家泽了吗? 王家泽没来求助,杜敏全当不知道,该忙什么忙什么。 病房里,李玉华守在王家泽的病床前,“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家泽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王家泽颓废的躺着,听着李玉华的哭声,心里有些烦躁,“别哭了,我又没怨你。” “还说没有怨我,你以前跟我说话都不是这个语气,我,我知道你心里是怨我的,呜呜呜……” 王家泽稍微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别哭,我很累,胳膊也疼,让我歇会儿好吗?” 他的胳膊断了,最严重的是右手,被挑断了神经,以后能不能恢复正常还不知道,那伙人打了他就跑了,倒霉的是打架的地方没有监控,警方没找到人,连索要赔偿都不知道找谁? 这两人都不是节俭的性子,平时挣多少花多少,再加上张蓓蓓时不时的来要点,王家泽的那点存款很快就见底了,这次住院的一万块钱押金花光了两人身上最后的钱。 李玉华愁眉苦脸的坐着,怎么办啊?连饭都吃不起了。 王均瑶最后还是知道了王家泽住院的事,她跟杜敏说了一声,自己来到医院,在病房外看了一眼王家泽,见李玉华正在里面低头坐着,便没惊动他们,来找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问她,“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亲妹妹。” “哦,他这种情况,最好尽快手术,拖的时间长了不利于后续恢复,就是现在手术我们也不能保证他的手能恢复到正常。” “那赶紧手术啊,还等什么?” “他的押金马上用完了,我们催过好几次了,他的家属只说没有钱,不交押金我们没有办法给他做。” “需要多少费用?” “先交五万吧,后续看治疗情况再说。” “我给交,你们尽快给他做手术。” 王均瑶去给交了五万块钱的押金后就直接走了。 护士很快通知王家泽,“明天上午十点手术,这些项目先去检查一下。” “手术?我没交钱啊?难道坏人抓住了?” 李玉华有些惊喜的问。 护士板着脸,“有人给你们交上了,快去检查吧,医生还等着看结果。” 这个女的,就会在病房哭哭啼啼,让她缴费就说没钱,不会去想办法找人借钱吗?男朋友这么帅,还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她怎么忍心让他的手变成残疾的? 刚才来的小姑娘说是这个男人的妹妹,可是人家悄悄给缴完费就走了,肯定是这个女的跟人家关系不好,人家都不稀的见她。 这个护士真相了,李玉华跟王均瑶的关系可不是不好?两人谁也看不惯谁,李玉华是嫉妒,王均瑶是不屑。 “家泽哥哥,你的手有救了,有救啦!” 王家泽皱眉,是谁给缴的费?是妈妈吗?她怎么不来看我? 王家泽的手还是耽误了,手术过后医生告诉他,“时间拖的太长了,部分神经坏死,这只手以后做不了什么了。” 李玉华小小的惊叫一声,“什么意思?家泽哥哥的手废了?” “废到不至于,只是手指不灵活了。” 医生想了想又说,“别灰心,好好复健,自理没问题的。” 王家泽看着包成粽子的右手,欲哭无泪,他以后会不会敲不成键盘了? 吴清越打电话来约杜敏见面,杜敏同意了。 同上次对比,吴清越的脸色好了很多,眼底没了淡淡的青色,冲杜敏微微笑着,“杜小姐,十分感谢你的清心丸,还有黑玉断续膏,我的身体舒服多了。” “对你有用就好。” “是这样的杜小姐,请恕我冒昧,我把黑玉断续膏拿去做了实验,效果十分明显,正巧我们公司跟上面有合作,他们知道了以后,把黑玉断续膏拿去做了临床实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如果效果好的话,上面可能会跟你谈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上面?是我想的那个上面吗?” 吴清越轻轻点头,“是的。” 杜敏毫不犹豫,“可以,我可以无偿提供药方。” 吴清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拿出一份合同,杜敏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南方制药集团的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南方制药集团是国家控股的公司,主要经营中药、中成药、药材这一块,在业界是非常有名的。 百分之十的股权,估计能去开董事会了。 “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都是你应得的,还有你那个清心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主要功效不止是清心明目吧,我感觉身体很轻松,杜小姐可以再卖给我一些吗?” 杜敏莞尔一笑,“是的,清心明目是次要的,它的主要功效在于解毒,这个方子我也可以上交。” 第43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三十九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吴清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到时候还望杜总不吝赐教。” “对了,方子我可以上交,只是其中所用的水是我特制的,这个希望能由我提供,我就这一点要求。” 不用灵泉水的话,药效会打折扣。 吴清越明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人家总要有点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不然遇到黑心的,给人家撇开了怎么办? “没问题,杜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希望下次可以见到站起来的你。” 吴清越听出了话外音,眼里多了一些期待,“我也希望。” 王均瑶跟着杜敏去了几天公司后就不去了,过了几天她兴奋的对杜敏说,“妈妈,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我想注册一个娱乐公司,找些编剧改编那些卖的火的小说,做成短剧。” 王均瑶自己有钱,注册公司的话不需要拉投资就能弄好。 “妈妈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需要妈妈做什么?” “我能不能问您借两个人?” “人?谁呀?” 杜敏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公司里的人跟娱乐圈可没有交集,哦不对,有一个人混过娱乐圈。 “是,许路?” 王均瑶摇头,“不是,是雅雯姐,她是学广告的,我跟她聊过,她很有想法,所以我想让她过来帮我。” 杜敏有些意外,竟然是张雅雯,“她自己愿意去吗?” “您同意了我再找她说,毕竟我这里得从头开始,我不确定她愿不愿意。” “没事,跟她说,算是借调,工资还是从我这里发,你那边若是干好了给她发奖金就是。” “太好了,妈妈谢谢您!” 王均瑶大喜,搂住妈妈“吧唧”亲了她脸一下。 王均瑶的公司起名星艺,注册资金一千万。 公司成立之初第一个项目是搞了个全国海选,面对全国的素人选秀,冠军的奖金两百万,可以签约公司,成为公司的代言人,亚军季军都有奖金,前十名还推荐工作。 王均瑶和张雅雯忙的飞起,招人招人还是招人,项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杜敏还挺惊讶的,这个样子,公司的知名度一下子上去了。 李玉华看到了星艺娱乐公司的海选海报,她偷偷拿去请教胡杨,“我能不能参加这个呀?” 王家泽的手恢复的不好,暂时没法上班,两个人的生活捉襟见肘,这种穷日子她过的够够的。 其实李玉华变卖一些包包首饰就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当初王家泽送她的玉镯子就价值一百多万,可是她不愿意。 王家泽这个样子,她的镯子若是卖了,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买一个? 胡杨看到了这个,“我觉得可以,他们面对的就是素人,你去试试看,你的外形不错,很甜美的。” 说好话又不要钱,至于能不能选上,关他什么事? 李玉华去了海选报名的地方,填了一张表格,交了三张照片,工作人员告诉她,回去等通知,等报名结束会统一安排比赛。 “比赛?都比什么呀?”李玉华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她可不会什么才艺,唱歌跑调,跳舞身体僵硬的很,唯一会的是走模特步。 “什么都行,会分组的,也会有老师指导。” “哦,好吧。” 来都来了,试试呗,万一公司看上她的形象了呢?胡杨都说她很甜美呢,大明星的话应该不会错。 李玉华做着自己也成为明星的美梦,不知道自己连入选资格都没有。 报名表汇总到王均瑶和张雅雯这里,两人一起看到了李玉华。 王均瑶毫不犹豫的把这张表拿了出来,“这个不行,品德不过关。” 张雅雯笑道,“这么任性吗?” “那是,我的公司我还不能做主了?” “也对,不过据我所知李玉华好像不会什么才艺吧?她来报名能表演什么?” “谁知道,不管她。” 前期的筛选工作事务繁杂,两个人赶快把她抛到脑后,又忙起来。 李玉华左等右等,听说第一轮海选已经开始了,刷下去了五分之一的人选,她怎么没接到通知去培训啊? 忍不住跑去问海选现场的工作人员,“我什么时候来培训啊?” “你谁呀?接到通知了吗?按照通知的时间来就行。” “我,我没接到通知。” “没接到通知?那不好意思,应该是刷下去了,咱们这次报名的人多,优中选优,刷下去不少人呢。” 李玉华没想到自己连一轮游的资格都没有,有些羞愧,眼圈习惯性的红了,“我,我……” 那人见多了她这样的人,“你也不用伤心,回去好好练习才艺,没准下次就能选上了。” “谢谢你!” 李玉华吸吸鼻子,赶紧走了,再留下去更丢人了。 低着头走的有点快,没留神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吴清阳看着如小白花一般楚楚可怜的女子,玩味的一笑,“没关系,走路小心点。” 吴清阳是来看热闹的,他打听到这个星艺娱乐公司是杜敏的女儿王均瑶开的,顿时来了兴趣,杜敏不愿意搭理他,这个小的他还拿不下吗? 选秀节目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这中间有很多道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肯定焦头烂额的,自己这会儿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指点一番,她还不得崇拜死!顺便看看有什么好看点的新人能发展一下子吧? 刚才那个小白花就不错,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王均瑶不认识吴清阳,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对她的工作指指点点的家伙有些反感,“先生,我们的海选还在筹备中,暂时不需要太多的建议,后续工作如果有需要会征集大家意见的,到时候欢迎先生前来指导。” 吴清阳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娱乐公司可不是那么好开的,没有人脉没有资金谁会看的上你?我劝你啊……” “先生,请!” 王均瑶年轻气盛,正做的热火朝天的,来了个家伙泼冷水,我妈还没说什么呢,你算老几?就算亏钱又怎么样?我亏得起! “你!” 第439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 李玉华觉得自己可能要走运了,胡杨为了安慰她,说过几天他会联系几个剧组,推荐她过去演个小角色,虽然片酬不多,但是会在大众面前露脸的,以后说不定会有导演看上她,来找她演戏。 还有那天在海选现场碰到的那个贵气的男子,这两天居然又碰到了他,他竟然认出了自己,还给自己留了联系方式,说有机会请她吃饭。 她满心憧憬着,对王家泽就有点疏忽了,谁让他天天不出去上班,还喜怒无常。 王家泽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李玉华,皱眉,“你又要出去?去做什么?” “同学请我吃饭。”李玉华随口敷衍道。 “你出去吃饭我怎么办?” 李玉华心里一阵鄙夷,好歹也是曾经的大少爷,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个话来的? “你自己定个外卖呗,我不确定几点回来。” 过了半天,王家泽才说了一声,“好。” 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他堂堂的王家大少爷,若不是为了她跟妈妈闹翻了,哪里用过这般的穷日子? 她肯定不是去跟同学吃饭的,据他所知,李玉华就没有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别人么,王家泽的眼神暗了暗,想起前两天看到的那个人……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了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跟妈妈闹翻是不是太傻了? 时间一到,李玉华提起包飞快的下了楼,这个包还是王家泽以前给她买的,此刻王家泽只觉得特别讽刺。 他站在窗边,看着李玉华上了一辆豪车,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体贴的给她关上了车门,惨笑一声,还真是…… 王家泽摸出手机,翻出号码,犹豫了许久,下定决心拨了出去,“妹妹,是我……” 王均瑶挂断电话,想了想给妈妈拨了过去,“妈,今晚回家吃饭吗?我好久没和您一起吃饭了。” “回,你不忙了?” 杜敏轻笑。 “再忙跟妈妈吃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等我啊,我去买您最爱吃的小蛋糕。” “哟,还有蛋糕吃啊,这是有事求妈妈帮忙吧?” “哪有?妈妈您怎么会这么想?这是我的一片孝心!” “好好好,我就回家等着你的孝心啦!” 杜敏放下电话,又给家里的厨师打了过去,嘱咐他做几个王均瑶爱吃的菜。 她们两个天天不回家吃饭,家里的几个佣人闲着发霉了都。 晚上,母女两个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拿出王均瑶买的小蛋糕作为饭后甜点吃了起来。 “妈妈,跟您说一件事,哥哥今天联系我了。” “哦,他又怎么了?” 杜敏漫不经心的说道,就好像是听别人的事情。 王均瑶看到妈妈这样,知道妈妈还没原谅哥哥,也是,在爸爸妈妈离婚这件事上,哥哥站在了小三这边,妈妈被他伤透了心,想要求得原谅哪那么容易? 要是哥哥还是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过着奢华的生活,可能也不会回过头来求妈妈原谅他吧? 想到这点,王均瑶忽然不想说他了,“没什么,他想让我帮他找份工作,我还在考虑他现在能干什么?” “哦,你看着帮是的,也不用太为难,能干点什么就干什么好了,他又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了。” 哥哥大学是计算机专业的,脑子也够使,自从认识李玉华后好像被降智了一般,还被人做了局,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李玉华当真害人不浅。 最后王均瑶安排王家泽在她的公司做了一名网络维修师,他的手虽然不灵活,脑子还在,指挥别人干应该能行。 王家泽换了手机号码,搬到了公司宿舍,跟李玉华分手了。 李玉华跟吴清阳打的火热,分手了正好,她正愁怎么跟他解释呢,这下好了,没人对她说三道四了。 吴清阳对她很大方,给她买了好几个包包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又有钱了。 李玉华做着美梦,殊不知三个月一到,吴清阳就腻了,干脆利落的甩了她。 李玉华傻眼了,“吴少,你不能这样,我,我……”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想在我身上捞一把的吗?我都给你花了十多万了,你还要怎样?” 吴清阳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的,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我了。” 李玉华拼命摇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着让人忍不住怜惜。 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李玉华这款小白花实在不够看。 “行了,趁着我还没翻脸,拿着东西走人吧,钓了我三个月够可以的了,真是的,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又当又立!” 吴清阳骂骂咧咧的走了,他一般不骂女人,都是出来混的,吴至少那些女人都是明码标价,他给出资源,人家用身体来换,这个李玉华可好,一边贪婪的盯着他的钱包,一边假惺惺的端着架子,谁有功夫跟她废话?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 像人家杜总和她女儿那样才是大美女呢,人家还有本事赚钱,可惜这两个一个都不好搞。 吴清阳虽然是个贪玩的纨绔,可有一点好,他有自知之明,试探过后不好惹就不去招惹了,别回头惹出麻烦再让堂哥削一顿,停了他的零花钱就不好了。 堂哥的腿虽然不好,脑子可没坏,想起堂哥的手段,吴清阳打了个寒战,明明看起来很温和的一个人,可他静静的盯着你看的时候,你在他面前就像被扒光了一样一样的。 许路来通知杜敏,“杜总,后天是星艺之星总决赛的日子,您需要去担任嘉宾。” “这么快?都到总决赛了?” 王均瑶她们弄的海选一开始投了不少钱进去,后来开了直播之后,名气越来越大,有不少平台联系她们希望参与投放广告,到现在不光不用贴钱了,还赚了一部分。 对于刚毕业的孩子来说,这个成绩不错了,当然杜敏暗中帮了不少忙。 杜敏想了一下,嘉宾么,当然不能喧宾夺主,穿的低调一些好了,杏色带暗纹中式改良式旗袍,头发挽了一个低髻,插上一根碧绿的翡翠簪子,尽显低调奢华。 第440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一 一袭休闲装的许路陪着杜敏出现在现场,一出场竟然引起一阵尖叫,无他,俊男靓女,好养眼啊,啊啊啊! 王均瑶和张雅雯小跑着过来接她们,“妈,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都把我的演员们给比下去啦!” “哪还用我比?你们两个也好看的很!” 王均瑶穿一身玫红色的衣裙,张雅雯穿一身乳白色的,两个人都唇红齿白、明艳大方,若是她们也参赛,恐怕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王均瑶挽着妈妈的胳膊,给她介绍些前来参赛的选手,她的公司刚成立之初没有名气,来报名的真的都是素人。 但是全是素人的话,肯定没有热度。 说白了这些选秀节目,都是演艺公司为了捧人弄出来的,他们手下的人为了名气,不知道参加多少回选秀了。 王均瑶的海选后来做了现场直播,这样不仅没有猫腻,热度还能上去,果然,几场直播下来,看的人数节节攀升,慢慢有了点名气。 后来看到她们有了热度后,就有演艺公司联系她们来参赛了,再后来曾经的大明星胡杨来做了点评嘉宾,这节目越来越火了。 王均瑶给妈妈介绍今天来的嘉宾有十几位,不乏各个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明星人物。 “妈,等会儿您坐c位,许助理,您坐妈妈旁边。” 许路一愣,“我就不了,我去后台坐着就行。” “您也是前辈,够格指点他们。” 许路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好意!我离开演艺圈许久,还是不献丑了。” 见他坚持不去,王均瑶就没坚持,作为主办方,她的事情很多,把妈妈送到座位上,就拉着张雅雯忙忙的走了。 许路跟杜敏打了招呼,自己一个人溜溜哒哒去了后台。 刚拐了一个弯,遇到了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那人见了他一愣,“许路?你怎么在这里?” 许路抬起头,见是以前的队友孔俊,不欲说话,点了个头就要离开。 不料孔俊拉住他,“许路,以你的长相和本事,你何苦跑这里来打杂?这样吧,我身边还缺个助理,要不你去我那儿吧,一个月给你两万块钱怎么样?” 看着以前压在他头上的队长,现在混的到处打杂,他的心里一阵痛快! 许路甩开他,“不必,我有工作。” “你怎么这么犟呢?你那工作能有多少钱?能给你交五险一金?咱们都是老熟人,你有困难我还能不帮你吗?” 许路淡淡的说,“我很满意目前的工作,不打算跳槽。” 孔俊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是不是那个杜总?我听说她把你包养了,你说你有多想不开?那个杜总得有五十了吧?一个老女人保养的再好也是老丝瓜瓤子了,你怎么能下的去嘴?” “砰” 回答他的是迎面一拳,“嘴臭就去找个墙蹭蹭!” 孔俊踉跄了两步,摸着刺疼的脸,勃然大怒,“许路!你胆子肥了!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叫人弄死你!你个臭蟑螂一样的东西!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许路转了转手腕,“我劝你赶紧回去道歉!你来之前没打听过吗?这个节目是谁办的?” “我管是谁办的?我是他们请来的嘉宾!嘶,许路你个混蛋!我一会儿还要上台呢!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回头一看,一位高贵典雅貌美如花的妇人挽着一个同样貌美的年轻姑娘站在后边。 杜敏问许路,“你怎么样?” 许路摇摇头,“没事,教训一下嘴臭的臭虫。” 孔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许路哪里认识美人的? 听到许路诋毁他,忙说,“你们两个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无业游民,我好心好意要收留他,一个月给他两万他不干,非要去傍什么富婆,我劝他两句,他还打我,你们看看,我脸上就是他刚才打的。” 杜敏闲闲的说道,“他打你,自然是你该打!嘴臭就该打!打的好!” 孔俊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你!你是他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这样说我?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就管了!你待如何?” “你你!” 孔俊见这妇人始终不慌不忙,看她穿的也不是便宜货,一时摸不清她是什么来头,“算了,不跟你们计较,我忙着呢,许路,你好自为之!”说完就要走。 “慢着!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满嘴里胡说,还没跟他道歉呢。” “什么?还要我跟他道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道歉?他受的起吗?” 孔俊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好歹也是当红炸子鸡,许路是什么玩意儿?都被封杀好几年了。 “我管你是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道歉!” 敢说我是老丝瓜瓤子,整不死你! 孔俊梗着脖子不愿意道歉,斜着眼瞅许路,用眼神威胁他,“你是不是不想在演艺圈混了?” 许路含笑看着杜敏,“多谢杜总!杜总威武!” 孔俊如遭雷击,什么?这个美艳妇人是杜总?不是说她五十多了吗?她她她,这哪像是五十多的样子?顶多三十。 关键是他说人家是老丝瓜瓤子,这话背后说说就罢了,毕竟人家是身价上百亿的老总,说小话被人当面打脸,唉,大意了。 孔俊是个能伸能屈的,立马变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胡说八道,我嘴上没个把门的,我跟你们道歉,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杜敏看看许路,见他很无语的样子,“行吧,你走吧,别让我们再看到你。” “我,我一会儿还得上台当嘉宾。” “均瑶,少一个嘉宾无所谓吧?” 王均瑶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老妈整人,“没事,嘉宾多的是,眼前不就有吗?许先生,这回可以答应当我的嘉宾了吧?” “可以,乐意效劳!” 孔俊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个女孩就是星艺娱乐公司的老板王均瑶?他一下子得罪了两个惹不起的人?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第441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二 “王,王总,这样不好吧,我人都来了,临时换人不好看吧?大,大不了我这次出场一分钱都不要行了吧?” 孔俊结结巴巴的说,要是他的经纪人知道他把这次的活动搞砸了,非得骂他不可。 孔俊前几年挤走了许路后,很是红了一阵,可是这几年小鲜肉越来越多,他的风格已经不吃香了,公司给他接的资源越来越少,都快被边缘化了。 这次好不容易才有个露脸的机会,虽然星艺娱乐公司是个新公司,可是人家硬是把选秀节目举办的红红火火,好多公司都盯上了这个节目,把自家要推出的新人送来参赛。 孔俊很懊悔,为什么看见许路要去羞辱他?他的合约快到期了,大概率是要解约,两个人以后肯定没有多少机会同框的,各走各的不好嘛! “不好意思,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吧!” 王均瑶年纪不大,说出话来那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直接叫工作人员来请走了孔俊。 孔俊的脸扭曲着,瞪了许路一眼,既然撕破脸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已经想好了好几个标题,“震惊!昔日英俊小生自甘堕落陪伴富婆!” “真爱还是道德的沦丧?二十小伙与五十富婆牵手相伴!” 只是孔俊想着想着又泄了气,许路他不怕,杜总却不好得罪。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知道有些人好说话有些人不能得罪,杜总就是后者,自己刚刚说过她的闲话,这些个标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他可没有把握做到不留一点痕迹。 算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经纪人的盘问吧。 今天是总决赛,杀入重围的前三名都是小伙子,第四到十名也来到了现场,因为通知说今天现场颁奖,前十名都会有丽颜公司的美颜丹和生发膏,这让大家兴奋极了,现在谁还没听说过美颜丹?混演艺圈的更需要这个好吧!只是这两样东西不好买啊,每周各只有一万份售卖,官网售卖的日子根本登不上,等你好不容易登上了一看,没有了! 杜敏翻看着手里前三名的资料,9号方哲,是个唱跳歌手,单看照片就有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16号任寒冰,照片跟名字一样,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削眉剑目,高鼻梁薄嘴唇,冷冷的目光,这人是个创作型歌手。 38号刘磊是个有一个小虎牙的大男孩,笑起来很腼腆的样子,他在他的乐队里是主唱。 呼声最高的是9号和16号,两个人各有千秋。 说起来王均瑶的选秀能折腾起来,主要是来参赛的这些人确实有些本事,丝毫不逊于如孔俊之流受过专业训练的练习生。 今天依旧是直播,时间一到,星艺娱乐公司的账号就涌入了十万加的观众。 方哲今天选的一首连唱带跳的节奏欢快的歌,这个很考验歌手的体力,很快,方哲的气息就有些紊乱了,勉强唱到最后的时候,一个高音差点没上去,不过由于音乐节奏强烈,不是专业人士大概率听不出来。 阵阵欢呼声中,他喘着粗气鞠躬下台了。 第二个上台的是任寒冰,他抱着吉他坐在高凳上,一束灯光打在他身上,仿佛世间只剩了他自己一个人一样清冷。 他的手在琴弦上拨动着,悠扬动听的旋律流淌出来,不需要多余的伴奏,他直接开口唱了起来,声音却是很温柔磁性的,跟他清冷的外表形成了反差,有种莫名的伤感。 按说他在方哲后面出场有些吃亏,因为刚才节奏那么欢快,可是他的唱功了得,硬是让大家听了进去,渐入佳境。 一曲完毕,全场掌声雷动。 杜敏也使劲的鼓掌,真不错,长的也好,要是均瑶能签下他当代言人就好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刘磊的乐队,他们演唱了一首英文歌,表现平平。 冠军亚军毫无疑问在方哲和任寒冰之间产生。 主持人把他们两个叫上台来,让他们自己跟观众和嘉宾拉票。 方哲先说,他讲了自己父母双亡,跟着奶奶长大,奶奶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为了给奶奶挣药费,他上完初中就辍学了,辗转各处打工,后来在各个酒吧驻唱,就为了能多赚些钱。 由于没有后台,常常被人欺负,说好的劳务费也被人吞掉,说到伤心处,方哲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惹得现场和直播间里的观众纷纷红了眼圈。 杜敏暗想,这是个有心机的,世人大多同情弱者,这一波操作得赢不少票。 方哲说完了该轮到任寒冰了,他却有些呆呆的,“我不知道要跟大家说些什么?你们想听我说什么?” 台下有人起哄,“来一首!” “再来一首。” “好吧,那我就随便唱唱吧。” 说完他盘腿坐到了地上,拨弄着吉他随口唱了起来,明显歌词是现编的,台下有人喊了什么,他就把什么编进歌词里唱了出来。 这副架势让杜敏想起了很早以前香江有个老牌歌手,他唱的歌词都是现场编的,任寒冰竟然也有这份急智。 台下的观众更起劲了,一个劲的起哄,如果不是主持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前阻止,任寒冰能唱到地老天荒去。 最后评分出来了,嘉宾、评委、现场观众三项评分相加,任寒冰最后得了9.8分,方哲得了9.5分。 虽然方哲卖惨得了一波流量,但是现在的观众见多识广,看过了也就过去了,倒是任寒冰这样即兴创作的很吸引人,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分数一出来,方哲有些意外,虽然他笑着对任寒冰说恭喜,眼泪却流了下来,给人一种受了委屈的感觉。 杜敏看了有些恶心,怎么,你弱你有理是吧,而且你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流泪,是想说这场比赛不公正吗? 主持人也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忙打圆场说,“方哲拿了亚军,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不容易啊,一个山村里头出来的小伙子,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今天的成绩,让我们为他再次鼓掌。” 第442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三 “不,不是的,我今天准备的挺充分的,而且我觉得我发挥出了我百分之百的水平,没想到却……总之我,我……” 方哲吸吸鼻子,“还是要恭喜寒冰哥拿了冠军,如果,如果我能签约大公司就好了。” “我的妈呀,就这情商,还混演艺圈呐?” “什么意思?是说任寒冰背后是大公司吗?” “任寒冰拿冠军有黑幕?可他唱的就是比方哲好啊?” “方哲他那水平不就那样吗?最后的高音都破音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弹幕上密密麻麻的讨论了起来。 说起来这场赛事开直播也是有好处的,不用王均瑶的公司去澄清什么,广大观众就自己查找到真相了。 杜敏听见许路在旁边低低的说,“太急躁了点。” 可不是,若凭他的努力,拿了这个亚军过后,签约一个靠谱的公司,以后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偏偏今天来这一出,哪家公司会为了他得罪星艺娱乐公司?要知道星艺的背后可是丽颜。 虽然王均瑶没用妈妈的钱和人脉,可大家还是认为是杜敏在背后给星艺撑腰。 就像今天,杜总不仅来当嘉宾,还带了美颜丹和生发膏作为奖品。 “话说这杜总是不是拿美颜丹当饭吃啊?你看人家这皮肤,一条皱纹也找不到。” “杜总真的有五十了吗?我看着比比我那三十多岁的姐姐还年轻!” “加一,我也觉得杜总不像五十,我妈问我这是哪个大明星?” “加一,杜总的女儿王总也好好看。” “加一,什么叫吹弹可破的肌肤,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不说了,我要去看看美颜丹还有没有存货,我也想变美!” “楼上的,别看了,我刚回来,根本没有好吧,老老实实等着周日晚上抢单吧。” 选秀节目圆满结束,任寒冰签到了王均瑶的公司里,另外还有一个小姑娘一个小伙子也签约了。 王均瑶高兴的不得了,自己公司的名气也算是一炮打响。 既然签了人家,就得对人家负责,张雅雯建议先给这几个人找专业老师培训,同时留意有什么节目能适合推荐他们去。 正当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时候,网上一个帖子突然火了起来,“黑幕!星艺冠军早已内定,业界耻辱!” “任寒冰和方哲,谁才是真正的冠军?” “任寒冰为冠军抱大腿,方哲拒绝潜规则,两人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配上几张模糊的图片,那些帖子信誓旦旦的说知道内幕,任寒冰为了当上冠军,与王均瑶私下见面,自荐枕席。 还说其实这次的比赛大家表现的都很好,可惜再好也没有用,因为人家早就达成了协议,任寒冰不但签约星艺娱乐公司,还成为了星艺的代言人,可谓是最大的赢家。 那些图片有些模糊,可还是能看出来是任寒冰和王均瑶,两个人头碰着头,很亲热的样子。 这次选秀前后进行了三个月,一个月后才开始进行直播,再加上来参赛的选手各有千秋,慢慢的才火了起来。 好多人一追追了两个多月,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摇旗呐喊,投入了不少的感情和精力。 那些粉丝们一看这标题,再点进去一看里面的内容,顿时不干了,她们本来就以为自家的爱豆千好万好,没拿到冠军就算了,结果有人说她们的爱豆怎么努力都不行,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给了走后门? 这还行?无数人涌金星艺的官网,叫嚣着让王均瑶出来说话,合着选秀是为了给你选情人啊?方哲就是因为不答应进你的后宫才只得了亚军?怪不得他会当场落泪。 虽然公司的工作人员出来回复,这绝对是诬陷,选秀现场全程直播,打分当场公布,不存在幕后操作的可能。 奈何有人带节奏,那些怒气冲冲的网友根本不听这文绉绉的解释,只是一味发泄着自己的怨气,还有人想起了自己生活中工作中遇到的种种不平,免不了感同身受,不分青红皂白的也声讨了起来。 王均瑶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打开某博想看看网友们对这次比赛的评价。 她第一次完成了大型活动的组织,自我感觉还不错,又顺利签下了三位优秀的艺人,心情颇好。 虽然第二名的方哲拒绝了跟她的公司合作,但是没关系,有第一名跟三四名,不缺他一个。 只是没想到网上扑面而来一股子恶意,看到自己的照片被人p成那个样子,王均瑶气的手都在抖。 她不是傻子,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方哲早就找好了公司,这会儿要踩着她上位呢。 她为了这场赛事投入了多少心血,自认为没有亏待这些参赛人员,对他们也是有感情的,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年轻的小姑娘伤心坏了。 “笃笃” 杜敏在外面敲门,“瑶瑶,我可以进来吗?” “妈妈。” 王均瑶打开门,含着泪扑到了杜敏的怀里,“呜呜呜,那些人怎么那么说我?我根本没做过那样的事……” 杜敏轻拍着她,“妈妈知道,那些图片是合成的。” 等王均瑶的情绪稳定下来,杜敏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王均瑶语气坚定的说,“妈妈,把您的律师团队借给我,我要起诉他们诽谤!” “好!这起子臭虫,是该付出代价了。” 杜敏拿出手机,转给王均瑶几个视频和图片,“你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王均瑶拿起手机一看,“这是~辉煌公司的刘艳?” “是她!” 辉煌娱乐公司是一家挺“出名”的公司,她这家公司为了让旗下的艺人火起来,无所不用其极,最热衷炒绯闻、碰瓷,用她们的话说,反正黑红也是红,管他怎么红起来的嘛?等你火起来再慢慢洗就是。 刘艳是这家公司最有名的经纪人,她手底下带了好几个艺人,无一不炒作。 只是她这次想踩着王均瑶给方哲炒热度,真是瞎了狗眼!杜敏的眼底闪过寒芒。 视频中正是刘艳和方哲见面,商量怎么利用这次比赛炒作,声音十分清晰。 至于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自然少不了万能的系统帮忙。 第44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四 “这件事过后,均瑶,你要好好想清楚,还要不要再混娱乐圈?虽然哪个行业都不干净,可是娱乐圈里这样的事太多了,这还只是小打小闹,比这恶心的事多的是。” 网络上还在上演着声讨“走后门”的盛宴,许多人分享了自己被排挤的事情,让“走后门”这个词条一直挂在热搜上。 就在这时候,方哲在自己的账号上传了一个视频,里面的他眼角微红,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哭过一般,他腼腆的笑着,“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让大家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很好。” 他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感谢大家为我发声,也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相信在大家心里,我就是冠军。” “恳请大家不要再骂星艺娱乐公司了,无论如何,是星艺给了我展示的平台,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于王小姐……” 他歪了歪头,好像犹豫一下一般,“王小姐之前问过我要不要签到她的公司,我当时已经对我的未来有了规划,所以我就婉拒了她,没想到其他。” “至于比赛结果,相信大家都明白,公平不公平的,我已经放下了,大家也别放心上,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谢谢大家!” 视频里,方哲含着泪给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就没了。 好家伙,这个视频一出来,骂星艺娱乐公司的更多了。 肯定是阿哲不愿意跟星艺签约,所以才不让他得冠军的,星艺公司出来挨打! 阿哲太太太可怜了,明明那么努力的孩子,遇上这样的公司真是倒霉! 守护我方最好的方哲!垃圾星艺赶快倒闭! 星艺娱乐公司的回应就是,在官网上贴出了十几张律师函,近日有大量账号对公司以及王总进行污蔑诽谤,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并提起了诉讼,要求对方停止侵权,公开道歉,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切!什么呀,你说诽谤就是诽谤了?我偏说,我就说,星艺公司就是垃圾!” “吓唬人的吧?这么多人都说了,他还能都起诉啊?” “没看律师函都发了?人家来真格的了。” “律师函有什么用啊?我前阵子借款逾期都收好几张了,我也没管,啥事没有!” 有些胆小的删掉了帖子,有些人没管,还在那观望。 方哲最近忙的不得了,刘艳给他接了好几个活动,还有几个代言广告要拍摄,他很享受这种所有人围着他转的感觉。 这天,忙了一天的方哲上网想看看自己的账号有多少粉丝了,打开了却发现,不但没涨粉,反而掉了不少粉丝。 怎么回事?方哲有点恼怒,他胡乱划着手机,忽然刷到了一个帖子,“来看看这就是你们心中的好弟弟!”底下是一个视频。 他心里有些不安,打开视频一看,竟然是他和刘艳在酒店见面的视频,里面他的声音清晰无比,“这样我真的能火吗?会不会被人发现是我们在搞事?我该怎么做?哦我懂了,就是对外卖惨是吧?黑料?我没有他们的黑料,大家都挺小心的。” 刘艳的声音,“别的你不用管,我们都写好了通稿,两种版本,如果你是冠军,那就是实至名归,你是最棒的选手!如果不是,那就是你不愿意被潜规则,痛失冠军!放心好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你得了亚军能让咱们炒起来热度!不是冠军,胜似冠军!听听,一下子就能抓住广大网友们的同情心,吸粉超快的。” 后面跟了一个帖子,“原来这就是粉丝眼里单纯无辜的弟弟啊?就这演技,不去演艺真的可惜了。” 方哲一阵眩晕,完了,怎么会有这个视频泄露出来?是谁在搞我? 这个帖子下面,不少人表示被他骗了,三观尽毁,宣布对他粉转黑,所以他的粉丝掉了那么多。 也有一些人表示相信他,让他出来澄清,必要时候也跟星艺公司似的,去告那些营销号诽谤。 可他能去告人家什么?视频是真的,那些话也是他和刘艳说的。 想到刘艳,方哲急忙给她打电话,“刘姐,怎么办啊?是谁拍了咱们的视频?你赶快找人把那些视频都撤了。” 刘艳的语气也不好,“撤?怎么撤?你当平台是我家的吗?说撤就给我撤了?你花钱撤吗?公司在你身上还没赚多少钱呢,还不是你不小心,也不知道戴个墨镜口罩什么的。” 方哲无语,他以前又不是大明星,没人认识他,出门哪有戴口罩戴墨镜的习惯? 刘艳又说,“这样,我给支一招,你就说,你直接在网上跟任寒冰道歉,说自己鬼迷心窍,嫉妒他才做了糊涂事,如果任寒冰不原谅你,我再叫人带节奏,说他心胸狭窄不大气什么的,嗯,还有,就说他在训练的时候老是欺负你,所以你才怀恨在心,这样就差不多又能炒一阵子了。” 方哲一阵心寒,公司这是要往死里糟蹋他的名声啊?这个操作一出,他的前途全毁了,不,现在也毁了,谁还会听他的歌啊? 他的眼前浮现出选秀现场那些一同训练一同演出的人,还有王均瑶那张明艳大方的脸,“只要你签约我的公司,别的不敢说,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你,你只管排练演出,有钱大家一起赚!”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哦,一个刚注册的公司,一个年轻的没有什么经验和人脉的老板,说大话谁不会说?他这么有才华,到哪里都是金子,签到她那里就是浪费时间,炒作?只要能快速红起来,炒作怕什么?怎么炒作都行。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难道以后只能黑红下去? 方哲不甘心,坐在电脑前想着怎么写一篇小作文,说一说自己的苦恼跟难处,有一部分粉丝还是坚定的支持自己的,他想把这些人留住。 难道要从小时候开始写?再卖一波惨? 最后方哲没写成,因为刘艳打电话要他立即到公司去,有一个合约要谈。 第44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五 方哲去了才知道,刘艳带他去了一个饭局,安排他坐在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旁边,期间那个老男人一直摸他的大腿,他忍着恶心,还得听刘艳的给老男人敬酒。 “小方不错,艳啊,你该早点带他来的。” 老男人色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脸,“这样吧,吃完饭咱们去会所,我安排大家放松放松。” “方哲还不谢谢王总?王总,那您看咱们这合同什么时候签?” “不急!我不喜欢在酒桌上谈工作,去完会所再说!” 方哲被灌了几杯酒,晕晕乎乎的带到了会所,然后又喝了几瓶啤酒,后来…… 吴清越给杜敏带来了黑玉断续膏要批量生产的消息,希望杜敏别忘了提供水。 “自然不会,这样吧,我那水是在美颜丹的工厂里调配的,你们每天派车来装运就是,我想想啊,因为工厂也得用,每天三吨够不够?” 吴清越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前期的话够了,后面若是加大生产力,你那边能不能供应上?” “最多每天十吨,多了我也没有了。” 杜敏给他们提供的都是稀释了几百倍的灵泉水,目前看来还能供应的上。 空间里的灵泉每日每夜的喷涌,不论杜敏用多少,从不枯竭。 随着黑玉断续膏生产,救助了许多J人,空间又有变大的趋势,原先几十亩的黑土地,俨然变成了几百亩,一眼望不到地边,里面的灵药品种也多了许多。 杜敏从中发现了一片人参,因为那红艳艳的人参子太醒目了,这一片怕不是得有个几百棵? 想起过几天要去参加一个中药材展销会,杜敏拿出工具小心的挖了一株出来。 展销会是在南省举办的,杜敏身为南方制药集团的股东,自然得到了一张邀请函。 杜敏带着许路以及公司里质检科的老师傅张建国出现在展销会的现场。 张建国是个严肃的老人,经他手检验的药材绝不会有次品,算是一位专家。 展销会一开始会有一个环节,就是品鉴珍稀药材,大家把自己带来的难得一见的药材拿出来鉴赏,借此展示自己公司的实力。 他们来的时候有点晚,不少商家已经把药材摆放好了。 他们一个展台一个展台的看着,发现了不少品质不错的药材。 正转悠着,展销会的会长孙大海大踏步走过来,一见到杜敏就笑着说,“杜总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要不是我手下的人认识你,你是不是打算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孙大海是吴清越介绍给她的,他跟南方制药集团关系不错,算是合作伙伴。 “哪里哪里,我想着孙会长是大忙人,就章自己先转转,等您闲了再去拜访!” 杜敏忙笑着解释,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低调一些好,再说人家年纪大,恭敬一些不过分。 “哈哈,我现在就很闲,我听吴家主说你带来了一株年份不浅的野山参,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开开眼啊?” “野山参?再好的野山参还能有我家的好?老孙,你眼皮子也太浅了吧?” 一个声音插进来,杜敏转头一看,不认识。 孙大海淡淡的说道,“这是副会长马文亮,他家是药材世家。” 又对马文亮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一起来鉴赏一下。”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办公室,许路从背在身上的包里拿出来一个长长的红木盒子,放到展台上打开,除了杜敏,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路的手心都出汗了,老天!杜总让他背着包,他也没在意,就随随便便背着,没想到里面装的是这么个宝贝! 张建国脱口而出,“这个怕是得有两百年了吧?” 这株野山参形状完整,根须粗壮,完全铺开来得有一米多高,珍珠疙瘩密密麻麻大的惊人。 “不止!” 马文亮两眼放光,他家确实有几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但是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大佬跟小弟的感觉,且品质没有这么好。 “你这个怎么卖?” 马文亮陶醉的嗅着人参的气息,“我出一千五百万怎么样?” 这样的宝贝,当然得收入他们家。 孙大海一愣,冲杜敏挤挤眼,立即说道,“我出一千八百万,这样品质的野山参可不多见!” “我出两千万,老孙,你就别跟我争了。” 杜敏有些意外,没想到一株人参就能卖两千万,她哪天没有钱了,随便挖一棵出来卖卖就好了,反正她那里还有几百棵。 “行,就卖给您吧。” 见杜敏这么爽快,马文亮对她的态度变好了,和颜悦色的说,“你今天要是想买什么的话,我家公司的药材品质都不错,你尽管开口,我比你大一辈,你喊我马叔好了。” 马文亮去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筹钱去了,这株野山参太难得了,必须收到家里做镇店之宝。 杜敏对孙大海说,“孙叔,您要是需要野山参的话,我再去给您寻一株?” “不不,我可没有那个家伙有钱,刚才只是为了提提价,怎么样?你应该感谢我,一下子多卖了五百万。” 孙大海爽朗的笑着,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买。 “多谢孙叔!回头我请您吃饭!” “好说!马文亮这个家伙,虽然嘴臭了点,鉴别药材上有两把刷子,他家的公司也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千万别和他客气,他在他家的公司里说话还是好使的。” 杜敏觉得自己这趟南省之行来对了,赚了两千万,结交了两位药材界大佬,订了不少好药材,算是不虚此行。 张建国跟许路两个人对她佩服极了,还得是杜总,随便一出手就赚了两千万,跟着她开了眼界,羡慕的话就不必说了,因为已经麻木了。 许是怕杜敏反悔,马文亮迅速给她转了钱,派了家里的保安人员来把野山参包的严严实实的送回家了。 等接到家里的电话,野山参安全到家后,他的神情才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剩下来的时间,不少参会人员都发现马会长今天心情很好,跟孙会长也不是往常剑拔弩张的样子了,两个人甚至有说有笑的,让许多人怀疑两个人达成什么同盟了。 第44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六 杜敏三人满意而归。 张建国许路也觉得不虚此行。 张建国在展销会上见识了不少上等的药材,大开眼界,觉得自己鉴别药材的本领又精进了。 许路有一点点沉默,他一直知道杜总很有钱,美颜丹生发膏根本就不够卖,上架多少清空多少,却没想到杜总手里还有珍稀药材,看杜总那个架势,根本没放在心上,说明她家里还有,真是豪横啊。 许路坚定了要抱杜总大腿的决心,跟着这样的老板,绝对不用担心失业,正好在演艺公司的合同到期了,赶紧解约,十年啊,他被一纸合同束缚了整个青春期,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想起背地里阴自己的孔俊,许路眯了眯眼,也许,有些人该凉了。 孔俊年轻时候是唱跳歌手出道,现在年龄大了,跳不动了,参加了几个真人秀,和老婆在屏幕上秀恩爱秀儿女,营造了一种家庭幸福的好男人形象,颇吸引了许多粉丝。 这天,音符平台上突然出现一个视频,视频里赤身露体的孔俊和几个嫩模在戏水,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视频一出,全网哗然,这就是爱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 孔俊的粉丝想为他辩解都无从下手,因为视频里的声音清晰无比,淫声浪语不堪入耳。 彼时孔俊还在拍一个广告,他只觉得周围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里透着鄙夷,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再怎么过气也还是明星,这些人怎么胆敢看不起自己? 正拍着呢,一个工作人员跑进来,“别拍了别拍了,都停下吧,别浪费时间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拍了?” 孔俊质问道。 “马上就要和你解约了,你等着付违约金吧!” 工作人员爱搭不理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突然解约?不应该是你们给我违约金吗?” “哼!我们公司请的是正面形象的明星,当初合同上写了代言人不能有违反公德的行为,怎么,你以为我们就非你不可吗?” 孔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违反公德的行为?我怎么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这时候他的助理拿着手机跑进来了,“孔哥,出事了!” 孔俊的心里闪过一丝慌张,劈手夺过手机,低头一看,页面上正播放着他的不雅视频。 他的眼前一黑,“是谁在搞我?” “怎么办啊,孔哥?” 怎么办?孔俊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完了! 手机铃声忽的响起来,孔俊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定睛一看,是自己的经纪人,不用接也知道,肯定是骂自己的。 “孔俊!你胆子不小啊!玩的挺花花!马上滚回公司!公司要和你解约!你等着赔偿公司儿损失!还有,三爷让我告诉你,以后不用去他那了,他觉得恶心!” 犹如晴天霹雳劈到孔俊头上,完了,全完了! 想到天文数字的违约金,孔俊一声不吭的倒下了。 许路在办公室里刷着孔俊的新闻,嘴角上扬,小子哎,这些都是你该受的,好好享受吧! 杜敏推门进来,许路急忙放下手机站起来,“杜总下午好!” “你心情很好?” 杜敏头一次见许路笑得这么阳光。 “是的,我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一身轻松!” “那恭喜你哦!” 杜敏停了一下又问道,“你今后什么打算?” “打算?我在这里干的好好的,还要怎么打算?” 许路有些不解,“杜总是要解雇我吗?”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是想说你做我的助理屈才了,以后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什么地方没做好,您要解雇我呢,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工作轻松工资又高,才不会觉得屈才,至于职业规划,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杜敏微笑着,“你跟在我身边,有许多不好听的,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哈!不觉得,他们会说那些酸话是嫉妒我,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站在杜总身边的,这是我的荣幸!” “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转行再告诉我,我全力支持你!” “谢谢杜总!” “既然不想转行,那就好好工作,这些都交给你!” 杜敏不客气的拿出几份合同放到他面前,笑着离开了。 有许路这么个能干的助理,杜敏乐的偷懒,好长时间没出去购物了,喊上王均瑶张雅雯去香江玩玩去。 张雅雯已经正式加入了王均瑶的星艺娱乐公司,任人力资源总监一职,她和王均瑶一起负责艺人的签约、培训,目前公司里艺人不多,活儿很轻松。 三个人在香江住了三天,逛街购物吃美食,所有费用杜敏全出了,没让两个孩子花钱。 王均瑶没觉得有什么,张雅雯很不好意思,衣服包包首饰,王均瑶有的,杜敏统统给她置办了一份,只是款式不一样而已。 “杜总,我自己来,我有带钱。” 杜敏大手一挥,“你那点钱留着零花吧,我还要谢谢你陪着均瑶呢,不然她一个人做事我还真不放心。”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均瑶笑眯眯的,“安啦!我妈妈是大财主,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杜敏拍了她一巴掌,“没正形,我是大财主,你是小富婆!” 王均瑶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竟是王家泽,她看了妈妈一眼,“是我哥。” 杜敏没在意,“接是的,不是找我的就行。” “哥,什么事啊?” 王家泽从一出生就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没为生活发过愁。 最近这两三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爸爸去世,妈妈不认自己,自己的工作室卖给了别人,手变成了半残疾…… 曾经心高气傲的大少爷早就没了锐气,“均瑶,我听说南方制药集团出了一种新药,黑玉断续膏,对治疗断骨有奇效,只是它现在不对外售卖,只供应J方,我记得妈妈是南方制药集团的股东,能不能请妈妈出面给我买几瓶?” 王均瑶抬头看了一眼妈妈,“你怎么不自己跟妈妈说?” 王家泽沉默了,他妈妈把他拉黑了,他试过好多次,妈妈还在生他的气。 第44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七 “黑玉断续膏在南省大药房有售,不需要诊断证明,可以找人代购,或者你自己去一趟,价钱也不贵,588一瓶,你的手最多两瓶就够了。” 王家泽得到了这个消息,心中燃起了希望,如果他的手好了,他还可以敲键盘写代码,而不是窝在这里挣死工资。 现在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跟李玉华也分手了,再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开发个软件出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妈妈看到了他的努力会原谅自己,毕竟他是妈妈唯一的儿子不是吗? 妈妈以前那么疼爱自己和妹妹,甚至为了照顾他们,从公司里离开回家,要知道妈妈以前可是有实权的副总,他怎么就那么混?为了爸爸伤透了妈妈的心呢? 王家泽幻想着以后的生活,平时阴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个刚好从这里路过的女孩看见了竟然看呆了。 据说这个人是大老板的亲哥哥,可是大老板那么好看,这个人却整天面无表情,也从来不爱跟人说话,跟阳光明媚的大老板一点都不像。 不过今天他笑了,这一笑能看出来有点大老板的影子了,也挺好看的来。 “姑姑!均瑶!”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杜敏抬头一看,是侄女儿杜笑笑,“你什么时候来香江的?早说咱们一起过来啊?” “我来了三天了,跟同学一起来的,她有事先回去了。” 杜笑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杜笑笑是个活泼好动的,大学毕业后没有找正式工作,而是给人做起了代购,经常浪漫国棒子国香江的跑。 嫂子高静也不管她,家里又不用她赚钱,她自己高兴就好。 其实做代购也蛮赚钱的,反正自从她干了这个就没再问家里要过钱。 她还做自媒体,给人写写软文,写公众号,拍视频,因为内容新鲜有趣,她的各个账号上都已经好几百万粉丝了。 别看她天南地北的跑,她的皮肤依旧白里透红,细嫩光滑,头发乌黑亮丽,这得益于杜敏给她和她妈妈的美颜丹和生发膏,都是特制的,看这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杜笑笑心知肚明,所以对这个姑姑很好,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也会给杜敏和均瑶妹妹带一份。 “姑姑,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这位是?” “笑笑姐,这是我的合作伙伴张雅雯,雅雯姐,这是我舅舅家的姐姐笑笑姐。” 王均瑶拉着张雅雯给她介绍。 “你好!我叫杜笑笑。” “姐姐您好,均瑶抬举我了,我就是给她打工的,哪里是什么合伙人。” 张雅雯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是?咱们的公司要不是你出了许多主意,哪里会这么快火起来?我不管,你就是合伙人,别想丢下我跑路。” 王均瑶一副刁蛮大小姐的样子,笑着说出了暖心的话。 张雅雯的眼圈一红,知道是杜总母女两个在帮自己。 杜笑笑好奇的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均瑶,我正想去你们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帅哥美女,不过看到你们两个,我觉得不用去了,那些人肯定没有你们好看!” “笑笑姐,做艺人光好看可不行,还得有才艺啊!会唱会跳的才好!” 王均瑶张雅雯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哎说真的,晚上一起吃饭啊,我有事和姑姑商量。” 杜敏有点意外,“有事和我商量?什么人这么重要,还得请我吃饭才能说?” “哈哈哈哈,也不是,这不是碰到姑姑您了嘛,吃饭是主要的,说事是次要的。”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去了杜敏住的大酒店,这个酒店一楼就是西餐厅,各式美食都有。 “姑姑,您公司的美颜丹和生发膏卖的那么火,就是老也买不到,不少人找我代购,您看看能不能给我批一个经销权?” 杜笑笑跟姑姑也不用客气,“我的地球号音符号上的粉丝群差不多有接近一百个了,都是活粉,香江这边也有,若姑姑给了我权限,我定能给姑姑再多涨些粉丝。” “这不小事嘛,给你便是,话说我还没看过你拍的短视频呢,找出来我看看。” 杜笑笑打开音符号,“姑姑您看!我是走到哪儿拍哪儿,风景、美食、人物、什么好玩拍什么!” 这个账号有四百多万粉丝,好多视频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播放量。 “做的不错嘛,都是你自己拍的?” “是啊,我自己拍自己剪辑,我一开始是弄着玩的,所以没找团队。” 王均瑶和张雅雯也搜到了杜笑笑的账号,“笑笑姐,你这技术可以啊!比我们公司专业剪辑师还专业!” “嗐,剪多了就会了,技巧不重要,关键是内容,能吸引人才是王道。” 杜笑笑说起这个侃侃而谈。 张雅雯若有所思,“是啊,吸引人才会有人看,才能涨粉。均瑶,我有个想法,任寒冰的专辑可以先等等,最近有个超火的综艺咱们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让他参加,先涨波粉丝,到时候专辑出了也可以多卖几张。” “哪个超火的综艺?万一不吸粉怎么办?” “不,不会的,这个综艺很好玩,嘉宾去了不管是多大牌,只要你脑子不够用就会被虐,但是,被虐的越惨粉丝反而涨的够多。” “这不好吧,以虐人为主题,会不会很变态?”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比脑子,谁脑子转不过圈谁就会输,但是输了又不是全输,哎呀回头我推给你看看,很有意思的,很火,好多大咖都去过,就怕人家看不上任寒冰。” “我知道这个节目,没关系,咱们可以不要片酬,甚至可以带资入驻!” 杜敏忽然插嘴说道,“上了这个节目的就没有一个不火的,我看寒冰的作品都是自己创作的,脑子应该够用,不够用也没关系,老实的被虐反而有看头!” 听妈妈这么说,王均瑶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行!雅雯姐你先联系着,就按妈妈说的,咱们不要片酬,回头这块公司给他补贴。” 杜笑笑问道,“任寒冰?是你们公司的那个代言人?” 第44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八 “是啊,笑笑姐你认识他吗?” “我看过你们的选秀,当时觉得他有些眼熟,后来一忙给忘了,你等等啊,我打个电话问问。” 放下电话,“姑姑,您还记得我妈的闺蜜宋宝玲宋阿姨吗?” “记得啊,你妈年轻时不是老和她在一起,你爸都吃醋了。” “哈哈哈,就是她,宋阿姨后来结婚去了京市,生了两个儿子,我妈前两天还说那么多年没聚了,想去京市玩玩去。” 杜敏懂了,“那这任寒冰是她的儿子?” “是的,我看过他以前的照片,当时只觉得眼熟,没想起来是他。” 杜笑笑又说,“宋阿姨的婆家挺有钱的,任寒冰的哥哥毕业就进了自家的公司任职,所以对这个小儿子,阿姨说,他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家里不拘着他。” 张雅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任寒冰身上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傲气,穿衣打扮也很有品味,原来人家是真不缺啊。” “姑姑,宋阿姨说谢谢你们照顾寒冰,等她有时间过来请你们吃饭。” “还有,阿姨说她在京市几个大商场里都有专柜,您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美颜丹和生发膏放在她那里售卖。” “你阿姨也知道美颜丹和生发膏?这可太好了,都不用我自己去找销路了。” 杜笑笑知道姑姑是自谦,她公司的产品根本就不用找人推销,约摸还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 “妈妈给阿姨送过啊,阿姨吃完了赞不绝口,直夸姑姑您厉害呢。” “姑姑,均瑶,雅雯,你们接下来去哪里?不忙的话咱们去海边旅游吧,在海边拍视频特别出片。” “好呀好呀,我要去买两身新泳衣!” 王均瑶忙举手赞成。 张雅雯想了想,“我就不去了,我得赶紧回去,联系好了带着任寒冰去面试去,要是成了的话还得跟他进组,第一个综艺总得看着他才好。” “那辛苦你了雅雯姐,我跟妈妈笑笑姐再玩几天就回去。” “姑姑,咱们坐火车好不好?我还从来没有坐过火车呢,咱们也体验一下。” 杜笑笑出门不是高铁就是飞机。 “我也没有坐过火车,妈妈,这次可以坐吗?” 王均瑶也想体验一下。 “行倒是行,不过我可跟你们说啊,火车可没有那么舒服,味道也不好,你们两个到时候不要哭噢!” 饶是有心理准备,一上火车王均瑶还是有些傻眼,座位硬邦邦的不说,气味实在不好闻。 她和杜笑笑坐了一个两人座,杜敏坐在她们对面,特意多买了一个座位,就是不想跟人同坐。 四个保镖坐她们后面的座位。 过道旁边是六人座,没坐满,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中年大汉正脱了鞋子把臭脚架在对过的座位上晃呀晃,那股子酸臭实在让人作呕,脚丫子旁边的那个女孩拼命的往车窗那边躲,敢怒不敢言。 王均瑶受不了了,“我的妈呀,怎么这么没有素质!请你把鞋子穿上好吗?” 大汉瞅了她一眼,露出恶心的笑容,“切!装什么大小姐!我脱我的,关你什么事?怎么?你看上我了?” “你混蛋!” 王均瑶气的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人要不要脸,这是公共场所,你怎么能脱鞋呢?臭死了!” “臭怕什么,等你……呜呜” 杜敏一把把擦桌板的湿纸巾糊到他的脸上,厌恶喝道,“郑海姜辉,把他弄走!” 四个保镖忽的一下把大汉围住,抓住他往车厢外面拖。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告你们侵犯人权!乘警!来人啊,有人行凶啊!” 大汉摆脱了纸巾,吓得大叫起来。 众人纷纷围观,却没有人阻止,看来他们都深受其害。 四个保镖把大汉架到车厢连接处,“老实点!劝你别找事!” 大汉弱弱的说道,“我,你们是什么人?我也没干什么呀?” 郑海厌恶的说,“嘴臭就去治!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招惹?赶紧走吧,另外找地方去坐!” “我,我的鞋子还在那里……” 看到四双瞪着他的眼睛,“算了,我不要了。” 转身向别的车厢走去。 四个人回去,郑海提起他的臭鞋子走到卫生间,打开窗户扔了出去,然后仔细的洗干净手才回座位上。 车厢里安静了许多,就连小孩子的哭闹都放轻了声音,都被刚才的一幕刺激到了,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 杜敏教导王均瑶,“遇到这样的无赖不能跟他废话,你越跟他讲理他越会耍无赖,污言秽语的听了脏耳朵,我给你配保镖做什么的?这时候就让保镖上,吓也吓死他!实在不行你换个地方,绝对不能跟垃圾人讲道理。” “知道了妈妈。”王均瑶蔫头耷脑的回答。 杜笑笑若有所思,“不与小人计较,不与烂事纠缠,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对!就是这样。” 对过那个女孩子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看到邋遢大汉被拖走了,明显松了一口气,把车窗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让风吹进来吹散了污浊的空气。 王均瑶还是蔫蔫的,“下回再也不坐火车了。” 杜敏淡淡的说,“一样,高铁飞机上也会有没素质的人。” 过了一会儿,火车开了,窗外的风景不停的后退,王均瑶看着看着心情好了一些,拿出手机看起小说来。 杜笑笑忙着剪辑视频,纪念自己第一次坐火车。 杜敏有些无聊,四下里看看也没有什么出奇的,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利的嗓音吵醒了杜敏,“我的项链呢?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偷得?” 杜敏睁眼一看,坐在女孩子的对面的一个中年大妈正伸手指着她,手指都快戳到女孩的脸上了,“我就上了一趟厕所,回来项链就没了,这里只有你在,不是你是谁!” 女孩脸色苍白,眼里含着泪水,语气却很坚定,“不是我,我都没动过地方!” “哎呦你们大家都来评评理!现在的女孩子眼皮子怎么这么浅?我老公刚给我买的金项链,花了三千多块钱呢,你最好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就报警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着做贼!” 第44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四十九 中年大妈伸手重重拍着两人之间的小桌板,“啪!啪!啪!” “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你这样子出门不是丢你爹娘的脸吗!赶快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自己搜了啊!”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女孩,目光有质疑,有鄙夷,当然也有同情她的,不过是少数。 女孩的眼泪“哗哗”的流,声音都哽咽了,“我没有!你冤枉人!你儿子拿过一个盒子,你怎么不问问他?” 大妈低头问自己十一二岁模样的儿子,“小宝,你拿我的项链盒子了?” 小宝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我就拿了一下看看又放回去了,是她!她看我放回去就拿走了!” 小宝的手指着女孩嚷道。 “听见了吗?我儿子说是你拿的!肯定是你见财起意偷走了!快给我交出来!” “我没有!他撒谎!” 大妈气的跳起来,伸手去抓女孩的衣服,“你这个小贱人!我儿子都看见了还嘴硬!我撕了你的皮!” 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大妈,杜敏淡淡的说道,“这位大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撕人家小姑娘的衣服,可是会构成故意伤害罪或者侮辱诽谤罪的!” 系统说了项链在她儿子的兜里,盒子被他扔到了座位底下。 大妈一愣,她刚才看见了杜敏让人把脱鞋大汉拽走了,这人她可招惹不起。 不过现在是她有理,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位,太太,您不知道,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项链就不见了,我老公刚给我买的,三千多块钱呢,我儿子说了是这个小贱人偷的,我正在教训她,您不好插手吧?” “我觉得你还是好好问问你的好儿子吧,或者先搜搜他的身!” 看着面无表情的杜敏,大妈无端有些气短,“我儿子可是个孝顺的,他从来不会撒谎!小宝都说了是那个小贱人拿的,肯定就是!请您不要多管闲事!我这也是替她爹娘管教她!免得她以后再犯更大的错!” 杜敏不动,“你太吵了!” 那个小男孩看着杜敏有些发怵,拉着他妈妈的胳膊,“妈,咱不要了,回头我叫爸爸再给你买!” “那怎么能行?你爸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让开,我去搜搜她衣服兜!” 王均瑶见状忍不住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人家拿你的项链?就凭你儿子说的?可是人家不也说了吗?是你儿子拿的?再说私自搜身可是犯法的!” 大妈嘴还挺硬,“我儿子才不会撒谎!这个小贱人就不一定了!你们干嘛都护着她?不会是一伙的吧?” “闭嘴!我叫你去搜你儿子的兜!你没听见吗?” 杜敏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大妈嘴里开始不干不净的骂人! “啊,我找到了!” 杜笑笑忽然叫了起来,她摆弄着手机,“我刚才想录视频的,就把手机放支架上了,你说你的项链是放在包里的是吧?” 大妈点点头,“我怕火车上人多,专门放包里好好保管的,谁知道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就没了。” “你看看这里。” 杜笑笑举起手机点开视频给大家看,只见角落里大妈走了,过了一会儿她儿子开始翻她的包,掏出盒子打开看了看,拿出项链塞裤兜里,然后把盒子往座位底下一扔…… 事情真相大白,大妈却瞪了杜笑笑一眼,“你怎么乱拍人家的视频?赶紧给我删了,不然我告你那个,那个什么人权!你得赔我钱!” 杜笑笑嗤笑一声,“我这就删,不过你污蔑人家小姑娘,是不是得给人家道歉?” 大妈显然没有这想法,若无其事的瞅了女孩一眼,“哼,不是她偷的就好。” 转身不轻不重的拍了小宝两下,“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好几千块钱呢,快给我,别真丢了。” 小宝从裤兜里掏出项链,讨好的说“妈妈,我是怕你弄丢了,才装在我身上的,就忘了。” “好孩子,没丢就好,你这记性啊,跟你爸似的,一分钟不到就能忘事。” 有熊家长才有熊孩子,这个大妈,孩子做错事连教训都不教训,难怪她的儿子有恃无恐的撒谎。 娘两个的厚脸皮简直让大家大开眼界,不过事不关己,也没人再为小姑娘发声了。 杜敏摇摇头,她也不想与这样的泼妇打交道,坐下来冲小姑娘招招手,“你要不要到这边坐?” 小姑娘感激的摇头,“谢谢阿姨!不用了,她还没和我道歉!” 妇人瞪眼,“道什么歉道什么歉?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你又没有什么损失!小小年纪怎么不知道体谅人?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赶火车容易吗?累的要死不说,还提心吊胆的怕人偷我的东西,啊!现在的孩子可真不了不得,说两句都不能说了,心眼比针鼻子还小……” 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很坚定,“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是你儿子偷的,你污蔑我,还侮辱我爸妈,就得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你,大家都能给我作证!” 杜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姑娘可以哦,很勇敢,如果她一声不吭,也许杜敏就不管她了。 王均瑶说,“对,我们都可以作证,就是你污蔑人家是小偷!到时候抓你进监狱!还有,我们还有视频作证!” 小声问杜笑笑,“姐姐,视频你还没删吧?” “没有,刚才她骂人家小姑娘的我也录下来了,等这事处理完了我再删。” “太好了!” 杜笑笑以前坐的飞机高铁都有监控,她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事,这次凑巧拍下来了,万一没有,那个小姑娘就得白白的受大妈侮辱一通。 其他人也有说,“我听说污蔑诽谤罪可以判刑,得蹲个半年一年的。” “不止吧,最高可以判三年。” “对,她这个就是最严重的那种,她都要扒人家衣服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大妈脸色苍白了起来。 最后,她讪讪的对小姑娘说道,“对,对不起,我这一路上太累了,语气不好,你别跟我计较。” 第449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 小姑娘抿了抿嘴,“还有我爸妈,你要和他们道歉!” “对不起!” 大妈的态度虽然还是不好,但是终于开口道歉了。 杜敏注意到杜笑笑的手机一直对着她们,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说,“可以了。 杜笑笑吐了吐舌头,收起了手机。 “姑姑,下了火车我再删。” 大妈蔫了,不再盛气凌人,她的儿子可没有什么感觉,刚十来岁的孩子,看人的目光却色眯眯的,一直盯着小姑娘的胸口看,让人恶心。 杜敏皱皱眉头,再也不要坐火车了,没苦硬吃。 乘务员推着推车走过来,“啤酒饮料矿泉水唻,花生瓜子八宝粥,有要矿泉水的吗?有要方便面的吗?来~让一让哈,来~把脚收一收哈……” 小宝马上摇晃趴桌板上的大妈,“妈、妈,我要喝饮料!我要吃方便面!” “宝儿乖啊,方便面没有营养,我给你带了……” 小宝没听她说完就叫起来,“我就要吃我就要吃!你快给我买!快买!” “你这孩子,方便面有什么吃头?妈这里有牛肉!还有大饼,你吃这个多好!” “就不就不!快点买,人家要走掉了!” 大妈被小宝摇晃的难受,“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服务员,拿一盒方便面。” “六块钱!” “什么?六块钱?你怎么不去抢?村里头一样的才卖两块五!” 乘务员见多了这样的人,“价格不是我自己定的啊,还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不买……” 小宝从乘务员的手上抢过方便面,“买!我就要吃这个!” “宝儿啊,这个太贵了,六块钱,咱回村买两个还剩一块钱呢,不买啊!” 小宝一下子把方便面外面的塑料撕破,“回村吃就不是这个味了,我现在就要吃!” 大妈无奈肉疼的掏出钱来给乘务员,“便宜点不行吗?三块吧?卖三块钱你们也赚钱。” “不好意思啊,不讲价!” 杜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两盒切好的水果,对杜笑笑和王均瑶说,“吃点儿水果吧,火车上没有什么好吃的,一会儿到地方咱们再去吃大餐。” “好!” 两个人拿牙签扎着水果块吃,“姑姑,你这切的是苹果吗?好好吃啊,又脆又甜!” 王均瑶,“这个是桃子,也好吃,妈,你买的进口水果吗?” 这是杜敏在灵泉空间里摘的,味道不是那些进口水果能比的。 “不是啊,就随便买的。” 车厢里的乘客都在吃吃喝喝,只有对过的小姑娘抱紧自己的书包,垂下眸子装睡。 一盒清香的水果递到她的鼻子底下,小姑娘猛地抬头,对面的小姐姐正笑语盈盈的看着她,“我请你吃水果好不好?” 小姑娘有些手足无措,“谢谢!谢谢姐姐!我,我不渴……” “吃吧,我妈带了好多,可好吃了,你的嘴都起皮了,吃一点会舒服一些。” 小姑娘看看杜敏,“谢谢阿姨!” “不用谢!你一个小女孩,怎么独自坐火车啊?” 这要是遇上人贩子多危险啊! “我放暑假了,想去看看我妈妈,她在锦市打工,快一年没回家了。” “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不送你去?”王均瑶问。 女孩平静的回答,“我爸爸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王均瑶忙道歉。 “没事,我对爸爸没有多少印象,我还不会走路他就去世了,是妈妈自己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小姑娘小口小口的吃着水果,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姐姐给的水果怎么这么好吃? 对面的小宝又要起幺蛾子,“妈,我也要吃水果!你快给我买!” “祖宗!我上哪去给你弄水果?人家是自己带来的。” 小宝直勾勾的盯着小姑娘,“给我吃点!” 小姑娘咽下最后一块水果,“没有了。” “你!你怎么这么馋?” 小宝看了看杜敏,没敢说再给他一点,他可记得刚才就是这个女人让人把脱鞋大汉赶跑了。 大妈也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杜敏,随口说道,“都一年了不回家,你妈指定是有男人了。” “你胡说!我妈才不会呢!她每个月都给我寄钱,她最爱我了。” 小姑娘炸毛了。 大妈嗤笑一声,“你不是说她一年没回家了?若是她惦记你,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去看你?有什么工作连歇一两天的功夫都没有?肯定是有了绊住她的人,说不定又有了孩子了。” 周围的人都皱眉,这个大妈还真是牙尖嘴利,说的话专往人心窝里扎。 “你说你,你妈还给你寄钱,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家里多好,跑出来干什么?等见了你妈撕破脸,她连钱都不给你了有什么好?小丫头片子就是见识浅!” 小姑娘盯着大妈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脑子里嗡嗡的,她腾站起来大吼,“你闭嘴!我妈妈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大妈吓了一跳,“你吼什么?心虚了?被我说中了吧?哼,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多难,找个人就容易多了,至于不见你,肯定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你都这么大了,她再找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不是,我妈妈不认那样的,我相信妈妈!” 小姑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不流下来。 杜敏对小姑娘说,“别听她的,她又没见过你妈妈,你妈妈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不用理那些不认识的人对她的评论。” 大妈看了一眼杜敏,她还是畏惧杜敏的,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说了这么多话,她渴了,看看儿子吃的狼藉的方便面,还剩一些汤,她端起来一饮而尽,“咳咳,好咸啊。” 小姑娘擦了一把眼泪,“谢谢你阿姨,我妈妈对我很好很好,她就是想多赚些钱,不舍得花钱买车票才不回家的,我考上我们县里的高中了,想让她高兴高兴,所以我才来找她的,要不然……” 她也不舍得花钱买车票,一来一回不少钱呢。 不过她省吃俭用的,妈妈寄回来的钱她大多攒起来了,够她高中的学费生活费了,就这一回,她想着看完妈妈给妈妈报完喜就赶紧回去,不在城里多待,妈妈应该不会怪她乱花钱吧? 第450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一 杜敏在心里一声叹息,跟系统说道,“小姑娘胆子挺大,像她这样长相清秀,又孤身一人的,到了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被人贩子盯上,到时候她妈妈不得哭死啊?” 系统没吭声,杜敏以为它在忙,没在意。 小声对杜笑笑说,“笑笑,这次去海边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啊,就是去玩玩,姑姑您有事要忙啊?” “我也没有,这不是看这小姑娘挺可怜的吗?她自己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她妈妈,万一被坏人拐卖了就坏了,要不咱们陪她走一趟?” “行啊,反正咱们也不赶时间,去哪里都行。” 杜笑笑挺好说话,她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天南地北的飞,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这个小姑娘挺不起眼的,如果不是这次她想要体验生活坐一下火车,她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她看向姑姑,只见姑姑微微笑着,“这个孩子跟均瑶有时候挺像的,谁要说我一句坏话,均瑶就跟小刺猬的竖起了浑身的刺维护我。” 杜笑笑了然,姑姑是个护崽儿的,看到小姑娘起了恻隐之心。 王均瑶还在跟小姑娘说话,杜敏给她发了个信息,提了这事,见王均瑶看了对她露出笑容,就知道她也同意了。 杜敏对小姑娘说道,“我们三个也是到锦市去的,你妈妈住在哪里?说不定咱们还顺路呢。” 小姑娘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阿姨我叫刘晓彤。”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这是我妈妈的地址和电话。” 杜敏看了看,“还真是顺路呢,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吧。” “谢谢阿姨!” 杜敏忽然严肃的说道,“你这样容易相信人很不好,今天幸好遇到的是我们,如果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就糟了,知道吗?在外面不要轻易泄露自己家的情况。” 刘晓彤的脸色唰的白了,“我,我……” 王均瑶忙安慰她,“别怕!我妈妈是好心提醒你呢,现在坏人太多了,多点警惕心是好的,尤其你是一个人,更容易被坏人盯上。” 刘晓彤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更难熬了,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杜敏让郑海姜辉带着杜笑笑王均瑶她们到餐车去吃饭,刘晓彤坚决不去,杜敏就没勉强她,拿出一包面包给她吃,自己吃了两个苹果了事。 大妈和她儿子小宝下车了,新上来的是三个中年男的,身上一股强烈的烟臭味、脚臭味,坐下来用家乡话大声叽里呱啦的聊天,吵得很。 杜敏看刘晓彤的脸色不好,再次叫她过到这边来坐,这次她没推辞,“阿姨,太谢谢你了。” “没事,再忍一忍,还有两个小时就到站了。” 杜笑笑和王均瑶吃完饭回来后发誓再也不想坐火车了,餐厅的饭不好吃,还贵,车厢里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味,座位硬邦邦的…… 等到站以后,几个人赶紧下了车。 站到地面上,王均瑶大大的喘了几口气,“我的妈呀,火车上的味道太难闻了,旁边那几个人一直在吵啊吵的,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刘晓彤背着书包,里面是她的换洗衣服,她头一次来到她眼里的大城市,有些局促,“姐姐,等会儿还得坐公交车,你没事吧?” “公交车?应该还行吧?” 王均瑶见过公交车,大大的干净的车厢,车上虽然人多,但是大家都井然有序的排队上车。 她们坐车的时候不是早晚高峰,所以车上有位子可坐。 车上没有空调,车窗都打开着,还是很热,车子启动以后,一会儿一个站点停一下,一会儿停一下,杜笑笑她们三个很快晕车了。 “妈,我想吐!” “姑姑我也想吐!” 刘晓彤没说,但是看她的脸也蜡黄,应该也快吐了。 杜敏赶紧从包里掏出来几粒晕车药,一人给了一粒,掏出一瓶掺了灵泉水的矿泉水,“吃了,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喝了灵泉水,晕车药的效果杠杠的,没一会儿三人就好受了。 “妈,再给我喝口水。” 王均瑶觉得自己可能渴坏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牌子的矿泉水这么好喝。 刘晓彤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发呆,原来这就是妈妈待的地方,那么高的大楼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空气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有一股汽油味,不过吃了阿姨给的晕车药,她现在闻着这个味道不难受了,阿姨真是好人。 转了两趟车,她们才找到刘晓彤妈妈的那个地址。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不过是夏天,天还亮堂的很,热气还没散去。 这个地址是一栋宿舍楼,楼的外表很旧了,有雨水流下的痕迹,墙根处长满了青苔。 向上看去,公共楼道里晾满了大人小孩花花绿绿的衣服,有葱花炝锅的味道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 刘晓彤抱着书包看着楼发呆,杜敏问她,“上去吗” 她妈妈给的地址是在五楼,502。 “要上去的。” 狭窄的水泥楼梯有些破损,扶手栏杆也锈迹斑斑的。 或许是有人陪着的原因,刘晓彤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她们爬到五楼的时候,看到楼道里同样晾晒着衣服,大人小孩的都有,502门口也一样。 杜敏叹了一口气,希望不是被火车上那个大妈说中了。 刘晓彤站到门口,正想去敲门,502的门忽然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看到门口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你们是干什么的?” “罗阿珍不是住在这里吗?” 刘晓彤的声音都颤抖了。 “罗阿珍?不是不是,不认识,你们走错地方了吧?”男人说着就要关门。 “等一下,可是妈妈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啊?” 刘晓彤拿出本子,确认了一下。 男人也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是这里不假,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罗阿珍,我有老婆的,她去上班了,马上就回来了。” “阿水,这谁呀?怎么都围着咱家啊?” 一个女声从众人后面传过来。 杜敏回头一看,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提着菜篮子走过来。 “我不认识她们,这个小姑娘说要找她妈妈,叫罗阿珍,老婆,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第451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二 “罗阿珍?” 胖女人上下打量着刘晓彤,“你是她女儿?还真是,有点像。” 刘晓彤急切的问,“阿姨您认识我妈妈?她去哪里了?” 胖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阿珍她,她不在这里做工了,就,就搬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刘晓彤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妈妈,没人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我考上了我们县里最好的高中,我想让她高兴高兴,妈妈都好几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 胖女人面露不忍,“你别哭啊,你妈妈以前经常念叨你,说你学习成绩可好了,以后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她就是再累也得供你,这要是知道你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不知道得多高兴呢。你别哭,我,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我那些姐妹有没有知道她去哪里了的。” “好,谢谢阿姨!” 胖女人进屋打电话去了,杜敏拍拍刘晓彤,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正想说话,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她妈妈,不在了。” 杜敏的大脑宕机了,“怎么会这样?” “她太拼命了,连续上了几个大夜班,猝死。老板赔了三十六万,钱在她叔叔那里,为了不打扰她考试,叔叔婶婶没告诉她,只按月寄钱给她。” 杜敏再看抱着书包,紧紧抿着嘴,紧张的看向屋里的刘晓彤,眼里露出了怜悯。 有的孩子如杜笑笑王均瑶,生下来就衣食无忧,不知道烦恼为何物。 虽然王均瑶的爸爸王志强做了对不起杜敏的事,可那时候王均瑶已经成年了,再加上有一个靠谱的妈妈,后来更是阴差阳错继承了王志强的资产,不存在为钱烦恼的事。 有的孩子如刘晓彤,出生不久没了爸爸,妈妈为了养活她吃了多少苦,如今更是命归黄泉,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幸好叔叔婶婶目前还没有见钱眼开泯灭天良。 胖女人走出屋子,“孩子,我问过了,有人说你妈妈回家了,是不是你们走岔了?” “走岔了?怎么可能?” 刘晓彤惊愕不已,“阿姨,是谁说我妈妈回家了?我能不能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胖女人有些为难,“孩子,你还是回家吧,万一你妈妈已经回家了,找不到你该多着急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的。” 杜敏叹了一口气,上前揽住刘晓彤,“孩子,阿姨已经给你问过了,再问也不知道的,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做打算如何?” 胖女人忙说,“是的是的,再多的我们也不知道,不如你先回去吧。” 刘晓彤一时也没了主意,她一鼓作气来找妈妈,已经用了她十二万分的勇气,不料碰到这种情况,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王均瑶的劝解下,跟着杜敏她们来到了锦市最大的酒店,一下出租车,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刘晓彤迟疑的停住了脚步,“阿姨,我,我没有钱,住不起这样的宾馆。” 王均瑶一把揽住她,“没事,我请你,姐姐我有钱,谁让咱们姐妹俩有缘呢。” “不,不行,均瑶姐姐,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刘晓彤涨红了脸。 杜敏温和的说,“孩子,你还未成年,按规定自己不能单独开房间的,如果是去那些管理不规范的小宾馆,太不安全了,别跟阿姨客气好吗?” 郑海他们不知道杜总要做什么,不过他们的工作就是保护她们的安全,所以雇主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少说话就对了。 晚上,刘晓彤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酒店这么宽大舒适的床也缓解不了她的焦虑,妈妈,您到底在哪里? 夜里下起了倾盆大雨,天亮的时候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这样的天气哪里也去不成了。 王均瑶给张雅雯发信息,询问任寒冰去拍综艺的事情,虽然她不在公司,业务还是要过问的,她不能把事情全推给张雅雯。 张雅雯秒回,“资本的力量是无穷的,本来人家不认识任寒冰,不要劳务费都不想要他,一说可以带资进组,立马同意了,已经签好合同了,三天后进组。” “呵呵,让任寒冰好好表现,不过不要太假啊,虚假的人设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塌房更麻烦。” “明白,做他自己就好了。” 杜敏也在给方秀丽和许路发邮件,其实有这两个人在,公司的日常运转完全没问题,但是也不能做甩手掌柜是不是? 许路问,“杜总,需要我给订回来的车票吗?” “先不订,我在锦市这边有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锦市?您怎么去那边了?天气预报说那边有大暴雨,会有洪涝灾害发生,还会有山体滑坡什么的,您可得注意安全啊。” “好,雨不停我在宾馆不出去好了,应该没事的。” 杜敏看看窗外,大雨还在不停的下,路面已经积了很深的水了,不会真的有洪涝灾害吧?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就是有你也走不了了,火车飞机停运的停运,停飞的停飞,老实待着吧,你住的这个酒店还是挺安全的,洪水真来了这里还是安置点。” 杜笑笑待着无聊,在酒店里溜达了一圈,发现酒店还有健身房,顿时来了兴趣,回去拉着王均瑶换了衣服去健身。 刘晓彤不去,她看着大雨惶惶不安,她的家在山脚下,这么大的雨,进山的路肯定不通了,回不了家,就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回去了。 家里没有电话,她们都是去村长家打电话的,下这样大的雨,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去她家里喊人接电话。 她后悔跑这一趟了。 第452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三 田东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做了一名村官,十几年过去了,从村官做到了镇长。 近二十年的时间让一个青葱小伙变成了沉稳的中年人,他能知道丽颜公司知道杜敏是妹妹告诉他的。 小妹妹田艳正在上大学,暑假回家,田东发现妹妹白了,漂亮了,他以为妹妹上学学会了化妆,谁知道妹妹告诉他,她是素颜。 “咦,黑里俏变成白天鹅了?上大学还有这个功效?” 田东跟妹妹开玩笑,田艳从小就黑,五官却挺好看,上了中学以后,大家都叫她“黑里俏”。 “哪里,是我吃了一种美颜丹,哥你看,我是不是好看多了?” 一白遮百丑,何况田艳不丑。 “嗯,我妹子现在洋气的很。” “哥你看,这就是我吃的美颜丹,香不香?哥你别告诉咱妈啊,这是我用周末兼职赚的钱买的,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呢,要让咱妈知道了,非说我败家不可。” 田东一笑,“不能够,你变白了妈还能看不出来?说谎可不好。” “不是我告诉妈我天天在屋里学习,都晒不着太阳才变白的。哥,这个是丽颜公司生产的,可不好买了,官网上天天断货,也不知道公司杜总怎么想的,这么好卖怎么不多生产点?” 田东拿着一颗美颜丹反复看着,闻着,“小妹,你闻闻这个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味?” 从小就在玫瑰田里干活,兄妹俩的鼻子都很灵敏。 “是有一点点。” 田东若有所思,都知道玫瑰有美白的作用,只是因为没有一条便利的道路,家乡的玫瑰始终不能成规模,变不成金钱。 这个美颜丹卖的这么火,它需要的原材料也很多啊?如果能搭上它的快车,家乡是不是能发生变化? 可是要怎么跟丽颜公司的杜总接洽上呢? 田东搜集了很多丽颜公司的资料,对资料上的杜敏记得熟的不能再熟。 因此杜敏出现在锦市的时候,来锦市办事的田东一眼认出了她。 两个人在酒店的茶餐厅见了面。 田东没想到杜敏本人比照片上气场还要强大,说起话来有些磕磕巴巴,“杜总,我,我是圣林县田潼镇的,镇长我是,我们镇子里种了许多玫瑰,对,就是那个香香的玫瑰,我想,您的公司也许用的上,我,我带来了一些,请您看看好吗?” “田镇长是吧,您先喝水,我看看品质再说好吗?” “您请您请。” 田东带来的这袋子玫瑰确实不错,花托紧实,花瓣又红又厚,没有碎的,香味新鲜浓郁。 “品质不错,田镇长,这么好的玫瑰还愁卖吗?” 田东苦笑,“杜总,您是不知道,我们的玫瑰虽然好,却没有人来收购,除了少少的卖一部分,剩下一些自家用,再多的都烂在地里了,还有药材,我们镇子的药材品质也好,可惜一直卖不上价。” “哦?为何这样?” “就是因为去我们镇子只有一条路,而这条路过不了货车,平时只有摩托车能运送……” 窗外的大雨还在“哗哗”下着,杜敏轻轻的说,“车子进不去,田镇长,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捐钱修路可不是田东一个小小的镇长能决定的事,他的脸有些红,“我,我是想,杜总若是能帮帮我们,我们愿意跟您签合同,保证十年内都以市场最低价供应这种品质最好的玫瑰,绝不掺假。” “你们每年能有多少产量?我的公司需要的数量可不小。” 田东听出了话外音,大喜,“我们目前每年的产量不高,不过若是杜总同意,我们可以大量种植,这里家家都有种玫瑰的经验,提高产量很快的。” “我需要去看看才能决定。” “应该的应该的,杜总,谢谢,谢谢您!” “先不用谢,万一帮不到你们就不好了。” “没事没事,只要您肯去看看就好。” 杜敏在田东眼里就是金光闪闪的财神爷一般,他与杜敏约好了雨一停就去考察,冒着大雨离开了。 离开时杜敏提醒他注意安全,雨这么大,要是有山体滑坡什么的,就进不去镇子了…… “不会吧?我们这里山体很结实,也没有过地震什么的,怎么会……” 田东看着杜敏严肃的脸色,改口说道,“我这就回去看看,若有什么情况赶紧通知大家撤离。” 人家是大企业家,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想到这里,田东紧张起来,告辞后急匆匆的走了。 第45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四 得知杜敏一行人已经到了圣林县,田东觉得很抱歉,他现在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救助点的三百户村民看似不多,但要全部安顿好也不容易。 田潼镇镇子不大,一个镇招待所,三家私人旅馆全住满了,还有一少半人住进了一所小学一所中学的教室,两三张课桌一并拼成了床。 这些人本来就不愿意从家里搬出来,觉得政府真是小题大做,以前又不是没有下过雨,下就下呗,这会儿非说什么山体会滑坡,非得把人从家里赶出来…… 大伙儿围在一起埋怨着,“骗人的吧?咱们祖辈住在这里,谁见过山会滑下来?又不是纸糊的。” “别说了,没听人家说嘛?不撤离今年的青苗补助就不给了,好几百块钱呢。” “哎你们听说了吗?说镇上来了一个有钱的老板,要在咱们这里盖个厂子,你不撤离的话,到时候人家招工不要你。” “骗人!我才不信呢,大老板怎么会到咱们这里盖厂子?” “我也听田小子说了,他一向说话算话,不会骗咱们的。” “三爷爷你就向着他说话,他一个小镇长,怎么会认识什么有钱的大老板?” 三爷爷被反驳了也不恼,“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不是那等说狂话的人,他说的我都信。” 这边住的人都认识田东,知道三爷爷说的不假,一时不说话了,只听见孩子们兴奋的跑来跑去的笑声。 小孩子不懂什么山体滑坡,只知道难得大家都住在一起,光顾着玩去了。 雨就没停过,时大时小,连着又下了三天,眼见的没有什么事发生,人们又骚动起来,穷家值万贯,困在这里什么事没有,不如回家去。 杜敏正在酒店里考杜笑笑和王均瑶,怎么样才能让镇子的产品走出去。 王均瑶歪着头想了半天,“他们的东西卖不出去,主要是路不好走,要想富先修路,把路修一修啊?” 杜笑笑说,“姑姑不是说了吗?修路代价大,他们县里的财政没有那么多钱。” “这不进了死胡同吗?东西卖不掉,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修不了路,路不好就卖不出去,哎呦,这可怎么办?” 王均瑶想不出还能怎么办。 杜笑笑说,“姑姑,您要在这里办厂,那这路可绕不过去,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是想,我那边每年也拿不少钱做慈善,不如今年这钱修路好了,不然厂子盖好了也是麻烦。” “听晓彤说她们村也是路不好,种的水果都卖不掉,偶尔有小贩去收,价钱压的很低,辛苦一年也卖不了多少钱。” “都是这样,村里没钱,镇里县里财政也紧张,不可能把大笔钱全投入到修路上。” 在大雨又下了七天后,田潼镇下辖的田格村被九峰山滑下来的泥土给埋了,尤其是靠近山脚的那三家,二层小楼被埋的严严实实,一点屋顶都看不见。 消息传来,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村民哑口无言,庆幸自己听了镇长的话没回家,只差一点儿,他们就要被活埋了,与死神擦肩而过。 这几天田东被骂惨了,他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都快秃了,嗓子就没好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都快熬成人干了。 滑坡的消息一传来,他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不过灾后的事情更多,田东马上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上级也派了工作组下来。 这次滑坡,虽然房屋道路什么的损失不小,但是没有一例人员伤亡。 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山体塌了一部分,到时候清理完了路可以宽一些了,不过还是得等专家勘察完了才能决定怎么修。 系统,“本来你得出两千万的,这下子省了五百万,够你盖厂房了。” 灾后重建,杜敏让方秀丽和许路先捐了两百万物资过来。 方秀丽让她赶紧回去,“我的姑奶奶,那边太危险了,物资已经发过去了,你就回来吧。” “我在县城这边,离现场还有几十公里呢,等考察完了就回去,你就放心吧,我还是很惜命的。” 许路亲自押着物资车过来了,见到杜敏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杜总,我留在这边工作,您带着两位小姐回去吧,方总都快急死了。” “没事的,我跟她说过了,这边考察完了再回去。” “考察?您在这边有什么计划?” “这边种出来的玫瑰花品质不错,我想在这边建个加工厂。” 杜笑笑跟王均瑶咬耳朵,“姑姑的这个助理好帅啊,你怎么不把他签到你的公司去?” “他不愿意,他以前就是娱乐圈的,因为拒绝潜规则,被雪藏了六七年,合同到期了就退出娱乐圈了。” “这么帅的人不混娱乐圈真是浪费了,话说他是不是对姑姑有意思?你看他跟姑姑说话好温柔啊?” 王均瑶倒没注意这个,“不会吧,许助理一直很温柔啊?” 杜笑笑不信,“哼哼,绝对有事,均瑶我跟你打赌,许助理如果对姑姑没有意思,我给你一万块钱!” 王均瑶对妈妈再婚没有意见,毕竟妈妈还年轻,后半辈子总不能老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吧? 可是许助理,他比妈妈小好几岁吧? 王均瑶盯着许路看,正在跟杜敏说话的许路发觉了,冲她温和的一笑,继续专注的听杜敏说事。 虽然杜敏年龄大,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却看不出来差距。 杜敏身高一米六八,皮肤细腻,面色红润,头发乌黑,再加上一种超逸的气质,跟长身玉立的许路站在一起非常养眼。 算了算了,妈妈高兴就好。 想通了这点,王均瑶别开了眼,回自己屋给张雅雯打电话去了,公司里的事多亏了她打理,这次出来没想到会这么长时间。 许路真是个很能干的助理,他来了以后,跟杜敏两人很快考察好了建厂地址,又跟田东对接好了,以后修路的捐款由他来负责。 等到一行人从圣林县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刘晓彤赶来送她们,她已经到学校报完到了,以后就在县里上学。 “晓彤,见到你妈妈了吗?” 第45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五 王均瑶一句话勾的刘晓彤的眼泪又出来了,“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叔叔婶婶怕影响我考高中,一直没敢告诉我,没想到我跑去了锦市。他们带着我祭奠完了妈妈,说我妈妈给我留下了一笔钱,够我上完大学的,要我一定好好学习!” 刘晓彤泣不成声。 王均瑶有点傻眼,忙安慰刘晓彤,“对不起对不起,你节哀啊!你妈妈肯定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给我好吗?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刘晓彤慢慢止住了哭声,“谢谢你,均瑶姐姐!” 杜敏拍了拍她,“好孩子,你能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证明你有读书的天赋,继续努力吧,等你考上了大学,来跟阿姨报喜,阿姨给你准备大礼包。” “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努力的。” 刘晓彤的语气坚定起来。 杜敏进入灵泉空间的时候,发觉空间面积又大了,简直一眼望不到边。 “怎么又大了?这得有多少个平方啊?” 杜敏嘀咕着,刚想到小楼里看看,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什么玩意儿?空间里有活物了?” 系统,“在那儿!一只修狗!” 杜敏定睛一看,一只成人巴掌大黄色的小狗,正蹲在灵泉边上的大树底下。 “还真是小狗,啧啧,过来!到这儿来。” 杜敏伸手从树上摘下一个桃子,咬了一口,“要吃吗?吃就过来。” 小狗摇着尾巴过来了,歪着头看了看杜 敏,又看了看桃子,一下子跳起来把桃子叼到嘴里去了。 杜敏还被它吓了一跳,“我的妈呀,它怎么能跳这么高?” “空间里的,肯定不是凡物。” 小狗的嘴巴那么小,吃起东西来却不慢,这个桃子都快比它的身体大了,飞快的进了它的肚子,吐出来的桃核被啃的干干净净。 这不科学!杜敏蹲在小狗面前,左看右看,想知道它的嘴巴是怎么张开那么大的,小狗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没错,就是轻蔑,她被一只小狗鄙视了。 系统也很无语,“在空间里讲科学?” 杜敏笑了,脑子秀逗了,她在这里也不科学啊。 伸出手摸了摸小狗,还好,小狗没动,任由她摸狗头。 站起身往小楼走去,小狗也迈着小短腿动起来,跟着她走。 好吧,杜敏把小狗抱起来,一起来到了楼里。 书桌上的书又翻了一页,杜敏仔细一看,多了两个药方。 “我发现了,每当你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空间就会奖励你药方,快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延寿丹?系统,你那空间里不就有这个吗?” 系统看着药方,越看越熟悉,“咦,难道留下这个空间的,是你的老祖宗?” 之前它跟着的那个修仙者,每日里除了打坐就是炼丹,什么乱七八糟的丹药都炼,时间久了,它没想起来,这会儿听到延寿丹,唤起了它的记忆。 “什么我的老祖宗,是原身的老祖宗。” 说不定原身的老祖宗就是修仙者,传下来了这个带空间的玉镯子,不知怎么被李玉华知道了镯子的秘密,所以才想把这个镯子要过去。 延寿丹,服用一粒可延长五十年寿命,最多可服用四粒,可续二百年寿命。 杜敏没打算做,这玩意儿太逆天,拿出去会惹祸的。 自古以来有多少君王皇帝为了多几年寿命,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说是血雨腥风也不为过。 虽然杜敏不怕,可是还有王均瑶,她不能给王均瑶招来祸端。 固本培元丹,调和阴阳,增强体魄,疏通经络,固本培元,关键是所用药材都很普通,只有一味人参算是贵重药材。 杜敏看了看外面的黑土地,一片红艳艳的人参花,她深度怀疑是为了消耗人参才有的药方吧? 采好了人参和药材,杜敏做了几十粒固本培元丹装在了一个瓷瓶里。 第45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六 许路给杜敏汇报田潼镇修路的费用,“已经勘测完了,那条路修好大约需要六百万。” “六百万?比我想的要少一些,这事由你全程跟进好了。” “好的。” “对了,你手上那么多事,要不要给你请个助理?” 许路笑了,给助理请助理,这也就是他的老板才会这么做,“不用,我忙的过来。” “那就给你加薪,十万块一个月好了。” 许路比方秀丽还忙,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 “谢谢杜总!” 看着杜敏如花的笑脸,许路有一瞬间的恍惚。 都说杜总用他是贪图他的身体,只有他知道杜总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他倒宁愿有些什么。 方秀丽进来,“许助理也在啊,杜总,前台打电话说有人送礼物过来,请您过去签收一下。” “礼物?什么礼物不能拿上来?” 方秀丽的表情有些怪异,好像是强忍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起去吧。” 三个人一起来到了楼下,前台小姑娘一看见人,忙过来说,“杜总,方总,许助理,人在那里。” 三个人转头一看,四个俊秀的少年正坐在休息处的沙发上。 杜敏以为礼物是他们送过来的,“你们是哪个公司的?送的什么礼物?” 四个人面面相觑,方秀丽忙说道,“他们就是那个,礼物。” “什么?” 杜敏惊讶了,系统在她的脑海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跟许路争宠来了。” 什么跟什么呀? 商场上送人不少见,尤其是那些男人之间,仿佛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没有思想一样,可以随意转让,当然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也无法说什么。 这些人可能见许路跟在杜敏身边,以为杜敏喜欢小鲜肉,这是来投其所好的?把杜敏看成什么人了? 杜敏看了一眼许路,“许助理,最近公司有招新计划吗?” “没有,今年的招新已经结束了,近期没有计划。” 许路绷着脸,“对了,你们都是什么大学毕业的?我可以记录一下,再有招新优先考虑你们。” 四个人见许路这样,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送他们来的人说了,这个人就是杜总的男宠,杜总十分喜爱他,若是能把他挤掉,多少荣华富贵都在眼前。 “我们,我们是百乐娱乐公司的,没有学历。” 一个长了一双狐狸眼的小男生说道,一说话,他的眼角有些泛红,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让人看着心生爱怜。 其实这是一种病,叫泪失禁。 杜敏什么美男没见过啊,这点还打动不了她。 “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招聘最低也得是本科毕业,做助理,要求的学历更高。” 看着不怒自威的杜敏,四个人有些慌,这跟送他们来的人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杜总喜欢小鲜肉吗? “杜总,我,我们回不去公司了,求求您收留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成。” “杜总,回去老板会骂死我们的,他,他可狠了。” 想起老板那张胖脸,几个人竟打了个寒战,他越是笑着,整人就越狠。 公司有多少新人被老板带着出席各种酒席…… 杜敏皱眉,娱乐公司为什么要送人过来?背后是不是还有内幕? “答对了!他们以为你会喜新厌旧,挤掉许路后说不定能探听到公司的机密,或者抓到你偷税漏税的证据,好扳倒你,要知道有多少人眼馋你手里的方子啊。” “卑鄙无耻!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看着几个比王均瑶还小的男孩,杜敏又有些不忍心,说到底这四个人也只是人家手中的棋子。 “你们都跟公司签合同了吗?” “签了。” 四个人不明白杜敏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不妨碍他们赶紧回答。 “如果我能把你们的合同从你们老板那里要过来,你们愿不愿意换个公司签约?” 看着四个人不明白的样子,“我这里不缺人,我女儿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就是星艺娱乐公司,她那里缺人,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让你们跟她签约。还是说,你们想回原公司?”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很快决定留下来。 “行,许助理,你带他们去会议室等一会儿,我打几个电话。” 哎,她总是这样善良。 “跟我走吧。” 许路看着几个小年轻,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出道时候的情形,那会儿他也是这样被老板…… 后来他反抗了,结果就是被雪藏了,他到处打工,直到遇到了杜总。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四个人找了座位坐下,“曹哥,咱们,真要去星艺吗?” 曹朗闭上了眼睛,“去星艺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被逼着去陪酒,你看那个任寒冰,经纪人多宝贝他,什么都给他打点好了,他只需要专心磨练业务水平,难道你们就甘心被那些人揩油吗?” 他们几个也都是选秀出身,任寒冰签了星艺娱乐公司,他们没有那么幸运,签到了百乐,由于什么都不懂,签了一个十分苛刻的合约,等到他们想解约,却发现要赔的违约金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你说的也对,任寒冰就是运气好,当初咱们还以为他脑子有坑,签了一个没有名气的公司,没想到人家才是人间清醒。” 曹朗想的更多,杜总是百乐老板不敢惹的人,由杜总出面替他们解约,签到杜总女儿的公司,以后不怕前老板对他们使坏。 如果能做个堂堂正正干净的人,谁会想去趟泥水? 杜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给百乐老板,“白老板是什么意思?送人到我身边当卧底?” 电话里连声道歉,“不不不,我哪敢那么做?这不是看这几个孩子不错,送给你解解闷吗?” “哼!没有诚意,送人可以,把合同送来。” “好好好,马上送到。” 百乐娱乐公司在丽颜面前就是个小卡拉米,老板不敢怠慢,亲自带着合同来到丽颜公司。 顺利解了约,老板看着曹朗他们,“好好伺候杜总,有你们的好处。” 第45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七 “瞎说什么?管好你的嘴!” 与白老板对接的是许路,这会儿听白老板说的不像话,板着脸警告了一句。 “知道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白老板连连保证,等走出丽颜公司才朝地上“呸”了一口,“神气什么?不过是个宠物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王均瑶和张雅雯驱车过来,见到了四个男生,顺利与他们签好了合同,带走了他们。 过了几天,王均瑶回到家跟杜敏说,“妈,这几个苗子还不错,能唱能跳的,训练起来也不叫苦,我和雅雯姐打算让他们组团出道。” “你俩商量着来,找准定位就好。也可以花钱买几个短剧,把他们放里面,不用当主角,三配四配的都行,只要人物讨喜就好。” 王均瑶的公司做的有模有样,杜敏不打算插手。 “妈您说的对,这几年短剧很火,拍摄成本小,见效益也快,我这就去找找看。” “均瑶,这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王均瑶近来忙的不可开交,忘了自己临近生日了,“啊,又长大一岁了,买个蛋糕在家吃吃算了。” “这么随意?不如咱们定个酒店,请你舅舅舅妈笑笑姐来,一起吃一顿?”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过生日什么的早不期待了,不用了吧?吃饭什么的啥时候都能吃,不用特意借着生日。” 好吧,过生日的主角不乐意,杜敏就不操持了,刚好最近有点忙。 黑玉断续膏大量生产了,需要的灵泉水越来越多,杜敏想着得建个实验室,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水能替换掉灵泉水,然后她的灵泉水只做高端产品。 不过就是科研人员不好找,既得业务水平高,还得能保守秘密,杜敏找的头都要秃了。 托黑玉断续膏的福,吴清越已经恢复如初,近日又得了杜敏送过来的固本培元丹,吃了后觉得人精神十足,送了几粒到自己的实验室化验,这药同样蕴含着活性成分,只是再具体的就分析不出来了。 吴清越听说杜敏想建实验室,心念一动,要不要从自己的实验室拨几个人过去?随即熄灭了这个念头,杜敏可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这日,王均瑶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对杜敏说道,“妈妈,今天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生日,我要去给她庆生,我能不能带球球过去玩?” “人家过生日,你带着小狗,会不会不合适?” “没事的,就是去k歌,球球这么乖,不会咬人的。” “行吧,你看好它,回来的别太晚。你给人家买礼物了吗?” 王均瑶撸着球球,“早就买好了。” “对了妈妈,昨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好像毁容了,最后还跳楼自杀了。” 吓得她醒了,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的厉害。 杜敏一怔,她这是想起来上辈子的事了? “没事啊,梦都是反的,你看你现在多好看。” “就是,我这么好看,谁会这么残忍毁我的容?” 王均瑶摇了摇头,幸好是梦。 她不是个纠结的性子,站起来抱着球球回自己屋里,准备先出去做个美容,下午美美的去见同学。 只是球球一进屋里就从她身上蹦了下来,直奔茶几上的曲奇扑去,一下子叼了一块在嘴里。 “啊!球球,快住嘴!不许吃!不许吃我的曲奇!” 王均瑶大呼小叫的,把杜敏都给吸引上来了,“怎么了?” “妈妈,你看呐,它吃我的曲奇,这是我同学送给我的,我还没吃呢。” 杜敏一看,球球还在啃着,“这个,是你同学送的?” “是啊,我这个同学喜欢做手工,时常做些小点心饼干什么带给我们吃。” “注意注意!这个曲奇里有毒品。” 系统突然出声警告,杜敏从没有听过它这么严肃的声音。 杜敏看了看球球,它还在欢快的啃着曲奇,边吃边摇着尾巴,显得十分惬意。 王均瑶看了看,虽然盒子里还有,可是被球球的口水打湿了,她也不能吃了,干脆拿起来投喂球球,“妈妈,小狗吃这个应该没事吧?它会不会拉肚子?” “应该不会,球球的胃口很好。” 看它摇尾巴就知道了,都快把尾巴摇出残影了。 “均瑶,晚上去的时候吃东西当心点,那两个保镖也带着,让他们在旁边的屋里等着就行。” 王均瑶看着杜敏郑重其事的脸,“妈妈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曲奇是你同学亲自送到你手里的?中间没有经过外人的手吗?” 王均瑶乖乖的回答,“不是的,我同学用的同城快递。妈妈,是曲奇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吃吧?” “没有没有,昨天收到快递太忙了,我就放到一边了,晚上带回来又太困了,洗了澡就睡了,没来的及吃。” “我怀疑这个曲奇里有毒品。” 王均瑶被妈妈说的一愣,仿佛一个响雷炸到了头顶,“怎么可能?球球都吃了。” 她的脸一点点失去了血色,“我同学说是她亲手做的,她,她怎么会……” “妈妈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毒品?” 杜敏叹了一口气,“我的鼻子比较灵敏,这个里面有hLY的成分,绝对错不了。” 王均瑶摸出手机,因为手在打哆嗦,划了好几次没划开屏幕。 杜敏上前抱住她,“别怕!妈妈在这里,说不定是有人借她的手,她不知情呢?” 王均瑶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对对,就是这样,这个可能性大。” 看着妈妈温柔的脸,王均瑶低头找到同学胡晓美的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瞬间接通了,“喂,晓美。” “均瑶,怎么了?下午就见面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那个曲奇是你亲手做的吗?好好吃啊。” 电话里的声音很欢快,“是的啊,送给你吃的,我怎么可能随便买一些充数?你喜欢吃吗?喜欢的话我下午再给你带一些,你可一定要来啊!” 王均瑶的心直直的往下坠,“喜欢,我会去的。” 她的脸上失落极了,她和胡晓美是高中同学,后来又一起考了同一所大学,两个人关系比较亲近,她自问平时对胡晓美很大方,过生日送的礼物也都是十分贵重的,比如这次,送的是施洛华水晶手链,花了她三千多块钱。 第45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八 胡晓美到底知不知情? 王均瑶不想怀疑她,可是她说,这是她亲手做的…… 杜敏看她脸色不好,安慰她,“你要是不想去,就拒绝好了。” “不,妈妈,我要去,我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有鬼?如果真是她做的,她下午一定会出招的,毕竟我都跟她说了,曲奇很好吃,她肯定以为我没吃出来。” 王均瑶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语气很坚定,敌人在暗,那她就把她逼出来。 杜敏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但是王均瑶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能事事缩在后面。 “把解毒丹带着,出去尽量不要吃东西,另外保镖不要离太远。” “我知道的,妈妈。” 王均瑶忽然惊慌的说,“妈妈,刚才球球吃了好多曲奇,它,它会不会染上毒瘾啊?” “应该不会吧?” 球球是空间里出来的,那能跟普通动物一样吗? 不过这话不能跟王均瑶说,“要不,咱们带它去检查一下?” “对对对,去宠物医院检查检查。” 杜敏和王均瑶抱着球球来到了宠物医院,只说它吃错了东西,抽血化验一下。 球球被摁住抽了一管子血,整个狗都不好了,冲杜敏“汪汪汪”叫个不停,“我怀疑你在报复我。” 杜敏有些想笑,王均瑶抱着它不住的给它撸毛,“不哭不哭啊,一会儿就不疼了,谁让你乱吃东西的?下次注意啊。” 化验结果没事,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回去好好观察,如果不呕吐,不拉稀就没什么事。” 王均瑶不打算带球球去了,万一胡晓美真有问题,她再照顾不到球球,出了问题她会伤心的。 下午的KtV包房里,王均瑶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出现了,把朋友们吓了一跳。 “均瑶,你怎么还带着他们来了?” 王均瑶半真半假的说,“我妈妈不放心我,非得要我带着他们,没事的,他们不会乱动的。” 胡晓美忙说,“阿姨真关心你,那快点坐下吧。” 王均瑶坐在胡晓美旁边,胡晓美转身拿出一袋曲奇,“均瑶,你说这个曲奇好吃,我又给你做了一些,快尝尝吧。” 王均瑶看着笑容灿烂的胡晓美,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演的,如果是演的,她的演技也太好了些。 “出门前我刚吃了一块蛋糕,暂时不饿,先放在那里吧。” “这样啊,我先放在这里,等你走的时候带上啊。” “好的,我先去唱歌。” “对对对,大家先唱会儿歌吧。” 包房里热闹极了,其中几个男同学五音不全,偏偏抢着唱歌,一时之间鬼哭狼嚎的。 过了一会儿,包房的门被敲响了,随即进来几个警察,“肃静,有人举报你们吸毒,请配合我们调查。” 同学们傻眼了,“握草!谁这么缺德!我们就是同学聚会,哪有人吸毒?” 他们都是大学生,哪会有人自毁前途。 警察开始检查,“吸没吸毒不是你说了算的,调查完没事自然还你们清白。” 看到警察,王均瑶的心猛地一跳,终于确认了,这就是冲着她来的,或者是冲着妈妈来的。 好歹她也是公众人物,如果被爆出来吸毒这样的丑闻,势必会连累妈妈,她们俩还开什么公司? 她一阵后怕,好朋友送的亲手做的曲奇,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吃的,她吃完了再来参加这样的聚会,血液中肯定会检测出什么,铁证如山啊。 是谁要这么对付自己,或者是对付妈妈?手段这么毒辣,完全不给娘俩留后路啊? 这次若不是球球吃了曲奇,若不是妈妈闻出了异味,自己铁定会中招。 王均瑶正在浮想联翩,警察检查到她这边了,“这个是谁的?” 王均瑶一看,警察正拿着曲奇,她一指胡晓美,“是她带来的。” 胡晓美委屈的说,“我是给你做的。” “我知道啊,可是警察叔叔问的是它是哪来的,我不得如实说明啊。” 警察打开曲奇看了一下,见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就把它放下了。 王均瑶注意到胡晓美好像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警察们里里外外的仔细搜了一遍,没有发现类似毒品的东西,“你们全都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什么?还要去警局?我们就是给同学过个生日,没有必要吧?” 同学们怨声载道。 “对不起,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的职责,只是去做笔录,没事就可以走了。” 大家都陆续往外走,王均瑶看到胡晓美空着手,“晓美,把你的曲奇带着,一会儿不回来了。” “哦哦。” 胡晓美有些尴尬的笑着,拿上了那袋曲奇。 等到了警局,自然得先抽血化验,现在同学们早没了在包房里欢乐的心情,都在诅咒那个举报的人,祝他生孩子没屁眼,喝水呛死…… 王均瑶一直盯着胡晓美,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也没有跟着同学们一起抱怨,她心里终于明白了,只怕胡晓美不是那么清白的。 她的心里有些难过,她对胡晓美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帮着别人对付自己? 化验结果出来了,大家的血液都是正常的,就是说没有人近期碰过毒品那个玩意儿。 警察一挥手,“你们都可以走了。” “警察叔叔,是谁举报我们的?可不可以告诉我们?这不是报假警吗?” 警察没说,“我们会批评教育他的。” 王均瑶冷不丁指着胡晓美手里的曲奇说道,“警察叔叔,可不可以帮我们化验一下这个?” 胡晓美的脸“唰”的白了,“均瑶,你什么意思?” 王均瑶冷冷的看着她,“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同学们都愣住了,王均瑶平时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这会儿见她针对胡晓美,明摆着说她带来的曲奇有问题,纷纷问道,“均瑶,怎么回事?” 王均瑶盯着胡晓美,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昨天胡晓美用同城快递了一袋曲奇给我,我因为工作忙没顾上吃,就带回家了,谁知道我的狗狗趁我没注意吃了几块,结果它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妈妈就把狗狗和曲奇都送去检测了。” 第45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五十九 王均瑶,“所以,胡晓美,今天你带来送我的曲奇,我怎么还敢吃啊?” 同学们炸锅了,“啊?怎么会这样?” “胡晓美你干了什么?” “胡晓美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 也有的同学理智的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胡晓美被大家盯着,慌的一匹,“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场的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警察上前想要拿过那袋曲奇,之前他们只以为会在袋子里藏东西,没想到会直接做成曲奇。 胡晓美尖叫一声,“你,你干什么?别碰我!” 她这个样子让大家更怀疑她了,“对不起,请配合警察办案!如果没事会还给你的。” “是啊,晓美,去检查一下,没事的话不就还你清白了吗?” 虽然胡晓美紧紧抓着曲奇不放,但是还是拗不过警察,被拿走化验了。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同学们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袋曲奇真的有问题。 大家都很气愤,要知道曲奇放在桌子上,有不少人是想吃的,是胡晓美说给王均瑶带的,大家才没吃,而王均瑶来了以后说在家吃了蛋糕不饿,这袋曲奇才没打开。 依着王均瑶大方的性子,她拆开之后大概率会分给大家吃的,那样的话他们不全中招了? 同学们怒瞪着胡晓美,“你怎么这么恶毒?” 一个女同学不解的问她,“王均瑶哪里得罪你了?她对你那么好,给你送的礼物都是大牌,有什么好事都忘不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胡晓美痛哭流涕,她再否认也没用,那袋曲奇已送去检测了,结果是明摆着的。 “我,我也不想这样……” 警察都用鄙夷的目光瞅着胡晓美,“哪有这样做朋友的?交朋友要谨慎啊!小小年纪心肠恶毒,陷害他人……” 王均瑶冷冷的看着胡晓美,忍不住上前用力的扇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齿的问道,“说!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我,均瑶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有同学听不下去了,“草!不是故意的你喂她吃毒品,故意的话是不是直接杀了她?” 胡晓美抽抽噎噎的说了半天,大意是她交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家里是做日化的,很有钱,但是他父母看不起胡晓美,觉得她就是个捞女。 后来男朋友对她说,如果她能让王均瑶中招,父母就会高看她一眼,继而接受她。 她一开始不愿意,男朋友说这就是个小玩意,对身体不会有什么损伤,而且以王均瑶的家世,摆平这件事轻而易举。 她太爱男朋友了,鬼迷心窍的就听了他的话,东西都是他弄来的,她只是做曲奇的时候加了进去…… “我男朋友说,你年纪小,就算被警察抓了,以你妈妈的能耐,也很快就能把你捞出来,而且,你的家世在那里,出来后多做几个慈善,大家就会忘了你这件事的。” 王均瑶气极了,“为了一个男人,你就昧着良心陷害我?我家世好怎么了?你弱你有理是吧!你这是犯罪!” 警察说道,“欺骗他人吸毒会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什么?” 胡晓美呆住了,“我,我……” 她猛地抓住王均瑶的裤腿,“均瑶,你原谅我,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我好不容易找个男朋友,我不能坐牢的,他们家本来就看不起我,我,我要是坐了牢就完了,全完了……” “呜呜呜,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王均瑶厌恶的摆托她,“你跟我说不着,跟警察说去吧!看法律原不原谅你!” 两个女警察过来抓住胡晓美要带她走,她拼命挣扎,大喊着,“不,王均瑶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根本不懂我的苦恼!你家世好你有钱,毕业就能开公司,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我呢,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费了多少心思才找到一个家里有钱的,我不能失去他!你救救我,救救我啊!你不救我你就是个混蛋……” 救你,我差点被你毁了,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等大家都做完笔录才出了警局回家。 “均瑶再见。” “均瑶,别放在心上,是她咎由自取。” “均瑶,你没事就好。” 大家都是高学历的人,说不出让王均瑶原谅胡晓美的话,有钱人也不容易,明枪暗箭的防不胜防。 王均瑶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啊,今天坏了大家的兴致。”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才是那个受害者。” “就是,没想到胡晓美居然是这样的人。” 王均瑶恹恹的回了家,见了杜敏,说了今天的经历,“妈妈,你说是谁要这样害我们?”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发,“警察不是把胡晓美关起来了吗?估计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 “她说是她男朋友指使她做的,妈妈你说男人就那么重要吗?” “估计她是被骗了。” 系统早已调查到了是谁?那个胡晓美的男朋友身份是假的,他是美丽日化公司的员工。 由于杜敏公司的生发膏卖的太火了,导致美丽日化公司的防脱育发精华液销量大幅度下降。 老板买了生发膏让技术科分析成分,结果怎么模仿也达不到丽颜公司的效果,气的他天天在家里骂杜敏,不给同行留活路。 他打听到杜敏就是一寡妇,带着一个女儿,就起了歪心思,若是能让杜敏嫁给自己,不就发了吗? 不过杜敏不好接近,出来进去都有保镖助理跟随,他想了很多办法也没用。 杜敏的女儿也是,身边也有保镖。 偶然发现自家公司一个员工跟人谈恋爱,吹嘘自己女朋友跟星艺娱乐公司的老板是同学。 星艺娱乐公司的老板,那不就是杜敏的女儿吗? 他计上心来,找到员工交待了一番,就有了胡晓美的公婆不满意她的戏码。 就是没想到胡晓美直接进了警局。 当警察来美丽日化公司传唤胡晓美的男朋友后,胡晓美才知道自己受骗了,什么老板家的公子,他就是一普通员工。 胡晓美崩溃了,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得罪了有钱的好朋友,进了警局,还即将被判刑…… 第459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 胡晓美的爸妈知道了女儿做的事,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他们记忆里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警察说证据确凿,胡晓美自己也承认了。 他们没办法了,试图来找王均瑶,想让王均瑶提出和解,毕竟王均瑶未受到实质上的伤害,如果王均瑶愿意和解的话,胡晓美就可以减轻刑罚,说不定能判缓期,这样就不用坐牢了。 对此杜敏和王均瑶都表示,她们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该怎么判自有法院决定,不接受调解,也不会原谅害自己的人。 胡晓美的爸妈来了几次,见她们态度坚决,就放弃了,毕竟是跟毒品沾边,就是闹的话丢人的也是自己,大众舆论也不会站自己这边,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家的破事。 这个女儿这辈子算完了,他们还有儿子要养。 王均瑶花了一段时间才走出这件事的阴影,她对于在外面吃饭更警惕了,走到哪里都带着保镖。 对于球球,她更宠爱了,整天给它买零食玩具,杜敏都看不下去了,说了她好几次,才减少了购买频率。 日子平稳的过着,杜敏的三个工厂,两款产品每年给她带来丰厚的利润。 她还有南方制药集团的分红,单凭这些她和王均瑶这辈子花也花不完。 王均瑶的娱乐公司业务平稳,签约的几个艺人都有事做,录综艺的录综艺,演戏的演戏,慢慢的打出了自己的名气。 她跟张雅雯探讨过,公司不求业务做多大,艺人签多多,但求稳,手下的艺人决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黑红路线,这条路会很慢,但是不想待的人可以离开,她们没有天价违约金。 也有走的,只想红不踏实提高自身技能的人大有人在。 有人说王均瑶傻,有钱不赚,王均瑶表示,她不缺钱,开公司只是为了有事做,缺德的事不做。 也是,她妈妈就她一个孩子在身边,赚的钱不给她给谁?她哥哥?好久没见了。 王家泽的手好了以后就离开了王均瑶的公司,去了南方发展。 他进了一家科技公司,做了一名程序员,过着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 不是没想过回去找妈妈,可是他怎么也打不通妈妈的电话,问过妹妹知道妈妈的电话并没有换号,他明白妈妈还是没有原谅他。 他不敢再死缠烂打,妈妈不是以前那么心软好说话,硬缠着反而会更坏事,慢慢来吧。 他前阵子做了一个梦,梦里妈妈并没有和爸爸离婚,也没有办公司,爸爸也没有死的那么早。 梦的前半段,他和李玉华结了婚,两个人生活的幸福美满。 李玉华手里有不少稀奇的方子,爸爸的公司用了这些方子后天天大卖,钱赚的盆满钵满。 李玉华还认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人个个都喜欢她,围着她转,还认她做了干闺女,因为李玉华总能拿出珍稀药材来给他们,这些人有求于她,对她连带着他都和颜悦色。 他和爸爸把公司发展壮大,最终成了全国第一豪门,爸爸退居幕后,和李玉华的小姨张蓓蓓双宿双飞,他成了年轻的董事长。 所有阻拦他们的不和谐都被清理掉了,不喜欢李玉华又毁了容的妹妹跳楼自杀了,对李玉华百般挑剔的妈妈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后来死了。 好像是从妈妈死了以后事情就急转而下。 有个大人物身体不好,找李玉华拿些百年人参做药用,李玉华迟迟拿不出来,大人物生气了。 别的人见状也冷落了李玉华,她惶惶不安,自己还安慰她,“没事,咱们又不靠他们吃饭,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岂不知自己想的简单了些,不久公司被人举报了,上面派下来工作组进驻公司查账。 公司的财务经理是李玉华的朋友,他一向很放心,谁知这一查不要紧,处处有问题,有的很严重。 不得已他和李玉华低声下气的去向大人物求助,人家直接不见他们,“工作组是上面派下来的,任何人不得插手工作,你们要是有问题趁早跟工作组坦白,不要执迷不悟。” 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李玉华不见了,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他急得不行,到处找她,在他快要急疯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来了,李玉华和本市的黑帮老大赵珂挤在一个屏幕里,“家泽,你别找我了,我是个没用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他急得大叫,“你怎么会和……”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掉了视频电话。 “玉华怎么了?她被绑架了吗?我要去救她!” 可是当他费尽心思找到李玉华的时候,却撞见了她和赵珂正在亲热。 他的脑子一热,上前想去打这两个奸夫淫妇,却被赵珂的手下狠狠打了一顿,给扔了出去。 爸爸得知自己疼爱的李玉华做掉了孩子,气的当场中风了,后来更是脑出血没抢救过来。 可恨李玉华的小姨张蓓蓓趁乱卷了家里不少财物跑了。 树倒猢狲散,公司最后破产了,他身上为此背了不少债务。 赵珂这个烂人,常常搂着李玉华到他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了他许多往常不知道的事。 他的妹妹王均瑶为什么会被毁容,又为什么跳楼自杀,还有他的妈妈,好好的怎么就得了精神病? “谁让她们对玉华不好的?所有碍了玉华眼的人都得死!哈哈哈!” “你!” 他听得瞠目结舌,自己爱的这是一个什么毒蛇? 妈妈和妹妹不过就是和她拌了几句嘴,她竟然找人收拾她们。 李玉华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的话却让人寒心,“这也不能怪我啊,你妈妈什么都想着王均瑶,那个玉镯子要不是你拿给了我,她才不会给我呢,还想着再要回去,给了我的就是我的,在她手里就是一个装饰品,在我这里才能物尽其用。” 可惜杜敏一死,那个空间她再也没能进去过,早知道就不弄死她了,让她在精神病院苟延残喘就好。 王家泽深深的后悔了,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和妈妈,爸爸也因她而死,如果,如果当初不偷妈妈的玉镯子给她就好了…… 第460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一 王家泽的心头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妈妈是不是也做过这样的梦?所以她当初才会对素不相识的李玉华没有好脸色? 要知道妈妈对人一向和善,家里的佣人都说妈妈脾气好。 妈妈后来更是抓住机会跟爸爸离了婚,是因为她知道张蓓蓓会跟爸爸纠缠不清。 她也知道自己会跟李玉华结婚,所以连自己都不要了? 只带走了以后会被李玉华陷害毁容的妹妹,她的心里肯定对自己、对爸爸是极度失望的。 也对,李玉华说她得了精神病的时候,自己跟爸爸可是没怎么过问,任由李玉华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受尽折磨,她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王家泽抱着头思来想去,唯有这样才解释的通,妈妈为什么会对自己、对爸爸那么绝情! 自己怎么还有脸面出现在她面前? 固本培元丹的方子杜敏也拿给了南方制药集团,这药一经上市就卖的不错,拯救了不少因身体虚弱频危的人,这让南方制药集团的业务又上了一个台阶,名声更显赫了。 临近年底,吴清越给杜敏打来电话,“注意这几天的官方新闻。” “官方新闻?是什么事?” 电话里吴清越笑得开心,“是好事,大好事,总之你关注一下。” “故弄玄虚,什么大好事?跟赚了几个亿似的。” 杜敏嘀咕着,放下了电话,上网搜索了一下,没什么呀? “系统,你知道是什么吗?”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耐心点。” 系统竟然也卖起了关子。 过了两天,官方日报上刊登了今年的全国百家优秀杰出企业家,杜敏的大名赫然在列。 吴清越又打来电话,“看新闻了吗?恭喜你啊!” “这怎么好意思的?” “你应该得的,你的丽颜美容公司每年的税收了不得,还有,解毒丹和黑玉断续膏这两样东西出口,给国家创收了不少外汇,固本培元丹马上也要出口了。” 解毒丹和黑玉断续膏出口,可不是在国内的价格,直接翻了三倍,不少外国的实验室买了药品想要研究出配方,可是任凭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还是破解不了药品所含的活性成分。 成了官方盖章的优秀企业,杜敏的公司更稳当了,那些眼红杜敏的人,见杜敏入了官方的眼,默默收起了使袢子的心思,比不了啊比不了。 这天,杜敏去参加一个酒会,酒会的主人李洁是一个翡翠发烧友,不知从哪里听说杜敏手里有高品质的翡翠,死乞白赖的求杜敏拿一块给她开开眼。 李洁的老公生意做的很大,酒店遍布全国,所以李洁买起翡翠来毫无压力。 杜敏带着许路一露面,李洁就迎了上来,“阿敏,你可来了。” “来了,今天好多人啊。” 杜敏一打眼看去,好多熟人。 “来来来,看看我最近买的这几块翡翠,怎么样?跟你买的有的比吗?” 李洁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杜敏的眼光怎么样。 杜敏扶额,“我也是凑巧得了两块,比不了你的。” 拿出一块小孩拳头大的绿汪汪的福禄把件给她看。 李洁两眼放光,“我的天,这个太漂亮了,跟你的一比,我买的就是破烂啊。” “哪里,不都挺好的嘛!” 杜敏看了看摆在陈列柜里的东西,忽的目光一凝,那个手镯怎么这么熟悉?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李洁见她这样,拿出钥匙打开柜子,“这个是我刚收的,怎么样?好看吧?我特喜欢。” 李洁拿出玉镯子戴到手上,“这个镯子水头很正,花纹也很别致,像不像一个山峦?我一看就爱上了,花了不少钱买下来的。” “好看,真好看!” 杜敏配合的夸了几句。 这个镯子跟她原来那个不说一模一样,也有百分之九十多了。 可是她的镯子不是化成空间了吗?这是,赝品?是谁造出了一个假货?是要做什么? 杜敏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安啦!不是冲你来的。”系统安慰她。 “那好,跟我无关就行。”杜敏顿时放松了。 跟着李洁的脚步,听她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去了几个公盘,淘了多少宝贝,最后她话头一转,“阿敏,你这个宝贝转让不?” 第461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二 李玉华羡慕的看着同事,“我有个长辈以前也有个这样的镯子,后来不见了,我看这个跟那个很像,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它在谁手里?” 李玉华在一家不大的贸易公司做文员,她平时穿的挺普通的,同事们也都是朝九晚五的打工仔,听她这么说,同事撇撇嘴,“你的长辈有这样的镯子,你还来打什么工啊?这么一个镯子得有好几百万了,够你买套房子了!” 另一个同事说,“她的长辈有,又不是她有,老人手里有好东西,不愿意给小辈的多的是,玉华,这个镯子是兰城集团董事长的夫人的,前两天她戴着出席一个宴会,被那些狗仔拍了。” 兰城集团,她记住了,李玉华暗下决心,她一定要拿到这个镯子,这个镯子在她们手里毫无用处,只有她知道怎么物尽其用。 幻想着拿到镯子后用里面的东西呼风唤雨,李玉华甜甜的笑了,倒把两个同事吓了一跳,“你怎么笑得这么,这么诡异?你没事吧?” 晚上快到十二点了,王均瑶才回到家里。 一进客厅,见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妈,我回来了。” 说着坐到妈妈旁边,“看的什么书啊?” 拿过来一看,差点笑喷了,“《新娘带球跑》,妈妈您怎么看这种书啊?” 杜敏笑了笑,“打发时间罢了,这阵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公司业务很忙吗?” “就那样吧。” 王均瑶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你怎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王均瑶“腾”的坐直了,“妈您知道了?” 杜敏好笑道,“我知道什么?你都这么大了,有男朋友不正常吗?都到哪步了?要不要带回来给我看看?” “哎呀妈,我就是谈个恋爱,又没准备结婚,不用惊动家长了吧。” “啊!” 见杜敏一脸诧异,王均瑶笑了,挽住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妈~我还小呢,不想那么早就被人栓住,不是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我只想好好的谈恋爱。” 杜敏明白了,“行吧,那你做好防护措施,别让自己犯难。” “啪”,王均瑶在杜敏的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妈妈您真好!我好爱您哦!” “其实吧,谈恋爱也就那样,没什么稀奇的。” 王均瑶抱起球球,撸着它软软的毛发,“还不如在家跟球球玩呢,球球你说是吧?咱们球球多好,说什么都不会反驳我。” “咦,我不是听说追求你的很多吗?怎么,这是谁啊?还敢挑剔你啊?” 王均瑶摆摆手,“别提了,都是一些居心不良的,想着追上了我就可以少奋斗十年,你说吃软饭就吃软饭吧,哄得我开心了也不是不行,偏偏还装出一副大爷的模样来,真是倒胃口。” 要是长的帅还好说,不帅还不会哄人开心,王均瑶表示,这样的人她都懒得看一眼。 “妈妈,您和许助理怎么样了?您会跟他结婚吗?” 杜敏看了看她,“又有谁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王均瑶嘿嘿笑着,“没有人说,我自己还不会看嘛,许助理见了你就看不到旁人了,说话那个温柔哟。” 杜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还不快去洗澡睡觉。” 王均瑶抱着球球跳起来,“走喽,洗澡去喽,妈妈害羞喽。” 害羞是不可能害羞的,只是对于许路,杜敏感到有些头疼,她是不可能跟他结婚的,可是这样对许路来说有些不公平。 不过许路只是默默的陪伴在杜敏的左右,人家又没有明说追求她,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均瑶对于许路追求妈妈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许多人在她耳边说,让她看好妈妈的财产,毕竟那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对比妈妈的幸福来说,财产不算什么吧? 王均瑶不确定的想,妈妈好像对许路跟对别人没什么两样,面对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在眼前晃悠,妈妈竟然还能无动于衷,该说是妈妈不懂风情?还是许路的魅力不够大? 李玉华花了不少时间和金钱打听到了兰城集团董事长谢明亮的行踪,并且惊喜的发现,谢明亮有好几个情人。 有情人好啊,证明谢明亮好接近。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后,李玉华也成了谢明亮情人后宫中的一个。 也不知道她怎么哄谢明亮的,谢明亮对她还挺大方的,把她安置在一处大三居里,包包首饰给她置办了不少。 自然她的工作辞了,安心当起了小三或者是小四小五。 为了她的镯子,李玉华才不在乎这个呢。 这天谢明亮过来,两个人胡闹了半天,瞅着他挺高兴,李玉华提出来想要他夫人手里的那个玉镯子。 谢明亮“吧唧”撂了脸,“你说什么?” 李玉华光着身子,娇滴滴的说道,“人家就是喜欢玉镯嘛,那个玉镯子上面的飘花挺别致的,我好喜欢啊,你帮我要过来嘛。” 谢明亮伸出两个手指头捏着她的下巴两边,“谁给你的胆子要夫人的东西?今天是玉镯子,明天又是什么?是不是要她把夫人这个位子让给你啊?” 谢明亮的手还挺有劲,捏的李玉华生疼,她拍打着他的手,“哎哟你弄疼我了,我不要别的,就要玉镯子,你给我嘛。” “哼!” 谢明亮一把推开了李玉华,“原看你有些温柔小意,没想到是个心大的,也不看你配不配!” 说完穿上衣服摔门离开了。 李玉华呆住了,谢明亮的妻子她见过,不过是一个老女人,虽然穿的挺富贵,可是脸上还是有了细细的皱纹。 听说她什么都不干,就只会乱花钱买翡翠,谢明亮有这么多情人,肯定是对她不在乎的,那他今天是怎么了? 她以为谢明亮是喜欢自己的,两个人刚刚滚完床单,正是情浓的时候,他怎么就能马上翻脸呢? 任凭李玉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之后谢明亮好长时间不来她这里了,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一律没回音。 李玉华还在想办法想要找谢明亮,房东来收房租了,“一个月一万二,要想接着住得一次性交半年的。” “什么?房主不是谢明亮吗?” 第462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三 “什么谢明亮?不认识,我才是房东,这房子之前那人租了半年,现在到期了,你还租不租?租的话拿钱,不租就搬走!” 李玉华气坏了,还以为撒撒娇能让谢明亮把房子过到自己名下,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他的。 “谢明亮你个混蛋!” 然而骂也不顶用啊,房东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李玉华,这女的一看就是让人包养的,他这个小区里很多小三,不过像她这样蠢得连房子是谁的都不知道的,还真少见,那些三儿都是千方百计的把房子弄到手再说别的。 “大哥,你容我几天,我手里没有现钱,过两天我一定交房租。” “行吧,三天,三天后再不交我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去了啊。” “是是,三天后我一定交。” 谢明亮明显躲着李玉华,公司里没有,上下班路上找不着人,李玉华气的想要去找他老婆。 不过想了一下没敢去,他老婆要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不打人啊? 那个人长的粗粗壮壮的,打人肯定疼死了,李玉华打了一个寒颤,必须智取。 李玉华想起听人说过,谢明亮没有儿子,他老婆只生了三个女儿,如果自己说怀孕了,是个男孩,会不会挽回谢明亮? 李洁约杜敏一起逛街,换季了,许多品牌都上了新款,她想给女儿们换一批新衣服,给自己也买一些。 因着自己眼光不好,买的衣服女儿们不爱穿,李洁想起了杜敏,每次看她都是光彩照人的形象,穿着十分得体,于是喊她来给参谋参谋。 杜敏自己也要买,两个人约好了一起逛起来。 李洁这个人吧,早年跟谢明亮一起打拼,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两个人靠着这几年政策的东风,把生意慢慢做大了,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围着他们奉承。 李洁虽然喜欢听人吹捧,不过心地不坏,也不小气,每年拿出不少钱做慈善。 杜敏对这样的人是宽容的,李洁自打结识了她也喜欢跟她在一起,无他,杜敏不会用那种看傻瓜似的眼光看她,说话十分真诚。 别看李洁喜欢听人说好话,她心里清楚,那些人背地里看不起她,觉得她行为举止有些粗鄙,上不了台面。 哼!小人就是小人,只会背地里蛐蛐。 杜敏帮着李洁挑好了女儿们衣服,给李洁也挑好了几身,有常服,有礼服,还帮着配好了鞋子。 留下地址,回头店员会把衣服送到家里去的,两个人逛累了,走到一家茶室歇歇脚。 李洁叽里呱啦的说着话,杜敏笑着听着,偶尔发表一下意见。 休息好了,两个人站起来刚要走,李洁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噗嗤”笑了, “谢明亮这个混蛋,这是被谁做局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李洁把手机往杜敏眼前一伸,“你看,这个小妖精说她怀孕了,是谢明亮的种。” 还没等杜敏发表意见,李洁拿回手机打了出去,“喂!谢明亮把你外边的小三还是小四小五处理干净!什么人呐,还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闺女都那么大了,要是被她撞见你的老脸往哪搁?” 不知谢明亮说了什么,李洁的气消了一些,“我不管!没捅到我面前我权当不知道!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公司会交到闺女手上的,要是出了岔子看我不呼死你!” 李洁一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凶悍的一面,收了手机才想起来杜敏在一边,忙说,“我是叫老谢气的,平时我可不是这样啊。” 杜敏表示理解,“没事,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会生气。” “是吧,老谢就这一点不好,自打他有钱了就有了花花肠子,前前后后有了多少个小三小四?我一开始也闹过骂过,他就是不改,时间长了我也懒得管了,只要不闹到我面前就行,反正他也弄不出孩子来。” 杜敏露出八卦的神情,“怎么?弄不出孩子是什么意思?老谢不行了?” 李洁笑着打了杜敏一下,“什么叫不行了?不行他怎么找小三?是他……” 李洁放小了声音,“老谢结扎了,当初我生完老三,人家计划生育部门找家里来了,我那时候虚弱的很,不好再上手术台,老谢头脑一热,自己去结扎了,所以说我很感激他,他在外面胡闹就胡闹吧,家产留给我们闺女就行,毕竟那是我陪着他干起来的。” 还有这事?所以不是李洁管不住谢明亮,而是她不想管。 李洁又掏出手机,“你看看,就这样的小妖精,不知道有多少个了,这个呀,估计也不会留多长时间,她还自作聪明说怀孕了,如果真是怀孕了,老谢的头上可绿油油的喽。” 李洁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杜敏却一眼看见那个图片上的人有些熟悉,这不是,李玉华吗? 李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谢明亮的风流史,杜敏有些走神,“系统,是她吗?” “百分之百,她前阵子做了微调,是不是漂亮了?” “漂亮啥呀?一股子风尘味。” 谢明亮挂断电话,阴沉着脸看老婆发来的图片,是李玉华那个贱人。 她怎么敢! 虽然说结扎了也会有让人怀孕的概率,但是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个。 他的女儿们都大了,老大马上研究生毕业了,她学的就是工商管理,谢明亮打算她一毕业就进公司,从头一点一点教起,等老二老三进了公司就由她们大姐来教,所以私生子什么的就免了吧。 谢明亮想了想,不管是不是他的,这孩子不能留。 下了班直奔李玉华的住处,手下的人告诉他,李玉华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没想到这个贱人还挺有钱,自己交了房租,这边的房租可不便宜。 敲开门,李玉华看到是他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来了,我好想你哦。” 许是见谢明亮面无表情,她有些委屈,“我怀孕了,是咱们的孩子。” “几个月了?” “三个月。” “三个月?我记得我得有四五个月没碰你了吧?” 李玉华呆住了,“你,你什么意思?我,我只有你一个男人啊。” 第463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四 谢明亮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只有我一个男人?臭婊子拿我当冤大头耍啊,我四个月没碰你,你的孩子三个月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敢发信息给我夫人!你胆子不小啊!” 李玉华被吓住了,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不,不是的,可能是我记错了,孩子四个月了,对,就是四个月了。” 谢明亮冷冷的说,“我不管你几个月,去把孩子打掉!” “不,不要啊,我,我去做了检查,人家说我肚子里的是男孩!男孩!” 李玉华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静静的流了下来,倔强又独立,“我,我是爱你的,这个孩子是咱们爱情的结晶,你不能这么对他!” 谢明亮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他才不吃这一套,李玉华刚来的时候他确实喜欢过她,还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现在嘛,胆敢算计到他的头上,他也不是吃素的,“爱我?爱我什么?爱我的臭脚?还是爱我松弛的大肚子?哼!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不就是图我有钱吗?别废话,再贪得无厌我一分钱叫你拿不走!” 李玉华一阵天旋地转,他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缩了缩脖子,豁出去了,“叫我打掉孩子,可以,把你老婆的那个山水镯子拿来,我立马去做手术。” “什么?” 谢明亮有些怪异的看了看这个无耻的女人,“你弄这一出,就为了要那个镯子?” 李玉华眼一闭,“对!我就要那个镯子。” 谢明亮鉴于老婆的眼光不好,东西买回来他都会找人偷偷鉴定一下,这个镯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一b货,价格不会超过五千块钱。 老婆花了十二万买来的,虽然他心疼老婆花了冤枉钱,不过看老婆很宝贝的样子,就识趣的没吭声,给小三买个包包也得十几大几万,权当老婆买包了。 现在这个贱人说她只要那个镯子,他深深的怀疑李玉华的脑子被驴踢了。 不过能用一个假镯子把人打发掉也是好事,不然他还得出点血。 谢明亮说到做到,也不知道他怎么忽悠李洁的,总之镯子拿来了。 看着李玉华进了手术室做掉了孩子,谢明亮才把镯子给她,“你好自为之!” 李玉华高兴的把镯子戴到手上,才不管谢明亮说什么呢,这些无知的人,看她以后怎么打他们的脸! 打掉三个月的孩子还是很伤元气的,李玉华的身体很虚弱。 谢明亮这个王八蛋,也不知道给她请个护工。 李玉华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在心里狠狠的咒骂着谢明亮,虽然这个孩子跟谢明亮没关系,但是是他要求做掉的,就该要他负责。 等到身体好一点,她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出租房,回忆了一下自己常做的那个梦,好像是得滴血认主? 李玉华看着自己的手指犹豫了半天,一狠心拿小刀刺破了一个小口子,把几滴血挤到镯子上,期待的看着镯子,等着惊喜发生。 然而叫她失望了,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是血不够多? 可是好疼啊,为了空间,她拼了! 又把伤口刺大了一些,血迅速流了下来,疼得她浑身打颤,慌忙把血全抹到镯子上,胡乱抓起卫生纸按在伤口上,眼睛紧紧盯着镯子,期待有奇迹出现。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镯子还是镯子,她还是坐在沙发上,什么变化也没有。 李玉华拼命回想着做过的梦,无比确定镯子就是这样认主的,可是为什么她的血没有作用呢? 她的心底浮起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这个镯子的真正主人是杜敏,难道只有杜敏的血才能打开空间? 这可难办了,她怎么可能让杜敏放些血给她? 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才得到的镯子,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她却没有办法拥有,这怎么能让人甘心呢?为了这个,自己都牺牲了那么多,忍着恶心应付一个油腻的大叔…… 李玉华丝毫没有怀疑这个镯子是假的,只顾着去想怎么才能拿到一些杜敏的血。 接下来的日子,李玉华不断出现在丽颜公司的附近,观察着怎么接近杜敏,最好跟她碰一下,碰出血最好了。 “杜总,这几天有一个女人老是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公司附近,看样子是冲着您来的,要不要报警?” 保镖郑海是个尽职尽责的人,发现了李玉华的不对劲,虽然对方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不是吗? 系统说道,“是李玉华,她拿到了那个假镯子,想拿你的血滴血认主。” 杜敏差点喷茶,“她有病吧?什么眼神啊?假镯子都看不出来?还想要我的血,她怎么不上天啊?” “她入魔了。” “不用,你们密切观察就行,如果她靠近我,有什么危险动作再报警。” 人家什么也没做,就报警抓人有点过了。 李玉华蹲守了许多天,一直没有机会接近杜敏,她刚做完手术,没有好好坐小月子,人越来越瘦,还老是咳嗽,一双眼睛闪着狂热的光,每个跟她碰面的人都会吓一跳,这人有病吧? 杜敏忙的很,见保镖没有汇报李玉华的事,就知道没有后续了,遂不再关注她。 南市,王家泽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视频和图片,知道李玉华终于拿到了假镯子,他勾唇笑了。 果然,李玉华早就知道妈妈的镯子,当初她是故意让自己去妈妈那里拿的,还编了一个故事骗自己,幸亏妈妈把镯子拿走了,不然自己铁定会给她的。 这个贱人还每天去碰瓷妈妈,该结束了。 这天,蹲守了杜敏一天的李玉华,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出租房,该死,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 房子门口,李玉华刚掏出钥匙,一个人缓缓走过来,她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王家泽。 “是你?家泽哥哥,你最近过得好吗?” 李玉华有些惊喜,难道王家泽又回来找自己了?太好了,有了他就能接近杜敏了吧? 王家泽的表情有些怪异,看向她手上戴的镯子,“你,拿到它了?” 第464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五 李玉华有些心虚的缩了缩手,毕竟她要这个镯子的目的不纯,而且是给人家做了小三才拿到的,在前男友面前还是有些尴尬的。 “我,我很喜欢这个镯子,而且你知道的,这个镯子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 王家泽不客气的问,“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一个装饰品?为了这个镯子,你去给一个老头当小三?” 李玉华的颜面被王家泽狠狠的揭下来扔到了地上。 她有些无地自容,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配上瘦弱的身躯,楚楚可怜。 以前她要是这样,王家泽早就心疼的不得了了,可是现在他只是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 李玉华喃喃的说,“不,你不懂……” 王家泽打断了她的话,“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王家泽的眼神让李玉华有些不安,她不想再听下去,“家泽哥哥,你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 话语再次被打断,“以前你那么想要一个跟妈妈一样的镯子,我另外花了一百多万买的镯子给你你都不高兴,我那时候还挺喜欢你的,于是四处寻找,最后没办法,我找人试着做了一个差不多的。” 李玉华听到这里心里毛毛的。 “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前阵子才知道这个镯子被谢夫人买去了,现在它居然到了你的手上,真是天意啊。” 王家泽的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李玉华窒息,“什么?” 她看着手上的镯子,感到自己不能呼吸了,“不,这不是真的……” 一个趔趄,李玉华死死的抓住门把手,泪眼婆娑的问道,“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是在报复我离开你的是不是?” 王家泽咧嘴一笑,“我没那么闲,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声,“你这个骗子!就是看不得我好是不是?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无知的人,我是上天的宠儿,我是女神,我是总裁夫人,我有秘方,我有灵泉……” 她疯了!王家泽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做了这么久的布局,不过是想让李玉华身败名裂,对于这个前生今世害了他两辈子的女人,只让她陷入穷困怎么能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破她的幻想,让她在最有希望的时候跌落下来,摔个粉碎…… 如果妈妈知道了他做的事,会不会原谅了他? 系统告诉杜敏李玉华疯了,天天蓬头垢面两眼发直的在马路上晃悠,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女神,总裁,灵泉,空间…… 杜敏听了没啥感觉,她忙的很,李玉华还有亲属,那个张蓓蓓不就是她的亲小姨吗?且轮不到自己来管她。 她现在资产好几百亿,名下不仅有丽颜美容公司,三个工厂日夜开工,还是南方制药集团的大股东,有一些活动也会去参加,还要抽出时间去做慈善,时间排的满满的。 许多人很佩服杜敏,尤其是女人,想当初她知道董事长丈夫出轨后,当机立断的离了婚,自己开始创业,短短几年时间把公司做大做强。 这个不算什么,两个珍贵的药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交给了国家,还每年拿出几千万做慈善,重点倾向于女人和孩子,这样的女子怎么不让人尊重? 无数女人拿她当榜样,女人不靠男人也可以活的精彩。 这天杜敏带着许路出席一个酒会,刘梅端着酒杯过来找她,“阿敏,我的美颜丹快吃完了,再给我备几盒。” 自从知道杜敏这里有高规格的美颜丹后,刘梅都是直接找她来拿,有好的谁还吃低规格的,省下来的钱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妖精了。 “没问题,回头你来公司找我。” 刘梅身边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这是我的侄女刘文静,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文静,叫杜姨。” “杜姨好!” 她看向杜敏身后的许路,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位哥哥真帅!我喜欢!” 杜敏有些微微愕然,刘文静二十五六岁了吧,说话怎么有点不经大脑? 刘梅小声呵斥道,“文静!这是你杜姨的助理,不可无理!” “阿敏,这孩子刚从美丽国回来,性子直爽了点,你别介意啊!” 谁都知道杜敏的助理许路是她身边的红人,年薪百万,哪里是文静能招惹的起的? “没事,许助理不介意就行。” 刘文静调戏的又不是我。 许路板着脸,微微摇头没说话。 他出道以来遇到的花痴多了去了,刘文静这样的实在不够看。 刘文静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说的是实话。” 刘梅抚额,“少说两句。” 都是哥哥,非要她带文静来开开眼界,早知道这个侄女这么上不了台面,她才不要带她过来。 刘梅的娘家在另外一个城市,刘文静是她二哥的孩子,不过不是正室所出。 她的二哥二嫂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二哥在外面找了个情人生了刘文静抱了回来,二嫂接受不了就离婚了,二哥后来就没结婚,天天在外胡搞八搞,没人管他才自在,说也奇怪,再没有弄出过孩子。 文静目前是她二哥唯一的孩子,所以二哥要她带文静开开眼,她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幸好阿敏是个大气的人,应该不会跟文静计较,她可不想破坏自己跟阿敏的关系。 杜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刘梅说着话,她能感到刘文静还是饶有兴致的盯着许路看,不对劲,一般的小姑娘被大人说了以后总会收敛点,这个刘文静却满不在乎的样子。 “系统,查查这个刘文静。” “是,刘文静,26岁,美丽国m大学在读,目前回国做交换生,其母为一洗头妹,生了孩子后被刘强包养,一直没有工作,半年前,刘文静性情有了一些变化,本来正常上学的她非要闹着回国,刘家人给她办理了交换生,回国后非要来看姑姑刘梅……” “性情有变化?什么意思?内里换人了?” “Yes,俗称夺舍,一个孤魂野鬼占领了刘文静的身体。” 杜敏了然,“冲我来的?” 第465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六 “呵呵,感觉不是的,她对你身边许路更感兴趣。” “女色鬼?有意思。” 刘梅不悦的带刘文静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疲惫的吩咐刘文静,“回头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送你回学校。” “啊?姑姑,为什么呀?我不要去宿舍住,人太多了,我的东西都放不下。” 刘梅不为所动,“人家能住你也能住,放不下就少带点儿,够用的就行,姑姑也有事,不能天天围着你转。” 刘文静有些着急,她好不容易讨好了这个姑姑,住进了她的家,有佣人伺候着,回了学校什么都得自己做,她不想做。 她咬咬唇,“姑姑,是不是杜姨说我什么了?她一个老女人,还霸着年轻帅气的哥哥不放,得多讨厌啊!姑姑您不用怕她,我发几个帖子到网上去,你看大家骂不骂她!” 刘梅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杜总是你能招惹的?人家是优秀企业家,你以为你过家家呢,想骂谁骂谁?再说谁说她霸着哥哥不放?许助理是她手下的员工,来去自由,我警告你啊,不许给我惹事!” 想了想又说,“你跟杜敏也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感觉你对她这么大意见呢?为什么?” 刘文静不安的绞了绞手,“没有啦,姑姑,我哪儿敢对杜姨有意见,我就是觉得,许助理跟在她身边委屈了,他那么帅气,应该进娱乐圈发展啊,肯定能挣大钱。” “你管人家怎么发展呢,跟你没关系!你好好上你的学!” 刘梅觉得刘文静可能就是小女孩心性,看见帅哥就迷住了,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好了,回屋去吧,明早送你回学校。” 刘文静不敢再说,只好先回屋去了,转念一想,回学校也好,在学校里出来方便的多,可以跟许助理来个偶遇,哇,那样多浪漫啊。 想到这里,刘文静高高兴兴的收拾起东西来。 这段时间,她哄着姑姑给她买了不少衣服首饰包包,这些都得带走,还有,姑姑家的枕头睡的很舒服,明天记得也要装进行李箱里。 刘文静穿过来的时间是原主大二下学期,原主的成绩不错,可她不行啊,她死的时候刚费了老鼻子的劲考上大学,一天大学没上就被撞死了,原主的那些课程对她来说太深奥了,所以才哭着闹着要回国。 她爸荒唐了一辈子,现在还天天花天酒地,对她这个女儿没怎么关注,所以在他面前不怕露馅。 她特意选了姑姑所在的城市做交换生,一是姑姑平时离的远,对她不是很了解,二是姑姑家有钱,孩子也少,她装的乖巧点,就能哄着姑姑给她多花钱。 果然,事实证明她这一步走对了,看看姑姑随手一买,就给她添置了这么多东西。 至于许路,她记得她死的时候许路已经是大明星了啊,演的霸道总裁可有范了,现在怎么会在一个老女人那里做助理呢?是不是这个老女人把他捧起来的? 要是那样,许路太可怜了,他得多忍辱负重才有了后来的成就。 刘文静扒拉扒拉自己的银行账户,其实原主挺有钱,几张银行卡里加起来也有七位数,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资助许路去演戏? 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自己省吃俭用供许路成了大明星,他不得对自己死心塌地啊! 刘文静的心里泛起了一阵甜蜜,自己长的这样好看,又这么年轻,怎么看也比杜敏那个老女人好,许路但凡长了眼睛就得知道怎么选择! “系统,刘文静原来的灵魂哪去了?是被这个鬼杀死了,还是被压制住了?” “被压制住了,原主性格软弱,看着野鬼打着她的旗号,夺走了她的家人,荒废了她的学业,只会缩在一角哭。” “唉,实惨!系统你会不会捉鬼?” “哎我不会啊,要是她身上有系统,我能对付它,这个鬼不好捉,弄不好会连累原身。” 杜敏想,刘梅知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已经换了芯子?要不要提醒她一声? 对于杜敏来说,如果王均瑶被一个孤魂野鬼占了身体,哪怕这个鬼再可爱,她也不能容忍,必须立刻找人清理了她! 但是对于刘文静来说,爹不疼妈不爱的,都没有人发现她被换了,姑姑也是,还对这个鬼这么好,这怎么不让她郁闷死呢? 想到这里,杜敏对系统说,“给刘梅提示一下,她侄女这半年来变化很大,几乎变了个人似的。” 刘梅要是不傻,应该会调查一下吧。 接下来,杜敏就不管了,这个鬼生前也不像有本事的人,伤害不了身边的人就行。 许路最近有些烦,他都退出演艺圈多久了,还有粉丝天天堵他,追着问他一些有的没的。 他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回演艺圈。 这个粉丝听了居然露出伤心的神情,质问他,“你可是大明星啊,以后是要演很多戏的,每部剧都火的不得了,能挣很多很多钱,为啥要甘心给人当助理啊?她给你多少钱一个月?我给你好不好?只要你回去演戏!” 许路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对不起,我说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不想改变!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请你离开!” 说完许路上了自己的车离开了。 刘文静恨恨的看着许路离开,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大明星多好啊,万众瞩目,挣得还多,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多有面儿啊! 都怨杜敏,肯定是她给许路设置了不能离开的条约,许路这是有苦不能说吧? 哼!得想办法给杜敏找些事做,让她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到时候就顾不上许路了,找点什么事呢?杜敏出入都带着保镖,不好办啊。 有了,杜敏不是有个女儿吗?才二十多岁,应该不会有多少城府,就从她下手吧。 刘文静一打听才知道,杜敏的女儿王均瑶已经毕业了,自己开了一个星艺娱乐公司,竟然做的还挺好,公司里几个艺人都小有名气。 最关键的是,王均瑶身边也有保镖,同样没有办法接近她。 怎么办呢?要不,她投一份简历,去她公司里当练习生去? 第466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七 王均瑶公司新招了几个练习生,公司的老师正在排练舞蹈,给任寒冰几个人伴舞。 “文静,你这口红颜色真好看,也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 “是啊,你喜欢吗?喜欢我送你一只好了。” “真的吗?谢谢你啦!文静你真好!” 刘文静一进伴舞团就跟队友们处的挺好,她表现的娇憨可爱,出手也大方,至少队友们表面上跟她关系很好。 这天,王均瑶过来查看伴舞团的队员们练得什么样了,老师让团员们跳舞,她站在一边给老板介绍,“新来的这几个练得都挺不错,柔韧性好,动作到位,表情管理的也还可以。” 王均瑶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等任寒冰的节目成功结束,我给你们发奖金。” 老师笑鞠颜开,“谢谢老板!” 一曲舞罢,老师拍拍手,“姑娘们,好好练习,老板说了,等节目成功了给咱们发奖金!” “哇!太好了!” “谢谢老板!”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唯独刘文静用一种惊喜的眼神看着王均瑶,“这个姐姐真好看!我一看就喜欢!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老师和队友都有点傻眼,不知道该说她傻呢还是缺心眼?这是老板哎,能这么跟老板说话? 王均瑶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大度的笑笑,“当然可以呀。” 转头对老师说,“辛苦老师了,一会儿我让人送些茶点来,大家都吃一些。” “好呀,谢谢老板!” “文静,那是老板哎!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大胆?” 王均瑶走了,几个小姑娘围着刘文静炸了锅。 “就是,别看老板年龄不大,但是气势挺足,她一来我都不敢说话。” 刘文静一脸娇憨,“老板怎么了?她就是好看啊,我是个颜控,看见好看的就想叫姐姐,就像叫你们姐姐一样的。” “哈哈哈,看这小嘴甜的,真会说!” 大家以为刘文静是无心的,嘻嘻哈哈一阵过去了。 之后,王均瑶在公司里经常碰到刘文静,每次她都甜甜的叫“姐姐。” 次数一多,王均瑶觉得不太对劲。 身为公司老板和大小姐,讨好王均瑶的人不要太多,她对这些还是有些敏感的。 这个刘文静,太刻意了。 嘴里叫着“姐姐”,眼底深处却仿佛隐藏着一丝恶意。 晚上回家,王均瑶跟杜敏聊起了这个人,“我能感受到,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 打开手机调出照片给杜敏看,“妈妈您看,就是这个人,我查了她的履历,她是美丽国m大的交换生,跑来做练习生,您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呀?” 杜敏一看,“是她呀。” 王均瑶一听,“妈妈您认识她?” “她是你刘梅阿姨娘家的侄女儿,上次刘梅带着她出席一个酒会,见了一面。” “妈您说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上着大学,留学生呢,以后前途无量啊,为啥要来我这里做一个小小的练习生啊?” 杜敏也不能理解刘文静的脑回路,不过不怀好意就是了。 “你们跟她签的约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正常的签合同。” “我估计她这事家里人不知道,要是知道她不上学了得气死,我跟你刘梅阿姨说一声。” 可怜真正的刘文静,多年的努力考上的大学被野鬼给糟蹋了,也不知道她办理的是退学还是休学? “你在公司看着她点儿,等她家里来人再说,要是毁约的话别要违约金了。” “好,小事一桩。” 果然刘梅不知道侄女儿不上学这事,“我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不知道她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事,谢谢你阿敏,我会处理的。” “等等阿梅,文静之前很乖巧,忽然胆子变得这么大,是不是被什么缠上了呀?” 刘梅想了想,“我,我以前不太了解她,不过听家里人说她很听话的,现在确实变化太大了,我联系一下二哥他们。” 她二哥一贯不靠谱,对唯一的女儿也不怎么上心,就怕也不知道女儿的事。 果然刘梅打电话给二哥刘华问他刘文静的情况,他反问,“文静不是去你那里上学了吗?她连放假都没回来。” “练习生?进娱乐圈?好啊,娱乐圈挣钱多,上完大学找不找的到工作不说,一个月三千五千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刘梅每次跟这个不着调的二哥说话都要被气个半死,“娱乐圈那么好混的?没钱没人的都要被欺负死了,一辈子出不了头的多的是,小姑娘天天被带出去陪酒陪睡什么的你不知道啊?” 刘华不以为然,“这不是有你这个姑姑在吗?妹夫的公司开的这么大,你婆家在那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放出风去,谁敢欺负她啊?都交给你了啊,你也没有女儿,就当文静是你的亲女儿好了,拜拜!” 刘梅气哼哼的放下手机,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被二哥带偏了,她想问的是文静平时的表现。 重新打给大嫂,文静就是在家里再透明,也不能跟个隐形人似的吧? “文静啊,她很老实的,没有什么朋友,平时也不多话,学习倒是蛮好的。” “那她这次回国你没发现她有什么变化吗?” “有什么变化?她回国在家里待了没几天就去你那里了呀,家里这么多孩子呢,我没注意到她。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她活泼了些。” 又打给大哥家的侄女刘雨艳,“姑姑,您是说文静吗?她天天跟个木头人似的,自己上学放学,也不跟我们说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变化。” 得,一个关注她的都没有。 至于刘文静的生母,刘梅不想跟她打交道。 杜敏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她看出来不妥,都那么说了,还是找大师看看吧,没有事最好,有事,有事就赶紧处理了她,文静还是回去上学的好。 “阿敏,你那里还有翡翠吗?我需要一块。” 刘梅找了好几个大师,果然有人看出来刘文静不对劲,不过大师说了,这鬼不好对付,他需要好的法器才能做法。 刘梅手里的翡翠都给大师看过了,大师表示他要的是高质量的,这些都一般般,没有灵气,平时戴戴就罢了,用来做法不行。 刘梅记得杜敏送给项家的孩子一块翡翠,那块据说很不错,于是她就想来杜敏这碰碰运气,“是给文静驱邪用的,多少钱你开个价。” 第467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八 “我倒是有一块好的,不过你知道的,这个东西有钱也买不到的。” 杜敏的空间里有不少好货,可是不能给人一种大白菜的感觉啊。 “那这样,我家老李刚开发了一个大商场,我让他给你留两间位置好的店铺,免费使用五十年怎么样?” “ok,我的那个放家里保险柜了,我马上回去给你拿。”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刘梅比较心急,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等翡翠到手后,刘梅才知道什么是好货,通体通透,入手温润,光华内敛,单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怪不得大师看不上我家的那些,阿敏,还是你的眼光好,这就是传家宝啊。” “快回去救人去吧。” 杜敏但笑不已,传家宝?我有一堆。 刘梅去星艺娱乐公司带刘文静回家,她一看到姑姑愣住了,“姑姑,您,您怎么来了?” 刘梅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来了?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主意呢,好好的大学不上了,跑来当什么练习生?跟我回去!” “我不,我还得排练呢。” “排什么练,我给你请假了,回家吃饭去,吃完了我再给你送回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姑姑想你了。” 不能猛丁一下子说不让她干了,先哄她回去再说。 刘文静没有怀疑,“那我回宿舍换身衣服。” 刘梅怕她跑了,“不用换了,家里有我刚给你买的新款,回去换吧。” “姑姑给我买新衣服了?谢谢姑姑!姑姑您真好。” 这个鬼也是个没有多少心眼的,就这样被刘梅哄回了家。 只是一进别墅,刘文静就被两个保镖控制住了,她惊慌失措的叫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姑姑,您快叫他们放开我!” 刘梅气愤的盯着她,“放了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进到我侄女的身体里?” 刘文静装傻,“姑姑您说什么呀?我是文静啊,您的侄女啊,您干嘛叫人抓我啊?” 刘梅拿出两本作业,摔到了她的面前,“呸!我侄女才不是你这样的,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今天就得收了你!” 刘文静一看到作业本就知道露馅了,她和原主的笔迹相差太多了。 不过不想承认,“姑姑您怎么这么说我?这大半年来陪在您身边的是我呀,咱们娘俩处的不好吗?您干嘛非要那个没嘴的葫芦来呀?明明我比她更好,更讨人喜欢。” 刘梅怒了,“更好?明明文静的学习成绩那么好,你呢?你考了几分?你怎么有脸说好的?你是在败坏她的名声!” 提到这个,刘文静哑火了,她就是学不下去才想着离开学校的,再加上想在王均瑶身上搞事情,趁着招新机会进了星艺娱乐公司。 刘梅见她不说话了,“哼!王大师,开始吧!” 刘文静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道服的白胡子老头。 王大师的头发和胡子都是雪白雪白的,脸色却很红润,让人猜不出他的年龄。 他绕着刘文静转了几圈,刘文静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直觉今天要完蛋了。 果然,王大师慢慢说道,“孽障,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说完掏出一个罗盘,那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的转着。 刘梅把从杜敏那里找来的翡翠递给王大师,就退到了一边。 王大师在刘文静的四周布置了一番,众人就见刘文静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她“啊啊啊”的尖叫着,仿佛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十几分钟后,刘文静慢慢平静了下来,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她突然又暴躁起来,脸上一会儿是平和的表情,一会儿是狰狞的表情,仿佛两个人在打架一般。 刘梅紧张的不得了,“大师,我侄女没事吧?” 王大师轻蔑的一笑,“没事!强弩之末罢了。” 他闭上眼睛喃喃的念起了咒语,只见那刘文静忽的睁大了双眼,发出了“啊啊啊”长长的尖叫声。 在场的众人正觉得刺耳,叫声戛然而止,刘文静瘫在了椅子上。 一阵凉风从众人头顶掠过,王大师忽的睁开了眼睛,“不好!她跑了。” “啊!那怎么办啊?大师?” 刘梅慌张的问道,跑了?“她会不会再回来啊?” “别急,待我占卜一下。” 杜敏正在家里给球球梳毛,球球露着肚皮,躺在木地板上,“你看你,还怪会享受的来。” 球球忽的翻过身来,冲着空中“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你叫什么?吵死了!” 杜敏不明所以,系统说道,“她来了。” “谁?” 转眼看见球球忽的一跳八尺高,仿佛咬住了什么,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从刘文静身上下来的野鬼。” 系统给她解惑。 “啊,球球,不许乱吃东西,脏不脏啊?” 球球几口吃完了,又躺到了地板上,露出肚皮,冲杜敏“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再说,“继续!” “系统,它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看它这样也不像有事。” 系统嘀咕着,这家伙还有这样的本事。 刘梅家里,王大师占卜了三次,三次都显示那个鬼魂飞魄散了,他有些不解。 王大师捋了捋胡子,暗想,今天有些大意了,还没来及施展手段,就叫那个鬼跑了,如果这事传出去,他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幸好这个鬼魂飞魄散了,也许是它道行太浅,出去就被人灭了?这是哪位同行出手了? “大师?大师?” 刘梅的喊声把王大师的思绪拉了回来,“大师,没事了吧?” “没事了,它已经魂飞魄散了,不会再回来祸害人了。” 刘梅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在场的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刘梅上前亲自把刘文静身上的绳子解开,“大师,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快了。” 话音刚落,刘文静睁开了眼睛,表情很茫然。 “文静,我是姑姑,你还认得我吗?” 刘梅忙说道。 “姑姑,我记得您。” 刘文静细声细气的说道。 “好孩子,没事了,好好在姑姑家里休息一阵子再去上学。” 该死的野鬼,差点毁了刘文静的学业,幸好她来这里是交换生,所以这边的学校不能给她办理退学,只是请了长假。 第468章 毁容女儿的豪门妈妈六十九 某个娱乐网站上发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视频,标题是《震惊!夜会情郎,知名女企业家婚期将近?》 视频里,杜敏坐着自己的车子从一个小区里出来,车窗开着的,所以一闪而过的镜头里出现了杜敏的脸,据说杜敏的助理许路就住在这个高档小区里面。 视频是半夜两点发的,天亮的时候已经爆了。 这么多年很多人都在暗暗猜测杜敏和许路什么时候公开关系,可是杜敏都六十了,两个人还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 杜敏作为全国知名企业家,蝉联富豪榜上前十,她的感情生活一直是各大网站的热门话题。 尤其是她年近六十,依旧花容月貌,身材苗条有致,出席个活动比那些大明星还抢眼,这样有颜有钱的御姐,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有人磕她和许路的cp,也有人希望她独美就好。 俊男美女,好事临近有什么稀奇? 别瞎说,只是方总一个人坐车子的视频,怎么就解读成婚期将近了呢? 那是许助理住的小区,方总的车子半夜从小区出来,这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不信谣不传谣,静等官宣。 网络上网友们自己就吵起来了。 王均瑶在外地出席一个活动,一大早打电话给杜敏,声音里满是调侃,“妈妈,我要有后爸了?” “什么?什么后爸?” 杜敏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妈妈您就别瞒我了,我都支持您的,只要您幸福就好。” “这个丫头,我一直都很幸福啊,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小棉袄,我能不幸福吗?” 系统哈哈笑了起来,“叫你开车窗,被人拍了吧?快上网看看。” 杜敏这才知道昨晚送许路回家被人拍了视频。 “什么嘛,拍的我一点不好看。” 这人大概是路过,一看到杜敏忙掏出手机拍的,所以杜敏的脸一闪而过,视频还晃晃悠悠的。 “闺女,没那回事,昨晚带许助理出席一个酒会,他喝多了点,我送他回家的,车上还有郑海他们呢。” 王均瑶的语气竟然有点遗憾,“这样啊,妈,那我挂了啊,一会儿要开会了。” 王均瑶除了自家的星艺娱乐公司,杜敏还把玫瑰生产的那个工厂交给了她,因此她经常出差。 公司法务部的部长打来电话,小心翼翼的问,“杜总,要不要发个通告?” 妈呀,要是杜总跟许助理结了婚,公司不得,能怎么办?当然是发通告祝福啦! 杜敏沉吟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发个微博就行。” “昨晚只是送人回家,并无其他意思。” 杜敏发完了之后就丢开手机不再理会了。 对于杜敏的这条微博网友们不买账。 杜总,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啊! 半夜两点送人回家,这还没有意思吗? 半夜两点怎么了?杜总又不是自己开车,车上还有司机啊。 许路看了老板发的微博,叹了一口气,老板还是这样不解风情,自己也发了一条,“感谢老板和郑哥姜哥送我回来,下次不喝这么多了。” 网友们这才知道当时还有别人在,唏嘘一阵散了。 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杜总许助理两人牵手成功? 叫他们失望了,一直到王均瑶全面接手了杜敏手里的公司,许路已然是副总裁,杜敏退居幕后,两人还是单身。 ………… 回到空间中转站,系统问杜敏,这次想去什么类型的世界? “有的选?那还是现代吧,古代太难熬了。” 话音刚落,就被系统拉走了。 杜敏一睁眼,感到一阵眩晕,耳边传来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当初我就说别去山里边,别去山里边,就为了挖两棵破草药再丢了命,你丢了命不要紧,这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你孙子才两岁……” “姥姥,别说我娘了,她肯定不是故意跑山里头的。” 一个女孩的声音低低的反驳道。 声音停住了,“行,到底你们是娘俩,我不说了,我去给煮点小米粥去,等你娘回头醒了喝点。” 杜敏一觉睡到半夜才醒,睁开眼,屋里黑乎乎的,一点动静没有。 她轻轻的坐了起来,摸黑穿上鞋子,走出屋子。 有些朦胧的月光下,厨房、厢房、倒厦静静的矗立在那里,院子一边有一个大磨盘,离磨盘不远的地方是个井台,边上放着一个木桶。 这是一个农家院,西边的两间厢房里传出来一阵鼾声,是个年轻男的,东边的两间厢房里也有轻轻的翻身声。 往远处看去,黑黢黢的似乎是连绵不断的大山。 杜敏往厨房走去,屋里的矮桌子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碟小咸菜。 好在现在是夏天,吃凉粥也无所谓,杜敏洗了一下手,端起小米粥喝了起来。 “系统,现在是什么年代?” “六二年,你大儿子赵刚二十六岁,二儿子赵强二十三岁,女儿赵晴十八岁。” “嚯,这么多人呢。” “还有呢,赵刚已经结婚生子,儿媳黄卫红,孙子虎子。” 原主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今天上山采药,不知怎么滚下了陡坡,摔死了,才有了杜敏的到来。 杜敏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嘶!好疼!是谁要害我?” 系统奇道,“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她?” “这不明摆着的吗?她是个医生,这年头医生多宝贵啊,村里人不得捧着敬着啊?她常年累月去采药,路都是走熟了的,怎么会不小心滚下陡坡呢?” “有道理!” 天亮了,赵刚打着哈欠走出屋子,一眼看见正在厨房里烧火的杜敏,惊喜的喊道,“妈,您起来了?您头还疼吗?” 一嗓子把家里的人都叫了出来,黄卫红抱着虎子去放水,赵晴来给妈妈帮忙,“妈,您歇着去,我来做早饭。” “不用了,我已经好了,一起做吧。” 熬了粥,切了小咸菜,摊了一摞子煎饼,赵刚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在外面吃凉快点。 “我要去山上看看。” 赵晴的脸一白,“妈,您还去山上做什么?” 妈妈昨天被大哥背回来的时候人事不省,赵晴吓坏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 赵刚一口答应,“行,等会儿我和妹妹陪着您去,卫红在家看着虎子。” 第469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一 “杜医生,你们这是要上山啊?” 村里早起干活的人看到这一家子纷纷打招呼。 果然,作为村里唯一的医生,大家对她的态度是相当好的。 “是啊,去采点药。” “晴晴今年要考大学了吧?这孩子,学习成绩这么好,硬是懂事噢。” 赵晴腼腆的笑笑,没有反驳,她对自己的成绩很有把握,谦虚的话就不说了。 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杜敏摔下去的地方。 杜敏上前查看,这里有几棵小树,其中一棵的底部栓着一截断掉的绳子。 杜敏看着断口,皱眉说道,“刚子你看,这绳子好像是被割开的。” 如果是被地上的尖石头磨断的,断口不应该这么齐整。 赵刚看见了,又去四周查找,“妈您快看,这里有脚印。” 茂盛的草丛里,两个新鲜的大脚印把草踩倒了,看样子是个男人的, “有人在这里待过。” 赵晴颤抖着嘴唇,“是谁偷偷躲在这里?” 她想起妈妈从这里摔下去,要不是碰巧被来割草的宋家婶子看见了,大喊引来了村里人,妈妈被哥哥背回家的时候还昏迷不醒,如果没人发现,这个人会不会干点别的什么? 赵刚也想到了这个,他紧握着双拳,“我们没得罪什么人吧?” 妈妈是医生,在村里一向受人尊重,他们兄妹三人也都与人为善,姥姥姥爷更是个老好人,是谁要这么跟妈妈过不去? 想不通啊想不通! 杜敏看了看陡坡下边绿油油的草药,“算了别想了,来都来了,刚子,你下去把那几株草药挖上来。” 记忆里分到村里的西药少之又少,大部分的时间原身都是自己采草药给村民们用。 有了杜敏和赵晴看着,赵刚很快下到坡底,顺利把草药挖了上来。 娘仨往回走,道路两边的草很茂盛,无端让杜敏想起了几句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赵晴明白妈妈的意思,接口道,“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赵刚憨笑着挠挠脑袋,“可是这里种不了豆子。” 杜敏和赵晴齐齐喷笑,杜敏说道,“你这个憨子,这是意境,不是真的种了豆子。” 赵刚嘿嘿嘿笑起来,他其实知道这首诗,不过是逗趣罢了。 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听见一个急促高亢的声音在喊杜敏,“二婶,二婶你在哪里?” “是勇子哥。” 赵晴说道,“出了什么事?” 三人加快了脚步,迎头碰上了赵勇,他是赵晴大爷家的哥哥。 一见到杜敏,赵勇冲过来快速说道,“二婶救命啊,我姐姐让她婆婆推了一把摔倒了,流了好多血,那个老虔婆不肯送我姐去医院,稳婆说她没办法了,我妈让我赶紧来喊您去看看。” 赵勇的姐姐赵花嫁在了同村,怀孕八个多月了。 杜敏对赵刚赵晴说道,“你们俩回家去,把我的药箱拿到你花姐家,我跟勇子先过去。” “好!” 赵刚赵晴看了杜敏一眼,飞快的跑走了。 杜敏跟着赵勇也快速向赵花家走去。 “赵花的婆婆不是挺讲道理的吗?怎么推你姐?” “说是不是故意的,她嫌姐姐干活慢,把扫把抢过来的时候顺手推了一下,谁知姐姐没站稳,就摔了。” 赵勇满头大汗,边走边说。 “这事倒霉催的,她婆婆也吓的不行,可是都这样了她还不让送医院,说村里就有稳婆,不能让人看光了姐姐的身子。” 杜敏了然,这会儿的女人把名声看的比天大,都以为医院里都是男的,有点什么病宁愿扛着也不愿意去医院。 快到赵花的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一个暴躁男人的声音,“你让开!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那些老思想,是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我今儿就得送我闺女去医院!” “不能啊亲家,花儿衣服都脱了,正生着呢,那医院有什么好的?不能让那些男人看花儿的光身子啊!” “你!你这个老顽固!花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杜敏进门一看,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花白头发的老女人正双手抵在门框上,嘴里念叨着,“生了,这就能生了。” 赵勇大叫,“你让开!我二婶来了!让我二婶进去!” 老女人身子一颤,看见杜敏过来,忙不迭的让开地方,“杜医生,你快去看看,我儿媳妇马上就生出来了。” 杜敏跟大哥打了一声招呼,要了水洗手后才进了屋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花已经不省人事了,稳婆还在焦急的拍着她,“醒醒!醒醒!不能睡啊,快使劲啊!” 赵花的妈妈端着一碗面条站在一边满脸泪水。 看到杜敏进来,大嫂忙说,“弟妹!快救救花儿,你快救救她。” 稳婆像是看到了救星,忙说道,“她的胎位不正,头在上面,生了这么长时间没力气了。” 杜敏上前伸手在赵花身上按捏起来,一边按一边喊赵花,“花儿,你能听见二婶说话吗?打起精神来,孩子还在等着出来呢,可不能放弃啊,你那么年轻,生完了很快就能恢复好的,花儿……” 赵花微微“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泪水也从眼里流了出来,“二婶……” “没事了花儿,别哭,听二婶指挥好吗?咱们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的。” 杜敏对大嫂说道,“大嫂,喂花儿吃两口面条,不然没力气。” “哎!” 大嫂擦了一把眼泪,端着碗上前喂赵花吃了几口。 赵晴气喘吁吁的进来了,“妈,您的药箱!” “哎,放在那里,你先出去吧。” “好。” 赵晴退出了屋子,屋子里的情况太吓人了,对她的冲击力有点大。 杜敏打开药箱,借着箱盖的遮掩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稳婆脱口而出,“人参?” 这可是金贵玩意儿,杜医生竟然有这个,虽然只有几片。 杜敏点点头,“是的,花儿,把这个嚼嚼吃了。” 等赵花含着眼泪吃完了人参,杜敏招呼稳婆,“她的情况稳定了,搭把手,把她的胎位转过来。” “哎。” 稳婆来了精神,原以为这回要一尸两命了,虽然这事不赖她,但是传出去会砸了她的招牌,没想到杜医生来了力挽狂澜,没事了! 第470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 “哇哇哇。” 微弱的婴儿哭声响起,屋里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稳婆满面笑容抱着襁褓出来,递给赵花的婆婆,“快看,你家的大孙子。” “好,好。” 赵花婆婆喜得合不拢嘴,“我儿有后了,我有孙子了。” 赵花的丈夫从墙角窜出来,伸出手想抱孩子又不敢抱,只语无伦次的说“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稳婆说道,“这回多亏了杜医生,她把压箱底的人参都给你儿媳妇吃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是,是得谢谢杜医生,我,我给她磕头!” 说着,这个汉子就要跪下来,赵刚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大山哥你可别这样。” 赵勇捏紧了拳头,心里为姐姐不值,刚才姐姐九死一生的时候,这个姐夫只会抱着头缩在角落里,不说想办法救姐姐,也不去管他妈百般阻拦不让爸爸送姐姐去医院。 赵花婆婆喜滋滋的进了屋,掏出两个五毛钱递给稳婆和杜敏,“受累了,回头我让山子给你们送红鸡蛋。” 这可是大出血了,稳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接生这么些年,好多人家都是给一瓢粮食,或者两个鸡蛋,给钱的可不多,尤其是这么多。 除了五毛钱,她还拿来十个鸡蛋,预备一人给五个。 杜敏没要,“婶子,都是自家人,留着给花儿补补身子吧,她可是受大罪了,得好好坐月子。” 大嫂拉着杜敏的手,“今天多亏了你二婶,花儿,以后把你二婶当成亲妈一样孝顺。” “我知道的,没有二婶就没有我们娘俩……” 赵花虚弱的躺着,想起刚才的情景一阵后怕,她刚才都要死了,好像站到了奈何桥上,是二婶把她拉了回来,二婶说她还年轻,孩子还在等着她…… “花儿好好坐月子啊,坐满三十天再出去干活。” 杜敏嘱咐道,农村人活计多,好多人躺不了几天就下地干活了。 赵花的身体可不行,失血过多,虚着呢。 “还有啊,这几年别再要孩子了,得好好养几年再说。” 赵花连连点头,她已经有儿子了,不急。 赵花的婆婆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行吧,有大孙子了,以后再说吧。 接生是个力气活,杜敏也累了,告辞带着赵刚赵晴回家去。 今天的事很快传出去了,杜敏走在村里觉得村民对自己更热情了,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孕妇的,虽然有稳婆,可是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谁能保证万无一失?有个医生在村里多一层保障不是? 三天后,老二赵强从县城回家来了,他在县城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半个月回家一趟。 他听妹妹说了杜敏的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妈,以后您要再去采药,就带上大哥,这次您没事,不知道躲在背后的人会不会来第二次。” 杜敏点头,“我知道的。” 死系统,介绍完家人就没动静了,不然早把凶手给揪出来了。 “还有啊妈,您头上的包真不用去县城医院看看吗?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脑子的事最复杂了。” “不用,有症状才能留后遗症,我这啥感觉没有,别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 这个二儿子也不错,懂得关心人。 “妈,这次要不是宋婶发现了您,您可是凶多吉少,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杜敏一拍脑袋,“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事,虎子妈,你去屋里拿十个鸡蛋,还有那个菌子竹笋都拿些,就说我脑袋磕着了忘事。” 赵晴站起来,“妈,我那里还有一些学习笔记也拿去,宋婶家的老二明年也高考了,应该用的着。” “你不用了?” “我都复习好了,知识全在脑子里,保证忘不了。” 这个闺女还是个学霸,赚了。 赵晴挽着嫂子黄卫红出门了,赵强说,“妈,您的头摔了,也需要补补,我和大哥上山一趟,看看能抓点什么吧。” “那你们小心点,背上篓子。” 一家人分头行动,杜敏看向正乖乖坐在板凳上吃糖的虎子,二叔给他带了几个糖块,妈妈给了他一个,正吃的津津有味,嘴边满是口水。 他发现了奶奶看他,举起沾着口水的糖块,“奶奶,吃,吃。” 杜敏一阵嫌弃,“奶奶不吃,你快吃吧。” 天快擦黑时,两兄弟兴奋的回来了,一进家就关上了院门。 “妈,今儿运气不错,您看!” 从背篓里掏出来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挺肥的,得有小二斤。” 杜敏惊叹,“好漂亮的野鸡,尾羽留给我啊。” “行。” 杀鸡褪毛的活兄弟俩都会干,一个去烧热水,一个去做准备工作,杜敏只需要坐着休息就好了。 黄卫红和赵晴两人接手了杀好的鸡,没一会儿屋里飘出来了鸡汤的香味。 赵刚拿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里面放了一个鸡腿和一些鸡肉,“我去送给姥姥。” 老两口独自住在离他们家一百多米远的一个小院子里,平时自己做着吃。 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饭后在院子里乘凉,赵强再次跟杜敏强调,“妈,您要上山就带着大哥,或者大嫂也行,总之不要一个人去。” 杜敏点头,“你明天就回县城吗?” “是啊,明天五点就走,到了正好上工。” 家里没有自行车,赵强都是腿着走。 “你有空的时候去书店啊废品收购站看看,有什么旧书买点回来,特别是医书。” 一家人没有表示出意外,他们妈妈的医术都是自学的。 赵强,“好,我去看看,要是有我都给您带回来。” 杜敏不知道原身的医术到什么程度,不过这会儿村里的赤脚医生医术好像都一般?能看个感冒发烧的就不错了。 赵强走了,赵刚则花时间打听清楚了妈妈出事的那个时间都有谁进山了。 两个男的,三个女的。 女的先排除了,那个大脚印,一看就属于男人。 两个男的,都说自己是去打柴草的。 听说是这两个人,杜敏有些纳闷,印象里住的地方有些远,见面不多,平时没有过冲突啊? 赵刚跟妈妈分析,“妈,只是怀疑,咱们也没有证据就是他们,问是不行的,再打草惊蛇,他这次没得手,说不定过阵子还会动手的,咱们都要小心点。” “你说的对,晴晴,卫红,出来进去的都留心点。” 姑嫂两个郑重的答应了,有这么个毒蛇在背后,这感觉糟透了。 赵强找来了几本医书,杜敏天天捧着看,把自己会的跟书上的结合起来,没多久觉得自己的医术精进了不少。 这天夜里,杜敏正在睡觉,“啦啦啦啦!老登,我来啦!” 第471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 杜敏被惊醒,心“噗通噗通”跳了一阵,“统子你个老六!再来一次我会猝死的好不好?” “哪有这么脆弱?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快看看,你绝对需要。” “什么好东西?” 杜敏好奇的进了空间,只见眼前一个大屏幕正在播放着什么,定睛一看,居然是在讲课,医学院的课程。 杜敏乐了,“果然是好东西,有回放吗?” “当然有啦,可以反复观看,看会为止,怎么样?我贴心吧?” “贴心!谢谢你哦。” 杜敏白天正常生活,晚上就进空间学习,一段时间后,医术更精进了,有生病的村民来找她开药,都觉得杜医生开的药对症,吃了见效很快。 还有那要生孩子的人家,请了稳婆还要请杜敏去坐镇,图个心安。 杜敏也不负众望,这年代的人怀孕了很少去医院做孕检,所以胎位不正的比比皆是。 杜敏帮助稳婆给孕妇正胎位,她的手法又快又好,还很会安慰孕妇,不像稳婆只会说“使劲!使劲啊?哭什么?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在成功帮助稳婆一起平安接生了一个难产的,孕妇大出血被她救回了,还有一对早产的双胞胎后,杜敏在村里的名声大噪,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她,有那特地过来请她的。 杜敏家的柴草现在都不用自己打了,早上院门口总有一捆两捆柴,还有新鲜的喂猪的草和野菜。 人家也不吭声,悄悄放下就走了,他们拿不出礼品给杜敏,就用这种质朴的方式回报她。 黄卫红在家负责喂猪,这下子活计都减少了一半。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杜敏正在空间里学习,系统紧急提醒,“快出去,有人往院子里扔了一个狼崽子。” “什么?人呢?” “跑了。” 杜敏飞快的出了屋子,院子里一股血腥味,拿出手电一照,一个看样子刚满月的小狼尸体躺在院子里。 杜敏上前抓起小狼扔进了空间里,又去打了水把血迹冲掉。 正忙乎着,系统叫道,“来了来了,狼来了,别忙乎了。” 院子是竹子扎的,可拦不住狡猾的老狼。 杜敏扔了木桶,从空间里拿出火把点上,插在院墙上。 又拿出两把大砍刀,敲了敲赵刚的窗户,“赵刚,快起来,穿上衣服,有情况!”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赵刚猛地拉开门,“怎么了妈?” “把门关紧,卫红醒了吗?” “醒了。” “卫红啊,在屋里别出来啊,不管什么动静,你只管大喊,把别人吵醒。” 又去敲了赵晴的门,同样嘱咐她大喊大叫。 把大砍刀给了赵刚一把,“儿子,刚才有人使坏,把个狼崽子扔咱家院子里了,这会儿老狼已经闻着味来了,咱们,有场恶仗要打。” 赵刚吓了一跳,握紧了手里的砍刀“是谁这么坏!”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早跑没影了。” “卫红,晴晴,快喊!” “来人啊,救命啊,狼来了,有狼下山了。” 两道高亢的女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院子外面的狼群也开始嚎叫起来,“嗷呜!嗷呜!” 一边叫着,一边撞击着院门,还有两只直接跳过了院墙进来了。 杜敏甚至看见了一头狼牙缝里的斑斑血迹。 杜敏手腕一翻,照着一头狼的腰坎去,“刚子,砍它的腰!” 一刀下去,老狼竟然被砍成了两截。 赵刚不敢怠慢,朝着另一头狼砍去。 他也把狼砍了一个大口子,血“呼呼”的冒出来。 把门撞开了的另外四头狼一进来愣了一下,没想到院子里的人这么凶悍。 但是它们还是冲着两人扑了上来。 杜敏一刀一个,一下子又砍死了两头,看到一头狼冲到了赵刚的背后,赶忙过去一刀毙命。 赵刚费了一番功夫砍死了一头狼,抬头一看,妈妈已经把闯进来的狼全砍死了。 他怀疑的看看手里的大刀,又看看妈妈的,难道妈妈的那把刀更锋利一些? 杜敏对着赵刚诧异的脸,“大概是一下子激发了潜力,我这会儿手都是抖的。” 杜敏一点伤都没有,身上的血都是狼血,赵刚的手被狼爪子划了两道,正在流血。 黄卫红和赵晴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打开房门看了一下,两个人都是腿一软,差点摔了。 黄卫红又哭又笑,“我的老天爷,死了,都死了。” 距离她们家最近的两家人,也得有一百多米远,被狼嚎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好容易家里的男人聚在一起拿着扁担砍柴刀赶过来了。 杜敏的老爹也抓着扁担跟在后面。 本以为来了要跟狼群拼命,不料到了跟前却没有动静了,进了院子才发现狼都被打死了。 系统,“不错啊,狼嚎的那么大声,我还以为没人敢来呢。” “要是没人来,我就得考虑搬家了。” 杜敏早把砍刀收进了空间,迎着老爹走过去,“爹,您怎么也来了?” “我听见了晴晴的喊声,还有那些狼叫,这,这都是刚子砍死的?” 赵刚刚要说话,杜敏抢先说道,“是啊,赵刚很勇敢!” 外面又进来了气喘吁吁的一伙人,为首的是这个村子的大队长。 “杜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狼下山来了?” 杜敏收起了笑容,“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季节不是狼下山的季节吧?” 夏天山里的动物多,狼的食物很丰盛,一般不会下山来人类聚居的地方。 杜敏把刚才偷偷扔在地上的狼崽子捡起来,递给大队长,“你看,这是一开始我在院子里发现的,那些老狼应该是追着这个来的。” 队长借着火把仔细看了看,皱眉说道,“这个伤口,像是被刀砍的。” 围着的众人愤怒起来,“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这可是会吃人的狼!整整六头!” “对啊,要不是刚子力气大,这会儿杜医生一家已经危险了!” “我记得五年前那次老狼下山,咬死了两家十多口人!” “对对,两家人都被灭门了,血流了一院子!” “杜医生这院子篱笆还高些,我家那个,就怕狼能一下子钻屋里去!” 又是恐惧,又是后怕,众人越说越气愤。 “大队长,这个可得好好查查,是哪个丧良心的干的?咱们村里可不能留这样的坏种!” 人群后面,某个刚赶过来的人越听越惊心,她们,是怎么杀死这么多狼的? 第472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四 虽然内心很不想承认,可是这满院子狼的尸体不是假的,还有,他确实听到了狼群的嚎叫。 那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的陷阱,好不容易抓来的小狼的尸体,现在就在大队长的手上。 完了,又失败了,这家人的命怎么这么硬! 他赶紧低下头,趁着乱哄哄的,退出人群,再退,转身跑了。 “是他吗?” “是的就是他!要揭穿他吗?” “没有证据,先不管他,跑不了的!” 杜敏冷哼,等着吧! 大队长招呼大家帮忙收拾干净院子,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狼群再来,狼这种动物,都是群体作战,这才几只? 这话有道理,大家纷纷上前帮忙,满院子的血迹要清理干净,狼的尸体要抬走…… 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凑到赵刚面前看他的大砍刀,“这刀真好,这么锋利!” 雪亮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光。 他们以为是赵刚把狼砍死的,纷纷问他是怎么做的? 赵刚正在处理伤口,口子很长,狼的爪子很脏,必须清理干净。 怎么做的?首先,你得有个妈,其次,这个妈叫杜敏。 赵刚嗯嗯啊啊的把问题含糊过去了,他不能把妈妈暴露出来,反正男人力气大是正常的,没人会怀疑这个。 这次的事很难不让人跟上次妈妈滚下山坡那事结合起来,到底是谁这么恨他们?之前针对妈妈,这次更是要置一家人于死地! 他们在明面上,敌人在暗处,太被动了,家里的情况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杜敏的态度很坚决,要找出那个坏人,不能让他再作恶。 大队长同意了,“杜医生你放心!这事太恶劣了,我会去公社汇报的,让公安来人调查!” 想到村里有这么个毒蛇,他也坐不住好嘛! 一通忙活过后,天都微微亮了。 大队长让几个年轻人抬着那些狼去大队部门口,又敲响了铁锣,让大家都去开会。 不少人家夜里听到了狼嚎,一听要开会,都赶紧跑来了。 当看到几头狼的尸体时,才相信夜里听到的不是幻觉。 “我的天,这是哪里来的?” “它们怎么这会儿下山来?不是冬天没有东西吃才会下来吗?” 看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大队长一吹哨子,“安静!都安静一下!” “大家都听我说,看到了吗,昨晚有狼下山了,跑到了山脚下杜医生的家里,住的近些的应该听到了狼的嚎叫,谁也不知道后边还会不会再有狼来,大家伙儿都警惕一些。” “还有啊,这个狼群跑到杜医生家,不是意外,是有人使坏,往杜医生家里扔了一头小狼的尸体,这些狼是追着小狼来的!” 人群先是一片寂静,然后“哗”的炸锅了。 “老天爷!是谁这么恶毒?” “杜医生这么好的人,是得罪谁了?” “那也不能把狼招来啊?这可是要一家人都死啊!” 大队长又吹响了哨子,“安静!听我说,这事不知道是谁干的,咱们身边有这么个心思坏透了的,谁也不能安生过日子,大家都想一想,有没有不认识的人来咱村了?有知道的来跟我说一声。” “还有啊,昨天有谁上山了?有的话也来跟我说,我记录一下,别等公安来了你们再混说。” “都好好想一想啊,还有,这段时间大家就不要再上山了,一定不能进山!我会让民兵队分组巡逻,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大家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杜敏站在大队长的后面,把大家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的,有一个人站在人群后面,始终低着头。 这个人叫贾三明,家住在村西头,上次赵刚查出来上山的那两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贾三明抬起头,飞快的看了杜敏一眼又把头低下了,但是就这一眼,让杜敏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不甘心。 为啥不甘心?是因为她们一家没死吗? 大队长又说,“来几个人把狼剥了皮,把肉分了。” 虽然狼肉有些腥臭,但是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年代,这可是肉啊,有油水的肉! 杜敏家分了大头,两张狼皮,狼肉一盆,狼骨头若干。 这一天不用干别的了,家家飘起了肉香,天热,不吃会坏的。 男人们都在给自家的篱笆加固,或者去巡逻,忙的很。 赵晴想起来夜里的惊心动魄,还是很害怕,“妈您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为什么有人要这么狠啊?” 杜敏拍拍她的手,“别怕!不管是谁,再伸爪子我剁了他!” 赵勇和他妈妈上门了,带来了一瓢鸡蛋,“弟妹啊,要不你们搬到我家去住吧,家里能腾出来两个房间,大家挤一挤,你家这边离山脚太近了,不安全。” 她家住在村中心,周围全是人家。 不像这里,就只有几户人家,狼要是下山,这里首当其冲。 杜敏谢绝了大嫂的好意,“不用了大嫂,你家里头人也多,不好让孩子们一直挤着,这边现在是民兵巡逻的重点地区,他们手里有土枪的,不怕那些老狼再来。” 还会有狼再来吗?当然不会了,这次是事出有因,那些狼狡猾的很,它们才不会在有食物的情况下白白来送狼头。 大嫂见说不动杜敏,就把赵勇留下来帮忙修篱笆。 杜敏指挥着赵勇赵刚去砍了一些竹子和荆棘回来,把被狼撞坏的院门补好,又把荆棘种在篱笆外头,最后还沿着篱笆一圈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 赵勇的注意力一开始在赵刚的砍刀上面,看到堂哥砍竹子跟切菜似的,“哥,你在哪个铁匠铺打的砍刀?这么快的?” “是你婶子去打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 “哥给我试试行不行?”赵勇手痒痒的不行。 拿着砍刀匡匡两下子砍倒了一棵碗粗的大竹子,惊叹道,“哥,这也太好使了。” 等回了家,做完了杜敏交待的事,又觉得杜敏的布置很好,不过他家在村中心,不好布置陷阱,万一有人进去了就麻烦了。 这个荆棘倒是可以种几棵。 杜敏留赵勇吃饭,他一溜烟跑了,“婶子我妈也炖肉了,我回家吃去。” 婶子一家受了惊吓,得好好补补,他就不从堂哥嘴里抢食了。 吃了饭,杜敏跟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怀疑,交待大家都盯着贾三明一些。 黄卫红拍拍胸脯,“妈,交给我,我舅舅家就在他家后面,保证盯死了他。” 黄卫红的娘家就在本村,家里沾亲带故的亲戚很多,住的也分散,村里到处都有自己人,帮她盯个人?容易! 她立刻出了门,过了一会儿突突跑回来了,“妈,妈他出门了,我舅舅说他好像朝着公社的方向去了。” 第473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五 去公社?见他幕后的主子去了? 杜敏当即站起身,“我去看看。” 赵刚拦住她,“妈,我去,他再狗急跳墙伤了您。” “不用你,忘了妈妈我力气大了?真有什么事不知道谁受伤呢。” 关于自己力气突然变大了,杜敏给孩子们的解释是,脑袋受伤后突然有的变化,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孩子们都很信任她,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哦,那妈您小心点,尽量别起冲突。” “我知道,万一不是他呢?” 黄卫红还是有点不放心,“妈要不我陪着您去?” 杜敏笑了,“不用了,我又不是真的去打架,而且还不一定能遇上呢,你在家好好看着虎子吧,我去去就回。” 一来二去的,杜敏还没赶到公社,系统就给她通报,“贾三明往回走了。” “行!先收点利息!” 贾三明在公社邮局打完了电话,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埋怨没完成任务,还安慰他半天,并且给他承诺,只要他能在杜敏的小女儿高考前弄死这一家人,就给他家两个县里的工作名额,还有一大笔安家费。 县里的工作哎,那可是挤破头都抢不上的好事,他要是能带着大儿子去了县里工作,他家的祖坟得天天冒青烟。 想到这里,贾三明的心头火热,又想起电话里娇娇软软的声音,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妹在南园摘石榴,哪一个讨债鬼隔墙砸砖头,刚刚巧巧砸在小奴家的头……” 拐了一个弯,穿过一片小树林,正唱的高兴的贾三明忽然一个趔趄摔倒了,好巧不巧,他的嘴磕到了一块凸出的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贾三明被摔的七荤八素,捂着嘴巴好容易起身,“呸,呸……” 两颗黄乎乎的牙齿随着鲜血被吐了出来。 他傻了眼,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察觉出来两颗大门牙没了。 气的他踢了一脚石头,“嗷”的一声原地跳了两圈。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杜敏走过来问道。 贾三明一看是她,心里警惕起来,捂嘴“呜呜”了两声,快步越过她走了。 “哼!小样,摔不死你!” 杜敏过去轻轻踢了一下石头,“要是再尖点就好了。” 等她回了家里,赵刚两口子赵晴正焦急的等着她,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一口气。 赵刚说,“妈,您走了以后公社来人了,大队长他们跟着一起进山搜山了,还没回来,那个公安来咱们家了,问咱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还说要是有线索就去找他们,他们会在村里待几天。” 狼群来家里的这个事可不是意外,毕竟小狼脖子上的伤口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利器伤的,不是什么猛兽咬的。 杜敏点点头,“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那,贾三明?” “那个啊,妈妈只是怀疑,那个先不说。” “晴晴,明天你回学校上课吗?” “得回去了。” 距离高考的时间不多了,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但是还是想再努力努力,一定要考上一个好大学,让自己变强大,好保护妈妈,保护家人。 “你安心上学,不用担心家里。” 小姑娘明显心事很重。 这天夜里,除了杜敏和虎子睡的很香,家里另外三个人都辗转反侧,心提的老高,耳朵竖着,生怕又听到狼的嚎叫声。 天亮后,杜敏看见三个人有了明显的黑眼圈,不过她没说什么,估计村里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吃了饭,赵晴去学校了,赵刚和黄卫红要下地干活,杜敏不用去,她得去村卫生室值班。 有人来看病她就给看,没人来她就收拾草药。 卫生室就一间屋,屋里有个橱子,里面的西药少的可怜,只有一瓶土霉素片,半瓶止疼片,还有一瓶紫药水。 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基本上靠熬,实在熬不下去了才来卫生室拿个止疼片吃,一片三分钱。 比起下地干活,村卫生室的活计轻松多了。 不是没有人眼热杜敏的位置,可是没有人敢挑战杜敏,乡村里能懂医术的人委实不多。 今天没有人来看病,杜敏制药累了就出门转转,公社的人还没走,村里有些热闹。 这种情况下贾三明肯定不会再次出手,他的大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嘴唇还肿着,下地干活的时候由他媳妇跟大家解释他怎么了? “也是倒霉,走路摔倒了,偏巧摔到了石头上,牙都磕掉了,吃饭都不好吃,只能喝糊糊。” 一个星期过去了,公社的人终于对大家宣布,这一片山上没有狼群的影子,可以上山了,但是尽量别往深处去。 大队长领着公安来找杜敏,“杜医生,很抱歉,我们没有查找到那个人。” 他们问了很多人,没有发现有值得怀疑的。 大队长觉得有些对不起杜敏,抓不到坏人,说不定杜医生家会再次遭到黑手。 杜敏表示理解,贾三明很谨慎,没留下什么破绽。 “杜医生你放心,我会让民兵时常去你家附近巡逻,你要是发现了什么,就大声呼喊,我们的人很快就能到。” 针对村里人的情况,杜敏做了一些狗皮膏药,看着黑乎乎的不起眼,其实对老寒腿啊,跌打扭伤啊有奇效。 村里的妇女主任下地干活的时候把腰扭了,疼得不敢动,原本上卫生室想拿两片止疼片吃,杜敏给她按摩了一下,贴了一贴膏药,“明天来换。” 第二天,妇女主任精神百倍的来换药,“杜医生,你这是神药啊,我感觉一点都不疼了。” 杜敏笑笑,“也有按摩的效果,今天再贴一贴就行了。” “哎,我婆婆腰也疼,她能贴这个吗?” “试试呗,一毛钱一贴,你要是能采来草药,不要钱。” “什么样的草药?我让我家小子去挖。” 消息传开了,好多人来找杜敏要膏药贴,天天干活,谁还没有个腰酸背痛的? 村里的小孩子打猪草的时候多了一项任务,挖草药,他们手脚快,杜敏的卫生室门外的空地上晾满了草药。 大队长都知道了,他有腰肌劳损,整天酸痛,来杜敏这里拿了几贴回去后,就成了常客。 “杜医生,你这药不好看,不过效果太好了,比我在县医院拿的膏药好使,还有吗?我能不能买几贴送人?” 第474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六 “送人?这不好看吧。” 杜敏看着手里简陋的包装,嘴角抽抽。 “嗐,有用才是真的,要什么好看,你给我多来点,我给我战友寄去,他们跟我一样,不是腰疼就是肩膀子疼。” 大队长是个退伍老兵,战友分散在全国各地。 “好吧,别嫌弃就行。” 希望大队长的战友情是真的,别回头东西寄到了一看难看再给扔喽。 村里的人回报杜敏的方式很质朴,今天送来几个鸟蛋,明天送来一捧蘑菇,有一次还送了一条鱼。 拎鱼来的孩子有十一二岁,晒得黝黑,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哥去河里捞的,我妈让给您送来添个菜。” “你妈太客气了,好孩子,留下来吃完再回去。” “不了不了,我妈也烧鱼了。” 小孩一溜烟的跑了。 贾三明看到杜敏这么受欢迎,气的咬紧了牙关,凭什么他这么倒霉?不行,他得赶紧行动。 黄卫红来卫生室找婆婆,“妈,我舅说贾三明又请假去公社了。” 系统已经通知杜敏了,但是她还是做出惊讶的样子,“又去?他家在公社有亲戚吗?” 黄卫红摇头,“没听说过,妈,要不要我跟去看看?” “不用了,你还得去接虎子呢,回头我去看看。” 黄卫红上工干活的时候都是把虎子放到姥姥家里,让两个老人给看着,下工了再去接回来。 “那好吧,妈您小心点。” 杜敏还是低估了贾三明的狠毒,他偷偷摸摸的带了两桶黑油回村。 杜敏无语,“这个贾三明,他怎么能下的去手!好几条人命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他自食其果好了。”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半夜两点,贾三明背着油桶出现到杜敏家门口。 杜敏家的院墙上种着荆棘,听说还有陷阱,他不敢从院墙爬进去。 他拿出小木棍,沾了一点油滴到门的转轴上,省的一会儿开门会响。 然后拿出小刀,从门缝里伸过去,一点一点耐心的拨动门栓,过了老半天,门栓终于开了,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还好,没有动静。 贾三明悄悄的把油桶提进来,又反身关上了院门,别一会儿有人跑出去。 他的目标是柴房,天干物燥,失火不是正常的吗? 正屋里,杜敏和赵刚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杜敏还算平静,赵刚可就咬牙切齿了。 如果不是妈妈说要抓个正着,他早就冲出去揍这个龟孙子了。 杜敏她们看着贾三明把油泼到柴草上,掏出火柴点着了柴草,才冲出屋子。 贾三明正兴奋的看着柴草烧起来,迅速窜出了火光,正得意的笑着,突然被人一把推到了火堆上,熊熊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的衣服、头发,他甚至闻到了皮肤烧焦的味道,“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来人啊,救命啊,着火了……” 住在周围的人听到了叫声,不一会儿有人拿着扁担棍子的跑来了,快到了才发现是失火了,赶紧又回去拿盆啊桶的。 杜敏和赵刚黄卫红正在灭火,赶来的人们加入了队伍,奈何这火是泼了油的,着的特别旺,众人费了老大功夫才把火扑灭。 这时才有人发现了躺在地上翻滚的贾三明。 他的衣服被火烧的破破烂烂,皮肤溃烂,有的人不忍看,别开了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人疑惑的问,他家住的离这儿有点远吧? 赵刚指着装油的木桶,“我们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这是他带来的黑油,火就是他点的,他还把门锁上了,这是想烧死我们一家!” “啊?” 大家的脑子宕机了,这信息量有点大。 “为啥?” 什么仇什么怨?这也太狠毒了,居然想杀人! 黄卫红哭着要去找大队长,“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找大队长,他得给我们一家做主啊!” 被烧的神志不清的贾三明听到了大家的声音,他想逃走,可是他只爬了两步就动不了了,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一家人都死了吗? 贾三明迷迷糊糊的想着,不对,他忘了,这家还有一个儿子和闺女在公社,失算了,他该等到一家人都在的时候再动手的。 大队长黑着脸,让民兵把杜敏家围起来,这是案发现场,虽然现场一目了然,但是还要等公安同志来勘察才能定性。 他想不明白,贾三明跟杜医生八竿子也打不着,平时绝对没有仇怨,他为啥要放火? 上次杜医生家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 不光他这样想,村民们也在窃窃私语,“是不是上次的小狼崽也是他弄来的?” “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本事?” “太狠毒了吧?杜医生得罪过他吗?” “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没想到背地里这么毒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媳妇孩子知不知道他干这事?” 杜敏拒绝给贾三明处理伤口,大队长虽然恼怒,但是还是简单给他弄了一下,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啊? 天亮了,有好事的人跑去贾三明家里跟他媳妇说了这里的事,她一开始不信,直到大儿子慌里慌张的跑来,“妈,快去看看我爸,他要死了。” 她快速的跟着儿子跑到杜医生这里,一看到贾三明这个样子,顿时号啕大哭起来,扑了过去,“孩他爸,你怎么样了?” 贾三明被她扑的抽搐了一下,死娘们,没死也要被你压死了。 他冲着媳妇微微摇头,不能承认这事啊,承认了一家子都完了,让媳妇孩子哭的惨一些,别去报公安,就说是误会,他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媳妇看懂了他的暗示,拉着小儿子扑倒在杜敏的脚下,哭到,“杜医生,这绝对是个误会,我家三明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啊,村里人都知道的,他连跟人吵嘴都不会,怎么会来放火呢?肯定是误会,误会。” 杜敏冷笑道,“误会?你抬头看看,我家被烧成什么样了?我也想当这是误会,可是它不是!” “求求你了杜医生,你们都没事了,你家的损失我们赔!多少钱我们都赔!”说着她竟然冲着杜敏磕起头来,“砰砰”几下子,额头就红肿起来。 杜敏,道德绑架是吧?“如果我趁你们家人都睡觉的时候,把你家的大门锁上,再泼了油放一把火,想把你们一家人都烧死,你会原谅我吗?” 第475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七 贾三明媳妇的哭声哽在了嗓子里,她就是厚着脸皮说能,也没人信她啊? 本来还有人看她磕头磕的那么凄惨,有点同情她,听了杜敏这话,也同情不起来了,这可是杀人啊,她真的一点不知道吗?就说那两桶黑油,放在家里也不能当看不见吧。 三个骑着自行车的公安来了,大队长迎了上去,跟他们介绍这边的情况。 贾三明媳妇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道,“三明,孩他爹,你害苦我们了,儿子还没成亲呐……” 以后谁愿意跟她家做亲家啊? 贾三明紧紧闭着双眼,任凭公安说什么他都不开口。 他没法开口,他根本不知道那个电话的主人是谁,他们只通过电话,没见过面。 那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他以前当过土匪,她威胁说,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去办,就去举报他,让他坐大牢。 他好不容易隐姓埋名在这里安了家,有了孩子,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有钱,事还没办成,她已经给了他一大笔钱了。 正好他之前的老本这么些年花的差不多了,有了赚钱的机会当然要抓住。 如果他能咬紧牙关不把她供出来,大不了去监狱里蹲几年,但是那笔钱可以让老婆孩子过得好一些。 到了公安局,贾三明只说杜敏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他记恨在心,才想着报复她的。 至于他从哪里买的黑油,他也不知道,碰巧在公社遇上了就买了。 再问别的,他死活不说话了。 他的伤很严重,公安的人见问不出来别的,只好就这么结案了,最后被判刑有期徒刑十五年。 至于他的伤,也没人好好给他治,能不能撑到刑期结束,就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大队长跟杜敏说了结果,“我看他那样,没多长时间好活头了,身上比那天烂的还厉害。” 行吧,自作孽不可活,杜敏点头,也算报仇了。 说完了这个,大队长又说起膏药,“杜医生你那个膏药还有多少?我那些战友用了都说好,叫我给代买,钱都给我邮来了。” “大队长,你在上头有没有认识的人?” “有倒是有,你有什么事?” 杜敏指了指膏药,“这膏药的效果你也试过,你觉得,咱们在村里办个制药作坊怎么样?” 大队长都结巴了,“什什么?你你愿、愿意把方子拿出来给集体?” 不怪大队长这样,杜敏有这门手艺,她不愁没饭吃,甚至换取向上的机会。 “咱们村的地不好,每年的收成也不咋地,有了这个作坊,可以增加一些收益,对了,你得找人做一个安全报告,不然开不了工。” 大队长紧紧盯着杜敏,郑重的问道,“杜医生,你想好了?真的把配方交给村集体?” “是!” 大队长的心活络起来,这件事可以吗?当然可以! 如果有了作坊,不光他们村集体有钱,公社也是有好处的,他们一直鼓励村集体发展副业,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大队长的嘴巴咧开了,“杜医生,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找人!到时候怎么做还得你说了算,我们都听你指挥!” 大队长说上面有人不是空话,他有许多战友,有的还手握实权。 杜敏都不用催,大队长自己急的很,整天往公社跑,这事还得公社点头。 没过多少日子,大队长喜气洋洋的来找杜敏,“杜医生,成了,公社批了,安全报告也出来了。” 递给杜敏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太好了,咱们可以开干了。” 赵家兄妹听说了妈妈的事,都有些懵,妈妈不声不响的办了一件大事。 赵刚说,“妈您那个作坊需要多少人手? “暂时还不确定,等看看大队长把地方定下来再说。” “如果规模大的话,咱们是不是不用去县里干临时工了?在村里就能上班?” “是的。” 杜敏看着傻笑的儿子儿媳,心说会的,我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 大队长找人收拾了原来的食堂,先隔出一半作为办公地点,另外找人清洗炮制药材,有人挖草药送来也算工分。 本来大家为了换膏药,挖草药给杜敏,这会儿直接交给村里,还给算工分,年底可以换粮食,这大大的激发了大家的热情。 不少人上了一天工后还去挖草药,那些老人孩子更是一天到晚的待在地里山脚下,本来他们也要挖野菜,现在多了一样,野菜挖够吃的就行了,草药可是多多益善。 那些草药跟杂草一样,没想到还是个宝贝。 杜敏给来干活的人做了分工,当然用量什么的掌握她自己手里。 这会儿可没有什么保密条款,全凭着大家的良心,如果有人把方子泄露出去了,那只能算倒霉。 比如贾三明这样的,谁知道村里还有没有隐藏的坏人? 第一批成品出来了,大队长送去了县医院,这是他的战友给联系的,如果反馈好的话,县医院会长期订购。 杜敏对自己的东西很有自信,县医院,绝对会拿下的。 赵刚平时都是跟着大家下地干活的,现在他有了新的活计,就是跟着妈妈制药。 相比其他人,他学的很快,很快就能教别人了。 有些人交来的草药里夹杂着野草,需要一个细心的人鉴别,杜敏不在的时候,都是黄卫红干这活。 大家对于杜医生带儿子儿媳来作坊一点意见没有,毕竟这药方是杜医生的,她儿子儿媳只是在这里干活,又不是来吃白饭。 而且这两人比他们懂药材,挖草药的时候带着杂草,要是不挑出来会影响药性,那后来就会影响收入。 年底分钱的时候多一块还是少一块,这个账大家会算。 能进这个作坊的都是大队长挑出来的,人得勤快老实,还得爱干净,这是做药,是给人治病的,如果不干净出了问题就严重了。 杜敏一边工作一边教导赵刚两口子认草药,回了家还翻出医书让他俩背,让这两人有种上学的感觉。 赵刚还好,他记忆力好,背东西快,杜敏让他认的草药都能记住。 黄卫红就惨了,苦着脸,“妈,我就记住咱要用的几种草药不就行了?这么多,我怕记混了。” “这才几种?以后咱们也不能只做膏药呀?要有长远的眼光,技多不压身。” “啊?妈您是说,您……” 杜敏微微笑着,“等你学完了这些再说。” 第476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八 赵强赵晴从县里回来的时候遇到的是铁将军把门,他们以为妈妈去了姥姥家,遂找到这里。 姥姥姥爷正坐在院里,一边看着虎子玩一边择草药,见到他俩笑了,“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 赵晴拿了个小板凳坐到姥姥身边,伸手拿起一棵草药,“路上遇到的,姥姥姥爷,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挺好的,吃饭了没,姥姥去给你们做点饭吃。” “没吃,姥姥不忙,我家锁着门,我们以为妈妈上您这里了呢。” “强子,你妈她们在作坊那边呢,不到天黑不回家。” “作坊?咱村有作坊了?做什么的?” 赵强心说我记得我才走了半个月吧? “就是做狗皮膏药的作坊啊,你妈牵的头,你大哥大嫂都在里头上工。” 赵晴赵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妈妈做出了膏药他们是知道的,可是妈妈拿出来给了村集体…… “强子,前阵子你不在家,你家又是进了狼,又是着火的,可把我给吓坏了,你说咱们一家都老实本分的,那个贾三明失心疯了?怎么就逮着你们家不放呢?” “啊?我家还着火了?”赵晴一下子站起来,小狼事件过后她就回学校了,一直没回来。 赵强脸阴了下来,路上他听妹妹说了家里遭到狼群袭击,没想到后续还有着火的事。 姥爷看着要暴走的兄妹俩,“都坐下,大队长都处理完了,贾三明被公安抓走了,说是得蹲十几年大牢。” 赵强深恨自己,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可是他却不在家,一点忙没帮上。 狼群啊,妈妈妹妹嫂子们分得多害怕啊? 家中失火,一个不小心一家人就全完了。 那个贾三明,与自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突然接二连三的针对妈妈,针对自家,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是受人指使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赵强坐不住了,“我去妈那里看看去。” 大队长笑眯眯的跟人说话,膏药卖的好,他这个队长出了不少力。 县医院那边的反馈很好,已经说了要长期订购,这是他的战友给牵的线。 还有另外一些外省的订单,也是他五湖四海的战友们砸来的。 想当年他们一起出任务,出生入死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负过伤,长年累月的腰疼腿疼胳膊疼,有了这个膏药,见效那叫一个快,身体舒服了,订单还不来吗? 要说他们村,以往的日子可不算好过,虽然靠着大山,可是山里有猛兽,没人敢往深里去。 前些年大旱,他们村把山上的树皮都扒光了,也就是这两年好了点,山上开始有了绿色。 村里的地不是那等肥沃的水田,大部分都是开垦出来的山地,能种的粮食只有玉米土豆红薯,且收成不好,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就分那么一点口粮,村里人家家靠着挖野菜补充肚子。 现在好了,这个草药可不用占地,田间地头山坡上,不用花钱,无非是安排一些人去挖,不耽误种地,不用减少口粮。 一批批的膏药做出来送出去,大队长走路都带风。 杜敏找来白纸,画上了常用的几种草药的样子,贴在作坊门口。 “大队长,跟大家说,谁要是记不住草药什么样子,就来多看几遍,别挖错了。” 送来的草药杂质太多,无形中增加了许多工作量。 “这个办法好,有了样子就好记了。” 还别说,村民们挖草药的积极性很高,因为挖的越多,工分越高,这个可没有上限。 不像下地干活,一天最高十个工分,干的再多也是十个,顶天了。 不过随着膏药越做越多,草药也不好挖了,田间地头山脚下的都挖的差不多了,再挖就得往山里去,老人孩子是不敢去的,大人得等下工了才能去。 看到这样,杜敏跟大队长提议,“我收集了一些种子,大队长,你找人撒到山脚下,草本的,一场雨就长起来了。” “行!不下雨我找人挑水去浇。” 大队长心想,还是杜医生有远见,竟然留好了种子,不然险些断了财路。 赵强跟杜敏商量,“妈,要不我把临时工辞了吧,回村里帮您。” “干的好好的为啥要辞?我这里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可是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我一点忙帮不上。” 杜敏了然,这孩子是心里头愧疚了,“这不都过去了,别担心,你先干着,等以后我这里扩大规模了,你再来。” “啊?还要扩大规模?” 赵强不解,“一个小作坊,做狗皮膏药的,还要怎么扩大?” “小瞧你妈了不是?我手里还有不少方子呢。” 赵强服气了,他妈也就看过几本医书,就敢自己琢磨方子,不怕出事啊? 不过听说那个狗皮膏药,好像效果还不错?难道妈妈是个医学奇才? 心事重重的赵强被杜敏撵回去上班去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看前两次,赵强就毫发无伤吧。 “晴晴,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妈,挺好的,老师说我很稳。” “那就好,等考试那几天妈陪着你去。” “啊?不用了吧,我们老师会安排好的。再说您作坊里能走的开吗?” 赵晴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妈妈陪。 “怎么不用?我闺女考试这么大的事,我请三天假怎么了?作坊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作坊已经走上正轨了,大家对自己手头上的活都很熟练,不用杜敏时时盯着了。 配比这块杜敏交给了赵刚,以后她还得开发新的药,赵刚得担当起更大的责任来。 高考前的一天,赵晴去学校里拿准考证,听老师讲注意事项,杜敏也去了。 这个学校是县里唯一的一所中学,初中高中都在这里,规模也不大,教室也就三四排,一个简陋的泥巴操场,上面孤零零的竖着一个篮球架,操场两边靠着墙各种了一排柳树。 这会儿初中已经放假了,把教室腾出来留给了考试的人。 赵晴跟着同学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布置好了考试场地,老师就叫她们回去休息,“明天带好文具和准考证,一定不能迟到啊!” 杜敏正在大门口和看门大爷聊天,大爷很健谈,对学校里的学生能认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会儿学生少,一个年级也就两个班,一个班二三十人。 能上到高中的女孩子就更少了,所以大爷一听杜敏是赵晴的妈妈,对着她直夸,“你家孩子太用功了,成绩可优秀了,妥妥的大学苗子。” 第477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九 这时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样子的男人,张嘴跟大爷打听,“大爷,高三的学生都走光了吗?” 大爷瞅了瞅他,见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蓝色的工作服,这年头,能有工作服穿的都是大厂的正式职工。 大爷放缓了语气,“你是谁的家长啊?” “我来找刘平,他是我姑家表弟。” 大爷想了半天,“好像没走,你在这等会儿吧。” 系统疯狂的在杜敏脑海里叫嚣,“又来了一个狗腿子。” 杜敏退后一步,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这人一口北方话,大爷问道,“同志你不是本地人啊?在哪里上班啊?” “哦,我在北方制造厂上班,来这里出差,顺便看看我姑,听我姑说表弟明天高考,给他带了点东西。” 这话乍听没毛病,其实北方制造厂这个是虚名,没有具体的内容,比如北方汽车制造厂,北方机械制造厂,或者前边加个地名也行,他这什么都没有,等于什么没说。 两人聊着聊着,男人张斌问道,“咱们学校谁学习成绩最好啊?我听说咱们这里每年都有好几个学生能考上大学?” 提起这个,大爷来了话头,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咱们学校啊,每年都得有五六个考上大学的,遇上学生好的那年啊,十个八个的也有,今年也有几个好苗子,每次都考第一的那个赵晴,稳把稳的能上个好大学。” “赵晴?还是个小姑娘啊?” “对啊,这个小姑娘可不简单,人家不光脑子好使,还用功,你说,她不上大学谁上?” “哎哟,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这么出色?” 杜敏听见张斌打听闺女,挑挑眉,不是吧?不会像自己想的那样,从闺女这下手吧? 那可就太恶心了,断人前途跟杀人也没什么区别。 张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赵大友的女儿果然今年参加高考,还是个优等生,这个消息可不太妙。 考大学可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考上的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她要是有了出息,赵大友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对她青睐有加,那么到时候阿薇怎么办? 她跟赵大友结婚这么长时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那么大的闺女,这让她情何以堪? 不能让她考出去!让她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县城里,这样赵大友碰上她的机会大大减少了,甚至一辈子碰不到最好。 张斌脸色变来变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爷,看样子我表弟是不是已经走了?这也没几个学生了啊?” 大爷没在意,“也有可能没看见。” 一探头,又有几个学生出来了,“那不就是赵晴?长的高高瘦瘦的那个!” 杜敏隐在一旁叹了口气,大爷哟,您老人家也太没有警惕心了,这就把我闺女卖了。 张斌转头一看,一眼认出了赵晴,无他,赵晴的眼睛和鼻子跟赵大友的太像了,这要是站在一起,任谁也得说是一家人。 张斌胡乱夸了两句,“大爷,我不等表弟了,赶着回去还有事,东西叫我姑给他吧。” 张斌没注意在一边的杜敏,急急忙忙走了,实在是杜敏太不起眼了,身上穿的灰扑扑的,衣服上还有补丁。 他走了没一会儿,赵晴出来了,杜敏笑着冲她招招手,“咱们走吧,我去给你定个宾馆,中午可以休息休息。” 大爷赞同,“对对,中午可得休息好,不然下午考试的时候犯困。” 娘俩来到县里唯二的旅馆,定了一个单间,交了定金。 前台的大姐很健谈,“小姑娘是要高考的吧?这就对了,咱们这里很安静,绝对没有乱人打扰,肯定能休息好。” “是啊,麻烦您照顾照顾了。” “好说好说,我儿子要是这么有出息,我也得提前定个好房间!哎哟,大姐您有这么个出息的闺女,命好哟!” “哪里,都是孩子自己努力。” 等杜敏娘俩进了房间,张斌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了,看着娘俩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寻,这都是你自找的! 杜敏娘俩看了房间就走了,晚上不在这住,某个人的计划注定行不通。 张斌不知道,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样让赵晴考不了试,杀人肯定不行,那样他也跑不了,他可没有把握做到毫无痕迹。 撞她一下,让她崴脚?不行,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就是让人送去也得去参加考试。 那就让她去不了,她不是得吃饭喝水吗?给她吃的东西里加点料,让她拉肚子,拉的起不来! 张斌想好了后,去了医院,开了一种药,这药里有巴豆,是磨成粉的,到时候下到汤里或者水里,只要赵晴喝了,保管她去不了考场。 夜里,旅馆静悄悄的,张斌行动了,这两个人总得喝水吧,他打算把药下房间里的暖壶里。 可是当他撬开锁悄悄的溜进房间时,却惊讶的发现房间没人。 这会儿的暖壶都是问服务员要的,她们没在这里住,自然房间里没有壶。 张斌回了自己房间,只能明天再干了,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请了三天假,后天就得回厂。 第二天醒来,张斌发了半天呆,赵晴母女还没来,也不知道中午能成功吧? 心烦意乱的张斌胡乱吃了点东西,慢慢走向学校,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他站在对过,观察着人群。 杜敏正在嘱咐赵晴,“不要吃任何别人给的东西,喝的水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考完了就赶紧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赵晴有些疑惑妈妈为什么那么紧张,不过她是个听话的孩子,乖乖的答应了。 赵晴进去后,杜敏看她进了考场后转身去了旅馆。 这里没有什么有名的工业,所以来住旅馆的客人很少,前台大姐正在门口跟人聊天。 杜敏闪身进了张斌的房间,不是要下巴豆吗?先让你尝尝吧! 不同于张斌买的药粉,杜敏给他下的可是无色无味的,进了暖壶之后一点异样没有。 做完了这些,杜敏出去买了点肉和菜,回来借了后厨的地方,给赵晴做好了饭菜,装在了自己拿来的饭盒里,然后提着去了学校。 张斌竟然还在校门口,他跟前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是用竹筒装好了的绿豆汤,正在给走出校门的同学们发放,“辛苦了辛苦了,喝点绿豆汤解解暑气,这是我们旅馆赞助的,不要钱。” 有的同学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有的直接走了没拿,张斌也不在意,还是满面笑容的发放着。 杜敏挑挑眉,“哟,学聪明了哈!” 第478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一十 “聪明啥呀?赵晴又不会上当。” 果然,赵晴谢绝了张斌递到手边的绿豆水,径直走向了杜敏,“妈。” 杜敏带着赵晴回了旅馆,打开饭盒,白米饭,小炒肉,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瓶水,“快吃吧,吃完了睡一会儿。” 张斌垂头丧气的回来了,那个赵晴狡猾的很,她不肯喝自己准备的加了料的绿豆水,还要怎么办呢?难道真要杀了她? 心不在焉的他上台阶时一个没留神踩空了,身体往前栽去,脸重重的磕到了地上,鼻子嘴巴顿时冒出血来。 大姐惊叫一声,“哎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上医院啊?” 这么大的人了,上个台阶还能跌倒,真是的,他不会讹旅馆钱吧? 张斌头晕眼花,捂着还在流血的脸,摇摇头,“我回去洗洗。”一张嘴满口鲜血。 回了房间,简单洗了一把脸,端起杯子漱口,漱完了又喝了几口。 今天真是倒霉,事儿还没办成呢。 正呆坐着想辙,肚子忽然一阵绞痛,赶紧跑去了厕所,刚蹲下,一阵排山倒海般,屎尿齐齐泄下…… 好容易这阵子疼劲过去,肚子拉空了,张斌收拾干净衣服,出来洗干净手,好悬,差点拉裤子里。 怎么回事?吃错东西了? 张斌歪着头想了想,中午就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绿豆水,因为借了人家的厨房熬绿豆水,他给这家的大娘买了十个包子,自己只吃了两个。 大娘也吃包子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正想着,肚里又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慌的他捂着肚子直奔厕所,又是一通泄…… 一下午,张斌就没离开过厕所,拉的他头晕眼花,无力起身,感觉自己要噶了,自然没想起来赵晴第一天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张斌怀疑自己是给赵晴做加料的绿豆水时,那个药都是粉末,也许自己不小心吸了一些,所以自己才会这样。 他看了,给赵晴的绿豆水还在自己的房间,捂了一下午,一打开竹筒盖子,一股子馊味加上药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这个味道的绿豆水,是个人也不会喝,张斌只好倒掉了,可惜了自己花的两块钱买药和绿豆以及包子。 夜里,张斌好容易止住了拉肚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浑身都是臭味,他也没有力气去清洗。 他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夫人整治意图爬老爷床的婢女,那时就是叫人按着那婢女,灌了她一肚子这个药,然后还不许她去厕所,那婢女就是像他这样,拉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昏了过去。 他不会也昏过去吧? 明天是请假的最后一天,他必须回去了,这次来,什么也没干成,还去了半条命…… 回去怎么有脸去见白薇?他来的时候可是向白薇保证过,肯定会给她清理掉障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 第二天送赵晴去考场的时候,杜敏照常买了饭菜去后厨借地方用,大厨收了她十块钱,见她来了笑得十分和蔼,“用不用我帮忙?” “杀鸡何用宰牛刀,一点儿饭菜,就不劳动您老人家了。” 前边客房一阵喧哗,一个尖利的声音叫嚷着,“怎么还有这么窝囊的人?被子床单弄的全是黄不拉几的屎尿,恶心死了!赔钱!必须赔钱!” 系统笑道,“那个张斌拉虚脱了,把房间弄的臭不拉几的,大姐气坏了,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该!怎么没拉死他!” 最后听说张斌赔了二十块钱才脱身离去。 不回去不行啊,他不想丢了工作,这年月想有一份工作有多难,他当初是借着受资本家压迫的仆人身份才进了工厂,丢了可没有饭吃了。 赵晴顺利考完了试,杜敏这才告诉她绿豆水的事情。 赵晴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免费发放绿豆水?原来是这么回事。” 庆幸自己听了妈妈的话没有去接那个绿豆水,万一自己喝了,不是与高考无缘了嘛,“是谁要处心积虑的对付我?心肠太恶毒了吧?”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估计跟前几次家里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 张斌在前台登记的单位是宣城棉纺厂,宣城,离她们这里很远,他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可见幕后之人着急了。 几天后,白薇见到了张斌,他一脸羞愧的站在昔日的小姐面前,“实在对不起,事情被我办砸了,赵晴考完试了。” 白薇心里恼怒,面上却笑盈盈的,“没事儿斌哥,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办不成就办不成吧,咱们再想办法。” 赵晴也不见得就能考上吧?就算考上,也不一定到这里上学吧? 张斌提议,“要不,咱找人顶了她的名字上大学?” 白薇先是一喜,接着又摇头,“不行,赵晴的成绩太好了,别人都能考上,她这个常年前三的人却考不上,她们一定会闹的,到时候更麻烦了。” 张斌愁道,“那还能怎么办?” 白薇陷入了沉思,要不先算了?记得她们父女还得十多年才能相认,而过几年国内就会大乱,不如等到乱的时候再解决她们? “斌哥,这事先这样吧,等我想到办法再找你帮忙,你先好好上班。” “成,有事你就找我。” 等着录取通知书来的日子,赵晴跟着杜敏到作坊干活,学着辨认药材。 杜敏琢磨了几天,找到大队长,“咱们这个作坊还是小了点,队长,你想不想让咱村上一个台阶?” 大队长现在每天都意气风发的,听了这话有点吃惊又不奇怪,他就知道杜医生是个有才的,看他多有眼光,当初收留了逃荒而来的一家人,这不,回报翻番的来了。 “怎么做?” “我这里还有一个方子,是用来快速止血的,你可以找人实验一下。” “止血散?医院里有很多种。” “不,我这个不一样,都说了是快速止血,能快到什么程度呢?药到血止!” 大队长接过杜敏自制的药包,熟悉的配方,简陋的白纸包着的,“真有这么快?” 杜敏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他。 “好好好,我这就找人试一下。” 实验效果让大队长震惊,如果,当年上战场的时候有这个,他们很多战友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杜医生,这个你先别对别人说,我找找我战友,看看能不能用到更高级的地方。” 第479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一 大队长觉得这等好东西应该发挥更好的用处,他联系了自己在部队任职的战友,给他寄去了样品。 等待的日子并不长,先是来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简陋的作坊撇了撇嘴,但是还是要进去看看,看门的老贵叔不让进,“这里是作坊,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一边玩去。” 老贵叔一条腿有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下地干活很不方便,大队长给他安排了这个看门的活,他很是尽职尽责。 一个年轻人说道,“我们是上面下来的,奉命调查你们这个作坊,快让我们进去,耽误了事情为你是问!” 老贵叔没被吓到,“什么上面下面的?我不知道,要想进去你们找大队长去!” “你!”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年轻人见老贵叔死活不让进,只好去找大队长。 本来打算悄悄的看几眼,能不能看到制药过程,然后再去找大队长谈谈的,没想到第一步就没办成。 “五哥,咱们真能拿到方子吗?” “总得试试,你看这里这么穷,要是有人一下子给一大笔钱,谁会不动心呢?” 还真有不动心的。 “队长,你们村里要是有了这笔钱,可以买台拖拉机,可以添置农具,我们可以给你们帮忙买化肥,你看你们这个作坊这么简陋,也可以用这笔钱改善一下生产环境嘛,而我们那里有最好的生产设备,可以快速生产出产品,总之,这是双赢的事嘛!” 来人巧舌如簧,想说服大队长把止血散的方子那个给他们。 大队长听了半天没说话,“我去打个电话。” “老周,你是什么意思?叫了两个愣头青来就想把我们的心血夺走?” 大队长的战友周红旗在某军区任职参谋长,听到战友怒气冲冲的质问他,一头雾水,“什么愣头青?我没叫人去啊?” 大队长缓和了一下语气,“那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不咋样嘛?身边出内鬼了,有两个小伙子说是上面下来的,要我们把方子交给他们,可以给我们一笔钱。” 大队长描述了一下两个年轻人的模样,周红旗一下子知道是谁了,马德,把手伸到我身边来了。 “这样,你们是咋想的?是想要这笔钱还是自己组织生产?你要是想自己生产,我这里给你办妥,不会再有人去找你们的麻烦,当然你要是直接卖方子要钱的话,我也能给你找个好买家。” “我们当然……” 大队长刚想说自己生产,忽然想起来杜医生家里挺穷的,万一她要是想要钱呢? “我问问方子的主人再给你回话。” 大队长把那两个人撂在屋里,到作坊找到了杜敏,说了一下情况。 杜敏诧异的看了大队长一眼,“我要是想卖钱,早就自己拿出去卖了。” 大队长一拍脑袋,糊涂了,杜医生问过自己,想不想让作坊上一个台阶。 他竖起大拇指,“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两个年轻人见大队长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提出来想见见方子的主人。 “不用了,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请回吧。” 两个人能找到这里,是知道大队长跟周红旗周参谋长的关系的,他们也不敢硬来,只好失望而归。 上面很快又来人了,这回他们是来帮着选址建厂房的,这个止血散的药效很不一般,生产出来可以直供军方,有多的还可以供应社会层面。 来的人很多,动静很大,村里的人忍不住去问大队长,大队长很忙,可是忙的喜笑颜开。 “做什么?盖厂房啊,咱们村要有自己的制药厂啦!” 村里一片哗然,这个作坊才开始成立多长时间啊,还没到年底分钱的时候呢,这就鸟枪换炮啦? “大队长,这是真的?那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招工人?” 这个话题一问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大队长,期待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来。 大队长哈哈一笑,“当然得招工,得要好多人呢,等厂房建好了就正式招工,不过这之前盖厂房还有修路都得咱村里人帮忙干活,不会白干的,有工分,还会给一些钱。” “太好了!” “我的天!咱们村出息了,咱们不出村就可以当工人啦!” “多亏了杜医生啊!还有大队长,都是咱村的贵人啊!” “什么时候要干活大队长你尽管招呼!咱们没二话!” ………… 大队长听着大家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们村的人还是很纯朴的,对他这个大队长也很信服,说出话来大家都乐意听。 他们这里的路不太好,要想盖厂房包括以后有货车来拉药,得先把路修一修。 “还有一件事,大家都去学一学认药,药厂以后要用的草药很多,招工的话也得紧着会认识药材的人来,你们要是看到了认识的草药就采下来,送来先记账啊,等咱们村有钱了就给你们结算。” 村里的人更勤快了,满村找不到一个闲人,就连刚蹒跚学步的小孩都跟在大孩子后头满地头跑。 杜敏和赵刚两口子回家,家门口堆着一堆东西,水灵灵的野菜,红通通的野果,一个木盆里游动着两条活泼的鱼,半只腊鸡挂在门边,院墙边还多了一大摞木柴,有粗有细,看样子能烧好几个月。 黄卫红叫道,“老天,都是谁拿来的?” 杜敏心下了然,肯定是大队长说了要盖药厂的事情。 赵刚也明白,“左不过是村里人送的,就是不好回礼了。” 姥姥姥爷抱着虎子慢悠悠走来了,“你们娘几个回来了,村里这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送这么多东西来?还有送到我那边的,我说不要,人家扔下东西就跑了。” 黄卫红忙从姥爷手里接过虎子,“姥爷,您让他自己走好了,他会走着呢。” 姥爷乐呵呵的,“没事儿,我刚抱了一会儿。” 打开门,请两位老人家进去坐,杜敏对老人家说,“村里这不是要盖药厂吗?估计村里人都知道了。” “这是上你这里走后门来了?” 杜敏乐了,“招工是有条件的,可不是我说要谁就要谁的。” 村里人都明白,在这里盖一个药厂好处大大滴! 先不说优先录用村里的人,就是一时进不去,还有孩子呢,还有孙子呢,他们没文化不行,上过学的子孙后代总行了吧? 第480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二 要是能当上工人可是一辈子的大好事,而这些,大队长说了,是杜医生无偿拿出了自己的方子带来的。 村里人手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只好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 杜敏回头对赵刚说,“等没事的时候打听一下谁给的,找点合适的东西还回去就好。” 赵晴欢呼一声,“好呀!妈,那我拿去做饭了?姥姥姥爷,在这儿吃晚饭。” “我们吃过了,虎子也喂完了。” 老人晚上吃的少,吃饭时间也早。 “再喝点鱼汤好了,鲜着呢。”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顿饭。 村里开始修路了,家里有壮劳力的,每家出两个人,村里的板车牛车一齐上阵,没有那么多水泥,把路扩宽一些,铺上一层石子。 村民干的热火朝天,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这可不是轻省活,拉车装车都是要下力气的,可是大家没有偷懒的。 为啥?怕来考察的人认为他们村里的人懒,留下不好的印象,再去别处建厂房去。 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杜医生是他们村的村医。 这边搞得这么大的动静,邻边几个村的人很快知道了,一来打听,大家都酸了。 怎么人家的村医这么能干?这要是盖好了大厂子,村里得有多少人端上了铁饭碗? 纷纷埋怨自家的大队长没眼光,怎么当初分人的不把杜医生要到自家村里来? 南山囤的大队长最懊悔,当初在杜医生和老葛医生之间犹豫了许久,考虑到老葛医生年纪大,经验足,才要了他回村,没想到杜医生有这本事。 早知道要杜医生了,这等好事不就是自家村的了吗? 消息越传越远,有几个从村里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来了,跟娘家打探招工的事宜,她们有没有这个机会当工人? 村里人也不知道啊?自家村还没开始呢? 还有,村里的小伙子忽然成了香饽饽,不断有人来给他们做媒,说的都是附近的好姑娘。 杜敏家里也来了两个,赵刚结婚了,赵强不是还没找媳妇吗? 那些人打听清楚了,赵晴是早晚要去上大学的,那就是天上的仙女,咱们老百姓够不着。 杜医生的二儿子可以啊,杜医生这么有本事,做她的儿媳妇吃不了亏,你看老大媳妇,这会儿不就在作坊里做工吗? 系统笑道,“你儿子亏得没在家,不然叫他见识见识啥叫来自丈母娘的热情。” 男人们都去修路,剩下的女人老人孩子也没闲着,杜医生画了许多草药的图贴在大队部里,她们成伙结队的去看去记,记住了就去挖,大队长说了,这个以后都可以换成工分,换成钱。 大队长忙的恨不能一个人当成两个人使,修路这边要盯着,民兵巡逻不能放松,特地让民兵告诫大家不要进深山里去,还有,那些刚长出来的草药嫩苗也不要采,等它们长大一些的。 杜医生给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出的还不错,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采收了。 厂址很快确定下来,接着就开始盖了,红砖一车车的拉来了,还有水泥沙子。 村里人都去看,激动的不得了。 村里的男人都会盖房子,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互相帮衬盖起来的。 这会儿村里人一齐上阵,房子盖的飞快,等赵晴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房子的主体已经盖好了。 邻村的人没事儿也会来帮忙,周围几个村子都有沾亲带故的,他们自愿来干活,大队长也不推辞,人家又不要钱,帮忙还不好嘛! 大队长心里清楚,到时候厂子建成了,光凭自家村子也干不了,那些草药就得大量的收,所以他顺口说了几句,到时候收草药会给现钱。 那些有心人听到记在心里,现钱啊,他们一年到头手里也没有几块现钱,现在好了,只要你勤快点去采药,就能来换成钱,不用你跑多远,多好的事啊! 那些草药都有图,随便大家去看,这个村里的人真大方,也不藏着掖着的。 许多人正围在一起看草药图的时候,“叮铃铃”一阵自行车铃铛响,回头一看,是绿色的邮递员,他跳下车子,“请问赵晴家住在哪里?” “赵晴?” 有本村的小孩拨开人群,“她在作坊那边,我带你过去。” “什么事啊?” 有知道的,“不会是那丫头考上大学了吧?” “哎,真的是,邮递员是来送那个什么书的?” “走,去看看!” 邻村的人更羡慕了,人家村子的风水真好,这又要出大学生了! 赵晴被叫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绿色的药汁,接过信封,“谢谢叔叔!” 邮递员大叔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能考上大学的孩子,小姑娘就是有礼貌!” 村里人满口的称赞,“晴晴,快给你妈妈看看,哎呀你们这一家子可真不得了,都是有本事的!” 杜医生医术好,不管是谁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的,她都能给看好,也不会看不起人,还把这么赚钱的方子交给了村里,也不要钱。 两个儿子都是踏实可靠的,女儿更争气,读完了大学国家可是包分配工作的,金饭碗啊,一辈子不用愁啦! 村里有了大喜事,大家商量着办几桌酒席热闹热闹,全村都出力,下河捞几条鱼,上山逮几只野鸡,再有一些青菜,办几桌流水席还是可以的。 杜敏拒绝了,“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会儿都困难,等咱们药厂赚了钱,分了钱我再请大家吃席!” 大队长看杜敏坚持,只好遗憾的歇了心思,本来还想趁着办酒席,给孩子一些礼钱,留着上学用。 看着手里的通知书,赵晴眼眶有些潮湿,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可是没拿到通知书,心就是悬着的,现在终于落下来了。 她考上的是本省最好的大学,这个学校出来的基本分到的单位都是行政单位,大家都说这个学校是干部预备役。 想起之前家里发生的事,赵晴兴奋的心里又有一些忐忑,不知道自己上了大学后会不会遇到什么? 杜敏给赵晴准备好了被褥,一些日常用品,还给她准备了两身新衣服。 赵晴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间去买的这些,摸着新衣服有些舍不得,“妈,我的衣服够穿了,这些不要带了吧?” 第481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三 “先敬衣衫后敬人,在村里可能还好些,大家穿的都差不多,到了学校,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杜敏本来想一个人送赵晴去学校,顺便看看再给赵晴买点什么,但是赵强回来了,眼巴巴的看着她,“妈,我也想去妹妹上大学的学校看看。” “去吧去吧,铺盖卷你背着。” 赵强顿时高兴起来,“没问题,行李全归我拿。” 赵刚也想去,可是他要是走了,家里只剩下黄卫红母子二人,他有点不放心,只好放弃了这个心思。 杜敏这么想去京城还有一件事,她想去京城的新华书店看看,买几本医书,给自己的方子找个出路。 系统提供的书是好,就是有点太超前,她若拿着这书被人刨根问底就不好了。 买两本现在的书,到时候就说是自己受了启发研制的。 从村里出发到了公社,坐班车去县里,从县里转车去省会,再从省会坐火车去京城。 车票不便宜,看到妈妈眼都不眨的掏钱买票,赵强有些心疼,早知道不来了,可是看到自己背着的满身大包行李,又觉得自己要是不来,这些可都是压在妈妈和妹妹身上了,遂心里好受了一些,觉得自己还算有用。 而且听人家说,火车上小偷很多,他挺了挺胸脯,有他在,那些坏人不敢靠近吧。 杜敏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觉得很好玩,知道他是心疼钱,“放心,妈妈有钱,咱们作坊效益好着呢,而且,药厂马上建成了,你还怕没钱吗?” 到时候家里一下子三个工人,赵强若是想进厂,杜敏也有办法把他教出来。 “强子,你在那边干的怎么样?想不想进药厂?” “妈,我在那边还可以,厂长说要给我转正,先定一级工,我就不去药厂了吧。” 大哥大嫂都在里面,他再进去,别人会说妈妈给他走后门,到时候妈妈不好开展工作。 系统调查了赵强所在的锻造厂,效益还不错,既然赵强没这个心思,杜敏就放下了。 火车“咣当咣当”的开动了,赵强赵晴稀奇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好快啊!” 不过看了一会儿就不看了,看多了也就那样吧。 火车上人不少,有列车员推着推车过来卖东西,“花生瓜子有要的吗?罐头有要的吗?盒饭有要的吗?……” 赵强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要了一份盒饭,列车员拿了一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给他,一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饭,上面盖着油汪汪的红烧肉,香味四溢。 赵强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列车员,来三份盒饭。” 赵强猛地按住了妈妈扬起的手,“妈、妈,咱不能这么花钱,小妹上学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挎包里还有窝头咸菜,咱吃点那个就行。” 天热,怕带的饭馊了,杜敏就蒸了十个菜窝头,一路上早吃光了。 “哪里还有窝头?光剩咸菜了,我听大队长说火车上的盒饭可好吃了,也不贵,三毛钱一份,还不要粮票,你不吃我和晴晴吃了啊!” “啊?” 赵强纠结了,没有窝头,难道一路上要饿着肚子了? 杜敏好笑,拿出一块钱给列车员,她果然找了一毛钱,递给她们三个盒饭,“一会儿过来收饭盒啊。” “知道了。” 饭盒打开,米饭红烧肉摆在赵强面前,像是在说,“快来吃我啊!” 看看妈妈和妹妹已经开始吃了,赵强也不纠结了。 妈妈都付完钱了,赵强端起饭盒,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嗯!真好吃!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不用担心,晴晴上学是有补助的,花不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孩子都是好孩子。 下了火车,看到车站有不少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应该都是来上学的。 这会儿也没有新生接站的,娘仨坐上公交车来到了学校。 赵晴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她要像妈妈一样淡定,看到没见过的不能表现的像个土包子。 赵强把她们送到宿舍前边停下了,这是女生宿舍,他不好进去。 杜敏吩咐他去操场上逛逛,“等会儿我们去找你吃饭。” 她们是提前了两天到的,宿舍里早有同学到了,是两个穿着朴素的姑娘。 看到有家长来了,两个人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很有礼貌。 看到她们很好相处的样子,赵晴松了一口气。 铺好床位,收拾好东西,赵晴跟着杜敏去找赵强,先去了学校的招待所,开了一个双人间。 就住一晚上,没必要开两间房,一人一张床,她们两个的年龄一看就是母子俩,这会儿来的都是送学生上学的家长,所以服务员痛快给开了房。 然后三人出门去逛逛,这个城市是她们没见过的大,大供销社,大新华书店,大饭店,大医院,还有大电影院…… 杜敏进了新华书店买了三本崭新的厚厚的医书,书挺贵的,十块钱一本,花了三十。 赵强这次没说什么,医书,贵是有道理的,治病救人的事,便宜了会不会出错? 到了供销社,杜敏给赵晴买了两件胸衣和一些生活用品,“等用完了你自己来买,这里的东西齐全,不要不舍得花钱,有些东西不能省。” 赵晴红着脸答应了,“知道了妈妈!”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买胸衣,以前都是妈妈给她用棉布做。 送赵晴回宿舍,跟她说明天一早就走了,让她不要来送,跟同学好好相处,好好学习。 赵晴忍着心底的酸楚,一一答应了。 娘俩回了村不久,药厂就开始招工了。 厂房盖好了一部分了,先把工人招收进来,还得培训,不是所有的人上来就能用的。 大队长当仁不让的是正厂长,总揽全局,杜敏是其中一个副厂长,负责药品的研发制作生产,另外上头派来一个副厂长,负责对外销售。 三个人是主考官,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考察你认识多少种草药,以及怎么处理药材。 原先作坊里的人第一批考试,自然全员通过,都成了正式工。 赵刚的成绩最好,成了一名生产线的工段长,黄卫红也不差,是小组长。 成绩出来的时候,黄卫红松了一口气,赵刚天天督促她背书记草药,就怕她比别人差,她的头都要秃了。 第二批考试开始了,这次的人成绩要差很多,没有第一批的人草药认得多,大多数也不会处理药材。 三位主考官商量了半天,让他们成了临时工,进厂以后培训,三个月后不合格的辞退。 第482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四 人员培训的时候,其他的厂房宿舍食堂有条不紊的盖好了,一车车的设备也拉来了,随车的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好设备,可以开始生产了。 “大妈,打一个豆腐,一个红烧肉。” 黄卫红下班后先去食堂打了两个菜,回家后烧点稀饭,热热馒头,再弄个青菜什么的就可以吃饭了。 丈夫婆婆都比她回来的晚,这些活儿她都干完了,再去姥姥家接了虎子回来,一家人才能凑齐吃饭。 食堂的菜还是不错的,但是本村人是不舍得天天去吃的,因为要钱要粮票,回家吃这些就省下来了。 黄卫红家里四个人拿工资,她们当然吃的起,婆婆支持她去买,说有做饭的功夫不如看会儿书,虽然进了厂里了,还是要学习的,不能不进步。 这天她刚到家,放下东西去菜园子里拔点菜,听到外头有人喊她,“红啊,红你在家吗?” 她直起腰喊了一声,“妈,我在这里。” 她娘家妈手里拿着一篮子青菜进来了,“拔菜呢,别拔了,我这给你带了。” 黄卫红拿着两棵葱从菜园出来,“妈您咋来了?吃饭了没?” “没呢,你嫂子正在做,我去间菜的,这些都是间下来的嫩苗,你放热水里烫烫就能吃了。” “那敢情好,我婆婆就喜欢吃这个。” 她妈四处看了看,“你男人跟婆婆还没下班啊?” “没呢,厂里事多,天黑能进家就算好的。” “红啊,我听说厂里又要招人了?” “是啊,前两天考试刷下来好几个,订单又多,我们都忙不过来,厂子外头墙上贴了告示了。” 黄卫红的大哥在厂里面是临时工,他想转成正式工,这样工资能多一倍。 “红啊,你跟你婆婆说说,直接给你大哥转了就行了,就别让他去考那个什么劳什子试了。” 黄卫红乐了,“妈,你当厂子是我婆婆自己的?就是她自己的,她也想要有本事能干活的啊,什么都不会去给她添乱啊?” 她妈妈讪讪的笑着,“我这不是怕你大哥考不过去嘛,那啥,都考啥呀?你给你大哥说说呗,还有你大嫂,也叫她去考考看,等咱们家都成了工人了,那才叫祖坟冒青烟来。”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认草药啊,认得多会处理才好,厂里要用什么草药不都画出来了吗?叫我哥哥嫂子去大队部死命记,都记住了,再来找我学怎么处理。” 她妈忙不迭的说,“哎,好!我这就跟他们说,等回头来问你的时候你可不能藏私啊。” “看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嘛!” 娘家人过好了,她脸上也有光不是? 做好了饭,去接了虎子回来,两位老人家自己吃完了,顺便把虎子也喂完了。 回来后天都黑了,拉开灯,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托了药厂的福,她们村里通电了,不过好多人家不舍得用电,还是点煤油灯,她家不一样,婆婆晚上回来还会看书,灯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把虎子放地上玩,她拿了报纸看起来,看到不认识的字就用铅笔圈起来,等赵刚回来教她。 门外传来说笑声,赵刚爽朗的笑声尤其大,“卫红,卫红,有好事!” 黄卫红出了屋门,“这么高兴!什么好事?厂里又加订单了?” “加订单有什么稀奇的?厂里的订单一直做不完,是妈,今天大队长给了妈一张自行车票,你不是看着大队长的自行车眼馋吗?这回好了,咱们家也可以买一辆啦!” 整个村只有大队长家有一辆自行车,宝贝的什么似的。 “哎呀!咱家也能买自行车了?太好了!” 杜敏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笑了笑,以后让他们高兴的事多着呢,这有什么! 这个时代的自行车都是又笨又重的大杠,个子稍矮点的都上不去,而且路不好,骑着颠的屁股疼,杜敏可不乐意骑。 要不是家里四口人挣工资,一般村里人家是买不起车子的。 挑了个好日子,赵刚带着黄卫红去了县里买车,杜敏留在家里整理资料,她觉得,是时候再推出一款药了。 止血散和膏药的生产线已经很稳定了,销路也很好,还有一条生产线空着,杜敏打算生产去疼片。 一个村里的卫生室可以什么好药都没有,但是去疼片一定有,这个药被广泛用于各种止疼。 杜敏把去疼片改良了一下,比现有的去疼片效果好,还有消炎退烧的作用。 对着大队长震惊的眼神,杜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药厂有这三个药,三五年内是没问题的,我想去进修一下,回来好继续为药厂效力。” “好好好!你是该去系统学习学习,在这里太埋没你的才华了。” 大队长早就觉得杜敏只当个村医屈才了,如果她是正经医学院校毕业的,肯定是大医院抢着要的人才。 “你等我跟上面汇报一下,给你联系个好学校。” “好!正好这段时间我把去疼片的生产抓起来理顺。” 大队长出面最好了,他的人脉广,联系的学校肯定不会差。 这样的话,她研制新药、医术精进都有了出处。 ……… 京城某军区,白薇这几天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在附属小学后勤工作,日常事情不多,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大家碍于她老公的面子,通常没人说她。 这天她又早走了,回到家里支开保姆阿姨关上门,先打了一个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该死的,赵大友的原配所在的村子竟然建了一个药厂,原配竟然当了副厂长,这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一个老农村妇女吗?是谁给她办的这事? 难道是赵大友?他知道了原配没死,心里愧疚补偿她的? “还有啊,她的女儿去京城上大学了……” 什么?赵大友的女儿来京城了?这怎么可以? 白薇有些慌,万一被赵大友遇上了,他会不会认出来自己的女儿? 虽然她清楚记得赵大友是动乱之后才跟女儿相认,但是,她之前做了一些事情,会不会是因为这些事情,所有的事才发生了变化? 比如,她没让贾三明杀原配之前,原配只是个普通的会一点点医术的农村村医,等贾三明做了那些事后,原配居然进了药厂当了厂长。 还有赵大友的女儿,本来不是在京城上的大学啊?难道真是蝴蝶的翅膀扇动了一下? 那自己这边呢?会不会也有变化? 第483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五 白薇挂了电话,失神的坐着,不要啊,她好不容易重生回来,找了机会救了赵大友,跟他结了婚生了女儿,一切都朝好的地方发展着,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赵大友在部队还有大好前程,她还知道后面哪些人会登上高位,这些,她都会帮助赵大友结交的,让赵大友的路越走越顺。 还有时间,她一定会成功的,原配算什么,先前的女儿算什么,只有她生的女儿才是赵大友的心肝宝贝。 白薇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气,十年动乱快到了,原配当了副厂长又怎么样?一定会被批斗的,她女儿上了大学又怎么样?说不定没毕业就出事了。 杜敏把去疼片的生产线理顺了,匡匡生产起来。 另一位副厂长刘波带药品去销售去了,他们厂的药从来不愁销路,去疼片一定也一样。 又多了一条生产线,工人不够用了,招工的告示又一次贴到了厂子大门外。 这一次的招工范围更大了,邻近村子的人都可以参加,有不少本村的外嫁女都回来参加考试。 只要是记性好,能连续记住多种草药的都通过了考试,没办法,没有前两批那样的人才了,先招进来,边干边学。 本村的劳动力少了,但是大队长并不担心,村里有钱了,买了拖拉机和不少崭新的农机具,还有化肥,本来他们村的好田地就不多,农忙时组织一些人手早晚抢收几天,够用了。 还有啊,他计划把一些田地全种上药材,女人老人就可以管理了,杜厂长教了大家怎么种怎么收。 以前那些草药就像杂草一样生长,没道理他们精心种植以后还长不好。 就他们厂这个产量,那些野生的草药供应不上了。 草药自产自销,还能节省一部分费用。 大队长接到了消息,杜厂长可以去进修,具体去哪里还在协调,希望杜厂长在走之前坚持上班,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跟杜敏转达了上头的意思,感慨的说,“你之前只是自己摸索都能做出好东西来,去进修之后肯定如虎添翼,真期待你学成归来!” 赵晴放寒假了,她打来电话,跟家里说了她坐哪班车回来,药厂的工作都忙,接她的任务交给了赵强。 赵强请了假,特地先跑回家骑了新自行车去接妹妹。 “小妹!小妹!我在这里!” 出了站,赵晴一眼看见了扶着自行车的二哥,“呀!这就是咱家的自行车啊,真好!” 赵晴带了一大包行李,挺沉的,赵强问她,“你这带的什么呀?这么沉?寒假就这么几天,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大部分是医书,在图书馆给妈妈借的,趁着寒假能多看些日子,我也可以帮妈妈抄下来,留着慢慢看。” 原来是书啊,赵强让妹妹坐在后座上,抱着包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溜动车子骑起来。 一路迎着风,赵强穿着棉袄出了一身汗,天黑了兄妹俩才进了家门。 一进院门,就看见屋里灯火通明。 赵晴看见杜敏,撒娇的喊了声,“妈~” “哎,回来了,快过来,今晚有好菜,都是你爱吃的。” 黄卫红端着盘子过来,“小妹瘦了啊,在学校吃的不好吗?” “哪有,学校的饭菜挺好吃的,大嫂,我又长高了两公分。” 黄卫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赵晴,“好像是高了,也白了不少。” 今天的菜有红烧肉,萝卜炖排骨,香辣藕丁,蒜泥鱼,还蒸了一锅大米饭。 赵晴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眯了眯眼,“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学校的饭菜其实也不错,但是缺了家的味道。 “来家了就好好补一补,这两天杀年猪的,不缺肉吃。” 今年村里的人家家都挣钱了,杀的年猪大部分留下自己吃了,不像以前,辛苦一年就指着年底卖了猪攒两个钱。 大队长早就安排人交了任务猪,剩下的人家轮换着帮忙杀。 杜敏家的猪在姥姥那里,药厂没放假,赵晴帮着姥姥找了人杀了。 除了给杀猪匠的,再留下走亲访友的,剩下的肉切成一块块的,有腌成腊肉的,有灌成香肠的,有剁了馅子的,猪头猪蹄内脏被姥姥一锅卤了,香味飘的老远。 药厂发了过年的福利,有鱼有肉有油,今年注定要过个肥年。 大年三十,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举起玻璃杯,“为了美好的明天,干杯!” 姥姥姥爷杜敏赵刚赵强喝的白酒,黄卫红赵晴喝的是橘子水,虎子喝的奶粉。 黄卫红喝了一口赵刚的白酒,辣的直吐舌头,“你们怎么喜欢喝这个?” 大家都笑起来,“喝点身上暖和。” 趁着高兴,杜敏对大家说了过完年她要去进修的事,“刚子强子卫红,姥姥姥爷就交给你们了,多帮老人家干点活。” 第484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六 赵刚挠了挠头,“妈,小妹是随了你,脑子灵光,读书不费劲,我和二弟吧,脑子也不算笨,学别的挺快的,就是这念书上有点个……我们是不是像我爸啊?” 杜敏还没说话,姥爷慢悠悠说道,“你爸啊,他脑子也不笨,那时候是没有书念,要是能念书,说不得跟晴晴似的,一念一个一百分。” 黄卫红对这个从没见过的公公有些好奇,她捅了一下赵刚,小声问,“咱爸长什么样子?” “咱爸,咱爸啊,他个子高高的,瘦瘦的,很会干活,我爷爷家很穷,他那个时候整天在外面给人家干活,建国前后世道不是很乱吗?他就跟人出去闯荡了,一年到头的回不了几次家,48年的时候他回来一次,没成想那是最后一次,打那会儿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兴许是在外面出了意外……” 一屋子的人家有些沉默,当年赵大友没了的时候,赵强赵晴还小,现在已经没了多少印象。 姥姥姥爷想起了那个能干的小伙子,都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他的坟墓里埋的是几件衣服。 杜敏没说话,系统说赵大友没死,还在部队做了高官,娇妻幼女在侧,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前头的老婆孩子都忘了。 哼!渣男! 这个就不跟眼前的这些人说了,这么些年他不在,原身不也把孩子拉扯大了,要他有什么用? 黄卫红见状忙说,“吃菜吃菜,都要凉了,我再去热热去。” 心里头对婆婆十分敬佩,这个家,婆婆才是主心骨。 当初赵家上门提亲的时候,她爸妈有些犹豫,家里头没有顶梁柱,怕她嫁过去日子艰难,也怕婆婆一个寡妇拉扯家会是那种厉害的…… 是奶奶说怕什么,公公不在了,婆婆不厉害怎么能把家支楞起来?下头弟弟妹妹也大了,一家人都能干活,还能难哪里去? 事实上她嫁过来后才知道,婆婆脾气很好,从没跟她红过脸,也不会使劲使唤她干活,弟弟妹妹对她也是十分敬重,她,享福了。 赵刚举起酒杯对杜敏说,“妈,我敬您一杯!这么些年您辛苦了!” 爸爸没了音信,他们家乡又发了大水,妈妈带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他们兄妹,艰难的逃到了这里,一家人好不容易安了家。 爷爷奶奶没两年就双双过世了,他们当时都还小,这个家,是妈妈自己一个人撑起来的。 姥爷想起了那段艰难的岁月,“是啊,你们都该敬你妈妈一杯,没有她,就没有你们这个家!” 他们命好也不好,说不好,是只有敏儿一个孩子,说好,无论多难,敏儿也没有丢下他们老两口,这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 他们家团聚的时候,遥远的京城,白薇正在和女儿吃着保姆准备的大餐,鸡鸭鱼肉一样不少。 赵大友不在家,每逢节日的时候,他是在部队跟那些兵一起过的,白薇早已习惯了。 白薇心不在焉的吃着饭,感觉有些没意思,八岁的女儿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妈妈您怎么了?我都叫您好几声了!” “噢,妈妈有点头晕,可能是下午出去吹着风了,你有事?” 赵娜娇憨的问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让他带我放鞭炮。” 什么时候回来?初五能回来就不错了。 白薇柔声说道,“娜娜,等初二咱们去看姥爷,让舅舅带放鞭炮好不好?” 赵娜撅起了嘴,“那好吧。” 这次回娘家,还有一件事,离十年之乱还有两年时间,她得想办法说服爸爸和哥哥,把家里的财产交给她保存。 以前她说过,只是刚提了个头就被爸爸打断了,“你一个出了嫁的女儿,该给你的嫁妆都给完了,家里的财产你就别惦记了,那都是你哥哥的。” 天知道,她不是要抢家产,她真的是为了家里好,趁着还有时间把财产保全下来,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呢? 白薇的头又疼起来,爸爸是个老顽固,哥哥也不遑多让,就看着眼前那点事,一点远见都没有。 年后不久,杜敏和赵晴踏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自从得知妈妈会和她在一个城市,赵晴肉眼可见的活泼了。 她的同学看到了她,都小小的吃了一惊,“赵晴,你回家吃了多少好东西啊?都胖了。” 赵晴以前太瘦了,所以胖点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晴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吗?过年村里杀年猪,吃了好几天杀猪菜。” “啊?年猪杀了不卖钱啊?你们还对她舍得吃杀猪菜?” 同学们有些羡慕,她们家也杀猪了,只留了一点儿过年用,剩下的全卖了。 看赵晴平时穿的也没有多好啊,她家对她还真好,肉会留着给她吃。 杜敏来到了京城医科大学,这是全国最顶尖的学校。 她按照上头说的找到了一位老教授,王守仁教授,“王教授您好,我来找您报道。” 王教授是一位严肃的老人,身材瘦削,“跟着我学习可以,但不能偷懒,我会随时考察你的学习进度。” 拿了一张纸给她,“这上面的书看过吗?没看过先去看。” 杜敏接过来看了看,“都看过了。” “噢?那我考考你!” 听见杜敏对他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位真是来进修的,不是那些来混学历的,“不错,这是课表,你先按照这个去上课,每天下午来办公室找我,有不会的尽管问。” 杜敏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要不是在空间里学习过,真要被问住了,这会儿的老师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自此杜敏开始了上课下课背书的生活,一段时间后她还会跟着老师去出诊。 系统告诉她,“这个王守仁教授是个宝藏教授,会的可多了,尤其是调理身体方面,那几位高层的身体都是在他手里调理检查的。” 赵晴来学校找妈妈,发现妈妈太忙了,根本没有星期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去图书馆查资料的路上。 这让她也有了一丝紧迫感,于是她再来的时候就跟着妈妈一起学习,各看各的书。 看她这样,杜敏没说什么,再有两年就会动乱了,到那时候学校首当其冲,好多教授都被…… 学医不能闭门造车,王教授一开始只是带着她去医院,他每个星期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坐一天诊,来找他看病的都得提前预约。 第485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七 王教授发现自己的这个学生在中医方面比较有造诣,她简直不像个初学者,摸脉准不说,用药也十分大胆,有些方子开出来都让他吃惊。 有些药就是他也不敢这么用,可是细一琢磨,妙啊,这么用还真是,恰到好处! 他又一次看着杜敏开的方子,赞叹道,“小杜啊,你对药性的了解可以出师了,你开的这个方子啊,一味药都不用改。” 难怪当初介绍她来的人说她自己琢磨了几个方子,凭着这些方子村里建起了药厂,现在看她的水平,确实可以,很有天赋! “小杜啊,你有没有兴趣学点别的?” “学什么?” “针灸,我有一个师兄,他有一手针灸的绝活,可惜他收的几个弟子都没有学到他的精髓,我可以介绍你去学习学习,不用多,学到他的七成就够用了。” 杜敏自然答应了,艺多不压身,多学点技能总是好的。 王教授的师兄也姓杜,叫杜新华,他是个爽朗的老头儿,杜敏跟他学了一段时间后,他开玩笑的说,“小杜啊,你不会是我们杜家流落在外的明珠吧?这么有天分,合该是我们杜家人!” 杜教授的家族是京城里的老牌世家,想跟他学习的子侄不要太多,然而可能是他这一辈把家族的灵气用光了?小一辈的没有几个出色的。 杜敏心思一动,不会吧?有这个可能吗? 系统笑话她,“怎么可能?你爹娘还在村里呢,根正苗红的农民。” 杜敏歇了心思,认真的跟杜新华学手艺。 这天,杜敏跟着王守仁教授在门诊上看病,虽然她来的时间不长,已经有病人慕名来找她了。 正忙着,杜新华溜溜哒哒的来了,站在一边看了半天,瞅着病人走了的空,“师弟啊,你自己忙吧,我带小杜去看个病人。” 王守仁了然,师兄年龄大了,一般的人请不动他,“行,小杜你去吧,记得,多看少说话。” 杜敏知道这是老师在提点她,看来这个病人不一般,“知道了老师。” 跟在杜新华后面上了一辆小汽车,这年月小汽车很稀奇,更加证明了这位病人地位不一般。 系统,“哼哼,当然不一般,希望你到时候不要紧张。” 杜新华欣赏的看着淡定的杜敏,真的不是杜家人吗?这份养气的功夫可不像是山村里出来的,倒像是经常见识大世面的。 “小杜啊,等会儿不要紧张,把他当作平常的病人就行。” 针灸最忌讳的就是施针者紧张不敢下针,手稍微一抖就有可能坏事。 小汽车载着她们来到了一个大院,在一栋三层小楼里,杜敏见到了这位病人。 老天,竟然是那位将军! 身为华国公民,有谁没学过历史,不知道那几位开国将领? 她激动的手微微颤抖。 此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坐在轮椅上,冲她们和蔼的笑着。 他的儿子站在一边,如果是白薇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位是现任市长。 杜新华跟他很熟悉的样子,看起来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是我的一个小弟子,虽然跟我学习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很有天赋,比我之前那些弟子都强。” 市长冲杜敏和气的笑了笑,“能得杜教授夸一声好,看来真的不错。” 杜新华先给将军把脉,将军年轻的时候受过不少伤,腰上腿上至今还有弹片没取出来,一到阴天下雨尤其疼痛难忍。 另外,将军年纪大了,身体各个器官都在衰老,心肺功能也下降了。 杜新华隔一段时间就来给将军施一次针,以缓解他的疼痛,不过这段时间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 针灸是个力气活,不光下针要稳准快,还得用自身的精气神去调动患者的精气神,他的年纪大了,现在施一次针后得好久才能恢复过来。 可是老将军的身体等不了了,他原本想着不行就让那几个弟子来,他在一边看着,就算缺了几分火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想到师弟送来了杜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虽然是半路出家的,却轻易超过了他的那些弟子,只能说有天赋的人就是不一样。 杜新华把完了脉,示意杜敏上手。 将军闭着眼睛,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破口袋,四处漏风,无处不疼,要不是还想看着国家越来越好,他早就追随自己的那些战友去了。 杜敏一边把脉,一边问了一些问题,感觉很不妙。 将军的头部有瘀血,心肺有暗伤,腰部腿部有弹片,能活着得忍受多大的痛苦啊! 这是国家最敬重的将军啊,杜敏决定要救他! 杜新华已经开好了方子,“小杜啊,你也开个方子。” 听师弟说小杜开方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想跟自己的对比对比。 杜新华拿着杜敏开的方子看了又看,揣摩了半天,指着一味药问杜敏,“这个用在这里是什么道理?” 听了杜敏的解释,眼前一亮,“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对市长说,“这次用这个方子吧,我不如小杜大胆,用药还是保守了些。” 市长看了看杜敏,见她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出于对杜新华的信任,“行!都听您的。” 开始施针了,杜新华指点着杜敏下针,一套针法施下来,杜敏身上冒汗了,精神高度集中,心无旁骛,穴位这个东西是全凭手感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以杜新华的年纪做完这一套确实不容易。 半个小时后,针一根一根的起出来,将军感受着身体上的轻松,慢慢的睡着了,不一会儿发出了鼾声。 杜新华和杜敏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关上门,让他老人家休息。 市长听着老爸的鼾声,知道这次的疗效不错,“辛苦你们二位了!” “不辛苦!” “应该的!” 小汽车又把两人送了回来。 “小杜,你对他的身体怎么看?” “老师,施针只是缓解了疼痛,并不治本。” 杜敏直言道。 杜新华赞道,“不错,一下子看出了问题,可是他的年纪太大了,一些治疗手段没法用啊。” “老师,他脑部的瘀血可以排出来吗?” “你是说?” “可以施针,然后让金针颤动,从而打散瘀血,再把瘀血引出来。” 杜新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个很考验施针者的手感,因为是靠近脑子,有很大的风险。” 杜敏冷酷的说道,“可是他的瘀血很严重了,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堵死了,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第486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八 初生牛犊不怕虎,杜新华这样评价杜敏。 她提出的这个方法,理论上是行的通的,如果杜新华年轻几岁,他可能也会想到这么做,可是,他年纪大了,不敢冒这个险。 “这段时间我给你多找几个病人,你多练练手感,等到差不多了咱们再去看看可不可行。” 老将军太辛苦了,如果有希望可以缓解他的病痛,杜新华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可以!” 赵晴发现妈妈愈发忙碌了,她十次来有九次找不到人,妈妈的室友每次都说她去出诊了。 赵晴找到了医院,看到妈妈的诊室里挤满了人,大冬天的妈妈脸上全是汗。 杜敏一抬头看见了赵晴,示意她到外边等会儿。 好容易处理完了病人的情况,杜敏擦擦汗,走到正在看书的赵晴身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赵晴放好了书,“我想您了,妈妈,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好吗?” 杜敏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呀,我也想你,妈妈这段时间有点忙,都没顾得上你,你最近好吗?学习还顺利吧?” “顺利,都好,妈妈您不用惦记我,我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哟,小杜,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这么水灵!” 娘俩正说着话,杜新华和王守仁过来了,看见杜敏和一个小姑娘说的这么亲热,杜新华调侃道。 “这是我的女儿赵晴,晴晴,叫~杜爷爷,王爷爷。” 赵晴乖乖的喊了人。 “嚯,你女儿这么大了?小姑娘在哪上学啊?” 王守仁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晴,小杜的医学天赋这么好,她的女儿会不会遗传了她?如果是的,抓紧时间要到身边来培养培养,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杜敏。 “爷爷,我在京大读大一。” “京大啊,是个好学校,学的什么专业?有没有兴趣学医啊?” 杜敏看到杜新华笑得像只老狐狸一样。 赵晴礼貌的回答,“爷爷,我学的英语专业,目前没有转专业的想法。” “英语专业?也可以再修一个专业嘛,你看你妈,学东西多快,你能考上京大,肯定随了你妈的脑子,证明智商够用,再多学一点东西嘛,艺多不压身!” 赵晴为难的看了看妈妈,这个爷爷怎么回事? 杜敏笑了笑,“老师,晴晴真的对学医没有兴趣,我在家教过她把脉,她把不准的,我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天份。” 王守仁和杜新华遗憾极了,小杜这么高的天份,怎么就没有遗传给孩子呢? 半个月后,杜新华和杜敏又站到了老将军面前。 老将军这次精神很好,微笑着坐在轮椅上,“你们好!” 市长神情也有些放松,“今天做什么治疗?还是扎针?” 杜新华说道,“先把脉,看看脉象再说治疗的事。” 两个人把完了脉,杜新华问杜敏,“把出来什么变化没有?” 杜敏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一丝新的生机?” “对,我也感觉到了,这是好事。” 这次仍然由杜敏施针,不同的是,下完针后,杜敏轻轻弹了一下针尾,细细的金针顿时颤抖起来。 “啊!” 将军发出一声呻吟,平时只感觉到疼痛的双腿竟然有一丝酸爽,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老将军很坚强,再疼也不会吭声,这一呻吟,市长紧张的问,“爸,怎么了?” “没事,舒服!” 杜新华若有所思的看着,心里对杜敏的医术有了新的认知,这孩子,胆大心细敢作为,将来的成就必在自己之上。 一遍针施下来,杜敏又湿了一身衣服。 老将军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睡着了。 杜敏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袋子包装好的药包,递给市长,“这是我为老将军配的药包,每晚临睡前用热水泡一泡,祛除湿寒,有助于睡眠。” 又补充了一句,“所用的草药都是我自己采的,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送去检验。” 市长接过来,“谢谢,你有心了,杜老看好的人,我怎么会不放心呢?非常放心!” 他爸爸的睡眠质量非常不好,有时候整晚睡不着,长此以往精神非常不好。 以往刚施完针那几天,是爸爸最放松的几天,过了那几天病痛就又开始了,非常折磨人。 这个小杜医生来了两次,每次施针的效果都不错,现在她又给配了药。 之前杜老说要带个弟子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杜敏的来历调查清楚了,她当初就是因为研制出了药品,当上了药厂的副厂长。 调查报告说,她们药厂的三款药卖的非常好,其中止血散大部分进了军方,能被军方认可的药,必然药效非常好。 现在她说,这药是她自己采的,自己配的,还有杜老把关,那这疗效……市长期待起来。 将军半下午睡的,天黑了才醒来,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爸爸,感觉好些了吗?起来吃饭了。” “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这又是一个惊喜,老将军每天要吃中药,胃常年被中药侵蚀,吃什么都没有味,也感觉不出来饥饱。 “爸爸,这位小杜医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我看您最近精神多了。” “是啊,我也感觉轻松了不少,以前就像是有什么禁锢着身体似的,现在嘛,感觉松动了不少。” “小杜医生还给您配了泡脚的药包,回头让李姨给您泡会儿脚,她说是祛除湿寒的,助眠。” “好,她有心了。” 老将军也很期待下次的治疗,说不定她真有办法把自己的沉疴治好,至少不让自己那么痛苦,他想看到祖国的繁荣强盛,看到人民安居乐业……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快过年了。 放寒假之前,杜新华跟杜敏商量好了治疗方案,这次去就把老将军头部的瘀血打散引出来,为了这一天,杜敏不知道练了多少次。 看着杜敏把金针一针一针的扎到老将军的头上,杜新华和市长紧张的大气不敢喘,生怕影响到她。 最后又是轻弹金针,所有的金针“嗡”的一下颤动起来。 市长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技艺? 他侧头看了看杜老,发现他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并没有露出惊奇的神色,看来小杜医生不是第一次运用这个手法,他放心了。 如果,小杜医生真的能把爸爸治好,哪怕只是让爸爸舒服的生活,他也会好好报答她的,好歹他也是一市之长,庇佑一个人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第487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十九 老将军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一颗炮弹落到了不远处,巨大的爆炸声,乱飞的碎片,他的腰上腿上都钻进了弹片,头部被掀起的厚厚的泥土砸了一下,埋了起来…… “爸?爸爸?” 是谁在喊他? 老将军睁开了眼睛,金色的阳光照在窗户上,让他一阵恍惚。 脑袋异常轻松,原来那种像戴着紧箍咒似的感觉无影无踪了。 转头看着儿子、杜新华医生、小杜医生,微笑,“好舒服。” 三张脸齐齐露出笑容,耶!成功了! 市长激动的握住杜敏的手,“太好了!太感谢了!” 刚才看到爸爸脑部发黑的瘀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他吓得不行,脑子是多么复杂的地方,这么流血可以吗? 杜老告诉他,可以,这些瘀血不排出来,随时会堵塞血管,血管被堵住的后果就是,脑部大出血,由于是在内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等到病人陷入昏迷的时候已经晚了…… 杜敏说道,“这只是第一次,我估计还要进行两次治疗,才能彻底排干净。” 她给老将军治疗用的金针是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浸泡过的,其中蕴含了一丝生机,对治疗起了事半功倍的作用。 “那下次的治疗是什么时间?” 市长迫不及待的问到。 “一个月以后吧,等老人家恢复恢复。” 快过年了,她也要带着赵晴回家去。 回家的火车上,杜敏和赵晴坐上了卧铺,还有两个便衣警卫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 这是市长安排的,火车上鱼龙混杂,小杜医生的安全很重要。 杜敏接受了他的好意,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不接受的话市长不安心不是? 过了年就是六四年了,系统提示她,动乱就快开始了,她得为家人挣出来一份庇护。 药厂是有军方背景的,应该不会受到冲击,只有赵强,那个锻造厂不知道保不保险,不行也叫他回来进药厂吧。 杜敏盘算了半天,两位老年人祖辈是农民,这个身份不会有什么危险,就不用带走了。 只有赵晴,学校是受冲击最大的地方,她还没毕业,不行这次回去让她到自己身边做助理? 系统笑话她,“你是老母鸡吗?这么护崽?” “都是好孩子,不护着哪行?”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这里的几个孩子是最省心的。 好吧,就知道它的宿主就是个心软的。 回到家里,娘俩受到了热烈欢迎,家里络绎不绝的来人看她们,送来了这样那样的吃食。 两个便衣警卫把她们送到家就回去了,跟杜敏约好正月初十来接她们。 对于杜敏回来,最高兴的是大队长,虽然药厂平稳运营,但是他的心底总有一丝不安,没了杜敏,药厂还能走多远? 杜敏跟着大队长来到了药厂,查看了生产线和技术科,又拿出一个方子交给大队长,“如果可以,跟上面申请,再上一条生产线吧。” 第488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 扎了针,杜敏又给将军做了推拿。 一套治疗下来,将军的脸色正常了,人也舒爽了许多。 杜敏重新开了方子,又拿出一瓶固本培元丹,“这是我新做的,所用的草药都是我亲自采的,吃了可以增强体质,对您的身体很有好处。” “有心了!” 将军接过来放在手机摩挲着,“小杜啊,你跟着杜新华老师学习一段时间了吧?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来了,杜敏摇摇头,“我当初是以药厂副厂长的身份出来进修的,学成了肯定是要回去的。” “这样啊……小杜,你看我的身体现在这个样子,身边离不开医生,我这里有一个家庭保健医生的名额,你有没有兴趣?虽然是家庭保健医生,但是职位是落在军区的,一应待遇参考军营干部的标准。” 杜敏装出惊讶的神情,“这这?我才疏学浅,恐怕胜任不了这个职位。” 将军和市长都笑了,市长说,“杜姐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才干我们都放在眼里,你好好考虑考虑,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成不成都在你,如果你同意的话,一切手续交给我。” 系统在脑海中叫嚣,“答应他,快答应他!” 杜敏思索了一下,“我,除了晴晴,我还有爹娘和两个孩子在村里,大儿子已经成家了,我担心……” 市长接口说,“你的家人我会帮你安排好的,毕竟跟在我爸爸身边,家庭那边就有些顾不上。你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药厂那边我可不可以抽空过去看看?大队长对我们一家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扔下他不管,我的儿子儿媳也都在药厂工作。” “都是小事,做保健医生又不是囚禁你,你的行动还是自由的。” 老将军哈哈大笑,小杜这孩子真有意思。 杜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老师他知道这事吗?” “知道,我们跟他商量过,他向我们推荐的你,说他年纪大了,体力精力都跟不上,而你已经学了他八成本事,有时候思路比他活泛,肯定能胜任这个职位的。” “杜老也不是全然丢开,他也会定期来探视的,顺便检查你的学习,所以,学习也不能丢哦。” 赵晴目瞪口呆的坐在沙发上,感觉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怎么他们说的话有些听不懂呢?妈妈这是,要参军了? 市长说,“赵晴是吧,你在京大学的英语专业,口语和翻译方面的水平怎么样?” 冷不丁问到赵晴头上,她被吓了一跳,坐直了回答,“翻译好一点,口语的话有些欠缺。” 赵晴原来学的就是典型的哑巴英语,书面上的题做的很溜,开口说的话总感觉脑子跟不上嘴巴的节奏。 她很早就清楚自己的这个毛病,所以一直在跟着收音机练发音。 市长笑了,果然是杜姐的孩子,跟她一样谦虚,他了解到的情况是,这孩子各方面非常优秀。 市长和蔼的说,“我这边需要一些大学生帮忙做翻译工作,你有没有兴趣?书面翻译口语翻译都要,去的话可以快速提升你的能力。” 什么意思?赵晴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妈妈,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还是开口说道,“好,我愿意去。” 市长满意了,“回学校等通知。” 小汽车送赵晴回学校的路上,她靠着杜敏,欲言又止。 杜敏知道她的纠结,但是也不好明说啊,总不能告诉她,十年动乱要开始了,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最后杜敏捏了捏她的手,“好好学习,都是最好的安排!” 白家,白薇正气急败坏的跟她爸爸掰扯,“我是为了白家!不是为了我自己!大友他在部队,再怎么着都能护住我们娘俩,我何苦来哉?爸爸,你相信我,过阵子真的要乱了,你把东西交给我,我找地方给你们藏着,等过了风头我会还给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白爸吃惊的看着女儿,“什么乱了?还要打仗吗?” “不是打仗,跟打仗也差不多。” 白薇吐了口气,“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像咱们家这样的,会倒霉的,那些人,他们不讲道理,抢东西砸房子打人,甚至杀人……” 白薇打了一个寒战,想起前世家里发生的事,爸爸哥哥都被那些人抓走了,折磨死在了里面,家里被抢劫一空,她的头发被那些人剃的乱七八糟,抓着游街…… “爸爸,哥哥,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咱们家的。” 白薇含着泪水恳求道。 见她这样,白爸和白哥互相看了一眼,白爸敷衍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和你哥哥商量的,你先回去吧,娜娜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以白薇对爸爸的了解,他这么说就是不相信自己,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爸爸最看重的是哥哥,自己要不是嫁给了前途正好的赵大友,他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还是要从哥哥身上想办法,还有,赵大友的那个前妻终究是个隐患,趁着乱世,跟哥哥商量商量结果了那一家人才好。 白薇的哥哥白聪听了妹妹的话,皱了皱眉,“我会跟爸爸商量的,你知道,老头子嘴最严了,他手里的东西,除非他想交出来,不然谁也别想知道有多少。至于你男人的前妻,你早该跟我说的,张斌那是个什么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敢叫他出去给你办事!” 白薇呐呐的说,“我,我不是没有人用吗?哪知道他这么不靠谱。” “行了,这事交给我,地址给我。” 杜敏收拾好了东西,跟室友告别,她的室友也是一个医生,从北城来这里进修的,“你这么快就修完课程了?还是回原单位吗?” 杜敏含糊的说,“修完了,得回去。” “真好,我还得一年多才能回去。” 因为杜敏还要配药,所以市长给她分了一个两居室,就在老将军的大院子里。 虽然是保健医生,但是事情真的不多,老将军脑袋里的瘀血经过几次治疗,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考虑到老将军的身体素质,腰部腿部的弹片暂时还不能取出来,杜敏每天给老将军煮药汤泡脚。 她改良了在村里制作的狗皮膏药,用了灵泉水,效果自然不是一般的好。 老将军每天睡的香,腰腿不再日夜折磨,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 看到爸爸这样,市长放心了,一天,他来家里跟杜敏说,“杜姐,我已经接了委任书,去F国做大使,如果你放心,让赵晴跟我一起出去吧,我会给她一个翻译秘书的职位。” 第489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一 白聪拿着妹妹给的地址来到了红星公社,打听了一下杜敏,吃惊的发现,这竟然是个名人。 “杜医生啊,她们厂里生产的膏药可好用了,我婆婆的老寒腿一到阴天下雨难受的不行,贴了一阵子好了,整个冬天都没犯病。” “我家那口子脚叫铁钉划了一个口子,那个血流了一地,吓都吓死了,多亏了杜医生的止血散,撒上去立马不流血了,要不然哪,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把血补回来。” “她们厂的去疼片才好用来,我这个偏头疼的老毛病,吃别的去疼片得吃一把,吃她们厂的,一粒就管用。” 白聪装作不经意的问,“杜医生在哪里坐诊?我有个老毛病,看了许多医生了,就不见好,找杜医生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呢?” 一位大婶热情的说,“那可不巧了,杜医生啊,早就不给人看病了,我听说她去大城市,那个叫什么?进修去了。” 白聪追问,“她去哪个大城市了?” 大婶手一摊,“这咱就不知道了,我还是听我儿媳妇的娘家嫂子的二舅妈说的,反正人家不在这里。” “那她家里人呢?” “不知道不知道,你这人好奇怪啊,你问杜医生家里人做什么?你,你不是要使什么坏吧?” 以前杜医生家里发生过好几次祸事,大伙儿都传开了,这个人不会是跟那些坏人一伙的吧? 大婶警觉起来,她们这里好容易出了个好医生,可不能叫坏人祸祸了。 “你,你快走!不然我叫公安来抓你!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白聪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他有些不悦,“什么坏人,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是来这里出差的,我有介绍信。” 周围的人听见他说有介绍信,怀疑的目光消散了一些,可是也没有先前的热情了,不再搭理他。 白聪悻悻的去了村里,离老远就看见了那个药厂,妹妹说杜敏还是这个药厂的副厂长,这真是个谜,一个农村老娘们是怎么混上副厂长的?那些人嘴里说的杜医生真的是农村老娘们吗? 妹妹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村边地头上有几个老年人领着孩子正在挖野菜,(白聪不认识草药,只以为是野菜),他走过去问道,“大娘,请问贾三明住在哪里?” “贾三明?” 几个人抬起头来,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整齐干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你找他干嘛?” 白聪解释,“我是他远房亲戚,好长时间没联系了,过来看看他。” 白聪发现眼前的这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一个人说道,“他不在这里住,你去牢里看他吧。” “什么?” 白聪以为自己幻听了,“牢里?他,犯什么事了?” 然而大家不再搭理他了,低头又挖起草药来,有说话的功夫,好几颗草药挖到手了,这都是钱啊,跟这个外乡人废什么话! 白聪焦躁起来,怎么什么都不顺! 贾三明坐牢了,这条线也断了。 看着药厂的大门,白聪抬脚走过去,去厂里碰碰运气吧。 他没注意,身后,一个大娘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说了几句话,小孩子飞快的跑回了村里。 白聪还没走到药厂附近,就看见有士兵守在那里,看见他喝道,“站住!不许往前走了!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白聪满脸堆笑,“我是来厂里进药的,我有介绍信。” 拿出介绍信递给对方,这信上的名字自然是假的,查也查不到。 竟然是士兵守卫,难道这个厂有军方背景?如果是的,有点棘手。 卫兵看了一眼介绍信,还给他,“厂里不接待外来人员,你要是想买药,去公社医院,那里有药。” 白聪,“我买的量大,医院里不好开那么多吧?” “那我不知道,反正厂里不能进去,请你向后转!” 看着不近人情的卫兵,白聪只好向后转了。 刚走两步,听见后面卫兵跟人打招呼,“赵部长,出去啊?” “嗯,去村部一趟。” 赵部长?白聪忙回头看,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只这一眼,白聪就确定,这位,就是赵大友的儿子了,无他,他跟赵大友好像啊。 想起妹妹只有一个女儿,如果赵大友知道了自己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会偏心的。 当初妹妹执意要嫁给赵大友,他和爸爸还不太乐意,一个穷当兵的,能和那些世家比吗? 可是这些年世道对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越来越严苛,赵大友在部队上却一再升迁,他和爸爸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女婿,不用他给家里做什么,只要他的位置在那里,那些人要动他们家就得有几分忌惮。 为着这个,妹妹的地位也不能受威胁,她该早些对家里说的,如果早说了,在赵大友的孩子还小的时候,前妻还没成为厂长的时候动手,应该容易的多。 白聪一个愣神,赵刚走远了。 算了,先回去,打听一下前妻在哪里进修,一个一个解决! 大队长正在村部里,见赵刚进来,招呼他,“刚子,刚才狗剩来报信,说有个人在村口那边打听贾三明,说是他的什么亲戚,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当年贾三明在咱村落户的时候,登记的是孤儿,他的老婆孩子都是后来有的,这么多年了,哪里蹦出来的亲戚?会不会跟他干的坏事有关系?” 赵刚蓦地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那个陌生人,穿的人模狗样的,会不会是他? “不好说!厂长,给我妈拍个电报吧,跟她说一声。” “成,你现在去公社一趟,拍完了赶紧回来,在村里还是安全的。” 杜敏接到了电报,心里有数了,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她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老将军的警卫班负责老将军身边的一切警卫工作,这些电报信件也归他们检查。 看到杜敏回的电报,警卫班长问她,“杜医生,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他们找不到这里来。” 那倒是,大院里飞来一只蚊子也得检查祖宗八代。 听杜医生说不用,警卫班长林红军遗憾的搓了搓手,他们这些人整天训练,难免有个跌打损伤的,杜医生给的药膏啊止血散啊,药效好极了,可惜能帮上杜医生的却不多。 第490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二 白聪启用了以前的人脉,终于得知杜敏竟然在京都医科大学进修。 “这个臭娘们,到底是谁在帮她?” 白聪疑心赵大友暗中资助前妻一家。 他想起前几天的调查结果,前妻一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居住在农村,从来没有到过大地方。 前妻机缘巧合跟一个老道士学会了认草药,会一点粗浅的医术。 当年一场大水,她们家除了人什么都没剩下,一路要饭好不容易来到了现在居住的村子,就凭着这点粗浅的医术,竟然叫她混上了村医,好好的养大了儿女,送走了公婆…… 就这么一个穷困潦倒被生活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村妇,除了赵大友,谁还会理她?还帮助她做了厂长,现在居然来了京城。 白聪心中警铃大作,无论如何这个村妇不能留了。 可是在京城,他不能亲自动手,由于许多原因,盯着他们家的人很多,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不过是花点钱的事。 杜敏掐着时间,把针从老将军的腰部和腿上起了下来。 老将军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活动了一下,“小杜啊,我怎么感觉膝盖那里有点疼啊?没有前几次舒服。” “将军,我在尝试运针把弹片移动一下位置,以便后续的治疗,每次能动一点就好,所以可能会有些疼,我会小心的,请您放心!” “你是说,我的腿还有治好的机会?” 老将军有些激动,他的腿都多少年没有知觉了,难道还能再次站起来? “我尽力!后续我会随时调整治疗方案,还请您暂时保密。” 杜敏没把话说满,虽然她很有把握。 “好!好好!” 老将军的眼眶有些湿润,小杜医生真是上天派到他身边的那个什么,白衣天使! 白聪带着一个挎包,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胡同,四下里瞅瞅,换了一身衣服,拿出一个东西往脸上一贴,又戴上帽子,再走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不紧不慢的走着,穿过好几个拐弯抹角的胡同,确信身后没有人跟着后,他敲响了一扇门。 有规律的三声门响之后,里面有人打开了一条缝,“找谁?” “我找六哥,我是他姑家表弟。” “六哥的表弟啊,进来吧,六哥在家。” 白聪闪身进去,门又紧紧关上了。 他进去后,杜敏闪身出来,看着这个不起眼的院子。 系统,“听听吧?正在商量怎么要你的命呢。” “哼,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屋里还有三个男人,或坐或躺,开门的小伙子对躺着的年龄最大的一个人说,“六哥,是您表弟。” 那人慢慢起来,“表弟啊。” 白聪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表哥,老规矩?” 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露出金灿灿的几根金条。 六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表弟啊,不好意思,我早已金盆洗手,不干了,你回去吧。” 白聪,“别呀!我出双倍。” 又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同样金灿灿的一盒。 屋里另外几个人齐齐看向六哥。 六哥沉默了一下,“不行,我真的不干了,你拿回去。” “六哥?” 一个小伙子忍不住叫了一声。 六哥一摆手,小伙子不敢再说。 白聪一咬牙,又掏出一个同样的盒子,“表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你放心!” 六哥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子,犹豫了半天,“是什么人?” 白聪拿出一个小纸条递过去,“就是一个农村来的老女人,这是她的名字和一些信息。” 六哥展开看了看,目光锐利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没说的?一个农村老女人,值得你花这么大价钱?” 白聪讪讪的笑了笑,“没,只不过她的存在碍事,该死!一个农村女人,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事的。” 六哥又看了一眼名字,不认识,一个医生,不在他们不能招惹的人里头。 他的心里放松了一些,医生嘛,天天接触那么多病人,应该好下手。 哥几个最近过得很辛苦,也许,做完这一单,出去躲几天,不行就找机会过海,听说那边是天堂…… “行吧,我就替你走一趟。” 白聪笑了,“等着表哥的好消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表哥出手你放心!” 白聪转身走了,这一趟一共也就十来分钟,神不知鬼不觉。 “六哥?你确定?” 林红军听了杜敏的描述,十分诧异,六哥,这是一个代号。 他们这些警卫都被培训过,刚建国那会儿将军遭遇过好几次暗杀,其中就有六哥干的。 据说他善于乔装,手段毒辣,见过他真面目的都死了。 这么多年没露面,林红军以为六哥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潜伏在京城呢,现在居然还想再次作案。 “杜医生,你这是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居然找六哥出面暗杀你?” 杜敏一摊手,“我就是一农村出来的村医,我能惹什么人?也就是现在在老将军身边……” 林红军神情一凛,是啊,杜医生给老将军做治疗正在关键时候,如果没了杜医生,老将军的身体? “杜医生,我马上向将军汇报,咱们一起去!” 老将军听完了汇报,“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新中国了还拿人命不当回事!林红军!我命令你带领警卫排,马上联合公安,一定要将六哥捉拿归案,务必不能让他跑了!” “是!” 林红军立正敬礼,精神抖擞的跑步出去部署去了。 “小杜啊,你别害怕!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了,等着六哥落网再说,要是需要什么叫林红军安排人去给你买。” “知道了将军。” 还有找六哥的那人,不急,等六哥落网了,那人也跑不了,即使跑了,杜敏也能找着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么多金条啊!他家还真有钱! 六哥接了单子以后去调查了杜敏的情况,这一调查不要紧,这个杜敏他们现在动不了。 为啥?杜敏现在住进了大院,那是一般人能进出的地方吗?只要杜敏不出来,他们根本碰不到她的一根寒毛。 六哥有些恼火,白聪,居然隐瞒了这一点,什么农村来的老女人,哪个随便的老女人能一步登天? 杜敏在大院的情况他们就打听不到了,虽然他有暗线,可他不想为了一笔钱就暴露自己。 算了,等杜敏出大院的时候再动手吧,外面那么多人,擦肩而过就可以了,谁也不会注意。 第491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三 对于利用了一下将军,杜敏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老将军腿部的治疗正是关键时候,那个弹片在金针的作用下已经移动了不少,杜敏有信心再过几天能把它逼出来。 白聪还在等着六哥传来好消息,却等来了公安上门。 “你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看着冰冷的手铐铐到了手上,白聪有些惊慌,不过也有一点不以为然。 他去六哥那里是做了伪装的,确信不会有人认出来他。 白爸出来阻止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无缘无故来家里抓人?” 公安正义凛然,“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他做了什么他知道,老先生不要阻止我们办案!” 白聪坚决不承认自己见过六哥,“我怎么会认识他?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人!” 他笃定这些人没有证据,他当时换了衣服,戴了人皮面具,那个面具十分难得,戴上毫无破绽,不会有人能认出来他。 而且,他给的木盒子就是普普通通的盒子,什么标记都没有,金条也没有什么记号。 不料六哥还真有证据。 给他开门的那个手下懂骨相,不论你怎么伪装,骨头的形状是不会变的,他早已经给公安画出了画像,跟白聪真正的模样一模一样。 看着画像,白聪的眼神微缩,“这能说明什么?也许他在大街上见过我呢?”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你看这个。” 一粒小小的袖扣出现在他面前。 白聪愣住了,这个袖扣周围镶了一圈碎钻,他十分喜欢,那天他穿着有袖扣的衬衣,换衣服的时候没脱,直接塞到了工作服里面,他确信没有露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发现袖扣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了,以为是保姆洗衣服的时候给他弄丢了,还冲保姆大发雷霆,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 白聪不知道,六哥的一个手下号称神偷,打眼一扫,他就能知道你身上什么值钱,藏在哪里他都能给弄下来。 白聪给六哥拿了三盒金条,他包里只有这些,两个袖扣还是值些钱的,看在他送了那么多金条的份上,给个面子,只拿了他一颗袖扣,毕竟贼不走空是吧! 这种袖扣不是一般人家用的,好好调查一下就知道是谁的了。 真是晴天霹雳!白聪没想到栽在了这里。 林红军跟老将军汇报抓住了人,不过又审出来一些东西,事关杜医生。 没想到杜医生的过往这么坎坷。 “等等,你说她的前夫叫什么?” “赵大友,某区某团副团长。” 老将军若有所思,还是个熟人,他曾经担任过赵大友所在军区的一把手。 那时候赵大友还是个新兵蛋子,但是训练刻苦,能拼能打,在一众新兵里面很是出众。 后来赵大友参加了几次战役,立了功,升任了班长排长。 他后来离开了赵大友的军区,再后来听说他脑袋受伤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好了以后从头练起,很快又是一员虎将! 赵大友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他的档案上也有家里的情况啊?怎么没有人告诉他,他有老婆孩子? 老将军打了一个电话,很快赵大友现在的资料放到了他的桌上。 赵大友现在的妻子叫白薇,两个人是十年前结婚的,已经有了一个八岁的女儿,两个人十分恩爱。 老将军“哼”了一声,“停妻再娶,狗屁恩爱!一个糊涂蛋!” 将军一不小心露出了早先打仗时的真性情。 系统正在跟杜敏叨叨,“将军亲自过问你前夫的事了,你高不高兴?那个什么白薇,要露馅了。” 杜敏觉得无所谓,无所谓赵大友认不认她。 “不是啊,赵大友在部队混的挺好的,就算你无所谓,孩子们呢?有个做大官的爹,多威风,能带来多少好处?万一孩子们想认爹呢?” “不会的,虽然跟这几个孩子处的时间不长,我能感觉,爹不爹的,他们没觉得有多重要。” 娘几个相依为命的时候没有爹,吃苦受累的时候没有爹,现在都好了,吃不愁穿不愁的,这个爹,不认也罢。 更何况,白薇几次痛下杀手,赵大友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老将军看完了资料,叫来杜敏,把资料交给她,“你看看吧。” 杜敏演技上身,看完了一脸懵,拿着资料的手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死了吗?我公婆因为他没了,伤心过度,没有两年也跟着去了,他,他怎么还活着?” 那个时候太乱了,再加上人口登记什么的都不齐全,想要造个假太容易了。 将军,“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你打算怎么办?要认回他吗?” “不用了吧,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我,孩子们都大了,要不要爹无所谓!” 老将军点了点头,“你想好了?赵大友的职位可不低,以后说不定还会再升,孩子们认了他,好处多多。” “难怪当初有人要杀死我们,原来,我们挡了人家的路啊!” 杜敏喃喃的说道。 “什么?这不是第一次要杀你?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清楚,我给你做主!” 老将军怒不可遏,怎么赵大友这么蠢的吗?枕边人这么恶毒他都发现不了吗?是不是他也参与了? 听完了杜敏的事,林红军觉得杜医生真是太冤了,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在遥远的乡村,却屡遭黑手,起因竟是源于一个女人的嫉妒? 老将军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大友的上司,“叫赵大友来我这一趟。” 很快,赵大友站在了老将军面前,“将军,您找我?” 老将军指了指杜敏,“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赵大友看了看杜敏,心里有些奇怪,这谁呀?将军家的亲戚吗?自己怎么可能认识? 摇摇头,“不认识。” “你再好好看看,真的不认识吗?” “真不认识。” “不认识你妻子为什么三番两次的要杀人家?” “什么?白薇要杀她?” 赵大友脸上的惊讶不像是假的,老将军缓和了一下语气,“杜医生,你来说!” 赵大友离开的时候脚步是踉跄的,这太荒谬了,他的前妻竟然还在世,还有孩子们,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好好的活着! 当初他脑袋受了伤,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组织上说他有家人,他回去找过,家乡发了大水,有人跟他说,他的家人全死了…… 第492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四 赵大友越想越惊心,是谁在捉弄他?他年年回去祭拜的坟墓是怎么回事? 白薇,他知道她爱美,爱穿好看的衣服,爱吃好吃的,她还有些小性子,可是这样娇俏的白薇,竟然敢买凶杀人! 听杜敏说她们家已经遇到过三次意外了,滚下山坡,狼群,放火,每一次都是冲着人命去的…… 难道白薇真正的身份是暗藏的特务? 如果是这样,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些,藏的太深了! 可是,他的职务是最近几年才升上来的,以前不过是个小排长,特务埋藏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赵大友回到家的时候,白薇没在家,她被白爸叫到了家里,正在承受白爸的雷霆怒火。 “你这个孽女,你自己的事料理不清楚,害你哥进了监狱,他的名声,白家的名声前途,全完了!” “你怎么不去死!白家给了你嫁妆,让你嫁的这么好,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有什么事非得把你哥扯进去?现在好了,蹲大牢了!所有人都知道白家的继承人是个劳改犯!白家还有什么前途!” “当初你就觊觎白家的财产,非要我把贵重东西交给你,我不同意,你就来祸害你哥哥!你以为没了你哥,我就能把家产交给你吗?你做梦!我就是死了把家产捐了也不会给你!” 白薇眼泪汪汪的跪在地板上,听她爸骂她,忍不住回嘴,“爸,我没有!我没有想要白家的家产!我没有害我哥!我是为了你们好!这次,这次是意外!我也不想让我哥蹲大牢!” “啪!” 白爸一个耳光挥了过去,“闭嘴!你给我滚!以后不许你回白家!” 白薇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一进门,看见丈夫赵大友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你去哪里了?” 白薇挤出一个笑容,“我回娘家一趟,爸爸找我有点事。你回来了?这次能在家待几天?” “哦,他身体还好吧?大舅哥呢?还在上班吗?” 白薇的笑容一滞,“还好,大哥,是上班去了。” 赵大友嘲讽的一笑,你看,她说起谎话来都不带打磕巴的。 他不动声色的说,“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岳父了,明天你收拾点东西,咱们一起回去看看。” “不!” 白薇急促的叫了一声,“我,我是说,我今天刚去过了,我爸他,挺好的,他们都很忙,等过阵子咱们再去看他们吧。” 赵大友失望的看着嘴硬的白薇,“事到如今你还瞒我,你哥,他到底去了哪里!” 白薇吓了一跳,心虚道,“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看着丈夫冷硬的面庞,白薇定了定神,缓缓的跟丈夫说起,她无意中知道了他前妻一家的存在,害怕赵大友知道了会抛弃她们母女两个,一时鬼迷心窍找人想把她们杀了…… 她痛哭流涕的哀求道,“大友,我真的害怕,我出身不好,对你的前程帮助不大,又只给你生了一个女儿,我怕,你见到你那些儿子们,会厌恶我的,呜呜呜……” 赵大友皱眉,“你从哪里知道她们还活着的?我每次回去祭拜,你都找借口不回去,再说我都不知道她们的信息。” 白薇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脑子飞快的转着,从哪里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她是重生的。 前世赵大友在部队站到了高处,她那时是个落魄的小职员,听人说起过他,儿子都长大成家了才与他相认,后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两个儿子都有出息,女儿在他的帮助下嫁的也很好。 而她,病痛交加之下早早去世了。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重生在双十年华时,真的是欣喜若狂,她积极的找机会认识了赵大友,取得了他的好感,继而嫁给了他。 也是老天助她,赵大友受伤失忆了,所以才给了她机会。 “我,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跟她们相认,儿子孙子都有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很随便就抛妻弃子的人吗?” “我,我……” 白薇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赵大友心里的失望越来越深,最终化成了冷冰冰的一块,白薇,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这么多年都觉得有些违和的事情慢慢变得清晰了。 赵大友想起了自己的爹娘,自己离开家时爹娘身体还很好,杜敏说自己没了音信后,两位老人日夜伤心,身体渐渐不好了,后来又遭遇了流离失所,穷困潦倒,到了新家后没两年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埋在了那里的山坡上。 叫他最意外的是杜敏,自己离开家时杜敏二十多岁,虽然会一点粗浅的医术,但是只是给自家人治个头疼脑热的罢了,没想到现在她竟然有了这么好的成就,成了老将军的家庭医生。 杜敏风采不减当年,比年轻时还多了沉稳和岁月沉淀下来的书卷气,纵然比她小了十多岁的白薇站在她面前,大家还是一眼能看到她。 还有儿子,听杜敏说都在药厂当工人,女儿更是不得了,没毕业就跟着外交部的大使出国了,据说工作做的很出色。 这些,全是杜敏的功劳,他这个爹,在他们成长的岁月里,作用几乎没有…… 只是,现在这些事,这些人似乎成了一团乱麻,白薇,白家,竟然买凶杀人!他们真是无法无天,还以为是旧社会吗? 他,要怎么做呢? 赵大友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久久没有说话,白薇不敢动弹,偷眼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赵大友回过神来,“不管怎么说,你三番五次的买凶杀人,你,去给杜敏道歉!” 白薇忙不迭的点头,“我去我去,我去给杜姐姐跪下,求她原谅!” 赵大友苦笑,原谅?面对杀人凶手,怎么可能会原谅?虽然杜敏和孩子们都没事,可是事情已经做了,只不过是她们幸运一点而已,差一点儿,她们就全没了。 赵刚,赵强,黄卫红他们请了假,抱着虎子,几个人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大哥,这是真的吗?咱爸,真的还活着?” 赵强又问了一遍,他的心里十分复杂,那么多年没有爸爸,现在他都长大成人了,告诉他爸爸出现了? 赵刚的脸色也不好,“是的,妈不会骗咱们的。” 原来是这样,那妈妈,一家人之前遭遇的那几次危险就说的通了。 “是不是他?娶了个小老婆,觉得前头的一家人碍眼,就想要我们消失?” 第493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五 “应该不是,妈妈没说,如果是他,妈妈不会那么平静的。” 赵刚冷静的说道。 “也对,妈妈不会轻原易谅杀人凶手的。” 赵强的心里安慰一点了,他小的时候,家里过的艰难,啃树皮,挖野菜,喝凉水,多少次饿的直哭,谢谢爸爸那时候在哪里?他知不知道爷爷奶奶以为他没了,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他们在这里受苦,爸爸跟他的小妻子在京城过着富足的生活,那个小妻子还是个心狠手辣的,爸爸真的对他的枕边人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吗? 黄卫红抱着虎子坐在赵刚身边,她一路上都是懵的,她的公公,死而复生了?这也太那什么,就跟那个演电影似的。 公公还是个大官,可惜他现在的老婆是个坏人,是想把她们一家子都杀死的坏人! 要不是婆婆,她们一家人早就去见阎王了吧? 赵晴放下电话,心情复杂极了。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就不在家了,她对爸爸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在哥哥和妈妈的嘴里听过几句。 现在妈妈跟她说,她的爸爸不仅还活着,还是部队里的一个副团长。 家里前两年遭遇的祸事都是因为他,他后娶的小娇妻为了自己的地位,对她们一家痛下杀手。 这让赵晴怎么不恨他! 小的时候家里穷,妈妈为了一家人的口粮拼命干活,就是这样拼命,一家人还是得挖野菜补充,她们最难的时候啃过树皮草根,吃过各种各样的虫子,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喝凉水充饥。 多少次她饿的直哭,是妈妈,省下自己的口粮给她们吃,自己偷偷的喝几口凉水,跟她们说自己吃过了。 她见过妈妈饿的昏倒在地头,见过妈妈吃土,见过妈妈饿的皮包骨头的样子…… 赵晴决定,她只有妈妈,爸爸这种生物,她不稀的要。 她是以翻译的名义跟着大使过来工作的,然后大使说她的学业还未完成,给她报了当地的大学,让她半工半读,现在她半天上学,半天处理翻译工作,日子充实又忙碌,实在没有空去想多余的事。 赵刚他们下了火车,来到了大院,杜敏在这里等他们。 “妈。”“妈。”“奶奶!” 虎子见到杜敏就扑了过去,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喊人。 “哎!奶奶的大孙子哎!” 杜敏伸手抱起了他,“饿不饿?奶奶带你吃好吃的去。” 黄卫红还以为虎子这么长时间不见奶奶,会忘了她呢,没想到人家一点不生疏。 赵刚迫不及待的问,“妈,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吗?” 杜敏说,“不都跟你们说了吗?你爸没死,但是他以为我们死了,所以又娶了一个老婆,这个老婆先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怕我们影响到她的地位,所以买凶杀人,就是这么回事。” 三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赵强说,“妈,那您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认他,所以暂时不想喊他爸爸。 杜敏轻描淡写的,“他老婆又找人出手杀我,这次是他老婆的哥哥出面的,拔出萝卜带出泥,顺藤摸瓜找到他了。” “啊?又出手了?妈妈您没受伤吧?” 三个人紧张起来,该死的,在京城也敢动手,真是无法无天了! “没有,别担心,妈妈现在在老将军身边工作,出入还有警卫员跟着,那些人伤害不了我。” 老将军吩咐林红军,让他挑一个手下跟在杜敏身边保护她,警卫排的小伙子争着要来,最后是一个叫王庆中的小伙得到了这个机会。 杜敏医术好,手里有各种好药,对人又和气,从不会看不起人,所以警卫排的小伙子很羡慕王庆中能来保护杜敏。 这句话更让三个人成了雕像,什么?妈妈在老将军身边,工作? 从进了这个大院子他们就感觉这地方不一般,原来这是将军住的地方? 黄卫红对婆婆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黄河水,这就是她的婆婆,一身的本事连大领导都看上了! 好半天赵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妈,您没开玩笑吧?老将军?是我知道的老将军吗?” 杜敏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回神!这怎么能开玩笑?” 小样,还不如虎子淡定,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明天他就来看你们了,别给我丢脸啊!” 赵刚赵强挺了挺胸膛,那不能够,是他亏欠我们,不是我们对不起他! 晚上赵刚赵强跟着王庆中去警卫排的宿舍去住,黄卫红和虎子就在杜敏这里住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赵大友带着白薇走进将军家的大客厅时,屋里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爸爸(公公)啊,高大威猛,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有一种凛然正气在身上。 他身后的女子身材娇小,穿着一身时髦的白色衣裙,肤色白皙,神色怯怯的,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一个高大,一个娇小,看上去莫名有点般配,这让赵刚赵强的心里不舒服起来。 赵大友快速的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那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儿子,抱着一个小孩的是他的大儿媳,她怀里的就是他的大孙子。 赵刚赵强跟他挺像的,都是高高的个子,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他一个模子出来的,就连虎子,都遗传了这双眼睛。 只是这几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陌生和抗拒。 还有杜敏,眼睛里满是疏离,赵大友的心揪了起来,他有种感觉,他要再次失去这一家人了。 白薇低下头跟在赵大友后面,坐到了空位上。 她决定今天就当鹌鹑,除了给杜敏道歉,别的一句话不说。 哥哥是心疼她才做了这样的事,她事先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贾三明和张斌,她笃定杜敏没有证据指向她。 她是赖于重生,知道了有贾三明这么个土匪,威胁他要是不为她办事,她就去揭发他,同时抓住贾三明贪财这一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死心塌地的给她办事。 但是贾三明不会知道她是谁的,她们之间只有通过电话联系,而且每次给贾三明打电话,都走很远的路去陌生的邮局打,贾三明进去了也没有办法指认她。 张斌就更没有证据了,因为他什么事都没办成。 白薇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几个人。 第494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六 坐在中间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应该就是赵大友的前妻杜敏。 没想到她是这个样子的,沉稳的坐在那里,一股子书卷气,不说多美,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还敏锐,自己就这么偷偷看了一眼,她就察觉了,淡淡一抬眼,白薇的心猛地一跳,立刻低下了头,心里暗暗吃惊,不过是一个农妇,目光竟然那么有威慑力。 坐在她旁边的就是她的儿子了,跟丈夫还挺像的。 白薇前世见过这两个人,毕竟有这么出色的父亲,儿子们也不遑多让,都做出了很高的成就。 现在,他们都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看看吧,不把他们弄死,以后难过的就是自己,他们成了气候,还能不报复自己吗? 都怨杜敏,她为什么还不死啊? 贾三明这个废物,还是杀人如麻的土匪呢,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白薇咬着嘴唇,在心里怨毒的咒骂着。 系统,“那个女人在骂你!” “哼!秋后的蚂蚱,一会儿摁死她!” 老将军不怒自威,率先开口说道,“今天你们都在这里,有什么误会都说清楚吧,我给你们做个见证。” 赵大友道歉,“对不起,这么些年我没尽到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这是我的失职,我道歉。” 赵强生硬的说,“这会儿说道歉有什么用?我们吃糠咽菜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们差点被人弄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强子!” 杜敏不赞成的看着他,他太激动了。 赵强生气的一扭头,不说话了。 赵大友知道他们以前过的很难,杜敏一个女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家乡还遭了灾,什么东西都没了,背井离乡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家里没有顶梁柱,那几年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对不起!我,我会补偿你们的。” 杜敏,“算了,都过去了,我听说你隔两年就会回去祭拜家人,你去祭拜谁?公婆的坟墓都在红兴村。” 提起这个,赵大友的脸色变得难看,“当年我头部受伤,之后失忆了,后来组织上告诉了我家里人的情况,我就回去找你们了,可是没找到。” 他闭了闭眼,心里无限懊悔,“都怨我,我回去的时候家里发完了大水,村里没有几户人家了,后院的崔大桂,她告诉我你们全在大水里淹死了,一个不剩,她还帮忙埋了你们,就在后山上……” 杜敏无语,“你就没想着,她一个女人,是怎么有胆量埋那么多死人的?” “她说天热,尸体臭的快,她怕有瘟疫,就一把火给烧了,好歹分了三份埋了三个坟墓。” 赵大友提起崔大桂,气的咬牙切齿,亏他当初还为了感谢她,给了她五十块钱。 杜敏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看来问题出在崔大桂身上,我记得当年我们举家搬走的时候,叮嘱过她,如果你要是回去找我们,就告诉你我们去了临县。” 赵大友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敏手一摊,“这你得去问她!再说一件事,那些年你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爹娘以为你,当了国军,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传来你被抓的消息,” 赵大友解释,“我那会儿在部队里,跟着队长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不能跟家里人联系,去了很长时间,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头部受伤昏迷了,两个多月才醒来,醒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等我全好了以后,组织上告诉了我,家里人的基本信息,我就回去找你们了,没想到……” 老将军说道,“他受伤这事我知道,确实治疗了好长时间,他那会儿脑子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记得,后来训练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身手。” 杜敏点点头,“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我理解,你是好样的,爹娘若是知道你的事,肯定也会开心的。” 白薇低着头,忽然听到赵大友提到了她,“后来我遇到了白薇,考察了一段时间就结婚了,现在我又有了一个女儿,她八岁了。” 杜敏冷漠的说,“这跟我没关系,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崔大桂的事得有个了结,还有,那些坟墓得毁了,太膈应人了。” 她们人还活着呢,墓碑上却有她们的名字,这叫什么事? “是得找崔大桂算账,要不是她,我,我怎么会?” 白薇死死拧着手绢,她听到了什么?赵大友后悔了?要不是崔大桂误导了他,他不会跟她结婚的! 怎么办?崔大桂会不会说出她来?当初她可是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帮忙撒了个谎,如果赵大友知道她从那会儿就开始布局了,会不会跟她离婚? 不要啊!十年动乱马上就要来了,没有了赵大友,她,她们白家,爸爸和哥哥,都会在这十年中出事的,她不想再经历一遍噩梦了…… 赵刚他们没说话,妈妈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妈妈做什么决定他们都支持。 赵刚也看出来了,妈妈对爸爸没有什么情谊,她说这么多年了,爸爸跟人家都有了孩子,她不能接受爸爸了,各过各的吧。 但是对于他们,如果想跟爸爸来往,妈妈说她不会管,毕竟血缘亲情断不了,赵大友若想补偿他们什么,接受就是,不必有什么愧疚。 想要杀他们的是赵大友的妻子,不是他,他顶多是个管教不严的责任。 赵强在想,妈妈觉得跟爸爸相处别扭,他也别扭好嘛! 爸爸的官做的再大,他们也没沾上什么光,相反因为他失踪,他们家过的那么艰难。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日子过得不错,以后想要什么他们会自己挣,不稀罕他的补偿。 沉默了一会儿,赵大友哑着嗓子说道,“之前白薇的哥哥做错了事,不管怎么说,白薇也有责任,今天她来了,想给你们道歉!” 白薇猛地抬头,来了,终于来了。 她蓦地站起来,生硬的冲杜敏说,“我,我哥哥担心我出事,用了不恰当的方式对待你,我给你道歉,你别介意啊。” 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这人有病吧?买凶杀人这么严重的事叫她说的,好像是不小心碰了人一下似的那么轻巧。 赵大友低声喝道,“白薇!怎么说话的?好好道歉!” 白薇眼泪汪汪的,“你吼我!她又没有什么事,我哥哥都被抓去蹲监狱了还不行吗?还要我怎么道歉?难道要我给她跪下?” 第495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七 “你!” 赵大友的脸都黑了,在家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阿敏,我郑重跟你道歉,是我的错,我……” 杜敏打断了他,“当然是你的错,你糊涂透顶,不认真核对,轻易相信他人的话就认定我们不在了,这是一,第二,枕边人背着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竟然一点不知情,说出去谁信呢?” “也就是我们,念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不想跟你计较,但是你这位妻子,看样子对我还有很大的怨念,我可以问她几句话吗?” 赵大友的脸黑里透红,被杜敏几句话羞的,“你问。” “白同志,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的存在的?” 从哪里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她是重生的,可她不能说啊! “我做梦梦到的。” 这话成功的气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拿大家当傻子糊弄呢! “真的,你们别不信,要不我又没去过你老家,怎么会知道你们还活着呢。” 杜敏微微一笑,“这样啊,那你的梦里有没有一个叫贾三明的男人?” “没有!” 说的很快,反而让大家怀疑有这个人。 白薇看到赵大友的目光,咬牙,不能承认,多说多错,干脆哭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知道你嫌我碍事,妨碍你们一家人团聚,可是我跟大友是领了证的,我还有年幼的女儿,你不能把我们分开,呜呜呜呜……” 大家无语的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倒的白薇,什么叫倒打一耙, 这就是了。 老将军忍不住看向赵大友,这人什么眼光,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蠢货? 杜敏淡定的说,“你别晕啊,我可是医生,弄醒你分分钟的事。” 白薇的哭声一顿,随即又大了起来,却不敢装晕了,这人怎么这样啊,她是魔鬼吗? 白薇紧紧的抓着赵大友的胳膊,“呜呜呜,大友,我难受,我喘不上气来,你带我回家!呜呜呜……” 见白薇死活不配合,老将军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回头再说。” 等他们走了,老将军忍不住问杜敏,“这事你打算怎么办?你是原配,占了理,就是这个赵大友跟白薇是领了证的,这点不好办。” 总不能逼着人家离婚吧? “将军,我现在一个人生活挺自在的,不想再伺候人了。” 看着杜敏平静无波的神色,老将军发现这是杜敏真实的想法,她真的不想和赵大友再续前缘了。 “行吧,你想好了,我支持你!” “谢谢将军!” “谢什么?我该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天天跟个破布口袋似的,这里疼那里疼,有时候恨不能两眼一闭就过去。” 赵大友得知赵刚兄弟要回去,说他要一起去,去祭拜爹娘。 “行,你顺便去找崔大桂,问清楚她为什么要那样做?还有,把那几个墓碑毁掉。” 赵大友一口答应,他也很想知道,崔大桂为什么要骗自己? 白爸来找白薇,让她找赵大友帮忙,想办法把她哥哥白聪弄出来。 白薇,“大友不在家,他去祭拜他爹娘去了。” 白爸黑脸,“怎么这么巧?他不是故意躲出去的吧?你怎么不去?” “我,他是跟他头前的那两个儿子一起去的,我怎么去?” 白薇心里又委屈又不安。 白爸一惊,“他们相认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多年连你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儿子,让你抓紧生个儿子你不听!这下好了,两个大儿子,赵大友的心得偏到胳肢窝里!” 白爸急得团团转,“你哥哥这就要判刑了,赵大友这时候不见了踪影 第496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八 “我妈有事没回来。” 大队长张大了嘴,杜医生是什么意思?丈夫都回来了,她不回来? 难道这个丈夫的身份有什么不能说的?要是这样,他可以帮着调查,好歹他是从部队出来的,那边还有些人脉。 赵强一看就知道大队长误会了,忙说,“我妈是真的有事走不开。”所以您老别想多了。 “噢。” 赵刚赵强带着爸爸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墓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赵大友不由得跪了下去,失声痛哭,“爸,妈,不孝子大友来看你们来了,都是我不好,没能在你们膝下尽孝……” 他絮絮叨叨的哭了半天,又亲手清理了坟头上的杂草。 赵刚赵强沉默的站在旁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说什么呢? 爷爷奶奶临死也没见到儿子回来,他们是带着遗憾和担心去世的。 爷爷,奶奶,你们的儿子还活着,还出息了,做了大官,你们高兴吧? 不过孙子不太高兴,你们知道吗?他又娶了个老婆,又有了女儿,我妈她,她不想跟他过了。 祭拜完了爷爷奶奶,他们回了家。 挣了钱,家里的房子都翻新了! 大大的院子,高高的围墙,进门三间过道屋兼厨房。 五间红砖大瓦房是正屋,中间两间做客厅和饭厅,东边两间是杜敏的卧室,西边一间是赵晴的。 院子两边各三间厢房,赵刚家住东边,赵强住在西边。 另外靠着东墙还有两间配房,放了柴火和一些杂物。 西边是菜园子,黄卫红种了一些菜。 整个家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位置有些偏,在村子的边上,前后邻居离得有些远。 村里有不少这样的房子,赵大友看到还惊讶了一下,在农村有这样的房子,家里应该很宽裕。 赵刚解释,“村里不少人家家里都是两三个人在药厂工作,药厂效益不错,大家都修了房子,红砖是大队长给联系的砖厂拉来的。” 苦日子早就过去了,他们现在生活的不错。 赵强觉得妈妈不会想让爸爸住她的房间,所以他直接把爸爸领到了自己的屋子。 虽然他还没对象,可是房子已经修好了,跟哥哥一样是三间。 父子两个对面坐了下来,大眼对小眼。 赵大友李离开家的时候,赵强才四五岁,这么多年他早已忘了爸爸是什么样的了。 正尴尬着,赵刚来了,气氛这才好了些。 相比赵强,赵刚跟爸爸的感情最深,毕竟赵大友离开的时候他都七八岁了,许多事他还记得。 爷三个互相说着以往的事情,渐渐了解了对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造化弄人,阴差阳错。 不过叫赵大友没想到的是,杜敏不但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还把孩子教育的都那么好,尤其是女儿赵晴,现在在国外大使馆工作。 这个时候,白薇正坐在火车上,异样的气味,嘈杂的环境加剧了她的心烦意乱。 她反反复复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崔大桂,贾三明,张斌,这三个人她确信不会把她供出来,前两位因为她就没有露出真面目,就是站在她面前她也可以抵死不认,张斌那次,因为没有做成什么,杜敏应该不会知道他。 就是哥哥,白薇心底有些埋怨,她做事都知道隐藏行踪,为啥他就非得自己去做,还暴露了呢,还留下了那么明显的把柄? 其实白聪也在后悔,这种事以前他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只是这次吧,如果被人知道了要杀的是妹夫的前妻,这就是一个大大的把柄,他不想以后被人威胁,所以才乔装打扮自己亲自上阵联系的,谁知道,谁知道六哥就被抓起来了呢?还把自己也牵连了进来。 白聪现在什么也不承认,他说袖扣丢了,他不知道是谁偷的,反正他去见六哥的时候带了人皮面具,就是有自己的画像又怎么样?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攀咬自己? 白聪在看守所里焦急的等待着,爸爸或者妹妹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的。 白薇到了红兴村,却没找到赵大友,那个家锁着门,药厂她进不去,连靠近都不可能,离得老远就有卫兵站岗。 最奇怪的是左邻右舍都是些老人孩子,他们说的方言话她听不懂,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在那个家门口等到傍晚,黄卫红下班回来,她赶忙上前去问,谁知黄卫红不理睬她,对她的问话冷淡的回答不知道。 她急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你公公啊?” “笑话!我公公又怎么了?难道他去哪里还得跟我这个儿媳打招呼吗?” 说完“砰”的关上了大门。 白薇气的咬牙切齿,泼妇!穷山恶水出刁民! 天快黑了,村里的人对她都是漠视的,她都找不到人家借宿,只好去找这个村的大队长。 大队长知道她是什么人后,心情有些复杂。 他已经知道了赵大友跟杜医生家的事,在他看来,这全是赵大友的责任,以他的智商,他是怎么当上高官的? 如果是他知道家人出事了,怎么着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怎么能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一点不去调查?太糊涂了! 从跟杜医生的感情来说,他不想理她。 可是她是赵大友现在的妻子,她要是在他们村里出了事,不太好。 最后大队长给她找了一家寡妇家,让她在那家借宿一晚上。 寡妇家也是新起的房子,不过里面没有什么装饰,白薇见识了什么是家徒四壁。 好在寡妇给她抱来的被褥还算干净,今天太累了,白薇胡乱睡了过去。 赵大友跟赵刚去了他原来的老家,找到了崔大桂。 当看到赵大友的时候,崔大桂是欣喜的,不过看到后面露出来一张跟赵大友很相似的脸时,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吓,继而灰败了下去。 她知道,这两个人一起出现,代表着她撒的谎被识破了。 “为什么?”赵大友面无表情的问道。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要不是杜敏那个贱人,我们才是夫妻啊。” 赵大友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谁跟你是夫妻?我从来没想过要娶你!” “你别骗自己了,要不是杜敏使手段哄了你,你怎么可能娶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那么好,我早就认定要嫁给你了,结果你转头娶了杜敏,要是我嫁给你,咱们一定会和和美美的,儿女成群!” 崔大桂突然想到杜敏没来,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哈哈哈,苍天有眼! 第497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二十九 看着有些癫狂的崔大桂,赵大友皱眉,对赵刚解释,“没有的事,我那时候家里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村里根本没有人家想把女儿嫁给我,她家也一样,她妈早就把她许出去了。” “你胡说!我妈说跟你家说好了的,我等啊等啊,等来的是你娶了杜敏!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要不然你为啥老不着家?后来更是一走就没音信了?哈哈哈,杜敏年纪轻轻就守活寡,那滋味不好受吧!” “你有病吧?谁要喜欢你啊?我不着家是去赚钱养家啊,后来没有音信是有原因的,我跟你说不着!” “哈哈哈,跟我说不着,跟杜敏也说不了吧,她是不是死了?埋在哪里了?哈哈哈……” “你瞎说什么?我妈活的好好的,她只是不稀的来见你,你才要死了呢!” 赵刚生气了,果然叫妈妈猜对了,崔大桂对她有种莫名的嫉妒。 见崔大桂神经质的样子,赵大友不欲与她掰扯,“那坟墓里埋的是谁?” “哈哈哈,你都祭拜了那么些年了,就把他们当成你的家人不就行了?” “放屁!”赵大友真的生气了,“你再不说,就去跟公安说吧!” 崔大桂到底只是个农妇,一听去见公安害怕了,“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就是两个小孩儿,被大水冲到路边了,我就给捞起来埋了。” 赵大友愣住了,“不是三个坟墓吗,那个里面呢?” “那个是空的。” 赵大友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来了,他,英明一世,战功赫赫,竟然被一个村妇愚弄了半辈子!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冲上去想要掐死这个女人! “爸、爸!你冷静点!” 赵刚抱住了愤怒的赵大友,还有人在呢,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 赵大友喘着粗气,好容易平静下来,想了想有些不对,崔大桂事先不知道自己要回来吧,为什么会造假坟? 这么一问,崔大桂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就是现起意,你一问,随便找了三个坟指给你,你就信了,你就是不喜欢杜敏,不然怎么问都不问……” 蠢!蠢死了! 赵大友闭了闭眼,还是不对,哪里会正好有三个无主的坟墓在一起,除非是事先知道他来,准备好的。 崔大桂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这样能糊弄过去了吧?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又回来翻旧事了?是不是那个女人被逮起来了?不会把她供出来吧? 赵刚正盯着崔大桂,见她偷偷看爸爸,目光闪烁,猛丁问她,“她给了你多少钱?” “一百块,啊?” “什么一百块?” 赵大友追问。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一百块,我胡说的。”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实话,不然你就去牢里说去吧。” 崔大桂闭口不言,任凭他怎么问也不开口了。 赵大友怒了,他今天真是要被气死了,“刚子,去报警。” 公安来的很快,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就把崔大桂带走了,“赵团,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好,麻烦你们了!” 赵大友的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愿意相信,十年前的事,那时候那个人才多大?真的会是她吗? 会不会是她家里人?为了让她顺利嫁给他,给她扫清了障碍,就像这次一样,她哥哥出手…… 赵大友不愿再想下去,白家,白薇,到底还有多少事隐瞒着他。 白聪的事,赵大友不愿插手,他明白白爸的意思,如果杜敏这个苦主不告,白聪就可能安然无恙的出来,可是凭什么认为他会偏心白家,帮着劝说杜敏呢? 白薇苦等赵大友,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她有些绝望,知道赵大友心里怀疑她了。 她失魂落魄的回了京城,却得到了一个让她更绝望的消息,她爸,也被抓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薇浑身颤抖,她好像回到了上一世,爸爸哥哥都被抓走了,她孤苦无依…… “爸爸怎么会被抓?” 来报信的是她爸爸的一个手下,“好像是有人咬出了老爷,以前老爷为了干掉对手,使了一些非常手段。” 白爸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手段肯定不光明。 “怎么会这样?” 手下催促她,“小姐你赶紧去见见老爷吧,有些话老爷不方便对我们交待。” 白薇见到了被关押的白爸,一见面,白爸迫不及待的问,“赵大友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我没找到他。” 白爸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什么找不到,是他躲起来了吧?果然是外姓人,就是靠不住。 振作了一下,“薇薇,白家靠你了,我和你哥,暂时出不去了,你要照顾好家里,你侄子还小,你要帮他守好家产,等时机到了再交给他。 白爸一进来,听公安说了两件事后就明白,自己的老底被翻出来了。 儿子也是知道的,他当年为了教导白聪,时刻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他,那些路子也都给了他。 而孙子在外地上大学,刚上大二,他不知道家里的这些龌龊事,他是清白的。 白聪的老婆生孩子难产死了,他没有再娶,倒是有几个小情儿,可那些是不能指望什么的。 白薇听到白爸这么说,内心惶恐起来,以前虽然想着要白爸把家产交给她,她给找地方藏起来,可是,那是想着保全爸爸哥哥和白家啊,而不是现在这么,托孤一样的。 白薇眼泪汪汪的,“爸,您别这样,我去求赵大友帮忙,我去求他,只要他肯帮忙救你们,我给他跪下磕头!爸爸,您等着我!” 白爸皱眉,这个女儿还是不顶事啊,“他一直不露面,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你要自己立起来,你记住,你姓白,你是白家的女儿,白家好了你才有好日子过,我让老王他们把一些资源交给你,你就别到处跑了,老实在家待着吧,等过了风头再说。” 算了,还是把孙子叫来吧,那些东西还是交给孙子吧,女儿,不太靠谱的样子,他的一生心血,可不能叫她糟蹋了。 白薇恍恍惚惚的离开了,没看到白爸失望的眼神。 她抱紧了胳膊,怎么会这样?她又回到了前世孤苦伶仃的时候了吗? 不,不一样的,她还有丈夫,还有孩子,娜娜是赵大友的女儿,他不会扔下她们不管的。 第498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 白薇自认为还是了解赵大友的,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 她们刚结婚那会儿,赵大友一年里有十一个月都是在部队里陪着他手下的兵训练的。 过年的时候更是如此,他得在部队里陪着士兵们过年,初五以后才匆匆回家看她们。 白爸埋怨她为什么不再生个儿子,她也想生,可是赵大友得在家啊,他总是在忙。 但是只要他回家,他肯定会对女儿嘘寒问暖,女儿那几天也很黏他。 女儿还小,她离不开妈妈的,白薇决定回去加倍对女儿好,只要她们娘俩在一起,赵大友就不会分开她们,自己再努力笼络住他的心,不管后面世道怎么乱,她是赵太太,就不会有人动她! 杜敏出现了又怎么样?她在老将军身边工作又怎么样? 她和赵大友是领了证的,杜敏休想再回到赵大友身边,她才是现在的赵太太。 老将军?哼,杜敏怕是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吧?且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赵大友和赵刚毁掉了墓碑,又挖开了土看了看,果然一个就是土堆,什么都没有,另外两个里面就是两副小小的尸骨,明显是小孩子的,没有棺材,想来崔大桂也不会这么好心给他们用上棺材。 两人沉默的又把这两个坟墓回填了,不知姓名,那就是无名氏,那会儿发大水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户口统计乱的很,根本没有人来找。 做完了这些,赵大友强打精神跟赵刚回了红兴村。 失去的岁月不可追回,活的人却可以补偿。 赵刚已经结婚生子,两口子都在药厂工作,没有什么可操心的,赵大友给了他家一大笔钱,“你们自己支配,想买什么都可以。” 黄卫红美滋滋的接过钱,婆婆说了,公公给什么接着就是,不必有什么不好意思,这是他欠孩子们的,不收他那些钱就全给他后老婆和孩子了。 买什么?她家现在啥也不缺,留着给虎子读书用。 赵强也在药厂工作,他都到了结婚年龄了,为什么还没有解决个人问题? 赵大友问他,“要不你跟我回京城吧,我那些战友家里有几个闺女还不错,回去我给你牵牵线,再看看找份工作,你留在京城安家吧。” 赵强生硬的回答,“我妈让我们留在村里,姥姥姥爷年纪大了,身边离不了人。” “啊,也对,那你有没有看中的姑娘?有的话我帮你去提亲。” “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个人问题,以后再说。” 赵大友一腔老父亲的热情无处安放,“怎么能以后再说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哥都出生了。” “我说了,我得好好工作,再说,您的眼光?哼!” 这下尴尬了,赵大友的眼光确实有问题。 “那好吧,我不问了。” 同样给了赵强一笔钱,臭小子,还不领情,我眼光怎么了?我眼光不好能娶了你妈?能有你们这些臭小子? 虎子安慰了爷爷,早上,赵大友起来在院子里锻炼身体,打了一套军体拳。 别说,赵大友的眼光不怎么样,业务能力杠杠的,这套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把刚起来撒尿的虎子看呆了。 赵大友收了姿势,对着虎子招招手,“来爷爷这儿,虎子,喜欢打拳吗?爷爷教你!” 虎子跑到他跟前仰起头,脆生生的童声很是清亮,“喜欢!爷爷你要教我吗?” “是啊,爷爷教你,你跟爷爷去城里好不好?爷爷家里有大房子,还有好多好吃的。” 虎子快五岁了,他可不好骗,“比我家的房子还大吗?我家也有好吃的呀。” 赵大友语塞,他的房子可没有这个院子大,不过,“那不一样,爷爷家住的是楼房,二层楼,跟爷爷去好不好?” 虎子干脆的说,“不好!爸爸妈妈都不去,我也不去,我还要在这里等奶奶!” 奶奶说过,她会回来的,让他看着爸爸妈妈球球学习,如果他们不好好学,等她回来就跟她告状。 赵大友叹气,知道这几个孩子不会跟他回京城的。 京城那边,现在也不安稳,孩子们留在这里也不错。 杜敏把金针从老将军的腿上起下来,问他,“您感觉怎么样?” “疼!” 老将军呲牙咧嘴的,“小杜,这就好了吗?” “还没,再有一次就可以了。” 老将军膝盖里有一个小小的弹片,因为位置刁钻,当年的手术没有能把它拿出来,导致老将军再也站不起来了。 杜敏这一年来用金针逼着弹片往外挪动位置,现在快要出了骨头缝了。 一旦出了骨头缝,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把弹片取出来,杜敏自己就能做。 如果白薇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她的记忆里,老将军这会儿大概已经进入沉睡状态了,不久后就会…… 到时候给老将军治疗的那些医生都免不了问责,杜敏觉得到了老将军身边就没事了吗?哼哼! 这会儿白薇正小心翼翼的问赵大友,“你吃饭了吗?我让张妈给你下碗面?” 赵大友面无表情,“不用了,白薇,咱们谈谈吧。” 白薇的心猛地一跳,“谈,谈什么?” 赵大友叹了一口气,“白薇,咱们离婚吧。” “什么?离婚?我不同意!赵大友,你有没有良心!我家出事了,你就要和我家里撇清关系了吗?你休想!” 白薇绷着的心弦一下子断了,尖着嗓子叫起来。 “你是不是看到杜敏在将军身边工作,你后悔了?想和她再续前缘?不可能!离了婚,孩子怎么办?你要让她生活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吗?从此抬不起头来?赵大友,我告诉你,想要离婚,门都没有!” 赵大友看着有些疯狂的白薇,这个样子的她陌生极了,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婉的,优雅的,虽然有时候会使小性子,但那也是娇俏的。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被白薇的尖叫声吵醒的赵娜从二楼跑了下来,不安的扑向白薇,“妈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薇哽咽着抱住她,“你爸爸,他不要我们了。” “白薇!” 赵大友喝道,“别对孩子胡说!” “我胡说?你敢说你不是想抛弃我们?你不是想跟那个……” 后面的话被赵大友捂到了嗓子眼里,“娜娜,我没有不要你,你听爸爸跟你说。” 第499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一 娜娜看着被爸爸捂住嘴的妈妈,幼小的心灵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爸爸,你把妈妈放开,她要被你捂死了。” 赵大友“嗖”的缩回了手,“抱歉,我劲太大了。” 白薇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差点把她憋死了,赵大友的手大,而且劲大,她怀疑他是趁机报复她。 赵娜,“妈妈你还好吧?要不要喝水?” 白薇摆摆手,“别说了,我头疼,娜娜你扶我回屋睡会儿。” “好。” 赵大友知道白薇是在逃避,可是当着赵娜的面,他不好再做什么。 这一次谈话无疾而终。 赵大友的团长要退了,本来是由他这个副团长升上去的,他的业务素质过硬,任务完成的好,立过好几次功,对他升任大家是服气的。 可是现在,上面的态度忽然含糊起来,政委暗示他,处理好家里的事。 他明白,大家知道他岳父和大舅哥都进去了,那么他老婆,是不是也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清白? 赵大友不敢打包票,他甚至觉得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白薇。 在崔大桂的事情上,她真的没有插手吗? 想到那边公安传来的消息,崔大桂招了,她说十多年前,有个女的找到了她,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做三个假坟,等赵大友去的时候就说这里面是他的家人。 她本来就嫉妒杜敏,又贪图那一百块钱,就答应了。 那个年月,一百块钱可是她一辈子都赚不来的大数目,她怎么能往外推呢? 那个女的,据崔大桂回忆,虽然她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脸上还抹着灰,但是脖子和手都是白白嫩嫩的,尤其是头发,黑鸦鸦的,不像她,干枯焦黄,所以崔大桂断定这是一个年轻女子。 公安对他说,崔大桂这事不好定性,虽然她骗了你,但是没涉及钱财什么的,所以只能关几天,教育一顿放回去。 又安慰他,虽然不能判刑,但是村里人都知道她被抓走是因为骗人的事了,她的家人也怪她,怨她做了不道德的事,村里人都说她道德败坏,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理她。 赵大友觉得不解气,崔大桂骗了他十多年,只受到道德的谴责,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可是目前也没有办法惩治她,他正在上升期,不能做违反纪律的事。 崔大桂说的那个人,赵大友肯定就是白薇,虽然她不会承认的。 他生出了一股无力感,赵娜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她这么毒辣,把孩子教坏了怎么办? 白家只剩白薇在外头,她侄子赶来见了爸爸和爷爷一面又回去了。 “怎么只有这么点?” 白薇觉得不对,爸爸不是说把资源都交给自己的吗? 王伯不卑不亢的说,“我手里只有这些。” “那其他的呢?” “我不知道,他们不归我管。” 白薇气急,“王伯,是爸爸亲口说的,把资源交给我,你们不能这样!” “大小姐,我说了,我手里只有这些,都交给你了,其他人手里的我管不着,所以大小姐别难为我了。” 王伯心说,老爷不全交给大小姐是有道理的,大小姐连话都听不明白。 晚上,累了一天的白薇回到家里,发现赵娜不在家,“张妈,娜娜去哪儿玩了?怎么还没回来?” 张妈,“赵团长带她走的,去哪儿没说啊。” 白薇的心里涌上一阵恐慌,“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张妈歪头想了想,“好像是上午九点多的样子,我正在洗衣服,具体几点没注意。” 白薇转身冲出了家门,她要去把娜娜找回来。 迎面走来两个军嫂,白薇刚想问其中认识的一位,见过赵娜吗?就听她对人家说,“就是她!整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 “是她呀,赵副团那么好的人,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妻子?” “你不知道,她是后头的,他原先的妻子是个医生,赵副团以为家里人都在发大水的时候淹死了,这才叫这位勾搭上了,又生了一个女孩。” “哎哟,那人家现在找回来了,这位怎么还有脸在这待着呢?” “她怎么没有脸?她狠着呢,找了好几个人去杀前头那一家人,可惜人家命大,怎么杀都没死,这才叫赵副团找到了。” 白薇浑身颤抖,她很想大吼一声,“我没有!不是我干的!”可是到底心虚,只捂着脸匆匆跑远了。 赵大友能去的地方不多,白薇跑去了部队,门口执勤的士兵不让她进去,“赵副团正在训练,闲杂人等不得观看。”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他老婆,我找他有急事,你给我通报一声。” 士兵不动,“都说了赵副团正在训练,训练期间是不能打扰的。” “你!” 白薇又急又气,什么训练这么重要?分明是他在躲着我。 “我找他真的有急事,我女儿不见了,你赶紧去通报,再晚了要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啊?” 士兵不为所动,白薇一咬牙要往里冲,被他一把拦住,“站住!军营重地!擅闯我可以开枪的!” 白薇浑身冰冷,以前她哪受过这种委屈,由于是副团长夫人,这些小兵见了她都毕恭毕敬的。 第500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二 “她自己家的院子,白天来还好吧,这里原是她一个姑奶奶的住处,因她在这里上了吊,所以没人来了,就成了这个样子。” 系统指挥着杜敏来到了正房的东里间,屋里靠墙放着一个有些破烂的床架子,上面的蚊帐一层厚厚的土,杜敏不小心碰了一下,灰尘弥漫开来,呛的她直咳嗽。 “东边地上,床腿内侧有一个小疙瘩,你按一下。” 杜敏摸索着按了下去,脚前边的地砖忽然向两边开了,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 空间里拿出一个照明灯,对着洞口照了照,原来有石阶通往下面。 往下走了四五十个台阶,才到了地面。 底下挺大的,得有二百个平方的样子,靠边一个个大大的木头箱子整齐的放着。 杜敏随手打开一个,“哇,金条!发了发了!” 银元、珠宝、花瓶、古董字画,杜敏走过的地方,十来个箱子都给她清空了,她贴心的把箱子恢复了原样,从外面看上去一点样没变。 “白薇肯定想不到,她费劲心思藏的东西,最后全便宜我了。” “她这是不是那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之命!” 系统来了句戏腔,把杜敏逗乐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这附近还有没有这样的地下室?咱再逛逛去?” “你当逛大街呢?有,不过人家都有人把守。” “那算了,收工!” 杜敏悄无声息的回了大院,执勤的警卫只觉得有一阵风刮过,以为要起风下雨了,抬头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天空,看不出来什么。 赵大友又一次回家来找白薇,还是那个主题,商量离婚。 他还想往上升,除了自身能力,家庭也会是考察的一部分,而白薇和白家,现在就是拖后腿的。 再有,白薇和白家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是他不能容忍的。 “休想!” 白薇只有这个态度,她不能离婚,拖也要拖住赵大友,即使他不回家也行,她只要赵太太这个名头,别的,无所谓了! 看着油盐不进的白薇,赵大友拿出一张纸,看着上面的内容,“白薇,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非得要我撕破脸皮吗?” 白薇冷笑,“我还有什么脸皮可言?我的脸皮早就叫你扔地上了。” 她只要出门,遇到的男男女女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甚至会唾弃辱骂她…… 赵大友慢慢说道,“六二年六月十五日下午,你去了西城胡同邮局,在那里打了十分钟电话,这个电话是打到红星公社的。” “七月二日下午,你去了北城朝阳区邮局,同样给红星公社打了电话。” “你还给红星公社汇了一笔钱,三百块,我想知道,你家有什么亲戚在红星公社吗?” “家里有电话,为什么不用家里的电话打?” “再有,你认识崔大桂吗?” 随着赵大友一句一句的追问,白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一丝血色没有了,手脚冰凉。 白薇死死的盯着赵大友,心里疯狂的呐喊,“他没有证据,这个说明不了什么。” 脱口而出,“你调查我?我做了什么你要调查我?我给亲戚打电话不行吗?我给亲戚汇钱不行吗?我才不认识什么崔大桂!” “什么亲戚?” 赵大友也知道,这个算不得什么证据,他只知道她打了电话,那头是谁他不知道,他只是想佐证一些事情。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白薇一扭头,不敢再看赵大友的眼睛。 看到她这样,赵大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能当上副团长,智商还是在线的,以前,只是不上心而已。 “白薇,咱们做了多年夫妻,还有了娜娜,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也不想追究,可是再让我若无其事的跟你生活,说实话,我办不到。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崔大桂的事,尤其恶心,就是这两个女人,让他与爹娘妻子孩子同在一片天空下不得团聚,最后与爹娘阴阳两隔。 白薇喃喃的问,“不,真不能不离婚吗?娜娜怎么办?不见我她会哭的。” “你还有脸提娜娜,让她见你做什么?跟你学着怎么心狠手辣买凶杀人吗?当年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杜敏她们几个还在世,我总会安置好她们的,咱们何至于此!” 白薇失声痛哭,她知道,她完了,她这一世终究还是一个人了。 爸爸和哥哥,还不知道在牢里蹲多长时间,而乱世马上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有钱有美貌,可是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才是要命的,没有了依靠,犹如浮萍一样任人宰割…… 她这十多年辛苦筹谋算什么?偷来的人生终究不算数吗? 赵大友放缓了语气,“等娜娜长大懂事了,我不会阻止她去看你,你是她的妈妈,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听到赵大友这么说,白薇不答应也不行了,“呵呵,我当然是她的妈妈,十月怀胎,八年的日夜陪伴,如果她把我忘了,那就是不孝。” “至于你,不过是为了摆脱我,才给我编了那么多罪名,呵,不知道你的那些战友、那些领导,知道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吗?还有杜敏,狗男女,我且看着你们的下场!” 赵大友达成了目的,不想跟她计较,不修口德,以后有她好受的。 女儿,他一定会好好教导的,不说跟她大姐姐一样有出息,至少要遵纪守法,知廉懂耻。 白薇离婚后,在自己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她的工作本来就是因为赵大友才有的,现在也不能去了。 她不在乎有没有工作,她有钱,但是没有事做太无聊了,而且动乱马上开始,她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去了侄子上大学的城市。 那里没有人认识她,不会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可以边照顾侄子,边开始新的生活。 其实白薇的侄子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正在上大学,住的是白爸给他买的一个大院子,还有保姆照顾他的生活,哪里需要白薇照顾。 侄子很诧异姑姑的到来,一问,姑姑居然离婚了,再问为什么?白薇避而不谈,侄子心里就有数了,看来爷爷说的姑姑不太聪明是对的,这是有了什么错被人家拿住了吧? 侄子很无语,她是军婚哎,还有孩子,正儿八经在政府部门领了结婚证的,死赖着就是不离,那个姑父也不敢对她做什么的。 现在,婚都离完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侄子真想不理她,好好的一手好牌打了个稀巴烂。 第501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三 半年后,有白薇的消息传来,她又嫁人了。 赵大友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白薇嫁人,对他是有利的,白家再有什么事也牵连不到他了。 可是,这也太迅速了,她有没有想过娜娜,妈妈才离开半年,就给她找了个后爸,这让孩子怎么面对? 系统跟杜敏说白薇找的这个男人以后会是一个名人,杜敏说,“他会来京城吗?” “那倒不会,他的根基在蒙城,离了那就玩不转了。” “那不管她!” 老将军膝盖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正在做复健,出于种种原因,对外没有公开,老将军见人的时候还是坐在轮椅上。 赵晴给妈妈打越洋电话,听说爸爸离婚了,惊讶道,“她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会同意离婚?” “被你爸抓住了把柄吧,你爸还想往上升,有这么个妻子始终是个隐患。听说她又结婚了。” 赵晴更惊讶了,“这才多长时间?她没了男人不能活是吗?” 她都有点同情白薇生的那个女孩了,这是什么妈妈呀? 她的妈妈那么多年一个人抚养她们三个孩子,也没说找个男人帮着。 “有的人就是这样吧,没结婚依靠家里,结了婚依靠丈夫,没人依靠她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白薇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的缩影。 “我以后可不这样,结了婚我也是独立的。” “你想的对,靠山山跑,靠人人倒,只有自己有本事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老将军的腿伤治好了,腰上的弹片也被杜敏控制住了,只是暂时没法手术,因为腰部比腿部复杂,杜敏自己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老将军已经很满意了,现在的他睡的好,吃的香,整天乐呵呵的,看着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一天天繁荣富强,心里无比的自豪。 只是这种祥和的日子总有人作妖,一天,老将军的一个部下来看他,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许久,走的时候部下给老将军“啪”的敬了军礼,神情悲壮。 老将军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他走远,久久没有说话。 从那天起,隔个几天就有人来拜访,大多是来告别的,老将军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杜敏给老将军准备了药膳,悄悄加了几滴灵泉水,就算他只吃一口,也能滋补身体。 赵大友没能升职,这次升上去的是另一个副团,人家的业务能力也很强,家世还清白,以往因为战功比他少一点,一直都排在他后面。 沉默了几天后,赵大友找到上级,要求去参加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需要很长时间,有可能得去好几年,还很危险,可是他没有办法,留在这里他没有升上去的希望,因为新团长比他年轻一点,等他退休也就没有赵大友什么事了。 上级自然希望赵大友这样的人带队,可是他家里有孩子,“你走了,你女儿怎么办?” “我会把她托付给某某战友的,他家里人也同意了。” 这个战友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他老婆也是个很好的人,不会亏待赵晴的。 他出去执行任务,用不着钱,工资就交给战友,全当赵晴的生活费了。 他没想过把赵晴托付给杜敏,一来白薇万一要是来看孩子,两人会尴尬的,二来他觉得他要是杜敏的话,对着白薇生的孩子会膈应的。 既然赵大友安排好了家人,上级批准了他的请求。 赵大友回了一趟红兴村,把他手里最后的一点东西分给了赵刚赵强,还给赵晴留了一份,“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如果我不在了,你们去看看赵娜好吗?也不用经常去,个月成十的去看看她就行。” 赵刚狐疑,“爸你要去哪里?出了什么事?” 怎么说的跟托孤似的? “我去执行一个任务,具体的不方便说。”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天然的使命。 赵强问道,“我妈知道吗?” “不知道,最近大院戒严,出入不方便,电话也有人监听,我就没说。” 赵刚赵强对视了一眼,“那爸爸您万事小心,我们会去看赵晴的,不会让她受人欺负。” 虽然白薇很可恶,但是赵晴是无辜的,他们不至于迁怒于她。 听说城里已经有一些乱象了,一些学校都停课了,老师被那些人揪下了讲台…… 他们村里还好,因为药厂的缘故,守卫一直很严,轻易不会有人敢来捣乱。 “什么?将军您要去我们村里住?” 老将军虽然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可是有时候他还是坐在轮椅上,自己转着轮椅在屋里转来转去,跟个孩子似的。 “是啊,我的头越来越疼了,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清净清净,你是我的家庭医生,我要是去了别处,你就回不了家了,所以,去你们村里不正好吗?两全其美。” 将军,还头疼,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生龙活虎的样子? 前天有位大人物来访后,老将军把自己关了两天,出来后就把杜敏找来了,宣布自己休养的地方定在了红兴村。 “您高兴就好!我要不要先回去安排一下?” 您去了住哪儿呀?还有警卫排、厨师、生活秘书,村里可没有现成的大院子。 “不用你,我派人过去安排了,放心,又不是现在就走,你把你的那些药带好就行!” 系统,“你家终于不是最边上的住户了,开不开心?” 杜敏秒懂,老将军在红兴村盖了房子,“那得盖到什么时候?” “放心,很快的,都是红砖垒的,又没有钢筋水泥混泥土什么的,半个月妥妥的。” 两个月后,红兴村的大队长迎来了老将军一行人,看到杜敏在队伍里,他安心了。 虽然赵刚一再说妈妈会回来的,但是大队长心里一直不踏实。 他们这里还是有些穷,有机会留在大城市的话,谁想回来啊? 杜医生那么优秀,走到哪里都会是人家想要的人才。 老将军住下后,跟大队长进行了一次密谈,出来后,大队长忙忙的走了,没顾得上找杜敏说话。 “系统,他怎么了?” “安排人盖房子,挨着山脚再盖一排溜,后续还会有人来的。” 第502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四 老将军的身体已经不用经常施针了,杜敏去了药厂。 管销售的副厂长换人了,原先的那位回了军区,这次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木远,以前是位排长,出任务时受伤失去了一条胳膊,上头照顾他,来了药厂算是养老了。 药厂的这三种药,治跌打损伤风湿痛的膏药,止血散,去疼片,销路不用去跑,大部分进了部队,小部分周边县市的医院包了,所以木远多数时间在帮着大队长训练民兵。 木远头一次见杜敏,觉得有些惊讶,不是说她快五十了吗? 他偷偷的问赵强,“这真是你妈妈?不是你姐姐?” 赵强,“木叔,我只有一个哥哥赵刚,哪里来的姐姐?” “哎,不像,不像,你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方啊,怎么这么年轻?” 我妈有很多秘方呢,赵强在心里嘀咕,“我妈她,经常锻炼,遇事不往心里去,心态好。” 木远的胳膊做手术截掉了,刀口早就愈合好了,可他时常还觉得那条胳膊在身上,并且伴随着疼痛。 军医说他是幻觉,叫他疼得时候自己按摩按摩,实在难受就吃去疼片。 “你妈妈会不会看胳膊疼?我这阵子晚上疼得睡不着觉,不吃去疼片受不了,我怕去疼片吃多了变成傻子。” 杜医生研究的去疼片是管用,可是也不能当饭吃啊。 “这还不简单?你直接跟我妈说是的,能看的话一定会给你看的。” 赵强拉着木远去找妈妈,对她说了木叔的情况,“妈,这个胳膊没了怎么还能出现幻觉呢?” 杜敏笑了笑,“这是因为啊,人的脑子里还有记忆,它认为胳膊还在,所以给了人一种错误的信号。” “那,那木叔天天疼,疼的感觉不是假的吧?” 杜敏没回答儿子的问题,对木远说,“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胳膊。” “好。” 木远说完就要脱衣服。 杜敏忙拦住他,“去化验室,这里不干净。” 真是个耿直的同志。 检查结果并无异样,伤口愈合的很好,皮肤没有破损的地方。 杜敏拿了镜子给他看,“你看,没破皮,都长好了。” “可我就是感觉疼啊。” 木远小声的说,作为一名曾经千锤百炼的军人,说疼让他感觉到一丝羞耻。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扎几针吧,我保证两三次你就没感觉了。” “杜医生你还会针灸?” “会,我师从杜新华老师,不信你去问老将军,我一直在给他调理身体。” “不不,不用问,你扎好了,我相信你。” 大队长进来了,“怎么样?能治好吗?” 他也知道木远疼得日夜不安的事。 杜敏一边拿出银针用酒精消毒,一边回答他,“能治,扎几针就好了。” 大队长对着木远说,“那可好了,杜医生医术很高明的,她说能治就一定能好。” 果然几针扎上去,木远感觉自己浑身都放松了,那种日夜不停歇的痛感轻了许多,到了能忍受的地步。 “杜医生,神了!” 木远用仅有的左手给杜敏竖了个大拇指。 “隔两天再针一次,到时候效果更好。” 对于保家卫国的军人,杜敏是敬佩的,下次给他用上灵泉水泡过的银针,保管他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谢谢!谢谢!” 木远一个劲的道谢,领导把他派到这里来,是救了他的命啊。 晚上,赵强有些扭捏的来找杜敏,“妈,跟您商量个事。” “哈哈!这小子有心上人了。” 系统看着有些脸红的赵强,“不容易啊,赵刚在他这么大,虎子都生出来了。” 赵强在厂里的确算是大龄单身汉了。 “强子,过来坐,什么事啊还用商量?” “妈,我,我找了个对象,您能帮我去提亲吗?” “哟,是谁家的姑娘啊?多大了?” “就是咱们厂里的,她叫颜冬梅,比我小两岁。” 杜敏一听,“她怎么这么大还没结婚呢?” “妈,是这样的……”吧啦吧啦。 原来赵冬梅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她妈去世的早,她小学毕业就没再上学,里里外外一把抓,硬是供弟弟上了大学。 去年厂里招工,她考进了厂里,爽朗大气的性格吸引了赵强,他越看越喜欢,打听到颜冬梅没有对象,就去表白了。 颜冬梅一开始是犹豫的,尤其是知道了赵强是副厂长的儿子之后,自己家可出不起什么陪嫁。 赵强告诉她,我妈虽然是副厂长,我们家也是刚能吃饱饭,我以前还不如你呢,我都没有上过学,现在这个初中文凭是刚考的。 “属实,这姑娘不错,赵强眼光可以。” 系统都说好,那就好吧。 家里房子什么都是现成的,很快杜敏家就多了一口人。 村里的守卫更严了,民兵分班日夜巡逻,因为村里又来了两位老将军的好友。 “小杜啊,给老张老宋检查一下身体吧,他们俩身上的毛病比我还多。” 张老宋老看着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啧啧称奇,“不是说你快不行了吗?” “你这腿?” 老将军得意的笑着,“谁不行我也得行,这地方好吧?我就是来了这里才精神的。” 两位老人看着年轻的杜敏,熟练的把脉开方子,“你不让我们带医生,是看好这姑娘的医术?” “对啊,一年多前我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如今能这样都是她的功劳。” 两位老人家身上暗疾不少,年纪大了,各个器官都在衰老,好在不是致命的急病,喝上灵泉水煮的中药,加上针灸,一段时间后状态有了明显的好转。 “我这身体啊,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小杜,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也是,现在夜里睡的可香了,小杜,要是喝的药不那么苦就好了。” 两位老人都是出于种种原因来了这里,现在倒觉得,在这个小山村也不错,身体轻松,有老友陪伴,外面的纷纷扰扰也打扰不到这里,挺好! 颜冬梅怀孕了,早上起来吐的厉害,杜敏看见了,给了她一碗水,“要是还吐就只能给你扎针了。” 颜冬梅吓了一跳,“不用吧妈,我听说怀孕不都这样吗?吐着吐着就好了。” 黄卫红端着稀饭到客厅去,“对呀,我那会儿也吐,三个月后就好了。” 杜敏闲闲的说,“分人,有的人会好,有的人能吐到生的时候。” 颜冬梅生怕婆婆真给她扎针,忙把那碗水一口气喝光了,入口微微的甜,顺着喉咙进了胃里,所到之处无不熨帖,惊喜道,“妈,我不想吐啦!” 第503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五 村里又来了一批人,这回是几位大学教授,大队长把他们安置在山脚下的那排房子里。 杜敏去给两位老人扎针的时候,发现宋老不在,“他去那边了,这次来的有一位是他的族妹,两口子都叫发配这里来了,唉,幸亏来了这里,不然……” 杜敏知道,这场动乱中最受苦的就是这些有学问的人,能来红兴村是好的,至少这里不会有人作贱他们。 “来了这里就好了,咱们村里人都很厚道,不会欺负他们的。” “是啊,民风淳朴,将军找了一个好地方。” 大队长最近很忙,忙着收购粮食,老将军让他能收多少收多少。 等他忙过了这一阵,再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就听上面指示说,自留地要取消,粮食要定量,鸡鸭鱼肉都要严格控制,不许农民自己私自交易…… 杜敏听老将军的,明面上也储存了一些粮食。 颜冬梅从娘家回来,脸色有些不好。 弟弟的大学停课了,什么时候复课不知道,他的老师们都被带走了,他也回家了,无所事事。 公社成立了革委会,新上任的主任踌躇满志的要干出一个样来,必须让他们知道,现在是他们单位最大。 他记得公社下面的红兴村有一个药厂,这个药厂竟然不归公社管,这怎么能行? 药厂的效益那么好,挣那么多钱,只给公社一小部分,大头都哪去了?必须严查! “侯主任,人都到齐了,现在就去吗?”手下来汇报。 “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十几辆自行车一齐出发,朝着红兴村骑去。 越靠近红兴村,大路就越平坦,道路两边电线杆子都多了起来。 侯主任四下里看着,心想这个地方还真是那个人说的那样,看样子挺有钱的,一定得好好调查调查。 不过到了红兴村村口,他们却进不了村。 守在村口的是一队穿着军装的士兵,“什么人?来村里干什么?有证件吗?” 进出村里的陌生人要有介绍信。 侯主任还没说话,一个手下叫道,“你长没长眼?这是咱们公社革委会的侯主任,要什么证件?快让开!” 士兵纹丝不动,“证件!没有请离开!” “哎你这个人,没长耳朵是吧?这是侯主任!侯主任!听清楚了吗?滚开让路!” 士兵“哗啦”一下拉开枪栓,“再不走开枪了!” 对面的人吓了一跳,侯主任的脸色很难看,“同志,我们是来药厂调查的,他们厂子有问题,必须严查!” “没有证件任何人不得进去,请立即离开!” 这伙人气的想硬闯,可是看着对面的士兵都带着枪,真打起来的话自己这边绝对会吃亏,只好悻悻的回去了。 回到公社的侯主任越想越不对劲,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你不是说那个药厂的厂长就是一个退伍的吗?怎么连他们村都进不去?村口还有士兵把守?” “我打听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的啊,厂长也是村里的大队长,他好多年前就退伍了,那个厂子是村里原来的作坊改的,哪有什么背景?那些士兵,是村里的民兵吧?” 侯主任哼哼,“我看不像!我都说了是革委会的,那些人都不带退让的,要是民兵,哪有这个胆量跟我们作对?” “你也是,你进不去,不会把厂长叫过来啊?到了革委会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侯主任自有他的考量,虽然他贪财,可是也惜命,万一不像对方说的,那个药厂后面真有动不了的人,他刚当上的主任,屁股还没坐热呢,再叫人撸下去可得不偿失。 还是缓缓吧,打听清楚再行动。 系统,“是白薇,新来的革委会主任是她丈夫的一个亲戚。” “她想干什么?消停点不好吗?” “人家想报复你呢,革委会主任,这会儿就是最大的官,比县长还厉害。” “她丈夫干净吗?” “革委会就是专门抄家的,干净的了吗?他藏了一小箱子金条,还有银元翡翠。” “好的很,咱们来文的,写封举报信你给送过去。” 白薇不就是倚仗丈夫当官吗?看她没了当官的丈夫她还神气什么?尤其是她丈夫要是知道自己丢了官是因为白薇得罪了人,那她的日子才好过来。 第504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六 郭华天天抄别人的家,今天轮到自己家被抄了。 看着来人仿佛开了天眼,直奔他藏东西的地方,拿出了一个小箱子,他的脸色灰败下来,心知自己这下子栽了。 白薇的嫁妆里也有几样不允许存在的东西,她和郭华一起被关了起来。 白薇在里面的时候还恍惚的很,怎么又到这个地步了?她这一世不是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吗? 嫁的人一个比一个地位高,郭华是革委会主任哎,在十年之内都是一个地方最高的领导啊,怎么能进了里面呢? 白薇很快精神失常了,她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些语言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比如一些大领导上台下台的时间,比如一些秘密研究的东西,比如一些有关民生的政策。 她被换了个地方关押,日夜刺激她,以期从她嘴里得知更多的东西,直到那些人反复确认,她再也说不出新的东西了,她,被处理了…… 系统告诉杜敏,白薇死了,比她前世死的还早。 “心术不正的人没有好下场,她明明是有气运的,可以用自己提前知道的东西让自己生活的很好,偏偏却要斩尽杀绝,不留后路,该!” 宋老来找杜敏,请她去给族妹看病,“她很虚弱,心存死志,小杜啊,你能不能给她扎两针?” “宋老,您别着急,我去看了再说好吗?” 心存死志,这是不想活了啊。 杜敏带上一瓶固本培元丹,身体虚弱的人可以先吃点这个。 宋老跟她介绍,“我妹妹这次吧,是被儿子举报才被下放的,她那个儿子,简直不是个东西,写了大字报污蔑她,说要跟她俩划清界限,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一来万念俱灰,不想活了。” “心病还得心药医,就是我能调理好她的身体,后续还得你们这些亲人宽慰她。” 宋老忙说,“这个自然,我那妹夫日夜守着她,我也会时常去看她的。” 宋老的族妹宋海燕是个大学教授,教历史的,不到六十岁的年纪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这会儿她闭着眼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脯微微起伏,看上去跟去了一样。 她的丈夫顾仲安也是教授,跟她在同一所大学,是个物理老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海燕,不管怎样你还有我,还有大哥,要不是大哥想办法把咱们要到了这里,咱们两个这会儿得去挑大粪去,以后咱们就当没有生过孩子,好好的一起过不行吗?” 宋海燕没有说话,眼泪从眼角流进了头发里,就当没有生过孩子,这怎么可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个疼痛是真的,熬夜喂奶是真的,他生病了彻夜抱着他是真的,这些,真能当没发生过吗? 杜敏站在宋老后面,看到她流下眼泪,心说还有救,心如死灰了是不会有情绪波动的。 “海燕,我把小杜医生请来了,她的医术可好了,你看我,现在能这么精神都是她的功劳,让她帮你看看好吗?” 宋海燕睁开了眼睛,冲着杜敏虚弱的笑了一下,“谢谢你,不用费劲了,我都这样了,就让我去了吧。” 杜敏上前给她把脉,“那可不行,您不知道,我原先发过誓,我治病要么不治,要么就得好,您可不能让我破了规矩啊。” 宋海燕的身体只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还有郁郁寡欢引起的气滞,别的没有什么病变。 杜敏拿出固本培元丹,“您看,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药,吃一颗立马能让您变精神,他们都说这是仙丹,您试一试吧。” 宋老说道,“小杜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这么好的药为啥不给我吃点?” “您老生龙活虎的,哪用的上这个啊?” 又对宋海燕说,“您要是不吃这个,我就得给您扎针了,我扎针也是很厉害的,就是有点疼。” 哄着宋海燕吃了一颗固本培元丹,又把剩下的给了顾仲安,“一天吃一颗就好,先喝些稀粥,等肠胃适应了再吃干的。” “哎好,谢谢!谢谢!” 他窘迫的看向宋老,“大哥,这药得多少钱?要不你先帮我垫上,等我赚了工分还你。” 他们这次来,除了身上的衣服,别的什么都不允许带,真的是两手空空身无分文。 宋老一挥手,“没事,小杜还要用什么药?都记在我账上。” “不要钱,我自己采的草药自己做的,要钱像话吗?” 听她这样说,顾仲安又郑重道谢,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不明白眼前的杜医生是怕他们尴尬,故意这么说的。 宋海燕自从吃了固本培元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再加上顾仲安宋老不停的安慰她,心情渐渐变得开朗了,吃完半瓶固本培元丹,已经能起来慢慢溜达了。 老将军听说了这事,跟杜敏开玩笑,“你那个仙丹好吃不?给我吃些行不行?” 杜敏用灵泉水做的固本培元丹,说是仙丹也不也为过。 “您老别急,我刚采了一些药,单独给您做一瓶。” 杜敏用空间里低年份的灵药,做了一份药,老将军吃了以后,身体好像被改造过一样,他感觉自己至少年轻了十岁,腿脚有力,走路生风,头脑敏捷。 “小杜,你这是真的是仙丹啊!我是不是能活一百岁?” “不止,只要您不糟蹋自己,我保证您每天都会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 “哈哈哈,这个药能批量生产吗?” 杜敏坦言,“很难,药材太难得了,可遇不可求,我收集了很长时间才得了这么一份。” 老将军听了有些可惜,如果能生产出来多好,给日理万机的那位用上,这样他能保护多少人?现在只有他还能说的上话了。 杜敏懂了他的意思,“我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的药材,这样可能效果慢一些。” 老将军大喜,“慢些不要紧,有效果就行!” 最终杜敏拿出了一个方子,在药厂单独一个车间生产,第一批药给了老将军的警卫排。 两个月后,警卫排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一大截,反应敏捷,身手灵活,就是受点伤,伤口也愈合的很快。 第二批,第三批药送去了军营,等到他们都传来好消息后,车间大量生产了,全部供应军区。 第405章 被军官丈夫抛弃的原配神医妈妈三十七 半年后,杜敏拿出一瓶药交给老将军,由老将军秘密送了出去。 三个月后,老将军见了杜敏竖起了大拇指,“很好,他说现在很有精神,之前一直隐隐作痛的肝区和腹部都没有感觉了。” 这瓶药能激活细胞的活性,抑制肿瘤的生长,杜敏记得这个时候那位的身体已经出现一些苗头了,因为彻夜工作,他需要喝浓茶提神,怕耽误时间,忍着尿意不去方便,结果导致膀胱不堪重负,发生了病变。 杜敏又拿出一瓶,这瓶调整了灵泉水的用量,添了一种灵药,“一天一颗即可。” “这个可以复制吗?” 看着老将军充满希望的眼神,杜敏摇了摇头,“不可,我还没有找到可以大量种植的药材,再等等。” 灵药难得,杜敏实验过,移出空间后就枯萎了,大概这些药材流落到凡间太逆天了,所以杜敏只能在空间里加工几瓶。 用空间里的种子种出来药材但是能成活,可是药效大打折扣,做普通药可以,做这种,不可! 老将军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知道杜敏尽力了。 小杜不是藏私的人,天天不是在实验室试验新药,就是在药田摆弄药材,如果她有办法,早就拿出方子生产去了。 一瓶瓶秘药从红兴村送进了京城,而在国际舞台上,那些高傲的领导人只觉得华国的发言人越来越不好对付。 他怎么这么有活力?他的头脑太清晰了,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哇哦,这是一位七旬老人吗? 国内的形势还是很紧张,一批批教授、文人、知识分子奔赴四面八方,能送到红兴村来的是个中翘楚。 他们来的时候都已经受了一番折磨,身体多多少少的都有毛病。 奉老将军之命,杜敏给他们检查治疗。 有的人受了折磨仍然对国家抱着希望,有的人则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满腔热血报效祖国有什么错?为什么却…… 不管是谁,杜敏都一视同仁,开药、针灸、还得研制新药,每天都很忙。 这天,她正在药田里采药,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喊她,“小杜?是你吗?” 杜敏一抬头,又惊又喜,“老师,怎么是您?” 杜新华的笑有些苦涩,“怎么不能是我?我来这里改造。” 杜新华的家族在这场浩劫中分崩离析,本来像他这样的大拿,是不会受什么影响的,可是他看不惯一些事,说了一些激进的话,那些人想给他一个教训,就要批斗他,被老将军知道后,向那位反应了这事,把他要到红兴村来了。 那位用自己的臂膀暗暗的保护了许多人,他一直相信,等这场风波过去,华国还是需要大量的人才的,而国内的大学基本都停摆了,那些通过推荐上大学的人,良莠不齐,没有多少真才实学…… 杜敏带着杜新华去找老将军,“老师,来我们这里多好啊,我又能跟您学习了。” 杜新华摆手,“我是来改造的,你跟我走的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村里的事没人敢说出去。” “咦,我怎么感觉你说这话跟村里一霸似的?” “哈哈哈,我可不就是一霸?谁敢说我的坏话就给他一颗药,保管他老老实实的。” 师徒两个开着玩笑来到了老将军的住所,老将军有客人,杜敏领着杜新华去了自己做药的屋子,“老师,您自己来的?师母呢?” “离了,我现在孑然一身,轻松自在。” 杜敏一时愣住了,师母她见过,是个温婉大气的女人,怎么会在这时候跟老师离婚?不像她的性格啊? 系统,“假的,杜新华为了保护她,跟她划清了界限,孩子也都跟她,没受什么影响。” “唉,这什么世道,逼得大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杜医生,您快帮我看看,胳膊脱臼了。” 警卫排的一个小兵在门外叫她,他们训练难免会受伤,不过大家都不担心,受伤了找杜医生,她什么都会治。 “进来吧。” 小兵进来看到屋里还有一个老头,瞅着眼熟,“你你,您不是杜老吗?” 杜新华以前经常去老将军那里,他的警卫基本上都认识老杜医生。 “是我,你哪儿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啊?不用不用,杜医生帮我看一下就好了,刚才跟人对练,摔了一下,胳膊脱臼了。” 杜老这个级别,哪里是他一个小兵 看的起的。 杜敏让他坐下,上手摸着他的肩膀头子,嘴里跟他说着话,手上一使劲,只听“卡巴”一声脆响,“好了!” “你回去不能再练了啊,休息三天,这三天不能提重东西。” “知道了!” 杜新华笑,“他们还真听你话。” “那是,敢不听话就给他喝苦药汤子。” “老师,王教授还好吧?” “他还好,就是课上的少了,他不像我话多,那些人抓不着他的把柄,我临来他还来送我了。” 提起师弟,杜新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杜新华的到来,缓解了杜敏的忙碌,她有了更多的时间研制新药。 直到有一天,她拿出了一份新药,“老师,想不想成为武林高手?” 杜新华知道这个徒弟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但是这个嘛,“咋的?我都这把年纪了,骨头都脆了,难道你还能让我返老还童不成?” “返老还童倒不至于,但是能让您的骨骼精髓得到精炼,年轻个二十岁没问题。” 这个药杜敏命名为九转粹体丹,使用九种药材,都是可以种植的,服用后能改变人的体质,洗髓易经,提高肉体的防御能力,虽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但是愈合的能力超强。 华国有军人正在边境浴血奋战,这份丹药送过去,直接让他们的战斗力提高了N倍,打的敌人鬼哭狼嚎,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系统在脑海里兴奋的转圈,“耶!耶!好多金光!功德之光哎!” 杜敏在这里直到一百零八岁才驾鹤西去,她走的时候子孙满堂,小辈里有跟她学医的都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而此时的华国民富国强。 还没在中转站休息半天的杜敏被系统拉进了另一个小世界。 一阵天旋地转,杜敏的鼻子里闻到了一股子霉味。 第506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一 睁眼一看,人正躺在床上,头顶是灰不拉几的帐子,身下是灰扑扑的布单子,霉味是从枕头里发出来的。 起来拿掉枕皮,掏出布袋子,表面都是灰绿色的霉点,拆了线头一看,我的娘来,里面装的不知是麸皮还是谷糠,都成黑乎乎的了,这是枕在霉菌上的吗? “大奶奶,我进来了?” 杜敏随手把枕头扔到了地上,“进来吧。”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十一二岁小丫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药进了屋子,“大奶奶,吃药了。” 杜敏端过来一闻,心想,“好家伙,这是治病的还是催命的?” 随手放到床边的破桌子上,“太烫了,我等会儿喝,你先出去吧。” 小丫头顺从的答应了一声,捡起了地上的枕头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杜敏给自己把了个脉,老天奶,都是谁要大奶奶死啊,她竟然中了好几种毒,若不是她穿过来,这具身体早凉透了。 从空间里拿出两粒解毒丹吞了,又拿出九转粹体丹吃,不一会儿药劲上来,浑身热乎乎的,慢慢出了一身汗,又酸又臭。 端起药碗把毒药倒进了空间,走到门口打开门,院子里满是杂草树叶,“小红,我要沐浴。” 小红站着没动,扭捏着很为难的样子,“大奶奶,这会儿大厨房没有人值守,我,我叫不动那些大娘。” “那算了。” 杜敏“啪”的关上了门,这个什么狗屁大奶奶,连要个热水都要不来。 闪身进了空间,在里面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搓下来二斤老泥,这才觉得身体轻快了。 换上干净的内衣,出了空间去原主的衣箱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坐在床边思索要怎么做这个大奶奶。 杜敏的娘家不在这里,坐马车得走一天才能到。 堂堂侯府大奶奶,住的是破败的偏院,睡的是发霉的床铺,还三天两头中毒,这一切不是因为别的,是她的丈夫,侯府的大公子陈鸿飞纵容的。 平阳侯府,到了侯爷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内里开始衰败,入不敷出,前年侯爷和夫人双双过世,死之前还没给陈鸿飞请封世子,所以这个侯府能不能传给陈鸿飞还是个未知数。 杜敏娘家是大商户,当初侯府看中了她,一是因为原主性情温顺,嫁过来好拿捏,二是原主有数十万的嫁妆。 侯府内里早就空了,急需原主的嫁妆带过来贴补家用,所以尽管陈鸿飞不乐意,还是被押着娶了原主。 侯爷侯夫人在世的时候,陈鸿飞还不敢太冷落原主,等他们一过世,立马把原主撵到了这个离主院远远的偏院居住,身边只给她留了一个小丫头使唤。 侯府下人有样学样,都尽情的作践她,吃的是残羹冷饭,喝的是冷水,睡的是破床旧被褥。 更有不怀好意的人三天两头的给她下毒,因为只有她死了,她的那些嫁妆才能留在侯府。 陈鸿飞之所以要弄死她,还有一个原因,他这个大公子要是想继承侯府,需要朝廷批准,可是他爹侯爷都去世快三年了,朝廷一直没有批文下来,这让陈鸿飞的心总是悬着,生怕哪天朝廷想起来把侯府收回去。 第507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 一时翠萍带着四个婆子抬着一顶软轿来了,“大奶奶,软轿来了,快走吧。” 屋门开了,小红费力的扶着杜敏挪出来,“姐姐,叫软轿进来啊,大奶奶走不动。” 翠萍撇了撇嘴,“事不少,你们几个,到院里接去。” 翠香看看杜敏,穿着灰扑扑的衣裙,头上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一根簪子都没插,手脚无力的靠在小红身上,似乎随时都会倒地上。 “快快,快把大奶奶扶轿子里。” 平阳侯府,虽然内里没钱,但是侯府占地还挺大,从杜敏住的偏院,晃晃悠悠的走到陈鸿飞所在的正院,足足走了一刻多钟。 一进正院,就听见一阵咆哮,“都干什么去了?喊个人这么费事吗?一个两个的,这是不把我放眼里吗?管家!找人牙子来,全给我发卖了!”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拱火,“我的爷,大奶奶身子娇贵,走的慢些,咱们这些人又没事,等会儿不妨事的。” “放屁!谁没事谁没事?我忙着呢,要不是等着她来开锁,我早出府了!再让人去叫!” 翠香翠萍先进了屋子,“大少爷,大奶奶来了。” “做什么这么慢!不知道本少爷忙吗?” 翠萍忙告状,“大少爷,不是我们慢,是大奶奶,她非要坐软轿来,我又去找婆子抬轿子,这才来晚了。” “还当自己真是什么身娇肉贵的大奶奶啊,坐轿子,她配吗?快叫她滚进来!” 小红战战兢兢的扶着杜敏一步一蹭的进了屋,看到如此虚弱的杜敏,陈鸿飞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给杜敏下了好几天的毒药了,这么久还不死,真是命大。 “喂,你过来,这个盒子是怎么开的?快给我打开,我有用。”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是那种带机关的,他弄了好长时间也没打开。 这是在杜敏的嫁妆里找到的,单子上登记的是金累丝嵌红珊瑚双鸾手镯一对,他想送给新柔县主一个礼物,这对镯子正好。 本来他想把盒子劈开,可是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木头的,异常坚硬,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儿。 他的随从来喜劝他,“大少爷,这个盒子也是个好物件儿,一起送给县主,她肯定高兴。” “这不是打不开吗?我不亲眼看看里面是什么,怎么给县主送去?万一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那,那您让大奶奶来打开啊,这是她的盒子,她肯定知道怎么弄。” 陈鸿飞想了想,“一点不想看见那个晦气的,算了,翠萍,你去叫大奶奶来,快点!” 这才有了杜敏的到来。 杜敏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前,小红看她站稳了,忙放开手低下头往后退。 杜敏摸了摸盒子,细声细气的说,“这个呀,机关在这里,你来看……” 陈鸿飞伸头去看,杜敏手一弹,一根金针“倏”进了他的百会穴,他一下子趴到了盒子上。 “啊啊,夫君,你怎么了?来人啊,夫君晕倒了!” 杜敏一边惊慌失措的喊人,一边拿着手帕死死按住他的脖子上的大动脉。 刚才娇滴滴说话的是陈鸿飞的一个妾室刘氏,她一把扒拉开杜敏,“爷,爷您怎么了?怎么晕了?” 杜敏装着被她扒拉倒了,一歪身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小红赶忙冲上来,“大奶奶,您没事吧?” “我没事,快看看夫君,他怎么了?” 翠香翠萍也挤过去,“大少爷,大少爷?怎么了这是?” 刘氏冲杜敏喊道,“你对爷做了什么?他怎么晕了?” 杜敏摊摊手,“我这个样子,手无缚鸡之力,走路都困难,我能对你的爷做什么?还不赶紧叫人请大夫?” 这几个人一想也是,大奶奶自己都快死了,再说这里这么多人呢,大奶奶只说了半句话大少爷就趴下了。 翠香疾步跑到门口,大声喊人,“来人!来人去请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陈鸿飞被抬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一个老大夫仔细检查了陈鸿飞,宣布,“大少爷已经去了,准备办后事吧。” 刘氏不信,跳起来指着大夫骂道,“不可能!大少爷刚才还好好的,跟我们有说有笑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了?定是你学艺不精,你这个庸医!庸医!” 老大夫是城里回春堂的大夫,闻言脸色一黑,怒道,“老夫在回春堂坐诊三十余年,从未诊错过脉!无知妇人!”一甩手怒气冲冲的走了。 在场的人顿时跪倒在地哭声一片,管家跟着哭嚎了几声,看看杜敏,虽然这位不得大少爷喜欢,可是这会儿阖府只有她一个能主事的主子了。 老太太自从老爷夫人去世后,就中风了,这几年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她口不能言,半边身子不能动,就是请出她来也不顶用啊!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上前对着正捂着脸哀哀哭泣的杜敏说,“大奶奶,大少爷已经去了,后事怎么办,您得拿个章程出来啊?” 杜敏拿下帕子,眼泪在还哗哗的流,该死,芥末抹多了。 “我,我也不知怎么办啊?去请老太太出来主事吧。” “老太太出来也不顶用啊,她老人家说不了话。” 管家心里有些鄙夷,不怨大少爷不待见她,真是上不了台面。 “那,那先去本家亲戚那里报丧吧,还有,公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不知,大奶奶,可要找账房来问问?” “找,我虽年幼,但也知道有钱才能办事,你先安排人去报丧,再把账房带来。” “是。” 管家下去忙去了。 杜敏看着还在哭嚎的刘氏和几个翠,“行了,先别忙哭,听我说……” 然而没人听,那些人还在哭嚎,“我的爷啊,你怎么就去了啊,丢下我怎么办啊?我不活了啊……”这是刘氏。 “大少爷,你说要给我提姨娘的,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没脸见人了啊……”这是翠萍。 只哭没念叨的是翠香,还有翠墨,翠红,以及来喜来旺他们几个。 只有守在她身边的小红听见了她说的话,“大奶奶,您要说什么?” 杜敏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把它拿给我。” 小红以为她要喝茶,忙站起来把茶壶拿过来要倒水,杜敏制止了她,“不,给我。” 第508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 装着半壶水的水壶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粉身碎骨,碎瓷片四处飞溅。 随着这声巨响,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了杜敏。 杜敏黑着脸,“能听我说话了吗?” 众人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大奶奶,茫然的点点头。 “刘氏,去大少爷屋里找新衣服来给大少爷换装,里外一总要七身,听明白了吗?” 一脸是泪的刘氏点点头,爬起来去了陈鸿飞的卧室。 杜敏继续吩咐,“翠萍,去厨上要热水,回来给大少爷擦洗。” “翠墨翠红,把这里扫了,守在这里,来喜,去看着把府里带颜色的装饰都拆下来,换上白的,来旺,去请两位小少爷和小姐,来见他们父亲最后一面。” 杜敏站起来,又晃了晃,一下子栽倒了,慌的小红急忙垫到了她的下面,“大奶奶,大奶奶您怎么了?” 翠香一个箭步过来,帮着扶起杜敏,“大奶奶,您好好坐着,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们就是。” 好丫头,杜敏捂着脸,声音闷闷的,“老太太,得去跟老太太说吧?瞒不住的。” 翠香,“老太太的身体不好,怕是受不住啊,不如等姑太太来了再说?” 翠香说的姑太太是陈鸿飞的姑姑,嫁给了外省王学政家的大公子,生了一儿一女,几年才回来一次,路上要走半个月。 杜敏摇摇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的,难道不给夫君吹打?不行的,本家族老不会同意的,一旦吹吹打打,老太太就会听见的,哎,我这身体不中用,好翠香,你替我走一趟吧?” 翠香有些为难,老太太的身体很不好,万一听了孙子的噩耗再不行了怎么办?那她这个报信的人是不是会被迁怒? 杜敏提醒她,“如今我这里能用的人不多,翠香,你是个尖儿,就多担些事吧。” 翠香一顿,是了,不管大少爷以前再怎么磋磨大奶奶,他一死,大奶奶可就是府里唯二的主家了,老太太不管事,做主的只有大奶奶。 “是,大奶奶奴婢这就去。” “系统,杜敏的嫁妆被陈鸿飞放哪里去了?” “就在这院里的库房,钥匙在陈鸿飞身上。” “艹,不想碰他,我要是会隔空取物就好了。” “不能太远,一米以内可以。” 杜敏抱怨着挪到了陈鸿飞床边坐下,一串钥匙进了空间。 屋里的两个丫鬟只看到大奶奶坐在大少爷身边哭,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管家把账房先生带来了,他冲杜敏拱了拱手,“大奶奶,现如今账上还有二百三十两现银,留着这个月发月银的。” “什么?只有二百三十两?管家,这这这,不够吧?” 管家,“确实不够,连一口上好的棺木都买不到。” “那怎么办?” 管家看着装傻的大奶奶,叹了一口气,“大奶奶,不如您先拿些银子出来,等大少爷的后事办完了,府里再慢慢还给您。” “我拿银子?可是我也没有啊。” “大奶奶,都到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得赶紧去采买东西了。” “管家,不是我藏着掖着,你是知道的,两年前大少爷就把我的小库房钥匙收走了,我,我手里一分银钱也没有!” 管家知道杜敏说的是实话,“大少爷就没给您留一把钥匙?” 杜敏苦笑,“我在偏院过的什么日子管家你不知道吗?但凡我有一把钥匙,我好歹拿两件首饰当了,也能……” 管家沉吟了一下,问翠墨,“大少爷的库房是谁在管?” “大少爷自己管,钥匙在大少爷那里,他去拿东西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不许我们跟着!” “太好了。”杜敏心说,陈鸿飞想的这么周到,什么事都推他身上好了。 “那库房钥匙呢?” “大少爷随身带着。” 管家,“大奶奶,快去把钥匙拿来啊,好多事得安排起来了。” “翠墨你去,刘氏正在给大少爷换衣服,问她要。” 没一分钟刘氏哭喊着跑到她们面前,“大奶奶,奴可没见过什么钥匙,大少爷换的衣服都在这里,兜里就两张银票,全在这儿了。” 杜敏接过来一看,一张五十两,一张一百两,随手递给管家,“拿去入下账,先去买东西。” 管家接过来却不动,“这也不够啊。” 杜敏很想拍桌子,“不够先去买些白布布置灵堂,等本家亲戚都来了,府里还穿红挂绿的,像什么样子?” “那库房?” “找到钥匙再说。” “大奶奶不好了,老太太晕过去了。” 你才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了。 杜敏看向慌张跑过来的翠香,又看向还没走远的管家,“翠香,管家还没走远,叫他去请大夫,我这里还有要紧事,你去老太太院里守着。” “刘氏翠萍,你们在你爷房里仔细找找钥匙,一串子呢,不可能丢了。” “爷刚才不还去拿东西的吗?来喜,你跟着爷的,爷拿了东西还去哪里了?” “没去哪啊,这不直接回房了,东西还在桌子上呢。” 翠萍猛地一拍手,“大少爷是不是忘了锁门,钥匙还在库房那里?” 来喜来旺歪头苦想,“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人有三迷,说不定大少爷今天迷糊了呢?” 杜敏扶着桌子站起来,“翠萍说的有理,小红,叫婆子把软轿抬来,扶我去库房看看。” 正好把东西收了,给你们一个干干净净的库房,然后,陈鸿飞,不好意思,你个败家子,把媳妇的东西都败坏光了,还想风光大葬?没叫你光着屁股埋就算对得起你了。 一行人簇拥着杜敏直奔正房后面的库房,过了回廊,穿过院子,就看见一排高大的青石砖瓦房,结实厚重的双扇门,上面的黄铜大锁锁的严严实实。 “呀,锁上了呀。” 杜敏慢慢走到大门边,看似用手摸着锁,实则把靠近门里边的东西收进了空间。 抓着锁晃了晃,“开不开呀。” 又沿着库房走了一圈,一路走一路收,最后累的坐到台阶上喘气,“系统,差不多了吧。” “嗯,只有一些粗苯的家具摆件没收,值钱的细软都收完了。” “大奶奶,”管家带着几个人急三火四的跑来了,“大奶奶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前边本家六老太太来了,正在那发火呢,您快去看看啊。” 第509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 “管家,你来的正好,钥匙找不到了,你看看能不能把这锁砸开。” “行,我找人砸,您快去看看六老太太。” 杜敏坐着软轿走了,管家摩拳擦掌的要大干一场,大奶奶的嫁妆有多多他是知道的,大少爷拿了多少没人知道,那么,他进去的时候揣几样也没问题。 六老太太,记忆里是个古板刻薄的寡妇,仗着辈分高,看这些小媳妇辈跟仇人似的。 杜敏嫁过来见过她几次,每次都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她责骂。 杜敏的轿子还没到正屋,就听见她那尖利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府里哪哪都没布置,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来当千金小姐万金少爷的?拿着月银不干活,还要你们做什么?叫了人牙子来都卖了出去!” “大奶奶呢?这会儿不在这里跪着,死哪去了?我好好的大孙子,叫你们这些人磋磨死了,怎么不去报官?是不是叫大奶奶害死的?说话呀?都哑巴了?” 杜敏的软轿一出现,六老太太更愤怒了,“好个金尊玉贵的大奶奶,你男人死了,你不在这披麻戴孝,坐着软轿去哪里浪的?来人,把这个贱蹄子给我揪下来。” 六老太太喊的热闹,陈府的下人却没有人上前,她又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又不曾给过众人恩惠,鸟她做甚! 杜敏刚下轿,就看见一个干巴瘦小的老太太怒瞪着她,仿佛她刚才去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飞儿媳妇,你给我过来!方才你做什么去了?飞儿就这么躺在这里,你怎么不去请大夫?还是说,飞儿就是你害死的,你不敢去?” 杜敏不欲理她,扶着小红想往屋里去,不料六老太太张牙舞爪的冲过来,看样子想给杜敏一个耳光。 杜敏脚下一顿,一个细长的冰锥无声无息的击中了六老太太的膝盖,她的腿一软,踉跄了两下跪倒在地上, “哟,六老太太这是做什么?陈鸿飞一个晚辈,就是死在你前头也不敢受你的大礼啊?来人,还不快把老太太扶起来!” 六老太太摔懵了,被扶起来后坐在凳子上,这才看见杜敏已经进了屋子,登时大怒,“飞儿媳妇……” 话没说完,声音突然嘶哑了,扯着嗓子喊别人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大奶奶,换上孝服吧。” 翠香捧着一身孝服,低声对她说。 杜敏去里屋换衣服,这空儿又有几个本家来了,一看满府乱哄哄的,下人跑来跑去没个章程,再到正房一看,陈鸿飞脸上蒙着黄纸躺在灵床上,这才相信他已经死了。 陈鸿飞的两个庶子,陈燕达和陈绍达一边一个跪在灵床边哀哀哭泣,女儿陈淑荣跪在稍远的后边,也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 几个族老有心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放眼一看,偌大的平阳侯府竟没有一个主事的人。 “老侯爷一死,侯府的气数就不行了,如今连鸿飞也死了,这侯府朝廷是不是要收回去?” “多半是,鸿飞只有庶子,没有嫡子,唉别说这个,鸿飞的世子都没有请封,这侯府,完了。” “大奶奶!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 管家带着一伙人连滚带爬的来了,惹得本家的人纷纷看过去。 四老爷喝道,“陈兴!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四老爷,库房空了,咳,我得跟大奶奶说去。” “什么?库房都空了?” “是不是没钱了?” “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事,先走了。” “我家里也有事,回见啊。” 一帮子人走了个干净。 “管家,你说什么?” “大奶奶,库房是空的,除了那些个搬不动的家具,箱子里都是空的!” 杜敏一个倒仰昏了过去,“大奶奶!大奶奶昏倒了。” 谁有钱谁给陈鸿飞办葬礼,她,没钱! 等到杜敏睡醒了,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这里刚睁开眼睛,就有人上前轻轻的喊她,“大奶奶您醒了?” 翠香上前扶起她,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背后,“大奶奶,您可醒了,再不醒府里要跑没人了。” “跑没人?什么意思?”杜敏细声细气的问,唉,这么说话真不爽。 “您不知道,管家带人砸开了库房,发现里面除了大家具,那些金银细软都没了,箱子里都是空的,管家说那库房里放的都是您的嫁妆,问您怎么办?还有,都说府里没钱,大少爷的葬礼都办不了,没见大少爷还躺在灵床上,连口棺材都没有。” “那起子小人就趁乱揣了东西跑了,管家急得跳脚,拉也拉不住,天天骂人,老太太那边也乱哄哄的,吃不下药,到现在还没醒。” 翠香“叭叭叭”的把府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大奶奶,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我的嫁妆全没了,叫我怎么活啊?还不如让我随你们爷去了呢,呜呜呜呜……” 杜敏捂着帕子哭起来,这哭也是个力气活,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翠香听见了,“大奶奶,先别哭了,我去端碗粥您先喝了,管家一天问八遍您醒了吗?这会子说不定又好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管家陈兴的声音,“翠墨,大奶奶醒了没有?” “我去看看。” 翠墨掀帘子进来,一眼看见了坐起来的杜敏,“大奶奶您醒了,管家等您问话。” 管家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在团团转,一看到杜敏急忙上前问,“大奶奶,府里乱套了,大少爷的棺椁还没买,老太太还昏着,您看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家大少爷欺人太甚,把我的嫁妆挥霍一空,我才要问问怎么办!” 陈兴看杜敏要撂挑子不干,急了,“大奶奶,现下不是生气的时候,怎么着也得把大少爷安葬了呀。” “安葬?我问你,你有钱给他买棺椁吗?你有钱给他办酒席吗?还是你有钱给他请吹鼓手?你若有钱办,我不管,我是一分钱没有。” 陈兴结巴了,“可,可,可大少爷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会臭的。” 第510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 杜敏冷笑一声,“管家,账房还有一二百银子,拿去买副便宜的棺椁,也不用操办了,择个日子埋了吧。” 管家的眼皮一跳,大奶奶这是气狠了啊,就差没把大少爷用草席卷巴卷巴扔乱葬岗了。 也是,若是他的数十万家产被人洗劫一空,他也得恨不得活埋了对方。 胡乱应了一声,出去办事了,反正侯府要完了,办完葬礼得想个法子把一家子的身契要回来,早早出府过自家的日子去。 当管家这么些年,他早已给自家置办了田庄房子,用的是舅兄的名字。 陈兴也是个混不吝,杜敏说买副便宜的棺椁,他真的花了五十两买了一副,回来报账一百两。 杜敏也不管,横竖账房就那么点银子,全花完了才好呢,大家一起挨饿,反正饿不着自己。 第五天,杜敏的娘家来人了,是她爹和大哥。 一进府,看到荒凉破败的景象,杜敏的大哥杜文远皱眉,“这是侯府吗?怎地如此破败?” 杜爹爷皱眉,“当年侯爷夫妇两人去世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到了正院上了香,一抬头看见棺椁,杜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杜敏出来见她娘家人,“爹,大哥。” “敏儿,这是怎么回事?女婿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还有,这府里怎么这么破败不堪?下人也没有几个?” “爹,女儿好苦啊,你给我找的好婆家,好女婿!坑苦了我啊!” “快别哭,跟爹说说怎么了?爹给你做主!” 杜敏一五一十的把侯府的情况说了一遍,什么侯府没钱,都是靠她的嫁妆度日,什么她公婆一死,陈鸿飞就把她赶去了偏院想要她死,什么她的嫁妆被陈鸿飞挥霍一空…… “现在侯府公账上还有几十两银子,下人也都跑光了,女儿实在不知该怎么办,过一日是一日罢了。” 杜爹和杜文远两人目瞪口呆,“这这,怎么会这样?” “你家老太太呢?她没有银子吗?好歹给女婿买副像样的棺椁啊?” “太婆婆自从公婆去世,伤心过度中风了,口不能言,起不了身,听闻夫君过世病情加重了,至今未醒。” “你们本家族亲呢?没有来帮忙的吗?” 杜敏摇头,“第一日来了,上了香都走了,听闻我们没钱,兴许怕我们借钱,这几日没再来。” “爹啊,你们来过了,明日就把夫君下葬吧,我怕再过两日,府里连安葬的人手都没有。” “敏儿别急,我和你大哥这次来,带了一万两银票做奠礼,记账的人呢?让他登账,你就用这个钱办事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银票。 杜敏一把接过来,“爹,不能登账,这钱登账就打水漂了,陈家哪还有什么人要来往?我又没有个一男半女,这平阳侯府,说不得就被朝廷收去了,这钱还是给我傍身吧。” 杜爹捋了捋胡子,“可是这样太难看了啊?” “您别管,明天就下葬,我让人安排你们住下,粗茶淡饭的吃两天,大哥,要是嫌弃,你就带爹出府去吃去。” 杜文远好几年没见这个妹妹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在家时你是何等的文雅。” 杜敏撇撇嘴,“大哥,你若是被关了三年也会变的,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疯狂,我早已不是我了。” “那你是谁?” 杜爹听愣了,“你不是我的敏儿?” “哎哟爹,大哥,我是说,我被磋磨久了,性情变了,我要是还那么文雅,早就尸骨无存了,这侯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杜敏喊来管家,带杜爹和杜文远去客房,“叫人收拾干净,拨两个小子去伺候,跟他们说,伺候好了大奶奶我有赏,若是不好好伺候,提腿卖了他们!” 杜文远唏嘘不已,他那温柔文静的妹妹,变成了泼辣户。 如今侯府里的下人,加上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一共还有二十多人,一人身兼数职,每天忙的团团转。 陈兴最愁的是账上没钱,都没米下锅了,亲家老爷来了,得带礼金来吧?他家是富商,礼金一定少不了,等登了账,他是不是又能弄些出来? “杜老爷,这边请。” “哎,陈管家辛苦了,拿去喝茶。” 杜爹随手一个十两的银元宝扔给了陈兴,喜得他眼眯了起来,“谢杜老爷赏。” 系统,“你这个爹还不错哎,正在和你大哥商量,看能不能等丧事办完了把你接回家去,过个两年三年的再给你找个好婆家。” “我大哥同意了?” “你大哥说就怕你走不了,这家里还有你婆婆奶奶,她现在卧床不起,陈鸿飞还有三个孩子,你好歹也是他们的嫡母,如果你把他们都扔了不管,你的名声就别想要了,嫁人也嫁不到什么好的。” “言之有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反正我又不打算嫁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杜敏心大的很,在哪不是过日子啊,老爹大哥要是好的话,就跟他们走动走动,不好,干脆不来往了呗,出嫁由父,再嫁由己,谁也别想勉强自己。 第三日勉强算个适宜下葬的日子,停了七天的陈鸿飞被送上了山。 前脚刚从坟地回来,后脚府里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太监手拿黄缎子进了平阳侯府,尖着嗓子叫道,“圣旨到,平阳侯府众人接旨!” 说是众人,正经主子只有杜敏一个,老太太又不能抬出来接旨。 杜敏跪着,听那太监吧啦吧啦说了,平阳侯府本应五世收回,现老侯爷已过世,生前并未请封世子,如今连个正经后人都没有了,故侯府即日收回,看在老侯爷的面上,府里老幼妇孺可三日后离开,至于你们去哪里,朝廷不管。 “呸!这个皇帝太小气了,好歹赐个小院子给我住啊!” 杜敏腹诽着接了圣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晚有这一天,没当场把你们扫地出门就很好了。 太监看着破败荒凉的平阳侯府,心知这趟赚不到什么油水,板着脸对杜敏说,“皇上仁慈,许你们三日后搬家,都快着点啊,三日后咱家来收府邸,要是没收拾好咱家可着人给你们扔出去了!” 第511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六 太监们走后,哭声又起,比下葬陈鸿飞时声音还大。 刘氏哭的哇哇的,“大奶奶,可怎么办啊?咱们去哪里住啊?” 杜敏听的脑瓜子嗡嗡嗡的,“停停停!听我说!” 看着剩下的二十多口,“你们都听到了,平阳侯府没了,府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没钱!所以,你们若是有门路投亲靠友的,我不要你们的赎身银子,自行离去吧,想走的去管家那里报名。” 陈兴闻言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奶奶,别找我报名啊,我正想跟您说呢,我年纪大了,也该享儿孙的福了,所以我是要走的。” 陈兴没在杜爹那里赚多少油水,正不自在呢,这会儿的侯府已经完了,除了一些个粗笨家具没变卖,大奶奶明天的早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谁乐意伺候她啊! 杜敏也不在意,“好,还有谁要走的吗?一起说吧,翠香,翠萍,翠墨,翠红……” 小红“噗通”跪下来,小脸上满是惶恐,“大奶奶,不要赶我走,我,我没地方去,我会好好伺候您的,求求您了。” 说完不停的磕头,几下子脑门通红。 杜敏上前拉起她,“好了别磕了,你若没有地方去,就跟着我,我不会卖了你的。” 翠香也跪下,“大奶奶,我也跟着您,我若是回家,还会再被卖了的,我不想回去。” 她的哥哥烂赌,嫂子刻薄,爹娘做不了主,回去不出三天,定会被哥哥嫂子给卖了的。 且她听过嫂子跟哥哥嘀咕,做丫鬟白瞎了她的好模样,若是卖到那等地方,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能卖到手,她怕极了。 大奶奶为人宽厚,待下人和善,纵然清贫,也好过被卖去那等肮脏地方。 “好,你留下吧。” 刘氏的脸上变了又变,她犹豫不决的看向陈管家,想起他跟她说的,“大少爷没了,侯府撑不住的,早晚有一天会被收回去。” 果然应验了,可是真的要跟他去吗? “你若跟了我,一样有小丫鬟伺候,跟着大奶奶,她能容下你吗?她自己还不知道去哪里讨吃的。” “孩子?那是陈家的孩子,我可不要,你一个姨娘,还想带走陈家的孩子?你家大奶奶还在呢,让她想法子去。” 刘氏看看陈淑荣,她才四岁,从没有离开过她,真的不能带她走吗? 她祈求的看向陈兴,陈兴看懂了她的意思,一扭头,迈步走了。 刘氏慌了,她草草给杜敏磕了一个头,“大奶奶,奴婢也要走,求您放了奴婢的身契吧。” “你,你不要淑荣了?” 杜敏看向眼泪汪汪的陈淑荣,她还不知道她的姨娘要抛弃她,正拿着小手帕擦脸。 刘氏一咬牙,“奴婢自身难保,淑荣是陈家的孩子,大奶奶您会善待她的,我,我不能带她。” “你好自为之吧。” 杜敏知道刘氏跟陈兴的猫腻,真心不能理解,她为啥要跟个老男人走呢?那陈兴家里的大儿子比她都大,难道她是个受虐狂? 刘氏追着陈兴跑去,陈淑荣傻了,“姨娘,姨娘?”也要跟着跑。 “翠香,拦住她。” 翠香一把抱住了陈淑荣,“小小姐,不能去,姨娘有事,咱在这等着啊。” “不要!我要姨娘,姨娘,你等等我!” 陈淑荣挣扎着,大声哭了起来。 陈燕达和陈绍达的姨娘已经不在了,两个人的奶娘前几天也跑了,所以这会儿两个人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翠萍翠墨翠红都要走,来喜来旺更不用说,现在陈府就是个坑,别说月钱了,吃都吃不上了。 最后留下来的还有一个厨娘领着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她犹豫不决的问,“大奶奶,要是我们娘仨留下来,有没有饭吃?” 她的丈夫死了,婆家容不下她们,若是再去找主家,恐怕找不到可以让她带着孩子干活的人家。 她可以不要工钱,只要能让她和孩子吃上饭就行。 杜敏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五个虾兵蟹将,“翠香,去叫中人来,把各个院里的粗笨家具给卖了。” 这不就有钱吃饭了吗? 杜爹和杜文远带着小厮过来了,“敏儿,这是做什么?” “爹,大哥你们来的正好,朝廷把侯府收回去了,这些个下人都叫我遣散了,我正叫人去喊中人来,把这些家具什么的卖卖,一来卖些钱吃饭,二来搬家这些也带不走。大哥,叫安平跟翠香去找中人来。” 杜爹看着杜敏,“敏儿,都遣散了,谁来伺候你?” “这不还有吗?我养不起那么多人,走了也好,这几个就够了。” 杜爹和杜文远看着留下来的这几个虾兵蟹将一言难尽,就这些? 这里杜敏正看着卖家具呢,陈兴背着个大包袱,后面刘氏挎着个小包袱,两人往大门外走去。 系统,“陈兴偷了陈鸿飞屋里的两个汝窑梅瓶,两个玛瑙花插,一个双面绣桌屏,那都是你的嫁妆。” “刘氏的包袱里有两根点翠簪子,一个金步摇,也是你的嫁妆。” “站住!” 陈兴和刘氏停下了,“大奶奶,是你说让我们走的。” 杜敏施施然走过来,“我是说让你们走,可没说让你们偷我的东西走,把我的东西留下再走!” 刘氏抱紧了包袱,陈兴沉下了脸,“大奶奶,可不能瞎说,我们拿的都是自己攒下的东西,哪里有你的东西?” “哼!自己攒下来的?什么时候汝窑梅瓶玛瑙花插也成了烂大街的货,你一个下人也能买的起了?还有双面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从哪里买的?” 杜爹,“什么?汝窑梅瓶?那不是我给你的嫁妆吗?叫这个这个狗奴才偷了去?旺财旺福,去看看。” 旺财旺福走上前,要拿陈兴的大包袱,陈兴挣扎着大叫,“滚开!我现在不是侯府的下人了,你们这是抢劫!” 杜敏气笑了,“陈兴,我还没上衙门销你的奴籍吧,偷盗主家的财务,我可以报官抓你!” 陈兴一下子老实了,若是报了官,他可是要坐牢的,“大奶奶饶了我吧,我把东西给你,放我走吧。”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有刘氏,东西留下,快滚!” 第512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七 刘氏的心在滴血,大少爷好不容易赏了她两件值钱的首饰,这下子全没了。 可是看着陈兴都服软了,她也不敢再犟,顺妥的把簪子和步摇还给了杜敏。 杜敏也没为难她,还了东西就让她走了。 “敏儿,你打算搬去哪里住?” “爹您忘了?您给我的陪嫁里有一个两进的院子,我打算搬去那里。” “你不是说嫁妆被女婿挥霍一空了吗?” “爹啊,我也是刚找到这个地契的,幸好还有这个,不然你闺女要睡大街了。” 杜爹无语,“闺女啊,前几天不刚给了你银票?” 睡大街?他这闺女越来越敢说了。 杜文远倒是觉得这样的妹妹有趣,至少头脑清晰,做事有主见,不会遇事只会哭,家里那几个还没出嫁的妹妹要是也这样就好了,天天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抹眼泪,愁人! “大奶奶,老太太醒了,叫您过去。” 陈罗家的是老太太的陪房,对老太太不离不弃,这么多天不见大奶奶去看老太太,真是不孝! “爹,大哥,你们帮我看着,我去去就来。” 老太太的院子还挺大,院子里铺着大块的青石,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掀帘子,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股子不可描述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太太瘦削的脸上满是皱纹,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双混浊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杜敏。 “啊啊啊,啊啊啊。” 陈罗家的代为翻译,“老太太说,飞哥儿为啥这么快就安葬了?他姑妈还没来呢。” 杜敏撇了撇嘴,“老太太,等不了了,不下葬都没地方停灵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不光老太太,陈罗家的天天陪着老太太在后院,也不明白杜敏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啥?” “老太太您还不知道的吧?侯府被皇上收回去了,限咱们三天之内搬家,不下葬,等着停大街上吗?” “啊啊啊!” 老太太的眼睛睁的老大,激动的浑身颤抖,侯府没了?怎么会没了? “今天太监宣圣旨来了,我正要问问老太太,咱家可还有地方能去?您老没有陪嫁庄子什么的吗?” 陈罗家的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责怪的看着杜敏,“大奶奶,老太太的身体可不能再受刺激了,您说话悠着点。” “这话说的,我怎么悠着点?我什么也不说,等后天人家来收房子把你们都赶出去才叫好?” 老太太虽然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可是不妨碍她流眼泪,哗哗的。 系统,“这老太太还有钱来,快快,叫她拿钱买宅子!” 杜敏等了一会儿,见陈罗家的只是忙着给老太太擦眼泪,低声安慰她,不理睬自己,就问,“陈嬷嬷,事情老太太都知道了,你也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了,老太太到底还有没有家底?有没有地方能去?不然咱们都去睡大街!” 陈罗家的苦笑,“老太太一辈子都为了侯府操劳,带来的嫁妆早就填了个干净,那还有什么家底?大奶奶,你的嫁妆不是很多吗?拿出来置办个宅子,咱们搬过去吧。” 杜敏冷笑,“我的嫁妆?你难道不知道三年前我就被你家少爷关起来,嫁妆全给我夺走了吗?你家少爷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不妨告诉你,库房叫你家少爷搬空了!让我置办宅子,你把老太太的体己拿出来,我去置办!” 陈罗家的呆住了,“不,不会吧?大少爷是爱玩了点,他,他哪能花掉你那么多嫁妆?你,你看错了吧?” “我又不眼瞎,别废话,老太太的体己拿出来,我去置办宅子,不然,等着被扔出去睡大街!” 陈罗家的为难的看着老太太,怎么办?她们手里是还有一些银子,可那些是她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棺材本啊。 老太太,“孙,孙。” 陈罗家的,“您是说,为了孙子,得掏钱是吗?” 老太太轻微的点了点头,飞哥儿还有两个儿子,就算为了他们,也不能睡大街。 陈罗家的站起身,不情不愿的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打开,“这里边有一千两银票,留下五百两,老太太还得吃药,剩下的你拿去置办宅子吧。” 呵,杜敏都要笑了,合着老太太手里还有这么多钱! 前几天府里都要穷疯了,她的孙子没钱买棺椁她都不往外掏钱,这会儿听说要睡大街她一口气拿了这么多出来! 这个也不是她全部的银子吧?肯定还有。 “没了,她娘家早就败落了,这个还真是好不容易攒的。” 第513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八 忙活了两天半,终于把各个院里的家具卖了个干净,颇卖了不少银子,因为有的木料还是好木料,比如陈鸿飞屋里的桌椅板凳床,都是杜敏的嫁妆,不说是黄花梨,也是水曲柳的,用料扎实,十分笨重。 杜爹看的心疼,念叨着,“当初为了给你打嫁妆,二十几个木匠在家里做了半年工,这些木料都是爹四处搜寻的,你说你留着用不好吗?干嘛都卖掉?” “爹呀,我一想到陈鸿飞跟那些贱人用过这些家具,尤其是床,我就恶心,卖了干净,得些银子花用不好吗?” 杜爹无奈,“行行行,都依你,敏儿,你这府里如今连个能跑腿的都没有,我和你哥看着不像,这样,把来财来福留下来帮你,家里没个男人,你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杜敏不想要,“来财来福都是爹您使惯了的,我不要,我打算去雇两个看家护院的,左右家里没人没钱的,小偷来了都得骂声穷鬼,有两个看门的,够了。” “还有啊,爹,我那个小院,你记着,是刚买的,花了四百八十两,一会儿咱们去衙门补办一下手续。” 杜爹不解,“为何要这样?” “因为啊,我婆婆奶奶给了我五百两银票,让我买宅子,啊,爹,您老懂了吗?” “你你,你怎么这样啊?老人家的钱你也骗,我不是刚给了你银票,还不够你花的啊?” “一码归一码,我的钱是我的,给别人花我心疼,爹您不知道,我嫁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家就剩个空架子,这几年,您给我的嫁妆除了这些粗笨家具,那些金银细软,首饰摆件,全被他们家挥霍了,这点个银子算什么?没准也是我的银子攒的。” 系统,“正确!就没见过这么穷的侯府。” 杜爹沉默了,杜敏的婚事是他点头的,如今侯府没了,女婿没了,女儿成了寡妇,因为侯府还有老的老,小的小,还没有办法接她回家。 算了,由着她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杜爹和杜文远帮着杜敏一家人搬到了二进院,配好了简单的家具。 老太太带着她的一帮子下人住进了后院,正屋三间,左右耳房各两间,厢房三间,院里还有一口井。 杜敏带着三个小孩住进了前边院子,格局跟后院一样的,只不过比后院多了三间厢房。 穿过垂花门,前边是厨房,大门连着倒座房,正好给两个护院住。 翠香小红一人住一间耳房,厨娘王氏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住一间。 陈燕达和陈绍达住了东厢房,陈淑荣没了姨娘,又没有奶娘照顾,小小的人儿天天奄头耷脑的,跟在翠香后面不肯走,杜敏见状对翠香说,“你受累,照顾她一阵子吧,左右咱们也没有什么事做,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你们住。” 翠香有些囧,她没干过奶娘的活啊,“大奶奶,我怕照顾不好小小姐。” “无事,她又不用吃奶,都这样了,还摆什么少爷小姐的谱?农家的孩子,三四岁就学着下地干活了。你只照顾她起居即可。” 杜爹和杜文远来了这许多日,见杜敏都安置好了,便要告辞回家。 “敏儿,你且耐心过日子,若有什么短缺的,尽可写信给爹,爹过些日子再来看你时给你带来。” 系统,“你这个爹不错,真情实意的疼你。” “他疼我,我也不会辜负他。” 杜敏掏出来一瓶固本培元丹,一瓶解毒丹,“爹,女儿前阵子得了两瓶好药,这是解毒丹,凭你中了什么毒,一粒就管用,这是固本培元丹,可以强身健体,女儿希望爹娘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杜爹感动了,“谢谢女儿,你有心了。” 接过来拔开固本培元丹的瓶盖闻了闻,“嗯,好药!闻着用的都是上等的药材,女儿,不如你留着用吧。” “女儿还年轻,用不着这个,爹,您还懂药材啊?” “这话说的,咱家就有药材铺子,我好歹得懂点,不然被人哄了怎么办?” 杜敏的心思一动,“爹,我跟你谈笔生意怎么样?” “生意?你能有什么生意跟我谈?快别闹了,爹要走了,回吧。” 系统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医学泰斗,居然被人嫌弃了,哈哈哈哈。” “是他没有眼光,下次再说吧。” 原身在家里就是个闺阁小姐,不怪她爹不相信她会做生意。 “大奶奶,老太太不舒服,您叫人给请个大夫吧。” 陈罗家的急匆匆的跑来找杜敏,院子小也有好处,转个弯就到前院了,找人方便的很。 “哪里不舒服?请哪一科的大夫?” “老太太拉稀了,一上午换了好几遍了,跟平时拉的不一样。” “翠香,你去门房,叫庆叔去前街请个大夫来。” 杜敏随后去了后院,刘婆子和蔡婆子正在井边拆洗被褥,上面黄黄的痕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见了杜敏,两人站起来,“大奶奶,能不能叫个人来帮忙打水?今儿换洗的多,忙不过来了。” “我那里哪有人给你们使唤?主子奴才加起来也没有你们后院人多,自己慢慢洗吧。” 杜敏才不惯着她们,后院这几个仗着是伺候老太太的,对她不恭不敬的。 陈罗家的见杜敏来了,便迎了出来,“大奶奶,大夫来了没?” “叫人请去了,今天吃了什么?怎么就肚子不好了?” 卧床不起的病人都有些便秘,除非吃了什么不好的,否则不会拉的那么痛快。 “跟平时没两样啊,吃了一小碗鸡粥,一块点心,一点子青菜。” 听上去没什么,杜敏瞅了瞅老太太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干的起皮,这是脱水了。 一时大夫来了,把完脉开了两副药,“老太太肠胃不好,吃些清淡的。” 陈罗家的苦着脸,“还要怎么清淡?老太太胃口不好,只能吃些鸡粥,难道要吃白粥?” “小米粥也可以,加些山药,滋阴补气,鸡肉暂时别吃了。” 好在老太太喝了两回药,渐渐止住了拉稀,叫她院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换的被褥晾了一院子,再拉下去,就要光着睡觉了。 这天夜里,后院的人睡的都很香甜,累坏了。 前院,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墙头上。 第514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九 “那个小娘子住哪间屋?” “正屋,东里间,我都打听好了,这家没有男人,就几个女人孩子,大哥,今晚你可劲的享受吧,嘿嘿嘿。” “嘿嘿嘿,我上完了你上,咱们有福同享,哥哥哪能忘了你?” 杜敏正在跟系统聊天,长夜漫漫,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早早的就上床躺着了。 “嘿,来了两只老鼠。” “在哪里?”杜敏来了精神。 “墙头上。” 杜敏悄悄打开窗户,一眼看见了一胖一瘦两个人正在探头探脑。 掏出弹弓,“嗖嗖”两下,那个胖子一下子不见了,“啊”的一声,“噗通”一声。 瘦子,“大哥,大哥你怎么下去了?” 胖子觉得脸上黏乎乎的,摸了一下,一手血,“谁他妈打我?老四,院里有人吗?” “没人啊,大哥你怎么了?啊!” 老四也“噗通”掉了下去,捂着脸,“大哥有鬼!疼死我了!” “呸!哪来的鬼?肯定是叫人发现了。” 话音刚落,大门“吱拗”响了一下,一道男声传来,“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不好!快跑!” 两个人慌忙爬起来跑了。 庆叔也没追,沿着院墙绕了一圈,确信没人后关上了大门。 “哎,没死吧?” “你使没使劲你不知道?干嘛手下留情?” “教训教训得了,出了人命可说不清了。” 陈燕达六岁了,原先在侯府的时候,他爹只顾着自己玩乐,也没想着他这个儿子该启蒙了,所以他和陈绍达都是文盲。 当听到嫡母说要送他去私塾学字时,他睁大了眼睛,“母亲,我真能去学字?” “是啊,先去开蒙,等出了孝再找正经学堂上学。” 这个私塾是一个老秀才办的,只收四五岁的孩子开蒙,照杜敏看来这就是个幼儿园,好处是收费低,离家近,因为老秀才老眼昏花,教不了多少东西。 不过也够陈燕达高兴的了,“多谢母亲。”他会好好学字的。 陈绍达眼巴巴的看着,他也想去。 不过嫡母说了,“家里没有银钱,等有钱了再送你去。” 好吧,他还是去院门口听庆叔吹牛去吧。 翠香买菜回来,把菜放到厨房,对杜敏说,“大奶奶,我听人说侯府正在修缮,要住人了。” 杜敏正拿着一块布,打量着能给陈燕达做件衫子吧,“不关咱们的事,早晚要住人的。” “可是姑太太要是回来了找不着人怎么办?” “这都多长时间了?要是来早该到了,没来就说明不来了。” 系统早说了她来不了,老蚌生珠,她怀了孩子,夫家怕出什么闪失,一个侄子死了,不去也没什么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太太三天两头的请大夫,五百两银子很快花完了。 陈罗家的又一次来找杜敏,“大奶奶,老太太不舒服,您给请个大夫。” 杜敏问她,“这次还是你关账吗?” “我,我没银子了,大奶奶,您不能不管老太太啊!” 杜敏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管,可我得有银子啊,三天两头的不舒服,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陈罗家的低下头,其实老太太除了拉肚子那次,别的时候并没有太痛苦,因为她没有知觉,是陈罗家的自作主张,经常请大夫给开补药,生怕老太太死了。 杜敏心知肚明,不花她的钱她不管,现在不管不行了。 “要是真不舒服我会给请大夫的,家里艰难,都省着点。” 陈罗家的回到老太太身边,看着她瘦削的脸,心里难过,大奶奶好狠的心,老太太都这样了也不给请大夫,这是要老太太死啊。 她也不想想,杜敏一个寡妇,没有铺子没有庄子,哪来的银子养活这么多人? 蔡国公府,新柔县主穿着宽松的衣裙,依旧遮不住隆起的肚子,语气不悦,“你真的打听清楚了?” 一个小厮弓着腰,“是,我找了好几户人家打听,还去陈家的墓地看了,真的是陈鸿飞的名字,他确实死了。” “滚!” 新柔县主伸手扫落了桌上的茶具,连声骂道,“混蛋!废物!草包!” 心腹丫鬟上前劝她,“县主别动气,小心肚里的孩子,没了陈鸿飞,再找一个就是。” “哪里还有这样的冤大头?我本来算着时间差不多,进了平阳侯府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谁知道陈鸿飞这个废物,老婆没死自己死了!真是气死我了!也怪我,这半年光想着安胎了,没注意这个废物这么长时间没来。” “县主,那现在怎么办?不如跟大爷讨个主意?总是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吧?” “哼!他心狠着呢,一开始就要我把孩子打掉,要不是我说有办法,这孩子早化成血水了。” “县主,现在孩子都好几个月了,打胎太危险了,大爷不会这么干的,我去找大爷好不好?总不能在这府里生啊?院子外头探头探脑的越来越多了,我怕,国公爷早晚会知道的。” 新柔县主是庶出,没出嫁前就跟自己嫡出的大哥厮混,打掉过一个胎儿,伤了身子,嫁了人好几年没有孩子,还不允许丈夫纳妾,婆家不知道怎的知道了这事,忍无可忍,以无子的理由闹和离了。 回家后暗中又跟大哥续上了来往,不知怎么竟怀上了孩子,她欣喜若狂,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但是大嫂娘家势大,要是知道这个丑闻,非得把自己打死不可。 正好陈鸿飞凑上跟前,新柔县主就想利用他一把,生了孩子栽到他头上。 心腹丫鬟见县主陷入了沉思,喊来小丫头打扫地上的碎片,扎到县主的脚再摔倒了就不好了。 晚上,蔡世子偷偷摸摸的进了新柔县主的院子,满脸不耐烦,“又叫我来做甚?” 一身轻薄红纱的新柔县主娇滴滴的,“哥,你得救救我呀,原先说的那个法子不能用了,陈鸿飞死了,我可怎么办呀?” 蔡世子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死了?怎么死的?” “哎呀~谁管他怎么死的,现在说的是我,我这肚子瞒不住了。” 新柔县主撒着娇凑到蔡世子的怀里,蔡世子顺势抱住她,“这可是你的种,你不能不管我们。” “呵呵,当初我叫你别要,多耽误事啊,你说你有办法,现在没辙了来找我了?我有什么办法?你大嫂看我看的死紧,这会子她睡了我偷跑出来的……” 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一个贵妇人带着一伙丫鬟婆子出现在门口,“哟!还真是郎情蜜意啊!蔡志文,你可真让人恶心!” 第515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 “母亲,夫子说,请您明日送儿去书塾一趟。” 陈燕达毕恭毕敬的站在杜敏面前,带着些忐忑,母亲会去吗? “为何?” 杜敏正在看杜爹的来信,信上说,来福押着一车年货已经上路,让她预备接收,她爹原本是要跟来的,临行前感染了风寒,就不来了。 “儿子不知,夫子未告知缘由。” “好吧,明儿我送你过去。” 老爹感染了风寒?肯定是没吃固本培元丹,是不相信这药还是咋的? 系统,“是没舍得吃,孝敬你家老太太了,你家老太太现在生龙活虎的。” “早知道多给两瓶了,不过给多了不显珍贵不是?” 杜敏本想老爹来跟他谈止血散的事情,他没来,赚钱的计划又搁浅了。 陈燕达回房后,拿出纸笔练字,他对着纸揣摩了半天,才拿起笔落下笔画,从左到右,起笔逆锋,从上到下,收笔提气,如果杜敏在这里,会发现他的字很好看。 陈燕达不贪多,每天工工整整的十个大字,练完,就摇头晃脑的背起书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陈绍达坐在他桌子旁,眼巴巴的看着,眼睛里满是羡慕。 正房里,翠香伺候杜敏梳洗,笑着说,“燕达少爷真是勤奋,每天诵读到戌时末,日日不落呢。” “他开蒙晚,像他那么大的都该学到论语孟子了,勤奋点好。” “是,勤奋点学的快,能早点去学堂。” 翠香三下两下给杜敏梳通了头发,“好了,大奶奶,早些歇着。” 睡在晒的松软蓬松的被褥上,杜敏惬意的舒展开身体,很快睡着了。 正睡着,系统叫她,“喂喂,醒醒,再不醒你的年货都没了。” “什么没了?” 杜敏不甚清醒的问道。 “年货,你老爹给你的年货,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被打劫了,你还要不要了?” “是谁这么大胆?要,怎么不要,还指着这车东西过年呢,走!去抢回来!” “一帮子闲汉,在破庙里打牌的,看到来福他们才七八个人,拉着一辆装着满满登登的马车,这些人就想抢了东西发笔小财。来福他们正打着呢,不过对方人多,快撑不住了。” 杜敏迅速穿好大棉袄,戴好帽子,蒙上脸,拿出许久没用的缩地符,一瞬间到了城外现场。 来福正拿着大刀奋力厮杀,刚砍倒一个迎面砸他的大汉,背后挨了一棍子,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没等他转身,脑袋又挨了一下,一阵天悬地转,来福暗暗叫苦,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勉强站稳身子,举起大刀使劲砍去,不料砍了个空,定睛一看,对手自己摔倒了,再往前看,刚才还一窝蜂冲过来的凶神恶煞般的坏人,一个一个像得了什么怪病似的,相继摔倒在地上,转眼地上躺满了人,“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他的手下往他身边围过来,“怎么回事?怎么都倒下了?” “是哪位高人帮的忙?” “大侠!恩人!请受我等一拜!” 来福等人跪下来,抱拳叩谢。 然而喊了半天,只有那些人痛苦的呻吟声,和呼呼的北风呼啸声,没有高人现身。 来福站起来,一挥手,“高人已经走了,等咱们回去给高人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上香,现在,收拾好东西,赶紧走!” 杜敏一把金针收拾了一帮子乌合之众,打完回到家不过两刻钟,收拾完了躺进被窝,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出去了一趟。 来福等人紧赶慢赶,天亮的时候进了城门,等来到小姐家的门前时,正赶上府里做好了饭。 来福来见杜敏,一看到端坐在正房的小姐,这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竟热泪盈眶,“小姐啊,我们差点见不到您了。” “福叔,你们辛苦了,先去吃顿热饭,我这里有些止血散,你拿去,有伤的先去包扎一下。” 来福接过来,暗想,小姐怎么知道我们有人受伤了? 来不及多想,掏出身上装的一个信封,“这是老爷给您的信和银票,幸不辱命,都带过来了。” 杜敏接过来并没有看,只对来福说,快去吃饭休息。 加上来福,一共八个人,五个身上带伤的,不过没伤及要害,他们几个互相上好了药,小姐命人送来了雪白的布,给他们包扎用。 “嘿,小姐这给的是什么药?这么好使,你看,立马不流血了。” “舒服!福大哥,问问小姐这药还有吗?给兄弟们一人分一点儿呗。” 他们这些护院,难免会经常受伤,有了这个药装身上,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 来福见识了止血散的功效也很动心,不过他没答应,“这药效果这么好,肯定很贵,小姐还不知道哪里得来的这么点,都别想了,吃了饭赶紧睡觉。” 昨天受了惊吓,为了赶路,这伙人夜里没敢停下来休息,这会儿听来福这么一说,都觉得困倦起来,打着呵欠吃完了猪肉炖大白菜,大馒头,一个个去门房旁边的屋子睡觉去了,不一会儿鼾声一片。 屋里没人了,杜敏打开信封,掉出来一张信纸和一沓银票,信上写着,临近年关,让来福带去一万两银票,供你过年花用,天寒路远,你身边又无人可用,让来福几个留在你那里使唤,不用给月钱,管吃就行。 杜敏拿起银票,都是乾元庄通存通兑的银票,一千两一张,看完了随手扔进了空间。 系统,“你爹还挺大方,固本培元丹安排起来!” “必须的,等暖和了就让来福回去一趟。” 现在,安排翠香小红清点来福带来的年货,她要带着陈燕达走一趟夫子家。 夫子的这个私塾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走近了就听见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想来还没上课。 陈燕达带着杜敏来到后院,大声说,“夫子,师娘,我母亲到了。” 一个荆钗布裙的老年人从屋里走出来,“来了,到这边坐,老头子马上就过来。” 杜敏屈膝行了个礼,“老夫人好,打扰了。” “哪里哪里,这边请!” 第516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一 陈燕达的夫子是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秀才,跟杜敏说,“夫人有个好儿子,不瞒你说,陈燕达在我这里已经学不了什么东西了,我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所以我这里只教孩子三百千,燕达这孩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夫人,你还是赶紧给孩子送到学堂去,别误了孩子。” 杜敏看看陈燕达,“这,这孩子刚来半年啊,就认识这么多字了?” 老秀才捋了捋胡子,“夫人,孩子跟孩子不一样,有的天生聪慧,有的勤能补拙,还有的顽劣不堪,燕达就是那个聪慧的。” “多谢夫子夸奖,让燕达在您这上到头年,年后我就给他找学堂。” 老秀才人品不错,如果他不说,任由陈燕达在这里上满一年,杜敏也说不出来什么,人家就是给开蒙的嘛。 杜敏决定,年礼给夫子送丰厚些。 留下陈燕达,杜敏自己回家了,一进门就听见倒座屋里震耳欲聋的鼾声,这八个男人还真不是盖的,两个护院可以辞退了。 院里,翠香和小红还有柳厨娘三人正在兴高采烈的归置东西,猪肉,羊肉,鸡鸭鱼,大米小米,黄豆红豆,面粉,红糖白糖,各色点心,各种布料…… “大奶奶,亲家老爷准备的很齐全,咱们只买些青菜就可以过年了。” 柳厨娘很高兴,当初决定留下来真作对了,大奶奶说有饭吃就有饭吃,从没让她们饿肚子。 看这些,能吃好些日子了。 她的两个儿子正在走廊里,陪着陈绍达和陈淑荣玩。 大奶奶好人有好报,日子越过越好了。 后院,陈罗家的和两个嬷嬷躲在墙角处偷看,“老天,大奶奶的娘家还真是有钱,送来这么多年礼,要是卖了能换不少银子吧?” “干嘛要卖?不是留着过年吃的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么多哪里吃的完?不如换些银子给老太太多抓几副补药,没见老太太都瘦了!” 两个嬷嬷在陈罗家的背后撇撇嘴,老太太再补也那样,活着干受罪。 不过老太太活着她们才有事做,有钱赚,还是得好好伺候。 陈罗家的心里憋屈死了,大奶奶不肯给老太太花钱,没有特殊情况,一个月只给请两次平安脉,多一次都不给。 不过在吃的喝的上面,大奶奶倒没有苛待她们,前院吃什么,她们后院吃什么,这收服了另外几个嬷嬷,她们不肯跟着陈罗家的说大奶奶的坏话。 她又不能对着老太太抱怨,虽然老太太不能动,可是她的脑子没坏,听了这些会上火的,陈罗家的不想让自己的小姐生气,那样对她的身体不好,只能自己暗自憋屈。 家里一下子多了八个大男人,天天得多做好几锅饭,柳厨娘有点忙不过来。 杜敏索性让来福去中人那里,聘两位厨子,男女都行,再雇两个帮佣。 这样一来,屋子不够住了,这个二进院如今住的满满当当的。 难道又得买房? 杜敏盘算着,直接买个三进院,到时候陈燕达陈绍达大了,就得跟她们分开住了。 眼下,得先过年。 腊月十八,私塾放了假,杜敏让来福给陈燕达的夫子送了十斤猪肉,两只鸡,两条鱼,四封点心,直接把夫子惊住了,不是说陈燕达家境不太好吗?这年礼,就是送大学堂的夫子也使得。 今年注定要过个肥年,杜敏给家里人都做了新衣服,下人们也一样,连老太太屋里的都没落下。 虽然老太太起不了床,但是新衣服还是上了身,杜敏还不至于虐待一个老人。 由于还在孝期,衣服都是素色的,可新衣服就是新衣服,素色的穿了也挺好。 柳厨娘负责杜敏和孩子们的饭食,新来的王厨子和郑厨子负责其他人的饭食。 柳厨娘很会做面食,蒸花馍,蒸发糕,团汤圆,包饺子,炸春卷,天天使出浑身十八般手艺,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引得陈绍达和陈淑荣天天围着厨房转。 由于守孝,孩子们好长时间没吃肉了,所以柳厨娘做的这些很受欢迎。 王厨子和郑厨子带着两个帮佣也忙个不停,单单八个壮汉吃饭一顿就得蒸几十上百个馒头,做菜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的炖菜。 年夜饭,主子桌上的鱼是面鱼,鸡是素鸡,豆腐做的,柳厨娘用了高汤打底,端上来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大奶奶,今儿是过年,我为了做的好吃点,用了点鸡汤煨的,您尝尝,要是不合适,我再去做?” 杜敏尝了一口,“很好,就这样吧,不用重做。” 陈燕达陈绍达陈淑荣乖乖的坐在桌子旁,等着杜敏拿起筷子,说了声“吃吧。”三人这才吃起来。 陈淑荣个子小,筷子使的不太好,小红站在她身后,给她布菜,虽然一桌子素菜,三个孩子却吃的很香甜。 一时吃完素馅饺子,菜还剩了许多,杜敏吩咐翠香小红,“就在这里吃了吧,省的端来端去冷了,叫柳厨娘把你们的肉菜端这边来吃。” 主子守孝不能吃肉,下人们却不用,今儿大厨房早早的飘出了肉香。 翠香给杜敏和三个小的端来了一壶蜂蜜柚子茶,甜甜的,热热的,大人小孩都爱喝, 这个茶是杜敏教柳厨娘做的,她看到杜爹送来的年货中有十来个圆滚滚黄澄澄的大柚子,想起了以前最爱喝的蜂蜜柚子茶,就教了她怎么做。 “母亲,这个茶真好喝。” 陈淑荣胖胖的小手捧着茶杯,冲杜敏甜甜的笑着。 到底是小孩子,这几个月以来,她逐渐适应了没有姨娘的日子,每天乐乐呵呵的。 老太太房里,陈罗家的喂老太太吃了鸡蛋羹,给她擦了擦嘴,检查了一下身下,干干爽爽的,这才给她掖好了被子,“老太太,我去吃饭,就在外边这屋,您若是渴了就喊我。” 老太太吃饱喝足,有些昏昏欲睡,没吭声。 陈罗家的起身来到了外边屋子,这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还有一坛子酒,王嬷嬷她们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老姐姐快来,大奶奶体恤咱们辛苦,给了一坛子酒让咱们喝,来来来,快坐下喝一盅。” 陈罗家的不领情,“喝什么喝!回头喝醉了,老太太夜里叫人起不来,再叫她生受着。” “哪里就喝醉了?不过一人喝两盅,一年到头的这么辛苦,大过年的还不能喝了,大奶奶都让咱们喝呢。” “大奶奶大奶奶!大奶奶又不用伺候老太太,她哪里晓得辛苦?不许喝!” 第517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二 陈罗家的以为自己说了,王嬷嬷她们就会听从,但她高估了自己。 老太太这里活计重,大家早就不满了,好容易过个年,前院送来了这许多酒菜,陈罗家的偏要扫兴。 蔡嬷嬷拍案而起,“大奶奶是主子,她当然不用伺候人!主子都体恤我们辛苦,偏你说东说西的,真拿自己当主子了不成!你不喝,我们喝!” “你!你个老货!要造反啊你!” “老姐姐不用给我扣这个罪名,我们哪里敢做那事?不过是想喝盅酒暖和暖和身子,来来来,咱们喝!” 剩下几个嬷嬷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陈罗家的,伸手端起了酒盅,反正现在月钱是大奶奶那边给的,不用再捧着这老货了,“喝!” 眼见的众人又吃又喝的,陈罗家的气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吃起来,不吃便宜这帮老货了,吃饱了还得使唤她们伺候老太太呢。 小孩子瞌睡多,亥时初,陈燕达还端坐着跟杜敏说笑,陈绍达和陈淑荣已经在炕头上磕头打盹的了,杜敏喊来翠香和小红,把他们抱回去睡觉。 “燕哥儿,你也去睡吧,不必守着了。” “母亲,我不困,儿子陪着母亲。” “小孩子就要多睡觉,如此才能长高,燕哥儿听话啊,去睡吧。” 陈燕达头一次听说这个观点,他站起来,“那儿子去睡了,母亲,您也早些休息。” 杜敏独自坐在炕上玩纸牌,接竹竿,左手跟右手玩,一会儿就记乱了该哪只手出牌了。 系统笑话她,“家里这么多人,到处热热闹闹的,就你独自美丽。” “众人皆醉我独醒,多好!” 下人们吃的正开心,猜拳、行令、灌酒,菜凉了不要紧,厨房的火没关呢,热热就是。 来福现在就是个管家的身份,喝着酒没忘了叮嘱来兴来旺,“去看看,给各个主子屋里添好柴,烧旺点。” 杜敏家西邻住的是个童生,考了好几年没通过院试,家里供他读书供的一贫如洗,如果不是祖上留了这院子,一家人早就去睡大街了。 杜敏家里热热闹闹,他家里冷冷清清,好容易搜了点白面做了顿疙瘩汤喝,多添水,一家人喝了个水饱。 隔着三米远也闻到了杜敏家里传来的肉香酒香,还有猜拳的动静,童生气的直念叨,“世风日下,有辱斯文,人心不古!” 他的妻子默默搂紧了儿女,心里想,“如果吃肉喝酒就是有辱斯文的话,我想天天有辱斯文。” 右边的邻居家里是做小买卖的,省吃俭用的,日子颇过的去,今天家里也是做了一大桌子菜,听到杜敏家的动静,这家儿媳不解的问婆婆,“不是说是个小寡妇吗?怎么家里这么多男人?” 婆婆白了她一眼,“寡妇跟寡妇能一样吗?人家原先是侯府的,破船还有三斤钉呐,再一个,娘家有钱,乐意给她花,年前送来那么些年货,我听她家的厨娘说了,这些男人都是大奶奶的爹送来给她看家护院的。我看哪,说不定她在这里住不长远,没准哪天就搬走了。” 小媳妇不明白,“她们搬来没多长时间吧?又搬?” “她家的布局跟咱家是一样的,咱家人少,住的宽敞,她家人多,她们肯定是挤着住的,大奶奶眼见的有钱了,还能不换个大院子?” 子时,附近响起了高高低低的鞭炮声,代表着新的一年终于来到了,杜敏伸了个懒腰,好了,守岁任务完成,睡觉! 初一早上,杜敏带着三小只先去后院给老太太磕了头,磕了个寂寞,老太太没有反应,陈罗家的干巴巴的替老太太叫起,“大奶奶辛苦!” 杜敏站到床边,例行公事的问候了两句,就带着三小只撤回了前院。 端坐在椅子上,陈燕达带着弟弟妹妹给她磕头拜年,“祝母亲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如愿,岁岁安澜!” 陈绍达和陈淑荣跟在他后面喝油。 好有文化,杜敏笑眯眯的叫起,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银花生,一两重的,一人一把亮亮的银锁,亲手给他们挂上,“祝你们健康成长,无病无灾!” 然后来福带着下人们来给杜敏磕头,“祝大奶奶事事顺心,福寿安康!” 然后一人得了一个红包,二百文,人人喜笑颜开,连柳厨娘的两个儿子都有,可把他们高兴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有铜板。 年后,在系统的指点下,杜敏把陈燕达送去了禾丰书院。 一个年轻的夫子看着陈燕达写了几个大字,又让他背了几句三百千,就同意收下他了。 这个书院离家远,陈燕达不能自己走着去了。 来福派最会驾车的来兴每天接送少爷,来兴高兴了,“每天关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这活好,我乐意做。” 以前天天跟着老爷跑东跑西,来了这里竟然没有出过门。 陈绍达过了年五岁,这孩子喜欢武枪弄棍,来兴他们对练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嘴里还跟着“嘿嘿哈哈” 系统,“你这两个便宜儿子一文一武,倒是不错。” “学什么都行,只要品行好,别等我培养了半天,成了白眼狼。” “你从小就教,哪能长歪?” “万一骨子里就是坏的呢?” “不能够,要是那样咱不干了!” “可是你说的啊。” 一人一系统斗了半天嘴。 陈燕达上学后,杜敏叫来来福,让他去中人那里看看,有没有三进院子卖,最好离禾丰书院近一些。 来福做事利落,没两天来回杜敏,“禾丰书院后面两条街,原是一个举人老爷的,因他选了蜀地的官,举家上任,手里钱不多,索性把宅子卖了,还有一些粗笨家具。” “他这宅子维护的好,我看了,只需更换一些瓦片,再刷刷大白,通通烟道,就可以住人了。” 系统,“你爹给你送来的这个人不错,办事可靠!” 那就是可以了。 “行,福叔,咱们就要这个,什么时候能去衙门办手续?” “明日即可。” 办完了手续,这个院子的主人变成了杜敏,修缮工作又交给了来福。 第518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三 搬到了新家,老太太的住处依然在最里面,院子比原先的大多了。 可是陈罗家的并不高兴,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 原先是身体不能动,脑子是清醒的,跟她说话她能用眼神回应你。 现在呢,老太太仿佛糊涂了,时常昏睡,醒的时候眼珠混浊,定定的看着她,叫陈罗家的一阵阵害怕。 搬了家,杜敏把来福派回家了,“福叔,止血散的功效你是见过的,我想把这个方子放到我爹的药铺去卖,所以,你回去最好让我爹来一趟。” 来福怀里揣着一包止血散,一瓶固本培元丹,骑着快马上路了。 快马加鞭,半个月回到了杜府。 杜爹一见风尘仆仆的来福,还以为杜敏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回来了?小姐那里怎么了?” 来福忙说,“小姐派我回来送东西,还有信。” 掏出来一瓶固本培元丹,“小姐说,这个是给老爷和太太吃的,一定要吃!” 掏出来止血散,“这是小姐做的止血散,功效奇快,小姐想把它放在咱家的药铺售卖。” 杜爹不以为意,“你家小姐出息了,自己学会做药了?止血散,咱家的药铺就有,有什么不一样的?” 来福,“老爷您别不信,小姐做的这个比咱家铺子里的好太多了,不信您找人试试看。” “胡闹!这怎么试?哪里正好有流血的人?放那里吧,等有了受伤的人再说。” 来福急了,掏出匕首,“老爷您看。” 说完在手上使劲划了一道,顿时血流如注,拿起止血散撒到了伤口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血立刻不流了。 杜爹有些吃惊,“竟然这么快就止血了?难道这就是江湖上流传的金创药?” 拿起止血散仔细查看,磨的细细的药粉,一股子药香,“你家小姐那里做了多少这个药?” “我不知道,小姐说,您要是感兴趣,请您去一趟,她要和您谈一笔生意。” 杜爹,“成!你歇两天,两天后咱们去京城。” 杜爹意识到,也许这个止血散能让杜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如果是那样,敏儿不能白干,自然要给她一些好处的,给什么呢? “什么?你要四六分成?敏儿,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杜爹没想到杜敏要的是这个。 杜敏微微一笑,“爹,您来说说,这个止血散,卖到哪里最好?或者说,哪里最需要这个?” 杜爹能把生意做那么大,见识自然是有的,“军营,他们行军打仗的,身上都带着止血散。” “对啊,咱们这个药效这么好,爹,您不想办法打开这条销路吗?” “可是军营那里的生意都在摄政王手里,别人插不进去啊。” “爹,凡事怕比,您有了这个,怕跟他们比吗?” 杜爹沉吟不语,当今皇上年老昏庸,膝下几位皇子年幼,摄政王却年富力强,把持着朝政,如果攀上了这条线,那以后…… “我想想,敏儿,我在你这里住一阵子。” “住啊,这回的院子大,客房都齐全的,您尽管住。” 第519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四 王松犹豫了半晌,还是来到妻子的卧室,王陈氏正靠在大迎枕上,跟自己的大丫鬟春兰说话,“你去交待一声,天虽然热了,那冰碗子也不能给大小姐吃,姑娘家的身子娇贵,吃了凉的存在心里,会坐病的。” “是,夫人放心,厨房里有分寸的,咱们大小姐的吃食都是按照夫人的吩咐给做的,断不会胡乱给大小姐吃东西。” 王松走过去,陈氏一见他露出了笑容,“老爷回来了,春兰,快给老爷更衣。” “不用,” 王松对春兰说,“你先出去,我跟你家夫人说说话。” 片刻过后,王松惊慌大喊,“春兰,春兰快去叫人请大夫来,夫人晕倒了。” 陈氏羸弱的身体承受不住亲娘离世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王府有自己的府医,他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给陈氏扎了两针,不一会儿陈氏悠悠醒来。 醒来后的陈氏伤心痛哭,她没有娘亲了啊。 王松劝她,“夫人,你的身体不好,大夫说了不能悲痛过度,不如让我替你前去吊唁,岳母若地下有知,肯定舍不得让你如此奔波。” “不,我要去,我不孝啊,母亲生前对我那么好,我却没伺候她老人家一天,如今去世,我再不去吊唁,我,我成了什么人了?” “可是慧儿还小,你舍得离开这么长时间啊?” “不舍得也没办法,若我不去,磊儿雅儿会怎么看我这个亲娘?不但我去,他们也是要去的。” 陈氏哭了一场,挣扎着起来叫人收拾行李,又叫春兰秋菊分别去给儿子女儿说一声,外婆去世了,收拾东西跟她回去吊唁。 她这里正收拾着,婆婆屋里的梁嬷嬷过来了,“大夫人,老夫人说,请你节哀,亲家太太去世,原本老夫人也是要去的,只是老夫人近日感染了风寒,吃了好几天药了还没好,咳嗽的厉害,就不去了,慧小姐还小,不能长途奔波,请大夫人把慧小姐交给老奴,带到老夫人院里养几天,大夫人放心,老夫人已命人收拾好了屋子,务必不会让慧小姐委屈。” 陈氏原本也不想带这个小女儿,闻言感激的说,“母亲考虑的极是,既如此,冬梅,去叫奶娘收拾小姐的东西,跟梁嬷嬷去母亲那里。” 大半个月后,王松一行人进了京城,直奔平阳侯府,来到近前却发现,大门紧闭,一个人没有,这,这还是侯府吗 王松的随从去叩门,愕然发现,大门是上了锁的,忙过来跟主子说了,“什么?没人?” 王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马车里昏昏沉沉的陈氏,对随从吩咐,“速速打听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不多会儿随从过来禀告,“公子,因侯府后继无人,平阳侯府被皇上收回去了,剩下的老幼妇孺搬到了南城棉花胡同。” “走,去棉花胡同。” “爹,外祖家不是平阳侯府吗?怎么来了这里?” 这边的道路狭窄,房屋也不甚高大,王磊不解的问。 “咳,侯府被收回了,她们搬到了这里。” 然而他们在这里也没有找到陈家人,随从打听到,过完年她们就搬家了,搬去哪里没人知道。 王松和王磊面面相觑,陈氏清醒了,“怎么了,还没到侯府吗?” 王松冲王磊使了个眼色,先别跟你娘说,她再晕过去。 “夫人,咱们走错路了,我这就让他们掉头。” 陈氏不疑有他,“好多年没来了,走错路正常,再找就是。” 王松悄悄命人再去打听,“雁过留痕,风过留声,总不会一点踪迹没有。” 陈府,陈罗家的正在跟杜敏说,“大奶奶,算着日子,姑奶奶一家该到了,您得派人去城门口等着,不然她们找不到这里啊?” “我倒是想派,可是这家里除了嬷嬷你,谁还认得姑妈一家?” 陈罗家的一想也是,老太太身边的这几个嬷嬷都是姑奶奶出嫁后来的,翠香小红更不用说,满府里除了她,竟没有一个老人了。 天气炎热,棺椁不能久放,老太太在家停了三日就下葬了,陈罗家的虽然不满,可是也知道,再放就有味了,姑奶奶家路途遥远,纵使能来,也只能来牌位前上香了。 “我去,我去守着,总得叫姑奶奶来给老太太上柱香。” 杜敏无可不可,“嬷嬷随意。” 反正你在家也不干活。 老太太走了,在她院里干活的七个人,有四个要了身契出府去了,剩下的三个,除了陈罗家的,另外两个派了看门守院的活计,当然是内院的门。 只有陈罗家的,杜敏安排什么她都不干,只说要等姑奶奶来家。 现在府里两重孝,陈燕达他们父孝三年,杜敏作为妻子,也要为陈鸿飞守孝三年。 老太太是陈燕达他们的太祖母,需要守五个月的孝,杜敏需要守一年。 关键是陈燕达他们几个,小时候守了祖父祖母的孝一年,刚满三年,又要守父孝。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吃肉,吃了那么长时间的素,一个个瘦的跟竹竿似的,陈淑荣的婴儿肥早就不见了踪影。 难为陈燕达的脑袋还那么聪明。 “大奶奶,门口来了两辆马车,说是姑奶奶一家前来吊唁。” 来了,终于来了。 杜敏快步向门口走去。 陈氏由春兰扶着,正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个普通的大门。 “姑妈,您来了,快请进。” 陈氏回过神来,看着一身重孝的杜敏,她还是多年前杜敏成亲时见过她,“侄媳妇,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在侯府呢?怎么搬到这里来了?是分家了吗?” 杜敏平静的说,“姑妈还是先进去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家里没有成年男人,杜敏也不能招待姑父和表弟,只好让来福带着陈燕达陈绍达把他们迎到了客院。 王雅跟在母亲后面,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刚坐下就听母亲又问,“侄媳妇,现在可以说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的牌位供在哪里?” 杜敏看了看王雅,“这事表妹吧?我是你表嫂,不知姑妈的身体如何?我怕待会儿要说的内容姑妈受不住。” 第520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五 王雅,表嫂好直白,“表嫂,我母亲的身体不太好,这一路奔波,路上多数时间都在昏睡。” 所以,您悠着点。 杜敏有些为难,接下来要说的事就怕她那个都受不了。 “表妹,我让厨房做两碗参汤过来,先喝口润润,补补元气。” “多谢表嫂。” 陈氏一肚子的疑问,“不用了侄媳妇,你只跟我直说便好。” “姑妈,不急这一时。” 一时翠香端着两碗参汤来了,杜敏亲手接过来一碗,暗中往碗里加了半颗固本培元丹,“姑妈,喝点参汤,喝完了我就说。” 王雅担忧的看着母亲,“娘,表嫂一片好意,您就喝了吧。” 陈氏只好接过来喝了,喝完感觉精神了一些,“好了,侄媳妇你快说。” 杜敏娓娓道来,陈鸿飞死了,侯府没了,搬到这里半年多,老太太又死了。 陈氏没想到这一年多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很想晕一晕,可是今天很有精神,竟然晕不了。 “母亲的牌位在哪里?我要去给母亲上香!” “在后院,姑妈请!” 见母亲没晕倒,王雅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瞪了杜敏一眼,让你悠着点儿,你说这么多干嘛! 陈氏母女两个跟着杜敏直奔后院,老太太的房里,陈罗家的正在扫灰,老太太的牌位供奉在正厅里,一进门就看见了。 “母亲!” 陈氏“噗通”跪倒在牌位前,失声痛哭起来。 王雅跟在她后面,默默给外祖母磕头。 她跟外祖母没见过几次面,实在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 陈燕达领着王松王磊也过来了,杜敏避到了里屋。 王松给老太太上完了香,想把痛哭流涕的陈氏扶起来,“夫人,起来吧,哭一阵行了,你身子弱,大夫说你不能太悲痛你忘了?” 陈氏不理他,只是一个劲的痛哭。 王松还在奇怪,陈氏不是动不动就晕的吗?怎么这么个哭法也没倒地呢?难道是岳母在保佑她? 陈罗家的跪在桌子旁,也是哭的不能自已。 陈氏痛哭了一阵,觉得心里清明了些,这才看见陈罗家的,“嬷嬷,是你吗?” “是老奴,姑奶奶,老奴可等到您了。” 听这话的意思,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嬷嬷,是有什么事吗?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系统,“这个老货,不知道又要编排你什么?” “管她呢,陈氏只要不傻,就知道陈家现在是我当家,为了一个老奴给当家人难堪,她得多没有脑子。” 杜敏被打脸了,陈氏真的没有脑子,也可能是母亲去世,她伤心过度。 上完了香,王松王磊回了客房,陈罗家的对着陈氏吧啦吧啦说开了。 老太太苦啊,受了老鼻子罪了,想吃点补品都吃不上…… 杜敏听着都气笑了,这个刁奴! “杜氏!嬷嬷说的是真的吗?你怎敢如此对待我母亲!” 陈氏一拍桌子,对着杜敏喝道。 杜敏顿时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给她吃固本培元丹,浪费她的药了。 王雅见杜敏一脸平静,忙对陈氏说,“母亲,怎可听信一个奴才的话喝问表嫂?这里边肯定有误会,还是听听表嫂怎么说吧。” “雅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嬷嬷?嬷嬷是你外祖母身的陪嫁,伺候了你外祖母一辈子,她不是什么奴才,你快给嬷嬷道歉!” 第521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六 陈罗家的一听去守墓急了,她还想回家去呢,虽然她没有成家,可是家里有侄子啊,早前侄子就说过,如果她回家了,会给她养老的。 “不不,大奶奶您饶了我,都是我累糊涂了,胡说八道的,我不识好歹,姑奶奶,这些年大奶奶对老太太恭敬的很,老太太什么也不缺,是我贪得无厌,我有罪!我该死!我该打!” 说完自己对着脸扇了起来,“啪啪啪”,声音响亮,听得出来没留力气。 一连扇了十几下才停下来,脸又红又肿,“大奶奶,您饶了我吧,放我回家去吧。” 陈氏看着她,心下不忍,“侄媳妇,就饶了她吧。” “哼!既然姑妈给你说情,就饶了你,你即刻出府去吧,我会让来福去销你的奴籍的。” “谢大奶奶!谢大奶奶!” 陈罗家的立刻给杜敏磕头,爬起来回自己屋收拾东西去了。 这些年她把持着老太太的院子,手里也积攒了一些东西,衣裳鞋子月银,收拾收拾竟也有两个大包袱。 此刻她又有些庆幸大奶奶不是个刻薄性子,她听说过那些个吝啬的主家,下人出府除了自己身上的衣裳,一根布丝儿都不许带走。 系统,“你不去检查一下她的包袱吗?这老货攒了不少东西呢,光银子就有一百两。” “算了,我还不至于眼红那一百两。” 前两天杜爹来吊唁,给她带来了上一批止血散的分红六万两,说这次她辛苦了,多分点给她。 王雅见杜敏雷厉风行的处置完了陈嬷嬷,心下有些佩服,这个表嫂虽说出身商户,但是性情不错嘛,遇事不慌,难怪侯府没了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晚上,杜敏摆了两桌素宴招待陈氏一行人。 陈燕达被委以重任,带着陈绍达在外院陪王松王磊吃席,杜敏带着陈淑荣在内院招待陈氏王雅。 王松得知陈燕达已经上学了,就捡着论语考了他几句,没想到他对答如流。 王磊来了兴致,又问孟子,同样不错,再问大学,陈燕达老老实实的回答,“学生还没学到大学。” “哦?你几岁了?” “虚岁八岁。” “八岁,应该学完了呀?为何没学?” 王磊五岁开蒙,八岁的时候大学中庸都学完了。 “可是你那嫡母不让你进学?” 陈燕达小小的脸一板,“母亲对我很好,我是搬出侯府才得以上的学,开蒙有些晚。” 王磊讪讪一笑,他还以为表哥不在了,表嫂不让他上学呢,毕竟不是表嫂亲生的,打压漠视都是正常的。 就像自己那四弟五弟,都是王姨娘生的,自己母亲就不管他们,还是父亲说了才让他们进了家学。 因为是孝期,这是一桌真正的素宴,除了鸡蛋羹,剩下的全是菜蔬,对于无肉不欢的王磊来说,有些难以下咽,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抬头一看,陈燕达和陈绍达吃的正香,心想,“还说他母亲很好,就这些个菜都能吃的那么香,可见平时吃的有多差。” 内院也是全素,陈氏和王雅路上颠簸了半个月,肠胃有些不舒服,吃这个素的却觉得好,因此吃了不少。 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除了轻轻的碗筷撞击声,没有人说话。 吃了饭,杜敏立即让翠香送陈氏娘俩去客院,“姑妈表妹一路辛苦,早些休息。” 王雅客气道,“辛苦表嫂了。” 到了客院,屋子虽然没有侯府的大,可是洁净干爽,被褥都是新的。 陈氏今日颠簸了一天,又哭了一大场,按说她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才对,偏生到现在还挺有精神,王松不禁问,“你们在内院吃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像吃了龙肉?这么精神?” 王雅也有些奇怪,“没有什么特别的呀,就是全素宴,母亲与我吃的一样。” 陈氏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许是母亲在天之灵保佑我,才让我感觉好多了。” 王雅王磊一起打了个寒战,什么呀,怪吓人的。 陈氏一家在府里住了七天,在给老太太烧完五七纸后,终于告辞回家了。 对于陈氏来说,亲娘不在了,侄子也没了,这个娘家以后她来不了了。 没有了外人,杜敏一家关上大门守孝。 “燕哥儿,明日你就去上学吧,在家待一个月了,再不去该跟不上了。” “是,母亲。” 按说守孝连学都不能去上,可是陈燕达本来开蒙就晚,再有一年不上学,在学堂里该掉回最初级的班了。 陈燕达所在的学堂分了甲乙丙丁班,刚入学的在丁班,三个月一考试,学的好的升入丙班,依次往上升。 陈燕达已经升到了乙班,他本身记性好,再加上勤奋好学,每三个月的考试都是同班的第一名,他不升级谁升级? 回到学堂的陈燕达更勤奋了,别人背一篇文章,他背两篇,别人写五张大字,他写十张。 不料夫子批评了他,“所谓欲速则不达,做学问也一样,你年纪小,骨头还嫩,万万不能用力过度,伤了骨头会长不高的,我每日布置的课业都是正好的量,既能让你练了字,又不会太劳累,你只需按照这个进度来就行。” 陈燕达的脸红了,他以为自己只要勤加练习,就可尽快将字练好,下一步需要学做文章了,可以节省出时间琢磨文章。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问题,因为手腕带着小臂一直隐隐作痛,但是他以为练习多了就好了,如今夫子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谢谢夫子指教!” 夫子欣慰的看着自己这个勤奋好学的学生,“无事,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偃苗助长,进而毁了自己,不要伤仲永才好。” 陈燕达回到家里,陈绍达还在前院看来安他们练拳脚,激动的他啊啊大叫。 陈燕达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陈绍达看见了他,跑过来开心的喊他,“大哥,你放学了?” “是,二弟,你累不累?” “不累,可好玩了,大哥咱们一起回去。” 兄弟二人穿过垂花门,来到自己的院子,他们两个住一个院子,吃饭还是去母亲那个院里吃。 陈燕达洗脸,陈绍达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说,“大哥,我想练武功,你说母亲会让我练吗?” “你不想上学了?” “想啊,我可以放学了再练,让来安教我就行,他的武功可厉害了。” “那你等会儿问母亲,母亲同意你就能练。” 陈燕达下意识的觉得母亲会同意,反正又不用花银子请武师傅。 兄弟二人来到杜敏的院子里,进门看见母亲坐在走廊下,翠香小红分立两边,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陈淑荣,她们面前站着一排丫鬟小子模样的人。 看见他们两人,杜敏招手让他们过来,“你们来的正好,我买了一些下人,给你们一人挑了两个,你们都大了,书童小厮的配起来。” 指着前排两个十二三岁的两个小子,“燕哥儿,这两个给你。” 两个小一点的,八九岁模样,“绍哥儿,这两个给你,名字你们自己起吧。” 分给陈燕达的两个小子立即跪下给陈燕达磕了一个头,“请少爷赐名。” 那两个小的有样学样,也冲着陈绍达跪下了。 陈燕达沉吟了一下,“你们两个识字吗?” 一个皮肤黝黑的回答,“奴才不识字。” 另一个比他白一点儿,“奴才认得几十个字。” “好,那你就叫侍书,你叫司棋吧。” “噗”,刚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的杜敏喷了茶。 “系统,这小子不是穿越的吧?看过那个什么,楼梦?” 侍书,司棋,这不是二小姐三小姐身边大丫鬟的名字吗? “真不是,你稳重点,别大惊小怪的。” 陈燕达不解的看着杜敏,“母亲,可是名字起的不妥?” “没有没有,很好,你的小厮你做主。” 陈绍达高兴的叫,“母亲,我的也起好了,一个叫练文,一个叫练武。” “噗”,又喷一口。 “别别,还是叫,学文,学武吧。” “好,母亲起的好听,就叫学文学武。母亲,我想跟着来安学武功好吗?” 杜敏早看出来这个小子爱动,“练武功很苦的,要是开始学就不许半途而废知道吗?” “嗯,我不怕苦,我喜欢练武功。” “还有啊,马上送你去开蒙了,不能耽误认字啊。” “嗯!我长大了要当大将军,大将军不识字人家要笑话我的。” “不光是这样,人家那些大将军要看很多的兵法书,才能打胜仗,你不认字连兵法书都看不懂,光有蛮力可不行!” 陈绍达乖乖的回答,“知道了母亲。” 杜敏这次买了十六个下人,给了陈燕达兄弟两人四个小子,还有两个针线房的媳妇,两个浆洗房的媳妇,给陈淑荣两个小丫鬟,剩下六个交给了翠香,教一段时间的规矩再分派活计。 一直以来,翠香和小红身兼多职,什么活都要干,这回配齐了人手,把她俩解放出来,翠香以后就是杜敏院里大管事的了,小红去了陈淑荣身边做一等大丫鬟,统领着两个小丫鬟。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杜爹押着一批止血散又一次来了京城。 系统,“你爹来了,带来了一个你大概不想见的人。” “谁?杜敏这么老实,还会跟人结怨?” “你二妹,她男人也死了,因为没有孩子,就归家了,缠着你爹上你这里来散心。原先在家的时候老喜欢抢你的东西。” “呵,那是挺讨厌。” 杜敏带着翠香等丫鬟到二门上迎接她爹,远远的看见来福大管家领着杜爹大步流星的过来了,后面跟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系统,哪个是我二妹?不是说她男人死了吗?怎么没戴孝?” “出了孝了,穿粉色衣裙的那个。” “敏儿,爹来了,你看这是谁?” 杜爹精神饱满,意气风发,这次来京城交了货又能赚一大笔银子,敏儿就是他的福星。 那个粉色上前给杜敏福了一福,“大姐,好久不见,小妹给您请安了。” “哈哈哈,你们姐妹确实好久没见了,敏儿,高不高兴?” 杜敏皮笑肉不笑的,“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福叔,吩咐厨房备宴。” 一行人来到正堂坐下,杜爹坐了上首,杜敏坐在他左边,杜灵坐到了下首的椅子上。 杜爹和杜敏说话,杜灵暗中打量大姐屋里的摆设,过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大姐的屋子虽然不甚大,但是该有的摆设一样不少,家具都是好木料,屁股底下坐的椅子似乎是水曲柳? 桃叶奉上茶来,杜灵端起来喝了一口,好香,一股茉莉花味,这是什么茶?她竟没喝过! “敏儿,此次前来,我带了一万份止血散,如果顺利,年前我就不再过来了,若军营那边关账,你让来福去结,存到钱庄你的账上,等明年我来了咱们再分账。” “可以。” 杜灵竖着耳朵听到了什么?爹把银子存到了嫡姐的账上?就知道是爹偷偷贴补嫡姐! “爹爹,京城好大噢,明天让大姐陪我逛一逛行不行?” 杜爹看了杜敏一眼,“那你得问你姐有没有空,她可不像你,家里事多着呢。” 杜灵的手帕在手上绕啊绕,“爹,那你给我点银子呗,京城的东西肯定很贵,我想给姨娘和六弟买个礼物,我那点子月钱怕买不了什么好的。” “回头给你五百两。” 杜爹不以为意。 杜敏瞅了她一眼,“爹,妹妹归家,那些子嫁妆没带回来吗?” 杜灵出嫁,杜爹给了三万两银子的嫁妆。 杜灵的心口一跳,这个嫡姐,怎么这会儿提这个?这不是提醒爹爹,她手里有钱吗? “大姐,带是带回来了,不过也没剩多少,我比不了大姐嫁到了侯府,我嫁的夫家就是一般人家,我又是个心软的,这些年家里吃的用的全是我的,所以,归家时竟只剩了一些粗笨家具什么的,妹妹现在,囊中羞涩啊。” “那可不好,嫁妆是女子的私产,任何人不得动用,他们家这么欺负你,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爹,您可得帮妹妹要回来啊。” 第522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七 杜爹瞪了杜灵一眼,转头对杜敏说,“爹累了,先去休息一下,敏儿,我住在哪里?还是上次那个客院?” 哟,这是有情况啊? 杜敏笑眯眯的,“您的院子都收拾好了,桃叶,领老爷过去。爹,等吃饭我让人叫您。” “大姐,那我?” “你就住在后院,离大姐近着呢,柳叶,你领二小姐去,这几天你就在后院伺候吧。” “是!” 后院原是老太太的院子,她去了后,正屋锁上了,厢房耳房什么的都空着,几个丫鬟来了后,住到了耳房里。 杜灵随着柳叶穿过连廊,来到了院子一看,院里花木扶疏,打扫的甚是干净。 只是当柳叶打开了东厢房的门后,“二小姐,这边请。” 杜灵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正房,“什么意思?大姐叫我住厢房?正房为什么不开?” 柳叶恭敬的回答,“奴婢不知,大奶奶只吩咐布置好了厢房,一应用具都是新的。” “哼!瞧不起我?大姐可真是,回头一定叫爹爹训斥她!” 杜灵一甩手进了屋,见这是一个套间,前面是卧室,起居室,后面的暗间是净房,里面有一个大大的木桶,靠墙一个木架子,上面整齐摆放着雪白的布巾,还有一个盒子承着一块方方的浅绿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杜灵好奇的走过去,拿起看了看,香香的,有点滑。 柳叶,“是洗澡用的。” “澡豆?怎么做的这么大?还挺好闻,去提水来,我要沐浴。” 杜灵美美的洗了个澡,出来后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香的。 她的丫鬟琥珀给她擦头发,“小姐,大小姐这里的澡豆真香,回头咱们走的时候,小姐问大小姐要一些带走。” “真是眼皮子浅的丫头,大姐姐这里好东西多着呢,澡豆算什么好的?” 外面传来柳叶的声音,“二小姐,大小姐有请,宴席已经摆好了。” “走吧,看看大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招待我。” 杜灵施施然来到杜敏的前厅,只见杜爹已经到了,坐在上首喝茶,杜敏,还有三个小孩坐在旁边,见她进来,杜爹放下茶碗,“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过来,我都饿了。” “哎呀,都怨我,我该早些过来的,这几位是?” “这是我儿子女儿,燕哥儿,绍哥儿,淑荣,这是你二姨母,给你们二姨母见礼,问她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杜灵一下子尴尬了,她就没想过见面礼的事,肉疼的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赤金莲花纹镯子,“哎呦我都忘了,外甥们都这么大了,这个给你,两位哥儿的容我回头补上。” 陈淑荣看看杜敏,见她点头,这才双手接过镯子,脆生生的说,“谢谢二姨母。” 杜敏看着杜灵肉疼的模样暗爽,小样,一个镯子就心疼了? 因着杜爹来,宴席十分丰盛,但是陈燕达他们三个规规矩矩的吃些素菜,并不去夹那些肉菜,杜灵看着十分稀奇,这个嫡姐,治家挺严啊! 一时吃完,杜爹喝了些酒,被扶下去睡觉去了,杜灵跟着杜敏来到花厅喝茶,“大姐,这是什么茶?怎么还有茉莉花香?” “就叫茉莉花茶啊,茶叶炒好了,拿茉莉花熏的。” “大姐家就是好东西多,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茉莉花还能制茶,不若给妹妹一些,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个新。” “这有什么,回头走的时候给你装上几斤。” 杜敏没想到杜灵连茉莉花茶都想要,看在大金镯子的份上,给她吧。 陈燕达和陈绍达回了自己院子,陈燕达雷打不动的去练字,侍书给他研墨,司棋去打水,预备他练完了字洗漱。 陈绍达直接躺到了床上,学武忙去抱他起来,“少爷,大奶奶说了不洗漱不许睡觉,您得起来刷牙。” “母亲又不会知道,让我睡吧,困死了。” 明日还得早起跑步蹲马步。 学武瘦,搬不动赖着不起的陈绍达,只好去喊学文拧了汗巾子来给他擦身子,两个人折腾了半天才收拾好陈绍达,放下帐子,吹熄了灯。 陈燕达稳稳当当的练了五张大字,放下毛笔,侍书立即拿过去清洗,挂起来晾干。 司棋拿着汗巾子里衣,等陈燕达从浴桶出来,赶紧帮他穿上衣服,擦干头发,陈燕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背诵今天学习的文章,不知不觉睡着了。 杜灵想要嫡姐带她逛京城,最好是成衣铺子,首饰铺子,到时候捡那好的、贵的,多多的挑上一些,叫嫡姐付钱。 不料她等了三天,嫡姐不是今天有事,就是明天没空,气的她不等了,问她爹要了银子,自己出去逛去。 这个可以,杜敏给她派了马车,随便她逛。 京城的大街真宽啊,人真多啊,铺子也多! 杜灵和琥珀的眼都使不过来了,看到前边一个气派的铺子,牌匾上写着琳琅阁,“停车!我要去这个铺子。” 来寿拉住了马,大奶奶交待了,二小姐去哪里不用管,他只负责赶车。 杜灵带着琥珀进了铺子,里面香风扑面,一个侍女迎过来,“夫人想看什么首饰?” 看什么?“把你们最好的首饰拿过来。” 侍女看看杜灵,虽然穿着崭新的衣裙,可是这个料子这个款式不是京城最新流行的,还有发饰,也有些土,她心里有数了,“夫人,这边请!” 侍女引着杜灵上了二楼,这里用屏风隔开了一个个空间,桌子上摆着点心,茶具,“夫人,请坐一会儿,先喝茶,我去给您拿首饰。” 杜灵一屁股坐下,琥珀忙给她倒了一杯茶,“嗯,虽不如大姐家的茉莉花茶好喝,解渴还是可以的。” 旁边的隔间传来一阵轻笑,“姐姐,哪里来的土老冒,口气大的很!” “瑛娘,别胡说!在外要谨言慎行!” “姐姐你就是规矩多!” 杜灵气的,“说谁是土老冒呢?哪个烂嘴烂舌的在背后说人?有本事出来说!” “你!粗俗不堪!” 那个少女气急,拍案而起,想要出来骂人,她的姐姐一把拉住她,“本就是你不对,还不快跟人道歉!” “姐姐你怎么这样啊?没听见她在骂人吗?我不依,定要骂回去!” 第523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八 “骂什么骂?你一个千金小姐,难不成学那些市井之人骂街?还不快与我坐下!”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纪小,有口无心,还请您原谅则个。” “哼!年纪小就在家好好教,省的出门得罪人!也就是我脾气好,不与你们计较,若是有那脾气暴的,牙给你打掉两颗!” “你!” 好脾气的姐姐也气了,“真是晦气!妹妹,咱们走!” 一阵衣裙的窸窸窣窣声,杜灵伸头一看,一群丫鬟簇拥着两个衣裙华丽的小姐下楼去了。 杜灵撇撇嘴,“也就那样,什么狗屁千金小姐。” 等到杜灵把桌上的点心吃光了,茶也喝完了,说去给她拿首饰的侍女还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人呢?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琥珀,快去看看!” 琥珀下了楼,一眼看见引她们过去的那个侍女正在给一位夫人介绍首饰,她直愣愣的过去,冲着侍女嚷道,“你怎么回事?说去给我们小姐拿首饰,怎么把我们晾在楼上没影了?” 侍女冷淡的说,“你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们?请让开,我这里忙着呢。” 琥珀傻眼了,她明明记得就是这个侍女啊?怎么这会儿她说没见过她们? 抬眼看看四周,那些侍女伙计都在忙着,没人理她,琥珀跺跺脚,跑上楼去,“小姐小姐,这里的人都有病,她说没见过我们,没人理我,小姐,怎么办啊?” 杜灵闻言恼了,“怎么就没见过咱们?没见过我怎么上的楼?走!下去找她去!” 两个人“噔噔噔”下了楼,杜灵嚷道,“你们掌柜的呢?叫他出来见我!” 那些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她,琳琅阁的掌柜,是你想见就见的?你捧着一万两银子来,也不一定能请出他来。 一个伙计过来说道,“这位夫人,请不要大声喧哗,咱们这里的客人都尊贵,听不得吵闹之声。” “呸!你是个什么啊物儿?也配跟我说话?今天见不到掌柜的,我就不走了!” 伙计也恼了,“夫人,请您出去!琳琅阁不欢迎您!” 来寿正百无聊赖的靠着马车,忽见伙计把两个女人推了出来,“滚滚滚!哪里来的破落户!敢到琳琅阁闹事,小心打断你的腿!” 来寿定睛一看,老天,那不是二小姐和琥珀吗?她们到琳琅阁里面做了什么?怎么被人赶出来了? “二小姐,您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琥珀扶住杜灵,刚才伙计推搡她们,手下一点不留情,她的胳膊哟,疼死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找大小姐去,让她给咱们报仇!” “你们挨打了?” 看着不像啊?虽然是被赶出来的,但是衣服不咋乱,头发也好好的啊。 杜灵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什么破京城,铺子的伙计都敢欺负她! 找嫡姐?不行,说不定她还得说自己!找爹告状去,他会护着自己的。 叫杜灵失望了,杜爹听了她添油加醋的描述,一开始是气愤的,待到问那个店铺叫什么名字?琳琅阁。杜爹沉默了,过了半晌跟她说,“还是算了吧,京城卧虎藏龙,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好在你没有受什么伤害,这事就这样吧。” 杜灵叫她爹说愣了,“爹,你说什么?算了?我多丢人啊?” 还没说完杜爹打断了她,“丢人?不是你自找的吗?京城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撒野?行了,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出去了,过两天咱们就回去了,你不说,没人会记得你!” 杜灵气个半死,隐约知道,琳琅阁是她惹不起的存在,后面的日子老实了,没再出去逛去。 杜爹办完了事,就带着蔫头耷脑的杜灵回去了。 一家人的日子慢悠悠继续。 每天早上,陈绍达先沿着外院墙边跑十圈,再去扎马步,从一开始的只能扎一会儿到一刻钟,再到两刻钟,慢慢的加上去。 等杜敏起床的时候,陈绍达的晨练已经结束了。 一晃五年过去了,陈燕达已经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他的夫子说他可以去参加县试了。 “母亲,县试除了要五人互保外,还需一名廪生做保,需要交二两保银给他。” 陈燕达站在杜敏面前,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嫡母同不同意自己去考县试,毕竟自己年龄还小,俗话说,十年寒窗苦,自己满打满算才读了六年,嫡母会不会认为自己轻狂? “没问题,需要自己去找保人吗?” 听杜敏这样说,陈燕达压抑住内心的喜悦,“不用,夫子说他给安排,只需交钱给他就行!” “好好考,考不过也没关系,你还这么小,三年后再战就是。” 战?是去考试,不是打仗啊? 陈燕达在心里嘀咕,母亲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得打一架才能进入考场?没听夫子说啊? 童生试要考两场,县试和府试,过了就是童生。 童生再考中院试,就是俗称的秀才了。 考试那天,天还黑黑的,陈燕达就起来了,先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打了一套拳,才去洗漱。 三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陈燕达穿上杜敏昨晚送来的里衣,这里衣有些奇怪,不是平常那些宽松的样式,但是穿上不松不紧正好,料子也不是平时穿的细布,而是一种软软的,有一层细小的毛毛在上面,穿上去很暖和。 穿上棉袄,外面罩了长衫,来兴赶着马车,侍书司棋跟在后面护送,一行人去了考棚。 考棚高大的门外面,是片极大的空地,来兴把马车停下,对陈燕达说,“少爷,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要检场了,送考之人不能靠近。 陈燕达点点头,提着考篮自己走了过去,是好是坏,总要试试。 入场要搜身,身上的衣衫全要脱掉,连鞋袜都要脱下来,考篮里的东西全要检查,连带的大饼馒头都掰的稀碎。 陈燕达脱光了衣服,冻的登时打了好几个寒战,好在检查的很快,那个士兵拿着衣服使劲抖了几下,就扔给他了。 他赶紧穿上,提起考篮进了龙门。 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最前面的高台之上,一个穿着官服的大人正威严的盯着队伍。 在他旁边,那些穿着长衫的就是做保的廪生了。 考生将自己的凭据交给衙役,衙役高声念出姓名籍贯,互保之人,做保之人,一一核对清楚,才放考生进入考场。 陈燕达的座号在考场西边,左右两边已经有人了,左边俨然是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叔。 第524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十九 夫子说的竟是真的,真有人考了一辈子的童生。 许是陈燕达盯着大叔看的时间有点长,大叔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陈燕达被吓了一跳,赶忙走到自己的号房,掀开桌板走了进去。 这个号房十分狭小,里面只有两块板子搭在两边的墙壁上,下面那块坐着,上面这块考试的时候就是桌板,晚上放下来跟下面这块搭在一起,就是床。 陈燕达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晚上睡觉需要蜷缩一下,隔壁那位人高马大的大叔,估计就很难受了。 墙边放着一个恭桶,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味道,这三天,他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一阵寒风吹来,没有任何遮挡的吹透了全身,白天还好,晚上估计冻的够呛。 陈燕达这才明白嫡母要自己练拳脚的用意,若不是他身体好,这三天非得生病不可。 “咣”,一声铜锣响,考棚的大门关上了。 三天后的傍晚,考棚的大门终于开了,来兴侍书司棋接到了有些萎靡的陈燕达。 “少爷,快披上斗篷,喝口热水。” “大奶奶在家准备好了家宴,正等着您回去吃饭。” 侍书司棋一人一句,陈燕达裹在厚厚的斗篷里,喝了一口甜甜的热奶茶,整个身子放松下来。 甜奶茶也是母亲琢磨出来的喝法,把茶叶和牛奶一起煮,放上白糖,还有糯米粉搓的小圆子,煮出来的口感又香又甜,他们兄妹三个很爱喝。 只不过母亲不让常喝,说里面有白糖,对他们的牙齿不好,只隔一段时间做点儿给他们解馋。 回到家里,杜敏已经命人烧好了热水,陈燕达一到家就被脱光了按进热热的水里,等到他洗舒爽了上来,被带到了一桌清淡又美味的饭菜前。 杜敏举着杯子,“来,都举起杯子,庆祝燕哥儿考试成功!” 陈燕达忙说,“还不知道考的什么样呢?” “不管什么样,你小小年纪,顺利通过了三天的考试,这就是胜利!我听说,有人是被抬出考棚的?” “是的,那号房十分狭小,没有门窗,还没有被褥,夜晚十分寒冷,许多人感染了风寒,母亲,若不是您让我习武,我只怕也得倒下。” 陈燕达一阵唏嘘,幸亏听了母亲的话。 杜敏捏着杯子,“就是不科考,身体强健了也是好事,省的病病歪歪的,自己不舒服不说,还浪费银钱。” 陈绍达高兴的说,“我就不浪费银钱,因为我从来不生病。” 陈淑荣没说话,她前几天咳嗽,刚请了大夫来开药。 说笑了一阵,杜敏见陈燕达强打着精神,知道他这几天没休息好,“燕哥儿去睡觉吧,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是。” 三天后发案,一早陈燕达赶到了衙门。 他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不料马车离着衙门有段距离停下了,侍书说道,“少爷,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下来走过去吧。” 陈燕达伸头一看,前面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下了车,他们三个走了几步就停下了,他们个子小,根本挤不过去。 过了一会儿,前面一阵骚动,“发案了,发案了!” 侍书说,“少爷,您在这里等着,小的钻过去看看。” 他像个小老鼠一样,左一下右一下,从那些人的胳膊底下钻进去了。 县试发案,又叫团案,就是取中的考生每五十个人为一组,按成绩排序,如同钟表一样转着圈的排,内圈二十名,外圈三十名,一张为一图,通常会有一图,二图、三图…… 不过侍书要白跑一趟了,因为发案是写的座号,不是名字,而他没告诉侍书他的座号。 果然半天过后,侍书满头大汗的钻回来了,“少爷,快告诉小的您的号。” 县试中了之后才能再接着往下考,过了府试才能称为童生。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陈燕达按捺不住了,“我自己去看。” 侍书护着他往衙门门口去,好在这会儿人少了一些,看完图的人散了一些。 等来到一溜大大的图前,陈燕达从最后一张看起,他没觉得自己的名次有多靠前。 等看到第四张时,陈燕达发现了自己的座号,顿时咧开了嘴,“中了,我中了。” “啊!太好了,少爷,您真厉害!” “厉害啥?这只是第一场,后头更难考。” 旁边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考生突然嚎啕大哭,“完了,完了,全完了。” 陈燕达闭上嘴,又是一个考了一辈子的。 县试过后,陈燕达继续去学堂上学,这次学堂有五名同窗过了县试,而府试在七个月后,夫子拿来了历年来的文章给他们讲解,要求他们尽快背熟。 这一日,杜敏正在屋里算账,杜爹来找她,“敏儿,我可能给你惹麻烦了。” 杜敏放下算盘,看向脸色不好的杜爹,“什么麻烦?” 系统,“他把吃了固本培元丹的事告诉摄政王了,人家想要你的方子。” 杜爹耷拉着脑袋,“今日偶遇摄政王府的二管家,他非要拉着我去吃酒,一个劲夸我,说我好几年了,一点没变老,问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我,我嘴一秃噜,说我每年都要吃上两瓶固本培元丹,所以才这么健壮,他,他就开口问我要,敏儿,怎么办?这药那么贵重,哪里去找给他?” “多大点事,爹爹,不要紧,我给他做就是了。” 杜爹瞪大了眼睛,“你会做?你不是说这药不好找吗?” 杜敏笑了笑,“是不好找,爹您不知道,这药所用的药材都十分贵重,人参,需用百年老参,虫草,需用野生的,天山雪莲,可遇不可求,还有灵芝茯苓什么的,您说这些好找吗?” “我的天,一瓶药需用这么多珍稀药材?难怪,还真是灵丹妙药,不行,给了他怪肉疼的,我想个法子回绝了就是。” 杜爹开始想,用个什么借口拒绝二管家? “爹,您有没有想过,不是二管家想要,是,他的主子想要?” “什么?不会吧,摄政王府里什么好药没有,怎么会找上我?” “谁让您老人家身体强健,容颜不老?”杜敏开了一句玩笑,“爹,不若这样,您老把方子给他,至于那些药材,就像您说的,王府什么珍稀药材没有?让他们自己配制去。” 第525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 摄政王府,四十八岁的摄政王一脸病容,二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他面前,“这是那药的方子,据他说,他从六年前开始服用此药,每年两瓶,六年间从未得过什么病,精神好的很,容颜也未见老。” 摄政王接过方子,“果真如此?这方子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百年人参,灵芝虫草,天山雪莲,这些药材府里就有,没有什么稀奇的,放在一起真能有奇效? “去请王太医来。” 王太医是摄政王府的常客,看了方子皱起了眉头,“王爷,这些都是补药,单吃都有效果,放在一起怕是不妥啊,太补了会上火啊。” “如此说来这个方子不能用?” “也不是不能用,就是不能常用。” “噢?那一年用个一瓶两瓶的没事吧?” “瓶?王爷是说,这药有成药?可否给老朽看看?” 摄政王看向二管家,“听见了吗?去要一瓶成药来。” 杜爹苦着脸来找杜敏,“敏儿,给了方子还不行,二管家想要一瓶成药。” 杜敏抚额,“您就跟他说药材难得,前两年好容易得了药做了几瓶,都吃完了,今年还没配齐,没有成药。” 都说了贵重,又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 “那,那能行吗?王爷不会生气吧?一生气把咱们的生意给停了咋办?” “您老想的真多!要不就让王府出药材,拿来我给做。” 要说王府还真是什么珍稀药材都有,方子上的药材一样不缺,放在了杜敏面前。 “系统,这摄政王得了什么病?” “他中了寒毒,发作时浑身冰冷,痛入骨髓。” “无药可医吗?” “你那解毒丹和固本培元丹掺和一起给他炼一瓶药,加几滴灵泉水即可。” 这位摄政王勤政爱民,老皇帝昏庸,朝政全靠摄政王撑着,为了自己安稳的生活,救他一命吧。 过了十日,杜敏才拿出两瓶药给杜爹,“爹,拿去交差吧。” 王太医拿着一粒药反反复复的闻着,又用小刀切了一小点,放到口中品尝。 摄政王见他闭着眼久久不语,出声问他,“王太医?这药如何?” “妙!王爷,这药极妙!药材的用量掌握的极好,不过这制作手法我没见过,通常药丸子都是用蜂蜜搓到一起的,这个,好像是,道家炼丹的手法?王爷,我能见见制药之人吗?” 摄政王听说这药极妙就放心了,拿起一粒放入口中,喝水咽了下去。 “制药之人本王也未见过,你若是想见让二管家带你去。” 这药带着一股子清香,入口如同甘露,摄政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二管家,去账房支五百两银票,赏你的!” 二管家大喜,不枉自己跑了这许多路,“谢王爷赏!” “还有,献药之人也赏五百两,还是你去办。” 二管家喜气洋洋的带着王太医来找杜爹,“老杜,这是王爷赏你的,王爷吃了那药,舒服的很,还有,这是王太医,他想见见制药之人,快叫他过来吧。” 三人是在茶楼见的面,杜爹一听苦了脸,这可咋整?敏儿,不能叫这些人知道是敏儿做的药啊。 “管家,制药那人已经不在京城了,制完药,恰逢他家里有事,他回家去了。” 二管家倒不在意这个,他看向王太医,“王太医,您看这?不巧啊。” 王太医没法子,问杜爹,“那你知道他制药的手法吗?我看这药外皮坚硬,不像是蜂蜜搓的,倒像是道家炼丹的手法。” 杜爹,“我哪里知道这个?这是人家的独门技艺,轻易也不能让咱知道啊?” “说的也是。” 王太医有些遗憾,他是真想跟人家切磋切磋的。 见王太医不再追问,杜爹暗暗抹了一把汗,敏儿啊,爹爹只能帮你瞒到这里了,王爷吃了神药说好,后续若是察觉自己府里制的药效果不好可咋办? 杜爹隐隐觉出杜敏还有瞒着他的地方,她在家养了十五年,没看过什么医书,怎么来了京城短短几年就会制药了呢?还是如此珍贵的神药,她经历过什么? 想起杜敏曾经说的,难道她,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系统,“喂,你爹怀疑你换了芯子了。” 杜敏不以为意,“他又没有证据,再说,我对他还不够好吗?单单止血散一年得给他赚多少银子?更别说帮他调养好了身体,健健康康活到个一百岁都没问题!” 陈燕达苦读了七个月,迎来了府试,夫子对要去参加府试的五个弟子抱怨,“为了你们,为师的头发都要秃了,你们可要一举考中才好,如此才对得起我可怜早逝的青丝。” 第526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一 “禀皇上,摄政王身中寒毒,已经五个月没上朝了。” 萧逸轩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大皇子跟三皇子勾结,欲争夺摄政王手里的权利,给摄政王下了毒,事发后,大皇子三皇子被禁了足,而摄政王在府里养病,至今未见。 “来人!着太医去摄政王府看看,若摄政王休养好了,宣他即刻进宫!” 二皇子笑着说道,“父皇,儿臣如今也长大了,该是替父皇分忧的时候,边关原有五十万将士,父皇再给我拨五十万大军,我即刻启程去边关,定将那保木儿的人头斩于马下,收复失地!” 老皇帝狡黠的一笑,“儿啊,边关如今局势不明,魏敬海武艺那么高超,他的两个儿子也不弱,如今都战死了,可见保木儿来势汹汹,不如让你皇叔前去探探路,等局势稳定了你再去劳军如何?” “还是父皇深谋远虑,儿臣听命。” 摄政王听了信静默了半晌,“进宫!” 来兴侍书司棋接了考完试的陈燕达回家,来福大管家正在跟杜敏汇报,“粮食上涨了一成,布匹铁器也是,还有药材也涨价了,大奶奶,咱们要不要囤点?” “行!除了铁器,别的都囤点,这事你去办,要快!” 杜敏拿起桌上一个盒子给来福,“这里有三千两,不够再来找我支。” “是!我这就去办!” “母亲,街上的人都说要打仗了,怎会如此?” 陈燕达一出考棚就听人家在议论。 “我打听到的消息是羌奴人已经打进了武阳关,附近十一城都被他们占领了,守卫武阳关的魏敬海大将军和他两个儿子都战死了,摄政王受皇上指派,率领五十万大军前去增援,三日后出发!” 其实是系统说的,它还说摄政王正派人联系杜爹,要他速速准备三十万份止血散送至边关。 “摄政王要出征了?” “是的,别说这个,你累了好几天了,快吃了饭去睡觉。” 等摄政王率领大军走后,京城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高居不下的价格提醒人们,边境正在打仗。 三个月后,边境传来喜报,摄政王夺回了五座城池。 这会儿京城里的人正准备过年,陈燕达放了年假,杜爹已经派人送来了年货,来的人告诉杜敏,杜爹忙疯了,三十万份止血散已经送去了二十万,剩下的正在日夜赶工。 除夕夜子时一过,杜敏撵了三个孩子去睡觉,自己刚换了衣服,准备上床,系统在脑海中大叫,“摄政王有危险,他快死了,快去救他!” 杜敏一惊,“怎么回事?不是刚打了胜仗吗?” “他手下有奸细,趁乱给他水里下了毒,现在毒发,奄奄一息了。” “该死的羌奴人!” 为了财神爷,杜敏认命的起身,换上一身白色的长裙,戴上面纱,从系统那买了一张缩地符,转眼间出现在边境摄政王的帐篷里。 此刻帐篷里乱成一片,军医,侍从,副将挤满了帐篷。 “快!快把药灌下去!” “不行啊,王爷的牙齿咬的太紧了,撬不开啊!” “捏他下巴,捏他鼻子,总之让他张开嘴!” “谁?你是谁?” 一个副将发现了白衣飘飘的杜敏,大惊,是人是鬼?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我来救人,都让开!”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经历了奸细的事,这会儿人人自危,看谁都不像好人,可是这位,白衣飘飘,自带仙气,一时看的人都呆住了。 杜敏,“你再不让开,王爷该咽气了。” 掏出解毒丹,头也不回的催促,“拿个碗来。” 平平淡淡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一个侍从乖乖的拿过来一个碗,众目睽睽之下,一股水流从杜敏的手指流出,瞬间接了一碗水。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人一按王爷的下巴,一颗雪白的药丸放进了王爷的嘴里,然后一碗水一滴不剩的灌了进去。 不一会儿,本来无声无息的王爷“咳咳”,手指动了一下。 “行了,这瓶药留给你们,给王爷一天吃一颗,保他无事!还有这个,研究一下。” 说完一个精致的药瓶扔给了军医,一把诸葛连弩扔给了副将,缩地符用上,瞬间消失了。 “神仙!王爷得了神仙救治,神仙还给了神器!” 一帐篷的人都跪下了,连连磕头! 太好了,这回定叫那保木儿有来无回! 杜敏回到府里,换下衣服,自顾自的睡了,深藏功与名。 陈燕达府试这关又过了,他们五个人过了三个,年龄最大的师兄就没过,他垂头丧气的对夫子说,“运气不好,分到了臭号旁边,熏的我头晕眼花,弄污了两张卷子,当时我就知道考不中了。” 卷子不光要书写工整,还不能弄脏了,滴了墨点肯定不行。 “考不中三年后再考,总不能次次分到臭号边上吧。” 夫子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见过的学生无数,深知不是所有学生都能考上秀才的,连中三元更是少之又少,许多学生都是考了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十年寒窗苦可不是说笑。 不过陈燕达让他有些期待,没准学院又能出一个三元及第。 老皇帝等了又等,也没等到武阳关传来摄政王的死讯,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摄政王已然中了毒,命不休矣? 传来的是假消息? 他给的那毒是前朝密药,没有解药,中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摄政王不死,终是心腹大患。 老皇帝阴狠的想,皇儿都大了,可以分担政务,朝权必须收回来,摄政王,死在边关就好,正好把罪名安在保木儿身上。 “来人!再去打探消息。” 系统唏嘘,“这个狗皇帝,就是卸磨杀驴也不能这么快吧,才刚收回了五座城池,就要人家死,那不还有六座的吗?就不怕保木儿反扑啊?” “估计在他心里,百姓城池什么的,哪有皇位重要?话说摄政王没想着谋反吧?” “以前是没有,以后嘛,狗皇帝再这么作,还真说不准。” 杜敏霸气的说,“他若是再作,先废了他,再废了他儿子,反正那几个也不是好东西。” 只会争权夺利,下毒陷害,搜刮民脂民膏,这样的登上皇位也是祸害。 摄政王,挺好的。 武阳关,摄政王已经全好了,看着查到的信息久久不语。 以前皇兄不管事,侄儿们都还小,他一手替皇兄撑起了朝政,没有一点私心,没想到侄儿们大了这样对他,最寒心的是皇兄,为什么要派人来给他下毒?要他死?他对他还不够忠心吗? 愤怒的摄政王把怒火发泄到了羌奴人身上,有了神仙给的神器,一次能发十支利箭,大军如猛虎下山,打的羌奴人鬼哭狼嚎,丢盔弃甲,血流成河! 剩下的城池很快都收复了,但是摄政王暂时不想回京城,他要想一想,以后怎么面对皇帝。 老皇帝的人打听到摄政王带着大军收复了全部城池,把只剩几万人的保木儿赶回了草原,被边境的百姓誉为“战神!” “什么?没死?还成了战神?” 老皇帝气的打砸了一通,奶奶的,哪里出了岔子?战神!更不好对付了! 头脑一阵晕眩,他的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这一动气受不住了。 “来人,叫个太医来。” 皇位还没想好传给谁,他还不能退,反正不能叫那位捡了便宜! 这四个皇子,一个比一个狠,他怕早早圈定了太子后,自己也会被咔嚓了。 陈绍达今年十一岁,身高一米四,比十二岁的陈燕达还高一头尖,但是比他壮多了。 常年练武,他的力气很大,平时吃饭也多,他吃一顿,陈燕达能吃两顿。 亏得如今家里有钱,不然还真养不起他。 “母亲,乔五约我去他家的马场骑马,我可以去吗?” 杜敏知道乔五是他的同窗,也知道他家比较富裕,只是马场,那得在什么地方? “不远,离城三十里路,他说我们可以在马场住一晚上,不然当天来回太赶了。” “只你们两人吗?” “还有曹四,刘嘉,李贵意,总共五个人。” “要带学文学武去吗?” 陈绍达想了想,“只带学文一个吧,带多了不好看。” 毕竟又吃又喝又住的,带多了像去打秋风的。 “行!横竖也不很远,注意安全,不要叫马啃着。” 杜敏痛快放行,他身手不错,应该不会有事。 孩子大了也要结交朋友不是?陈燕达的朋友都是文人,文质彬彬的,陈绍达的就活泼多了,都是好动好玩的主。 陈淑荣九岁了,杜敏跟她商量,该请个女先生来,规矩礼仪学一学,琴棋书画感兴趣的学一学。 陈淑荣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但凭母亲做主。” 杜敏抚额,这不行啊,这般胆小,她也没呵斥过她啊,怎么养成了这个性子? 系统笑死了,“才不是呢,她是觉得这样说话很文雅,想让你夸她淑女呢!” “淑荣啊,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要低着头,也不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大大方方的才好。” 陈淑荣抬起头,“可是她们说女子要温柔娴静,日后才能讨得夫君喜爱。” 什么?“谁跟你说这些的?” “就是刘嬷嬷和喜鹊她们都这么说,还说我平时说话太大声了,显得粗鲁。” 喜鹊是她的丫鬟,刘嬷嬷是给她的院子看门的。 今天喜鹊没跟她来,来的是紫燕。 杜敏生气了,“胡说!你才多大,她们跟你说这些干嘛?紫燕,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紫燕“噗通”跪下来,“奴婢没有,奴婢说喜鹊了,小姐是主子,自有大奶奶教导,那些话不要跟小姐说,可她,她不听,她惯爱跟就嬷嬷一起嚼舌。” 陈淑荣见紫燕跪下了,涨红了脸,“母亲,是我做错了吗?” “当然错了,淑荣,我该早点给你请先生的,幸好还不晚,还能改的过来。不过,喜鹊和刘嬷嬷不能留了,我给你再换个丫鬟。” 杜敏雷厉风行的喊来来福大管家,找了中人把喜鹊卖了,刘嬷嬷年纪大了,中人不要,杜敏直接叫人撵了她出去了。 过了两天,陈淑荣的先生左娘子终于到了。 自此,陈淑荣就睡不成懒觉了,上午左娘子教文化课务以及社交礼仪,下午教一个时辰古琴,一个时辰女工。 对头,左娘子就是这么一位全才老师,当然学费也贵,一个月十两银子,一年四季八套衣服,外加四时节礼。 不出两个月,陈淑荣已经被调教的有了模样,行动间落落大方,说话慢条斯理。 杜敏一高兴,送了左娘子一块名贵砚台,价值百两银子。 左娘子看着砚台,嘴角露出笑意,这家的大奶奶还不错,对自己很尊重,从不对自己的教学指手画脚,每日送来的饭菜也很可口,虽然学生是个庶女,但是大奶奶没有亲生孩子,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左娘子投桃报李,对陈淑荣更加上心了,务必把陈淑荣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名门淑女。 时间过得飞快,夏日的时候,老皇帝突然中风了,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而太子还没立,四个皇子争斗的厉害,朝堂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 京城街上的百姓都绷紧了神经,虽然哪位皇子继位与百姓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若是一位明君,日子也好过不是? 这个时候,摄政王回京城了。 老皇帝看着神采奕奕的摄政王,嫉妒的眼睛都要滴血,凭什么自己这副鬼样子,他却可以这么健壮? “皇兄,虽然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不过皇兄硬要我继承皇位的话,为了苍生百姓,我可以勉力一试!” 什么?老皇帝瞪大了眼睛,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江山是我的,是我儿子的! 摄政王轻蔑的一笑,伸手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皇兄,多谢了。” “噗”,老皇帝吐了一口血,死过去了。 “不可能!父皇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你?这是假的,你伪造圣旨!” 一二三四位皇子不甘心的大叫,几个人斗了那么久,皇位却给了王叔? “来人!将他们拿下!按照先皇的旨意,四人圈禁!” 第527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二 清理了四位皇子,摄政王顺利登基。 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爹,您怎么来了?” 杜爹乐呵呵的,“摄政王,哦不对,皇上派人传唤,命我速来京城,敏儿,你说你爹我是不是要发了?” 杜敏好笑,“你还要怎么发?一年赚几十万两银子,花也花不完。” 系统,“皇上感念你爹送药及时,要给你爹封个散佚大夫,只是个官衔,不领薪水的那种。” 杜敏撇撇嘴,“皇上也太小气了。” “哎,毕竟你爹一年能在他那里赚几十万两,当官一年才领几百两好吧。” 好吧,原谅他了,还是赚钱重要,幸好他没问爹要止血散的药方。 杜爹大名叫杜怀亮,当他跪在御书房前,听到太监宣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杜氏怀亮,勤勉忠心吧啦吧啦……特封为七品员外郎,钦此!” 杜爹的脑子嗡嗡的,咱也当官了! “谢陛下隆恩!愿陛下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把圣旨递给他,“杜大人,恭喜了!” 杜爹诚惶诚恐的接过来,顺手塞给太监一个荷包,“同喜同喜。” 太监的笑容更盛了,“杜大人,皇上还有事,就不召见您了,我让人送您出宫。” “多谢多谢!” 杜爹晕晕乎乎的出了宫,上了来兴赶的马车,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等见到了杜敏才哈哈大笑起来,“敏儿,你爹我出息了,我当官了!” “恭喜爹爹!管家,快去杏花楼叫一桌上等宴席,给爹爹庆贺!” 来福上前给杜爹施礼,“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来福,多叫两桌,今日府里所有人都吃酒席,老爷我请客!”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来兴来安这些人听到消息都来给杜爹道喜。 杜爹喜气洋洋,杜家祖宗三代没有做官的,没想到他年过半百却做了官,这一切,都是敏儿给他带来的,如果不是敏儿给他出的主意,他到死也就是个富家翁罢了。 放学回家的陈燕达陈绍达听说杜爹做了官,两个人初始有些吃惊,待到听杜敏解释了原委,这才明白,原来就是个闲职,两人上前给杜爹道贺。 “哈哈,好孩子,快来坐!今儿陪姥爷喝一杯!” 杜敏责怪道,“爹,他们还是孩子呢,喝不得酒,女儿陪您喝还不行吗?” “十二三了,不小了,今儿高兴,就喝一杯!” 这里的酒就是米酒,味道甜甜的,酒精度不高,杜敏没再坚持,“好吧。” 陈绍达瞬间高兴了,他跟同窗出去玩的时候偷偷喝过酒,怪好喝的,不过母亲不让喝,他就喝过那一回,“姥爷!给您道喜!祝您福寿安康,金玉满堂!” “哈哈!小子嘴挺甜!来,干了!” 陈燕达稳重多了,“祝姥爷您葳蕤繁祉,福寿绵长!” “哈哈哈,姥爷谢谢你的祝福!来,干!” 杜爹爽快的一杯又一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会儿就歪倒了。 杜敏要喊人来把杜爹送回房去,陈绍达站起来,“母亲,我来我来,我送姥爷回房。” 陈燕达也站起来,和陈绍达两人扶着杜爹走了。 杜敏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惹得陈淑荣老看她,“母亲,您高兴吗?” “高兴!怎么不高兴?你姥爷虽说是个闲职,却是皇上亲赐的,这份荣耀才难得。” 杜家不缺钱,不就缺点地位吗? 第528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三 杜敏让来福付了诊费,送走了大夫,“不吃就不吃,快吃了饭去休息。” 陈燕达结结实实的睡了两天,起来后把文章默写了出来,拿着去给夫子看。 夫子捋着胡须,看了半晌赞叹道,“写的不错,此番院试你定会高中!” 陈燕达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夫子施了一礼,“是夫子教导的好,多谢夫子!” “哎,也是你自己聪颖勤奋,不然一块朽木我可教不出来。” 陈燕达脚步轻快的回了家,院试放榜要十天左右,他有好几天可以放松放松。 回到家中,母亲和妹子却不在,他问留在家中的侍书,“侍书,母亲去哪里了?” “啊,奴才不知道啊?” 侍书心想,少爷问的新鲜,大奶奶去了哪里怎会跟我一个奴才说?还不如去问门房,说不定他们会知道。 陈燕达微微的有些失望,在屋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一心一意的读书,除了跟着护院学些拳脚,竟然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这一闲下来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还是看书吧,陈燕达坐下来,随手捡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中午,杜敏带着陈淑荣才回来,翠香桃叶柳叶几个丫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些小玩意儿。 “母亲,明日咱们去庄子上住几天吧,我想去看菊花。” “你可真是的,菊花哪里是这会子开的?还早着呢?怎么,左娘子走了,你就放羊了?不好好温书,我看你怎么去考女学。” 陈淑荣一声哀叹,“母亲,真要去考女学吗?我有些怕。” “怕什么?怕考不上?没事的,考不上明年再考,女学多好啊,左娘子都去那里教书了,可见女学比咱家好,你不是想念左娘子吗?好好考,就能日日见到她了。” 前阵子左娘子来辞了教导陈淑荣的事,言说自己接了锦绣女学的聘书,要去那里任教了,很感谢一年来陈府的照顾,如果陈淑荣愿意,就去女学上学去,她在那里等着她。 杜敏知道左娘子是个有故事的人,陈家给的银钱虽多,可是左娘子更在意的是女学先生的地位,遂热情送走了她。 陈淑荣常年在家里,连个小姐妹都没有。 “左娘子不是说了,上学,不单是为了学知识学规矩礼仪,还为了交际,你以后总要出门的,多认识几个同窗,出去玩也有伴儿不是?总不能时时刻刻跟在我身后。” “女学里可好了,什么都教,琴棋书画,女红烹饪,理家算账,插花歌舞,哎哟,要不是女学不收成了家的妇人,我都想去上学了呢。” 陈淑荣被逗的一笑,“母亲,等我学了回来教您。” “那敢情好,我可等着了啊。” 赶过来的陈燕达听了个囫囵,“母亲,妹妹要去哪里上学?” “锦绣书院啊,左娘子去了那里做先生,燕哥儿,你听说过这个书院吗?” 陈燕达还真没听说过,他目前就是个书呆子,一心只读圣贤书,“母亲,燕达没在意过,锦绣书院,在哪里?” “在南城,离咱家有些远,对了,家里得再买一辆马车,到时候接送淑荣上学,翠香,去叫管家来,让他去车马行订一辆马车,再让他问问,府里谁会赶车。” 第529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四 “媳妇不知。” “哼!这个杜氏,果然没有长辈教导,竟如此不知礼数!你带了鸡蛋去,她竟一点回礼没给你?” 陈刘氏的心狂跳起来,“没,没给。” “可惜你婆婆不在了,不然定叫她去教导杜氏一二!你也是个没用的,她不给,你不会说啊?凭她什么身份,你也是她嫂子,教训弟妹不是应该的嘛!” 陈刘氏垂着手,低着头,在心里腹诽,“嫂子?您是没看见,人家那高门大院,呼奴唤婢,穿金戴银的,奴才秧子穿的都比我好,我是人家哪门子的嫂子?连门都没能进去,充什么大瓣蒜啊?也就您还做着春秋大梦!什么狗屁族长,陈氏还有几户族人啊?” 陈族长没看到回礼,陈燕达几时来上香也没有准信,心里气恼,看见木头桩子似的儿媳妇来气,“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去做饭!” 系统跟杜敏叨叨,“这个陈氏族长做事真不着调,看你家要起来了,居然想让你回去供养他们。” 杜敏不客气的说,“他在想屁吃!这个陈府,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嫁妆,跟他陈氏一族一毛钱关系没有!想要我供养他?做梦!” “可是这个朝代宗族关系是很重要的,没有宗族,别人会说你们没有根!” “要根还不容易,我就是他们的老祖宗!来来来,你速速造一本族谱来,从平阳侯府第一任开始,自立门户,到时候就说,与那陈氏只是同姓,因老祖宗怜惜他们家贫,故照顾一二,没想到被他们攀附上了,反客为主,受了许多年委屈,现如今该正名了,我们与他们毫无关系!” 系统无语,“谁信啊?” “我信就行!谅他们也没有证据说我伪造族谱!不然怎么解释,老太太死了陈氏一族没人上门吊唁?” “行行行!你厉害!我这就给你弄!” 为了防止陈氏族人捣乱,杜敏把陈燕达陈绍达陈淑荣叫过来,拿出族谱给他们三个看了一遍,“京城这边咱们陈家只剩咱们这一支了,所有那陈姓人扯着你们让你们回去祭拜祖宗,只管叫人打了出去!都是骗子,想要占便宜的骗子!” 从来没有人给陈燕达他们说过祖宗的事,所以三个人很容易就相信了,坚定的表示不会上当受骗。 夜里,杜敏又跑了一趟陈族长家,找到了陈族长压在枕头下的陈氏族谱,“系统,就这么一本吗?” “就这一本,别的都叫老鼠啃坏了。” “活该陈氏没落,连老鼠都看不下去。” 拿出来找个没人的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敏儿,你爹我又来了!” 杜爹乐呵呵的胖脸出现在花厅里,杜敏娘四个站起来行礼,“爹,回去才几天啊?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你爹啊?” “欢迎欢迎,我不是怕您舟车劳顿嘛,路上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去洗漱?我叫人备宴去!” “哼!这还差不多!” 杜爹换了笑脸,“今儿怎么这么齐全,都在家没去上学啊?” 敏儿不肯再嫁人,眼前这三个就是敏儿以后的依靠,得对他们好点。 “今日休沐!”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休沐,休沐好啊,要不姥爷带你们去玲珑阁听戏去?” 玲珑阁是京城最大的戏楼,里面有好几个名角,时常排新戏,每日里去那里听戏的人络绎不绝。 陈燕达还没怎么着,陈绍达的眼睛一亮,“真的?母亲,我们能跟姥爷去玲珑阁见识见识吗?” “见识什么见识,去玲珑阁的都是什么人?吃酒捧角,争风吃醋,哪天没有闹事的?你一个小屁孩,见识这个做什么?爹您也是,去那里听什么戏?” 杜爹讪讪的一笑,“我也没去过,就是听人家说的,里头的戏好听,角们好看,既这样,不去就是!” 咦?不对,敏儿怎么知道玲珑阁的事?莫非她去过? 杜爹去瞅杜敏,却见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心虚,也许敏儿也是听人家说的,对,就是这样! 系统笑死了,“哈哈哈,叫你嘴快!你爹疑心你去过了,不然你怎么知道玲珑阁里面的龌龊事?” “他是不是去过?” “去过去过,去过好几次,京城的名角都在玲珑阁,喝酒听戏肯定是首选,你知道玲珑阁背后的主子是谁吗?” “谁?”杜敏灵光一闪,“莫非是那位?” “哈哈哈,猜对了,玲珑阁不光是戏楼,还是消息集散地,想知道京城谁家的事啊,往里面坐半天就差不多了。” “敏儿!敏儿!” 杜爹的喊声拉回了杜敏的思绪,“怎么了爹?” 杜爹正色道,“我有事跟你商量,让孩子们先去玩吧。” 等到陈燕达他们走远了,杜爹才说道,“敏儿,其实我这趟来,是奉了皇上的密旨,皇上令我再进上两瓶药,敏儿,你看?” “皇上又怎么了?” “来人没说,只说要快,还带齐了药材给我,要不,你再给做两瓶?这可是咱家的财神爷,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杜敏伸手,“药材给我!” “哎,来福,去马车上拿我的行李,你亲自去,有一个缂丝的海棠花包袱拿给你们大奶奶。” 缂丝!一寸缂丝一寸金,这么贵重的面料做了包袱?杜敏被杜爹打败了。 “系统,皇上什么情况?” “没啥,国事繁忙,最近比较疲倦,他让太医院照着方子做了固本培元丹,结果吃起来不是你做的那味,也没有你那疗效,就想起你爹来了。” 这个好办,杜敏上次给他做的有解毒的功效,这次就不用了,滴上几滴灵泉水,纯纯的补药。 杜敏压低了嗓音,“爹,用不用给皇上在药里加点壮阳的成份?” 壮阳!杜爹“噗”的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杜敏一闪身,“哎哎哎,我新做的裙子,爹您赔我。” “你你你!” 杜爹伸手点着一脸无辜的杜敏,“瞎说什么?好好制你的药,不要乱改方子。” 三天后,杜爹拿到了两瓶药,他打开瓶钮闻了闻,清香扑鼻,“你没乱加东西吧?” “哎呀爹,那是给皇上吃的药,我能乱来吗?” 杜爹放心了,揣到怀里,“我去送药。” 杜敏欢乐的摆手,“皇上肯定会放赏的,爹,分我一半啊。” 杜爹一个趔趄,“小财迷!全给你!” 杜爹被带到了勤年殿,皇上正在案子后面批阅奏章,大太监刑丰轻声提醒,“皇上,杜大人到了,您现在要见他吗?” 皇上随口说道,“哦,他来了啊,宣他进来吧?正好朕也累了,休息一下。” 说着放下笔,搓了搓脸,眼睛有点疼。 杜爹弓着腰进来后跪下了,毕恭毕敬的说,“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这里不是勤政殿,不用那么拘谨。” “是!” 杜爹起来后,从怀里掏出两瓶子丸药递给刑丰,“皇上,您吩咐微臣制的药制好了,请您过目。” 刑丰接过来打开,拿了一粒放嘴里吃了,过了一会儿才送到皇上手里,“皇上,没事。” 皇上点了点刑丰,“你呀,就是小心!杜大人忠心耿耿,还能害朕吗?是不是呀?杜大人?” 杜爹诚惶诚恐的,差点又要跪下,“是,皇上您说笑了。您交给微臣的药材全用光了,才得了这两瓶,您一天吃一粒就可。” “哦,朕知晓,吃多了上火。” 皇上拿起药瓶闻了闻,清香扑鼻,精神为之一振,“嗯,就是这个味!杜大人,你说同样的方子,太医院怎么就制不出这个味呢?他们制出来的药啊,又苦又甜的,不好吃。” 杜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皇上说的是,太医院人才济济,他们制出来的药必定是极好的,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微臣因为极为怕苦,才让人制成了这种味道的,没想到皇上您也怕苦啊?” 皇上好似随意的说,“是啊,朕也怕苦,杜大人,不如你把你的制药师让给朕,朕封他一个七品官, 让他去太医院候命,随时为朕制药如何?” 杜爹“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倒把皇上和刑丰吓了一跳,“皇上不可!” “为何不可?” 皇上紧紧盯着杜爹,看他怎么说。 杜爹低着头,一下子出了一身汗,“皇上,那人,那人,那人不能进太医院……” 敏儿啊,快救救爹啊! “呵呵!” 皇上往椅子背上一靠,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杜大人,跟朕好好说说,那人为什么不能去太医院啊?若说的好,朕就不叫他去了,若胆敢欺瞒,杜大人,哼哼!叫你见识见识朕的侍卫们的手段!” 帝王的威严扑面而来,杜爹吓得浑身颤抖,汗水从头上脸上“哗哗”的流下来,眼一闭,敏儿啊,对不住了,不把你说出来的话,爹的小命休矣! “皇上,制药那人,那人是微臣的小女。” “嗯?”皇上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答案,他看了一眼刑丰,“你女儿?这有什么不可说的?” 刑丰立即出去了。 “小女,小女是守寡之人,且生性胆小,微臣怕您听了不喜。” “切!朕不至于如此没有心胸。” 刑丰进来,站到皇上身边,轻声跟他说了一通话。 皇上微微点头,“杜大人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刑丰,给杜大人看座。” “谢皇上!” 杜爹又谢过搬凳子过来的刑丰,方战战兢兢的把屁股落到凳子上。 “杜大人,如此说来,前几次给朕制药的都是你那女儿?” “正是小女!” “你说你女儿守寡,那她夫家是哪个府上?” “小女的夫家姓陈,是,以前是平阳侯府,小女的丈夫是前平阳侯爷的儿子陈鸿飞,几年前去世了,剩下小女带着他的三个孩子过活。” 嗯,还算老实,跟刑丰说的一样。 “刑丰,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她召见陈夫人进宫。” “啊?”杜爹吓了一跳,为毛皇后还要召见敏儿? 皇上见他这样笑了,“我不方便见你女儿,让皇后召见她,回头给个封赏。” 杜爹的心这才落到了肚子里,“微臣先谢过皇上!” 系统,“快准备准备,皇上要见你,叫皇后派人来喊你了。” “还以为我爹能把我瞒住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那可是皇上,两句话吓得你爹屁滚尿流。” 一人一系统说笑着,杜敏换好了出门的衣裙。 “翠香,让大管家去大门口候着,一会儿有贵客来。” 来福也不知道太太怎么知道有客来,但是作为一个称职的管家,太太说的话必须得听,遂匆匆忙忙赶去大门口。 一个小太监骑着马来到了陈府,见来兴在门口杵着,翻身下马问道,“这里可是陈府?” “正是!不知大人所谓何来?” 小太监傲慢的说,“奉皇后口谕,召见陈府杜氏,即刻进宫。” 来兴一听,嘛玩意儿?皇后召见太太? 忙过去牵马,“大人请进府喝茶,我去禀告太太。” 正好来福带着人赶到了,来兴忙喊,“大管家,这是皇后宫里的大人,奉了皇后之命,唤太太进宫召见。” 来福一惊,急忙跑下台阶,“大人请!请进府喝茶,太太即刻就好。” 小太监坐在花厅里喝着茉莉香茶,一抬头看见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位盛装打扮的太太过来了。 “你就是杜氏?” “正是!让您久等了,走吧。”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个小太监,这会儿也敢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 来福往太监手里塞了一个荷包,“大人,我家太太初次进宫,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您提点着点。” 小太监颠了颠荷包,脸上露出笑容,“好说好说!陈太太不必担心,皇后是慈爱之人,不会无缘无故惩罚人的,走!” 来福亲自驾着马车,跟着小太监来到了皇宫前面的大广场上,“陈太太,叫马车等在这里吧,你随我进去。” “是!” 杜敏随着小太监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期间接收了无数打量的目光,才来到皇后居住的坤宁宫。 小太监向守门的太监说道,“陈太太带到,请向墨菊姑姑通报。” 第530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五 一个宫女迎出来,“哪位是陈太太?” 杜敏向前走了两步,“民妇正是。” 宫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敏,“随我来吧。” 皇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正在与一个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说话。 杜敏上前行礼,“民妇陈杜氏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墨菊,给陈太太搬个凳子。” “谢皇后娘娘!” “娘娘,这位是?” 系统,“这老太太是皇后的母亲,承恩侯府老夫人。” 皇后也也不知道陈太太是哪个府上的,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得悄悄的对她说,“母亲,是皇上让刑丰来说让我召见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何人?” 老夫人皱着眉头看了看杜敏,见她穿着一件秋香色十样锦百蝶穿花长孺衣,露出牙白色百褶长裙,头上简单挽着坠马髻,只插了一支珍珠钗。 低眉顺眼,面容素静,虽坐了一点凳子,腰背却挺的笔直。 “娘娘,难道是皇上看上了她,想让她进宫?” “哎呀母亲,您想哪里去了?没看她梳着妇人头吗?” “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两个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其实杜敏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无语,老夫人哎,您大可不必担心,就是皇上看上了我,我也不会进宫的,一堆人抢一根老黄瓜,有意思吗? “娘娘,淑妃求见。” “容妃求见。” 皇后有些诧异,“这会子不早不晚的,她们来做什么?宣进来吧。” 一阵环佩叮当,香风袭来,杜敏就看见两个美貌的宫装丽人带着宫女进来了,一起向皇后行礼,“见过娘娘!” “平身,墨菊,给两位妹妹看座,上茶!” 承恩侯老夫人站起来,“两位娘娘好。” 杜敏默不作声的福了两福,该死的,进了宫一介平民就这一点不好,见谁都得行礼。 淑妃看着杜敏娇俏的笑道,“哟,娘娘这里还有客人啊?不知这位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原来是冲着陈太太来的,皇后心里有些不喜,陈太太刚来多大会儿啊?她们就知道了,难不成坤宁宫里有她们的眼线不成?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位是陈太太,是皇上要见的人。” 皇上要见的?难道皇上看上了这位? 淑妃容妃盯着杜敏打量,不过就是个干净清秀的小妇人啊,还没有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好看,皇上见她做甚? 杜敏大大方方的任由她们看,又不是我要来的,怪我喽? 气氛正焦灼着,一道拖着长腔的高亢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屋里的人都站起来,就见一个高大儿身影走进来了。 一屋子的人给皇上行礼,就听见一阵莺声燕语,“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绕过两个嫔妃,伸手扶起了皇后,“都起来吧。” 又笑着对承恩侯府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请起,请坐,您一向可好?” “老身多谢皇上!劳皇上惦记,都好。” “这会子不早不晚的,淑妃容妃怎么在皇后这里?” “皇上,臣妾闲来无事,找皇后娘娘聊天不行吗?” 容妃撒娇。 皇上看着皇后,“朕与皇后还有事情,你们跪安吧。” 淑妃容妃不敢再说,起身跪安,“臣妾告退!” “这位就是陈太太?” 杜敏正在看热闹,忽然听见皇上点了她的名字,“正是民妇?” 第531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六 “噗” 杜爹果然喷了茶。 “敏儿,你,你说什么?” “我说,过两天礼部会来宣旨,皇上封我为永安乡君。” 杜爹大喜,立即跪下来,面向北方磕头,“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杜敏简直没眼看,上前拉他起来,”爹您快起来!皇上又看不见,我在宫里谢完了。” “我说皇上怎么没给我放赏呢,原来是应在你这里了,甚好!甚好!” 杜爹高兴的立即安排起来,“来福,去换一筐子铜板,宣旨那天散出去,让邻居百舍沾沾喜气,再有,准备一些红封,来宣旨的大人一人一个,同喜同乐,快去办!” “爹您急什么,礼部的人又不是今天就来,倒是叫来福去杏花楼订几桌上等宴席,咱们府里的人乐呵乐呵。” “说的是,来福,去订,老爷我请客!” 翠香她们都惊呆了,太太,成了乡君?这不是在做梦吧? 翠香伸手拧了桃叶的胳膊一下,“哎呦!翠香姐姐你拧我做啥?” “疼吗?” “当然疼啦,不信我拧你试试?” “疼就是了,不是在做梦!” 翠香上前给杜敏行礼,“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桃叶柳叶杏叶几个叶子忙跟在后面,“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谁能想到当初被赶出侯府时如丧家犬一样的太太,如今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还得了皇上青眼! 满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陈燕达晚上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同,下人们个个精神百倍,走路带风。 “这是怎么了?府里有什么喜事?” 陈燕达心里嘀咕着来到了花厅,见弟弟陈绍达和妹妹陈淑荣正坐在杜爹和杜敏旁边,四人脸上笑意盎然。 “母亲,我回来了,姥爷一向可好?” 杜爹,“好,燕达,快来看,这是什么?” 陈燕达这才看见,母亲和姥爷之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玉如意。 “嚯!姥爷,这是您在哪里买的?花了不少银子吧?” “这个呀,可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这是你母亲得来的赏赐!皇后娘娘赏的!知道吗?傻小子?” 杜爹如愿的看见陈燕达惊呆了,“这这,母亲做了什么得来的赏赐?” 陈燕达就听自己的嫡母温温柔柔的说,“这个呀,是皇后娘娘听说你小小年纪考取了生员,赞我教导有方赐下的,你们几个一定再接再厉,好生上学,母亲就等着你们给我挣一副凤冠霞帔了。” 编,再编,陈燕达才不相信嫡母说的这个理由呢,可是看着陈绍达和陈淑荣一脸仰慕的看着自己,他忽然不想反驳嫡母的话了,还是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问嫡母好了。 陈绍达兴冲冲的问,“姥爷,母亲,今晚吃酒吗?庆贺母亲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 杜爹乐呵呵的回答他,“吃!必须吃!待会儿绍达陪着姥爷好好喝两杯!” “遵命!” “二哥,你又借机吃酒,当心长不了大个子。” “没事,我现在已经快比大哥高了,就不信吃了酒还能一寸都不长不成?” 陈绍达才不纠结这个呢,学院里跟他一般大的同窗都没有他高,他坐在最后一排好不好? 第532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七 杜爹捋着胡须观看圣旨,一遍又一遍,杜敏劝道,“爹,您都看了一个时辰了,拢共就那一二十个字,背也背会了,快收起来吧,再看要成斗鸡眼了!” “你这孩子,还打趣起爹来了!一个时辰了嘛?好吧,这可不能随便收起来啊,跟你那玉如意一起供起来!” “知道了,翠香,去供起来。” 翠香小心翼翼的捧起圣旨,去了内室,放到了供桌上,我的娘来,这圣旨可真好看!没想到她一个奴婢,这辈子竟能见到圣旨,就是死也值了x 。 杜爹,“敏儿,你被封为乡君,这也是咱杜家一大喜事,不若你收拾收拾,跟爹回去祭祖吧?” 杜敏好笑,“爹,按理说,我已嫁人,就是祭祖,也该去夫家那边的祠堂吧?” 杜爹满不在乎的回答,“你这个乡君又不是因为夫家得来的,管他呢,就要祭拜我杜家的祖宗。” 哼!敏儿嫁入陈家,受了这么长时间委屈还没能跟姓陈的算账呢,还去祭拜他们?得了吧!他们不配! 杜敏也正有此意,“成!就按爹说的办!” 陈燕达陈绍达陈淑荣三人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母亲的乡君称号与陈家无关? 看着三人,杜敏好心解释,“我这个乡君是因为你们姥爷为皇上办差有功得来的,与陈家并无关系,所以你们姥爷才说要去祭拜杜家祖宗。”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等燕哥儿考中科举,咱们再祭拜陈家列祖列宗吧。” 陈绍达问,“那我们也要去吗?” “你们还要上学,就不去了吧,我跟你姥爷回去就可。” 顺便游山玩水,全当旅游了。 杜敏美滋滋的想。 陈绍达有些失望,“不能跟夫子请假吗?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京城呢?” “这么想去?” 陈绍达猛点头,“嗯嗯嗯!” “也不是不行,燕哥儿,淑荣,你们要去吗?” 陈淑荣脆生生的回答,“母亲,我要去。” 陈燕达犹豫了一会儿,他最近做文章总有些停滞,思路打结,若是请假出去,会不会更退步? 杜敏说,“孔子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说不定出去一番,回来学业更精进了呢?” 孔子说过这话? 不过母亲说的有理,陈燕达说,“母亲,我去跟夫子请假,护送您回去。” “就这么定了,都回去收拾东西,两日后出发!” 杜爹一语定音。 等陈府门前的人群散的差不多了,陈刘氏才找到趴在角落里的陈德兴。 看到鼻青脸肿的陈德兴,陈刘氏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畅快,当家的也有挨揍的时候。 不过她迅速装出伤心的表情,扑过去叫道,“当家的,当家的你还好吧?天杀的,那些人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边说边去扶陈德兴,费劲的把他扶起来站好了,“当家的你有没有事?用不用去看大夫?不行!我得去陈府问问,把我当家的打成这样,不得赔些银子给咱们?” 陈德兴只是有些头晕,肚子上被踢的地方隐隐作痛,除外并没有什么伤痕,听着陈刘氏瞎叨叨,一股火气上来,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你早干嘛去了?怎么这会子才找到我?还有,要去府里怎么不早去?说不得鸿飞家的早把我接府里去了!该死的奴才!竟然让人赶我走!我定要他好看!” 陈刘氏被打的一个趔趄,捂着脸委屈道,“当家的,我挤不进去啊,人太多了,再说我也放心不下你,总得找到你,由你拿主意吧?” “哼!这会子没人了,走!去叩门!” 陈德兴一身的土,身上还有好几个脚印,陈刘氏伸手要给他拍拍,被他一把拦住了,“不拍!就让鸿飞家的看看,她家的奴才如此欺辱于我!今儿她若是不责罚这个狗奴才,我定与她没完!” 陈德兴的眼里闪着狂热的光,小寡妇竟然成了乡君,太好了啊,这条线一定要搭上,往后的荣华富贵有望了!小寡妇吃肉,总得让族长家喝点汤吧! 陈刘氏扶着陈德兴一瘸一拐的走到陈府大门前,这会儿没人了,大门紧闭。 “你去叩门!” 陈刘氏畏畏缩缩的上前叩门,没两下门开了,来兴提着扫把出来了,“又是你!还敢来叩门,当爷爷我是死的吗!” 说着举起了扫把,“还不走!爷爷的扫把可不认识男人女人!” “啊!”陈刘氏一声尖叫跑下了台阶,“当家的,快跑,这个奴才疯了!” 陈德兴的腿肚子有些哆嗦,想跑跑不动,“你!你这个狗奴才!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擅自对主子的客人无礼!” 来兴晃了晃扫把,“呸!你们算哪门子的客人!两个无理取闹的骗子罢了,快滚!” 陈刘氏哆嗦着去拉陈德兴,“当家的,快走啊!这就是个疯子!今天咱们是进不去了,赶明儿叫公爹想办法去!” 忽然鼻子闻到一股热烘烘的骚气,低头一看,一股黄水出现在陈德兴的脚底下,啊?当家的尿了? 来兴也看见了,气的他大叫,“真是晦气!还不快滚!来安,来安打水来冲地!” “来了!”人高马大的来安提着一个大木桶,“冲哪里?干嘛要冲?” 来兴指指陈德兴,“那两个骗子,叫我说了两句吓尿了,真是晦气!” 陈德兴看着来安更害怕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勇气,腿忽然能动了,猛地一转身跑了,“啊啊啊……” 陈刘氏急忙去追,“当家的等等我呀……” 看着狼狈而归的两人,陈族长惊的烟袋锅子都掉了,“你,你俩这是怎么弄的?不是去鸿飞家的吗?” “爹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陈刘氏率先哭了起来。 “闭嘴!快去给我拿衣服去!” 陈德兴大吼一声,死婆娘,没看他衣服贴在身上,正难受吗?一点眼力见没有,就会哭哭咧咧。 “噢。” 陈刘氏转身去了自己屋子,她也不是真想哭,只是她要不先哭一场的话,回头陈德兴又得揍她。 昏暗的屋里,她的三个女儿正躲在门后,见她进来,小声问,“娘,您怎么了?” “没事!香儿,领着妹妹在屋里待着,先别出去,你爷跟你爹且有场气要生呢,别撞上去。” 说完胡乱拽了一条陈德兴的裤子就要出去,走了两步又回来了,把腰里藏着的铜板拿出来,藏到了炕洞里。 方才在路上,陈德兴就把她捡的铜板要去了,幸亏她留了个心眼,没全放在一起,才剩下了十来个。 陈族长听儿子述说了一遍,“你是说,鸿飞家的竟被朝廷封为了乡君?为啥啊?爵位都被收回去了,侯府如今都是别人家的了,好几年了,怎么又有了封赏?” 陈德兴拽拽裤子,该死的刘氏,拿个裤子怎么这么慢? “谁知道呢,爹您是没看见, 那小寡妇光在门前散福得散了几百两银子的,我随便一捡就得了这么多,您说说,这么些银子买上百十亩祭田给族里多好?偏叫她漫天撒了!” 陈族长捏着烟袋锅子陷入了沉思,难道平阳侯府还能起来?可是现如今那边只有两个庶子,嫡枝一个没有,那小寡妇真能把庶子当成亲生的一样养? 不管如何,那边已然得了一个乡君,大的那个庶子中了秀才,眼看的日子比族里都强,这等人家,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可惜老婆子不在了,不然上的门去,那小寡妇不得恭恭敬敬迎接族里的长辈?这两个还是差了些火候,看看穿的这个穷样,门房那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看不上他们也不怨。 自己虽然是族长,那府里却不好过去,小寡妇上头没有长辈,自己一个大男人去找侄媳妇会被人骂的,只能从长计议。 陈德兴换好了裤子,出来看看他爹还不说话,“爹?爹您说怎么办啊?见不到人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还来不来祭拜了?” 陈族长沉下脸,“祖宗是一定要拜的,人哪能忘了祖宗?不过咱们也只好等着,她刚得了乡君,正得意呢,不稀的理咱们这些穷鬼也是人之常情!” “爹您怎么这么没有志气?您该拿出族长的气势来,让人去把那小寡妇叫来,叫她在祖宗面前跪上个三天三夜!” 陈德兴愤愤的说,“爹您这样,我不白受那狗奴才欺辱了?” “哼!谁叫人家现在正得意呢,且等等,容我好生想个法子。” 听公爹这样说,陈刘氏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暂时过去了,没人会知道她不曾见过那杜氏。 两日后,四辆大马车停在陈府门口,来福指挥着来兴来安来寿他们一趟趟的搬行李,翠香带着桃叶她们往车上装细软小件。 陈绍达穿着利落的短打衣服,看着穿长衫的陈燕达,“哥,你真不骑马?坐车多没劲啊?” 陈燕达摇摇头,“我的骑术不行,还是不献丑了。” 杜敏带着陈淑荣坐一辆马车,杜爹和陈燕达一辆马车,剩下一辆装了满满一车的行李,翠香桃叶嫩菊坐了另一辆装的少一些的。 来福忙忙的叮嘱留守人员,“来禄,主子们都走了,家中关闭门户,你看着不要让他们偷懒吃酒,办好差事太太回来时定然有赏。” “大管家放心!我定然会时时盯着的!” 来禄摩拳擦掌,太太这里平日里事情不多,除了看家护院,陪二少爷练练拳脚,竟没有他的用武之地,这会儿好了,排在他上头的几个来都走了,终于用上他了。 一出了城门,上了大路,陈绍达就想撒欢儿,他骑着马来到杜敏的车旁,“母亲,今日天光甚好,正适合跑马,我可否与安叔一起先走?安叔说要前去查看中午打尖之地。” “去吧,路上小心点儿,别惊扰了行人。” “是!儿子记住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出了几米开外。 来安教了陈绍达几年功夫,算是看着二少爷长大的,他的身手也好,陈绍达跟着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坐在车椽子边上的侍书苦着脸,“少爷就这样把咱们丢下了?” 司棋笑,“谁让你不会骑马?就你那两条腿,跑的再快也是拖后腿的货。” 侍书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泪目,我特么不是不想学骑马,实在是上了马背够不着那马镫子,究竟是谁非要把马镫子做那么长的?做短一点会死啊? 陈淑荣趴在车窗边看着外头,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农田,天空中云卷云舒,偶尔飞过的小鸟,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鲜。 杜敏倚着一床被子,握着一本话本子在看,路上并不平坦,马车有些摇摇晃晃的,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晕。 放下书,问陈淑荣,“要喝茶吗?” “不喝,母亲您看,那边黄灿灿的一片是菊花吗?怎么这么好看!” 杜敏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像是的,那是一片花圃。”边上还有几个草棚子,应该是种花的人看铺之处。 “真好看呐,可惜咱们不能停车,不然定要买上两盆带回家去观赏。” 不过再好看的风景看多了也就是那回事,陈淑荣终于从窗户边离开了。 而杜敏,正拥着被子昏昏欲睡。 陈淑荣轻手轻脚的也躺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昨天晚上因为要出门,兴奋的半夜都没睡着。 中午,几辆马车停在了一个客栈门口,几个伙计过来拉住了马,笑吟吟的招呼,“老客来了,快请进!” 陈燕达好奇,“姥爷,他认识您?” “谁?你说那伙计?不是的,他见了谁都会这么说,这是他们招揽客人的口头语。” 原来如此,陈燕达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陈绍达兴冲冲的从里面出来迎接他们,“姥爷,母亲,大哥,都安排好了,马上开饭。” 陈淑荣,合着看不见我是吧?“二哥,都安排了什么饭菜?” “口蘑炖鸡,八宝鸭子,桃花鳜鱼,什锦豆腐,酿山药,酸笋鸡皮汤,热热的大饼,怎么样?有你爱吃的吗?” “还成,有荤有素,鸡鸭鱼肉俱全,二哥,都是你安排的?” ,, 第533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八 陈燕达瞅了弟弟一眼,仓促的路途之中,能安排出这些美味,他这弟弟,出息了。 “嘿嘿,是安叔帮我想的,他以前来过这里,知道人家有哪些拿手菜。” 杜敏挨个菜尝了尝,竟十分美味,怪不得人家的店开的这么大,原来是有真本事的。 几个主子吃好了,那边下人们那两桌也吃的干干净净,来兴来安他们把菜汤都喝光了。 翠香桃叶都有些晕车,面对着满桌子菜没胃口,只吃了一点儿大饼,杜敏吩咐嫩菊,“把那大饼装几个到你们车上,晚上不知道几点吃饭,一会儿她们两个该饿了。” 翠香,“太太,奴婢只想吐,不想吃东西。” “听我的,你早该跟我说晕车,我这里有药,吃了包管你就好了。” 拿出两粒药丸给她俩,“一人一个,吃吧,柳叶给你姐姐们倒碗水来。” 系统出品的晕车药果然是精品,两人吃了没一会儿就精神了。 下午马车放开速度跑了起来,这边远离了人烟,视线里只有田野,树木,和天边的白云。 上午睡了觉,下午就不困了,杜敏跟陈淑荣下起棋来,两个人都是臭棋篓子,偏生越不会越想下,不知不觉半下午了。 “母亲。” 陈绍达欢快的声音传来,这个臭小子,怎么就不累的?骑了一天马,他的屁股是铁腚吗?不会疼的? “前边到了庆安城了,姥爷说今晚在城里头住宿。” “听你姥爷安排就是。” 庆安城作为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城镇,还是比较繁华的。 傍晚时分,街面上仍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路两边店铺林立,不乏高大精美的建筑。 来福在前边带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古朴的老店,伙计见了四辆大马车,出来了两个迎接他们。 一个引着杜爹杜敏他们往里面走,另一个引着来兴他们去存放马车的地方。 这个店里面别有洞天,进了月亮门,迎头是一面雪白的影壁,上面寥寥几笔画着几丛绿色的修竹,旁边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不好意思,杜敏一个字没认出来。 影壁后面竟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小溪的两旁都种着桃树。 杜爹说,“这会儿光剩叶子了,没啥看头,若是春天来这里,桃花全开了,那才叫一个美。” 看来杜爹对这里挺熟悉的。 陈淑荣期盼的看向杜敏,“母亲,来年春天咱们可以来看桃花吗?” 当然可以,杜敏点点头。 再往前走,就见路两边东一个小院子,西一个小院子,白墙乌瓦,夕阳的余晖照在墙上,有种无比和谐的美。 “敏儿,咱们分两个院子住,你带着外孙女住这个,我带着两个小子住你们后边这个。” 进了院里,是个四合院,正屋三间,两边厢房什么的齐齐整整的。 正屋里东西里间都有床,衣柜,外间有桌子,椅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翠香桃叶嫩菊抱着母女两人的包袱进来,分头去铺床,虽然人家的被褥看着挺干净的,但是还是自己的东西用着放心。 杜敏带了丫鬟,就是不打算在这方面委屈自己,横竖不用自己动手。 来福在大门外说道,“太太,店家派人过来做饭了。” 陈淑荣奇道,“什么?做饭?在哪里做饭?” 原来一进门那几间倒厦就是厨房,里面灶头柴火什么的都齐全的。 在这里做饭的好处就是,饭菜做好了直接上桌,不用远远的从大厨房拎过来,到了都凉了。 杜敏赞道,“想的真周到。” 这不就跟后世的民宿似的? 可能因为这院是女客,来的是两位厨娘和四个打下手的小丫头。 来福递上菜单,“这上面的都能点,都是新鲜菜蔬。” “这样啊,让她们捡着拿手的做六七道吃吃好了。” 出来吃不就是要吃人家的特色菜嘛,她们主仆加起来六人,六七道菜够吃了。 果然让厨娘做自己的拿手菜是对的,上来的几道菜有荤有素,味道很好,杜敏让翠香桃叶几个一起上来吃,出门在外不必守那么多规矩。 一时吃完,厨娘带来的小丫头还负责收拾餐具,碗筷收走,桌子擦干净,并告知厨房里烧好了热水。 杜敏洗了个热乎乎的澡,换了家常衣服,翠香拿布巾子给她擦干头发,一夜好眠。 再往前走就没遇到这么高级的地方了,路过的城镇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少。 这天下午正走着路,天突然阴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随后下起了雨,越来越大。 虽然马车关上了门窗,可是挡不住冷风“嗖嗖”的从缝里吹进来。 陈绍达披着油布跑过来跟杜敏说,“母亲,前面有个寺庙,姥爷说可去那里躲避一会儿,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那去吧,绍达,你赶紧上车上躲着去,看淋湿了再生病。” “是,母亲不必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这个寺庙建在半山坡上,面积不大,只有三间正殿,左右配殿倒有六间,寺里面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和尚带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和尚,两人的衣服都旧的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浆洗的却是干净。 来福给了老和尚二十两银子,他立马同意了把大门口的门槛卸下来,马车直接进了院里,停到了走廊下面。 老和尚打开了西配殿,里面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施主, 后院柴房有柴,可自取生火煮茶。” 杜爹双手合十,“大师傅,打扰了。” “无事,出家人慈悲为怀,当善待众生。” 来福领着来兴来安抱了木柴,就在殿内升起了两堆火,一堆架起了银吊子煮茶,另一堆让那些湿了衣服的人烤烤。 来福还找来了几个木墩子,翠香拿出垫子放在上面,请老爷太太少爷坐着烤火。 东配殿最里边,这是老和尚的卧室,小和尚看着齐齐整整的四个银元宝,睁大了眼睛,“师傅,这就是元宝?” 他长那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是的,无尘,这个冬天咱们不用愁了。” 他们这个寺庙由于偏僻,来上香的人少,因此没有什么收入,粮食和青菜他们自己可以种,布匹和棉花却没有办法,只能去山下买。 原本这个寺庙只有老和尚一个人,有一次他去后山砍柴,竟看到一棵树底下有一个襁褓,里面包着的就是无尘。 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哼哼的声音弱不可闻,老和尚把他抱回来后,喂了一些米汤,也是他命大,竟又活了过来。 从此老和尚有了一个伴,粗茶淡饭养活了小和尚。 这二十两银子,够他们两个花用好几年。 老和尚心想,只要他们不把配殿烧了,用点木柴算什么?后山上多的是,再去砍就是了。 雨下个没完,来福看看天色,对杜爹说,“老爷,天快黑了,离随州府还有三十里,咱们是连夜赶路还是……” 他看了看这里,这也没法睡啊? 杜爹问杜敏,“敏儿,你看呢?” “连夜赶路肯定不行,雨还没停呢,咱们又没有急事,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晚上。” “这里怎么睡?啥都没有。” “车上有被子,拿下来打地铺吧,我和淑荣到车里睡。” 陈淑荣忽然说道,“母亲,我冷。” “冷?烤着火呢,怎么会冷?是不是着凉了?” 杜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有点热,这下更不能走了。 “嫩菊,给你家姑娘倒碗水来。” 拿出纸包里的感冒冲剂给她冲了一碗,“热热的喝了,去车上睡一会儿,等下吃饭再去叫你。” 杜爹看着褐色的颗粒入水就化了,“敏儿,这是治风寒的药?竟不用煮?” “不用啊,开水一冲就好了。” 杜爹的眼睛放光,“哎,你怎么不给我备点儿?我这走南闯北的,有了这个,再也不怕天冷了。” “爹您怎么什么都想要啊?就您那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还怕那小小的风寒?” “备着,我是说备着。” “行,回家去给您做,这会儿我这里只有一点点,先给淑荣吃。” 既然决定在这里过夜,来福去找老和尚买些青菜,他们车上有带的粮食肉干,青菜却没有。 刚才去后院搬柴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块菜地,种了些萝卜白菜,还有绿油油的小青菜。 “不要钱,施主自去拔了吃,都是我们自己种的。” “大师傅,我们人多,这一下子可能得拔不少,回头你们就没的吃了,这个,算是老爷给的香油钱吧。” 来福放下了二两银子,不给钱怎么好意思把菜拔光呢? 大锅煮开水,放了肉干,青菜,再放入掰碎的大饼,加盐调味,一行人就这么吃了一顿。 陈淑荣还没退烧,没有胃口,杜敏拿了几块桂花糕给她,她就着热水吃了些,又去睡觉了。 夜里,火堆旁的地上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地人,陈燕达和杜爹去了车上睡,陈绍达不肯去,他非要试试打地铺的滋味。 好在火堆没有熄,不会太冷,杜敏遂不多说。 天亮后,雨停了,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米粥的香气钻进了人的心脾,陈淑荣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的不适仿佛是错觉。 吃过了简单的早饭,装好马车,收拾干净配殿,一行人跟老和尚小和尚告别,“大师傅,多谢收留!”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好人呐,吃了点青菜给了二两银子,真是大善人转世。 一路南行,白天赶路,天黑住店,平安无事的过了十天。 这天下午,马车要经过一片茂密的黑松林,这是回梧州的必经之路,松林中间早就被踩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 马车进了林子没多久,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快起来,前边树后有埋伏!” 杜敏翻身坐起,“来福,让前边停下!” “什么?” 来福有些不解,但是听话的让大家停下了。 陈绍达“哒哒哒”的跑回来,“母亲,怎么了?” “嘘!别动!有人!” 刚走过来的来福吓了一跳,“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人,他们手里都有刀。” “来福,叫翠香她们上我这个车来,绍达,跟你姥爷大哥说,千万别下车,剩下的人围住这两辆车即可!” 忙乱了一阵后,还没有什么动静,大家都不说话了,只听见冷风在树林间穿梭的声音。 不远处的树后,一群人等的心焦,“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下了?” 马不过来那绊马索还有什么用? “头,杀过去吧?” “杀!” 杜敏这边就看见一群黑衣人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手里都举着雪亮的大刀。 来福他们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竟然真有敌袭! 来不及多想,几个来抽出刀来迎了上去,陈淑荣也不甘示弱,一时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 陈淑荣吓得抱住嫩菊,主仆两个缩在一起,翠香桃叶柳叶也吓得哆嗦个不停。 杜敏拿出诸葛连弩,跳下马车,对准黑衣人来了一下子,五支弩箭嗖嗖的穿透了两个人的脖子,那两人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再来,又是两人,再来!再来! 不一会儿,陈绍达发现,刚才还恶狠狠围着他的黑衣人一个一个倒下了,定睛一看,这些人的脖子上都插着一支或两支弩箭,一击毙命! 几个来也发现了,他们茫然的回头,却看见太太正稳稳的站在马车前,手里举着一把弩。 “母亲!” “别动!” 两支弩箭从陈绍达的身耳边擦过,身后传来“噗通”“叮当”两声,陈绍达回头一看,一个黑衣人倒在了他的脚边,手里的大刀扔在了不远处。 陈绍达扑过来,“母亲,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厉害!” 杜敏随手把连弩扔给了他,“诸葛连弩,一次能发五支箭,给你了,好好研究研究。” 看着满地的尸体,几个来咋舌,娘来,这是柔弱的太太吗?这这这?这是凶残无比的煞星啊! 杜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没事了吧?都死了吗?” 陈绍达答道,“都死了,姥爷,您下来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 杜爹哆嗦着下了车,“来福,你来扶我。” 第534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二十九 陈燕达强作镇定的跟在姥爷身后下了马车,一抬眼看见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呕” “大哥,你上车去吧,这儿用不着你。” 陈绍达过来扶他,好心的劝道。 “我没事,吐了就好了。” 陈燕达看着弟弟,还有旁边镇定自若的母亲,忽然觉得很惭愧,他推开了弟弟的手,站稳了身子。 来福来兴查看了一番,跟杜爹杜敏报告,“都是些青壮汉子,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那些大刀也都是常见的兵器,没有任何记号。” 杜爹皱着眉头,“这就怪了,难道是劫匪?” 杜敏看着杜爹,慢吞吞的说,“哪个山寨的劫匪这么阔气?穿的都是统一的衣服,还有这些刀,可得花不少银子才能买这么多吧?” 杜爹想了想,他来往这条路好多年了,确实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劫匪,“那是为什么?敏儿,你在京城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杜敏叫他气笑了,“我一个小寡妇,安分守己的在家养孩子,我去哪里得罪人?您怎么不说是您得罪了人?” 系统刚才说了,是杜爹的庶弟,杜敏那个庶出的二叔派人来劫杀他们的,因为他想接手杜爹手里的生意,也不是说非得让他们这一行人死,打残了也可。 杜爹一想也对,他生意做的大,难免会有一些对头,可是也不至于要人命啊? 是罗衣坊的李东家吗?自己去京城前刚抢了他的一千匹素白布,导致他半年内没有白布用。 还是春晖堂的顾东家?自己收了他急用的五百斤黄芪,他为了交货,不得不用多出一成的价,从自己手里把那些黄芪买回去了。 还是粮香斋的王东家?漱玉楼的赵东家?雅致阁的钱东家?…… 杜敏不想理他了,“来福,带两个人去前边看看,地上有绊马索,小心点砍断它们。” 来福急忙带着来兴上前面探查去了,不一会儿传来了惊叫声,“我的娘来,还真有!这要是不小心绊上了,骑马的非得摔断脖子不可!” 陈绍达跟着来兴来安一向走在队伍的最前边,闻言脸色有些发白,他再有功夫,遇到这个也就怕躲不开。 “母亲,您怎么知道前边有绊马索?” 刚才,要不是母亲把他们喊住了,这会儿只怕他早躺地上了。 杜敏笑了笑,“我的耳朵一向灵敏,刚才我恍惚听见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绊马索,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让大家停下了,果然,有坏人要害咱们。” 不管别人信不信,杜爹和陈绍达相信了,杜爹说,“你小的时候耳朵就比别人灵光,还能听的懂小鸟说话,我那时就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后来果然嫁去了京城。” 呸,嫁去京城是什么好事吗? 杜敏没接这话,“把这些人处理了吧?扔到树林深处去。” 陈燕达问,“不报官吗?” 陈绍达说,“大哥,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就是报了官也无从查起吧?” 杜爹,“说的是,处理了吧,我记得林子那边有一个天坑,扔那里去吧。” 来兴来安一伙人一齐动手,来来回回十几趟,把尸体扔了个干净,大刀都捡起来收到后面的马车上。 杜敏上了自己的马车,陈淑荣脸上全是泪水,叫了一声,“母亲!” 扑到她的怀里,“太可怕了,吓死我了,呜呜呜,母亲,那些都是什么人啊?您没事吧?” 杜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不过一些宵小之辈。” 翠香桃叶柳叶也害怕,比陈淑荣强一些,没哭而已,见杜敏上了马车,挪过来佩服的看着她,“太太,您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我不会功夫啊,那个是弩箭,有手就会用,上次出去见人家卖这个,我问人家怎么用的,教了我两遍就会了,幸亏买了一把,不然今天真是凶险。” 翠香她们没怀疑这话,太太学什么都快她们是知道的,今天太太算是救了她们一命。 接下来几天的路程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四辆马车在一个午后停在了梧州府城北一个大宅院门口。 守门的两个家丁先是看见了前头的来福来兴,急忙跑过来,“你们怎么回来了?” 杜爹从马车上探出头来,“老爷我回来了,还有大小姐,快去叫人来。” 一个家丁撒腿就跑进去了,一路喊着,“老爷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不多时,大门口乱哄哄的来了一堆莺莺燕燕,“老爷,老爷您可回来了。” 杜爹一看皱眉,“怎么是你们?大太太呢?” 一个瘦削身材容长脸儿的妇人笑道,“大太太在老太太屋里呢,族里的四奶奶有事来求,且走不开,让妾等前来迎接老爷和大小姐。” 这个就是杜灵的姨娘杨姨娘,在杜爹面前一向得宠,说话也很随意,后边跟着的都是杜爹的三四五六七八妾,好些杜敏竟不认识,想来是近些年刚纳的。 杜爹看向下了车,正打量大门的杜敏,“敏儿,你母亲那里有客,咱们先进去吧。” 杜敏点点头,系统说了,什么有客走不开,不过是不重视这个女儿罢了,竟然叫一堆妾室来迎接大小姐,想来也不是有规矩的人,既如此,她也不用太客气。 陈燕达陈绍达陈淑荣跟在杜爹和杜敏的身后,一起进了杜府,身后翠香桃叶她们紧紧跟着,那些行李不用她们拿,来福会安排好的。 杜家的宅院很大,由数个三进或四进或五进的院子组成,几个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荷花池。 这会儿荷花已经开败了,满池子的枯枝败叶,杜爹边走边转头问杨姨娘,“我走的时候就叫清理这个池子,怎么这会儿还是这个样子?难看的很!” 杨姨娘笑道,“这不是家里几位姑娘,学了几句诗词,叫什么,什么留的残荷听雨声,因此秉了太太,叫留些日子呢。” “什么玩意儿?这些子烂叶子有什么看头?赶紧叫人拔了,把藕起出来!我不在家,就由得她们胡闹不成?” 杜爹有些不悦,自己说的话没人听了?给她们脸了? 杨姨娘一看杜爹不高兴,忙说,“回头就叫人拔了去,老爷,大小姐这么些年没回来,妾看大小姐风采依旧,更加,更加尊贵了。” 她有点不敢看大小姐的眼睛。 第535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 杨姨娘记得以前大小姐是个闷嘴葫芦,总是低着头,虽然是太太亲生的,倒不如底下几个庶妹有派头。 刚才一见,大小姐只随意瞥了她一眼,那眼里的威严竟比老爷还盛,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内心。 而且大小姐身体笔直,走路不摇不晃,姿态说不出的好看。 再看大小姐穿着豆绿色提花褙子配浅紫色百褶裙,腰间挂着一枚白玉蝴蝶步禁,满头青丝挽成凌云髻,随意插着一支镶嵌着珍珠的罗兰簪子,清雅脱俗。 杨姨娘暗暗收起了轻慢之心,女儿杜灵从京城回来后,跟自己说过大小姐不一样了,自己还不以为意,没想到竟是真的。 再往前走,二门处,一群女孩子等在那里。 见到杜爹纷纷行礼,“爹爹回来了。”“大伯安好!” 又看向后面的杜敏,几个人敷衍的行万福礼,“大姐!” 不等杜敏说什么就向杜爹撒娇,“爹爹回来给我们带了什么?是京城新出的料子还是首饰?” 好生没有规矩!杜敏站住不走了,看杜爹怎么应对。 杜爹没察觉他的庶女们对杜敏的不恭不敬,笑着说,“都有都有,等行李收拾出来就给你们送去。” “太好了,谢谢爹爹!” 几个人簇拥着杜爹说笑着往前走。 几个妾室急忙跟上去了。 陈燕达陈绍达看见女孩子就停在不远处了,杜敏身边只有陈淑荣和翠香她们几个,还有杨姨娘在她身后。 陈淑荣小声说,“母亲,她们,她们好生没有礼数。” 哪有行礼如此敷衍的?对母亲太不尊重了。 杨姨娘看着老爷被一群女孩子簇拥着走远了,她都有些尴尬,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说,“大小姐,老爷许是没注意,妾身领您去老太太院里吧?” “不去!淑荣,咱们走!” 杜敏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转身要往外走,杨姨娘急了,大喊,“老爷,老爷大小姐要走!您快回来啊!” 那边女孩子和几个妾室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吵,杜爹笑眯眯的听着,竟没听见杨姨娘的喊声。 杜敏带着陈淑荣疾步走到陈燕达兄弟两个身边,“走!回去!” 兄弟两个见她脸色不好,没敢问,只跟在后面快步走着。 杨姨娘慌里慌张的跑过去追杜爹,“老爷,老爷你停下!大小姐生气了!” 跑到跟前杜爹才听见,“你说什么?” 杨姨娘跺跺脚,“老爷,大小姐生气走了!” “啊?” 杜爹傻了眼,“为,为何生气?” 杨姨娘无语,老爷你眼瞎啊?刚才你那几个女儿对大小姐怎么无礼的? “老爷你快去追啊,还愣着做什么?” 杜爹回头一看,只看见杜敏的一个裙角转过连廊,拔腿追了过去,“敏儿!敏儿你回来!” 五六七八小姐傻了,“爹爹怎么跑了?干嘛要去追大姐?走了就走了呗,难不成还要咱们供着她?” 杨姨娘听着不像话,“这说的是什么话?那是太太亲生的大小姐,你们几个什么身份?敬着大小姐不应该的吗?” “不是我姨娘说,大小姐最没用了,老太太大太太都不喜欢她,而且大小姐现在就是个寡妇,不用怎么在意她吧?” “是啊是啊,我娘也这么说过,寡妇有什么好搭理的,对她行礼我都嫌屈的慌。” 这是二房的两个女孩子。 杨姨娘不想说话了,曾经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么,这不是不一样了吗?老爷都得敬着的人,你们这些小蹄子还敢怠慢,且等着吧,有你们好受的时候! 杜敏几个人走的飞快,杜爹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门口才追上她们,正听见杜敏坐在马车上吩咐来福,“行李不必卸了,装好车去客栈。” “敏儿,敏儿这是做甚?都来家了为何要去住客栈?” 杜敏冷冷的看向杜爹,“想来爹爹叫我来家只是爹一个人的想法,女儿多年未归,母亲竟忙的没有时间见我,叫一堆妾来迎接我这个嫡出的大小姐,我竟不知杜家这么有规矩,我那些好庶妹,见了嫡姐连礼都不愿意行,难道爹爹您是叫女儿来家受折辱的吗?既如此,恕不从命,女儿告辞!” 来福来兴几个都惊呆了,发生了什么? 杜爹的脸有些挂不住,“哪里是你说的这样?你母亲,不是在待客吗?你那几个妹妹,她们,她们的规矩不好,回头我说她们,赶紧跟我回去!” 杜敏摔下了车帘子,“不去!来兴,赶车去城里!” “你!你!” 杜爹想骂两句,一想不行,敏儿如今是乡君,在外头还是要留脸面的,这些个不省心的,“你且等会儿,我去叫她们来迎接你!” 杜爹急匆匆的又跑进府里了,来福小心翼翼的问,“太太,还去城里吗?” “去啊,行李收拾好了吗?装好就走!” “是,我这就叫人装。” 来福来到陈燕达兄弟两个的车边,低声问,“这是怎么了?太太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陈燕达,“母亲不说了吗?就是那样,姥爷带我们回来没跟家里头人说啊?一堆妾来迎接嫡出的大小姐,叫母亲怎么有脸?” 陈绍达,“平日里在京城,姥爷对母亲挺好的呀?怎么回了梧州就变了呢?” 来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是原先的大小姐吧,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大小姐都习惯了被漠视,他们这些下人都知道,老太太大太太都是重男轻女的,大少爷过的什么日子?要什么给什么,大小姐?吃的饱穿的暖就是对的起她了,脸面?女孩要什么脸面! 而且大小姐嫁去京城头几年,家里没沾上什么光,老太太大太太早就对大小姐不满了,整日里说白费了那么些嫁妆,也就是这几年,老爷说大小姐给了他一个方子,一年能给家里赚上几十万,老太太大太太才没再说那些话了。 今天这事,说不定是老太太大太太要给大小姐一个下马威,才命妾室来大门口的吧? 糊涂啊! 来福叹了一口气,他如今是大小姐的人,也只能听从大小姐的命令了,“来兴,驾车走,去福满楼!” “真走啊?老爷一会儿出来见不到人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来兴,如今咱们是太太的人,听太太的总没错,走吧!” 第536章 侯府庶 的嫡母三十一 福满楼是梧州府里最大的客栈,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楼,一楼是宽敞的大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三十多张桌子,二楼三楼都是客房。 掌柜的一眼看见门口来了两辆马车和几匹马,“山子小五,快去接一下,老客来了。” “来了。” “客官,住店啊还是吃饭?” 来福把马交给山子,“住店,还有上房吗?” “有,客官里面请,小五,帮老客把马车赶到后院去。” “掌柜的,来六间上房。” “好来,天字号五六七八九十号,山子,带客官上楼。” 杜敏陈淑荣一间,陈燕达兄弟两个一间,翠香桃叶柳叶嫩菊每两人一间,来福他们分住了剩下的两间。 要了热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又换了水,让陈淑荣去洗,杜敏这才坐下来思索一下下一步做什么。 陈淑荣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母亲,咱们真的不去姥爷家了?” “不去了,我一个人不要紧,不能让你们兄妹也跟着受屈。” 陈淑荣不说话了,没想到姥爷回家变了个人似的,任由那些庶女对母亲不恭不敬,母亲的乡君身份,就是在贵人遍地的京城也是受人尊重的存在,这个梧州府,这个姥爷家,她不喜欢。 来福在门外恭敬的问道,“太太,是去大厅吃饭还是让他们送到房里来?” “等会儿送到房里吧,让燕哥儿绍哥儿来我这里吃,你们自去大厅吃去。” “是!” 杜府,杜爹气冲冲的一路走到他娘的院子,遇到的下人看到他的脸色,都识相的躲开了。 杨姨娘正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看到杜爹一个人过来,心知他没把大小姐带回来,看着他那张臭脸,屈膝行礼道,“老爷,老太太大太太正等着您,快进去吧。” “哼!珊儿萍儿她们呢?” “都在老太太屋里。” 杜爹疾步到了正房门口,一把撩开了门帘子,只见屋里一堆花红柳绿的。 他娘坐在正手,对面是那个所谓的族里的四奶奶,下手是他的大太太和三房的弟媳妇,四个人正长篇大论的说着家常话。 他那几个庶女侄女正坐在西边的桌子旁喝茶吃点心说笑,显然没把他去追大姐的事放在心上。 老太太一眼看见了他,笑着说,“我的儿,你可回来了。” 杜爹沉着脸,没理会站起来向他行礼的大太太三太太女儿侄女们,“王嬷嬷送四奶奶出府,今日家中有事,请四奶奶改日再来。” 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四奶奶的脸有点挂不住,“杜老爷好大的威风!侄媳妇,你家的门槛太高,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杜老太太不悦的看着杜爹,“老大,你这刚来家,这是发的什么癔症?如此没有礼数,不把族人亲戚都得罪光了?” 杜爹不搭这话,“王嬷嬷,愣着做什么?若是老眼昏花了就回家去吧,我家可不养闲人!” 王嬷嬷一个激灵,忙过来说四奶奶,“老太太,快请吧!老奴送您出府。” 撵走了恨不能住在府里的四奶奶,杜爹又说,“三弟妹,我同母亲你嫂子有话要说,你带着侄女们先回去吧。” 三太太看着大伯哥的脸拉的老长,没敢反驳,招呼着自己家的两个女孩,默不作声朝老太太行个礼,快速离去。 还没走出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瓷器的脆响,显然是摔了杯子。 她悄声跟自己的女儿杜珍说,“你大伯这是在外头受了什么气么?在老太太屋里摔杯子,可见事情不小。” “娘,刚才在祖母屋里没顾得上跟您说,大姐姐回来了,走到花园又回去了,大伯方才就是去追大姐姐回来的。” “大姐姐?就是那个嫁去京城的杜敏?她怎么回来了?刚才大嫂怎么一句都没提?” 杜珍,“大伯母眼里只有大哥哥二哥哥,哪里看得见大姐姐?回不回来的有什么要紧?” “也是,就是不知你大姐姐回来做什么?听说她做了寡妇,怕是日子不好过吧?” “娘,我看大姐姐穿戴的很是富贵,不像是不好过的样子,而且是大伯亲自接回来的。” 三太太奇怪,“你没看错?你大伯接了她回来,为何她不去见你祖母就走了?” 杜珍吞吞吐吐的说,“方才,我们几个见了大姐姐,五姐姐她们,不好好给大姐姐行礼,大姐姐就生气了。” “不能够,你大姐姐多温柔的一个人,哪能因为这个就生气,肯定还有别的事,等着吧,咱们早晚会知道的。” 杜爹气的脸通红,“我已然叫人送了信来,为何你不去门口迎接我们?” 大太太辩解,“这不是母亲这里有客,我在这陪客走不开吗?” “放屁!四奶奶三天两头的来,她算哪门子客?再说有娘陪着,你胡咧咧什么走不开?分明是你不想去!” 当着婆母和几个庶女的面挨骂,大太太只觉得丢脸,怒道,“我不想去怎么了?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女儿,我还得高高供着她不成?难道不该是她到我跟前请安吗?老爷你糊涂了不成?” 老太太点点头,“是啊,老大,你糊涂,自古都是孩子给娘请安,哪有当娘的去奉承孩子的?” “娘,不是这个意思,先不说敏儿嫁人多年,如今回来她这个娘去接一接也无妨,再一个,敏儿她今非昔比,她现如今是皇上亲封的永安乡君,您说,去迎接一下委屈了她不成?” 老太太吃了一惊,“皇上封了敏儿为乡君?为何啊?我不是听你说她,男人死了,当了寡妇吗?” “当寡妇又不影响封乡君!千真万确,接圣旨的时候我在场,这次回来,我就是想祭拜祖宗,告知这事的,咱们杜家,也是出了贵人了。” 老太太眉开眼笑,“好好好!敏儿还真是争气!她人呢?快带来给我瞧瞧啊?” 杜爹,“这不是,气走了,” 转而对着庶女吼道,“还有你们几个!都是怎么学规矩的?看看你们对敏儿行的那个礼,都是什么样子?一天天的,争吃争穿争首饰,就是不知道好好学学规矩,从明儿开始,学不好规矩不许出门!” 第537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二 杜爹发了一通火,随后带着不情不愿的大太太去大门口,不管怎么样,先把敏儿接进府里安置好。 那群庶女,被他骂的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叫他撵回去了,没的给敏儿添堵。 杜爹想的很好,来到大门口却傻了眼,敏儿呢?真走了? 大太太来劲了,“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嘴里的好女儿,当了乡君了不起了,不把父母放在眼里了,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 “闭嘴!” 杜爹的汗都出来了,他有种预感,这次的事不处理好,他和敏儿肯定生分了,那以后敏儿还肯给他制药吗? “老爷,大小姐她们去了福满楼。” “套车,去福满楼。” 大太太扭头就往府里走,“我不去!给她脸了!” “爹?爹您回来了?” 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杜文远从车上下来了。 “娘,你们在这里做甚?” “文远你来的正好,快跟爹走一趟,咱们去接你妹妹回家。” 大太太厉声喝道,“不许去!她爱回不回!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孽障!” “啪!” 杜爹气的甩了她一巴掌,“不知所谓!你再胡搅蛮缠,我,我就休了你!送你回刘家去!” “爹不可!” 大太太捂着脸先是愣了,随后大怒,跳起来抓了杜爹的脸一把,“好你个杜怀亮!我给你生儿育女,上伺候婆母,下还得给你打理一院子的狐媚子,你竟如此对我?我就是太好气了,叫你如此羞辱于我!我跟你拼了!” 一边骂一边照着杜爹连头带脸抓个不停。 杜爹狼狈的躲闪,“你给我住手!你这个疯子!来人那,把太太拉开!” 杜文远站在旁边惊呆了,他爹他娘一言不合在家门口大打出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时丫鬟婆子好容易拉开了疯狂的大太太,“太太,太太,这是大门口,好歹给老爷留些脸面。” “呸!要什么脸面!我的脸面都丢尽了,大家同归于尽才好!” 杜爹头发被抓的乱蓬蓬的,脸上被抓了好几条流血的道道,衣服上还有几个脚印。 “嘶!这个疯婆娘!我要休了你!” 杜文远回过神来,看见已经有人围过来指指点点了,“爹,回府里说吧,别叫人看笑话。” “你娘她疯了!文远,我要休了她!” 杜爹翻来覆去只会念叨这一句。 门口的下人们看了一场打戏,才知道原来尊贵的主子打架也是抓头发挠脸,跟他们没区别。 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大太太进府里去了,杜爹看看自己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去见杜敏了,明儿再说吧,反正敏儿不可能立马就走了。 杜文远好容易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无语,半天才说道,“爹,我早说过,几个妹妹的规矩要好好理一理,您只是不听,一味的宠着她们,这回好了,连大妹妹都不放在眼里,怨不得大妹妹生气!” 他娘纵有不是,他一个做儿子的也不好说她,只能说妹妹们的不好了。 杜爹辩解,“我那不是,那不是咱家有钱,她们吃点穿点才能花几个钱,难道还要苦着她们不成?” “吃穿都是小事,没有规矩才是大事,爹,日后给她们请个教养嬷嬷来吧,好好教一教规矩,省的再闯出祸事来!” “行行行,现下该怎么办?你大妹妹生气住客栈去了,叫别人知道了可怎么看咱杜家?” 杜文远看看满脸血道的杜爹,“您这个样子,也没法出门,娘又气成那样,不如我走一趟吧,希望大妹妹看在我的面子上,能随我回府!” “如此甚好!天快黑了,你赶紧去吧。” “太太,文远少爷求见。” 第538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三 杜文远对陈燕达的印象还停留在七年前,乍见开门的是一个清秀少年,口称舅舅,一时愣住了。 杜敏在屋里站起来,“大哥请进。” 看到杜敏,杜文远又是一愣,七年前,大妹妹新寡,容颜憔悴,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眼前这位,眉清目秀,乌发如云,笑语盈盈,让人心生亲切。 “你是?大妹妹?” “大哥这话说的让人伤心,你连妹妹都认不出来了?” “是妹妹你变了,如此甚好。” 陈绍达陈淑荣过来给杜文远见礼,“舅舅安好。” 杜文远一看,感慨道,“几年未见,妹妹家的孩子都成大人了。” 闲话了几句,杜文远说,“妹妹,都到家了,还来住客栈,这不是让人笑话吗?收拾东西,跟哥哥回家吧。” “哥哥是自己来的吗?” “是,咱爹他,受了一点小伤,不便出门,故命我来接妹妹。” “大哥,你就别瞒我了,爹爹是怎么受的伤?怕是因为我吧,既如此,我还回去做什么?找挨骂吗?” “妹妹,不会的,谁敢骂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哥,明人不说暗话,你娘骂的,你敢反驳吗?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回去,谁来请也不回!毕竟我不想被人骂孽障!” 杜文远心想妹妹怎么会知道娘下午骂她孽障?难道她有顺风耳? “娘她,就是嘴上厉害,其实她很想念你……” 看着杜敏洞悉一切的微笑,杜文远说不下去了,“妹妹,你,真不跟我回去?” “不回!哥哥若是来叙旧的,就在这里喝会儿茶,若是来劝我的,就请回吧。” 杜文远无法,又坐了一会儿,带着小厮走了,临走说,“妹妹稍安勿躁,我明日随爹爹再来。” 杜敏冲他摆手,来也白来,明日一早就走。 次日,杜爹一早在杨姨娘的屋里醒来,一照镜子,脸上更难看了,三四道破皮的血道道又红又肿,他太太的指甲藏了毒? 气的他一大早大骂“泼妇!早晚休了你!” 杨姨娘默默的伺候他穿好衣服,她知道老爷就是嘴上痛快,看在三个少爷的份上,只要大太太不弑夫,怎么可能休了她? 反正她就灵儿一个闺女,没有儿子争家产,过一日快活一日吧。 “老爷,今日去找大小姐吗?” 杜爹没好气的说,“我倒是想去,可你看我这个脸?怎么出门见人?我好歹也是梧州府里有头有脸的人,没的叫人笑话!等我好一些再去。” “大小姐不会走了吧?” “她能朝哪走?她又没出过门,能找到福满楼肯定是来福他们的功劳,不用担心,她们肯定在福满楼等我前去,敏儿这个脾气啊,越来越大了,我说话她都不听了,冷冷她也好!” 杜文远看到爹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花脸,觉得这样出门太丢人了,他娘还真是下了狠手。 他一人去找大妹妹也是白去,带不回来,还是等两日爹的脸好了,两人再一起去吧。 如此过了七天,杜爹才带着杜文远杜文祺杜文轩三兄弟去福满楼找杜敏。 杜爹看着三个儿子,心想,这个阵仗行了吧,三个兄弟都出动了,敏儿啊,看爹多重视你! 杜文祺满脸不耐烦,“大姐好大的架子,爹您是不是太给她脸了?” “胡说!你大姐如今的身份,按说连你祖母见了她都得行礼,这算什么架子?” 最小的杜文轩问道,“爹您没说,大姐如今什么身份?比祖母谱还大?” “你大姐如今是皇上亲封的永安乡君,咱们梧州府里头一份,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见了你大姐恭恭敬敬的,少给我丢人!” “什么?走了?六日前就走了?” 杜爹万万没想到,杜敏这么大的气性。 “爹,如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走了六日了,追也追不上了,回吧。” 杜爹垂头丧气的领着儿子们回了家,越想越气,都是死老太婆误事,牛心左性的,惹恼了敏儿,不行,这个内院,不能再让她管了! “文远,叫上你媳妇,一起去你娘那里。” “做甚?”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你娘年纪大了,管家力不从心,叫你媳妇接了她手里的中馈,让她好好歇歇!” 杜文远的媳妇孟氏,嫁进来十年了,孩子生了三个,婆婆还一直把持着中馈不撒手,如今一听杜文远说公爹要她接手管家,精神为之一振,“是!媳妇必不让爹爹失望!”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正院,大太太杜刘氏正在安排家事,面前站了好几个管事等着领取对牌。 杜爹一看正好,“刘氏,你年纪大了,管家糊里糊涂,今日就把中馈交给文远媳妇吧,你只含饴弄孙就好!” 杜刘氏一听,嘛玩意?二话不说就要夺了我的管家权? 冷笑道,“老爷你是没睡醒吧?这么些年我管家从未出过错,里里外外井井有条,怎么就糊里糊涂了?文远媳妇还小,那些子本家亲戚尚且认不全呢?怎么担当的起如此重任?还是跟着我再学两年吧。” 杜爹哪里愿意,“不行!这个家我说了算!让你交你赶紧交!家业早晚要交给文远他们,他媳妇早些接手中馈是正经!正好管事们都在这里,叫大奶奶认认人!” 杜刘氏气结,有些舍不得放手,可是杜爹说的也是,家业早晚是给她儿子们的,儿媳接手中馈也不为过,算了算了,这么些年也累了,交出去吧,跟婆母一样做个老封君也不错。 “孟氏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看账。” 江州,云隐书院,陈燕达陈绍达每日都过来蹭课听,大宗师讲书就是不一样,风趣易懂,以往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个意思。 杜敏则带着陈淑荣游湖赏花,爬山逛寺庙,玩的不亦乐乎。 因打听到大宗师在江州会停留三个月,杜敏索性租了个院子,打算过完年再回京城。 因着大宗师在江州,城里很是热闹,来了不少文人学子,以至于客栈酒楼租房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 “永安乡君还没回来?这都几个月了?” 皇后派去请永安乡君赏花的人回来说,“永安乡君跟着他爹杜大人回乡了,至今未归。” 第539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四 “皇上驾到!” 皇后刚站起身,皇上就大步流星的进来了,她赶紧行礼,“皇上万福。” 皇上扶了她一把,“起来吧,这是做什么?” “臣妾过两天不是要办赏梅宴吗?着人去给永安乡君送帖子,这不回来说她不在家,说是跟杜大人回乡还没回来,都好几个月了。” 皇上喝了一口皇后递过来的茶,“杜怀亮家乡离京城也不远呐,来回两个月尽够了,刑丰,着乔舟去梧州一趟,若永安乡君无事了,尽快回京。” 想了想又补充道,“叫乔舟客气点,若是永安乡君真有事,也可暂缓。” 目前太医院还是制不出来那样的药,也不知道永安乡君哪里学来的方法,比那些自小学医的都强。 乔舟接到口谕,立马收拾东西骑马跑了。 他是靖安侯府的庶子,排行第五,先前嫡母千方百计的打压他,不让他出头,后来皇上去武阳关攻打羌奴,他偷偷跟着去了,偶然机会救了皇上一次,被皇上补进了身边的侍卫队。 回来后,嫡母改了,改成三天两头往他院子里塞丫鬟,美其名曰他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够,现在给他补齐,父亲还赞嫡母大度。 他忍了,反正他要办差,在宫内有宿舍,也只有休沐的时候才回来,一个月不过两天。 可是嫡母忽然要给他说亲,只要他回来,总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女子在等着他相看。 嫡母致力于把京城所有有毛病的庶女说给他,“哎呀咱们虽说是侯府,可是爵位到侯爷这辈就停了,你呢,说是侯爷的儿子,可是咱们府里早已亏空的厉害,我是没有本事给你出大笔的聘礼,只好给你说个身家丰厚的媳妇,到时候你们自己出去过日子去。” “长的不好看怎么了?人家家里肯出嫁妆,你呀,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过日子最要紧的是银钱,正房太太最要紧的是端庄,大不了太太进门后抬几个姨娘,你院里的春红春香都是好颜色,全抬了便是。” 哼!说的好听!谁说嫁妆多的人就长的不好?她怎么不给二哥三哥说这样的女子?他们两个的夫人都是高门贵女,不但长的好,嫁妆也不少啊? 他就喜欢给皇上办差,不但能躲避嫡母,办的好还能得到皇上的赏赐,这些他都偷偷藏了起来,府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乔舟日赶夜赶,一个月的路程他用了二十多天就到了。 杜府他来过,因此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杜家的大门前。 “快去通报,正五品侍卫乔舟来访。” “大人稍等。” 杜爹急匆匆到了门口,“乔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杜大人一向可好?” “甚好甚好!乔大人,可是皇上有召?” “正是,杜大人,永安乡君可在?皇上有口谕给她。” 杜爹大惊,“永安乡君不是早就回京城了吗?为何到我这里找她?” “没有啊,陈府的下人说她跟你回乡了,至今未归!” “可她两个月前就走了。” 乔舟和杜爹面面相觑,坏了,乡君失踪了?赶紧跟皇上禀报。 飞鸽传书给皇上,不久后皇上身边的另一个二品带刀侍卫田明带着一个小队赶到了梧州。 “皇上口谕,全力寻找乡君。杜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爹急得不行,不是乔舟拦着,他早出去找人了,“田大人,两月前乡君到了梧州,只住了一晚就走了,我以为她回了京城,直到乔大人来访我才知道她没回去。” 田明抓到了一个词,“你以为?你是说,乡君启程并未跟你说?” “没有,我,我是七天之后才知道她已经启程了的,所以,她去了哪里无从知晓。” 田明不明白了,“你家也就这么大吧,这么多下人,就没人跟你说乡君走了?还要七天之后才知道?” 杜爹脸红了,“乡君,乡君并未在家里居住,她,她住的客栈,城里最大的福满楼,我那几日有事,所以,所以没去看她。” 田明深深的看了杜爹一眼,大户人家多有龌龊,看来杜大人家也不能免俗,竟然逼得乡君连家都不能回,只能去住客栈。 “乔舟,走!去福满楼问问。” 福满楼的掌柜还记得杜敏一行人,但是他并不知道杜敏她们去了哪里,客官又不需要跟他报备行踪。 田明无法,把手下人分成两队,“乔舟,你带着一路人马往北走,沿途寻找乡君的踪影,我带人往南走,不管找没找到,十日之后回这里汇合。” 杜爹忙说,“我府里也有人手,可以交给大人使唤。” “那行,杜大人你带人往东走,同样十日之后回这里汇合。” 杜爹忙忙的回府召集家丁护院,“找到了大小姐有赏,都给我仔细点。” 前院的动静传到了后院,大太太杜刘氏问道,“这是做什么呢?这么乱糟糟的?孟氏怎么管的家?” 刚走到婆婆门口的孟氏听到了她的话,心里有些委屈,她又管不着前院,有事干嘛指责她? 她一天到晚累死了好嘛,婆婆管家多年,那些管事婆子都是婆婆的人,仗着资历老,对她多不恭敬,好多事情要催好几遍才能去办。 “母亲,夫君回来说,是小姑不见了,父亲正在召集人手出去寻找,夫君也要去。” “小姑?你哪个小姑?” “是大妹妹,永安乡君。” “哼!那个孽障!就会给家里惹事!去跟文远说,不许他去!文远马上要下场考试了,哪里有空闲去找她?叫他爹自己带人找就是,找不着正好!” 孟氏很奇怪婆婆对永安乡君的态度,那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记得永安乡君在家的时候,对她很恭敬啊,更别说如今因为乡君给的方子,家里每年多赚几十万两银子,这么一个女儿,她不应该很是疼爱吗? 孟氏有些寒心。 杜文远自然不能听他娘的话,乡君不见了是大事,没见皇上都派人来找吗? 作为乡君的娘家人,寻找乡君时都不出面,估计两位大人回去复命时得告杜家一状,乡君,不会是杜家害死了吧? 杜刘氏得知儿子还是跟着去找人了,气的摔了茶具,狠狠的咒骂杜敏就是个惹祸精,死在外面才好。 她儿子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读书,考不中举人,就是把那个孽障找回来她也得给赶出去!这个杜家,不欢迎她! 系统,“皇上派人找你来,你爹才知道你没回京城。” 杜敏撇了撇嘴,“皇上找我做什么?” “皇后办了两场赏花宴了,都没找到你,皇上怕你失控了,到时候需要制药找不到你,让你回京城过年。” “真不想回去,这里多热闹啊,比京城还暖和。” “哼哼,皇上派人来就是带你回去的,你说呢?” 田明带人很快找到了杜敏,毕竟江州离梧州也就两天路程,她们一行也没遮掩行踪。 田明有些无语,永安乡君离梧州这么近,杜大人居然说不知情,果然有隐情。 “田大人,皇上可说让我什么时候回京?” “皇上只说尽快,没说具体日期。” “那行,田大人,葛青山大宗师正在此地的秋水书院讲学,我那两个儿子每日都要去听讲,嗯,还有十几天大宗师就要走了,不如等大宗师走了我们再走?” “葛青山大宗师?可,我也去听听。” 田明也是久仰大宗师的大名,难得有机会见面,反正皇上没说回京日期,就当在此休整了。 田明几人找了附近的客栈住下,派了一人去梧州等乔舟汇合,然后每天跟着陈燕达陈绍达去秋水书院听书。 杜爹杜文远跟着乔舟来到江州的时候,杜敏她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等着出发回京城。 “敏儿,这几个月你们在这里做甚?为何不回京城?” 杜敏冷淡的说,“我回不回京城与爹爹无关。” “你这孩子,怎能如此任性?” 田明看了眼杜爹,“杜大人,乡君不是孩子了,孩子都有仨了。” 杜爹讪讪的笑,“我这不是担心吗?田大人,你们什么时候回京?我设宴为大人们饯行。” “明日就走,到了京城就快过年了,怎么着也得赶在年前进京。” 送走了京城来的大人们和女儿一家,杜爹回到家里,喊来大管家,“今年往京城大小姐家送年礼的车出发了没有?” 大管家吞吞吐吐的说,“没,没有。” “为何还不走?再不走到了京城该过完年了,那还叫年礼吗?还有什么没准备好?早干嘛去了?” 大管家叫屈,“不是,老奴早就都准备好了,只是那天去库房搬东西被大太太看见了,大太太她,她把东西扣下了,老奴也没有办法,这不是等您回来做主吗?” 杜爹大怒,又是这个婆娘,成日的不干人事,“她扣了什么东西?你速速去支银子,照样子采买回来,然后你亲自带队去京城,告诉大小姐,今年的分成多给她一成。” “是!” 大管家在心里咋舌,一成银子就是六万两,大太太拿的那两样东西顶天三千两,不知道大太太知道了会不会后悔? 有田明乔舟这些人带队,杜敏她们一路上吃住都在官府驿站,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留守的来禄一见到来福差点哭了,说好就去两个来月,怎么快半年才回来? 杜敏到了家还没坐稳,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召见。 杜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梳洗干净后进了宫。 “系统,皇后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这不要过年了,宫中事务繁忙,皇后娘娘体力不支,差点晕倒了,皇上建议她找你要点补身子的丹药。” “真是的,大医院那么多人,没人能给皇后娘娘开点补药吗?” “主要是那些药熬出来苦,娘娘不爱喝。” “皇后娘娘千岁!” “乡君请起,墨菊,给乡君看座。” “谢娘娘!” 杜敏坐下后,看了一眼皇后,果然,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皇后憔悴的容颜。 皇后则看着杜敏唇红齿白,明显气血充沛的样子,“半年未见,乡君风采依旧,本宫羡慕的很。” “娘娘说笑了,娘娘才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皇后摆摆手,“在本宫面前就不要说这些虚的了,找乡君来是有事相求,皇上老夸乡君制的药好,不是太医院那等苦苦的药汤子,乡君能不能给本宫制一份补药?过两日本宫还要主持宫中的几场宴席,实在是不能以憔悴虚弱的形象见人。” “娘娘,可否容我给娘娘把把脉?” “可,墨菊,伺候乡君把脉。” 听杜敏说要把脉,皇后放心了,原来乡君是懂药理的。 墨菊端了个凳子放到皇后面前,拿出脉枕,“乡君,请上前来。” “系统,给皇后扫描一下,我怎么看着她的嘴唇有些乌紫,难道心脏有问题?” 杜敏上前给皇后把脉,右手把完了换左手,越把越惊奇,难道是? 系统,“对,就是你把出来的那样,皇后怀孕了,气血严重不足。” “敢问娘娘千秋?” 墨菊答道,“娘娘今年四十有二。” “最近太医院没来请平安脉吗?” 皇后不解,“怎么了?这跟平安脉有什么关系?” “臣妇以为皇后娘娘怀孕了,一个多月不足两月,所以才问太医院什么时候来请的平安脉。” 墨菊喜道,“真的?太医院请平安脉有一个月了,娘娘这个月没换洗,我还说是不是怀孕了,娘娘偏说自己是累着了,太医院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若是一个月前,那会儿脉象还浅,把不出来正常。” 杜敏解释道。 皇后娘娘有些不好意思,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怀孕? 杜敏说,“娘娘,还是宣太医来再把一次脉吧,等确诊了臣妇再给您开方制补药。” “好,就依你而言!” “皇上驾到!” 皇上一进来就感觉皇后宫里的气氛不一样,好像大家都压抑着喜悦。 “皇后,是不是永安乡君要给你制一份好药啊?这么高兴!” “皇上,容臣妾先卖个关子,等太医来了把完脉再说。” 第540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五 皇后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太子就是她生的,这会儿又把出了喜脉,皇上皇后两人都是又高兴又担心。 皇上问,“张太医,皇后娘娘可要吃些补药?” “娘娘气血不足,是要吃些补药,待臣开个方子,务必让娘娘一天三次喝了才好。” “行,你去开吧。” 等太医退下后,皇上问杜敏,“乡君,你看看太医开的方子,可有办法制成药丸?若是像他说的,一天三次苦药汤子,朕的皇后不用吃饭了。” 皇后也用希翼的目光看着杜敏,“乡君,可有办法?” 杜敏看完了方子,都是些补气血的药材,“自是可以,娘娘准备好药材,准备一间洁净的屋子,明日臣妇带着工具来给您制。” “如此甚好!乡君,明日朕派人去接你!来人,赏乡君羊脂玉牌一对,南海珍珠一盒,玉杯十只,云锦十匹。” “谢皇上赏赐!” 这个皇上还蛮大方的,活还没干先给了酬金。 杜敏带着赏赐回到家里,陈燕达兄妹三人正忐忑不安的等着她,见到她平安回来,三人才放下心来。 陈淑荣问,“母亲,热水已经备好,您是先吃饭还是先洗一洗?” 刚才匆匆忙忙的只洗了脸就走了。 “吃饭,先吃饭,饿死我了。” 一时吃完,杜敏拿出皇上给的羊脂玉牌,“这是皇上刚赏下来的,燕达绍达你们两人一人一个。” 陈燕达吃了一惊,“母亲不可,皇上赏您的,您留着自用吧。” “玉牌哪里是女人用的?给你你就戴,出门身上有个御赐之物,别人见了不敢惹你!” 先敬罗衣后敬人,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道理。 “多谢母亲!” “淑荣,这个珍珠给你一半,回头你自己穿成手串还是项链,都是极好看的。” “多谢母亲!” “这套杯子就不给你们了,云锦回头咱们分了做衣裳穿。” 陈燕达兄妹三个感激极了,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她的,若是她一样也不拿出来,也是正理,可是母亲就那样大方的拿出来分了。 陈燕达回到自己屋里,摩挲着温润的玉牌,心想,“就是亲娘也不过如此,母亲,我必会用一生守护您!” 第二日,吃了早饭,宫里就来人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陈府大门口,车上下来的是杜敏的熟人,皇后宫中的墨菊。 “永安乡君,我来接您,要带些什么东西?” “怎么好劳动墨菊姑姑?我都准备好了,这就随姑姑进宫。” 杜敏提着一个大篮子,墨菊上前要接过来,“我给您拿着,您只管自己走。” “不可,很沉的。” 墨菊不信,乡君这么瘦,提着轻轻松松的,“我很有劲的,一个篮子能有多沉?给我试试。” 杜敏一撒手,墨菊的手一坠,差点摔倒了,惊呼,“乡君这里装了什么?石头吗这么沉?” 杜敏哈哈笑着打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姑姑你看,可不是石头?” 一个石头做的碾子,一个丹炉。 墨菊 第541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六 皇后容光焕发的过完了年,虽然每日里要接见许多来觐见的命妇,但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疲惫。 陈贵妃瞧着皇后娘娘的笑脸,手差点掐破了,怎么回事?皇后年前不还是憔悴的很吗?怎么过个年跟吃了仙丹似的?脸上的皱纹也不见了? 她酸溜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卸去脂粉,她的眼角嘴脸都有密密的细纹,她都不愿意照镜子了。 美人迟暮,陈贵妃觉得这个词就是形容自己的。 好容易皇上来了钟萃宫,陈贵妃小意温存的伺候皇上吃了饭,趁着皇上心情好,开口说道,“皇上,你瞧臣妾的脸,过个年多了好几条皱纹,好难看啊。” 皇上随意瞥了一眼,“哪有?不好好的吗?依旧是个美人。” “皇上取笑臣妾,臣妾不依!” “好好好,有皱纹了,朕记得过了年你都三十六了吧?有皱纹不很正常吗?” “可是皇后娘娘比臣妾大多了,臣妾看皇后娘娘的脸就没有皱纹,皇上,不如皇上问问皇后娘娘,是吃了什么补药吗?替臣妾讨点儿来行不行?” 皇上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嘴里却说,“皇后吃什么补药你不清楚吗?朕记得你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就在太医院吧?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皇宫里的哪个人拿了什么药太医院都记得清清楚楚,贵妃娘家放了这么个人在太医院,要说贵妃娘娘没有私心,皇上是不信的。 陈贵妃没听出来皇上话里有话,“他哪里知道这些?就是不知道臣妾才让皇上问的,皇后娘娘肯定有自己的秘方。” “既然知道是秘方你还问什么?难道你会把自己的秘方给皇后?” 陈贵妃不说话了,她自然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给人。 “朕还要回去看折子,贵妃,跪安吧。” 陈贵妃送走了皇上,喊来了自己的贴身大宫女,“好好打听打听皇后娘娘最近吃用了什么?” 过了十五,杜敏又进宫了一趟,给皇后娘娘把了脉,制了一盒子药。 皇后娘娘的胎像十分稳固,她本人觉得自己这胎十分省事,一点儿想孕吐的感觉都没有。 皇后笑道,“若不是把出来了喜脉,本宫一点不相信自己是怀孕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等再过一个多月,小皇子会动了,娘娘就会有感觉的。” “乡君是说,本宫这胎,是个皇儿?” 杜敏点头,三个多月,有经验的太医也能把出来男女了,“是的。” “希望乡君守口如瓶,不要对人泄露本宫的消息。” “娘娘,臣妇一个人没有说过,连家里人都不知道。” “如此甚好!” 冬天的衣服宽大,别人看不出来皇后娘娘怀孕,她打算等肚子大了,瞒不住了再公布。 “母后!” 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响过,一群人簇拥着三公主进来了,这是皇后娘娘的亲闺女,成亲后到自己的封地去了,这是杜敏第一次见到她。 杜敏起身行礼,要说这皇宫有什么不好?就是尊贵的人太多了,见了都得行礼。 三公主 第542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七 这一日,陈淑荣休沐,杜敏带她逛街去,女人嘛,有点时间就想逛逛铺子。 马车走走停停,糕点铺子,首饰铺子,成衣铺子,还有街边的一些小摊子,两个人逛的不亦乐乎。 正走着,桃叶忽然低呼一声,“太太,您看那边。” 杜敏和陈淑荣都下意识的抬起头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边不远的地方,一个人披麻戴孝的人跪在那里,他的旁边是一领破席子,上面用白布盖着一个人形。 “卖身葬父?” 旁边一个妇人说道,“是呢,他父亲死了,没钱安葬,他便想着卖了自己安葬父亲,可惜两天了也没有人买他,再放下去臭死了。” 杜敏想走过去看看,可是陈淑荣胆小,拉着她,“母亲,我们走吧,那么多人过来过去都不买他,他肯定有毛病。” 系统,“他可没有毛病,就是卖的价高了点,这人一身的本事,买下来不亏。” 杜敏拍了拍陈淑荣,“你先上车等我,这天这么热,他父亲再不安葬,像那位大婶说的,都要臭了,左右咱家不缺那口吃的,就当积德行善了。” 陈淑荣松开了手,杜敏抬脚走过去,身披麻衣,晒的黢黑的少年抬头看向她,“太太,要买下我吗?我什么都会做。” “你卖多少银子?” “三十两。” 桃叶一听,眼都瞪大了,“三十两?这也太贵了,怪不得没人要买你,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不过十两银子,你瞧你,长的这么粗壮,饭量肯定大,一顿吃上五个馒头,买你岂不是亏了?” “太太,咱们走吧,要买人去找人牙子去,他们那里什么样的都有。” 少年忙说,“买我不亏得,我力气大,一个人能做好几个人的活,我还会功夫,看家护院都能干的,我,我可以少吃些。” 桃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那也不值三十两,太太,走吧。” 少年,“那,那您出个价?” 哪怕他不承认自己不值钱,他这两日也算明白了,这个钱不会有人买他,算了,只要出的价钱能安葬好父亲,低点就低点吧。 桃叶看向杜敏,“太太,您真要买他啊?” 杜敏点点头,桃叶叫道,“十两。” 少年咳了一下,不行,太低了,太伤人自尊了。 “二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桃叶无语,看着太太真心想买,咬咬牙,“十三两,不能再多了。” 少年低下头,“求您再加些,二十两,只要二十两,您就能有一个忠心耿耿且会十八般武艺的下人。” “十八两。” 杜敏慢悠悠开口。 少年左思右想,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这是唯一一个讲价的,那些人都是问了一句扭头就走。 他一拍大腿,“成交。” “桃叶,给他银子。” 桃叶紧紧攥着荷包,嘴里嘟囔着,“十八两,这也太贵了,太太,去人牙子那里能买好几个。” “好了,给他吧,你叫什么名字?” “清风。” “你自去安葬你的父亲,事后去南城永安乡君府上就是了。” “啊,太太,你不怕我跑了吗?” 杜敏笑了笑,“我信你,不过十八两银子,若是你真心想跑,我就当资助你了,无妨!” 清风给她磕了一个头,“太太,只需三日,三日后我定去府上。” 其实安葬父亲只需一天,只是他还有个妹妹,正寄养在福安堂里,他还得把她安置好,才能放心去当差。 第543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八 杜敏最后还是穿了天水碧绣暗纹兰草衫子,下面穿着浅蓝色绣白花百褶长裙,头上挽了一个乌蛮髻,插了两根白玉簪,耳朵上简简单单戴了一副白玉耳坠,看上去十分清爽。 马车到了地点,交待清风和桃叶在门口等她,随后她信步来到了翠华园,把请帖交给了守门的小太监,里头早有宫女在等着引路。 一众浅绿色宫装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湖蓝色宫装的婢女,身姿仪态比别的宫女更胜一筹,见到杜敏就迎上来,“可是永安乡君?” “正是。” “乡君请随奴婢来。” 宫女在前面引着杜敏,穿过清泉榭,走过月桂轩,顺着小西湖来到了明月楼。 明月楼是建在湖畔的,湖里种满了荷花,红的白的挤挤挨挨开的正热闹,远远的就闻见了清雅的香味。 此处就是三公主举办赏花宴的地方。 楼上是一个大厅,摆放着二十多张长几,此刻坐满了受邀前来的女子。 众位小姐夫人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或坐或立,轻摇罗扇,说说笑笑,香风阵阵。 杜敏一进来,有人转头看了看,见是生面孔,便不放在心上,回头继续说笑。 杜敏也不计较,随意捡了门边的长几坐下。 有宫女端着托盘过来,在长几上放下了香茶,点心,瓜果。 杜敏喝了一口茶,拿了一块糕点吃了一口,宫里的点心就是好吃,甜而不腻,松软可口。 有人轻声说,“明珠公主来了。” 一时众人急忙站起来给公主行礼。 公主朗声笑道,“不必多礼,咱们今日都随意些。” 公主今日穿了一身银红色云锦广绫衫,一条绣着孔雀纹淡紫色月华裙,丹凤眼顾盼间神采飞扬,一点不像刚死了男人的样子。 她的手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长长的皮毛柔顺发亮,一看就是被打理的很好。 正说着话,那只猫突然从她怀里跳下来,一路踩着长几,在众位小姐夫人之间穿行。 一片哗然,小姐夫人们都怕被猫咪弄破了衣裙,惊叫着躲的躲,闪的闪。 公主急了,“快,快把它捉回来,它怕生人。” 杜敏一个不留神,那猫咪闪电般的扑到了她的面前。 吓得她一个转身,猫咪扑空了,继续往前跑去。 几个宫女乱哄哄的跑过来要捉猫咪,哪里捉的到? 好在猫咪自己转了一圈又回到公主那里了,只不过长几上已是狼藉一片。 有宫女上前来,把打翻了的茶杯糕点撤下来,擦干净了,换上新的,众位小姐夫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怠慢诸位了。” 公主道歉,众人急忙说,“不妨事,不妨事。” 开玩笑,没见公主那么宝贝这个畜牲吗?谁敢指责她? 公主把猫咪交给自己的宫女,交待她好生看顾,这只猫咪陪了她两三年了,感情非比寻常。 很快有琴师开始奏乐,公主举杯邀请大家同饮,长几上有果酒,也有蜜水,可以随意饮用。 几杯过后,公主提议大家移步湖边,“本宫命船娘撑来了画舫,咱们到湖上泛舟赏荷。” 杜敏往湖上看去,只见一艘敞轩式雕梁画栋的双层大画舫正缓缓驶来。 彩色的柱子,五彩的薄纱,俱是鲜亮的颜色,看着就赏心悦目。 画舫很快靠了岸,众人簇拥着公主登上了船。 一层四面全敞开着窗子,四下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茶几,芭蕉椅,边上还有盆景香炉茶炉,茶炉上正烧着水,香炉里正燃着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几个宫女上前给公主行礼,领头的说道,“公主,请移步二楼,已是布好了茶水。” 公主笑呵呵的点名,“婉熙,夕瑶,还有月梓,妙语,咱们几个到上面去看看,诸位随意啊。” 众人知道公主点名的这几位都是她的好友,所以都说“公主随意。” 目送几人上了楼,剩下的夫人小姐们跟着自己要好的坐了下来。 杜敏看中了窗边的一个海棠几,走到跟前的芭蕉椅坐下,往外面看去,果然是绝佳视角,湖面风景一览无余。 一阵凉风吹过,送来了荷花的香气,杜敏惬意的眯了眯眼。 一道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杜敏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十五六的姑娘,身着白绫宽袖对襟褂子配雪青绸缎长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当然可以,请坐。” “我叫秦雪菲,家父礼部尚书,敢问夫人府上是?” 秦雪菲?礼部尚书的女儿?杜敏封乡君的圣旨就是那老头儿去宣读的。 “夫家姓陈,不过亡夫过世多年,估计小姐不曾听说过,去年承蒙皇上皇恩浩荡,获封永安乡君。” “啊?”秦雪菲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的父亲曾说过,皇上无缘无故封了一个妇人为永安乡君,原来这就是啊? 秦雪菲面上不显,在杜敏旁边坐了下来,转头往外面看去,忽然目光一凝,岸边的花木掩映后,有几个身影正在其中,那衣衫明显不是女子的。 秦雪菲转过身来,内心“砰砰”的跳,皇宫中的男子,除了皇上,就是几位皇子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举办赏花宴,园子里肯定是清场了的,这几个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杜敏自然也看见了几位皇子,她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雪菲的脸色变了又变,这姑娘,心思转的挺快呀! 画舫缓缓的行驶着,一片欢声笑语中,一声尖叫突兀的响起来,“那,那是什么?” 杜敏回头一看,坐在另一边的一个女孩正一边后退,一边指着湖水叫。 她旁边的几个女孩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纷纷花容失色。 有一抹红色从一团白色中渗开来,那团白色一动不动,像是个死物。 “啊啊啊……” 看到的女孩子们俱乱成一团,胆子小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楼上传来公主不悦的声音,“秀竹,去看看做什么的?” “公主,公主快看!” 三公主往下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秀竹,快让人去捞起来。” “噔噔噔”一阵楼梯响,名叫秀竹的大宫女一阵风似的下来了,去了画舫后面,指挥撑船的船娘去打捞那抹白色。 一个船娘轻巧的跳入湖中,几下子游到了那个“东西”旁边,伸手抓住了它。 船娘把那个东西交给了秀竹,她用颤抖着双手捧着,还有红色的液体不断的滴下来,一步一步走回了船厅。 三公主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脸色苍白的站在正中央,她的好友陪在她的身后。 秀竹走到门口就停下了,她抬头看着公主,“公主,是,是雪球。” “雪球怎么了?”三公主克制住声音的颤抖,“它怎么到了湖里?刚才,是谁在照顾它?” 秀竹低下头,“它,它死了。” 三公主身后有宫女噤若寒蝉的小声说,“是,是南星看着它的。” “贱婢!她人呢?给我靠岸!” 三公主眼睛通红,气的浑身发抖,她千叮嘱万叮嘱要看好雪球,这个贱婢却让雪球死在了湖里…… 画舫缓缓的停住了,岸边跑来了好几个神情慌乱的宫女,嘴里还在呼唤着,“雪球,雪球…” 秀竹一眼看见了南星,厉声喝道,“南星站住!” 南星一个激灵停下了,转头看见了秀竹手上捧着的雪球尸体,当即哭着跪下了。 “奴婢该死!未能看好雪球,奴婢该死!” 一边说一边重重的磕头,没几下子额头红肿了起来。 三公主缓缓的走到她面前,“该死?你确实该死!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雪球怎么会在湖里?” “奴婢不知,我在屋里看着雪球,它忽然从窗子跳了出去,奴婢赶紧喊人来找,一直没找到……” 南星自知今日闯了大祸,公主对雪球有多看重她是知道的,同吃同住,雪球但凡不爱吃东西,公主必定急得自己也吃不下…… “好一个不知!本宫要你何用!来人!拖下去,杖毙!” 三公主美丽的红唇冷冷的吐出了更冰冷的命令!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很快有人过来拖走了南星,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剩下的宫女俱低着头,鸦雀无声。 “去把这里管事的找来!本宫今日一定要查明雪球的死因!” “诸位,本宫有些私事要处理,请诸位移步万花园赏花,琥珀,送她们过去。” 三公主平复一下心情,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夫人小姐们小心翼翼的给公主行礼,跟着琥珀走了。 杜敏和刚认识的秦雪菲也随着人流往外走,没走几步,一个得意的声音在众人的后面响起来,“皇姐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把客人都撵走了?” 杜敏回头一看,一位被众多宫女簇拥在中间的少女缓缓走来。 “那是八公主。” 秦雪菲小声跟杜敏科普。 八公主,陈贵妃膝下的女儿,今年十六岁,被陈贵妃养的嚣张跋扈,做事随心所欲。 众人只得停下,给八公主见礼。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皇姐啊,对了皇姐,刚才有只野猫儿扑过来要抓我,我一生气,就叫人把它砍死了,扔到了湖里,没打扰皇姐赏花吧?皇姐?” 八公主挑衅的看着三公主,说出来的话让三公主气的嘴唇发抖。 她的雪球干干净净的,喂养的白白胖胖的,怎么会像野猫? 还有,雪球性情温顺,虽然有些调皮,但是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老八就是故意的。 “老八,你即使要撒谎,也要找个周全些的说法。” “哎,我都说了,皇姐不信我有什么办法?是那猫儿要来抓我,难道我还站着不动让一个畜牲伤了我不成?” “难不成是皇姐叫那猫儿来抓伤我的?如果是这样,皇姐的心肠也太恶毒了些吧?” 三公主气极,想也不想大踏步上前给了八公主一个耳光,“心肠恶毒的是你!对着我的雪球下此毒手,打量我是好性儿,不会为了一个畜牲教训你吗?” 婉熙夕瑶两人急忙拉走了她,轻声安抚道,“公主不可鲁莽,回头叫……” 陈贵妃知道了,会去找皇上闹着处罚三公主的。 八公主被打的头一歪,一根玉簪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怨毒的看了三公主一眼,径直往地上一坐,扑棱着双手踢蹬着双脚哭喊起来,“三皇姐好威风啊,为了一个撒野的牲畜,对着妹妹喊打喊杀的,父皇母妃都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呢!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众多夫人小姐目瞪口呆,堂堂公主竟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坐在地上哭嚎,这也太没有规矩了。 杜敏看着想笑,八公主打哪里学来的这个做派?很熟练的样子,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吧? 八公主甩开来扶她的宫女,爬开来叫道,“今日受此大辱,我也没脸活着了,我和你拼了!” 说完向三公主扑过去。 系统叫道,“她手里有刀。” 什么? 杜敏此时恰好站到了三公主的侧边,急忙叫道,“公主小心!”说着几步上前扯着三公主退了几步。 三公主身边的宫女忙上前阻拦八公主,“公主不可!” 拉扯中八公主划伤了秀竹的手,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疼得她大叫,“啊啊啊,来人呐,八公主有刀,快些护住三公主!” 众人吓了一跳,八公主当真无法无天,竟然随身携带刀子? 一根竹竿凭空出现,打在了八公主的手上,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八公主的脸色狰狞又疯狂,“哪个贱人打我?” “八皇妹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三皇姐!” 一道清亮沉稳的声音响起,几个少爷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少爷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金冠束发,一袭天青色长衫,剑眉朗目,腰间仅系着一枚羊脂玉牌,此刻脸上正一脸怒容。 “是太子。” 众人急忙蹲身给太子见礼。 “请起。” 八公主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太子哥哥误会了,我怎么敢行刺三皇姐呢?开个玩笑罢了。” 第544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三十九 太子并不与她争辩,“伺候八公主的人呢?八公主身藏凶器,竟无人知晓无人规劝吗?来人,把她们拿下!” 太子身后呼啦上来一群人,直奔八公主身边的宫女嬷嬷,一时之间那些人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八公主呆住了,“太子哥哥这是何意?” 一个侍卫上前捡起了八公主掉落的匕首。 “八妹,你私藏凶器,稍候随我前去向父皇请罪!” 太子又向三公主问道,“皇姐,你没事吧?” 三公主没想到八公主竟会丧心病狂的要拿匕首刺伤自己,若不是永安乡君扯了自己一把,那匕首划伤的就不是秀竹,而是自己了。 “我没事,我随你们一起去见父皇。” 一场高高兴兴的赏花宴以八公主被禁足,陈贵妃被申饬结束。 杜敏随后又收到了皇后的赏赐,“红宝头面一套,珍珠头面一套,上用杭绸十匹,上用蜀锦十匹,金子一千两。” 送走了来宣旨的大太监,杜敏命翠香把东西登记上册。 翠香熟门熟路的登记完了,笑着问,“太太,您当真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这三天两头的赏赐就来了。” “那是,你也不看你家太太我,端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娘娘也不例外。” 杜敏跟她开起了玩笑。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八月,梧州府,杜爹烦躁的在正院转来转去。 三十二岁的杜文远第四次参加乡试去了,此前三次,他都是因为种种原因名落孙山,着实让人郁闷。 杜家虽有钱,地位却不高,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虽然杜爹身上有个员外郎的职位,但是个虚职,到底不比真刀实枪考出来的强。 所以,杜爹迫切希望杜文远考上举人,如果他愿意去考会试,家里头肯定全力支持,如果他不想再考了,举人有做官的资格,家里可以出银子给他疏通门路做官去, 做这些的关键就在于,杜文远得通过乡试,考中举人!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少爷出了考场就晕倒了。” 杜爹的眼皮一跳,“莫慌!快去叫黄大夫来,大少爷到哪里了?” “马车随后就到,奴才先跑来报信的。” 看样子,他家大少爷今年的考试又要黄了。 黄大夫是他们府上的大夫,医术很好,他背着药箱来到正院的时候,杜文远也被抬了进来。 黄大夫的手一碰到杜文远就说,“大少爷发烧了。” 脉象虚浮紊乱,左关胆脉涩滞,大少爷的颈椎骨质增生的更厉害了。 黄大夫放开手,“大少爷得的是风寒,故而发烧,我这就开个方子,速速煎了来。” 一番忙乱,杜文远被灌了药,不多时睁开了眼睛。 杜爹忙问,“儿啊,你感觉怎么样?” 杜文远苦笑,“爹啊,此番儿子又要让您失望了,最后三天,儿子一直昏昏沉沉,答了些什么都不清楚。” “无妨无妨,你平安归来就好,三年后再考就是。” 虽然失望,杜爹还是安慰杜文远,乡试不光是考学识,更拼的是毅力和身体,要连考三场,每场考三天,总共九天六夜,一百个人里头能考上三四个,显然,杜文远不是那个幸运儿。 第545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 杜敏给杜文远找的这位李夫子,年约四十,满腹才学,讲课旁征博引,生动有趣,他十六岁考中了秀才,不到二十中了举人。 中了举人后,李夫子出去游学,以此了解各地的民情,好让自己写文章言之有物。 途中遇到了地主恶霸强抢民女,把那女子的家人俱打死了,他义愤填膺,写了状子去县衙告状,不料那县官跟地主勾结,将他赶了出来,地主还找人砍断了他右手的三根手指。 身有残疾之人是不能做官的,李夫子前途尽毁。 沉寂了几年后,李夫子开始教人读书,他不收那些需要启蒙的小孩,专门教人如何应对考试,几年下来,经他指点考上秀才举人的不在少数,慢慢的有了名气。 只是这样一来他得罪了一些书院的夫子,怎么,正经书院的夫子教出来的学生考不上秀才举人,经你指点就能考上,你这样让那些夫子的脸面往哪搁呢? 文人相轻,李夫子挣了一些钱,但是日子也不算好过,所以这会儿有人出高价让他去梧州府,他很乐意的跟着杜爹走了。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皇后娘娘要生产了,宫里的稳婆奶妈什么的早就备好了,太医也随时待命着。 这日一早,皇后吃了早饭扶着墨菊在院里溜达,走着走着肚子忽然一阵疼痛来袭,她心知要生了,“墨菊,送我去产房。” 墨菊一阵紧张,小心翼翼的扶着皇后去了早已准备好的产房,又命人去叫稳婆,准备热水。 皇后不是第一次生产,因为没有太紧张,不疼的间隙还有心思指挥墨菊,“你去叫人把永安乡君接进宫来。” 杜敏跟着宫女急匆匆到了产房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开始生产了。 一阵惨叫袭来,让在院子里转圈的皇上和太子公主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给皇上请安,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皇上一看是杜敏,“快起,皇后竟把您给叫来了?正好,你速去里面看看,看皇后可还顺利?” 这老半天了,光听皇后惨叫了,怎么还没生下皇儿? “是!” 杜敏掀开帘子进了产房,一进门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皇后一脸汗水,闭着眼大口喘气,他娘的,这个皇儿怎么这么折磨人,她记得太子他们几个生的很快是的? 墨菊正在给皇后擦汗,杜敏上前查看皇后的情况,“皇后生了多长时间了?” 墨菊回答,“已经两个时辰了。” 皇后年纪大,产道打开的慢。 杜敏想上前给她按摩一下肚子,不料两个稳婆拦住了她,“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娘娘千金贵体,岂是你能碰的?” 另外两个稳婆看了她们一眼没吭声。 杜敏愕然,这两个稳婆凶狠的模样怎么不像好人呐? 系统,“答对了,这两个稳婆被陈贵妃收买了,要对皇后不利,反正皇后年纪大了,难产什么的不很正常吗?” “什么仇什么怨?太子都上朝理政了,皇后娘娘就是难产死了又能怎么样?真是最毒妇人心!” “倒也没敢弄死皇后,只是让她多受些罪罢了。” 墨菊喝道,“这是永安乡君,皇后娘娘叫进来的,你这个老货让开!” 皇后听见墨菊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乡君来了?我怎么这么冷?” 流了那么多血能不冷嘛? “娘娘莫怕,一会儿就好了,臣妇帮你揉揉。” 靠近了闻到皇后身上传来了一股药味的,这种药用于血管舒张, 第546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一 乡试前夕,在外游学两年的陈燕达回到了京城,“母亲,儿子回来了。” 两年没见,陈燕达个子长高了,脸也晒黑了,但是整个人变的沉稳内敛,脱去了年幼的稚嫩,称得上是温文尔雅。 杜敏笑着打量了一下他,“看样子收获颇多,这两年没虚度光阴。” 提起往事,陈燕达有些唏嘘,“还没谢过母亲有远见,幸亏来兴身上带了银两,不然儿子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大宗师竟然自己下田劳作,他们这些学子不好意思干看着,纷纷学着大宗师脱了鞋袜,跟着干起来。 原想大宗师干几下子就完事,没想到这一片好几亩地都得种出来,许多人坚持不了,中途走了,剩下十二个学子包括他跟着大宗师把这好几亩地都种上了禾苗。 大宗师很欣慰,把他们都收入了门下,每日劳作之余,指点他们的功课。 这一干就是两年,陈燕达自觉功课上受益良多,人情世故也懂得了不少。 “离乡试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再去书院找夫子办手续,母亲等着你的好消息。” 陈燕达抿嘴一笑,大宗师说他的文章有理有据,言之有物,只要主考官不是个变态,考中举人应该没问题。 来兴来找杜敏交账,“太太,总共还剩下三十两。” 本来还能多剩点的,前阵子大少爷和司棋双双得了风寒,请医拿药花了好几两。” 杜敏接过来银票,抽出来一张十两的,“这两年辛苦你了,这个赏你,放你一个月假,下去好好休息。” 来兴接过来高兴的说,“多谢太太!” 他也没累着,大少爷天天跟着大宗师下地,不许下人跟着,他跟司棋在住处闲的发霉,两人天天睡大觉。 乡试如期而至,准备好了的陈燕达信心满满的上了考场。 不久后,成绩出来了,陈燕达以三十六名的名次通过了乡试,成为了一名举人。 举人每个月有四两银子的禄银,还有五斛禄米,更重要的是有了做官的资格。 杜敏给陈燕达办了酒席庆贺,席间问他,“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要去参加吏部的大选吗?” 通过了吏部的大选就可以做官了,虽然都是一些县丞啊主簿啊一类的小官,品阶也只有八九品,但是到了地方上大小也是个实权派。 “不,母亲,儿子想继续考进士,如果不幸落第,再去考虑大选。” “好,我儿有志气,母亲支持你!来,干上一杯!” 陈绍达自觉也是个大人了,端起杯子说,“母亲,儿子敬您一杯,明年儿子也要去考试了,希望母亲也支持我!” “支持支持,母亲都支持,只要你们上进,母亲这里是没有问题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哈哈哈哈……”一家人都笑起来。 陈淑荣十四岁了,女学里马上就要毕业了,她的心里有些惶惶不安。 那些同窗们说毕业了家里就开始给相看人家了,定了亲一年两年的就该嫁人了。 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安排的,会给她说个什么样的人家? 亦或是还得等一等,毕竟两个哥哥都没有娶媳妇,是不是得等嫂子进门才给她说亲? 那样的话她还能在家里过上两三年安稳日子。 听说嫁了人不比在娘家的时候过的是清净日子,上要孝敬公婆,下要友爱小叔小姑,还得伺候好丈夫,说不定还得替丈夫管理小妾通房得宠的大丫鬟什么的,哎哟,想想就头疼。 陈淑荣正在胡思乱想,忽听母亲问大哥,“燕达,你可有心仪的女子?如今你已中举,该成亲了。” 陈燕达半天没说话,脸却红了。 咦,有情况啊。 杜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母亲,我,我……” 陈燕达结结巴巴的,最后冒了一句,“但凭母亲做主。” “真的?那我可去找官媒了?” “是。” 他与人家只是一面之缘,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且那是遥远的涧州,想找到她无异大海捞针。 杜敏想给陈燕达说的是王翰林家的长女,她曾见过一面,是那种端庄大气的,说话不紧不慢,温柔有礼,一看就是被教养的很好。 只是她家燕达是庶出,也不知道王翰林看重不看重这个,不管怎样先去试试。 送走了官媒,王翰林看着面皮紧绷的妻子,叹了一口气,“你若不愿意拒了就是,做什么这么生气!” 王妻冷笑,“我能不生气吗?一个外八路的永安乡君,竟敢替她的庶出儿子肖想我嫡出的大姑娘,当我家姑娘是没人要的大白菜吗?” 王翰林,“也不能这么说,永安乡君是皇上亲封的,且她膝下并没有亲生子,这庶出不跟嫡出一样吗?那个庶子,年纪轻轻已经中了举人,以后前途还是有的。” “哼!凭他再是举人,也是个庶出,就这一条,我也不能答应。” 王翰林又叹气,妻子是个老古板,老抱着嫡出庶出的思想,那永安乡君他听说过,不但入了帝后两人的眼,家里亦是家财万贯。 人家孩子虽然是庶出,但是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说明人家是好好培养的,嫡出的又怎么样?城里不肯上进的纨绔子弟多的是。 幸好他的女儿不随母亲,但是要绕过妻子给女儿定亲也是不可能的,王翰林头疼了起来。 若不然他先去瞧瞧那孩子再说? 不料这一瞧他更头疼了,人家这孩子不但学识好,长的也好,又懂礼数,待人接物大方得体,且更为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中了举人,竟一点也不浮躁。 若他在这个年纪中了举人,尾巴都能翘天上好不好? 再看他的穿着,长衫是织锦的,玉佩是羊脂玉,若是永安乡君对他不好,怎么会给他用这么好的东西? 有才有貌还有财,这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婿人选啊! 王翰林兴冲冲的与妻子说了一通,可她还是不同意。 这浅薄古板的女人,一点眼光都没有,若他是个女人,他也想嫁好不好? 王翰林气的胸口疼,“你到底疼不疼女儿?就咱们这个家世,你要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夫婿?你能给她找个什么样的?” “找什么样的也不找庶出的。” 收到官媒的回话,杜敏遗憾了半天,算了,还是缘分不够,再给陈燕达找一家吧。 第547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二 陈淑荣的婚事定下来了,对方是陈绍达的同窗,比她大三岁,性格温厚,已经考过了县试府试,只待再考过院试就是一名秀才了。 他父亲亦是秀才,在家里开了一个私塾,夫妻二人都是温和的性子,邻居百舍之间的口碑很好。 这个小伙儿叫李松,家中兄弟三个,他是最小的,两个哥哥早已娶妻,嫂子们都不是尖酸刻薄的,家中氛围很好。 杜敏慢慢给陈淑荣分析,“他是家里最小的,所以你嫁过去不用管家,只管好自己的院子就行。两个嫂子都已经生下了男孩,所以传宗接代的压力也不大,顺其自然就好。” “至于家境,他家承诺出三千两银子的聘礼,想来也是不错的,母亲再给你多多的陪嫁,嗯,两间柳泉街上的铺子,一个三百亩的庄子,五千两银子,保证你不用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 陈淑荣害羞的低下了头,“但凭母亲做主。” 陈淑荣知道自己是庶出,有那古板严苛的人家会挑剔这个,李松是二哥的同窗,脾气性格是知道的,母亲又找人调查了他家里人的情况,方方面面都了解透了,才给她订下了这门亲事。 三媒六聘,李松有了媳妇,见了陈绍达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二舅哥啊。 陈绍达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以后对我妹子好点知道吗?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妹子,大拳头砸你!” 说完捏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李松赔笑道,“二哥看你说的,媳妇嫁给我是给我家开枝散叶的,怎么可能不好好待她?您就放心吧。” 陈绍达这才松开他,拍了拍他,“院试好好考,先把秀才拿下,好歹叫我妹子有个秀才娘子的名头。” “放心!” 陈绍达说起别人头头是道,自己心里却没有底,当年对母亲说,考上秀才就出去游学,可这两场试考下来,他觉得自己要食言了,太难考了,他考不上啊。 大哥考上举人后去了国子监读书,一个月才回家一天,想找他讨教也教不了多少啊? 陈绍达愁眉苦脸的郁闷了好一阵子,这天,他放了学不想马上回家,把赶车的来安打发回家,他带着学武沿着长平街乱逛了起来。 无头苍蝇一样逛了半天,学武忍不住问道,“少爷,您是要买什么东西?” “不买,随便逛逛。” 学武苦着脸,在心里呐喊,可是少爷,我饿了呀,您要是不买东西咱回家好不好? 他的少爷没听见他的心声,此时他们正经过一个酒楼,头顶有一个声音在喊他,“绍达?绍达果然是你!” 陈绍达抬头一看,酒楼二楼的一个窗口,他的同窗魏廷正探出半个身子来,向他招手笑道,“老远就看见一只无头苍蝇,绍达你要去哪里?” 陈绍达也招了招手,大声说,“没要去哪儿,随便逛逛。” “那你上来吧,我跟岳七几个都在。” 陈绍达便“噔噔噔”的进去了,学武的脸更苦了,少爷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的肚子哟,更饿了怎么办? 好在陈绍达走了两步停下了,掏出十个铜板扔给学武,“去买两个烧饼吃,回头上这里来等我。” “哎!少爷我明白。” 学武接过铜板,眉开眼笑的跑了,拐角不远处就有卖烧饼的摊子,买了去茶摊再喝碗茶,齐活! 陈绍达上了二楼,就见魏廷从一间雅间出来,一看见他忙说,“这里!” 进了雅间,陈绍达发现屋里坐了六七个同窗,乱哄哄打过招呼方才坐下了。 “继续,咱们继续,葛五你还没说后面怎么样了?” 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说起香艳的八卦来也是兴致盎然。 “那还能怎么样?那姑娘都被人看见同那书生抱在一起了,只能嫁给他了呀,不过听说后来没嫁成,因为……” 这货还卖开了关子,一群人起哄,“快说!为什么没嫁成?莫不是她反悔了?” 葛五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了嘴里嚼了嚼,“是,她反悔了,宁愿出家当姑子去,也不愿意嫁他。” “为啥呀?怎么就能反悔呢?” “因为呀,这姑娘家里人发现,那个穷书生家里竟然住了一位表妹,且还大了肚子,这姑娘一进门就得有一个妾一个庶子等着她养,所以来,这姑娘就反悔了,硬气的说,我宁愿将嫁妆捐到庙里,此后一生青灯古佛,也不愿与这恶心巴拉算计人的人共度一生!” “噫~这姑娘,这算什么?不过是个妾,怎不能大度点儿?难道还要那书生一辈子就她一个人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那书生家里穷的很,尚且指望那姑娘带着嫁妆养他家呢,既算计人家,还要恶心人家,这谁能受的了?” 陈绍达听了一耳朵八卦,见大家讨论的热烈,问魏廷,“这说的谁家的姑娘?是真事儿?” 魏廷小声说,“真事儿!那姑娘想必你也认识,就是你家后头不远处落英巷的国子监许书录的二女儿,今年十五岁了。” 陈绍达想了想,记忆里出现一个清秀的姑娘,“是她?她怎会?”同男子私会啊? 魏廷叹了一口气,“被人设计了吧?要不然她哪里去认识那样恶心的人?一辈子都毁了。” 陈绍达看看还在议论人家姑娘的同窗,皱了皱眉,“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所为。”还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好在这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你们听说了吗?兵部开始征兵了。” “哪里听来的?不都是春上才开始招人的吗?” “听说是项族人大举进犯,所以要赶快练兵,以便随时去战场。” 一群学生沉默了,战场,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遥远的地方,但是保家卫国又是每个男儿应该做的事。 陈绍达心里一动,他会武功,去报名参军应该能录取吧? 考科举对他来说困难,可是打仗他在行啊,从小兵做起,一步一步往上升,最后当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各位,你们要去报名参军吗?” “不去,我这样的弱鸡子,人家一下子就能把我撂老远,一个回合我就哦屁了,听说那项族人都身长九尺,力大无穷,很可怕的。” 第548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三 “母亲,兵部开始征收新兵了,我想去报名参军。” 陈绍达忐忑不安的站在杜敏面前,报名需要户帖,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同意? 杜敏瞅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想法的?你还小,人家能要你?” “母亲,征兵最低年龄为十七岁,儿子正好够了,我,我觉得考科举甚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中秀才,我有一身武艺,还不如去军营里历练一番,说不定能立几个军功,一样可以晋升。” “可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丢了性命,如此,你还要去吗?” “要去!” 陈绍达语气坚定,“大男儿顶天立地,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我虽不才,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好!” 杜敏差点给他鼓掌了,“既如此,你就去吧,只一条,好好练习本领,注意安全,任何时候不要大意,不要枉丢了性命,可以吗?” “可以,儿子记住了。” 陈绍达朝杜敏深深一揖,“多谢母亲成全。” 杜敏拿出户帖交给他,并派大管家来福陪同他前去兵部报了名。 陈绍达去书院办理退学,魏廷他们几个听说了,在书院门口拦住了他。 “绍达,你说,是不是你嫡母不愿意再供你读书,才要把你送进军营的?” “是呀,明年你就能考院试了,她在这个时候把你送走,是不是就不想要你出人头地啊?” “果然嫡母就没有好的,这么多年她装不下去了吧?” “绍达您别怕,她不供你读书,我们跟你一起去找她说理,不能让她毁了你的前程。” 陈绍达听的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呀?母亲待我很好,去军营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自觉没有诸位的灵性,再读下去也是浪费时光,而我恰巧学了一身的武功,正适合去军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所以,诸位同窗,咱们来日再见!” 陈绍达会武他们是知道的,这会儿听他这么说,魏廷不舍的说,“绍达,你,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陈燕达休沐回家,才知道陈绍达去军营了,过了半天才说,“绍达心有大志,我不如他!” 杜敏,“一样,你走仕途,他努力挣军功,都是为皇上效力!” “还有啊,我上次跟你提的,祝家姑娘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祝姑娘是祝祭酒家的大女儿,今年十七岁,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之所以这么大还没订亲是因为她及笄那年母亲生病去世了,她为母守孝三年耽搁了。 陈燕达红了脸,“母亲您看着好的自是好的,但凭母亲做主。” “那行,我让官媒前去递话,相看就安排在下月你回来那天。” 祝祭酒家没有主母,官媒去找了祝祭酒本人,定下了日子相看。 祝祭酒去了自己叔父家,相看这事,他一个大男人不便出面,得请自己的婶母带着薇儿前去。 祝老夫人听他说完,一口答应了,“你且放心,我定会好好给薇儿相看,不光是那孩子,还有那位永安乡君,女子出嫁后,婆婆小姑若是好相与的,日子会舒心很多。” 祝祭酒笑道,“还是婶母有经验,如此就全托付给您老人家了。” 听说永安乡君年少守寡,独自抚养三个孩子长大,这样的人一般都很强势,若是女儿嫁进去,她磋磨女儿怎么办?所以得好好看看。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陈燕达休沐之日,这天,一早起来,侍书司棋就忙前忙后的伺候他洗漱,换衣服,“少爷,穿这身,月白色织锦长衫,前儿太太刚送来的。” 陈燕达依言换好了衣服,腰带上惯常带了那块羊脂玉牌,去到杜敏院里的时候,杜敏也不过刚刚梳妆好。 “母亲,夜里睡的可好?” “很好,燕达,过来一起吃饭。” 母子两个静静吃了饭,又吃了一会儿茶,陈燕达终于听到母亲说,“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大觉寺后院中的一个亭子里,杜敏正在坐着休息,就见前边来了一群人,一位姑娘扶着一位老夫人走在前边,后边跟着一堆丫鬟婆子。 这位老夫人走到杜敏的边上时,含笑问道,“这位夫人,老身走了这许多路,有些疲累,可否让我等在这边歇息一下?” 杜敏站起来笑道,“自是可以,老夫人请!” 祝薇见状知道这位多半就是自己未来的婆婆了,脸微红着扶叔祖母过去坐下,然后站到了她的后面。 祝老夫人便和杜敏攀谈了起来,近来都流行什么花样的衣料,谁家老太太过寿请了康家班的明月大家前去唱戏,那一声高腔出来,惊呆了台下多少夫人小姐…… 杜敏一边聊一边跟系统感慨,“果然八卦是最好的聊天内容,瞧这老太太,说什么都能接的住。” 祝老夫人也在心里判断,这位永安乡君说话爽利,笑容真挚,不是那等心里有弯弯绕绕,说一句话要拐八个弯的人,嗯,能处! 桃叶过来禀报,“太太,大公子来接您了。” 杜敏笑着对祝老夫人说,“我那大儿子在国子监读书,今日休沐,听闻我来上香,便陪着我来了,老夫人不介意的话,我让他过来一见?” 祝薇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 老夫人笑着说,“好孝顺的孩子,如此请过来吧。” 陈燕达随着桃叶过来,走到不远处就停下了,朝着杜敏这边深深一揖,“母亲,可是要回去了?” 祝老夫人见他如此知礼,心下满意了三分,刚听杜敏说了此子在国子监读书,能在那里读书的都是举人老爷,又满意了两分,举目望去,噫!年轻人长身玉立,星眉朗目,因眼前有女眷,目不旁视,端庄有礼,再加三分。 杜敏见祝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知此事差不多了,笑着说道,“老夫人,晚辈先走一步,改日请老夫人喝茶!” “好,好,请!” 杜敏施了一礼,便领着陈燕达往前院走去。 等到看不见祝家人了,杜敏小声问道,“燕达,你觉得如何?” 陈燕达略一犹豫,回答,“儿子觉得,甚好。” “谁问你这个了?人家姑娘自然是好!我是问你,你觉得人家姑娘能看中你吗?” 第549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四 陈燕达愕然,他,他哪里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中他?他应该也不差吧? “儿子,儿子也不知道,母亲,还请母亲多多费心……” 刚才他亦是紧张,只恍惚看见了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杜敏一笑,“真是个书呆子,好,咱们就先等等,等人家递过话来再说。” 她家燕达,除了一个庶出的身份,别的方面还是很有竞争力的,祝老夫人若有眼光,应该不会反对。 系统,“你猜的没错,祝老夫人正跟祝薇说呢,能打七分,剩下三分让祝祭酒打听你家家世呢。” “那妥了,我家家世虽不显赫,比起祝祭酒家还是好太多了。” “二侄儿啊,我是感觉不错,永安乡君爽朗大气,一看就不是那小鸡肚肠,满肚子算计的妇人,这样的人好相与,婚后必不会苛责薇儿,动不动就给她立规矩的,这事儿你要抓紧,别让你的好女婿跑喽。” 祝祭酒莫名抖了一下,婶子怎么比他还热情,“是,我这就命人悄悄打探一下,但愿乡君家里是不是那等面子光鲜,内里破败不堪的。” 祝老夫人一摆手,“那不能,乡君的穿戴俱是上乘,那孩子穿的也是织锦长衫,腰里挂的玉佩是一块羊脂玉,我绝不会看走眼的。” 祝祭酒稍稍放下心来,织锦长衫,羊脂玉牌,这些子东西证明,陈举人家里过的还是不错的。 打探来的消息自然让人满意,祝祭酒给媒人递了话。 杜敏立刻请了官媒,带了大雁去祝家纳采,按照惯例女方家是要推辞三次的,以示对女儿的看重。 三次之后祝家收下了大雁,王官媒欢天喜地的来给杜敏道喜,“给乡君道喜了,祝家同意婚事了。” “甚好,剩下的流程还请王官媒多辛苦,这点子银钱拿去喝茶。” 翠香拿了一个荷包给王官媒,里面有一张十两的银票。 王官媒拿着轻飘飘的荷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不辛苦不辛苦,老身就喜欢看着两家能结成秦晋之好。” 之后问名纳吉一切顺利,纳征的时候杜敏送上了一万两银票,二十匹云锦,二十匹彩锻,一套红宝头面,一套珍珠头面,赤金镯六对,嵌宝赤金簪六对,其余海味,聘饼,茶叶,美酒,满满当当的堆到了祝家的二进院里。 祝老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媳妇坐在屋里,听着院里媒人一样一样的唱着礼单,心里直突突,这聘礼也太多了些,自家也有两个适龄的孙女啊,永安乡君怎么就没瞧上自家的? 祝薇和两个妹妹四个堂妹在自己的院里坐着,姐妹们一起说说笑笑,实则都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前院的动静,嘈杂半天了,怎么还没完? 小丫鬟芳兰喜气洋洋的跑来朝诸位小姐施了个礼说,“大小姐,奴婢单听着礼金就有一万两,还有红宝头面,珍珠头面,哎呦,那些东西堆了一院子呢。” 二小姐祝萍轻轻的说,“恭喜姐姐,未来婆婆很看重你呢。” 姐姐嫁的好了对她也有利,就是不知能不能找到像姐姐婆家这么有钱的。 三小姐祝芸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姐姐,我去前边看看去。” 祝薇一把拉住她,“好妹妹,再等一会儿,这会儿前院人多,莫要让人唐突了你。” 第550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五 一对新人热热闹闹进了洞房,前院的酒席还在进行中。 杜爹喝的有点多,杜文远兄弟三个则有些震撼,大妹妹(大姐)在京城的人脉可以呀! 今天来喝酒的有好些个官员,礼部尚书,工部侍郎,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皇后娘娘还赐下了玉如意,三公主带来的…… 三公主并未在这里吃席,不过她的出现代表了大妹妹跟皇家人有联系…… 杜文远觉得自己还是小看大妹妹了。 第二日认亲,祝薇见到了婆婆,小姑,杜敏等她磕了头,给了她一对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咱家里人口简单,你小叔子不在家,小姑子也出嫁了,我这里也不用你天天来,你只管好你夫君和你们的院子就好。” 祝薇忙说,“伺候母亲是应该的,儿媳不敢偷懒。” 杜敏笑道,“我还没老到要人伺候的时候,听我的,你们小夫妻好好的过日子才是正事。” 祝薇红着脸看了看陈燕达,见他没出声反对,才说,“是。儿媳听母亲的。” 三日回门,杜敏早让来福大管家准备好了一车礼品,陈燕达祝薇两人拜别了母亲,坐着马车走了。 一回到祝家,祝祭酒领着孩子们早等着了,见到祝薇穿了一身新衣服,头上插了两根金簪,脸色红润,显见得这几日过的不错。 两个人给祝祭酒磕了头,祝祭酒就带着陈燕达去前院了,留祝薇和两个妹妹在房里说话。 祝萍和祝芸好好打量了大姐的穿戴,问她这几日过的好不好?婆婆给她立规矩了吗?认亲的时候有没有刁难她? 听的祝薇一阵好笑,这两个妹妹,这是偷看了多少话本子? “没有,婆婆对我很好,干嘛要刁难我?你们看,这是婆婆认亲的时候给我的。” 祝薇露出了手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 祝萍,“呀!这镯子好漂亮呀!” 祝芸,“得值不少银子吧?” 祝薇无语,“芸儿,这是婆婆的心意,哪能用银钱来衡量呢?” “是是是,大姐我说错了。” 祝芸笑嘻嘻的认错,如今大姐不在家,可管不了她了。 姐妹三人在后院吃了饭,又说了一会儿话,丫鬟玉竹过来禀报,“大小姐,姑爷说要走了,请您去前院。” 祝萍祝芸只能送大姐到二门上,祝薇看着恋恋不舍的两个妹妹,“你们两个在家好好的伺候爹,等闲了我让人接你们去我家里说话。” 祝芸高兴了,“真的?大姐我们能去你家玩?” “真的,夫君明日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了,我在家里也无事,到时候我禀明婆婆就来接你们。” 没有母亲教导的女孩说亲总有人挑剔,她是幸运的,遇到了不挑理的婆婆,希望两位妹妹将来也会顺遂。 陈燕达回国子监读书去了,祝薇闲了下来,每天在自己院里整理整理嫁妆,看看书,做做女红,隔几日去给婆婆请安,日子过得比在娘家时还悠闲。 一晃过了五个月,这一日祝薇在自己院里吃午饭,大厨房送来了一道蒸鱼,一道樱桃肉,一道酒酿鸭子,一道火腿鲜笋汤,还有白生生的大米饭,桂花山药糕。 玉竹伺候祝薇净了手,刚坐到桌前,说了一句,“今儿这鱼新鲜的很……” “呕……” 祝薇一口酸水吐了出来,摆摆手道,“快拿走,怎么这么腥?” 玉竹呆了一下,看了看蒸鱼,“不腥啊?香着呢。” 另一个大丫鬟丹桂白了她一眼,“少奶奶说腥肯定腥,还不快端下去?” 玉竹只好把鱼端了出来,站在走廊下又闻了闻,嘴里嘟囔着,“哪里腥了?怪香的。” 乳娘刘氏走过来看见了她,“你端着盘子嘀咕什么呢?怎么不进去送给奶奶吃?” “乳娘,这是从屋里撤出来的,奶奶刚说它腥,闻到味儿就吐了。” 刘氏的眼睛一亮,“奶奶吐了?莫不是有了?” 玉竹不解的看着她,“有了?有什么了?” “哎呀你这个傻丫头,当然是有孩子了,我进去看看。” 刘氏进了屋里,见祝薇正吃米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奶奶,怎么光吃米饭啊,吃些菜啊。” “乳娘来了,今日胃口有些不好,这些子菜有些油腻,不想吃,倒是这白米饭好吃些。” “哪里油腻了?这些个菜色,都是一等一的好吃,奶奶好歹吃些啊。” 祝薇索性放了碗,拿起桂花山药糕吃了起来,“我不吃了,那菜你们端下去分吃了吧,我吃这个就好。” 刘氏越发肯定祝薇有了身孕,“奶奶,这胃口不好可不是小事,我去回了太太,请个大夫来看看是正经。” 说完忙忙的走了。 “哎哎,乳娘!丹桂快去拦住她,我又没有什么事,请什么大夫?没的叫婆婆说我轻狂!” 祝薇又急又气,乳娘今日怎么了? 玉竹进来了,“奶奶,刚才乳娘说您可能有了身孕,就让她去吧,请大夫来把了脉再说。” “啊?” 祝薇呆住了,“身孕?我,我没有感觉啊?” 丹桂喜道,“奶奶,可能是真的,您这个月还没有换洗呢,都过了五天了。” “五天?那也不……” “奶奶,您且安心等着吧,横竖乳娘已经去了,诊出来喜脉不是正好?” “我只是担心,万一不是的多丢人啊。” 随大夫过来的还有杜敏,祝薇一看到她忙站了起来,心头更是忐忑不安。 杜敏笑道,“你不用拘束,快坐下让大夫给你把脉,我是个急性子,等不迭给我回话了,跟过来瞅瞅。” 大夫把了半天不说话,祝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会吧,若是没有身孕婆婆不会生气吧? 好在大夫放下手说,“这位奶奶像是有了身孕,不过月份尚浅,脉像不明显,不如过个二十来日再把一遍,就能确诊了。” 可怜祝薇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点,红着脸看向杜敏,“母亲,我……” 杜敏冲她笑了笑,转向大夫说,“那就辛苦大夫过二十日再来给把一遍脉了,桃叶,给大夫拿诊金。” 大夫接过丰厚的诊金,笑得嘴都咧开了,他就喜欢到大户人家把喜脉,“待我过二十日再来!” 第551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六 等到陈燕达休沐回家的时候,就见府里一片喜气洋洋,他有些茫然,家里出了什么事?二弟回来了? 回家惯例先去见母亲,到了春晖院门口,正遇上翠香拿着一包药材出来,见了他施礼,“大少爷回来了,太太在屋里呢,快请进!” “嬷嬷去哪里?” 陈燕达随口问了一句,自从翠香嫁给来福大管家后,回来做了母亲院里的管事嬷嬷,称呼随着变了。 “去您院里给大奶奶送些补药,给您道喜,大奶奶有喜了。” “啊?有喜了?” 陈燕达晕晕乎乎的见了杜敏,“母亲,儿子回来了。” “还未恭喜我儿,你要当爹了。” 陈燕达二十一岁第一次当爹,比起那些人已经晚了不少。 “嘿嘿,同喜同喜。” 杜敏忍俊不禁,这是高兴的傻了? “好了,快回去看看你媳妇吧,跟你说啊,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时候,你可得让着你媳妇点儿,不要惹她生气,晚上更不能闹她。” 陈燕达闹了个大红脸,“儿子明白。” 回到自己院里,丹桂正端着水给祝薇漱口,见他来了行了一礼退下了。 祝薇见了他又高兴又有些忐忑,自己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夫君了,要不要给夫君安排个人? 可是她心里是不愿意的,两个人新婚燕尔,感情正是好的时候,忽然中间插了个人,哪怕是自己安排的,她也觉得膈应。 婆婆像是忘了这事,只叮嘱了自己许多要注意的地方,半句没提夫君晚上要怎么安置。 祝薇心里揣着心事,与陈燕达吃完了晚饭,眼看就要安寝了,终于鼓起勇气说,“夫君,婆婆说,我的身子头三个月有些不便,不若我让人把书房收拾出来,让,让画屏过去伺候你?” 陈燕达摇头,“不用,我睡觉老实,不会闹你的,你身边就这么几个丫头,正是用人的时候,不用单独伺候我。” 祝薇听他这么说,明白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不过她乐的装糊涂,“也好,等我月份大了再分房睡。” “我一月才回来一天,不用这么麻烦。” 陈燕达是个直男,一心扑在考科举上,真的没有想过回家来住一天,还得找人到床上伺候。 一宿无话,陈燕达第二天一早又回了国子监。 他一走,祝薇倒觉得自在,过了头三个月,不孕吐了,胃口也好了起来,肚子渐渐大了。 坐稳了胎,祝薇才派乳娘回祝家报喜。 祝祭酒下了衙听二女儿说了这事,大喜,“萍儿,明日你去请教叔祖母,看看去瞧你大姐需要带什么补品,等采买齐了你跟妹妹两人去探望你大姐去。” 女婿人在国子监,不然这等喜事应由他来报喜,到时候翁婿两个也好喝上一杯。 “是!” 过了两日,祝萍给大姐祝薇送了信,说要带着妹妹去看她,收到回信后,带着半车礼品上门了。 祝薇扶着丹桂、玉竹在二门上等她俩,一见面,“大姐!”“大姐姐!” “哎!我先带你们去见婆婆。” 祝芸好奇的看着大姐穿着宽松衣裙的身体,“大姐,二姐说你有了小宝宝,小宝宝在哪里呢?” “宝宝还小,还看不出来,等过几个月你再来就能看到了。” 祝萍祝芸见了杜敏,双双下拜,“婶婶安好!”姿势标准,仪态很好。 “哎好,你们也好,来看姐姐啊?” “是,家父接了信很高兴,特命我二人前来探望,并问候婶婶安好。” 说了一会儿话,杜敏说,“燕达媳妇,带你妹妹们去你院子里说说话去,中午我让柳厨娘好好做几个菜送你院去,你们姐妹好好聚聚。” “多谢母亲!” “多谢婶婶!” 祝芸鹦鹉学舌,“多谢婶婶!” 三人走后,杜敏感叹,“还是年轻好啊,袅袅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桃叶抿嘴笑道,“太太这说的哪里话?明明太太还很年轻啊!在奴婢眼里,太太才是最好看的。” “哟!小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事求你家太太我呀?” 杜敏看出来桃叶对清风有意思,对雀儿也多有照顾,但是清风那个神经大条的,一心扑在妹妹身上,对桃叶的好视而不见。 桃叶笑道,“奴婢哪有什么事?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在桃叶看来,虽然太太不是那等美人,可是太太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让人见了不由得想亲近。 “这可是你说的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府里有不少到了适婚年纪的,等我让翠香去问问,有看对眼的没有?没有的话我可直接给指婚了啊?” 桃叶顿时红了脸,“太太,您又打趣奴婢,清风他,他就是个木头,奴婢早不想这事了,好好伺候太太是正经。” 杜敏有些诧异,“为啥呀?成了亲不一样进来伺候?跟你翠香姐姐似的,我给你们拨个小院子住着,早上来上工,晚上回家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么?” 府里后门那边的小巷子,有一排三间屋一所的小院子,共六所,都被杜敏买下来了,现如今只有翠香一家住在那里。 桃叶咬咬唇,“奴婢算看出来了,这男人啊,要没有心,你对他再好也白搭,奴婢还不如专心伺候太太,至少太太您赏罚分明,时不时的就会赏赐奴婢。” “嗬!敢情我们桃叶是个小财迷。” 柳叶笑道,“她可不财迷,太太您不问问她攒了多少银子?嘿嘿,自从某人来了府里呀,她手里的铜板啊,哗啦啦的全花光了!” 桃叶扑过去捂住柳叶的嘴,“小蹄子别瞎说!我可没乱花铜板,都攒着呢。” 两个人闹了半天,杜敏慢悠悠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柳叶你有没有看对眼的?我给你保媒。” 柳叶大大方方的说,“奴婢瞧着来兴就不错,太太替奴婢问问,若是他也愿意最好,若是他不愿意,那就任凭太太给指一个吧。” 杜敏就喜欢她这干脆劲儿,“行,我叫翠香悄悄给你问问,只说是我的意思,若是行,我给你出一份体面的嫁妆。” “多谢太太!” 杜敏瞅瞅桃叶,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遂不再说她,叫了翠香过来商量事情。 第552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七 “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再不跟太太说,桃叶姐姐就要嫁给别人了。” 雀儿急得跺脚。 太太突然起了兴致,连续给身边好几个大丫鬟配好了婚事,柳叶来兴,梅叶来喜,杏叶来安,还每人给了一百两银子,六匹细棉布,一根金簪子,一个金戒指,两对银镯子,两根银钗,每家分了府后头的一个三间屋子的小院子。 照雀儿看来,桃叶姐姐多好啊,又是太太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她若是想成亲,府里有大把的人想要娶她,偏偏哥哥跟个木头似的不为所动。 清风好笑的看着妹妹,“你急什么?莫非你也想嫁人了?” “哎呀哥哥,说你呢?扯我身上做什么?我还小呢,你可老大不小的了,若是爹娘在,早给你娶上媳妇了,还用我操这心?” 清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是啊,若是爹娘还在,哪怕是要饭,一家人也整整齐齐的。” 雀儿喃喃的说,“可是爹娘不在了……” 兄妹两个沉默了半天,清风开口说道,“妹妹,你别管哥哥了,你都十三了,也该相看人家了,我,我去找官媒……” 雀儿打断了他,“哥哥,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想成亲的?若是为了我,你更应该先成个家啊,多个嫂子疼我不好吗?” 清风一时没说话,过了半天才说,“哥哥如今是人家的奴才,你有这么个哥哥,说亲,怕是不好说……” “哥哥你糊涂了,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本来也不好说亲,这跟你是奴才有什么关系?可是桃叶姐姐那里,若是她真嫁了别人,哥哥你才是抱憾终身来。” 小丫头的声音又脆又响,吓得清风赶紧要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小点声,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别叫人听见了,对她的名声不好。” 雀儿喜道,“哥哥你心里也是有桃叶姐姐是吧?我就知道,桃叶姐姐那么好,你怎么会不喜欢她呢?要不这样,我悄悄的去问桃叶姐姐,若她点头,你再去求太太成全好不好?” 一墙之隔,杜敏看着桃叶,小声笑道,“这下你放心了?若是清风那个木头来求,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桃叶红了脸,“但凭太太做主。” ………… 西南边陲,陈绍达躲在密林里,挠着脸上被蚊虫咬出来的包,烦躁的直叹气。 想当初,他一腔热血入了军营,原以为自己武艺高强,应该很快就能出头,从小旗做起,总旗、百户、副千户、千户,再到指挥佥事、指挥同知…… 没想到,小旗是做上了,来到这荒蛮之地,却差点把命交待在这里了。 战场上打仗跟平时切磋拳脚真的不一样,陈绍达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双拳难敌四脚,他正在与一个高大的项人厮杀,背后却被人砍了一刀,砍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掉,幸好这一刀全砍到了背上,若是再往上一点点,脑袋都要掉了。 他万分庆幸身上穿了母亲给他的盔甲,只受了一点轻伤,没见身边昔日一起训练的伙伴们一个一个倒下吗?战场,还真是残酷! 那场战斗之后,他们被重新编队,奉命打探项人的老巢,结果跟着一队项人进了这林子后,就迷路了。 此时,那伙子项人不知去向,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转了三天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里的树密密麻麻,且都长的一个样,根本看不到太阳在哪边,书上学来的辨认方向的知识全然没用,什么树有阴阳,坡有阴阳,在他看来全都是一个样子。 干粮全吃光了,水早就没有了,树林里倒是有色彩斑斓的蘑菇,可是他记得母亲说过,越是鲜艳的蘑菇越有毒,所以他严令手下千万不能吃,可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他们这十六个人不是得渴死就是得饿死在这里。 “头,怎么办?朝哪边走?” 一个手下问道。 “啊!有蛇!” 后边几个人惊叫起来,陈绍达回头一看,一条绿色的大蛇正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冲他们“嘶嘶”吐着蛇芯子。 “别慌,砍死它!” 陈绍达说着一个箭步过去,手腕一翻,剑光一闪,那蛇被他砍了好几段。 又拿剑划开其中一段,找到蛇胆装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可惜没有锅,不然这蛇肉炖起来也好吃的很!” 有几个北方人目露怀疑,“这玩意儿能吃?” 南方人,“能吃能吃,味儿跟鸡肉似的,好吃!” 陈绍达看着手下开始讨论蛇的一百种吃法了,会心一笑,很好,没沮丧的走不动路就好。 “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子里渐渐漆黑一片,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叫人听了有些瘆得慌。 “头~歇会儿吧?渴死了。” 陈绍达,“嘘,别说话,你们仔细听听,是不是有水流的声音?” 一行人站住了倾听起来,真有细碎的水流声,“头,有水,咱们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能找到溪水也好,河水也好,顺着第一有水喝了,渴不死了,第二顺着水流的方向,总能走出林子了。 陈绍达的心里一松,这才觉得自己又渴又饿,脚也疼得厉害。 一群人跌跌撞撞的朝着水流声摸去,浑然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陈绍达一把拉住走在前边的手下,“嘘!有人!” 河边出现了一个火把,有两个人拿着它沿着河边走着,渐渐远去。 “是项人,难道他们的老巢在这里?” “都小心点。” 陈绍达领着手下摸到了河边,向远处看去,离他们一里多的地方火光闪闪,看样子应该是几个大火堆。 “在树林里点火堆,也不怕烧着大火。” 一个手下小声嘀咕着。 “他们就在河边,烧着了也不怕啊,头儿,咱们怎么办?去把他们的头领抓来?” “回去,咱们就是来查探他们老巢的,既然查到了,当然是回去向将军禀报了。” 陈绍达可不认为就凭着自己这十来个人就能冲入敌营,还能抓住头领,那就是白送人头! 第553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八 陈绍达一行人悄悄沿着河边往北走了许久,天光发亮时,堪堪看到了林子的边缘。 “走出来了,走出来了!” 一群人不由得欢呼起来,心底一松,俱都瘫倒在地上。 陈绍达的双腿也像灌了铅一般,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哑着嗓子说道,“都休息一会儿,喝点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得快赶回去。” 出了树林就能辨别出方向了,十几个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待到回了军营,陈绍达强撑着一口气向上峰报告了敌营的位置,便回到自己的通铺上酣然大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等他醒来后,已经是第四天的早上了。 陈绍达睁开眼,愣愣的瞧着帐篷的顶端,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远处晨练的“杀!”声,他回来了,回到自己的军营里头了。 这个帐篷里一共住了八个人,脚臭味,身上的酸臭味,再加上不知谁放了个屁,味道极其复杂,但是陈绍达却觉得十分亲切,这就是活着的味道呀! 帐篷门口一亮,进来一个人,一看陈绍达睁着眼,说道,“陈绍达你醒了啊?怎么样?歇过来了没有?” 陈绍达一跃而起,“好了!” “好了就好,快去吃饭,吃完饭咱们要拔营了。” 两人的动静惊醒了其余的战友,纷纷起来问道,“拔营?去哪里?” “自然是往前推进,等到时机合适便端了项人的老巢!” …………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陈绍达有了假期回京城的时候,他的侄子、外甥都会打酱油了。 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白面书生变成了一个粗糙的黑大汉。 当陈绍达骑着马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家丁不认识他,客气的问,“敢问是哪位大人?小的好去通报。” 陈绍达下了马,一看是个眼生的家丁,微笑着问道,“你是新来的?来兴他们呢?” “二管家出去办事了,您是来找他的?” 陈绍达把马缰绳丢给他,迈步往里头走,“我不找他,我是这府里的二少爷。” 家丁拉着马愣住了,“二少爷?” 随即朝里头大喊,“二少爷回来了,快去通报!” 陈绍达来到杜敏的春晖院,一眼看见母亲正站在廊下,他忙走了几步上前磕头,“母亲,孩儿回来了!” ““哎,好!快起来快起来,让我看看,老天,你变得母亲都要认不出来了,黑了,也壮了。” “嘿嘿,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母亲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祝薇带着儿子女儿默默的站在一旁,瞅了个空上前施了一礼,“母亲,请二弟进屋说话吧,外面风大。” “哦对,进屋进屋。” “绍达,这是你大嫂祝氏,这是你小侄儿浩哥儿,今年六岁,这个是你小侄女璇姐儿,今年三岁。” “见过大嫂!” “见过二叔!” “二叔安好!” 陈绍达一时手忙脚乱起来,摸遍了身上,只有几两碎银子,没有能拿的出手的,笑道,“母亲,今日着急归家,是空着手回来的,行礼什么的还在行营,竟没有准备给侄儿侄女的见面礼,真是该死!待我回头给补了来!” “无妨!你是自己回来的?” “不是,我们大将军回京受赏,我是跟着护卫回来的。” 杜敏时常出入宫里,再加上有系统这个解说神器,自然知道不光陈绍达的大将军受到封赏,陈绍达也升官了,正五品校尉。 在军营里升官果然是快,只要你敢拼敢打。 陈燕达考中二甲进士后进了翰林院,至今还是六品给事中。 皇上曾问过杜敏,要不要给陈燕达一些优待,比如要到他身边做书记员什么的。 杜敏拒绝了,伴君如伴虎,再说陈燕达只是二甲进士,到皇上身边那是状元榜眼探花的活,抢了人家的饭碗可不好。 皇上命人暗中考察了一下陈燕达,学问虽然扎实,为人却老实,他身边的人也是勾心斗角的,把人弄过来再遭人陷害,到时候反而不美,遂放弃了,只命人跟翰林院王学士说了一声,别叫人欺负他。 “我儿辛苦了,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多长时间?” “一个月,大将军受赏之后就得赶回去,项人贼心不死,得常驻守护,我亦得跟随。” “一个月?足够了,绍达,你年岁也不小了,可有心怡的女子?母亲给你说一门亲事如何?” 陈绍达微笑着,“母亲,我常年在外出征,现在职位还低,不能带家眷,就是说了亲,与那姑娘聚少离多,没的耽误了人家,所以,母亲,还是再过上一两年,等我升了中郎将再说也不迟。” 杜敏叹了一声,“也好,到时候母亲好好为你寻摸一位好姑娘。” 浩哥儿和璇姐儿依偎在祝薇的身边,扑闪着大眼睛瞧着这个陌生的二叔,二叔怎么跟爹长的一点也不像啊?他真的是爹的兄弟吗? 晚上,陈燕达下班回来,兄弟俩见面又是一番亲热,“二弟,今日咱们一醉方休。” 陈绍达哈哈大笑,“今日不行,待吃了饭我还得回行营,过两天,过两天我回家来住着,咱们再喝。” 十五六岁的时候老想偷着喝酒,现在么,喝酒跟喝水一样,大哥肯定不是对手。 陈淑荣得了信,二哥来家了,跟婆母说了一声,领着三个孩子回娘家来了。 她的丈夫李松去了萧县任县令,因为最小的孩子还不满一岁,所以她没跟去。 这回陈绍达带了行李回来,给了她的孩子见面礼,“没想到小妹你都有三个孩子了,可怜你哥我还是光棍。” 陈淑荣笑道,“你若想成亲还不简单,京城里大把的好姑娘,让母亲给你说门亲事啊!” 陈绍达奇道,“到底是做人媳妇了,说话这么爽快,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说起亲事来害羞的很。” “二哥你又打趣我,做媳妇能跟做姑娘一样吗?姑娘家只管金尊玉贵,琴棋书画,做了人家媳妇里里外外都要操持到,不变才怪!” 尤其生了三个孩子后,虽然有奶娘丫鬟帮着照顾,但是大事小事的也少不了,丈夫、公婆、妯娌、孩子,哪哪都是事,陈淑荣觉得自己的时间永远不够用。 第554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四十九 陈绍达在家住了十来天,天天带着浩哥儿和陈淑荣的大儿子李茂出去玩去,还教他俩练拳脚,收获了两个小马仔。 等他走的时候,两个小孩哭的“哇哇”的,“别哭别哭!你们两个好好练习我教的拳法,等下次我回来的时候要检查的,能做到吗?” “能!” “母亲,儿子走了,您多保重!” 杜敏挥挥手,“你也多保重,注意安全!母亲等着你回来娶媳妇!” 系统,“你这母亲当的,像模像样的啊!” “又不是第一次当娘,有什么不会的?话说这陈绍达不成亲生子,我这任务也完不成吧?” “是滴!不过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遇上他的命定之人,你等着当婆婆就好。” “啥?不会是南蛮子吧?我可听不懂她们的鸟语。” “哈,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情圣,安啦!” 陈绍达的上司镇国大将军乔峰此次被皇上赏了两千两黄金,一万两银子,加上各式各样的布料珠宝首饰,满满当当五辆大马车运回了将军府,老夫人领着全家老少站在大门口接回了将军。 “娘,不孝儿回来看您老人家了!” 大将军下了马就跪下了,七年没回家,老娘已经满头白发了。 “我的儿,你是为国效力去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娘明白的,快起来。”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簇拥着老夫人和将军进府去了,无人在意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的一个年轻妇人和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娘,这里就是大将军府吗?” “是的,辰儿,不能叫娘,要叫姨娘。” “为什么?” “因为,你爹的夫人才是你们的娘,我,我只是你爹的,一个妾。” 这时一个老嬷嬷过来冲她们行了一个礼,“李姨娘,夫人让老奴领你们进去。” “是,多谢嬷嬷领路。” 虽然跟了大将军的时候就知道他在京城有家,但是在西南的将军府只有她一个女主子,她在府里也是当家做主的人,这一回来,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李姨娘咽下心里涌出来的委屈,垂下头领着两个小儿,跟在老嬷嬷的后面进了府。 正厅里,老夫人坐在上首,将军看到她们进来后随口说道,“娘,这是在西南的时候人家送我的一个妾,李氏,我此前与家里的信里提过的,这是她生的两个孩子,辰儿,喧儿,之前一直没回来,这次正好都带回来了,该敬茶的敬茶,该上族谱的上族谱。” 于是李氏来将军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家的见证下,跪在将军夫人的面前敬茶。 王夫人倒也没难为她,她孩子都五个了,三儿两女,大的三个儿子都已经成亲了,在府里地位稳稳的,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妾吃飞醋,接了茶喝了一口,褪下手上的一个玉镯子给了李氏,只说了一句,“日后好好伺候将军。” 两个小孩又上来给老夫人,夫人一帮子人见礼,得了一堆见面礼,就被领下去了。 “儿啊,此次回来能在家住几日?” “二十多天吧,西南那边事还不少,不能久离,皇上的意思在家稍微修整一下就得赶紧回去。” 武将就是这样,在外的日子比在家多。 “老大媳妇,晚上孩子们都回来,咱们摆上几桌酒,好好团聚一下。” “是,母亲放心,已然安排好了。” 将军这次回来,见到了自己的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大的五六岁,小的还在吃奶,他家还真是人丁兴旺,“夫人辛苦了,都是夫人的功劳。” 将军夫人欠了欠身子,“没啥,孩子们都大了,都是好的,妾身不辛苦。” 三个儿媳都可以帮她管理家事了,她也不过是动动嘴。 将军抬眼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女儿,正在祖母旁边剥瓜子给祖母吃,忽然想起来一事,“夫人,咱们玉儿该及笄了吧?” 乔夫人一噎,仔细看了看将军,发现他是真不记得了,“今年及笄的是月儿,玉儿,今年十七了。” “哦?那是为夫记错了,两个孩子可有婚配?” 乔玉乔月一听她们老爹说这话,双双站起来给老夫人施了一礼,“祖母,我们去厨下看看酒席可备好了?” 老夫人慈爱的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去吧,叫厨房好好整治两个你爹爱吃的菜。” “是!” 两个女儿又朝爹娘行了礼,这才带着丫鬟出去了。 老夫人责怪道,“儿啊,婚配之事哪有当着孩子的面说的?” “是是,是我一时糊涂了。” 乔夫人这才说道,“月儿尚未及笄,所以没有婚配,玉儿,夫君您忘了?她之前订过一门亲事,亲家是前工部尚书崔大人,三年前崔大人去世,其子崔曦守孝至今,原该今年来商量婚事的,前阵子崔夫人传来消息,崔曦,患了咳血的症状,延请名医也未治愈,怕是有些不好,崔夫人不忍心耽搁玉儿的青春,故而提出了退婚。” 乔将军一愣,“老崔去世了?我怎么不知道?” 乔夫人皱眉,“之前与夫君的家信里提过的。” 乔将军亦皱眉,“家信?……” 他想了又想,家里的信若无紧急事件,他都是不甚留心的,那么玉儿的婚事起了挫折他当真没注意? 算了,退都退了,不重要,“既如此,我给玉儿说门亲事。” 老夫人乔夫人俱是一愣。 老夫人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哪里有什么好亲事说给玉儿?我先说啊,你手下的那帮子武夫可不行。” 乔夫人也点头,就是。 乔将军奇道,“为何武夫不行?我就是一介武夫!” “就因为你是武将,常年在外,与家人聚少离多,你可知你的妻子在家有多辛苦?既要孝顺公婆,还要抚育儿女,家里家外人情来往,管理中馈下人,诸多事务全压在身上,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我可不想让玉儿也受这样的苦楚。” 乔夫人被老夫人说到了痛处,年轻时候的艰辛涌上心头,顿时眼泪汪汪的。 乔将军尴尬了,“我在外也是为了这个家打拼,不然哪里来的荣华富贵和你们的诰命加身。” “我知你亦是辛苦,我只是说这个道理,玉儿还是安安稳稳的嫁个读书人就好,等他做了官也能熬到诰命加身。” 乔将军抚额,“读书人做官,就算他是状元探花出身,亦得从六七品做起,熬多少年才能升迁,武将就不同了,打几场仗就什么都有了,我手底下的将士,正五品校尉也才二十二三岁。” 第555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 “哼哼,刀枪无眼,战场上的军功是那么好拿的?你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心里没数吗?你可知我们娘几个在家里有多提心吊胆,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你?总之,玉儿不能嫁一个武将!” 乔将军看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了这番话,只好不提这事了,但是心底特别遗憾是怎么回事? 他真的给女儿看好了手下一个武将,人家家里也是这京城的,到时候女儿回娘家也方便,这些女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二十几天呼啦过去了,乔将军要回西南,这次他是自己走的,什么姨娘也没带,用他的话说,不定一两年就能回来了,带女人麻烦,他也没那么饥渴。 李姨娘去给夫人请安的时候才知道乔将军已经走了,她惊呆了,将军一句话没跟她交待就走了?她还想着要跟他回西南呢! 乔夫人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样子,说,“将军说,两个孩子不小了,该启蒙了,所以留在府里去族学那边上课去,至于你,自然得留下照顾他们。” 马姨娘在旁边捂着帕子“咯咯”笑了起来,“哎哟李妹妹,夫人心善,咱们自己生的孩子啊,小时候都是跟着自己的,哥儿们要等到七岁才挪出内院呢,你不留下照顾两个哥儿,叫谁给你照顾呢?” 贱人,还想着去西南将军府冒充女主子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李姨娘无话可说,她以为自己在将军心里是有位置的,没想到来了京城就什么都不是了,她只是将军府后院里的姨娘中的一个!跟别的姨娘没什么两样,就说孩子,马姨娘也有一儿一女,还有方姨娘,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将军不在家,她就是有委屈也没人听她的,两个儿子还小,跟她没有共同语言,且对将军府正新鲜着呢,天天跟着丫鬟婆子在府里乱窜。 ………… 两年后,西南终于全面平定,剩余的项人归顺了朝廷。 陈绍达跟着镇国大将军回了京城。 这一次回来,他已经是从四品的归德中郎将了。 跟着镇国将军先去金銮殿交了兵权,回家等着在京谋个职位。 乔将军回了府里,安稳的过了几天后,问他夫人,“玉儿月儿的婚事相看的怎样了?” 提起这个,乔夫人脸色有些难看,“月儿的定下了,只等你回来就操办,玉儿,我想着,不行叫她嫁回我娘家去,我大哥家的老大章华,去年春上媳妇生孩子难产,大人没了,留下两个儿子,叫玉儿嫁过去做个继室,也不用担心家里人会欺负她。” 乔将军皱眉,“我好好的女儿,你叫她嫁个二婚的?还是回你娘家?我记得你大哥家这一辈没有人出仕?” 乔夫人的娘家虽然也是高门大户,但是这些年来没有有出息的子弟,已然败落了。 乔夫人辩解,“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玉儿今年双十了,那些子适龄的人家,哪里愿意娶个这么大年纪的?” “放屁!双十怎么了?哪里大了?那年我回来,说给玉儿说一个,你就是不愿意,怎么着,两年多了你就给她张罗了这么一个?” 乔将军一发怒,乔夫人赶紧站起来,垂手站立,“夫君息怒,妾身无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娘家,我大嫂说了,必不会让玉儿受委屈的。” “放屁!我玉儿嫁到她家就已经是受委屈了!这事你办到什么地步了?” “只是口头说了,还没有过礼。” “很好,你说了不算,我自会给玉儿找个好的,你别管了。” 乔将军庆幸自己回来了,要不然两家过了礼就麻烦了,虽然他可以悔婚,但是于玉儿来说,名声不好听不是? 乔夫人战战兢兢的问,“夫君,你,你是不是还想着让玉儿嫁个武将?” “什么武将,人家回京了,等着授官呢,我得赶紧去问问,不然看好的女婿要被人抢走了。” 从四品的中郎将,转成文职的话可能得降一级,那也是年轻的五品官,不知得有多抢手。 乔夫人一听回京授官放心了,不是武将就好,她的玉儿苦尽甘来了。 杜敏送走了来做客的几位夫人,回到花厅里坐下,揉着脸跟翠香抱怨,“脸都笑僵了,这些夫人可真会说!” 把她家绍达夸的哟,几百年少有的少年将军,只怕公主郡主也配得。 翠香笑道,“二少爷如今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好女婿人选,这些夫人消息最灵通了。” 丫鬟艾叶抱着一摞帖子进来,“太太,门房送过来的,这么老些呢。” 杜敏接过来一张一张查看,太仆寺寺丞夫人,通证司左参议夫人,大理寺卿夫人,卫指挥使夫人…… “我在京城也住这么多年了,这一回怕不是要把这些官夫人都认全了?” 陈绍达晚上回家,又交给杜敏一张帖子,“母亲,明日吏部尚书张大人夫人巳时来访,请母亲接待一下。” “吏部尚书夫人?帖子怎么交到你手里了?” 陈绍达难得的脸红了,“母亲,是,是乔将军给我的。” 系统哈哈大笑,“乔将军怕女婿飞了,跟着张大人回家拿了他夫人的帖子给陈绍达。” “这是什么弯弯绕的关系?” “乔将军跟张大人是同窗好友,两家很熟的。” 杜敏心里有数了,“行,明日母亲扫榻相迎。” 第二日张夫人果然准时来访,杜敏自大门口将人迎了进来。 张夫人暗暗打量了一番永安乡君,身着藕荷色折枝辛夷花刺绣长裙,头发挽了一个低髻,插了两根珍珠如意簪,低眉含笑,如春风扑面。 来到花厅分宾主坐下,两人先是寒暄了半天,张夫人笑道,“实则我今日前来是受人之托,贵府二公子芝兰玉树,令人喜爱,不知他可有婚配?” “还没有,这孩子跟随镇国将军去西南征战多年,前阵子刚回来,我正想给他说个媳妇呢。” “可是巧了,我有一个侄女,生的十分秀美,不是我自夸,德言工容俱佳,只因一些原因蹉跎了青春,与贵府二公子堪称良配,夫人可愿意相看一二?” 第556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一 两家都有意思,陈绍达跟乔玉的婚事推进的很快,杜敏很快替陈绍达定了婚期,过了年三月二十二,春暖花开之时。 陈绍达的官职也确定了,兵部司郎中,五品,平日里不打仗是很清闲的,只需每日去朝上点卯就行。 来年三月,陈绍达美滋滋的娶了媳妇,不久乔玉就怀孕了。 等到陈绍达的长子三岁,次女出生后不久,杜敏就做主给他们分了家,给陈绍达分了一位五进的大宅院,十万两安家银,两个五百亩的田庄。 另外给陈淑荣补了五万两银子,私下交给了她,“这银票都是见票通兑的,你拿着你的印鉴即可支取,记住,不到万不得已,这印鉴不可交与他人,你夫君儿子女儿都不成,务必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陈淑荣接过印鉴,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安,“母亲,您为何要交待这些?” 杜敏笑道,“母亲为你们三个操劳了半辈子,如今你们俱是儿女双全,我也该歇歇了,那年带着你们去江州游玩,那里的风景气候令人十分喜爱,我想了几十年,现如今就去那里玩耍去,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早点交待好了省事。” 陈淑荣不知怎的竟听出了杜敏像交待后事一般,心中大恸,“母亲,您不要女儿了吗?” “怎么会?我只是出去游山玩水,过两年玩累了就回来了。” 杜姥爷的生意一年还能给杜敏带来二十万两的收入,这个钱杜敏暂时不打算给这兄妹三个,等到自己不行了再说。 因为汇通钱庄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所以杜姥爷只需要把钱存入杜敏户头,她到当地的分号取钱就行。 来字班的一帮子人全留在了京城,他们现在都拖家带口的,杜敏没打算叫人家两口子分居,她只带了清风桃叶两口子跟他俩的一儿一女,另外带了两个小丫鬟白芷流苏。 雀儿已经成亲,嫁了一个粮铺老板的儿子,衣食无忧,膝下一个儿子已经三岁了,所以清风没有什么挂念的了。 老皇上已经退位了,现在的皇上就是曾经的太子,他年富力强,不怎么磕药,所以杜敏静悄悄的出了京城,无人阻拦。 春看百花秋赏月,夏日观海冬猫冬,这个城镇住两年,那个城镇住两年,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 清风桃叶两口子孙子孙女都老大了的时候,杜敏带着他们回京城了。 走的时候两辆马车,回来的时候足足五辆马车停在了陈府门口。 守门的一位年轻家丁不认识这一行人,上前不客气的问道,“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乱停车!快拉走,一边停去!” 给杜敏赶车的正是清风,闻言喝道,“你这狗奴才!老太太回来了还不赶紧开大门迎接,再废话抽你!” “什么老太太!我们府里就没有老太太!哪里来的乡野老妇,快滚!” 杜敏听了大怒,“清风!抽他!” 几年没回来,陈燕达怎么管理的家! 清风上前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丁被抽了一个跟头,登时掉了两颗牙,嘴里流出了鲜血。 家丁捂着脸大叫起来,“来人那,有人前来闹事,都给我抄家伙出来啊!” 府里呼啦出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拿着一根棍子,“谁!谁他妈活腻歪了敢来三品大员门上闹事?给我打!” 清风这么些年不但自己没拉下练武,两个儿子一个女婿也叫他教了出来。 此时四个人对上对方毫不畏惧,噼里啪啦一阵子,对方全趴下了,“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门房是你大孙子的最宠爱的妾孙氏的弟弟管的,为首的那个就是,一向是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想见你家陈燕达的不给他使银子他们不给通报。” “陈燕达现在什么官位?” “吏部尚书。” 怪不得门房这么狂! 杜敏沉着脸下了车,看也不看地上的几人,扶着桃叶往里头走去。 “快!快去通报,有人闯进府里来了!” “清风!不必客气,有人胆敢阻拦一律打回去!” “是!” 杜敏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的往内院走去,路过的丫鬟小厮无不惊慌失措的跑路,“啊啊啊,快去通报大奶奶!” 府里的格局倒是变化不大,刚转过回廊,一伙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满头珠翠的年轻媳妇迎面走来。 一个婆子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擅闯陈府?” 桃叶回道,“我们当然知道这是陈府,你们又是什么人?” 二十年没回来,府里的下人一个都不认识了,来福来兴他们呢? “这是咱们大奶奶,你们还不赶紧磕头认罪!” 桃叶喝道,“放肆!站在你们面前的乃是太上皇亲封的永安乡君,陈府的老太太!该是你们跪下磕头!” 什么?老太太不是已经死了吗?眼前这位,真是老太太? 大奶奶刘氏狐疑的看了看杜敏,见她虽然穿着样式普通,衣服料子上却隐隐有闪烁的暗纹,面如满月,沉稳大气,正不悦的盯着她,“祝薇呢?叫她来见我!” 刘氏见她直呼婆婆的名字,这才觉得这可能真是自己的太婆婆,慌忙跪了下来,“见过老太太!婆母她病了,卧床不起已经一段时日了,无法前来。” 祝薇卧床不起了?怪不得府里这么乱! 杜敏看了一眼刘氏,淡淡的说道,“你婆母病的卧床不起了,你还有心思描眉画眼,搽胭脂抹粉的,你这儿媳当的好啊!” 刘氏的脸“唰”的红了,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夫君是个好颜色的,她若不收拾精致了,他能好几天不来兰溪院。 “行了,别在这跪着了,我先去松鹤院梳洗一下,再去看看你婆母病的什么样。” “松,松鹤院?府里没有松鹤院。” 杜敏怒了,好家伙,连她的院子都没有了,这个陈府的地契上还是她的名字,这帮人欺人太甚! “你说什么?我的院子,被谁霸占了?” 刘氏的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太婆婆生起气来好可怕!“是,是公公身边的沈姨娘,那院子,如今叫扶柳院。” 第557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二 杜敏咬牙切齿的说道,“很好!陈燕达你个孽子!桃叶,叫了中人来,把这陈府卖了!” 不用系统解说杜敏也知道,没有陈燕达的准许,一个姨娘怎么敢动她的院子! 刘氏大惊,“老太太不可!公公回来会生气的。” “我管他生不生气?我现在很生气!我还没死呢?这就把我的存在抹去了?桃叶,让你家大喜快去!” “是!”大喜撒腿就跑。 刘氏傻眼了,太婆婆一言不合就要卖了府邸怎么办?她没学过怎么应对这事啊? 小声对大丫鬟说道,“快去找夫君回来,再叫人去叫公公回来。” 杜敏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是回廊,那边有坐的地方,抬脚朝那边走去。 清风桃叶两口子带着女儿女婿紧跟在她后面护着她,这府里太没有规矩了,已然不是他们从前所在的地方。 “大少爷你看,就是她们打伤了大壮,你快叫人把她们捆起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杜敏抬头一看,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朝她们这边走来。 刘氏看见来人急忙走了过去,“夫君你可回来了,这边……” 陈浩伸手把她扒拉到一边去了,“滚开!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叫人来欺负翠兰姐弟的?” “不是的,夫君,你听我说……” “滚开!” “哟,大奶奶,敢情被打伤的不是你弟弟你不心疼是吧?我这个做姐姐的无能,只好叫大少爷给我们做主了,您呀,就一边看着吧……” 看什么?看她夫君被太婆婆一个耳光扇的转了好几圈? 翠兰愣住了,哪里来的老太婆,怎么敢打吏部尚书的大公子? “孽障!给我跪下!” 记忆中的陈浩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还跟陈绍达学过拳脚,怎么变成了不明是非的恶霸一般? 陈浩捂着脸愣愣的看向杜敏,“你,你是我祖母?” 不是死了吗? “不然呢?” “祖,祖母,我不知道是您,还以为是刘氏那个贱人找来欺负翠兰的。” 杜敏失望的看着陈浩,“刘氏说你母亲已经卧床不起了,你不想着床前尽孝,竟然去帮着小妾打压正室,陈浩,你好家教啊!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是,我娘卧床不起一天两天了,我也不能天天守着她啊?我,我事很多的。” “放屁!你有什么事?你是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别当我不知道!” 系统说了,陈浩读书不成,做生意没脑子,标准的闲人一个。 “哟,这是谁呀?怎么敢叫大少爷跪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赶紧把大少爷扶起来?” 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过来。 “姨娘。” 陈浩委屈的叫了一声。 这就是刘氏口中的那个沈姨娘了。 杜敏瞅了她一眼,“桃叶,给我掌嘴!” 陈浩这个狗东西,竟然对一个姨娘撒娇,可见这个家没有规矩! 桃叶“腾腾腾”上前几步,揪住沈姨娘的衣服“啪啪啪”扇了几巴掌退了回来。 沈姨娘没提防对方一言不合就打自己,“啊啊啊!我的脸!你是谁呀,活腻歪了敢打我?来人!快给我抓住她们!” 陈浩跪在地上急忙叫道,“姨娘不可,这是祖母,快点跪下磕头赔罪!” 沈姨娘吓了一跳,“老太太?老太太不是死了吗?这是?诈尸了?” “别胡说,真是祖母。” 沈氏不情不愿跪下了,“见过老太太。” 杜敏也不理她,吩咐桃叶的小儿子大山,“你去门口看看,你哥回来了没有?若来了直接带着中人进来,谁拦打谁!” “是!”大山飞奔而去。 “祖母,不如……” 陈浩跪的膝盖疼,左右看看,想着让祖母去屋里说话,去哪里呢? “你闭嘴!老老实实跪着!不要让我再抽你!” 中人跟着大喜大山来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老太太要卖的竟然是陈尚书的府邸,眼前一黑,陪着笑脸说道,“老太太,您就别拿小的开玩笑了,这可是陈大人府上,哪里是能卖的?小的这就走了。” 陈浩看着中人的态度,这才对嘛,他爹可是吏部尚书,谁见了不得毕恭毕敬的叫一声“陈大人!” 他动了动腿,想要站起来,旁边沈姨娘也是,她都多长时间没跪过了,在心里暗骂了几百声“老不死的” 杜敏一个眼风扫过去,“老实点,等我卖完了院子再跟你算账!” “不是,祖母,您凭什么卖我们家啊?您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喊打喊杀的,是要做什么?” 陈浩梗着脖子不服气的问道。 杜敏慢条斯理的说,“凭什么?笑话,我卖自己的宅院有什么问题?” 她左右指指,“这地方,是我四十年前买的,花的是我自己的嫁妆银子,跟你们姓陈的一毛钱关系没有,你说我凭什么?” 陈浩等一干人俱都傻了眼。 中人小心翼翼的说,“老夫人,就是有地契,小的也不敢做这笔买卖啊,这里住的是陈大人一家,他们要是不搬走,那,那我也卖不掉啊?” 虽然这个地段很抢手,房子也很好,可,可谁敢跟吏部尚书大人抢房子住啊? 杜敏摆摆手,“这不成问题,这里会很快搬空的,给我一个实诚价。” 中人不敢出价,看的杜敏一阵火大。 正在这时,从外头匆匆赶过来一群人,为首的穿着官服,正是她那好儿子陈燕达。 “老爷,就是她们,一来就打伤了门房,您看大少爷沈姨娘都在那里跪着呢?”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母亲?” “是啊,是我这个不长眼的,怎么着?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四下里的奴才都听见了陈燕达的话,一下子静了下来,原来这真是老太太。 “不敢不敢,母亲您消消气,都是这帮不开眼的奴才惹您生气,来人,快请老太太去,去花厅。” 糟了,老太太的院子给沈姨娘住了,这么多年没有音信,他以为老太太没了呢。 “花厅?陈燕达,这是我的家,你是当我是上门做客的吗?让我去花厅?” 第558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三 陈燕达的脸“腾”的红了,“母亲,事从权急,因为您久未有音信,我以为……您的院子空着也是浪费,我就做主让人住进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出来,母亲您大人大量,我这就让人给您收拾屋子,保证不比原先的差,咱们先去花厅小坐一会儿如何?” 杜敏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陈燕达,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曾几何时对母亲满是感激之情的男人,现在成了老油条了,拿这话来搪塞人,他当自己老糊涂了不成? 还是见自己穿着普通,以为自己在外花光了银两,回来指着他讨饭吃? “陈燕达,果然是当官当久了,这官腔打的,我若不大人大量你打算怎么着?” 陈燕达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母亲,您久未归家,家里有些改变不正常吗?再说您突然回来,我这,这不是正给您安排着吗?” “我久未归家,可有我的死讯传来?” “自是没有,可是……” “可是什么?你可有使人去找过我?” “没有,您走的时候不是说不叫我们去找您吗?” “哈!不叫你们去找我,所以就可以当我死了是吗?” 杜敏的声音又清又亮,这一句竟传遍了整个陈府,甚至连守在大门口看行礼的几人都听见了,就连路过门口的百姓都听了个清楚。 一个老者说,“这是谁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桃叶的大儿媳说,“是这府里的老太太回来了。” “是她呀,可有些年头没回来了,想当年我在街上摔断了腿,是老太太看见了命人把我送医馆去的,还给我垫付了诊费,好人呐,我一直记在心里,年年烧香求菩萨保佑她,可算回来了。” “是啊,老太太可是个大善人,当年我那婆子生我大儿子,迟迟生不下来,险些两条人命过去了,我急得大哭,是老太太回家路过看见了,也不嫌弃我那草棚子脏污,进去帮了我婆子,这才平安生产,我们一家的命都算是老太太救的。” “我家也是,老太太也帮过……” 桃叶的两个儿媳听着大家的话,互相瞅了一眼,老太太会医术她们知道,这些年顺手帮了不少人,不想老太太早年在京城就开始救助百姓了。 陈府里,“我,我……” 陈燕达虽然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这话不能当着嫡母的面说啊,汗”刷啦”冒了出来,“噗通”跪下,“母亲息怒!是儿子错了,求母亲原谅则个。” 最大的主子都跪下了,满府里的奴才哪有敢站着的?除了杜敏带来的人,呼啦跪了一地。 杜敏继续说,“当年,平阳侯被夺爵,侯府被朝廷收回,彼时府里刚刚失窃,库房被洗劫一空,便你爹又死了,你那会儿已经六岁了,应该不会忘了吧?” “是,我记得,我爹,连买棺椁的银子都快拿不出来了。” “若不是我爹赶来上了礼,你们陈家,你爹,怕是要裹着一领破席埋地里了,这个宅院,是我爹给我出银子买的,是他见我可怜,怕我没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你们兄妹三个,你们的姨娘全都弃你们而去,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照顾你们的,这个,你也没忘吧?” “没,没忘。” 陈燕达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母亲在这么多下人面前提这个干嘛?他堂堂吏部尚书大老爷的面子何在? 跪着的那些人都一脸诧异的看向陈燕达,就连陈浩刘氏沈姨娘也不例外,他(她)们也从未听说过这事。 陈浩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他记事的时候父亲已经考中了举人,进了翰林院做事,家里十分富裕,祖母对他们十分疼爱,对父亲叔叔姑姑都很亲热,他以为祖母是亲的,没想到父亲他们是庶出? “那个时候我才二十多岁,多少人劝我改嫁,我没答应,只有四五个下人愿意留下来,那段日子过得艰难,什么都要自己做,可是我也没忘了让你们读书,结果呢?就读出了一个白眼狼?” “我不过是看你们都成家立业、儿女双全了,想着出去散散心,结果你呢?迫不及待的把我的院子给了一个姨娘!陈燕达,你这是在羞辱我吗?你干的这叫人事吗?” “纵然我不是你的亲娘,我也是太上皇亲封的永安乡君!陈燕达,你如此不孝,半夜醒来你不会亏心吗?” 陈府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听到了杜敏的控诉,面面相觑,有的老年人自是想起了往事,那些年轻一点的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些事。 “啊?尚书大人把嫡母的院子给了一个姨娘?还真是大不孝啊!” “就是,一个姨娘,哪里不能住,去占老太太的院子,脸也太大了吧?” “嘘,你们不知道,陈夫人病了许多年了,先前他家大奶奶没进门的时候,都是这个姨娘管家的。” “啊?陈大人这不是宠妾灭妻吗?” “大户人家的事,这不正常吗?” “陈夫人娘家就看着女儿被欺辱吗?” “唉,她娘家没人了,祝祭酒早就死了好多年了,陈夫人只有两个妹妹嫁人了,没有兄弟撑腰啊。” “那她儿子呢?这陈府不是有两个嫡子吗?” “我邻居二姑妈的三舅母的表弟的二表姐就在陈府当差,听她说呀,陈大人那两个嫡子都是整天斗鸡遛狗,沾花惹草,游手好闲的不干正事,这样的人会管他娘?” “陈大人就不管吗?” “管呀,揍两顿好了又这样了,陈大人公务也忙,渐渐就不管了,反正府里有钱,玩呗,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陈府一个偏院,一个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女人睁开了混浊的双眼,“玉竹,是什么声音这么响?” 正站在门口听的出神的玉竹擦了擦眼泪,走到床前说,“夫人,好像是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母亲回来了?她,她还在啊?玉竹,快去看看,不,扶我起来,给我梳洗一下,我要去见母亲!” “夫人,您,您躺着,我去请老太太来看您,我去给老太太磕头。” 夫人哪里还起得来,她的腿都瘦成竹竿了。 “不,我不能失礼,哪有让母亲来看我的道理,扶我起来,快!” 第559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四 “老太太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呼喊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杜敏抬头一看,一个中年女婢背着一个女的跌跌撞撞的朝她这边走过来。 沈姨娘惊呼一声,“谁把夫人放出来了?快,快把她拦住!” 跪在她身边的两个婆子站起来就要过去撵人。 “大胆!我叫你们起来了吗?给我跪好了!” 杜敏随手扔了两粒石子过去,正中两个婆子的膝盖,两个人“噗通”跪下了,声音之响,让跪在周围的人脸色一僵,就听两个婆子痛呼出声,“哎哟痛死了!” 大喜大山目光炯炯的看向杜敏,老太太还会这个,想学! “桃叶,你过去接一把。” “是!” 沈姨娘忙说,“老太太,夫人得的病不好,会过人的,还是让她们回去吧。” 陈燕达也说,“是啊,母亲,您这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个,还是让她们回去吧。” 杜敏似笑非笑,“她得了什么病,我自会看,倒是你这姨娘,我觉得得了多嘴多舌的病,要不要我给治治?很简单,把舌头割去了就好了!” 沈姨娘吓了一跳,忙闭上嘴低下头老实跪着,死老太婆这么暴虐,等有一天落到我手上定要你好看! 系统,“她在肚里骂你呢,说等你落到她手上要你好看!” “哼!一会儿再发落她!祝薇这是怎么了?” “中了慢性毒药,你再晚来几天她就嗝屁了!” “沈姨娘干的?陈燕达知不知道?” “答对了,陈燕达知道,但是装不知道,他想的是,死了正好,等祝薇死了他就去求娶庄郡王寡居的大女儿昌平县主,两人眉来眼去一年多了。” “庄郡王是哪个?” “太上皇的幼弟,当今皇上的四叔,如今在朝堂上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呵,原来渣男早找好下家了是吗?祝薇何其无辜!” 桃叶帮着玉竹把祝薇弄到杜敏身边的连廊上,她眼含热泪,泣不成声,“母亲,不想,儿媳还能见到您。” 祝薇瘦骨嶙峋,脸色发黑,根本坐不住,玉竹把她揽在怀里才勉强能抬起头。 杜敏伸手去试她的脉搏,“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陈燕达说,“祝氏病病歪歪好几年了,请了多少大夫也看不好,还是去年请了一个外地来的郎中,这才知道她得的是不治之症,且会过人,母亲,您离她远点儿。” “闭嘴!你身为她的丈夫,在妻子得病之后对她如此嫌弃,陈燕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她是你的结发妻子,为你生儿育女,你的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 玉竹看看陈燕达,小声说,“老太太,夫人得的病不过人,奴婢日夜伺候在她身边,现在还好好的呢。” 杜敏放下手,“我知道,因为她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她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是,夫人一开始只是有些伤风,吃了药之后慢慢越来越重,最后直接起不来了,老太太,夫人还有救吗?” 玉竹也怀疑过夫人是中毒了,可是夫人病了以后,身边的人慢慢都被打发走了,只剩她一个人伺候夫人,她没有时间没有人去查这事。 “有。” 其实祝薇的身体被毒药腐蚀已久,脏器都已经坏了,就是服用了杜敏的解毒丹,也不过是缓解她的痛苦而已,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沈姨娘听见了杜敏说出祝薇中毒的话,身子一僵,随即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反正那些证据都没了,只要她不承认,老太太奈何不了她。 陈燕达的眼神闪烁,母亲怎么会看出祝氏中了毒?诈他们的吧?反正他公务繁忙,什么也不知道。 杜敏掏出两粒解毒丹递给玉竹,“先让你家夫人服下,可解百毒。” “是!” 玉竹急忙接过来送到祝薇嘴边,“夫人,快快吃了,老太太说了,可解百毒。” 祝薇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吞下了药丸,入口即化,不费力就进了肚里,不一会儿她感觉浑身有了一丝暖意,好像也有了一些力气,“多谢母亲!” 杜敏看着她骨瘦如柴的样子,心酸不已,当年祝薇也是个端庄大气的小美人,如今变成这样,陈燕达当真该死! “祝氏,若我做主让你与陈燕达和离,你可愿意?” 祝薇一愣,“和离?母亲何出此言?” 陈燕达急了,“母亲为何要如此说?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杜敏不理他,只看着祝薇说,“你在陈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和离之后至少自己能做主调理身子。” 祝薇轻轻说道,“母亲,我已然这样了,纵然和离也活不了几天了……”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再说娘家没有人了,和离了又能去哪里呢? “好,我知道了,那母亲就护你一阵子,不过陈燕达陈浩他们我是要赶出府去的,你,不会心疼吧?” 祝薇闭了闭眼,“但凭母亲做主,儿媳绝无二话。” 杜敏站起来,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陈浩那个狗东西早已跪不住,歪坐在地上,“陈燕达,我也不与你废话,你即刻带着你们一家人搬出府去,这个宅院是我的,我不许你们住!” “母亲您说的什么话?我,我一时半会儿能搬哪里去?这么一大家子人呢,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的吗?” 陈浩嚷道,“祖母您老糊涂了?您的宅院不就是父亲的?您一个老太太不跟着父亲,谁给您养老啊?” “哼!你说错了,我的就是我的,跟你父亲没关系!至于我叫谁给我养老,这就不要你操心了,陈燕达你听清楚了?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搬走!还有,我提醒你啊,叫你的人仔细着点,别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我可不依的!” “什、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想当年这个宅院是我一手布置的,自然那些大家具摆件什么的都是我的,我这里有清单,桃叶,叫人各处去清点一下。” “是!” 陈燕达从地上爬起来,“母亲,您当真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哼!我不绝情,我怕我也被灌上一碗毒药!别废话,快走!” “你可别后悔!” 第560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五 眼见的陈燕达跟杜敏吵了起来,陈浩刘氏目瞪口呆,祖母一回来,他们连家都没有了? 沈姨娘暗喜,听老太婆的意思,夫人是要留下的,那么到了新家她依旧是老爷身边的第一人。 她才不担心没有地方搬家呢,她知道老爷在外面还有宅院,只不过没有这里大罢了。 做了两年的吏部尚书,陈燕达也是有脾气的,回身冲着满地的人喝道,“都回去收拾东西,这就搬走。” “不,爹,二弟还没回来呢。” “这个孽子!他又上哪鬼混去了?” 刘氏答道,“二弟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弟妹昨日带着侄女儿回娘家也未归。” 陈燕达气的“呼哧呼哧”直喘,“孽子!孽子!不用管他,叫些人把他们院子里东西收拾了,即刻搬家!” 金秋十月,京城里最大的新闻不是公主举办了赏菊宴,席间有多少新品种争奇斗艳,而是吏部尚书陈燕达一家人被嫡母赶出了陈府,住到了一个三进院子里。 “尚书大人做了什么惹得嫡母如此恼怒?” “听说嫡母出去游玩,回来后没有住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那么大的陈府,怎么会没有住的地方?” “尚书大人把嫡母住的院子给自己的小妾住了,如果是你你恼不恼?” “那是有些过分,不过也不至于赶他们一家出府啊?那可是陈府,是姓陈的。” “啥呀?你们还不知道的吧,虽然挂了陈府的牌匾,但那个宅院可是老太太的嫁妆,不是姓陈的祖宅,老太太自己的东西,这么处置也没毛病。” “我怎么听说是,陈夫人被陈大人的姨娘下了慢性毒药,老太太一生气,才把他们都赶出来了?” “陈夫人不病了好多年了吗?原来是中毒了?那这姨娘够恶毒的。” “嗐,大户人家,阴私事多着呢,你就看陈夫人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那姨娘的儿子却被陈大人天天夸赞就知道了,嫡子被姨娘捧杀了。” 这日,陈燕达去上朝,皇上理完了朝政,说了他一句,“陈大人,朕听说你家里近来事情颇多,不若你休息一阵子,待把家事理顺了再来上朝。” 陈燕达的汗刷啦一下子出来了,忙躬身回道,“臣家里已经无事了,不用休息。” 皇上笑了笑,“是吗?朕怎么听说陈夫人时日无多了?陈大人跟夫人伉俪情深,想必无心做事吧?好了,朕准你休息三个月,好好陪陪夫人吧,吏部的公务交给左侍郎王大人,退朝!” 皇上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祝祭酒曾当过一阵子他的老师,现在他人不在了,陈燕达居然如此欺辱他的女儿,皇上表示他看走眼了,以为陈燕达是个忠厚可靠的,没想到内宅如此混乱。 永安乡君是不是也这样想的?所以把儿媳留在身边照顾,把儿子赶出了家门? 陈燕达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三个月不去衙门,公务交给左侍郎,这跟停职了有什么区别? 左侍郎王康跟他不对付,这公务交给他三个月,他能把自己给挤兑远远的。 周围的官员陆陆续续的走光了,庄郡王走到他面前“哼”了一声,“陈大人,伉俪情深,好,好的很呐!” 陈燕达的脸更苍白了,以前庄郡王见了自己可不是这样的,哪次不是笑眯眯的?这下完了,想娶昌平县主的事悬了。 出了皇宫,陈燕达上了自家的马车,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然后是无比的愤怒,皇上怎么会知道自己家内宅的事,是不是嫡母去皇宫告状了?她是要毁了自己吗?她怎么敢? 陈燕达出声吩咐车夫,“去老宅!”他要去找嫡母问个清楚! 到了老宅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小厮敲了老半天才有一个老仆慢慢吞吞的打开了侧门,“你找谁?” 小厮说,“大老爷回来了,还不快点迎接。” “什么大老爷?这家没人,去别处抖威风去!” 小厮无法,回来禀报陈燕达,“老爷,那人说这家没有人。” “什么?没人?” 陈燕达下班掀开车帘子,探出头来向门口望去,那个老仆正慢慢关上侧门,“等一下!” 跳下车子,陈燕达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门口,一把推开门,朝府里走去,两个小厮急忙跟了进去。 “哎哎哎,你们乱闯什么?都说了这家没有人,没有人!” 老仆嚷嚷了两句,倒也没有追过去,反正这府里只剩下空房子,他们就是进去也没什么。 陈燕达不可置信的走过一个又一个院子,里面果然没有人,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连那些个桌椅摆设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小厮急忙上前扶住他,“老爷,咱们走吧。” “你们知道老太太搬哪里去了吗?” 两个小厮摇摇头,他们天天跟着大老爷,哪里关注过这边的情况。 城外的温泉庄子, 祝薇倚着柱子,出神的看着满园子的鲜花,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这么鲜亮的色彩了。 玉竹,“夫人,咱们回屋吧,您不能久坐的。” “没事儿,让我再看一会儿,看一眼少一眼了。” 玉竹的心头一跳,强笑道,“夫人说的哪里的话,这些天您不是感觉舒服多了?” 祝薇轻轻的说,“是啊,舒服多了,舒服到……玉竹啊,我求了母亲,等我不在了你就留在母亲这里,你这一辈子,跟着我也没能成个家,老了怎么办啊?母亲心善,跟着她的人都安排的好好的,我不如她,所以你以后就好好伺候母亲吧。” 玉竹,“夫人您别这么说,您会好的,会好的!” 祝薇微笑着不说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只是凭一口气吊着,若这口气散了,她就没了。 屋里,乔玉带着女儿正与杜敏说,“前年羌族人进犯,夫君重新披上战袍去了战场,这一去快三年了,佳儿今年大婚,他还是回不来。” “辛苦你了,孩子你教育的很好。” 陈佳慧正在剥桔子,细心的把白色的橘络一点一点撕了个干净,再掰成一瓣一瓣的放在小碟子里,端到杜敏面前,“祖母,请吃桔子。” “嫁妆都备好了?” 第561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六 “都备好了,婚期就在下个月十六,还请母亲去我那里住着,帮看看媳妇准备的周不周全。” 杜敏出去那么多年,错过了好几个孙子孙女辈的婚事,陈佳慧是孙辈里最小的一个。 乔玉这么说是客气,她都办了好几场儿女的婚事了,自然事事妥帖。 “我就不去那么早了,你办事我放心,等到头两天我再过去给佳慧添妆。” “母亲……” 乔玉还欲再劝,母亲不在京城就罢了,如今回来了,孙女出嫁不在家怎么能成? 杜敏摆摆手,“你大嫂身子不好,我不放心,你们多担待点。” 乔玉叹了一口气,大伯哥这事做的太荒唐,大嫂又软弱了些。 这女人啊,若没有有力的娘家就是受人欺负,幸好她爹娘都还身子母亲,康健,兄弟子侄也都争气,能给她撑腰。 再一个,陈绍达也不是大伯那等善变的人,这些年来对她是一心一意,府里一个妾室也没有。 都说文人懂礼数,武将是粗鄙之人,但是在陈家,这句话一点不实用。 乔玉又想起远在辉州的小姑子陈淑荣一家,“我早就给小姑去了信,也不知小姑能赶来参加婚礼吧?” 辉州离京城千里之遥,一来一去得大半年,乔玉也只是说说而已。 “多半来不了,太远了些。” 除非李松调任回京,否则他是离不了任职地的。 “母亲,大哥那里,佳慧成亲还要不要送信?” 母亲都把大伯哥赶出家门了,想来是不愿意见他的,可是他是孩子的大伯,不请他说不过去。 杜敏明白乔玉的意思,“你随意!那天人多,他也不会没皮没脸的冲到我面前找骂吧?” 乔玉赔笑,“想来不会。” 娘来,婆婆果真对大伯哥厌恶至极,见了面只想骂他,丝毫不顾及大伯哥三品大员的脸面,哦不,大伯哥已然被皇上勒令在家休息三个月,尚书职位能不能保住不好说。 到了陈佳慧的好日子头天,杜敏去了陈绍达的府上。 府里已经张灯结彩,处处花花绿绿的,杜敏被乔玉领着儿子儿媳簇拥到了正院,里面收拾的极为洁净。 乔玉笑着说,“母亲,早就给您收拾好了院子,好歹赏脸住上几天,也让儿媳和您孙子孙媳们尽尽孝心。” “好说!那我就住几天,叫人上门口把我的箱子拿来。” 一个嬷嬷笑道,“老太太,已经拿过来了,都在院子里,您看给您放哪屋?” “拿进来吧,都是给我孙子孙女孙媳们的,趁着人都在,分一分吧。” 六口大箱子一字排开,收获了一屋子惊讶的脸,大伯还说老太太把银钱败坏光了,回京城找儿子孙子养老的,看这一地的樟木箱子,也不像啊?总不能里面装的破烂吧? 乔玉也惊讶了一下,随即问道,“母亲,这是?” 杜敏不甚在意的指指箱子,“你这几个孩子成亲的时候,我都没在,现在补上见面礼,三个孙媳一人一个,三个孙女也一人一个,成了亲的补上添妆,佳慧,你拿一个。” “多谢祖母!” “多谢祖母!” 几个人急忙跪下给杜敏磕头。 “行了,都去忙去吧,一会儿亲戚们都该来添妆了。” 姓陈的亲戚不多,人家乔玉娘家那边亲戚多,还有三个儿媳娘家那边的亲戚,不一会儿陆陆续续都来了。 佳慧的屋子里,她舅舅家的表姐表妹送上了自己的礼品,好奇的问她,“你祖母之前一直住在哪里呀?怎么从来没见过?” “祖母之前一直在外游玩,前阵子刚回来。” “我们知道她刚回来,这不一回来就把你大伯赶出去了吗?你祖母这么厉害的吗?” 陈佳慧不爱听这话,“祖母哪里厉害了?那是大伯做的太过分了,我祖母人可好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陈佳慧二舅舅家的一个表姐,长的弱柳扶风,平素里最爱和陈佳慧攀比,这会子拿帕子捂着嘴轻笑道,“你祖母这么好,给你添的什么妆啊?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可好?” 一个穷老太婆,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添妆?怕是上不了什么台面吧? 陈佳慧微微一笑,“竹青,叫两个小厮来,把祖母给我的添妆抬出来给表姐瞧瞧。” 箱子一抬出来,小姐妹们都惊呆了,谁家添妆给一大箱啊?一个小箱子装一整套头面就很贵重了。 二表姐轻蔑的笑道,“难道你祖母给了你一箱子棉布?要是首饰的话一个小箱子也尽够装了。” “竹青,打开!” “哇!这么多东西!” 上面是三个楠木小箱,用二表姐的话说,装首饰尽够了,单单看箱子已经不凡了。 一个里面是一套嵌红宝头面,那红宝石颗颗红润似血,一个里面是一套珍珠头面,那珍珠竟不是白色的,而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二表姐的眼珠子都要转不动了,不是说佳慧表妹的祖母没银钱了吗?单是这两套头面已经价值千金了好不好? 陈佳慧亲手打开了第三个小一点的楠木箱子,里面是厚厚一摞银票和地契,一个姑娘眼尖的看见最上面的地契是琉璃街漱玉楼,“天啦!漱玉楼成你的嫁妆了?佳慧,你祖母好大的手笔啊!” 哪个爱美的小姑娘没去过漱玉楼?那里的首饰月月有新品,新奇的样式层出不穷,每每一推出都会被哄抢一空。 陈佳慧微笑着盖上了盖子,“祖母自是疼我的。” 二表姐讪讪的闭上了嘴巴,单这一个铺子也不能说人家祖母穷酸啊? 小箱子底下的确是布料,但不是二表姐说的棉布,而是云锦、蜀锦、雪缎、妆花缎、软烟罗、凤尾纱,每样六匹。 “怪不得得叫人抬呢!单单这些布料也贵重的很!” 忙忙碌碌了一天,晚上大少爷陈景淮回了自己院子,见自己的妻子曾氏正坐在灯下发呆,“做什么还不歇息?明日寅时就得起来,你不困啊?” 曾氏站起来笑道,“原是要睡的,看了一眼祖母给我的见面礼,又睡不着了。” 陈景淮站住,曾氏身边的大丫鬟翠儿上前帮他解开腰带,褪去外衫,伺候他洗漱,他随口说道,“祖母给了你什么?你也是见过世面的,难道是你没见过的乡野之物,惊住了?” 第562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七 “呸!若这些是乡野之物,那你有多少给我我都乐意!” 陈景淮乐了,“哟,到底是什么?拿来我瞧瞧!” “我可拿不动,你自己来看!” 同样的情形在二少爷三少爷院里正在上演。 而大小姐陈佳怡二小姐陈佳妤看了祖母给妹妹的添妆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祖母给了自己同样大的箱子,难道里面也是这样的吗?想赶紧回去看看呢。 晚上终于看到了,两万两银票,一个商铺,一个庄子,两套头面,三十六匹各种名贵布料。 第二日早上,杜敏感觉孙子孙女孙媳妇们对她更热情了,一堆人围着她嘘寒问暖。 杜敏好笑,“财帛动人心啊,这就是人性。” 系统,“那也得分人,似陈浩那等纨绔子弟,给的再多他也认为是你应当给的。” “你说的对!所以远离渣渍是对的。” 今日陈浩带领一大家子也来了,不过男人们留在了外院,没来打扰杜敏。 刘氏跟弟妹魏氏来到内院,杜敏正跟乔玉的母亲叙话,这两人见了杜敏也只得行礼,“祖母安好。” 杜敏淡淡的问道,“起来吧,昨日为何不来?” 这两人昨日就该来给陈佳慧添妆。 刘氏硬着头皮回道,“昨日父亲突发心悸,一家子忙着请医问药,竟忙了一整日,所以……”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个借口太拙劣了些吧? 乔玉见杜敏的脸色阴了下来,忙说道,“哎呀我们竟是不知道,大哥可好些了?该让景淮带着弟弟们前去问安的。” “好些了,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父亲吩咐我们一早前来帮忙,婶婶,有事但请吩遣。” 这话说的,杜敏向外看了看屋外的太阳,都老高了,这叫一早? “哎呀也没有什么事要忙,曾氏,你带你嫂子弟妹去佳慧院子吧,她们都在那里呢。” 今儿是女儿的好日子,可不能叫这些人惹老太太生气。 刘氏和魏氏跟着曾氏来到陈佳慧的院子没多久,就开始来人抬嫁妆了。 一抬抬嫁妆被抬了出去,刘氏在心里默默的数了一下,八十八抬,看这抬杠弯的程度,应该里面都是满满的,不像她那时候,箱子里都是虚的,一套头面算一抬,十匹细棉布也是一抬…… 忙乱中听见一个声音跟曾氏说道,“你这小姑子真是好福气,找了这么好的婆家,娘家还给准备了这么多抬嫁妆。” 曾氏笑道,“本来母亲给准备了七十八抬,昨儿祖母来给小妹添妆,母亲一看祖母给的太多了,索性重新装箱,凑成了八十八抬,这数儿听着吉利不是?” 刘氏回头一看,跟曾氏说话的是她娘家大嫂子,她正稀奇的说,“你们祖母?可是永安乡君?把你们家大伯一家赶出去的那位?” “正是!” “老太太一个人给了十抬嫁妆,她挺有钱的啊?” “哈哈,祖母是个疼爱孩子的。” 刘氏的心突突直跳,她一把拉住魏氏的手,“弟妹,你听见了吗?祖母给了堂妹十抬嫁妆!” 魏氏无语,人家又没避人,她当然听见了。 当日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料留在家里的丫鬟来报,她们搬家了,说是公公得罪了老太太,那个宅子是老太太的嫁妆,老太太不让他们在那里住了。 她还以为老太太是个牛心左性,尖酸刻薄之人,不然怎么会一大把年纪了,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今日一见,老太太慈眉善目,不像是那等无理取闹之人啊? “嫂子你说,要是咱们家一开始没跟老太太闹掰,这些东西有没有咱们的份?” 刘氏…… 杜敏住到陈佳慧三日回门后要走,一家人挽留不成,陈景淮和两个弟弟亲自带队把祖母安安稳稳的送回了温泉庄子。 又过了一个月,祝薇终于撑不住倒下了,跟杜敏说,“母亲,等我去了,随便埋个地方吧,我不想叫那群白脸狼指着我的尸身再挣一笔丧良心的银子,我与他们,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相见!” 杜敏握住她鸡爪子一样的手,安抚道,“好孩子,我会帮你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放心,不会缺了你的供奉的。” 祝薇惨然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玉竹哭的不能起身,小姐这辈子太惨了,若没有老太太,她连这最后的几月安宁也是奢望,可怜她生养了几个儿女,最后一个在身边尽孝的也没有。 陈燕达在家好容易熬过了三个月,这天一大早,天还乌漆麻黑的,他就起了床,在姨娘的伺候下沐浴剃须更衣,把自己捯饬的干净利落的,这才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今日正是大朝会的日子,皇宫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陈燕达下了马车一眼看见他的顶头上司尚书令王明辉王大人,几位尚书侍郎正围着他寒暄。 陈燕达几步走上前,扯起笑脸跟大家打招呼,“王大人安好!几位大人早上好!” 王大人几个人一下子没了声音。 陈燕达正觉得古怪,王大人问他,“陈燕达,你夫人不是去世了吗?你不需要在家为她服丧吗?”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劈在陈燕达的头上,祝薇死了?他不知道啊,自从被皇上勒令在家修整,他不好意思出门,出于对嫡母的憎恨,他也不许孩子们去找她们,竟是在家闷了三个月。 前阵子陈绍达的小女儿出嫁,两个儿媳回来后跟儿子嘀咕,祖母手里应该还有不少银钱和东西,若是没跟祖母闹翻,这些东西应该也有他们的份,撺掇儿子去找祖母,被他知道后,严厉呵斥了一顿,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嫡母的事。 他陈燕达也是朝廷三品大员,嫡母不过一个过气的乡君,他才不会向嫡母低头! 虽然有时候盼着祝薇快死,不过这个时候她的死讯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围的人看他这样都鄙夷的撇嘴,什么人啊,结发妻子的死讯还要别人告诉他,这人当真是薄情寡义,无情的可怕!还是离这人远些吧! 王大人叹了一口气,“燕达啊,你夫人毕竟是朝廷的诰命夫人,不好无声无息的下葬,你还是回去想想这事怎么解决吧,我估计礼部会过问的。” 陈燕达愣愣的说,“可是,可是皇上命我在家修整三个月,今日正好期满,微臣前来复命……” 第563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八 “回去吧,此事我会代你向皇上禀报的,估计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你且回去等着吧。” 这时皇宫的大门开了,官员们整理仪容,三三两两的往里面走去。 陈燕达眼睁睁的看着昔日的同僚进了皇宫,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条他走了千百次的道路,如今他再也不能踏上去了吗? 不就是一个院子吗?嫡母那么多年不在家,他就是家里最大的主子,难道一个院子让谁住的主都做不了吗? 为何变成了这样? 陈燕达的眼前一黑,倒下去了,他最后听到他的小厮大喊,“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他也想知道! 几天后,皇上的旨意来到了陈家,陈燕达因为要守妻孝,卸任吏部尚书,在家服丧,一年后再观后效。 陈燕达接了旨,送走了来宣旨意的太监,一转身吐了一口血,再次倒下了,多年经营毁于一旦,一年后物是人非,他的官途大概到头了。 离京城一百多里地的行宫,太上皇,太后听了皇上传来的消息,陈燕达被撸掉了吏部尚书的职位,赋闲在家。 太上皇满意的点头,“皇儿这事做的不错,胆敢轻慢我亲封的永安乡君,就是在藐视我!叫他丢官算是轻的。” 太后白了他一眼,“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置这口气!好好养生不好吗?” “我这就是养生之道啊,遇事当场解决,不往心里放,无事一身轻!那陈燕达是我关照皇儿提拔他当了尚书的,现在也该由我出面废了他,省的皇儿为难!” 当年看着忠厚老实的人,当了尚书后行事也没有章法了,真是看走眼了!永安乡君也看走眼了!为了抚养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人不再成亲,可惜了!幸亏还有小陈将军还像个样子! 太后摇了摇头,歪理!看了看天色,她该去睡美容觉了,子午觉,很重要,最好一天都不能少。 陈浩刘氏千方百计打听到了杜敏住在温泉庄子上,两个人打算去老太太面前卖卖惨,最好老太太心一软,给他们十万八万的银子花花。 可是他们坐着马车在堂弟说的地方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堂弟口中的庄子,这里举目望去分明就是一片田地啊?哪有什么庄子? 刘氏不由得说,“夫君,你听清楚堂弟说的话了?是这里吗?” “是的呀,我记得牢牢的,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他在骗我?” 路边的庄子门口,守门的来兴看着陈浩两口子转来转去,却始终跟个瞎子似的看不见庄子大门,心说邪门了,这两口子撞上鬼打墙了? 来安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什么呢?” 来兴伸手一指,“你看,那边陈府里的,那架马车转了多半个时辰了,就是看不见咱们,你说邪门不邪门?” 来安,“正要跟你说呢,老太太说了,你只看着就行,千万别管,咱们庄子被老太太设了阵法,别人看不见的。” 来兴瞪大了眼睛,“哈!老太太出去学本事了?阵法都会了?奇门遁甲?” “大概是吧。” 他们几个来成家后老太太就出门了,没几年他们被陈燕达以各种理由撵走了。 幸好老太太临走把他们一家子的身契都发还给他们了,不然以陈大老爷的尿性,是想卖了他们的。 他们几家子也没走远,结伴在附近村里租了房子,每家聘了几亩地,过着平淡的日子,陆续都添了儿子女儿孙子孙女。 前阵子清风桃叶忽然找到了他们,说老太太回来了,问他们还愿意回老太太身边吗? 当然愿意,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家里也不用他们操心,几个来带着老婆又回了老太太这里。 这会儿见陈浩在这里转来转去,来兴来安明白,他肯定是想来老太太这里占便宜的,幸好老太太心里清明,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被他讹上,多少银钱也不够他败坏的。 陈浩刘氏气急败坏的回了城,去找陈景淮算账,为啥要耍弄他们? 陈景淮奇道,“我前几天跟老二还去了那里,怎么你们就说找不到?堂哥你不会是路痴吧?” 陈浩没好气的说,“什么路痴!我从来都不会迷路!” “那你怎么找不到?那么大的一座庄子,几十间屋子,老远就能看得见。” “不可能!那里就是一片荒野,我和刘氏前前后后找了多半天,我眼瞎,刘氏也眼瞎吗?还有车夫跟丫鬟呢!我们都撞鬼了不成?” 陈景淮跟曾氏面面相觑,祖母又搬走了?连庄子都拆了?这事儿是他们做的不对,明知道祖母不喜堂哥,还把祖母住的地方告诉了堂哥。 “大堂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一个地儿,兴许祖母换了地方居住?” 陈浩烦躁的踢了一下椅子,“死老太婆,这么多心眼,这是防着谁呢!” “大堂哥慎言!那是咱们祖母,不可无礼!堂哥堂嫂请回!若我再听你口出怨言,恕我对你不客气!” “你敢!我就说怎么了,死老太婆,老不死的!” “砰!” 陈景淮上前给了陈浩脸上一拳,他的眼睛一黑,鼻子一痛,一缕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啊啊啊!夫君你流血了!你怎么打人啊?” 刘氏尖叫起来,扑过去拿帕子给陈浩擦血。 陈景淮冷冷的说道,“对祖母不恭不敬,自然是他该打!” 陈浩捂着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睛愤愤的瞪着陈景淮,这个堂弟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他打不过。 好汉不吃眼前亏,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走!” “大堂哥,我警告你,若我再听说你在外对祖母多有怨诋,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陈浩的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刘氏走了。 坐上了马车,刘氏问道,“夫君,你好些了吗?咱们找个医馆看看吧?” 陈浩伸手给了她一巴掌,“没用的东西!就会干看我挨打,你不会扑过去打他啊?” 刘氏捂着脸委屈极了,“他那么厉害,你都不敢还手,我一个弱质女流怎么敢去打他?” “还敢顶嘴!你不想想,你是女的,又是他嫂子,他怎么好打你?蠢货!” 刘氏不说话了,就会窝里横的家伙!刚才你怎么不上去拼命? 第564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五十九 陈景淮不相信陈浩说的话,隔了两天带了礼品,和曾氏以及小女儿坐了马车去看祖母。 马车顺利的到达祖母的温泉庄子,陈景淮在心里暗暗唾弃陈浩,就知道大堂哥嘴里没有实话,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陈景淮夫妻两人见了杜敏先给她告罪,“都是孙儿不好,大堂哥说找您有急事,我一时不察,就告诉他了,谁知道他竟是诓我的,想来他也没有什么正经事。祖母,他没打扰到您吧?” 杜敏摆摆手,“不妨事,心术不正的人找不到我这地儿,白浪费时间。” 陈景淮的内心一凛,是这样的吗?怪道堂哥堂嫂说找不着地方。 曾氏的小女儿陈萱才四岁,生的玉雪可爱,奶声奶气的上前喊,“曾祖母”。 杜敏摸着她胖乎乎的小手,笑道,“乖!难为你喊的这么清楚。” 从袖子里掏出两串带着小金铃铛的粉色发圈,给她缠到了两个揪揪上。 陈萱一歪头,铃铛发出了细碎清脆的响声,喜得她不停的晃头。 曾氏教导她,“要谢谢曾祖母。” 陈萱鹦鹉学舌了一遍,还像模像样的福了一下,众人都笑了起来。 见众人都笑,陈萱羞的扑到了杜敏怀里。 杜敏说道,“乖,告诉曾祖母,你爱吃什么?曾祖母叫人做去。” 陈萱的眼睛一亮,“糕糕,糖糖。” 母亲平时不许她多吃,只能尝个味儿,曾祖母会给她多吃一点么? 只见曾祖母笑着对她说,“萱姐儿,吃多了糖糖牙齿会疼哦,咱们吃点别的好不好?” 陈萱歪头,“那,肉肉好不好,萱姐儿喜欢吃肉肉。” “这个好,桃叶,叫厨房好生整治几个肉菜,再蒸几盘子糕点来。” 陈景淮一家三口在庄子上住了三天才回城,陈萱哭着不走,“我要跟曾祖母住,我不走。” 陈景淮哄她,“可是祖母想你了啊,咱们回去看看祖母再回来好不好?” 陈萱是个听话的孩子,带着哭腔说,“好!那爹爹要带萱姐儿来啊。” “来!肯定来!” 一年期很快过去了,陈燕达打起精神去问自己的前程,被告知六部都已经满员了,他若是想现在就任职的话,渭南府有一个知州的名额,可以给他。 渭南府,离着京城一千多公里,他这是被流放了吗?再说知州,这才几品?他之前可是三品,知州撑死了是个五品官。 王大人打着哈哈告诉他,“现在在京等待授官的人很多,你若不想去就只有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这一年来陈燕达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以前家里好像从来没缺过钱,导致他们都大手大脚的。 这自从搬出来后,来钱的几个庄子铺子突然不往府里交账送东西了,他这才想起来,这几个庄子铺子也都是嫡母的嫁妆。 闲着无事,陈燕达要来了家里的账本,查看家里的收支,这才发现,自己一月二百两的俸禄远远不够一个月花的。 曾经他随手买的一块端砚就花了三百两,一幅字画五百两,他的姨娘们每个月的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加起来竟然也得二百多两! 两个儿子更是挥霍无度,酒楼、茶楼、戏楼、青楼、跑马场…… 陈燕达越看越心惊,“孽子!有多少家产能不被败坏光了?” 叫来儿子训斥一顿,以后你们在外不许欠账,如有自己承担,家里不会再给你们出一两银子! 陈浩陈辉哥俩不敢惹暴怒的爹,打定主意先消停一阵子,等过一阵子爹消气了再说。 不料他们的爹自此以后好像没有气顺的时候,整天训斥这个训斥那个,家里的吃穿用度一落千丈,姨娘们整天哭闹没有新首饰新衣服…… 陈燕达烦不胜烦,终于熬够了一年,却被告知要想拿俸禄,就得去千里之外的渭南府…… “陈大人,考虑好了吗?要是不去就回家等着。” “我去!” 他不能等,家里的银子已经见底了,这几个月他陆续往当铺里送了好几件珍藏了,再不挣钱家里要喝西北风了。 嫡母心狠,不肯告知住在哪里,浩儿他们去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更可恨的是二弟家的几个孩子,竟然哄骗浩儿他们,把嫡母的消息捂的严严实实的,好处全让他们家拿了。 陈燕达接了任命书,回家后即刻命人给他收拾行李,他自己去,只带小厮随从,姨娘儿子什么的谁也不带。 陈浩陈辉有点懵,“爹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都已经成家了,还要问我怎么办?自己学着过日子去。” “可是,您走了,这府里谁管事?” “浩儿你是老大,爹不在家你得把家撑起来,有大事你们商量着来做,平时么,让刘氏管家吧。” 刘氏并不想管,公账上没钱,谁管家谁头疼,“父亲……” 陈燕达打断了她,“好了就这样,我得尽快上任,路途遥远,缺了银子可不行,浩儿,你那里还有银子吗?拿给爹一些?辉儿,还有你那里,也给我一些?” “爹,我哪里有银子?我都没有个来钱的营生。” “爹我也是!” “混账!这会儿知道没有银子了?往日里你们挥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个来钱的营生?一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滚滚滚!都滚!” 撵走了儿子,陈燕达查看自己的钱袋子,穷家富路,他得多带些银子路上用。 然而钱袋子竟然空了,他记得前几日刚把自己心爱的两块端砚送去了当铺,换来了一百两银子,这几天花用了一些,应该还有几十两才对,怎么没了? 王姨娘哭哭啼啼的来了,“老爷,您去上任带着妾吧,妾会给您铺床叠被,洗衣做饭,伺候您起居,您光带着小厮哪成啊?他们粗手粗脚的,哪能照顾好您啊?” “哼,老爷我去公干,带着姨娘像什么?你老实待家里,不要给我惹是生非!” 自从沈姨娘的脸莫名坏了以后,一直被她压着的王姨娘得了宠,天天要吃要穿,到沈姨娘面前显摆,老爷今儿又给我打了新首饰,老爷又给我做了两身新衣服,气的沈姨娘三天两头跟她吵架! 陈燕达的脸色一凝,一把抓住王姨娘的手,把她手腕上的两个大金镯子撸了下来,“老爷我去上任,路费还差很多,你这个先给我使使,等以后老爷再给你买!” “还有这个,这个也给我!” 第565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六十 王姨娘头上的两根金钗也被拔了下来,她没想到来这一趟没捞着好处,反而损失了好几件首饰,悲愤的大叫,“老爷,妾就这两件首饰,您不能拿了去!” “哼!骗谁呢?我素日给你买了多少东西?怕没有几百两吧?如今老爷不过一时手紧,借你两件使使怎么了?连你这个人都是老爷的!再废话我提脚卖了你!你那些东西就全是我的了!” 王姨娘吓了一跳,看着陈燕达癫狂的样子,转身跑了,妈呀,老爷要疯了! 受王姨娘启发,陈燕达一不做二不休,几步来到沈姨娘住的屋子,一脚踹开门,无视她的尖叫,来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奁,上层放着几件不值钱的戒指耳坠银镯子,下层放了几粒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 陈燕达心知沈姨娘决不止这点东西,她管家那么些年,不知贪了府里多少银子,喝问道,“你的银票放哪里了?快些拿出来给我!” 沈姨娘的心头一跳,柔柔弱弱的说,“老爷您说什么呀?妾哪里有什么银票?妾就这些体己,都在这里了。” “放屁!当我不知道的呢,你管着家的时候,太太的嫁妆都被你搬空了,钱呢?藏哪里去了?如实交给我还好!不然,我就以偷盗之罪将你打死也不为过。” 沈姨娘瘫倒在地上,“妾没有,老爷明察,当年太太的嫁妆都补贴家用了,不是妾拿的,老爷您不能冤枉妾。”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补贴家用?我陈府家大业大,哪里用的上太太的嫁妆来贴补?定是你这贱人私藏起来了,说!藏哪里去了!” “老爷,妾没有啊,真没有拿,您相信妾,啊……” 陈燕达一脚踢了过去,正中沈姨娘的心口,疼得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贱人,还敢欺瞒于我!管家!喊人来把这贱人拖出去!” 管家不敢怠慢,忙叫了两个小厮来,把沈姨娘拖到了院子里跪着。 陈燕达关上房门,在屋里“乒乒乓乓”翻找了半天,被褥底下,床底下,床腿,“咦?那是什么?” 只见靠墙里头的床腿上,有一个小包裹一样的东西捆在上面。 陈燕达趴在地上,往床底挪了过去,好容易抓住了那个布包,一使劲把它扯了下来,出来后他也顾不上满身的尘土,打开布包一看,“金子!银票!” 三个金元宝,五百两银票! 这下好了,路费有了! 陈燕达高兴的咧开嘴,“贱人!还说没有?当老爷是吃素的?” 把东西揣进怀里,陈燕达打开了房门,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沈姨娘,大步走回了自己屋子。 管家看看沈姨娘,小跑着跟上他,“老爷,姨娘怎么办?” “叫她跪着,跪满一个时辰再回房!” “是!” 沈姨娘听了管家传来的命令,在心里大骂陈燕达薄情寡义,好的时候拿我当宝贝,如今却如此羞辱我,看他那样,必是床底下的东西被他得了去,幸好自己有远见,还在另外一处埋了大半…… 两日后,陈燕达扔下家里的一大群蛀虫,带着小厮随从上路往渭南府去了。 陈浩陈辉起先没了亲爹的管制,很是潇洒了一个月,天天出去喝酒听戏逛青楼,账目挂在陈家名下。 一个月后那些地方拿着账单来陈家要账,刘氏看着兄弟两个每人一千两的账单,气的手直哆嗦,尖叫道,“我没钱,这钱谁花的你们找谁要!” 来人笑道,“看大奶奶这话说的,你们陈府家大业大,要不然两位少爷也不能这么潇洒,怎么,这是要赖账了?” 刘氏只有一句话,“我没钱,我没有银钱给你们,别找我要。” 青楼来人脸一板,“既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少爷二少爷分别欠我们五百两,就去我们那里当小倌儿,什么时候挣够了五百两什么时候算完!” 酒楼茶楼来的人说,“先去我们那里当伙计,挣够了三百两银子还账再去当小倌儿。” “不行!当伙计挣的太少了,猴年马月才能挣够三百两?还是先当小倌儿,这个来钱快!” “那不如把他们押在你那里,等他们两个把银子全还完了再说?” “押我那里也行,但我要抽两成银子。” “行行行,都随你!” 来的人几句话决定了陈浩陈辉两人未来几个月的命运,陈浩陈辉两人目瞪口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当了小倌儿他俩就毁了,这辈子别做人了,“娘子不要啊,快救救我!我不要去当小倌儿!” 刘氏吓得眼泪汪汪,可是她真没这么多现银,她的嫁妆只有三千两,这么多年早已花的七七八八的了,“夫君,我真没有银子了,要不叫弟妹来拿出点儿?” 魏氏急匆匆的前来,听完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哪有这么多银子?不如把这房子卖了还账吧?” 这个烂家不能待了,这个烂陈辉也不能要了,她要和离! 陈辉叫起来,“对,卖房子,这房子值三千两银子,卖了还你们足够了。” 来要账的互相看了一眼,“卖房子也行,房契呢?” 陈浩看向刘氏,“爹临走要你管家,房契是不是交给你了,快拿出来!” “做你的春秋大梦!爹什么都没给我!我管什么家?家里还有什么好管的?饭都吃不上了!你个天杀的,尽顾着自己快活,我要和你和离!你自己作的自己受去!” 魏氏指着陈辉,“我也要和你和离!这日子我受够了,女儿有你这么个爹真是造孽!我要把她带走!” 要说陈浩陈辉不愧是兄弟俩,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和离!你休想!你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这辈子别想和离!” 现在的他们可不是陈尚书家的大少爷二少爷,离了再想找个合适的媳妇可不容易。 两对夫妻撕吧起来,来要账的人不耐烦了,拉开他们,“你们要死要活等会儿再说,就问你们,今天这个账怎么还?不还就带人走!” 陈浩陈辉打了一个激灵,“还还还,你们看看什么值钱拿去抵了吧。” “切!什么值钱?就你俩值钱!我们是正规要账的,不是土匪,不能抢人家东西的,来吧,拿不出银子来给我带走!” 第566章 侯府庶子的嫡母六十一 系统,“你真的不管?陈燕达的两个儿子,都被抓走当小倌儿了,丢人啊!” “关我屁事!我都和陈燕达断绝关系了,他的儿子自然跟我没关系!别瞎哔哔!” 系统闭上嘴,老登越来越冷酷无情了,这是到更年期了吧? 杜敏说不管就真不管,真是的,自己的任务是儿子女儿顺利长大成人,任务早已完成了,随时可以走,只不过这里每年可以收十几万两银子,这钱不赚白不赚。 据系统得来的消息,杜爹快不行了,等他一死,下头几个儿子都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他家的生意很快就会被人瓜分,给杜敏的分红自然也没有了,到时候杜敏就该走了。 数月后,来报丧的人跪在了杜敏的面前,“老爷走了,请大小姐回去奔丧。” 杜敏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终于要结束了。” ………… 杜敏闭着眼,耳边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喊声,兼着死命的摇晃她,“母亲,我不要您死,呜呜呜……” “太太不会不行了吧?” “闭嘴!大夫怎么还没到?” 杜敏被晃的头疼欲裂,“住手!不死也被你晃死了!” 一睁开眼睛,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母亲醒了?哎呀太好了!” 杜敏愣愣的看着这人发自内心的笑容,脱口而出,“你是谁?” 旁边的丫鬟婆子俱是一愣,老太太这是撞坏了脑子? “母亲,我是老二啊,您不认识儿子了?” 贾政以为母亲伤心过度,又撞了一下脑袋,难免有些糊涂,忙说,“母亲,父亲的灵柩还停在前院,您可要保重身体,儿子和大哥六神无主,多少事儿等着您拿主意呢。” 杜敏的内心掀起惊天骇浪,系统嘿嘿笑着说了,她们来到了虚拟的红楼世界,她这次的身份是荣国府的贾史氏,这会儿她的夫君贾代善刚死,还没过头七。 要说这个贾代善死的也是有些惨,他是替皇上挡了一箭,被射中了腹部,伤重不治而死。 按说救了皇上可是大功,可是坏就坏在射向皇上的箭是太子下的令,而贾代善是太子的骑射师傅。 太子谋逆,他身边的人都要诛九族的,所以贾代善能以国公爷的身份下葬,就已经是皇上看在他救驾有功的份上了。 杜敏暗暗叹气,帝王家就是破事多,也不知道皇上生那么多孩子干嘛?偏偏个个都是人精,且有的闹呢! 贾政见杜敏迟迟不语,急得不行,“大夫怎么还没到?快去催催!” 杜敏抬眼看了看贾政,这会儿贾政也就是二十多岁,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俨然是一个帅哥,还不是后来的油腻大叔形象。 贾政见母亲盯着自己瞧个不停,心里有些嘀咕,母亲这是悲痛过度,记不住事了? 杜敏开口说道,“我没事,今日是你父亲重要的日子,你作为孝子,不好不在灵前答礼,快些到前边陪客吧。” 贾政有些不放心,刚才他与大哥贾赦正在接待前来吊唁的八大公府以及四大郡王府的人,忽听丫鬟来报,母亲晕倒了,唬的他三魂六魄丢了一半,父亲刚去了,母亲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活啊? “母亲,已经去叫大夫了,等他给您把完脉儿子再过去,前边有大哥在呢。” 杜敏面无表情,“都说了我无事,不用担心,你快些去吧。” 瞧人家贾赦就不担心,都不过来瞧瞧晕倒的母亲。 贾政瞅了瞅杜敏的脸色,好像猜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实在是今日来的人太多,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南安郡王跟北静郡王都来了,还有八大公府,六部衙门,大哥不好丢下人走开,不是不担心母亲。” 杜敏摆摆手,“我知道,你快些走吧,让我歇一会儿。” “是!儿子告退!” 帅哥走了以后,杜敏好奇的四处张望,要说这贾母的房间就是奢华,不提她现在睡的拔步床,近处摆放着两排古色古香的玫瑰椅,上面的祥云纹坐垫都是绸缎的。 远处的大屏风瞧着架子是紫檀的,地上铺满了织金地毯,茶几上的瑞金兽点着名贵的香,还有占据了一面墙的博古架,摆满了各式珍玩。 一个大丫鬟小心的上前,手里捧了一杯茶,“太太,您吃口茶,润润嗓子。” 杜敏接过来,试探的问了一句,“鸳鸯?” “哎!奴婢在,太太您吩咐!” 鸳鸯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但是根据时间线,这个鸳鸯可不是跟贾宝玉林黛玉她们一般大的那个伶俐丫头。 其实贾母身边的丫鬟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都叫鸳鸯,琥珀,珍珠,琉璃,翡翠,玛瑙。 没错,贾母喜欢把玩那些珍玩,这些丫鬟在贾母身边的时候就叫这些个名字,一旦嫁人了就改回自己的本名。 能叫鸳鸯的都是贾母身边的第一人,眼前这个也是。 “系统,这个鸳鸯是后来的赖嬷嬷吗?” 书里赖嬷嬷一家可是重要人物,杜敏记得好像是她家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孙子,后来做了大官。 “不是,赖嬷嬷已经嫁给大管家赖大了,这个鸳鸯是第三代了。” 杜敏喝了一口茶,把茶碗递给鸳鸯,“什么时辰了?你们奶奶呢?” 来了半天只看到贾政一个主子,他媳妇呢?贾赦媳妇呢? “巳时中了,大奶奶有了身子,方才也晕倒了,奴婢做主让大奶奶回去歇着了,晚些时候再来给您请安,二奶奶正看着珠大爷呢,他有些发热。” 大奶奶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谁?总不会是贾琏吧? 系统有些无语,“来来来,我再给你捋捋时间线,这会儿贾代善刚去世,贾母才三十八岁,不到四十,贾赦贾政都是二十多岁,贾敏十五,贾元春不到一岁,贾珠六岁,贾琏三岁,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之流都还没出生呢,怀孕的是贾赦的夫人张氏,这是她的第二胎。” “好好好,知道了!” 张氏,这是贾赦的原配喽,也不知道贾赦长什么样子?记得以前看电视,贾赦一副老棺材瓢子的糟糕模样,让人看着委实闹心。 “太太,大爷来了。” 守门的丫鬟打开了帘子,杜敏看见又一个帅哥走进来了。 跟贾政的国字脸不同,贾赦是一张容长脸儿,身高一米八左右,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一双眼睛竟是水汪汪的桃花眼。 帅哥上前给杜敏跪下了,“母亲,可好些了?儿子担心的很!您可要保重好身子,父亲刚刚过世,家里犹如散沙一般,儿子亦是六神无主,一切还要母亲拿主意呢!您可要吓死儿子了。” 被一个帅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杜敏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我无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就是一时伤心过度,再加上前几日劳累,现下没事了,你快起来吧。” 好家伙,杜敏生怕他一下子扑到自己的身上。 “系统,贾赦这不挺好的吗?怎么后来成了那个样子?” “可能是受到贾母不公正的待遇,慢慢黑化了。” 杜 敏想想也是,贾母偏心小儿子,让贾政住在代表荣国府地位的荣禧堂,让贾赦住马鹏边上的小院子,身为嫡长子颜面扫地,再加上妻子儿子接连出事,贾母却一味偏袒隐瞒,搁谁谁不生气? 贾赦又跟杜敏说了几句话,就忙忙的走了,前院事情很多,他不能离开太久。 过一会儿鸳鸯琥珀端来了饭菜,请杜敏吃午饭,因为正在办丧事,饮食比较简单,一碗梗米粥,一碟子雪白的小馒头,一碟子碧绿的青菜,一碟子小咸菜,还有一碗牛奶。 杜敏拿起馒头慢慢吃着,小馒头可能掺了牛奶做的,一股子奶香味,吃了三个馒头,几筷子小菜,喝了半碗粥,杜敏端起牛奶,对鸳鸯说道,“把你们的饭菜要来,就在这里吃了吧,别下午再有事要忙。” 鸳鸯看她吃了不少,笑着称是,果然和琥珀把自己的份例端来,两人就着她剩下的馒头青菜吃了个干净。 下午,杜敏正歪在榻上打盹,忽听小丫头通禀,“太太,姑娘来了。” 这个称呼十分含糊,姑娘,是哪个姑娘?贾敏还是贾元春? 杜敏瞅了一眼门口,贾母身边还有这么不机灵的丫头? 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孩走了进来,进门后直奔杜敏而来,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娘亲,您也要丢下女儿了吗?父亲不要女儿了,您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 杜敏怜惜的拍着女孩的背,“不哭不哭啊,我这不好好的吗?娘亲怎么会丢下你呢?娘亲还没看到你嫁人呢,不哭啊!” 女孩这才站直身子,抽噎着仔细打量着杜敏,“您真的没事了?我一直昏昏沉沉的,一醒来听说您晕倒了可吓死我了,还好您没事了,不然女儿可怎么活啊?” 杜敏这才看清楚女孩的脸,真是个标致的姑娘,十五六岁,瓜子脸,柳叶眉杏仁眼,悬胆鼻子樱桃小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杜敏一眼就喜欢上她了,这是林黛玉的亲娘啊,怪不得能生出林黛玉那样钟灵毓秀的女儿。 “敏儿,快到娘这里坐下。” 杜敏拉着贾敏的手,“怎么这么冷?跟着你的丫头奶娘呢?怎么不知道给姑娘多穿点子衣服?就让你这么伶伶俐俐的出来了?鸳鸯,去把那件银鼠袄子拿来给你们姑娘披上。” “是!” 贾敏忙说,“不怪她们,她们本不让我出门的,是我急着要见娘亲,这才跑了出来。” “你身子不好,可不能大意了,万事小心不为过。” 袄子拿来,杜敏亲手给贾敏穿上了,正整理着,丫头又报,“大奶奶二奶奶来给太太请安了。” 杜敏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屋里进来了两个年轻秀美的小媳妇。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贾赦的媳妇张氏了,后面那个银盆大脸就是贾政的媳妇王氏。 张氏身材纤细,满脸病容,给杜敏请了安就安静的站在一边不作声了。 王氏却身材丰腴,给杜敏请完安后问候贾敏,“妹妹可是好些了?” 贾敏早已起身站在杜敏旁边了,给两人福了一礼,口称大嫂二嫂,“劳二嫂动问,好些了。” 张氏见杜敏盯着她看个不停,心里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婆婆不喜。 系统,“看你把人家吓得,张氏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吓得?为何会害怕?” “你没来之前贾母刚敲打过她们小两口,嫌弃她在这会儿怀孕,公爹病重,她不诚惶诚恐的伺候,还一味由着贾赦胡闹。” “我……” 敢情还有这茬,怪不得张氏见了她十分拘谨。 杜敏想了想,“原书中对张氏没有着墨,是不是张氏生这个孩子难产去世了?” “不是,她是办完丧事后,被贾母勒令流产,大出血死的。” “什么?贾母失心疯了?那不是她的孙子吗?为何要让她流产?她娘家人呢?没来给她讨个公道?” “张氏的祖父是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太子少保,太子出事,他们一家被流放了三千里,这会儿圣旨已经下来了,除了张氏,姓张的都走了。” “那贾母是不是看到亲家出事,才踩了张氏一脚?若是张家没出事,她怎么敢这样对她?” “都有吧,贾母本身不喜贾赦,因为他从小被她婆婆抱到了身边,是婆婆养大的,贾政才是她亲手养大的,所以偏心是必然的。” “那贾母也是大家子出身,为何婆婆不让她亲手抚育儿子?”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争强好胜啊,贾代善好几个姨娘,她跟她们斗的不可开交,以至于贾赦都是早产的,她婆婆也是担心她无心教养孩子,才给抱走的。” “母亲,前边要开始哭灵了,请母亲移驾!” 张氏见杜敏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哦,咱们走吧。” 一出屋子,等在院子里的几个贾代善的姨娘上前来行礼,“太太,请允许奴婢等伺候您,也让奴婢等去灵前哭上一场。” 贾代善死了,前任贾母觉得这几个姨娘在眼前晃悠怪膈应的,因此叫人跟她们说不许出院子,可是姨娘们不愿意啊,老爷死了,太太还不知道怎么发落她们呢? 老爷虽然死了,可是荣国府还在啊,能留在府里养老是她们最好的结局,因此都想着多多奉承贾母,别把她们赶出去。 第56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 杜敏牵着贾敏的手,鸳鸯琥珀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两个儿媳妇和丫鬟婆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贾代善的灵前。 贾赦贾政,以及宁国府的贾敬贾珍还有一众男丁们早得到了消息,列队迎接杜敏。 贾赦上前扶住杜敏,低声说,“母亲,您的身子可还撑得住?” 杜敏摆摆手,“无事。” 众人乱哄哄的见过礼,杜敏上前给贾代善上了一柱香,祭拜了一番。 鸳鸯早端过来一把椅子,扶着她坐下。 这边刚一落座,那边哭声响起,贾敏大哭,“爹爹呀,女儿来看您了……” 贾敬领着贾赦贾政贾珍跪成一排,一边往火盆里烧纸一边痛哭。 张氏王氏跪在后面亦是哭的不能自已。 杜敏本来不想哭的,可是这样的环境下,人是忍不住的,眼泪纷纷落下,一会儿打湿了帕子。 众人哭了两刻钟左右,就有族里的媳妇大娘上前来劝慰,“国公爷英年早逝,族里谁人不心疼?若是哭能把国公爷哭回来,咱们大家日夜不停的帮你哭!弟妹啊,这还有一大家子人都指望你呐,可不能再这么哭下去了。” 贾敏哽咽着喊“大伯母” 系统解说,“这是贾代儒的妻子,贾代儒跟贾代善贾代化是一个爷爷的。” 另有一个年轻的媳妇上前扶着杜敏,“婶子合该保重身子,两个兄弟虽已成了家,但到底年轻些,阅历也浅,这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有朝廷上的事情,还得婶子您拿主意啊。” “这是贾敬的妻子杨氏。” 杜敏听了便暗暗打量了一下杨氏,宽大的孝服下的穿着与别人不同,可见家境优渥,身前身后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 也是,杨氏的娘家是金陵望族,书香门第,又嫁给了贾敬,宁国府的当家夫人,族长夫人,管家理事都历练出来了。 不过杜敏看着杨氏比自己小不了很多是的?十几年后真的是她生了贾惜春吗? 众位女眷劝的劝,扶的扶,把杜敏弄到耳房休息去了。 贾代善定了停灵三十五日,杜敏暗暗叫苦,天爷哎,这才头七,还有一个月,要天天这样哭上三场,她的小命休矣! 还有张氏,她一个健壮之人都受不了,那张氏本就羸弱,更兼怀了孩子,若是天天这样哭灵,不死也得脱层皮下来。 不能这样了,杜敏打定主意,趁着又一次哭灵过后,对在场的众人说道,“之前是我疏忽了,这几日我思来想去,国公爷必不愿看到儿孙为了他有所损伤,因此我做主,叫赦儿媳妇只参加大祭拜,不必守夜守灵,以免出现意外,还请各位亲朋见谅。” 说完起来福了一福。 代字辈的贾家人只剩贾代儒贾代修两位老太爷了,他们两家如今都需要依附荣国府生活,自然不愿意得罪她和贾赦。 贾代儒表态,“二嫂子考虑的是,侄儿媳妇好生保重身子,给贾家开枝散叶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贾代修也没有意见,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 张氏的身体一震,抬起头看着婆母,眼含热泪,没想到婆母这么维护她,枉她还以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颤抖着嗓音给杜敏磕了一个响头,“多谢母亲!” 杜敏示意鸳鸯琥珀去扶她起来,“你有身子,要注意些,有事吩咐丫头去做就是,也别弯腰驼背的,再窝着身子。” “是!” 二七大祭拜的时候,张家来人了,男人去前院祭拜,张氏的母亲跟她两位嫂子来了后院见杜敏。 杜敏见到了未来的宰相夫人,果然是娴静端庄,温婉大气。 张母对杜敏说,“亲家母是个爽快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张家已然接到了旨意,即日起往北发配三千里,去军前效力,明日就该启程了。” 张氏大惊,“发配三千里?明日就走?” “是的,女儿啊,我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你要低调些,在家好好孝敬你母亲,伺候女婿,再把琏儿好好抚育长大。” 张母还不知道张氏又怀孕了。 “亲家母,我从小儿恃才傲物,不愿意开口求人,这一回却要请求亲家母,求您好好看待我这女儿,不是我夸口,我这女儿,知书达礼,温婉孝顺,所缺不过是人情世故,还请亲家母看在我们老两口的面子上,多多看顾于她。” 这是一个母亲放下了面子,来哀求平素里并不是很融洽的亲家。 平日里,张母素有才气,清高自傲,看不上贾母奢靡浮华的生活,而贾母出身富贵,自有贵气,自然不会向张母低头。 如果张家没有出事,张母自然可以护的女儿周全,可是如今前途未卜,归期未定,她,顾不上女儿了。 张氏想到年迈的祖父和白发父母被流放三千里,心痛不已,哭的梨花带雨,悲痛欲绝。 杜敏忙说,“好孩子,我知你心里难过,不过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也要顾及一下身子,万不能过度伤心!” 张母又惊又喜,忙劝道,“好女儿,快听你母亲的,如今事情已然是这样了,再哭也无法改变,万事以亲家说的为好!千万保重身子,以后还有再相见的本钱!” 就是,人若没了,哭死有什么用? 两个嫂子也细声细气的劝慰张氏,好容易她才止住了悲声,又想着要去打点一些银钱衣物吃食,给母亲带着。 张母阻止了她,“不用忙活,这次上路有重兵跟随,不许带一两银子,只许穿着随身衣物,所以,我们什么也不能带。” 张氏闻言又掉下了眼泪,张母纵使也心痛,但也顾不上了,她靠近杜敏,低声说,“我们老爷要我带话给亲家母,国公爷此次事了,万不可再追究谁是谁非了,只约束家人,安守本分,规规矩矩的过日子,凭着国公爷的功勋,或许国公府还能再富贵百年。” 杜敏的心头一跳,张家是朝廷重臣,看事自然不一般,他如此说,是知道了前贾母心有不甘,明明是救驾之功,却没得到什么封赏,想着卖卖惨讨些好处? 她也小声说,“我们家公爷难道?” 第56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 “你只想,前太子身边的所有官员及亲眷,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那些女子都被打入了北疆军中充作了……” “国公爷拼死救驾,也是用心良苦。” 杜敏一下子想明白了,贾代善若不死,也得跟活着的人一样被迁怒,说不好会得到什么处罚,但是,他死了就不一样了,他是为了救皇上而死,皇上为了面子,也不能处罚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后来国公府被降了爵位,肯定是贾赦他们做了什么,惹怒了皇上。 “多谢亲家告知,我定当约束子孙谨言慎行,安分度日!” “如此甚好!” 张母见杜敏想通了,站起来说道,“亲家母就此告辞!我那小女就托付给您了!” 张氏眼泪汪汪的送走了母亲嫂子,张家人是流放,她连去送都不能够。 不过张氏不能送,杜敏却在系统的提醒下想起来一些事,她叫来了赖嬷嬷,“赖嬷嬷,张家明日押解上路,让你儿子赖大拿些银子,去兵部打点一番,咱们国公爷在兵部还有一些旧友,最好让他们安排一些跟咱们贾府有旧的官兵前去押送,如此路上少受些磋磨。” “是!” “还有,叫赖大传信去黑山庄,叫那庄头乌进忠留意张家人,等张家人到了关外落户,如无人阻拦,叫他每月送上几石粮米,隔几日送些菜蔬,直到张家人离开为止。” 也是巧了,张家人流放的地方在关外,而老国公爷当年四处闯荡,在关外得了些功勋田,建了庄子,留了人在那里生产。 这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个情分,将来若是贾家还出了事,张家应该不会袖手旁观了。 系统说张太傅是自毁前途,为的是让皇上消气,等过个几年还会起用他的,他的儿子也就贾母的亲家亦会得到重用,直至官升宰相,所以,这会儿做人情是最有利的。 赖嬷嬷自去吩咐儿子去办事不提,杜敏吩咐这些事没避人,没多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张氏又一次眼泪汪汪,这次却是感激的泪水,婆母不怕牵连,为了张家默默做了这些,张氏感激极了,对杜敏更亲热了。 王氏则暗暗生气,本来婆母为了大嫂怀孕的事,给了她好几次没脸,现下张家出事了,婆母还不趁机整治她? 她都拱了好几次火了,眼看就要成功了,若张氏敢顶嘴,婆母就要命她打掉孩子,并让她们两口子搬去马棚旁边的小院子,这会儿却对张家伸出援手,这不对啊,婆母转了性子了? 按她对婆母的理解,婆母应该是勒令张氏禁足,拿掉胎儿,顺便与张家划清界线才对! 王氏有些急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扳不倒张氏,那么以前的努力都打水漂了,她还想早日搬进荣禧堂居住呢。 王氏跟身边的狗头军师商量了半天,决定还是得在杜敏身上使劲,只要婆母支持他们,厌弃了张氏跟大哥,那么这荣国府早晚会是她的。 系统,“你这院里规矩不太行啊,主子说的话,一会儿就传出去了。” “是谁?” “鸳鸯,琉璃。” 哇靠,都是一等大丫鬟,“为何?贾母给的待遇不好吗?阖府里有的主子都没有她们体面吧?” “琉璃纯是被王氏二百两银子收买的,她父母好赌,兄弟懒惰,家里穷的叮当响,收了银子不时给王氏传递一些你的消息,鸳鸯嘛,你猜是为了什么?” 杜敏脑中的红楼梦是从黛玉进府开始的,这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因此不耻下问,“为什么?” “鸳鸯大了,她爹求了贾母,待这边事了就把她接出去嫁人,男方公公是贾代善身边的老人,会几分医术,老太爷举荐他去了军营做了一名大夫,家里小有薄产,可是鸳鸯被这府里的富贵迷了眼睛,不想出去过平常日子。” “于是她就盯上了贾赦?” “是啊,一来王氏管的严,二来贾政有点迂腐,而不出意外的话,贾赦是下一代国公府继承人,张氏性子又绵软,怎么看都是他那里好下手一些。” “哈!” 这个贾赦,跟鸳鸯还真是有缘,这里一个鸳鸯,还有后来那个精明能干忠心耿耿的鸳鸯,他专门盯上鸳鸯了? “她的计划到哪一步了?” “目前还只是她一厢情愿,时常对着贾赦张氏献殷勤,贾赦因为父亲病重,暂时没有心思搞这些。” “很好!我是心善,人家爹娘都来求了,不能让人家爹娘的拳拳爱女之心落空是吧,回头就让她爹把她领出去。” 鸳鸯是贾母贴身的大丫鬟,贾赦时常来请安,与她免不了接触,要是鸳鸯动了坏心思,与贾赦有了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现在可是孝期,到时候不光贾赦的名声臭了,杜敏也得膈应死。 还有琉璃,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起弄走。 “赖嬷嬷,这些日子事多,我这记性越发不好了,我怎么恍惚记得前阵子鸳鸯的爹娘来求过我,想接鸳鸯出去?” 赖嬷嬷的眼神一闪,不知贾母怎么又问起这事了,“是,他娘说鸳鸯大了,家里给她订了一门亲事,想接她出去成亲。” 太太当时不是说舍不得鸳鸯,想再留一年的吗?还说一年后要给鸳鸯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是我想岔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里马上闭门守孝,日子自是枯燥,因为这个再耽误了她们,我这心里呀,也是不落忍,这样,赖嬷嬷,你统计一下有多少到了适龄的丫头小子,过两天殡事办完了该放出去的都放出去,也权当为国公爷积德了。” “是!不过夫人,奴婢们做亲也要等国公爷孝期过了才行。” 赖嬷嬷不知道贾母换了芯子,只以为她是心善,忘了奴婢们也要守孝这一说。 杜敏摆摆手,“她们既回了家,自由她们父母做主,不是家生子的就别难为人家了。” “且我悄悄跟你说,国公爷这次的事,还不知道上头会有什么旨意下来呢,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府里,所以呀,府里绝不能有什么差池,都放出去干净!” 赖嬷嬷唬了一跳,“国公爷不是为了救驾才受伤的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嘘!悄声!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看到国公爷迟迟没有封赏猜的,你可不要跟别人说!这段时间定要约束好底下那些人,一切等国公爷的殡事结束再说。” “是,老奴知道了,定会叫人好好盯着,绝不能给府里惹麻烦。” 赖嬷嬷的身家地位都是贾母给的,不管她日后如何成了老封君,目前她还是贾母的死忠,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翌日,杜敏还在睡梦里就被鸳鸯叫醒了,她有些烦躁,认命的起身,闭着眼睛任由鸳鸯琥珀给她穿衣梳洗。 赖嬷嬷走了进来,接过琥珀手中的梳子,“我来,你去给夫人催一催燕窝粥。” 杜敏睁开眼睛瞅了她一眼,“你怎么进来的这么早?难道昨夜又留下没走?” 赖嬷嬷赔笑道,“老奴的家人都在府里当差,我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留在夫人这里反而热闹些。” 像赖嬷嬷这样成了家的奴才,都是在府外不远有自己的院子的,她们晚上回去,第二天天亮再来当差,跟上班一样。 杜敏又闭上了眼睛,懒懒的说,“随你!” 赖嬷嬷梳头又快又好,给杜敏又绑又缠,收拾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带乱的,又帮着鸳鸯给她穿戴好了孝服,最后接过来翡翠端来的漱口水,服侍杜敏漱了口。 正忙碌着,张氏王氏来请安了。 婆媳三人带着丫鬟婆子去了灵前祭拜,一日复一日,终于熬过了五七,贾家人齐心协力送走了贾代善,灵柩暂寄存在家庙铁槛寺,只等奏明皇上就启程南下,送回金陵老家。 期间,鸳鸯琉璃等二十多个已到婚配年龄的丫鬟小子都被放了出去,当然,杜敏没忘了给鸳鸯琉璃每人一份嫁妆,二十两银子,两对银钗,两对银手镯,六匹各色松江布。 赖嬷嬷跟杜敏嘀咕,“夫人就是大方,那松江布给个一两匹顶天了,竟每人给了六匹,够一家子做好几年衣裳了。” 杜敏笑了笑,“我既说了给她一份嫁妆,索性大方些,没的抠抠搜搜的再让人说嘴。” 杜敏把琥珀珍珠提了上来,鸳鸯琉璃的名字暂时空着,用的理由是孝期不宜奢靡,一切从简。 “夫人,宫里来人了。” 赖嬷嬷凑过来,“夫人,要换身衣服吗?” 杜敏瞅了瞅身上,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上罩着麻衣,“不用。” 守孝呢,自然是越惨越好。 赖嬷嬷会意,“大爷二爷都在前厅陪着来宣旨的公公,只等着夫人前去再宣读。” 等杜敏来到前厅的时候,就见一大家子都在院子里厅上候着了。 见她来到,贾敬贾赦贾赦急忙上前行礼,簇拥着她来到厅里。 杜敏抬眼一看,一个穿着崭新衣服的太监正矜持的看向她,“国公夫人既到了,那就跪下听宣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贾氏代善,本自簪缨世族,钟鼎名家,昔日贾太公跟随太祖……” 吧啦吧啦,大意是贾太公跟随太祖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贾代善也为朝廷做了很多事,如今仙逝,原国公爵位降为子爵,由长子贾赦承袭,钦此! 还不错,杜敏刚要带着众人磕头谢恩,太监又拿出一道旨意,封贾代善夫人史氏为超品国公夫人,赏金一百两,着其带领全家扶灵柩回乡守孝三年。 “谢皇上恩典!” 贾代善生前是太子党,本应为了太子殚精竭虑,助太子登基,不料却在最后关头破坏了太子的谋逆,救了皇上,皇上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如今有这么个结局已然是皇上开恩了,不想冷了老臣的心。 三年时间,京城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皇上老了,四王八公,不会有消停的时候。 后来的皇上四爷现在还是个小透明,虽然杜敏有心暗中交好,可是他们家现在太惹眼了,不论做什么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还是先避开吧。 既然有了旨意,杜敏就命各房速速回去收拾行装。 杜敏正看着赖嬷嬷带着琥珀珍珠翡翠收拾她房里的东西,忽听小丫头来报,“夫人,门房来报,林夫人携子来访。” 林夫人?杜敏皱了皱眉,哪位? 系统,“林如海的母亲啊,贾敏的婆婆。” 杜敏穿过来贾代善还没过头七,没见这个林夫人前来祭拜啊? “来了的,第一日人家来了,她不是身子不好嘛,之后几次都是林如海自己来的。” 她现在前来是要做什么?贾府居丧,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啊。 “嘿嘿,说给你听,你别生气啊。其实她没看上你们家,当初林如海中了状元,贾代善看中了他,特地求了皇上赐婚,这才有了两家结亲。” 杜敏有些惊讶,“那林家什么来头,竟然看不上国公府的千金小姐?” “人家林家是世代耕读之家,且家里豪富,良田万顷,贾家往上数三代还是泥腿子呢,看不上不正常吗?” “可我记得林家三代单传,林如海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是的,林母中年丧夫,伤心过度才导致身体一直不好,把儿子看的很重,只因皇上赐婚,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同贾家结了亲,不过当初来下定的时候,她拿来的下定礼不是林家的传家宝,她是存了私心的。” 杜敏恼了,贾敏那么钟灵毓秀的一个女孩,嫁入林家,却没有代表林家当家主母身份的传家宝,这不是让林家那些人看不起她吗?怪不得书中贾敏早早的丢了性命,必是怄死的。 大家都是寡妇,谁怕谁呀? 杜敏阴沉着脸,守孝呢,心情不好不正常吗? 林如海小心的搀扶着母亲进了正厅,就见杜敏穿着素静的麻衣,带着同样身披麻衣的儿子媳妇静静的迎接他们。 寒暄了两句,林如海跟着贾赦贾政去了书房,林母坐到了杜敏的面前。 “多谢夫人前来探望,费心了。” 林母掏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唉,说起来,咱们老姐俩竟是一样的命,我家老爷去的时候,我才三十多岁,如海刚十二,那段日子啊!我是知道艰难的。” 杜敏平淡的点点头,“好在夫人熬过了。” “是啊,如今我也没什么盼头,只盼着如海早日成家立业,为林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亲家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56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 杜敏听着林母东扯西扯了半天,句句不离子嗣,心中疑惑,她想干嘛?莫说贾敏还要守孝三年,就是她爹没死,也不可能十五岁就出嫁生子啊? 林母话题一转,“亲家此去金陵,要三年才能回来,可我家如海已经二十二了,就是现在成亲也算晚的了,我那些老姐妹的孩子,十八岁就当爹了,亲家,不如这样……”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婆子突然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夫人您吃茶。” 林母的话被打断,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渴,不吃!” 随即又说道,“亲家,不瞒你说,我这身子骨不好,素日里也三灾八难的,我就怕啊,万一哪天一闭眼去了,看不到我家如海膝下的孩儿,我,我可怎么有脸去见地下林家的列祖列宗啊……” 说完竟捂着帕子哭了几声,那婆子尴尬的朝杜敏笑了笑,“我们夫人自是多愁善感的。” 又劝林母,“夫人,这是在亲家家里,不好这样的。” 林母拭了拭眼泪,“瞧我,亲家母可别笑话我,我呀,如海一天没有孩儿,我这心就跟油煎似的。” 杜敏也不搭言,端了茶慢慢吃着,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要么是想让贾敏热孝里成亲,要么,也是恶心人的一点,让林如海纳妾,让妾室先生出个孩子来。 不过妾室先于正室进门,是那等没规矩的商户人家能干出来的事,大户人家,爷们房里就是有通房丫头,也是没过明路的,更不许生出孩子来。 林母见杜敏不说话,心中不满,她家如海,新科状元,人也长的好,貌比潘安,玉树临风,家里又有钱,就是配个公主也使得,偏被那贾代善抢了去做女婿。 那贾家,只因老太公陪太上皇打过江山,才得了这个爵位,如今两任国公爷都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子孙不成器,已经被降为子爵了,这样的人家,在朝堂上能给如海使上什么助力?只怕是拖后腿罢了。 还有那贾敏,年岁太小,听说身子骨也不好,这样的女孩进了林家,能不能生下子嗣还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林母心一横,索性明说,“其实如海在老家的时候,是有一门亲事的,虽然未过明路,但是我们两家早已达成默契,只待如海中了举就定亲,不料造化弄人,皇上给如海赐了婚,这事传回老家,那姑娘立誓不再嫁人,亲家母,你也是有女儿的,想必能体谅,那姑娘何其无辜?” 林母无视杜敏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越说越欢快,“我是这样想的,不如将那姑娘接过来做个二房,先行进门,生了孩子后先不记名,等你家姑娘进门后记在她的名下,这样她也没有子嗣的压力不是?如此就两全其美了……” “砰!” 杜敏把茶碗扔到了桌上,“赖嬷嬷,去请那林如海来,我倒要问问,这么两全其美的主意他知不知道?若是知道,这门亲事不结也罢,咱家虽然落魄了,一辈子养着姑奶奶的银子还是有的!” “是!” 赖嬷嬷飞快的出了屋子,亲自去前院请那林如海,真是欺人太甚!怨不得夫人生气,这是什么事儿啊? 书房,听了赖嬷嬷的传话,贾赦贾政又惊又怒,贾赦一拍桌子,“林如海,你是什么意思?合着今日上门来是找不自在的?” 贾赦自幼跟着祖父练拳脚,有几分匪气在身上,平日里装的好,这一急就漏出来了,还是挺能唬人的。 贾政也不满的看着林如海,“你在老家已有婚约,当初赐婚的时候为何不跟皇上明说?” 他妹妹这么好,哪里找不到个好妹婿? 林如海急忙站起来,双手一齐摇着,“没有没有,我身上没有婚约,我怎敢欺君,母亲身子不好,整日里胡思乱想,我这就去跟岳母说明情况,带了母亲家去。” 贾赦贾政这才脸色稍霁,跟他一起来了后院。 屋里,林母正委屈的擦着眼泪,“亲家,我来就是跟你商量的,好不好的你也说句话,其实这事我就是不来跟你说,自家办了也不为失礼,你说你一言不发……” 林如海大惊失色,几步抢进了屋子,“母亲您癔症又犯了?李妈妈,快带母亲下去,再惊着岳母。” 李妈妈就是刚才那婆子,闻言干脆利落的一把架起了林母,“夫人得罪了。” 和旁边的丫鬟一起把林母架了出去。 林母挣扎着,“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海儿,这些奴才如此无礼,快叫她们把我放下!” 林如海噗通一声跪到了杜敏的面前,“岳母,我母亲常年卧床,神志有些不清,惯爱说些颠三倒四的混话,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岳母看在小婿的份上,原谅则个。” 杜敏冷笑一声,“神志不清?我看她说话有条理的很!林如海,你家若是后悔与我儿定亲,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明说,咱们去找皇上请旨,退了这门亲事就是,何苦让你母亲上门羞辱我们?真是欺人太甚!” 林如海深深的磕下头去,“岳母,小婿绝无此意,能娶到令爱,是如海三生有幸!您放心!我母亲是病糊涂了,她说的不算数,我这就带她回去延请名医,过两日我再来给岳母请罪。” “系统,我若执意为贾敏退婚,是不是林黛玉就没了?” “是的,而且这是皇上赐的婚,林如海并没有什么过错,不好退。” 总不能说林母昏庸,不想让贾敏嫁过去受气吧? “林母嘴里说的那个姑娘,可是真事?” “是也不是,姑娘有,但不是林母说的有婚约,林家人祖辈出了名的短命,要把姑娘嫁到他家还是有风险的,所以是林母一厢情愿。” 憋气,杜敏长出了一口气,“你回去吧,我们后日就要启程南下了,有事以后再说吧。” 林如海又磕了一个头,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没想到一会儿不见母亲就惹出这等祸事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国公爷尸骨未寒,他就带着母亲上门逼迫贾家同意他娶二房,如此薄情寡义之人,皇上怎么敢授官于他?谁人会信任他? 第57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 第二日,荣国府又是忙乱的一天,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装,一去三年,要带的东西不要太多。 丫鬟来报,“夫人,大爷来了。” 贾赦大踏步进来,“母亲,船只已订好,后日即可启程。” “辛苦我儿了,你们院里东西收拾的什么样了?张氏有身孕,你不要劳累到她。” “没有劳累,都是丫鬟婆子们收拾的,她只动动嘴就好了,快收完了。” “如此甚好。” 正说着,贾政进来了,神色有些古怪,“母亲,大哥,魏公公来了。” 魏公公?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快请!” 很快一个面白无须,身材高挑的公公被迎了进来。 来人冲着杜敏和气一笑,“国公夫人,咱家有些话要对夫人说,可否屏退一二?” 杜敏的心头一跳,冲贾赦贾政兄弟两个一摆手,两人弯腰作揖,带着屋里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公公有话请讲。” 魏公公也不废话,第一句话就炸了个天雷,“夫人可知国公爷借过国库里的银两?” “不知。” 杜敏满脸的惊讶,荣国府这会儿就开始缺钱了吗? 魏公公见到她这副神情,轻轻一笑,“夫人不必惊讶,此前国公爷跟皇上说过,借钱也是无奈行之,他若不借,那些人不会放过他,这也是一个幌子,那些银子他并未动用,不过如今皇上下定决心清理此事,还请夫人离京之前了结此事,不然传到金陵就不好了。” “多,多少?国公爷借了国库多少银两?” 杜敏做出一个被丈夫蒙蔽了悲痛欲绝的神情。 魏公公伸手掏出一叠子借据,“夫人请看。” 两万,三万,五万,十万,十万,老天!贾代善竟然借了国库三十万两银子。 魏公公见她看完了,伸手把借据拿回来,“夫人可看清了?是不是国公爷的笔迹?” “是他亲笔书写。” “那就对了,请夫人尽快还回国库,如此可免罚息,不然后续闹起来,皇上恼了,可就不好说了。” “是,待我与我儿商量一下,砸锅卖铁我也会还!” “呵呵,不至于不至于,荣国府家大业大,随便扒拉扒拉就够还的了,皇上相信国公爷不是挥霍无度的人,夫人可好生清理一下家中账目,定会有所发现。” “是!” 送走了魏公公,杜敏坐着好生想了想,一般大户人家都是两套账目,内院一套,外院一套,内院由正室夫人掌管,外院由当家人掌管。 杜敏穿过来还没想到这个,“系统,贾代善当真借了这么多钱?” “应该是真的,皇上还能骗你不成?太子带头从国库借钱,贾代善不借的话,那些人不带他玩。” 这太子,就不干人事儿? 杜敏把贾赦贾政叫了来,“如今外院的账目在谁那里?” 贾赦说,“都在书房里封着,我们还没看。” “即刻搬来查看。” “母亲,出了什么事?” “先查,查完了我再跟你们说。” 贾赦见杜敏的脸色凝重,不敢怠慢,急忙叫人去搬账本。 一时搬来了两个大箱子,还把账房先生带来了,“母亲,这是外院的赵账房,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赵账房上前行礼,“夫人敬请吩咐。” “好,你先坐着,我看了再说。” 杜敏的记性很好,直接翻到了借据上的日期,果然那几日都有大笔银子入账。 “赵账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知这些银子入账之后放到了哪里?” 赵账房上前看了账目回想了半天说,“我记得前两笔应是放到了府里的地下金库,后面这几笔数额大的,应是存到了汇通钱庄。” “哦?可有动用?” “没有,国公爷曾说,这银子另有用处,不许动用,且府里的收入足够花用的,所以不曾动过。” 很好,贾代善总算没留下一笔烂账。 杜敏对贾赦贾政说,“你们两个,今日就带着赵账房去钱庄把这笔钱提出来,另外再多提五万两,全要银票,拿了家来我再告诉你们该干什么。” 三人走后,杜敏慢慢翻着外院的账本,要说这贾代善还是比较能挣钱的,田庄铺子,他的俸禄,皇上太子的打赏,一年下来也有几万两。 开支主要是外院这些人的月钱,贾代善的人情来往,最大的一笔开支是给一些老兵家属的。 却原来是这都是跟着老国公爷和贾代善的一些老兵,死了以后朝廷只发一笔安葬银子,之后就不管家属死活了,贾家仁善,自己出银子养活这些人的老人孩子。 “咳,怪不得送葬那天来了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抬棺椁。” “要说这前两任国公爷还是有本事的,可惜好不过三代,你那两个便宜儿子,可都不成器。” “可不是?不成器不要紧,能守成也行啊,偏偏尽干些荒唐事,不过我来了,看哪个还敢乱搞,不服就揍!揍到改了为止!” 杜敏杀气腾腾的说完,门口的小丫头来报,“夫人,姑娘来了。” 这回杜敏知道是贾敏来了,想起她的婚事,杜敏有些糟心,林如海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年轻有为,风流倜傥,以后会是皇上器重的二品大员,可就是他家里的老娘有些难搞啊。 贾敏脚步轻快的进了屋,“母亲,我院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来看看您这里需要帮忙吗?” 杜敏拉着她坐下,“不用,赖嬷嬷带着人收拾呢,叫她们做去,我儿只管歇着。” 贾敏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子,好奇的问,“母亲在算账吗?” “只是看看,敏儿,你会不会看账本子?” “不会呢,母亲您忘了?前阵子您说要教我看账,不料父亲却出事了,这一向忙碌,就没教。” “是母亲疏忽了,来,今日无事,母亲现在就教给你,先看这本简单的。” 贾敏靠近杜敏,认真的学起来,直到贾赦兄弟两个办完了事前来复命。 贾敏站起来招呼,“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 “小妹也在这里,身子好些了吗?” 贾赦不犯浑的时候,还真是个好哥哥的样子。 “好些了,多谢大哥挂念。” 杜敏看向贾赦手中的木盒子,“都办好了?” “好了,都在这里。” 第57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 “赦儿政儿你们两个带上这盒子,去户部找尚书张程张大人,把这银票交给他,说还你爹历年来借的银子,然后把你爹亲笔书写的借条拿回来给我。” 贾赦吓了一跳,“母亲说什么?这三十万两是父亲借的?” 刚才还高兴的不行,三十万两,能办多少事啊,眨眼间母亲给了他一闷棍。 杜敏颌首,“是的,去到不要多问,正常交接就好。” 皇宫养心殿,羲和帝面无表情的听完了魏公公的禀报,“贾家的都还清了?” 魏公公低着头,小声说,“是的,张大人说都已经清账了。” 羲和帝点点头,“这个贾史氏倒还算拎得清。” 魏公公没说话,皇上点评什么人,不是他能插嘴的,不过想起去荣国府跟国公夫人交待这事的时候,她只是惊讶,并没有不情愿或者肉疼的表情,这说明什么? 一是荣国府不缺这笔银子,二是国公夫人大气,并没有因夫君去世就想小气吧啦抠抠搜搜的赖下这笔账。 正想着,忽听皇上说,“她们是明日启程返乡吗?” 魏公公忙说,“是!听说定了明日。” “去跟皇后娘娘说,让她着人送国公夫人一千两银子仪程,安抚她们安心守孝。” “是!” 魏公公心知贾家这次的事算是掀篇了,稍稍等了一下,见皇上低头处理政务不再开口,这才躬身退出来,自去跟皇后传达皇上的口谕。 皇后娘娘是羲和帝的继后,羲和帝的第一任皇后跟他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两人感情甚好,当年跟着皇上南巡,遇上了刺客,当时身怀六甲的皇后替皇上挡了一刀,以至于早产,生下了皇上的第二个儿子后大出血去世了。 这个儿子就是太子,皇上当时悲痛万分,当着弥留之际的皇后面宣布,“你放心,我定当好好培养此子,立他为太子,待我百年之后将江山交与他。” 谁料时过境迁,精心培养的太子竟然带头掏空国库,甚至刺杀皇上谋反,这让皇上怎么不震怒?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贾家能在这场祸事中除了贾代善丢了性命,其余人毫发无伤,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杜敏接了仪程,领着家人恭谨的送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心下松了一口气,皇后派人来送仪程,皇上肯定知道,目前贾家应该没事了。 六月十九,宜出行,杜敏带领荣国府众人登上了南下的大船,贾敬带领宁国府众人送至码头上,依依惜别。 在另外一堆来送别的人群中,杜敏还看到了林如海,这次他是自己来的,朝着杜敏躬身送行。 算了,三年以后再说吧,如果林母还是这么糊涂,杜敏真得考虑换个女婿了。 纵然船只十分平稳,贾府女眷们也有好多晕船了,其中贾敏张氏这些身体弱一些的尤为严重,第一天险些吐的黄疸水都出来了。 杜敏赶紧拿出系统给的晕船药,让琥珀分给众人吃。 自己亲自带着药和加了一滴灵泉水的水壶去看贾敏,一进贾敏住的房间,她刚吐过,空气中一股酸酸的味道。 小丫鬟茜雪正在擦地,大丫鬟晚晴正开了箱子要给贾敏换下脏了的衣衫,见杜敏进来,两人丢下手里的活计,给她行礼,“见过夫人。” 杜敏摆摆手,“忙你们的。” 本来正躺着的贾敏挣扎着要起来给她见礼,“母亲……” 杜敏坐到她身边,“躺着吧,起来头晕,我带了晕船药,你吃上一颗试试,一会儿就好了,晚晴,去拿个洁净的碗来。” 贾敏其实什么都不想吃,她连喝口水都会吐出来,不过不能拂了母亲的一番好意,只得就着水吃了一颗雪白的药丸。 虽然是碗普通的清水,贾敏却从中喝出一丝甜意来,肠胃熨帖的很,并没有想吐,“母亲,我感觉好些了。” “好了就成,等会儿喝上一碗白粥,肚里没有东西可不成,我看看你大嫂去,听说她也吐的厉害。” “那母亲先去,等我能走动了,我也去看望大嫂。” 张氏跟贾敏纯晕船还不一样,她还害喜,吐了一阵又一阵,贾赦受不了那味,早躲出去了。 杜敏一进屋皱眉道,“你们大奶奶都这么难受了,把那窗子开一下啊,横竖又不凉,通通风多好。” 她的大丫鬟素月回道,“回夫人,我们大奶奶闻不得水腥味,说闻到了就想吐,所以才没开的。” 怀孕的人是奇奇怪怪的,杜敏没再坚持,“我让琥珀送来的药吃了吗?” 张氏苍白着脸回答,“还没有,母亲,我这刚吐完,怪难闻的,母亲您还是回去歇息吧,我一会儿就吃。” “你这孩子,琥珀没说吗?那药就是止吐的,你不吃,难怪还难受,快些吃了,母亲包你马上就好。” 张氏怀着孩子,杜敏没敢给她用灵泉水,怕孩子受不住,但是系统出品的晕船药也是非常灵验的,张氏吃了,果然精神了许多。 贾赦不知跑哪个房间躲懒去了,张氏这老公,有点不靠谱啊。 船只顺风顺水的行驶了一个多月,终于在金陵靠了岸。 在金陵的贾氏族人早就在码头搭好了棚子,等候多日了。 贾赦贾政一边一个扶着杜敏下了船,随后贾代善的灵柩被抬了下来,岸上顿时哭声震天。 灵柩一路被抬回了贾氏宗族的祖坟地,在这里还有家庙,贾代善的灵柩先放在家庙里,做七天水陆道场,之后请阴阳先生择了吉日再入土。 留守金陵的几房人陆续来拜见杜敏,有系统的解说,杜敏总算没认错人。 八月初二,宜动土安葬,这一日,贾代善的灵柩被送入了阴宅,入土为安! 贾赦贾政哭的不能自已,贾敏甚至哭昏厥了,杜敏张氏王氏也是憔悴不堪。 这场盛大的殡事过后,杜敏领着贾家人开始居家守孝。 贾家的老宅子比之京城的荣国府也是不小,只是没有那么奢华。 养了几日后,杜敏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来见她的来来去去总是那么两房人,要知道贾氏在金陵可是分了十二房的,其他几房呢?没有后人了? “系统,其他几房人呢?死绝了?” 第57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 “金陵城里是有十二房,但是昔日只有两房人得了差事,打理祖产祭田,其余几房若想要差事,就只能从这两房人手上拿,所以,你见到的就只有这两房。” “这么大的祖产只交给了两房人?这两房人得多能干啊?是哪个没脑子的用屁股做出的决定?” 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听听,这得多少银子堆出来的名声。 “第一代国公爷贾演贾源为亲兄弟俩,都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挣下了第一份祖产,他们的族人才奔着贾家而来,后来兄弟俩一家一个嫡子,就是贾代化贾代善,又从小跟着当今闯荡,这祖产无人打理,这才挑了两房人,谁料两代国公爷都没空回来,这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意思是说,现在的金陵,当家做主的竟成了这两房?我这个正牌主子回来,要见什么人还得通过他们?” “也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金陵人只认识他们,你,只有个名罢了。” “原来如此,这贾家,从根子上先烂了。” 杜敏思量半天,贾家后来出事,其中一条就是盖省亲别墅,挪用了林黛玉的嫁妆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后人猜测得有百万两,如果从现在开始约束子孙,少行奢靡之事,这百万两不是挣不出来,毕竟还有十多年呢。 再一个,有她在,那贾元春,不进宫也罢,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进宫伺候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心肠何其歹毒,王子腾休想拿她贾家的姑娘给他谋前程。 守孝三年,正好给她时间清理门户。 没过几天就要到重阳节了,杜敏先是命人做了许多荷包,内装茱萸,又做了许多重阳糕。 吩咐琥珀,“把你们大爷二爷都叫来,我有事要他们去做。” 贾政来的快些,“母亲,唤我可是有事?” “这几日忙碌,没顾得上问你,你这几天做什么的?” “儿子无事可做,只得在房里读书。” 正说着,贾赦气喘吁吁的进来了,“母亲,您找我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这日子过得挺逍遥啊,是打量着你爹不在了,没人管的了你是吧?” 贾赦有些心虚,以为自己跟丫鬟胡闹被杜敏发现了。 “不,不是,母亲自然能管儿子,只是儿子以为,闭门守孝不会有什么大事,故而有些偷懒。” 杜敏发现了他眼神闪烁,这是说谎了? “系统,贾赦做了什么?” “他跟丫鬟躲在书房胡闹呢,张氏孕吐,管不了他。” 杜敏脸色不虞的盯着贾赦,怎么忘了这是一个好色之徒,后来他房里姨娘可是一大堆。 “老大,虽说是守孝,可是有些礼节不能废,这不马上就是重阳节了,我命人做了茱萸荷包,还有重阳糕,你和老二,你们两个带上一些人,到咱们族里家有老人的人家走一圈,一家给一份重阳糕,一份荷包,再有,请那些老人来咱们这里吃杯素酒,也算是应了节气。” 第57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 赖嬷嬷琥珀等人一时也愣了,看着在屋里追着贾赦抽的夫人嘀咕,“国公爷去世对夫人的打击太大了,好好的贵妇人竟被逼成了泼妇,咱们什么时候见过夫人动过手啊?” 贾赦跑了几圈,忽的抓住贾政,躲到了他后面,气喘吁吁的说,“老二,母亲疯了,你快拦住她!父亲揍我也不过如此,疼死我了。” 不知母亲从哪里得来的小棍,抽人这个疼啊,竟不比父亲的军棍打在身上轻多少,贾赦严重怀疑自己的屁股跟小腿已经红肿不堪了。 贾政一个愣神,杜敏已经冲过来了,小棍“啪”的一下抽到了两人的腿上,“嗷!”“熬!”两人同时惨叫着跳了一下。 “母亲,母亲您息怒,别打了,再打看您累坏了,赖嬷嬷,还不快把母亲扶去坐着。” 赖嬷嬷和琥珀赶忙过来,“夫人,夫人您消消气,有话跟大爷二爷好好说,母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大爷二爷不懂,您慢慢教导就是。” 杜敏扔了小棍,长叹道,“我倒是想慢慢教导,可是你们也看到了,人家把咱们当成了聋子瞎子,想怎么哄就怎么哄,国公爷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如今倒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咱家这两位大爷,还在那做着美梦呢,叫人包了饺子都不知道,老天爷,我要是闭了眼,可怎么有脸去见公爹和国公爷啊?” 赖嬷嬷哄着她,“不至于不至于,夫人您还年轻,总能把产业理好的,快消消气,吃口茶,大爷二爷都是孝顺的人,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说一句他倒有十句等着我,哪一个是孝顺的?横竖我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人家是这荣国府的当家人,哪里用的着听我的?” 杜敏瞅见贾赦贾政还愣在那里就来气。 贾赦反应过来,“噗通”跪下了,“母亲这话是诛了儿子的心,儿子,儿子还年轻,没有经过事,还请母亲教导我!” 贾政不敢怠慢,急忙跪在了哥哥的后面,“儿子愚钝,还请母亲教导。” 杜敏喘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半碗,奶奶的,时间长不活动,打个小兔崽子都累的不行,这具身体还得操练起来。 “我也没有什么好教导你们的,只是你爷爷你爹出生入死才挣得了这么一份家业,现在他们一蹬腿去了,留下你们两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就算是守成,你们两个如何能守住?” 贾赦贾政被问住了,他们两个,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家业会从自己手里飞走。 贾赦小心的说,“母亲,父亲之前挑选了三房五房,就是看他们精明能干,忠心耿耿,有他们的打理,咱们在京城只管收租收钱,快活度日,难道,有什么不妥?” 杜敏冷笑一声,“快活度日?你倒是快活了,家底子都被人掏空了,你知不知道?” “他们怎么敢?” “为什么不敢?你爹有多少年没回来了?有多少收成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贾政皱眉,“他们这样,不怕其他房头跟咱们告状吗?” “其他几房都在他们手里讨饭吃,哪里敢得罪他们?” 看着两张涨紫了面皮的俊脸,杜敏又抛下一个炸弹,“若只是贪些银钱还好些,这些年他们仗着咱们两府的名头,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夺人田亩,已然有好几桩人命官司在身上了。” “什么?他们怎么敢?” 贾赦觉得自己已经很混账了,天天吃喝玩乐,走鸡斗狗,但是顶多调戏调戏小丫头,也不敢惹上人命啊? “他们比你们想的大胆的多,贾赦,若有人抓住这些事情参你一本,你刚得的子爵还能保得住吗?如此,你还要维护你那个敷大哥吗?” 贾赦面红耳赤,腾的站起来,“母亲,我去找他问个明白!” “站住!你以为你问了,他就会告诉你吗?别天真了!” “那要怎么办?母亲,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任由他们再干下去了。” “那是自然,所以我让你们去那些人家走一走啊,看看这十二房人是不是全都坏透了,若有好的,看看能不能为咱们所用,毕竟咱们只在这里待三年,过后还是要回京的。” “行!就听母亲的。” 贾政忙表态,“母亲,但凭您吩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贾赦斜了贾政一眼,果然老二就是奸滑,哄起母亲来一套一套的。 此后几天,贾赦贾政两个人果然悠悠闲闲的带着小厮走东家串西家,暗中收集消息,打探人心。 三房的贾敷知道已经这事是第三天了,这几天他去处理自家老七强抢民女的事了,压着老七把那个女子安置到了外面,荣国府众人在此守孝,可不能叫国公夫人知道这些破事。 “他们都去了那些人家里?说了什么?” 手下低声说道,“看样子是随便逛的,也没说什么,就是家里有老人的,给了装着茱萸的荷包和一包重阳糕。” 贾敷点头,“想来是重阳节快到了,才想着去看望族里的老人,无妨,你们继续盯着,别让他们多待就是。” 与此同时,杜敏在内宅也陆续见了一些妇人,不过系统说了,除了三房五房的人,来的都是的与三房五房交好的房头,她们自然都说三房五房的好话,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杜敏也不恼,“赖嬷嬷,通知下去,重阳节我请了大报恩寺的高僧给先祖做七日水陆道场,替祖宗祈福,在金陵的贾氏族人能参加的都来参加。” 到时候人都来了,三房五房总不能不让杜敏见别人了吧。 “琥珀,珍珠,交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到时候你们两个只管盯着六房九房的人,看她们与三房五房关系怎么样?是不是跟人说的似的,这几房斗得厉害?” “是!” 赖嬷嬷摩拳擦掌,“夫人,那老奴盯哪一房?” “你只跟着我,如果三房五房阻拦别人到我跟前,你尽管拿出国公夫人身边大总管的派头,大声呵斥就是,我要见什么人,还要她们准许不成?” 第57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 杜敏问翡翠,“你们大奶奶二奶奶这几日如何?大奶奶还吐吗?二奶奶还是日日头疼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强健的王氏到了金陵就犯了头疼症,好容易办完公爹的殡事后就躺下了,大夫换了五六个,只看不出来什么,最后只好说是水土不服,让静养。 现在杜敏这两个儿媳一个也用不上,还不如贾敏,歇了几天身子就恢复过来了。 系统,“你怎么不说是你给她喝了灵泉水的原因?王氏那症状,喝灵泉水也能管用。” “算了吧,我自己的女儿,用了灵泉水我不心疼,那王氏,给她用等她好了来算计我吗?” 翡翠回答,“听素月说,吐的轻了一些,只是饭食吃的还是不多,二奶奶嘛,听说还那样,近日又添了眩晕的毛病,彩云彩霞都愁坏了,一天到晚的熬药汤子。” “这是怎么了?难道这老宅子跟她犯克?在京城的时候她可精神的很,一点毛病没有,哎,说不得我受累一些,琥珀,去跟二奶奶说,把珠儿的东西收拾收拾,我替她看几天。” “珍珠,你去大奶奶那里,跟她说我接了瑚儿过来跟珠儿做伴,收拾东西一起搬过来。” 张氏没有二话,珍珠很快带着贾瑚的奶娘把东西搬来了。 琥珀去王氏那里遇到了阻碍,王氏自己躺着起不来,却不许琥珀把人接走,“你跟母亲回禀,珠儿已经开蒙,每日里需跟着二爷学文练字,我虽起不来,却也能监督他,只怕到了母亲那里贪玩,荒废了功课就不美了,请母亲见谅。” 琥珀无法,只好回来跟杜敏汇报,“我听说,珠少爷天不亮就得起来背书,日日还要练十篇大字,一个写不好,二奶奶就命人打他手板子,夫人,珠少爷才不过四岁,二奶奶,当真心狠。” “可不是心狠,你们二奶奶这是要珠儿立马给她考个秀才回来吗?不行,我去说她!” 书里贾珠考上了秀才身体也垮了,二十岁就去世了,保不齐就是童年过度劳累导致的。 杜敏带着丫鬟婆子一堆人去了王氏如今住的院子,一进院门,就听见一道清亮的童声在背诵古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隔江……” “啪”“再背一遍!”王氏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杜敏的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门口的小丫头朝福了一礼,打起了帘子说道,“二奶奶,夫人来了。” 屋里,彩云彩霞分站在王氏两边,贾珠正站在床前的地上,见杜敏进来,纷纷给她行礼。 原本躺着的王氏勉强站了起来给杜敏行礼,“母亲来了,彩云,快给母亲上茶。” 杜敏摆摆手,“不用了,我来不是吃茶的,彩霞,扶你家太太坐下,我听说你都病的起不来了,还不忘教导珠儿学习,当真是辛苦!” 王氏以为杜敏在夸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都是媳妇应该做的。” 杜敏口气一转,“不过呢,王氏,你听没听说过,万物生长都有自己的规律,一味拔苗助长,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须知欲速则不达?倒不如循序渐进,积硅步以达千里。” 王氏一脸的茫然,婆母跟自己说的什么? 系统哈哈大笑,“王氏没读过书,你跟她说这个,无异于对牛弹琴。” 杜敏这才想起王氏家族教育女孩子是标准的无才便是德,后来的王熙凤也是不识字。 她脸一板,拉过贾珠查看他的手,刚不知挨了几板子,红红的,“我听说珠儿天不亮就要起来背书,半夜三更你还不让他睡觉,要练字,王氏,我贾家和你有仇吗?你要如此摧残我的孙儿?” 王氏愕然,“母亲何出此言?珠儿愚钝,所以媳妇要他早早读书习字,以免将来跟不上先生的教学……” “胡说!珠儿哪里愚钝了?他才四岁,正是长身体的年龄,须知你这样让他不眠不休,他还怎么长个子?就是脑子,要是睡的少了,也会长不好,你这不是摧残他是什么?今日我就把他带走,免得被你这无知愚妇祸害了。” 王氏惊呼一声,“母亲!您这话让媳妇情何以堪?我是他的母亲,我怎么可能害他?都是为了他好啊,您不能,不能离间我们母子啊?” “哼!你以为你是为了他好?你家二爷也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你且问问他,他小时候我打过他一板子吗?还不是照样考上了秀才?怎么,我贾家的门风比你王家差了不成?” 杜敏说着拉起贾珠的小手,“你有病,我且不和你计较,等你好了我再和你算账!我好好的孙儿,不是给你耍威风用的!” 说完领着贾珠走了,赖嬷嬷琥珀她们急忙跟上,刚出了屋子,屋里传来一声惊呼,“二奶奶!不好了,二奶奶晕倒了!” 贾珠的脚步一顿,杜敏低头跟他说,“不用紧张,晕倒了叫大夫来诊治就是,你留下也没什么用,跟祖母回去。” 晚上,贾政回了自己院子,一进门彩云上前行礼说,“二爷,二奶奶正等着您呢,请您去屋里说话。” 王氏成天吃药,屋里的气味难闻,贾政在书房住了有一段日子了。 贾政的脚步停了,“何事?若是为了珠儿的事,就不必说了,母亲已与我说了,珠儿在她那里住着,事事妥帖,让你奶奶不必挂念。” 彩云为难,请不回贾政,二奶奶又得打骂她,“二爷,二奶奶多日没见您了,甚是相念,您就去看看她吧,珠少爷去了夫人那里,二奶奶她都晕倒了。” “无知愚妇!珠儿去了母亲那里,她就晕倒了?她是不是想说母亲不仁?你去告诉她,若没事做就念念佛经,也给母亲和珠儿祈祈福。” 贾政一甩手去了书房,彩云站了半天,磨磨蹭蹭的回去给王氏复命,果然,刚说了一句,“二爷去书房了,不曾过来。” 王氏“啪”的给了她一耳光,“你这小娼妇!没跟二爷说我晕倒了吗?请个人都请不来,我养你们有何用!” 第57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 彩云捂着脸不作声,王氏骂了几句,觉得头更疼了,自从来了金陵老宅,就没有顺心的事儿,脑袋天天像被锥子钻一般,时不时疼的钻心,儿子被婆母带走了,她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二爷非但不体谅她,还让她念佛…… 王氏在王家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只要手段有用,没什么良善之说,你不阴狠,自有人阴狠,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都是骗人的。 想让她念佛,下辈子吧。 王氏心想,再这样下去,别说荣国府拱手让人,就是连她说话的地儿都没有了。 那张氏,已经有了一个大儿子,先就占了长子长孙的名头了,肚里这又有了一个,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倚仗,自己在子嗣上并无胜算。 原以为张氏娘家获罪,婆母会厌弃了她,命她打掉胎儿,自己再趁机做做手脚,让她一尸两命,等她发丧的时候,趁乱再解决了贾瑚,这样长孙的名头不就落到了珠儿的头上了吗? 没成想一切都落空了,张氏怀着孩子安然无恙,现下来了金陵老宅,没有哥哥的助力,在婆婆眼皮子底下,她想自己动手要冒莫大的风险,而且没有把握把动手痕迹清理干净,只能按捺不动。 原想着好好培养珠儿,婆婆这时又横插一杠子,把他带到身边养育,王氏思前想后,这老宅克自己,她再不好起来,指不定这二奶奶要换人了。 “彩霞,明日一早去禀了夫人,问问能不能拿公爹的帖子,去百草轩请那位致仕的顾老太医来给我瞧病,我这病了许久了,再瞧不好恐怕……” 翌日,彩霞来找杜敏禀报,杜敏也不为难她,只说,“国公爷不在了,人家看不看他的面子可说不准,你且去试试吧,琥珀,找张帖子给她。” 说话的时候三房的贾敷的娘就坐在杜敏旁边,闻言笑道,“二嫂子这话不对,就是国公爷不在了,咱国公府又没倒,怎么有人敢不给国公府面子?不来,多带几个人请了来就是。” 这话说的狂妄自大,杜敏看了一眼赖嬷嬷,她心领神会,上前说道,“三太太这话说的,国公府怎么了?人家不想来出诊,还能强绑了来不成?那位顾老太医虽然致仕了,当年可是皇宫大内的常客,谁人敢不敬着?这话三太太可别外头说去,没的叫人说咱国公府仗势欺人。” 三太太脸上挂不住,“我与二嫂说话,你个老货出来插什么嘴?二嫂,你身边的人该敲打敲打了。” 杜敏微微一笑,“我倒觉得赖嬷嬷说的很对,咱们如今可是奉旨守孝,都要谨言慎行才是。” 赖嬷嬷神气的看了三太太一眼,回到杜敏身后站的笔直,夫人都说我规矩,看哪个敢敲打我。 三太太屈辱的回了一句,“二嫂说的是。” 回了自己家,三太太抓起茶碗摔了个粉碎,“不过一个寡妇,神气什么?还不得指着我儿给你赚钱。” 贾敷恰好来看他娘,“娘你这是做什么?上好的均窑瓷器,摔了可就没了。” 三太太这才看见自己摔的是平素最喜爱的一套茶碗,顿时有些心疼,“还不是你那好二婶,气的我头昏。” 贾敷皱眉,“二婶?娘你说反了吧?二婶身为国公夫人,为人端方有礼,该是被你气的头昏才对,你跟二婶说了些什么?” 他娘出身不高,且幼时没有读过书,骨子里有一股粗鄙之气,也就是穿金戴银的唬唬人罢了,一开口浅薄的很。 三太太气急,“你是谁的儿子?倒向着那个寡妇说话,我说了什么?我还没怎么说呢,人家身边的奴婢都能教训我一顿!” 贾敷一听坏了,脸一板,“娘你闭嘴!什么寡妇?那是超品国公夫人!是你一个民妇能指摘的?祸从口出!你再满嘴胡咧咧当心哪天二婶真生气了叫人打你嘴巴子,到时候儿子也救不了你!” 三太太吓了一跳,她还是有些怕这个一肚子鬼心眼的儿子的,“不,不能吧,我好歹是她弟妹,在这金陵也是有头有脸的,她虽说是国公夫人,多少年没来过金陵,谁认识她呀?打了我不跟打她自己一样吗?” 贾敷简直要给他娘跪下了,“娘,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我都说了,二婶是超品国公夫人,超品!就是府台大人见了都要给她行礼的!你是什么身份?若不是咱家给国公府管着祖产,谁认识你一介呀民妇呀,你竟然还想敢跟她一样,只怕给她提鞋人家都嫌你手指头粗!” 想了想又说,“娘你最近不要出门了,我去跟二婶说你不慎感染了风寒,在家静养吧。” “你!你要禁我足?” 贾敷不耐烦的说,“只是让你不要出咱家门,在家里你随便逛就是,除非族里有大事,平时不要去见二婶了。” 二婶不是普通的内宅妇人,这三年得小心为上。 重阳节这日,水陆道场正式开始,场面盛大,在金陵的贾氏族人几乎都来了。 三太太穿着崭新的衣裙,身边簇拥着一帮子平时爱奉承她的妇人,她得意的朝杜敏看去,超品国公夫人又怎么样?在这金陵城里大家还不是只认她这个当家太太? 这一看却失了神,只见杜敏穿了一身秋香色的云锦暗纹长衫,头戴金冠,端端正正坐在主座上,自有一番威严,身后站了一排贾家的年轻一代,最中间的是如今荣国府的继承人贾小侯爷,都是一脸肃容。 相比之下她身边正在说笑的这些人显得那么轻浮,三太太拉下脸,咳嗽了一声,“都放尊重些,别叫人挑理。” 杜敏抬眼看去,老三房老五房的女眷们穿戴都很好,虽是素色,衣裙料子都是绸缎,首饰有金有银,围着她们的虽然穿着不如她们华贵,但也是时新的款式。 反观离她们有些距离的其余几房人,穿着都是棉布麻布,首饰也只有一两件,且都是银的。 最寒酸的一伙女眷,衣着陈旧,头上手上光秃秃的,只别着木头簪子,固定住发髻。 杜敏问系统,“那边是哪个房头的?” 第57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 贾敷再不想杜敏接触其余几房人,这会儿也不好阻拦,只得看着族人人奔走相告,一会儿都围拢过来。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这些年族人们被他修理的服服帖帖,谅他们不敢说他的坏话,否则别想在他手里讨到活计。 杜敏挪到了花厅里见族人,老人小孩女眷到里面相见,成年男丁只在门口见了礼就完事了。 贾敷见状放心了,贾赦拉着他,“敷大哥这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那慧贤大师当真能与人讲三天三夜的佛法?他都不用睡觉的吗?” 边说边拉着他走远了。 等在花厅外面的人见他走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哎哟,二嫂,这些人您都不认识,还是我来给您说说吧。” 五太太捏着帕子,摇摇摆摆的进来了,到了杜敏跟前就想一屁股坐下。 杜敏淡淡的说道,“正因为不认识,今儿我才想认识认识的,怎么,她们全都没长嘴?还需要你替她们说?” “哎呀她们全都笨嘴拙舌的,会说什么呀?可别再气坏了二嫂,要我说二嫂,有什么事您只管交给三嫂和我就成,见她们做什么?” 杜敏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也就是说,我要见什么人,还得你们同意?” 五太太看见她的脸色不虞,没了平时的笑模样,盯着自己看的眼珠子一动不动,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怵,结巴起来,“也,也不是,我就是,就是怕她们,唐突了您……” “都是我的族人,有什么好唐突的?老五家的,我今儿没空见你,回去吧。” 五太太一听,二嫂连五弟妹都不叫了,这是真生气了呀?坏了,敷侄交待的,别让那些人单独见二嫂的任务完不成了,怪不得三嫂不来呢。 “我,那我先回去,二嫂,改日我再来找您说话。” 杜敏点头,五太太面红耳赤的从里面出来,见到等在花厅门口的几房人,她停下来恶狠狠的说,“进去别乱说话!敢胡说叫敷侄儿整死你们。” 等她一走,九太太吐了一口唾沫,“呸!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正主都来了,我看她还能神气多久!” 贾英娘拉住她,小声说,“二伯母来了这么久,她们早不知见了多少面了,该糊弄的只怕都糊弄完了,您说,咱们真要跟二伯母说实话吗?二伯母,能相信咱们吗?” “为什么不说?二嫂要在这里待三年呢,这会子不说,由着她们哄二嫂,等二嫂走了还能有咱们的活路吗?不由放手一搏,我相信二嫂不是那等耳根子软的,由着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一时被她们蒙蔽罢了。” 贾英娘喃喃的说,“你说的对,我,我们家快撑不下去了,若是二伯母早点来,也许我的小妮儿,就不会死了……” 大房二房四房的人年纪有些大,且与贾敷他们三房五房走的近,平时得了族里不少肥差,因此异口同声说的都是三房五房的好话,什么怜贫敬老,修桥铺路,荒年减租…… 杜敏听的只想骂娘,合着拿着荣国府的银子,来成全他们的好名声是吧? 好容易着几房人走了,贾英娘畏畏缩缩的领着贾英进来了,行了礼道,“二伯母,我是老六房的,我当家的叫贾敦,这是我儿子贾英。” 杜敏招手让她过来坐下,“我记得你们,刚不是见过了?若不是英小子,我还不知道咱们族里有人家过的这么苦。” 一句话惹得娘俩红了眼圈,贾英娘哽咽着说,“穷点苦点咱们不怕,怕的是,嫡枝的打压,英儿,英儿读书还行,可是,当家的早年得罪了贾敷,一直被他记恨,英儿被他爹连累,在族学里只上了一年就给赶出来了,我们只好四处打零工,这些年贾敷权势越发大,我们就连活计都找不到,英儿要去考试也找不到保人……” 贾英娘越说越伤心,“原先英儿还有个妹妹,那年天冷得了风寒,我去给她抓药,身上只剩最后三个铜板了,我好说歹说,给那大夫都跪下了,好容易给抓了一副药,没成想遇见了贾敷一伙,那贾敷的狗腿子贾畋,为了讨好他,竟把我的药夺了去扔沟里去了,可怜我的小妮,就在我的怀里咽了气……” “二伯母啊,你可不能被他们骗了啊,他们,他们惯会装样子的啊,咱们自知是庶枝,不敢与他们嫡枝争锋,可是,可是也不能让咱们活不了啊……” 贾英娘哭了起来,还不敢哭的大声,生怕被旁人听到。 贾英在一旁红着眼圈,攥紧了拳头。 杜敏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下,“侄媳妇,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当年老国公爷进京的时候,可是对嫡枝庶枝一视同仁的,都是姓贾的祖宗,大家自当同心协力,光耀门楣才对,可是如今我也看到了,只有那么几个房头过的好些。” “是啊,三房五房主事,跟他们走的近的就有差事做,我们这些,别说差事了,说错一句话他们就能拿脚踹,就连他们跟前得脸的奴才都能骂我们……” “英小子,跟你家情况一样的有几个房头?” “回二奶奶,我家,九叔家,还有十二叔,我们这几家都是庶枝,族里一向看不起。” “这样,你们先回去,英小子,叫你爹娘好好想想,把你们知道的那些不平的事都写下来,最好来龙去脉也写上,悄悄交给我成吗?不许告诉旁人!” 贾英的眼睛一亮,“成!二奶奶我一定能办好。” “好了,回去吧,出去时脸上不要露出来。” 贾英娘俩懂了,立马换回了平时愁眉苦脸的形象,出去了。 后面进来的七房八房人都很老实,杜敏没能问出什么来。 九太太是个爽快的人,进来后给杜敏见礼,“见过二嫂,二嫂一向可好?” 杜敏笑着请她坐下,“说起来也是笑话,我嫁进贾家这么多年,咱们妯娌竟没有见过面,这成什么体统?” “也怨不得二嫂,之前二嫂远在京城,咱们又没去拜见过,二嫂哪里知道咱们?这回好了,有这三年,我定当常常来二嫂这里,保管叫您见了我就头疼。” 说笑了一回,九太太说道,“二嫂定当听说了,咱们庶出的几房不受嫡枝待见,平日里有活计也不派给咱们,我家的那个大儿,为了糊口,打十五岁起就在这码头上帮闲,因写的一手好字,还给人家写信写状子写契约什么的,因此也知道了一些嫡枝仗势欺人的事情,这几年越发的吓人,二嫂,我们两口子心想着,不能叫二嫂被人蒙蔽了,将来出了事,就是荣国府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第57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一 九太太的大儿子叫贾枚,在族学里上了四年,十五岁被丢出了族学,不许他再读下去,于是就上街找活干了。 他头脑比较灵活,加之能说会道,混个温饱养活家人没问题,再想要多的就不成了。 被他母亲叫进来后,贾枚上前给杜敏见礼,“见过夫人,夫人吉祥。” 杜敏笑道,“做什么这么见外?你母亲叫我二嫂,你不该叫我二伯母吗?” 贾枚惊讶的看了一眼母亲,他也算见多识广,只是再没想到堂堂国公夫人这么亲和,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改口叫道,“给二伯母请安!” “这就对了,我听说侄儿识文断字,还会给人写信写状子是吗?” “是!不过是为了糊口,什么活我都干,因此也知道一些族里人不知道的事。” “说说吧。” 随着贾枚的诉说,杜敏渐渐知道了三房五房这些年横行霸道,强抢民女,夺人田地,鱼肉乡里的事,跟系统说的印证上了。 “侄儿,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二伯母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自然是能钉死他们的证据,越详细越多越好,我贾氏一族,不能叫他们坏了名声。” “二伯母等我几天。” “成!” “先不要与人知晓。” “二嫂放心,我这儿子不是那等说大话的,他若说有,就肯定能给您办好,我和当家的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您放一百个心。” 九太太一家知道轻重,若事情败露,扳不倒三房五房,他们一家只怕在这金陵城里混不下去了。 后面三房人除了老十二房有两个子弟十分机灵,杜敏觉得到时候可以用一用外,其余就很平常了。 贾敷可能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对于杜敏接见族里人不甚在意,他想引着贾赦去酒楼茶楼青楼逛逛去,一开口,贾赦乱摆手,“敷大哥别害我,要是母亲知道了,腿都能给我打折了,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变的十分暴躁,我可不敢惹她。” 贾敷笑道,“赦弟莫不是开玩笑?二婶多么和气的人,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敷大哥你是不知道,母亲对别人和气,唯独对我,一个不合适就要呵斥,来金陵之前她就说了,我们府里是奉旨守孝,要我老老实实的,不然家法伺候!” 贾敷将信将疑,不过看贾赦坚决不去,也就算了,他都不去,贾政一看就是个书呆子,这样的人只会死读书,更不会受他的引诱出去了。 不急,早晚有机会,就不信贾赦能老实三年,贾敷可是听说过贾赦贪花好色的美名的。 可惜二婶带来的下人够多,不然高低得送几个丫鬟进来。 七天水陆道场做完,贾枚秘密送来了一本账本,一厚沓子卷宗,“二伯母,我知道的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虽然心里早就有数,杜敏翻看贾枚贾英送来的卷宗还是被气坏了。 荣国府在金陵有一万五千亩田地,城里一条街十八间做各种生意的店铺,这些,全交给三房打理,五房协助。 账本显示,贾敷每年交给荣国府的账跟贾枚统计的大有出入。 本来国公府给他们两房每房一成的红利作为报酬,可是他们通过报假账,生生扣下了四成。 丰年的时候如此,但凡遇上一点雨水什么的,他们就说是灾,收成全部扣留,反倒要国公府拿出银子来接济灾民,而那些银子,全进了他们腰包。 三房五房自己在本地分别有二千多亩良田,在临县却都有一万亩良田,竟跟荣国府的田亩比肩。 此外,他们两家在临县分别还有豪宅三栋,田庄数个。 杜敏看得咋舌,荣国府的资产也不过如此吧? 这两个杀千刀的蛀虫!这都是荣国府的钱啊!杜敏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若有这么多钱,后来哪里还用的着借林黛玉的嫁妆。 贾枚的卷宗里还有他们两家的排场,太太奶奶小姐出入都是装饰豪华的轿子马车,丫鬟婆子围绕。 比如三太太,大丫鬟十个,小丫头十个,婆子十个。 杜敏身边不过大丫鬟四个,小丫头六个,她一个没品没阶的民妇,竟比国公夫人排场还大。 贾枚见状,提醒道,“二伯母,后面还有更要命的。” 杜敏翻到后面一看,贾敷竟然做盐茶生意,本朝盐和茶都是朝廷控制的,不允许私人买卖,这个贾敷胆大包天,这是要造反啊?一旦查出来,荣国府也脱不了干系。 “三房五房沆瀣一气,贾敷既然染指了盐茶生意,贾畋也不能干净,这两房,不能留。” “二伯母打算怎么做?” “这事,得让族长也知道。” 虽然杜敏是国公夫人,可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不在荣国府,而是宁国府的贾敬,不通过他处理贾氏族人,不奏效。 “侄儿,伯母有一事交给你,你能躲开三房五房,去京城宁国府,把这些证据交给贾氏族长吧?” “伯母所托,侄儿不该推辞,只是去京城路途遥远,这路上吃住,所费银两不是小数,侄儿囊中羞涩,恐支撑不到京城。” 贾枚坦然的说道,没钱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杜敏命琥珀取来两张一百银票,“过两日天冷了,买身厚实点的棉衣再上路。” 贾枚拿了一张,“这也尽够了,我速去速回。” 杜敏示意他都拿着,“穷家富路,藏好了傍身,只一条,臣不密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你要是被那贾敷逮住了,我可不承认啊。” 贾枚一脸严肃,“侄儿省的,这就告辞!” 虽然杜敏明面上说不会管贾枚,实则叫来了贾赦,“你爹给你的暗卫呢?派两个跟着贾枚,没有事就不要露面,暗中跟着就成。” 贾赦一惊,“母亲您怎么知道父亲把暗卫留给了我?” 贾代善手底下有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打探传递消息,杀个人放个火,当然最重要的是保卫贾代善。 杜敏慢条斯理的说,“我什么不知道?你把那些香艳话本子藏在书房里的暗格里我都知道,快些滴,再晚追不上了。” 贾赦一下子红了脸,“母亲您,真是,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57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二 贾枚赶在腊月初回来了,带回了贾敬的亲笔信,“若全部属实,应将三房五房除族,这样无法无天的族人,早晚会带累全族。” 杜敏看完把信烧了,对贾枚说,“侄儿辛苦,我心里有数了,马上到了年关了,侄儿回家好生过个年,我若有事再派人叫你来帮忙。” 贾枚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为伯母做事,当不得辛苦,这是剩下的银子,交还给您。” 他不是那等会享受的人,这一路上只吃饭住店,买了一身棉衣,来回只用了三十两,还剩下一百七十多两。 杜敏有些意外他能剩下这么多,“不用还回来了,你拿着,好好跟家人过个年。” 贾枚推辞道,“二伯母,无功不受禄,我若拿了不该拿的,不跟那些人一样了吗?” 杜敏见他坚决不要,“这样,这二十两你拿着买些年货,你家里老的小的都盼着你呢,你空着手回去也不合适。” 贾枚想起聪慧的儿子和可爱的小女儿,犹豫了一下,躬身行礼道,“多谢二伯母。” 转眼到了腊月初五,外地的掌柜陆续到了金陵预备交账,本地的庄头掌柜也都准备好了账本子。 贾赦急的来找杜敏,“母亲,马上就初八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跟贾敷贾畋清算?” 既然知道三房五房私吞自家的财产,今年若是再让他们截留过去,贾赦觉得自己能懊恼死。 “你急什么?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贾敷贾畋带着大房二房四房还有八房的几个爷们在醉兴酒楼喝酒,席间推杯换盏,热闹不堪。 贾畋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咱们敬敷大哥一杯,眼看又是一年了,若没有敷大哥带着咱们发财,咱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就是就是,敷兄弟,大哥敬你,明年咱们还能这么干吗?” “干的好好的为啥不能干了?” “不是,国公夫人不在这的吗?还有贾赦那兄弟俩,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咱们的饭碗还不得丢了?” “切,就那两个傻小子,敷大哥哄他们跟玩似的,说什么信什么,国公夫人又怎样?一个内宅妇人,还是死了老公的,不足为惧。” 贾敷抬了抬手,“慎言!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叫人抓住把柄。” “是是!还是敷大哥想的周到,哥,我敬你一杯。” “过两日就交账了,大家跟了我辛苦一年,我贾敷总不能白让弟兄们辛苦,今天先小酌几杯,等关了账我再请大家喝酒,咱们喝个痛快!” “好!” 虽然说是小酌,等出酒楼时这帮人还是脚步都有些踉跄。 贾畋爬上贾敷的马车,大着舌头说,“哥,哥我,我跟你,坐一车,我有,有话,跟你,跟你说。” 贾敷皱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回去睡觉去。” “不,哥,娇娇她~她怀了~孩子了,哥,年前,我,我抬她,进门呗,孩子,不能生在,外头啊……” “不行!你别找事啊,生在外头怎么了?一个青楼出来的,能允她生孩子就不错了,还妄想进府!做梦!” “哥你别,别这么无情,娇娇对我,是,是真心的,我,我答应她,叫她当二房,你不能,我言而无信。” 贾敷喝了几杯酒,本就有些头疼,被贾畋抓着胳膊晃啊晃的,只觉得心口一股子郁气上不来,难受的紧,想把贾畋甩开躺一会儿,无奈贾畋喝醉了,手劲大的很,竟甩不开。 两人黏黏糊糊缠了一路,好容易到家了,贾敷只想快点下车回家,不料贾畋跟在他后面下来了,眼见的贾敷要迈入门槛,身后贾畋忽的一声大叫,“哥!求你了,兄弟给你跪下!” 贾敷气的猛一回头,却只见贾畋噗通一声跪到了他面前,肥胖的身躯猛地撞倒了他。 门口提着灯笼的家丁随从就见贾敷一下子往后摔倒了,头重重的砸到了青石板台阶上,随即一股子鲜血慢慢的从头底下流了出来。 “啊啊啊!老爷摔着了!” 家丁随从围过来,想要扶起贾敷又不敢,“快,快去请大夫。” “畋老爷,你,你把我们老爷撞倒了,老爷要是出了事,你可不能跑啊。” 一个随从吓得一把抓住还跪在地上的贾畋,老爷要是有个好歹,太太非得打死他们不可,畋老爷害人不浅。 贾畋茫然的抬起头,怎么回事?敷大哥怎么躺下了?他还没答应娇娇进门呢。 他的随从哆哆嗦嗦的过来扶他,小声说,“老爷,老爷您闯祸了,要不,您也躺下装晕?反正您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正合他心意,贾畋眼一闭,随即也往后倒下,他太胖了,随从一把没扶住,眼睁睁看着自己老爷也重重的摔到地上,没了鼻息。 “老爷,老爷您怎么也摔了?我们老爷也要看大夫!” 三房门口一阵兵荒马乱,一会儿贾敷被抬到了里面,至于罪魁祸首贾畋,被抬到了门房里,随便找了个人看了看,“畋老爷这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随从守着贾畋,不敢离开,门房冰冷,一会儿冻的他直打哆嗦,心里暗暗祈祷,“老爷啊,您快些醒醒,再不醒小的要被冻成冰棍了。” 正房里,三太太坐在床前,大奶奶和贾敷的几个姨娘站在她后面,紧张的看着大夫给贾敷诊治。 贾政被趴着放在床上,大夫手里的药面子不要钱似的撒到他脑后的伤口上,好容易止住了血。 “大夫,我儿怎么样?怎么还不醒?” 大夫擦了一把汗,“血是止住了,不过脑部的问题最是复杂,待我开上一剂药,煎了与他服下看看。” 然而贾敷咽不进去药,那药顺着嘴角都流了出来,三太太气的大骂大奶奶,“你是死人啊,看不见你夫君吃不下去药?还不快些过去,你亲自喂!” 大奶奶亲自喂也不行,一碗药撒了一大半。 半天过后贾敷还是昏迷不醒,大夫又把了半天脉,“太太,我也没招了,要不就再等等,要不,就去百草轩,请顾老爷子来给瞧一瞧?” 三太太气急,“庸医!既治不好我儿你在这耽误半天功夫?我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贾畋一夜未归,他的家人习以为常,并没有人去找他。 天亮后,冻的半死的随从醒来后推了推他,“老爷,老爷醒醒,回府去吧。” 然而触手冰凉邦硬,吓得他哆嗦着伸手去贾畋的鼻子底下试试,没有气息! 随从顿时呆住了,坏了,老爷死了,太太非得打死我不可!一股温热的液体出现在了他的脚底下。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快快!快开门!赶紧去百草轩!” 随从一个激灵,小心的探头看了看,外面人正乱着,没人注意到他。 咬了咬牙,回府必定是个死,赶紧跑吧,找个深山老林藏着去,过几年府里就不会有人记得他这个随从了。 顾老太医被马车接了过来,他捋着胡子闭着眼睛诊脉,诊完了左手诊右手,最后说,“摔的太重了,虽然伤口不流血了,然则里面淤堵了,只怕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三太太立时急了,不过她可不敢骂顾老太医,“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把我儿治好,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他呢,年下多少的事儿等着他,可不能不醒啊。” 顾老太医,“你求我也没用啊,医者仁心,但凡有办法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呐,实在是,没有办法,脑袋里何其复杂,只能等它慢慢恢复,我可以开些药,促进恢复,其余的,只能等。” 三太太无法,只得给了诊金,好生送走了顾老太医。 想起来罪魁祸首贾畋,三太太喝道,“来人,去把贾畋给我带过来。” 身边几个婆子气势汹汹的来到门房,“畋老爷呢?太太有请!” 门房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一个婆子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去一看,贾畋肥胖的身躯正侧躺在炕上,“畋老爷,太太有请!” 提高了声音,“畋老爷,太太有请!” “嘿!装死是吧,畋老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早晚您也得去见太太啊,还是快着些吧。” 上手去推了推,“咦,畋老爷?啊啊啊,畋老爷死了!” 这婆子吓得连滚带爬的出来了,门外的婆子唬了一跳,“说什么呢?畋老爷怎么就死了?” “是真的,不信,你们自己去瞧。” 三太太这下慌了,“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 贾赦一早来找杜敏,“母亲,您听说了吗?那贾敷昨晚摔了一跤,至今未醒,说是被贾畋推倒的,贾畋被关在三房门房里,一夜竟冻死了,五房的人正在三房闹呢。” 杜敏微微一笑,“一早就闹开了呀,走,叫上你弟弟,咱们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贾赦莫名抖了抖,母亲的语气怎么,不像是去帮忙的,倒像是去看热闹的。 母子三人带着丫鬟随从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三房,一进大门就听到院子里五太太尖利的嗓音,“三嫂这话说的,我儿子命都没了,你还跟我掰扯是他扑倒了贾敷,你们贾敷可还没死呢,我的儿啊~这是看着你不能说话了,就往你身上泼脏水啊,我苦命的儿啊,你死的好冤啊……” 转过影壁,只见一院子乱糟糟的,五房带来的人抬着贾畋的尸体放在正中间,五太太正边骂边哭,贾畋媳妇只捂着帕子哭的死去活来,五爷贾代祥背着手站在儿子旁边,老泪纵横。 三太太被丫鬟婆子围在当中,犹伸出头来回嘴骂道,“那是他该死!害了我儿难道他还能继续当他金尊玉贵的大老爷吗?我呸!”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撕了你的臭嘴!” 五太太发疯的冲过去要抓三太太,那些丫鬟婆子赶忙阻拦,五房这边的丫鬟婆子也上前撕打了起来…… 杜敏带着人走到不远处站住,“这是做什么呢?老五,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贾代祥慢慢的转过头,“二嫂,我家畋儿,我儿子死了,死在她家的门房里,我为什么要拦?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我都想去揍她!” “畋儿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不去报官?都出人命了你还在这里撕吧,能让畋儿活过来吗?” 贾代祥一僵,为什么不去报官?不过是想让三房多赔些银子,三嫂说他是醉死的,他刚才也看了,畋儿身上没有伤,再说贾敷也伤着了,他跟府台大人关系又好,就怕他会袒护他,可恨他身边的随从跑了,没人知道畋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二嫂,这家里的事,就不用惊动官府了吧?敷侄子也是昏迷不醒,咱们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嫂子只想着骂人,不肯好好跟咱说。” 杜敏暗骂一声糊涂蛋,“赦儿,你叫人分开她们,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贾赦一挥手,身后过来几个健壮的婆子,上前几下子把两边的人分开了。 虽然有丫鬟婆子护着,三太太还是叫五太太抓挠了几下,发髻散了一半,脸上两道红道子,气喘吁吁的,五太太也差不多的样子。 “你看看你们两个,当着下人的面打架,还有没有当家太太的体面!老三家的,说说怎么回事?” 三太太横了五太太一眼,“二嫂,我家敷儿昨晚回来,在家门口被这贾畋绊倒了,摔了个头破血流,连夜请了顾老太医来看过,都说没办法,至今还昏迷不醒。” 五太太嚷道,“谁知道你家敷小子是被谁绊倒的?现如今只有你家人在说,畋儿被你害死了,昨儿跟着我家畋儿的随从小马也不见了踪影,是不是被你家灭口了?二嫂,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畋儿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不是你家畋小子害人,我家敷儿能这样吗,二嫂,你才要给我家做主,敷儿,敷儿可是给你家办事的啊,他要是倒下了,那些子产业可交给谁管呀?” 杜敏一听,“敷小子辛苦了这么些年,如今受伤,正该好生歇歇,贾赦,今年你辛苦些,带着你贾政把账收了。” 第57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三 三太太没反应过来,“敷儿是该好生歇歇,少不得辛苦赦侄儿,等敷儿好了再接过来。二嫂,你就说贾畋这个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糊涂!这是一条人命,出了人命不该报官吗?贾畋又不是你家下人,一府爷们,难道还能糊里糊涂的埋了?贾赦,叫人去衙门请人过来。” “是,吉祥,速速去请了捕快来。” 三太太急忙说,“不,不用了吧,五弟,五弟妹,畋侄儿身上也没有伤,他就是喝醉了,醉死的,那个什么小马,咱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早上王婆子来喊人的时候就只有畋侄儿一个人,我昨晚忙着照看敷儿,根本不知道前头的事,这也赖不着我啊?” 五太太跟贾代祥对视了一眼,贾代祥犹豫了一下,“就听二嫂的,咱们总要知道畋儿为什么会死,别的,等会子再说。” 二嫂一来就收回了贾敷手里对账的活,三嫂还做梦呢,既收回去了哪有再给他的道理?还是别跟二嫂别苗头的好。 捕快来的很快,带来的仵作仔仔细细检查了贾畋的尸体,“这位爷昨夜喝醉,应是摔了一跤,后脑这里有些肿,他身体肥胖,加之喝醉之人呼吸不畅,窒息而死。” 三太太急忙说,“你们都听到了?他就是醉死的,可赖不着我家。” “这位太太,如果他身边有人照料,应该不会这样死。” 五太太跳起来说,“还说赖不着你家?要是畋儿身边有人,他怎么可能就死了?就是赖你……” 三太太反驳,“他身边有随从啊?小马不是一直跟着他的?我们可没有拘着他,要怪就怪他!” 杜敏发话,“好了,差爷还没走呢,吵什么?赦儿,送差爷回去。” “是!” 贾赦给吉祥使了个眼色,吉祥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捕快,“几位爷辛苦,拿着喝些茶水。” 捕快掂了一下荷包,笑道,“本是份内之事,爷们客气了,告辞!” 人走了之后,杜敏说,“本是你们两家之事,我纵是比你们大个几岁,也不好过问你们府里的事,因着你们两家侄子都管着我家的产业,我这才过来看看,这会儿好了,差爷说了死因,不是有人故意杀人,那你们两家就自己商量着办吧,敷侄子昏迷不醒,老三家的,你是当家人,你看着办!” “我……” 三太太想说,赶紧抬走,各人管各人,又一看五太太气势汹汹的盯着她,“五弟妹,我知你心里难过,我家敷儿现如今这样我脑子也是乱得很,不如先把侄儿抬回去换换衣裳?” 杜敏说,“这才对,吵来闹去的不成个体统,有事好商量嘛,既如此,我走了,眼看着就到年关交账了,贾赦贾政都没经过事,我得带他们回去预备一下,走了!” 杜敏一阵风似的带着一帮子人回了自己院子,打发走下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贾赦贾政面面相觑,半晌贾赦说,“母亲,您这是?” 魔怔了? 杜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痛快!果然苍天有眼,我正说怎么才能收回贾敷贾畋手里代管的产业,只怕他们死攥着不放,把咱们娘们当傻子糊弄,这下好了,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昏迷不醒,我看谁还有借口不给我交账!” “贾赦!贾政!你们两个这么大了,一直不事生产,不通庶务,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一个只知道闭门读书,原有你爹在,你们大可以再混几年,现如今没了顶上的天,你们两个,再不能这样了,从明儿起,交账一事全交给你们两个,我只在后面坐镇,现学也得给我学出来!” 贾赦贾政急忙站起来垂手而立,“是!谨遵母亲吩咐!” 金陵城里的店铺掌柜被通知,今年交账去老宅。 得到消息后,几个掌柜的一打听才知道,贾敷摔了一跤,至今昏迷不醒,自然不能理事。 “咱们怎么办?真要把账交给老宅啊?” 说这话的是三十多岁的王掌柜,他是贾敷一手提拔起来的,管着两家粮铺,对他忠心耿耿。 “自然得交啊?这是人家的铺子,不然怎么办?” 白掌柜年纪大,比较谨慎。 “可是,我手里只有真账,假的我还没做完呢。” 往常都是做两套账,真的给贾敷看,假账嘛,自然是应付老宅的。 “我劝你谨慎!现如今国公夫人亲自坐镇,交假账,小命不要了你?” 王掌柜轻蔑的说,“再是国公夫人,也是内宅妇人,她能知道什么呀?我偏不信,这就回去把账本做好,不能等敷大爷醒了,发现咱们把他的老底掀了。” 几个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贾敷大爷,到底还能不能好? 白掌柜笑了笑,“各位,我是只有一本账的,你们要怎么做,不要拉上我,告辞!” 老狐狸!跟贾敷比较好的几个掌柜暗骂,怎么办?万一敷大爷就此……打住打住,敷大爷一定会好的,不然,单凭这些年做的假账,国公夫人也能叫他们下大牢! 初八这日一早,来老宅的青油马车停满了甬道,白掌柜穿着八成新的长袄,神采奕奕的进了大门,后面几个掌柜在他后面嘀咕,“老白是要打头阵啊,咱们且看他怎么样再说。” 半天过后白掌柜笑眯眯的出来了,跟他关系较好的南货店掌柜一把拉住他,”老白,怎么样?东家难为你了吗?” “难为我干嘛?东家夸我干的好,账目清晰,赏了我二百两银子过年。” 说完聪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晃了晃,“瞧,东家心里有数着呢!老李,老老实实交了账,有你的好处!” 李掌柜看着银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成!我听你的。” 王掌柜撇了撇嘴,“不过二百两银子,看他那轻狂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家给了他两千两呢,敷大爷随手赏点子也比这多。” “就是。” 有人附和,也有几个掌柜默默的离他们远了些,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轻狂,认不清东家,莫要连累了我们。 大门外进来一伙子人,打头的身穿一件老羊皮袄子,脚上一双大羊皮靴子,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这谁呀?” 第58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四 乌进忠的嗓门挺大,“夫人,今年风调雨顺,咱们庄子上的收成都不错,胭脂米,碧梗米,精米皆按主子说的留够了数,还有各色粮食,也留了三千石,剩下的都折卖了,还有鸡鸭鹅鱼猪羊,各色除了带来的年货,余下全部宰杀就地卖了,共得银子两万六千六百四十两,这是汇隆钱庄的存根印信,请夫人过目。” 贾赦笑着问,“乌大叔辛苦,好歹今年不再下冰雹子了,咱们也过个肥年。” 乌进忠的眼皮一跳,疑心贾赦影射他去年谎报产量的事,然而他仔细看了看贾赦,发现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嬉皮样,心下稍稍放松了些,也许贾赦真是随口说的。 贾政皱着眉头翻看他带来的账本,又去看去年的,开口问道,“去年冰雹子那么厉害?竟减产了一半?才缴来一万五千两?” 乌进忠硬着头皮说,“是,因着快收割的时候下的冰雹子,百十里连片的庄稼都被砸烂了,竟颗粒无收……” 杜敏微笑着问,“政哥儿,你想问什么?乌庄头最是忠心,哪里会捏了谎话骗人?再说关外不只是咱们一家,四王八公都有御赐的良田在那里,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乌进忠高大的身躯立时跪下了,“夫人,老奴,老奴……” 杜敏摆手让赖大扶他起来,“起来说话,去年国公爷病的七荤八素的,账目也无心细对,兴许你们算错了也不一定,今年赦哥儿兄弟两个头一年管账,必是要仔细学习的,回去把这三年的账目好好理清楚交上来,若是还是糊涂账叫你们小主子瞧出来了,咱们主仆几十年的交情了,闹出来可不太好看。” 三年,还好,乌进忠一下子明白杜敏这是不想闹大,若要是认真查起来,他们乌家几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是!老奴回去认真核查,定要小主子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关外与京城和金陵相距千里之遥,国公夫人一眼看出来他做的手脚,再不是那等没见识的内宅无知妇人。 再者国公夫人并没有赶尽杀绝,这已经是看在他爷爷跟随老国公爷出生入死的份上了,乌进忠收起了轻视之心。 杜敏又笑着问,“亲家公一家在那里过的如何?此前来信有些含糊,我也没大敢问,如今你来了,正好跟我好好说说。” 咱家在关外也不是两眼一抹黑,现如今就有人在那里,还是一家子能人。 乌进忠忙说,“亲家老爷一家子还好,并没有遭受什么磋磨,按照夫人吩咐的,咱们每月送粮食,隔几日送菜蔬,亲家老爷很是感激。” 乌进忠虽有些贪,这件事上却没敢做手脚,他也不是那等没见识的,张家都是什么人?先不说老太爷当年是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就是下一辈里,也有好几位两榜进士,这样的人才,谁知哪天又起复了? 且他们一大家子来的时候,虽然形容狼狈,身无长物,但是却一个人也不少,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暗中照顾,不会让他们一家子折损在路上。 乌进忠哪里敢怠慢亲家老爷。 “如此甚好,明年继续,再有,若你有拿不准的事,往这里送信又不方便,也可去找亲家大爷商量。” “是!” 杜敏是打定主意跟未来的宰相交好的,原书里贾府被清算的时候,朝廷上一个替贾家说话的人没有,现在杜敏来了,就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就不信张宰相吃了她的东西,到时候还能无动于衷。 “夫人,门外来了好些马车,说是关外送年货的,请示夫人放在哪里?” 乌进忠忙说,“是我带来的车队,我急着见主子,快进城时骑马先来了,让他们慢着些,不要把东西弄坏了。” “你做的很对,赖大,你带人去清点,开了东仓库放里面就是,过阵子过年能用上的就用上。” 守孝啊,荤腥都不能沾,可惜乌进忠带来的那些鸡鸭鱼了。 不过她们还好,张氏怀着孩子呢,老不吃肉哪行?还有身体弱些的贾敏,贾珠,贾琏,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偷偷进补进补。 杜敏这里想心事,乌进忠也没敢走,老实站在一边候着。 不行叫厨房做了高汤,煮粥煮面条放些,好过用清水煮。 杜敏想好了张嘴要叫人来吩咐,一抬头看见了乌进忠,“咦,你还没下去休息?去找赖总管,他一早吩咐人给你们打扫好了屋子,尽够住的。天寒地冻的,你若不急着回关外,就在这金陵城里过年,等开春化冻了再走,只不知你家里等着你回去过年吧?” 乌进忠笑道,“来时奴才的爹说了,只管安心伺候夫人和小主子,家里的事不用我操心,既然夫人说了,奴才就觍着脸留下了,也见识见识金陵这繁华之地。” 贾赦贾政亲眼看着老奸巨猾的乌大庄头被母亲几句话打掉了棱角,再不敢胡乱搪塞他们,不由得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母亲,下一个让谁来?” “不急,赖嬷嬷,你去跟等在花厅外头的人说,让他们好好核对手里的账目,若没有纰漏,咱们也能快些,若是存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糊弄我,那这颜面也不必要了,少不得辛苦清算一番!” 赖嬷嬷当即出去了,站在众位掌柜庄头面前朗声说了杜敏的意思。 有几人面露沉思之色,好生回想自己带来的账本子有没有什么漏洞,万万不能被揪出来当个出头鸟,马上过年了,别找不自在。 王掌柜却不信邪,大声说,“咱们在这站了半天了,东家也不叫进,竟是什么意思?虽然咱们端着东家的饭碗,可是也给东家赚了不少银子,咱们可不是奴才,由得主子折辱!” 赖嬷嬷冷笑一声,“哟!让老奴瞧瞧,这是哪位尊贵的客人啊?怎么,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别人能站,你站不得?既这么娇贵,就辞了差使回家当老爷去,自有人捧你的臭脚!国公夫人还没说累呢,你一个掌柜倒比国公夫人谱还大,老奴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你!欺人太甚!我要见东家!一个奴才,竟敢指着掌柜的鼻子骂,是谁给她的胆子?” 第58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五 正厅帘子一掀,贾赦出来在门口,喝道,“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当这里是集市吗?赖嬷嬷,母亲还等你回话呢,在这里跟人扯什么闲篇子?还不快点进去?” “是!”赖嬷嬷急忙进了屋子。 贾赦眼神凉凉的瞅了一眼众人,转身也要回去,王掌柜急忙说道,“东家,咱们来了这多半天了,又渴又饿的,什么时候才能交完账啊?年下店里忙,伙计们还等着呢!” “哦,你是谁呀?” 王掌柜一噎,“东家,我是稻香斋和谷香斋的掌柜王大贵。” “哦,是你呀!” 王大贵刚要露出笑容说话,就听见贾赦又说,“我看你岁数也不大,耳朵是不是不好使?” “东家何出此言?” “刚赖嬷嬷说的你没听见?好好看看手里的账本子,若是没有纰漏尽管进去交账,这样大家都省事,若是胆敢在爷面前弄鬼,少不得爷得辛苦辛苦,我堂堂京城敕造荣国府的大爷,眼里可揉不得沙子!想好了一个一个来!” 说完一甩手进屋去了。 王大贵是贾敷的心腹,帮他出了不少点子,那些人平时也都捧着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下过面子,顿时面红耳赤,“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此话一出,又有几个人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点,这样脑筋不清楚,可别连累他们。 李掌柜整理了长袄,走到正厅门口朗声说,“南货店掌柜李安福求见。” 帘子一掀,李掌柜被请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李掌柜笑容满面的出来了,“诸位,先行一步啊。” “老李,别走啊,跟我们说说,里头怎么样啊?” “你就正常交账,东家问什么如实说就是。” “不是赏了老白二百两银子?你这个,没赏?” 李掌柜手一翻,拿出来银票,“赏了,东家说是过节费,二百两,你们快些进去,早交晚交都得交,磨蹭什么呢?” 王大贵心一横,昂着头进屋去了,一到屋里发现,京城来的两位爷分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两边,旁边好几位面前放着算盘的账房先生。 没等他细看国公夫人坐在哪里,贾赦开口问他,“账本子呢?拿过来。” “在这里。” 王大贵把两本账交了过去,贾赦随手看了几页,扔给贾政,“你看看,一看这个我就头疼,看完了让老周核算。” 王大贵一见贾赦这样放心了,这位果然是个纨绔,不懂怎么看账本子。 贾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王掌柜,“我听说你很能干啊,敷大哥竟让你管着两家粮铺子?” 王大贵挺了挺胸脯,“都是敷老爷抬举。” 眼角瞥见贾政翻看了一会儿账目就交给了账房,心里更放松了,他可是做假账的老手,就凭这两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能看出来什么问题? 贾赦端起茶碗,慢条斯理的开始喝茶,贾政也不说话,一时之间把王大贵晾在了当地。 两个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后,一位停了下来,对贾赦贾政说,“大爷,二爷,这里不对。” 贾赦的手一顿,放下茶碗说,“哪里不对?” 站起来踱到他的身边,看账房先生指给他看的地方,“咱们府里三月间的采买,白米一两银子一石,可您看他这里进价,二两,金陵的物价不能比京城高这么多吧?” 贾赦一愣,“府里吃的米不都是田庄送来的吗?府里还有采买这个?” “大爷哎,您吃的米自是田庄送来的,咱们这些人吃米还是要买的。” “哦,原来如此,王,王掌柜,这个你怎么说?” 王大贵早有对策,“三月青黄不接,粮价是贵些,不好跟平常比。” “青黄不接?你拿我当傻子呢?谁家粮铺青黄不接的时候收粮?” 王大贵嘴硬,“东家不做生意不知道,这都是常有的事,仓库没粮了自然得收,哪管什么时候?” 贾政皱眉道,“我再不通庶务,也不能高价买粮低价卖出,这是什么道理?” 贾赦死死盯着王大贵,直看的他头顶冒汗,才说,“我方才说过,若是胆敢在我面前弄鬼,我管你是谁?少不得爷辛苦辛苦,吉祥,把这厮带去柴房关起来!爷要查他个底朝天!” “是!” 吉祥带着几个家丁如狼似虎一般扑过来,扭起王大贵拽了出去,他大叫起来,“放开我!我不服!我做错了什么东家要如此待我?我要找敷爷问问,我为贾家辛苦多年,你们这是要卸磨杀驴!” “呸!” 吉祥抓起一块抹布塞到他嘴里,“就你还辛苦多年?辛苦怎么骗我们爷的银子吧?我是奴才我都知道,谁家掌柜不是趁粮食丰收的时候收粮慢慢卖?偏你要趁青黄不接的时候高价收,敢情赔的钱都进了你的腰包里了是吧?” 偏厅等候的众人见王大贵被几个人连拉带拽的带走了,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是,败露了? 有几个人坐立不安起来,半晌有一个人站起来说,“我想起来了,我这账上有一处错误,忘了改了,这就回去改过来再来交账。” 说完急忙走了。 又有三个人站起来,“哎呀年下事忙,我得先回去交待一下再回来。” 贾赦听吉祥说有几个人跑走了,“哼!先不管他们,留下来的还有多少人?” “掌柜的还有十一位,庄头们都在,不老少呢。” “去,叫厨房做两桌饭菜送过去,不要上酒,让他们先吃饭,二弟,咱们也去母亲那里吃了饭再说。” 守孝不能吃荤,天天青菜豆腐,贾赦觉得自己脸都是绿色的。 内院,杜敏吩咐赖嬷嬷在小厨房熬了鸡汤,熬好了撇去油星,捞出鸡肉,只用清汤下了几碗面条。 贾赦兄弟俩一进院门就闻见一阵香味,急忙进了屋子,见贾敏贾珠贾琏正围着杜敏逗趣。 “母亲,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咦!你们俩鼻子挺尖啊?莫不是狗鼻子?我这里刚做了几碗面,你们就来了。” “母亲,您不在前面坐镇,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抓了一个蛀虫,还没细审。” 第58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六 “做的好!来!先吃饭,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食不言寝不语,贾家这几个人吃饭的仪态都不错,看着赏心悦目的,就连最小的贾琏,在椅子上也坐的稳稳的,吃的津津有味。 奶娘站在他身后,看他扒拉着面条送不到嘴里,欲言又止,几度想上前帮他喂饭都被杜敏用眼神阻止了。 四岁了,可以自己吃饭,不能把他养成四体不勤的公子哥,想那贾宝玉,十一二了还吃奶,真真是,废物一个。 一时吃完了饭,贾赦说,“母亲,您与我们一起去审那王大贵?” “不用审,他有两套账,真的交给贾敷,假账往年都由贾敷交给我们,你若照着这个账本子审,是审不出来什么的,顶多是一个经营不善。” 贾赦急了,“那我和二弟不白忙活了?” “你急什么?我不说了,他有两套账?今年贾敷昏迷不醒,估计他这真账还没来的及交给他呢,你带上几个人,去铺子里他的住处搜来就是,拿到这个不怕他不开口。” 贾政忙说,“母亲,我也去?” “你留下,不是还有那么多没交账的?你去坐镇,细心点,说不定还能揪出几个来。” “是!” 兄弟两个摩拳擦掌,分头行动去了。 贾琏到底年纪小,吃了饭由奶娘带去睡午觉了,贾敏贾珠陪在杜敏身边。 贾敏若有所思,“母亲,是咱家产业的账目不对?” 贾敏也大了,该学着管家,杜敏直言不讳,“是,当年你祖父把金陵这边的产业托付给了三房五房,约定给他们两房每房每年一成的红利,不料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把咱们家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应当给咱们的银子,倒像是挖他们的肉一般,百般造假名目哄咱们,这些子掌柜,有好些是他们的帮凶。” 贾敏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惊讶万分,“怎会这样?” 贾珠在旁边来了一句,“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杜敏乐了,“珠儿真是聪慧,就是这样,须知那不是百八十两银子,每年好几万两,你祖父和父亲心大,并没有派人监督他们,生生让他们养大了胃口。” 一个时辰后,贾赦兴冲冲的回来了,身后几个人抬着两个木箱子,“母亲,您料事如神,他还真有两套账,拿回来了。” 杜敏看看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贾赦露出古怪的神色,“母亲,这王大贵还真是个人才,他不是做了两套账吗?都是谕抄两份,一份交给贾敷,一份自己藏在衣箱里面,若不是喜儿碰倒了箱子,衣服撒了一地,谁想到箱子里头还藏着账本子呢?” “太好了,这回看他还怎么狡辩。” 杜敏拿起一本真账翻了翻,又看假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狗奴才!贾敷必定给了他不少好处,我要他全吐出来!” “还有,赦儿,这些掌柜全清理一遍,能用的留下,那些跟贾敷狼狈为奸的,叫他们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画了押,拿到这个咱们再去跟三房五房算账。” 贾赦跟打了鸡血一样,两箱子账本往王大贵跟前一放,他登时萎了,心里明白,就是贾敷来也救不了他了,何况贾敷如今生死未卜,自身难保。 五天后,贾敷贾政终于把一家产业全都梳理了一遍。 “母亲,三房五房当真胆大包天,怪不得金陵如此富庶之地,咱们府里的产业却年年亏损,原来是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贾赦气的眼珠子都红了,贾政亦是气的不轻。 杜敏瞥了他们一眼,帅哥生气也是好看的,就是少了几分威慑力。 “这就急了?给你们看看这个。” 杜敏丢给他俩一本账目。 贾赦捡起来一看,怪叫道,“欺人太甚!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扒皮就不必了,让账房算清楚他们的酬劳,把不该得的全吐出来!再有,他们两房都不能再管事了,跟随他们的,一个不留。” “是!儿子这就去办!务必年前清算完!” 算清楚酬劳,是为了不让人说嘴,卸磨杀驴不好听,这么多年酬劳也不是小数目,数十万是有的。 三太太五太太也顾不上闹矛盾了,两人坐着轿子来找杜敏理论。 却被赖嬷嬷拦在了门外,“却是不巧,我们夫人病了,刚吃了药睡下了。” 三太太,“那我更要瞧瞧二嫂了,这病了可不是小事。” “就是,正该探望探望。” 赖嬷嬷躬身拦住两位,“两位太太见谅,夫人真是不方便见两位,请回吧,等夫人醒了老奴会禀报的。” 三太太五太太互相瞅了一眼,她们倒也不敢硬闯,只得假惺惺的问赖嬷嬷,“不知二嫂得的什么病?咱们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好大夫还是认识几位的,要不要咱们去给请两位?” 赖嬷嬷说,“说起这事儿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夫人自从国公爷仙逝,就哀伤不已,身体每况愈下,偏生府里大事小事都得夫人做主,夫人哪里敢倒下好生歇息?一直吊着一口气罢了。” 三太太装模作样的拿出帕子擦擦眼角,“唉,二嫂也是可怜。” “夫人自打来了金陵,想着闭门守孝,事情总该少了,能好生调理一下身体,谁知,谁知那些天杀的狗奴才,竟敢趁着国公爷仙逝,拿着假账糊弄夫人,两万两银子的收成,竟然私吞一半,您二位说说,可气不可气?” 三太太五太太讪讪一笑,“是挺可气的。” “可不是嘛,我们夫人何等金尊玉贵的人儿,竟叫这些子奴才秧子欺负到头上了,这谁能受的了?头两天夫人就头晕,大爷二爷来探望,夫人都叫撵了出去,就是大奶奶二奶奶也不叫来,两位太太,还请您见谅了。” 三太太五太太叫赖嬷嬷一口一个狗奴才,一口一个奴才秧子说的,有些下不来台。 什么狗奴才私吞一半银子,这不是说她们的吗? 这么多年她们府里偷拿了荣国府多少银子,她们心里有数,单看自家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雪花银就知道了。 可是,现在要把银子还回去她们也是不乐意的,自家凭本事拿的,为啥要还? 第58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七 三太太五太太没见着杜敏,悻悻的回了家。 三太太先去看了儿子贾敷,儿媳妇石氏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床前,“敷儿今日怎么样?还是,没醒吗?” 石氏急忙站起来,“没有,还是老样子,母亲,再给夫君换个大夫吧?这都七日了,儿媳担心……” “那顾老太医已经是金陵城里顶尖的大夫了,再换谁?你且精心伺候着,顾老太医不是说了吗?说不定会有转机的。” 三太太心里没底,可是她也没办法,敷儿在,她们家才能好,如今敷儿只不过是生了病,那二嫂家就已经开始清算产业了,要是敷儿真的没了,她们家这些年得来的银子,只怕保不住。 丫鬟来报,“太太,五太太来了,要见您。” 不是刚刚才见过面吗?又来做什么? 三太太嘀咕着来到客厅,却见并不是五太太一个人,五弟贾代祥也在。 三太太来到主座坐下,“五弟,五弟妹,你们不在家料理畋儿的身后事,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家里也是一摊子事,只怕没有功夫去帮忙。” 贾代祥心急火燎的说,“三嫂,这会儿说这个做甚?畋儿的事自有人料理,无需费心。我来是问你,贾赦来你府里要账本子了吗?” “来了呀,我说那都是敷儿弄的,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等敷儿醒了再交给他。” “就这样完了?” 三太太奇怪,“不然呢?那贾赦好歹喊我一声三婶,难不成还能硬闯?” “我的好嫂子哎,你可知今日他去了我府里是怎么办的?立逼着我把畋儿经手的所有产业全交给他,可不是强盗一般?我气的大骂,畋儿尸骨未寒,他也不怕族人骂他卸磨杀驴,你知他怎么回我的?” “怎么回的?” “他甩出了一个账本子,问我知不知道这上面的产业?若我不知,那就畋儿一人做的事,看在他刚闭了眼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只把吞占荣国府的产业还给他就成?若我也知道,那他就要上衙门了,告我一个侵占荣国府产业之名,到时候不但要把产业还给他,还得坐上几年牢!说不的得掉脑袋!” 三太太吓了一跳,“那小子这么狠心?咱们,咱们代管产业,可是贾家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啊?” 贾代祥急的直搓手,“祖宗让咱们代管,可没让咱们私吞,三嫂,那贾赦说了,每年一成的红利也不老少,就是请人打理,也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如今红利照给,多占的还给他,这事就算了,不然,就等着吃官司!” 三太太却不信,“金陵的产业有多少,咱们每年也是交了账的,以往她们也没说什么,怎的今年这么多事?敷儿,敷儿昏迷不醒,我不信贾赦真能上门来要,不然,族人谁不骂他无情无义?” 五太太见她只是推诿,气的站起来说道,“我们夫妻好心好意来告知三嫂,原想着大家同心协力拿个主意,三嫂却只是不信,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三嫂只等着贾赦打上门来吧!” 三太太忙说,“五弟妹别急,我也不是不信,只是这也不是小事,五弟妹,不若咱们去找大房,他家是代理族长,总不能看着贾赦胡乱行事吧?” 贾代祥垂头丧气,“我去找过了,大哥只说这是咱们两家之事,事关荣国府产业,他不好插手。” 贾代禄生性老实,贾敬身为贾氏一族的族长,却长居京城,许多事不好处理,就指了贾代禄为代理族长,处理族里的大小事务。 平时贾代祥欺负大房老实,不把贾代禄放在眼里,如今出了这事才想起来去找他,他自然不肯得罪荣国府,得罪荣国府的继承人贾赦。 此时贾代祥万分后悔,当年贾敷拉贾畋下水的时候,他不该当看不见,以至于酿成了大祸,只是那银子哗哗的往家流,是个人也不能不动心啊? 他们两家得了好处,却不肯照应族人,其他几房早就看不惯他们了,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没有人出来维护他们,实在是咎由自取。 送走了五房夫妻,三太太心惊肉跳的回了自己房里,可恨她家老爷死的早,敷儿又这个样子,无人商量,那贾赦若真的上门来,她该怎么办? 任凭三太太绞尽脑汁想对策,只是她一个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内宅妇人,身边平时围绕的都是阿谀奉承之人,并没有几个知心好友,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应对。 儿媳石氏娘家只是中等人家,当年能嫁进来是因为石氏貌美,贾敷自觉自己有本事,不需要岳家助力,才娶了她,如今出了这事,虽然石家带着药材补品来探望多回,多有宽慰,不过这又有什么用? 不等三太太想出来对策,贾赦贾政上门来了。 为了避嫌,贾赦还请了大房贾代禄八房贾代寿以及其他几房的小辈一同前来。 等三太太来到客厅,就看见她家客厅挤满了人。 大家寒暄了两句,贾赦拿出一摞账本,“三婶,此前我来问三婶要账本子,三婶说是敷大哥一手操办,您不知道在哪里,如今好了,我也不用了,这是敷大哥手底下的掌柜拿来的,幸好他们都有底账,我才不用费事,三婶,请您过目?” 三太太暗道一声不好,忙说,“侄儿客气了,我哪里看得懂这外头的账本子?你说是就是了。” “三婶不看也罢,若看了也得气死,这帮胆大包天的奴才,阳奉阴违,私底下做了假账哄骗敷大哥,这里是他们交待的笔录,三婶,您要看看吗?” “不,不看了,我不识字。” “不识字不要紧,吉祥,你来念给三婶听,也让大家都听听,别说我是仗着荣国府的权势欺人!” 吉祥上前大声一张一张的念起来,除了三太太和贾赦贾政,其余的人越听越惊心,老天,这是他们能听的东西吗?回头不会被灭口吧? 吉祥念完了,贾赦站起来微微一笑,“三婶,今日在座的都是我贾氏一族的族人,侄儿也不是说大话,今日贾氏一族能有今天,那是我祖父跟伯祖父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祖父曾跟我说过,之前贾氏就是一盘散沙,自从圣上封了荣宁二公后,贾氏族人才在金陵安居乐业,成了如今的大族,说到底,若是没有我伯祖父跟祖父留下来的产业,咱们贾氏也不能聚居在此啊,你们说是不是?” 第58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八 “赦侄儿这话说的有理。” 贾代禄贾代寿点头,这事儿老一辈的都明白。 “三婶,现如今我只拿回我荣国公府的产业,承诺给你家的红利依然有效,您看如何?” 三太太差点跳起来,“你家的产业,那都是我儿子一手打理起来的,你说收回就收回,我儿子醒了怎么办?我不同意!” 贾政向三太太拱了拱手,“三婶这话好生没有道理,本就是我家的产业,我们为何不能收回?敷大哥打理,我府里没给你们报酬吗?难道敷大哥打理时间长了,这产业就变成你家的不成?” 三太太一噎,“我哪有说是我家的,这不是敷儿还病着吗?这不明不白的就收回了,敷儿醒了我可怎么给他交待?” 贾赦笑道,“怎么会不明不白?今日这么多贾氏族人都是见证,诸位,你们不会回头说不知道吧?” “不会不会,咱们都听着呢,荣国府收回自己的产业,给了三房报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再没有人说闲话的。” “三婶,如何?” 三太太瘫坐在椅子上,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贾赦领着贾政得意洋洋的来见杜敏,“母亲,幸不辱命,全收回来了。” 贾赦一五一十的跟杜敏交待自己的盘算,“那些子外县的田地宅院我打算全卖了,咱们以后还是要回京城的,留着没用,不如拿银子实惠,本地的田地店铺三年后还是要找人代管的,这个不急,咱们慢慢考察就是。” 杜敏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是这么个理,既如此,你和你二弟过了年就去商量着办,办完了以后你俩该读书的读书,该练武的练武,不要荒废了岁月。” “还有,那银子都给我留着,日后有用。” 贾政小声问,“母亲,那贾敷,当真醒不过来了?” 杜敏点头,“已经这么些日子了,就是醒来脑子也糊涂了,痴傻一般。” 贾敷偷着贩卖官盐官茶,还是傻了的好。 贾赦贾政有些唏嘘,刚来金陵时,贾敷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犹在眼前,转眼间却物是人非。 “行了,你们两个,都回去看看自己的媳妇儿去,尤其是你,贾赦,张氏怀着孩子呢,你给我小心点,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贾赦没想到刚刚还母慈子孝呢,转眼母亲就变了个人,叫起来,“母亲,我哪有,我还守着孝呢,哪里能做出这等事来?” “没有最好。” 贾赦回自己的院子,刚到门口,大丫鬟秋香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大爷回来了?快些进房里歇息。” 贾赦一看,大冷的天,秋香水绿的夹袄竟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他想起母亲的话,脸上一热,一把推开了秋香,“滚!穿成这个样子勾引谁呢?拿小爷我当成什么人了?” 秋香没提防,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哎哟!大爷您这是做什么?我没做什么呀?” 她不解的看向贾赦,前几日不还夸她白的吗?今日怎么就变心了? 贾赦也不看她,大踏步进了正房,张氏见他进来,挺着肚子站起来,“夫君回来了?” 贾赦皱眉,“张氏,咱们院里的规矩也太松散了些,这些子丫鬟婆子你该好生敲打敲打,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张氏看了一眼素云,素云会意,悄悄的出去了。 “夫君,咱们院里的丫鬟可不全是我的丫头,之前你不是说,书房里的丫鬟不归我管?” 贾赦这才依稀想起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俊脸上一红,“那是以前,以后,这院里全归你管,谁要是不服,叫她来找我说话。” “还有夫君的奶娘赵嬷嬷,我可不敢惹她,我手下的丫头哪个没被她骂过?” 贾赦想起奶娘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这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我去跟她说,她年纪大了,该回家养老了,赏她一百两银子回家去吧。” “赵嬷嬷的儿子女儿都在咱们院里,只怕她不肯走。” 赵嬷嬷不光自己跋扈,她把儿子赵长生弄进来给贾赦当贴身小厮,女儿赵春桃弄到书房里当大丫鬟。 原先在京城的时候,赵长生天天勾着贾赦逛青楼,下馆子,赌博喝酒,书房里一摞摞的香艳话本子都是赵长生买来给贾赦看的。 贾赦的倔脾气上来了,“不走?不走叫她一家子都滚蛋!我堂堂荣国府的爵爷,还得受一个奶娘的挟制不成?” 他站到门口,冲着外头喊道,“长生,赵长生你死哪去了?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来了来了,爷,您有什么吩咐?” 赵长生一溜小跑,进来给贾赦打了个千,站起来问道。 “你娘呢?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不在大奶奶这里伺候着?” “我娘?我不知道啊爷,不然您等我问问春桃去?” 贾赦拉下脸,“不用问了,回去跟你娘说,既然她不喜欢在院里伺候,以后都不用来了,你也成亲了,叫她在家看孙子吧。” 赵长生瞅瞅贾赦的臭脸,不明白这位爷今天抽的什么风?好端端的怎么把他娘的差使给撸了? “爷,兴许我娘有事,不如我去找她回来?” “爷的话你没听见?爷说不用她来了!滚回去跟她说!别在我跟前碍眼!” “是、是。” 赵长生低头溜出了院子。 贾赦笑吟吟的进来,对张氏说,“这下你放心了?我都给你清理干净了,以后你好生约束咱们院里的人,可别叫母亲说咱没规矩。” 张氏抿嘴一笑,“多谢夫君,只是还得劳烦夫君等会子,我怕一会儿赵嬷嬷又进来了。” 贾赦不以为然,“我都跟赵长生说了,她哪能那么不懂规矩再进来?叫你的人看好门户就行了。” 张氏不语,赵嬷嬷在这院里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打发走的人? 果不其然,一会儿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从远到近,接着进到院里来了。 “我可活不了啊,奶了大爷好几年,又尽心尽力的伺候了这么多年,如今大爷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就要打发我回家啊,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啊,谁家的奶娘能混到这份上啊,大爷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第58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十九 屋里,张氏微微一笑,贾赦的脸一下子绿了,正想掀帘子出去呵斥两句,又听的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娘,娘你怎么了?娘你别哭啊,大爷最是睿智公正,必不是存心要撵你走的,说不得大爷是听了什么谗言,咱们去找大爷说清楚就是了。” “我的春桃啊,你哪里知道,娘如今没有用了啊,大爷可不看我不顺眼了嘛,再有那起子小人稍微挑拨两句,可不就没有娘的活路了嘛,春桃啊,你可要小心伺候大爷啊,你又生的好,说不得哪天就碍了人家的眼,非得把咱一家子都撵出去才算完啊,呜呜呜……” “呜呜呜,娘,我害怕,呜呜呜,我随你回家吧,呜呜呜,生的好又不是我的错,我又不想跟人家争抢什么,呜呜呜,只想好好伺候大爷也是错吗?呜呜呜呜……” “娘的春桃啊,你须知大爷是成了亲的,大奶奶自己就带来了好几个貌美的丫头,你这老人儿可不就碍人家的眼?要不是这些年我管的严,这院里不知道得多几个姨娘呢!咱们的好大爷,那可是最怜香惜玉的……” 贾赦气的两步出了屋子,来到抱在一起的赵嬷嬷娘俩面前,不管不顾一脚踹了过去,“爷给你们脸了是吧?敢情你这老货就是这么编排爷和大奶奶的?大奶奶带了多少丫头管你什么事?你倒管的宽!给我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赵嬷嬷和春桃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此前听到哭声,丫头婆子们都出来瞧热闹,这会儿见贾赦真生气了,慌忙一哄而散。 赵嬷嬷自觉丢了面子,爬起来一把抱住贾赦的腿,哭道,“我的爷啊,今儿这是怎么了?春桃身子弱,哪里经得起您这么一脚?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遂了那起子小人的心啊。” 贾赦抽了几下腿,没抽出来,斜着眼看那哭的伤心的春桃,穿了一件桃红绫子小袄,水绿棉裙,腰间扎了一根桃红的带子,系的紧紧的,显出细细的腰身,描眉画眼,虽然哀哀哭泣,却半点脂粉也没冲掉。 张氏扶着素云出来,站在廊下,“夫君,赵嬷嬷若是知道错了,就饶了她们吧,大节下的,没的惹她们大哭小叫的。” 赵嬷嬷忙说,“大爷啊,大奶奶都发话了,您就饶了我们娘俩吧,我们最是守规矩的,往后必定好好伺候您和大奶奶。” 贾赦看了一眼张氏素衣布裙,自己身上也是非黑即白的麻布长袄,再看穿着绸面皮袄的赵嬷嬷,冷笑道,“国公爷孝期,你大爷我尚且穿着粗麻布衣,你们倒好,且看看你们穿的,倒像我是奴才,你们才是金尊玉贵的主子!这就去你说的懂规矩?” 赵嬷嬷和春桃顿时有些慌,她们惯常这样穿着,平时贾赦也没说什么,谁知今日却这样挑理。 “大爷,大爷我这就去换掉。” “不用了,滚回你家爱穿什么穿什么!富贵!富贵你死哪去了?还不快些叫人把她们拖出去!” 贾赦一个用力把赵嬷嬷踢翻在地,跺了跺脚,“他娘的,大爷我是落魄了,连个奴才都处置不了了!都给我听好了,谁他娘的不服气,这就跟这老奴才一起滚出这院子!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富贵带着几个小厮急忙过来拖起赵嬷嬷,拉着春桃往外走,小声劝她,“嬷嬷快走吧,大爷正在气头上,你再说他一生气卖了你们,回去叫长生过阵子再来求求大爷,依旧进来伺候不就好了?” 赖嬷嬷跟杜敏汇报贾赦院里的事,“大爷那院子早就该整治了,丫头们个个妖妖娆娆,涂脂抹粉,整的跟个副小姐似的,都是家生子,大奶奶也管不了,如今大爷可算是明白了。” 杜敏,“你们大奶奶性子是柔弱了些,这样不太好,以后这荣国府是要交到他们两个手上的,光是一味的顺从哪能行?” 赖嬷嬷笑道,“大奶奶还年轻,少不得夫人多教导教导,过上几年就好了。” “但愿吧。” 贾政以前只知道读书,家里庶务一概不通,如今跟着大哥贾赦处理三房五房的事情,才知道自己被养的多么天真。 自己成日里还说考上进士后去做一个地方官,牧民一方,造福于民,却没想过民生民情是什么样子的。 贾政回了自己院子,本想跟妻子感慨几句,却对着眼神茫然的王氏住了口,王氏不识字,跟她说这个无异于对牛弹琴。 王氏这会儿还不是后来那个沉浸内宅贪得无厌放印子钱心狠手辣的王夫人,见贾政不说话,只当他累了,唤来彩云伺候他梳洗,“二爷,早些歇息。” 贾政头一次觉得,若自己书房有个红袖添香的解语花也不错,可惜现在是孝期,若他提出添人,不说王氏,就是母亲的怒火他也承受不住,想想罢了。 腊月二十,贾畋的殡事办完了,五房全体龟孙不出家门。 贾敷还是昏迷不醒,虽然有呼吸,已经被顾老太医判定活死人了。 石氏每日以泪洗面,三太太整日骂天骂地,三房这个年注定不会好过,下人们请辞的请辞,走不了的也偷奸耍滑,不肯尽心伺候主子。 一日,一个穿着羊皮大袄的中年男子登门拜访三太太,与三太太大吵一架,在三房大门口发狠道,“你们家活该败落,似这样背信弃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早起早托生!” 贾赦当笑话说给杜敏听,“听说是那贾敷拿了人家定金,应了他五万斤官盐,却一个盐粒子也没给人家,现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三太太说不知道这事,打了人家出去,那人才气的咒他早死早托生。” “不去管他,三太太必定恨毒了咱们,咱们权当不知道,贾敷官盐私卖,背后肯定有人,不然,他哪里弄得到那么多盐引子?” 本朝卖盐是要到官府登记,拿到盐引子才能售卖,私人是不允许卖的。 贾敷皱眉,“这个贾敷还真是胆大包天,咱家的产业不够他霍霍的嘛?还要去做这等掉脑袋的买卖?” “欲壑难平罢了,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有几个能抵得住诱惑?再有,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引他入局,从而牵连到咱家。” 贾赦一惊,“怎会如此?” 第58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 “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即便前太子不出事,若是圣上查出来太子身边的武师傅贩卖官盐,谁能说得清前太子有没有涉猎其中?” 贾赦哑然,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坐不住了,“母亲,我去查一查,咱家的铺子有没有牵涉其中,若有,那铺子不能开了。” 杜敏点点头,“查一查也好,不过明面上可能没有,你须得好好盘问那些掌柜和伙计,叫上你弟弟,将来他若想进官场,这些个猫腻叫他见识见识也好,省的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当做聋子瞎子糊弄。” 系统早查到了,贾敷是用了荣国府的铺子打掩护,铺子里有正经的官盐引子,一年不过一份,贾敷却能出几十份货,不过账面上是查不出来的,这后面若没有人给他运作,鬼才相信。 临近年关,贾赦贾政跑了好几天,却一无所获,两人来见杜敏,“母亲,账本子查了好几遍,掌柜伙计们也盘问了,都是正常经营。” “码头上进出货量问过了吗?” “却是没有,进出货量账本子上 不都有记载吗?” 杜敏叹了一口气,这兄弟两个,还没吃够假账的亏吗 “你们听说过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 “自是听过,这跟铺子有什么关系?” 杜敏又叹了一口气,“意思是,明着账本子上是一份盐引子,一年出一万斤盐,实际上暗里他却出了五十万斤,明白了吗?” 贾赦大怒,“这是拿着荣国府的面子,给他自己赚钱啊,出了事却是荣国府的干系!贾敷当真可恨!” “先别发火,我问你们两个,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贾政说,“咱们铺子正常经营,账本子上又没有什么,用处理什么?” 贾赦说,“不行,老二,贾敷这么干,都是打着咱们府里的名头,账本上没有,不代表别处没有账,这个铺子,不能要了。” 贾政有些可惜的说,“府里这么些铺子,就这个盐茶铺子赚钱最多,一年好几千两呢,真不能要了?” 杜敏说,“朝廷本就严查走私官盐,一旦走漏风声,你再想撇清就来不及了,不如现在关了,以前也不在咱们手里经营,如此还说的过去。” “可是,关铺子会不会太打眼了?” “没事,老大,你去安排,就借口过节,把盐茶铺子,还有那几个有问题的掌柜管理的铺子,嗯,再加几家盈利不多的,全部都歇业关门,你们带着赖大他们亲自清点,然后等过了年再放出风声,就说经营不善,这些年亏损良多,开不下去了。” 贾赦也觉得肉疼,“贾敷害人不浅!咱们府里,少了这些铺子的收入,日子只怕要省着过了。” 贾政愣愣的看着大哥,省着过?大哥,你不是刚从三房五房那里抄来了许多产业,卖了可是一大笔银子,哪里就要省着过了? 贾赦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这些铺子可都是祖父爹爹留下来的祖产,如今却在咱们的手里关门了,可不得俭省节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吗?” 老奸巨猾!贾政给哥哥定了这么一个定义,虽然哥哥只大他三岁,但是心眼子比他转的快多了,他不如矣! 贾政决定跟着哥哥好好学学,以免将来进入官场被人哄的团团转。 兄弟两个动作挺快,没两天铺子就关门歇业了,街面上的人也都知道了,荣国府的好几个铺子亏损严重,支撑不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亏损,荣国府下人却不说,问多了就是,“主子不让说,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知道?总归这些年主子们心善,却不想一直往里贴钱。” 什么意思? 没几天金陵城里传开了,荣国府的产业所托非人,国公夫人一直往里贴钱,如今国公爷仙逝,国公夫人也没有多少嫁妆钱贴了,不得不关门大吉。 等三太太听到传言,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气的她想上门找杜敏理论,却被匆匆赶回来的小儿子贾数拽住了,“娘,大过年的,你要去跟二伯母说什么?” “你没听他们都说你哥是硕鼠吗?多难听啊,你哥还要不要见人?” “这不是事实吗?我哥他难道没挖国公府墙角吗?你去说,二伯母大可不认,又不是她亲自说的。” “可是,这口气我咽不下,你别拦我,我非得去找你二伯母大闹一场不可,如此才能解了我心头之恨!” “娘!你要寻死别带累我!你是什么人,二伯母是什么身份?那是国公府!国公夫人!二伯母往日不曾让你行礼,那是她不在乎!如今两家闹成这样,你以为二伯母还会对你客气吗?你还想去闹,单单一个大不敬就够治你的罪!” 贾数好说歹说劝住了母亲。 他想明白了,哥哥如今这样,已是没有希望了,家里只能靠他了,可他往日里被哥哥养废了,只会吃喝玩乐,所以,家里剩下的产业他不能再乱糟蹋了,慢慢买上几亩良田,几间铺子,日子总能过下去。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得罪荣国府了,对府里众人也要敬而远之,只要他老老实实的,赦大哥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贾赦也是这么对杜敏说的,三房五房的产业收回来了,贾敷贾畋都遭到了报应,剩下的人只要不再惹事,随他们去吧。 杜敏同意了,总归是贾家老家,太过绝情会众叛亲离的。 第58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一 贾赦略一想就明白了,没有任免权,庄头就不必对大总管阿谀奉承,他们可以互相监督。 贾政在一旁若有所思。 “母亲您可有看好的人选?” 杜敏点点头,“此前你们拿到的,记了贾敷他们在外县的良田豪宅的账本子,都是这人整理出来的,能有这份心机的人,可堪一用。” “是谁呀?咱们贾氏一族的吗?” “当然,咱们府里的产业,还是得用族人,等我叫他来,你们见上一面。” 贾枚来了,不卑不亢的跟贾赦贾政见了礼,细听杜敏跟他说如今管理产业的章程。 他本就聪明,又在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种管理方法的关窍。 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原以为扳倒了贾敷,自己能取而代之,成为荣国府庞大家业的代管人,顺便拉吧一下自家的兄弟子侄,没想到二伯母换了章程。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二伯母是被那贾敷坑怕了。 杜敏和颜悦色的对他说,“大侄儿也不是外人,如今你两个兄弟都在这里,我就直说了,你们都看着荣国府威风赫赫,其实那点子俸禄银子根本养不了多少人。” 杜敏给他们掰开了说,“以前国公爷在世的时候,一年俸禄不过五百两,如今降为子爵,一年四百两顶天了,所以,收入的大头还是田庄、铺子的出息。”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农事可不能马虎,以前我们府里不管事,统统交给那贾敷,以至于他欺上瞒下,想给多少给多少,变着法子往自己口袋里捞钱,如今,我不想这样做了。” “贾赦贾政要在这里呆足三年,我想,不能叫他们养成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事事不关心的性子,侄儿,前期辛苦你带着他们两个,春季视察春耕生产,秋季巡查各地收成,诸如哪里旱了,该怎么浇灌,哪里涝了,该怎么排水,视察的时候呢,要详细记录,日期,地方,做了什么措施,做成工作日记,事后问起来,也好有个凭据,不能单凭一张嘴说。” “侄儿,这事儿呢,是个辛苦差事,我也不能叫你白辛苦,我想着,不如这样,他们兄弟两个每人每月二十两月例银子,我也照样给你,一年四季的衣衫都由府里给你置办,夏季呢,有三个月每月五两的消暑费,冬季三个月每月五两的取暖费,再给你派一辆马车,若是出差去了外地,每月再给五两银子的差旅费,你看如何?” 贾枚被一连串的五两五两砸晕了,半天反应过来,站起来躬身行礼,“多谢二伯母!” “别急,坐下说话,我说了,这是个苦差事,我们家的田庄并不在一个地方,你单单巡视一圈就要个把月,更别说到了地方还要做事,算下来一年你得在外半年时间,侄儿,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贾枚笑着说,“二伯母,原先我也是天天在外奔波,并不怕苦,只怕没有事做,您放心,我定会好好干活。” 一个月二十两的月例银子,足够他养活父母妻儿,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出去当差。 五两的差旅费,消暑费,取暖费,四季衣衫,足够他在外头的花销。 贾赦眼馋道,“母亲,我们跟枚大哥出去也有差旅费吗?还有那消暑费、取暖费?” 杜敏大气的说,“你们若出去就有,若在家里就没有消暑费取暖费,毕竟那冰盆子炭火都是府里掏钱买的。” 贾赦一时不知道是出去好还是在家里好,出去有银子拿,可是夏天热冬天冷,哪如在家自在? 算了,到时候再说,如果太热太冷就不出去,不冷不热的跟着出去,全当去游山玩水了。 杜敏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小样,还想不冷不热的再出去,那农事难道是等不冷不热的时候做的?由不得你!且让你松快这个年! “侄儿,如此咱们就说定了,你且回去好生在家过个年,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就得忙起来了。” “是!侄儿都听二伯母的。” 腊月二十九,因着族长贾敬不在这里,祭祖的事就由贾赦领头。 祭祖自有流程,杜敏由着贾赦贾政去跟族老们请教,自己抽空查看了王氏准备的家宴单子。 因是孝期,鸡鸭鹅猪鱼羊都不能用,所以全是豆腐青菜,换着花样做罢了。 大人长时间不吃肉都受不了,何况还有孕妇小孩子。 杜敏说,“叫厨房宰杀几只鸡,多熬些高汤,这些青菜豆腐用高汤煮制,味道可以好一些,在炼些猪油,多做几样点心。” 王氏口称是,站在杜敏前边欲言又止。 杜敏一眼瞧见了,“还有什么事?” 王氏忙说,“母亲,大年初一是元儿周岁,按惯例该抓周,请母亲式下,抓周礼该怎么预备?” 杜敏这才想起来,贾元春一周岁了,“她爷爷刚去了半年,一家子都在守孝,自然不能摆什么抓周宴,到那日我给她一套金锁金手镯,再让厨房给她做一碗长寿面罢了。” 王氏听了心中恼怒,府里的孩子抓周那日,都会准备一套文房四宝,一匣子金珠,一匣子各色花样的银锞子,一把小巧的金算盘,单单这些子东西就价值千金,更别说还有各房人送的礼物了。 “母亲,元儿生在大年初一,命格贵不可言,如此是不是太俭薄了些?” “慎言!贵不可言?再尊贵能有皇家人尊贵?少说这些给府里招祸的话!元儿不用给她爷爷守孝吗?她爹还穿着粗布麻衣呢,我都给她金锁金手镯了,哪里俭薄了?” 王氏脸一白,当着小姑子儿子侄子的面被婆母这么数落,有些下不来台。 贾敏打圆场道,“嫂子,元儿是国公爷的孙女,子爵的侄女,自然是金尊玉贵的,如今是孝期,无法摆生日宴,等出了孝再过生日的时候,咱们多多给她补上礼物就是了。” 王氏低头不语,杜敏挥手道,“去做事吧,我自己的孙女,我还能不疼她?等她三岁就接到我这里来,多少好东西等着她呢。” 王氏大惊,珠儿已经被婆母接过来了,元儿也要来吗?那她身边一个孩子没有了,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王氏回到自己房里狠狠哭了一场,想要跟贾政哭诉一番,可是贾政忙着学习祭祖的流程,不但夜深不回来,即便回来了也不一定到她房里,有时候在书房就歇下了。 王氏只得忍耐下来,且等过完年再说,好在婆母说等元儿三岁才接过去,不急。 婆母不给元儿准备抓周宴,那她就自己准备,在自己屋里给元儿过生辰。 杜敏佯装不知王氏自己给贾元春过了生辰,反正她也没出院子,没通知大伙儿,让她自娱自乐去。 过了年,出了十五,贾枚就走马上任了。 和贾赦贾政忙了好几日,总算拟定了庄头的人选,拿来给杜敏看。 杜敏看了一眼就丢给他们,“这事儿既交给你们,我就不管了,省的那些人觉得是我派出去的,再不服管教,大侄儿,前期让贾赦贾政跟你出去,一是帮你镇场子,二是跟你学习,你不必事事听他们的,都按你的章程来办,贾赦贾政,你们听明白了没有?若叫我知道了你们仗着身份指手画脚作威作福,我定不饶你们,家法伺候!” 贾赦贾政,“听明白了!” “快去快回!你们两个还得守孝呢。” 贾赦贾政走了约摸半个月,张氏那里发动了。 晚上亥时,她身边的张嬷嬷急匆匆的来求见杜敏,“夫人,我们大奶奶晚间有些腹痛,想来是快生了,大爷不在家,求夫人前去坐镇。” 杜敏刚脱了大衣裳准备睡觉,听了琥珀回禀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让她们不必惊慌,大奶奶必会平安生产的。” 稳婆什么的早就请好了,前两日就住到了府里,一叫就来了,府医也被叫了过来在偏厅候着。 张氏虽是二胎,但她身体瘦弱,再加上整个孕期都茹素,没有什么劲儿,因此生产的并不顺利。 稳婆急的满头大汗,不停的念叨,“大奶奶,你使劲啊,再使点劲儿,看见头发了,一使劲就能出来了……” 然后就看见那点子黑色忽的一下又没了,原来是张氏没有力气了,松气了。 稳婆急了,对守在旁边给张氏擦汗的素云说,“快去给大奶奶端点吃的来,再生不下来,孩子要憋坏了。” 素云刚要出去,就见杜敏亲自端着一碗面进来了,她急忙迎上前,接过面碗,“夫人辛苦。” 夭寿吆,是哪个大胆的奴才,竟敢使唤夫人端碗? 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急忙端了面喂给张氏,“大奶奶,吃两口吧,吃了好有劲儿。” 张氏一头长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面色苍白,却还挣扎着对杜敏说,“母亲,求母亲垂怜,我若,我若去了,还请母亲……” 杜敏打断了她的话,“胡说什么呢?好生把饭吃了,一会儿孩子就生出来了。” 上前摸了摸她的肚子,“你这胎位很正,只是没有劲才生不下来的,快些吃面。” 一个稳婆也忙说,“是的大奶奶,夫人说的极是,我接生那么多年了,胎像看的极准,大奶奶这胎必定是个哥儿。” 张氏听了,心中又鼓起一股劲来,大口吃起面来,只觉得这面如此美味,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快天亮时,张氏的第二个儿子呱呱坠地,稳婆收拾好了报给杜敏,“夫人,果然是个哥儿,健壮的很。” 能不健壮吗?张氏吃了有灵泉水的面条,这个小毛头多多少少沾了一点光。 杜敏接过来看了一眼,对张氏说,“这不就好了?方才说的什么?垂怜?我替你养着瑚哥儿还不行啊,还要我把这个也抱走不成?” 张氏不好意思的笑了,“不敢劳动母亲。” 天亮后,王氏砸了自己房里一套茶具,一个贾瑚还没解决,张氏竟又生了一个倚仗。 可恨那老太婆把贾瑚看的紧,她竟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氏面无表情的想,小孩子调皮,落个水得个风寒什么的不很正常吗? 且贾瑚养在老太婆那里,若他出了事,张氏还不得恨死老太婆吗? 等她们婆媳之间出了间隙,自己再下手除了张氏和小孩子,如此大伯子贾赦房里没有孩子,等他再娶再有孩子,自己的珠儿早已长大成人了。 贾赦贪花好色,再想法子叫他在孝期犯个错,不愁老太婆不厌弃他。 如此,老太婆总得倚重二房了吧? 贾赦回来的时候,他的二儿子都快满月了,长的白白胖胖的。 张氏的月子坐的也好,虽然没有肉,但是那些汤汤水水都是高汤,一样有营养。 贾赦闷头想了好几天,终于给这个小儿子起名贾琏。 “贾琏?是个好名字。” 杜敏看了看胖乎乎的小娃娃,这个就是日后风流又不下流的琏二爷了?如今从小好好教,是不是能叫他改了性子? “祖母,父亲,母亲。” 贾瑚进来了,先转着圈的给大人们行礼,然后才站到床前看他的弟弟。 贾琏正醒着,冲着他吐了一个奶泡泡,贾瑚惊喜的说,“弟弟跟我说话呢。” 杜敏无语,一个月的小东西跟你说话?真要说了吓不死你。 祖孙俩看了一会儿小娃娃,见张氏有些疲惫,遂拉着手走了。 临走前杜敏对歪坐在椅子上的贾赦说,“如今家里也没有什么事了,再过三月你父亲小祥,出了小祥你该把弓马骑射练起来了,别等到咱们回京的时候成了个废人。” 贾赦如遭雷击,“母亲,我刚回来几天,还没歇过来呢。” “你要学你媳妇儿坐月子啊?还没歇过来,当年你父亲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都不歇,我不求你像他一样,但是你也不要荒废岁月,过两年回京,朝廷若是选拔人才,你也得有拿的出手的才艺是吧?不能叫人说,老国公爷的后辈一代不如一代。” 贾赦支支吾吾,“那不是还有二弟吗?叫他好好做文章,将来回京去考科举去。” 呸!杜敏的手又痒痒了,手一翻,贾赦就看见一根熟悉的小棍出现在母亲手里,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这这,母亲藏在哪里的? 第58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二 “我以前看着你弟弟读书,你说我偏心,只顾着你弟弟的前程,如今我要督促你上进,你倒给我这个理由那个理由,贾赦,我给你脸了是吧?” 杜敏一把拉住贾赦的耳朵,把他拖到院子里,不顾他“疼疼疼”的叫声,抡起小棍抽了起来,“你好歹是从小跟着你爹学武的,熟能生巧,练上几天就能捡起来了,难不成你要弃武从文?我就怕你没那个脑子!” 贾赦被抽的跳脚,“哎哟母亲别打了,我练,我练还不行吗?明儿个我就开始练,练成绝世武功给您看,哎哟哎哟,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您老人家饶了我吧……” 贾瑚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四处逃窜的贾赦,只觉得他爹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轰然倒塌。 杜敏抽了一二十下,停下来说道,“你若不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不过既然叫你袭了爵,你就得给我把荣国府的门楣撑起来!不然,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贾赦打了一个寒战,满脸讨好的说,“母亲说的哪里话,您青春鼎盛,正是咱荣国府的镇海神针,哪里就能变成鬼了?即便变了也是个美丽端庄的鬼。” 杜敏又好气又好笑,“贾赦,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朝廷……” 她压低了嗓音,“圣上龙体欠安,新皇未定,贾敷做盐茶生意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物,我的儿,你可得上点心,你这个子爵能做到哪天,能不能传给你儿子还是个未知数呢,你当你能高枕无忧了?” 贾赦的眼珠一缩,同样小声问道,“母亲,您哪里来的消息?可当真?” 哪里来的?系统说的,书里看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但凡你当心点,留意一下邸报,就能知道啦,好大儿,学着点。” 屋里,素云听着贾赦大呼小叫的喊疼,担忧的问张氏,“大奶奶,您不出去劝劝吗?别给大爷打坏了。” 张氏淡定的给贾琏擦了擦口水,“不去,母亲教训儿子,本就天经地义,再说母亲有分寸,不会打坏的。” 果不其然一会儿外面没声音了。 贾赦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一屁股坐下,随即又跳了起来,“哎哟,疼死我了,素云,去给我拿药膏子来,母亲的小棍还真是厉害,哪天叫我找着非得给她藏起来不可。” 一晃又是三个月,明日就是贾代善小祥的日子。 系统,“贾敷东窗事发了,宫里会来人问你知不知情?不过不用担心,来人是受过你家贾代善恩慧的人,不会对你们落井下石的。” “贾敷怎么暴露的?” “四爷和十三爷在江南明察暗访了好几个月,刚有点眉目,真家任家竟丧心病狂的刺杀两位皇子,皇上大怒,严令彻查到底,所以,一锅端了。” “皇上会怎么处罚贾家?” “大概子爵保不住了,人没事。” 那就好,有人就行。 一大早,老宅大门洞开,正院里设了祭台。 大报恩寺的高僧又一次被请了来,带着徒弟七七四十九人,诵经祈福。 贾赦领头,贾政带着贾瑚贾珠跟在他后面,听完了祭文,磕头后脱了身上的麻衣孝服,就在祭台前的盆里烧了。 小祥是个重要的日子,这日不光是贾氏族人各房都送了祭礼,还有张氏的娘家,王氏的娘家,都派人送来了祭礼。 还有一些老亲,比如真家,史家,也派人准备了祭桌。 随着府台大人的祭桌送来,前院的众人激动起来,“还以为荣国府遭了圣上厌弃,如今府台大人送来了祭桌,这回没事了吧?” 后院花厅,杜敏身边围着一大帮族里的女眷,赖嬷嬷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耳语道,“夫人,宫里来人了,请您过去。” 终于来了,杜敏款款起身,“诸位稍坐一会儿,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后院一个偏厅里,门口站着几个侍卫,见杜敏带着丫鬟婆子过来,一个侍卫手一伸,“请夫人自行进去,下人就在此等候吧。” 赖杜敏示意赖嬷嬷带着琥珀珍珠等在此地,自己进了厅里,一个长身玉立的中年人正面窗而站。 “老身贾史氏,见过大人,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人转过身来,笑着说,“侯夫人不必多礼,下官范时杰,昔年曾远远的见过侯夫人一面,一别多年,侯夫人光彩依旧。” 杜敏见他说话和气,心知系统说的不错,这人对贾家没有敌意。 寒暄了几句,范时杰肃容道,“下官奉圣上之命,有几句话要问侯夫人,希望侯夫人知无不言,不要隐瞒。” “是!大人请问。” “经查,贾氏族人贾敷,利用荣国府的盐茶铺子,官盐私卖,一份盐引子卖八十份盐,侯夫人可知情?” “老身不知,之前荣国府产业委托给了金陵三房,自去年阖府来金陵守孝后,因着事情多,一直没有过问产业的事,去年年底,因那贾敷摔了一跤,昏迷不醒,我儿这才把产业接了过来,却因为不通庶务,看到铺子的账目都乱七八糟,一气之下关掉了,故而并不知道贾敷利用铺子干了些什么。” “铺子关掉之后,那掌柜和伙计们呢?” “我家铺子关了一多半,无力供养那么多人,那些人又不乐意去田庄,所以都遣散了。” 范时杰点点头,荣国府的铺子关了不是什么机密,金陵城里的人都知道,也知道贾赦贾政两个公子哥儿不通庶务,不善经营,眼看着祖宗留下来的铺子因为亏损关门大吉,痛心不已。 “侯夫人,这些我会如实向圣上禀报的,您不用担心,贾敷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们远在京城,再加之他做事缜密,你们不知情乃是人之常情。” “多谢大人仗义执言。” “哎~应该的,只是,侯夫人,我跟您交个底,此次江南盐税一案兹体事大,其中牵涉了皇子性命,圣上震怒,严查过后必要重重处置,你家这事,只怕不能轻拿轻放,多少会有些处分的。” 对此杜敏只好说,“雷霆雨露皆是圣恩,荣国府众人对此并无怨言,只怪自己此前太懈怠了。” “就是此话,侯夫人,以后定要约束族人,谨言慎行才是。” 第58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三 范时杰并不多留,跟杜敏说抱歉,自己此行是秘密行事,不宜出现在人前,因此不能去给国公爷上香了,荣国府的事,最好由贾赦上一道请罪折子,只说自己治家不严,险些酿成大祸。 杜敏赶紧说没事,大人公务要紧,折子随后就送入京中,感谢大人提醒。 送走了范时杰,杜敏带着赖嬷嬷琥珀珍珠若无其事的回了花厅,继续跟那些女眷寒暄。 “二嫂,此前听您说,要给两个哥儿找伴读,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你们也知道,我家两个哥儿都已经开蒙,小孩子嘛,顽皮坐不住,因此我想找两个比他俩大一点的伴读,一起读书,做个伴,将来若是愿意,也可随他们一同进京学习。” 这话一出不得了,不说贾母给两个哥儿找的夫子,不是族学里那两个酸儒,只知道闭着眼摇头晃脑背书,也不管下面小孩闹翻了天。 单是将来能跟着回京,就是读书不成,也可以做哥儿身边的小厮长随,将来的饭碗稳了呀! 顿时女眷们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二嫂,我家有个孙子,今年八岁,人最是机灵,回头我领进来给您瞧瞧?” “二婶子,我家石头今年七岁,虽然有些小,不过已经识得不少字了,也不知道您能不能看的上,今儿就在前边呢,我去叫来您瞧瞧?” “二嫂……” “二婶……” 王氏坐在旁边,手里绞着一块帕子,都快撕烂了,暗想,自己才是贾珠的亲娘,这些人不来奉承自己,却都去捧老太婆的臭脚,真真可恨! 族里女眷也不是傻子,贾母亲口说了这事,证明这事的决定权在贾母,且大家都知道两个哥儿养在贾母跟前,亲生母亲退后一步。 去王氏跟前求了,若贾母不同意儿媳选的人,岂不是既得罪了贾母又没办成事? 所以啊,任凭王氏气的肝疼,却还是没有人去奉承她。 晚上回了自己院子,王氏又摔了一套茶具,贾政回来后正好看到彩云彩霞在清扫碎瓷片,“这是做什么呢?天天摔摔打打的,钱多了烧的慌?” 贾政自从跟着贾赦贾枚出去接管田庄,很是了解了民生民情,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可能挣不下二两银子,而王氏摔的这套粉彩杯,二十两银子,够那些农家一家子生活好几年。 王氏说道,“我只是气不过,论理我才是珠儿的亲娘,如今母亲给珠儿选伴读,却越过我去,也不跟我知会一声。” 贾政听了,瞅瞅王氏,“跟你说什么?你是会背书啊还是识字啊?母亲知书达礼,难道还不如你?你有那功夫,好好教养元儿是正经。” 贾政最大的遗憾,就是王氏不通文墨,有时候兴起想跟她讨论一番,却每每被她懵懂无知的眼神打败,好心情顿时飞了。 王氏委屈道,“我不识字怎么了?难道我还不知道好坏吗?我只是说这个理儿。” 贾政不耐烦道,“不识字自然不知道什么好坏,别拿闺阁妇人的那一套选人,珠儿是母亲的亲孙子,难道母亲还能坑他不成?再说还有我呢,母亲一早说了,初初筛选之后让我打听好了再定人,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书房睡。” 王氏气个倒仰,难道我这里的床有钉子不成? 其实孝期分房睡很正常,只是王氏好容易盼着贾政回来,没说两句居然又跑了。 彩云彩霞大气不敢出,生怕被王氏瞅见,又拿她们撒气。 可是,屋里就她们两个伺候,不进去也不行啊? 彩云端着脸盆磨磨蹭蹭的进了屋子,小声说,“二奶奶,奴婢伺候您梳洗。” 王氏板着脸过来,手刚伸进盆里就猛地缩了回来,一抬手“咣当”掀翻了脸盆,“啪”的打了彩云一耳光,骂道,“小娼妇,你要烫死我啊!打量着把我烫死了,你好上你家二爷的床是不是?” 彩云“噗通”跪下了,“二奶奶息怒,我没有,我绝没有二心,我是二奶奶的人,只知道伺候二奶奶啊。” 王氏的胸脯起伏了半天,终于平息了下来,“起来吧,把这里收拾干净,重新打水来伺候我梳洗。” 她身边的心腹大丫鬟只剩下这两个了,有些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其余那些二等的,还得再看看脾性才能叫进屋里伺候。 贾赦皱着眉头听杜敏讲了范时杰大人秘密来访的事,“请罪折子?这管用吗?” “管不管用另说,这是你给圣上的一个态度,不然人家都查上门来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至少一个监管不力你是跑不了了,快去写,写完了派人快马送给你敬大哥,让他呈给圣上。” 贾赦最终选择听母亲的,叫圣上知道自己之前就是个棒槌,什么都不懂,险些把祖父父亲留下来的祖产败坏光了,希望圣上手下留情,不会对自家降下重罚。 折子送走之后就只有等着了,贾赦习武,贾政读书,杜敏在后宅教导贾敏贾珠贾瑚,两个小孩子跟着自己母亲,一时之间,荣国府好像清净了很多。 贾瑚贾珠的伴读定下来了,每人两个,都是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出自不同的房头。 贾赦贾政分别替儿子考察了伴读和他家里人的人品,这才定下了他们。 做伴读不是白做的,除了能跟着小主子读书,每月还有五两的月例银子,所以虽然有风险,比如小主子背不出来书,夫子不会打小主子,却会打伴读的手板子,还是让选上的人家欣喜万分。 做了伴读就不能回家了,得住到府里。 杜敏让赖嬷嬷亲自盯着收拾了两间屋子,一应铺盖都是新的。 贾瑚贾珠上午去族学,中午回来吃饭,吃了饭歇息半个时辰,下午跟着贾赦去练骑射。 贾赦的骑射功夫是贾代善亲手操练出来的,教导两个小孩子绰绰有余。 贾瑚贾珠骑的是小矮马,跑的不快,用的弓箭也是特制的,符合小孩子的力气,不出一月,两个人已经能像模像样的上马奔跑,拉弓射箭了,射中射不中另说。 孙子给祖父守孝是一年期,因此小祥过后就可以吃肉了。 杜敏吩咐厨房每日里给两个孩子开小灶,鸡鸭鱼肉轮流做,鸡蛋牛奶日日有,吃的两个孩子满嘴溜油,馋的贾赦抓耳挠腮。 第59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四 羲和四十三年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江南查处了一起盐茶案子,牵扯人数达三千多人,数个高门大户被连根拔起,囚禁、杀头、流放。 金陵城里的真家,江南最大的地主任家,两家上千口人都被戴上枷锁,关到囚车里押送到京城受审去了。 贾敷虽然是活死人,依旧被判了查没家产,全家流放三千里,至北江苦役营服役。 杜敏带着荣国府众人跪听宫里来的天使宣读圣旨,因贾赦监管不力,任其族人结党营私,无视朝廷法律,官盐私卖,虽首罪之人已伏法,贾赦亦得小惩大诫,着撤去其子爵爵位,降为一等将军,以观后效,其母超品国公夫人等级阶不变。 贾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被降爵还是脸都绿了,只不过面对圣上派来的天使,不得不收敛着脾气磕头谢恩。 天使把圣旨递给贾赦,又伸手虚扶杜敏,笑盈盈的说,“国公夫人请起,咱家临来时,皇后娘娘派咱家给国公夫人带个话,两年之后,京城相见。” “虽说贾将军被降了爵,不过对比其他家来说,这是最好的,国公夫人没见京城午门前连日砍头,地砖都是红的,刷都刷不干净。” “是,多谢圣上圣明,天使一路辛苦,我儿在前厅备了水酒,请天使前去歇息片刻。” “咱家就讨了老夫人这杯酒,贾将军,请带路。” “请!” 贾赦贾政急忙恭敬的带着人去了前院花厅。 张氏王氏贾敏等人簇拥着杜敏回了屋子,贾敏担心的坐在杜敏身边,“母亲,哥哥的爵位又被降了,咱家,咱家是被圣上厌弃了吗?” 张氏王氏也都看向杜敏,她们也有这个担心。 杜敏笑笑,问张氏,“老大媳妇,你怎么看?” 王氏心中一阵不悦,张氏家里人都被发配流放了,还问她做甚?她二哥王子腾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这种揣摩圣意的事,该问她才对。 张氏想了一下,慢慢说道,“媳妇也说不好,不过方才天使说,母亲的超品国公夫人品阶不变,想来不是厌弃咱家,是因为盐茶案子太厉害了,咱家被波及了,若是一点不罚,恐不能服众,公爹仙逝,爵位本就该降,一等将军正是该得的。” 王氏不服气的说,“可是之前的子爵也是降了的,如今不过才一年,又降了一级,可见圣上对咱家无情。” 杜敏笑笑,对贾敏说,“听了你两位嫂子说的,你怎么看?” 贾敏回京后就该出嫁了,这些事也该有自己的见解,不然那林如海以后可是二品大员,贾敏若是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两口子没有话说,只会貌合神离。 “我觉得大嫂子说的有道理,若是被圣上厌弃了,那皇后娘娘也不会让天使带话来,两年后京城见,皇后娘娘总不能背着圣上行事吧?” “就是这话,皇后娘娘自然跟圣上是一体的,且这话……” 杜敏沉吟了一下,“如果我估摸的不错,这是圣上授意皇后娘娘说的。” 不然呢,皇后娘娘跟她家交情并不深,平日里也不见对她家多么关照。 系统,“你说的都对,皇上还是心软了,不然就凭这个案子杀了那么多人,多你一家不多。” “皇上肯定知道我家纯是无妄之灾,贾家要是那么有钱,还去借库银干嘛?” “嘿,话不能这么说啊,前太子有没有钱?皇子阿哥们有没有钱?不一样借库银过日子?” “唉,还羲元盛世呢,原来大家都是举债度日,银子都被谁赚去了?” “这一次扳倒了真任两家,国库收缴了四千万两雪花银。” 杜敏被吓了一跳,“多少?四千万?国库才能有多少银子?这两家,比后世的大贪官和珅还狠呐!” “差不多吧,所以皇上又是震怒,又是庆幸,幸好坚持住查了,四爷十三爷立了大功。” “四爷是不是要上位了?” “还没有,皇上二十多个儿子,争斗的厉害,想上位不容易。” “幸好远离了京城,否则天天要被拉拢着站队。” “想多了,贾代善一死,就凭你那两个废物儿子,没有利用价值,谁看的上你们孤儿寡母?” “要不要这么扎心?” 送走了天使,贾赦贾政垂头丧气的来了后院。 杜敏看着两人,“做什么这副样子?想想贾敷,这个结局很好了。” 贾赦,“只是有些难过罢了,祖父辛苦戎马半生,才得了这么个爵位,父亲也是兢兢业业,只有我,未有寸功,以至于爵位一降再降,我,无颜去见祖宗。” 杜敏惊奇的看了看他,“哟,老大长大了啊,竟然知道愧对祖宗了。” 贾赦,母亲这是夸他呢还是夸他呢? “不必如此,圣上只是降了你的爵位,荣国公府又没收回,我这个超品国公夫人也没有降级,咱们还是照常过日子。” 贾赦贾政一想也是,现下也没有办法为朝廷做事,只得安分守孝,练拳脚的练拳脚,读书的读书,只待守孝结束回京再说。 平静的日子忽的过了一年,京城里几个皇子的争斗渐渐出了结果,圣上叫了四爷的儿子进了宫里,亲自教导他读书,世人都说圣上这是要亲自培养下一任。 京城的纷闹跟金陵贾家无关。 就在快给贾代善举办大祥的时候,张氏收到了父母的来信,信上说他们已被赦免回京,并发还了全部家产。 张氏顿时热泪盈眶,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拿着信给杜敏看,“母亲,我爹娘兄弟他们被赦免回京了。” 杜敏欣喜的问道,“可有说什么时候启程?” “说是已经上路了,应该能赶上公爹大祥祭祀。” “那可太好了。” 张家一门双相,子孙个个饱读诗书,可惜贾赦不爱读书,不然有岳家指点,考个进士不在话下。 贾政倒是读书,可是如果让张氏的家人指点贾政,只怕王氏会怄死。 父母都要来了,张氏变的整日神采奕奕,正好事情也多,杜敏索性给她和王氏分别分配了任务,让她们忙起来。 “你们公爹大祥,前来的故旧亲朋只怕不少,你们两个,即刻开始清点餐具,若有不足,赶紧着人补上。” 第59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五 “贾赦贾政,大祥过后不出三月,府里出孝,到时候要大摆宴席,酬谢亲朋好友,你们两个,对照往日账簿,估摸一下人数,计算出大约要摆多少桌。” “请柬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不管人家来不来,必要送至人家府上,咱们在金陵宴客,与京城路途遥远,别忘了留出路上的时间。” 贾赦贾政齐声应道,“儿子明白。” “还有一事,瑚儿珠儿如今都上学了,咱们家规矩,男孩子大些就要搬到前院自己独自居住了,他们两个的院子,你们即刻给预备出来,府里的大事,你们可以带着他们两个参与,让他们从小就学着当家理事,不要跟你们两个似的,成了亲还跟没断奶一样,是事不知。” 贾赦贾政脸都红了,若非父亲去世,自己还真是,啥事都不问不管。 王氏在一旁急着问,“母亲,珠儿搬去前院,身边伺候的人可有选定?” 杜敏瞅她,“你什么意思?奶娘伴读不都是现成的?” “媳妇是想,除了奶娘,正好给他们配好大小丫头,按例,大丫头四个,小丫头六个。” “呵,老婆子身边不过四个大丫头,你这是要你儿子跟我比肩?再说,你儿子日渐长大,身边放这么些丫头,你不怕出点事?” 王氏一呆,她只想着多些人伺候儿子,没想过这个。 杜敏不再看她,“瑚儿珠儿现每人一位奶娘,两位伴读,再给他们每人选两个跑腿的小厮,两个长随,如此,尽够用了,前院都是男人,丫头就不必了。” 王氏还不死心,“可是,小厮哪会伺候人啊?粗手笨脚的。” 杜敏怼她,“奶娘不是从小伺候大的?你若是还不放心,要不你跟过去伺候?” 王氏这才住了嘴,看了看一旁的张氏,她怎么就不担心? 张氏是想,儿子身边全是男的也好,小厮调教好了,一样会伺候人,宫中贵人身边不都是男人伺候? 万一派了小丫头,从小儿陪着儿子长大,再生出不一样的情愫来,等儿子长大了娶媳妇岂不是给儿媳妇添堵? 他爹不是例子吗?以前书房里好几个美貌的大丫头,她这个正室夫人都不好管,幸好去年他爹自己醒悟过来,全都处置了。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以后府里的男丁,六岁自己开院子,身边都不要丫头,未成家以前有奶娘,成家以后自有媳妇带丫头伺候,记住了吗?” 张氏应道,“媳妇记住了。” 王氏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还有一事,我估摸着,咱们府里孝期一结束,那林家就好来人上门商定婚期了,赦儿政儿,你们两个就这一个妹子,她的大事你们要全程参与进来,招待宾客什么的就交给你们了。” 贾赦拍着胸脯道,“母亲放心,儿子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安排了诸事,贾赦贾政张氏王氏分头忙了起来,杜敏满意的点头,有事做就不会想三想四的了。 第59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六 老虔婆又要折腾什么? 王氏不敢不去,只得几句话安排好了厨房的事,带着人去了贾母院子。 王氏没看见,她们一走进院子,守门的婆子就把院门关上了,走在后面的彩霞回头瞅了一眼,心中嘀咕,这是出了什么事? 守门的小丫头小红给王氏福了一下,掀开门帘子,声音清脆,“二奶奶来了。” 王氏一进屋,瞧见贾母正坐在临窗的榻上,她的对面俨然是女儿贾元春,正趴在小桌上抓着一块糕点在吃。 而地上跪着几个人,仔细一看,是她的陪房周瑞家的,元春的奶娘和两个小丫头。 王氏吃了一惊,急忙上前给贾母行礼,完了说道,“母亲,不知这几个人做错了什么?怎的到了母亲这里?” 杜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元春即日起放到我这院里养着吧,一应奶娘丫鬟什么的,我给她另配,这几人做错了什么,你自己领回去问去,横竖都是你的陪嫁,我也管不着。” 王氏大惊,“母亲,这几人照顾元儿最是细心,一直伺候的很好,再说元儿还小,离不得我呀。” “照顾的很好?你是说周瑞家的天天跟元春说她的命格贵不可言?还是说让她快快长大,以后进宫做个娘娘,也好拉拔她兄弟,光宗耀祖?” 王氏一个激灵,怎么她们私下里说的话被老虔婆知道了? 她的女儿生在大年初一,本就是命贵至极,她想要好好培养她,扶持她一飞冲天,为她家的爵位,也为王家的前程保驾护航。 老虔婆现在要把元儿抢走,必定不会照她的心意培养女儿,还不知道怎么耽误元儿的功课呢。 王氏哀求道,“母亲,周瑞家的也是一片好心,等媳妇回去教导她,不叫再说这等话了,元儿还小,还是叫她跟着我吧。” 杜敏见王氏竟然还袒护周瑞家的,冷笑一声,“元儿是我的亲孙女儿,难不成我这个祖母还能亏待了她?你放心,我必定如瑚儿珠儿一样看待她,一应吃穿用度,跟她姑姑一样,她的教养嬷嬷,等我回了京城定会给她请一位宫里出来懂规矩的,再不会慢待她!” 王氏满心满眼不愿意,元儿三岁了,所谓三岁看老,正是慢慢定性的时候,这个时候离了她,没几天就能被老虔婆教的走了样。 她刚想说话,杜敏说,“你是不是不想管事,不想参加这次大祥祭祀典礼准备?如果是这样,把你手里的事情全交给你大嫂,我就让元儿跟你回去,你好生教养她。” 王氏一顿,管家的权利,她自然想要,在这个家里,没人跟她一条心,她只有抓住手里的权利,才能为元儿谋划前程。 若是不管事,她在这个府里就成了摆设,没人会听她的指挥…… 杜敏看着王氏半天不说话,脸色变了又变,心说这个家伙还真是,既要又要。 “想好了吗?想好了把你的人带回去,你处罚不处罚我不管,但是,以后再不许这几人出现在我面前!” 王氏最终选择了权利,元儿还小,她还有时间为她谋划,“那,那就让元儿留在您这里吧,只是母亲,元儿到底还小,已经习惯了周瑞家的照顾,不如我教训它几句,让她留在您这里继续照顾元儿……” 杜敏似笑非笑的盯着王氏,直盯的她住了口,才慢慢说,“方才我说的你没听见?以后不许这几人出现在我面前!若是被我瞧见,别怪我教导她们规矩!” 周瑞家的和奶娘以及那两个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二奶奶哎,别再说了,赶紧领我们走啊! 王氏只好怏怏的领着这四人走了,出了院子,瞅着四下无人,王氏问,“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被老……夫人带去了她院里?” 周瑞家的叫屈,“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们带着大小姐正在花园里看花呢,忽然就被叫到了夫人院里,一进屋子大小姐就被抱走了,奴婢们就被勒令跪下,问奴婢平时都跟大小姐说了什么?奴婢哪敢说什么?那些话委实不是奴婢说给夫人知道的。” 王氏半信半疑,“想是有人给母亲进了谗言,算了,这几日事多,先这样吧,你们几个,留在院里看家吧,省的出来被夫人看到,到时候就是我恐怕也救不了你们。” 周瑞家的是她的左膀右臂,这下留在院里不能出来走动,委实折了她的一条臂膀。 元春到底还小,晚上不见了熟悉的奶娘,还哭了一场鼻子,不过杜敏哄着她喝了一小碗奶,又给她讲故事听,小兔子啊,小猪猪啊,新鲜有趣,听着听着也就睡了。 杜敏把二等丫鬟鹦哥儿拨给了元春,命她晚上守着元春睡,又指了两个小丫头,让鹦哥儿管着她们,三个人看一个孩子够了。 至于教养嬷嬷,杜敏真是打算回京城再找的,守孝马上结束,贾家人还是要回京城的,到时候好好打听着宫里出来的嬷嬷就是,这阵子嘛,杜敏自己充任一下,难道她的规矩还不如王氏吗? 有她在,王氏别再想教给元春那些进宫当贵人,拉扯娘家兄弟、舅家的歪道理。 王氏虽说把元春留给了婆母,心里其实放不下,第二日忙完了手里的事,傍晚时候就来了杜敏院里看孩子。 杜敏也没拦着她,看就看呗,当着她的面王氏总不能跟元春说些有的没的。 结果王氏有些伤心,贾元春在杜敏这里适应的挺好,彼时贾琏也在这里,两个小家伙在榻上分果子吃,杜敏提醒她给母亲见了礼,一回头又去玩去了。 其实玩是孩子的天性,再说元春在王氏身边的时候,也多是奶娘丫鬟照顾,王氏所谓的照顾,也就是动动嘴,什么都是下人在做,所以嘛,贾元春并没有王氏以为的那样依赖她。 张家人住在府里,张氏并没有放下手里的事,这天她来杜敏这里,“母亲,媳妇是想请示一下,到时候史家来人,是在荣庆堂陪着母亲您坐席,还是在外头大厅里?” 史家啊,贾母娘家,杜敏想了一下,史家这会儿只剩下侄子那一辈的人了,此前出殡小祥也没有给贾母做脸,来往并不多,“大厅吧,都是些小辈,到时候我这里全是长辈,她们在这里不合适。” 第59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七 “行,媳妇记下了。” 张氏有些同情婆母,女子的娘家何其重要,婆母的娘家却是不甚在意婆母,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公爹虽然过世,婆母的超品国公夫人品阶却在,这在京城里都是超然所在,之前公爹小祥,史家只派下人送了祭品,却没有人前来祭拜,让人看着,要与贾家撇清关系似的。 贾枚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贾代善大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当然不会错过。 正是农忙时节,他都三个月没回来了。 杜敏白天要见那么多女眷,贾枚等到掌灯时分才得了信进来见了杜敏。 几个月不见,贾枚又黑又瘦,杜敏说道,“侄儿是不是太过辛苦?田庄的事重要,你的身子也重要,切莫为了田庄累坏了身子,那样伯母可是对不起你母亲了。” 贾枚忙说,“伯母不是的,您别看我瘦了,我身上有劲着呢,黑是免不了的,日头晒着哪能不黑呢?您给我的差旅费都叫我吃了,我可没省着。” “那就好,我前阵子还说呢,你若是忙不过来,可以找一个帮手,须的是你信任之人,工钱嘛,你看一个月三两行不行?这人你自己找。” 这是给他配一个秘书。 贾枚闻言沉吟了一下,他的事情又多又杂,若有人能帮他也好,只是这人,他自己找能好吗? 杜敏说,“这人是给你用的,什么样的人能用,我可不懂,所以,你来定就好。” 贾枚随即不再推辞,掏出册子给杜敏汇报起这个季度做的工作来。 这也是当初说好的,一季度一汇报。 杜敏静静听他说完,“侄儿辛苦了,做的很好,过几日国公爷大祥,你留下来几天,帮着你赦弟政弟忙活忙活。” “是!谨遵伯母吩咐。” 荣国府国公爷大祥,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大报恩寺的高僧又来做了三天的水陆道场,此外,府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来祭拜的客人络绎不绝,不乏达官贵人。 王氏意外的迎来了三哥王子川,虽然这个哥哥没有大哥那么会赚钱,没有二哥那么会做官,但好歹也是娘家人不是? 王子川带来了全套祭礼,给王氏大大的挣了一回面子,叫她得意了半天。 只是半天,因为张氏的娘家也上了全套祭礼,且人家的三牲祭礼都是野物,也不知道人家怎么运来的,还都是新鲜的。 王氏转头又听说婆母的娘家来人了,也是送的全套祭礼,至此贾家三个媳妇的娘家都来人了,只是婆母娘家来的是大管家,还是不如她。 杜敏听一直弓着腰的史家大管家说自家老爷身体不好,二爷三爷分别去了军中效力,故而都不能前来,请杜敏见谅云云。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杜敏能说什么?只能体谅喽,“无妨,去了的人哪有活人重要?叫我那好侄儿好好将养身子,等我回京有空再去看他。” 大管家忙又弯腰,“不敢劳动姑奶奶,等姑奶奶回京,我们老爷自当前去探望您老人家。” 真不会说话,我还年轻着呢,哪里就是老人家了? 杜敏不想再看见这个糟心的玩意儿,挥挥手让人带他下去了。 出了大祥,杜敏计划回京,不过在此之前金陵这边的事情要安排好。 产业交付给贾枚,目前他做的不错,杜敏没有换人的打算。 就是府里的下人太多了,府里大大小小不到十个主子,却有四百多个下人,每每到发月钱的时候,杜敏都要肉疼半天。 她召来贾赦,“老大,如今咱们预备回京,府里的下人你看着遣散一些,一是不愿意跟咱们回去的,故土难离,可以理解,拿银子赎身即可,第二个,把那些懒惰成性、偷奸抹滑的,全都给我清理干净了,一个个的,派头比我还大,主子使唤个事,倒推三阻四的,吃酒抹牌跑的比谁都溜。” 贾赦不以为意,“母亲多虑了,咱们府里哪有这样大胆的奴才?都是老人儿,这点子规矩还是懂的。” “放屁!我既叫你清理,自然是我拿住了他们,不然以你这惫懒的性子,是个奴才都能糊弄你!那些子奴才不就仗着是老人儿才偷奸抹滑的吗?要是外头买来的没有根基,她哪里敢?” 贾赦没提防自己一句话又惹恼了母亲,心里嘀咕,“母亲这脾气,越发大了。” “是!母亲您说的是,回头我就去办,该卖的卖,该打发的打发,只是母亲您有哪些人选?可否明示?” 杜敏拿出一张名单给他,“这上面的人,一个不留。” 贾赦接过来一瞧,鲍大一家,赵国基一家,李十一家,马婆子,多姑娘,灯姑娘…… “母亲您这是哪里得来的名单?怎地这里边有些人我都不曾听说过?” “你瞅瞅,你都不曾听说过这些人,可见这府里人多的成什么了?都是些白拿钱不干活的,要他们何用?你这个一等将军,一年俸禄不过三百两,还不够咱们府里发一个月月钱的,你得有多少银子倒贴他们?” 贾赦听杜敏这么一说也有些肉疼,“成!我这就去办!” 第59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八 贾政说的轻巧,那赵国基和李十一家却如丧考妣,两家的老娘哭嚎着找上了杜敏,“夫人啊,咱们一家子辛辛苦苦的伺候主子,再没有二心,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大爷竟将我们一大家子都要撵走?老奴不服!夫人啊,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事用不着杜敏出面,赖嬷嬷往廊下一站,“主子做事自有主子的道理!你们一家子的身契都在府里,漫说让你们赎身,就是直接发卖了也是使得!打量你们在府里做的事谁不知道的呢?要我说,竟是乖乖的交了银子走人了事,这么些年你们哪个家里没攒个千儿八百的?主子心善,让你们带走自己的东西,体体面面的走,若是惹恼了主子,叫了人牙子来发卖,一个铜板别想留下!” 赖嬷嬷的话音一落,两个老奴住了口,惊惧的看了看寂静的正房,忙不迭的跑了,笑话,下人手里不可有私财,真要跟赖嬷嬷说的似的,一大家子被主子发卖了,不光钱财没了,她们这么大年纪,卖去哪家人家也不会善待她们。 杜敏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荣国府奴才里的第一,这口才,这气势了不得! 搞定了最难缠的两家家生子,剩下的好办了,不出两天赖总管前来向贾赦汇报,“名单上的全辞了,另外想出府的有四十二人,按照您定的,一人收了十两银子的赎身银子,手里的事全部交接清楚了。” 才七十多人,贾赦摸了摸脑袋,感觉母亲不会满意,还剩下三百多个下人,这每月发的月钱也不是小数目,“赖总管,你是最了解这些奴才的,还有哪些人可以辞退?最好精简到三百以内。” 赖大不解,“大爷,大凡大户人家,都只有不停买下人伺候的,咱家为何要辞退这么些人?” 贾赦无赖的说,“我养不起了呗,我被降为一等将军,一年俸禄才三百两,这么多下人,一个月就把我一年的钱花了个精光还不够,我倒是得月月往里贴钱,你说说,我哪里挣这么多钱养他们?” 赖大嘴角抽抽,大爷哎,哪个大户人家是靠俸禄过日子的?田庄铺子的产出才是大头好嘛,大爷前阵子刚发了一笔财,转眼跟自己哭穷,这还是那个买 把扇子花三百两都不眨眼的大爷吗? “来来来,赖总管,你上前来跟我细说说,看看那个岗位上还能减下人来,跟爷合计合计来。” 贾赦正挖空心思的裁剪人员时,林如海请的媒人江南布政司陈敬大人夫妻二人来了贾府拜见贾母。 “老夫人一向可好?” 陈夫人笑道,“我们夫妻二人受人之托,前来向老夫人请期。” 陈敬补充道,“如海兄点了江南学政,如今已到了江南,只因公务繁忙,暂时没能前来给老夫人请安,还请老夫人见谅。” “无妨,自是公务要紧。” “这是如海兄拟的聘礼单子,请老夫人过目。” 陈夫人双手递给杜敏一本厚厚的册子,杜敏打开一瞧,嚯!林如海这次诚意十足,绫罗绸缎,皮毛貂裘,珍玩字画,珍珠玛瑙、翡翠玉器、珊瑚如意,看的杜敏眼花缭乱。 “系统,这么多,值多少银子?” “七八万吧,有些古董字画有价无市。” 杜敏合上册子,“有劳二位,待我去请大报恩寺的怀素大师给测算个吉日。” “应该的。” 当王氏听说贾敏的嫁妆一共十六万银子后,气的要疯了。 老虔婆太偏心了,刚说家里日子艰难,辞退了那么些下人,转头给自己女儿准备这么老些嫁妆。 将来珠儿元儿用银子的时候还有剩的吗? 等贾政回房,王氏忍不住跟他抱怨,“母亲也太过偏心了些,只妹妹一个人就给准备十六万两的嫁妆,家里几个小孩子迎风长,用不了几年就得说亲,到时候哪里去找那么些银子用?” 贾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林家给了八万两的聘礼,咱家自然得出八万两的嫁妆,加起来可不十六万嘛,难不成还能扣下一部分聘礼不成?再说了,妹妹的嫁妆公中只出了三万两,剩下的五万,是母亲自己出的,母亲的嫁妆,她想给谁给谁,这有什么可抱怨的?” 王氏忍着气,“母亲又不是只有妹妹一个孩子,你和大哥也是她的孩子,她的嫁妆,不也有咱们的份吗?都给了妹妹,还有多少能留给咱们?” 贾政不悦道,“嫁妆本就是女子的私产,母亲自有处置权,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自己赚钱养活妻儿老小,岂能光盯着母亲的私房?你自己也有嫁妆,我可有问过一声?” 王氏要呕死了,还建功立业,成亲多年了,你不一直靠着家里吃饭吗?哪里自己赚过一钱银子? 可她不能说,贾政这人要面子,若她这么说了,两口子非闹翻不可。 “我只是担心,家里孩子一天大上一天,转眼就该说亲了,家里的银钱若不仔细一些,到时候花没了可就麻烦了。” “瞎说!哪里就能花没了?我跟你说,就前阵子……” 贾政忽的住了口,母亲说过,查抄三房五房钱财的事谁也不能说,只他们母子三个知道就好。 “哎呀你别担心,母亲心里有数,底下几个孩子都在她跟前养着呢,哪能一点不给他们留?你只打理好你自己的嫁妆就行。” 王氏挨了贾政一通说,却没记住,她心里油煎似的,看着贾敏就来气,带走那么老些银钱,这里可是有她儿子闺女的份。 贾敏偷偷跟杜敏说,“二嫂最近好奇怪,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善,好像我欠了她银子似的。” 杜敏早就知道了王氏跟贾政蛐蛐贾敏嫁妆多的事,给她理了理鬓角,“你理她呢,她那是嫉妒你,你爹是国公爷,你娘我是超品国公夫人,嫁的人又是朝廷新贵,从哪里看她都比不上你,酸死她得了。” 贾敏笑了,如春花绽放,冰雪消融,这个美丽的女孩子,经过杜敏给她用灵泉水调理,如今身体非常健康,杜敏敢保证,她再不会因为生孩子力竭而死。 第59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二十九 贾敏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四月二十二,届时春暖花开,不冷不热,做什么事都方便。 正当杜敏让家里人收拾行李,预备回京时,朝廷发生了大事,皇帝为了给太后祈福,大赦天下,加开恩科,文举武举同时开考。 贾赦贾政兴冲冲的来找杜敏,“母亲,您听说了吧,新皇开了恩科,有才之人皆可报考。” 杜敏点头,“听说了,怎么?你们两个都要报考?老二我知道,这几年不曾断了读书,老大你这?” 贾赦笑道,“母亲却是小瞧我了,武举考试,弓马骑射我是不怵,唯一欠缺的是些许力气,不过力量只考一场,总体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还有三个月时间,我再练习练习。” “甚好,咱们就推迟回京,等你们考完试再说,老大,娘给你拟个食疗单子,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母亲。” 虽然不知道母亲的食疗单子有什么作用,不过不妨碍贾赦先道谢。 杜敏决定给贾赦吃半颗大力丸,不过不能一次吃下,打碎了掺在饭食里,一天给一点儿。 至于贾政,勉为其难给他用几滴灵泉水洗洗脑好了,省的脑袋不灵光,上了考场把学的全忘了。 荣国府如今在朝廷上已经没有了倚仗,这兄弟两个若是能凭着自己的能力,挣出个前程来,荣国府的富贵可以再延续多年。 反正杜敏不准备让贾元春进宫,一群大老爷们把前程拴在一个女人的裙带上,何其脆弱,何其无耻。 贾赦每天早起练功,每天拎着石锁举几百下,渐渐的越来越轻松,用的弓也从五十斤换到八十斤,再到一石。 他欣喜万分,只以为自己勤奋练习有了结果,跟杜敏汇报,“我现在拉开一石的弓毫不费力,如果再给我些日子,我觉得两石也是可以的。” 杜敏问他,“能拉开一石的人多吗?” “百之一二吧。” “那妥了,咱们求稳就行,别冒进,再伤了手臂。” 贾政则觉得自己头脑越来越清醒,背书做文章一挥而就,那些字儿仿佛争先恐后出现在脑海中,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如泉涌? 三月时间转瞬即至,贾赦贾政同时上了考场。 文科考九天,武科竟然也考九天。 却原来是报考的人多,每天只能一批一批的考,一项合格过后,才能取得下一项的考试资格,不合格的当场淘汰。 武科也考文章,第三场就是考策论,武将也不能都是大老粗啊。 九天后,贾赦贾政回了家,两人都是简单洗漱吃了一点饭倒头就睡。 半个月后,武举先放榜,贾赦榜上有名,竟然考了第四名。 荣国府欢腾了起来,大爷竟然考上了武举人! 杜敏高兴的叫赖大带着奴仆放了半天的鞭炮,贾赦这个日后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终于有能力做正事了。 贾政笑着给哥哥道喜,贾赦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我觉得你的喜信也快到了。” 贾政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是没放榜,他不敢说大话,“希望如哥哥所言才好。” “哈哈,必定如此!” 杜敏说,“老大,你弟弟他三天后放榜,不如等三天咱们再宴客可好?” “听母亲的,不急。” 贾赦人逢喜事精神爽,并不在意这个。 又过了三天,喜报送到了荣国府,贾政考上了进士,二榜十六名。 王氏高兴的自掏腰包给了前来送喜报的报子每人一个大红封。 然后,赖大带着奴仆们在大门口又放了半天鞭炮。 老宅大开中门,大摆宴席,招待前来贺喜的族亲,以及府台大人,学政大人。 贾赦贾政算是学政大人的门生,府台大人则是父母官,贾赦贾政恭敬的给两位大人敬酒。 大人们都忙,喝了三杯就告辞了。 贾枚贾英领着族里那些小子上前给贾赦贾政敬酒,热闹了半天。 贾府摆了三天流水席,第一天招待贵客,后面两天无论是谁,哪怕你是街上的乞儿,只要说上两句吉祥话,都可以来坐席喝酒,金陵城里都传开了,热闹非凡。 京城,羲和帝问魏公公,“荣国府两位公子当真都中了举?” “是,贾赦考的武举,贾政文举。” “国公爷这两个后辈还不错,总算没有坠了志气,朕听说考武举的那个,力气颇大,拉一石的弓毫不费力?” “是这样,骑射功夫也不错,听说他的功夫都是当年国公爷亲自操练出来的。” “朕记得乾清门侍卫还缺了两人,回头贾家上京,你记得提醒我,把这个贾赦补进去,嗯,先做个候补,等日后考核通过了再给他提三等。” 乾清门侍卫,负责把守羲和帝日常起居的乾清门,算是羲和帝的门卫,日常见到羲和帝的机会极多。 “是!老奴记下了。” 杜敏吩咐赖总管赖嬷嬷督促下人收拾行李回京,那些子大家具都收起来放进库房里,随身只携带金银细软就好。 杜敏三年里添了许多素色衣服,回京后穿的机会不多,收着也是发霉,索性捡出来送了好些给贾枚娘,都是些好料子,且一点儿没坏。 贾枚娘谢了又谢,虽然她家日子如今好过了,不过像这样的好料子衣裳,她还是舍不得做的。 一切收拾好之后,九月二十六,一家人启程回京。 这次还是走水路,两艘大船装的满满当当,其中一船多半装了贾敏的嫁妆。 金陵的贾氏族人全都到码头上相送,与来时人人悲痛不同,这次大家都喜笑颜开。 杜敏在这三年,扳倒了一手遮天的三房五房,贾枚接管庶务后,谁会什么,谁懂什么他都清楚,分给大家不少活计,因此各个房头都有人跟着他做事,日子好过了不少。 这会儿的贾氏族人终于不再是一盘散沙了。 一个月后,贾家的大船停在了京郊码头。 贾敬带着儿子贾珍还有京城的一些贾氏小辈,头好几天就在这里等着了。 “婶母一路辛苦,侄儿已备好了水酒,咱们赶快回府去。” “辛苦侄儿了。” 贾敬带来了十辆大马车,不料却不够用,临时又在码头上找了十辆,这才勉强装下了所有的东西,回城里去了。 荣国府大门关闭了三年后,今日终于开了,杨氏带着儿媳小杨氏上前给杜敏行礼,“婶子可算到了,一路可还顺利?快快进府歇息,您的荣庆院已经打扫清爽了。” 五百九十六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 细看之下杨氏脸色苍白,三年没见,她的身材更见纤细,脸上的皱纹用厚厚的脂粉盖着。 杜敏开口问,“侄媳妇可是不舒服?” 杨氏勉强笑道,“老毛病了,多站会儿就会头晕,不过不妨事。” “系统,杨氏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是被儿子贾珍气的,贾珍有老婆还天天拉着丫头胡闹,小杨氏怀了五个月的胎儿都被他闹掉了,是个男胎。” 贾珍,原书里是个比贾赦还混蛋的存在,生活奢靡,荒淫无耻,气死了原配,再娶了老婆后,与两个小姨子,儿媳妇都不清不白,把宁国府搞得乌烟瘴气。 “贾敬杨氏都是端方有礼的人,怎么生了个儿子这么混账?” “大抵是因为独苗的原因吧,杨氏只这一个儿子,小时候每每犯了错,贾敬要教训他,杨氏就流泪阻拦,稍大一点房里就放了四个貌美的大丫鬟伺候,早早的通了人事,能不长歪嘛。” “唉,慈母多败儿,所以,荣国府的小崽子们,光考上举人哪里够?还得操练起来。” 走在后面的贾赦贾政无端的打了一个寒战,总觉得被什么盯上了一般,四下里看看,并无什么异常,遂又往府里走去。 大家先是一起来了荣庆院,如无意外,这就是杜敏往后几十年居住的地方了。 这是一个有着五间正房,三间花厅,左右十几间厢房,后院带着一个花园的五进院子。 赖嬷嬷带着人去收拾杜敏的卧室,大家来到花厅坐下。 “这里也没有外人,张氏,王氏,你们自去收拾自己的院子去,等会儿都来我这里吃饭。” 张氏恭敬的蹲身,“请母亲示下,院子如何分配?” “这还用问吗?你家大爷是侯府继承人,自然得搬到荣禧堂,王氏,你们还住原来的院子就好,孩子们还是跟我住。” 王氏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荣禧堂,果然被张氏占了去,她好恨! 贾瑚贾珠贾元春贾琏一听,不必跟母亲回去,都是松了一口气,父亲(母亲)太严厉了,还是祖母这里自在。 既然回京了,贾瑚贾珠的先生就要找起来了,不能再让他们去族学里混日子。 京城这边的族学如今是贾代儒在管,他是个酸腐儒生,一辈子科举无望,在族学里教书只是为了混得几两月银,并不肯好好教导来学堂的贾氏小辈。 他自己都没考上科举,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所以,另请老师势在必行。 但是教导小孩子用不着请那些大儒,杜敏打算让张氏回娘家求助,她的兄弟都很会读书,来往的人肯定都有见识,若是能推荐一个最好了。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张氏带着贾瑚贾琏回娘家住了两天,回来后告诉杜敏,她弟弟有一个同窗,名叫周培亮,自幼读书,学富五车,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却因考试时忘了避讳圣上的名字落榜了。 那周培亮家境贫寒,回乡的路费都没有,正想找一户人家坐馆,教孩子读书时顺便复习待考。 “那让老大赶紧去请,如此良师,咱们不能怠慢了。” 张氏兄弟说此人学富五车,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意思是这个人不是死读书那种,学的多,学的杂,还学的好,这样的老师好啊,全能型人才。 贾赦与周培亮见面后,相谈甚欢,跟杜敏说这人可以,会是一个好老师。 “那还等什么?你没跟人家谈待遇问题吗?” 贾赦挠挠头,“我只顾着考察他的学问去了,却是忘了说这个。” “呸!就你肚里那二两香油,还去考察人家的学问,没的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你去说,咱家两个学生,给他月钱五两,四季衣衫,冰碳孝敬,三节两寿礼,另外,配两个伺候的小厮,马车一辆,方便他出去会文的时候用。” “五两?会不会太多了?三叔一个月才二两银子。” 三叔就是贾代儒。 “他哪里能跟周先生比啊?周先生是举子,没听你舅兄说嘛,他只是忘了避讳才落的第,不是人家学问不好,人家三年后还要考试的,没准就一飞冲天了,你三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乐意听你三叔讲学啊?” 贾赦想起幼年时在族学里受三叔的荼毒,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还是周先生有趣。” 周培亮很满意荣国府给的待遇,吃住在府里,月钱就可以攒起来了,四季衣衫,夏季的长衫还好说,那冬季的一件棉袍子就得六七两,可见贾家人尊师重道。 两个幼童也不错,规矩很好,且都不是那等愚笨之人,教起来很省心。 对于贾家提出的顺带教导一下伴读的事,周培亮满口答应,一个是教,一群也是教,并不费事。 不过他跟贾赦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自然会尽心尽力的教导,但是孩子们学的什么样,我并不能保证,那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那是自然,周先生放心,咱家的月钱每月发放,并不会等先生教出来秀才才结算。” 贾瑚贾珠自此像马儿套上了笼头,跟着周先生好好学起来。 本来在金陵他们已经开了蒙,周培亮了解之后,没要求他们重学,而是因材施教,他讲课并不照本宣科,而是一个典故一个典故娓娓道来,这群孩子听的津津有味,没几天就成了周培亮的小迷妹,张口闭口周先生说周先生说。 没几日贾赦接到了通知,让他去皇宫报到,他云里雾里的去了才知道,自己竟成了乾清门的候补侍卫。 他稀里糊涂的换上侍卫的服装,站了一天岗,临走班长泰木愣拍着他说,“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叫你混进了这里,今儿回家说一声,明日早些来啊,给你排上班,以后一月才能回家一天。” 贾赦一身侍卫服回了府里,惊到了一众下人,大爷这是在皇宫有差事了? 他兴冲冲的来见杜敏,“母亲您看,我穿的是什么?” “你当了侍卫了?在哪个门?” “母亲您再也想不到,是乾清门!哈哈,那里边可全是皇子贵族,不知谁把我选了去。” 杜敏不忍看他的蠢样,“还能有谁把你选去?乾清门守卫的可是圣上的安全,能随便选人吗?自然是圣上选了你!” 贾赦一惊,“怎,怎会?圣上,圣上怎么知道我考了武举?” “怎会?圣上是什么人?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搞不好圣上连你昨晚睡觉放了几个屁都知道。” “母亲说笑了。” 贾赦一想也是,他家都有暗卫,圣上更不用说,他怀疑府里就有圣上的钉子,以后还是得谨言慎行才是。 晚上杜敏让大厨房做了一桌酒菜,庆祝贾赦有了差事。 王氏的心里跟油煎似的,二爷跟大爷同时考上了举人,老虔婆不声不响的托人给大爷找了个这么好的差事,可怜她家二爷还在家里做冷板凳。 不行,还得去找二哥,二哥如今是兵部尚书,手下职位无数,只要二哥出手,随便给二爷安排个有油水的差使,不比看大门强嘛? 趁着婆母高兴,王氏在酒桌上提出,“母亲,我想带着珠儿元儿去看看他们舅舅,明日起回我娘家住两天行吗?” 贾政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回娘家?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王氏微微笑着解释,“我嫂子前儿来信说两个哥哥想见见珠儿元儿,总不好叫他们一直等着。” 抬出两个哥哥来,老虔婆总不能不让去吧? 杜敏知道她的心思,偏不让她如意,“珠儿已经进学,不好随意请假,要不你等珠儿休沐的时候再回去?或者你只带着元儿回去。” 贾元春不到一岁就去了金陵,对舅舅舅妈没有什么印象,听到哥哥不去,她也不想去,“母亲,舅舅家远吗?” 王氏和蔼的说,“不远,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那等哥哥休沐一起去。” “可是你舅舅们很忙的,你大舅舅常年出海,现今正好在家,不定哪天就要走了,二舅舅每日要上朝,更是忙的不得了,再者你们是小辈,理应上门请安,不如我带你先去,过两日再带你哥哥去。” 贾元春噘嘴,“那好吧。” 杜敏见她执意要去,吩咐贾政,“明儿你送她们母女前去,顺便给你两个舅兄请安。” 不怪王氏骄傲,王家这两个当家人确实厉害,一个常年出海做生意,银子赚的盆满钵满,三山五岳都有他们家的生意。 一个精通邢名之学,那些旁门左道无所不晓,当年虽说是贾代善举荐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吏目,人家却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进了圣上的眼,爬到了如今兵部尚书的位置。 贾政这个书呆子,若能学到人家百分之一,也够他在官场上用的了。 但是王家人所学多是不择手段,似贾政这等书生,只怕难以接受。 王氏见杜敏这样吩咐,心中得意,瞥了一眼张氏,“多谢母亲。” 然而王氏回了娘家后遇了冷,大哥二哥俱不在家,只大嫂二嫂见了她们娘俩。 大嫂甄氏出身金陵甄家,自从甄家在江南盐茶案中被查抄流放以后就沉寂了许多,虽说祸不及出嫁女,但是府里已经明里暗里慢待了她,她也识趣,交出了管家权,只专心抚育儿女。 二嫂卫氏如今管着家,再加上王子腾的官职一升再升,整个人容光焕发,只一点,成亲多年,她膝下至今未有一男半女,四个妾室也没有孩子,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卫氏率先说,“大妹,你二哥这几日公务繁忙,每日里天不亮出去,夜深才回家来,你和外甥女儿暂且住下,不定哪日就见着你二哥了。” 这个小姑子还真是好命,竟嫁入了国公府,虽说老国公爷不在了,她的夫婿却自己考中了举人,只待找着门路就可以做官了。 “哥哥公务要紧,我们也没什么事,什么时候见面都行。” 只是原先跟老虔婆说,住两日就回去,如今可能要食言了。 贾元春紧紧挨着王氏坐着,她不喜欢这两个舅妈,一个冷冰冰的,一个虽然笑着,但那笑叫人不舒服,不是祖母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王氏住了两日,派周瑞家的回去跟杜敏回禀,“因为王家舅爷公务繁忙,暂时还没有见着,所以想着再住两日,请夫人恩准。” 杜敏有些无语,“既见不着还不来家,又不是隔了天南海北,过阵子再去就是了,如今死乞白赖的在那里住着算怎么回事?” 这话周瑞家的可不敢接,二奶奶不见着二舅爷不肯回来,似有什么大事要同二舅爷商量。 杜敏挥了挥手,反正受人白眼的是王氏,碍不着她什么,只是苦了贾元春了,在家见到的都是笑脸,去了舅舅家才知道人间险恶。 王氏在家里苦等七日,终于等到了王子腾在家。 “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能不能帮我家二爷找个差使?您之前答应我的,但凡我家二爷中了举,你就能让他做官,如今怎么不算数了?” 王子腾沉吟了一下,这门荫亲,原本他是很看重的,国公爷是太子身边重臣,太子登基后对他的后辈肯定是要照顾的,老大不成器,他再运作运作,叫自己妹婿得了爵位,两家人在官场上相守相望,互相扶持,多好的事儿。 不料国公爷英年早逝,那贾家老大竟考了武举,现如今更是成了乾清门侍卫,乾清门那是什么地方?随时得见天颜,日后更是晋升最快的地方。 这样的话他就得考虑考虑要不要扶持妹婿跟贾老大打擂台了。 妹婿他知道,是个有些古板迂腐的书生,“妹妹你别急,今年加开了恩科,京城里挤满了待录的举子,就那些子职位,人人都盯着呢,我得谨慎为之,依着妹婿这性子,我不得给他考虑稳妥一些。” 王氏委屈道,“二哥你手握大权,手底下管着无数部门,哪里安插不下一个人?我家二爷你知道,不是那等鲁莽性子,必会老老实实当差的。” “我知道,再等等,有了合适的职位我一定留给妹婿。” 第59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一 贾元春虽然年纪小,不过她是个小机灵鬼儿,跟着杜敏生活的这两年,知晓了不少道理。 王氏以为她什么都不懂,故而当着她的面就跟哥哥要官,叫她听了个全套。 回家后晚间,贾元春待贾琏睡熟之后,偷偷来到杜敏房里,“祖母,我有话跟您说。” 杜敏见她光着脚,赶紧把她抱上床,“跟着你的丫头奶娘呢?就这么让你跑出来了?” “祖母,是我趁她们不注意,偷偷跑过来的,我就跟您说几句话。” 贾元春把她娘王氏跟舅舅说的话学了一遍,大体意思是对的,“祖母,我觉得我母亲做的不对,爹爹是男子汉,要做官就去考,怎么能让舅舅给呢?这样舅舅就看不起爹爹了是吗?” 杜敏很高兴贾元春的三观正,“你呀,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每天就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玩耍好了,大人的事啊,让他们自己犯愁去,你舅舅那个不叫给,咱们朝廷上有一种制度,叫举荐,若是你爹有本事,你舅舅举荐他做官不违法,只是不如自己考取的那么有光彩罢了。” 贾元春听的似懂非懂,不过她听明白了,举荐还是不如自己考的好。 又听祖母说,“你母亲这是急了,见你大伯有了差事,就想让你爹也领份差事,其实祖母觉得,你爹的学问还差点火候,若是他能再钻研钻研就好了。” 文举子那么多,若想凭借学问出头,除非你精通某一门。 王氏太心急了,贾政入官场,还不到时候。 珍珠在门口小声说,“夫人,姑娘的奶娘来找姑娘了。” 杜敏拍拍元春的头,“跟奶娘回去吧,好好睡觉。” 不能叫王子腾插手贾政的事,不然贾政承了他的情,以后在官场上就跟他绑在一起了,后头王家出事,贾家也脱不了干系。 正巧贾枚来京汇报,顺便北上去关外巡视田庄,杜敏对贾政说,“你枚大哥去关外,只怕乌家人不服他,你跟着去瞧瞧,顺便弹压一二。” 贾政欣然同意,自从大哥进了侍卫营,王氏整天对着他长吁短叹,好似他是多么不堪的人似的,弄得他不想见她,出去正好避开她。 王氏听说贾政要跟贾枚北上,大约年前回来,气的脸都拉长了,“我跟我二哥说了,他正在给你留心差事,若你走了,那差事被人顶了怎么好?你跟母亲说,让那贾枚自己去,你安心在家等候。” 贾政这才知道王氏回娘家做了什么,生气的说,“我若想做官自己会去考,谁让你这么多事的?说出去凭着舅兄的裙带关系做的官,官声很好听吗?真是妇人之见!” 王氏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二哥做着兵部尚书,手下管着无数的人,多你一个不多。” “放屁!我堂堂进士老爷,不是你家随从!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的前程我自己会挣,不要你王家施舍!你自去与你二哥说去,就是他找了,我也不会去!” 贾政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今儿被王氏气的爆了粗口。 王氏委屈的哭了,“我是为了谁呀?母亲偏心,只给大哥找了好差事,对你却不闻不问,我再不找二哥帮忙,难道要看着你在家里蹉跎岁月吗?” “谁跟你说大哥的差事是母亲给找的?母亲都不知道这事,你少在这里混说!” 贾政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自去让人收拾行李,真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见这无知的妇人! 王氏在屋里气了个倒仰,这狗男人,一点儿不识好人心!烂泥扶不上墙,白替他筹划了。 支走了贾政,王氏稍微消停了些,男人不在家,她就是有劲也无处使啊。 冬月初八,京城里开始下雪,时大时小,足足下了七天。 贾赦当值回家,悄悄的对杜敏说,“圣上近日身子不太好,见天儿的召见太医,那些大臣天天的上本子叫圣上立太子,也不知最后是哪位皇子能上位。” “你没掺和进去吧?” 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立的,圣上成年的皇子就有十多位,好几个都有兵权。 贾赦嘿嘿的笑了,“没!有人来找我,叫我撅回去了,我说,我守的是圣上的门,不管谁当了太子,也跟我一个守门的没关系,我只安心站岗就是了。” 杜敏赞赏的看着贾赦,“不错,我儿头脑甚是清醒,这个时候更要稳住,押宝不是那么好押的,谁知道圣上会立谁?” 虽然知道最后上位的是四爷,不过这位爷除了自己的班底,对别人都不太信任,临时靠过去还不如老实当差,四爷上位后对有能力的人还是很欣赏的。 贾赦说完了正事,逗弄了几下正在炕上玩七巧板的贾琏,又去学堂看了一眼贾瑚,然后跟张氏腻歪去了,只在家里待一天,时间不够用啊,丫鬟什么的一边去吧。 王氏又气歪了鼻子,看吧,在京城做官就是好,休沐回来夫妻就能团聚了,可恨她家二爷,非得出去顶风冒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贾枚贾政是跟乌进忠一起回来的,带了十辆大车的年货。 各种各样的山珍野味,家养的鸡鸭鹅,猪鱼羊,有新鲜的,也有的做成了风干肉,有的做成了腊肉。 更有熊掌鹿筋榛蘑木耳榛子松子人参等珍稀物品。 胭脂米,碧梗米,精米,小米,玉米,各色粮食都按照府里要求的数量带了来。 再有就是银子,一共两万八千两,这就是今年北省的田庄山林的出息。 杜敏听乌进忠报完了账目,看了一眼贾枚,他点了点头,表明这个账目是对的。 贾政跟着跑了两个月,虽然又冷又累,可是心情舒畅,对杜敏说,“母亲,我跟枚大哥说好了,明年开春我去金陵找他去,跟他一起巡视春耕生产。” “嗯,想去就去吧,民以食为天,若是能把农业这一块摸熟摸透了,以后当了官也定能体恤民情,为沐一方。” 贾政这人除了迂腐,做事还是蛮认真的,要不要把他往农业这一块引一引?比如,种植出个高产的新物种? copyright 2026 第59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二 腊月初八,各家互相赠送腊八粥,杜敏早就吩咐厨房煮了好几大锅,自家的送出去,亲朋好友的接进来。 今年宫里也赏赐了一份,杜敏尝了尝,甜腻的很,还没有自家煮的好吃。 贾敬亲自带人送了一份粥过来,“婶子好歹尝尝我府里熬的,都是新鲜的豆子,一颗一颗捡的尖儿。” 杜敏没看粥,倒是好好打量了一下贾敬,“侄儿这是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憔悴?” “是有些睡的不好,夜里一夜得醒个七八回,睡不成整觉。” “是有什么心事嘛?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总有解决的办法。” 系统,“他哪里是有心事,他是磕丹药磕的,轻微铅汞中毒。” “他这么早就信道炼丹了?不该啊,贾惜春还没出生呢,难道贾惜春不是贾敬的亲闺女?” “打住!是亲生的,不然书里也不能说她是贾珍的亲妹妹。” 贾敬本来就瘦,如今更是跟个竹竿子似的,风一吹就倒,两个腮帮子都陷进去了,眼眶扣捜的,皮肤黯淡无光。 跟贾政站在一起,倒像是贾政的爹似的。 贾政也问,“是啊敬大哥,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小弟虽不才跑个腿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 贾敬欲言又止,这件事他越想越不对,然而无人可说,憋的他炼了丹药磕,吃了总算能忘一会儿。 杜敏对贾政说,“老二你去前头看看,别谁家的粥送过来,咱们却忘了回一份,平白得罪人。” 贾政见杜敏这样说,虽然他也好奇贾敬会说什么,但是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赖嬷嬷,叫她们都出去,你亲自守在门口,不要让一个人进来!” “是!” 贾敬见婶子清了场,这才娓娓道来。 他有一个同窗,老婆死了,留下两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前阵子来求他,托他给谋个营生,不然养不活孩子了。 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托人给他找了个从九品的营生,好歹叫他每月赚些银米,能叫孩子吃饱饭不是? 谁知前两天有人告诉他,同窗那两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是他从养生堂抱来的。 贾敬觉得疑惑,就悄悄的调查了一番,谁知道竟得知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这个秘密要是真的,足以把宁国府拉下来…… 杜敏问道,“你那同窗是不是姓秦?秦业?” “婶子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那两个孩子到养生堂的时候,废太子府夭折了两个孩子。” 贾敬大惊,“婶子您都知道?” “所以你是因为怀疑秦业那两个孩子是废太子的,所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婶子,这事非同小可,如今谁敢跟废太子扯上关系?若是被人知道了,我纵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无妨,你只是帮了一个同窗,至于他家里怎么样,你又不知道,谅他们也不敢说出那孩子的身份。” 贾敬心下稍安,“侄子省得了。” “省的什么省的?你这个身子,心情郁结是一方面,你是不是吃什么丹药了?” 贾敬讪笑道,“婶子误会了,这是张道爷照着前朝皇帝的方子炼制的,最是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你看看你如今这个样子,瘦的跟小鸡子似的,我观你精神也不济,你确定这丹药不会提前透支你的性命?” 贾敬磕巴起来,“怎,怎么会?张道爷,且不说跟咱们两府的渊源,那可是连圣上都赞他为老神仙的人,他手底下是有真才实学的。” 张德明从小替贾代善出家,一直受到荣宁二府的供奉,他不知什么时候学了望气术,还善于拆字算卦,再加上如今掌管录司印,被圣上封为“终了真人”,那些皇子王公都十分推崇他,不怪贾敬这么尊重他。 “我没说他没有真才实学,只是侄儿,你知不知道,如今圣上二十多个儿子,自从前太子被废以后,至今没有再立太子,而你这个张道爷,前阵子他给八贝勒拆字,竟说他命相贵不可言。” 贾敬不解,“八贝勒是皇子,命相自然贵不可言,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你得看他拆的什么字,再听听他怎么说的!” “什么字?” “美,他说,美字八划,可拆为八王大,又说八贝勒头顶白气,如虹似霓,络绎不绝,乃是王气。” 贾敬狐疑不定,“可是这话也可理解为八贝勒要封亲王了呀?” “是啊,王上再加白,那是什么?” “皇!” 贾敬唬了一跳,“张道爷这话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不以为咱们贾家,依附了八贝勒?婶子,您是如何知道的?” “我都知道了,你道旁人不知道吗?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面上不提罢了,说不得哪一日被翻出来,大家一起玩完!” “不,不会的,张道爷不会这么糊涂,掺和皇家的事,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杜敏冷笑一声,“他可不糊涂,以为自己身怀异术,没人敢动他呢,不说这个了,侄儿,他给你的丹药万万不能再吃了,我怀疑他想用丹药控制了你,到时候你不得不听他的。” “你是不是吃了药之后感觉飘飘欲仙,几天不吃就抓耳挠腮,想的不行?” 贾敬脸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婶子怎么知道?我,我就是觉得吃了药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所以才……”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三年前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风度翩翩,如今呢?你才三十多岁,却干巴瘦销的如同五六十岁的老头了,这丹药是神药还是毒药,你没想过吗?杨氏呢?她看不出来你的变化吗?” 贾敬低下了头,“杨氏素日身子也不好,因着珍儿胡闹,我们时常争吵,我,就住到了外院。” 杜敏无语,“珍儿都成亲了,你们两个还能为他争吵,你这个当爹的,好不好的拉出去揍一顿不就出气了?还能因为这个,老两口子分居?” 贾敬闭口不答,却说,“我,不行,我要去问问他,为何要如此害我?我哪里对不住他了?每年的供奉一文不少,他还有没有良心……” 贾敬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copyright 2026 第59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三 “你站住!侄儿,你莫急!你这样贸然跑去,若是他说是误会怎么办?” “我都这样了,哪里还能说是误会?” 守在门口的赖嬷嬷没提防贾敬一把掀开门帘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一时扎着手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位爷怎么了?同夫人吵架了? 杜敏追出去,正好看到贾政回来了,“老二,快拦住你敬大哥。” 贾敬虽然瘦弱,但是盛怒之下竟让身体康健的贾政费了一番力气才抱住他,“大哥、大哥,母亲叫你,听母亲把话说完可好?” 贾政连抱带拖把人弄到屋里坐下,瞅瞅屋里没有下人伺候,自己去桌子上取了茶碗,倒了茶水先递给母亲,又倒了一碗给贾敬,劝道,“敬大哥消消气,且听听母亲怎么说?” 杜敏喝了一口茶,把碗放到桌子上,这才说,“侄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过你想一想,你这样前去质问,他肯定不会承认,倘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那这个人肯定来头不小,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你的身子调养好,那丹药不能再吃了,全部烧掉,我记得我母亲曾交给我一张方子,是解丹毒的,明儿我让人配制出来,你尽快服用,那杂毛老道士,你等着婶子收拾了他给你出气!” 贾敬掩面道,“全听婶子的。” 贾政听的云里雾里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心翼翼的问,“母亲,什么杂毛老道士?出了什么事?” 这毕竟关乎贾敬的颜面,杜敏说,“侄儿,你说。” 贾敬倒也坦诚,“二弟,大哥我遭了算计了,咱们家庙里的那位叔叔的替身,张道爷,炼制了丹药给我吃,说是能延年益寿,可是你看看大哥我,形容枯槁,这哪里是仙方,分明是索命的毒药,长此以往,大哥我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贾政吓了一跳,“不能够!张道爷为何要这样做?他可是爹的替身,怎么能算计起咱们府里的人来?” 这个榆木疙瘩,杜敏懒得跟他解释,贾敬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说不能够。 贾敬苍白的脸笑了一下,“二弟,叔叔不在了,张道爷又跟那些皇子王公混的很熟,许是,许是嫌弃咱们阻碍他的凌云路?” 贾政不假思索的说,“凌云路?他是出家人,修行讲究的是清心寡欲,要什么凌云路?” 贾敬一时语塞,求助的看向杜敏,婶子,这个呆子是你的儿子,你来跟他说吧? “老二,事实就摆在这里,由不得你不信,至于张道士是怎么想的,咱们不得而知,我也不想知道,现如今我只关心你敬大哥的身子,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连你媳妇也不要说。” 谁知道王家有没有在其中掺一脚? 贾政只好答是。 第三日,贾政亲自揣着一瓶药丸子去找贾敬,“敬大哥,母亲说这药早晚各一粒,吃上七天就差不多了,七天之后母亲再给你另外配制调养身子的药。” 贾敬感激的接过来,“替我跟婶子道辛苦。” “母亲还说,张道爷的事你不要管了,这段时间也不要去见他,过段时间自会有分晓。” 腊月里总是忙碌的,张氏王氏贾敏都被杜敏派了差事,采买各种物品,看着下人打扫庭院。 贾赦不常在家,贾政陪着杜敏见了前来交账的贾枚以及各位庄头掌柜。 一家子忙碌着收了账,粮食年货入库,满府里也打扫清爽了,处处张灯结彩。 年三十祭祖,杜敏来到宁国府又见到了贾敬,这会儿的他脸色红润,虽然还是很瘦,但是精气神很好。 贾敬见了杜敏先是深深做了一个长揖,“多谢婶子救我,侄儿已经全好了。” 这段日子他也很忙,让人开了宗祠,仔细打扫了一遍。 他也要见底下上京来交账的庄头,贾珍还年轻,他还不放心把家业交给他,只让他从旁看着学习。 杜敏笑着说,“侄儿不必多礼,你好了我就放心了,咱们两府总是一个祖宗,我也不能干看着你被人欺负。” “是,侄儿知道婶子对我最好了。” 说笑了几句,祭祖开始。 男的自然是贾敬为主祭,贾赦陪祭,余下贾枚贾政贾瑚贾珠贾琏以及族里的小子们,献爵的献爵,捧香的捧香,恭恭敬敬的敬完了祖宗。 再簇拥着杜敏来到了正堂,这里正中悬挂着第一任宁国公荣国公的遗像,旁边还有几轴列祖列宗的画像。 贾枚头一次参加京城这边贾家的祭祖,他留神看去,只见男人们从仪门开始一直排列到正堂廊下,贾敬贾赦两人在门槛外头站立,女眷们都在内室。 每一道菜传过来至仪门,一个接一个接过来传到贾敬手中,贾敬传进内室他媳妇手里,依次再传到贾母手里,由贾母安放到供桌上。 菜饭茶酒传完,等贾母拈香下拜,众人一齐跟着下跪,人虽然多,却只听见环佩碰撞叮当之声,和起来跪下衣服鞋履摩擦之声,无一人出声说话。 一时行完了礼,贾敬贾赦贾政这才进里伺候杜敏,贾敬笑道,“婶子赏脸在侄儿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杜敏也笑,“你府里也忙,年年都要搅你大半日呢,我走了你们还要收拾,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杨氏说,“婶子说的哪里话?咱们情愿让婶子天天来搅,人多才热闹呢。” 贾枚跟随贾赦贾政回了荣国府,这边早已备好了两桌酒席,杜敏招呼贾枚坐到身边,“我留你在京过年,你母亲在家还不知道要怎么骂我呢,天天使唤她的好大儿不说,如今连年都不叫在家过了。” 贾枚笑道,“我娘巴不得我留在您身边呢,这得长多少见识?哪里是我窝在金陵能见到的?还得多谢二伯母给我这个机会。” “既在这里过年就不要拘束,缺什么只管问你兄弟要去,老二,闲了多带你枚大哥在城里逛逛,你大哥还要当值,只怕空闲时候不多。” 贾赦,“我有三天的假,枚大哥,等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 copyright 2026 第60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四 大年初一早上天还没亮,杜敏带着张氏杨氏进宫朝贺。 由于贾赦袭了爵,所以张氏也是一品诰命夫人了,她是第一次进宫参加这种仪式,内心十分紧张。 杜敏拍拍她的手,“一会儿你跟在我和你大嫂子的身后就成,今儿人多,不会有人注意咱们的。” 荣国府只有贾敬贾赦有差事,相当于已经退出权力中心了,在这种大朝贺的时候,属于走个过场的那拨人。 果然,进了宫后,男人们去拜见圣上,女眷们则要去坤宁宫拜见皇后。 杜敏三人跟着一大帮人一起给皇后磕头请安。 皇后赐饭,三人等着吃了饭才能出宫。 直到午时,宴席才结束,三人又跟随众人叩谢皇后赐饭,这才告辞出宫。 等到出了宫门,上了自家马车,张氏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见杜敏看她,忙说,“母亲,我都没敢抬头,菜也没吃两口,咱们赶紧家去,家里定然准备好了酒席。” “走吧,我也没怎么吃。” 大锅菜有什么好吃的?再说天冷,那菜端上来的时候上头一层白花花的冻油,让人看了没有一点儿食欲。 回到府里,王氏贾敏带着贾瑚贾珠贾琏贾元春在荣庆堂等候,等杜敏换了家常衣服后,又簇拥着她去了宁国府,再祭一遍祖宗,方才回荣国府接受小辈们磕头拜年。 荣国府今日大摆宴席,住在京城的族人几乎都来了。 杜敏叫赖总管准备的压岁钱,足足散了四五筐崭新的铜板百索。 还有给族里小姑娘小媳妇的新鲜样子的荷包,也得有将近百十个。 族人们直热闹了一整日。 初二,贾赦贾政宴请荣府的同乡同僚,又热闹了一天。 傍晚时分,忽听的隐约传来一声巨响,直震得地面好像也晃动了几下。 “怎么回事?地动了?” 这会儿酒席刚结束,客人们走的差不多了,贾赦贾政都喝了不少酒,红着脸踉跄着脚步来到荣庆堂,“母亲,您这里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样?这是怎么了?” 系统撇撇嘴,装!再叫你装!难道不是你弄出来的动静?大过年的,还能不能好了? 贾赦晃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母亲,我出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老二,你守着母亲,若是再有异常,就带着母亲她们躲到花园子里去,那边空阔,应该没事。” 杜敏看着空间里的傀儡小人,这家伙,让你去监视个人,你是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系统,“他把人家的丹房给炸了好吧,那老道士,正在里面打坐,炸了个七零八落,这下真成神仙了,升天了!” 杜敏,“死的好!别的人没事吧?” “有两个守门的小沙弥受了伤,别人没事,那老道,平时打坐的时候不许别人窥探,所以,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荣国府的家庙出了事,张真人升了天,连圣上都惊动了,叫了贾赦进去问话,“你爹的替身道士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贾赦战战兢兢的回答,“回圣上,那日,张道爷独自一人在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在的那间屋子,“砰”的一声屋顶飞了,门口两个小沙弥被顶了出去,飞出去老远摔晕了,等他人过来查看时,屋子已然塌了,因着天太黑了,看不清什么状况,那两个沙弥被弄醒后才得知张道爷被埋到了底下。” 圣上,“嗯,然后呢,没把张真人抬出来救治吗?” “回圣上,当时根本没找着人,咱们点了好几个火把,按说要是有人应该能看见,实在是没找着,臣弟第二日又带人去找,这才看见有些泥块颜色有些,有些不对劲,再叫人仔细筛选一遍,才,才知道……” 贾赦说不下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叫张道爷尸骨无存? 圣上久久没说话,贾赦低头跪着也不敢动,直到听见头顶上飘来一句,“起来吧,这事儿实在蹊跷,你家暂时别管了,朕叫人前去查查再说,退下吧。” 张德明不仅是贾代善的替身道士,现如今还是 “是!” 贾赦爬起来,弓着腰身后退出了大殿,风一吹浑身冰凉,这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帝王的威压不是他这个小侍卫能承受的。 因着贾代善的替身道士出了事,剩下几日荣国府就没再请客。 贾敬那边也是如此,只请了自家姻亲过来吃了一顿饭,席间那些人问这问那,贾敬一概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明明婶子过年那几天忙的不得了,怎么就能腾出手去收拾张道士呢?还是这等方式,那张道士当真升天了? 贾赦来找贾敬,告知圣上的人已经接手了张道爷一案,让他近期不要前去家庙。 贾敬忍不住小声问,“婶子怎么样?” 贾赦只当他是日常问安,“母亲很好,她老人家见惯了风雨,这点子事,还吓不到她,最近族里去请安的人多,她那院里天天不断人。” 父亲的替身没了这件事,叫人听起来怪惊悚的,好在是父亲先去了的,否则,太不吉利了。 四爷府,四爷听性音和尚说了张德明尸骨无存,皱眉,“可查出来是谁动的手?是贾家吗?” “无人动手,那天是大年初二,没有人去家庙,庙里的小沙弥说,张德明下晌就去了丹房,叮嘱不要去人打扰他,他积威甚重,既说了就没人敢去,只有两个小沙弥守门,酉时初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那丹房就塌了,此后就找不到张德明了。” 四爷皱眉,“虽说张德明早晚得死,这会儿却不是时候,八弟那里,许多人正四处串联推举他上位,这个张德明是重要的一环,他跟九弟十弟蹦哒的最欢,是谁要杀了他?” “一个牛鼻子老道,死了就死了,不管是谁杀的,对咱们都不是坏事。” “难说,你八爷那个多疑的性子,未必不会怀疑到咱们府上,传令下去,不要与八也九爷十爷府上的人起争执,等父皇有了结论再说。” copyright 2026 第60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五 杜敏这些天正忙着整理贾敏的嫁妆,她的婚期定在四月,这日子啊,过的忒快。 所有嫁妆都要清理上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贾敏的嫁妆太多了,从穿到用,单单记录的册子就得单放一个箱子。 林家送来的聘礼也要再对着册子核查一遍。 贾瑚贾珠经常被杜敏抓来给姑姑抄写嫁妆单子,他们两个的字已经写的很好看了。 还有那些伴读,也有几个书读的好字也好写的好的,跟着过来帮忙誉抄,大大加快了进度。 贾敏院里的人个个忙的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小姐出嫁,她们这些下人都是要跟去的,小姐嫁的好,她们的日子也好过。 贾敏却有些患得患失,想起要离家,嫁给那林如海,一时有些甜蜜,一时有些害怕。 杜敏看出来她得了婚前综合症,这症也无法开药,只等成了亲就好了。 正赶上正月十五元宵节,京城这一天有摸门钉走百病的风俗,杜敏决定带着贾敏出去散散心。 晚上早早吃过了汤圆,杜敏就要和贾敏出门,不料贾瑚贾珠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祖母,姑姑,我们也想去看灯。” “那就一起去,不过不能乱跑啊,街上人多,再叫拍花子的把你们撸了去。” 贾瑚贾珠顿时高兴起来,贾瑚笑嘻嘻的说,“孙儿才不怕,若他敢来我面前,看我不打他个满地找牙!” 贾瑚跟着贾赦练了两年弓马骑射,觉得自己武功很是了得。 “还找牙呢,那些人一个照面就能弄晕你,可不能大意。” “是,孙儿记住了。” 贾赦贾政护送女眷们坐马车来到了正阳门附近,这里早已经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得有几百个女人挤在门口。 一下车,贾敏贾瑚贾珠就呆住了,只见那些女的被挤的披头散发,眼泪汪汪的,“祖母,她们在做什么?” 贾敏也看向杜敏,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有人被挤掉了鞋子,有人衣服歪歪扭扭的,却还是一窝蜂的挤到前面,去摸那大门上的大铜钉,摸着了就眉开眼笑的,被挤出来就奋力再往里挤。 杜敏不禁一笑,那冷冰冰,光滑圆润的大铜钉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她们在摸福,若是能一连摸到七个,全家终年平安。” 贾敏笑道,“圣上的大门就这么神?其实用不着挤啊,大家排好队挨个来不就行了?” 杜敏,“往年不是这样的,今年这是有什么事吗?” 贾赦接口道,“这我知道,一会儿平南王爷要从这里入宫觐见,过会子该戒严了。” 杜敏瞪了他一眼,“你既知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们?这里这个样子,咱们是摸不到了。” 贾赦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忘了吗?母亲,不如咱们去午门走金水桥吧,不是要走百病嘛。” 只好这样了,一家人又去了午门。 不料这里也是人山人海,一打听才知道,羲和帝在这边与民同乐,撒福呢,已经撒了两拨了,说是还有一次。 杜敏,“这个样子,金水桥是走不了了,你们要不要去抢福?等抢完了福咱们回府里去花园子走咱自家的沁芳桥也是一样的。” 贾瑚贾珠跃跃欲试,“要去抢福,祖母您着,看孙儿给您抢去。” copyright 2026 第60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六 杨氏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不觉得胸闷气短了,四月二十一这天,跟张氏两人结伴去林家铺床。 张氏两个儿子,父母双全,夫君嘛,给圣上守门,也算是另类的天子近臣。 娘家兄弟个个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大哥二哥都已经官居三品,眼看着还能上升。 所以怎么看张氏都是全福夫人的首选。 杨氏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夫君是一族之长,她就是宗妇,谁敢说宗妇没有福气? 张氏杨氏到了新房,先铺褥子,铺床单,再铺被子,一边铺,一边念叨着,“铺床铺床,富贵吉祥,儿女双全,福寿永康……” 这些吉祥话蕴含着满满的对新人的祝福,一辈又一辈的被传下来了。 晚上,杜敏去了贾敏的院子,她那里满满一院子的贾氏一族还未出嫁的小姑娘,正围着贾敏说笑。 贾敏满心的惶恐都被这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的笑声驱散了。 贾敏是因为守孝耽误了,所以十八岁才出嫁,族里跟她同龄的大都已经嫁人了,所以这些小姑娘都是十五岁以下的,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看着贾敏满院子的嫁妆,这些小姑娘说不羡慕是假的,可是谁也不敢有一丝嫉妒之心。 贾敏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出女儿,嫁的又是钟鼎世家,她们只有仰望的份儿。 见到杜敏过来,小姑娘们纷纷起来行礼,“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 贾敏也站起来,“母亲,可是有事吩咐?” “无事,过来看看你。” 看到贾敏情绪良好,杜敏笑着说,“今日辛苦你这些妹妹们陪你,我给她们准备了一些小礼品,一会儿你给妹妹们分一分,也让她们沾沾你的喜气。” 后头婆子们抬进来两个大箱子,贾敏上前看时,箱子里都是些红色的绸缎。 杜敏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个包袱,“这里面是一些珍珠簪子,每人一枝吧,缎子每人两匹。” “呀!”小姑娘们轻轻惊呼一声,那缎子是纯正的大红色,用来做嫁衣是极好的,竟还有珍珠簪! 她们出嫁,能有一百两的嫁妆顶天了,什么珍珠翡翠,从来都是梦里的东西。 如今夫人竟让敏姐姐给她们分一分,岂不是说,人人都有?夫人真好!敏姐姐真好! 第二日天还没亮,后街上住的贾氏族人全来了,一起帮着忙活,夫人大气,咱们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杨氏一早也过来了,帮着张氏王氏分派差事。 杜敏则坐在花厅招待代字辈的几个老妯娌,陪着贾代儒贾代修的夫人吃了早茶,去给贾敏开脸。 两位老太太吩咐丫鬟用热水给贾敏洗了脸,用细细的棉线给她绞去了脸上的绒毛。 贾敏本来就白,这下子皮肤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里还透着一点红,好看极了。 张氏拿起象牙梳子,稍稍沾了一点桂花油,给贾敏梳头,“一梳梳到头,夫妻恩爱到白头,二梳梳到头,此生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尾,夫妻举案又齐眉,四梳梳到尾,多子多福多长寿……” 又给贾敏挽发,插戴头饰,足足忙碌了半个时辰才算好。 厨房送来了加了红枣桂圆莲子一起煮的汤圆,杜敏亲手喂贾敏吃了两个,“愿我儿甜甜蜜蜜,圆圆满满。” 吃完了,又开始给贾敏上妆,杜敏则去了花厅,客人已经有上门的了。 今天要摆一天的流水席,后街上的媳妇姑娘们负责席上糖果点心花子茶水,安排女客坐席。 男客则交给了族里那些后生,贾枚总揽,他穿着簇新的长衫,精精神神的忙里忙外。 贾赦贾政只负责招待那些勋贵和同僚,贾瑚贾珠贾琏则负责他们家的小公子,小千金则由贾元春带领族里一帮小姐妹招待。 府里如今只有不到二百的下人,今日这样大型的场合有些不够用,幸而有一半男客人安排到了相邻的宁国府花园子里,这里用的都是宁府的下人,这才堪堪够用。 处处张灯结彩,处处笑语盈盈。 林家接亲的队伍,于申时初到了荣国府。 林如海穿着大红的婚服,骑着披挂着红绸的高头大马,端的是翩翩如玉公子,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 随行的都是他的同窗与同僚,也都个个英俊潇洒。 贾赦贾政贾敬等人在大门口拦截,要求对催妆诗。 林如海这个昔日的探花郎都不用人帮忙,张口就来,一首一首做的花团锦簇。 贾敬贾赦贾政三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败下阵来,接亲队伍过了大门。 二门处,周培亮今日也穿了一身崭新的长衫,领着贾瑚贾珠等小孩子接上第二轮。 陪同林如海前来的也都是青年才俊,但凡他张嘴略慢了些,身后马上接上了。 过了中门,还有一层又一层的内院门,接亲要的就是热闹,林如海要想顺利接走贾家视若珍宝的小姐,且有的是诗作。 终于一路闯关到了荣庆堂,杜敏高坐在中堂上。 林如海恭恭敬敬请了又请,贾赦才把大妆的贾敏背到了这里。 两人跪拜在杜敏面前,听杜敏训诫。 杜敏看着如花似玉的贾敏,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虽然这猪是个优质猪,人长的不错,家世也好。 杜敏上前扶起贾敏,又虚扶起林如海,对贾敏两人说,“我儿幼承庭训,端庄知礼,今日得归林家,望汝等要相敬相爱,濡沫白首。” 杜敏把贾敏的手放入林如海的手中,“贤婿,敏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最是宝贝她,今日把她交给你,望贤婿你善待爱护她,她若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包容一二。” 贾敏眼泪汪汪,化好的妆都花了。 林如海躬身施礼,“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定然一生与敏儿相伴白首,决不辜负岳父岳母的厚爱。” 张氏杨氏赶紧过来给贾敏补妆。 欢快的龙凤呈祥鼓乐声中,林如海背起了贾敏,拜别了杜敏。 杜敏送到荣庆堂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她是不能送新娘子上轿的,贾赦贾政夫妻二人跟着前去送亲。 鼓乐声越来越远,荣国府的酒席还在继续。 张氏王氏都走了,杨氏作为宗妇,里里外外都要安排到,忙了个不可开交。 直到赴宴的女眷全都告辞以后,杜敏和杨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杨氏这么辛苦周全,杜敏心里一动,端起一碗参茶,瞅人不备滴了一滴灵泉水,“侄媳妇,今日辛苦你了,来,喝点参茶歇息一下。” copyright 2026 第60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三十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六 羲和帝虽然感觉自己头脑一阵阵发昏,不宜过度操劳,但是现在皇权还没有顺利交接,他还不敢放松。 “衡臣,你说,皇位交与你家四爷真的稳妥吗?他那个刻薄的性子,朕真怕他成了孤家寡人,朕的这些皇儿们,有几个服气他?” 被降职留用的张衡臣斟酌了半天才说,“圣上,臣以为,四爷是个干实事的,为人务实,坚韧,如今国库空虚,边境也不安稳,若不是四爷这样的性子,换一个心肠优柔的,只怕……” 羲和帝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之前老四和老十三费了多少心血追回国库欠银,结果老八接手后,没用半个月又都给借了出去,还假惺惺的对他说,“大臣们都不容易,他们也不是故意欠的,总不好让他们饿着肚子上朝办公,再说有钱了自会还的,不好对他们太过苛刻。” 他奶奶的,那是国库的钱,朕不是没有给他们发俸禄,这些个儿子哪个家里不是富的流油生活奢靡?偏生在朕这里哭穷,把国库当成自己的私库,朕的文华殿漏雨都不舍得修,他们倒好,四千万两啊,有这些银子,朕什么大事做不了? 罢了罢了,老四再不好,他生活简朴,且一心为公,江山交给他,至少他不会挥霍。 既这样,还得给他扫清一些障碍。 “衡臣,拟旨,八贝勒生母系辛者库贱婢,其自幼心高阴险,为人柔奸成性,妄图大志,且结党营私,居心叵测,掌管户部连年亏空,今贬为庶人,阖府圈禁在其贝勒府,无诏不得出入!” 张衡臣面不改色,提笔一挥而就,晾干墨迹捧给羲和帝看,羲和帝看过用上大印,吩咐魏公公,“今日就去办。” 贾赦今日值班,就看着勤政殿一会儿出来一个绷着脸捧着圣旨的天使,一会儿出来一个,五百御林军一半人跟着宣旨去了。 贾赦心里嘀咕,不知是谁又倒霉了? 下了值刚想去歇一会儿,侍卫头德愣泰喊他,“贾赦,跟着去宣旨,务必手脚麻利点,不要叫走了一人!” 贾赦吓了一跳,什么意思?抄家吗? 不容他多想,赶紧骑上马,跟在一脸肃容的魏公公后面,出了皇宫。 魏公公带着十来个人,他们这一队人有二百人,后面竟还跟了几十个工匠。 一会儿功夫来到了戏楼胡同,贾赦的心跳的更快了,这里不是八贝勒的府邸吗?来八贝勒府里宣什么旨?难道八贝勒要登基了? 不对,若是八贝勒登基,应该敲锣打鼓普天同庆才对,魏公公的脸色可不是喜事该有的样子! 不等他胡思乱想完,雄伟壮丽的八贝勒府已在眼前。 德愣泰下令御林军把八贝勒府出入的门全都守住,不论正门侧门后门角门,一只耗子也不许跑出来。 魏公公看到御林军团团围住了八贝勒府,叹了一口气,一挥手,带着众人进了府。 贾赦跟几个人被分到了西南角门,这里应该是下人出入的门,此刻长长的胡同里鸦雀无声,一个人影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院里响起了杂乱的脚声,然后角门忽的一下被拉开了,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慌乱的要跑出来。 “站住!回去!” 贾赦同张昀一起喝道。 中年男人站住脚,抱拳道,“几位军爷,我家福晋犯了痰喘,小人急着去请大夫,还请几位军爷行个方便。” “嗤!编的跟真的似的,当咱们是傻子吗?滚回去!” 张昀“唰”抽出腰刀,雪亮的刀片吓住了男人,见这帮人把角门围得水泄不通,男人只好退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过来了几个工匠,推着沙土青砖,动手把角门封了起来,直到这里也变成了一堵墙。 贾赦跟着队友们回到正门,这里也在砌墙,魏公公德愣泰带人正在看着。 平日里宽阔的大门只留了一个能过一人的窄门,其余的地方全用青砖封上了。 随着看守另外几个门的御林军陆续回来,魏公公说,“老德,留一队人看守,咱们回宫缴旨。” 第61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七 “多谢母亲大哥为我筹谋。” 贾政真心实意的给杜敏磕了个头,又给贾赦施了一礼。 从五品啊,也不知道母亲和大哥费了多少功夫。 贾赦这才知道贾政已经去报到了,“甚好!去了哪个部?” 如今吏部做事这么利索吗?他还没来得及找大司农喝酒呢。 “户部,从五品员外郎。” 贾赦吃了一惊,“什么?从五品?这这……” 他转头去看杜敏,“母亲,您给老二托人了?” 杜敏平静的说,“我没有,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应该还是你父亲的遗泽,皇恩浩荡啊。” “母亲您是说,老二这官不是咱们捐纳的,是圣上给的恩荫?” “是!不然,捐纳哪有一上来就给这么高的职位的?八九品就不错了。” 贾政也听明白了。 “老二,既是圣上点了你,你就好好干,不要给你父亲丢脸。” “是!” 这时贾瑚贾珠他们才上前给贾政行礼,“给二叔道喜!” “恭贺父亲!” “同喜同喜!” 杜敏吩咐赖嬷嬷,“你家二老爷大喜,去叫厨房用心整治几个好菜,给你二老爷庆祝庆祝。” 贾琏扑到杜敏的膝上,“祖母,我可以点菜吗?” “你个猴儿,你想吃什么呀?” “我想吃乳酪樱桃,藕粉桂花糖糕。” 杜敏点了点他的鼻子,“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樱桃?藕粉桂花糖糕倒是有。” 贾琏快换牙了,平时张氏拘着他不许多吃糕点。 不过今天是贾政的好日子,张氏就没说什么。 等到吃饭时,王氏终于带着宝玉出现了。 贾宝玉三岁了,李奶娘抱着他给杜敏行礼,贾政皱眉道,“这么大了,该叫他自己行礼,老是抱着像什么样子?” 王氏敷衍道,“他还小呢,等再大些就叫他自己行礼。” 贾政怒道,“哪里小了?珠儿元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了,连那三字经都会背,他会什么?你就一径娇惯他!” 王氏的脸红了,“老爷做什么发脾气?母亲在呢。” 贾宝玉“哇”的哭了,使劲往李奶娘怀里拱,“娘,娘……” 贾政更生气了,“你看看,像什么样子?还不快与我哄好!惊扰了母亲,我唯你是问!” 王氏只好伸手去抱贾宝玉,“宝玉,到母亲这里来!” 贾宝玉并不买账,依旧抓着李奶娘的衣襟哭泣,“娘,娘……” 却原来王氏平日里并不亲自照看他,一应事宜都是李奶娘和丫鬟去做,所以,贾宝玉跟王氏还没有跟李奶娘亲近。 李奶娘尴尬的小声跟王氏说,“二奶奶,不如我带出去哄哄?” 王氏点点头,李奶娘急忙抱着贾宝玉出去了。 刺耳的哭声渐渐远去,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杜敏不想多管闲事,贾宝玉如何不关她的事。 偏生贾政看不懂眼色,“母亲,不如叫宝玉也抱来荣庆堂,珠儿元儿他们在您这里教养的甚好,宝玉太不成体统了些。” 杜敏无语,“你拿我这荣庆堂当幼儿园呢,一个两个都送我这里来?如今我年纪大了,受不得吵闹,我还想多活两年呢,琏儿迎春都是你大嫂自己管的。” 我可不是拿贾宝玉当命根子的贾母,听说那贾宝玉一天还要喝七八遍奶,他能离得了奶娘? 王氏见杜敏拒绝,心里一阵放松,好像还有些失落? “老爷,母亲上了岁数,受不得劳累,还是我来抚养吧。” 贾政无法,只得按捺住了心思,一家人吃饭不提。 等到吃完了饭,贾政一家子回房去了,贾瑚贾珠回了前院,贾赦对张氏说,“你带着姐儿先回去,我与母亲有话要说。” 张氏带着迎春走了,杜敏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母亲,老二得了这官,我看您不是很欢喜?” “确实!老二这官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贾赦不明白了,“为何?这一上来就是从五品,那些子科举出身的,得熬多少年才能升到这级啊?” 杜敏看了贾赦一眼,发现他是真不懂,叹气解释道,“你也说了人家是科举出身,那是正儿八经凭着才学考出来的,那是正途,是士大夫的主,我起先让老二考了进士,就是想让他走正途,不料他止步于此,所以又想给他捐纳,不料圣上直接给了恩荫,这就好比走了后门,在官场上谁会尊重一个走后门的?只怕他的上司也不会好生提携他,再者你看他的职位,员外郎,佐郎官之职,具体做什么,还不都是那些上司临时指派?做不出来政绩,你拿什么升级?” 贾赦挠挠头,“可我当初不也是圣上补进侍卫队的吗?这不也升了一级?” “文官跟武官哪能一样?你头上还顶着一等将军的头衔呢,老二也不是那等会钻营的人,你瞧着吧,你弟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哎,我得再想个法子,他这点子俸禄,还得指着你给他养老婆孩子。” 贾赦不以为意,“养就养呗,又没分家。” “还有一事,母亲,这里只有咱们母子,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您如何看待被圈禁的几位……” “这有什么?看似失去了自由,但是保全了性命,圣上用心良苦。” 贾赦恍然大悟。 “你明白就成,不许出去说去。” “母亲放心,这话烂在我肚子里了。” “如此就好!” 贾政兢兢业业的上了三个月班,迎来了羲和帝七十大寿。 贾赦代表荣国府送上了一份中规中矩的寿礼。 寿宴过后第三天,羲和帝上朝时宣布退位,“皇四子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既皇帝位。” 满朝文武哗然,四爷的拥护者大喜,贾赦听说了心道果然如此。 贾政这个从五品员外郎没有上朝的资格,等从下朝的上司嘴里听说上头已经换人坐了皇位以后,有一丢丢的惊讶,太上皇刚给了他恩荫,新皇不会反悔吧? 战战兢兢的上了一天班,发现各位同僚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依旧坐了一天冷板凳,这才明白自己只是个小虾米,新皇登基事多的很,没人会在意自己。 第61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八 新皇上任,第一件政事就是清算国库欠银。 羲和帝留给康宁帝的国库是空虚的,如果碰上打仗,灾荒,朝廷就完了,所以追回库银是当务之急。 贾赦又一次庆幸自家已经还清了欠银。 因为康宁帝当皇子的时候就奉了老爹的命令追缴过国库欠银,所以他深知国库空虚的原因在于官场腐败,那些子贪官,千方百计的从百姓身上搜刮银两,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所以他一上任,就采取了非常严厉的措施来追讨欠银。 贾敏刚坐完月子,林如海就得了新职位,巡盐御史,要前往江南巡查。 林母高兴坏了,看着新得的孙子更顺眼了,“这小子是个福星,刚出生他爹就升官了。” 随即又犯愁,“这孩子这么小,去江南千里迢迢的,路上怎么受的了?” 贾敏也犹豫不决,既舍不得孩子受苦,又舍不得夫君。 杜敏来看贾敏,林母拉着她一通说,“亲家,你可得好好劝劝儿媳,那江南是什么地方?花花之地,且不说那些花船上的女子,个个妖精一般,就是那些盐商家里豢养的瘦马,听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娇滴滴的比大家闺秀也不差什么,如海去了那地方,保不齐就被人拖了去耍,得叫儿媳跟去看着啊!” 贾敏说,“我自是想跟夫君去的,可是清玉这么小,哪有什么抵抗力,路上万一有点什么问题,我不得哭死?不若等他满了周岁,我们再去找夫君团聚为好。” 杜敏问她,“女婿是什么意思?” 正说着,林如海来了。 林如海是不想带着家眷去江南的,因为他深知此去不会太平,奈何林母实在是执拗。 “亲家,我觉得吧,一是外孙子实在太小,二是敏儿刚生产完,身子骨也没养好,娘俩都经不起波折,亲家还是再考虑考虑。” 林母其实都明白,想了想说,“要不我跟如海先去,儿媳跟孙子孙女留在京里,托亲家您给照看着,等清玉满了周岁再派人来接。” 林母一心要跟儿子上任,杜敏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等林如海送杜敏出府的时候,见林母没有跟出来,杜敏对林如海说,“我听说巡盐御史没有专门的衙门,是借了人家都转盐运使司的衙门办公,而且你是去巡查的,要办的可是得罪人的事,你这拖家带口的,能方便吗?” 林如海没承想杜敏知道盐巡御史的职责,他是接了康宁帝密旨,江南盐运贪腐舞弊严重,皇上欲彻底整顿盐务,势必会遭到江南一干人的抵制,此去危险重重。 林如海朝着杜敏深深一揖,“岳母大人,诚如您所言,小婿前去江南,势必挡了很多人的财路,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小婿此去危险万分,所以,我是打算孤身一人上路的,我母亲跟敏儿孩子就拜托岳母大人照看一二。” “你母亲能同意吗?她刚才可是态度坚决的很。” 林如海坚定的说,“小婿会说服母亲的。” 几日后,林如海上任去了,没带妻儿老小。 不知道林如海怎么劝林母的,他走了以后,林母虽然怏怏的,但是对贾敏和两个孩子更好了。 林黛玉天天去看弟弟清玉,顺便跟着贾敏启蒙认字。 前世的时候,母亲是在江南生了她们姐弟,弟弟是早产,生了弟弟后母亲的身体就不好了。 如今只有父亲去了江南,而母亲生了弟弟后身体恢复的很好,弟弟长的也好。 林黛玉很喜欢如今的生活,亲人都在,她再也不会寄人篱下了。 “玉儿,你二舅舅家添了一个小妹妹,后日洗三,你跟我去看看吧。” “好呀。” 小妹妹,是探春吗? 第61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四十九 “嫂子是说,季嬷嬷原先是太后身边的女官?” 张氏,“正是,她与我母亲年幼相识,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宫,在太后身边服侍了三十年,规矩礼仪都是顶顶好的,如今年老请辞出了宫,我母亲听说后,立刻前去请了她来家住着。” 贾敏,“那多不好意思,嫂子娘家也有几位姐儿,却叫咱们府上抢了过来,亲家太太必恼了咱们家。” 张氏笑,“却是不妨事,我那几个侄女儿大的大小的小,大的说定了人家,忙着绣嫁妆,学着管家,小的比迎春还小呢,如今紧着咱们府里几个姐儿教导一两年也就成了。” “那,那我回去与婆母商量一下。” 贾敏心动了,宫里出来的嬷嬷可是不好请,能在太后身边安然无恙的待到了出宫,必有过人的智慧和手段,黛玉若是能学到一二就好了,以后也不必担心她嫁了人应付不来婆婆妯娌小姑子什么的。 商量完了这事,杜敏带着张氏贾敏等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正沉着脸坐在正厅里,周瑞家的小声劝她,“二奶奶,不过是个姐儿,猫狗似的养大,左不过一副嫁妆的事,何必惹得二老爷不高兴呢?您都有两个哥儿了,珠少爷读书又好,凭谁也越不过少爷去啊!” 王氏过了半天说,“我只是气不过,不过一个姨娘生的,老爷竟如此抬举她,还要办什么洗三,后面是不是满月周岁都要办啊?秋云也是个不争气的,竟叫她把孩子生到了前头。” 周瑞家的不说话了,二老爷也没少去秋云屋里,怀不上有什么办法? 屋外传来行礼声,“老夫人安好!大奶奶安好!姑奶奶安好!” 周瑞家的急忙说,“二奶奶,老夫人她们都来了,快出去迎接去。” 王氏这才站起来出了屋子,“母亲,大嫂,妹妹,快请屋里坐。” 杜敏问她,“孩子呢?快抱过来给我们瞧瞧。” 王氏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叫人抱去了,母亲稍坐片刻。” 贾敏笑道,“二嫂子莫不是怕我们不送礼,连酒席都不打算叫我们吃?” 瞧着这院里什么都没准备的样子。 “哪里哪里,不过是咱们自家人,也不晚,我已经叫人去外头酒楼叫了一桌上等酒席,咱们娘们也吃个新鲜。” 说着话,稳婆奶娘抱着一个女婴进来了,“给老夫人见礼!见过大奶奶!见过姑奶奶!见过诸位少爷小姐!” 后头小丫鬟们抬来了温热的洗澡水,就在正厅准备好了洗三要用的东西。 林黛玉拉着迎春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那个小女婴被剥去了襁褓衣衫,放入了水里,还没等稳婆念出祝福语来,女婴就哇哇大哭起来。 迎春抿嘴一笑,“小妹妹的嗓门中气十足,必是个豪爽的性子。” 林黛玉好笑,“她还这么小,哪里就能知道日后的性子了?” 贾瑚问贾珠,“二叔给妹妹起名字了吗?” 贾珠摇头,他跟贾瑚一样住在前院,日常来请安的时候经常碰不到贾政,母亲也不会跟他说什么庶妹的事。 第61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 林黛玉前世不曾听过季嬷嬷这个人,不过这一世与前世许多事情都不一样,就连贾宝玉都变成弟弟了,那么荣国府请来了一个教养嬷嬷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氏亲自坐着马车去娘家把季嬷嬷接了来。 季嬷嬷看着比杜敏大几岁,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穿了一件银灰色素面织锦长褙子,半花白的头发只在脑后简单挽了一个圆髻,插了一根白玉簪子,看上去其貌不扬的。 这么其貌不扬的人在皇宫里伺候皇后升至太后,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必不如她的外表那么简单。 杜敏笑着说,“我这几个孙女儿就交给嬷嬷了,有什么不好的,你只管教训,不用看我的脸面。” 贾元春几个女孩无端打了个寒战,祖母,这样不好吧? 季嬷嬷温和的笑了笑,“老夫人说的哪里话,贵府的教养能差到哪里去?依我看这几个孩子都是好的。规矩嘛,是要学,但也不必往死板里学,又不是拿来折腾人的。” 贾元春原以为教规矩的嬷嬷是很严厉的,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没想到季嬷嬷如此和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季嬷嬷含笑看了她一眼,贾元春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氏专程给季嬷嬷收拾了一个院子,指派了两个二等小丫头去伺候她。 贾元春贾迎春林黛玉自此被套上了笼头,每日下午去跟着季嬷嬷学习一个时辰的规矩。 一段时间后,三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变化,温婉端庄,说话不紧不慢,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名门贵女风范。 季嬷嬷几十年的光阴都在皇宫中,来往之人都是京城里最上层的贵人,对隐秘复杂的权贵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了解甚多。 荣国府交给她教导的这几个女孩子,不出意外以后也是要嫁入高门的,季嬷嬷平日里慢慢挑着能说的给几人说了。 王氏素来看不上婆母和大嫂,在请嬷嬷这事上却很感激她们两个。 周培亮要去参加恩科考试,特来向杜敏辞行,“这几年多谢贵府庇护,亮铭记在心。” 杜敏,“哪里哪里,是我们要多谢周先生才对,几个孩子多亏了周先生悉心教导,才能有如此的学问,周先生此去定能蟾宫折桂,我在这里提前恭贺您了!” 贾瑚贾珠贾琏他们一帮人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周先生前程要紧,小伙伴们朝着周培亮深深一躬,齐声说,“祝周先生蟾宫折桂,前程似锦!” 杜敏让琥珀端来了白银二百两,“这是给周先生的仪程,先生也可继续住在府里,等到日子前去考试即可。” 周培亮抱拳,“多谢老夫人美意,不过亮还是想先搬出去住客栈,如此可与同窗们切磋一二。” 送走了周培亮,贾瑚贾珠他们一开始去了族里的义学,然而去了两天后,这帮人再也不肯去了,宁愿自学。 贾瑚对杜敏说,“祖母,您是不知道,叔祖父只会带着那些人背书,背不出来就打手板子,也不给大家讲解释义,说什么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孙儿怀疑叔祖父自己也不懂释义,周先生那时候可是讲解的明白了再让我们背,很容易就记住的。” 第61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一 杜敏本想做酸辣土豆丝,但去了厨房才知道,竟然没有辣椒这玩意儿。 牛肉也没有,土豆炖牛肉也做不成。 退而求其次,红烧肉炖土豆吧。 厨房的主厨柳嫂子陪着笑说,“老夫人想吃什么材质,吩咐一声就是了,哪能让您动手呢?” “那行,我说你做。” 杜敏让她给洋芋削皮,这些洋芋个头不大,削完了跟个鸡蛋那么大点,一连削了十来个,一切两半,五花肉洗净切成小块,放温水加一点盐一些料酒泡出血水捞出控水。 小丫头杏儿过来坐下烧火,锅热了以后,柳嫂子不敢怠慢,倒了油又把肉倒入了锅里,慢慢翻炒着。 这会儿的肉没有那么肥,说是五花肉,其实炼不出多少油来。 直到把一些油脂炒出来,肉炒的微微发黄了,杜敏才说,“火再小一点,这会儿把油先盛出来一点。” 柳嫂子,“老夫人,没有油炒菜还香吗?” “这不还有这么多的嘛,够啦!” 抓了一把冰糖放入锅里,再慢慢翻炒,糖化了以后锅里肉的颜色慢慢变成了好看的糖色,再放入葱姜,八角香叶,放盐,加水,盖上锅盖。 “炖一刻钟,你再把这洋芋加进去继续炖一刻钟,看着点儿啊,火不要大了,别给我炖糊了。” 这会儿也没有酱油老抽,颜色不是那么好看,不过没关系,味道好就行了。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保管给您炖的烂烂的。” 晚上下了衙门的贾政吃上了红烧肉炖洋芋,起先他并没在意,直到与他同桌吃饭的贾枚赞道,“二伯母想出来的方子做的这个洋芋可是好吃。” “什么?你说这个菜色是母亲想出来的?” 贾政又夹了一块洋芋吃,细细品尝了一下,“不错,很香。” 珍珠过来行了一礼,“二老爷,老夫人让您好好品品这洋芋,回头有话要问您。” 贾政糊涂了,“一道菜而已,母亲想问什么?” 贾枚也不知道啊,贾英默默的吃饭,大人说话,小辈不能插嘴。 而在荣庆堂里,杜敏餐桌上的这道菜被贾瑚贾珠几个人伴着米饭分吃光了,贾琏吃了个肚子圆,“祖母,这肉真好吃,明日还吃好不好?” 张氏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再好吃也不能多吃啊?明儿吃别的。” 杜敏说,“不是祖母不给你吃啊,实在是洋芋太少了,剩下的祖母有用,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能天天吃了。” 如今是三月,天气还有些冷,四五月份就可以种植了。 王氏在自己院里带着贾宝玉吃饭,看着跟平时差不多的饭菜,问彩云,“听说老夫人今儿去厨房做了一道菜,怎么我这院里没有啊?” “厨房的柳嫂子说,那菜只做了两盘,一盘送去了老夫人院里,一盘送到了外院二老爷那里。” 王氏生气的一扔筷子,“是什么菜这么金贵?难道我们宝玉不是她的亲孙子吗?怎么就不能给宝玉吃一些?” 彩云不敢回话,府里七个少爷小姐,除去最小的探春小姐在吃奶,只有宝玉少爷不去老夫人院里吃饭,一个不亲近自己的孙子,老夫人自然不会想着特特的送这里来。 王氏也想到了这一点,咬牙切齿的说,“宝玉不去荣庆堂,得有多少好处得不到,全被大房的那几个占了去,不行,明日起让宝玉也去荣庆堂待着。” 贾宝玉顿时不干了,“我不去,我要跟娘在一起,去祖母那里娘又不能去。” 他说的娘是他的奶娘,他有四个奶娘,上次杜敏说他都这么大了,不能再一天喝七八遍奶了,让王氏断了他的奶,把奶娘辞退,吓得贾宝玉不敢去荣庆堂,躲在母亲院里喝总行了吧? 王氏哄他,“祖母那里有好多好东西,你不去可得不着,早上喝了奶去,晚上回来再喝一遍就可以了,奶娘都在母亲这里等你。” 第61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六 贾政不明白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杜敏点头,“今日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皇上初登大位,国库却如此空虚,万一周边来犯,户部却拿不出银子粮食,你说,你这个官能当的安稳吗?” 贾政懵了,怎么?自己才上了几个月的班啊?这就要被撸掉了吗? “母亲,何意?” 贾枚贾英也不知道杜敏要说什么,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你原先跟着你枚大哥几次巡视田庄,对农业也有一定的了解,我来问你,如果有一种农作物,不挑土地不挑肥,耐寒耐旱,产量比小麦稻子都高,又能当菜又能当饭,你愿不愿意让庄子上的人种它?” 贾政还没说话,贾枚的眼睛亮了,不过这是杜敏考贾政的题,他就没插话,看向贾政,看他会怎么说? 贾政觉得自己今晚没喝酒呀?怎么脑袋转的这么慢,母亲到底要说什么? “若有,我想应该是乐意的,多打的粮食,吃不了也可多卖些银子。” “那好,现如今就有这么一种作物,我就交给你,你试验一茬,若是可以,在咱家的田庄上再试验一茬,你要从下种播种开始记录,直到收获,把整个过程都记好。” “哪,哪里有这样的作物?” 杜敏看向贾枚,“侄儿,你听见了吗?就是你带来的洋芋,你走了以后,我好生想了想,我的陪嫁里就有一本农书,里面讲了如何种植洋芋,还说一亩地能收千儿八百斤,那本书我找出来了,拿给你们看看。” 杜敏起身进了内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封面上画的一株植物,开着浅紫色的花。 “你们看,洋芋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这是它开的花,还挺好看的。” 贾政接过来,没看内容,先盯着封面赞了一句,“这是谁画的?画功不错!” 哈!忘了把封面弄糊一点了,系统装死中。 “谁知道呢,这不重要,快看看里面。” 贾政翻了一遍,递给贾枚,“枚大哥你看,讲的甚是细致,照着做应是不难。” 贾枚侧身和贾英一起看起来,一下子看入迷了,“二伯母,这书写的甚好,可是洋芋不是西洋人吃的玩意儿吗?咱们国人怎么会种这个?” 你看,这就是区别,贾政只盯着画看,贾枚却能提出问题。 杜敏只好装傻,“这就不知道了,我祖父是个大儒,他给我的嫁妆里塞了好些书,我都不曾看过,若不是侄儿拿来洋芋,这书很可能就见不了天日了。” “母亲,可是咱家田庄最近的也有几十里,我这天天得去衙门,哪有空跑田庄啊?” “这个不成问题,咱家花园子靠里边那片,有二亩地的地方,一直没想好怎么规划,如今就给了你,把杂草清理干净就成了,不远处就有水,还是外头来的活水,浇地是极方便的。” 贾政见杜敏来真的,只好说,“既如此,我就试上一试。” “累不着你,侄儿带来的洋芋只有二三十斤,全做了种也只能种一分地两分地的。” 杜敏转向贾枚,郑重其事的拜托他,“侄儿,若你出去再见到洋芋,一定一定要买下来,不拘多少银子,回来伯母给你报销,发了芽的也可以,不过发了芽的你可不要吃啊,有毒。” 贾枚吓了一跳道,“伯母放心,我若遇到了自会买下来,不过发芽了的都有毒了,那还能用吗?” 第61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三 周培亮考完恩科出来,自觉文章做的不错,如无意外,前三甲说不上,二甲应是稳了。 他本是破落世家子弟,年幼时父母皆因病去世,家产田宅被本家族叔侵占一空,那些人兀自不能容下他,幸有奶娘将他接到了自己家,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等他中举之后,奶娘年岁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留在奶娘身边照顾了三年,终究还是去世了,临死前奶娘拉着他的手,“你是个出息的,是我连累了你,俗话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你去京城吧,再不要回来了。” 奶哥哥抹着眼泪把家里最后的五亩地卖了,塞给他三十两银子,“亮弟,我报了名当兵,以后咱们兄弟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你去京城好好的考,若是能当大官,我也好有地方去找你。” 他没到京城三十两银子就花光了,一路上靠着卖字画好容易到了京城,却在考试的忘了避讳名落秋山…… 若不是张廷璐推荐他在荣国府当了几年先生,他满身所学都要成了笑话,连自己都要养活不起了,还谈什么为圣上尽忠? 如今考完了,他在京城也没有地方可去,想去看看自己的几个小弟子,到了荣国府,守门的家丁一看是他,忙着拉开中门,“周先生可是考完试了?来看望老夫人?” “是!请代我通传一声,周培亮来访。” “不用不用,您直接去外院书房,几位小少爷都在那里,早几日就吩咐过,若您来了,直接进去即可。” 周培亮微笑,不管怎么说,荣国府上下对他是很尊重的,这种态度让他感觉很温暖。 一路来到了书房,这里却没有往日朗朗的读书声,周培亮从半敞的窗户往里看去,原来是贾瑚贾珠在下棋,边上几个人鸦雀无声的看着。 贾瑚已经快赢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贾珠,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窗外有人,一转头看见了周培亮,惊喜的站起来喊道,“先生!” 几个少年顿时跑出来,七嘴八舌的喊,“先生好!” “先生您考完试了?” “是啊,考完了,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我留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先生请看。” 少年们簇拥着周培亮进了书房,纷纷拿来自己的功课给他看。 周培亮仔细看完了功课,又一一点评了一番,少爷们认真听着,一如平时上课的模样。 贾政的长随周瑞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培亮正在侃侃而谈,他在门外听了半天,好容易听到周培亮停了下来,急忙说道,“周先生,二老爷在花园里等几位小少爷。” “哦?可是有事?” “二老爷打算清理一片土地,让,让少爷们去干活。” 周培亮没成想听到了这个说法,他有些惊讶,“干活?府里没有下人了吗?让少爷们做这等粗活?” 贾瑚答道,“先生,祖母说不能让弟子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故而让二叔带着我们开肯一块土地,要我们种些东西。” 第62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四 拌好了草木灰的洋芋块被好生放置到沟里,盖上了一层薄土层。 贾政又命人抱来了一些稻草,覆盖到上面,然后才指挥着孩子们在草上撒了一些水。 “好了,等着出苗吧。” 贾政今日累的不轻,不光手掌火辣辣的疼,腰也酸的不行,若不是儿子侄儿和周培亮在这里,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他堂堂荣国府二老爷,户部从五品员外郎,什么时候用吃这个苦头? “哎哟你们都干完了?整的这么平整?” 杜敏带着一大帮丫鬟婆子来了。 众人纷纷给她见礼。 “母亲!” “老夫人安好!” “祖母!” “给老夫人请安!” “不必多礼!我还想着若是没干完,我也活动活动,不料你们动作如此迅速!” “区区小事,哪敢劳动母亲。” 贾瑚,“祖母,我们人多,这点子活一会儿就干完了,都还没干过瘾呢。” “想要过瘾还不容易?明儿把你送到田庄上住一个月,天天跟着下地干活去,我看你能干过瘾吧?” 说笑了几句,“周先生,我已命人准备好了酒席,如今你考完了试一身轻松,让老二和孩子们陪你好好喝几杯!” “老夫人客气了。” 贾珠问,“祖母,我们也能喝酒吗?” “想什么美事呢?我让厨房给你们榨了苹果汁,你们还小呢,可不能喝酒。” 后面的日子,七个孩子无事就往花园里去,看洋芋出苗了没有。 贾政则稳如老狗,书上说了出苗需要时间,天天去看又不能让它早出来,不过他也不声张,看着孩子们天天跑急的不行也挺有趣。 一直过了二十多日,这帮孩子才看到土里有了一丝绿色,“呀!快去叫父亲来,出苗了,出了好多。” “二叔今日又不休沐,他没在家,咱们去告诉祖母去。” 贾琏跟着姐姐妹妹们正在杜敏的荣庆堂里吃点心,枣泥山药糕,杏仁茶,见两个哥哥来了,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哥哥们好!” 贾瑚说,“祖母,咱们种的洋芋出苗了,出了好多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呀?那敢情好,祖母就等着吃你们种出来的洋芋了,我这里有好多菜单子呢,回头等闲了祖母去看。” 琥珀珍珠给贾瑚贾珠也端来了杏仁茶,把枣泥山药糕端了一碟子放到了两人中间的小几上,两人礼貌的道谢,“谢谢姑姑!” “贾琛贾珂他们几个呢?没跟着你们来?” “他们都在外面廊子上等着呢。” “琥珀,去叫人端些茶点,让他们去后罩间吃去,别叫孩子们干站着。” 门口传来通报声,“大老爷来了。” 贾赦一身侍卫服满脸笑容的进来,“给母亲请安,母亲这几日可好?” 贾赦这次值班有一个月没回府了。 “甚好!做什么笑得这么甜?皇上赏你几天假啊?” “没几天。” 贾元春几个给贾赦行礼,“父亲”“大伯”的一通叫。 贾赦点点头,“都坐下,不必拘束。” “母亲的茶也赏我吃一碗呗,儿子都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 杜敏吩咐,“翡翠,去给大老爷端碗杏仁茶来。” 贾赦忙说,“我不喝杏仁茶,甜津津的怪腻的,给我来碗老君山就成。” 翡翠看看杜敏,老君山得现沏,不是一下子能端来的,“去沏茶吧,你家大老爷等得起。” 第62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五 “贾赦此人不蠢,做事果断,通透不死板,若是加以引导,必能为皇上所用。” 皇上,“哦?你对他评价不低啊?” 德愣泰一板一眼的说,“臣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掺杂个人的喜恶。” “行,朕知道了。” 德愣泰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皇上相信他的判断。 林如海的密信里说,他梳理了江南盐务近十五年的账目,盐运被几个大盐商控制着,而这些盐商背后隐约都有京城的人,他们根本不怕他这个巡盐御史,若是想撬动江南盐运,唯有打破他们的联盟,可是他势单力薄,请求皇上速速派人支援。 皇上还是四爷的时候,跟十三爷一起去过江南,深知林如海说的都是真的,他还知道那背后的京城人是哪几家。 既然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那么就别怪皇帝剁了他们的爪子!那些银子,都是朕的! 皇上正在想以什么理由给林如海派些援军过去,一封加急密报到了他的案头。 “什么?那些人对林如海下手了?昏迷不醒?好啊!真是好啊!竟敢对朕的钦差大臣下毒手,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速宣怡亲王入宫。” 贾敏带着林黛玉林清玉匆匆来见杜敏,“母亲,夫君出事了,我和婆母要去江南找他!这两个孩子就托付给您照顾一下。” 杜敏安慰她,“你别慌!孩子交给我没问题,女婿那里你打算如何去?坐马车吗?走的再快也得十几二十多日,等你们去到黄花菜都凉了。” “那要怎么办?婆母听说这事腿都软了,依旧坚持要去,我,我也不能干看着她着急啊?” “妹妹别急!” 贾赦大步走进来,“我骑快马先去看看,你跟伯母坐船走水路过去只怕还快些。”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皇上已然知道妹夫出事了,特命我前去探望,母亲,我即刻就走!家里就交与母亲了。” 杜敏忙说,“家里你不用担心,老大,这是一瓶解毒丹,可解百毒,你贴身带去,尽快给你妹夫用上,越早越好,那些护卫你都带走。” 贾赦接过来揣到怀里,“是!母亲妹妹放心,妹夫不会有事的。” 林清玉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林黛玉却吓得瑟瑟发抖,命运的齿轮要回去了吗?前世不记得有这么一出事,她扑到贾敏的怀里,“母亲,我要与您一起去。” “玉儿听话,这次不知道你父亲那边什么情况,事出紧急,母亲必须快着些去,舟车劳顿,你一个小孩子恐受不了,你在外祖母这里好生等待,等一切安顿好了,若无异外,母亲再来接你好吗?” 杜敏拉过林黛玉,摩挲着她的头说,“是啊玉儿,你且安心在外祖母这里住着,让你母亲放心去看父亲,不然你母亲又要担心你父亲,又牵挂你和弟弟,身子会受不了的。” 林黛玉理智回归,眼泪汪汪的叮嘱贾敏,“那母亲您快去吧,我会好生听外祖母的话,也会看好弟弟的。” 杜敏叫来阿大阿二,“你们姑奶奶要去江南,我不放心她,你们两个再去挑四个人,跟姑奶奶走一趟,务必保护好姑奶奶的安全。” 阿大挠挠头,“我可以带走瑚少爷珠少爷身边的人吗?” “可以!要快!” “是!” 第62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七 贾赦打开瓶塞,看了一眼雪白的豆粒大的药丸,“坏了,母亲没说吃多少啊?” 张昀凑过来看了看,“这么小?吃着倒是不费劲,先来上五粒。” 贾赦倒出来五粒药丸,一颗一颗往林如海嘴里塞,边塞边说,“等会儿灌点水,冲下去就好了。” 塞到最后一粒的时候,却见前头的已经化了,被林如海无意识的吞咽了下去,他大喜道,“还知道吞咽,这下死不了了。” 又让林忠过来喂了几口水,说道,“我不行了,我要睡了,困死我了。” 说完摇摇晃晃的倒到了床前的小榻上,没用几息鼾声就响起来了。 张昀也累的不行,“你个憨货,好歹等回了房再睡。” 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鼾声。 林忠急忙抱了一床薄被子搭在他身上,“舅爷这是累坏了。” “是啊,怕你家老爷撑不住了,我们几个日夜兼程,跑死了好几匹马,我也要去休息了,守好院子,任何人不得探望!” 张昀吩咐完也去了临近屋子睡了。 林忠安排人手守住院子,又去前边警告了掌柜的,这店被他们包场了,不要再接待客人。 林家家底雄厚,出手大方,掌柜的乐的清闲,让伙计们关了店门,全心全意伺候这一伙人。 贾赦这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 他这里一动,守在门口的林平就听到了,赶忙进来伺候,小声说,“舅爷您醒了?小的打水您洗把脸。” “嗯,你家老爷怎么样了?” 贾赦坐起来朝床上看去。 “老爷好一些了,脸色不那么难看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正说着,林如海嘴里发出了一声呼唤,“来人……” 贾赦忽的起来,两步到了床前看去,“妹婿,你好些了吗?” 林如海愣愣的看着贾赦,半晌眼角竟流下了泪水,“大哥,小弟险些见不到你了……” 贾赦咧嘴笑了,“醒了就好了,别说这些丧气话,如今为兄来了,哪个欺负你的,咱们还回去!看我不揭了他的皮!” 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的大帅哥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大抵是没有说服力的,林如海虽然感动,却没有放在心上。 贾赦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不信,不过没关系,他和张昀是奉了密旨来的,来日方长。 晚上吃饭时,张昀也起来了,听说林如海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林御史刚醒,身子甚是虚弱,还是要多休养几日。” 林如海这才知道贾赦竟然还有同行人,这就不是亲戚之间的探望了。 他本就是聪明人,想起前阵子刚给康宁帝上了密折,请求派人支援,难道大舅哥除了来看望他,还是康宁帝派来的援手? 贾赦冲他点点头,随后又说,“林伯母和我妹妹随后就到,你们住在这里也不方便,林忠,这两天赶紧派人上街看房子,就是不买,好歹租个三进的院子,不然伯母来了像什么样子?” 林忠如今放下了心事,整个人轻松起来,“是是是,明儿我亲自去,务必在老夫人和太太来之前安排的好好的。” 某个深宅大院里,一个肥胖的老爷烦躁的问一个中年文士,“你是说,那贾赦来了以后,林如海就苏醒了?不是说那毒没有药可解吗?” 中年文士皱着眉头,“这事透着蹊跷,我亲眼看见林如海昏死过去的,去给他瞧病的大夫也说了,毒入五脏六腑,他已经快不行了,怎么可能就好了?莫不是他们放的烟雾弹?好让咱们掉以轻心?乱了阵脚?”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那贾赦也一起放倒,我就不信了,一个破落侯府,皇上还能为了他跟,那位爷翻脸不成?” “不行不行!来的不光是贾赦,还有英国公的幼子,这位在皇上面前可是红人,若是出了点岔子,英国公也不是好相与的,那位爷,到时候可不一定会保咱们。” “那怎么办?功亏一篑啊!” 胖男人满脸惋惜,这个林如海还真是命大,这样都弄不死他,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别说这个了,如今赶紧把证据都毁了,那个下毒的小丫头,今晚就杀了吧!留着总是祸端!” “可惜了的,小丫头长的还不错,好容易叫她混到了林如海身边,只用了这一次就废了。” 胖男人冲黑影里一个地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就有一个人出去了。 中年文士,“林如海不是个傻的,之前是他没提防,如今若是真的苏醒了,未必不会怀疑到丫头身上,到时候出了岔子,你我就被动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已经叫人除了她吗?你放心,死人的嘴是最严实得,大不了这段时间咱们避避风头,有什么事叫下人去做就是了,那张公子贾赦,还能在这里不走了不成?” 过了两天,林如海慢慢恢复了力气,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贾赦来看他,问道,“你这次出事,有怀疑的人选吗?” 林如海看向林平,“把你查到的东西跟舅爷说说。” 林如海一清醒,就让林平把身边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舅爷,咱们自己带来的人都没有问题,这高家老店的掌柜伙计问题也不大,唯有一人,老爷出事了就不见了踪影,小的怀疑她知道些什么。” “什么人?” “是……” 林平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林如海,一闭眼说道,“是老爷刚来江南时,在路上救的一个女子,当时她正卖身葬父,老爷看她可怜,给了银子让她安葬父亲,不料事后那女子找到了这里,说她无处可去,愿意给老爷当牛做马,报答老爷的恩情,老爷,就留下了她,让她在厨房做事,老爷昏倒了以后,她就不见了。” 贾赦越听越气,斜着眼睛去瞅林如海,“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明显的局,你看不出来?还卖身葬父,只怕那死鬼父亲也是假的吧?我妹妹马上就来了,我看你怎么跟她交待!” 林如海满脸通红,“大哥,大哥我高估了自己,我明知她有问题,就是想看看那伙人要干什么,没想到他们是想要我的命,大哥,还请为我遮掩一二,这事就不必让敏儿知道了,免得她伤心。” 第62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八 “厨房这么重要的地方,你竟然会交给一个包藏祸心的人,我是该说你胆大呢?还是命大?” 面对贾赦的嘲讽,林如海无话可说,他也知道自己是托大了,以为安排了人盯着那女子,就万无一失了,谁料想眼错不见,危险还是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这次是大舅兄带着岳母给的密药救了自己,若是大舅兄晚来几天,亦或是岳母没有密药,自己在劫难逃,到时候老母跟妻子得怎样的悲痛欲绝?女儿儿子幼年失怙,得是怎样的孤苦无依?再不可如此大意了。 “舅兄教训的是,海铭记在心。” 贾赦见他真心悔过,“你赶紧调养好身体,皇上命我二人前来,要尽快打开江南盐务的局面,等你好些了咱们跟张昀要商量出一个章程来。”皇上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借着他们的事情,要在江南大开杀戒,但是必须事出有因,不能让那些人有反扑的借口。 等到林母跟贾敏来到江南的时候,林如海已经大好了。 “我儿瘦了,儿啊,你受苦了。” 林母拉着林如海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的抱怨着,“当初我说我跟你来,也好照顾你,你偏不让,如今受了这么大罪,也没有个可心的人在身边伺候,这回可不能再任性了,娘势必是要留在你身边的,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走了。” 贾敏坐在一旁,眼里也满是心疼。 林如海含笑说道,“母亲放心,儿子很好,身边的人伺候的都很精心,这次是个意外,母亲跟娘子既是来了,就在这里安心住下,玩上两个月再回去。” 林母怒道,“怎么还要我们回去?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我才不要回去!” “母亲别急,不是让您现在就回去,黛玉清玉在岳母那里,您就不想她们吗?” “想自然是想的,这不是想着在这边安稳了之后,再派人把他们接过来嘛。” 林如海不赞同的摇摇头,“母亲,黛玉还好,清玉太小了,路上舟车劳顿,不是他能承受的了的,我如今就这么两个孩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贾敏劝林母,“母亲,来日方长,您若是不放心夫君,咱们在这里多住上些时日罢了。” 贾政在后花园种洋芋并没有瞒人,王氏很快知道了。 她带着周瑞家的吴新登家的彩云彩霞几个人来后花园看了一眼,见只是不大的一块地,出了一些绿绿的芽苗,并没有什么稀奇。 “老爷也真是的,家里这么多做活的人,做什么非得自己亲力亲为?那手磨的全是血泡,好几天连筷子都不敢捏。” 周瑞家的赔笑道,“老爷也是一片孝心,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越发显得尽心尽力不是?” “哼!自讨苦吃!” 王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自此不放在心上。 周培亮自幼读百书,譬如观天象,明地理,识风角,用奇门,这些子屠龙术都略知一二。 此次科举过后,他被任命为兵部主事,前往江宁将军麾下参赞军事。 临去江宁前,他的婚事也得到了解决,皇上的十七弟忠靖王有一爱女,今年十八岁,平日里十分受宠,就连皇宫也是时常出入。 忠靖王看中周培亮的原因是,他没有家人,因此只能倚重岳家,女儿嫁过去就好了当家做主,不必受婆婆的气,再者周培亮本身十分出色,有了他的扶持,日后必定青云直上。 忠靖王与皇上的关系很好,当年皇上继位他也出了不少力,如今他看中的女婿,皇上也不吝啬,这不,出手就是正六品的兵部主事。 “贤婿,此去江宁,遇事多与将军商量,将军是个直爽性子,只是读书不多,他的战功多来自实战,让你前去做他的参赞,皇上的意思是让你们两个互补,我给你交个底,江南盐务一直是皇上的心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动作,你要多加留心。” 周培亮抱拳,“多谢岳父指点。” “家里你也不用担心,你去了江宁以后,我就把和慧接到府里来,有我和她额娘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第62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五十九 林黛玉在一旁坐着,听到表哥说起舅舅和母亲,她抬头看向外祖母,想听听她怎么说? “你爹前两日刚来了信,只说一切安好,别的没提,你姑姑也有信来,说的差不多。” “那祖母为何闷闷不乐?可是想父亲和姑姑了?” 林黛玉跟杜敏在一起待了一个下午,刚刚还逗弄林清玉玩呢,外祖母笑得很开心啊,哪里闷闷不乐了? 这小子,还挺敏锐的。 “我才不想那两人呢,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呀,是担心你和珠儿。” 贾瑚不解,“我和珠弟?我们就在您身边,为何要担心?可是有事?” 周培亮来访,因行程紧张,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并没有让贾瑚贾珠前来拜见。 杜敏问他,“珠儿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请安?” “珠弟被二婶使人叫走了,说是,王家来人。” 杜敏了然,王氏的二嫂带着孩子来的,贾珠如今十二了,王氏该不会是想亲上加亲吧? 原书里贾珠并没有娶王家的小姐,杜敏也不担心。 “李先生有没有说过,你和珠儿的文章火候如何?可能下场一试?” 李先生是落地举子,经张氏的三哥介绍,来荣国府做西席,教授贾瑚他们几个,一并连贾琏贾迎春林黛玉教了,不过贾迎春林黛玉只上半天课,下午还是跟着季嬷嬷学规矩。 贾瑚想了想,“李先生说,周先生把我们教的很好,他的水平且比不上周先生,如今只是帮我们规整一下文章,谈不上授业,若要下场考试,应是可以的。” 杜敏手一摊,“你看,事这不就来了?周先生也说,你们几个可以去应试去,若是要考试,就得回金陵,可咱家却是抽不出人来陪你们去,你爹不在家,你母亲如今又有了身孕,你二叔在衙门任职,也不好长时间请假,我呢,黛玉清玉都在我身边,自是不能离开的,这不祖母为这发愁呢。” 贾瑚听祖母说了一通,却没提二婶王氏,他试探着问,“二婶不也去过金陵吗?她现如今,不方便吗?” 不会也怀孕了? “她不成,若是把珠儿交给你母亲,我是放心的,若是把你交给她,哼哼!我不放心!” 听到外祖母这么直白的嫌弃二舅母,林黛玉抿嘴一笑,大表哥性情敦厚,必然想不到二舅母会心生歹念,若是二舅母带人去了金陵,大表哥的秀才之路,必然会出个岔子,到时候只有二表哥能顺当考完试吧。 杜敏见林黛玉面露微笑,贾瑚却懵里懵懂,心说还是女孩子敏锐。 贾瑚不明白,却也不问了,他总不好追问祖母为何不喜二婶? “祖母不必忧心,我和珠弟都大了,却也不用父母陪同,选几个得力的下人,再让管家陪同即可,吃住在老宅,再者琛哥他们的家也在金陵,不会有事的。” “你说的有道理,待我再想一想,左右还有些日子,不急!” 林黛玉垂下了眸子,外祖母很想陪同大表哥二表哥去金陵的吧?为了她们姐弟二人,外祖母不得不窝在京城,心里会不会对她们有怨怼? 杜敏以为贾珠去了王氏院里,晚饭就在那里吃了,看着到了饭点,命琥珀带人摆饭,“天气炎热,祖母命人做了好些爽口的小凉菜,还有冰碗,咱们娘几个吃个痛快。” 正吃着,贾珠一个人没带,板着脸自己进了屋子,“祖母,大哥,表妹。” 林黛玉站起来还了一礼。 杜敏招呼他,“珠儿吃过饭了吗?” “没有。” 贾瑚瞅瞅他,回自己母亲院子不吃饭? 贾珠欲言又止,二舅母一个劲的拿他跟凤表妹开玩笑,偏母亲还笑呵呵的,他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见母亲留了二舅母她们吃饭,借口夫子要检查他的功课,这才躲了出来。 杜敏装作没看见他的窘迫,吩咐道,“珍珠,给你家珠少爷拿碗筷,把那藕粉桂花糖糕放到他面前。” 贾珠听着祖母给自己张罗吃的,心下感动,“祖母,藕粉桂花糖糕是琏弟爱吃的,孙儿吃这个豆腐丝和藕丁就好。” 一时吃完了饭,稍坐了会儿,贾瑚就要回前院,“祖母,李先生给了我一个题目,让我想一篇破题,孙儿这会儿忽然想出来怎么写了,这就回去写出来。” 贾珠问道,“什么题目?我怎么不知道?” “下午李先生给出的,那会儿你回二婶院里了。” 贾珠默了一瞬,“那我也回去写吧。” 杜敏不忍心看他苦闷,点了他一句,“珠儿只管好生学习,万事有祖母呢。” 贾珠一喜,急忙给杜敏躬身行了一礼,“孙儿多谢祖母!” 第62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 “老爷的长随王福申时中来说,老爷衙门里有事,不回来吃饭,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王子腾作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担负着保卫京城安全的职责,一向忙碌,有时候几天都不回府,卫氏不以为意,自去梳洗睡觉。 贾政挑了一个休沐日,带着贾瑚贾珠一伙人去挖洋芋。 杜敏给贾政的种植法是个简易版,因为古代没有氮肥,你要让贾政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贵族老爷去弄农家肥,你还不如杀了他。 所以只选用了草木灰,底肥是草木灰,中途苗儿长高了的时候追肥,还是草木灰掺水。 所以,贾政觉得种洋芋真是个简单的活,只追过一次肥,拔草什么的都是贾瑚这帮小子在干。 这不,一百来天就可以收获了。 贾瑚贾珠这一帮小子知道今天干活,都穿着一身短打,说说笑笑来了后花园。 “开始吧。” 贾政率先拔掉了一棵有些黄叶的秧子,带出来两个鸡蛋大小的洋芋。 贾瑚他们纷纷下到地里也开始拔了起来,人多力量大,一百来棵洋芋一会儿拔了个精光。 再拿钉耙扒开土层,圆溜溜的洋芋全扒拉出来了。 贾珠几个拿来筐子往里面捡洋芋,装满了三个柳条筐子。 贾政,“这能有多少斤啊?” 周瑞笑着说,“老爷,这个筐子也就是能装三四十斤的东西,这三筐,约摸一百斤的样子。” 几个孩子议论纷纷,“才一百斤啊,还以为会很多。” “不少了吧,当初才有多少种子?” “主要是才种了三个多月就收了,时间够短。” “也不费事,不像种麦子,得犁地、锄草、施肥、浇水,我爹以前天天去地里干活。” “能不能再种一茬?” 大伙儿都看向贾政,他今天没带书,想了想说,“应是只能种一茬,若是再种,等不及收获的时候就冷了,这东西怕冻,一冻就坏了。” 贾政大手一挥,“行了,抬去荣庆堂给老夫人看看,看她老人家能否满意?” 周瑞赶紧叫来几个壮实的小厮,抬着筐子去荣庆堂。 系统笑话杜敏,“让你不换种,看吧,才收了一百一十六斤,这点子够谁吃的?偌大个侯府,一天就吃完了。” 杜敏无语,土豆这玩意儿,后世随便种种亩产就得四五千斤,没想到这会儿产量这么低! “母亲快看!咱们种的土豆收了,这么老些,够您吃一阵子了。” 贾政头一次亲手种植东西,感觉还不错。 “老二辛苦了!孙儿们也辛苦了,统统有赏!今晚做红烧肉炖土豆给你们吃!” 杜敏命琥珀拿来几个荷包,里面装着两个如意形状的银锞子,“来,孙儿们,一人一个!” “谢祖母赏!” 贾瑚贾珠欢天喜地的接过来荷包。 “谢叔祖母赏!” 贾琛贾理几个人也赶忙上前给杜敏施礼,接过了荷包。 贾政笑道,“母亲,我可是出了大力的,怎么母亲不赏我吗?” “呵!你都是官老爷了,还跟孩子抢这个?” “不过是个彩头,母亲快赏我一个!不然儿子不依!” 贾瑚贾珠几个偷偷笑起来。 杜敏故意拿出一个空荷包扔给了他,“给!赏你的!回头好好干,我等着你种更多的洋芋给我吃!” 贾政接过来一瞧愣了,“母亲,不对啊,锞子呢?我都看见了,珠儿他们的里面有锞子!” “没了,只有那么些,都给你儿子侄子了,你不会跟他们抢吧?” 贾珠忙说,“父亲,我分您一个。” 贾珠这孩子,就是仁厚。 “好了,逗你父亲玩呢,他哪里好意思要你的锞子?祖母给他准备了这个。” 杜敏拿出一个和田玉籽料的貔貅手把件,“拿去玩吧。” “谢母亲!”贾政忙接过来细细把玩,母亲的东西就是好,这个把件温润细腻,像握了一块凝脂在手里,大小刚好合适。 第62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一 “二叔,祖母让我和珠弟以及琛哥他们都去考童试。” “啊?母亲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回金陵应试, 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童试在明年二月,你们过了年就得走,天寒地冻的,只怕路上就得一个月,哎呀,能不能赶到不好说,不行,这事要早做打算,你们几个去翻地,我去与母亲说话去。” 贾瑚贾珠几个眼睁睁看着二叔(父亲)(二老爷)转身施施然走了。 “二叔这是不想去翻地,才去找祖母说话的吧?” 贾珠有些脸红,“父亲也是担心咱们,算了,咱们快些去干活吧。” 贾瑚一把揽住了贾珠,“就是,早些干完活咱们去吃红烧肉去。” 贾政返回了荣庆堂,却发现贾敬正在与母亲说话,他上前施礼道,“敬大哥有日子没过来了。” 贾敬说,“前阵子有些事去了一趟甘肃,刚回来,过来看看婶子。” 杜敏一看贾政又回来了,就知道他在偷懒,白了他一眼,对贾敬说,“侄儿,我同你说的可行?” 贾敬想了一下,“婶子,加上金陵十二房,这动静可是不小。” “不然呢?不说金陵十二房,就是后街这些族人,个个不事生产,都指着咱们两府每月接济,就是有金山银山,又能接济到几时?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如此,日后学成,他们家中能宽裕些,咱们也能喘口气。” “金陵十二房头,既然跟咱们一个祖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如也都聚集起来教导,机会给他们了,抓不住就不要怪咱们嫡枝不给他们机会,活该受穷!” “婶子想的长远,就依婶子所说。” 贾政听的云里雾里,“母亲跟敬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学有所成?什么机会?” 贾敬把手里拿的几张纸递给他,“婶子说咱们族学很不像样子,三叔年迈昏庸,不肯管事,好好的族学竟成了一些子弟玩乐的地方,若是再不管理,只怕会酿成大祸,不如重新聘请有学问的先生好生教导族中后辈。” 贾政接过来看,随口说道,“三叔早年就这样,只会教些八股文,他哪里是不管事,他是管不了了,贾璜几个哪里怕他!” 杜敏问,“老二听你这意思,你早就知道族学不成样子?为何不早说?” “您不是知道吗?要不然您给瑚儿珠儿另外请了先生?不就是知道三叔不会教书吗?让三叔在族学,不就是为了每月领二两银子吗?” 杜敏一噎,合着还是她的不是了? 不理这个梗直的家伙,“侄儿,年后瑚儿珠儿都要回金陵应试,若是可行,正好考完把想来的人带来。” “瑚侄珠侄都要去考童生?好啊,都是年少有为的好孩子。” 贾敬想起自己的儿子贾珍,空比这两个孩子大了好几岁,却依旧顽劣不堪,在他面前好似老鼠见了猫似的,一离开他的面就横行霸道,整日里调戏丫鬟,吃酒闹事,没个正形! 他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若有心管教,杨氏就眼泪汪汪的求情,闹得他心软,不了了之。 如今都成亲有了孩子了,还是那样,这让他怎么放心把家业传给他! 第62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二 贾赦打着看望妹婿林如海的名义去了江南,林如海都好了,正常去衙门办公了,他还不回来。 非但如此,他跟着张昀整日里到处游玩。 张昀的舅舅就是江宁将军图里琛。 两个人还去江宁玩了一阵子。 结果图里琛逮着张昀扔进了军营,连带着贾赦也没丢下,两个人日日跟着士兵操练,风吹日晒,水里浪里,很快两个人变的皮糙肉厚晒得黢黑。 “呸!这一趟亏了,我本是风度翩翩的如玉公子,这回成了这等模样,回去老娘该不认得我了。” 一次训练结束,贾赦浑身汗水,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对着张昀抱怨道。 张昀回道,“我还不是一样?你说咱俩图的什么?在京里安稳的待着不好吗?跑来受这个罪?” 正拌着嘴,一个士兵跑到了他们两个面前,“二位,将军叫你们过去,快着些。” 张昀大喜,“舅舅终于想起我了,快走!” 两个人先去换了干净衣服,这才来到了将军府。 图里琛在书房见了他俩,“怎么样?这些日子操练的如何?有没有偷懒?” 张昀,“舅舅,您就看我俩这个样子,就知道我们偷没偷懒了,您手下的那些兵,可真没拿我俩当外人,操练的太狠了!” 图里琛呵呵笑了,“是我叫他们好好操练你们两个的,皇上既然有意让你们在这边任职,你们还跟个白面书生似的,哪个会信服你们?这样子多好,一看就是自己人。” 图里琛自己就是满面风霜的黑大汉,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若不是知道这真是自己舅舅,张昀很难相信舅舅是这个样子,他的母亲端庄秀美,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跟舅舅完全不像一个妈生的。 “舅舅,别皇上的调令没来,我们两个再给操练毁了,就让我们歇两天吧。” 张昀跟图里琛求情,好家伙,两个月了,一天也不歇着,纵使他身强力壮,也快受不了了。 贾赦也是,在侍卫营虽然也操练,但是都有时候,歇息的时间也多,来了这里可好,除了吃饭睡觉,竟一天也不歇息,可累死大老爷了。 “呵呵,叫你们回来就是告诉你们,以后不用再操练了,你们两个这形象可以了,歇息几天,京里该来信了。” “太好了!谢谢舅舅!” “多谢将军!” “行了,你舅母在京里没来,我这后院也没人,叫管家给你们找两间空屋子先住下,后续咱们再议!” 贾赦随着张昀告辞出来,去后院找管家去了。 一个年轻官员从大门外进来,远远瞧见两人拐弯,心里嘀咕,“那边高一点的那个,怎么跟荣国府赦大哥有些像?难道他来了江宁?” 这个青年官员正是周培亮,见了图里琛行完礼,就听图里琛说,“来来来,培亮,今日与我讲一讲孙子兵法,我有一点不明白……” 没几日,张昀贾赦的调令下发到了江宁将军手里。 张昀出任江南按察使,贾赦出任江宁将军帐下参将。 图里琛拿出一道密旨,“皇上命我单独跟你们说,你们两个,名为按察使参将,其实是替巡盐御史林如海保驾护航的,为的是推行盐务新政,增加盐务税收,确保一年之内,把江南盐务的税收增加五百万两。” 贾赦吓了一跳,五百万两,我的老天爷呀,江南盐务有多难搞,我妹夫都差点丢了性命,这能完成吗? “不用怀疑!皇上这是下定决心要彻底整顿江南盐务,不过你们两个也不用发愁,你们的任务是配合林如海,皇上也给了他密旨,具体怎么做,做什么你俩听他指挥就行,若有动不了的来找我,皇上命我也全力配合你们行事。” 第62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三 贾政原以为这次种的洋芋必定收获不了,也不上心去照管,施肥浇水都是贾瑚贾珠带着几个伴读去干。 不料到了十月中旬,杜敏就叫他去收洋芋。 “母亲,这才两个多月,那洋芋只怕还没有鹌鹑蛋大,这会子收了岂不浪费?” 杜敏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没有鹌鹑蛋大?你都多长时间没去看了?我交给你的事,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好一个惫懒的二老爷!” 贾政的脸一下子红了,“母亲,书上说……” “书上说书上说!地里现成就长着东西,你不会去看啊?却死扒着书本照本宣科,若是书上记载的是错的,你当如何说?我的洋芋是不是被你耽误了?” 贾政见母亲越说越暴躁,再说下去要揍人的样子,赶紧站起来,“儿子这就去收就是了,母亲稍安勿躁。” “哼!多带些人去,早早给我收回来是正经!” 贾政没当回事,不过是百十斤洋芋,喊上几个孩子,小半天就收完了。 等到周瑞把几个孩子都叫了来,贾政还坐在田边悠哉悠哉的喝茶。 看到人都来了,这才站起来说,“你们祖母非要今天收洋芋,我都跟她说了,这会儿底下的洋芋只怕比鹌鹑蛋还小,你们祖母不听,唉,长者命不可违,咱们就收吧,早些干完了早歇息。” 贾瑚几个对视了一眼,他们经常来看洋芋苗,感觉这次的苗出的快,长的也快,开花又早,这会儿叶子都有些蔫了,很像上次洋芋收获时的样子,也许地底下的洋芋不是二叔(父亲)(二老爷)说的那样? 还是先拔秧子,贾瑚一拔带出来四五个洋芋,个头并不小。 贾瑚惊喜的喊,“二叔!这洋芋不小,比鹅蛋还大,好多!” “哎?”贾政不以为意,“是不是那棵施的肥多?” 下手也拔了一棵,同样带出来五六个鹅蛋大小的洋芋。 贾政的眼睛一缩,“好小子!你们这是上了多少肥料?长的不错。” 其他人也都欢呼着干了起来,越干越兴奋,今天又可以吃红烧肉了吧? 贾政拔了一阵子,直起腰来看了看,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片地的洋芋秧子可不少,比上次种的多了一倍还多。 照这样的话,收完这片地,他得累死,想起母亲跟他说,“多带些人去。” “周瑞,快去找赖大叫人来,多来些人,多带几个筐子。” 赖大得了话,组织了二十多人来收洋芋。 “祖母,祖母!好多洋芋!” 贾琏连蹦带跳的跑进了荣庆堂,“祖母,您快去看看去!堆的跟小山似的!” “是吗?那是得看看去。” 贾政这会儿该成呆头鹅了吧? 来到后花园,果然看到了贾政正在发呆,这块地底下莫不是埋了聚宝盆?不然怎么一百多斤洋芋种子会长出这么多洋芋?不得有上千斤? “老夫人安好!” “祖母安好!” 众人纷纷给杜敏行礼。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老二,你发什么呆啊?” 贾政愣愣的转头,“母亲,果然不能尽信书,这洋芋竟如此高产!” “哈哈!你让人称了吗?一共收了多少斤啊?” “还没!估计得上千斤!够咱府里一个冬天吃的了。” “竟想着吃!不得留些做种啊?你这里既然试种成功了,明年放庄子上种去,如此才能有吃不完的洋芋。” “嘿嘿!母亲说的是,赖管家,派人去拿大秤来,秤一秤到底收了多少斤!” 贾政忽的兴奋起来。 第63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四 “你有上奏折的权利吗?” 杜敏问了贾政一个扎心的问题。 “我,自是没有。” 贾政高涨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杜敏好奇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找人代我上一道奏折。” 贾政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思量哪个人可以代自己上奏折。 “那你怎么保证这人不昧下你的功劳,说是自己发现洋芋高产的事呢?” “我,他,他也不会种啊?如何跟皇上说此事?那不是欺君吗?” 贾政这人,做人太耿直了。 “这样,老二,漫说你只种了两次,并不能让人信服这洋芋是高产作物,不如你跟你们大司农说一声,他是你的上司,有事找直接领导准没错,只说自己试种了两次,觉得这洋芋产量可以,请他跟皇上申请几块田地,一块良田,一块沙土地,再来一块荒地,分别试种,等这三块地的产量都统计出来,再来决定要不要推广出去,如此稳妥些。” 翡翠在这里,皇上肯定会知道的,杜敏倒不是怕人抢功劳,而是为了让贾政坐实他会种洋芋的事。 如此推广洋芋的时候,贾政就成了技术人员,不然他在衙门里不知要坐多长时间的冷板凳。 让大司农申请,到时候也有大司农的一份功劳,等到真成了这事,不至于让大司农嫉妒,给贾政暗戳戳的穿小鞋。 虽然大司农是个好人,但是莫大的利益面前,还是不要挑战人心的为好。 “还是母亲想的周到,儿子这就去办。” “去吧!” 不知不觉又到了腊月,贾瑚贾珠他们放了年假,杜敏马上给他们一帮人派了任务。 却是张氏的肚子越发大了,杜敏不敢再使唤她管事,偏生腊月里下面田庄铺子都要来对账,杜敏就把这个活计交给了孩子们。 贾瑚贾珠负责跟大小庄头以及掌柜的对账。 贾琛贾璜这些伴读们分成了两部分,一半人跟着贾瑚贾珠打下手,一半人来了杜敏这里,负责给族人发房礼品年货。 贾元春贾迎春林黛玉负责抄写荣府跟各个府里往来的礼品单子。 王氏负责监管整个府里的年货采买以及大扫除。 贾枚对完了账就被杜敏抓了壮丁,跟着忙里忙外。 今年田庄的收成不错,除了各色粮食,贾枚还带来了五万零一千二百两的银票。 杜敏,“竟有这么多?” 贾枚笑道,“二伯母不知,除了江南金陵,周围河南甘肃几个省都遭了旱灾,那甘肃,旱灾过后又来了蝗灾,沃野千里竟颗粒无收,因此咱们金陵的米价涨了不少,所以才会多收了三成。” “原来如此!” 而乌进忠的十几辆大车上装的除了各色粮食,鸡鸭鱼肉,狍子野鹿皮毛,还带了三根百年野山参。 “咱们林子里找到的,剩下的都小,留着长大了再采,这三根品相是最好的,拿来给老夫人鉴赏。” 系统,“百年野山参,价值千两,药效极好,你家那林子,是个宝库。” “能有多少?” “得有一二百棵。” 那是值不少银子。 “乌庄头,那林子要好生看管,莫要让野兽糟蹋了去。” 乌进忠忙说,“老夫人放心,我已 叫人把那片林子围了起来,且派了人时常巡逻,不会有闪失的。” “如此甚好!” 赖总管忙的脚不沾地,入库的入库,进地窖的进地窖。 由于洋芋占了不少地方,赖总管请示了杜敏,又组织人挖了一个地窖,暂时存放一些不怕潮的东西,等到年后再慢慢整固。 腊月二十七,贾赦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荣国府。 他带来了五辆大车,“母亲,其中三辆是小妹送的年货,今年她们就在江南过年了。” “那你怎么就能回来?” “嘿嘿,我跟张昀奉命押解银子进京,在家过完年再回去。” 不是偷跑回来的就好。 第63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五 “你既有意,为何不跟母亲说?人都走了你再说这个有何用?” 贾政一甩手去了赵姨娘的屋里,还是找解语花说话去。 王氏被气了个倒仰,跟周瑞家的抱怨,“我还不能说两句了是吧,那是我的儿子,却事事不要我管,连考童试这么大的事,也只跟我说了一声,我这个亲妈到底算什么?” 周瑞家的赔笑道,“老夫人自然是色色准备齐全了,夫人您不用担心。” “哼!他又去了哪里?是不是赵氏那个贱人屋里?” 周瑞家的不敢吭气了,若说是,王氏肯定又得闹腾。 王氏心知肚明,“一天天的就会宠着那个贱人,早晚有一天提脚卖了她!” 贾宝玉从外面跑进来,“母亲要卖了谁?” 王氏一看贾宝玉的嘴巴一圈红红的,“哎哟娘的宝玉哟,你这是又在哪里弄的?哪个又骗你吃红了?” 贾宝玉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没人骗我,是我见她们弄胭脂膏子,就尝了尝,甚是香甜。” 王氏头疼不已,“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就喜欢脂粉这些玩意儿?那哪里是男孩子该喜欢的?你看看你哥哥们,你大哥都去考童试去了,你还不去进学,将来他们都有正经差事做,你可怎么办?” 贾宝玉不在意的说,“我才不想领差事做呢,他们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有什么趣儿?我呀,将来做个富贵闲人好了。” 王氏戳了他额头一下,“你呀你!富贵闲人?你爹都不敢这么想,这个荣国府,将来是大房的,等老太太去了,难道你大爷还能养你一辈子?”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只过好眼前的日子就好了。” 可惜几个姐姐不肯给他吃嘴上的胭脂,若是能尝一尝就好了。 贾元春也很头疼贾宝玉这个吃红的毛病,母亲也不下功夫管他,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三月,张氏经历了半天阵痛,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儿子。 贾琏趴在床边看了半天,“弟弟好丑,像个小老头。” 杜敏点了点他,“胡说,跟你小时候一个样,你是说自己丑吗?” 贾琏大惊失色,“不可能,我这么好看,小时候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祖母您骗我!” 贾迎春笑得不行,“哥哥你真自恋,哪有说自己好看的?” 洗三日,张母带着两个儿子来了荣国府。 洗三的仪式结束,杜敏把襁褓递给了张廷璐,“来,舅舅抱抱我们,外甥随舅,将来也随舅舅博学多才。” 张廷璐接过来,笑着说,“这小子长的不错,眉眼像我妹妹,一看就是个聪明的,会随。” 贾琏吃醋了,“舅舅,您前阵子不还说我聪明?” 张廷璐忙说,“都聪明,琏儿最聪明。” 贾琏这才满意了,瞅了一眼弟弟,“好吧,我比他大,就不跟他计较了。” 张母见女婿虽然不在家,女儿这里色色周全,心下满意,“女婿不在家,这个孩子的名字谁给起?” 张氏说,“爷临走前起好名字了,若是男孩,就叫贾璋,斜玉旁的璋。” “这名字好,璋者,美玉也,君子如玉。” 第63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六 “哥哥出了什么事?” 贾政当真对朝堂一无所知。 “无事,我只是白嘱咐你!去看看你老婆孩子去吧。” 杜敏无力的摆摆手,撵走了这个单纯(蠢)的家伙。 幸而贾赦跟贾政不一样,不然,杜敏当真带不动两个巨婴。 没过几天,锦衣卫突然开始抓人抄家,户部与吏部有好几位官员牵涉其中。 三阿哥在勤政殿门口跪了一个时辰了,汗流浃背,摇摇欲坠,终于听到勤政殿总管太监高福儿过来跟他说,“三殿下请起,皇上命您进去。” 他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拖着脚步进了殿内,一股凉气袭来,竟刺激的他打了个寒战,发昏的头脑终于清醒一些了。 抬眼看见康宁帝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高案后面,他急忙抢前几步,噗通又跪下了,哭喊道,“阿玛明鉴,孩儿冤枉啊!孩儿一向在尚书房老实读书,绝没有跟外臣联络,那些人都是为了脱身攀咬孩儿的,求阿玛明查!” 康宁帝看着这个说是老三,实则是老大的儿子,心底涌起一阵愤怒,因为前头两个哥哥都是早夭,他对这个孩子比较关爱,亲自给他开蒙,手把手教他写字,对他的生身母亲也是一封再封,如今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背着自己跟自己的心腹封疆大吏索要贿赂,插手官员的调任,跟江南盐商勾结在一起,每年收受盐商的孝敬数百万两,江南好几个盐场他都有股份,就这,还说自己老实读书!没有跟外臣联络!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这个孽子,竟然偷偷跟自己的死对头老八勾结上了,他所做的事,背后俨然还有老八的影子! 当他这个阿玛是死的吗?既然他那么喜欢老八,就给老八当儿子去吧! “来人!拟旨!廉亲王多年无子,朕不忍心看他绝后,今将三阿哥过继与他,即日起与廉亲王一起圈禁!” “阿玛!您不能啊!” 三阿哥一声惊叫,瘫倒在地,过继给八叔,意味着自己与皇位无缘了。 本来皇后的儿子夭折了,现存的几位皇子都是庶出,而他的母妃地位最高,他是最有利的皇位继承者,这下子完了,皇阿玛性格坚毅,说出的话不会改口。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等他登上了皇位,这天下,这财富不全是他的吗? 是不是有人害他?那些人撺掇着他做了那些事,其实是要毁了他? 离家半年多的贾瑚贾珠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金陵一族的族人,二十八名十多岁的男孩,八名女孩。 贾瑚贾珠双双过了县试,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拜见祖母,孙儿幸不辱命,已然过了县试,明年春上再去参加府试。” “好!都是好孩子!” 贾瑚行完了礼,问杜敏,“祖母,此次孙儿带来的金陵族人,祖母打算怎么安排?” “你敬大爷把咱们族学改革了一番,请来了好几位先生,回头叫这些人都去考核一番,看看他们喜欢哪一科,先去学习个一两年再说。” 那些女孩子原以为来金陵是被培训做丫鬟进府做事的,没想到被带到了女学。 第63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七 贾赦回家,跟老婆孩子好好亲热了一番。 张氏生了四个孩子,身体不是那么康健。 她平日里除了照看孩子,还要管理府里的事务,贾赦一回来,新鲜了两日后,在房事上就感觉力不从心了。 “老爷,你看银红这丫头怎么样?让她伺候你行不行?” 贾赦无所谓,他在家待不了几天。 “你安排就是。” 张氏来跟杜敏说,要把自己身边的二等丫鬟开了脸,给贾赦做了姨娘,“老爷在外面也辛苦,回头走的时候,就让红姨娘跟着去伺候。” 杜敏不喜欢姨娘这个生物,当初贾代善留下的六个老姨娘全被她分了出去,一人一个小庄子,自己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却不好说张氏做的不对,毕竟张氏是个传统女子,自己身体不舒服,给夫君安排通房姨娘什么的,她做起来很自然。 张氏自己生了三儿一女,底气足足的,并不怕贾赦宠爱妾室。 银红的身契在自己手上,她也不怕银红背叛她,若是有个不好提脚卖了就是。 因此杜敏只表示,“你们自己院里的事,你做主就是,只一条,我只喜欢你生的孩子,若是有了庶出的,我是不管的。” 张氏以为杜敏是给她撑腰呢,红了眼眶,“母亲,我已有三儿一女,若是老爷再添了孩子,也是不妨事的。” 杜敏差点喷茶,张氏,你也太贤惠点了吧? 张氏扭捏了半天,又开口说道,“母亲,其实老爷在江南的时候,收了人家送的两个瘦马,不过老爷说了,那只是逢场作戏,他不会把瘦马带回来的,也不会叫那两个瘦马生孩子。” 杜敏的这口茶终于还是喷了出来,贾赦,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杜敏觉得自己该敲打敲打贾赦,收用瘦马,还是人家送的,他就不怕出事吗? 杜敏在贾母的记忆深处翻出来一件事,虽然这事有损贾代化在贾赦心中的高大形象,不过为了警告贾赦,也不顾得许多了。 “老大,你知道你敬大哥上头原本有个哥哥吗?” 贾赦好生想了想,“好像听府里老人说过一句,说那个哥哥很是聪颖,可惜很小就得病死了。” “也没有很小,他去了的时候都七八岁了,不是得病死的,是被,你大伯失手打死的。” 贾赦吓了一跳,“大伯为何要打死他?那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当然是,说来话长,当年,那孩子已经进学了,论语大学都学过了,骑马射箭也样样学的很好,只因为放了学跟同窗玩闹了一会儿,回来的有些晚了。” “回府的时候遇上吃醉了的你大伯,你大伯被身边一个得宠的瘦马挑唆着责骂了他。” “本来若是被父亲骂几句就罢了,那瘦马却拿出庶母的派头,跟着阴阳怪气的教训他,你大哥气不过,就回了几句嘴,这下瘦马不干了,跪在地上哭着请求你大伯把她发卖了,免得她留在府里碍大少爷的眼,将来府里大少爷当家,她一样难逃一死。” “你大伯吃醉了酒,头脑不清明,被瘦马这么一哭,竟叫人拿了绳子来把你大哥绑到春凳上,拿了军棍狠狠的打了过去,打了几下,又叫下人去打,等你大伯母赶过去的时候,可怜你大哥的腿已经被打断了,屁股往下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昏死过去了……” “后来你大哥到底没撑过去,不到半个月没了,你大伯母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那时候你敬大哥才三岁,被吓得丢了魂儿,好长时间才好。” “你大伯母的娘家来人,把你大伯打了一顿,又把那瘦马和那几个恶仆捆起来打,这才得知那瘦马竟是仇家送过来的细作,专门来祸害贾家的。” “虽然瘦马和恶仆都被杖毙了,你大伯把屋里的通房姨娘全卖了,可是你大哥没了,你大伯母不到一年也没了,留下你敬大哥一个小小的人儿,若不是你祖母把他接过来看顾,他能不能长大还说不好呢。” “我那时候正怀着你,吓得我有一阵子不敢往东府里去。” “老大,那些个瘦马都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家里精心培养的,都有十八个心眼子,哪有一个是清纯无辜的?你如今做的这差事,不说避着些,竟然人家送了你就笑纳了?你就管不住你那下半身是不是?” 贾赦这才明白母亲说这些话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母亲,我这,我心里有数,我们收瘦马也是为了迷糊那些人,不会让她们坏事的。” “什么?你们?还有谁收了?林如海?他怎么敢?” 贾赦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妹妹如今在他身边呢,再说有我看着,他不敢的,是我和张昀,我俩商量好了,等完了事那些瘦马是要处理掉的,您老别担心。” 第63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六十九 安坐在荣国府里的杜敏也得到了皇后赏赐的布料首饰,称赞她养了一个好儿子,并同意了她的请求,贾元春明年不必参加选秀。 “哈哈,几道菜谱换来了这么多赏赐,这买卖不亏。” “琥珀,把这些收起来登记上册。” “是!老夫人!” 王氏如今在荣庆堂没有眼线,还不知道婆母断送了贾元春的进宫之路。 “唉,真不知道王氏怎么想的,似贾家这等身份,元春进宫只能做宫女,她怎么舍得让自己娇养大的闺女去伺候人的?宫里的主子哪个没有八百个心眼子?哪个是好伺候的?” 系统,“选秀不是给皇上阿哥选妃子吗?怎么成了宫女?” “那是八旗女子,贾家只是圣祖赏赐的包衣身份,参加的选秀是选宫女的那个。” “不是后来封了贤德妃?” “哼!那是王子腾跟老皇上做了什么交易,宫女封妃,得招来多少嫉恨,后来不就年纪轻轻的死了。” 这一回王子腾别想拿贾家的女儿填坑。 “可问出是什么事了?” 王氏一见周瑞家的进屋,忙问道。 “夫人,咱们的人进不了内院,只听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来了,赏了老夫人一些布料首饰,说老夫人养了一个好儿子,别的就不知道了。” “好儿子?说的是哪个?是大伯还是咱们老爷?” “不清楚,老夫人院里的人口风极严,打听不出来。” 王氏有些恼怒,“要你们何用?几句话都问不出来。” 周瑞家的垂手站立,低下头眼观鼻,一声不吭,二夫人又迁怒别人了,老夫人院里的事,她非要打听那么清楚做甚? 王氏自己寻思了半天,“罢了,你家老爷不上进,好好的五品官非要去学老农种地,有什么出息?兴许是大伯在江南立了什么功劳。” 王氏更加坚定了要送贾元春进宫的念头,贾政不争气,京城里五品官一抓一大把,若不是住在荣国府里,她们哪有好日子过?贾政一年的俸禄还不够打件像样的首饰的。 这日晚上,杜敏正在安睡,忽然被系统尖利的声音吵醒,“快醒醒,黛玉出事了!” “什么?” 杜敏猛地坐起来,“怎么回事?” “贾敏又有了身孕,林母一高兴,非要带着黛玉去城外上香,结果被一伙白莲教余孽盯上了,他们想用这祖孙俩交换大牢里的同伙,打斗中,林黛玉的马车翻下了山坡,她和丫鬟雪雁滚了出来,黛玉的腿摔断了。” “艹!大冷天的,林母也是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着调!黛玉被救回去了吗?阿大他们呢?怎么没护着她?” “他们人太多了,阿大他们八个都受伤了,幸好阿大拼死放了一只信号弹,被附近的驻军看到了,赶来救了她们。” “我要去看她!黛玉肯定吓坏了,这才刚去几个月就出事了?安稳留在京城多好!” 贾敏刚怀了孕,闺女就出了事,她得多伤心。 天亮后,杜敏叫来了张氏,“我要去江南一趟,你在家好生看家,一切由你做主,若有实在决定不了的,就放着别管。” 张氏大惊,“母亲,这天寒地冻的,您去江南做甚?”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小姑家……,我这心惊肉跳的,我要去看看去。” “可是母亲,路途遥远,如今也不能行船,您这怎么去呀?” “我骑马去,快一些,翡翠,你可愿随我前去?” “老夫人,奴婢愿随您前往。” “很好!咱们也不必带什么行装,只带好银两即可,穿厚实些,即刻出发!” 张氏目瞪口呆的看着杜敏穿好了棉衣,披上厚披风,和同样装束的翡翠二人打马走了。 喃喃出声,“母亲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赖嬷嬷低声说,“老夫人年轻时候可是跟国公爷上过战场的,她的骑射功夫可是连老公爷都赞过的。” “竟还有这等事?” 张氏的心中升起敬意,她一直以为婆母只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等到王氏得到消息,已经是过了午时,心中不免好奇,小姑家是出了什么大事?竟让婆母心急火燎的赶过去? 大冬天的骑马可不是好活,虽然杜敏捂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一开始仍然被风吹的直流眼泪。 不过跑了一会儿身上就热乎了,约摸跑了半个时辰就放慢速度,让马歇息一会儿,到了驿站就停下来吃饭,人下马休息,让伙计给马喂点草料。 晚上休息时,杜敏扔给翡翠一支药膏,“累坏了吧?睡前涂上,明日起来会舒服点。” 翡翠感激的接过来,“老夫人,我还好,您才累坏了吧?不如明日咱们少赶点路程?” “不用,我还受的住,等累了我会说的。” 杜敏眯起眼睛,“想当年我刚成婚的时候,跟国公爷上了战场,那会儿才叫累,三天三夜没合眼,还得奋勇杀敌,这会儿一天跑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翡翠暗自佩服,对她来说,这点子疲累不算什么,以前训练的时候那才叫要命,自从来了荣国府当大丫鬟,她的生活安逸了许多,差点忘了以前的事。 等到杜敏睡了,翡翠才在黑暗中摸索着给自己的两边大腿上了药,不知道老夫人给的是什么药膏,抹上去一阵清凉,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消退了许多。 随后几日,两人保持着这个速度,杜敏间或给翡翠的饭菜里用了一些灵泉水,以至于翡翠以为自己恢复了训练时的状态,越练越强!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神采奕奕? 叫她最佩服的是老夫人,虽然略显疲惫,但是从不叫苦,也不抱怨,只是一味的赶路。 终于在十二日后,她们站在了林府门口。 翡翠刚想过去叫门,忽听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几匹高头大马嘶叫着停了下来,为首的年轻军官跳下马来,招呼道,“请刘大夫进府。” 翡翠惊喜的喊了一声,“是大老爷!” 贾赦一愣,这才看向门口的两人,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几步抢过来扶住了杜敏,“母亲,您怎么来了?怎么就你们两人?赖嬷嬷她们呢?” 第63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 杜敏淡淡的问,“你确定要在门口说事?” 一阵兵荒马乱后,杜敏坐到了客厅里,贾敏哆嗦着给她行了礼,扑到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母亲,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傻孩子,不关你的事,黛玉怎么样了?” 贾赦皱眉,“母亲,您怎么知道黛玉出事了?” “说来你们不信,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黛玉浑身是血,把我吓醒了,你们两个好长时间没给家里去信了,我不放心,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是真的出了事。” 贾赦贾敏都呆了。 半晌贾赦说,“母亲,赖嬷嬷她们呢?是不是还在后面?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没有别人,只我带着翡翠来的,晚晴,快去给翡翠找间屋子歇息,我们骑着马赶了十几天的路,她应该累坏了。” 贾赦贾敏两人腾的站起来,紧张的问,“老天!母亲,您,您这十几天都是骑马来着?快快快,快让大夫给您请个平安脉,茜雪,快去给老夫人收拾屋子,不,先让厨房做些饭来吃。” 杜敏好笑的看着语无伦次的两人,“好了好了,我没事,不要那么紧张,我又不是纸糊的,你们两个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倒是打水让我梳洗一下,不然满身灰尘,不好去看望亲家母和我的黛玉儿。” 杜敏梳洗完了后,贾敏还是不放心,正好贾赦请来的刘大夫给林黛玉瞧完了伤,赶忙请过来给杜敏请脉。 “这位老夫人脉象平和,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实为康健之兆。” 贾赦贾敏这才放下心来。 “亲家在哪里?带我前去看望一二。” 贾敏一脸郁色,“婆母自那日归来,就神魂不稳,时常哭闹,大夫看了好几位,说是,受了惊吓,给开了安魂汤,吃了这许多日子,夫君日夜守着她,只是,只是没有起色,故而只在自己院子,不敢让她出来。” 贾赦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外甥女受了这么大罪,都还没有丢魂,她却……” “女婿在家?” 杜敏平静的问道。 “今日没有,衙门里有急事,刚匆匆走了,想必一会儿该回来了,不然婆母看不见夫君,更该哭闹了。” 贾敏引着杜敏贾赦来到了林母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嚎叫,“我儿,我儿在哪里?海儿啊,你快来啊,母亲活不了啦!我的儿啊……” 贾敏停下了脚步,低声说,“母亲,还是不要过去了,婆母她,这个时候除了夫君,不认识人的,” 贾赦也说,“算了母亲,我都来了好几趟了,只要妹婿不在她房里,必是这么折腾,大夫说了,最好不要刺激她。” 杜敏侧耳听了听,冷笑一声,暗想,“装的还挺像,也不嫌累!” “算了,不看就不看吧,带我去看黛玉儿。” 刘大夫刚给林黛玉看完诊,雪雁正在耳房里给她煎药。 贾赦,“母亲,我不便进去看望,您仔细看看外甥女的伤情,若有什么不妥,我再去给请高明的大夫。” 杜敏点点头,进了林黛玉的睡房,她正躺在床上,呆呆的盯着帐子顶上的花纹看。 “玉儿,可是还疼?” 林黛玉的身体一颤,怎么听见了外祖母的声音? 贾敏上前轻声说,“玉儿,你外祖母来看你了。” 林黛玉一转头,看见了贾敏身边的外祖母,眼泪一下子出来了,颤声说,“外祖母,您,您怎么知道玉儿受伤了?” 从出事到现在快两旬了,母亲就是给外祖母送信,外祖母也不该来的这么快呀? 杜敏上前握住林黛玉的手,“外祖母跟玉儿心有灵犀,玉儿一出事,外祖母就感觉到了。” 林黛玉的小手有些凉,杜敏说,“玉儿别怕,外祖母带了药来,咱们玉儿用了,很快就会好的。” “外祖母,玉儿好疼啊,玉儿是不是站不起来了?玉儿会不会变成瘸子?呜呜呜呜……” 林黛玉抓住杜敏的袖子大哭起来,自从出了事,父亲只在大夫来的时候匆匆过来一下,其余时间都要陪着祖母,可是玉儿也很疼啊,玉儿也很怕! 母亲既要照顾她,还要照顾弟弟,几天功夫瘦了很多,林黛玉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只好故作坚强。 “玉儿不怕啊,外祖母在这里,外祖母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外祖母带来的药可是你外祖父给留的神药,药效可好了,咱们这就用上啊。” “系统,扫描一下林黛玉的腿,骨头接好了吗?” “这是哪个庸医给接的骨?有些歪,这要是长好了,林黛玉非得变成长短腿不可!” “什么?还有这事?” 杜敏愤怒了,是谁这么狠心折磨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杜敏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玉儿,你忍着点,外祖母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好!” “亲家老夫人,小姐的腿刚接好,大夫说了不能动!” 守在边上的一个嬷嬷见杜敏掀开了被子,慌忙上前阻止。 杜敏瞅了她一眼,问贾敏,“这是哪个?” 贾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林黛玉刚才哭的那么大声,可见是委屈极了,都怪她这个当母亲的,没看好孩子。 “这原是婆母身边的宋嬷嬷,如今玉儿院里当管事嬷嬷。” “我当是谁?原来是亲家派来的,怪不得这么有体面,我还是亲家太太呢,就敢当面驳回我,怎么,我这个荣国府的超品夫人,到了你们林府,连个下人也要下我的脸面吗?” 宋嬷嬷吓了一跳,“不敢!实在是大夫嘱咐了,万万要小心!” 杜敏看向贾敏,“你怎么说?” 贾敏,“宋嬷嬷,我母亲要看玉儿的伤情,难道还会伤害玉儿不成?还不快些退下!” 宋嬷嬷瘪瘪嘴,还想再说,杜敏厌恶的说,“滚!” 宋嬷嬷的老脸“唰”的红了,她自恃是林母派到林黛玉的院子的,有几分体面,平日里在这院里作威作福,连林黛玉都不敢不听她的话,动辄拿林母压她。 如今当着一院子的小丫鬟被杜敏喝了一声,顿时觉得没脸,转身跑了出去,她要去找林母告状! “你瞅瞅,这就是你们林府的奴才?架子比我还大!连礼都不行就跑了,这样没有规矩的奴才,你是怎么放心让她在玉儿的院子里当管事嬷嬷的?” 第63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一 贾敏的脸色晦暗不定,“总归是婆母送来的人,也不好不要。” “你呀你!玉儿在我身边可没受过奴才的气!如今回了自己家,反倒被一个奴才骑到了头上不成?奴才不好,你就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或退回去或发卖了她,你可是堂堂荣国府出来的千金小姐,我素日里就是教你忍气吞声的不成?” 林黛玉看着气势全开的外祖母,一时忘了疼痛,外祖母好霸气! 杜敏轻手轻脚的检查了一下林黛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腿,“敏儿,这是哪位大夫给接的骨?” “是杏春堂的李大夫,他是咱这江南府有名的骨科圣手,玉儿一抬回来就请了他来了。” “哼!好一个骨科圣手!晚晴,去叫大老爷马上去封了杏春堂,把这位骨科圣手请过来!” “是!” 晚晴小跑着出去找贾赦去了。 贾敏愣住了,“母亲,玉儿可是不妥?” “何止不妥,若我不来,玉儿受罪不说,这骨头长好了也是歪的,我们好好的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被人害苦了!阿大他们呢?” “他们几个都受了伤,如今正在前院养伤。” “伤的重吗?可有伤筋断骨?” 贾敏不知道,她一心扑在林黛玉身上,几个护卫而已,自有管家去请大夫治疗,她并没有过问。 杜敏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并没有重视阿大几个人,那是杜敏的护卫,如今暂时给了她,却受到了怠慢。 不过黛玉的伤情要紧,这事等会儿再说。 不多时贾赦回来了,在院子说道,“母亲,杏春堂已然关门了,李大夫不知所踪。” “好啊!很好!若是不心虚,他跑什么?老大,方才你请来的刘大夫对玉儿的伤情怎么说?” “刘大夫方才只请了脉,说外甥女气血两虚,须得好生补补,因外甥女是女子,他没有动手查看伤处。” “一个两个的糊涂蛋!你明知玉儿是女子,为何不让他带个医女过来?还是说你这个舅舅也只是面子情?走走过场就罢了?我玉儿若是有个好歹,看我饶了你们哪个!” 骂的贾赦贾敏不敢吭声,一院子的仆从也都噤若寒蝉,无人敢动弹。 贾赦这才察觉,林黛玉受伤只怕另有隐情。 他捏紧了拳头,“哪个王八蛋动的手脚?敢欺负我贾赦的外甥女,我要他们的好看!” “母亲,如今那些贼人正关外府衙,我这就去找张昀,亲自审个明白!” 杜敏颌首,“去吧,好好问清楚,千金小姐出行,并不曾大张旗鼓,怎就被贼人盯上了?” 贾赦的眼神一凛,“知道了。” 杜敏看了一眼还沉浸在震惊中的贾敏,“敏儿,叫人把院子门关上,任何人不得出入,我要给玉儿治伤。” “是!哎?母亲,您何时会医术了?” “昔日我跟随你父亲上战场的时候,受了伤都是自己医治,我这里还有接骨秘方,叫人烧热水来,准备洁净的白布。” “是!晚晴,快些叫人准备。” 杜敏拍拍林黛玉,“玉儿,相信外祖母吗?” 林黛玉已经傻了,前世自己并没有遇到过这事,后来去了荣国府也从没听说过外祖母会医术,自己该不该相信她? “外祖母,我,我的腿怎么了?” “那个给你接骨的李大夫不是好人,他故意给你接歪了一些,如果不重新接过,等以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你走路会一瘸一拐。” “啊!”“啊!”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晚晴几个丫鬟捂着嘴呆在了原地,贾敏踉跄了两下,扑过来趴在林黛玉的床前,“玉儿,我的玉儿,怎会这样?是谁要害你?” “是谁要害她让你大哥跟你夫君查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玉儿的腿还没长上,重新给她接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这时隐约有个尖利的女声传进来,“你这个狗奴才!我来看自己的侄女有什么不妥?为何我不能进去?快给我让开!” 杜敏皱着眉头问,“这是谁这么猖狂?林如海的族人?” 茜雪说,“听着像是老夫人院里的表姑娘。” “表姑娘?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贾敏定了定神,回答,“是婆母娘家那边的侄女儿,因父母都去了,来投靠婆母的,玉儿她们接回来没多久她就来了。” “聒噪!撵了她走!” 晚晴二话不说出去了。 林如海的轿子刚到林府门口,等候多时的大管家林忠忙迎了上前 ,“老爷,亲家老夫人来了,正在小姐院里。” 林如海愣了,“岳母?怎会?你是不是认错了?” 这天寒地冻的,又临近年关,岳母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了江南? 林忠搓了搓手,“老爷,老奴怎么会认不出亲家老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林如海边走边问,“母亲今日如何?我走了可有犯病?” “您走了不多时老夫人就犯病了,药碗都摔了,一屋子的丫鬟嬷嬷都伺候着呢。” 林如海停下了脚步,“摔了药碗?我还是先去母亲院里安抚一下再去给岳母请安。” 林忠,“老爷,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岳母定会体谅我的。” 林忠苦着脸,老爷哎,这不合规矩吧? 还没走到林母的院子,一个披着折枝梅花披风的纤细身影摇摇摆摆的从小路上过来了。 来人一看到林如海,眼泪汪汪的娇声说,“表哥!你可回来了,我好心好意去探望侄女儿,那些个狗奴才不让我进去,表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林如海,“怎么会?哪个大胆的奴才不让你进去?是否有什么误会?” “表哥是说我说谎了?先是守门的婆子,她板着脸说夫人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我说是来探望侄女儿的,她就跟没听见一样,后来姐姐身边的大丫鬟也出来撵我,表哥,我好歹是姑母的娘家人,姐姐是不是看不起我?这才让丫鬟来打我的脸?” 林如海的眉头紧紧皱起,“敏儿心地善良,你来了这许多日子,她待你一向和善,今日想必是有什么事,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待我看完母亲前去替你问个明白。” 刘月娥委屈道,“好吧,表哥,侄女儿伤的不轻,我实在担心,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第63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二 “儿啊,你可回来了,你去了哪里?我要吓死了,有人要来抓我,你快把他们赶走!” 林母一看到林如海就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屋子的角落,“他们,他们都在那里!儿啊,快叫人来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林如海的心一酸,安抚的说,“母亲,没事了,我在这里,那些人不敢过来的,您别害怕,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李妈妈,母亲的药熬好了吗?快些端上来,我亲自喂给母亲。” “已然好了,老爷,这是熬的第三遍了,前两次都被老夫人给打翻了。” “嗯,打翻了就再熬,要时时刻刻备着。” “是!” 林母见林如海喂她喝药,也不闹腾了,乖乖的喝了一碗。 这药里有安神的成分,没一会儿林母睡眼惺忪起来,“母亲,躺下睡会儿。” 林母睡着了,林如海对李妈妈说,“好生看着母亲,我去去就来。” 走出屋子,厢房的刘月娥急忙走了出来,“表哥,可是要去看望侄女儿?我跟你一起去。” 林如海点了点头,刘月娥忙跟在他后面往林黛玉的院子走去。 走到林黛玉的院子门口,果然关着大门。 林如海的小厮上前敲门,“来人呐,老爷来了。” 门口的两个婆子听到喊声犯了难,老爷来了,这门是开还是不开?刚才晚晴撵完表姑娘说,谁来也不许开门,若是让人闯进来,就卖了她俩。 一个婆子小声说,“你先顶一下,我去禀报夫人。” “快些啊,我,我怕老爷生气。” 杜敏正盯着几个丫鬟把林黛玉的床铺收拾干净,铺上白色洁净的布单子,再多烧两个碳盆来,不然一会儿露着腿会冷。 婆子央求守门的小丫鬟,“姐儿,老爷来了,快去跟夫人禀报,让不让老爷进来?” 系统,“林如海来了,还带着刘月娥,这个刘月娥是庆丰盐场场主的人。” “所以说林黛玉出事不是意外是吗?” “是!林如海他们推行盐务新政,规定只要交税,就可以卖盐,且盐价由官府制定,以前他们可是随意定价的,妥妥的暴利,所以,要给林如海他们一个教训,不过林如海贾赦等人身边侍卫众多,他们找不着机会下手,这才盯上了女眷,也就是张昀贾赦没有家眷在这里,不然,一样会出事,黛玉出行的消息是刘月娥传递出去的。” “太歹毒了,有本事冲着林如海来呀,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茜雪小声说,“夫人,老爷来了,这院门开还是不开?” 杜敏冷声说,“叫你家老爷自己进来,其余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 贾敏以为杜敏说的是林如海身边的随从,“去吧,跟老爷说,别的人都在外面候着。” 杜敏强调,“记住!除了你家老爷,别的人都不许进来!” 茜雪跟着婆子来到门口,打开门施了一礼,“老爷,夫人请您进去,叫别的人都在外面等候。” “这是为何?” 林如海边问边朝里面走,刘月娥跟在后面要进门。 茜雪拦住她,“表姑娘请留步!今日不方便探望,还请表姑娘改日再来!” 老夫人神啊,怪不得再三强调只许老爷进来,果然还有外人。 刘月娥娇声喊道,“表哥~你看这个丫鬟,还拦着我。” 林如海停下了脚步,“为何拦人?表妹又不是外人!” 茜雪,“老夫人吩咐,只许老爷您进去,还请老爷不要让奴婢为难。” “好个伶牙俐齿的死丫头!表哥,你看看这就是姐姐身边的大丫鬟,不知得了什么吩咐,索性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茜雪面无表情,“奴婢是夫人的丫鬟,自然夫人说什么是什么,难不成要听一个外八路的表姑娘的?岂不是笑话?” 早就看不惯这个表姑娘了,狐媚子一般,娇里娇气的缠着老爷,也就夫人心地宽厚,不与她计较。 林如海听见老夫人三字,这才想起来管家方才通报岳母来了,忙不再纠缠,几步去了黛玉住的屋子。 刘月娥一看林如海走了,茜雪又拦在面前不让进去,气的她狠狠瞪了茜雪几眼,“你给我等着,回头定要表哥把你们都发卖了。” “呵!表姑娘请吧!关门!” 茜雪可不怕,老夫人还在这里呢,若是夫人护不住她,大不了老夫人回京的时候,求着她把自己带回荣国府。 刘月娥越发想知道林黛玉怎么了?昨天还一切正常,只待再过一阵子,林黛玉的腿就是瘸的了,哈哈,任凭你长的再如花似玉,一个瘸子,哪个高门大户会要这样的儿媳妇? 可是今天,林黛玉的院子严阵以待,难道她们发现了不对劲,请来了更高明的大夫? 刘月娥冲自己身边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一点头,那丫头立刻溜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丫头找到了刘月娥,低声说,“贾家大爷带了一个大夫来,看了诊并没有发现什么,另外荣国府老夫人来了,现在就在林黛玉的院里。” 刘月娥一惊,“荣国府老夫人?这怎么可能?她那样身份的人,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一群丫鬟嬷嬷护卫跟着?怎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府里?你莫不是听错了?” 小丫头也糊涂了,“门口的守卫大哥说的,老夫人只带了一个丫鬟,骑着马来的。” “越发胡说了,老夫人多大年纪了?这天寒地冻的,莫说京城离这里千里之遥,就是二三十里,也不能骑马前来啊,那守卫是不是识破了你,故意哄骗你的?” “不,不能吧?” “算了,你先别出去了,再让人把你捉了去,左右那边没有消息传来,咱们静观其变。” 林如海进了屋里,先给杜敏行礼,“不知岳母前来,如海有失远迎,还请岳母恕罪。” 杜敏,“你也不知道我要来,恕罪谈不上,我只心疼我的外孙女,小小年纪遭受如此痛苦,她可是被你连累至此的。” 林如海作为昔日的探花郎,脑子还是够使的,“岳母是说,我母亲和玉儿出事不是意外?那些人,不是遇见了她们才起意要拿她们换人的?” 第63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三 杜敏淡淡的说,“你母亲和黛玉坐的马车既不奢华,也没有敲锣打鼓的说自己是江淮知府的家眷,你就不想想,那些子白莲教的余孽怎么就精准的堵住了她们?” “再提醒你一句,玉儿的腿,被那个杏春堂的所谓接骨圣手李大夫,给接歪了!” 林如海大惊,“怎会?李大夫是江南府最好的骨科大夫,杏春堂也是几十年的老店,岳母,您是如何得知玉儿的腿没接好?” “哼!你过来看!” 林如海走过来看时,见林黛玉的小腿被一块雪白的布盖着,杜敏只掀开了一点儿,露出红肿不堪的伤处,“你仔细看看,这儿是不是歪的?” 林如海左看右看,“似乎有些歪,可这会儿肿胀没消,焉知长好了还会不会这样?” 杜敏没好气的说,“自然不能只凭眼看,你若是敢上手,一捏便知是不是歪的。” 林如海脸有些红,“男女授受不亲,玉儿虽说是我女儿,我也不好去触碰她。” “哼!那杏春堂已然关门了,李大夫也跑了,你大舅哥刚去了大牢审问那些犯人,你若还有疑问,去找他问问吧,现在你出去,我要给玉儿治伤!” 林如海的脑子有些不够使了,岳母再说什么?她要给玉儿治伤? 抬头看向贾敏,她正默默抹着眼泪拉着黛玉的手,似乎没有异议的样子,屋里的几个丫鬟井然有序的做着事,没人觉得讶然。 林如海只好一揖,退出了屋子,他要静静,好生想想要做什么。 “晚晴,端碗温的清水来。” 幸好翡翠不在这里,做事方便多了。 杜敏转身安抚林黛玉,“玉儿别怕,外祖母这就给你接骨,保管你一点儿事不会有。” 晚晴端过来一碗水,杜敏接过来,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瓷瓶,“这药是止疼安神的,外祖母给你接骨,可能有些痛,你先把这个吃了,睡一觉,等你醒了,什么都会好了。” 林黛玉接过来两粒雪白的药丸,定了定神,就着水吃了下去,外祖母没有理由害自己。 贾敏紧张的盯着黛玉,“母亲,您要如何做?” 杜敏没说话,盯着林黛玉吃下了药,没一会儿闭上眼睛睡着了。 “敏儿,你若不敢看,就到旁边候着。” 贾敏犹豫了一下,“不,我,我要看着玉儿。” 杜敏笑了,“好!其实玉儿的骨头还没有长好,我呀,给她拨正就好了,然后敷上黑玉断续膏,不出三个月,玉儿肯定能站起来。” 林黛玉出事至今十三天,骨头还没长好,但倒是方便了杜敏治疗,若是再晚来十天半个月的,骨头长好了还得重新打断再接,那才叫痛苦来。 贾敏看着杜敏出手在林黛玉的伤腿上细细的捏了一遍,回头看时,林黛玉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睡着。 她也不敢问,生怕惊扰了母亲。 杜敏正了骨,又给伤处敷上一层厚厚的黑玉断续膏,拿了洁净的白布裹上,又用夹板固定好,“好了,每三日换一次药,伺候的时候小心点,一定不要碰到这里。” 贾敏这才敢说,“母亲辛苦了,晚晴,快扶母亲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母亲,玉儿这样,没事吧?” “我不累,放心吧,她睡着了感觉不到疼的,一会儿该醒了。” 一刻钟后,林黛玉悠悠醒来,感受一下,没有自己以为的那种痛彻心扉的痛感,只有微微的疼。 林黛玉一醒,坐在她床边的贾敏就发现了,“玉儿,你感觉怎么样?口渴不渴?可是要喝水?” “母亲,我很好,不是很疼,也不渴。” 贾敏看着口齿清晰的林黛玉,不由得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我的儿,多亏了你外祖母过来,不然母亲要愧疚一辈子了。” “外祖母呢?” 林黛玉转头看向屋里,晚晴姑姑,茜雪姑姑,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绘春,杜若,汀兰,唯独没看见那个温暖的身影。 “你外祖母去教雪雁熬药去了,说是给你的密药,不放心交给别人。” 吃晚饭的时候,贾赦气哼哼的来了,拉着林如海进了书房,甩给他一沓子供纸,“看看吧!” 林如海的心头一跳,看了半天方才咬牙说道,“看来我对他们还是太仁慈了!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待我给皇上上道密折,下一步……” 林黛玉的院门关了三日,刘月娥心头有些许不好的预感,李大夫做的手脚可能被发现了。 她安慰自己,“不要紧,还有姑姑,只要姑姑的癔症不好,表哥就得时常陪着她,这样总会疏忽衙门里的事,那边就有时间整事。” “秋菊,咱们去看看姑姑去。” 两人来到林母屋里,“姑姑,月娥来看你了,李妈妈,方才表哥身边的平安来找你,说表哥有事吩咐你做,你快去看看吧。” 支走了李妈妈,刘月娥又对屋里的两个丫鬟说,“你们去打些水来,姑姑的头发有些油了,我给姑姑松松头。” “是!表姑娘稍等。” 屋里只剩下林母跟刘月娥和秋菊。 林母呆呆的看着刘月娥,“你是哪个?” “姑姑,我是月娥啊,你又不认识我了?我爹是刘松年啊。” “松年?是哪个?” “哎呦姑姑,你连你六弟都不记得了?可是不好,姑姑,我带了一盒安神香,是我亲手做的,味儿可好闻了,给你点上可好?秋菊,去点香!” 屋里的林如海和贾赦贾敏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真是母亲(岳母)想的那样?不然,刘月娥为何要支走伺候的人? 一股甜腻的味道袭来,不甚好闻。 外边,刘月娥见林母一会儿眼神又迷离起来,“啊啊啊!有人!别过来!儿啊,快来呀!有人要害娘啊……” 林如海腾的站起来要冲出去,贾赦一把拉住了他,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月娥得意的笑起来,“咯咯咯咯,我的好姑姑,这个味儿怎么样啊?好不好闻?侄女儿给你做了好多呢,你一定要天天用哟。” “秋菊,打开门,让丫鬟去给表哥报信,姑姑又犯病了,让他赶紧回来。”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 第64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四 随着刘月娥和秋菊被抓走,林府也发卖了十几个下人。 贾敏羞愧的站在杜敏面前,“母亲,都是我的疏忽大意,让府里进了这么多居心叵测的下人,不想他们如此恶毒,这一次是婆母和玉儿,下一次呢,我真不敢想下去。” 杜敏叹了一口气,“不是你的事,女婿做的这官职,注定是要勾心斗角的,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那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经此一事,你也要多长几个心眼,把女婿的后院把持好,不要给人可乘之机。” “是!女儿明白。” 谁能想到婆母的亲侄女儿都被那些人笼络了去,反过来祸害自家嫡亲的姑姑呢? 如今婆母虽然有些好转,不再大喊大叫,却有些痴傻,大夫说那安神香闻久了损伤了婆母的脑子,恢复起来有些困难。 进入腊月,贾赦来林府见杜敏,“母亲,我和张昀不日要押解辎重回京,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吧,玉儿的伤恢复的很好,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如海和贾敏收拾了三大车的年货,吃的用的,江南特产,还有一箱子小玩意儿,黛玉说,“是我送给元春姐姐迎春姐姐还有探春妹妹玩的,望姐姐妹妹们不要嫌弃。” “你姐姐妹妹们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玉儿,回头给外祖母来信,告知你的腿恢复的什么样了?外祖母再跟你说怎么慢慢的锻炼,万不能心急啊,小孩子骨头嫩,长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 “玉儿记住了。” 林清玉却扯着杜敏的裙子不撒手,“外祖,回家!” 他的奶娘忙过来哄他,“哥儿,外祖母是要回京城呢。” “跟外祖回家。” 杜敏乐了,抱起他来说,“清玉是要回外祖母家是吗?” 林清玉把头趴到杜敏的肩膀上,“外祖家!清玉回!” “哎哟,你爹娘可不舍得让你跟我回去,你娘还不哭鼻子啊,清玉乖!明年外祖母来接你好不好?接你去外祖母家玩!” “好!走!” 好容易坐上了马车,听着林清玉的哭声,杜敏的心里酸酸的。 一路上贾赦把杜敏安排的舒舒服服的,张昀对她也十分恭敬。 腊月二十七,在张氏的翘首期盼中,杜敏终于回到了荣国府。 张氏十分能干,荣国府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张氏亲昵的说,“母亲,您可算是回来了,未接到老爷的信以前,儿媳还以为您要在江南过年呢。” “哈哈,若不是老大,没准我真能留在那里过年。” 孩子们都来拜见杜敏。 贾琏好奇的问,“祖母,您真的骑马去了姑姑家?我怎么不知道祖母您会骑马?” 贾瑚贾珠元春迎春也都佩服的看向杜敏,“哈哈,你祖母会的多着呢,你才多大点,哪里知道祖母都会什么?” 迎春笑道,“祖母您太厉害了,您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学骑马。” 杜敏一挥手,“学!过了年都给你们安排上,我这里现成的有好师傅,不过可说好啊,摔了不许哭鼻子。” 翡翠的骑术就不错,可以安排她去教教迎春探春,元春大了,只怕不会喜欢这个。 “才不会呢。” 贾迎春信心满满。 贾赦从宫里交差回来,神情古怪的来找杜敏,一来就让琥珀她们都下去,“母亲,我有一事要与您商议,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杜敏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来了,“何事?我为何会生气?” “您不是一直不让我交结皇子嘛,让我离皇室中人远一点儿,可是这次,咱家可能要进门一位县主。” “什么?县主?是哪位县主?” “母亲您听我说,是这样的……” 却是原来皇上还是贝勒爷的时候,曾经去江南办公,不料被人追杀,慌乱中不但与身边的侍卫什么的走散了,还受了重伤,危急时刻,是一位女子把他藏了起来,这才躲过了杀手。 后来他在这女子家中养了三个半月才被侍卫找到,护送他回了京城。 等他处理好了事情以后再派人回去找那女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皇上以为他走了,被仇家发现了那女子救了他,就把她杀了,这件事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前阵子有一位母亲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找到张昀那里,说要上京寻亲,请张昀带她们进京。 她给张昀看了一个信物,张昀大惊,那信物只有皇室中人才有。 张昀不敢怠慢,给皇上传去了密信,这才带着人进了京。 这位母亲就是当年那位女子,两个双胞胎孩子是皇上的。 这么些年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靠着一手绣花的技艺养大了两个孩子,积劳成疾,自感自己不久于人世,这才拿着信物来寻皇上。 见到皇上月余,母亲就去世了。 皇上大恸,命人好生安葬了她。 只因没命没份,也不能将她葬入皇陵,只得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两个孩子十六了,宗室那边几个老王爷不肯给他们上宗谱,说是来历不明,怕混淆皇室血脉。 皇上登上大宝没几年,还没有全面掌控朝堂,无法与宗室抗衡,只得妥协。 可是皇上派去调查的暗卫回来说,这两个孩子确是他的孩子无疑,所有踪迹都对的上,且两人与皇上的眉眼极为相像。 皇上无法,只得去寻了孀居多年的长平大长公主,请她收养了两个孩子,并封其儿子为固山将军,女儿为嘉祥县主。 不过长平大长公主的夫婿当年是因为参加了前废太子谋逆被处决的,她又没有子嗣,所以这些年来在宗室里处于边缘地位。 虽然两个孩子有了身份,可是大家心知肚明,于婚事上十分尴尬。 张昀偷偷跟贾赦说,皇上问起过贾瑚贾珠的功课,怕不是跟嘉祥县主的婚事有关,让他留心,所以前次才跟张氏说,贾瑚的婚事不急。 这次进宫,皇上果然提起了这事,“朕听衡臣说你那大儿子十八了?已然考过了县试?” 张衡臣就是贾瑚的大舅舅,现如今已是保和殿大学士。 “是,小儿还算争气,正在准备明年春上继续考府试。” “嗯!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有婚配?” “尚未婚配。” 第64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五 “我出宫的时候遇到了大舅兄,他说这门亲事可行,皇上有意弥补县主,必不会亏待她的婆家,只要咱们好好待她,必能延续富贵荣华,母亲,您觉得呢?” 杜敏点点头,“你大舅兄是皇上倚重的肱股之臣,见识自是深远,他都说好,那就是好,这事,你跟你媳妇商量着办吧,必要让皇上看到咱家的赤诚之心。” 能取得多疑四爷的信任,太不容易了,只要那孩子没有毛病,娶就娶吧。 说完了正事,贾赦放松了许多,随意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老二种那洋芋是怎么回事?今儿大舅兄说皇上夸赞了老二好几次,说他是个干实事的,这个洋芋若是能推广开,百姓不怕饿肚子了。” “就你说的那样,起先是贾枚给了几十斤洋芋,咱们吃了感觉不错,我恍惚记起嫁妆里好像有一本书说过这个洋芋,就找了给他,反正你二弟在衙门里做冷板凳,闲的皮疼,命他在咱家后花园里试着种了一些,不想这东西这么能长,一年多下来家里收了上万斤,就让他进献给皇上了。” 贾赦得意的笑道,“我不在家,老二竟搞了这么个阵势,不错不错,咱们荣国府,如今走出去再不是被人无视的破落户了,哈哈哈哈!” 看的杜敏不得不打击他一下,“你少得意!皇上都不能随心所欲,连照顾女儿都得遮遮掩掩的转了一圈,别觉得咱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是!是!都听母亲的。” 虽然这么说,不过他的表情,怎么看都是那么不以为然。 算了,大过年的,杜敏就不多说了。 娶一位县主最大的好处就是,康宁帝觉得荣国府的房舍不够多,把荣宁二府后边的一大片地赏给了荣国府,并命工部帮忙督造。 这片地足有三百亩,其中有山有水,山是青山,水是泉水,如今全围到了荣国府里。 用的理由是贾赦贾政忠君爱国,有功于社稷,且那片地有一百亩良田,望贾政继续努力,争取再孕育新粮种。 贾赦回了江南,贾政去了京城外围的村镇推广洋芋,所以当工部的官员来府里询问,如何建造房舍?可有规划图纸时,张氏急忙来找杜敏商量。 “母亲,听大长公主的意思,希望婚期定在明年十月,如此建造房舍迫在眉睫,咱们要把婚房建成什么样的?” 杜敏无语,“瑚儿是你的长子,如无意外,将来是要袭爵的,荣国府继承人的婚房,你竟打算将它安置在后花园?” 张氏有点傻眼,“可是皇上赏了那么些地,不是留着建房子的?” “是也不是,没听圣旨上说那片地里包含一百亩良田,给老二作为试验田吗?县主是没有自己的府邸的,所以婚房还是得在咱们府里,可以把那边建成花园,以供县主游玩。” “那工部那边要怎么回话?” 杜敏拿出一沓子图纸交给张氏,“他们下次再来,你就让管家拿这个给他们看,问是否可行?” 张氏喜笑颜开,“原来母亲早有规划,如此儿媳就放心了。” 张氏管着偌大的侯府,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只盼着事情少一些,再少一些,最好不用动脑子。 杜敏提点道,“你现如今事多,可把璋儿送到我这里来,再者,许多小事也可分给后街的媳妇去做,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人的精力有限,你得学会偷懒,别把身体累坏了。” 张氏感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人家那些婆母,恨不得媳妇不眠不休做事,媳妇做什么都要挑出刺来,她的婆母,却让她学会偷懒,她何德何能,摊上了一个好婆婆。 “母亲,我不累的,等瑚儿媳妇进门,我就教她管事,慢慢的把中馈交给她,到时候有的是时间休息。” “随你吧。” 见张氏被几句话感动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杜敏也不管了,反正她只要把握好荣国府的大方向就好了。 “倒是璋儿可以送母亲这里来,琏儿迎春她们都要上学,母亲这里寂寞了些。” 不,我不寂寞,谢谢你哦。 “行!明儿收拾收拾送过来吧,还有,建造房子的事你不便与户部的人交涉,让人传话再传变了样,不若咱们让你敬大哥来管这事怎么样?” 张氏一拍手,“如此更好了,还是母亲想的周到。” 当贾敬见到图纸时,喜爱的心情油然而生,“婶子,这是哪位大家绘制的图纸?若是能建好了,咱们也不用去别处纳凉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挺好,不过若是都建出来,得花不少银子,侄儿,你问问工部,这些都建好了要花多少银子?我心里好有个数。” “交给我,婶子手头若是紧张,我府里还有一些银子,可以先用着,左右我府里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办。” 贾敬知道贾瑚要娶的媳妇是皇上在民间的遗珠,所以皇上才赏了这块地方建花园子。 “暂时不用,等预算出来了再说,如今国库紧张,咱们行事不好太过奢靡,尽府里的财力建造就是了。” 这沓子图纸是依着忘忧山设计的,山脚下一座小巧的别墅,泉水从门前流过,别墅背后是苍翠的松树,风吹过,带来阵阵松香。 贾敬越看越爱,“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婶子,这意境好,等建好了,借我在这里请客可好?” “哈哈!自是可以,你想住下也可以,总归这是咱自家的地方。” 若是可以卖门票就好了,肯定能吸引不少文人骚客。 八月,林如海回京见驾,带回了贾敏及林黛玉林清玉,因林母的身子不好,不敢让她长途跋涉,故而林忠及其林家的几十个老仆都留在她身边照顾。 贾敏带着两个孩子来了荣国府居住,悄悄的跟杜敏说,“夫君这次来是打算让我们长住京里的,江南很快就有大变动,夫君怕那些人狗急跳墙,再伤害到我们,本想让婆母一起回来,谁料她哭闹着不肯,只得留了她在那里。” “你大哥为何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夫君跟大哥商量好的,大哥留在江南盯着那些人,以防那些人跑了。” 第64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六 林黛玉林青玉住进了荣国府十分高兴,这里姐妹兄长众多,每日热热闹闹的,不是家里那种冷清的模样。 因着林母的病,林如海的工作压力又大,回了家总没有个笑脸。 贾敏也十分苦恼,照顾孩子和不时犯病的婆婆,林如海又不会体贴人,让她感觉十分疲累,以至于怀了三个月的胎儿掉了,可林如海只命人好生照料她,并没有过多的关照,这让她十分的失望。 如今回了娘家,孩子不用照管了,自己就去跟着兄长姐妹或是学习或是嬉戏,每日里笑语盈盈的,看着心情就好。 没有时不时哭闹的婆母,自己的母亲有数不清的花样,或是爬山,或是下棋,或是下厨房做两个新鲜菜色,整日神采奕奕,不会突然犯病。 也没有冷着脸的夫君,一回来就指责自己看护不好他母亲,贾敏狠狠的睡了几日,只觉得往日的疲惫都消散干净了。 “敏儿,长平长公主请我们过去赏菊,一起去吧?” “长公主?是侄儿的岳家吗?” “正是!” “母亲,听闻长公主性情古怪,不好接触,是真的吗?” “哪有那么夸张,长公主不爱交际是真的,性情古怪可谈不上。” 张氏为了贾瑚的亲事,跟长公主见了几面,回来说长公主温柔娴静,挺好说话的。 真不知是谁要把长公主踩到泥里。 嘉祥县主带着丫鬟嬷嬷在二门处迎接荣国府众人。 这是个腼腆温柔的女孩子,身段苗条,皮肤略有些黑,手也不似元春迎春林黛玉般细嫩,想来往日是做惯了活计的。 给杜敏张氏贾敏见了礼,又冲元春等姐妹笑了笑,“母亲已在花厅等候,请随我来。” 因为长公主不受宠,这个宅子还没有荣国府的面积大,不过收拾的很是精致。 一路前行,路两边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菊花。 贾元春心细,拉着林黛玉悄声问道,“妹妹,你的脚疼不疼?不如咱们走慢点儿?” 林黛玉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大姐姐关心,确是不疼的。” 说也奇怪,在江南的时候,遇上阴天下雨,伤处还隐隐不舒服,来了京城后,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了,就连伤疤,也淡了许多。 林黛玉不确定的想,许是外祖母家里的饭食好,滋养的? 杜敏早已听见了姐妹两个的悄悄话,那是,林黛玉每日来请安时喝的茶,可是掺了灵泉水泡的,若是连伤疤都去不掉,还配叫什么灵泉? 贾瑚的婚期定在十月,八月的时候他要参加府试,考完了正好赶回来试婚服。 杜敏也不担心他考不好,周培亮教出来的弟子,若连府试都考不过,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没得丢人。 周培亮现在可是江宁将军身边最倚重的军师,官职一升再升,已经是三品大员了,叫贾赦羡慕的很。 却说某个不知名的洞府,两个邋里邋遢的僧道望着荣国府叹气,“宝玉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一点灵气全无,怨不得绛珠仙子正眼都不瞧他,一滴眼泪也不流,这样子不行啊,完不成历练,还怎么回仙界?” “那个老婆子和林黛玉不在家,咱们去瞧瞧去,好歹叫宝玉回了正轨。” “能成吗?上次不就没进去?” “总要试一试,不然,咱们要在这俗世待几辈子?” 贾宝玉正猴在彩云身上不撒手,“好姐姐,把你的胭脂给我尝一尝嘛,就尝一口,回头我亲自做了还给你。” 彩云知道宝玉有这个毛病,平时总躲着他,王氏可不管是不是你勾的宝玉,只要见了宝玉吃红总是丫鬟的错,不妨今日被贾宝玉从后面一把抱住,再也挣脱不了。 “宝玉快松手,夫人还等着我泡茶呢,若晚了又该生气了。” “嘻嘻,给我吃一口就放了你,不然,就让太太打你板子!” “不行啊宝玉,若吃了肯定会花的,还得去洗脸,来不及的……” “好你个贱皮子!我说怎么还不端茶来,竟跑这里勾搭爷们来了!来人!给我捆了打!”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落到彩云头上,“太太明鉴,奴婢并没有做什么,是,是宝玉碰到了奴婢,这才……” “呸!还敢顶嘴!宝玉好好一个爷们,都是被你们这些贱婢勾引坏了!周瑞家,给我狠狠打二十板子!叫她长长记性!” “是!” 周瑞家的狞笑着一把揪住吓傻了的彩云,推倒在地上,拿了板子打了起来,“啊!啊!奴婢冤枉啊!啊!啊!求太太饶命啊!……” 贾宝玉早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王氏看着周瑞家的打完了板子,彩云昏死过去,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哼!你们都给我看着,这就是勾引爷们的下场!再有一回,我管你是谁,通通打完了板子发卖了出去!听见了吗?” “听见了。” 彩霞悲哀的看着彩云,王氏不发话没人敢去扶她,这事分明不是彩云的错,可王氏不分青红皂白,受罪的总是她们这些下人。 “哼!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贱人拖下去,打水来把院子刷干净。” 婆子们这才抬人的抬人,刷院子的刷院子。 院子的上空,僧道二人没料到一来就看见了这一出,看着贾宝玉若无其事的躲在自己屋里调制胭脂,两人面面相觑,这这这,这也太无情了吧? 这还是那个看到绛珠仙草有些蔫就赶忙去浇水的神瑛侍者吗?难道灵石丢失让他变的这么无情无义? 如果被绛珠仙草知道他变成这样,两个人更会疏远,这可如何是好? “哼!老虔婆就是偏心!如今不过是贾瑚得了门好亲,长公主相邀赏菊,老虔婆竟只带着大房前去,连那回家暂住的贾敏都能带了去,却叫我在家里看家,不行,再这样下去,什么好处都是大房的,我们二房连口汤都喝不上!” 王氏思来想去,“我定要给珠儿寻一门上好的亲事,还有,元儿要尽快入宫,等得了位份封个娘娘,就连老虔婆都得给她行礼,如此我们二房才能扬眉吐气!” “备车,我要去二哥家。” 吴新登家的赔笑道,“夫人,今日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在家,若是您也走了,这家里可没有主事的人了,再说,二舅老爷素日忙的很,若不提前递帖子,去了可不一定能见着他老人家。” “你说的也是,既这样,你这就去递帖子,说我明日回家。” 第64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七 系统,“王氏又要搞事了,卯着劲要送贾元春进宫呐。” “呵呵,叫她忙去呗,左右皇后已经应承我了,元春免选。” “那一僧一道来了又走了。” “干啥?给贾宝玉送宝玉?” “呵,灵玉在你这里呢,他们哪里还有?本想点化贾宝玉的,却见识了他无情的一面,纠结了半天走了。” “哎,贾宝玉也该入学了,回头上了学就好了,如今天天混在丫鬟堆里,想学好都难。” 杜敏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如今荣国府众人都好好的,已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不知道要怎样才算完成任务? 正想着,系统忽然在脑海中尖叫起来,“来了!那僧道又来了!” “启动防护罩啊!” “来不及了。” 鼻尖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杜敏一抬头,屋里多了两个衣衫褴褛的僧道,跟书上写的一样,一个瘸子,一个吧癞头,“老夫人别来无恙?” 杜敏心中的警铃大作,反手扣住了两张五雷符,“你们是谁?” 僧道二人瞧见了她的动作,笑呵呵的说,“老夫人不要紧张,咱们没有恶意,只想跟你做个交易。” 这两人把荣国府这些年的变化捋了捋,发现最大的变化在老夫人身上,原本只会抹牌养生玩乐的贵夫人,督促两个儿子上进,教养荣国府第三代小儿,帮女儿调养身体,致使绛珠仙子先于神瑛侍者出生,最可疑的是,神瑛侍者出生的时候,灵石不翼而飞,而当时老夫人也在场。 只要老夫人在场,许多事情都能化险为夷,林如海的生死关轻松渡过,据说是服用了老夫人给的解毒丹,绛珠仙子出了意外,老夫人千里奔驰,帮她恢复如初,这一切,绝非是一个素日养尊处优的老夫人能做出来的,所以,老夫人这是换了芯子? 道人说,“老夫人可知,此间世界并非寻常,此乃太虚幻境,所有人物都是为了配合神瑛侍者渡劫历练所生,仙草受了神瑛侍者恩惠,是要还泪于他,十二正册副册金钗,乃至荣国府众人,命中皆有定数。” 杜敏心中不屑,面上却不露分毫,呸!什么定数?万艳同悲?那要我来做什么? “如今张氏贾瑚皆因老夫人怜悯而得以偷生,贾宝玉却没了灵石,不再是钟灵毓秀的模样,绛珠仙子无法还泪于他,这一切,皆偏离了此间世界根基,若再生变故,恐有分崩离析之虞……老夫人可想过,若有那一日,老夫人真能救下所有人吗?仙家的手段,一息之间可化为齑粉,老夫人,可要一试?” 杜敏心中大骂,呸!竟敢恐吓老娘!“而等欲如何?” “也不要如何,老夫人只要不过多干涉小儿女接触,让他们回归正道,此后老夫人只管吃喝玩乐,闲了招她们过来说说笑笑也就是了。” 僧道二人确信,只要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多多接触,两人很快就能惺惺相惜。 杜敏微微笑道,“我没阻止她们见面啊。” 是林黛玉自己做出了选择,跟我可没有关系。 僧道二人不信,“你为何不把林黛玉贾宝玉养在身边?” “贾宝玉是他娘王氏亲自抚养的,林黛玉的母亲也一样,哪有母亲活的好好的,养在外祖母身边的道理?” 僧道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那行,回头林府……” 杜敏迅速打断了他们,“少来!我警告你们,不许对林黛玉的家人动手脚,不然,纵使拼上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把此间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僧道二人吓了一跳,“老夫人稍安勿躁!只是那林黛玉若家庭美满,哪里来的泪水还于神瑛侍者?” “少骗我!神瑛侍者在此间历练不假,绛珠仙子却不是为他而来,若不然,为何先有绛珠仙子再有神瑛侍者?” 杜敏抓住二人出生的时间漏洞不放,管它分崩不分崩,横竖老婆子要死在她们前面,先把她们护好养大了再说! 僧道二人没想杜敏如此执拗,转念一想,主要是为了神瑛侍者历练,绛珠仙子是辅助,绛珠仙子不还泪,也可让神瑛侍者从旁人那里体会爱恨情仇,遂不再坚持,“那你不可阻止神瑛侍者与别人交往。” 杜敏手一摊,“我没阻止啊,是他自己离不开他娘,缩在院子里不出来。” “如此就好,老夫人,神瑛侍者历练结束,自有你一份好处,告辞!” “哎哎哎……” 杜敏的话音还未落下,那两人已经没了踪影,“艹,忽悠我半天,还自有一份好处,什么具体内容都没有,画大饼啊!” 系统,“咱们跟他不是一路人,再说他都是个穷光蛋,能给你什么好处?” “不,他们手里还是有宝贝的,那什么灵石,什么风月宝鉴,都不说给我点,竟来些虚的。” 那王氏也是奇怪,贾珠小时候天天盯着他学文,恨不得他立马给她考个状元回来,贾宝玉都快六岁了,还不送他去开蒙。 系统,“读书多苦啊,她那是想让元春进宫后提携贾宝玉,贾宝玉只要舒舒服服的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不行!难道叫宝玉跟她似的做个文盲?哈哈,那可丢死人了,明儿就叫他上学去。” “还有,我这荣国府不是大街,什么人都能进来逛一逛,快点把防护罩给我用上!” “姑奶奶,死贵死贵的,再用下去,你那点家底子要见底啦。”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让人无声无息的闯进来。” “要不,用个小的?使用范围只限于荣庆堂,这个便宜的多。” “也行,赶紧的吧。” 天亮后,王氏来请安,杜敏问她,“珠儿三四岁你就恨不得叫他不眠不休的学文,怎么宝玉都快六岁了,你还不送他去上学?” 王氏不妨婆母今日问起这事,愣了一下,“宝玉还小,等过了年再送他去。” “还小?我提醒你,咱们府里规矩,爷们七岁就要自己去前院住了,我听说宝玉还吃奶水,怎么,吃红不够,奶水也断不了?” 王氏有些难堪,哪个贱人告的密? “没有的事,宝玉爱玩了一些,他还小,媳妇慢慢教导他。” 第64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八 “你也别慢慢的教了,今儿准备一下,明日就上学去,如今咱们族学办的还是不错的,上学的族人也多,宝玉去上学,也能有点正事做,省的闲下来淘气,他那院里的丫鬟,你看着好生筛选筛选,别一味的只会顺着他,也该懂些规矩。” “是!媳妇省的了。” 王氏最近往娘家跑的勤,有些顾不上宝玉,索性送学堂里也好。 贾瑚贾珠的府试毫无悬念的通过了,只待明年院试通过,这两人就是秀才了。 贾瑚还好说,以后是要袭爵的,秀才只是他的加分项,对于贾珠来说,这个秀才意义不一样,说明他不再是白身,可以见官不跪了。 贾瑚的婚礼很是隆重,荣国府大摆三天宴席,并在城外施粥一月。 贾瑚的婚房定在了荣禧堂后面,一个五进的大院子,修的美轮美奂,院子后门出去就是尚未完工的大花园。 如此安排一是婚房在荣国府的中路上,彰显荣国府对贾瑚这个继承人的重视,二是将来花园建好了,嘉祥县主要过去游玩很方便,不用再走过一重重的院落。 虽然康宁帝没来参加女儿的婚礼,但是赏了八十抬嫁妆,并在婚礼上派高福儿带来了两柄玉如意,祝福两位新人美满如意。 高福儿来荣国府坐席代表的就是皇上的态度。 贾敬贾赦张昀陪着高福儿坐在首席上,殷勤的劝酒。 高福儿喝了两杯,笑着说,“咱家还要回宫交差,喝两杯够了,贾大人,恭喜喜得佳妇!” “同喜同喜,高公公辛苦!” 贾赦扶着高福儿的胳膊,眼错不见把一个荷包塞到了他的袖子里。 高福儿眯着眼点了点他,“贾大人,快忙去吧,今日这么多客人,可不好怠慢了他们。” “哈哈,高公公慢走!” 本来这些年已经跟荣国府疏远了的四王八公,听到这个消息后忙不迭的派家里的长子或长媳来走礼。 还有那些本来看不上嘉祥县主身份的王公贵胄,这会儿也派家人来参加宴席,表达自己的态度。 杜敏张氏王氏贾敏在后院的花厅里也没闲着,身边围满了花团锦簇的贵妇人。 还有许多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这些由元春带着迎春探春林黛玉招待。 王氏今日笑得合不拢嘴,无他,有好多贵妇人明里暗里的打听贾珠的亲事,虽然还没有头绪,但是也足够让王氏骄傲的。 荣宁二府的下人们事先多发了两个月的月钱,这会儿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虽然忙却不乱,直忙到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圆满结束。 三天回门礼结束后,嘉祥县主正式跟在张氏身后,学习打理家事。 学了两天后,张氏发现一个问题,嘉祥县主不识字。 虽然她记性很好,学东西也很快,但是,账本什么的她看不懂啊。 张氏苦恼的来寻杜敏,“母亲,我是真没想到嘉祥竟然没念过书,荣国府的当家主母,若是不识字,岂不叫人笑话?这可怎么办?” 杜敏平静的说,“这有什么难办的?嘉祥幼年生活坎坷,没念过书很正常,你不会教她啊?” “我哪有功夫?每日里一睁眼,总有千头万绪的事等着我,瑚儿正在准备院试,只有晚上回房,也不好叫他教她吧?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族学那边,都是年轻小姑娘,我若是提出让她去族学上课,她会不会认为我羞辱于她?” 娶个身份高的儿媳妇就是这一条不好,轻易说不得。 杜敏不以为然,“你想多了,嘉祥心性坚定,你叫她去学习,是为了她以后轻松,不然呢,主母是那么好做的?嗯,这样,元春她们只上半天课,你带着嘉祥上午处理家事,下午叫她来跟元春学习,我这里人少,没人会笑话她。” “那也好,我去问问她,可愿意来您这里学习?” 张氏纠结的走了,可怎么跟媳妇说啊?就说你不识字,看不懂账本子,以后那些下人就可以随意诓骗你,所以,你去跟着小姑子认字可好? 贾元春得知自己要教大嫂子认字,有些兴奋,认真准备好了三百千、诗经、声律启蒙、各种字帖,打算把自己所学全教给嫂子。 杜敏指点她,“不要教这么多,你大嫂子学这些是为了看账本子,教一些常用字,最主要是教计算,光会看账本不行,还要会算。” 嘉祥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身后的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给杜敏见完了礼,嘉祥让丫鬟把手里的食盒递上,“孙媳亲手做了一些藕粉桂花糕,是南边的口味,给祖母和妹妹们尝尝。” “你有心了。” 元春说,“多谢大嫂子。” 迎春探春林黛玉下午若没有功课,也会来杜敏这里玩耍,这会儿好奇的看着丫鬟端出来两盘雪白的糕点,其上撒着金黄的桂花,卖相极好。 “大嫂子,这是你亲手做的?” 藕粉桂花糕她们经常吃,却没有自己动手做过。 嘉祥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在南边的时候,家里贫寒,经常跟着母亲去铺子里帮工,所以学了一些。” 嘉祥县主并不隐瞒自己的经历。 “呀!大嫂子你太厉害了,可以教教我们吗?” 贾迎春正想学下厨,不过张氏怕她烫着手留下疤痕,不肯让她学。 她们这种家世,并不需要姑娘们会厨艺,以后嫁的人家也不会拿厨艺衡量她,所以,迎春纯粹是觉得好玩。 “可以呀,等元春妹妹给我上完了课好吗?” “我也可以教你算数,我算的可快了,大姐姐都比不上我。” 贾元春喜欢诗词歌赋,计算方面只限于会,而迎春则和她相反,她只喜欢看书,看到作诗就头疼,算数则学的最好,那些鸡兔同笼什么的,她算的飞快。 在杜敏看来,贾元春是文科生,贾迎春就是理科生的脑袋了。 嘉祥在祖母处过的十分快活,妹妹们都很有趣,祖母和蔼可亲,没有人瞧不起她。 她虽然是皇上的骨肉,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上宗谱,虽被长公主收养,长公主自己尚且受人白眼,哪里能看顾的了她?所以进京一年多,她都没有出过门。 又因为母亲身份尴尬,她和哥哥只给母亲守了一年的孝。 嫁进荣国府,天知道她有多惶恐。 第64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七十九 贾敏带着林黛玉林清玉在荣国府住了一年多,乐不思蜀。 张昀林如海贾赦在江南的公务到了要紧处,查出来江宁织造,杭州织造和苏州织造三处分别亏空三百万两白银,其家人却奢靡成性,甚至出行都要骚扰驿站,让驿站的人拿银子孝敬。 消息报道康宁帝处,康宁帝大怒,发文让张昀带兵抄家,第一站就是江宁织造甄家。 当年甄家被处罚过一次,没两年宫里的甄妃怀孕生下了五皇子,甄家又被起复了,还让他家担任了这么重要的职位。 康宁帝觉得甄家真是作死,当年他们就暗戳戳的支持老八,不知给老八送了多少银子,如今又犯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康宁帝再不会姑息。 反正五皇子因病去了,甄妃失宠,再不会有人给甄家撑腰了。 甄家被抄,所有家产全部充公,成年男丁发配宁古塔,女眷没入教坊司,只留下了十岁以下的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无人照管。 杜敏没想到这几个孩子会来到荣国府求救。 四人身穿素服,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拘谨的站在大厅里。 “系统,怎么回事?这会儿来荣国府,不会叫皇上怀疑贾家跟甄家勾结吗?翡翠还在这里呢。” 琥珀跟珍珠都嫁人去了,如今杜敏身边翡翠为首,新来的琥珀珍珠都跟着她学规矩。 “皇上并没有赶尽杀绝,你怕什么?” “不怕能行吗?那就是个多疑的,我怕他秋后算账啊。” “听听人家说什么吧?还都是小孩子,大人的事能知道多少?” 杜敏清了清嗓子,“好孩子,难为你们几个能走到这里,都叫什么名字?” 最大的那个一稽首,“回老夫人,我叫甄应嘉,这是二弟甄宝玉,这是四妹妹甄令容,小妹妹甄令月。” 什么?这是甄宝玉? 杜敏仔细打量着几个孩子,甄宝玉五六岁的样子,虽然小,也能看出眉清目秀,目光清澈。 果然是真宝玉,不是贾宝玉这个蠢物能比的。 甄应嘉说,“老夫人,请屏退一二,小子有话要说。” 杜敏的心思一动,想起来一件事,随即吩咐,“翡翠,带她们下去,你在门口守着,我不叫不要进来。” 甄应嘉见清了场,噗通给杜敏跪下了,那几个也跟着跪在他后面,“小子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求老夫人怜悯,祖母去世时曾秘密告知小子,甄家有一笔救命银子存在荣国府,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如今,家里遭逢大变,大人们全都……老夫人,求老夫人接济一二,我们也不敢多要,一百两足够我们四个吃一阵子了。” 杜敏心说,就知道有事,这银子,却不在府里的账上。 “你们几个快起来,这事我应承了,不知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就在城外余家庄,我们租了一小个院子栖身,那庄里的人还算厚道,并不曾驱赶我们。” “可有下人伺候?” 甄应嘉低下头,“没有,下人全被发卖了,我们,我们也没有银钱再雇佣人。” 两个小姑娘都是七八岁的样子,闻言红了眼眶,曾经父母的掌上明珠,如今却什么事都要自己做,洗衣做饭,不做就得饿肚子。 “好孩子,我知你们艰难,但这钱却不好一下子给你们,你们几个小儿,手里若是有银子,难保不会有人觊觎,就凭你们几个小身板,到时候再让人害了去,不如这样,我让人买些米面粮油送过去,也不多买,过些日子再送,细水长流,你看怎么样?” 甄应嘉在家时候学了些骑射拳脚,但是出来才知道,自己的那点功夫纯粹是三脚猫,对上坏人不堪一击。 本打算拿着银子自己去买米面,却也知道不如荣国府送的好,到时候荣国府的人一露面,那些人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一门故交,想来能少许多麻烦。 “多谢老夫人!” 几个孩子给杜敏行了礼,也不敢多留,告辞走了。 杜敏坐在屋里好好想了想,甄家完了,虽然留了几个小孩子,但是皇上下旨,甄家三代以内不许科举,也就是说,他们以后只能是平民百姓。 这又是她穿越的蝴蝶扇动的翅膀,记得书里甄宝玉到贾府做客,贾母还想给他说亲,现在嘛,断亲还差不多。 这几个孩子一来,皇上很快就会知道的,如果给他们大笔银子,等于是说荣国府暗地里跟皇上对着干,这么打眼的事,是给多疑四爷送把柄。 可是皇上既然留了几个孩子性命,说明他也不想让人说他苛刻,要知道甄家可是跟着太上皇的世家,如果斩尽杀绝,太上皇也得出来阻止。 那么每月送些米面粮油,不至于让这几个孩子饿死,皇上应该不会阻止。 “翡翠,叫赖总管来一趟。” 托杜敏的福,现在赖总管一家可没有赎身出府,一大家子都还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干活。 不过赖嬷嬷不在杜敏这里管事了,她的儿子赖大如今升了总管,主要管理外院的事宜。 “老夫人,有何吩咐?” “赖大,金陵甄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是,前几日二爷回府跟奴才们都说了。” “甄家如今只剩了四个十岁以下的孩子,暂住在城外余家庄,你找一个嘴严的家丁,带一辆马车,带一百斤米,一百斤面,再有一些杂粮肉菜油什么的,送给他们,还有,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剪成碎银子,悄悄的他们。” “记住!不要宣扬!若有人问,只说是老亲,不问,什么也不必说!” “是!” 康宁帝很快就知道了荣国府送了些粮食给甄应嘉他们四个,看着案头上的抄家清单,其中两项是,羲和三十八年,帝南巡,贾家寄存银子三万两,羲和四十六年,帝南巡,贾家寄存银子两万两。 康宁帝知道这两次南巡,都是甄家和贾家接的驾,想必那时候贾家为了方便用银,将银子寄存到了甄家,却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也没要回来。 呵呵,贾代善死了,这笔银子不知贾史氏清楚吗?贾赦反正不知道,张昀说贾赦不敢把银子提出来,所以一起被送回了国库。 看在这五万两银子的份上,朕就不追究荣国府接济甄家人的行为了,那几个小儿,谅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第64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 随着甄家江南盐务被整顿,江南织造被清理,张昀贾赦在江南府的任职结束了,只有林如海留在江南,继续担任巡盐御史兼任布政使按察使,品级升了,从二品大员。 贾赦回京当了御前侍卫,成了康宁帝身边的人,官至三品,他喜气洋洋的来找杜敏炫耀,却得了杜敏的两句话,“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老大,你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贾赦汗颜,“是!儿子记住了。” 林如海派了大管家林忠带着侍卫来接贾敏母子三人,“不瞒老夫人,我家老太太身子越发有些不好,老爷的意思,请夫人跟少爷小姐回去略尽孝心,以免有人造谣生事,如今江南太平,回去无妨。” 林母病了,贾敏身为儿媳,却不在跟前伺候,林黛玉林清玉身为儿孙,却在外祖家里快活度日,这是要被人诟病的。 正好贾瑚贾珠要去金陵参加院试,“祖母放心,我们定将姑姑跟表妹表弟安全送回姑父身边。” 林黛玉哭的泪人儿一般,她有预感,这次回去,等闲来不了荣国府了。 来送行的贾宝玉,看到泪水涟涟的林黛玉,忽的心里一动,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一种别样的情愫涌上心头。 嘉祥县主送走了丈夫,心里竟松了一口气,贾瑚文采斐然,她却不通文墨,每日里对着他,她很紧张的好嘛。 贾敏母子跟林如海团聚后没多久,林母一病不起,贾敏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三个月,林母去世了。 贾赦贾政请了假去吊唁,考完试的贾瑚贾珠也去了林家帮忙办丧事。 林如海写了折子丁忧,被康宁帝夺情了,如今江南府以他为首,一时半会儿没有人可替代他。 正殡那天,张昀紧赶慢赶的到了,他和林如海贾赦三人曾在江南并肩作战,是最亲密的战友。 张昀还带来了一道圣旨,康宁帝知道林如海与林母多年相依为命,感情很深,觉得有些不尽人情,遂封林如海为一等伯,追封林母为超品夫人,并赐葬银千金,为其添上一份死后哀荣。 林如海接了旨意向北叩头谢恩。 张昀拍拍他,“林兄,节哀!” 一般女性老人去世,是要由闺女给置办全套寿衣,并在咽气后马上给换上,怕的是时间长了身体僵硬穿不进去衣服。 没有闺女有亲孙女儿也行。 可是林母没有女儿,孙女林黛玉又年幼,根本没有力气给林母换衣服,只好由儿媳妇贾敏自己完成洗浴换装裹。 贾敏头一次做这些事,心里怕的不行,哆嗦着好容易里三层外三层的给林母穿好了。 总不能请那些殡葬人士帮忙,只有无儿无女的老人才会请他们给穿戴。 贾敏自然不能让人诟病自己和林黛玉。 林如海哭的昏过去好几次,林清玉跟在父亲身后跪灵,小小年纪十分沉稳。 林母以超品侯夫人身份下葬,葬礼十分隆重,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贾赦贾政带着贾瑚贾珠全程帮忙,带去的侍卫日夜巡逻,以防有人趁机捣乱。 张昀十分讲义气,一直留到了林母三七过后才离开。 贾赦他们一直等到林母做了五七才离开江南。 林母的棺柩暂寄存在大悲寺,林家包了一个最大的院落,林如海贾敏带着林黛玉林清玉在这里守孝,三年后再送回老家安葬。 林如海白天去衙门,晚上才回来,贾赦不放心林家的侍卫水平,给贾敏留了二十人的侍卫,这些人都是这几年跟着他的,历练出来了,以贾数贾珩为首。 “你们好好的保护姑奶奶和少爷小姐的安全,三年过后,我自会送你们一份前程。” “大爷何用说这个?咱们也姓贾,护着姑奶奶是应该的。” 贾瑚贾珠人还没到家,中了秀才的喜报先来了,荣国府顿时一片欢腾。 张氏兴致勃勃的和王氏商议想要大摆宴席,被杜敏制止了。 “不过是个秀才,如此沉不住气,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世家贵妇的雅量,没的叫亲家们笑话。” 张氏娘家全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一个小小秀才在他家根本不够看。 王氏二哥权势滔天,家里人都傲气的很,怕是也不会真心恭贺。 张氏王氏齐齐脸红,敢怒不敢言。 “不是不让你们请客,等两个孩子回来,咱们自家关上门来好好庆祝一番也就罢了。” 贾敬听闻贾瑚贾珠双双考过了秀才,羡慕的叹了口气,还是婶子会教导人,看看自家这个,只会沾花惹草,不成体统,只看孙子长大能不能有出息了。 贾珍不成器,贾敬也不敢把贾蓉交给他教导,怕再教出来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来,自己每日亲自带着他去族学,如今跟贾宝玉一起上课。 杜敏压着王氏不让她请客,却压不住她要给贾珠说亲的心思。 不料她满面春风的回娘家一趟,没多久却阴沉着脸回来了,在自己的房里摔摔打打,嘴里不住的咒骂,“都是势利眼,我珠儿这么好,配她绰绰有余,就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哪家娶了她也和睦不了,还看不上我家了……” 系统,“她去给贾珠求娶王熙凤,叫她嫂子回绝了,只说年岁相差太大,非但如此,还向她打听贾琏说亲了没有,想让她给贾琏牵线。” “哈!她还惦记着贾琏呢?不好意思啊,贾琏不会娶她的,听说她心狠手辣,已经打残了好几个丫鬟?” “是的,王家每户给了一百两封口,那些人家就不再追究了。” 虽然贾珠中了秀才,但是他爹只是五品官,贾琏虽然还没有功名,他爹可是皇上身边的近臣,官至三品,又是荣国府的继承人,怎么看都比贾珠强,王子腾想跟贾赦结成亲家,就只有贾琏合适了,贾璋还小。 王氏身边的人嘴不严实,贾珠知道了母亲去娘家求娶不成反被羞辱的事,少年人面子上挂不住,来找杜敏,说要去游学。 杜敏问他,“你打算去哪里?” “孙儿想去找周先生,此前在江宁遇到过,周先生说,若有困惑可去找他指教。” 第64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一 “那你把伴读都带去吧,珠儿你好生指点指点他们,好歹考个童生出来,如此也不枉人家陪了你这么多年。” 贾珠挠了挠头,“其实他们的文章我拿给姑父看了,姑父说,只差那么一点儿劲,再考两场就该好了。” “如此就好,你带着他们,一来增加些阅历,于写文章也有裨益,二来你们相伴这么些年,以后你若是做官,也是要人帮衬的,师爷门人,这些位置给他们,比你外头招揽来的强。” “是!孙儿省的!” 王氏哭闹了一番,却改不了贾珠出行的决心,“母亲,儿子是去游学,寻名师指点,为日后科考做准备,不是游山玩水的,求母亲成全。” “你在家里不也一样学?我正准备给你说亲,你跑的这么远,还怎么相看?” “儿子未有功名,无心成亲。” “你!你要气死我,我不管了!” 三月春暖花开,贾珠带着伴读侍卫十多人,骑着马赶了两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走了。 贾瑚贾琏有些眼红,然而贾瑚已经成家,不好撇开刚怀了孕的妻子出去,贾琏年岁小些,张氏无论如何不放心他出去。 “等你像你珠大哥一样考上了秀才,再出去游学。” 一日,贾赦下衙回家,吩咐贾瑚,“明儿你去国子监报道去,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得来这么一个名额。” 时下的国子监入学门槛十分高,一是各地举荐的优秀贡生,二是皇室宗族后代,官员子弟入学,父亲最少也得二品大员,贾赦才三品,恰恰缺了一级。 但是也有一些例外,比如皇上给的恩荫。 国子监号称官员培育基地,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基本都能考上进士举人,从而做官。 在这里读书,不光老师的学问好,同窗也都了不得,以后做了官,这些可都是人脉。 王氏闻言只觉得又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自家老爷不如大伯,珠儿又不如贾瑚,这一代代的差距越拉越远! 王氏已经知道了元春进不了宫了,这还是二哥跟她说的,王子腾虽然恼怒贾母不跟他商量就断了贾元春的进宫之路,却也不敢跟贾母撕破脸,盖因贾赦如今就在皇上身边,皇上亲口说过贾政种洋芋于社稷有功,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女子跟荣国府交恶。 王子腾嘱咐王氏,明面上不要跟贾母对着干,贾元春若要说个好人家,还得贾母跟张氏出面,而张氏听贾母的。 所以王氏虽然怄的要死,还得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杜敏很佩服王子腾,这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怪不得人家爬的那么快,那么高。 十月中,贾母的娘家史家忽然来人报丧,保龄侯史鼏去世了。 贾母娘家共三个侄子,大侄子承袭了保龄侯,他就是史湘云的父亲。 如今史湘云不过五六岁。 另外两个侄子都常年在外地任职,史鼏去世,只怕他们一时之间赶不回来,于情于理杜敏都得去奔丧。 果然,杜敏带着张氏王氏赶到的时候,史家一团混乱,灵棚都没有搭好。 管家惶惶不安的上前行礼,“老姑太太,老爷去了,夫人病的厉害,小姐又年幼,这家竟没有主事之人了,还请姑太太吩咐奴才们做事。” 杜敏皱眉,“你家老爷是怎么去的?夫人得了什么病?” “老爷一向身子羸弱,昨日晚饭后说心口有些疼,自去休息,不让奴才们伺候,谁知今晨奴才们去唤老爷起床,却发现老爷的身子都已经凉了。” “什么?他心口疼,你们都不说去请大夫瞧瞧吗?由着他去休息?这不是害人吗?侄媳妇呢?夫君不舒服,她也不闻不问?” “却也怪不得夫人,夫人病了好些日子了,整日里昏睡,清醒的时候不多。” 杜敏停住了脚步,“为何没人去荣国府报信?” 管家苦笑,“老爷没有吩咐,奴才怎敢擅自做主?” 杜敏秒懂,荣国府跟史家疏远不是一年两年了,自从大哥嫂子去世,侄子当家,贾母就跟娘家疏远了,盖因一些不可说的原因。 “夫人还能不能起身主事?我是姑奶奶,不方便插手娘家事宜啊?” 管家哀求,“求姑太太垂怜!夫人实在是……之前老爷在世的时候,都是老爷管理家事。” 史家在京城也没有几户族亲,真的是人口凋零。 “给你家二老爷三老爷送信了吗?” “还没,正是要请示姑太太,是先给哪位老爷送信?” 杜敏纳闷,什么叫先给哪位老爷送信?不都得送信吗? 系统,“别忘了,史家还有保龄侯的爵位,谁先回来,这爵位保不齐就得给谁。” 杜敏想了想,“一起送吧,分头行动,大哥去了,做弟弟的回来送殡合情合理,他们都是成年人,自然懂得该如何做。赶紧把府里收拾出来,灵棚搭上,我去看看你家夫人和小姐。” 谁当保龄侯跟杜敏都关系不大。 杜敏并没有像书里那样,时常接史湘云去荣国府居住,所以,跟史湘云有些生疏。 看到浑身镐素的小人儿,跟迎春林黛玉差不多大小,规规矩矩的在嬷嬷的指引下给杜敏张氏王氏行大礼,杜敏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快起来,你母亲如今怎么样了?带我过去瞧瞧。” “母亲还是老样子,姑奶奶,请随我来。” 史湘云哭的头脑发昏,还是强撑着领杜敏去了她母亲的院子。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史湘云的脸色一变,顾不得杜敏,快步跑进了屋里,“你们做什么?都给我出去!” 张氏跟王氏互相看了一眼,出了什么事? 杜敏进了屋子才知道,竟有一伙子女人围着史鼏夫人在吵闹,争着要替她主事。 见到杜敏领着张氏王氏进门,这些人才闭上嘴,不过也不离开,分站在屋子角落里。 “云儿,这几位都是?” 史湘云看了看母亲,见她紧闭着双眼,眼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眼见的十分痛苦。 她给母亲擦了擦泪水,哽咽着说,“是外祖母那边的家人。” 系统,“史湘云这么说是有缘故的,她外祖母只生了她母亲一个,外祖父宠妾灭妻,外祖母强撑着送闺女出了门子,不久就病逝了。” “这些所谓的舅母都是她外祖父的庶出的舅舅的家人。” 第64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二 这些女人跑得倒快! “原来是亲戚啊,既来了,怎么不去灵棚吊唁,倒跑到侯夫人这里吵闹?” 史湘云恨恨的说,“她们才不是来吊唁的,跟我娘说什么要收养我,让我娘把家产交给她们!” 杜敏沉下脸来,“胡说!你是侯府千金,哪个有资格收养你?既不是来吊唁的,来人!请她们出去!扰了侯夫人养病,我饶不了她!” 翡翠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上前来,“请!” 几个女人被杜敏的气势骇住,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丫鬟婆子,犹豫了一下,跟着出去了。 清理了后院,杜敏看向史鼏夫人,“系统,她得了什么病?” “慢性中毒,毒入骨髓,没几天活头了。” 杜敏长叹一声,史湘云这会儿就父母双亡了。 可是有一个疑问,她爹娘的财产呢?被叔叔收养不是问题,她爹娘不能连一两银子都不给她留吧? 大观园请客那回,还是薛宝钗拿了二十两银子帮她办了螃蟹宴。 她一个侯府千金,几年后连二十两银子都没有了? “云儿,你母亲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你家里的产业你可知晓?” 史湘云低下头,“母亲,母亲一年前就时常卧床,近来更是起不来,已有一段时日了,产业,父亲跟我说过一些,我也记不住,父亲说,都有账本子,若我想不清了,就去书房查看账本子。” 有账就好。 贾赦贾政得了信赶来了史家,帮着操持灵堂,接待宾客。 贾赦得知史家两位老爷都还没有回京,怕保龄侯的遗体有损,着管家去采买了大量的冰块,确保灵堂如同冰窖一般。 又在灵堂边上另外搭了一个棚子,史湘云守灵的时候待在这里。 半个月后,史老二史老三才匆匆赶回来。 回了家先去灵堂哭了半天大哥,才到后堂来见杜敏。 “多谢姑母让两位表弟帮忙,不然,史家那么大个侯府,竟成了笑话。” 这两位都是精明能干之人,他们回来,杜敏就要撤了。 “你们两个回来就好!你大哥去的突然,你嫂子那身体,我看着也不保险,我话说在前头,这爵位,朝廷若不收回,肯定是兄终弟继,只一条,不管是谁继承,爵位爵田是要交给他的,但是你大哥的私产,你大嫂的嫁妆,这些,要先划出来给你侄女儿,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两人有些不以为然,“姑母,大哥只有那么一点骨血,我们肯定是要帮他抚育成人的,您不用担心。” “我自然信得过你们的人品,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事先划出道来,一切登记在册,有个凭据不是?毕竟口说无凭,你们也都是一大家子,你们两个常年在外面,家里的事有时候也是鞭长莫及,譬如,你们都赶回来了,你们的家眷呢?” 史鼐史鼎这才惊觉回来半天了,还没看到他们的夫人孩子。 他们也该在灵堂陪着史湘云守灵哭泣的才是。 史鼎就要喊来管家询问,杜敏摆摆手说,“那些等会儿,按说我一个嫁出去的老姑奶奶,管不着侄儿家里的事,不过是看湘云可怜,想着为她多打算一些。” “你大哥做事谨慎,所有的产业都有账本子记得一清二楚,今日你们两个就当着我的面清点出来,属于爵产,归你们保管,私产嫁妆什么的,存入汇丰钱庄,存根一式三份,钱庄一份,府衙一份,湘云自己保管一份,这样大家都清爽,将来也不落埋怨。” 史鼐史鼎顿时有些不自在,姑母这是不相信自己啊?可是看着自己的夫人孩子不在这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恼火。 杜敏招来管家,“带二老爷三老爷去清点资产。” “是!” 清点出来的资产让史家两兄弟汗颜,大哥的私产还没有他们两家的多,只有一些古董字画,铺子三间,现银只有三万五千两。 大嫂的嫁妆也不多,连衣料带金银首饰和铺子现银,加起来拢共有两万八千两。 两人面面相觑,问管家,“大哥的账没记错吧?堂堂侯爷这么穷的吗?” “都是老爷亲自记账,不会有错。” 史鼐史鼎都是武将,打了胜仗就有战利品,在外头这么多年,每人都有数十万身家。 看来大哥真没有拿着侯府的公账往自家腰包里揣。 然后清点公账,爵田爵产,账上现银也不多,五万三千两。 杜敏说,“侯府欠着国库库银三十多万两,你们大哥这些年陆续还了约二十万,还剩下十多万,谁继承爵位,这个银子由谁还,这个,你们没意见吧?这也不是你大哥欠的,是你们祖父父亲那时候欠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的事。” 史鼐史鼎没想到要继承爵位,先得背上十多万两的债务。 不过他俩也不是井底之蛙,知道这个债务抵赖不了,“这是自然!” 汇丰钱庄的人来的时候,杜敏把史湘云叫过来了,“好孩子,你父亲不在了,你母亲那个样子,已然不能成为你的依靠,所以,姑奶奶跟你二叔三叔商量了,替你做主,把你父亲的私产,母亲的嫁妆都封存起来,等你长大了再行动用,你看如何?” 史湘云不傻,忙跪下来磕头,“多谢姑奶奶!多谢二叔!多谢三叔!云儿没有异议!” 留了三千两给史湘云母女作为日常花费,剩下的一笔一笔存入了汇丰钱庄,约定将来只有湘云出嫁才能动用本金,且只有湘云本人才可支取,存根一式三份,分别收好。 杜敏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据,贾赦的人跟史鼐史鼎的人做完了交接,给史鼏上了柱香,母子两人先回家去了。 “母亲,大表哥这么些年也真不容易。” “你大表哥身子羸弱,做不了官,只守着侯府这点子家业,也算不错了,幸好家里人口简单,不然,留不下什么家产给女儿。” 贾赦的脸一红,怀疑母亲在讽刺他又纳了一个妾。 不过他能干啊,三十多岁,已经是三品大员了,天子近臣,多少银子挣不来?还养不起几个女人吗? “但愿你二表嫂三表嫂不会埋怨我多管闲事! “她们敢!您是荣国府的老祖宗,做事自然公道,若是敢指摘您,我头一个不答应!” 第64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三 系统的判断非常准确,保龄侯夫人,史湘云的母亲,在丈夫的头七那日也咽了气,史湘云哭的死去活来。 史鼐夫人甄氏娘家是江南甄家的庶支,此次甄家嫡支罪,她带着儿女连夜赶回去安慰惊恐不安的父母,在娘家住了许久。 听闻大伯去世的消息,她不悲反而窃喜,自家老爷排行老二,这保龄侯夫人该换她来当了吧,不枉她费劲巴拉的给大嫂下毒,大房无子,等大嫂子一死,史湘云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任由她揉搓。 到时候自己再发发善心,给她找一个有钱的大地主婆家,自己还能再收一笔聘礼,想想就开心。 甄氏带着儿女与史鼎的夫人郭氏同时回到了保龄侯府,两人的目光相对,同时射出了火花,哼!保龄侯夫人的位置,我坐定了。 可是等到听说了侯府的账目后,郭氏退缩了。 郭氏的娘家是山西晋州富商,于钱财上颇有经营之道,最会算账。 自家若接了这保龄侯府,先得还上十多万两银子,这且不说,关键在于侯府是个空架子,一年的出息不过两三万两, 自家老爷在任上一年能挣个五六七八万,这么些年拿回来的也有数十万了,这个钱,留着自家花用不好吗?干嘛还要贴补侯府? 再者,听闻老爷的意思,他于海疆杀敌有功,皇上欲奖赏于他,万一皇上一高兴,也赏个爵位,不比这已经传了三世的爵位强? 史鼎跟郭氏一个想法。 因此,办完了史鼏夫妻二人的丧事,史鼐找来二人商量给朝廷递折子上报爵位的事,史鼎诚恳的说,“长幼有序,这爵位该给二哥,我没有意见。” 郭氏也表示,一切由二哥二嫂做主。 她这么谦让,倒让甄氏起了疑心,郭氏这么精明的人,会不肖想侯夫人的位子? 不过即将成为侯夫人的喜悦,冲淡了这份疑心,“三弟妹放心,虽说是我家老爷得了爵位,但是你们可以随时回来,住多久都没关系。” 甄氏这样说是有原因的,侯府早年分过家了,所以史鼎家要回来住,就是走亲戚,这也是原先她们不想在侯府居住的原因,亲戚家哪有自己家自在? 郭氏笑笑,“谢谢二嫂。” 哼!笑吧笑吧,等你看到了债务还能这么笑就好了。 甄氏心急的拿过桌上的账本看了起来,不一会儿看完了,不由得说,“这不对吧?我记得锦绣街还有两个成衣铺子,怎么不在账上?还有这银钱也不对,这么大的侯府,现银怎么只有五万三千两?” 照她的估算,怎么着也得有十万两,这怎么少了一半? 史鼐不耐烦的说,“什么锦绣街?账目不会有错,就只有这些,我和三弟已经清点过了。” 郭氏轻轻笑道,“二嫂说的锦绣街的成衣铺子,是大嫂的嫁妆铺子。” 史鼐皱眉,“大嫂的嫁妆自然不在这账上,那些是要留给侄女儿的。” 甄氏急了,“那怎么能行?侄女儿还不是要我们给养着?难道吃穿不用银钱?都给了她,将来嫁人岂不是便宜外人?再者我家林哥儿给大哥大嫂都摔了盆子,以后年节祭祀什么的也都要由林哥儿来做,嫁妆当然要拿出来给林哥儿。” 史鼐震惊的看着自家女人算计大嫂的嫁妆,说的振振有词,他不由得想起姑母的话,“我不是不相信你们,不过你们常年不在家,有些事鞭长莫及……” 姑母果然是未雨绸缪。 看着三弟妹嘴角嘲讽的笑一闪而过,史鼐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够了!我缺你银子用了?大哥大嫂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算计他们唯一的女儿,你有没有心!江南甄家,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算计人的?” 甄氏被吼的一愣,随即尖叫起来,“史老二!我是为的谁?说是爵位给了你,银子没有多少,反倒是多了一大笔债务!这难道不是大哥留下来的?他们两口子两腿一蹬走了,还叫我白白给他们养闺女不成?你侄女儿有什么好的,小小年纪克死了爹娘……” 史鼐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啪”的一耳光扇了上去,狠狠盯着她,嘴里阴森森的咬牙说道,“我保龄侯府的千金,命格自然贵重!你若不想养,有的是人想养!若再有半句怨言,我这就送你回江南甄家!看看你们甄家是不是想养你这个姑奶奶!” 甄氏挨了一耳光,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听到史鼐要送她回娘家,心里终于慌了,娘家还指望她在史鼐这里拿了银子养活呢,可不能被这么休了。 “老爷,我,我昏了头了,我再不说了,但凭老爷安排。” 史鼐这才消了气,这个女人,果然欠敲打。 史家两兄弟上了折子,在等待朝廷批复的同时在府里给大哥守孝,一年孝期,他们的儿女也要为大伯大伯母守一年的孝,只有湘云,三年孝期。 史鼐史鼎的差事自然没了,只好等一年过后再谋划起复。 史鼏夫妻停灵满了一百天后,史家兄弟带着湘云扶灵柩返乡安葬。 临走之前,杜敏去给侄子上香,完了史鼐带着湘云避开人给杜敏磕头,“姑母,侄子愚钝,待出了孝期还是要去外地任职的,湘云侄女儿年纪小,怀揣着大笔银钱,不是很妥当,侄子恳请姑母援手,将侄女儿的钱庄存根放到您那里,身边只给她留一些银钱度日即可,等她出嫁再交还给她。” 史湘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杜敏,“请姑奶奶垂怜云儿。” 杜敏问,“你这么做,你媳妇同意吗?” 史鼐苦笑,“正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侄子这么些年竟看不出她的真面目,甄家的情况姑母是知道的,都这么样了,一个个还端着架子不事生产,日子过得稀碎,我怕我不在家,侄女儿被她算计了去,等三年孝期过后,请姑母把侄女儿带到身边教导几年,如此说亲也好一些。” 杜敏沉吟了一下,“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当年你姑父仙逝,你媳妇儿就在金陵,三次大祭都不来吊唁,那时我心里就对你媳妇不满了,如此没有规矩,不懂人情世故,若是把湘云交给她教导,我是不放心的,你大哥只有这么点子骨血,不能叫她糟蹋了去。你这话我应了,云儿,且忍耐三年,孝期一满我就来接你可好?” “好!” 第65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四 贾元春的生辰是大年初一,这个日子其实不太好,大家都忙着过年,哪有功夫给你庆贺生日? 王氏一直以元春的生辰为傲,这会子却长了脸,“母亲,及笄礼办的冷清可不好,可怎么办啊?” “这有何难?推迟几日不就行了?又没有说非得生日当天办,选个吉日就好,我看呐,就选正月十二好了,那日衙门里还没开衙,学堂里也还是假期,大家都有空来。” 王氏大喜,“谢母亲指点。” 忙忙的去找贾政下帖子,务必让亲朋好友都来热闹热闹。 正宾就请二嫂来好了,二哥若是能来更好。 赞者就请凤丫头吧,也不麻烦别人家了。 托盘的更好办,迎春来好了,实在不行,让探春那个死丫头也上,如此就齐全了。 杜敏见王氏自己安排好了,虽然觉得正宾由王子腾的夫人来当不太妥当,要知道她两口子可没有孩子,不太吉利。 不过王氏已经送出了帖子,遂不再插言,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王子腾。 到了那日,亲戚们果然来的齐全,王子腾两口子,贾赦两口子,贾敬两口子,贾珍两口子,张氏的哥哥嫂子,还有后街上住的贾代儒老两口,以及一些年轻的族人媳妇,满满当当的也坐了两个大花厅。 史家因在孝期,人没来,只送了一套头面作为礼物。 叫杜敏始料不及的是,元春的及笄礼后,王子腾特意避开了众人来求见杜敏。 杜敏的心中警惕,“系统,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啊?你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荣国府,你的地盘你做主!” “只能如此了。” 王子腾诚恳的对杜敏说,“我家凤哥儿是个爽利性子,我实在不放心她嫁到别家去,伯母家家风良好,婆媳关系融洽,我妹妹时常夸赞,她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摊上这么一个好婆婆,所以,咱们两府是否可以再结一门良缘,让珠儿娶了凤哥儿可好?” 啥?你不是一直不满意贾珠吗?怎么改口了?王氏会这么说才怪。 杜敏有些懵,不过随即说道,“凤丫头确实爽快大方,我很喜欢这样的性子,贤侄又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亲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按说我不该推辞,不过有一事好叫贤侄知道,我史家也有侄女儿,当初都没想着叫贾赦贾政娶一个回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王子腾不由问道,“为何?” “因为,血缘太近了,生出来的孩子通常不会康健,我不敢拿着贾家的后代冒险。” 王子腾皱眉,“哪有这样的说法?姑表结亲的不多的是?我夫人就是我舅舅家的女儿……” 说了半句住了嘴,他们两口子没有孩子,王熙凤跟王仁都是大哥王子胜的孩子,过继给他的。 看着杜敏意味深长的眼神,王子腾脸红了,“难道,我和夫人没有孩子,跟血缘太近了也有关系?” “也有可能,你若不信,可以去体仁院问一问查理斯,他们西方对血缘很有研究。” 王子腾恍恍惚惚的回去了,到底心里不甘,还是去问了查理斯。 查理斯难得碰到一个刨根问底的官员,非常高兴的给王子腾科普了近亲结婚的坏处。 比如西方某个着名的大科学家不信邪,以自身为饵,挑战近亲繁殖,结果生出来的孩子个个都有缺陷,不是身体有残疾,就是精神有问题。 再比如为了保持血统高贵纯正,西班牙皇室哈布斯堡家族,超过两百年都没有进行过外血通婚,关系不仅混乱,其后代都患有下颌外凸等多种遗传病,最后导致了王朝陨落。 王子腾越听越惊讶,“可是在我们这里,讲究的就是亲上加亲,许多人家不也一点事没有?” 查理斯耐心的解释,“这是一个时间问题,刚开始时确实不明显,西班牙皇室用了两百年才导致了王朝陨落。” 王子腾这才没话说,他的祖父祖母那会儿就是近亲,外公是祖母的亲哥哥,他又娶了舅舅的女儿,这样算下来,他家近亲繁殖也有近百年了。 原来他没有孩子,就是近亲结婚带来的恶果。 幸好大哥娶了甄氏女,虽然甄家净惹事,大嫂可是生了两个健康的儿女。 王子腾懊恼,早知道不提贾珠,提贾琏了,他是看着贾珠还算是个可造之材,等考上了进士做了官,自己再从旁托一把,前程是尽有的。 那贾琏如今却看不出来什么,荣国府的爵位也落不到他的头上,因此他才驳了夫人的意见。 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再去提贾琏,却是有些不合适,人家荣国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家里的少爷尽着你挑不成? 杜敏则庆幸王子腾提的是贾珠,她有理由推辞,若是提了贾琏,少不得得罪王子腾了。 贾琏十四了,虽然还没有功名,但在婚嫁市场上还挺受欢迎的。 小伙子继承了他爹他娘的优秀基因,长的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因为常年练习骑射,身姿挺拔,像棵蓬勃生长的小白杨。 杜敏紧急找来贾赦,“赶紧给琏儿找个岳家,不然,你就得有个超级泼辣的儿媳妇了。” 贾赦不解,“什么超级泼辣的儿媳妇?” “王子腾家的凤哥儿,你还记得吧?为人飞扬跋扈,心狠手辣,琏儿可不能要个这样的媳妇。” 贾赦笑道,“母亲多虑了,我记得那丫头,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哪里就能心狠手辣了?王子腾如今是皇上的大红人,皇上甚是信任他,若是能跟他结成亲家也不错。” “呸!什么不错?琏儿又不跟王子腾过日子,我说她心狠手辣她肯定心狠手辣,难道我还红口白牙的污蔑她不成?古语说,妻贤旺三代,娶妻不贤毁三代,家有贤妻,胜过良田万顷,就譬如你,若不是娶了张氏这么一个贤淑的妻子,你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琏儿这么好的孩子,难道还配不得一个好妻子?” 杜敏一顿喷,贾赦哑火了,“是、是,母亲您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不过这事也不急,等我慢慢给他寻摸。” “不,急的很!三个月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第65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五 贾珠去了江南不回来,说亲也不好说,人家女方总要相看一下子,故而王氏虽然急切,却还是没有头绪。 看着嘉祥县主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王氏暗地里生闷气,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大嫂孙子都要出生了,自家儿媳妇还没影子。 却说贾政,自从在周边县市推广洋芋以来,颇认识了一些人,同僚也大多对他笑脸以待。 这天下了衙门回来,一家人吃了饭坐着闲聊,贾政说,“咱们金陵老家还真是人杰地灵,我才知道,国子监祭酒李大人也是金陵人士。” 贾瑚,“祭酒大人给我们讲过书,端的是博古通今,文思敏捷。” 贾政,“是吧,我跟李大人说话也是这个感觉,如此满腹经纶之人,他家的儿女肯定也都才华出众,若是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系统,“快打消他的念头,这个李大人就是李纨的父亲,他自己学富五车,偏偏却信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李纨只读过《女四书》《列女传》。” 杜敏,“你这话说的无理,当爹的满腹经纶,是他自己学出来的,又不是生来如此,你爹武艺高强,你怎么一副弱鸡子模样?” “噗”“噗” 一屋子的人忍俊不禁,贾瑚贾琏几个背过身偷笑。 贾政哭笑不得,“母亲,我哪里是您说的那样?我跟大哥比是不行,大哥天生神力,可我也能拉弓射箭,您也太看轻我了。” “好好好,我不看轻你,老二,我新得了一本书,讲的是种植番薯的事,你跟我说说,这个番薯,咱们这里能种吗?” 贾政还真知道,“番薯是南边的作物,咱们这里还无人种植,据说那东西长的跟洋芋差不多,想来种植之法也差不多,母亲问这个做甚?” “我听说番薯味道粉糯甘甜,若是跟洋芋一样好种,老二,你种些来咱们尝尝。” “这个,我没有种子啊,怎么能种出来?母亲莫急,明日我去衙门打听打听,看看哪里能买到种子。” 见贾政的心思被引开了,“好,如此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贾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母亲,他才不信母亲是因为嘴馋才叫老二去种什么番薯,必是这番薯有什么过人之处。 等大家都散了,贾赦留在最后,悄悄的问杜敏,“母亲,那个什么番薯,是有什么蹊跷不成?” 杜敏心说到底是贾赦,心眼子就是多,“现在还说不好,等老二种出来再说,那书上说,番薯也是高产之物,且不挑田地,若是能跟洋芋一样推广,咱家又多一样功劳不是?” “真的?母亲哪里得来的书?” “前几日收拾我的嫁妆箱子,从书堆里找到的,我从前竟不知你外祖父给我塞了这许多书,满满两大箱子,还有一些武功秘籍,也不知真假,等我整理好了给你,你看看能不能用。” 贾赦奇道,“武功秘籍?外祖父还真是什么都有涉猎,不知史鼐史鼎他们二人是不是练过?他们二人可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贾母的父亲史太公老保龄侯还兼任尚书令,位高权重,家中藏书无数。 “这我不曾知晓,我嫁到你们贾家的时候,那两个还没生下来呢,史鼏因为是早产儿,打小身子就弱,他肯定没练过。” 大司农掌管着全国农事,因为贾政通过他向皇上进献洋芋,他也得到了奖赏,因此对贾政很好。 贾政向他打听番薯,大司农和颜悦色的说,“番薯此物,在福建岭南地区有种植的,咱们京城这里可没这个。” “京城地区不能种植吗?”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那岭南距京城数千里之遥,气候截然不同,多半不能种植。” 贾政若有所思,回了家跟杜敏汇报,“大司农说番薯只在岭南能种,咱们这里没有,母亲,洋芋也是从南边过来的,种了挺好,我想试试京城这边能不能种番薯,不知母亲可否把那本书给我看一看?” “本就是要给你看的,老二你说的对,既然洋芋在京城这里能种,番薯说不定也行,这样,不是没有种吗,这两日你枚大哥就来了,我让他给你去弄些来,你在咱家的园子里种种试试,不能叫那一百亩田地闲着不是?” 忘忧山已经全圈起来了,建了六处小别墅,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山脚下。 皇上赏的那一百亩就在园子西北方向,泉水从旁边欢快的流过。 除了这一百亩地闲着,其余地方已经种了好些果树和各色鲜花。 等到贾枚来对账,杜敏接见了他,“侄儿,你可认识此物?” 贾枚拿起那个黑乎乎皱巴巴的小孩拳头大小的东西,“这是什么?跟洋芋有些像,可是新品种?” 掰开了闻一下,“咦?有些清甜,二伯母您从哪里得来的此物?” “无意中得的,侄儿,这个叫番薯,是福建岭南一带的作物,你放下手头的事情,带上一些人走一趟,购买几百斤回来咱们试种,记住,不要大张旗鼓,化整为零,不要引起外人注意,侄儿,你可愿意?” “二伯母吩咐,侄儿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就回去召集人手。” “好,所带的人手务须是你信得过的谨慎之人,我这里给你准备了银票三千两,不要省钱,岭南那边不仅常年潮热,烟瘴厉害的很,还有倭寇时常上岸掠夺财物,此去要注意安全,必要时候可以什么都丢掉,只你们人平安回来就好。” 贾枚郑重一揖,“侄儿省的,定当平安归来,不过用不了这么多银两吧,一千两还不够吗?” “穷家富路,带着傍身,我再给你派两个护院,他们颇有些身手,可以护卫你的安全。” “侄儿谢过二伯母。” “你这一去说不定得走上小半年,巡视田庄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贾枚皱眉,“英儿虽能干,却还不足以服众,二伯母,还得您这边分派人手,叫英儿帮衬着就是了。” “可以!如此你就安排去吧。” 贾枚走后,杜敏叫来赖总管,“你们枚大爷有事要去岭南走一趟,约摸半年时间,他的差事你先接下来,若有不明白的可找贾英询问。” 赖总管虽不明白贾枚为何要去岭南那个荒蛮之地,却觉得杜敏安排他巡视田庄是对他的信任,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65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六 贾枚这一走,直到冬月初才带着一千斤番薯回来,顺便带回了贾珠等人。 却原来他们在金陵城外相遇,遂一起搭伴回来了。 “二伯母,侄儿访遍了福建岭南,那里并没有大片种植,只一些农户在地头零星种些,因番薯的个头较小,产量也不高,所以,大家都不乐意占用良田种它,官府也不收它,至于怎么种,一个人一个说法,没有统一的标准。” “好!辛苦你了,去休息吧,等晚上我设宴给你接风。” “当不得伯母这句辛苦,若不是伯母,侄儿还在码头上讨生活来,那才叫辛苦,还有一事,侄儿在福建看到不少海外来船,他们贩卖的一些东西有些新奇,我想着京城这里没有,顺便采买了一些,伯母可叫人看看,挑些放到府里的南货铺子售卖,也可赚回些路费。” “侄儿有心了。” 贾枚还是有眼光的,他带回来了二十块怀表,十座自鸣钟,还有一些京城没有的衣料,一份一份写着签子,翡翠念道,“茜香罗,番羓丝,这都什么名字啊?怪怪的。” 又打开一个塞满了稻草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扁扁的东西,“这是什么?书本子?” 新提上来的琥珀说,“书本子还用捆稻草吗?这也不怕摔吧?” 小心的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面镜子,雕花银质背面镶嵌着两粒鲜艳的红宝石,转过来一看,“呀!这镜子真好!老夫人您看,照人真清楚。” 杜敏一看,“这是玻璃的,小心些,看看有几个?若有多的,给你家大太太二太太送一个,姑娘们一人也送一个去。” 迎春探春正一起来了,笑嘻嘻的问,“祖母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要送我们?” “你们来的正好,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捡了出来,剩下的再拿到咱家的南货铺子去卖。” 迎春随手拿起一把象牙梳子,“谢祖母赏,这个梳子好看,我要这个。” “这值什么?我看那个琉璃绣球灯挺好看,下雨下雪的点它又轻巧又不怕水,你们一人一个,给你大姐姐一个。” 还有两盒子玻璃杯,探春惊叹,“这杯子竟然如此晶莹剔透,是水晶做的吗?” “不是,是玻璃,你喜欢这个?拿两个去玩。” 探春摆手,“这个很贵重吧,我拿来又不舍得用,还是不要了。” 杜敏心说这有什么贵重的?我空间里多的是。 系统,“这时候玻璃真的很贵,这一个杯子,能卖一百两银子,这些东西卖出去,别说你给贾枚的本钱回来了,利润都得翻几倍。” “那不发财了?我记得我空间里有许多,当初我批了两百盒,一盒六个,哎哟,这些卖出去,不得十多万?太好了,贾枚真是能干。” 不光带回了番薯,还带来了新的商机。 这日的晚餐,餐桌上出现了一盘蒸红薯,贾政吃了说,“怪不得母亲惦记此物,果然软糯香甜,比洋芋好吃,只是个头小了点。” “是吧,如今种子我可给你弄来了,你好好研究种法,开春咱就在园子里种上,等到八月的时候,咱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番薯了。” 贾珠说,“父亲要种番薯?如此我帮您种。” 杜敏笑着说,“番薯可不比洋芋好种,你们父子都有正经事要做,我打算买些懂农事的下人来,你们只管指挥记录就好。” 贾政闻言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又要去翻地了,堂堂大老爷撅着屁股汗流浃背,弄的浑身是土,太影响他的光辉形象了。 王氏看到贾珠回来,又燃起了找儿媳妇的心思,连着参加了几场赏梅宴。 没等她敲定相看的人家,嘉祥县主生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贾赦很高兴,想着给孙子起个好点的名字,还没等他敲定,皇上忽然派小太监给了他一张澄心堂纸,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兰字。 啥玩意?贾赦差点想骂娘,这是我嫡亲的大孙子,你连个正经的外祖父都不是,裹什么乱啊? 不过腹诽了半天,贾赦到底不敢忤逆皇上,回家拿给杜敏看,“皇上给起的名字,也算好听,就用这个吧。” 杜敏笑道,“贾兰!好听是好听,这个兰字笔画太多了吧?将来孩子学写字,就这一个字得写老半天!” 荣国府的嫡长孙,到底还是叫贾兰了,不过看皇上这个意思,荣国府的爵位传到贾兰这辈是没问题了。 杜敏心想,就是贾珠的孩子不能再叫贾兰了。 嘉祥县主坐满了双月子,依旧出来管理中馈,张氏命迎春给嫂子打下手,别让她累着。 家里的管事媳妇们也敲打了一遍,命她们全力配合大奶奶。 嘉祥县主哪里不明白就来问张氏,张氏都会细细的给她讲解清楚,婆媳两个关系愈发亲密。 三月,贾政指挥着下人开始育番薯苗,贾珠从旁协助。 贾宝玉有时候放了学也来观看,如今一天里大部分在学堂里度过,周围都是读书人,他那爱吃红的毛病好了很多。 他如今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学完了,会背会写,虽然写的字还稚嫩,但是对比在王氏身边只会胡闹,如今的宝玉显现出了一丝灵气。 不过他只喜欢学文,不喜欢骑射,贾璋天天拿着小弓骑着小矮马跑来跑去,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八月,贾瑚贾珠都要去参加乡试,临走前贾珠央求贾政,“父亲给儿子留些番薯别收,等我回来亲手去挖。” 贾政摸了摸刚留起来的小胡子,“这有何难?你专心考试,我给你留一沟就是。” 乡试总共要考三场,每场三天,一共九天。 自从他们走后,张氏婆媳两个日夜忧心,唯恐贾瑚有个意外,“那号房十分狭小,吃喝拉撒都要在里头,这天还热着呢,带的干粮一天就该变味了,可怎么受的了。” 王氏则淡然的多,“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考试,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一关都过不去,后面会试也没戏了,回来跟着他爹种地吧。” 王氏不解,自家老爷这是怎么了?跟着种地卯上了,连儿子也带累坏了,谁家官老爷这么热衷种地啊? 第65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七 一个多月后,金陵传来消息,贾瑚贾珠双双过了乡试,如今该叫举人老爷了。 这一年贾瑚二十二岁,贾珠十九岁。 贾瑚贾珠的几个伴读皆止步于府试,不过这也不错了,都是秀才身份了。 贾珠回家后一头扑进了番薯田,美滋滋的亲手收获了四百斤番薯。 贾政发现贾珠收的番薯比之前的个头要大,味道也更甜,他在本子上记上,时间晚一个月,收获的番薯更好。 此次用了一千斤番薯育苗,一斤十个左右,一个出苗两到三株,共得苗二万八千余株,每亩地用苗两千六百到三千株,共用地十亩,收番薯一万八千余斤。 因为这片地是良田,且贾政督促那些下人种的精心,所以,这个收获是很不错的。 贾政拿了记录本给杜敏看,“母亲,比之洋芋低了些,不过也很好,比小麦稻谷亩产要多的多。” 杜敏说,“那洋芋你不也是种了好几茬才得来的高产吗?这番薯说不定也是这样,明年再种一年,看看结果如何?若是好,这个番薯也可以报给皇上了。” 这回,能换来点实惠的东西了吧? 系统,“给他换些高产的种薯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他费劲巴拉的再种一年?” “你懂什么?不辛苦一些,多疑四爷还以为这些都是大风刮来的一般容易,就像上次,明明洋芋亩产那么高,能解决多少百姓的肚子问题,皇上只轻飘飘的给贾政提了半级,赏了些银子就算了,叫人怎么不气?” 荣国府后花园种出了番薯,亩产一千八百斤,早就报到了康宁帝的案头。 “贾政真的又种出了一种高产作物?叫他待在户部大司农手下,还真是待对地方了,不过他为何不上报?” “听荣国府老夫人意思是说,明年再种一次,若产量还如此高再上报,怕一年的数据说服不了人。” “呵呵,这老太太还真是谨慎!也是奇了,福建岭南种的番薯,产量不高,当地老百姓也不愿意种,偏生到了荣国府,就换了模样, 莫非贾政是神农转世不成?行了,朕就当不知道,让贾政继续研究!” “对了,贾政的大儿子不是通过了乡试了吗?让他去国子监读书去吧,都是周培亮的学生,朕不忍心看着他没有好夫子教导。” 图里琛好几次来信夸奖周培亮,说他有勇有谋,实在是难得的人材,可堪大用! 朕欲设立军机处,不若叫周培亮来当个内大臣,叫朕也见识见识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贾珠得了消息,自己可以去国子监读书,以备考会试。 “父亲,多谢父亲为我筹谋,儿子定当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贾政其实还是懵的,他可没有去走后门,不过看着贾珠亮星星的眼睛崇拜的眼神,忽然不想解释了,去都去了,就这样吧。 端着架子说,“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大哥,去了那里要勤奋,万不可懈怠度日!” “是!儿子省的。” 然而贾瑚被皇上赏了三等轻车都尉,去给皇上看大门去了,不过他不是需要天天值班的那种,只每月去执勤几日,其余时间去尚书房陪几位皇子读书。 王氏还没来得及高兴贾珠进了国子监,就听到了贾瑚当了三等轻车都尉,顿时嫉妒的发狂,“不过是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皇上这心,都要偏到胳肢窝了,皇后娘娘也是,竟容得下这等女子,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周瑞家的吴新登家的吓的不轻,扎扎着手想要去捂她的嘴,“我的姑奶奶,那皇上皇后是能说嘴的?叫人听了去,脑袋也别要了!” 王氏顿觉失言,悻悻的说,“屋里又没有外人,你们不说谁能知道?” “我们自不会说,怕的是隔墙有耳啊夫人!” “我不说了便是。” 贾瑚去了尚书房才知道,这边的功课不比国子监轻松,早上寅时就起床前往尚书房,自己背诵功课,等待老师来上课。 上午学文,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满语蒙语要求会背会写会用。 下午练习骑射、布库、火器。 间或还要学习天文、计算、书画艺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论寒暑,日日要学习五六个时辰(十个小时到十二个小时)。 除非你病的起不来,否则只有五天假期,分别是元旦、端午、中秋、万寿节和自己的生辰。 皇上的勤政殿离着这里不远,批阅奏折累了就会来检查功课,所以皇子们个个不敢懈怠。 幸好贾瑚不住在宫里,早上的晨读就免了,也幸好他常年练习骑射,并不畏惧下午的课程。 再有他每月需去值班五天,一段日子后,他竟觉得值班就是休息了。 杜敏没有料到,李纨跟贾珠还真是有缘,贾兰都已经出生了,李纨还是要嫁进荣国府来。 却说皇上心血来潮去视察了一下国子监,见到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一问得知这就是贾政的大儿子,“这么俊秀的小伙子,李大人,我记得你家姑娘不是及笄了吗?朕来做个媒怎么样?贾大人如今是五品,跟你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李守忠躬身行礼,“自是极好,多谢皇上!” “哈哈,高福儿,你去找找贾大人,把朕的意思告诉他,让他尽快去提亲!” 贾政大喜,李祭酒成了珠儿的岳父,肯定会尽心尽力指点珠儿,珠儿的进士考试稳了! “母亲,李祭酒家的大姑娘今年十六岁,与珠儿年岁正合适,且李大人官居三品,这门亲事,是咱家高攀了。” 杜敏还能说什么?拒绝就是不给皇上面子,且贾珠身体健康,不会早逝,那么李纨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自私冷漠的样子? 可是贾兰已经托生在贾瑚家里了,李纨若是生了孩子,会是谁呢? “你们夫妻两个商量就好,既要结亲,就办的体体面面的,别叫人挑了礼数。” 王氏虽然遗憾贾珠没能娶个县主郡主的回来,不过儿媳妇的爹是三品官,抛开荣国府的门第来说,这门亲事确实是她家高攀了,遂用心准备了礼品,与贾政一起去拜访了未来亲家。 第65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八 贾珠的婚期定在来年十月,三月的时候,他和贾瑚都要参加春闺考试。 春闺不用回金陵了,考试的地点就在京城的贡院。 三月十八日一早,天还黑着呢,荣国府里头已是灯火通明,贾瑚贾珠收拾妥当,登上马车,出发去了贡院。 赖大冲杜敏躬身行礼,“老夫人放心,我们的人全天换班在贡院门口候着,只要二位小爷一出来,即刻带了回府。” 春闺一样要考三场,每场三天两夜,考完一场可以回家休息一晚上,接着准备第二场。 二十日晚,赖大接回了贾瑚贾珠,这两人回家简单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次日睡到晌午才醒,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日一早又被送回了贡院。 如此三场考试过后,贾瑚贾珠才算熬过了会试这一关。 贾瑚默写了自己的卷子,拿去张家找了舅舅评判。 贾珠默写的却交给了未来岳父李祭酒。 两边传来的消息都说,两人的文章做的可以,足够中选。 这下两人安心了,在家里等候发榜。 四月十六,贡院放榜,门前挤的水泄不通。 赖总管每日都会派两个机灵的小厮在贡院值守,因此榜单一出来,这两人忙不迭的冲到前面观看。 一看大喜,挤出人群一路飞奔一路高喊,“老夫人!瑚大爷中了!第六名!珠大爷也中了,第九名!” 随后报子敲锣打鼓的来了,杜敏看张氏王氏笑得合不拢嘴,说,“别光乐啊,喜钱呢?快些打赏啊!” “对对!喜钱!赖总管,拿大红包来!” 这个成绩很好了,如果没有大的纰漏,基本上就是进士及第了,荣国府的第三代,转型成功! “侄儿,开祠堂吧,让他们去给祖宗磕头,谢谢祖宗保佑他们!” “对对,是要给祖宗报喜!” 荣国府两个孙子辈同时中了进士,惊呆了京城王公贵胄们。 四王八公尤甚,大家都是一样的子孙,怎么他们家的这么不成器?整日里就知道招猫逗狗? 荣国府门前的鞭炮,放了一阵又一阵,后街的族人们自发前来帮忙招待客人,嫡枝有了大喜事,他们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荣国府大摆宴席,亲戚们都来祝贺,张家、王家、史家、长平大公主家,直热闹了三日。 又过了一个月,五月十二,贾瑚贾珠参加了殿试。 康宁帝亲自主持。 考点按照名次,前二十名在保和殿内,剩余一百名在保和殿的大门前的广场上。 贾瑚贾珠有幸在保和殿内应试。 试卷发下来不久,贾瑚正在聚精会神的思考,眼角忽然瞥见一角明黄色的衣角,他的心里一凛,除了皇上,谁还会来到考场? 贾瑚也不敢抬头,整理好了思路,下笔写了起来,等到一篇文章做完,放下笔,环顾四周,皇上已经不在殿里了。 贾珠坐在离他不远处,此时还在奋笔疾书。 贾瑚垂下眼帘,细细检查起自己的卷子。 康宁帝在考生背后转了一圈,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这是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子,其文章言词犀利,言之有物,所叙述的观点挺对康宁帝的胃口。 康宁帝伸头看了一下名字,暗暗记在心里走开了。 中午吃的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茶水,贾瑚贾珠两人也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吃完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休息。 稍事休息后,下午继续考试,太阳西斜,广场上的人陆续交卷了,贾瑚贾珠等到殿内的人交了十之八九了,才低着头上前交了卷子。 交了卷子还不能走,得等到所有的考生都交完卷子,考官弥封卷首,退出大殿后,考生才能恭敬的离开,皇宫大殿,谁敢喧哗。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有太监来点上了气死风的八角琉璃灯,引导着考生有序离开。 贾瑚贾珠一出西华门,就看见了荣府的马车,盖因那辆豪华马车前头挑着橘黄色的灯笼,上书一个大大的“荣”字。 赖大领着几个下人守在马车前头,一眼看见贾瑚贾珠出来,忙上前搀扶,“我的小爷,可算出来了,快上车,老夫人在家已经备好了酒席,单等你们回家就开席。” 贾瑚笑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哪里用得着搀着?我自己走!” 贾珠整个人都轻松了,“是呀,我们自己骑马回去就好,何必用车来接?祖母太小心了。” 赖大,“老夫人疼爱孙辈,想着你们累了一天,肯定没有精神,车上备了热茶点心,回去的路上垫吧垫吧,慢慢歇歇,这样回了府也有力气应对府里的亲朋。” 两人笑着上了车,吃了一碗参茶,用了几块糯糯的莲藕桂花糕,贾瑚说,“这个茶一喝就是祖母房里的味道,说也奇怪,都是参茶,为何祖母房里的格外香甜?” 贾珠点头,“就是,母亲房里也常喝参茶,都不是祖母房里的味道。” 两个人吃完喝完,小憩了一下,不一会儿马车到了荣国府。 门前灯火通明,贾琏贾宝玉贾璋几个正在翘首企盼,一见到马车来了,忙跑了过来,“大哥!”“大哥!”的叫了一通,簇拥着两人进了府。 三天后,贾瑚贾珠与众考生一起,戴上镂花金座、饰以金三枝九叶的朝冠,身着公服,集中在大殿前面等待皇上召见。 让贾瑚惊喜的是,他被皇上点了探花,太监捧来了插着红花的朝冠簇新的红公服,上前请他去换衣服。 状元就是康宁帝看中的那个,他叫于文昭,山西人士。 贾珠则是传胪,也就是二甲第一名。 传胪担负着唱名的任务,朗声念着一个个新科进士的名字,上前谢恩! 贾珠念状元、榜眼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颤,念到贾瑚的时候已经正常了,清亮的声音回响在大殿里,悦耳动听! 觐见完毕,贾瑚贾珠得知了自己被分配到了翰林院,正七品,此后三年,他们都将在这里和六部见习。 十月初十,荣国府张灯结彩,杜敏迎来了第二位孙媳妇。 婚后过了一段时间,杜敏瞧着,贾珠小两口十分和谐,并没有因为李纨读书少出现两人没有话说的情况。 “系统,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么看李纨很是知书达礼啊?规矩礼仪都不错,哪里是没读过书的样子?” 第65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八十九 “她是读书少,不是没读过书,女子该接受的教育也都有,所以,新婚小两口有说有笑很正常。” 婚后不到一年,李纨怀孕了。 贾政终于整理好了番薯的种植资料,这回他有上奏折的权利了,书写了一本厚厚的奏折呈给了皇上。 皇上大悦,“爱卿果然种出了新粮,甚好!奏折里所说可属实?” 其实康宁帝就是顺嘴一问,荣国府后花园的情况,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字字属实,全程都是臣盯着干的,臣以项上人头做保!” “好!朕相信你!如此,明年开始,朕将番薯推广出去,爱卿,你作为技术指导,要忙起来了。” “为皇上分忧,是臣份内之事。” 贾珠听说父亲要去为推广番薯做技术指导,主动请缨去了户部见习,跟着贾政帮忙。 父子两个天天忙的不着家。 李纨在阴历七月初七生了一个女婴。 杜敏只觉得这个日子十分凑巧,恰好是乞巧节。 却听到两个婆子在墙根偷偷的嘀咕,“这个月是鬼月哎,珠大奶奶这时候生孩子,不吉利!” “可不是嘛,打从一进了七月,鬼门打开,阴气四散,小孩子会被阴气侵扰的,不好!不好!” 杜敏看了一眼翡翠,她心领神会,上前喝道,“你们这两个偷懒抹滑的老货!没有事做了吗?在这里嚼舌根子!老夫人在此,还不过来请罪!” 这两个人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过来“噗通”跪下,“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都是我们嘴贱!以后再不敢了,求老夫人饶了我们这一回!” 杜敏冷声说道,“看来我府里的规矩还是太散漫了,你们两个奴才,大白天的就在背后妄议主子,来人!说给赖总管,把这两个多嘴多舌的奴才扔到庄子上去,叫她们成日价的干农活,我看还有没时间乱说话!” “老夫人饶命啊,饶了我们吧,再不敢了……” 她们在府里多自在,吃的好住的好,活也不重,真要是去了庄子上,这把老骨头干不了几天就得死在那。 如今真是后悔干嘛要说主子的闲话,主子就是主子,生在哪天都是富贵命,岂是她们能胡咧咧的? 翡翠冲后面一摆手,上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健妇,架起两个婆子往外走去。 不过叫她们一说,杜敏记起来一件事,“系统你说,这个是不是原本托生在王熙凤肚子里的那个巧姐?” “应该是吧。” 某个洞天,僧道二人正得意的笑着,“甚好!又送过去一个!” “哎,还缺了一个,那贾惜春还没投胎呢。” “那怎么办?贾敬如今没有信道,日日在家看着老婆,贾政又忙的要死,没有机会叫叔嫂二人相处啊?” “能不能叫这事发生在西府?这样机会多了吧?” “拉倒吧,张氏是个正经人,幼承庭训,这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能立马上吊你信不信?贾惜春同样没有机会出生!再说西府那老太太,我有点怵她,那天咱们去的时候,她手里扣的可是五雷符!五雷符!若是一言不合扔到咱们身上,一样会灰飞烟灭的好吧!我修炼了这么久,可不能坏在她手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回头仙子若是问罪可怎么办?” “无妨,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缺了她一样过年。” “也是,这个小世界,跟仙子设想的,已经不一样了,那个老太太,也不知从哪方异世而来,所来为何?” “管她呢,咱们跟她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待这里完成了任务,咱们自去寻摸修仙大道,与她,再无相见之日!” 尽管杜敏第一时间处置了两个多嘴的婆子,王氏还是知道了这个流言,本就因为贾珠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不悦,这下子更是堵的难受。 随口吩咐周瑞家的安排人好好照顾李纨,自己却不再去看望。 杜敏察觉王氏的轻慢,真是服了这个老六,李纨的父亲李祭酒位列三品,是最高学府的最高领导者,在文官里头极有威望。 贾政才是个五品,贾珠七品,李纨嫁给贾珠算是下嫁,这样的儿媳妇不好好对待,还想要人家娘家爹提携贾珠?这里头还关乎着皇上的脸面,王氏怎么就不明白呢? “翡翠,去我那匣子里取一套红宝头面,咱们去瞧瞧珠大奶奶去。” 贾珠正在家里,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心里十分喜爱,笨手笨脚的抱着襁褓,来给杜敏行礼,“祖母,快来瞧瞧我们姐儿,白白嫩嫩的,跟花儿一样。” 杜敏接过来看了看,“哟,好乖巧的姐儿!珠儿,你打算给起个什么名字?” “孙儿正犯愁呢,祖母,昨儿翻了一天字典,也没定下来用哪个字好。” “哈哈,书到用时方恨少,任你再博览群书,一到起名字时也犯愁,你慢慢想吧,我去看看你媳妇去。” 李纨头上戴着一个丝棉的抹额,躺在床上双眼放空。 “孙媳妇儿,今日感觉如何?” 李纨忙要起来,“谢祖母关心,孙媳很好!” “快躺下,你于咱贾家生育有功,祖母要奖赏你翡翠,把头面拿给大奶奶看看,喜不喜欢?” 翡翠捧着匣子来到床前,打开来,“大奶奶请看!” 艳丽的红宝石闪了李纨的眼,打眼看去,约有二十件左右,“祖母,这太贵重了,孙媳愧不敢受。” “怎么就不敢受?你生下来的可是我第一个重孙女,我高兴,这是你应得的,快收着。” “那,多谢祖母!” 李纨的大丫鬟素云看了李纨一眼,见她点头,上前从翡翠手中接过了匣子,躬身退下了。 杜敏反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碧绿的平安扣,“这个扣子给我孙女儿,叫你身边的人打个络子,给她戴着。” 李纨再次道谢,“孙媳替姐儿谢谢老祖宗!” 这平安扣虽然不大,可是绿的跟一汪水似的,显然也不是凡品。 李纨本来还在忧心,如今见了杜敏,暗暗心想,虽然婆母不喜姐儿,可是这府里到底不是婆母当家,如今更是有了祖母的喜爱,姐儿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第65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 贾珠憋了几天,终于决定要给女儿起名叫芝芝,“芝兰玉树,姐儿就是咱家的宝树。” 杜敏暗地里喷笑,“芝芝?听着跟耗子叫似的,贾芝?假肢?女孩的名字那么多,怎么就不能选个又好听又有意义的?” 系统,“别说人家,你给起个试试?” 杜敏想起自己也是个起名废,“那算了,那是他的女儿,他高兴就好。” 贾芝的满月宴,王氏再有不满也装出了端庄贤淑的劲儿,好好的操办了一番。 来的人很多,贾家的姻亲史家、张家、王家、大长公主、李家都来了人。 除了自家的亲戚,还来了许多客人,贾家如今有四人都在朝堂任职,贾赦贾政都是皇上的近臣,他们都看好贾家的未来。 不少人打听元春姐妹几个,还有人看上了贾琏贾宝玉贾璋,围着杜敏一个劲的奉承。 张昀带着媳妇孩子也来了。 他媳妇胡氏带着女儿张淼来给杜敏请安,“老夫人安好!”“老夫人万福金安!” “好好,快起来,这是你的女儿?好标致的小姑娘。” 杜敏撸下手上的一个珊瑚珠嵌金丝莲花镯,拉过张淼的手套了上去,“还得是小姑娘,水葱似的,瞧着就养眼,我家也有几个小姐妹,让你母亲常带你来玩啊。” 张淼害羞的看看母亲,见她微微点头,这才说,“多谢老夫人赏!” “姑娘们都在那屋玩呢,珍珠,送张姑娘过去。” “是!张姑娘请随奴婢来。” 前院,张昀冲贾赦说,“今儿我可把女儿带来了,让弟妹好好看看,若是可以咱们赶紧订下,我快顶不住了。” “咱们兄弟还用这个?我家琏儿你是见过的,只要你说好,我明儿就去上门提亲。” “总得让你家老太太和弟妹见见人啊,不然你还以为我骗婚呢。” 原来张昀的女儿今年才十一岁,他的祖母老英国夫人已经提过好几次,要把她嫁回自己的娘家,嫁给自己的侄子的孙子。 老英国夫人年近八十,她的娘家刘家本是一个普通人家,是她嫁给了老英国公后,慢慢提携娘家,刘家才成了新贵。 不过刘家的后代子孙智商都不咋地,读书不行,练武不行,任凭老英国夫人怎么拉扯,也没有一个出了仕的。 到了第四代,子孙更不成器。 老英国夫人提的这个重侄孙子,已经二十了,屋里五六个通房丫头,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走路轻飘飘的,眼下常年一片青色。 张昀他爹现任英国公,在外义薄云天,在家里对他娘百依百顺。 英国夫人气的不行,可是她拗不过这娘俩,只得偷偷命张昀尽快给张淼订门亲事,以防老英国夫人哪天以孝道为名,强行把张淼订给刘家。 “虽说我女儿年纪小些,不过你不是说过吗?老夫人说你家男儿都得满了二十才成亲,琏儿今年十四,六年之后,我女儿也十七了,正好成亲。” “没问题,咱们两家先下定,定了亲你女儿就是我家的人了,你家老祖宗总不会把我家的儿媳妇塞回娘家吧?可是你回去打算怎么交待?”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不过我希望,提亲的时候你家老夫人能出面,我怕我娘镇不住祖母,再叫她给搅喽!” “没问题!我母亲一向疼爱琏儿,这事她肯定乐意!” 英国公虽然孝顺母亲,但是也疼爱孙女儿,听张昀说他给才十一岁的张淼订了一门亲事,心中了然,这是怕他祖母为了给娘家填坑,把他女儿坑进去。 瞪了张昀一眼,“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吗?淼儿这么小,怎么就能定亲呢?再看两年不好吗?” 张昀,“您是不糊涂,可是祖母她,她要做什么您能拦得住?我姐是怎么没的?她不到二十岁就没了,您不心疼啊?我可不能让我女儿整日里担惊受怕的,早定早好!贾家婆媳关系都很和睦,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我放心!” 张昀的二姐就是被老太太嫁回了娘家,结果没两年一场病就没了,这要是中间没什么猫腻,谁也不能信! 结果老太太就撒泼打滚的拦着不许查,气的张昀跟大哥二哥背地里逮着姐夫狠狠揍了一顿,揍的那小子吐血三升,肋骨断了好几根,回家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没了。 为了这事,张昀的大哥二哥被扔进了西山军营锻练了三年,张昀当时还小,躲过了一劫,不过他祖母见了他就没好脸色,直说这就是一群活土匪。 提起女儿,英国公的脸色也不好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叫那贾家选好日子来提亲吧,那日,我带你祖母上香去,叫你娘在家好好操办,等事完了我抽空再告诉她。” 张昀大喜,恭维道,“爹爹英明!” 贾琏定亲,聘礼三万两,张氏盘点完自己的私库,苦着脸对贾赦说,“幸好只有三个儿子,若再来两个媳妇,我这点子东西可不够分的。” 贾赦奇道,“聘礼难道不是公中出的银子吗?怎么动用了你的嫁妆?” 张氏无语,“公中哪里出的了这么多?母亲早前说过,咱府里男子娶亲,公中出银两万两,嫁姑娘,公中出一万两,你若是想多给,就只有掏自己的私房,偏咱家两个媳妇,都是家世显赫的,这聘礼少不了,可不得动用我的嫁妆?” 贾赦这才明白其中的关窍,“不要紧,我那里还有一些银两,回头交给你,我贾家娶儿媳妇,怎么能让我媳妇掏空嫁妆呢?说出去岂不让人家笑话!” 张氏笑眯眯的应道,“如此多谢老爷!” 府里两套账,外书房的账目张氏是不管的。 贾敬看着西府又订了一个儿媳妇,不禁跟杨氏感叹,“都是一个老祖宗,为何咱家就冷冷清清?瞧瞧婶子那边,眼看着又要添丁进口,咱们蓉儿,还得好几年才能娶媳妇,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都差一辈了。” 杨氏苦笑,“那有什么办法?这都三代单传了,我也给你纳了姨娘,可是姨娘们就是不开怀,不如回头咱们问问婶子,可有什么生子秘方?” 第65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一 “生子秘方?我哪有那个?” 杨氏红着脸,“婶子,您看我们家里,从公公那辈起,一辈只得一个孩子,我也只有珍儿一个,现如今珍儿又是只有蓉儿一个,蓉儿已经十岁了,他娘还是没有再怀孕的迹象,也不知我们东府是怎么了,我家老爷日夜忧心,若是婶子有什么好法子,还请不吝赐教。” 贾代化那辈什么情况杜敏不清楚,不过贾敬可不是独生子,他上头原本是有个哥哥的,出了意外死了。 到了贾敬这里,前些年他们两口子磕丹药,那丹药里有一味是水银,最是厉害,两人的身体早被腐蚀坏了,虽然后来吃了杜敏给的药,缓解了一些,但是哪里还能再生孩子? 贾珍么,屋里好几房姨娘,杜敏估计他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也就是肾虚,而且,他媳妇是他的舅家表妹,血缘关系太近了,生了贾蓉一个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这个么,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的身体首先都要康健,我家里的男子你是知道的,不管他们往后要做什么,年幼时骑射是不许落下的,我也不许他们早早泄了元阳,成婚后更是不许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小老婆的,总归身子重要,兴许这就是原因?” “啊?竟是这样?” 贾敬还好些,只有两个姨娘,贾珍房里有名的没名的七八个姨娘和通房丫头,更别提他还经常去外面寻花问柳。 杨氏顾不得羞涩,“可是不是多播种才能多生子吗?” “若是种子不好,种再多也不出苗啊!” 杜敏暗暗同情杨氏,她儿子不光是肾虚,他还男女不忌,越老越花花,甚至于觊觎自己的儿媳妇,上演了“扒灰”的剧情。 如今贾敬没有去修道,贾珍还不敢当着他爹的面胡闹,而且贾敬知道姓秦的底细,但愿他能阻止那个姓秦的进宁国府的大门。 杨氏心事重重的回了宁国府,一回到自己院子,儿媳妇小杨氏哭哭啼啼的来了,“母亲,您可要管管大爷,他在外面看上了一个小寡妇,如今闹着非要抬进门来,母亲,我也不是那等善妒的人,大爷房里如今好几个姨娘,却还是不足兴,若是叫个小寡妇进了门,咱府里岂不成了笑话?” 杨氏气急,“这个孽障,竟一天也不安生!来人,先去请老爷来,再去叫大爷到我这里来,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样的小寡妇,能把咱们大爷迷成这个样子!” 小杨氏一听婆母要请公爹来,忙说,“母亲,这是内院的事,您劝劝大爷也就是了,惊动父亲是不是不好?” 杨氏板着脸,“内院的事?不惊动你父亲我是管不了他的,你若是心软,就先回房去,等你父亲处置了那个孽障咱们娘俩再说话!” 小杨氏见婆母动了真怒,有些后悔自己沉不住气来告状,贾珍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若是知道是因为自己告状得了教训,回头定要跟自己闹一场。 平时婆母不这样啊?顶多把贾珍叫过来数落几句,哪里像今天似的直接叫来了父亲?贾珍只怕要挨打! 杜敏得知贾珍被贾敬打的屁股开花已是一天后,张氏王氏联袂来请安,顺便说起来这事,要去探望贾珍。 “他伤在那个部位,你们也不方便探望吧,不如叫瑚儿珠儿几个兄弟去看望一下便是。” “母亲可知是为了何事?” “珍儿这孩子,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让他爹气的大动肝火,我不用问,左不过是外头那些勾着他的妖精硬要进门的事。” 张氏王氏相互看看,张氏小心的说,“珍侄儿只有蓉儿一个孩子,多纳两个姨娘也是为了开枝散叶。” 杜敏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开枝散叶?你信吗?他房里的姨娘丫头还少吗?除了他媳妇生了蓉儿,余下的哪一个怀过孩子?不过是管不住下三寸,还是别自欺欺人了。” “我不妨告诉你们,瑚儿珠儿还有底下的几个小的,不到四十无子都不许纳妾,妾乃乱家之源!这条回头叫老大写到家规里去。之前老大和老二的那几个妾就算了,你们两家现如今子嗣繁茂,往后就好好的过,老大老二也该修身养性,往后谁也不许再抬姨娘睡丫头!” 这话一出,张氏王氏喜出望外,虽然孩子都大了,可是老爷的地位更高了,架不住有那些年轻的丫鬟有那些个攀附的心思,还有外头那些什么上峰送的女人,防不胜防啊! “是!谨遵母亲教诲!” 贾赦得知母亲立了这么一条家规,有些哭笑不得,像他们这些公侯之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难道还能守着媳妇一个人过日子? 可是鉴于母亲以前抽打过他,他又不敢去求母亲收回成命。 说来也巧,前几日他看上了一个平民女子,本来还想这几日就接进来抬个姨娘,张氏贤淑,从不会因为这些事跟他生气,却没想母亲说了这话。 都怨这个贾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该打!敬大哥打的好! 贾政得知这事没有什么感觉,本身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如今公务繁忙,房里那两个姨娘都闲置了好久。 嘉祥县主和李纨暗自窃喜,祖母英明!虽然贾瑚贾珠都跟媳妇感情很好,可是往后的日子那么长,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心不是? 消息传到英国公府,贾琏的岳母胡氏未来更是欣喜,叫来张淼跟她说,“你未来婆家真是不错,男子年满四十无子才许纳妾,有这么些年,自己生的孩子早就都立住了,啥妖精也不怕。” 张淼虽然懵懵懂懂的,但是也知道,未来夫家的这条家规对自己有好处,不由得红了脸,“母亲,还要多谢父亲母亲给女儿选的好夫家。” 胡氏爱怜的摸了摸张淼的小辫子,“你曾祖母那人,心性一上来,你祖父都拦不住,总是向着她的娘家人,若是那些人争气,有个好前途,结亲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考虑他家,可是你知道,那刘家人都是醉生梦死吃喝嫖赌的主儿,你爹恨毒了他家,这才早早的给你定下亲事,省的你曾祖母惦记着把你填还进去。” 张淼点头,“我都明白的。” 第65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二 贾政父子的番薯推广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尤其在甘肃河北山东等地区,种植数量越来越多,亩产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了“番薯半年粮”的说法。 史鼎最终谋得了甘肃总督的职位,临行之前来找贾政,要走了番薯种植的农书,以及一万公斤种薯。 “姑姑,甘肃缺雨,土地贫瘠,别的粮食产量都不高,若是番薯在甘肃能大量种植,可解决大问题了,我的那些兵士不必饿着肚子守城了,遇到战事,大可与外敌一拼!” 杜敏说,“你别光种番薯呀,你兄弟之前推广的那个洋芋,也挺适合在甘肃种植的,耐寒、耐旱,不挑什么地都能种,吃起来也耐饿,亩产也高,让你兄弟给你调一万斤带走。” 史鼎对姑姑的话挺信服,找贾政又要了一万斤洋芋种一起带走了。 两年后,甘肃传来好消息,史鼎因为多次杀敌有功,被皇上封为忠靖侯。 而此时的史湘云正在荣国府小住。 只因二叔史鼐升了外省大员,要带家眷前去赴任。 两个叔叔都去了外地做官,史湘云自己孤身一人撑不起偌大的侯府,杜敏就要接她过来。 史鼐之妻起初不乐意,“侄女儿不跟着自家叔叔婶婶,到跟着一个嫁出去多年的姑奶奶生活,人家不定怎么看我们侯府呢,还以为我们容不下一个姑娘家?这不合适!” “还有,侄女儿如今也大了,用钱的地方也多,姑母是不是该把替侄女儿保管的银票存根还给我们?” 杜敏气极反笑,“出了什么事?湘云用了你们多少银子?竟到了提前支取嫁妆的地步?” 史鼐夫人轻蔑的笑道,“那怎么能说是嫁妆呢?如今我家老爷是保龄侯,且前任保龄侯并没有儿子,他留下的东西,不就该交给我们吗?” “侄女儿一个丫头,将来我们给置办一万两银子的嫁妆也就是了,没的带那么多东西给外人,满京城里看看,谁家嫁女儿要陪送七八万嫁妆?太奢靡了些。” 杜敏不知道史鼐夫人是怎么算的账,“你说这话我要驳一驳了,你大伯子当初不过是三万五千两存入汇丰钱庄,如今不过两年,哪里来的七八万两嫁妆?” “那不还有大嫂的嫁妆吗?大嫂没有儿子,往后四时八节都要我家哥儿去给祭祀,那嫁妆理应拿来给我家哥儿。” 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是一个侯爵夫人能说出来的话? 杜敏手里正端着一碗茶,手一扬,全泼到她的脸上,沉下脸冷冷说道,“我竟不知史家一门双爵,沦落到了谋算媳妇嫁妆的份上!来人!去请我那好侄儿来,我要他亲口跟我说,史家穷疯了吗?现在,把这个保龄侯夫人叉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史鼐夫人尖叫一声,狼狈的抹了一把茶水,“你、你”了半天,被翡翠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撵出了荣国府。 甄氏没想到往常总是笑眯眯的姑母一下子翻了脸。 在她的心里,杜敏一个出了嫁的老姑奶奶,不要脸的把持着娘家的财产,如今她开口,杜敏就该乖乖的双手奉上,哪知竟碰了一个巨大的钉子。 赖大找到史鼐的时候,他正在宴请几位官员好友,此次他出任南省大员,这几位都帮了不少忙。 身边的小厮过来跟他低语了两句,史鼐皱了皱眉头,姑母急着找自己做什么? 史鼐结束了宴请,赶到荣国府的时候,正赶上高福儿来宣读完了圣旨,阖府欢腾之时。 贾政因为试种高产作物有功于社稷,被皇上封为安平侯,世袭三代不降等。 史鼐赶忙去跟贾政道喜,又去给杜敏道贺,“姑姑,大喜啊大喜!政兄弟多年辛苦,皇上都看在眼里,如今得以封了侯爷,荣国府百年富贵稳矣!” “哈哈!老二确实干了件实事!你既来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姑姑但说无妨!” “我只问你,你前去南省赴任,带不带家眷?” “自是要带的,我这任期三年,若做的好了,打算谋求连任,所以夫人和孩子是要跟我去的。” “哦?你升任这南省大员,是不是花了许多银钱?如今手头还宽裕否?” 史鼐以为姑姑关心自己,有些感动,“也没花多少,我还有些积蓄,尽够了。” “既是不缺钱,为何要你媳妇来问我要湘云的嫁妆?堂堂保龄侯府,一门双爵,竟容不下一个孤女?” 史鼐愕然,“没有的事,姑姑怎么这么说?” “你媳妇上午来说的,叫我撵出去了,侄儿,今日我也不留你喝酒了,你政兄弟得了爵位,自然是要请客的,等你接到他的帖子你再来吧,赖嬷嬷,送史侯爷出去!” 史鼐又羞又气,见杜敏这是连他一起恼了,“姑姑,侄儿不敢在您面前闹鬼,等我回去查清楚再来向您请罪!” 杜敏不置可否,“我不是要问你的罪,我找你来,只是告诉你,湘云这孩子如今的处境,甄氏都敢这么跟我说话,只怕她在家里不定怎么对待湘云。” “你大哥只有这么一点子骨血,我就是想护着她,又能护上几年?” “甄氏觊觎大伯哥和大嫂的嫁妆,这可是丑闻,你一个二品大员,若被人传出刻薄大哥遗孤,霸占遗孤财产的名声,你那些个政敌会放过你吗?” “可别说你不知情,都是你媳妇自作主张的话,你们是两口子,夫妻一体,谁会相信你们是两种人?” “这个丑事,在我这里,我可以保证一句也不会外传,但是,甄氏行事如此猖狂,你能保证她不会露出端倪?” “侄儿,你和三侄儿都是能文能武的人材,前途无量,可别在家事上栽跟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史鼐面红耳赤,“姑姑,您教诲的对,都是我粗心,不曾关心过侄女儿,我这就回去问个清楚。” “嗯,你是该问清楚,别被人蒙蔽了,你要去赴任,我舍不得湘云,让她到我这里住着吧,我府里姑娘多,她们姐妹可以一起学习礼仪规矩,不会寂寞。” “是!回头我就命人收拾东西亲自送她过来。” 第65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三 史鼐回侯府的路上,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国库欠银还有十四万两,按照计划,每年只需还一万两,侯府祭田每年收入两万八千两,还了欠银还能剩一万八千。” “自己从福建任上带回来八万多两,一起交给了甄氏,再加上以前给她的,除去吃用,甄氏手里合该还有十万多两银子。” “湘云还不到要说亲的年龄,不知她为何要急吼吼的问姑姑要嫁妆银子?” “到底她做了什么,府里这么缺银子?难道她背着自己有什么要紧事?” 想起甄氏的娘家,史鼐皱紧眉头,莫非她贴补了娘家? 救急不救穷,若是岳父岳母有难,贴补一二倒也无妨,可若是全家都不事生产,全指着嫁出去的闺女养家,这可不行。 甄氏面对史鼐的询问,直言不讳,“湘云是个女孩子,出嫁时给她一万两的嫁妆够体面的了,大哥大嫂剩下的银两就该是我们林哥儿的,凭啥让一个嫁出去的姑奶奶掌管?” “以前倒也罢了,如今我们要去南省,一走多年,这银子还是拿回来的好。” 史鼐瞠目结舌,“我跟你说过,侯府早年就分过家,该分给我们的都给过了,大哥大嫂留给湘云的是他们的私房,并不是侯府的公账,咱们袭了爵位,只拿公账是正理,你为何要惦记湘云的私房?我难道缺你家用了?” 史鼐“腾”的站起来,“侯府祭田一年两万八,还国库欠银一万两,剩下一万八千两尽够咱们这几口人一年的花用,更不用说我拿给你的八万两,侯府很不缺钱,你闹这出做甚?” 史鼐一眼看见甄氏慌乱了一下,心中顿时警惕,“来人,去把账本子拿来,我要查账!” 甄氏急忙阻拦,“老爷这是不信我?我来你家多年,什么时候贪过家用?你这么做,叫我以后还怎么管家?怎么服众?那些下人该怎么看我这个当家夫人?” 史鼐冷笑道,“怎么,你管家,我这个当家老爷连账都不能看了?我不过是看看,又不曾要夺了你的管家权,你慌什么?” 一时账本子搬过来,史鼐拿过来一看,账上竟然只有现银五百两,他的眼前一黑。 史鼐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马上要去南省赴任,这一路上的花用怎么也得备上两三千两,这五百两够做什么? 账本子一扔,叫来管家询问,管家苦着脸,“老爷,夫人要支银子,老奴也不敢不给啊?大账上一两也没有了,外头,外头赊的账还欠着两三万两。” 史鼐大怒,抬手给了甄氏一耳光,“你给我说说,银子都哪去了?你们娘们就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能两年吃掉十多万两!都是饭桶吗?” 甄氏捂着脸哭了起来,却拒不交代银子哪里去了,气的史鼐又给了她两脚,“毒妇!快说!不说我休了你!滚回你的甄家去!” 史鼐的儿子史林女儿史湘君哭喊着进来,史湘君抱住甄氏,“父亲,不能啊,母亲不能回外祖家去,我,我知道母亲的银子花哪里去了,我这就跟您说!” 甄氏一把捂住了史湘君的嘴,“君儿少胡说!” 史林冲史鼐躬身行礼,“父亲,您息怒,母亲的事,儿子刚知道了一二,这就跟您分说……” 甄氏叫起来,“林哥儿,你不懂,我也是为了家里好,为了你妹妹的将来,现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了……” 史鼐一拍桌子,“你闭嘴!林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听宫里的老太妃说,荣国府元春表姐不参加选秀了,原本王子腾王大人给她谋了一个进阿哥府的位置,没想到姑祖母不识抬举,硬是搅黄了这事。” 甄家有一位姑奶奶在宫里,现在是太妃了。 史鼐不解,“这跟咱家什么关系?” “太妃说,不能叫这个名额浪费了,她可以帮着打点一下,让我妹妹湘君进去,到时候进了府生下一男半女,妹妹就能正经上玉牒,终身有靠……” 史鼐抬手又给了甄氏一耳光,“你甄家的女儿喜欢给人做妾,你回甄家送你三个侄女儿都去!我史家满门忠烈,我的女儿,堂堂侯府千金,你脑子被驴踢了听信这种鬼话?你怎么不去?” 史林哀求,“父亲慎言!母亲,也是听信了老太妃才做出这等事,求您谅解母亲……” 史鼐气的头脑发昏,心知这银子是拿不回来了,他也不能进宫去跟甄太妃讲理去。 伸手抬起甄氏的下巴,“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去跟你甄家那位太妃说,我女儿不会进宫,更不会进什么阿哥府,这事儿办好,我允你回侯府,若是不成,我即刻送你回江南甄家,若是你胆敢糊弄我,或是想偷跑出去,甄氏,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到时候单看你想怎么死!” 甄氏顿时打了一个寒战,惶恐不安,甄家主枝成年男丁全部获罪,她家是很远的庶枝,爹娘老迈,兄弟惫懒,没有一个成器的,出了事若是落到史鼐手里,绝对没有人会救她。 太妃姑姑母在宫里虽然有些脸面,可是没有子嗣,自觉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姑母说,等她的君姐儿进了宫,她会全力扶持君姐儿,务必让她有个好前程,家族就应该相互扶持…… 她是为了老爷和林哥儿殚精竭力,老爷虽然袭爵,却是个空架子,林哥儿以后要袭爵更是得降等。 她好容易说服了君姐儿,“你姑祖母说了,四阿哥府如今只有三个庶出的女儿,还都是格格生的,只要你去了,就能封个庶福晋,你生了孩子就能子凭母贵……” 君姐儿不乐意,“母亲,我父亲是保龄侯,我堂堂的侯府千金,干嘛要去阿哥府给人当小妾去?” 甄氏好声好气的哄她,“你这孩子,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妾,是正经上玉牒的庶福晋,带品阶的,逢年过节要进宫朝贺的,多少官夫人都没有资格进宫呢。” “说的再好听也是小妾,妾者,立女也,一辈子都得站着伺候人!我不去!” 再是四皇子又怎么样?别以为她不知道四皇子府里正福晋侧福晋格格什么的好几位,她才十三岁,要去跟那么些女人争一个夫君,想想就膈应…… 第66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四 “好孩子,你好好想想,虽然你爹是保龄侯,可咱家就是个空架子,一年到头收入两三万两银子,每年还得还国库欠银一万两,且得还上十几年,我倒有心给你攒嫁妆,可是我也变不出来银子啊?” “君姐儿你听娘说,进宫伺候好了皇子,他随手赏下来的都是上用的东西,若是以后四皇子登上大位,一个贵妃少不了你的,到时候我进宫都得给你行礼……” 君姐儿只咬牙不同意,直到她暗示说,等你封了妃,你父亲会全力扶持你,多少人做了承恩侯,你又不比别人差什么,为啥咱家不能搏一搏? 没想到夫君不领情,儿子对她也有怨怼,甄氏哭哭啼啼,只得想法子给姑母传信,君姐儿不能进宫了,求姑母把银子退给她一部分。 宫里的甄太妃接到信气笑了,这个拎不清的,还没听说过送进宫的银钱还能往回要的。 如今甄家倒了,没人给她送银子使,好容易忽悠了一个大傻子,凭她在宫里的人脉,送史湘君进阿哥府当个美人格格的,还是能办得到的。 甄氏若不满意,就让她继续送银子来。 可若是她的女儿跟她一样脑筋不清楚,那自己不是找了个助力,而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很快甄氏接到回信,史湘君可以不进宫,只是银子已用,无法退还! 甄氏惴惴不安的跟史鼐说了,史鼐面无表情的点头,他就知道,银子追不回来了,“来人,将太太送到佛堂,以后太太就在佛堂烧香拜佛,无事不许出来!” 甄氏大惊,忙要挣扎,“老爷,您交待的事我办好了呀,怎么还要把我关起来?君姐儿还小,还要我照顾她呀!” “哼!我只说允你回来,没说你回来还能做我保龄侯府的主母!你犯下如此大错,败光了我侯府的财产,还想跟没事发生一般么?以后林哥的君姐儿由我亲自照管,你且去好好念佛,等林哥儿君姐儿成亲的时候,自会放你出来。” 甄氏如丧考妣,被关到了家庙佛堂,史鼐留了十个人照看兼着监管她。 史鼐亲自送史湘云来了荣国府,是“姑姑,湘云的亲事,还请您多留心,若有合适的人家,您做主定下就好。” “我把甄氏关到佛堂了,此次赴任我只带林哥儿君姐儿走,为了两个孩子,我不会休妻,但是也不会让她插手孩子们的亲事。” 甄氏目光短浅,且对娘家私心太重,任由娘家予取予求,事事听从娘家人摆布,被人奉承两句就能把史家家产双手奉上,史鼐虽然后悔娶了这么一个夫人,但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只有如此了。 “如此甚好,那些银子,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湘云在我这里你放心。” 林如海任期到了,回京述职,顺便带回了贾敏林黛玉林清玉。 江南官场错综复杂,那些大盐商背后与京城权贵有着撕扯不清的关系,林如海努力了这么些年,还是不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他干累了,而且若是再干下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不如回京谋个京城的清流职位。 这次回京述职,公务交给了副手于文昭,这是皇上亲自派给他的副手,如无意外,将是接替他的人。 贾敏林黛玉林清玉见了杜敏,纳头就拜,“母亲万福!”“外祖母万福金安!”“给外祖母请安!” “快起!快起!” 杜敏上前亲手扶起了三人,打量了一番。 贾敏还是老样子,几年的时光并没有让她衰老,反而有了一种成熟的韵味,好似盛开的鲜花。 林黛玉身材纤细,却不是弱不禁风,与书里那种眉宇间始终笼着轻愁的样子截然不同,顾盼间神采飞扬。 林清玉也是身体挺拔,唇红齿白,好一个标致的小伙子。 林如海进宫未回,杜敏设宴招待娘三个。 元春迎春探春跟林黛玉坐在一起,虽然几年没见,可是一点儿也不生疏。 贾琏贾宝玉贾璋陪着林清玉坐。 张氏拿着布巾子要伺候杜敏擦手,杜敏笑道,“你好生坐下吃饭,丫鬟们都在这里候着,哪里用得着你?” 张氏也笑,“我不过是要表表孝心,谁料母亲竟看不上我,我伤心死了。” 翡翠抿着嘴上前伺候杜敏净了手,开玩笑的说,“大奶奶抢了我们的差事,叫奴婢们惶恐极了。”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 吃了饭,元春邀请黛玉去她院里坐坐,几个小姐妹辞了大人结伴走了。 张氏王氏嘉祥县主李纨陪坐在杜敏周围,跟贾敏话家常。 因为给婆母守孝未回京城,贾敏还是头一次见嘉祥县主和李纨,以及贾兰和贾芝。 分别补上了见面礼,嘉祥县主和李纨一人一套红宝头面,两个孩子一人一挂金锁。 “谢谢姑姑!” “多谢姑姑!” 嘉祥县主和李纨给贾敏行礼道谢。 贾敏问杜敏,“母亲,此次回京,清玉的夫子未能一起前来,不知咱们族学的夫子如何?清玉可否前去附学?” “如今请的夫子乃是今科落第的举人,琏儿宝玉璋儿都在那里上学,我看学的也不错,叫清玉去就是。” 贾琏明年就该回金陵考童生了,夫子说以他的能力只要正常发挥就没问题,可见这几个夫子教书的水平还可以。 贾敏欣喜的说,“那我让清玉歇息两日,后日就送他过去。” 张氏不免好奇,“瑚儿他姑丈是前科状元,教导清玉不是轻轻松松?为何还要另请夫子?” 贾敏叹气,“嫂子不知,之前在江南,夫君公务繁忙,日夜操劳,一日里也就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哪里还有空闲时间教导玉儿?不得已才请了一位名师,人家是当地大户,并不愿意背井离乡来京城,所以才……” 王氏奇道,“来京城怎么算是背井离乡呢?天下读书人最后不都得来京城应考吗?” 贾敏含笑道,“这位夫子虽然学富五车,却不愿意入仕,性情最为豁达,只愿意醉情于山水之间,他家里子侄众多,分散在各地做官,并不用他光耀门楣,若不是夫君偶然救了他性命一次,再请不来他做夫子的,他不愿意拘束。” 众人好奇,“还有这等奇人?” 第66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五 因着贾政被封了安平侯,王氏给元春选择相亲对象的标准更高了。 杜敏一连给她提了好几个人选,她都能挑出不足来,“我家元姐儿德才兼备,家世又好,不是我说母亲,您提的这些人家,配不上元姐儿。” 杜敏说给贾敏听,“户部尚书的小儿子,十八岁已经考中了秀才,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她说人家是第三子,以后掌不了中馈,三子媳妇多轻松啊,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也不知道她非要女儿掌中馈做甚?咱家还能少了元春的嫁妆不成?” “直隶总督的儿子,年纪轻轻已进了翰林院,瑚儿珠儿都说小伙子人不错,长的好性格也好,她说人家瘦弱,看着不像长寿的,你说这话要是被人家听了去,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行,你嫌人家瘦弱,那绥远将军家的二子,年纪轻轻已是小将军了,武艺高强剑眉星目,这总可以了吧?她又说人家粗鲁,怕元春婚后挨打……” “你这个二嫂子啊,当年就怨恨我挡了元春进宫的路,现如今一心想让元春嫁进王府当王妃,可是扒拉扒拉那些王府,哪里有适龄的且又有出息的儿郎?还得是以后能继承王府爵位的,我是找不到这样的人,你二嫂子这是魔障了。” 贾敏握住杜敏的手,细声细气的劝慰,“母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元春的亲事,您就别管了,让二嫂子自己寻摸去,再不济还有二哥呢,她总得跟二哥商量好才能定下来,您呀,只管听信儿就好。” “我只是心疼元春,好好的姑娘,被她娘给耽误了青春。” 贾敏笑道,“也不算晚,我当年不也是十八岁才出嫁的吗?母亲您不是说了,出嫁太早不利于生产,我都打算把黛玉留到十八岁再嫁出去呢。” “是这么个理,也好,我不管了,等着她们定好了给我信就好。” 事实证明贾政还有几分清明,王氏跟他说,忠顺王府的世子妃翌了,二嫂说可以给元春说成这门亲事,虽然是继室,世子才二十一岁,并没有孩子,忠顺王妃身体不好不能管家,元春嫁过去就可以管理中馈。 “不成!我女儿不当继室!” “为何不行?二嫂说了,忠顺王府是宗室里跟皇上最近的一枝,王爷深得皇上信任,这样的人家娶媳妇,且挑着呢!若不是咱家元儿秀外慧中、温婉贤淑,哪里会入的了人家的眼?机会稍纵即逝,老爷您就答应了吧?” 贾政额头的青筋乱跳,王氏不懂,忠顺王爷之所以得皇上信任,是因为他经常替皇上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他手里掌握了大量官员的隐私,手段阴狠毒辣。 之前贾政也不知道,还是贾赦察觉了一些端倪,偷偷告诉弟弟不要得罪他,尽量远离他。 可是这些隐秘不能告诉王氏,王氏沉不住气,若在外头说上一两句,惹下大祸就麻烦了。 “我说不成就不成,我好好的女儿,为何要做继室?再是尊贵,在原配的牌位前也得行妾礼,元春在家千娇万宠,我堂堂侯府的千金小姐,不能去受这个委屈!” “老爷您怎么……” 贾政打断了她,“别说了,元姐儿的亲事我自有道理,你不要再插手,我会与母亲商定的!” 王氏咬牙,又是这个老虔婆坏我好事,不行,这次我非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系统给杜敏通报,“王氏找了一个叫马道婆的,两人商量着要给你一个教训呢。” 杜敏知道这个马道婆,她是贾宝玉的寄名干娘,最是贪财的一个人。 “王氏这个蠢货,早晚得叫马道婆坑死,还想教训我?系统,调查马道婆做过的一切事,我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不查不知道,马道婆做的都是阴损事,比如,她经常出入一些富贵人家,裤腰里掖着些纸人纸马、闷香什么的作邪法的东西,替那些太太小姐姨娘们作法。 她通常是先使个法子,叫人家得了邪病,等人家家里乱的不行的时候,她就去说她能给治,当着人家的面烧些神马纸钱什么的,果然见效好了,趁机问人家要几十上百两银子。 她还卖假药,利用那些人想要生子的心思,说吃了她的药可以保证生男孩,哄骗人家买她做的二百两银子一副的药。 其实这药只会让人家血崩而死,一尸两命,却是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原因,生孩子嘛,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很正常。 系统,“她的房里堆满了她扎的纸人纸马和草人,有青面獠牙的,有心口插刀的,有头顶扎针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不会扎的。” 杜敏被气笑了,王氏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给贾宝玉找到的寄名干娘? “系统,马道婆有一个账本,记录着她给各家做法的收入,找找还在不?” “在,在她住的床头有一个暗格,账本和银子都在里面。” “今晚给她撅窝了!” 因为翡翠在身边,再加上皇上的情报网无处不在,杜敏已经许久没单独行动了。 如今这个马道婆太恶心人了,杜敏决定冒险一次。 入夜,荣国府静悄悄的,杜敏穿上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隐身衣,悄无声息的出了侯府。 马道婆独自一人住椅子胡同的一个小院,三间屋子,杜敏赶到的时候,马道婆正在神神叨叨的跳大神。 杜敏看了一会儿,见她没完没了,遂闪身来到东里间,这屋里果然是她的卧室,找到系统说的暗格,掰开拿走了账本和所有的银票银子,又给她恢复了原样。 出来后马道婆还在哼哼唧唧又跳又唱,杜敏一抬手撒了一把迷药到她脸上,马道婆的声音戛然而止,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杜敏贴心的带上院门,又风驰电掣般来到御史孙嘉诚的小院,把马道婆的账本放到了他的书案上。 系统,“为何要把账本给他?” “孙嘉诚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相信看到账本会追查到底,不然我拿了账本也不能去告她啊?” “借刀杀人? ” “这怎么是借刀杀人呢?我这是为民除害!马道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单是那个一尸两命的孕妇,她就缺了大德了。” 第66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六 孙嘉诚一身清廉,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伺候。 早上,老仆熬好了白粥,切了一碟子咸菜,又端出三个馒头,这就是孙嘉诚的早餐。 老仆摆好了早餐,又顺手擦拭一下书案,“老爷,这个账本子放到哪里?” 孙嘉诚问道,“账本子?什么账本子?” 他家徒四壁,兜里的银子有数,哪里还用记账? 老仆捧过来给他看,“就是这个,这不是账本子吗?” “咦?哪里来的?” 孙嘉诚就着老仆的手看了一眼,“你放在案上,我吃完饭看。” 孙嘉诚虽然耿直,却不是缺心眼。 这个账本子上记载的内容触目惊心,竟然差点涵盖了京城里有名有姓的高门大户的后院。 最后一笔,荣国府二夫人给银二百两,为其婆母史氏祈福,后面还记载着一个生辰八字。 单看字面没有问题,可是孙嘉诚深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祈福不去皇觉寺、大报恩寺这样的正经八百的寺庙,找一个鬼鬼祟祟的道婆,再者为何还要生辰八字? 这个账本子上大多数笔银子后面都有生辰八字,如果属实,这人是掌握了好多人的命脉? 生辰八字哪能随便让人拿去?那些个歪门邪道拿着这个做坏事可不得了。 孙嘉诚“唰唰”写了一道奏折,把账本子夹到里面,御史闻风奏事,至于真假,还是交由皇上派人查吧,他只关注后续就好。 康宁帝看到孙嘉诚的奏折就头疼,不是参人就是参人,这么厚,又是哪个倒霉蛋惹到这个铁齿铜牙了? 可是若是不及时批阅他的奏折,上朝的时候他能问到朕脸上来! 康宁帝叹气,认命的拿起奏折翻开,谁知越看越惊心,越看越生气,“来人!” 锦衣府的人赶到马道婆家时,她正揉着胳膊发愣,记得昨天收了李夫人的银子,晚上给她跳了大神,没毛病啊?怎么自己后来竟在地上躺了一夜? “开门!开门!锦衣府办案,速速开门!” 贾政下了衙门,一脸肃容的来找杜敏,“母亲,宝玉的寄名干娘出事了,会不会影响到宝玉?” 王氏大惊,“什么?干娘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日,皇上派人搜了马道婆的住所,发现了一大堆纸人纸马草人什么的,其状吓人的很!竟跟下了十八层地狱一般。” 王氏闻听更是坐立不安,这人不会把她供出来? 杜敏故意问她,“王氏,你怎么了?扭来扭去的,还有大家子媳妇的端庄样吗?规矩礼仪哪里去了?” “没,没有,母亲,我忽然有些头晕,请母亲允我先下去休息。” “头晕啊?那赶紧回去躺着吧,李氏,伺候你婆婆回去!” 杜敏自问不是个刻薄的性子,瞧瞧,儿媳妇一说不舒服,赶紧让人回房去。 “若是还不舒服,叫府医去把把脉,抓两服药吃吃。” “是!母亲不必担心,媳妇躺躺就好。” 贾政这个呆子,还真以为媳妇不舒服,吩咐贾珠,“你服侍你母亲回去,仔细些,快过年了,家里事多,别让你母亲带着病痛过年!” 杜敏暗乐,王氏这个病痛可不好治,贾政白操心了。 这不,贾政又来了一句,“母亲,马道婆只怕是要判刑,咱们府里还是跟她撇清关系的为好!” 正在往外走的王氏身子一晃,扶着她的李纨轻声问,“母亲,可是晕的厉害?” 王氏不敢说话,摆摆手继续往外走。 回到自己房里,推脱头晕难受,打发走了李纨和贾珠,躺在床上想心事。 听贾政的意思马道婆已经被抓起来了,若是她在里面胡说攀咬出自己要谋害婆母怎么办?那些人不会让自己去过堂吧? 想到这里王氏躺不住了,“来人,把周瑞家的找来。” 周瑞家的听说马道婆被抓也是吓了一跳,这事是她一手操办的,银子也是她送给马道婆的。 “夫人,快去找二舅爷帮忙,务必不能让马道婆里面胡乱攀咬啊!” “你说的对,快去备车,咱们这就去王府。” 系统跟杜敏说王氏出府了,“不用问,肯定是去找王子腾帮忙去了。” “哼哼,这回王子腾也救不了她,这里头,还有宫里的贵人牵扯进来了,皇上正恼火呢。” 行宫,羲和帝面无表情的听康宁帝汇报,甄太妃收受官员家眷银子,意图操纵选秀名单。 并指使宫外道婆,用邪术害人,羲和三十六年的冯美人,三十八年的陆昭仪,四十二年的郭常在,这些人出事经查都是甄太妃指使的。 还有前太子六皇子中邪祟、十七皇子出天花,与甄太妃也脱不了干系。 “父皇,太妃毕竟是您后宫之人,如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听着前面,羲和帝还没有表示,听到前太子中邪祟,他的面色扭曲了一下。 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背叛,是羲和帝心里永远的痛,如今却说他那是被人蛊惑的? 就说他的教导没问题,原来是有人故意使坏! “甄太妃去封号,赐白绫!死后扔乱葬岗!不许收尸!” “是!父皇英明!” 早就看不惯这个甄氏了,仗着太妃的身份,竟敢屡次三番的给皇后难堪,宗室那几个宗老用一个孝字压住了皇后,这回,看谁还敢给她求情! 王子腾恼火的看着这个妹妹,“你是好日子过腻歪了吗?竟去谋害你婆母?她对你还不够好吗?从不给你立规矩,你院里的事也从不插手,满京城打听打听,哪个当媳妇的像你这么逍遥?” 王氏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她怎么不插手我院里的事?从小把珠儿抱她院里去养,三番两次坏我元儿的好事,若不是她,我元儿早就进宫当娘娘了,如今娘娘当不成,二嫂刚给说了去忠顺王府当世子妃的亲事,贾老二还是不同意,居然要跟他母亲商议,肯定是这老虔婆跟他私下说什么了,不然这么好的亲事,他干嘛不同意?” “啪!” 王子腾伸手打了王氏一个耳光,喝道,“大妹你魔障了!你这些话若传了出去,我王家的脸面要被你丢尽了!对婆母不恭不敬,满嘴怨怼之言,我王家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 第66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七 “如今这事已上达天听,我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二哥!你不能不管我,我若出事,我的珠儿还怎么做官?元儿怎么嫁人?还有宝玉,他还没娶亲,我不过是一时糊涂,那马道婆还什么都没做不是吗?婆母如今安然无恙,二哥,你想法子见见马道婆,警告她不许胡说不就行了?” 王子腾失望的看着王氏,“我说了,这事如今是皇上亲自督办,马道婆被关在锦衣府,我哪里能见着她?你还是回去跟你夫君婆母认罪去吧,好在没酿成大祸,看在你几个孩子的份上,说不定他们会饶了你,如此你就烧高香了!” 王子腾的夫人在一旁不敢吭声,马道婆那里她也有事,不过马道婆一被抓,她就跟王子腾坦白了,由于没损害到王家,被王子腾骂了一通算完了。 她比王氏知道的多一些,这一次马道婆出事,京城里不少人家的后院都不安稳了,就连宫里,也清理了一批人。 杜敏问贾政,“马道婆是你儿子的寄名干娘,你要怎么撇清关系?你还是先查查马道婆有没有借着咱家的名头搞没搞事是正经!” 贾政汗颜,“不能吧?寄名干娘而已,谁会拿她当咱家人?她也没那个胆子。” 杜敏不置可否,“你先去查了再说,没有更好!” 贾政见母亲坚持,只好去找了贾赦,他平日里只忙着农事,于调查一道上可没有人脉。 “大哥,那马道婆一事你知道多少?” 贾赦问,“怎么了?锦衣卫来找你问话了?” “倒是没有,是母亲让我查一查,马道婆有没有借着咱家的名义做些什么?” 贾赦同情的看了看贾政,“二弟啊,她是宝玉侄儿的寄名干娘,你说她能出入那么些人家的后院,有没有人家是看在咱们荣国府的面子上,让她进去的?这个,是否认不了的。” 贾政顿时结巴了,“那,那要怎么办?王氏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人来给宝玉当寄名干娘?” “找都找了,这么些年过去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过这个倒不是要命的,二弟,你该回去问一问王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咱们母亲的事?” 王氏领着周瑞家的惴惴不安的回了荣国府,也没敢去荣庆堂请安,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客厅,王氏停下了脚步,贾政正沉着脸端坐在椅子上,“你去了哪里?” “我,我回了一趟王府,找二哥二嫂说了会儿话。” “哦,你二嫂没教你怎么对付婆婆吗?” 王氏拿着帕子正要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听了这话心里一紧,“老爷这说的什么话?二嫂怎么会教我这个?平日里都是让我好好孝顺母亲的。” 贾政讽刺的笑了笑,“是吗?看来她还是留了一手啊,她没教你找马道婆扎个小人诅咒婆母吗?” “没有没有!老爷你别胡乱冤枉人,我王家也是名门大户,怎么会教导人做这等事呢?” “呵!你还跟我打马虎眼!王氏,看来我平日对你太过优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贾政一拍桌子,王氏吓得一个激灵,“我我、我没有,都是,都是周瑞家的干的,她气不过母亲不待见我,自作主张找的马道婆!对!就是她自作主张!” 守在门口的周瑞家的心凉了半截,王氏还是把她给卖了,还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了,枉她平日里替王氏做了那么多事! 不过能怎么办呢?卖身契在王氏那里,要生要死还不是王氏一句话的事? 贾政不信,“周瑞家的?你当我傻啊?你要不点头,周瑞家的她哪里来的狗胆子敢谋害我侯府的老夫人?” 周瑞家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苍天啊,二老爷终于精明一回了! 王氏“噗通”跪到了贾政面前,双手搭上了他的腿,“老爷,咱们多年夫妻,您信我,真的是周瑞家的自作主张,我一听说这事,就赶紧带着她回去找我二哥了,让他想办法阻止马道婆,这不,二哥说了,马道婆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抓走了,老爷,这可真是万幸啊!不然,我万死难逃其疚啊,您要是不解气,我这就让人打她板子,再把她赶出去!” 贾政抬腿踢开她,王氏歪倒在地上,“我解不解气有什么要紧?你的陪房,谋害的是我的母亲!我荣国府的老夫人!大哥已然知道了这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我管不了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贾赦正与杜敏商议,“母亲,没想到王氏平日里看着不吭不哈的,心思如此恶毒,这也就是马道婆被抓起来了,若是真叫她做得了法,谁人能发现是王氏指使的?母亲,绝不能轻饶她!” 杜敏想了想,“这事儿不太好办,元春正在议亲,不能在这时候叫王氏坏了她的名声,珠儿在朝为官,也不能有一个居心叵测的母亲,这样,叫她在家礼佛吧,元春的婚事,少不得我盯着些,也辛苦你媳妇多照应些。” 贾赦虽然不忿,却也知道几个孩子无辜,“便宜她了!只是她那几个陪房不得不罚!若不然底下的人有样学样,府里乱起来就麻烦了。” “你做主就是!” 要把王氏关起来,就不能瞒着二房的人,贾珠李纨夫妇,元春探春贾宝玉最终知道了王氏所做的事。 元春哭的不能自已,“母亲为何要这样做?祖母哪里得罪了她?” 李纨用帕子捂着嘴,眼睛里的震惊遮也遮不住,本以为婆家父慈子孝,婆媳关系融洽,未料到婆母竟暗藏了如此恶毒的心思。 贾珠又震惊又难堪,他不明白,祖母待母亲虽不如大伯母那么亲热,却也从来没有怠慢过她,她为何要这样做? 探春宝玉深深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俩的神色。 杜敏慢慢说道,“你母亲的事,与你们无关,不管她为何要这样做,你们只记住,这事儿烂在你们的心里,对外只说你们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记住了吗?” “记住了。” “探春,对你姨娘也不要说,若是叫我知道事情从你姨娘嘴里泄露出去,你,就没有姨娘了,知道了吗?” 探春打了个寒战,“知道了祖母,孙女知道轻重。” 第66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八 “你们二房的事务,珠儿媳妇你进门时日也不短了,你就担起来吧,你母亲那里,逢初一十五你们去给她磕头请安,平日里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杜敏一锤定音,贾赦就没说什么,只让人拖走了周瑞家的,她面如死灰,也不挣扎,就那么被拖走了。 因为王氏偷偷跟她说过了,“只要你把事扛下来,你家那口子,依旧是二老爷身边最得用的奴才,你的小儿子,我给放到宝玉身边当书童,你女儿,我给调进元春院里,二等大丫鬟做起,大老爷若是发卖了你,我叫人偷偷给你买回来,放到我的庄子上去,虽说不能在府里了,可是庄子上也是衣食无忧的,若是不从,不用大老爷,我现在就能卖了你们一家!” 周瑞家的在院子里被打了二十板子,阖府的下人都被叫来观看。 行完了刑,站在廊下的贾赦大声说道,“都看见了吧?这就是背叛主子的下场!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既进了府签了卖身契,就给我好好的干活!若是仗着来历偷懒磨滑,叫我逮到了,三四辈子的老脸也得丢尽!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 “赖总管,叫人喊了人牙子来,发卖了她!” “是!” “散了吧,回去干活!都散了!” 对于自己被关,王氏起先不愿意,贾政告诉她,“你若老实待着礼佛,依旧是我荣国府二房的主母,元春宝玉成亲等一应大事,我会求了母亲大哥让你出来主持,你若是不愿意,少不得一纸休书给你,相信你二哥也不会驳回!” 王氏浑身哆嗦着接受了,她万万想不通,只是想教训一下婆母,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被关禁闭了? 没了王氏的阻拦,元春的亲事很快定下来了,礼部尚书王尚书的小孙子,今年十九周岁,目前在国子监读书。 相看那日,两家约好了去大报恩寺上香。 王老夫人一看就喜欢上了元春,笑着对杜敏说,“我有三个孙子,只这一个在我身边,他爹娘都在四川任上,早早的说了他的亲事由我做主。” “老嫂子,不瞒您说,景安读书还算灵光,做的文章啊,我家那老头子都说好,明年是要下场考试的,他的院子我早早的给收拾好了,就等着新媳妇过门了。” 元春早就羞的低下了头,刚才偷偷看了两眼,王景安身材修长,眉清目秀,身上带着读书人的儒雅气质,端的是翩翩公子模样。 巧的是,王家也有祖训,除非儿媳妇年到四十没有亲子,才许子孙纳妾生子,若有亲子,子孙不许纳妾。 故而现如今王家的子孙后代都是嫡出,家风清正。 这也是杜敏想让元春嫁过去的原因,小夫妻房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心情自然就好,生孩子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这里的女子在怀孕的时候,要主动给夫君安排通房,不然婆婆会埋怨媳妇不贤惠。 更有那些恶婆婆,见不得儿子跟媳妇感情好,非要找茬挑刺,给媳妇立规矩,挑唆儿子打媳妇,不听就说儿子媳妇不孝顺…… 王家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家。 王老夫人掏出一根白玉如意华胜,亲手给元春簪上,这是表示满意元春的意思。 杜敏则拿出一块无事牌递给了王老夫人,“这孩子的母亲身体有些微恙,所以自小养在我身边,规矩礼仪我是请了宫里出来的季嬷嬷教导的,不是我夸,才学自然比不上您家哥儿,但是女红庶务,那是没的话说,但是我一向懒怠出门,所以她也跟着我窝在家里,大约见识少些,以后还请老夫人多多教导。” 王老夫人自然知道杜敏这是自谦,这事儿就算初步定下了。 回家后,杜敏给元春分析,第一王景安不是长子,所以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第二,不是宗妇,以后王景安若是去外地做官,元春可以跟着去任上,不必留在家里尽孝。 “我不是反对尽孝,小夫妻只有待在一起,才有机会生孩子,若是长年两地分居,不单是夫妻感情会淡漠,生孩子的几率也不高,有了孩子,婆家对你相对宽容些。” 元春红着脸听祖母跟她娓娓道来,“祖母,我都明白,您费心了。” 杜敏摸了摸她的发簪,“王老夫人对你很满意,这事开了个好头,这门亲事,定会顺顺利利的。” 果然后面三书六聘进展的非常顺利。 王家也是一个大家族,族中子弟做官做生意的甚多,家中并不缺钱。 送来的聘礼虽不如林如海那时的八万两,却也是实打实的三万两,放眼京城,这也是上等的规格了。 王氏在佛堂看到聘礼单子却不满意,“才只有三万两?这是给元春找个什么样的寒酸婆家?若是元儿嫁去忠顺王府,世子妃的聘礼怎么着也得十万八万的?” 周瑞家的被卖了后,吴新登家的如今是王氏身边的第一人,她的心地比周瑞家的略强一些。 劝慰道,“夫人,我听说前世子妃是怀着身孕被世子活活打死的,世子有个暴虐的毛病,上来一阵子谁也不认识,如今京里已经传开了,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进王府。” 再有钱又怎么样?随时有丧命的危险,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送进火坑? 王氏一惊,“不能吧?二嫂总不能坑我,只怕是那些人嫉妒忠顺王受皇上宠爱,造的谣言吧?” “以前藏的深,许是二舅奶奶也不知道的呢?无风不起浪,谁敢造王府的谣言?” 王氏虽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拿元春的命去赌,再说亲事已然到了这一步了,她也无计可施。 “行了,拿我的嫁妆单子来,我好好挑些给元春加上,那老……母亲天天说疼爱元春,也不知道能给元春预备多少嫁妆?” 杜敏正在给贾政元春看嫁妆单子,“咱们府里,姑娘出嫁公中出三万两嫁妆,元春,我再给你添上两个庄子,每个庄子上千亩良田,两个店铺,都在锦绣街上,说不得你母亲那里也会给你添上一些,这样总共能有六七万两,这份嫁妆,就是咱家给你的底气,如此可好?” 第66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九十九 元春成亲的日子定在了来年二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整理嫁妆。 贾宝玉贾璋几个小的,还有迎春探春黛玉湘云等人,一有空就来大姐姐这里,帮着誉抄嫁妆单子。 贾宝玉很喜欢做这些事,周围是姐姐妹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鼻子里传来一阵阵香气,写累了抬眼一看,到处是笑靥如花。 杜敏怕贾宝玉犯毛病,借着给元春整理嫁妆的名头,把珍珠琉璃派了过去帮忙,背地里特特的嘱咐两人,看着少爷小姐,虽然都是亲戚,但是大家都不小了,男女大防还是要注意的。 这当口贾赦被调任到了护军营,职位统领,官阶二品。 张昀则升任了九门提督,官居一品,这两亲家,一个负责皇上身边的安全,一个负责全京城的安全。 张氏出去应酬的时候,竟有人求到她面前来,想让她帮忙叫贾赦给人安排个职位。 张氏很惊讶,男人们外面的事情,求到她面前来,岂不怪哉? 然而那些人笑得神神秘秘说,愿意花多少多少银子买一个军营的职位。 张氏当即严词拒绝,并在心里记下了这几人的名字,预备回去跟贾赦分说分说,这几人品行不端,千万不要交往。 张氏回了府,先跟杜敏说了今日遇到的事,“母亲您说荒不荒谬?莫说是外头爷们的事情,咱们娘们并不清楚,就是清楚,我还能指挥老爷做事不成?再说,这不就是卖官鬻爵吗?” 杜敏随口问,“可知那人姓名?” “只记得一个姓孙,一个姓秦,姓孙的那个说是公爹的故旧,父辈跟公爹一起共事过,家里有军职,想谋求起复。” “姓秦的那个却说是咱家的老亲,我因不清楚,只说回来问过夫君再说。” “姓孙?秦?” 系统,“姓孙的叫孙绍祖,姓秦的是你婆婆娘家那边的亲戚。” 贾母与婆婆不太和谐,自然记不住她娘家的亲戚。 孙绍祖?那个中山狼? 系统,“正是他。” 杜敏说,“你做的对!这些人若是想做官,自去衙门登记等候便是,却找到一个妇流之辈面前,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人!” 贾赦去了护卫营,公务繁忙,只有休沐日才回家。 三日后正好休沐,贾赦回府了。 当着杜敏的面,张氏又说了一遍孙秦二人的事情。 杜敏问他,“这两人,没有去求你吧?” 贾赦摇头,“这些庶务,都是贾珞、贾珩在处理,他们没有报给我,想来是没有。” “若真的是你爹的故旧,又是正经丁忧的,咱们能帮就帮,但是,若是沾染了前太子谋逆案,或是江南盐务贪腐案,你可要调查清楚,万万不可再兜揽,咱家好容易有了如今的局面,可不能再被搅和了。” “这种人为了自己的私欲,陷百姓于不顾,从根子里就是烂的,老大,你可别犯糊涂!” 贾赦见杜敏一脸严肃,心下也重视起来,“母亲别急,我这就去问个清楚!” 贾赦果然查出来有人求到了他门下,其中一个竟然姓贾。 “母亲,姓秦的那个,是我祖母娘家的姨婆的孙子,此前一直在义忠太子(废太子)门下做事,义忠太子出事,他躲了许多年,如今许是觉得无事了,就想出来碰碰运气,母亲,此人咱们不能帮,义忠太子的事,粘上难保皇上会不喜。” “那孙绍祖,大同人士,当年家境困难,父亲拉了他父亲一把,助他做了大同指挥使,他父亲去世,由他袭了指挥使一职,如今在兵部等候升迁。履历没有问题,且其人身高八尺,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一看就是一员猛将,母亲,我准备把他招揽进来。” “还有一位贾化贾雨村,湖州人士,长的也是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是个相貌堂堂的汉子,母亲,莫不是这贾雨村祖上与咱家有亲?既托到了我这里,我就替他打点一番。” 杜敏听的直皱眉头,不是吧,贾赦四十多了还是个以貌取人的主? “老大,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你怎可单凭着样貌就认为人是好的?红颜骷髅并不一定都是女人,我还是建议你深入查查这两人的底细再做决定。” “还有啊,那贾雨村既是两榜进士做过知府,那他的罢免可不是上峰能随随便便决定的,起因一定要查清楚。” “若因你举荐了他,将来他再犯了事,这责任可就到了咱们荣国府,老大,你要想清楚。” 贾赦这才觉得自己草率了,“好吧,这事儿不急,我让贾珞贾珩调查完了再说。” 贾赦手底下并不缺人,这些年贾珞贾珩贾数等十几人跟着贾赦进了军营后,金陵老家和后街的贾氏年轻后生都十分积极上进,习武识字,等待每年的选拔。 贾赦都是捡着顶尖的每年带十二人出来,进入到自己的护卫营。 贾珞查到了孙绍祖来京后一直住在一个叫娇娇的青楼女子那里。 贾赦心中不喜,官员不许逛妓院,人家都是暗地里去,他倒好,还正大光明的长住了。 “还有,孙绍祖把老家的房子田地全卖了,他爹留下的几个姨娘也被他卖了,更可恶的是,他还有一个庶弟,两个庶妹也被他卖给了两个过路行商,所以,他老家算是空了。” “此人不能用!” 这样没有人伦的恶人,与他共事不怕被他背刺吗? “贾雨村呢?他是因为什么被罢官的?” “文书上说是“恃才辱上,生性狡猾,擅篡礼仪,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 贾赦明白了,贾雨村大概有点小才,一朝当上知府,觉得自己甚是了不起,便不把上级放在眼里,不得官心,上峰不喜,安了个罪名上奏皇上罢免了他。 贾赦踌躇起来,既是皇上罢免的,贾家若是帮他起复,难保不被皇上不喜,母亲说了,此人祖上与贾家祖上并无关系,为了个外人,不值得搭上自家的前途。 想通了之后,贾赦告知贾政,不许搭理此三人,又去跟张昀林如海通了气,贾家没有这样的亲故,这事儿就过去了。 第666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 林如海留在京城,起初任了礼部侍郎,半年后,李纨的祖母去世,她爹国子监祭酒李守忠上书丁忧,皇上准了,命林如海兼任国子监祭酒一职。 留在京城,最高兴的是贾敏,娘家这么近,想回就回,不似在江南,神经天天绷着,生怕出事。 人思想上一放松,好消息就来了,贾敏又怀孕了。 此时林黛玉十二岁了,林清玉也八岁了,长的虎头虎脑。 因为跟着荣国府的表哥们练习拳脚功夫,身体很是强健。 贾琏贾璋日日习武,贾蓉有时候也过来一起练,几个人的个子都不矮。 只有贾宝玉不喜练拳脚,元春劝了许多回,他只是低头不语,就是不练,闹得元春也没有办法,只得算了。 所以贾宝玉虽然相貌清秀,却一副柔弱的模样,跟贾琏几个比不得。 如今元春忙着绣嫁妆,也顾不上再督促他的学习了,好在他拳脚不通,于诗词歌赋上倒颇有天赋,吟诗作对信手拈来。 元春只得希望将来他能找个舒朗大气,精通庶务的妻子,不然两口子都只会吟诗作对,家事怎么打理? 荣国府这个年过的十分热闹,王氏被放出来吃了团圆宴。 杜敏全程无视她,贾赦也不正眼看她,张氏只尴尬的冲她笑了笑,随后又抱着贾兰说笑去了。 王氏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家子都欺负她!真想掀了这桌子! 元春拉住她的手,把她摁坐在贾政旁边,小声说,“母亲,看在女儿的份上,安生吃了这家宴。” 王氏委屈的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贾政,只好不做声了。 过了年,荣国府开始宴客,也换着去亲戚家赴宴,元春作为待嫁的姑娘,自然不能出门,迎春探春则时常跟着杜敏或是张氏出门做客,好不快活。 转眼出了正月,元春该送妆了。 王氏让吴新登家的来传话,她想让自家二嫂去给元春铺床。 杜敏一口拒绝,“不成!铺床要找四角俱全之人,王家夫人虽然有儿有女,但那儿女是怎么来的,咱们都知道,你去回你主子,元春是她的亲闺女,她也不希望有不吉利的事吧?” 王氏被关傻了还是怎么着?她二嫂自己不能生育,王仁王熙凤本是她大嫂甄氏的孩子,因为甄家出了事,自愿把两个孩子过给了王子腾,自己闭门礼佛,这过继的时间也不长啊,王氏以为大家都忘了不成? 吴新登家的躬身退下,她也不想来,作为知情人,就知道不妥,可是王氏执拗,逼着她来说这番话,果然被老夫人驳回了吧? 杜敏看向张氏,“你是元春的大伯娘,自幼看着她长大,就辛苦你走一趟。” 张氏有儿有女,父母俱全,夫妻相合,是再好不过的全福人。 张氏笑道,“我虽不才,自是乐意去的。” 另一个全福人,杜敏本想让杨氏去,当年贾敏铺床就是杨氏去的。 可是杨氏过来以后,杜敏发现她脸色苍白,透着一股不健康的气息,就没敢提。 张氏见杜敏沉吟着,就说,“母亲,我家大嫂父母公婆都健在,膝下两儿两女,孙子孙女都有了,不如请她来给侄女儿铺床?” 杜敏一喜,“如此甚好,快去请来!” 贾元春一共七万两银子的嫁妆,王氏最终给她添了约两万两。 这么多的嫁妆,让元春的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也让王家来观礼的亲友们明白,荣国府对这个大姑娘的重视。 王家不缺钱,可若是媳妇嫁妆丰厚,小两口的日子也轻松不是? 第二日,荣国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大门口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贾元春身着华贵的大红嫁衣,拜别了祖母父亲母亲等一众亲人,被贾珠背上了花轿。 迎春探春黛玉笑中带泪,送走了大姐姐。 贾瑚、贾珠、贾琏、贾璋,还有贾蓉俱都骑着披红的高头大马,预备前去送亲。 只有宝玉哭的眼泪汪汪的不敢上马,贾珠无法,只好把他抱到自己的马背上,与他同骑。 王氏前日就出了佛堂,这两日忙里忙外的倒没闹幺蛾子。 这会儿见元春上了轿子,王氏的眼泪“哗哗”的流,不一会儿打湿了手里的帕子。 她的二嫂见状轻轻撇了撇嘴,“妹妹别伤心了,这会儿都走远了,快点招呼客人入席吧。” 她这个小姑子命还是真好,犯了这么大错,婆家也没说休了她,还让她出来见客。 席间张氏发现自己成了香饽饽,不少妇人围着自己说笑,话里话外打听迎春的亲事。 也有人围着王氏说话,她名下还有一个庶女不是? 原来昨日王家那边,晒元春嫁妆的事已经传开了。 荣国府二房嫁一个嫡女六七万两的嫁妆,这是娶了一个金娃娃吧? 张氏也有一个嫡女,这可是袭爵的大房房里的,她的嫁妆不得更多? 就是二房的庶女,看着穿戴举止也与嫡女差不多,那嫁妆也不能太少了吧? 故而荣国府的两位姑娘被大家惦记上了。 就连贾敏那里,林黛玉的亲事也被大家问了又问。 贾敏只笑着说,“玉儿还小呢,我母亲说过,女儿家到了十五再议亲,如此等上两三年成亲,身子骨才长的好,我自是要遵循母亲的教导。” 元春三日回门,婆婆王氏给娘家准备了满满一大车的礼物。 杜敏看到元春满面春风,含羞带怯,王景安看向她的眼神深情款款,就知道元春这几日过的不错。 王氏拉着元春的手看了又看,嘴里细细的问着她在婆家的情景。 杜敏看不过眼,“元儿,带你母亲回你院子说说话去,让你大哥他们陪着景安。” 贾珠伸手向王景安,“妹婿,请!” 王景安起身向杜敏深深一躬,“祖母,景安先行告退!” 王氏这几日没去佛堂,歇在了二房,杜敏也没有管她,她窃以为婆母就此放了她出来,又有些趾高气昂了。 “赵氏,快些去做两碗糖蒸酥酪来,你家大小姐喜欢吃你做的,再捡两盘子奶油松瓤卷酥,藕粉桂花糖糕什么的,快着些!” 赵姨娘柔声答应了,转身往大厨房走去,明明大厨房里什么都备好了,偏叫她再亲手做…… 第667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一 王氏没想到的是,下午元春小夫妻两个刚刚告辞走了,贾政就跟她说,“行了,元儿的大事也办完了,你该回佛堂去了。” 王氏目瞪口呆,“老爷,不是,这几日不是好好的吗?为何还要我去佛堂?” 贾政“哼”了一声,“王氏,你莫要装傻,让你出来,是看的元儿的面子,难不成你以为你之前的罪过一笔勾销了?吴新登家的,赶紧带你家夫人回去!无事不必出来了。” 赵姨娘在一旁得意的笑着,“哎哟夫人,佛堂多好啊,清净!没有不开眼的人打扰您,正好好好参悟经法,也为老爷少爷好好祈福!” 王氏一阵气恼,上前一步“啪”的扇了她一耳光,“贱人!我与老爷说话,哪有你这个贱婢插嘴的份!我再是不好,也还是二房的主母!再敢惹我叫人提脚卖了你!” 赵姨娘捂着脸,委屈的朝贾政叫道,“老爷,您看看!妾说什么了?夫人她怎么能这样?” 贾政心烦意乱的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快些下去!” 王氏昂着头带着吴新登家的几个走了,赵姨娘见贾政不为所动,只好委委屈屈的退下了。 一晃史湘云住在荣国府已经三年了,每日里跟着迎春探春黛玉一起上学,一起学女红,她们几个最喜欢的还是做诗,每个月都要起一回诗社,园子的花都被她们吟了个遍。 史湘云是个话唠,碰巧迎春探春也都很健谈,三个人每日里有说不完的话。 这日,张氏来给杜敏请安,遇到了湘云她们几个正要去上学,几个人忙给她行礼请安,“母亲安好!”“大伯母安好!”“表叔母安好!” 张氏笑眯眯的,“要去上学啊?快去吧,迎春照顾好妹妹们啊。” “是!母亲放心!我们几个好着呢。” “我知道你们好,不过白嘱咐你。” 看着几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张氏的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母亲,湘云十三了吧,她的婚事您有什么打算?” “才十三,不晚,慢慢寻摸呗。她家二叔临走把这孩子托给了我,说要有合适的,我可以做主给定下来。” “母亲,您看我家璋儿怎么样?两个孩子同岁,我呀,甚是喜爱湘云这个开朗的性子,她跟迎春又好,不存在刁钻小姑子的问题,您看怎么样?” 杜敏有些意外,“湘云自然是好的,不过你不忌讳她父母双亡?” 在许多人的眼里,史湘云打小父母就去世了,多多少少是命太硬了,有些不吉利。 张氏很豁达,“这有什么?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与湘云什么关系?她那么小就没了父母,该多多疼爱她才是。” 杜敏沉吟了一下,“可是他们两个的血缘太近了些,我怕以后于子嗣不利。” 张氏听过血缘这个说法,“母亲,璋儿是老三,上头两个哥哥呢,如果真的生不了孩子,从他们家里过继一个也行,我不挑这个,湘云舒朗大气,璋儿能娶她为妻,是这个小子有福气。” “咦?你是铁了心的要让湘云成为你家的人?如此,我修书一封,跟史鼐商量一下。” “不过璋儿湘云都还小,这事你不要声张,等他们都大一些,如果两个孩子不反对,咱们再商量定亲,如果无意就算了,我这会儿只是跟史鼐报备一下。” “还有一条,湘云虽没了父母,两个叔叔还在,想来他们不会有意见,只是她那两个婶娘,尤其是史鼐家里那位,只怕会有些酸话,到时候你别恼了湘云就好。” 毕竟湘云有大笔的嫁妆在身,甄氏就是因为惦记这个被史鼐关了起来,若是甄氏知道,嫁妆被杜敏管着管着进了荣国府,那还有的闹。 不过杜敏也不怕,贾赦如今是天子近臣,张氏这个婆婆贤名在外,想嫁进来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湘云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甄氏若是在外面说闲话,得看别人愿不愿意相信。 张氏并不知道湘云有大笔的嫁妆,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湘云这个人,“甄氏么?我不怕她,娶个如意媳妇听两句酸话算什么?我都听母亲的。” 史鼐的回信来的很快,“赦兄弟夫妻二人不嫌弃湘云年幼失母,我这里没有意见,一切请姑母做主就好。” 杜敏拿给张氏看,“既如此,我也没有意见。” 湘云并不知道张氏相中了她,只觉得大表叔母见了她愈发和蔼,时常送些东西到她这里,吃的用的都有。 湘云心大,只以为大表叔母是怜惜她没了父母,还跑去迎春院子感慨,“表叔母真好!对我比对你这个亲女儿也不差什么,二姐姐,你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投生到表叔母的肚子里?” 迎春到底大上两岁,懂事早些,眼珠子一转,好像有些明白了,“哈哈,我是九世善人,自然命好。” 待到见到母亲,偷偷问她,“母亲,您是不是看上云妹妹了?想要她做您三儿媳妇?” 张氏一惊,“你怎么知道?难道我做的太明显了?不能啊?我给她送的东西都是跟你一样的啊?” 迎春得意的一笑,“云妹妹自然不懂,她只以为您是大好人,还羡慕我会投胎,可我是什么人?我是您肚子里爬出来的,您怎么能瞒的过我?” 张氏好笑,“那你说,把云儿说给你弟弟做媳妇好不好?” “再好不过了,云儿开朗大方,跟璋儿很是相配。” “不过你可不要说漏嘴啊,他们两个都还小,这事儿没定之前不要嚷嚷的让别人知道了,在云儿面前也不要露出端倪。” “我知道的,怕云儿害羞嘛。” “不说她了,你比她还大两岁呢,得先办你的事情。” 提到自己,迎春脸红了,“母亲,我回去了。” “走啥走啊,跟母亲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迎春跺脚,“母亲,这也是能跟女儿说的吗?您跟祖母父亲做主就是了。” 说完提着裙子跑了,她的大丫鬟司棋在屋外廊下候着,见小姐跑出来,忙跟着去了,“小姐慢些,再摔着了。” 第668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二 杨氏来找杜敏,“婶子,我给蓉儿相中了一个媳妇,还请婶子给掌掌眼。” 杨氏眼见的西府一个一个往家里抬儿媳妇,羡慕的不得了,奈何贾珍膝下只有贾蓉一个,小杨氏再也不开怀,房里七八个姨娘,没一个有孕的。 要杜敏说,贾珍跟小杨氏也是近亲结婚,能有贾蓉这么一个健康的儿子已经是很幸运了。 至于那些姨娘们,贾珍越是睡姨娘,越是肾虚,哪里还能再孕育孩子? 宁国府如今有贾敬镇着,贾珍只敢睡几个姨娘,还没到吃喝嫖赌聚麀之乱的地步。 至于贾蓉,从小被贾敬带着去族学,跟他爹隔绝开来,总算没有学坏。 杜敏含笑问道,“不知是哪家闺秀?” “是之前公爹的同僚谢老将军的孙女,今年十六岁,跟蓉儿同岁,她爹如今在山西将军麾下任偏将,姑娘跟着祖父祖母在京里居住。” “这不挺好的嘛,知根知底的。” “婶子不知道,蓉儿那个臭小子,眼界高的很,非说要找一个貌美如花温柔娴静又知书达礼的媳妇,我说你要找这么个媳妇,你有什么本事能配得上人家?他说他马上就去考功名了,以后自然会给姑娘挣一份凤冠霞帔,婶子您说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孩子有志气是好事啊,不比他爹强多了,我看蓉儿就很好,心里有数的很!” “婶子说的是,如今我也不指望珍儿能懂事翻身了,只要蓉儿好好的,我这心里啊,总算能落到地上了,婶子,后日谢老夫人约了我去大报恩寺吃素斋,请婶子一同前往,也去疏散疏散好不好?” 杜敏欣然同意,“那敢情好,有好吃的,还能看景,我一定去。” “把几个侄女儿也带上,一起去放松一天。” 大报恩寺一行让所有人都很高兴,谢老夫人和谢姑娘看中了朝气蓬勃的贾蓉,杨氏和贾蓉也对谢姑娘很满意。 两家很快定好了婚事,约定贾蓉明年考完了秀才就成亲。 叫杜敏没想到的是,订婚宴上,迎春的好事近了。 相看那日,谢姑娘的舅母柳翰林夫人也去了,见到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心里很是喜欢。 她家里两个儿子,老大已经成亲五载,育有一女,老二刚考过了秀才,还没有婚配。 谢姑娘定亲,柳夫人跟谢老夫人打听荣国府几位姑娘的情况。 谢老夫人跟柳夫人很熟悉,开玩笑的说,“你倒是会挑,那几位姑娘都很出众,谁见了不喜欢?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人家能看的上你家小子,少不得舍了这张老脸,给你问一问。” 柳夫人拜了又拜,“伯母疼我,等我家媳妇到手,我给您包一个大红包!” 谢老夫人问时,却得知,迎春身为二品大员的女儿,是在册子上的秀女,若要婚配,是要等选秀结束后才能进行的。 其实杜敏早就打算让迎春落选,不过这话是不能跟外人说的,不然传出去一个操纵选秀的罪名是跑不了的,那甄太妃不就是例子吗? 柳夫人一听毫不犹豫的说,“我们等得,瑞安还要考科举,一时半会儿不着急。” 却说杜敏正想趁着九月皇后千秋节的时候,给皇后送点礼,趁机让皇后勾掉迎春的名字,礼物都准备好了,皇宫却传来了丧钟,八十六岁的太上皇驾崩了。 得,国丧三年,民间的婚嫁喜事全部停止了。 杜敏杨氏张氏王氏还有嘉祥县主,每日里三更就得起,喝口参汤就坐着马车往皇宫赶,一日三跪灵,天黑才回家。 没几天,杨氏的身体就受不住了,在宫里一跪一个多时辰,每天三次,扯着嗓子哭喊,因为不方便去净房,她们通常连水都不敢喝,吃的是大厨房送来的干饼子,配着些咸菜。 人太多,杜敏她们年纪大的可以跪在灵棚里,杨氏张氏王氏她们就跪在露天里,幸而不是大冬天,若是再有冷风吹,非得叫太上皇带走几个不行。 贾敏按说也在跪灵的行列,但是她身怀六甲生产在即,林如海给她报了产假。 杜敏看到杨氏实在难受,张氏王氏嘉祥县主也是脸色苍白,几天就瘦了一圈,遂用灵泉水配了固本培元丹分给她们,“累了就含一粒在嘴里,慢慢化掉再咽。” 张氏的母亲嘉祥县主的养母大长公主都在进宫跪灵之列,杜敏又给了张氏嘉祥县主一人一瓶,“想办法送过去。” 宫里跪灵的位置是排好的,结束了也没人敢乱走动,都是待在原处就地休息。 所以二十天后,来跪灵的贵妇人在慢慢减少。 康宁帝偶然看到了气的不行,“朕每日里只睡一个多时辰,每日跪完灵还要处理国事,这些亲眷回去不就可以歇着了?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芊芊弱质?尚且不得喊累,她们怎么敢?这是在藐视父皇!藐视我这个皇上!来人,把请假的都给我记下来,一一去她们家里排查,看看是不是真的病了起不来了!” 消息传到官员跪灵的那边,不少人心里有些慌,这些年皇上以宽宏待人,大家都忘了他曾经锱铢必较的性子。 查出来的结果让皇上更为震怒,请假的除了一些年纪大的确实累狠了,还有几个孕妇产妇,剩下的竟有二十多位悠哉悠哉的在家里喝茶呢。 被锦衣卫抓来之后,一个个跪在大殿前痛哭流涕,“皇上饶命啊,臣妇确实病了,不是有心怠慢太上皇啊,皇后饶命……” “你们病了?睁大眼看看张老夫人,看看贾老夫人,她们年纪不大吗?怎么她们就能每日里坚持来跪灵?你们倒是金尊玉贵的,没两日就病了,看来我皇家还是比不上你们尊贵啊,皇后,这些人交与你处理!不要惊扰了父皇的英灵!” 康宁帝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些妇人,起身拂袖而去,能教养出这样无知的妇人,家里的男人肯定也不怎么样!很好,他记住了!这些人的夫家别再想升迁! 杜敏无语,康宁帝无意中给她们拉了一波仇恨!你想训斥人就训斥是的,干嘛要拉出她来做比较? 第669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三 杜敏她们足足跪了七七四十九天,太上皇才被送入了皇陵。 皇陵离着京城一百多公里,贾敬贾赦贾政贾瑚贾珠都跟着去送陵了,女眷们则拜别皇后回家了。 回家后的杜敏等人,都是狠狠睡了好几天才歇过劲来。 杨氏过来道谢,“若不是婶子,我这条命就要搭在宫里了,婶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几个撒谎请假的妇人都被皇后罚了,日夜跪在灵前直到出棺,回家后还要抄写《地藏经》《金刚经》各五百遍。 若不是杜敏给了她丹药,她也在这些人中间,被皇后责罚,颜面全无,还连累了家人,其子女往后的婚嫁都要受影响。 杜敏道,“哪里就这么严重?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倒下不成?” 杨氏若是被责罚,荣国府众人脸上也无光。 过了几日,张氏的母亲带着礼品也来了荣国府,借口看望女儿实则来道谢。 大长公主跟着皇后等宗室之人去皇陵了,估计回来后也会有礼品送来。 太上皇去世,民间三年内不得嫁娶,好在贾家的几个女儿都还不大,只有贾琏,本打算明年考完了试就迎娶张淼,这下子考试也停了,媳妇也娶不上了。 一个月后,贾敬几个才风尘仆仆的回了家。 为了表示哀痛,这么长时间男人们都是不洗澡不理发不换衣服,回了家的这几人像野人一般,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大厨房不知道烧了多少锅热水,才听见管事说可以了,够用了。 贾赦由红姨娘伺候着换上一身干爽的便服,问张氏,“这阵子府里没什么事吧?母亲身体可好?我听说好些人家的老太太回家都躺倒了,京里那么多的大夫都忙不过来,可是发了一笔小财。” 张氏笑道,“母亲好着呢,咱们府里可没有人吃药,就连东府敬大嫂子都没用叫府医。” 贾赦奇道,“大嫂子那身体竟也撑下来了?平日里不总是汤药不停口?” “是母亲,亲自给我们做了几瓶丹药,靠着吃这药才不觉得累的,要不然别说大嫂子了,就是我也受不了。” 贾赦,“母亲好偏心,光惦记媳妇,不记得儿子也累,那药还有吗?给我吃些,这阵子饶是我身体强壮,也觉得累的不行,皇上只给了我们三天假,三天后要马上回去当值。” “哎呀却是没有了,那药甜滋滋的,跟吃糖豆一般,我都给吃光了,不如去母亲那里问问还有没有?” 正说着琥珀在门口求见,“大老爷,老夫人派奴婢送来一瓶子固本培元丹,请您服用。” “哈哈,太好了,我正想问母亲讨些来吃呢,夫人,看赏!” 张氏命素月抓了一大把铜子,“辛苦姑娘了,拿去买些果子吃。” “谢大老爷赏!谢夫人赏!” 琥珀走后,贾赦吩咐素月,“找个瓶子分出一半来,给你家大少爷送去,这一个月他也累的不轻。” 张氏,“很不必,母亲疼爱孙儿比你疼儿子还甚呢,瑚儿那里肯定也送了,不信让素月去问问去,若没有再送也不迟。” 果然素月回来后说贾瑚那里也得了一瓶。 不光是贾瑚,贾敬贾政贾珠都收到了杜敏派人送去的丹药。 就连林如海一到家,也吃到了贾敏拿给他的药,不免问,“这是什么?” 贾敏哄他,“是母亲送来的补药,能尽快消除疲累恢复身体。” 三日后,贾家几个上班的人精精神神的上班去了,见到的是一群还有些萎靡不振的同僚。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贾敏的小儿子林墨玉过三岁生日时,国丧已经过去了,城里三天两头的有喜事,鞭炮整天“噼里啪啦”响。 贾迎春这一批秀女都差不多十七八岁了,皇后下了懿旨,十六岁以上的秀女回家自行婚配。 消息传回荣国府,杜敏不由得念了一声佛,不用送礼了,省了一块上好的福禄寿三彩翡翠。 柳翰林夫人请了谢老夫人来荣国府讨口风,她家小儿子一直没有相看,就是等着迎春这里的信。 杜敏跟张氏商量,“柳夫人是为她小儿子求亲的,我觉得还可以,当然这事儿主要还得你们做主,你让老大打听一下柳家的情况,行不行的给人家回个话。” 等贾赦回来,张氏那么一说,贾赦笑道,“这不用打听,柳翰林人不错,他那大儿子我也见过,是个精明能干的,既说这小儿子在读书,想来也是要考功名的,迎春性子跳脱,当不了大嫂,做个小儿媳就很好。” 张氏啧道,“那您就是同意了,明日我就去回母亲,给谢老夫人回信。” “同意同意,办完了迎春的定亲礼,赶紧给琏儿把媳妇娶进来,张昀给她女儿走完了路子,就等着咱们上门了。” 荣国府这边紧锣密鼓的办喜事,宁国府这边,贾敬气的火冒三丈,忍不住狠狠打了贾珍一顿,打的他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最后一下贾敬没收住劲,抹着眼泪的杨氏就听见“咔嚓”一声,随即贾珍“嗷”的一下昏死了过去。 “珍儿!老爷,不会打坏了吧?大夫,快点去叫大夫来。” 贾敬扔了棍子,嘴硬道,“真打死了我还省事了,早晚要被这个孽障气死!” 府医来的很快,毕竟贾珍三天两头闯祸,闯祸了就会挨揍,府里的伤药备的足足的。 不过这次确实很严重,贾珍的小腿被打断了。 府医也不敢问,麻利的开药上夹板,一会儿贾珍被抬回了自己院里。 小杨氏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指挥的几个姨娘团团转,自己却不愿意上前,盖因贾珍这次做的事叫她太膈应了。 杜敏问张氏,“珍儿又做了什么?叫他老子这顿教训!” 张氏叹了一口气,“大侄子这次确实不像话,自己屋里好几个姨娘还不足兴,他,他看着后街贾璜的媳妇漂亮,竟哄了两口子到府里喝酒,趁机灌醉了贾璜,把人家媳妇给睡了,这不,小媳妇一醒来就上吊了。” “那确实该打!人家娶个媳妇容易吗?” 第670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四 迎春订下了亲事,探春黛玉却没有那么幸运,她们正好在明年选秀的名单上。 湘云因为父母双亡,所以不在选秀之列,张氏计划着贾琏的婚礼一过就跟她明说。 杜敏问探春,“明年选秀,你是想进宫搏一搏,还是落选回家找个好人家嫁了?” 探春爽快的说,“姐姐们都不进宫,我也没那个心思,求祖母帮我安排回家。” 赵姨娘却急了,探春生的不错,进了宫说不定能混个娘娘当当,毕竟宫里可不讲究嫡庶,说亲又能说个什么样的好人家? 亲自跑到探春的院里劝她,“哎哟我的姑娘哎,你可别打错了主意,姨娘听说这次选秀是要充盈后宫的,凭姑娘的容貌,进了宫说不定就是个娘娘,到那时可就一步登天了,就是夫人进宫也得给你行礼,那是何等的荣耀,你快去跟老夫人说你要进宫!” 探春冷着脸听姨娘“得不得”的说了半天,“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等你进了宫也提携提携你兄弟……” 探春说,“侍书,送姨娘出去!” 赵姨娘“腾”的站起来,“姑娘可别后悔!你总归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人家那些来说亲的大户人家,一听这个扭头就走,哪里有好人家愿意娶个庶女?依我说,姑娘还是乖乖的……” 杜敏一脚踏进探春的房门,“乖乖的做什么?我竟不知,探春有父亲母亲,再不济还有我这个祖母,什么时候姑娘的事轮到你这个姨娘做主了?” 探春早站起来给杜敏行礼,“祖母。” 赵姨娘吓得忙跪下来,“老夫人,我,我不是要做主……” 杜敏一偏头,“翡翠,掌她的嘴!满嘴里你呀我的,你跟谁我我的?” 翡翠上前给了赵姨娘一个耳光,“好叫姨娘知道,咱们跟主子回话要说奴婢,三姑娘再小也是你的主子!” 这几年王氏被困在佛堂,贾政就只有赵周两个姨娘,虽然二房的庶务由李纨管理,她却不好管公公的房里事,周姨娘又老实,导致赵姨娘张狂的不得了。 杜敏本不欲理她,只是心疼探春,才出手管了一下。 赵姨娘挨了一下老实了,“奴婢知错,求老夫人饶命!” 探春的脸色苍白,一家子几个姐妹,只有她是庶出,姨娘还如此下她的脸…… 杜敏摆手让赵姨娘出去,“好孩子,出身不是你能决定的,但你可以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过好日子,别听你姨娘那一套,你读了那么多书,才学不输他人,女红庶务样样精通,定会有人家看到你的好,祖母会好好给你把关,决不会随便把你给嫁了。” “祖母……” 一直绷着的探春哭倒在杜敏怀里,嫡母不管事,亲爹好像也不靠谱,她的婚事,只有祖母会上心。 好容易安抚好了探春,杜敏准备好了礼品,递牌子求见太后。 这次选秀是给皇上充盈后宫的,若是求见皇后办这事,难免会有人说皇后善妒,给皇后惹麻烦,不如先去求皇上的娘为好,太后如今就是皇宫里最大的。 很快杜敏在翊坤宫接见了杜敏,“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慈眉善目,“请起,给老夫人看座!” “谢太后娘娘!” 杜敏递上了礼单,“臣妇家里的花园子种的有桃树,今年风调雨顺,桃子结的格外的大,摘的头茬,献给太后娘娘尝一尝。” “老夫人客气了,这几日胃口不好,正想吃点清爽的,李嬷嬷,去洗几个桃子过来,哀家尝个鲜儿。” 杜敏接着显摆,“太后娘娘,前阵子臣妇得了一块石头,说也巧,粗粗看时里面的图案竟像是寿星老儿捧着寿桃,臣妇不敢自玩,特进献给太后娘娘赏玩。” “竟还有这等奇石?” 太后看着眼前宛若画上去一般的石头,心情愉悦,“哀家也不能白拿你的石头,说吧,是不是为了你家孙女而来?” “太后娘娘英明,我那孙女是个庶出,且老国公爷有祖训,贾家男儿可战场流血,可科举入仕拼搏前程,争得光耀。” 太后笑了,“初选肯定是要过的,复选的话却是我跟皇后一起掌眼,我这里没问题,你须去跟皇后报备一下,不然两岔了就不好办了。” “太后娘娘英明,臣妇这就去。” 杜敏辞了太后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李嬷嬷捧着一盘四个又大又红的桃子过来,“娘娘您看,这桃子真水灵,想必味道也极好,荣国府老夫人有心了。” 太后懒懒的说,“她可不有心,且不贪心,那就是个聪明人,如今荣国府的子孙皆有出息,不需要再送一个孙女进宫来博取前程,府里有这样的老人镇着,荣国府,安矣!” 皇后收了杜敏送的一尊观音白玉,答应了到时候让探春落选,国公府的姑娘若进了宫,少不得给一个不低的位份,她巴不得人不进宫呢。 当然不能这么直接,只用了杜敏的说法,贾探春虽然养在国公夫人身边,实则仍是庶女,国公府主动前来说明情况,以免被人弹劾欺君之罪。 皇后娘娘早年在皇子府邸的时候,替皇上中过毒,身子有些虚弱,以至于生下的儿子也病歪歪的,好容易养到七八岁上还是没了。 此后她再也没能怀孕,可是几个侧福晋都生下了孩子,有男有女,如今有了孩子的都被封了妃,生了三个儿子的李氏是贵妃,两个儿子的年妃,一个儿子的静妃、…… 按说后宫不缺人,可是太后说现如今后宫都是规规矩矩的老人,皇上国事繁忙,回了后宫再没有人陪着疏散疏散不好,不如进些年轻活泼的妃子,皇上看着也养眼不是? 皇后不好反对,反正她再也不能有孩子,有皇上的敬重就够了,进人就进人吧,且让那些人闹去。 林黛玉的事不用杜敏担心,林如海早就求了皇上,小女身子病弱,若是进宫,非但不能伺候贵人,只怕到时候三天两头的求医就不好了。 皇上还想用林如海,那就不能让他的女儿进后宫,不然会有许多掣肘,没看那年妃,仗着哥哥是大将军,在后宫飞扬跋扈,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皇上正想拿她哥哥的错呢,到时候兄妹俩一起办了。 第671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五 贾琏娶了张淼半年后,迎春也出嫁了,两对小夫妻过的都十分和美。 宁国府的贾蓉也如杨氏所愿娶回了谢新蕊,不过半年就怀了孕。 探春最终嫁给了贾赦的一个属下,小伙子叫李子清,老家山西晋城, 家族是开钱庄的,分号遍布全国。 李子清说他家里的小孩从记事起就得学打算盘,偏偏他不爱学这个,只对拳脚功夫感兴趣,他爹给请了好几个武师傅教他。 长大一些就想出去闯荡,辗转来了京城通过考核进了护卫营,成了贾赦手下的兵。 几年下来也做到了前锋校,正六品。 李子清的爹娘听说儿子要娶京城荣国府的姑娘,快马加鞭来了京城火速给儿子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一应聘礼皆按照最高规格置办,务必要让儿子风风光光的成亲。 看到送来的聘礼,赵姨娘心中那丝不情愿终于消散了,“老夫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姑爷在你大伯手下做官,日后一定不敢沾花惹草,你们小两口住在京城,婚礼结束公婆是要回晋城的,如此宅子里就是姑娘做主,只需伺候好姑爷,姑娘这日子啊,过得轻轻松松的。” 探春嫁出去之后就是贾璋跟史湘云的婚事了。 湘云得知自己要嫁给贾璋,头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脸红了起来。 贾璋跟贾宝玉就是两个极端,贾宝玉只爱学文,贾璋只爱练武,于文学上只会不精通。 杜敏都要担心湘云跟他成亲后会不会有共同语言,毕竟湘云的爱好是诗词歌赋。 不过看到湘云含羞带怯、满怀期待的样子,杜敏没说出口。 湘云出嫁,得从保龄侯府发嫁,甄氏被关着呢,史鼐史鼎在任上不能随便请假,史鼎夫人带着儿女回了京城主持一切事宜。 史鼎夫人还算拎得清,替湘云打点的很周全,收了张氏送过去的六万聘礼,全都放进了嫁妆单子里。 她的女儿史湘兰酸溜溜的跟母亲说,“堂姐还真是好命,虽则大伯父大伯母都不在了,却给她留了这许多嫁妆,如今更是能嫁进了荣国府,姐夫给的聘礼还这么多。” 史鼎夫人一点她的额头,“你醋这个做甚?我跟你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少吗?你这个姐夫,虽然是荣国府的公子,如今还是个白身,听说于文学上并不精通,他又袭不了爵,以后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史湘兰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她的夫家是父亲任地上的豪富,夫君已经考中了秀才,待到考中了进士是要做官的,怎么看也比侯府没有出息的三子强。 贾璋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姨子鄙视了,正兴致勃勃的试喜服,务必让自己看上去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母亲,您看这样可以吗?” 张氏仔细打量了一番,“不错,很合身,不用改动了。” 贾赦进来,“差不多行了,你连个功名都没有,穿再好看有什么用?底气就不足。” 张氏啧道,“老爷,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做甚?璋儿婚后三月就要考武举,有功名还不是早晚的事?” 贾赦“哼”了一声,“咱家几个小子都是早早考取了功名才娶的媳妇,只他是个例外,我怕他一成亲进了温柔乡,更没有志气了。” 贾璋挺一挺胸脯,“父亲放心,为了云妹妹,我也要考上武举人,不能叫云妹妹矮人一头不是?” 贾宝玉听闻贾璋要娶史湘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怎的几个姐妹都嫁人了?只余林姐姐尚未婚配,不过她不怎么搭理人。 贾宝玉正伤心,忽听小厮茗烟来报,“少爷,大门口来了一对母女,说是您的姨妈带着女儿前来探望二夫人,二老爷不在家,您看这?” 二夫人在佛堂,大夫人那里正准备婚礼忙的要死,报上去说让二房先自行招待一下。 “姨妈?女儿?你这狗奴才糊涂了,都是女眷,我怎可独自接见?快去回了祖母,让母亲从佛堂出来。” 门口一侧的马车里,薛姨妈搂着薛宝钗,从帘子缝隙看着人来人往的荣国府,“像是有什么喜事,你看那些下人,手里都捧着东西跑进跑出的。” 十七岁的薛宝钗盯着大门上方的匾额,上书“敇造荣国府”五个大字,心头一片火热,这才是豪门大户,决不是败落的商户人家能有的底蕴。 过了老半天,薛姨妈的腿坐的越发麻了,还没见有人出来接她们,心里不免焦躁,“你姨妈怎么回事?怎的这半天还不出来?就是再忙,也该叫周瑞家的来请咱们进去,莫不是知道咱家出事了?故意冷着咱们?” 薛宝钗抿了抿唇,“妈妈稍安勿躁,您不是说了,许是这府里有什么大事,没看那些下人忙成那样?” “金陵离这里千里之遥,消息哪能那么灵通?再者您总说姨妈跟您一母同胞,对您最是疼爱,咱家出了事姨妈不该心疼您吗?哪能故意冷着咱们?” “对对,你说的对,想不到你小小人儿看的这么通透,妈妈我是心急了,再等等吧。”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薛姨妈才看到姐姐的陪房吴新登家的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匆跑了出来。 “姨奶奶姑娘久等了,夫人在二门处等着呢,请随奴婢来。” 马车从侧门进了院子,吴新登家的又请薛姨妈薛宝钗换了两顶小轿,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抬着往后面走去。 薛姨妈问她,“府里这是有什么喜事吗?到处张灯结彩的?” 薛宝钗竖起耳朵听吴新登家的说,“是大房的三少爷三日后娶新娘,府里正是忙的时候,夫人不是有意怠慢您。” 薛姨妈笑道,“我就说呢,我们姐妹虽十几年没见了,姐姐不至于对我生疏到如此地步。” 一时到了二门处,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王氏正等在这里,薛姨妈母女下了轿,少不得和王氏抱头痛哭几声。 吴新登家的劝道,“夫人,还得带着姨奶奶姑娘去见老夫人,仔细眼睛疼,老夫人瞧见了不好看。” 王氏拿帕子擦擦眼泪,“是了,我带你们去见母亲,她那里人多,你们去请安便是。” 第672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六 杜敏的荣庆堂热闹非凡,张氏、贾敏、杨氏正围坐在一圈,跟后街几位老太太说话。 余下几个媳妇如嘉祥县主、李纨、张淼,以及贾元春贾迎春和后街几个媳妇忙着清点东西,调配人手,分配任务,丫鬟们来来去去的上茶拿对牌。 林黛玉和贾探春正坐在一旁吃茶看热闹。 王氏领着薛姨妈薛宝钗来到杜敏面前,福了一福,“母亲,这位是我娘家的二妹妹,早先嫁去了薛家,这个是她的女儿宝钗。” 薛姨妈薛宝钗忙上前行礼,“老夫人安好!” “给老夫人请安!” “快起快起!不必多礼!” 嘉祥县主元春她们几个停下手里的活,过来跟人见礼。 薛宝钗一边行礼,一边记下了几人的身份,姓贾的都是府里的姐妹,这个姓林的,是府里姑奶奶家的女儿。 好容易坐下后,杜敏说,“府里这几日忙乱,姨奶奶可不要笑话,既来了就好生住下,瑚哥儿媳妇,你看着安排下,拨两个老成的人过去伺候。” 嘉祥县主忙说,“姨妈跟妹妹都是女眷,也不好住在客院去,婶子,离您院子不远的荷香院空着,里头各色摆设都是齐全的,也天天有人打扫,洁净的很,不如叫姨妈带着妹妹住到那里去?” 王氏点头,“侄媳妇安排的很好,那个院子不错,就住到荷香院去吧。” 晚上吃饭时,薛宝钗见到了姨妈家里的所有人,尤其是贾宝玉,文质彬彬,眉清目秀,跟那人说的一样。 只是她暗暗看了半天,怎么没见贾宝玉戴着玉啊?那人不是说他是衔玉而生吗?如此重要的东西,竟不戴在身上? 薛宝钗此时还不知道癞头和尚骗了她,只满心想着,既住进来了,赶紧跟宝玉处好关系,再把金玉良缘的消息散布出去,如此,这二房的二奶奶非她莫属。 吃了饭一行人回到荷香院,王氏里外打量了一番,果然色色齐全且干净,“妹妹,你们先住着,咱们姐妹多年没见,这里离我的院子也不远,到时候也好说说话。” “多谢姐姐费心安排!” “不值什么,只是家里的姑娘都嫁了出去,宝钗未免寂寞些。” “哎呀姐姐有所不知,我这个女儿啊,最是个安静的,整日里闷在房里或是写写画画,或是做针线,从来不爱到处走动。” 王氏点头,“姑娘家就该娴静,宝钗很好,妹妹,我记得宝钗有个哥哥,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前来?” 薛姨妈的眉头一跳,终于问到这个了,眼泪“唰”的下来了,“姐姐啊,你可要帮帮妹妹,我家那个孽障,被抓到官府去了,我们母女两个,快要被族里的人逼死了,这才千里奔波来找姐姐求救……” 王氏有些傻眼,“怎么回事?你快说说,怎么就被抓到官府去了?” 薛姨妈哭的说不出话来,薛宝钗拿了帕子给母亲擦眼泪,冷静的说,“姨妈,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你哥哥为了一个女子,命人打死了那人,人家去官府告状,这才把你哥哥抓走了?” “是,不过姨妈,这事吧,也不全是我哥哥的错,他付了银钱买下了那个丫头,他也不知道人牙子竟然把那丫头卖了两家啊?再有,我哥哥只是命人教训一下那冯渊,并没有要打死他,只是下人手重,这才酿成大祸,姨妈,您可要给我哥哥做主,我姨夫不是在朝廷做官吗?让他找人问问这案子,我哥哥是冤枉的呀!” 王氏听的头疼,“不中用,你姨夫那个官就是管着种地的,若说判案,你们怎么不去找你二舅舅?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谁敢不给他面子?” 薛姨妈叹气,“二哥不在家,说是去了外省巡察去了,二嫂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个省,去信都找不着地方。” 系统正跟杜敏说薛姨妈来的目的,“一是薛大傻子打死了人,被抓起来了,来看看有没有门路救他出来,二是薛宝钗为了贾宝玉而来,想留在府里做宝二奶奶。” 如今可没有贾雨村胡乱断案,放跑薛蟠,江宁府尹付鑫铁面无私秉公执法,所以薛蟠还是老实蹲大牢吧。 等贾政过来,杜敏跟他提了一下薛家的事,警告他说,“薛蟠该杀还是该罚,自有府尹大人判断,你不要胡乱插手,咱家有如今的局面不容易,你可别叫人弹劾你草菅人命。” 贾政哭笑不得,“母亲,我是那种糊涂的人吗?莫说我不认得江宁府尹,就是认识,人家也不能听我的呀?外甥闯了祸,也该受些教训才是。” “你明白就好。” 薛姨妈按住性子,参加了贾璋的婚礼,包了一个大红包上礼。 婚礼自是热闹的,三天回门后,府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日,薛姨妈见王氏始终不提薛蟠的事,不由得急了,“姐姐,你跟姐夫提了没有?可有门路找人?若是需要花钱,我这里还有些银两,先拿去用吧。” 王氏,“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外甥的案子,如今押在江宁,那江宁府尹付鑫,最是铁面无私,你姐夫跟他说不上话啊?” 薛姨妈急的跳脚,“那可怎么办?蟠儿不会被杀头吧?” “外甥只是命人打的,又没亲自动手,顶多是一个唆使之罪,蹲上几日大牢也就出来了。” “蟠儿自打出生哪里受过这个罪啊?那大牢阴暗潮湿,臭不可闻,我一想起来蟠儿正在受苦,我的这个心啊,抽抽的疼,姐姐,当真不能找人了结此事吗?” 王氏有些为难,若是以前,这事儿不难办,可是如今她可不敢再去惹贾政,“妹妹,不如叫人打听着二哥到哪里了?二哥于刑名上颇有手段,认识的人也多,外甥的事儿他一听就知道如何拆解。” 薛姨妈见她不肯帮忙,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得罪她,“好吧,只是我带来的人不多,这打听的事还请姐姐费心。” “好说!” 薛宝钗每日里给杜敏王氏请完安后,就暗地里收买小丫鬟打听贾宝玉的消息,没几日就摸清楚了他的行踪。 当得知贾宝玉有个小时候爱红的毛病,薛宝钗暗喜,如此就好办了。 第673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七 系统,“薛宝钗跟贾宝玉对上眼了,你真的不管管?” “不管,贾宝玉那个性子,就得找个精明能干的媳妇,薛宝钗就挺好,他们两家若是都愿意,我就不讨人嫌了啦!” 如今贾珠的身体强健的很,李纨不会守寡,二房的爵位肯定是由贾珠继承,贾宝玉若是还不肯上进,那就只能做个富家翁了,希望薛宝钗不要失望才好。 树大分杈,家大分枝,等贾政家的孩子都成了家,杜敏就给他们分家。 如今荣国府一门双侯,贾赦贾政贾瑚贾珠皆都官路稳当,贾琏贾璋后继跟上,眼看着都后继有人,与老公府拉开了距离,皇上这么些年放弃了对府里的猜忌,没看把女儿都嫁进来了吗?杜敏觉得她的任务快完成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杜敏觉得这话一点不错,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每日只想喝喝茶,赏赏花,跟来请安的小辈们说笑两句,悠悠闲闲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何还要有这些屁事来烦她? “婶子,侄媳实在难以启口,我这老脸算是被丢尽了,可要怎么办啊?难道非要打死那个孽障才能算完吗?” 杨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比杜敏还花白的头发发丝凌乱,再也没有了当家宗妇的端庄。 “你别哭啊,出了什么事?说出来婶子给你做主!” 杜敏示意翡翠把丫鬟婆子都带出去,到门口守着,她的心无端端的跳了两下,预感杨氏要说一个大丑闻! “系统,东府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贾珍管不住下半身,在花枝巷置了一房外室。” “不对,置外室杨氏也不用这么伤心啊,该伤心的是小杨氏,再查,还有什么?” 没等系统回话,杨氏定了定神,说了起来,原来贾敬这些日子去田庄巡查不在家,贾珍无人管束,背着府里人置了一房外室,成天往外跑,被小杨氏发现了。 要说这也不算什么,小杨氏都麻木了,想着要不把人接进府里,省的贾珍成日不在家,就让身边的婆子去打听了一下,不料发现这个女子身份有些可疑,她不敢做主,就找上了杨氏。 杨氏做了多年的主母,人脉还是有的,就让人查探了一下,查探的结果是…… 杨氏压低了声音,“婶子,若真是小门小户的平民女子,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老爷不在家,我没人可以商议,婶子,那,那义忠太子的事,谁人敢沾?偏这个孽障,竟把他的女儿养起来了,这要是被官家知道了,咱家,咱家还有活路吗?婶子啊,如今可怎么好啊?我都要疯了,打也打不得,撵也撵不得,又不敢声张……” 系统这会儿也查出来了,“是秦可卿,她爹秦业病的厉害,弟弟秦钟在学堂跟人有了龙阳之好,被人吃醋打的奄奄一息,家里没有钱医治,她就出来卖了自己。” 还真是她啊,没想到贾蓉没娶了她,贾珍还是跟她纠缠不清。 看到杨氏哭的可怜,杜敏安抚她,“这值什么?你不用担心,那花枝巷是什么地方?都是暗门子,只怕这女子不止贾珍一个恩客,也说不定过几日他厌了就撩开了,要紧的是不能接她进府,这点你跟珍儿媳妇说清楚,别的装作不知道就好,稍安勿躁!” 杨氏惶惶不安的问,“婶子,真没事?那女子的身份,我都能查到的事,别人查不到吗?” “既然大家都知道,却没有人戳穿,说明没有人在意,你无需太担心!再说了,皇家的事,哪里是咱们能查的明白的?只怕你查到的,都是人家愿意让你知道的。” 杨氏呆住了,“真的?” 杜敏无比肯定的点头,“真的!” 书里秦可卿的身份,本就扑朔迷离,一切都是猜测,如今不承认也没关系。 得到了安慰的杨氏又回去安抚住了小杨氏,“咱们娘俩命苦,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东西,如今也只好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媳妇啊,蓉儿都娶媳妇了,你只好好看着小两口吧,再不要管那个孽障了。” 小杨氏能怎么办?只得答应了。 “系统,密切注意秦可卿的情况。” 贾珍既然把人养在外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怕的就是接回府。 “明白。” “贾珍,还真是个惹祸头子。” 杜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花团锦簇的景象,心说这一切来的容易吗? 当初的四王八公,参与谋反被清算了一批,废太子出事又清算一批,除了荣宁二府,如今只有理国公柳家和北静王一脉还站在朝堂上。 还有暗处的势力从未停止谋反活动,就连皇上都不敢放松警惕,不说边境不安稳,就是那些诸如白莲教朱三太子之流也是层出不穷的蹦哒。 所以,这个秦可卿,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 亦或是跟那两个僧道有关? 若是后者,有点麻烦,别看那僧道许久没出现,可是杜敏知道,那所谓的神瑛侍者不历练完,僧道二人就不会放弃这方世界。 不管是哪方势力,只要不动摇荣宁二府的根本,可以跟她和平共处,可若是…… 杜敏默默下了决心,“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两府除了贾珍不可控,其余人还算正常,决不能让人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必要时,贾珍可以提前下课!” 几天后,系统反馈消息,秦可卿处果然不止贾珍一人出入,另有两人,每每贾珍一走就去,厮混半天才离去。 “呵,贾珍不会是被做局了吧?仙人跳?” 这一日,贾珍正在秦可卿处喝酒,小杨氏身边的小厮升儿进来了,“大爷,奶奶找您家去呢。” “家去做甚?” “说是老爷要回来了,商量去码头接人去。” 贾珍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一半,“父亲要回来了?那是得去接,可儿,我先回去,过几日闲了再来看你。” 秦可卿低头垂泪,“原是可儿命苦,见不得人,大爷不用惦记我,只让我自生自灭罢了。” 贾珍心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恨不能时时刻刻跟你守在一起,这不是有事吗?你稍安勿躁,等我禀明了,母亲,接你进府也就是了,大奶奶性情柔顺,必不会难为你的。” 第674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八 好容易安抚住了秦可卿,贾珍心急火燎的回了府,谁知却见小杨氏和母亲正悠闲的吃茶说话,贾蓉的媳妇谢氏侍立在一旁。 见他进来,谢氏默默的上前行礼,随后出去了。 贾珍一屁股坐下,不满道“不是说父亲要回来了?到底是哪日?” 杨氏和小杨氏对视了一眼,“来信说也就三五日到了,这几日你别出去了,带着下人去码头守着,早些把人接回来。” “我道明日就到了呢,还有三五日,急着叫我去码头守什么?风吹日晒的,等三日后我再去,这几日少来烦我!” 贾珍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小杨氏急忙说,“大爷刚来家又要去哪?好几日没来家了,跟母亲一起吃个饭可好?” “不年不节的,有甚好吃的?等父亲回来再吃!” 临走时可卿哭的泪人儿一般,挠的人心里毛毛的,这下回去给她个惊喜,定能叫她破涕为笑。 贾珍忙着往外走,没注意身后大小杨氏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母亲,这样就行了?大爷真能去而复返?” “应是可以,珍儿要是撞见那些人还能忍下,那他,真没救了,咱们娘俩,全当没有他吧。” 花枝巷白日里是安静的,贾珍兴冲冲的进了院子,正要进屋,忽听里面传来一声娇笑,“哎呦冤家,青天白日的,你往哪里拱呀?”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拱哪里?自然是温柔乡里,那个傻子这几天回不来,长夜漫漫,哥哥可舍不得让你钻冷被窝。”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哼!你们两个收敛点,都好生想想,要怎么进去宁国府,他爹可不是个糊涂的,等他回来了,贾珍只怕不敢往这里跑了吧?” “这有啥?我这妹妹哭两声,还怕那贾珍不心疼吗?就是去了宁国府后,咱们见面可没有这么便当了,哎哟,到时候还不想死哥哥了,这会儿快让哥哥亲香亲香……” 随即屋里又响起秦可卿“嗤嗤”的笑声,贾珍大怒,待要一脚踹开门,进去骂那几个奸夫淫妇时,却忽然想起,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贾珍悄悄走到窗户前,舔了舔手指,戳了一个小洞往里看时,床上一男一女正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一边的椅子上一个坐着男人。 单单一个侧脸,贾珍也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忠顺王府的大管家。 贾珍心中起疑,忠顺王府为何要让秦可卿进宁国府?宁国府没得罪过他吧?难道是父亲跟忠顺王有仇? 忠顺王府势力大,虽然是一个管家,贾珍也暂时不敢与他们对抗。 脑子里乱做一团,贾珍放下手,悄悄的出了院子,他带来的小厮兴儿旺儿正守在门口,见他这么快出来有些诧异,“爷,是要买些什么嘛?” “不买,快些回府。” 贾珍怏怏的回了宁国府,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秦可卿明明那么一个柔弱的人儿,为何会是人家的棋子? 一个居心叵测来对付宁国府的细作,贾珍就是再喜爱她,也不敢轻易亲近了。 贾珍一连半月没去花枝巷,秦可卿急了,贾珍之前留下的银子花没了,忠顺王府那边又催了好几遍,她心一横,收拾打扮了一番,要来宁国府找人。 不料她刚出了小院,还没走出巷子,忽然腿一软,晕倒在路上,暗处出来几个男人,飞快的把她抬走了。 一个月之后,秦可卿一身布衣粗服,出现在了一个山坳里的村庄里,这里人烟稀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收养她的大娘跟村里人解释,“这姑娘晕倒在路上,我儿子心善,救了她回来,不料她醒来却什么不记得了,也不会说话,既无处可去,只好在我家养着了,等她能记起来往事再说。” 秦可卿绝望的流泪,这个鬼地方,走上几天几夜也出不了大山,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又说不了话,比划了半天也没人懂她的意思,这辈子只能待在这里不成? 大娘一家看她看的极紧,吃的粗粮,喝的冷水,住的泥巴屋子,什么锦衣美食,什么贵胄公子,仿佛都是一场梦…… 等到贾珍终于按捺不住好色的心,偷跑出来找秦可卿问个明白的时候,小院已经没人了,屋里的粗苯家具都在,金银细软都不见了。 贾珍以为秦可卿卷包袱跑路了,气的破口大骂,最后只得恨恨的回家了。 回了家的贾珍随手拉过一个丫头想要泄火,却怎么也折腾不成功,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雄风。 胡乱打发走了丫鬟,贾珍跑去找了府医,然而府医切了半天脉,疑惑的问,“大爷,您身体挺好啊,脉搏强健有力,到底哪里不舒服?” “你!什么都瞧不出来,白拿府里的工钱!” 府医觉得挺冤,“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在这府里多年,做事一向尽心尽力,哪里白拿工钱了?您若这么冤枉我,我可是要找老爷说道说道的。” “哼!你敢!不许去跟父亲胡说。” 贾珍以为自己只是累了,决定消停两天再看。 系统,“秦可卿被你扔山沟里,贾宝玉没了初试云雨的师傅,那一僧一道不会来找你算账吧?” “呵,他们也得进的来啊,再说了,贾宝玉不是有了宝姐姐?谁教不是教啊?” 林黛玉想起前世的时候,父亲病重,她回扬州没几天父亲就去世了,而贾宝玉呢,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在侄儿媳妇秦可卿的房里睡觉,回来后拉着袭人做那等下流的事,等她回来后又对她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亏的她以为宝玉是她的知心人,未料到他这么无耻! 这辈子远离了贾宝玉,她的日子舒心的很,再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端看薛宝钗跟他纠缠不清吧! 王氏过来跟杜敏商量贾宝玉与薛宝钗的亲事,“母亲,宝丫头是个稳重的,我找人算过了,她与宝玉两人的八字十分契合,所以我想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 杜敏摆摆手,“你跟你家老爷商量好了就行,我没意见。” 王氏原以为婆母不会同意,毕竟她可是听说婆母以血脉太近为由拒绝了二哥家的王熙凤,宝钗是她妹妹的孩子,这血缘也挺近的。 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预备说服婆母,却没想到婆母这么好说话,她的心里闪过一丝违和,“母亲,您不反对?” 第675章 帮小儿子夺爵的母亲一百零九 “你是他的母亲,还会害他不成?” “自是不会。” “那不就结了?我也老了,这些事管不动了,你们看着办,只一条,满了十八再成亲。” 王氏忙表态,“这是自然,不能坏了咱家的规矩。” 自从薛姨妈来了后,王氏就从佛堂出来了,有亲戚在,贾政也没好意思非要关着王氏,横竖二房的庶务在李纨手里,王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杜敏关注的是林黛玉的亲事,林如海家有一个世交,其小儿子赵清川来京城赴考,暂住在林家。 林清玉这科也要考试,不过他考的是童试。 赵清川来了后,有时会拿文章来书房求见林如海,林清玉有时候也在,林如海顺便给两人一起辅导。 一段日子后,林清玉就满嘴里赵大哥如何如何了,言辞间很是崇拜。 林如海也很满意这个孩子,来到后宅跟贾敏说了,“清川今年十八岁,这科必能考过,前程是有的,你也见了,人长的面如冠玉、玉树临风,他家在扬州也是钟鸣鼎食之家,虽然如今已没有了爵位,但是家族底蕴还在,佳夫兄两口子为人善良朴实,不是那等会算计人的,我有意把清川说给玉儿,你看如何?” 贾敏有点舍不得,“说给赵清川,玉儿不得嫁回扬州?离娘家那么远,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不能在京城给玉儿找个婆家吗?” “夫人,好男儿难得,京城多纨绔,我还没见过像清川这么优秀的孩子,错过了有些可惜。” “这话说的,我娘家几个侄儿不好吗?哪个拿出来也不输别人,清川虽好,只我舍不得玉儿外嫁。” 两口子还没达成一致,春闺开始了。 九天考试一过,赵清川休息了两天,也不去跟人家对卷子,每日里带着小厮车夫在京城周边游玩了起来,每日里采山钓水,好不快活。 一月后出了榜单,赵清川位列二甲。 “叔父,这些日子承蒙府上照顾,不胜感激,如今清川已然在榜,算是完成父母的交待了,这几日就告辞归家。” 林如海诧异的问,“这就回家?你不等着授官了?” “清川来京城考试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如今这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完成我的志向去了?” “不知你志向如何?” “清川想游遍五湖四海,登上三山五岳,春看百花秋赏月,夏听蝉鸣冬听雪,记录下世间的美好,如此才不算辜负人生。” 消息传回内院,林黛玉的心头一跳,这是何等风雅的事?可恨自己是个女子,不能像他一样出行。 贾敏庆幸的说,“幸而没答应把玉儿许给他,不然满世界跑去,玉儿在家不要独守空房?” 还有这等事? 林黛玉顾不得羞耻忙说,“母亲我愿意!赵家哥哥游山玩水,何等潇洒,我愿意与他同行。” “啊?” 赵清川的父母一月后赶到了京城,带来两大船聘礼,并且承诺,家中已有两子在身边尽孝,将来小两口不必分离,夫唱妇随就好。 杜敏八十九岁大寿,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孩子们都回来了。 贾敬贾赦贾政都已经有了白头发,杨氏已经去世,张氏王氏也都是老眼昏花。 贾敏虽然也老了,但还是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林如海留起了胡须,成了个美髯大叔,如今他已经升了太子少保,深得太子信任。 元春迎春探春黛玉湘云嘉祥县主李纨张淼薛宝钗正处于她们人生中最好的时光,老公风华正茂,膝下儿女成群,生活安稳富足。 贾瑚这一辈人,除了贾宝玉赵清川贾环没有进入官场,其余人大大小小都有职位,遍布全国各地。 贾宝玉不喜欢八股文章,只喜欢诗词歌赋,为人也耿直,不懂的迂回,口无遮拦,这样的性子若是进入官场,只怕会惹来祸端,所以,他不乐意考科举也没人催他,只有薛宝钗暗自懊恼。 贾环纯粹是脑子不好使,叫他舞枪弄棒可以,一读书就抓瞎,贾政无法,只得教给他农桑经济,让他管理家里的田庄庶务。 贾枚也老了,他的工作早就交给了孙子,因为儿子贾琛跟着贾瑚做幕僚,不想回家接他的班,没办法只得培养了两个孙子。 除了贾枚,金陵老家每个房头都有代表前来祝寿,把荣宁二府的客房住的满登登的,还有不少住到了后街族人家里。 坐席这天,杜敏看着一波一波前来拜寿的儿孙们,笑得合不拢嘴,来者不拒,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美酒,酣然睡去。 翌日醒来,模糊觉得有些冷,嘴里喊道,“翡翠,看看是不是窗子开了?都十月了,日头出来了再通风换气。” “啪”的一下,背上挨了一下,“几点了还挺尸?好几个孩子的娘了,等着谁伺候你呢?还不快起来做饭!” 杜敏愣了一下,翻身坐起一看,娘来,这是什么地方? 一间简陋的屋子,摆着一张只有一个抽屉的破桌子,头顶一根电线连着一个脏兮兮的灯泡挂在半空,此外还有一个玻璃门的五斗橱靠在床头,身下的木板床铺的显然是麦草苫子,因为杜敏感觉到了扎人的边边。 一个头发乱蓬蓬的黑脸老女人正凶狠的瞪着她,“建设娘不是我说你,谁家媳妇像你这么懒?眼瞅着都要说儿媳子了,还能睡到日头晒屁股?这要是搁我年轻那时候,早不知道挨几棍子了,还不快起来?要饿死我们娘几个啊?” 杜敏还没缓过神来,昨天还是侯府尊贵的老太太,今天这是到了哪里?“闭嘴!” 老女人大怒,伸手又要打杜敏,“反了天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看我不打死你!” 杜敏一抬手抓住那个黑乎乎枯瘦的手腕子,往外一推,“我就这样说话怎么了?饿死了自己不会做饭啊?我今天还就不做了能怎么地!” 站起来两下把老女人推出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震的门上半截的玻璃“哗哗”响了一下。 老女人大概没想到杜敏会反抗,愣了半晌才在外头喊道,“我的个老天爷啊,你们都来看看这个不孝的东西啊,竟敢打婆婆啊,这是要天打五雷轰啊,计划啊,你快来看看啊,你娶的这个好媳子要打死你娘了啊……” 第676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一 不理会屋外的鸡飞狗跳,“系统,传输剧情。” “好来。” 看完了剧情,杜敏只想说,还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杜敏本来有工作,化肥厂的工人,如果她能安稳的做到退休,不说丰衣足食,最起码吃喝不愁。 可就是眼前这个老太婆,天天在她耳边叨叨,“你一个女人家上什么班?这家里好几口人,还能叫我一个老人伺候你们不成?把工作给红旗,正好你搁家里洗衣做饭,也省的叫红旗下乡了,留在城里也能早点找个媳子,早点生个孙子给我,咱李家门不能断了根。” 可是李红旗只是她的继子,工作给了他以后她自己的亲儿子王建设亲女儿王红梅都没了退路,只能下了乡。 七年后知青返城,建设红梅都已经在乡下成了亲,拖家带口没法回来,在乡下待了一辈子。 “系统,现在是什么节点?” “知青办刚来通知李红旗下乡,李丽王建设王红梅都还没毕业,昨天来了通知后,李计划让你把工作给李建设,你不同意,叫他推倒了晕了。” “ok,那个狗男人呢?” “昨晚上夜班,还没回来。” 屋外老太婆还在跟人“嗷嗷”的说儿媳妇不孝顺,竟然打老婆婆,还有,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不心疼,明明把工作给了红旗他就不用下乡了,偏偏不同意,眼瞅着孩子犯难为,这得多狠的心…… 不过鉴于杜敏一贯老实巴交,附和的人不多,只有老太婆扯着嗓子的叫唤。 有人劝她,“建设他娘也不大,想上班挣两毛钱也没错,你家这么多张嘴得吃饭啊。” “红旗上班不一样吗?用的着她挣钱养家?” “还真不一样,建设他娘是四级工吧,一个月能领四五十块钱,红旗要是进厂,那就是学徒工,一个月能领十来块钱,差那老些了。” 老太婆刘槐花的声音低了一些,“那,那也不能因为这两毛钱叫我大孙子下乡啊,他打小可没摸过锨把,哪里吃过这个苦?” 杜敏“哗啦”拉开房门,“不想让红旗下乡,叫你儿子把工作让给他啊,盯着我的干嘛?我把话撂这里,我的工作,只要我想干,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你!你这个狠毒的后娘!我叫我儿休了你!” “醒醒吧老太婆!都什么年代了还休了我!毛主席说过男女平等,要是不想过了就叫李计划跟我离婚!我等着!” “你你你!” 刘槐花的手哆嗦了半天,到底没敢放话叫儿子跟她离婚。 李计划快五十了,离了婚找不找的着不说,哪里还有杜敏这样任劳任怨自带工资的保姆? “算了,我是管不了了,等我儿子回来再收拾你!” 杜敏没理她,寻着记忆找到了厨房,肚子饿的要死,先吃饱了再说。 烧了红薯稀饭,热了几个二合面馒头,切了一碟子咸菜,这就是简陋的早餐。 正忙着,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伸进来,“杜姨,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这就是李红旗,刚才他奶奶在外面嗷嗷嗷的叫唤他不露面,饭一做好他就来了。 杜敏没搭理他,这个厨房就是个石棉瓦搭的倒厦,没门没窗户,估计夏天得热的要死,冬天冻的要死。 里边就放了一个破桌子放菜板什么的,还有一个煤球炉子,墙角堆了大约三四十块煤球,一堆土豆,还有一个水缸。 放眼朝院子里看去,这是一个大院子,宿舍一样的平房大约三排,每排七八间,自己所在的位置是最后一排,最西边三间,因为靠着西院墙,所以才搭了这个倒厦。 最东边那头也有一个倒厦,住在中间的就没有这个待遇了,煤球破桌子什么的就放在门口,幸好屋子有伸出来的前廊,才不至于叫东西放在露天下。 水泥砌的水池子就在院子中间,一排六个水龙头,有几个人正在那里刷牙洗脸,院子四周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 李红旗见杜敏不理他,撇了撇嘴,“杜姨,我要吃饭。” 刘槐花尖声叫起来,“没听见红旗饿了吗?快点给他盛饭啊,给我也来一碗!” 杜敏回过神来,端起碗喝粥,一边喝一边说,“他是没手还是没脚啊,十八岁的人了,连饭都不会吃?你也是,瘫痪了吗?还是手脚断了?要吃自己盛,我可不伺候!” 记忆里亲儿子亲闺女还有李计划的白脸狼闺女都住校不在家,李红旗毕业了在家待业,所以才会被催着上山下乡。 杜敏做的饭不多,自己盛了一碗后,锅里顶多还有一碗半。 热了三个馒头,杜敏一把抓起两个啃起来,二合面的馒头有点喇嗓子,可是这会儿顾不上这么多了,不吃肯定会被李红旗吃了。 李红旗一看就剩下一个馒头,忙抓过来啃,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杜姨,我吃一个馒头不够,你再给我做两个。” “不够饿着,天天蹲家里睡大觉,吃那么多干嘛?” 刘槐花又叫,“红旗正长身体,吃不饱那还行?果然是后娘,心狠着呢,快去给他做!” 杜敏三口两口吃完了饭,把碗一丢,“我得上班,谁爱做谁做!” 反正大米就还有一个碗底,面袋子也是空的,老太婆做去吧。 回了屋关上门翻了一下把值钱的东西收进空间,锁上门上班。 刘槐花见杜敏真走了,有些傻眼,她还没吃饭呢,李红旗把剩下的馒头稀饭咸菜全吃光了,一口也没给她留。 “造孽啊,谁家儿媳子这么大脾气?一口饭都不给婆婆吃?我儿子命苦啊,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 刚走到大门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小杜,小杜你等一下。” 杜敏站住,“马姐,有事吗?” 马兰花从第一排的一间屋子跑出来,“没事,跟你一块走。” “哎,小杜,你真不打算把工作给李红旗?” “给了他我亲儿子建设怎么办?再大半年他也毕业了,没工作一样得下乡。” “说的是,现在工作这么难搞,你家四个孩子呢,就这一个工作给谁都不好,还不如自己干!” “还是马姐看的明白。” 马兰花跟杜敏一个厂,这个家属院就是化肥厂的宿舍。 李计划是机械厂的工人,两人都是二婚,一人带着两孩子组合成了一个新家庭。 第677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 到了厂门口两人分开了,她们不在一个车间。 杜敏循着记忆来到了氨水车间,她是这里的操作工。 还没走进车间杜敏就要被熏死了,那个氨水味,熏的人眼泪直流,喘不上来气。 杜敏站在车间门口沉思,以后真要在这里上班吗?一分钟也不想停留,原身是不是不想上班才把工作给了李红旗的? 系统笑晕了,“绝对不是,别看味儿大,工资很美丽哦,而且这个厂子很大,以后氨水慢慢淘汰了,会生产尿素复合肥,供不应求。” 车间主任张德福从她后面过来,“小杜不进去站门口干什么的?” “我喘口气再进去。” “赶紧的,夜班等着交班呢。” “哎,知道了。” 杜敏在交班记录上签了字,来到后头的工段,换了工作服,氨水这玩意儿不光气味刺鼻,腐蚀性还强,瞧这工作服,一个一个的小洞,都是被氨水烧的。 生无可恋的上了一天班,中午吃的是食堂的大饼子,配了一碗土豆炖茄子,咸的要死,都能当咸菜吃了。 下午四点,小夜班的人终于来接班了,杜敏赶紧换下工作服跑了。 “不行,这个破班我可上不了,得想办法换个工种。” “你能换哪去?整个厂里除了办公室好点,别的地方都有味。” “那就去办公室,我就不信了,凭我的能力,还混不上个办公室坐坐。” 正说着,大门口一阵嘈杂,“厂长!郭厂长您怎么了?” 杜敏一下子来了精神,“来活了,快去看看!” “快快!郭厂长晕倒了,厂医!厂医呢?” “系统,郭厂长怎么了?” “饿的低血糖,两块奶糖就能解决。” 厂医郑南慌慌张张的来了,看着郭厂长手足无措,“我,我不会治这个啊,送医院吧。” 杜敏挺身而出,“我看郭厂长像是饿的,我这里有糖,先给厂长吃一块,王大爷,用您的茶缸子倒点热乎的水来。” 门卫王大爷答道,“哎,好!” 郑南皱眉,“啊?杜姐,能管用吗?你别乱治,还是送医院看看吧。” “送医院得半个小时才能到,先吃了再说。” 接过王大爷的搪瓷茶缸子,把两块大白兔奶糖放里面晃晃,“王大爷,您喂郭厂长喝了。” 围着的人就见郭厂长喝了糖水一会儿睁开了眼睛。 “好了好了,郭厂长醒了。” “厂长,您好些了吗?用不用上医院看看?” 郭厂长坐起来,“不用,老毛病了,我就是一天没吃饭,饿的。” “那就好,厂长,您把这个都喝了吧。” 郭厂长一饮而尽,“这是谁想的法子,还怪管用。” 王大爷乐呵呵的说,“是小杜,她身上碰巧装了两块糖,是她救了你。” “小杜?” 郭厂长转头看见了杜敏,“是你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施救,我可能不知道晕多长时间。” “这是天意,碰巧我下班遇上您晕倒,碰巧我身上装了糖,碰巧我看您像是低血糖,哈哈,是您福大命大。” 郭厂长被她逗笑了,“没想到小杜这么会说,还是得好好谢谢你。” 郑南心里不爽,“厂长,您真没事?还是去医院好好看看吧,杜姐又不是医生,她懂什么呀?” 郑南在医务室,平时只会给人抹抹紫药水,开两片去疼片,架子还老大,厂里的人早就不满她了。 “你懂?你懂怎么没把郭厂长救过来?” “就是,小杜一眼就看出来郭厂长是饿的,喝了糖水就能好,你就只会让人送医院,医院离咱厂老远呢,送过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就是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人呐!” 郑南气的脸发白,“你们一群大老粗懂什么呀?我不知道什么病叫送医院才是对的,万一胡乱治坏了谁敢负责任?小杜不过是误打误撞,还成了名医不成?” 杜敏笑眯眯的,“我可不是误打误撞,我是真的知道郭厂长犯了低血糖。” “你!” 郑南翻了一个白眼,气冲冲的跑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郭厂长一发话,围着的众人都走了。 “小杜,你懂一些病理?” “懂一些平时常见的病症。” “那也不错了,会处理吗?” “会,我爷爷懂医理,小时候他总带着我背汤头歌,后来上了班才放下了。” “咦?那可惜了,要是让你再捡起来,你还能会吗?” “那咋不会?背了十几年,都刻到骨子里了。” “好!很好!小杜这是下班了是吧?赶紧回家去吧,家里人该着急了。” “好,郭厂长再见!” 系统,“他这是什么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让他知道我会医术就行了,静观其变。”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进了家门,看见一个黑着脸的中年男人正瞪着她,“你还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做饭,我吃完了睡一会儿还得上大夜班。” “哟这是哪家的地主老爷等着人伺候?你在家里闲着不会做饭啊?我是去上班又不是玩去了,我不累啊,这饭我不做,谁爱做谁做!” 刘槐花在隔壁屋听见动静出来说,“计划你望望这就是你娶的媳子,我说她光跟我顶嘴你还不信,这回瞧见了吧?现原形了吧?早上就不做饭,饿的红旗就啃了一个馒头,我一口也没吃上,晚上回来还不做饭,你要她有什么用?” 李计划吼道,“杜敏你想干嘛?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都不管,这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杜敏的声音比他还大,“是呀,不过了!李计划你要是个男人,咱们一拍两散,谁不离谁是混蛋!” “你!反了你了!杜敏你找挨揍!” 李计划恼羞成怒,提起拳头朝她脑门砸来。 杜敏一闪身,一脚踢到他的膝盖下,李计划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刘槐花本来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啊啊啊!杜敏你这个贱货你敢打你男人,你要死啊你!红旗!红旗你快来看看你爸怎么了?” 李红旗几步跑进来去扶他爸,“爸你没事吧?爸你能起来吧?我打死你个贱货,你敢动手打我爸!” “啪”。 “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才是贱货!你一家子都是贱货!” 第678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 李红旗不可置信的一手捂着脸,忘了他正在扶李计划起来,结果导致李计划一屁股又摔到了地上,“哎哟!”痛呼一声。 这个后妈一向是低眉顺眼的忙里忙外,从没有大声说过话。 自从他爸跟她提了叫她把工作让出来,她就变了,早上不给他吃饱,这会儿居然打他爸,打他耳光? 李红旗怒了,“你个婊子养的,果然后妈都没有好东西,这些年都是装的!这回露馅了吧?爸,赶她走!咱家不要这样的东西!” “你才是婊子养的,你们全家都是婊子养的!赶谁走?这是我家,我的房子!要走的是你们!快滚快滚!赶紧的!” 这个院子是化肥厂的家属院,房子在杜敏的名下,跟李计划没有关系,因为杜敏的记忆里,两人虽然在一起生活,却只请了一桌酒,没有领证。 那个年代这样的多的是,尤其她们是二婚,更没有领结婚证的概念。 刘槐花见李红旗挨了打,尖叫着扑过去查看,不防脚下绊到了李计划,摔到了他身上,两人滚成了一团。 李计划闷哼一声,“娘,你快起来,踩着我了。” 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人进来看到的就是娘俩在地上叠罗汉。 “哎哟,这是做什么呢?” 朱婶子忍着笑上来拽刘槐花起来,“你说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要做什么使唤孩子去做不行吗?干啥这么不稳重?” 刘槐花哎呦叫唤,“我是瞅着红旗叫他后妈给打了,着急去看才摔倒的,他婶子啊,你没看刚才建设他娘可凶了,打计划,打红旗,还要赶我们几个走,你说说她是不是换魂了?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瞎说什么呢?小杜这么瘦,怎么能打得了人高马大的计划?再说红旗,小杜对红旗有多好咱院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就是打建设也不能打红旗啊?你可别编瞎话了。” 哈哈,往常杜敏贤惠的形象深深种在院里人的脑海里,刘槐花就是想告状也得看人家信不信! “哎我说的是真的,从叫她把工作让给红旗她就变了,不给我和红旗做饭吃,这还打上人了,他婶子你说说,谁家的媳妇是这个样子的?这要搁我年轻那会儿,不得叫爷们打死啊?” 一提工作,吃瓜的众人明白了。 “哎老嫂子也不能这么说小杜,转工作可不是小事,小杜不愿意也是应该的,毕竟……” 人家小杜还有亲儿子亲闺女呢,这工作又不是你们李家给找的,要转也是转给建设和红梅。 刘槐花还想再唠叨几句,李计划不耐烦了,“好了妈,我这腿还疼着呢,快点扶我起来。” 有外人在,李计划还是很会装模作样的,“建设他娘,时候不早了,赶紧做饭去吧,我晚上上大夜班,吃完了得睡一会儿。” 杜敏撇了撇嘴,手一摊,“做不了一点儿,家里没米没面,你在家闲一天不知道去买,这会儿快天黑了我可没有地儿买去。” 原身也是傻,自从结了婚,李计划一家四口搬到了她的房子里。 她和李计划一屋,李红旗和王建设一个屋,刘槐花和李丽王红梅住一间屋。 李计划是机械厂的六级工,一个月七十五块钱工资,可他一个月只给原身二十块钱,说是说好了的,各人的孩子各人管,他得攒钱留着两个孩子上学结婚什么的用。 二十块钱猛一听不少,可是他们一家四口除了刘槐花吃的少一些,那三人都是能吃的,每个月的定量根本不够吃,原身每个月都得花钱另买,自己的工资一点攒不下。 李计划甩手掌柜当惯了,根本没注意家里的情况,一听这个也犯了难,“你怎么不早说?供销社都下班了。” “我去上班了怎么跟你说?难道你们中午没做饭?” 不然怎么不知道没米没面了? 李计划一噎,中午老娘说想吃肉,他带着老娘儿子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根本没进过厨房。 系统,“你不在家,人家三口去饭店吃红烧肉了。” 杜敏火了,一把扯起李计划往外推,“走走走!都给我出去!老娘不伺候了!” 三两下把几个人推了出去,“哐当”关上了门。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关上门了?” “小杜这是还没消气啊?” “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伺候家里这几口,在家闲一天不知道去买点米买点菜,要我我也生气。” 门外的人议论了几句散了,李计划看着紧闭的房门,傻了眼,饭不做就算了,大不了饿一顿,把他赶出来他还怎么睡觉啊? “杜敏开门!我得进去睡觉,晚上还得上夜班。” “滚一边去,爱上哪睡上哪睡!” 李红旗眼巴巴的看着他,“爸,我肚子饿。” “饿饿饿!你饿死鬼投胎啊?一顿不吃死不了,嫌饿喝水去,自来水管够!” 刘槐花不满道,“建设娘不做饭你冲红旗发什么火?乖孙子,上奶奶屋去,奶奶那还有两块桃酥拿给你吃。” 门外终于清净了,杜敏闪身进了空间。 如今这个空间一眼望不到边,各种植物长的郁郁葱葱。 杜敏随手摘了一个苹果啃,又脆又甜,果汁丰盈。 进了二层楼,这会儿上二楼的禁制已经没有了,杜敏直接来到楼上,坐到躺椅上晃了起来。 这个时代有好有坏,刚刚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如今还在文化那啥当中,知青上山下乡还有好几年才能结束,米面粮油什么的还得凭票供应,物资常常短缺…… 李丽王建设王红梅明年就要毕业了,街道肯定还得来动员(他)她们下乡,不离开这一家子吸血鬼,日子没法过! 所以,当务之急是借着李红旗要工作这事闹一场,然后一拍两散,只抚养王建设王红梅就好。 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阵晃门声惊醒了,李计划小声喊着,“杜敏,开门,我得换工作服,快迟到了,你快点把门开开。” 杜敏出了空间,摸黑找到李计划的工作服,开了门一把扔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李计划暗骂了一句,捡起衣服回了李红旗的屋子换衣服。 李红旗睡的四仰八叉,人事不知。 李计划暗想,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去了乡下,不是擎等着受人欺负吗?不行,杜敏的工作必须给红旗,大不了以后多给她点家用。 第679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 杜敏临去上班前把自己屋的门换了一把锁,李计划那个瘪犊子,别想再进屋占便宜。 当初原身第一任丈夫去世的时候,她的两个孩子还小,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也是没办法,才找了李计划搭伙。 不过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她付出的多,所以杜敏来了,跟李计划散伙一点也不心虚。 李计划下了夜班回家,对着锁的结实的房门气恼的踢了一脚,这个女人,太不像话了,这是真不想过了? 因为有刘槐花在家看家,他们家从来没有锁过门。 刘槐花从屋里出来,叫道,“计划你下班了?你媳子太不像话了,早上连饭都不做就跑了,我跟红旗还饿着呢。” 李计划想起来昨天的事,“妈,早上没地方买米去,估计杜敏也没吃饭。” “那咋办?昨晚上就没吃,我快饿死了,我饿点不要紧,红旗也饿两顿了,你快去买米买面去。” “好,我这就去。” 李计划忍着困意,转身要去粮店,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不行,妈,粮油本在杜敏那里,门叫她锁上了,没有本我买不了。” “这个丧门星,青天白日的防谁呢?那咋整?她不回来咱就都饿着?你不能叫门踹开?她还能把粮油本揣身上带着?” “妈您说的对!就这么办。” 正在转阀门的杜敏得到了系统的提醒,“李计划把你的房门踹开了,拿了粮油本去买米去了。” “拿就拿呗,反正一个月就那么些定量,这都月底了,他不会以为家里还有余量吧?” “不过踹房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我回家找他算账!” 生无可恋波澜不惊的一天过去了,杜敏交了班,走着回了家。 刚走到大院门口,里面乱哄哄的出来一伙人,“快点!快点!” “大牛你别吓奶奶啊,快醒醒啊大牛……” “大娘您别哭了,赶紧上医务室!” “还是上医院吧?医务室那个郑医生能治这个吗?” “医院太远了,先去试试呗。” 就见几个小伙子簇拥着一个人跑出来,他背上背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头耷拉着,脸憋的通红,后头大概是他的奶奶,正哭喊着追过来。 杜敏忙问,“怎么了这是?” “吃东西卡着了。” “站住!这个我会治!” “啊?杜婶子,您说的真的?” “真的,我会!快点把他放下来,等你们跑到医务室就晚了!” 几人将信将疑的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小男孩的奶奶杨翠莲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怎么不走了?快点啊,我的大牛可耽误不得。” 杜敏说,“杨大娘,大牛吃糖卡着了,我会治这个,快点把大牛给我。” “那赶紧的把大牛放下来!” 接过大牛,杜敏用了海姆立克急救法,只几下就见大牛一下子吐出来一块硬糖,随即大哭起来。 围观的众人一阵欢腾,“好了好了!杜婶子给治好了!” 杨翠莲搂着大牛,感激的说,“他婶子,真是谢谢你了,大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我儿子媳妇交待?回头叫大牛他爸去你家谢你!” 杜敏摆手,“这有什么?谁见了都会搭把手的,不过大牛,以后吃糖可得小心点,嘴里含着糖可不能蹦蹦跳跳的。” 大牛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吓死他了,刚才差点见阎王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妈,你们都挤在大门口干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杜敏回头一看,正是王红梅王建设和李丽。 “没什么,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这不还没到星期天吗?” 王红梅抿了抿嘴,“妈,回家说。” 系统,“学校停课啦,她们怕是得提前毕业。” 杜敏这才看见王建设身上背着三个铺盖卷,王红梅手里提着一个化肥袋子,看形状里面装的是脸盆什么的,李丽手里也有一个,两人的身上还背着书包。 回了家,果然杜敏住的那屋房门虚掩,里面传来李计划的“呼噜”声。 平时这屋还用做饭厅,中间一道帘子一拉,挡住了床铺,外面这半间放了一张方桌,几个板凳。 杜敏一脚踢开门,门上的玻璃“哗啦”响了一下,惊的王红梅看了她妈好几眼,记忆里她妈从没有这么粗鲁的动作,这是怎么了? 李丽本来懒洋洋的跟在后面,这会儿也觉察出不对劲,平时这个后妈看见她就问长问短,让她烦不胜烦,今天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像是没看见一样。 一扭头看见了穿着背心的李红旗,她明白了,指定是因为哥哥要杜敏的工作,杜敏不同意才闹的吧? 想起自己学校的事,李丽皱紧了眉头,学校里好多老师被下放了,她们没有课上,有老师委婉的说,要有办法找个工作还可以留在城里,要不她们也在上山下乡的行列。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人嫁了,结了婚就不用上山下乡了,可是一时半会儿她去哪里找那个人? 虽然她在学校里不乏人追,可是那些人家里的条件跟她家差不多,几口人挤在两三间屋子里,过的紧紧巴巴,请她喝瓶汽水都得攒好长时间的钱,她才不要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李红旗问她,“你怎么来家了?这不还没到星期天吗?” 李丽辫子一甩,“不上了,建设哥,把我的铺盖给我吧。” 王建设从身上缷下了两个铺盖卷,这是王红梅和李丽的,又把自己的抱屋里去。 他不在家住,李红旗把他的脏衣服什么的都堆在他的床上,昨晚李计划在这床上睡了一会儿,也只是把脏衣服什么的往床头推了推。 王建设闷不作声的把脏衣服扔回了李红旗的床上,收拾干净,把自己的铺盖整理好了。 李红旗一看他这样,急忙把脏衣服卷不卷不塞到床底下,“我明天就洗。” 王建设没做声,继哥愿意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反正他不会帮忙。 起身到了杜敏屋里,刘槐花李计划和杜敏正坐在凳子上听李丽和王红梅说学校里的事。 “总之就是,不想下乡就找份工作,学校到了时间去拿毕业证就行了,不用再去上课了。” 第680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五 李计划的眉头皱得死紧,一个李红旗的工作还没解决,女儿李丽的事又到了眼前,他哪有那个本事找两份工作? 刘槐花不由得拍起了大腿,“老天爷来,这是怎么话说?好好的学怎么不叫上了?找工作?哪里那么好找工作?红旗的事还没定下来呢,建设他娘,今天你得给个准话,什么时候叫红旗接你的班?” 杜敏抬头看了一眼她,“你这话说的,凭什么叫李红旗接我的班?我没有闺女儿子吗?还是我闺女儿子不在眼前?” “你!那不是还得,还得有个先来后到吗?红旗不接班就得下乡,街道都来好几回了,你存心叫他下乡是不是?” “老太太,我儿子闺女也没有学上了,当初说好的,各人管各人的儿女,李红旗不归我管,他要不要下乡你得问李计划,跟我无关!” “哎呦我的娘来,这后娘就是心狠啊,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是一点也不心疼啊,还跟你无关,都叫了你那么些年的娘、姨了,说不管就不管了?” 刘槐花当即想坐到地上打滚,杜敏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老太太,撒泼打滚是没有用的,你若是皮痒痒,我这就把你放院子里滚去,那地方大,准能叫你蹭的一点也不痒了。” “不行!”“你敢!” 李计划和李丽同时喝道。 杜敏挑了挑眉,“她若敢嚎,我就敢扔!” 李计划急忙过来,从杜敏手中解救下来刘槐花,“妈,商量事呢,别动不动就哭,叫邻居们听了像什么样子?” 刘槐花狐疑的瞅了瞅杜敏,这个儿媳妇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以前她对着自己绝不敢大声说话,自己只要一哭她就什么都答应了,现在态度这么坚决,居然敢上手要扔她出去?不会真的换魂了吧? 想到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刘槐花的身体抖了抖,老实坐到了一边凳子上。 李计划坐回去,“老杜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初说好的,谁的孩子谁管,我只管好建设和红梅就行了,红旗和丽丽是你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红旗和丽丽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忍心看红旗去乡下插队?” “呵呵,我不忍心看红旗去乡下,那你忍心看建设去乡下?不如这样,我把工作给红旗,你把工作给建设如何?” “那怎么能行?我那工作干了那么些年,马上要长到七级了,我可舍不得,你的工资低,下来后再上街道领点手工活干,贴补贴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一个月多给你十块钱家用,这事就这么定了。” 杜敏讽刺的笑笑,“多给我十块钱?你那是给我的吗?你们一家四口一个月得吃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以前是我傻,不跟你计较,你们占便宜没够是吧?还就这么定了,你怎么这么大脸呢?我那工作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凭啥你就能做主?” 当着孩子和老娘的面,李计划有点下不来台,“老杜你行了啊,一家人什计较那么多干嘛?我不是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吗?又没白吃你的,说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 杜敏险些叫李计划的厚脸皮噎道,“李计划你还真不要脸,二十块钱四个大人,你儿子闺女隔三差五的要吃肉,你娘天天少不了桃酥鸡蛋糕,你呢,时不时的得抽根烟,咋地,你那二十块钱镶了金边,能当二百块钱使啊?” “既然这样,从今儿起,这二十块钱你也不用给了,咱们彻底分开,你领着你老娘闺女儿子做饭吃,我做饭给我闺女儿子吃,反正粮本是分开的,各家顾各家就好!” “还有啊,这房子是我单位的福利房,今天房管科找我谈话了,我一个单职工,住三间房子不符合规定,只给我保留一间,所以几位,赶紧去找房子,一个星期后房管科来收房!” “什么?怎会这样?这房子,这么些年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符合规定了?” 刘槐花慌了,质问杜敏,“是不是你搁厂里犯什么错了?你说实话,可别连累我们几个。” 王建设王红梅担心的看着杜敏,“妈,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事?” 杜敏拍拍王红梅,“没有事,就是最近厂里小青年结婚的多,都跑去申请住房,房管科没招,就清理了一下以前的房源,发现咱家这个漏洞了,以前我跟你爸是双职工,这么住没事,现在么,不合规!得清理!” “你哄谁呢?我就不信了,这院里住了那么多家,也不是只有咱家是三间房,怎么别人家就没事,就光清理咱家?我去问问去!” 刘槐花慌忙跑出去了。 李计划看看他妈,没吭声也没动窝,这个事儿太突然了,比红旗要去下乡还难搞,城里的住房一向很紧张,一时半会儿他去哪里找房住? 他们机械厂没有家属院,职工都是各想各的办法,好多人是从街道上租的。 可是街道上也没有多的房子,那些大杂院都住的满满登登的,能不能租到得等好长时间,有人退房才能行。 他没有怀疑杜敏的说法,这年月,住房是头等大事,再说杜敏这些年对他们,尤其对两个孩子不说是掏心掏肺,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从没有半句怨言,这回要她的工作也是戳到她的肺管子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大反应。 “我明天休班,去街道上问问有没有房子,要是有就尽快搬走,只是你们娘仨怎么办?是跟我们一起搬走还是留在这住?” 留下住那不成两家人了?还怎么劝杜敏把工作让出来? 王建设说,“妈当然得留下来,这边离妈的厂子近,上下班方便。” 杜敏点头,“没错,尤其是夜班,住远了不行。” 李计划的脸色阴了下来,“你住这边,我们搬走,那还是一家人吗?平时谁照顾我妈?等红旗结婚有了孩子,谁去伺候孩子?” 杜敏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想的没错,李计划,咱们就此分开吧,你去找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伺候你们全家的保姆,我这边儿子女儿都大了,我得顾着他们。” 第681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六 “老杜你疯了?咱们都这么过了十几年了,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把你脑子里的龌龊思想收一收!首先,我不可能丢下我儿子闺女住到你那边去,其次,你儿子结婚生子跟我没关系,别想着让我当免费保姆,门都没有!” 一口一个老杜,烦人! 刘槐花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了,“哎呦喂,这事儿真是麻烦,前头那排的老徐姐家正在收拾东西呢,她家也得腾出来一间屋,还有东头姓吴那小两口,本来住两间屋宽焯的,说只能住一间了,东西撒了一院子,不知道怎么收拾,你说说这才刚成家的,还没有孩子呢,怎么家里就这么多东西?不会过个日子。” 李计划李红旗李丽沉默的听刘槐花唠叨,还是李丽烦了,“奶别说人家的事了,咱家怎么办啊,说搬就搬,搬哪儿去啊?你跟爷爷也不说留个房子给我们!” 刘槐花反驳,“怎么没有房子?我跟你爷爷在老家不是有三间屋子吗?实在不行你们都跟我回老家种地去!” 李丽撇撇嘴,老家在山旮旯里,下了客车还得走二十里山路,谁愿意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住? 杜敏撵人,“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商量去,建设红梅留下,跟我好好说说学校里是什么章程?” 李计划皱了一下眉,想起来要跟刘槐花说一个事,还是起身走了,刘槐花瞪了一眼杜敏,跟在后面出去了。 李红旗还是没心没肺的模样,反正他爸不可能不管他,无所谓住哪里。 李丽嫉妒的看了一眼王红梅,她妈把她留下,不会是想把工作让给她吧?她怎么配? “妈您别担心,我跟哥哥都会干农活,回头街道要是来动员下乡,我们两个就报名,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红梅看向王建设,“哥哥你说是吧?” 王建设点头,“是,妈,这事儿好办,您好好上班就行,我们俩下乡就是。” 杜敏宽慰的一笑,这俩孩子都不错,所以,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还没到那个地步,上头还有李红旗呢,街道也不能一锅端啊?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你们都留在城里。” “建设,红梅,不上学了你们也不能把书本撂下,干完家务活就在家看看书,还有,明天你们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什么破板子之类的,回头咱们把这间屋子隔成里外间,你住外头,我跟红梅住里头。” 这间屋子足有三十六平方,隔开两个房间绰绰有余。 王红梅忍不住小声说,“妈,您真不跟李叔过了?” 杜敏也压低了声音,“真的,你俩想啊,这会儿逼着我把工作让给李红旗,过两年李红旗结婚生了孩子,是不是得要我给伺候月子看孩子?我没了工作,是不是花一分钱都得看人家脸色?这日子过得憋屈不憋屈?我图什么?”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撕扯开,我若是想做点什么也不必有顾虑。” 王建设有些意外,他这个妈,从来都是把李计划一家人看的比他和妹妹重要,对李红旗和李丽比他俩好多了,有好吃的都是紧着那两人吃,生怕别人说她这个后妈当的不合格。 不过他是个沉默的性子,虽然觉得惊讶,却没说什么,妈妈变成这样是好事,他乐见其成。 杜敏起身去了帘子后面,从空间拿出一盒鸡蛋糕,一盒桃酥,出来给了两个孩子,“家里没米没面,今晚不做饭了,吃点这个垫吧垫吧。” “那我烧点水喝。” 王红梅去烧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屋门紧闭,旁边李红旗和王建设的屋子也一样,不知道李家人在哪间屋子商量事。 她收回了目光,按照妈妈的想法,以后跟她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爱咋地咋地吧。 她不知道是,李丽自己在屋子里正在翻她的行李,王红梅节俭,带的生活费应该没用完,这会儿不拿以后没机会了。 晚上王红梅没回自己屋子,和杜敏一床睡了,李计划无奈,只好去跟李红旗挤一床。 第二天杜敏是小夜班,也就是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的班。 起床后正在院子里水池旁刷牙,邻居王婶端着盆凑过来了,“杜啊,刷牙呐?” 杜敏一嘴的泡沫,含糊道,“婶子早。” 王婶凑近了神神秘秘的说,“你婆婆昨天说你有了外心,不想跟李计划过了,这两天连饭都不给她们做,还说你要赶她们走。” “瞎说八道!” “可不是嘛,我一听就啐她了,我说小杜在咱们这院里住了快二十年了,她是个什么性子咱们大家伙儿都知道,那是再老实不过的。” “平时她是怎么伺候你们的咱们也全看在眼里,不就是不想把工作给你们红旗吗?你就这么编排她?也不怕老了下那拔舌地狱去!” “哎呦你没见呐,你婆婆的脸当时就白了,叫我吓的不轻,她回家没再难为你吧?” 杜敏听了心里直乐,赶紧漱干净口说,“谢谢你婶子,不然我还不知道她在外这么毁我的名声。” 王婶摆摆手,“谢啥?不过你不用担心,谁信她啊?咱们又不是眼瞎。” 杜敏倒是不在乎名声,可是王建设和王红梅都还没有结婚,如果她这个当妈的名声不好,他俩的婚事怕也得受些影响。 这时刘槐花跟李计划一起来到水池边洗漱,杜敏瞅着刘槐花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怎么听说有人迫不及待的往她儿子头上扣绿帽子?” 李计划一愣,“什么绿帽子?” “问你妈!一天到晚闲的屁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是个软蛋,满世界嚷嚷着儿媳妇偷人!” “什么?” 李计划气炸了,“妈您都胡说什么了?什么偷人什么软蛋?” 刘槐花慌忙解释,“不,儿子,我不是这么说的,我是说建设娘有了外心,不给我们做饭吃。” 杜敏嘲讽道,“你儿子要不是软蛋,我干嘛要有外心啊?还不是你儿子不行?” “噗呲!”“哈哈哈!” 来洗漱的邻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槐花气的跳起来,“你你!你这个丧门星!我啥时候有这个意思?我儿子怎么就不行了?你,我撕了你的嘴!” 第682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七 当着众人的面,杜敏可不会跟她硬刚,往后退了两步,躲到王婶身后,“求求你,别再逼我了,跟了老李这么多年,一开始他一个月只给我十块钱,也就是这两年才给我涨到二十,咱家七口人,吃饭穿衣孩子上学人情来往您的鸡蛋糕,我手里一分钱也没攒下,眼看着建设红梅都长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可怎么办啊?” “看在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伺候您的份上,我不求您念我好,您别在外面败坏我行吗?” 李计划的脸色铁青,吼了一声,“行了!一大早的吵吵啥?娘们唧唧的就是事多!妈,您少跟人说咱家的事,老杜,你,你也少说两句。” 王婶天天看着刘槐花桃酥鸡蛋糕不离嘴,却没想到李计划没把工资全给杜敏,只给她一些家用,那些糕点不便宜啊,家里有小孩子的都不舍得这么给他吃。 不由得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李计划,“小李你这就不地道了啊,你一个月也不少挣吧?一家子七口人,你们姓李的就占了四口,个个身强力壮的,二十块钱哪里够吃?” “就是,你没听一开始那几年只给十块钱呢,这不是逮着小杜啃吗?怪不得一分钱也攒不下。” 徐大娘幸灾乐祸的说,刘槐花昨晚看她收拾东西,逮着她问东问西的,烦死人了,都是一样的人,凭啥她过的这么滋润?原来是吸儿媳妇血啊! 其余几个洗漱的年轻人虽然没说话,可是看向李计划的目光都透着鄙视。 刘槐花呆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手拍着大腿拉着长腔哭嚎了起来,“我不活了啊,一把年纪了叫儿媳子这么嫌弃我,计划啊,你就看着你妈叫人这么埋汰啊,你不孝顺啊,我~地~命好苦啊……” 李计划面红耳赤的伸手从地上拖起来刘槐花,“妈您这是做什么?谁不孝顺你啊?行了行了快回屋去!老杜赶紧做饭去,吃了饭还有事!” “做不了,现在是月底,定量早吃完了,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昨天在家不说去买米买面,这一大早的让我拿什么做?” 刘槐花一听又嚎起来,“你听听你听听!你说一句她有八句等着,这样的……” “行了!等会儿我去乡下弄点米面来,早上不吃了。” 李计划烦躁的拽着刘槐花回屋去了。 他们家定量一向不够吃,不过原来都是原身从自己的大哥家半买半送的,李计划从来没操心过这个,现在杜敏摆烂了,他不得不自己去找粮食。 杜敏一回屋,就见王建设正站在门口向外看,“妈,您没事吧?” “没事!你快去洗漱,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去废品收购站看看去。” “行,这事交给我了。” 王建设是个实干家,快十一点的时候骑着一辆破三轮车回来了,车上摞着两三块门板样的东西,后头一个小伙子跟在后面推着。 “妈,我回来了。” “妈这是我同学罗红卫。” 罗红卫呲个大牙冲杜敏笑着,“婶子好。” “你好,这是什么?” “红卫搭把手,咱们把这个抬屋里去,妈,屋里说。” 王红梅过来帮忙,四个人齐心协力把门板抬屋里靠墙放好。 “红梅快去给你两个哥哥倒碗水喝。” 王建设喝了水,这才说,“废品收购站没有合适的板子,这是罗红卫带我从他家找的,他家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这些板子堆在柴房没人看见,才留了下来,红卫说,留在他家早晚被人弄去烧火,不如给我。” “啊?这合适吗?” 罗红卫说,“合适,太合适了,反正我家没人住,过两天我也要下乡了,这些东西给您用就算废物利用了。” 系统,“这可是好东西,黄花梨木头,故意做旧的,罗红卫的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两人都去了西北农场,家里确实没人了。” “那好吧,孩子,谢谢你!你要去哪里插队下乡?” 罗红卫说,“东北林场。” 杜敏同情的看了一眼小伙子,大东北啊,要准备的东西可多。 王建设说,“妈,正想跟您商量一下,红卫家里的东西都被抢光了,他手里也没钱买,我想把我的棉袄棉裤给他,再给他买个脸盆水壶。” “行行,没问题!孩子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做些吃的带着。” 罗红卫红了眼眶,自从爸妈被下放到西北农场后,一夜之间他身边的人全变了模样,一向顺风顺水的他懂了什么是世态炎凉,就连亲姑姑亲舅舅都跟他家划清了界限…… 他没有推辞,如果两手空空的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几天,“谢谢婶子!我大后天就走。” 中午李计划回来了,带了一小布袋米,一捆子菠菜,“老杜,就弄到这点米,省着吃两天,后天下月的定量就下来了。” 杜敏看着那袋子里能有十来斤米,“光喝稀饭啊,不吃干的?你妈和李红旗李丽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李计划一阵气闷,杜敏跟变了个人似的,“我明天上班,从食堂买些馒头回来。” “行!” 中午煮了稀饭,清炒了菠菜,李红旗看着脸都绿了,“杜姨,不能炖个鸡蛋汤吗?炒菠菜一点油水都没有。” 杜敏头也不抬,“你要是有鸡蛋我就给你炖,没有就办什么吃什么。” 李红旗筷子一扔,两口喝完了稀饭,“不吃了。” 李计划吃到半截想起来,问刘槐花,“妈,丽丽呢,怎么不出来吃饭?” “早起就走了,没回来呢。” “去哪了?怎不回来吃饭的?” “没说,不管她,饿了就回来了。” 系统,“嘻嘻,李丽还真是个人才,知道她爹不会为她操心,为了不下乡,给自己找了个对象。” “呵呵,快说说,什么情况?” “这男的长的挺一言难尽的,小矮个,酒糟鼻,走路内八字,不过家里条件还行,他爸是第二棉纺厂的车间主任,他是厂里的维修工。” “棉纺厂那么多女职工,他愣是找不到对象?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第683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八 李丽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看着王红梅做的稀饭咸菜,撇撇嘴,“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中午袁伟请她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那红烧肉的滋味好极了,还有肉饺子,她现在还不饿,才不想让清汤寡水的稀饭冲淡了肚里的油水。 别的人没反应,只有刘槐花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不吃夜里饿了别哭。” 杜敏上班去了,单位食堂晚饭虽然供应的也是稀饭,可是有馒头有菜,只要一毛钱,而且夜里十二点下班,若是饿了还可以再打一份饭回家吃。 “杜姐,你家几个孩子都不上学了?” 休息的时候,另一个工段的马海燕过来跟她聊天。 “是啊,说是学校停课了,等两个月直接去拿毕业证书就行。” “那街道还不得找上门让下乡啊?我小姑子也是回家了,现在天天在家哭,我婆婆逼着我把工作让给她,气的我这几天回娘家了。” “你婆婆好大的脸啊,有本事自己给闺女找份工作啊,抢儿媳妇的干嘛?你的工作又不是她家给的。” “可不是嘛?我爸托了老些关系才给我塞到厂里来,就是为了让我在婆家能直起腰杆子,她可倒好,张嘴就想摘桃子,我可不惯着她,我妈说了,我想在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哥说张军不道歉我就不回去。” “你爸妈对你真好!你哥哥也好!” 这年月,出了嫁的闺女要想在娘家住几天,除了爸妈,还得看家里哥嫂的脸色,显然马家兄妹的关系不错。 说了几句马海燕走了,杜敏继续拧阀门,上了几天班鼻子适应一些了,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熬了。 “奶,爸,他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袁伟说了,只要我能嫁过去,不光不用下乡,他爸还能想办法让我进厂做临时工,干时间长了就有机会转正式工。” 刘槐花喜道,“还有这好事?还是我孙女有本事,不用家里操心就找好门路了。” 李计划也笑了,“太好了,丽丽,他们家什么时候来提亲?” 李丽说,“后日就来,爸,你得给我准备好嫁妆,不然我嫁过去会被瞧不起的,嗯,就三百块钱,一块梅花手表,再给我做两床新被子就可以了。” 李计划的脸皮一僵,“这么多?他家不给彩礼吗?” “这哪里多了?爸,有了这嫁妆我就能在婆家挺直腰杆说话,等我站住脚了,我会时常带东西回娘家的,到时候哥哥结婚生子什么的,我都能帮忙。” 李计划本来有点心疼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一听李丽会帮李红旗的忙,“行,明天带你去买手表。” 刘槐花嘟囔着,“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啊,时常带点东西回来。” “记住了,爸,奶,哥,这嫁妆的事先不要告诉那几个人,回头再坏我的事。” “咋不告诉她?你那被子还得叫她给缝呢。” “嗐,你只说被子的事不说钱跟手表不就行了?死脑筋啊?” 李计划被女儿给怼了,他也不生气,这总算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李丽嫁了人,连工作都有可能解决了,他就出个四五百块钱,感觉还不错。 “哎,彩礼还没说呢?他总不能白白把我女儿娶走吧?” 李丽不耐烦的说,“彩礼我有用,你就别想了。” 刘槐花叫起来,“哎这不对啊,嫁妆给你了,彩礼你拿着,你两头吃啊?你爸养了你这么些年,一点好落不着?这不妥妥的赔钱货吗?” 李丽有点难堪,若不是她爸和奶奶重男轻女,眼里只有李红旗,从来不会为她打算,她也不用这么费劲巴拉的快速找人嫁了,要知道她刚满十八岁。 只有那些没怎么念书的农村姑娘才够了十八岁就结婚,她可是正经上过高中的高学历人才。 “奶您不能这么说,我结了婚又不是不回来了,逢年过节您孙女婿不得买东西回来看您啊,一买就是几十块钱的,来几趟家里就回本了,怎么可能赔钱?” “这还差不多,叫你女婿烟啊酒的都买上,这些东西能放,还有麦乳精啊罐头啊桃酥啊什么的,多买两样我爱吃的。” “行!都听您的。” 李红旗见李丽的事说的差不多了,吞吞吐吐的说,“其实,爸,奶,我,我也有一个对象。” 刘槐花高兴了,“你也谈对象了?是哪家的闺女?我认识不?” “奶您可能不认识,是我同学,前阵子刚谈的,她可好看了。” 李丽顿时明白,李红旗这同学只怕是跟自己一样,突击找对象避免下乡的,不过马上不关自己的事了,于是没吭声。 李计划一听是刚谈的,也明白过来,不过儿子早晚得结婚,找就找吧。 “你这同学家里什么情况?” “她,她在家里排老三,上头两个姐姐都出嫁了,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家就住在城西,对了,她比我小一岁,今年十九了。” 李计划心里有些不满意,家里人口多了些,“她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呢?” “她爸是煤球厂的,她妈没有工作,平时在街道上拿些手工活回家干,她跟她妈一起干,贴补家用。” 李计划更叹气了,“红旗啊,你这对象不行啊,没有工作,你们俩以后怎么生活?” 李红旗满不在乎的说,“没有工作咋了?以后我养她,她在家里带孩子就行!” “你!你拿什么养她?你的工作还没着落呢。” 刘槐花叫起来,“赶紧叫建设娘把工作给红旗不就行了?工作有了,媳妇也有了,红旗的大事一下子都完成了,多好的事啊!” 李红旗听了看向李计划,“就是,爸,你抓紧的吧,街道吴主任可说了,我要是再找不着工作,七月份必须报名下乡。” “我也想抓紧,你也看到了,你杜姨咬死口不同意,我跟她不是一个厂,厂里的人不熟,总不能偷偷去办了这件事。” 李丽,“爸,我觉得吧,杜姨不同意是想把工作留着给王建设或者王红梅,这样,你明天就拿着户口本去街道,给这两人报名下乡,等通知一下来,她们想反悔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了,等她们走了,咱们再逼着她把那工作给我哥,她一个人还能犟过咱四口人吗?” 第684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九 刘槐花一拍大腿,“小丽这主意好!计划,你明儿就这么办!到时候看建设娘还敢跟我嚷嚷不?我骂不死她!” 李计划有些犹豫,“能行吗?” “怎么不行?她一个女人家,在家洗衣做饭伺候家人才是正经活,上什么班?她那两个熊孩子也不是什么好的,滚远远的正好!到时候叫她专门伺候红旗,丽啊,你要生了孩子,叫她给你伺候月子,她干活麻利,做饭也好吃,准保能给你和孩子伺候的白白胖胖的。” 李计划考虑起这事的可行性,“户口本在她屋里,这事儿不能让她和那两个孩子知道,明天早上你们想办法把她们拖住,我去拿户口本,中午我请个假去街道把这事办了。” 系统提醒正在拧阀门的杜敏,“李计划想去你屋拿户口本去街道给王建设王红梅报名下乡。” “他怎么这么歹毒?” “是李丽给出的主意。” “这也不是个好鸟,老实嫁人就算了,出这么个坏主意,得想个法子治治她。” “放心吧,她那未来婆家不是个好去处,不然你以为袁伟父子两个都是棉纺厂的正式工,却没有人愿意嫁给袁伟不奇怪吗?” “哈哈,李丽不是以为自己聪明绝顶魅力无边吗?我就等着看她嫁过去哭吧。” 下了夜班回家,杜敏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的户口本粮油本收起来,至于姓李那一家子的,放在原处就好。 幸好原身没跟他领证,户口本粮油本没合在一起,这会儿省了许多麻烦。 至于原身这些年贴进去的工资,不急,等李计划搬走了再给他撅窝,这会儿若是不见了刘槐花李计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早上杜敏还没醒,屋门就被拍得“砰砰”响,“老杜,老杜你快起来,我妈晕倒了,得赶紧送医院,你快点起来帮忙。” “来了。” 王红梅也醒了,忙穿上衣服,“妈,用不用我去帮忙?” 李计划的目的是支走她们,进屋来找东西,杜敏顺水推舟,“去吧,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开了门,就看见李计划急的在门口转圈圈,一见她们出来忙说,“老杜,妈她不知道怎么了,丽丽说她怎么也叫不醒,怕是有什么毛病,咱们赶紧送她去医院瞧瞧去。” “好啊,那还不赶紧的?前边钱嫂子家有板车,你快点去借来使一使。” 杜敏跟王红梅一进屋,就看见刘槐花紧闭着两眼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李丽李红旗正一边一个趴边上哭,“奶奶,奶奶您醒一醒啊,奶奶您怎么了?” 好家伙,要不是杜敏知道她们在骗人,真以为刘槐花怎么着了呢? 王红梅和随后进来的王建设就被骗过去了,拉拉杜敏的袖子,“妈,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李叔不是借板车去了吗?等会儿送医院呗。” 李红旗和李丽干嚎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她爸去了半天了,事情该办好了吧?嗓子好疼,要嚎不出来了…… 好几个邻居听到喊声过来了,堵在门口向屋里张望,“怎么了这是?刘大娘死了?” 杜敏差点笑出声来,李丽生气的回头吼了一声,“瞎说什么?你才死了呢!” 杜敏一回头,看见了钱嫂子,“嫂子,老李不是去你家借板车的吗?你没看见他呀?” 钱嫂子懵了,“没有啊,我一直在家,听见哭声就过来了,没看见老李啊?” “哎这人跑哪去了,他妈都这样了,还不赶紧的,建设,你快去找找!” “哎!” 王建设扒开人群往外走,一眼看见李计划从他妈的屋里出来,大声说,“李叔,您不是去借板车的吗?怎么从我妈屋里出来?” 门口的人齐刷刷转头看他,李计划没提防,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找个东西,板车,对,我这就去借车。” 杜敏伸头出来喊,“老李你磨蹭什么呢?我都过来半天了,你要找东西怎么不喊我?妈都这样了,你还找屁的东西?” 李计划狼狈的说,“就来就来!” “来啥来!板车呢?合着这半天你正事不干做贼去了?” 邻居窃窃私语起来,“他妈躺半天了吧,他怎么一点不着急?” “不是,我怎么听着红旗和丽丽扯着嗓子干嚎,一点伤心的意思没有?” “奇怪,昨天刘大娘还活蹦乱跳的,过了一晚上怎么就不行了?什么毛病?” “谁知道?人啊,年纪大了,说走就能走喽,唉!” 刘槐花把众人的议论听的清清楚楚,听人说她说走就能走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跳起来骂人,说什么呢?我身体好着呢,谁要走啊? 计划这个瘪犊子,怎么还不来?这半天该把户口本拿到手了吧?躺着不动太难受了! 刘槐花忍不住动了一下腿,一直盯着她的王红梅说,“醒了要醒了!她的腿动了。” 李丽急忙握住刘槐花的手,使劲捏了一下,反驳道,“哪有动?我趴在跟前都没看见,你眼花了吧?” 李计划终于拉着板车过来了,“让让,让让,红旗,快把你奶奶抱上来。” 李红旗抱起刘槐花出来往板车一放,刘槐花的头碰到了车板“咕咚”一声,她也不敢吭声,心说赶紧的吧,受老罪了。 一行人推着板车乱哄哄的往外跑,跑了不多远,李计划喊王建设,“建设啊,你来替我拉一会儿,我得去打个电话给厂里,不请假该记我旷工了。” “好。” 王建设不疑有他,过去接过车把,李计划急忙就要往回跑,刚才翻了半天没找到户口本,他得再去找一下。 杜敏喊他,“老李,你得给我几块钱,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去了医院人家也不给看啊?” 李计划站住脚,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给,我身上也就这些了,先用着。” 杜敏接过来粗粗一看,也就五六块钱的样子,“那你打完电话取钱去,妈都昏迷不醒了,怕是有什么大病,这点钱可不够。” 刘槐花差点要破口大骂,你才有大病,我没病,一会儿就好了,计划这个瘪犊子,回去干嘛?不是说好了出了院子就让我醒的吗?老娘我快要叫颠死了! 李丽诧异的看着慌慌张张跑回去的李计划,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她爸要干什么? 第685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 李计划跑回院里,看见他的人都问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妈什么病啊?” “没,还没到医院,我,我回来拿点钱。” “对对,是得拿点钱,去医院没钱可不行。” 李计划径直跑到杜敏的屋里又翻箱倒柜起来,“奇怪!杜敏平时都是放在箱子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这屋里也没别的地方藏东西了呀?她藏户口本干嘛?” 一着急把五斗橱里的衣服全拽了出来,接着王建设刚搭了半截的门板被他一脚踢倒了。 这板子还挺重,砸到了他的脚,疼得他“哎哟”一声,“妈的!屋里放这破玩意儿干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计划还是没有找到户口本,看着满屋狼藉,心想坏了,上班要迟到了,这可怎么办?杜敏回来看到屋里这个样子会骂人的吧? “你在做什么?” 杜敏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李计划一激灵,回头一看,不光杜敏,王建设、王红梅、李丽、李红旗,还有邻居钱嫂子和徐大娘跟着几个邻居还有刘槐花都在门口站着,正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以及一地的东西。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妈她,你怎么不送妈去医院?” 李计划磕磕巴巴的问。 杜敏大声问,“你妈没事!我问你!你把我屋翻成这个样是要干什么?你在找什么?” “我,我找衣服,我衣服你放哪儿了?我怎么一件也找不到?” “放屁!李计划,你是不是在找户口本?” “你是不是想拿了户口本偷偷去街道给建设红梅报名下乡?你怎么这么歹毒?” “就算建设红梅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可他们也叫了你十多年的叔了,平时对你都是恭恭敬敬的,你为了叫我把工作让给李红旗,竟然要叫他们去乡下受苦?” “都是一样的孩子,当初咱们两家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各人的孩子各人管,你凭什么背地里对我的孩子下黑手?” “还串通你妈你儿子你闺女一起演戏,这么会演,你们怎么不去唱戏?” 李计划慌乱的说,“谁、谁演戏了?我妈那是真晕倒了,你不看到了吗?怎么也叫不醒?我、我真是来找衣服的,不,不是找那个什么户口本。” “哼!徐大娘,陆大爷,钱嫂子,各位大哥嫂子们,你们都看见了,李计划他们如此算计我和两个孩子,我怎么还敢跟这样的人过日子?怕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日索性请大家伙做个见证,我杜敏,跟李计划一刀两断!一拍两散!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李计划急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就算计你了?这事就是个误会!我妈那病可不是假的吧?你怎么血口喷人呐?” “呵呵!” 陆大爷以前是化肥厂的工会主席,如今退休在家,在这个大院里人缘很好,说话也很有份量。 这会儿见李计划死鸭子嘴硬,就说,“小李啊,你妈那病是怎么回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不要再拿这个说事。小杜对你们一家掏心掏肺,咱们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如今你却要算计她的孩子,这事她忍不了,不想跟你过了也是人之常情,你们好合好散吧!” 李计划一听急忙看向他妈,刘槐花一扭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也不想露馅,都忍了半天了,可是刚才躺在板车上,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一条蛇钻进了她的裤腿,吓得她大叫一声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啊啊啊!有蛇有蛇!”中气十足的样子把人都看愣了。 李丽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奶奶您醒了?太好了!您感觉怎么样了?” 她甩掉李丽的手,就要去脱裤子,“有蛇钻我裤子里了,小丽,快帮我看看!别咬我腿。” “奶!奶哪里有蛇?您胡说什么啊?要不咱还是上医院吧?” “上什么医院,我好着呢,快点给我抓蛇!” 说完一把解开了腰间的布绺条子,宽大的裤子一下子掉到了脚脖子,露出了里面的花裤衩子和白花花的大腿。 “啊啊啊,奶你干什么吗?快穿上裤子!” 李丽的尖叫声惊天动地,除了跟着他们来的邻居,路过的行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快看那个老太婆!有病吧?大马路上脱裤子?” 李红旗王建设王红梅都露出尴尬的表情,这个不要脸的疯婆子他们不认识! 没等回到大院,刘槐花的事已经被邻居们知道了,他们这才知道,刚才刘槐花是装病,至于为什么,这会儿也清楚了。 “李大哥,强扭的瓜不甜,这要是心不往一处使了,日子也过不甜静,恁家孩子都大了,往后事越来越多,矛盾也更多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就是啊,亲婆媳天天都鸡声嗝烂的,你家红旗一娶媳妇,小杜这就是后婆婆,许多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难办啊!” 住在最前排的孟春花平时跟杜敏有些不对付,她也是二婚,不过她没有工作,平时就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前头三个孩子很排挤她。 这会儿幸灾乐祸的说,“杜敏啊,不是我说你,这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分什么你的我的?红旗就是你的大儿子,工作给了他不正好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回家洗衣做饭伺候一家人才是正经事!” 刘槐花一听这话蹦了起来,“春花这话说的在理!建设他娘你也跟人家学学!这才是做人媳妇的正理!” “要不是你犟着不肯把工作给红旗,俺们用这么干吗?说来说去还是你不好!” “那这么着,你赶紧领着红旗去厂里,今天就把工作转给他,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叫计划一个月给你三十块钱,你就在在家里做饭洗衣带孩子,顺带好好伺候我和计划!” 孟春花忙说,“一个月三十块钱?那不老少了,就是去上班,也不过多个十块八块的,杜敏,看你婆婆对你多大方,在家里做饭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还省的起早贪黑上夜班了!” “呸!” 杜敏啐了孟春花一口,“你这么羡慕,跟你家老孙离了嫁给李计划呗!一月拿着三十块钱,买米买面买油买菜,别忘了红旗和丽丽爱吃肉,三天要买一回肉,你婆婆爱吃桃酥鸡蛋糕,一定不能叫她断了顿,还有啊,李计划厂里干活累,时不时的得吸根大前门解解乏,你这么贤惠,肯定比我做的好!我就不扰了你的好事了!” 第686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一 “还有啊,红旗马上要娶媳妇,你可别忘了给准备好彩礼见面礼,不要你给多,两百块就可以了,李丽也要出嫁了,她的嫁妆最好你也给个两三百块钱的,等他们有了孩子,你可一定要给伺候好月子啊,毕竟你这么能干,不能看着孩子犯难为不是?” 刘槐花李红旗李丽的眼睛亮了,她们就是这么想的。 孟春花忙摆手,“我就那么一说,你家的事你最清楚,我可不掺和。” 三十块钱听着不少,不过杜敏这么一算账,是个人都能明白,李家花钱的事都在眼前,这些钱根本不够。 杜敏若是没了工作,自己的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依李家人的性子,根本不会管王建设和王红梅的死活。 纠缠了半天,李计划见杜敏铁了心的要跟他家分开过,心里渐渐明白,这事啊,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我还得去上班,下了班我就去找住的地方,放心,不会再纠缠你。” ………… “妈,我明天去送罗红卫,他上午九点集合。” “奥对,我说做些吃的给他带着的,你等着。” 杜敏风风火火的出门了,半天后回来,带回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 “建设,这是两身厚棉毛裤,我托人从棉纺厂买的,东北那地方忒冷,里头不穿这种厚的棉毛裤不行。” “这是一件军大衣,到时候穿在你那身棉袄外头,厚实压风。” “这是一双军用靴子,我从黑市上买到的,你看里头全是长毛,这鞋才是东北那地穿的。” “棉帽子,棉手套,线手套,水壶,手电筒,铝饭盒,这是十包压缩饼干,别看这么一小块,吃一块相当于吃两碗米饭。” “这是十个馒头,十块葱油饼,一瓶子咸菜,火车上吃吧,路上得走两三天呢。” “这是一包大白兔,想家的时候就吃两个,这里有五十斤全国粮票,一百块钱,你让他装身上藏好。” 王建设惊呆了,“妈,您不是没钱了吗?这些东西打哪儿弄来的?” 关键有些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嘘!我从厂里借的,有些是跟人家淘换的,红卫那孩子实诚,给你的门板可是好木料,咱可不能装着没事人一样。” 第二天,罗红卫背了一个绿挎包,孤零零的站在锣鼓喧天的火车站,周围全是来送行的人,那些人大包小包热火朝天的往火车上搬东西,跟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喇叭里传来背诵主席的语录声,声音激昂,他漠然的看了一眼,转身要上火车,突然身后响起了叫声,“红卫!罗红卫!”。 王建设背着铺盖卷,手里提着化肥袋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刚去了你家,你怎么走那么早?” 罗红卫笑了,“不到八点就催着我集合了,生怕我跑了似的。” 王建设把东西递给罗红卫,“都是你能用着的,我怕提前给你了,又要被人搜刮走了,用我帮你扛上去吗?” 罗红卫强忍着眼泪,“谢谢你来送我!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王建设凑近他,塞给他一个手绢包,小声说,“里面是一点钱和粮票,你藏好。” 罗红卫推辞道,“这个不用了,我发了三十块钱补贴,到时候林场也会给补助粮的。” “拿着!我妈说穷家富路,去了林场全指望你自己了,手有余粮心里不慌,你要好好的,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没准几年后咱们又能天天见面了。” “好!” 列车铃响了,送行的人突然哭了起来,不一会儿哭声震天,罗红卫没哭,坐在车窗前冲王建设笑得灿烂,“快回去吧,我到了地方就给你写信!” 王建设刚回大院门口就遇到一个身穿列宁装的短发中年女人,一群人正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刘槐花也在其中,一看到王建设就指着他大声说,“周主任,这个也是我孙子,前阵子来家了说不上学了,你赶紧给他报上名下乡去,不能光叫俺家红旗自己去。” 邻居们齐齐翻了个白眼,这是你孙子嘛? 周主任问,“不上学了?叫什么名啊?” “王建设。” 周主任翻了翻随身带的本子,“哦,他这个属于还没拿着毕业证,得等两个月后才能报名。” “刘婶子,我跟你说,你家李红旗在家闲了一年半了,一直没有事做,再不下乡属于严重违反纪律了,现在报名走还能分到近点的地方,再不走就给你分配到陕北东北的地方了啊。” “那不行,我家红旗马上就要上班了,他哪儿也不去。” “上班不是拿嘴上的,得拿着单位的介绍信去街道把户口迁走,不然还是得下乡,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啊,再不迁户口必须走!” 王建设笑了笑,从这些人边上回家了,李红旗他奶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坏。 回了家一看,屋里地上蹲着个人,“二舅,您什么时候来的?” 杜青山正在修整门板,准备一会儿把它竖起来订好,“来了一会儿,快过来帮忙!” 杜青山跟王建设王红梅三人一起动手,把三块门板立到了屋子中间,隔成了两个空间。 杜青山左看右看,“这边装个门就好了,你妈跟你妹妹在屋里换衣服也方便点,下次我找两块板子来,给装个门。” 杜敏一脚进来,“这就很好了,二哥,吃饭吧。” 吃着饭,王建设跟杜敏说了刘槐花使坏的事,杜敏点了点头,“她也就这点本事了。” 杜青山说,“这老婆子,也不给自己积点德,建设,你不用怕,到时候叫你下乡,咱给你找找人,分到咱们大队来,有舅舅在村里,看哪个敢欺负你!” “这能行吗?” “咋不行?村里都来了十多个知青了,也不差你一个,来嘛!” 杜敏的老家在离城里七十多公里外的杜围子村,隶属于向阳公社,坐车半天就能到。 她的堂哥就在公社里,是个邮递员,认识的人挺多。 王建设看向杜敏,“妈,刚才周主任说早点报名下乡能选个好地方,晚了就只能分到陕北东北那些地方去了。” 去杜围子村也好,有舅舅们的帮衬,不会太苦,而且…… “建设,去了以后别忘了好好看书,好好表现,我听说大学开始招生了,不过得要什么群众推荐,领导批准,还得学校复审,你去村里待上两年,咱们看看能不能走这条路子。” 第687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二 “好啊!你们躲起来吃独食!奶奶!你快来看啊!她嘴里天天说着没钱没钱了,这还炒鸡蛋吃,还有大米饭,就是不给我们吃!” 李红旗突然出现在门口,指着饭菜大喊。 刘槐花嗖的一下跑来了,“什么?炒鸡蛋吃了?好啊你个贱人!吃饭怎么不喊我们?存心饿死我们娘几个是不是?” 王建设腾的站起来,“出去出去!我们都不是一家人了,吃饭凭啥还要叫你们?想吃自己做去!” 杜青山怜悯的看了一眼杜敏,不怨妹妹不想跟李计划过了,瞧瞧婆婆和继子对她的态度。 妹妹的性子他知道,温柔和顺,从不与人起争执,当年两家结合的时候,李红旗才六七岁吧,妹妹是真的拿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疼得,没想到这么多年竟养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还有刘槐花,离了妹妹,我看她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儿媳妇,就差把她当老祖宗供着了。 李丽从李红旗身后探个头进来,“呀!杜姨,你们怎么能这样?就算你不想跟我爸过了,这会儿咱们还没分开,也还是一家人吧?你们怎么能关上门吃好吃的?” “我和哥哥可以不吃,你怎么不给奶奶留点?不孝顺老人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王红梅,杜姨没文化,你可是念了高中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红梅几步来到门外,“我撕了你的嘴!你这么孝顺,怎么不把你藏起来的鸡蛋糕给你奶奶吃?” “半夜跟个老鼠似的,躲在被窝里偷吃,以为别人都是瞎子聋子是吧?” “噗嗤” 一个来看热闹的小青年戏谑的说,“李丽,是不是鸡蛋糕躲被窝里才香啊?哈哈哈哈!” 他叫魏明亮,之前很喜欢李丽,自从有一次李丽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后就变了,见了老想刺她两句,这会儿听见这话还能放过她? “啊啊啊” 李丽一声尖叫,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王红梅胸前的辫子,“你这个婊子养的,你多咋见我偷吃了?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王红梅没提防李丽扑了过来,被她扯的一个趔趄,不过她随即抱住李丽的腰往前一撞,把李丽撞倒在地上,她则摔到了李丽的身上,李丽手一松,她骑在李丽身上照着她腋下腰间的软肉掐了起来,“叫你嘴贱!叫你嘴贱!敢骂我妈,我掐死你!掐死你!” 李红旗一看妹妹摔倒了,急忙要去拽王红梅,王建设一把拦住了他,“女孩子打架,你一个大男人就别掺和了。” “不行!那是我妹!” “那也是我妹!要不咱俩也干一架?” “你!你起开!我不跟你打,我就把她俩拉开!” 别看李红旗人高马大的,可是他打不过浑身腱子肉的王建设,小时候他俩打架,一开始他还能占便宜,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尽挨揍了,所以他不敢主动惹王建设。 他俩在这掰扯,那边刘槐花见李丽被压在地上起不来,光会“嗷嗷”惨叫,气的她上前去薅王红梅的头发,“小贱人你给我起开!个婊子养的,敢打我孙女!” 所以说李丽骂人全是跟她奶奶学的。 杜敏防着她呢,伸手拦住她,“大娘你就别掺和了,再闪着腰!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 以前几个孩子闹矛盾时,刘槐花老这么说。 邻居们议论纷纷,“李丽一个小丫头,骂人怎么这么脏?” “没听见她奶奶骂的吗?跟她学的呗。” “没想到她们家几个孩子也会闹矛盾啊,以前一直和和气气的。” “和和气气那是没有事!现在红旗盯上了他后妈的工作,人家又不是没有亲儿子,那能干吗?这不,矛盾就来了吧?” “就是,要我我也不忍,不想下乡找亲爸呗,盯着后妈要,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老实人也有脾气,这不惹火了吧?不跟你过了!” 李计划在人群后头站着,听着这些议论脸上发烧,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王红梅从李丽身上下来,拍了拍手,“李叔,李丽的嘴太臭了,我教她改改。” 李计划不好呵斥一个小姑娘,只好对着杜敏吼道,“姑娘家家的滚在地上,丢人不丢人!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杜敏挑挑眉,“我女儿这样不好吗?那些嘴臭的,就该教育!” “你!” 李计划不知道李丽说了什么叫这娘俩一口一句嘴臭,估计很不中听,狠狠瞪了一眼李丽,“回屋!还有脸哭!不丢人吗?” 李丽一身的土,头发也乱蓬蓬的,更难受的是她一向觉得自己比王红梅强,事事压她一头,今天却被她压着打,她还专挑身上的嫩肉掐,疼死她了。 “呜呜呜,爸爸,王红梅这个婊子养的……” “啪!” 杜敏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冷声说,“看来红梅还没把你教会,嘴臭的毛病改不了是吧?” 李丽捂着脸惊呆了,她没想到杜敏当着李计划的面也敢打她,这比王红梅打她还要吓人,“啊啊啊!爸你瞅瞅,当着你的面她都这么猖狂,平时在家不定怎么虐待我奶和哥哥呢!” 李计划上前一步提着拳头要打杜敏,“你敢打我女儿,我打死你!” 杜青山一把把杜敏拉到身后,怒喝,“你敢!李计划,你敢动我妹妹一个手指头试试!” 王建设也上前一步,虽然没说话,但是把杜敏护的严严实实的。 李计划这才知道杜敏的二哥来了,她这个二哥以前当过兵,会些拳脚,李计划不敢跟他硬碰硬,解释道,“二哥,是她太过分了,当着我的面就打孩子……” “那她当着你的面骂人你没听见吗?别叫我二哥,我跟你可没关系!” 刘槐花见儿子来了,又蹦哒起来了,尖声叫道,“是她过分!吃饭也不喊我们,还炒鸡蛋吃!还吃大米饭!” 李红旗嘟囔着,“天天说没钱没钱,这会儿就有钱买鸡蛋了!” 钱嫂子在人群里说,“小杜那鸡蛋可不是买的,是在我家借的,说好了等发工资买了还我。” 人群一阵哄笑,“哈哈哈,人家娘家哥来了,总不能一个菜也不炒吧?红旗这孩子得有多馋?连这个都能挑理?” 第688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三 杜青山临走时嘱咐杜敏,“有什么事只管叫建设往杜围子村送信,我不在家,咱大哥准在,遇事不要自己硬扛。” “好!” 既然心里有了数,王建设下午自己就去了街道办,问问能不能分到向阳公社杜围子村,杜敏塞给他一盒大前门烟,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遇到人机灵点,如果是男同志,就把烟偷偷塞给他,如果是女同志就给糖。”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可巧接待王建设的就是上午那位周主任,周主任还记得他,热情招呼他,“小王同学怎么来了?” “主任好,我想问问,现在报名下乡的话都有哪些地方可去?” 周主任更热情了,“你要报名下乡吗?现在走可是有不少地方能去呢,我给你看看报表啊,近点的春花公社下头八个大队,红星公社十二个大队,向阳公社下头还有五个大队,远一点的更多了,你要是有志向去支援大西北大东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咱们还得好好表彰你。” 王建设腼腆的笑笑,瞅瞅四下无人,掏出大白兔塞给周主任,“主任,我家里只有妈妈和一个妹妹,我要是走的太远有点不放心她们,所以您看,能不能分到那个向阳公社下边的杜围子村大队?” 周主任刚想把东西推回去,打眼一看是大白兔,有些犹豫,她刚得了一个小孙子,儿媳妇没有奶,孙子饿的直哭,托人买奶粉吧,老长时间也没有货……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子分到哪里下乡插队都行,正好有名额。 周主任灿烂的笑着,“小同学就是觉悟高,按说你们这批同学两个月后才分配,既然你主动报名,咱们街道必须支持,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哎!谢谢主任!” “小同学,有一点得跟你说明白,手续办好后,你得自己拿着去向阳公社报到,因为啥呢,咱们这里刚走了一批人,就你一人的话,也不好单给你敲锣打鼓的送走,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的主任。” “那好,由于你是主动报名的,下乡安置费我给你办到最高,你到了向阳公社就可以领了,二百二十块钱。” 王建设心里一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补贴,“谢谢主任!” “不用谢,你们是去支援农村建设的,这种革命精神和行动是可贵的,咱们街道必须支持!” 王建设揣着手续回到大院,隔壁刘槐花和李丽正在摔摔打打的收拾东西,李红旗屋门紧闭,估计还在睡大觉。 王建设就不明白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王红梅正在桌子上摆弄一块黑色的布,叫了一声,“二哥回来了?” 王建设“嗯”了一声,问她,“你做什么呢?哪来的布?” “妈给的,你的棉袄不是给人了吗?妈说得给你再做一件,不然冬天能冷死你。” 王建设顿了一下,怀疑的问,“你会做棉袄?” “不会啊,不过妈给我画了个样子,让我照着剪,我这看半天了,没敢下剪子,万一剪坏了你可别嫌乎我。” “不嫌不嫌,你能给我做就不错了,我还敢嫌乎,是要等着冬天挨冻吗?” 王红梅笑了,“哥,你真的要去舅舅家那边插队啊?” “是啊,既然躲不了,还不如早点过去,再说那边亲戚多,吃不了亏,兴许都不用住知青点去。” “可是,你不想留在城里吗?去了那边就是农村户口了,以后想转回来可难了。” 王建设沉默了一下,“没事,以后再说以后的事,眼前这关就得这么过。” 王红梅比划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要剪开布料,“哥,你帮我压着这边,我剪一下试试。” 最后王红梅出了一身汗,才终于按着妈妈给的纸样把布剪成了衣片。 王建设问她,“下面该做什么?咱家没有缝纫机,你用手缝啊?” 王红梅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个本事,缝个补丁缝个袜子的什么我敢缝,这么大的布料,我也不知道缝哪片哪片啊?等妈妈下班了再说吧。”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李丽!李丽!” 随即李丽的声音响起,“呀!伟哥,你怎么来了?” “我弄到了一只烧鸡,想着你会爱吃,带来给你尝尝,你这是怎么了?眼怎么红了?” 王红梅扒在门边好奇的向外看去,只看到了一个不高的背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李丽正一脸娇羞的跟他说话。 “我,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继妹吧?我俩今天打了一架。” “什么?那个小丫头片子敢打你?她在哪里?叫出来我替你修理她!” 袁伟撸撸袖子,露出狰狞凶狠的表情,李丽吓了一跳,“你,你可别把她打坏了。” “哼!敢打你,就得付出代价,你马上要嫁给我了,打你就是打我的脸!我袁伟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王红梅听到这里心猛的一跳,回头低声对王建设说,“哥,我可能惹上麻烦了,来找李丽的那个人要打我。” “啥?那是谁?” 王红梅摇头,“不知道,我听见李丽叫他伟哥。” 王建设几步来到门口,“你去屋里坐着别出来,我去看看。” 他刚打开门,李丽就带着袁伟来到了门口,一见是他,李丽问,“王红梅呢?叫她出来!” 王建设随手带上门,“你叫她出来她就得出来?找她什么事?” 袁伟问李丽,“这是谁?” “这是她哥。” “那就一起揍!” 杜敏正上着班,系统紧急提醒,“袁伟跟王建设打起来了,快回去看看,他身上藏着三棱刮刀。” “三棱刀?他怎么敢携带凶器?” “大姐,这会儿是70年,满大街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哪个身上没点东西?警察抓都抓不过来。” 杜敏飞快的找到工段长郑跃民,“老郑替我半小时,我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郑跃民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半小时够吗?” 话没说完就看不着杜敏的身影了,他不由的嘟囔了一句,“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杜敏赶到家属院的时候,正看见王建设跟袁伟正撕打在一起,突然,袁伟一个绊子别倒了王建设,狞笑着掏出三棱刮刀朝王建设的肚子狠狠刺去。 “啊啊啊啊” 一片尖叫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怒喝,“住手!” 第689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四 杜敏抬脚脱下一只鞋子扔了过去,正打在袁伟的手上,三棱刮刀“当啷”一声飞到了旁边的墙上又掉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伤人!谁给你的胆子!” 杜敏几步跑过去,一把揪住袁伟的衣领,“啪啪啪啪”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随手扔到了一边。 “建设,你没事吧?” 王建设的腿有些哆嗦,刚才袁伟手里的刀要落下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 “妈,我没事,他是李丽找来的,要打妹妹我才跟他打起来的。” 李丽扑到袁伟身上,“伟哥,你,你没事吧?” 太可怕了,袁伟可怕,这个后妈也有点可怕! 袁伟先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又被扔了个晕头转向,半天才缓过神来,看见李丽的脸杵在面前,抬手给了她一耳光,“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还不快扶我起来!” 李丽被打懵了,看着目露凶光的袁伟,又不敢不扶,咬了咬唇,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伸手使劲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钱嫂子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说“哎哟吓死人了,这是哪里来的人啊?怎么跑到咱家属院打人啊?” 徐大娘看了一眼李丽,“听说是她找来的,她能找什么好人?不会进过局子吧?” “还是小杜厉害,一鞋底子砸掉了那刀,要不建设今天危险了。” 徐大娘六岁的孙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杜敏,“婶婶,你是不是大力士?” 都能把一个男人抡起来扔一边去,太厉害了! 杜敏笑了,活动活动手腕,“婶婶天天拧阀门,力气比较大。” 李红旗和刘槐花躲在屋里门后面瑟瑟发抖,刚才袁伟和王建设打架的时候,他们还挺兴奋,恨不得袁伟把王建设打个半死,再揍王红梅一顿,出出这几天的恶气。 这会儿杜敏一来,他们惊讶的发现,袁伟不是杜敏的对手,很轻易的就被杜敏扔出去了,杜敏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恐怖的怪力气? 刘槐花想起自己原先怀疑杜敏换魂了,这下子不用怀疑了,这就是真的,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杜敏的身子! 可他们也不敢出去跟杜敏对质,万一她凶性大发把他们也打一顿可怎么好? 还有,李丽的对象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随身带着刀子来老丈人家,这要是哪句话说不合适,是不是他随时会掏刀子出来攮人? 袁伟是比较凶,可他不傻,刚才杜敏打他那几耳光,力度不小,他感觉自己的牙齿有几颗都松动了,还有,她能单手拎起自己扔出去,这力气不是一般大,自己在她手里讨不了好。 “这位,大婶,误会,都是误会,是李丽说她被这位,妹妹欺负了,我一时气不过才,都是她的错,您大人大量,我这就走。” 袁伟捡起刀趔趄着溜了,李丽傻了眼,见杜敏朝她看来,吓得一下子窜自己屋里,“砰”的关上了门。 王红梅端了一盆水过来,“哥,快洗洗。” 杜敏查看了一下王建设,发现他身上只是一些软组织挫伤,没有伤筋动骨,遂放下心来,“你们俩自己做些饭吃。” 我就找人代了半小时班,还得回去。” 回到车间,郑跃民正在拧阀门,见她回来了,问,“家里出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嗐,有个小混混上门打我家建设,打架不怕,他身上竟然带着刀子,我儿子可是老实人,我这不是怕他吃亏嘛。” “咦?你上着班呢,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 “可能是我们母子之间的心灵感应吧,我突然感到心慌的厉害,回家去一看,果然有事。” 郑跃民不信,“切!你就编吧,好了,我走了,这里你来!” 杜敏掏出一把大白兔递了过去,“谢谢你了啊!这个拿给你孙子甜甜嘴。” “嚯大白兔!我替小虎谢谢你这位奶奶啊。” “都说了是奶奶,还能白使唤他爷爷吗?” 说笑了两句,郑跃民背着手走了,下班回家有这大白兔哄孙子,肯定能多听几声爷爷。 李计划四点下了班,跑了好几个地方看有没有房子,奈何这会儿城里住房紧张,好多人家都是几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哪里要是有即将空出来的房子,一早就被家里缺房子的盯上了,像他这样临时起意找房子,真的很难。 街道办说了,他们正经登记在册的没有,你要是能找到空的,跟人家说好,到时候来街道办登记就行。 李计划只想碰碰运气,万一有人要搬家呢?殊不知他就是白费力气,天快黑了也没有头绪。 他正想回家,“老李,你搁这转悠什么呢?我记得你家不在这一片吧?” 李计划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正朝他这边过来。 “老魏啊,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家是不在这边,我过来看看有没有空的房子。” 这个老魏以前是机械厂的同事,因为偷厂里铜件卖被开除了。 “空的房子?你看空房子干什么?再说这样哪里能看的到?你得去院里头看。” 李计划挠挠头,“这不是,我也不认识人,不好意思进去,我,我儿子要结婚,家里实在住不开,就想着要是能找到一间两间的空房子就好了,天太快黑了,我该走了,老魏,再会啊。” “别呀!你不认识我认识,我家就在这里,不过我没听说这片谁家要搬走,你要是真着急找房子,我有办法。” “啊?你真能有办法?” 李计划急忙掏出烟递给老魏,又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起来。 “你要是想找房子,城里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谁家不挤的满满登登的?你得去城边上找,我知道一个院子,里头有两间空的。” 李计划听了有些犹豫,“城边上啊,那恐怕不行,那边路太破了些,一下雨全是泥坑。” “嗐,一年到头还能成天下雨?就那房子也抢手的很,你要是不要明天就没了。” “我……” 李计划不想要,他平时得上夜班,住的太远上下班不方便,“老魏谢谢你啊,我自己再转转。” “哎哎,你真的不去看看啊?我跟你说城里头你找不到空房子的。” 老魏这么热情,李计划反而跑的越快了,“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老魏这人不行,手脚以前就不干净,好像听说被开除后给人拉帮套,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第690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五 李计划还不知道袁伟来过,他只觉得一进大院那些邻居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是杜敏不跟我过了,这些人就看我不三不四的,我好歹还是个六级工,不比这些在家吃闲饭的老娘们强?瞧不起谁呢!” 李计划板起脸回了屋,却见李红旗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傻愣着干嘛呢?去给我盛点饭吃,饿死我了。” 李红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爸你回来了?” 李计划没好气的说,“不回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傻呀!” “我、我、我去看看奶奶做饭了吗?” 李红旗出门前先探头看了看,才两步跑到李丽的屋门前,“奶奶,我爸回来了,您做好饭了吗?” 屋里刘槐花正躺在床上哎哟叫唤,“小丽啊,我这腰疼,腿也疼,动不了了,你爸都回来了,你快些去做饭啊。” 这么些年家里都是杜敏和王红梅做饭,李丽哪儿会呀?再说她正烦着呢。 “奶,我从来没做过饭,您确定我做出来的您敢吃?” “有什么不敢吃的?你还能下毒不成?快去做!别等你爸捶你!” 好气! 李丽知道她奶今天是不可能起来做饭了,只好磨磨蹭蹭的来到厨房,看着锅灶眼前一黑,难道以后都得自己动手做饭吗? 本来以为嫁给袁伟一是能避免下乡,二是袁伟的妈妈没有工作,肯定天天在家做饭,自己嫁过去顶多搭把手,不会全交给自己做。 没想到今天袁伟的表现让她犹豫了,他的脾气好像不怎么好,自己没怎么着就挨了一巴掌,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打过她呢,心里委屈的很,不想嫁给他了。 李丽给锅里添上半锅水,又拿着盆去洗米,胡乱洗了两下就倒进锅里,然后呆呆的想着心事等锅开。 她没干过活,不知道要把煤球炉子的门打开火才能旺,等到李红旗饿的受不了过来看的时候,锅里的水还没开。 “你呆在那里干嘛?饭好了没有?” 李丽瞥了一眼,“锅没开,等会儿的。” 李红旗打开锅盖一看,水是水,米粒是米粒,“炉子火灭了吗?怎么半天了还不开啊?” 李丽,“我哪知道?” 李红旗把锅端了下来,一看煤球只有两个眼是红的,“你要死啊,煤球快灭了也不知道看看。” 李丽手一甩,“你懂你做!” 说完往外面走去,她想上厕所,公共厕所在最前排的墙角处。 李红旗也想甩手走开,可是这锅米他也不能扔了啊,只好放到炉子上,又蹲下把炉门打开,然后回屋了,反正一下子煮不好,等会儿再过来。 等李计划饿的亲自上厨房想盛饭吃时,就见炉子上的锅锅盖歪在一边,地上淌了一大滩米粥,锅里只剩下一个锅底。 “谁干的?” 李计划大吼一声,“做饭怎么不看着?这还怎么吃啊?” 刘槐花李红旗急忙跑出来,一看这样也傻了眼。 刘槐花问,“小丽呢?不是她做饭的吗?” 李红旗不敢承认是自己干的,推脱说,“她刚才往外头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个死丫头!做着饭都能跑出去玩!看她回来我不打她!计划啊,这刮不刮不还有一碗,你喝了吧,累了一天了,俺们少吃一顿没啥。” 李红旗委屈的说,“奶,我饿。” 自从杜姨不给他们做饭了,他都好几天没有吃过像样的饭了。 李计划无法,只好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准备倒到碗里,这才看见炉子已经熄灭了,估计是开锅的时候,米粥淌了出来把火浇灭了。 这粥也没熬好,米粒还有些夹生,吃了两口牙还被一个小石子咯了一下,李计划吃着吃着怒火上来了,家里三个人闲着,他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妈,您在家也没事,就不能教小丽做饭吗?那么大一个姑娘了,啥啥都不会,嫁到人家去不丢人吗?” 刘槐花忙说,“我教着呢,总得慢慢学啊。” “还慢慢学,她还有时间吗?要是不嫁人就得下乡,都是眼么前的事。” “那不还是怨建设他娘?就知道后妈没有好的,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教给小丽,自己的亲闺女倒是什么都教会了,我原先还以为她是心疼小丽,这会儿才知道她是藏着这个拐坏心思!” 王红梅在屋里都要被气笑了,李丽不干活不是她要求的吗?妈要是使唤一下,她能骂上一天,所以妈从来不喊李丽干活,这会儿都成错了? 站起来要去跟刘槐花理论,王建设拉住了她,摇了摇头,“她就是个胡搅蛮缠的,不会跟你讲道理的,不理她就是了。” 过几日这家人就搬走了,犯不上多生是非,以后不打交道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屋里又传来一阵骂声,随后李丽的哭声响了起来,“呜呜呜,关我什么事啊?我上厕所去了,你怎么不骂哥哥啊?是他看的火。” “你还有脸哭?上个厕所上到半夜才回来,你掉里头去了?你怎么不在尿池里头淹死?还回来干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 李计划烦躁的翻了个身,“红旗,叫你奶小声点,丢不丢人?” 王红梅早上起来去烧水,就看见一地的米汤和熄灭了的炉子,以及没刷的锅和碗筷。 “这都什么人啊?吃完了饭不知道刷锅洗碗吗?还有这炉子,怎么就熄了?” 刘槐花听到动静,出来说,“哟,丫头片子多干点活怎么了?你妈没教过你尊重长辈吗?那是我吃的,我一把年纪了,你给洗洗怎么了?” 王红梅看也不看她,“我妈是教我尊重长辈,不过只教我尊重那些勤劳善良的长辈,那些倚老卖老懒惰自私的老人,哪里凉快哪里去!” “哎哎哎!你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嘴怎么这么损啊?你说谁倚老卖老呢?说谁懒呢?你妈不好好教你,我来教!看我不打死你!” 刘槐花一蹦老高,叫着过来要扇王红梅耳光,王红梅手里沾满米汤的条帚一抬,“你别过来啊,滑倒了我可不扶你。” “你你你!你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就你这样的,以后哪个婆家能要你!你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吧你!” 第691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六 杜敏拉开门说,“老太太,我闺女嫁不嫁人就不用你操心了,不嫁人我也能养她一辈子,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晚上住哪里吧,房管科今天就要来收房子了。” “什么?骗人的吧?前边老徐姐家不也没来人吗?还有东头那家也没动静。” “人家都收拾好了还要什么动静?直接交钥匙就好了,倒是你们,没处去是要等着睡大街?” “你你!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好歹是你前婆婆,竟然诅咒我睡大街?” “计划啊,计划?你起了吗?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李计划沉着脸出现在门口,“妈您别急,我这就去想办法,等人要是来了您说一下。” “好好,你快去吧。” 李计划能有什么办法?又去了街道办,工作人员一看到他就说,“李大叔,我们这边真没有空出来的房子,您有往这跑的功夫不如自己去找,找到了我们肯定配合您登记。” 李计划赔笑道,“我要是能找到就不往咱这里跑了,这周围我都逛遍了,就是没有啊,愁死我了,那边催着我搬家呢。” “您也别光盯着城里,往外头找找,不过那个就不归我们管了。” 李计划想起老魏的话,难道真得搬去城边上? “老李!” 听到喊声,李计划一哆嗦,抬头一看,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遇到老魏的地方。 老魏笑道,“老李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计划鬼使神差的说,“是,我想问问,你昨天说的那个房子还在吗?” “在呀,你要去看看吗?我带你去。” 这个院子就在城边上,里头五间正房,三间住了人,两间空着,厨房在院子东边,是两间草房,里头搭的是两个地锅灶。 老魏介绍说,房主是他的亲戚,前几年生病去世了,留下三个孩子和一个妹妹,他媳妇和妹妹都没有工作,快要养活不起三个小的了,所以想着把屋子租出去有个进项。 “我这弟妹是个利索人,你看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知道了,妹妹脾气也好,你住在这里绝不会有什么口角,怎么样?” “还行吧,那一个月租金多少钱?” “你看着给吧,三块五块的都行。” 除了交通有些不方便,这两间房子倒是挺不错,租金也合适,李计划心动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随时可以,是吧弟妹?” 李计划没看见老魏朝那个房东蔡二丫使了个眼色,蔡二丫急忙说,“我这屋里干净着呢,大哥您现在就可以搬过来。” “那行,我回去收拾收拾,约摸下午下午就过来。” 杜敏正在教王红梅做棉袄,王建设这几天就得去向阳公社报到,走之前得把被子棉袄什么的都准备好。 虽然舅舅家就在那里,不过这年月家家都困难,谁家也没有多余的衣服被褥。 “妈您这回买的棉花绒乎,穿起来肯定暖和。” “等过两天我再去看看,要是还有给你也做件新棉袄。” 系统偷笑,“必须得有啊,还有花布。” 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王建设站在窗前瞅了瞅,“是李红旗他们搬家呢,妈,不用去看着吗?那些东西都不要了?全给他们?” “你去把炉子提屋里来,别的就算了,也没有什么值钱的。” 床都是破木板搭的,锅碗瓢盆被他们用过了,杜敏有些嫌弃,别的真没有什么了,破桌子破板凳的,爱要拉走,正好换新的。 只有李计划身上的钱还没到手,杜敏打算等李计划最后搬完往外走的时候动手,等李计划发现,也只会以为路上掉了,哈哈,她就是这么机智。 听到外面嚷嚷着走了走了,杜敏打开门出来了,刘槐花故意大声说,“哎呦,我听计划说,他找的这两间房子啊,可新了,人家收拾的那个干净,不像这里,怎么收拾都是脏不拉几的,老徐姐,等你闲了去我家玩去,我请你吃鸡蛋糕。” 徐大娘问,“到底在什么地方?计划还怪有本事来,能找到这么好的房子。” “那是,我儿子可是六级工,认识的人多了,人家都愿意帮他,不像有些人,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李丽背了一个书包,低着头悄悄的往边上走,她们把屋子搬空了,她这个后妈不会莫名发疯吧? 杜敏面无表情的从李计划的身边走过,李计划喊住她,“老杜,你跟我妈认个错,我带你一起搬走,那边房子可好了,这边就让建设他们两个自己住着是的。” 杜敏诧异的看向他,“你脑子没有病吧?我跟你妈认什么错?带我一起搬走?这是还想骗我去你家当任劳任怨倒贴工资的保姆?做梦吧你!我再也不会那么傻了!” 随后对着满院子的邻居大声说,“各位大娘婶子,叔叔大爷,老少爷们们,我杜敏今天请大家做个见证,这个人李计划,我既然与他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就绝不会再回头!若有违背,当如此棍!”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棍子,抬腿往上一磕,“咔嚓”一声断了两截。 李计划的脸色一白,“你你,你这个女人!说这么难听干嘛?” “哼!我不这么说,你还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呢!晦气!” 徐大娘忙捡起棍子,“小杜你说话就说话,祸祸我的顶门棍干嘛?多好的棍子哟,这下只能烧火了。” “对不起啊大娘,回头我陪你一根。” “那倒不用,我家里还有一根,小杜啊,你腿疼不疼?这棍子这么老粗呢,你怎么使那么大劲?下次别这样了啊,把腿弄伤了就不好了。” 看到杜敏这么彪悍,刘槐花也不叨叨了,一家人沉默着跟在平板车后头走了。 杜敏回屋一看,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就差只剩四堵墙了。 房管科来收房,杜敏问人家,“我这厨房可以改造一下吗?没门没窗户的,放点东西怕丢了。” “杜姐你打算怎么改造?” “装个门,挖个小窗户,要是可能再理点线安个电灯泡,要不天一黑里头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啊,这个不用跟我们说,只要不影响走路,你随便弄。” “谢谢啊。” 新邻居很快搬来了,都是年轻小两口,一家一间。 “杜姐,我是咱厂维修车间的,叫刘大海,这是我媳妇,她在纺织厂上班,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一下。” 第692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七 纺织厂好啊,经常能搞到便宜的瑕疵布,不要票。 “好说好说,我家里就只有我和儿子闺女,我儿子马上要下乡了,我正想给他做床被子,能不能帮我买点便宜的布?” 刘大海的媳妇扎着两个短短的小辫子,一笑露出一边的梨涡,“没问题,可巧昨天有一批棉布,只是边上有一溜跳线,做被子的话掖到里头缝上,一点不影响,杜姐你要几床?” “还能多要?那我要两床可以吗?” “可以,我明儿下班给你带回来。” 多好的姑娘啊,“我去拿钱给你。” 隔一家的邻居小夫妻两个就没有这么热情了,见了杜敏只是客气的笑笑,并不跟她打招呼。 系统,“人家只是在这边过渡一下,又不长住,看不上你很正常。” 杜敏谦虚的问,“不知是哪路大佬?” “小姑娘的舅舅是你们厂的采购科科长,这是以他的名义要的,借给她住半年,她本人是报社的,对象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报社已经登记完要分房了,是楼房,二居室呢。” “嚯,人家两个是强强联合啊,怪不得这么傲气。” 杜敏也不去热脸贴冷屁股,专心给王建设准备下乡用的东西。 被褥棉袄衣服,脸盆水壶水电筒,钞票粮票,吃的东西就没准备多少了,毕竟这边离的不远,杜敏休班的时候就可以去看他,要是有什么好吃的顺手带过去就行。 不过因为是要去舅舅家,给两家准备了一些麦乳精奶糖桃酥鸡蛋糕,家里都有小孩子,一家分一份。 王建设看着东西越来越多,“妈,您把这月工资全花了?不用准备这么多,离的这么近,要回来很方便的。” “都是必须用的东西,去了队里要想回来是得请假的,遇上农忙,哪里是你想回来就回来的?有备无患。” 王建设自己去派出所办完了户口迁移证明,劝住了想送他去报到的杜敏,背着行李独自坐上了去向阳公社的客车。 他又不是第一次去杜围子村,再说他都这么大了,还要家长送,怪不好意思的。 王建设走后,杜敏娘俩住的更自在了。 杜敏上班,王红梅在家做做家务,闲下来看看书,有时候也去街道领一些手工活儿干。 不过去领活的大都是婶子大娘,她一个年轻小姑娘,脸皮比较薄,不好意思跟人家抢,那些工钱高相对轻松点的活都抢不上,所以领到的都是人家不愿意干的,再加上不熟练,一个月下来也就能赚个块儿八毛的。 这天,她去交活,意外遇到了李红旗,李红旗一身崭新的工作服,正跟一个扎着大辫子的姑娘说话。 王红梅不想跟他说话,闪身躲到了一边,那两个人没看见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梅梅,我已经上班了,一个月十七块八毛四,明年就能拿十九块八毛四,师傅说,我要是表现的好,干两年就能转正,咱们结婚后,你就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饭,我奶我爸都可好说话了。” “结婚可以,那彩礼你们家怎么说?我爸妈生养了我一场,我不能一点回报没有就去你家了啊。” “梅梅,我爸刚把工作给了我,正气不顺呢,这会儿再跟他提彩礼,咱们这事非黄了不可,咱们先结婚,结婚了你就不用下乡了,你放心,结婚后我把工资全交给你,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看你这话说的,你爸把工作给了你,不是给了我,他气不顺关我什么事?谁家娶媳妇不给彩礼?我去了你家又得洗衣服又得做饭,我是不是贱,上赶着去你家当保姆?李红旗,你这算盘珠子打的也太响了吧?” “不是,梅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别说了,我妈说了,要想娶我就得准备三十六条腿,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再加上三百块钱,不然免谈!” “哎!梅梅,你听我说……” 两个人纠缠着走远了,王红梅从巷道里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李红旗的对象不是个善茬,够那一家子受的,听那意思,他爸居然把工作给了李红旗?他不是不愿意的吗? “妈,我听说李红旗拿到他爸的工作了,您说前阵子李计划还非得闹着要您把工作转给李红旗,他得守着他的工作,现在他怎么又愿意给了呢?” 杜敏早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他呀,下夜班回家的路上掉沟里去了,腿摔断了,一时半会儿上不了班了。” “啊?他怎么这么倒霉呀?” “哼!他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那个寡妇和她小姑子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无害。 杜敏今天是白班,下午四点就下班了,回到大院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块一斤左右重的五花肉。 “哎哟小杜,你买的这块肉不错啊,你不上班的吗?什么时候去买的?我跟你说我就晚去了一会儿,光剩两根骨头了,剔的那叫一个干净,连根肉丝都没有。” 迎头碰上的马兰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今天供销社供应的有肉,所以杜敏才从空间里弄了一块出来。 “四点我就去排队了,买完了才去上的班,家里好多天没有油水了,你还不赶早。” 马兰花拉着杜敏不放,“小杜商量个事呗,你看你家也就两口人,这么一大块肉呢,你们也吃不了,匀一半给我呗,我给你黑市价怎么样?我家那三个皮猴子都快馋死了,跟我哭了一天了。” 杜敏提起肉,“你瞅瞅,这才一斤肉,哪里吃不完?知道你家小子馋肉,你还不摸黑去排队?我起那么大早容易吗?你也别跟我墨迹了,我刚才可是看见供销社来了一车鱼,你赶紧拿着票买那个去,一样解馋!” “啊?今儿还有鱼?赶紧买去。” 听见她们说话的邻居呼啦跑了,鱼这东西也难得,手里的鱼票都攒了好几张了也花不出去。 马兰花也慌忙放开了杜敏,“那我赶紧买去。” 杜敏哼着歌儿回到家里,“红梅,咱们今天包点饺子吃。” 王红梅利落的答应了一声,“好来,我去和面。” 娘俩说说笑笑的忙活,系统提醒杜敏,“李丽来了,正站在前排拐弯那里偷看你们。” 第693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八 半张脸裹在纱巾里的李丽咬着唇偷偷看着王红梅,不知道杜敏说了什么,她正笑得一脸明媚。 王红梅今天穿了一件小碎花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藕荷色的外套,显的她温柔恬静。 想起自己家里的情况,李丽心里嫉妒的虫子开始疯狂的噬咬她。 王红梅凭什么过的这么滋润? 杜敏一个女人,离了她爸不应该愁的不行吗? 听说王建设已经下乡了,王红梅是不是也快走了? 可她这会儿还在笑,自己却已经遍体鳞伤了。 摸摸脸上的伤,李丽的眼里闪过怨毒。 袁伟这个孬种,只敢在自己面前耍威风,她求他放过自己,愿意把王红梅介绍给他,可是他却说什么…… “你他妈的眼瞎啊?上次我被她妈打的那么惨,你还敢叫我去惹她?就想看我挨揍是不是?李丽我告诉你,你活着是我袁伟的人,死了是我袁家的鬼,老老实实跟我结婚,给我生个儿子,别想给我耍什么心眼!” 她是真不想跟袁伟结婚啊,她怕过不了多久就被他打死了。 可是她爸摔断了腿,工作给了她哥,最让人绝望的是,她爸说家里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所以她之前要的嫁妆什么都没有了。 不嫁给袁伟就要下乡,如今这样,连下乡都成了奢望,因为袁伟不会放她走。 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明明之前家里有杜敏操持,一切都不用她操心,她只管美美的上学…… “咦?这不是李丽丫头吗?你站在这里干嘛?是回来看你杜姨的吗?怎么不过去?” 身后有个门一响,徐大娘走了出来。 李丽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低着头跑了。 “哎这个丫头,刚搬走几天就不认人了?什么事嘛!” 徐大娘觉得奇怪,想了想来到杜敏这里,“哟,娘俩包饺子呢?” 杜敏笑着说,“是啊,早起抢到了一斤肉,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包两个饺子解解馋。” “哎哟那可真不错,你们就娘俩,包个二三十个就够吃啦!小杜我跟你说,刚才我可是看见李丽那丫头了,站在我家那排墙角,我刚问了一句话,是来看你杜姨的吗?你怎么不过去?她就跑了,你说说这丫头,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她没过来,从她们搬走了我就没见过她。” 不管她要干什么,都说不知道就对了。 “大娘,等会儿饺子煮好了,我让红梅给您端一碗,韭菜馅的,鲜着来!” “别别,肉多金贵啊,还有这白面,一个月就那么点定量,我家里做好饭了,我就来跟你说一声李丽那丫头的事,可不是来要饺子吃的啊。” “哈哈,我知道的,大娘谢谢您啊。” 饺子煮好后杜敏还是让王红梅给徐大娘家送了一碗,她家里有两个孙子,这一碗送过去也就是解解馋。 王红梅拿回来的碗里放了三个咸鸭蛋,“徐奶奶说刚腌的,放几天入入味再吃。” 韭菜猪肉馅的饺子太香了,娘俩专心吃饭,杜敏一口气吃了十来个,心里感叹,终于吃上来了这里的第一顿顺口的饭。 系统笑话她,“谁让你没有自己的屋子的?不然吃独食不香吗?” “那不一样,光明正大的吃到嘴里才香。” “切!矫情!” 王红梅说,“可惜哥哥没有口福,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饺子。” “这有什么?过两天我休班,咱们去你舅舅家,顺便看他去,多买点肉带着,让你二舅母给包。” 记忆里王红梅的大舅杜满仓比杜敏大十三岁,他老婆比他还大三岁,现在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身体还算硬朗,回去看看就行,可不敢使唤他们干活。 且她这个大嫂子脾气有些尖酸刻薄,平日里对这个小姑子态度很是一般,因此原身回去的也少。 上小夜班的时候发了这个季度的劳保,有一双雨靴,一副线手套,一身工作服,还有一包白糖,一包茶叶。 杜敏特地把雨靴换成了四十三码的,工作服也换成了男式的,等去杜围子村的时候带给王建设穿。 闻了闻茶叶,就是普通的绿茶,品质还行,也带着,给大哥二哥家分一分。 王红梅摆弄了一会儿线手套,“这手套没准就是街道上织的,我上次见有人去交活,织一副给一毛钱,这活都抢不上。” 织手套算是技术活,像她糊纸盒子,糊两百个才能给一毛钱。 “手工活就是辛苦,一个月挣个十块八块的,得坐的住才行,不适合你们这些小年轻。” 没等杜敏休班,街道办的两个主任来了化肥厂家属院。 吴主任面对着一院子的人说,“陆大爷,您是咱们的老革命了,肯定知道国家现在的政策,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农村是一个很广阔的天地,他们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 周主任接着说,“是呀,婶子大娘们,你们也知道,城里的厂子基本都不招工,可是毕业的小青年越来越多,这么多人留在城里,没有工作没有事做,时间长了咱们的治安管理工作也不好做,所以呀,待业青年必须下乡插队,家里有这两年毕业的不要再滞留了啊。” “下面,我念一下名单,上面的人一个星期之内还没有工作的话,必须到街道领取插队通知书,过时不候,不去的话户口会被强制迁走的,到时候你留在城里连饭都没得吃!” 王红梅在这份名单上。 系统,“街道办来人通知王红梅下乡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上这破班了。” 杜敏下了小夜班十二点回家,就见院里还有不少人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还有争吵声,哭声,看来这次牵扯的人不少啊。 王红梅还没睡着,听见杜敏进来就出了里屋,“妈您回来了?壶里有热水,我给您倒点水喝。” “好!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妈,下午街道办的人来了,说再不下乡就强制迁走户口,以后连饭都没得吃。” “别担心,我想好了,明天你就跟我去厂里办手续,我把工作转给你,妈上了这么多年班,也该歇歇了。” 第694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十九 “可是哥哥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埋怨您?” 两人一同从学校下来,王建设前脚刚走,后脚妈妈就把工作给了她,哥哥的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他是男孩子,本就该出去闯荡,我可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妈妈,儿子闺女在我的心里是一样的,他要是敢有意见,那我这些东西就不给他吃了。” 杜敏指着角落里的化肥袋子说,里面都是要带去杜围子村的,可有不少好吃的。 王红梅灿然一笑,“妈,您真好!您放心,等我拿了工资,一分不少的交给您。” 化肥厂是个大厂,不像那些面粉厂、副食品厂、棉纺厂什么的,到后来会有一波下岗潮,王红梅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能一直干到退休。 第二天起来吃了早饭,杜敏直接带着王红梅去了厂里人事科。 人事科的朱科长见娘俩一起来了,心里就有些明白,果然听杜敏开口说道,“朱科长,我想让我女儿接我的班,您看需要办什么手续?” “你想好了?小王要是接了你的班,工资可是缩水了不少,你家里的能同意?” 杜敏平静的说,“我跟老李分开过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管不了我家的事,这事我同意就行。” “啊?这样啊,那行,我给你办。” 朱科长心想,这个杜敏,总算硬气了一回,以前什么时候看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事让人不满意,叫别人都替她累的慌。 办完了手续,杜敏再接再厉,又带着王红梅去了街道,把户口迁到了厂里,这样街道再动员人下乡,就跟王红梅没有关系了。 街道的人也很爽快,人家是正经接班,又不是搞歪门邪道,户口迁出去也省了他们的事了,手续很快给她们办好了。 王红梅今天跟着杜敏,全程像做梦一样,妈妈就什么都给她办好了,可以先上班,然后等七月份回学校拿毕业证往厂里一交就完事了。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王红梅有些想哭。 其实这么多天她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忐忑的很,她不想去乡下,不是怕干农活,而是有那种被抛弃了的感觉,生怕自己一去就回不来了。 两人一回到大院,顶头碰上了马兰花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她的大女儿管招娣哭的满脸是泪跟在后面,“妈您今天要是不管我,我就一根绳子吊死,也省的去乡下受苦!” 马兰花回头吼道,“那你就去死!谁家闺女像你这样盯着娘家妈的东西不放?你弟弟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我这工作不得留给他?谁让你当初瞎了眼嫁这么个男人,两年了连份工作都找不着?当初不让你嫁,你听我的了吗?现在我也管不着!” “妈我错了,那能怎么办啊?我们两个要是都去了乡下,那指定是回不来了呀?妈您把工作转给我,先让我过了这一关,等弟弟毕业了我再还给他不行吗?妈求您了,我给您跪下还不行吗?” 管招娣“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妈!妈求您了!”喊完“咕咚咕咚”的磕起头来。 马兰花犹豫停了一下,接着越过杜敏娘俩头也不回的跑了,“我管不了。” 管招娣身子一歪坐到地上大哭,“妈您好狠的心啊,我还是不是你的女儿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受苦啊,呜呜呜呜……” 钱嫂子走过来要拉管招娣起来,“招娣啊,快起来吧,你妈都走远了。” “婶子啊,你说我妈怎么这么狠心呐?我知道那工作是给我弟弟留的,我也没想长时间霸着,两年后弟弟毕业了,我就还给他不就行了?先叫我解了燃眉之急,不然我们两口子都得下乡去,孩子可怎么办啊?” 钱嫂子同情的问,“你怀孕了?” 回答她的只有呜呜的哭声。 杜敏和王红梅同时叹了一口气。 管招娣前年毕业的,毕业没多久就闹着要跟同学结婚。 由于上学上的晚,她毕业时候已经二十了,结婚倒也行,可是她那同学家里穷的叮当响,只肯给二十块钱彩礼,别的什么都没有。 马兰花自然不肯同意,可是管招娣竟然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跟同学去登记了。 气的马兰花什么嫁妆也没给她,只让她带着随身的衣服嫁过去了。 这样自然两亲家不和睦,结婚后管招娣来过家里几次,来了就哭穷,临走总是顺走几样家里的东西。 她和她对象算是老三届,若是有一人有工作,也不用下乡,可是两人都没有,又在城里滞留了两年了,这种情况不得不下乡了。 管招娣抽抽咽咽的刚想回家,她爹管大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路,“回你自己家去,你不是主意大吗?这个家你就别回了。” 管招娣差点跳起来,“爸,我就是嫁人了也姓管,怎么就不能回家了?你这是老封建思想。” “呵呵!我就是老封建怎么了?你一回来就没好事,回回来都得顺样东西走,我家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弟弟妹妹都还小,你给他们留点东西吧!” “你你你……” 杜敏拉着王红梅赶紧走了,人家的家事别掺和。 化肥厂的厂长办公室里,郭厂长皱着眉头问朱科长,“什么?杜敏办完了接班手续?把工作给了她女儿?” “是的,上午刚来办的,她女儿要是不接班,就得下乡,街道这次的态度比较强硬,所有符合政策的必须全部办走,不走就停止供应定量粮。” 郭厂长知道这个事,“这事办的,我刚跟上头打了招呼,把咱的医务室好好规整规整,这看好的人没了。” “啊?” 朱科长有些愣怔,“您是说杜敏?她懂医?” “反正比郑南强,那个郑南,除了会给人抹抹紫药水,开点去疼片,别的啥也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瞎了咱们医务室的名头,我早就想把她换下来了。” 朱科长小心翼翼的说,“郑南的叔叔是化工局的科长,换了她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所以我才想把医务室扩大一间,再加个人嘛,谁知道就晚了这么一步,她的手续全办完了?” 第695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 “办完了,王红梅同志的户口都迁进厂里了。” 郭厂长惋惜道,“行,我再考虑考虑。” 人家为了闺女不下乡,自愿把工作给闺女接班,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能阻拦,只能看看杜敏同志愿不愿意来当个,临时工? 这年月能当个临时工也是抢破头的好事,不过他即便是厂长,也不好大模洋洋的安插一个临时工,不然那些人指不定会说什么闲话,甚至被举报,完了贴大字报、通报、撤职,尤其是有些运动,风声越来越强烈了…… 郭厂长的眼神暗了暗,思考起化肥厂的生产计划完成的可能性,下半年任务挺重的,要不要扩大生产规模? 不用上班了,杜敏想睡个懒觉,奈何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无比的精确,早上六点,杜敏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认命的起床,烧水煮稀饭,葱花和点面烙几张葱油饼,打两个鸡蛋炒炒,简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水池边渐渐挤满了人,刷牙洗脸的,洗锅洗菜的,还有端着大盆来洗衣服的,被挤到了一边,“大妈,洗衣服等会儿,急着上班呢。” “上班你不早起会儿?年轻人可不能这么懒。” 到底占着水龙头哗哗接了一盆水,这才去了旁边打肥皂搓洗。 王红梅洗漱完,吃了两块鸡蛋饼,喝了一碗稀饭,“妈,我上班去了。” “去吧,不用紧张,领导叫你干啥就干啥。” 钱嫂子听了一耳朵,“咦?杜啊,红梅找着地方上班了?” 这话一出,水池边的人齐刷刷竖起了耳朵。 杜敏笑了,“我把工作给她了,不然怎么办呢?我听说这批下乡分去的不是去云南,就是去黑龙江,那么远,坐火车都得好几天才能到,我怎么能放心让她去?只好我下来了。” “可不是嘛?你家这还有退路,前头老叶家那丫头,就分到了那个,叫西双版纳,在家哭了一晚上了,怎么办呢?说不去街道来人押着去,这怎么还能跟押解犯人似的?” 杜敏忙说,“钱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她们是去支援革命建设的,街道也是为了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跟那什么可没有关系。” 这会儿局势正紧张的时候,外面天天都有人被贴大字报,她们这里因为是家属院,都是几十年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所以说话随意了些,但是,不排除有人心底阴暗,想要踩着人上位…… 钱嫂子一顿,抬头看了看四周,都是一个院里的老邻居,这才放下心来,“我就那么一说,唉,还都是些孩子呢。” 正在刷鞋子的孟春花眼睛一亮,杜敏也没有班上了? “哟,你闺女去接了你的班,这工资得少不少吧?一个月能有十来块钱?还有建设那边每个月你不得给寄点吃的用的?那你家这日子还过的下去吗?” “要我说啊,当初还不如把工作给了李红旗,他爸可是能给你三十块钱家用呢,你说说你,这算的什么账?” “我算的什么账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看李计划好,就离了去跟他结婚呗,正好他腿摔断了,你好好伺候他,让他们看看你多么的贤惠能干。” “啊?腿摔断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我不知道,你这么上心,赶紧打听打听去。” 孟春花的继女孙英子翻着白眼说,“妈你快点洗菜,有说话的功夫家里饭都做好了,一天天叨叨叨,叨叨叨,别人家的事跟你什么关系?还是你真有外心想改嫁了?” 孟春花讪讪的笑了笑,“这就回去了。” 说完三把两把甩干净水,端起盆子跑回家去了。 孙英子又剜了杜敏一眼,什么人呐,自己离了婚,还撺掇别人跟她一样不成? 钱嫂子小声问,“那李计划真摔断腿了?” “真的,我还听说他因为不能上班,把工作给了李红旗,所以啊,他家里现在也只有李红旗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了。” “幸好你不跟他过了,不然这伺候人的事又落你头上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好了也不敢干重活,一家子只有十八块钱活钱,这家啊,眼看要败喽。” “可不是,所以他那时候说给我三十块钱都是假的,我好不容易歇歇,才不想给人端屎端尿的,还得倒贴工资。” 中午王红梅在厂里吃,杜敏自己懒得开火,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粘豆包,配着热水吃了。 这粘豆包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放进去的,拿出来依旧跟刚做好的一样绵软香甜。 中午睡了一会儿,起来后推开门就见院里的女人们都坐在墙根的那排大树下,一边做着手工活一边聊着天,一见她出来好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小杜刚起啊?” 杜敏无奈的看了看屋门,这没有个院子就是不好,出门见山,一点隐私都没有。 “都在干活啊?有我能干的吗?” 钱嫂子招呼她过来坐下,“最近都是些小活,糊纸盒子,糊火柴盒,又费事又不赚钱,忙活一天能赚个三毛两毛的,你要做吗?我分你点。” 杜敏咋舌,这赚的也太少了,果然不论什么时候人工都是不值钱的,“别,你辛苦拿回来的,我要做自己去领。” 坐到了钱嫂子身边的小板凳上,顺手拿起她的活干了起来,“那什么线手套子,线衣什么的,最近都没活?” 她们这院里的女人个个都是编织高手,织出来的东西密实耐用,绝对不会有跳针。 “没有恁,俺们也不想干这个,给老人小孩做做就行了,偏生最近只有这个活。” 有了杜敏的帮忙,钱嫂子身边的成品多了起来,孟春花看着眼热,“那啥,老杜你也不能光帮钱嫂一个人干活啊,你也帮帮我们。” 美的你! 杜敏拍拍手站起来,“我闺女快下班了,我得做饭去。” “你!” 孟春花气了个倒仰,“这是什么人呐?给钱嫂帮忙就没事,给我们帮忙她就得去做饭?故意的吧?” 钱嫂子才不惯着她,“你这话说的,都说了是帮忙了,小杜想帮谁就帮谁!难不成还得听你的指挥?你脸没这么大吧?” “你!你也不是个好的……” “你才不是好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咦?那是谁来了?” 第696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一 “大家伙都在呢,我们刚搬来,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面笑容的跟大家伙打招呼,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女人,手里拉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杜敏回头瞅了一眼,男的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工作服,女人的衣服也是半旧的,前襟上面打着一个大大的补丁。 这个院里都是职工家属,化肥厂的工资发的很及时,所以院里的人不说多么富裕,至少穿的衣服没有这么破烂的。 而且杜敏觉得,那个补丁有些违和,好像是故意弄那么大的。 系统,“你的感觉没错,这一男一女的是潜伏下来的特务, 那个小女孩是他们捡来的小乞丐,对外就说是他家的孙女。” “特务?跑化肥厂干什么?化肥厂生产氨水应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吧?” “倒不是为了厂里的技术,是为了化肥厂后面的小山,被他们选中做为空投的目标。” 杜敏懂了,某些人想要搞破坏。 这家人搬到了杜敏这一最东头的那屋。 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男人叫吴得发,来化肥厂看大门,他老婆叫李翠莲,无业,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叫大丫。 李翠莲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每天洗衣做饭看大丫,闲了也跟大伙儿一块去街道领手工活干,没几天就扎人堆里了。 杜敏让系统盯了两个月,人家两口子规规矩矩的上班、吃饭、睡觉,吃的穿的跟大多数人一样,啥出格的事也不做。 “特务不都是背着人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吗?这两人怎么忍得住的?” 系统被逗笑了,“你这是哪里来的结论?” “电视剧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人前老实巴交,人后抽烟喝酒,那个小丫头就是他们的佣人,整天挨打受骂,吃不饱穿不暖的。” “那是不是还得有一天小丫头觉醒了,去公安局告发了他们,然后被高级军官领养了,再然后上了学,学习成绩非常好,一路上到了大学,分到了一个好单位,再然后嫁入了豪门,被丈夫公公婆婆各种宠爱,生了龙凤胎,幸福了一辈子?” “你该去做编剧!” “彼此彼此,哈哈哈哈!” 抽了一个王红梅休息的日子,杜敏娘俩踏上了去杜围子村的客车。 颠簸了半天,太阳在正头顶的时候,两个人站到了杜围子村前头的大路上。 客车密封不好,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杜敏拿出手帕给王红梅,“擦擦脸。” “妈妈您自己擦,我这有。” 两个人正在整理仪容,就听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这是,敏丫头吗?” 杜敏忙抬起头看,“呀,是三大爷啊,三大爷您这是打哪里来的?红梅,叫三爷爷。” 王红梅乖巧的喊人,“三爷爷好。” 这是杜敏的亲大爷,老脸上绽开菊花,“哎好,我上地头看看的,敏丫头多咋没来了?上俺家吃饭去,你三大娘今儿刚做了老豆腐。” “好,我先去二哥家,回头就看您和三大娘去。” 越往村里走,认识的人越多,杜敏不停嘴的打招呼,“大娘,今儿怪精神啊?” “四叔,一向可好啊?” “五爷爷,您老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 等走到杜青山家门口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串皮猴子,“二大爷,您家来客啦!” 杜青山出来一看,“呀!小妹来了?哎哟红梅也来了!桂英!桂英快出来,小妹来啦!” 好容易到了堂屋坐下,杜敏端起二嫂给倒的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 “哎哟,一路上光喊人去了,渴死我了。” 杜青山笑道,“谁叫你八年不回来一趟?乍一回来可不跟稀客是的?” “我侄子侄女侄媳妇呢?怎么都不在家?还有小伟小军呢?” 小伟小军是杜青山的两个孙子。 二嫂说,“刚才还在家的,估摸着又去知青点看热闹去了,我叫人喊去,把建设也带回来,小伟小军更是一天到晚不到吃饭点不着家。” “看热闹?” 杜敏有点不解。 杜青山,“嗐,还不是那几个知青,农忙时候竟出洋相了,啥啥都不会,唱酸歌弹棉花套子怪有花样,这不闲了天天搁那里你唱一句我唱一句的,这些小孩都去看西洋景。” “弹什么棉花套子?” 二嫂啧怪道,“啥棉花套子,那是拉二胡!人家拉的怪好听的,就你二哥古怪,非说不好听。” 一会儿王建设跟着表哥杜向东表嫂刘娥表妹杜亚丽杜文丽一起回来了。 “大姑!”“妈!”“表妹!”“哥!” 一阵乱哄哄的招呼过后,杜敏跟王建设坐到了一起,“建设,还习惯吗?” “习惯!舅舅舅妈表哥表嫂他们都挺照顾我的,没吃什么苦。” 王建设黑了一些,不过衣服是干净的,精神头也不错。 “我怎么听说农忙时知青出了不少洋相?” 杜青山忙说,“我说的是那几个,可不包括外甥啊,外甥还是很会干活的。” 王建设笑了,“二舅我知道,妈,我们那边来了六个广州那边的知青,他们没干过农活,一开始确实手忙脚乱的,慢慢就好了。” 杜敏跟杜青山王建设说话,二嫂领着儿媳妇把杜敏带来的肉洗了,果真包起了饺子。 人多力量大,众人一齐动手,一会儿包完了,正在往锅里下时,两个黑铁蛋跑回来了,一张嘴露出白牙,“奶奶,吃什么好吃的?” 杜青山喊道,“就知道吃!还不赶紧过来喊姑奶奶!还有恁城里来的大姑!” 两个小孩过来喊人,“姑奶奶!大姑!” 杜敏掏出大白兔奶糖,“乖!分着吃去!” 两个小孩喜出望外,“谢谢姑奶奶!” 杜青山安排杜向东,“去叫你大爷大娘过来吃饭,就说你大姑来了,做了好吃的,赶紧来!” “哎!知道了。” 没一会儿大哥大嫂跟在杜向东后面来了,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跟身强力壮的杜青山站在一起,老了许多,不像兄弟,倒像是长辈。 他家也是一个儿子两个闺女,不过儿子是老小,都已经成家有孩子了。 进了屋二嫂赶紧招呼大哥大嫂坐下吃饭,“小妹带了一块肉来,我给包了些饺子,大哥大嫂,等会儿多吃几个。” 端上来的还有炖鸡,一盘子煎的黄澄澄的豆腐,几盘子青菜。 大嫂节俭惯了,“吃饺子就行了,还弄菜干嘛?抛费!” 第697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二 吃了饭,稍坐了一会儿,大哥大嫂就回去了,他们跟杜敏年龄相差太大,也没有多少话说。 一回家,小儿子杜宝强领着孙子铁蛋站在院子里,“你们去二叔家吃饭了?怎么不喊我们?我就算了,铁蛋可是你们亲孙子,有好吃的也不想着他点儿。” “你又不是不认识路,想吃不会自己去啊?” 杜宝强跟杜向东有些不对付,闻言撇了撇嘴,“我可不想去看向东那张臭脸。” 大嫂拉过铁蛋,“你姑奶奶给你买了好些好吃的,快跟奶奶进来。” 杜宝强跟在后面进了屋,“我大姑来了?又来买粮食?这回怎么这么大方?” 他跟这个嫁到城里当工人的大姑并不多亲近,无他,大姑嘴笨且小气,以前每次来买粮食,拿的一把子硬糖还不够几个小孩子分的。 大哥蹲坐到了门槛上,“又不跟你买粮食,打听那么多干嘛?给你你就吃,不给也没啥,城里也不好过,都吃定量,你大姑一大家子人哩。” 他还不知道杜敏不跟李计划过了。 这年头,离婚不是什么光彩事,十里八乡也找不到一个。 家里出了一个离婚的,家族里的女孩说亲都得受影响,所以杜青山只跟老婆说了,连杜向东都不知道。 下午三点最后一班车回城,所以杜敏抓紧时间跟王建设说了王红梅接班的事,“主要是街道催的急,再一个,这批下乡全给分到了大东北,我不放心你妹妹去那么远。” 王建设笑着说,“妈,我明白的,我好几个同学来信说去了东北建设兵团,那地方冰天雪地,他们大男人天天都叫苦连天的,很后悔没跟我一样早两个月下乡,还能挑个近点的地方。” “还有罗红卫也来信说,要不是您给他准备了棉靴子,他的脚趾头得冻掉,让我见了您一定替他好好感谢您。” 王红梅见王建设笑得一脸轻松,揪着的心慢慢放下,哥哥是真不在意自己接了妈妈的班。 二嫂给杜敏收拾了一兜子青菜,又要去拿粮食,“他大姑,新米下来了,我给你拿上十斤先吃着。” 杜敏忙说,“二嫂,菜我拿着,米就不用了,建设不在家,我和红梅吃不了多少,定量粮都够的。” “天冷又放不坏,留着慢慢吃,向东,帮你大姑送到大路上,等客车来了你再回来。” 这又不是三年困难那会儿,家里拿不出多余的粮食,十斤米算啥?没看他大姑带来了那一化肥袋精贵东西。 娘俩回到家都月上中天了,天黑,车子走的比上午还慢还颠簸,下车后又是两个灰头土脸的泥人。 王红梅赶紧接水烧热水,这不洗干净,晚上没法睡觉了。 至于晚饭,中午吃的太饱,每人啃了两块鸡蛋糕就算完事了。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着,那两个特务始终没有什么出格的动静,没抓住把柄,杜敏也不好去举报。 转眼快过年了,家属院的女人们每天都去供销社排队买年货,家里再穷,年货也得置办起来,鱼啊肉啊总得买点,糖啊点心也得有,不然被邻居比下去了,说你不会过日子。 杜敏也跟着去凑了几回热闹,不过她买的少,人问就说手里钱不多,买点意思意思。 大家都知道她的工作给了女儿,工资只有十来块钱,娘俩吃饭紧紧巴巴的,都表示理解。 腊月二十七,王建设出现在家门口,知青都请假回家过年,他也请了半个月,反正队里也没啥活,给假给的很痛快。 这个年过的很温馨,王建设王红梅肉眼可见的很放松。 以前过年,家里的好吃的得紧着姓李的那几个人,刘槐花还总是挑刺,如今没了烦人的逼逼叨叨,娘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日子轻松惬意。 李计划家里,李红旗喝了一口玉米糊糊,看着炒白菜气恼的说,“谁家过年就吃这个?奶你就不能包点饺子吃?” 刘槐花疲惫的说,“我倒想包,面呢?馅子呢?你爹今天拉了一裤子,我光洗被子就累的要死,小丽也不知道帮我,玩到天黑才回来,作孽哟,这么懒的丫头,到了婆家要还这样,一顿就给打死了。” 李丽捧着碗默不作声,机械的喝着糊糊,她也不想出去,可是袁伟威胁她,要是不去就把她的丑事说给大家听,天知道,袁伟真是她第一个男人,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没有落红…… 刘槐花继续唠叨,“丽啊,你那个对象家什么时候来提亲?我跟你说啊,彩礼没有三百块钱就别提啊,还得给三十六条腿,一辆自行车,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完了高中,可不能白费力气,街道都来了好几回了,都叫我挡回去了,再来我可撑不住劲了啊。” 李丽的心里发苦,一开始袁伟是想娶她来着,可是自从知道她…… 袁伟的态度就暧昧起来,一方面叫她随叫随到,一方面嫌弃她,所以,她也不知道袁伟还会不会娶她。 还不如下乡呢,最起码能摆脱袁伟这个恶魔! 可是她不敢偷偷下乡,袁伟说,要是她敢跑,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她! 李红旗听了奶奶的话,赞同的点点头,彩礼是必须要的,等拿来了正好给他用,梅梅等不及了,放话说,过了年他再不去提亲,她就下乡去,走的远远的,就去那个西双版纳,让他再也见不到她! 这怎么能行? 可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他的那点工资都不够家人吃饭的。 爸爸也太没用了,工作了那么些年,攒了三千多块钱,竟然一下子丢了,丢了,一分钱也没剩下! 他还摔断了腿,人家都说,伤筋断骨一百天,可他都半年了,还瘫在床上起不来,时不时就在床上拉屎拉尿,弄的屋里老大的味儿,房东都来撵了他们好几回了,叫他们赶紧搬走,她的屋子不能给他们糟蹋。 可是他们能搬到哪里去?他回化肥厂家属院看过了,那两间房子已经住人了,剩下一间王红梅和杜姨住着。 虽然王建设下乡了,可是想起杜姨前阵子的彪悍,他不觉得自己能搞定她,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唉!半年前的日子多好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698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三 年后王建设回杜围子村了,王红梅照常上班,杜敏有时候跟钱嫂子一起去街道拿活干,有时候就在屋里看书。 这本书的名字是,《赤脚医生手册》,书中的内容非常全面,从普通的咳嗽发烧,到心脑血管疾病,甚至涉及到了癌症。 治疗的手段有针灸、草药、西药以及中西医结合。 常见的伤口处理,接生,还有生化武器的防护,都用大白话讲的明明白白,还有大量的插图,让没学过医的人也能看懂学会。 系统,“你打算去当赤脚医生?” “我不去,赤脚医生主要面对农村,我打算教教王建设,离着能高考还有五六年,总不能这么多年光干体力活,再把人脑子干生锈喽。” 赤脚医生在村里就是半农半医,农忙时下地干活,农闲时就给人看病,医生嘛,在村里是受人尊重的存在。 以后就算王建设考不上大学,医生这个职业也能养活他一辈子。 把这本书琢磨透了后,杜敏又去了一趟杜围子村,把书交给了王建设。 王建设翻了翻,有点不解的问,“妈,给我这个干嘛?我平时看的是高中课本。” “高中课本要看,这个也不耽误学,我打听过了,五月份就有一次赤脚医生培训,我跟你二舅说了,让他推荐你报名,报名条件你都符合,公社那边我也找完人了,不会卡你,你先干着。” “我,我能学会吗?” 王建设从来没设想过自己要学医。 “这本书上教的都不难,我都能学会,再说你们还有培训呢,你肯定能行!” “行,那我试试。” 二嫂把杜敏拉到一边,“小妹啊,按说建设也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人结婚也是可以的,可是那个小吴知青真的不合适,说话娇滴滴的,干活拿不起锄头,一天挣三四个公分,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建设要是娶了她,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哟?” “啥?建设谈对象了?他没跟我说啊?” 系统也没说,二嫂打哪里看出来的? 二嫂,“啊?没跟你说啊?我就是看小吴知青经常找建设说话,建设还帮她砍柴什么的,向东也说他去知青点,看见两个人在一起说话什么的,算了算了,要是没说,就当我多嘴了。” 杜敏握住二嫂的手,“看二嫂说的,建设在这里,你就拿他跟向东一样看待,哪儿不合适直接说他,虽说他二十了,有些事哪有咱们大人想的清爽?” “是哩是哩,我就是看着发急,要是姑娘爽利能干,我也不说啥,实在是小吴知青不像是能踏实过日子的,她就是哄着建设帮她挣工分哩。” “二嫂,我知道了,还要麻烦你继续看着建设,别让他走歪了路。” “小妹你放心!有事我就给你捎信。” 杜敏看着王建设一笑,“建设,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的什么都放一放啊。” 王建设正低头翻着书,随口答道,“什么别的?” “我怎么听说你跟你们知青点一个女知青走的挺近?” 王建设抬起头,一脸坦荡,“没有啊,我对任何人都一样啊。” 系统哈哈笑,“这小子还没开窍呢。” 杜敏只好直白的说,“建设啊,要是再有女知青请你帮忙,你喊上一个同伴,不要自己去帮,要知道人言可畏,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叫别人看了误会。” 王建设呆了一下,“什么,误会?”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男的女的走的近,除了处对象别人想不出还有什么。” “不!我没有,我,我没想找对象!” “我知道你不想,可别人不知道啊,就光看见你俩整天凑一起了,还有你整天帮她干活,不想找对象就避开点知道吗?” 王建设后知后觉,耷拉着脑袋说,“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会注意的。” 杜敏拍拍他的脑袋,“别泄气,好好干!等你成了医生,有的是时间找对象。” 王红梅下了班后,被杜敏塞了一本书,“没事时背背,都是很实用的知识。” 虽然化肥厂很好,王红梅能干到退休,但是在车间干一辈子也很让人疲惫。 化肥厂晋升的机会不多,女性的就更少了,王红梅好歹也是高中文化,光拧阀门太浪费了。 “咦?妈您这书不是拿给哥哥了吗?怎么又拿回来了?他不要?” “要了,我又抄了一遍,这本给你,尽快看啊,有不明白的问我。” “好!” 第699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四 王春燕进了屋“噗通”给杜敏跪下了,“求婶子救救我。”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婶子,我是偷跑出来的,我男人刚死了三个月,我婆婆逼着我嫁给快五十的大伯哥,我,我不愿意,那村里的人都是一个老祖宗的,没人给我说一句公道话,我活不下去了,偷了一张介绍信跑了出来,婶子,我能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您能不能别赶我走?” 王春燕干渴的嘴唇起皮,沙哑着嗓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忐忑不安的看着杜敏。 杜敏给她倒了一碗水,“先喝口水。” 王春燕接过来一口气喝光了,杜敏又给倒了一碗,这次她喝了一半,端在手里期盼的看着杜敏,“婶子我……” 杜敏沉吟了一下,“春燕啊,你怎么不回娘家去求救?” 王春燕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婶子您不知道,前些年我娘死了,我爹又娶了一个,后娘先是带来三个孩子,有哥有姐,后来又生了两个弟弟,家里一共九个孩子,饭都吃不饱,我和亲我姐的婆家,都是,都是换亲换来的,我男人是我三哥的小舅子,我,我要是回家,我三嫂就会跑了,我后妈怎么可能帮我?” “那你跑到我这里来,家里有人知道吗?” 王春燕低下了头,“大哥知道,地址是他给我的。” “春燕啊,你要是在我这里住几天,婶子欢迎你,可是你也知道,城里的粮食都是跟着户口的,一个户口给一份定量粮,没有户口什么都办不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亲哥亲姐都不帮忙,找我一个隔房的婶子,这是看我好说话是吧? 王春燕的眼里闪过失望,大哥说这个婶子心肠很软,几句好话就能让她对人掏心掏肺,怎么感觉不一样啊,“不,不能想办法吗?” 杜敏摇头,“婶子就是个普通工人,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能想什么办法?” “那,那您收留我几天?” “三天可以,再多街道会上门查的,没有户口就是盲流,是会被遣返回户口所在地的,你不希望被遣返回婆家那边吧?” “婶子,我住三天就走。” 王春燕打量了一下这屋,一个大间,中间被几块木板隔开,里面想必放的是床,自己在的这外边一个不大的方桌子,四张板凳,一个碗橱,一个放着脸盆的盆架,别的没了,看来婶子过的也不咋地嘛。 “婶子,我晚上住哪儿?” “你等会儿啊,我把板凳拼起来给你当床睡,没办法,我家就这么一间屋,你担待点啊。” “啊?” 王春燕惊讶的看着杜敏,“婶子,您,您跟我开玩笑的吧?就一间屋?那您一大家子怎么住的?” 杜敏瞅了她一眼,“没有一大家子,就我和两个孩子,你建设弟弟下乡去了,家里只有我和红梅两个人,不然,你就是跪断了腿,我也没地方收留你。” “那,那,不是说,您改嫁了?后来嫁的那叔也是城里的工人?” “你听谁说的?” 杜敏有些好奇,因为当初跟李计划两家并一家,王家二老是不同意的,所以基本断了亲,原身十几年没有跟那边联系过。 “都,都那么说。” 杜敏没再问,左右王红梅她爷爷奶奶都不在了,跟王家没什么牵扯。 王春燕又问,“红梅妹妹呢?还没放学?” “上班去了,一会儿该回来了。” “上,上班?” 王春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建设弟弟下乡,红梅妹妹却上班了? 家里不该是男孩上班的吗? 难道红梅的工作是婆家给找的? 杜敏笑了笑,“是的,我把工作给她接班了,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钱,所以现在家里也很困难。” 识相的住两天赶紧走吧。 “婶子,您把工作给了红梅妹妹,建设他不生气吗?” “为啥生气?” “建设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有好事不得紧着他吗?红梅妹妹早晚要嫁人,工作给了她不就带到别人家里去了吗?婶子你糊涂啊!” 杜敏把手里的板凳往地上一放,“你是来婶子家当家的?” “没!不是,婶子,我,我就是觉得,委屈建设弟弟了。” “王建设自己都不觉得委屈,倒要你来多管闲事!” 王春燕忙说,“婶子我错了,您家的事,肯定是您做主,我不该多嘴。” 这个婶子,一点都不像大哥说的那样好说话,牙尖嘴利,要不是还想在她家住几天,真不想忍她! 杜敏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拼好板凳,铺上草苫子,找了一床旧褥子铺在上面,一床旧被子,“我家没有多余的铺盖,你将就睡吧。” 王建设走后杜敏嫌弃他的床占地方,拆了床板正靠在杜敏的里屋,可是凭啥要给王春燕用呢? 王红梅下班回来,见到家里多了个人,“红梅妹妹,你还记得姐姐我吗?我是你二大爷家的春燕姐姐啊。” 王红梅出生的时候就在城里,爷爷奶奶家去的少,自从亲爸死了以后更是十几年没回去过,哪里会记得大爷家的姐姐? 只好尴尬的笑笑,“是春燕姐姐啊,你什么时候来城里的?” 第700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五 王红梅愕然,不知道王春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谁不知道城里工作金贵,是想干就能干的吗? 城里有多少人没有工作,只能下乡去插队挣工分。 “春燕姐,你知道城里找一份工作要花多少钱吗?” “咋还要钱泥?我能吃苦,又不怕累,不比你们这些城里人能干多了,要是去了厂子,我肯定比你干的活多。” “你认字吗?能看懂操作说明书吗?” 王春燕哑火了,“咋?干活就干活,要认字干什么?” “你以为是在村里种地啊,是个人就能干?” 王春燕委屈的看向杜敏,“婶子,你看看红梅妹妹,看不起我这农村姐姐哩,从小我家里孩子多,上不起学,后来后妈生了两个弟弟后,我天天得在家带孩子,更没时间念书了,不认识字也不是我的错啊?” 杜敏不客气的说,“那也不是红梅的错啊,你上不起学,你要看弟弟,你家里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春燕,你想要在这住两天,行,看在你已经去世的叔叔份上,但是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你叔叔的面子可不多!” 杜敏一番话下来,王春燕有些蔫,“婶子,我,我不说话了。” 这个婶子一点也不好说话,看来要想留下来得另外想办法,就不信城里人不缺媳妇。 转天早上醒来,王春燕觉得浑身难受,这个凳子搭的床又窄又硬,她都不敢翻身,“婶子,不如晚上我搭个地铺睡吧?这个床睡着太咯人了。” “地铺睡着太冷了,这里不是农村,屋里能烧炕,地上不冷,这地上的寒气能钻进你骨头缝里。” “可是这睡着太难受了。” “将就将就吧,再睡一个晚上你就该走了。” 王春燕不说话了,眼珠子“咕噜”转了两圈,“婶子,吃了饭我可以出去转转吗?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城里,我想好好看看景。” “随你!别逛远了找不着回来的路。” “我,我身上没钱。” “没钱中午回来吃饭是的,怎么,你还打算在外逛一天?” 许是看着杜敏的脸色太冷漠,王春燕没敢再开口要钱,“我就逛逛就回。” 中午杜敏做了白菜丝面疙瘩汤,热了三个馒头,切了一盘咸菜丝,滴了两滴香油。 十二点半了,王春燕还没回来,杜敏就先吃了。 下半晌她回来了,饿的一进门就去找吃的,疙瘩汤和馒头早就凉了,她也不嫌弃,几大口吃掉了一个馒头。 见杜敏盯着她看,忙说,“婶子,这汤凉了,给我热热行吗?” 杜敏站起来,“你跟我来。” 指着煤球炉子说,“把下面那个小门打开,火一会儿就上来了,你自己热。” 王春燕稀奇的问,“不用烧柴火?” “不用,这是煤球炉,用完了把炉门关上,火就小了,烧完了换煤球就行。” 王春燕自己热了疙瘩汤喝,喝完了拿着锅子去水池给刷干净了。 “哗哗”流淌的自来水更让她坚定了要留在城里的想法。 一个瘦弱的女人问她,“你是杜姐家的亲戚?” 王春燕忙点头,“是的,我是她侄女。” 她没说杜敏只是她婶子,而她的叔叔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我家就住在东头第一家,去我家玩啊。” 女人指了指自己家,冲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好!” 王春燕重重点头。 “我把锅子放回去就去。” 系统提醒,“你那好侄女去特务家了。” “啥?她怎么会去那里?” “是李翠莲邀请去的。” “她要干嘛?” “你猜!” 还卖起关子来了。 那一家子都是特务,虽然两年了,杜敏还没抓住人家的把柄,但是特务就是特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能有什么好心肠不成? 杜敏起身去喊人,“春燕,家来帮我揉面。” 系统,“你又心软了。” “算了,她要是在我这里出事,我脱不了干系。” 王春燕正吃鸡蛋糕,好松软好香,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杜敏在外头一喊,赶紧站起来,“李姐姐,我得走了。” “哎呀你这个婶子也真是的,你来她家做客,还使唤你干活来。” “唉,左右明天我就得走了,干也干不了多少,谁叫我命苦,不能生在这城里。” 李翠莲含笑说道,“不生在城里也可以在城里生活啊,我就是生在农村的,现在不一样生活在这里,你要是想留下来,姐告诉你一个办法,别告诉别人噢。” “春燕!春燕你跑哪去了?快点回来!” 王春燕急忙说,“李姐姐,回头我再找你说话行不行?” “当然行,你赶紧先回去吧,省的你婶子吵你!” 第701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六 “小杜啊,你那亲戚走了?” “走了,今儿刚走,一早我送她上了车。” “怎么不多住两天?” “她那介绍信只开了三天,再住街道要查人我可没办法兜着。” 李翠莲在水池边洗衣服,听到杜敏跟人聊天,这才知道那个王春燕被她送走了。 怪不得没看到人影,这个杜敏,警惕性也太高了些,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听院里人说她力气很大,一个成年壮汉都打不过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也许是真的,要不然这家只有母女二人,在这院里还不是任人欺负的存在? 可是母女二人过的很安逸,可见大家都不去招惹她,就连那个碎嘴子孟春花也只敢暗地里腹诽她,这人还是远离她为好,别叫她坏了自家的大事。 想起大业,李翠莲的眼神暗了暗,来到这里快三年了,一直没有消息递来,她们还得在这粗茶淡饭的待多久? 为了不暴露,她都多久没尝过葡萄酒的滋味了?还有她的起司面包,她的真丝睡衣,她的丝袜,她的小牛皮鞋…… oh.myGod,快让我回去吧,你们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想还有同僚正在这里受苦…… 一只小手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裤腿,李翠莲回头一看,是自家的大丫,“干嘛?” 大丫用手比划着,李翠莲瞪了她一眼,“知道了,回家。” 孟春花碰巧走过来,“翠莲,你这孙女长的不错,就可惜是个哑巴。” 李翠莲换了一副神情,“唉,要不儿媳妇扔给我了吗?作孽哟,大丫摊上这么一对父母,往后可怎么办啊?” “那还能怎么办?长大了找户人家嫁出去呗,她只是不会说话,有手有脚的,你好好教教她干活,一样嫁的出去。” “唉,只能这样了。” 大丫垂下眼皮,攥紧了拳头,这个狠毒的女人,太会演戏了,她的身上有许多红肿,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是这个女人干的,偏偏她在外面装的像个慈爱的奶奶一般。 还有那个老男人,看自己的眼光越来越恶心,背着李翠莲还老是摸她,虽然她不懂,可是也知道这样不对,这日子没法过了。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杜敏正在睡觉,系统突然提醒她,“李翠莲家的小丫头跑了。” 杜敏迷迷糊糊,“跑了?跑就跑呗,又不关咱们的事。” “她还带走了李翠莲藏的私房钱,两条小黄鱼。” 听到小黄鱼,杜敏清醒了一些,“哟,她还不傻,知道带着路费跑,李翠莲那两人呢?睡死了?” “睡前喝了点酒,又运动了一会儿,累的打雷也不会醒。” 杜敏有点幸灾乐祸,“活该被偷家!这两人对小丫头不是面子上那么好吧?不然怎么宁愿去要饭也要逃走?” “没错,李翠莲气不顺,经常在屋里对小丫头又掐又拧的,吴得发这两年也时常对她耍流氓,不然她还能忍两年。” “真是个畜牲!” 天亮后,李翠莲闭着眼睛习惯的叫,“大丫,伺候我穿衣服,” 然而没有熟悉的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李翠莲以为大丫没醒,连叫两遍,还是没有人来。 吴得发被她吵醒了,不耐烦的说,“屁大点地方,不会自己去拿啊,叫人听见抓你去批斗!地主老婆才叫人伺候!” 李翠莲敢怒不敢言,气哼哼的起来,准备去拧大丫的耳朵,嘴里小声说着,“你个死丫头!我供你吃供你喝,连个衣服都不能给我穿,我要你有什么用!” 来到帘子外头大丫睡觉的桌子底下,一看愣了,破被褥乱成一团,人不在里面。 “咦!人呢?” 看看窗外,天刚麻麻亮,“上厕所去了?” 她家厨房在走廊底下,为了不被人说闲话,屋外头的活计她是不让大丫做的,所以大丫不可能去做饭。 “死丫头,等会儿打断你的腿,看你还乱跑不?” 然而等她洗漱完了做好了饭,大丫也没见影,李翠莲这才觉得不对劲,去厕所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她赶忙回到屋里,推醒了吴得发,“老吴!老吴快醒醒,大丫那死丫头不见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不见的?” “早起就没见到她,我以为她上厕所去了,可我都做好饭了,她也没回来,我去厕所看了,没人,这不会是跑了吧?” “你!都怨你平时对她又打又骂的,这肯定是受不了跑了!” “那,那院里人要问起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说她妈想她,被爸爸连夜接回去了。” “那好吧。” 吴得发暗想,可惜了的,养了这两年多,好容易长出点肉,摸着舒服点了,又跑掉了。 看了一眼李翠莲,这个黄脸婆,还得了妇科病,身上味大的很,要不是还得用她遮掩身份,真不想跟她住一个屋子。 吴得发吃了饭去上班去了,李翠莲在家里收拾屋子,捏着鼻子提起大丫睡的破被褥,塞到了找来的化肥袋子里,臭死了,等天黑带出去扔掉。 收拾完了坐下来,习惯性的去摸自己藏的小黄鱼,也只有摸着小黄鱼才能抚慰一下心情。 不料摸了个空,再摸,还是没有,李翠莲一把掀开了箱子盖,把里面的衣服扒拉到一边,她的荷包呢?她的小黄鱼呢? “啊啊啊啊,吴得发!你个老狗……” 李翠莲以为黄鱼被吴得发拿走了,在屋里无声的骂了一上午,气死她了,她就剩这两根黄鱼了。 杜敏在家里又包开了饺子,韭菜猪肉,鲜着哩。 系统,“有什么好高兴的?那黄鱼又没到你手里?” “格局小了吧?两根小黄鱼而已,我又不缺!敌人生气我就高兴!气死她正好,省的还得费劲巴拉的监视她!” “哎你说,这么些年了,也没人联系她们,这两人是不是被放弃了?成了弃子?” “谁知道呢。” 王红梅下班回来带了这个季度的福利,两块毛巾,印着为人民服务,两副线手套,四块肥皂,一双雨靴,还有一身崭新的工作服。 “妈,工作服我要了大号的,回头给我哥送去呗,还有这毛巾,肥皂也给他两块。” “行,等你休息咱就去看他。” 第702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七 “妈,厂里成立了化验室,说是有高中文凭的都可以去报考,考上了可以去化验室工作,您说我要不要报名?” “报啊,干嘛不报?你虽然是提前毕业的,毕业证可不是假的,化验室是技术岗,你要是考上了,说不定能提前转正呢。” “那行,明天我就去报名。” 韭菜猪肉馅的白面饺子,鲜美可口,吃的王红梅眉开眼笑,“妈,我觉得您调的馅天下第一,太好吃了。” “好吃你就多吃几个。” 吃完了又喝了一碗饺子水,原汤化原食,舒服。 这日子比跟李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天差地别,以前就是过年包饺子,也不能大口畅快的吃,因为包不了那么多,还得紧着李家人吃,她也就能尝个味儿。 星期日,杜敏独自带着半袋子东西去杜围子村,因为王红梅通过了化验室的考试,正在培训,没有休息日,去不了了。 刚进了庄就见一伙人呼啦啦跑过去,嘴里叫嚷着,“快点!快点去卫生室喊人!” “怎么了这是?” 系统,“去找王建设救人的,不过他没这方面的经验。” “咋的了?” “生孩子难产了。” 杜敏也跟着人群疾步往前走去,“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是谁难产了?生孩子怎么不去医院?” “是知青点的梁知青,不去医院自然是因为没钱。” 王建设正蹲在医务室门口刷鞋,一抬头一伙人冲了过来,吓了他一跳,站起来问,“这是干嘛?” 最前面的张力文抓住他,惊慌的哭喊,“王知青,快点救救梁瑞雪,快点救救她!” 王建设安抚他,“你别急,梁知青怎么了?” “血!好多血!她出了好多血!她是不是要死了?” 王建设的神情严肃起来,“人呢?她在哪儿?” “在,在知青点。” 后面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梁知青生孩子的。” “生不下来。” “赵婆婆说孩子是立生。” 王建设急了,“怎么不送医院?生孩子这事儿我也看不了啊?” 虽然以前培训过,可他没有实战经验,这还是难产,弄不好母子二人都会没命。 “快去找大队长,借拖拉机来!送医院啊!” 王建设几乎是吼着说了这几句话。 “噢噢,我这就去,不过王知青,你先过去瞧瞧好不好?” “还用你说!” 王建设转身到屋里背出了药箱跑着往知青点去,都没看见人群后头的杜敏。 “啧啧,你这儿子不行啊,什么眼神?都看不见你这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么?” “人命关天,我又没有什么急事,走,看看去!” “哎哟,他大姑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走两步,杜敏迎头碰上了另一伙人,她二嫂正在里面。 “嫂子我刚来,听见这边乱哄哄的,过来看看。” “我们也是来瞧瞧的,听说梁知青生孩子难产了?” 杜敏点点头,“是听说这么个事,嫂子,建设去知青点了,我得赶紧看看去,难产可不是小事,万一有个什么,就怕建设不会处理。” “说的是,我也跟你一起去,这生孩子的事,建设一个毛头小伙子可懂什么呢?” 一伙人调转头往知青点走去。 冬天农闲,村里人都在家里窝着,这有点事儿满村的人都知道了,来了不少或帮忙或看热闹的,挤的知青点里里外外都是。 杜敏她们赶到的时候,里头乱成一团,哭喊声,吵嚷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 “血!又流血了!” “梁瑞雪!快醒醒啊!快醒醒!” “她晕过去了!王知青,怎么办啊?” “孩子!看见小孩的脚了!” 杜敏心下一沉,看来梁瑞雪情况不妙! 都知道生孩子先出来的是头,才能顺利分娩,脚先出来的话百分之百生不下来。 杜敏一把推开人群进了屋,看见了屋里门口的王建设,“建设,有银针吗?” 王建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说,“有!” 蹲到地上打开药箱找了出来,递给杜敏,“妈您要针干嘛?” 杜敏顾不得解释,“酒精棉球!” 拿着消好毒的银针走到床上的梁瑞雪跟前,她已经晕了过去,一动不动,查看了一下情况,伸手给梁瑞雪扎上了三根针。 “你!你谁呀?你要干什么?” 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知青大声问道。 杜敏低头查看出血情况,“干什么?当然是救她!” 王建设在门口说道,“这是我妈!” “你妈?阿姨,您,您会医术?瑞雪会没事的吧?” “会一点,拖拉机呢,来了吗?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肉眼可见的出血慢慢减少,最后停止了,那只小脚也缩了回去。 一见杜敏出手,屋里屋外的人停止了吵闹,有人在院子里大声说,“来了来了。” 杜敏伸手又给梁瑞雪的太阳穴扎了一针,不一会儿她悠悠醒来,呻吟了一声。 那个麻花辫扑到她脸前,“瑞雪?瑞雪你醒了,你没事了,有人来救你了。” 杜敏把她头上的针取了下来,微笑着说,“梁知青,得送你去医院,你放心,去了医院就没事了。” 梁瑞雪的眼泪流了下来,“真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吧?” “都没事!那个谁,把被子抱车上铺好,再把她抱车上去。” 一阵忙乱后,梁瑞雪被抱上了车,杜敏嘱咐张力文,“你小心点,这三根针不要碰掉了,到了医院医生会处置的。” 人群慢慢散去,认识杜敏的都过来跟她打招呼,“她大姑,今天多亏了你!” “是啊,也是梁知青命大,要不是向东他大姑今天回来,什么样儿可不好说。” “生孩子就是这样的,孩奔生,娘奔死。” 二嫂挽着她的胳膊,亲昵的说,“妹啊,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手?太厉害了!” “退下来没事干就学了,碰巧今天就用上了。” 王建设背着药箱跟在后面,钦佩的看着妈妈,他妈妈学东西就是快,比他强,不过今天太冒险了。 当时在门口一看到梁知青那个样子,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着赶紧送医院,不过要不是妈妈给她止住了血,只怕送到医院也凶多吉少。 下午杜敏回城里了,后来听系统说梁瑞雪生了一个男孩,瘦弱的很,哭的声音跟小猫叫似的,不过母子总算平安了。 第703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八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年。 期间街上的气氛还是很紧张,不时会有批斗大会召开。 王建设的赤脚医生做的有模有样,给他介绍对象的络绎不绝,他的医务室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那些人甚至直接把人带到他面前,“小王大夫,这是我娘家侄女儿,今年十九岁,家里家外的活都会干,长的也好看,跟你很配,你们谈谈吧?” 那个姑娘俏生生的站在姑姑身后,扑闪着眼睛偷偷看过来,脸上的红晕表明了她的态度。 不用王建设说话,边上就有人帮他回绝了,“一边去,小王大夫这么好的人,找对象也是找咱村里的,找你娘家侄女儿算怎么回事?” “就是,建设啊,你妈这阵子怎么不来了?我还想让她帮我看看这腰呢,这阵子又不舒服了。” 王建设说,“三大娘,腰不舒服我给您看看,我妈这阵子忙,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哎,你看也行,上回你妈给我贴的那个膏药,你这还有没有?再给我贴一帖。” “还有,我给您贴一个。” 杜敏教王建设用地头山坡上随处可见的草药做了一些膏药,主治风湿疼痛,这边村里的老人大都有一些关节炎症,贴了消肿止痛,再配合针灸,能很大程度上缓解疼痛。 因为是用草药自制的,王建设不收钱,但是会让他们去挖草药来换,这样就没人说他投机倒把了。 “哎好,回头我让石头去挖板蓝根来给你。” “行!什么都行。” 上头发下来的西药品种太少,草药用好了效果不比西药差。 那个姑娘见王建设正眼都不瞧她,羞的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跑了出去。 “哎哎,你说说你,小王大夫,我侄女儿这么好的人才你都看不上,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天仙?” “不好意思啊,我的事有我妈操心,就不劳您大驾了。” 王建设始终牢记妈妈说的,以后还要考大学,最好不要在村里找对象,因为以后回城,即使她的户口能通过“夫妻投靠”转过去,也不会享受城镇户口的定量粮,而她的农村户口取消后,村里也没有她的口粮,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两头都落空。 如果你有能力养活老婆孩子,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王建设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赤脚医生是没有工资的,只给开工分,农忙时一样要下地干活。 他自己赚的工分刚好够他养活自己,年底开工分时不会欠账,没看村里有的人家一分钱分不到,还欠了大队不少钱。 那些知青更是,自己都不够吃,全靠家里寄钱寄东西接济。 真不知张力文和梁瑞雪怎么想的,自己尚且吃不饱,还弄出个孩子,那孩子跟着他俩也遭罪,被喂的面黄肌瘦的,真是可怜。 王红梅在厂里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这天正上着班,仓库的牛大妈来找她,“小王啊,今年二十几了? 上班三四年了吧?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咱们二车间有个叫陈红强的小伙子,积极能干,他家住在副食品厂家属院,离咱们厂也不多远,大妈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王红梅忙着化验样品,客气的说,“牛大妈,您跟我妈也认识,这事您先去找我妈说说,我妈要是同意我就见人。” “哟,你都多大了,这点事做不了主?” 一口一个妈,没断奶啊? 牛大妈不喜欢杜敏,两人差不多的年纪,杜敏人缘一直很好,有事那些臭男人都乐意帮她,她就使唤不动那些人,凭什么呀? 不就比她瘦点,比她脾气好点,比她勤快点吗? 她给介绍的这个陈红强,个子虽然矮点,但是壮实啊,找男人不就得找这样的,那些长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有什么好? 杜敏的女儿要是跟陈红强成了,她就是她俩的大媒人,到时候不得对她恭恭敬敬的? “就这么说定了,下了班我领他到厂门口等你,你们一起压压马路,聊一会儿就熟悉了。” 大门口那么多人,就不信杜敏这个女儿好意思拒绝。 王红梅沉下脸,“牛大妈,我好像没同意吧?你要是敢领人到厂门口堵我,我就报告保卫科,你们骚扰我,保卫科不管,我就报公安,不信走着瞧!” “哎哎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呢?我不就好心给你介绍对象吗?什么骚扰你,还保卫科公安的,你有多金贵?我就不信人家能搭理你!” “我金不金贵的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在上班,请你离开!” “死丫头片子一点礼貌没有,你妈怎么教的你?对长辈就这个态度吗?” 跟王红梅一起上班的范惠芬见王红梅气的脸色苍白,忙打圆场,“牛大妈,介绍对象也得人家愿意啊,红梅不愿意就算了吧,您快走吧,一会儿领导来看见您串岗,该挨批评了。” 听到领导要来,牛大妈就坡下驴,“哼!当谁愿意来啊?我倒要看看,以后你能找什么样的对象!别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 越说越不像话了,范惠芬赶紧推着牛大妈往外走,“快走快走!” 王红梅气的手都有些哆嗦,“什么人呐这是!当我不知道呢,那个陈红强是她男人那边的什么亲戚,个子才一米五,跟个地挫子似的,蒜头鼻子,一口大黄板牙,整天迟到旷工,就这样的还叫积极能干?没准哪天就给开除了!” 范惠芬安抚她,“别跟她一般见识,这种人见不得人好,下班我跟你一起走,她要是敢堵人我帮你喊人!” “谢谢你,惠芬!” “不客气,谁叫咱们是好姐妹呢。我还想让你教我织毛衣呢,那个扭花我老是掉针,回头你再好好教教我。” “没问题!” 系统,“王红梅遇到点麻烦,有个癞皮狗下班时间会在厂门口堵她,非说跟她谈对象。” “什么癞皮狗?” “呵呵,化肥厂二车间搬运工陈红强,身高一米五,蒜头鼻子罗圈腿,一张嘴一口黄板牙,就这样的还肖想咱们亭亭玉立的红梅,不是癞皮狗是什么?” “找打不是?” 五点二十,杜敏到了厂门口,大门还关着,杜敏在对面找了棵树,站到了树后面,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大门口的全貌。 不一会儿,下班的铃声响了,大门缓缓开了,杜敏就看见一个矮个子男人一下子窜了出来,站到了大门旁,紧紧盯着里面陆续往外走的工人。 “五婶子,这里!我在这里!” 第704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二十九 杜敏看见一个粗壮的老妇女跟矮个子凑到了一起,两人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那不是牛招娣吗?他们在干嘛?” 系统,“在说王红梅出没出来,一会儿人多了让陈红强窜过去抱住王红梅,说媳妇咱一起回家。” “靠!这招太狠毒了,王红梅叫他这么一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肯定是牛招娣这个贱人的主意。” “说对了,你打算怎么办?” “哼!他不是想抱女人吗?牛招娣也是女人啊,让这两人凑一堆去吧!迷魂烟给我,另外,别让人看见我。” 系统乐了,“没问题!” 杜敏悄无声息的来到牛招娣两人身后,手一抬,一股无色无味的烟笼罩住了两人。 没几息,杜敏就见两人的眼迷离了起来,闪身退到了一边。 “媳妇!媳妇跟我回家!” “不要,死鬼,这么猴急的。” 厂里出来的工人睁大了眼睛看着陈红强跟牛招娣抱到了一起,陈红强满嘴污言秽语,手在牛招娣身上上上下下,伸着臭嘴去啃牛招娣,牛招娣半推半就…… “哄”一下众人围了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陈红强好这口啊?” “哈哈,老牛吃嫩草!” “没看出来啊,牛招娣私下里是这样的!” “伤风败俗!保卫科也不管管!” 几个年轻小姑娘看了一眼,捂着脸跑一边去了。 王红梅和范惠芬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往外走来,“咦?那边人围着干什么的?去看看去!” “别去!丢死人了,我去叫保卫科长来!” 她们科室的刘姐匆匆忙忙从她们身边跑过,丢下这么一句话。 两人面面相觑,既然刘姐这么说了,还是别过去了,回家吧,明天就知道了。 杜敏远远看见王红梅离开了厂子,遂也跟着从另一条路回家了,至于那两人,半个小时后就会清醒了。 “妈,今天下班的时候,厂门口围了一堆人,也不知道干什么的,我们科的刘姐都跑去找保卫科长了。” “找保卫科了?打架的?” “那不知道,反正刘姐说了一句,丢死人了。” “啊?难不成搞对象的?” 系统,“装的还挺像!” 王红梅兴致勃勃的,“明天上班就知道了,这么大事,肯定会传的沸沸扬扬的。” “那你回来跟妈说道说道,让我也乐呵乐呵。” “行!” 王红梅跟杜敏一起动手做了晚饭,大米粥,花卷,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两瓣淌油的咸鸭蛋。 “妈这鸭蛋真好吃,沙沙的,您从供销社买的?” “是的,赶巧了,就一小筐,一会儿就被抢没了,我只买到了五个。” “这种好吃的,肯定得靠抢,要不是碰上了,她们供销社的人自己就留下了。” 王红梅还挺有经验。 吃了饭,王红梅看书做题,杜敏坐到她旁边织起毛衣来,四根竹针轻巧灵活的在手指间穿动。 王红梅偶一抬头,看见妈妈织的是一件大红色的,惊喜的问,“妈,这是给我织的?这颜色真好看。” 杜敏拿着毛衣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嗯,这不快过年了,这红色喜庆点。” “谢谢妈!回头我给您织一件,您喜欢什么颜色的?就是可能没有您手艺好。” 她妈妈织的花样多,针脚细密,比买的还好。 “我有,你给你哥织一件吧,回头过年来家给他。” “也行,哥哥得买几斤线啊?两斤够吗?” “够了,织个高领的,暖和。” 娘俩讨论了一会儿高领该怎么织,随后洗洗睡了。 翌日,王红梅刚到化验室,范惠芬就笑得诡异的凑过来,“红梅,你知道昨天下班那会儿出了什么事吧?” 王红梅来了兴致,“什么事?快说说。” “你再想不到,就是昨天牛大妈不是来给你介绍对象吗?结果下班了她跟介绍给你的那个什么陈红强抱在一起了,两人在厂门口又搂又抱,还亲嘴,哎呦,咱厂里好多人都看见了,你说恶心不恶心?” 王红梅厌恶的说,“啊?怎么会这样?后来呢?” “后来保卫科杨科长带着好几个人把他们抓到保卫科去了,他们一个劲的喊冤,说有人陷害他们,可是大家伙都看见了,他们自己抱到一起的,根本没人碰过他们,听说厂里要开批斗大会,然后开除,游街!” “该!” 很快杜敏就知道了,鉴于牛招娣陈红强公然在厂门口这种公开场合耍流氓,两个人先是被开大会通报批评,然后开除,牛招娣还被婆家赶出了家门。 第705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 陆大爷出来倒垃圾,迎头碰上了男人,忙开口问道。 男人低着头不吭声,绕过他想往院里走。 “哎哎哎!问你呢?你是干嘛的?这院不让随便进啊。” 最近快过年了,街上小偷小摸也多了,陆大爷觉得自己作为院里的老人,有责任担负起院里的安全工作。 见陆大爷拦住他,男人抬起头,露出黑不溜秋的脸,“陆大爷,是我。” 陆大爷仔细辨认了半天,才从这张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的脸上看出来个模样,“你,你是李计划?” “是我。” 一听是李计划,院里正在洗衣服择菜的几个大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李计划?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老天!你怎么拄拐杖了?” “你这腿好不了了?” “李计划你够五十了吗?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叽里呱啦的跟十几只鸭子在叫唤似的,陆大爷不得不制止道,“好了好了,都围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见李计划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众人也没了兴致,纷纷散去。 陆大爷清了清嗓子,“李计划,你还没说你来这院干什么?我记得你都搬走好几年了吧?” 一个大妈插嘴道,“还能干什么?肯定是过的不好,后悔了,又想起红梅她妈的好了呗?来找她复婚?” 徐奶奶拉了她一把,“别瞎说!小杜过的好好的,疯了才跟他复婚!” 陆大爷目光炯炯的看着李计划,如果是这样,更不能让他进去了,他这个样子,哪里能配的上小杜! 李计划一噎,这些人吃饱了撑的,管他干嘛? 杜敏心肠软,看他过的这么惨,肯定会难受,他再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打动她,让他们搬回来。 想起瘫在床上整天在床上拉屎拉尿的老娘,李计划一咬牙,“陆大爷,我有事找杜敏商量。” 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林大妈说,“红梅她妈不在家,刚才跟小钱出去了,说是去供销社。” 陆大爷,“她不在家,你看你到院外头等去吧。” “大爷,我腿疼,您就不能让我到院里坐一会儿?” 院里有石头墩子,随便坐哪个都行。 “不好意思啊,街道上刚来人宣传了,年根要注意安全,谨防小偷小摸的混进来,李计划,你也不是咱院里的人,找的人又不在,还是到外头等去。” “你!” 李计划气急,老顽固!这么不讲情面! 见陆大爷固执的拦着他,李计划只好转身朝外走去。 到了外头一看,院门口马路上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块石头都没有,李计划只得靠在马路对面一棵树上,闭上眼睛等人。 可是等到日头都老高了,他也没看见杜敏的影子。 李计划饿的肚子“咕咕”叫,他怀疑自己眼错不见杜敏就进院子了,因此又朝院子里走去。 这回没有陆大爷拦着,别人都忙着做饭吃饭,没有人看着,李计划顺利来到了杜敏的屋子门口。 叫他失望的是,杜敏的屋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说明什么?她还真没回来。 “这个臭娘们,大中午的不回来做饭,到哪里野去了?” 旁边的屋门突然开了,一个壮实的青年人端着碗出来,见他直勾勾的盯着杜敏的屋子,出声问他,“你谁呀?站在这里干嘛?” 李计划瞥了他一眼,从他身后看见了屋里的家什,看来这是自己搬走后新来的邻居。 “我找杜敏,她人呢?” 刘大海诧异的看着他,“你找杜姐?你谁呀?再说杜姐去哪了我哪知道?” “我……” 李计划刚想说自己是杜敏的男人,又忍下了,不知这人什么来头,万一跟杜敏关系好,不待见自己,恼了再揍自己几下。 指指他身后的屋子,“我儿子原先住这屋。” “你儿子住这屋?” 刘大海恍然大悟,“噢,你就是杜姐以前那个,什么呀,哎你们不都分开四五年了吗?杜姐过的挺好的,倒是你,啧啧啧,我都怀疑杜姐什么眼光啊,怎么能看上你这个德行?” 刘大海的声音不小,有邻居听见了出来瞧,“哟,李计划你还没走啊?” “大海你怎么这么说呢?李计划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你杜姐那时候把他伺候的干干净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跟你杜姐分开了,他怎么过的日子?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又来找杜姐,肯定没好事!” “还能有什么?要不借钱,要不就是哄你杜姐回心转意,再跟他过日子呗!他能憋什么好屁!” 邻居轻蔑的口吻说的李计划的脸火辣辣的,不过想想家里一贫如洗乱糟糟的日子,李计划忍下了这口气。 随便她们怎么说,又不跟她们过日子,只要能哄得杜敏回心转意,说就说吧,反正又不能说少几块肉。 陆大爷听见动静出来,“咦?李计划,你怎么又进来了?小杜屋门这不锁着的吗?快走快走!别在我们大院晃悠!” 孟春花不知什么冒了出来,“陆大爷,他是来找杜敏的,又不是坏人,你就让他等着呗?” 这个孟春花,唯恐天下不乱,陆大爷也不惯着她,“街道来宣传你没听见啊?要严防门户,你说他不是坏人,那你领他上你家等着呗!” “就是,孟春花,李计划以前跟你家老孙也熟,就领他去你家呗,也给人倒碗热水喝喝。” 李计划听了把希奕的目光转向了孟春花,“春花,真能让我去你家?你放心,我就坐坐,保证不乱走。” 孟春花讪讪的笑了笑,“我,我家英子上夜班,正在家睡觉哩,不方便哈,不方便!” 说完赶紧溜了,不溜再叫李计划讹上怎么办?她只是想看杜敏的笑话,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看李计划这样过的肯定糟透了,哈哈,杜敏啊杜敏,等你回来有的烦啦! 见她跑,李计划急忙喊,“春花,我不去你家,你给我碗热水喝喝行不行?我饿了一天了,快要冻死了,春花,你可怜可怜我!” 孟春花脚下一个趔趄,还是叫他缠上了,“好,我给你端去,你别跟过来啊!” “孟春花你个虎娘们!别人都不搭理他,就显得你能是不是?你等我爸回来收拾你!” 第706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一 系统,“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不能回去跟他硬刚?” “他现在这副模样,硬刚只会让人觉得我欺负他,而且他既然找来,肯定是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跟他掰扯只会浪费我的口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要是一直不走你就不回家了?” “那不会,天黑了他肯定得回去,刘槐花还等着他呢,等他到家了叫他再也出不来便是,咱是文明人,做事要讲究方法。” “嗤!” 系统觉得牙要酸倒了,什么讲究方法,不过是懒。 李计划等到天黑透了,杜敏和王红梅都没回来,他又冷又饿,想着老娘独自在家一天,还不知道作成什么样了,只好回家去。 他们娘俩早就搬到一个离城里更远的地方,这里有间屋子原是守夜人的,如今荒废了,叫他们占住了,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跟他们要房租。 李丽出嫁没有一分钱嫁妆,所以袁伟不叫她回娘家,她就不敢回,算是跟他断了联系。 李红旗那个瘪犊子,见他奶奶摔伤瘫痪了,家里卖个精光,眼见的给他攒不下什么彩礼,这样的穷家哪个姑娘敢嫁进来? 一进门就得伺候瘫痪在床的婆婆奶奶,腿瘸的公爹,傻子来了也得愁死。 李红旗干脆给人倒插门去了。 既然是倒插门,那家人把他管的死死的,工资上交,家务全包,孩子也得随人家姓。 这个没骨气的,就这样也答应了,如今跟家里也是没了联系。 可怜李计划养了一儿一女,到头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快到半夜,李计划才回到家,没进门就闻到屋里的恶臭,想想也是,刘槐花不能动,在床上拉屎拉尿,一天没人给她收拾,肯定满身满床都是。 李计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累,饿,还有烦,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机械厂的六级工,一个月七十多块钱,每天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去上班。 儿子接了杜敏的班,化肥厂也是个好单位,他娶了一个城里姑娘,生了两个孩子,杜敏把孩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他老娘到七十多了还耳不聋眼不花,每天精精神神的出门跟人唠嗑。 李丽嫁了个好人家,月子也是杜敏去照顾的,亲家对这点满意的很,对李丽也很好,从不拘着她回娘家,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现在这些,怎么就跟梦里不一样呢? 李计划站了许久,久的他一迈步就摔倒了,头撞到了门框上,晕了过去。 杜敏回到家的时候,王红梅正在看书等着她,“妈,您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看一个熟人,这么晚了,洗洗睡吧,明天不还得上班?” “好,妈您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杜敏刚出了屋门去洗漱,孟春花就窜到她面前,“哎老杜,你昨天去哪里了?李计划来找你了知不知道?” 杜敏绕过她往水池走,“瞎掰!他来找我做什么?” “真的真的!咱院里的人都看见了,他在这等了你一天!” “你这么热心,他没告诉你找我做什么?” “看你这话说的,他是来找你的,有什么事哪能跟我说?哎哟你没见李计划那个惨哟,瘸着一条腿,胡子拉碴的,穿的衣服也脏不拉几的,杜敏,你说他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不好意思啊,我没见过他,对他的事也不感兴趣,满足不了你的好奇心,你那么关心他,找别人打听去!” 孟春花一噎,“谁关心他了?不过是看他怪可怜的,他来找你,你不会硬着心肠赶他走吧?” 杜敏气乐了,“孟春花!你是我什么人呐?还安排起我来了!你怎么那么大脸呐!管好你自己!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 想到杜敏的大力,孟春花脖子一缩,“你看看你,我就那么一说,你愿意听就听,不听也没啥,怎么还急了眼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说了不说了。” 第707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二 新楼房的消息还没坐实,空着的那间房子搬来了新邻居。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寡妇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还有一个闺女搬进来了。 没错,五口人住一间房子。 这也不算稀奇,时下城里房子紧张,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屋里的多的是。 杜敏没多关注,可想不到的是,没几天,那老寡妇找上门来了,开口想跟她换房子。 杜敏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张寡妇撇撇嘴,“我说他大姨啊,你看你们娘俩住一间屋,我家五口人住一间,这也没什么,可是你家靠着西墙,搭了一间倒厦出来,这倒厦拾掇好了,也能做间屋子用,我看你家只在里头做饭,也太浪费了些,不如给了我家,我收拾收拾给闺女住,孩子大了,再跟哥嫂住一起不方便。” “不好意思,我不换!你有意见找领导去!” 张寡妇嚷嚷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一间换一间,你又不损失什么,大不了我让我儿子把搭倒厦的钱给你!五块钱行了吧?就两张石棉瓦,一点破砖头,你还赚钱了呢!” 杜敏脸一沉,“我说了不换!听不懂人话是吧?” 刚搬来就找事,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哎你这人,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怎么不知好歹?怪不得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就这样不分好赖话的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啪!” 张寡妇的脸上挨了一巴掌,杜敏甩着手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光不分好赖话,我还不分好赖人!我这手时不时的就犯病想打人,你还想说什么?” “你你!” 张寡妇捂住脸,“你敢打我!儿子!儿子快出来!你娘我被人打了,快给我报仇!” “谁敢打我娘?找死啊!” 张宝山从屋里跑出来,“娘,谁打的你?跑哪去了?我去追!” 他根本没把瘦小的杜敏看在眼里,只以为打人的跑了。 “是她!是这个贱女人!儿子,给我打她!” 张宝山提着大拳头朝杜敏砸来,杜敏一闪头,伸手抓住拳头往后一推,张宝山“噔噔噔”往后退了十几步才站住。 他怪叫一声,“呦呵,还怪有劲!再来!” 说完又冲了过来,杜敏一脚踢到了他的膝盖上,张宝山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咔嚓”一声脆响听的周围人直咋舌。 杜敏笑着说,““孙子!年过完了,给我磕头也没有钱给你!快起来吧。” 张寡妇尖叫一声扑过去,“儿子!儿子你怎么样?小贱人这事儿没完!我儿子叫你打坏了,快赔钱!” “呵呵!你在想屁吃!门都没有!” 张宝山缓了半天缓过劲来,惊惧的目光投向杜敏,这是巧合吧?这么瘦小,怎么可能打的过他? 人群中的孟春花撇撇嘴,力气大了不起啊,好吧,至少不怕打架。 好几年了,李翠莲还是第一次见杜敏打人,吓得她心脏“”砰砰”直跳,自己以前还想算计她侄女,幸亏没成,不然自己也得挨揍! 吴大妈劝道,“都各退一步吧,老嫂子,赶紧把你儿子扶起来看看,你们刚来不知道,杜敏那个手啊,一贯没轻没重的,你们以后少惹她!” “那,那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就算了?不得赔我医药费?” “是你家先找事的吧?还想要医药费,自认倒霉吧你!” 要是杜敏弱一点儿,不就被你们给欺负了? 张寡妇还想再嚷嚷,被张宝山一把拉住了,“妈,先扶我回屋,我腿疼的厉害。” 他比他妈见识多一点,知道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不能动,这么一交手就试出来了,这个杜敏,他打不过。 张寡妇恨恨的瞪了杜敏一眼,扶起儿子回屋了,她得指着儿子吃饭,儿子的话还是要听的。 关上门挽起裤腿一看,两个膝盖都青了一片,“嘶!好疼!” 张寡妇说,“儿子,你今天怎么了?那个小贱人又矮又瘦,你怎么手下留情了?” “妈!不是我手下留情,是她,很厉害!她劲大的很!就这么轻轻一踢,我就跪下了,我,我不是她的对手。” “你,你在说笑话?” 张寡妇根本不信,“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还想跟她家换屋子,顺便把那倒厦要过来,拾掇拾掇给你妹住呢。” “别!别去招惹她!” 张宝山心有余悸的吐了一口气,“妈你听我的,别去招惹她,至于小妹,也就一两年功夫,给她找个人家嫁了也就完了,犯不着多事。” 张寡妇嘀咕着,“我是为了谁?还不是心疼你们,挤在一屋放屁都不敢大声,我还想再抱个孙子呢,瑞儿一个太少了。” “不急,等小妹嫁了有多少孩子生不了?到时候三年抱俩,叫你看个够!” “哈哈哈,那我可等着了。” 第二天早上,杜敏正在水池子边上洗漱,张寡妇端着锅过来了,见了杜敏和颜悦色的打招呼,“刷牙呢?这水冷,没兑点热水?” 旁边的邻居见鬼似的瞅着她,昨天还闹得不可开交,今天居然跟没事人一般! 杜敏心里好笑,点点头没吭声,人家也不在意,若无其事的刷完锅回厦檐底下做饭去了。 系统,“这家人能屈能伸,人才啊!” “什么能屈能伸?就是脸皮厚!” “呵呵,那也是本事。” 星期日,王红梅休息,约着杜敏去厂洗浴室洗澡,“妈,我刚从百货大楼买了一瓶海鸥洗发膏,听人说洗完了头发可滑溜了,咱们试试去。” 杜敏不太想去,“星期天人太多了,我可不想去挤,你喊范惠芬一起去。” 厂里的大澡堂子,一大间屋子,二十多个淋浴头,只开放星期六星期天两天。 一到星期天能有好几百人去洗,赤条条挤的跟沙丁鱼似的,杜敏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王红梅也不强求,“那我去找范惠芬去,她早说头痒,就等着休息去洗。” 化肥厂嚷嚷了大半年的楼房分配计划终于出炉了,凡是已经工作了五年以上的正式工,都可以参加分房。 王红梅正好参加工作五年,具有分房资格。 “不过妈,我的资历浅,打的分不会高,只能分到一室一厅这样子的。” “那也不错了,怎么着也比这一间屋子强!” 在这里住开门就面对院子,人来人往的,一点隐私也藏不住。 第708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三 等到王建设再回来过年的时候,家里已经搬到了楼上,五楼,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四十五平方。 当然是清水房,没有吊顶没有地板砖,水泥地面,厕所是蹲坑,没有洗澡设施,厨房没有油烟机,没有煤气灶…… 但是它是一个完整的空间,关上门,想做点什么好吃的,不用总有人说,“哟!今天吃的不错啊!” 也不用半夜打着手电筒去厕所,正在拉屎的时候就有人大模大样的走进来,把你的囧样看光了。 王红梅骄傲的说,“妈,哥,这个房子的样式可是跟省委大院的一样的,我们厂长费了老大劲,才请来了原先给省委大院盖楼的建筑队,就照着原先的图纸盖的。” 王建设稀罕的说,“这房子想得周到,厕所在屋里,下雨的时候再也不用发愁了。” 原先在家属院还好一些,至少厕所有个顶,他在杜围子村,下雨的时候能憋着就憋着,不然就得溅一屁股脏水。 王建设就睡在客厅里,杜敏给他弄了一张折叠床,白天的时候收起来就是一张木榻,晚上一拉开就是一张床。 这个也让他稀奇了半天,“妈,这个挺贵的吧?” “也不算贵,木头就是普通的榆木,主要是手工,这年头木匠不好找,人家都不敢接私活,怕被人举报投机倒把,我好说歹说,才有一个老木匠接了这活,生生干了一个月才做好。” 王建设不好意思的说,“妈,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回来什么都是现成的,辛苦您和妹妹了,我攒了有二百块,都交给您。” 杜敏也不推辞,“这房子是你妹妹分的,咱们娘俩全是沾你妹妹的光。” 王红梅忙说,“妈,要不是您把工作给了我,以您的工龄打分,您分到的房子会更大更好,是我拖您后腿才是。” 王建设微笑着看看妈妈,看看妹妹,心里有一丝挫败,不管是谁的功劳,反正不是他。 杜敏在厨房里放了两个煤球炉,一个炖汤,一个炒菜,白菜猪肉炖粉条,菌子鸡汤,一锅大米饭,吃的王建设王红梅眉开眼笑,妈妈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这菜太香了,米饭软硬适中。 吃完了饭,推开厨房的小窗散味,残余的香味随风就飘出去了,惹来了几声议论,“谁家炖肉的?好香啊!” 王红梅上班更近了,走路十分钟就到。 把范惠芬给羡慕的,她这次没资格分房子,因为工龄只有三年半,而这次分完了房子后,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盖第二栋。 家属院清理干净了后,被分给年轻的单职工做宿舍。 吴得发李翠莲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虽然吴得发年龄大,可是他来化肥厂的时间短,所以这次不在分房的名单上,正好他们也不想搬,这院里没人注意他们,住进了楼房就好像暴露在众人面前一样,人人都盯着看。 有人来找杜敏,给王红梅说亲,“老嫂子啊,红梅这孩子是真不错,又能干又懂事,还是高中生,人家家长一眼相中了……” “嘛玩意儿,什么家长相中了?” 来的人忙解释,“怪我没说明白,是这么回事,前阵子厂里不是有上级来检查吗?吧啦吧啦……” 系统给补充道,“供电局的方科长相中红梅了,她儿子也在供电局工作,之前去下乡插队了刚给弄回来,所以二十五了还没结婚。” “人品怎么样?” “是个老实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也勤快。” 供电局单位不错,不用担心下岗问题,婆婆相中了王红梅,嫁过去婆媳矛盾要少一些,而且人家托人来问家长,没直接去找王红梅,是个懂礼数的。 时下虽然青年男女可以自己处对象,但是通过家长相亲的还是大多数。 杜敏对来人说,“大妹子,等孩子下班我跟她说说,她要是愿意见人,咱就安排两人见见行不行?总得孩子自己同意。” “那行,我等你回信。” 王红梅听了有些犹豫,她不想嫁人,如今这样的日子就很好,安宁平静,可是她也知道不嫁人好像不现实,“妈,我,我有些怕。” “怕什么?” 系统,“她怕像以前的你一样,明明能赚钱,却吃不饱穿不暖,整天干不完的活,婆婆还处处挑刺,丈夫只给十块钱,却像大老爷一样……” “停停停!” 杜敏抱住王红梅,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你这么好,值得有更多的人爱你,只要你足够强大,婚姻的决定权就会在你手上,不要怕,妈妈始终会站在你背后。” “可是,可是我还想去上大学,结了婚说不定就会有孩子,没有人家会让我丢开孩子去上学的吧?” “这没事,咱们可以事先跟人家说好,他们家若同意,咱们就先接触接触,若是不同意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总能找到支持你的人家。” 方科长听了杜敏提的条件有些意外,“化肥厂工作挺好的,为啥还要去上大学?” 她作为干部,丈夫在政府部门工作,知道的比别人多些。 这两年上面隐隐有些风声,国家建设飞速发展,需要更多更优秀的人才,靠推荐进大学的工农兵整体素质偏低,甚至有的只有小学文化。 现在的大学选拔标准更看重家庭出身,而不是文化水平,有才华的人上不了,有背景的占名额。 没想到王红梅有这个志气要考大学。 她一时有些迟疑,儿子年纪不小了,王红梅要是考大学,会不会不想要孩子? 媒人也挠头,从没有遇过这么复杂的情况,青年男女看对眼了不就行了吗?怎么这么多事? 不过这两家人都是坦荡人,有问题提前说清楚好,省的糊里糊涂的结了婚,婚后再这事那事的闹矛盾。 媒人在中间跑了好几趟,终于敲定了两家见面的时间。 国营饭店,穿着白衬衫军绿裤子的赵伟规规矩矩的坐着,方科长絮絮叨叨的叮嘱他,“一会儿见了人嘴甜点,该喊人喊人,人家问什么就照实说,虽说咱家这条件不差,可是找媳妇也得瞪大眼,不然娶个搅家精,一家子不得安宁。” 虽然她在供电局工作,丈夫在政府部门,工资都不低,可架不住家里孩子多啊,六个孩子,吃穿上学,人情来往,再加上孝敬双方老人,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 第709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四 赵伟对王红梅一见钟情。 之后的日子赵伟时常下了班来接王红梅,两人看过电影,逛过公园,越处越觉得挺合拍。 不久赵伟提着礼品来杜敏家正式拜访。 这栋楼住的全是化肥厂的职工家属,包括不少原先大院里的住户。 王红梅领着赵伟一来到大院里,楼上楼下不少人的眼睛就瞄上了,窗户乒乒乓乓的开了好多扇。 等赵伟进了杜敏家,楼下火速集结了一群大妈,“那是红梅对象?” “小伙子长的不错嘛,人高马大的。” “哎你看见了没?穿的挺板正,手上还戴了一块手表,看样子家里条件不错。” “哎脚上穿的皮鞋也是新的,红梅哪里找的对象?” “听说是红梅婆婆先看中的她,托人给介绍的。” “哎老杜这日子也是熬出来了。” “早着呢,她儿子还在乡下呢,那才是大头。” 众人议论了一番,可惜这会儿不是在平房大院那会儿,不然杜敏家做了什么菜招待女婿她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杜敏看着正襟危坐的赵伟,笑了笑,“小赵不要拘束,红梅哥哥在乡下,平时也不回来,家里就我们娘俩,你不嫌慢待了你就行。” 赵伟连声说,“不嫌不嫌,阿姨,红梅说过家里的情况,以后家里要是有脏活重活,您吩咐我就行,我都能干!” 杜敏很满意赵伟的态度,小伙子眼神清明,不是那等虚伪的人。 杜敏帮着王红梅做了几道硬菜,红烧肉,辣子鸡,土豆烧排骨,蒜蓉粉丝虾,凉拌莴笋,干煸四季豆,再配上一锅白白的大米饭。 赵伟可耻的吃撑了,饭后他抢着收拾桌子,把碗筷拿去厨房清洗。 王红梅过去帮忙,赵伟小声跟她说,“阿姨做的菜比饭店大厨做的还好吃,红梅,这些菜你也会做吗?” 王红梅莞尔一笑,“会!不过可能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那不正常嘛,阿姨都做了多少年了?哈哈,以后我有口福了,我只会做些简单的,等咱们以后结了婚,我把工资全交给你,你想做什么吃就做什么吃。” 王红梅红着脸横了他一眼,“谁要你的工资!” 赵伟呵呵傻笑了起来。 “阿姨,如果您同意,我下个星期天带红梅去我家行吗?我妈妈见过红梅了,爸爸和哥哥嫂子,还有弟弟妹妹都还没见过呢,他们非常欢迎红梅过去做客。” “去倒是行!只有一点,如果你家里有人对红梅不满意,小赵你得护着她,这个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阿姨你放心,我妈说了,结了婚我和红梅才是最亲密的家人,她们一般不干涉我们小家的生活。” 杜敏抽了个空去了一趟杜围子村,王红梅要结婚,王建设这个哥哥还不知道呢,顺便跟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说一声。 农忙时候,王建设不在医务室,有一个老大爷摔了腿,他去给处理去了。 二哥二嫂一家子也上工去了。 “三大爷,歇着呢?” 白发苍苍的三大爷正坐在地头上打盹,他老了,干不了重的农活,只给生产队放羊,把羊赶到山坡上,看着吃草。 “噢,敏丫头啊,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二哥家里没人,我去找找在哪块地里干活的?” “他们今天都去了南岗那块地收麦,这天也晌午了,你别去找了,估摸着都该回来拿饭了。” “那行,我回去等会儿,三大爷,你不回去吃饭?” “我带啦,你三大娘早起给我烙的饼,香着哩。” 看着三大爷也没带水,杜敏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一斤的酒瓶子装的,“三大爷,这个给您喝。” 三大爷老眼昏花以为是酒,忙说,“这酒贵着哩,我可不喝,你留着给你二哥。” “三大爷,这不是酒,是我装的水,您尝尝,是清水。” 三大爷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还真是清水来,那行,我留着喝。” 回到杜青山家,二嫂已经回来了,正在烧水做饭,见了杜敏惊喜的说,“呀!小妹来啦!快快快!快来帮我烧火,我给你下面吃。” 杜敏把东西放下,坐到二嫂让出来的小凳子上,烧火。 二嫂忙忙叨叨的去菜园里拔了几把碧绿的小菠菜,清洗干净,“小妹,一大早庄头杜老歪家里的老爷子摔了一跤,来叫建设去给瞧瞧,回头说老爷子大筋拧着了,建设给推拿了一上午,我估摸着也好回来了,你二哥早跟他说了,农忙这阵子就在家里吃饭的,知青点那伙人好几年了,做饭还是糊弄肚子。” “那麻烦二嫂了,建设吃的多,回头叫他把口粮背家来。” “还用你说?建设早就背过来了,我不要都不行!这孩子,就是实诚。” 二嫂手脚麻利的擀好了面条,下到锅里,快开时打了五个鸡蛋,放入菠菜略略一瞬就让杜敏撤了火。 这时院门口陆陆续续回来了一大波人,二哥杜青山,杜向东两口子,杜文丽杜亚丽,后头跟着王建设和小伟小军。 一见到杜敏,疲惫的大家伙儿精神为之一振,无他,大姑来了就会有好吃的,就连小伟小军喊姑奶奶的声音都格外响亮。 杜敏不负众望,从袋子里掏出两只烧鸡,一大包卤牛肉,一大包糟鱼,四瓶罐头。 杜青山憨笑着搓搓手,“小妹破费了,可惜家里没有酒,不然这么好的菜,孬好得喝上两盅。” “怎么没有?这不给你带了。” 杜敏又从袋子里掏出两瓶大曲酒放到了桌子上。 二嫂忙拦着,“喝什么酒?吃了晌午饭还得去上工,小妹攒两个钱容易吗?全给你买酒买菜了!” 小伟小军眼睛滴溜溜的瞅着姑奶奶手里的袋子,那就是个聚宝盆吧?一会儿掏一个好吃的,一会儿掏一个,好像永远掏不完似的。 这不,姑奶奶又从里面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小伟小军过来,这是给你们俩的,拿去分分吧。” 两个小孩大喜,“谢谢姑奶奶!” 一家人吃完了饭,杜敏问王建设,“杜老歪家里的处理好了?” “没呢,老年人上了岁数,大筋硬,我给按了半天,又扎上了针,还喊乎疼,我也没招了,只好叫他慢慢养着,明儿再去给看看。” 杜敏想了想,“要不你用热敷,热毛巾敷一下,兴许能舒服些。” “也对,天热,我没想起来这个法子,下午收工我再去一趟,叫他家里人给他烫毛巾试试。” “妈,小妹上班忙吗?怎么没跟您一起过来?” 第710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五 “我来,就是为了你小妹的事。” “二哥二嫂,建设,有人给你小妹介绍了个对象,嗯,处了一阵子了,两家都觉得不错,所以过阵子可能就得请你们去喝喜酒了。” 二嫂惊喜完了,发出了灵魂三问,“呀!红梅有对象了?是哪里的?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呐?” 杜敏一一做了回答。 王建设有些意外,他才刚走了多长时间啊?过年那会儿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结婚的事要慎重,这个人的人品,您找人打听了吗?” “放心!都打听过了,是个实在小伙子。” 二哥高兴的说,“那我们就等着喝喜酒了。” 晚上杜敏又回了城里,王红梅做好了饭正等着她。 “妈,哥哥他们还好吧?” “都好!正农忙呢,我感觉你哥又晒黑了一个度,就那口牙是白的了。” 王红梅直乐,“哥哥太不容易了。” 正说着,楼下有人嚷嚷起来,“我也是家里的人,凭啥不能让我住家里?妈你听听妹妹这话,我是下乡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家里连一张床都不能给我?哪怕让我打地铺,那也是在家里,你就忍心让我连夜回乡下?” “死丫头你嚷嚷什么?叫邻居听见了怪有脸是不是?你又不是看不见,家里哪还有地方给你打地铺?你是老大,不该体谅体谅你爹妈吗?你说你没事跑回来干什么?” “妈,我病了!这是大队给我开的介绍信,我是回来治病的,难道我只有死了才能回来不成?” “这是谁呀?” 王红梅说,“妈您没听出来?是黄静啊,黄老师家的大女儿。” “哦,是她呀。” 王红梅跟黄静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家里的大女儿,毕业了就下乡去了。 “我今天还遇到她了,瘦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原来是病了,她也没跟我说。” 王红梅有些唏嘘。 原先两家人家里都是五个孩子,黄静爸爸是老师,妈妈是化肥厂工人,黄静是老大,新衣服都是先给她穿,穿小了再给底下的弟弟妹妹。 她呢,几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为此黄静没少在她面前显摆。 如今分了楼房,黄静妈妈是单职工,工龄长些,打的分比她高,分到了隔壁一楼的两室一厅。 听说她爸妈一个房间,两个妹妹一间,两个弟弟住客厅,黄静回来,要么跟妹妹挤一挤,要么,也得打地铺。 显然,这两个方法都没被采纳。 “看来黄老师也没有多疼爱黄静嘛,闹得这么凶也不出来说句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外面又吵了一会儿没动静了,想来是黄静被劝走了。 王红梅默然了一会儿,“明天我联系几个同学,大家一起去看看黄静。” “去吧,好歹同学一场,能帮就帮一把。” 第二天,王红梅果然跟同学去看黄静,回来后脸色不太好。 “妈,我一直以为黄老师家里挺看重黄静的,没想到她过的是这种日子。” “真看重她不会让她下乡了,真看重她不会不知道她病了还要让她赶紧回乡下去。” “她得了支气管炎,还对尘土过敏,说是一下地干活就犯病,不停的咳嗽打喷嚏,喘不上来气,身上起一片一片的红疙瘩,大队怕出事,给她开了半个月的假条,让她来城里看病。” “这病可不好治,主要得静养。” 知青,在乡下静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她家里人疼她,应该想办法给她办回城,城里泥土少,能减少发病的几率。 几天后,黄家人又吵了起来。 黄静的大妹妹黄铃尖着嗓子叫,“白天咳夜里咳!我都好几天睡不成觉了,一上班就犯困,手指头差点被梭子打断,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啊?不会是肺痨吧?再传染给我!我受不了啦!” 她在纺织厂做临时工,虽然是临时的,这工作也是花了不少钱才得到的,她万分珍惜,可不想被辞掉。 黄静边咳边说,“咳咳,医生都说了,我这不是肺病,咳咳咳,不,不会传染人的,咳咳咳,咳咳咳……” “那也不能成天咳啊,你不睡觉别人就得陪着你?妈!你快说说怎么办吧,我怕我明天起不来上不成班了!” “能怎么办能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厂里宿舍住几天?你姐,你姐过几天就得回去了,等她回去就好了,妈给你把屋里打扫干净,保管不会有问题。” 黄静伤心了,“咳咳,妈,我这病,咳咳,医生说了,咳咳咳,不能,不能下地干活,咳咳咳,不然好不了,妈,您想办法让我,咳咳咳咳,回来吧。” “我哪有办法让你回来?城里待业青年多的是,我就是一普通工人,你爸就一小学老师,养活你们几个费老鼻子事了,好不容易才托人给你大妹找了个临时工,花了一大笔钱,家底都掏空了,你两个弟弟明后年前后脚都毕业了,一样得下乡。” “我弟,我弟的事再说,咳咳咳咳,我的事拖不得,不然,咳咳咳,妈,我会没命的!” “哪里那么严重,不就咳嗽两声嘛,我都让你在家里住了,你还想怎么着?休息几天赶紧走吧,不然你今年的口粮扣没了,我看你吃啥!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吃。” “妈!你让我死了算了,咳咳咳咳,你生我干嘛呀!你看人家王红梅,咳咳咳,她妈就不舍得让她受苦,早早把班给她接了,咳咳咳,妈,你把工作给我吧,我,我保证一分钱不留,全交给你,咳咳咳咳……” 黄妈一蹦三尺高,“我说你怎么赖家里不走了,原来是盯上了我的工作,家里五个孩子,就你大妹是个临时工,一个月才赚十八块钱,我把工作给了你,你弟弟妹妹怎么养活?别说你不要工资,我一个月四十六块八,给你你才十七八,少了将近三十块钱我上哪找补?你好狠的心呐,为了自己就不顾一家人的死活了?” 黄家一连好几天鸡飞狗跳,黄老师跟隐形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像看不到老婆女儿的为难。 系统,“他真的是老师吗?怎么这么冷血?” 第711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六 一九七五年年底,王红梅出嫁了,这会儿也不时兴举办宴席,赵伟骑着扎着红纱巾的自行车来接的她。 杜敏一早给王红梅收拾的干干净净,大红色的棉袄,黑色的呢子裤,脚上一双黑色的皮棉鞋。 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饱满的发髻,用一圈大红色的小碎花圈住。 二嫂围着王红梅左看右看,“我大外甥女就是好看,你妈怪会收拾。” 大哥大嫂没来,说是坐车晕车。 杜青山对杜敏说,“人老了就这样古怪,我来了就代表了。” 杜敏没放在心上,她回娘家也是去的二哥家。 杜亚丽杜文丽羡慕的摸摸表姐的衣服,“红梅姐,这衣服是在百货大楼买的吧?可真好看。” 王红梅温和的笑了笑,“不是,是你们大姑买了布给我做的。” “大姑的手艺真好,等我出门子时请大姑帮我做一件好不好?” “那你得去问你大姑,这都是她一针一线手缝的,老费事了。” “那,那还是算了,让我妈上城里百货大楼给我买件吧。” 热热闹闹的送走了王红梅,杜敏跟二嫂一起动手做菜吃午饭。 这边送亲只男人和没成亲的小姑娘去,所以二嫂和杜向东的媳妇刘娥留在了家里。 刘娥又怀孕了,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大姑,都说住楼好,可是我看您家这也太窄巴了,几步就走到头了,没有俺家院子敞亮。” 二嫂怕杜敏生气,“瞎说!还是住楼好,门一关干干净净的,你家院子敞亮,一刮风全是土,一下雨全是泥,天天得扫树叶子,哪里好了?” 杜敏笑了,“各有各的好处,要是人少呢,住楼干净,要是人多,还得是你家那大院子宽敞。” 下午,杜青山带着杜向东王建设他们回来了,人人脸上笑容灿烂。 杜青山说,“你这亲家不错,招待我们很用心,没因为我们是农村来的看不起我们。” “那哪能啊,他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也不能同意把红梅嫁到他家去啊。” “嘿嘿!怪好怪好!” 杜文丽杜亚丽围着她妈叽叽喳喳的说着表姐家里在食堂办了五桌酒席,桌上好多肉菜,表姐的婆婆还给了她们两个一人一个一块钱的红包,说着掏出来给她妈妈看。 二嫂忙说,“这是你大姑的人情,这钱得给你大姑。” “啊?” 杜敏说,“嫂子,人家是谢谢文丽亚丽送姐姐出嫁的,可不是给我的,快收起来。” 杜文丽杜亚丽得意的冲妈妈笑了笑,齐声说,“谢谢大姑!” 小伟小军喊道,“我也有我也有!” 刘娥赶紧问,“你们也有?在哪呢?快点给我!” 两个小孩捂住口袋,“这是奶奶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当着大姑和表弟的面,刘娥有些囧,“我,我就看看,我不要。” “真的?” “真的,不骗你们。” 小军拿出了自己的红包递给刘娥,“妈你说的,就看看哦。” 刘娥一边拆红包一边恨恨的说,“个臭小子!我还能骗你!” 红包里是一张崭新的五毛钱,图案是纺织女工在车间。 刘娥稀罕的摸了摸,“妈呀,哪里找来的这么新的钱?” 她经手的钱全皱巴巴的,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 “刚从银行取的吧?” 回去的班车早没有了,杜青山一家人又在杜敏家里睡了一晚。 杜文丽杜亚丽睡王红梅那屋,杜敏跟二嫂刘娥睡一屋,杜青山领着小军小伟睡王建设的床,王建设杜向东打地铺。 翻过年,华国出了一件大事,先是那位鞠躬尽瘁的伟人去了,举国悲痛。 之后每隔一两个月就有大事发生,这一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九月,又是全国镐素。 年底,王建设回家过年。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他为啥不找对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怕耽误人家才不结婚的? 在化肥厂家属院王建设也是人议论的对象,连带着杜敏也被人说嘴,守着儿子不给他找对象,怕不是真有毛病? “儿子,这套书你带回去,上面的题全部做一遍。” 一整套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共十七本。 王建设震惊了,“妈,您从哪里找来的?” “我托人买的,一套给了你妹妹,一套给你,抓紧复习啊。” 王建设突然感到一丝紧迫,“好,我会尽快学完的。” 杜文丽要出嫁了,杜敏提前一天去给她填箱。 “这是你表姐给你的填箱,她怀孕了,就不来送你出门子了。” 杜敏递了一个红包给杜文丽,里面是十块钱,还有一对鸳鸯戏水枕巾。 她们这边的风俗是孕妇不能见新娘,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破规矩。 “呀,表姐有孩子了?恭喜恭喜呀!” “这是我给你的,快收好。” 除了二十块钱,另外还有一床龙凤呈祥被面,一床毛毯。 “谢谢大姑!” 大嫂来给侄女儿填箱,给了两块钱,一包果子。 她儿媳妇给了一块钱,一包果子。 见了杜敏不冷不热的叫了声,“大姑。” 因着丈夫杜宝强跟杜敏不亲,她有样学样,要不是喜事这种场合,她能装着看不见人。 杜敏也不跟她计较,不亲热正好,得省多少事多少钱? “哎呀!文丽这衣服真好看,是婶子带你上城里买的?要说还是城里的衣服,就是洋气!” 杜文丽听着堂嫂这话,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杜敏,发现大姑正微笑着跟她妈说话,“这,这是大姑帮我做的。” “什么?大姑给你做的?” 这个大姑!怪不得孩他爸说她偏心眼,只顾着巴结二叔一家人,对自家一点亲味儿都没有。 “大姑可真是的,我家铁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姑奶奶给买过一块糖呢。” 杜亚丽反驳道,“嫂子这不对吧,大姑每回来,买的糖果罐头,都有大娘家一份,那些东西大爷大娘还能全自己吃了?我就不信没给铁蛋吃过。” “那能一样吗?那又不是专门给铁蛋买的。” “你这话不讲理了吧?你跟大爷又没分家,还得专门给铁蛋买一份啊?多大脸啊?也没见你跟堂哥孝敬大姑一块糖!” “你!死丫头牙尖嘴利!这么厉害小心嫁不出去!” 第712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七 二嫂生气了,“宝强媳妇你是来吵架的?大嫂你也不管管你儿媳妇?大喜的日子来我家找茬是吧?” 大嫂瞪了一眼儿媳妇,“铁蛋他娘你填完箱了没?填完了赶紧家去吧,铁蛋该找你了。” 宝强媳妇有点下不来台,张嘴又想说大姑的坏话,一抬眼看见杜敏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说呀,怎么不说了?我倒要看看,我侄媳妇对我有多大意见!” “你,你就是偏心!给文丽做这么好看的衣服,回回来都带那老些好吃的,全送到二叔家了,我都看到好几回了。” 杜敏扭头问大嫂,“怎么,我怎么不知道哪次来没给你家东西?大嫂,做人要凭良心,你和二嫂都是嫂子,我在城里日子也不好过,从牙缝里省下点钱买点东西回来,倒叫你们两家生出矛盾来了?我二嫂帮了我多少,大嫂你又帮了我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大嫂冲儿媳妇吼道,“你个眼皮子浅的东西!你大姑买那么多东西,你没少往你那狗肚子里装!还敢挑你大姑的理!你娘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再哔哔叫宝强削你!” “文丽出门子穿好看点怎么了?你眼红回你娘家要去!别搁这丢人现眼!” 儿媳妇被骂的脸挂不住,一扭头跑出去了。 大嫂喘了口气,“他大姑啊,侄女儿大喜的日子,别跟我家这个没脑子的计较,那就是个棒槌。” 这个小姑子不是以前了,总感觉她做事越来越强硬,不是以前软绵绵好说话的模样了。 老杜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是城里人,就算不亲热,也别得罪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填箱进行的很顺利,杜文丽今晚收到的钱全是她的私房钱,不用交给她妈。 最后一包糕点收进蒲篮里,二嫂催着杜文丽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二嫂早就给杜敏收拾好了床铺,杜亚丽去陪姐姐,她的床给了杜敏睡一晚。 天一亮,院子里就有人起来了,杜敏听见杜青山使唤杜向东,“赶紧把院子再扫一遍,等会儿人来了看着埋汰。” 其实他家在村里算是干净的,几个孩子都不懒,眼里也有活,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的。 杜文丽洗漱完了换好了衣服,杜亚丽帮她编好了辫子,左看右看,“姐,总感觉没有表姐那会儿扎的头好看,有点平淡。” 杜文丽照了照镜子,“要不,你问问大姑,表姐那个头发怎么编的?” “好!” 杜敏被杜亚丽请过来,“大姑,快教教我怎么给姐姐编头发。” “这个简单,我教你!” 盘好了头发,杜敏从兜里掏出一块红纱巾,唰唰几下剪开了,飞快的缠起了小花,速度快的让杜文丽姐妹俩没来的及阻止。 杜亚丽心疼的说,“大姑,多好看的纱巾啊,就这么剪了多可惜。” “可惜啥?你姐头上太单调了,戴上这花才喜庆,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可不能马虎,你们没早跟我说,要早说我做的还精致,等你出门子时我也给你做。” 杜文丽就看见大姑摆弄了一会儿,跟表姐出嫁时差不多的一圈红花就戴到了她的头上,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谢谢大姑!” 来接亲的新郎官眼神里闪过惊艳,他媳妇今天真漂亮。 杜文丽的对象蔡国华是隔壁村的记分员,高中生,是家里的老小。 二嫂本来不太愿意,他上头三个哥哥一个姐姐,父母年纪太大了些,六十多了,杜文丽要是有了孩子,他们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杜文丽进门就得伺候公婆。 蔡国华说等他们一成亲家里头就给分家,父母跟着大哥过,他们每年给些粮食就行。 二嫂不放心,等到亲家亲口跟她保证后才同意。 反正两个村子离的不远,真有什么事杀过去也行。 杜敏看着蔡国华眼神清明,不论见了谁都满口尊称,对二嫂说,你这个女婿不错,如果家里不拖后腿,文丽这日子能过的起来。 二嫂连连点头,“咱也不图他家财万贯,只要能对我闺女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也就行了。” 中午吃了饭杜敏就回城了,王建设跟着送亲的队伍还没回来。 七七年十月二十一,王红梅正在给不满一百天的儿子喂奶,赵伟“砰”的推开了房门,“红梅,你看报纸了吗?” 怀里的孩子惊了一下,踢了踢腿,王红梅皱眉,“你小心点,吓着向南了,什么报纸?” 赵伟看了一眼儿子,“就是今天的人民日报,上面有一篇文章,说是国家正式恢复高考,各省自行安排考试时间,大约在十一月到十二月份进行,媳妇,你,你能参加吗?” 王红梅的心“砰砰”跳动了起来,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能!我要去报名,报纸呢?拿来我看看!” 杜围子村,知青点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他们回城的好机会。 “课本,谁有课本?” “王大夫那有,他天天看书!” 杜围子村知青点还住着二十多个单身的男女知青,还有七八个已经在村里结了婚。 王建设看到了报纸,最初的激动过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的这一天吗? 医务室外头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王大夫,王大夫,你的课本还看吗?借给我看看行不行?” “先给我看,先给我看,我看的快!” “别扯了,你那高中就是混过来的,别当我们不知道,先给你看,你得看到猴年马月能看完?” 吵吵嚷嚷的把隔壁大队部的大队长给惊动了,他赶紧出来一看,知青们都围在医务室门口,“干什么干什么!都不用上工的吗?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徐涛是知青点的老大哥,他来杜围子村已经十年了,上前代表大家说,“大队长,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国家恢复高考啦!我们要参加高考!” “高考?你们急什么?上头还没说怎么弄来,都回去干活去!小心扣你们工分!” 大队长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泼到了他们的头上。 “什么叫上头还没说怎么弄?” 第713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八 大队长解释道,“意思就是,虽然报纸上登了要恢复高考,但是具体怎么办,省里还没下通知,你们先回去上工,考试之前总还要吃饭的嘛,等上头来了通知,我马上跟你们说。” “可是要考试的话,我们得看书复习,大队长您知道,我们这些人在村里一向老老实实的,天天出工,都老长时间没碰过课本了,您看能不能让我们上半天工,半天时间拿来复习?” 大队长看着眼前一张张渴望的眼,心想你们也知道好几年没摸过课本了,能不能考上还两说呢。 “行倒是行,但是你们知道,这半天可记不了多少工分,要是,算了,你们到年底没粮食吃可别怨我。” 徐涛他们喜笑颜开,又围着王建设哀求,“王大夫,求求你了,把课本借给我们看看吧。” 王建设大声说,“停停停!你们这么多人,我借给谁不借谁?不如这样,大队长,让他们不上工的时候都来我这里,大家伙的一块看书一块复习怎么样?” 大队长摆摆手,“你看着办,别耽误给村里人看病就好。” 还是杜青山的外甥靠谱,这么些年雷打不动的每天看书,要是高考,他一准能考上。 就是村里少了赤脚大夫,不知道上头会派谁来? 这天开始,徐涛带着知青点的知青们上午上工,下午晚上就聚在医务室复习。 由于太长时间没看书了,好多人一开始都看不进去,坐不了一会儿就起来转悠。 张力文和梁瑞雪都想来复习,可是他们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哪里能扔下他们安静的学习? 两人商量着一人看一天孩子,另一人去学习。 想法是好的,实现有点困难。 一开始静不下心来,半天时间很快过去,脑子还是糊里糊涂,根本没学会什么知识。 梁瑞雪很快放弃了,上午上工,看孩子做饭,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脑子像生锈了一样,什么都记不住。 “力文,你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学校,到时候把我们娘仨一起带回城。” 张力文暗暗叫苦,他原先在学校学习成绩就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脑子里那点知识早就配着玉米糊糊喝光了,如今看着徐涛他们学的飞快,他却得从头学起…… 高考时间定了,十二月九号开始,连考三天,分文科理科。 文科考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 理科考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 王红梅报的文科,王建设报的理科。 杜围子村二十六名知青报名,大队长也爽快,都给开了介绍信,跟他们说还要去向阳公社盖章。 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这道理大队长懂,不管他们考的上考不上,结个善缘不是? 考试地点定在县城,王建设提前三天回了家。 “妹妹复习的怎么样?” 杜敏坦言,“不太好,孩子还小,离不了她,也就是之前做的题没忘光,不然她都想放弃了。” “她,要是考上了孩子怎么办?扔给赵伟带?她公婆不都还上班的吗?也不能给她带孩子吧?” “考上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想三想四的,影响学习。” 王建设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得放弃思考这个问题,有这功夫还不如去背两道题痛快。 考试前一天,杜敏去看王红梅,她正抱着孩子喂奶,头发乱蓬蓬的,嘴里在念念有词的背历史。 赵伟在洗尿布,三个月的小孩儿尿多,一天下来二十多块尿布算是少的。 “妈来了?快坐,我洗完尿布给您倒茶喝。” 杜敏摆摆手,“不用,你忙吧,红梅,明天考试,孩子谁看?” 王红梅看了一眼赵伟,“他请了三天假,婆婆也会过来给我们做饭。” “那就好,安排好了就行。” 孩子姓赵,就该由姓赵的管,如果赵伟和方科长反悔不想让王红梅去参加考试,那杜敏不介意把孩子抱回去改姓王。 三天考试很快结束,出了考场有人高兴,也有人崩溃大哭。 王建设觉得还好,反正会做的全做了,王红梅有一些沮丧,“总觉得生了向南脑子就变笨了,平时背的滚瓜烂熟的题目,考试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杜敏安慰她,“没关系的,大家都一样,这次时间太紧了,从公布消息到考试只有两个月时间,大家都来不及复习,你以前的底子还在,总不会考太差的。” 王红梅听了安慰好一些了,“也对,妈您没看见,我那考场里有像我这样的,也有刚毕业的学生,还有两个看着像三四十岁的大哥,我觉得,我总不能连老大哥都考不过吧?” 三十多岁的老大哥,那是老三届吧? 一个多月后,分数出来了,有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王红梅报的是东省师范大学,王建设报的是东省医科大学,这两个大学都是省城最好的学府。 在焦急的等待中,王红梅先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消息一出,赵家也沸腾了。 “小伟,你媳妇真考上大学了?” “真的妈,东省师范大学!本科!通知书上说三月一号到三月三号报到。” “我的天!红梅真厉害!” 方科长又高兴又头疼,儿媳妇考上大学是好,就是这孩子怎么办? 她还在上班,可没有时间给她看孩子。 “小伟,你媳妇没说向南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孩子去上学吧?” 赵伟也头疼,还有一个多月媳妇就得去上学,四年呐,学校在省城,离家好几百公里,他又不能跟着去。 “我,我去找岳母商量商量去。” “是该去商量,你岳母不上班,如果给向南断了奶,是不是能让她帮着照管照管?当然咱也不能白让人家出力,你的工资留点生活费,剩下的全给她。” 王红梅上的师范大学不光免学费免住宿费,还有生活补助,所以她上大学相当于不用花钱。 赵伟和王红梅抱着孩子来找杜敏商量,杜敏一笑,“我看可以,但是不用给孩子断奶。” 王红梅愣了,“不给向南断奶我怎么去省城?” 第714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三十九 “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省城啊,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下了课就可以回家喂奶,小家伙也不用承受离开母亲的焦虑。” “还能这样?那哥哥怎么办?哥哥还没收到通知书吗?” “还没有,好饭不怕晚,你哥哥一定会考上的。” 系统说了,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在路上了,王建设是杜围子村唯一考上大学的。 王红梅的心情明媚起来,最大的难题迎刃而解,妈妈和孩子都会陪在她身边,太好了!她对一个月后的生活期待起来。 杜围子村,王建设正在给一位大爷按摩腰,大队长忽然跑了进来,“王大夫!王大夫公社来电话了,让你去拿录取通知书!” “哄!” 王建设的脑中仿佛炸开了花,他真的考上大学了! “恭喜恭喜啊!王大夫。” 大队长笑眯眯的看着王建设,他就说嘛,王大夫天天学习,一定会考上大学的,不像知青点的那些知青们,临近考试才开始看书,又不是过目不忘,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考上? 杜青山得知外甥考上了医科大学,感慨的说,“不枉这孩子勤奋这么些年,孩他娘,赶紧给我拿上三十块钱,建设领了通知书,只怕得赶紧走,我去告诉大哥一声。” 医科大学哎,学成了就不是赤脚医生了,那得分到城里那些大医院去上班。 王建设临走把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送给了徐涛,“好好学,争取明年考上。” 徐涛紧紧抱着书,“谢谢你!恭喜你考上大学啊!” 这套书太珍贵了,有了这书,他可以再拼一年。 王建设背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家门口,家属院有人看见了他,“老杜家的大学生回来了!” “哎建设,你复习用的什么课本?这你都考上了,那书能不能借给我家小六?” “你家小六是没有课本的事吗?他就是笨!建设,还是把课本借给我家英子吧,她喜欢学习,课本给了她才能发挥作用。” 王建设见两位邻居争了起来,忙说,“两位大妈别吵了,那些书我送给村里的知青了,一本也没带回来。” “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手大脚?那些书多难找啊,怎么能全送人呢?” “就是,送一本两本的还不行吗?建设,再去要回来成吗?大妈我给你钱,一本五毛,我买两本。” 好容易摆脱了热情的大妈,王建设回了楼上。 一推门,杜敏正在地上铺的席子上缝被子,见是他,“回来了大学生!” 王建设放下东西,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两口,“楼下有两个大妈非要买我的复习资料,我说送给一起插队的知青了,她们还要我去要回来,好可怕!。” 杜敏莞尔一笑,“这回你可是咱们院里的名人!几本课本算什么?” “这被子给你带着,我还收拾了几件衣服,在那边,你赶紧试一试,要是不合适我抓紧改。” “妈,我有衣服,都带着呢。” “先敬罗衣后敬人,大学里也是一样,去了你只管好好学习就是。” “哎对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省城,帮红梅看几年孩子。” “妈您也去省城?住哪里了呀?” “我打算在红梅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这样红梅下了课就可以回家,你到星期天的时候,也能回来打打牙祭。” 王建设很佩服他妈的敢想敢做,“可是省城租房子得不少钱吧?妈您手里有钱吗?” 小妹去上学,厂里的工资没了,她自己在学校不用花什么钱,老妈在那边吃住可是都得要钱的。 杜敏点点头,“有,赵伟刚送来二百块钱,先用着,就是咱们得提前去省城,先去找房子。” “我学校报到日期是三月一号到三号,妹妹学校呢?” “跟你一样,咱们提前一星期去。” “行,听您的。” 他手里这些年攒了差不多三百块钱,而他学校同样不收学费,每个月二十三块钱的生活补助,足够他在学校里的花用。 “妈,我攒了有三百块钱,我留五十,剩下的都给您。” 杜敏跟系统感叹,“现在上大学真好啊,国家不要学费,还给补助,毕业了还包分配,我要不是年龄大了,真想去考个大学上上。” “呵呵,你去考绝对考不上,也不看看今年的升学率是多少?” “多少?” “百分之四点七,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不为过。” “我滴妈!王建设王红梅很牛啊!” “确实很牛!” 有系统这个作弊神器,杜敏很快在师大附近租了一个小院子。 这个院子原来是师大一个老教授的,前几年夫妻两人都被下放到农村了,今年年初回来的时候只有女的回来了,男的去年生病没熬过去。 女教授年纪不小了,回来后办了退休,住了没多久就去了儿子家里,这院子就空了。 三间房子,一明两暗,中间是客厅兼饭厅,两边两间卧室,租金一个月八块钱。 老教授下放后这院子住过一户人家,她回来后虽然尽力收拾过,但是院里的厨房厕所还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这也是她儿子非要接走她的原因之一。 来跟杜敏交接的是老教授的女儿,看上去四十多岁,“我妈说了,房子不住人坏的快,只要你们给维护好,租金就算便宜点。” 杜敏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我家人口简单,儿子女儿平时都要上学,只有我跟外孙子在家里,一定给你拾掇的板板正正的。” 这位大姐也是个爱八卦的,“呀!我看他们都不小了,还上什么学?大学吗?” “是呀,女儿就在师范大学上,所以才离找学校近点的房子,儿子刚考上医科大。” “老天!看不出来老太太您真有福气啊,儿子女儿都是大学生!了不起!” 大姐更放心了,一家子都是文明人,必然能好好爱护她妈妈的房子。 她家里也是一大家子,可是离妈妈这里太远了,不然自己过来住也是好的。 婆家倒是盯上了这处房子,可是凭什么给他们住啊?住了肯定撵不走了,这是她妈妈的房子,她哥哥也在,哪能白白便宜了她婆家人! “大姨,租金三个月一收,您给汇到这个地址成不?这是我妈的地址。” 自己不能接手租金,在自己手里容易被婆家人盯上,非得从她手里抠走不可。 第715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 新家在杜敏的手里慢慢变了样。 先修的厨房厕所,买了红砖水泥,请师傅做了防水。 西墙角的厕所干湿分离,洗脸池在外面,蹲坑在里面,铺上了防滑的瓷砖,旁边装上了淋浴头。 厨房地面是水泥的,料理台铺了瓷砖,擦的锃亮。 王建设每回来一次,总能发现一些变化,“妈,这些东西哪里买的?” 他指的是电饭锅,电风扇,洗衣机。 “城里百货大楼就有啊,有了这些多方便,做饭不用守着炉子了,衣服放里面就洗好了,我看着孩子呢,哪有那么多功夫干家务。” 向南六个月了,添上辅食了,白天睡觉的时间也少了,小家伙一眼看不到人就会叫唤。 “妈我没有别的意思,您手里,钱还够花吗?” 这些东西哪一样看着也不便宜,他怎么不知道他妈这么会买东西? “够,不用你担心,好好上你的学!” 王建设还是有些担心,决定回学校再节俭一点,每月二十三块钱的补助,省下来十块钱给妈妈用。 系统,“你这好大儿怕你没钱吃饭,在学校省吃俭用,一个月攒十块钱给你花。” “这孩子,他自己还够吃吗?” “只吃馒头素菜是够吃的,学校里不少人是这样的,省点钱和粮票寄回家,他这样,倒也不显得寒酸。” “那行吧,等他来了给他改善伙食。” 王建设的学校在省城东边,王红梅的学校在西边,王建设骑车过来不到一个小时,所以他每个星期都会过来。 红烧肉,红烧鱼,炖鸡,炖排骨,王建设来了总有一道硬菜。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向南会走了,断奶了。 王红梅上课的时候,杜敏带着向南到处玩。 公园,动物园,爬山,当然是矮趴趴的小山,中午也不回来,一玩玩一天。 王建设王红梅的课程多了起来,回家的时候也抱着一摞作业,两人顾不上这祖孙俩了。 王建设有两个月没见影了,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杜敏对赵向南说,“南南,想不想舅舅啊?咱们两个去舅舅学校看他好不好?” 向南听懂了,挥舞着小手说,“舅舅!” “对!去找舅舅!” 换好了衣服,杜敏背着背包,里面装着向南的水壶、饼干和给王建设带的一饭盒卤牛肉,祖孙俩坐上公交车出发了。 公交车走走停停,换了三趟路线,终于穿过半个城市到了医科大学站。 刚下了车,向南忽然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舅舅!” 杜敏抱紧他,“啊,这就是舅舅的学校,南南想舅舅了是不是?” 系统哈哈笑,“啥呀,向南看见他舅舅了,就在对面,你快看,还有一个女的。” 杜敏抬头向马路对面看去,王建设正跟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一起往学校走去,边走边说着什么。 “这不会是他对象吧?” “哈哈,有可能!那姑娘是他小一届的师妹,你去问问去。” “别!我可不想当讨人厌的电灯泡,还是等会儿再去找他吧。” 赵向南不明白姥姥为啥不走了,探着小身子往王建设那边挣,嘴里念叨着,“舅舅!舅舅!” “南南乖啊,咱们等会儿再过去,你看那儿有小汽车!” 向南的注意力被疾驰而过的小汽车吸引住了,拍着手说,“车车!车车!” “对!小汽车,黑色的,白色的,还有红色的,好不好看?” “好看!” 赵向南“格格”的笑起来。 等到王建设两人进了学校,又等了十五六分钟,杜敏才抱着向南向学校走去。 门口的保安大爷拦住了杜敏祖孙俩,“同志,你找谁?不是本校师生不让进啊。” “我找我儿子,他叫王建设,今年大二了,是学临床医学的,我给他送点吃的。” “哦,那你过来登记一下。” 杜敏把向南放到了地上,去登记,小家伙也不认生,大大方方的冲保安大爷喊了一声,“爷爷!” “哎!” 保安大爷顿时眉开眼笑,夸奖道,“大妹子你这孙子养的好啊,是个机灵的。” 杜敏谦虚道,“调皮的很!” “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皮点聪明!大妹子你好好培养,争取以后也考到咱们学校来!” “哈哈!借你吉言啊!” 保安大爷热情的给祖孙俩指了路。 等这祖孙俩走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居然看到王建设和那个姑娘站在一棵树下,还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向南大声喊着,“舅舅!舅舅!” 这次杜敏没阻拦,王建设终于听到了,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快步走过来,“妈!南南,你们怎么来了?” 杜敏微笑着说,“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这个铁树要开花了?” 王建设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她是,她是一个师妹,我……” 杜敏见那个姑娘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好奇的朝这边张望,不由得说,“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哦,我,师妹!” 王建设红着脸朝姑娘招招手,“她叫林瑶,比我低一届,师妹,这是我妈妈,这个小不点是我外甥,叫赵向南。” 林瑶喊了一声,“阿姨好!向南你好!” “哎!你好!南南,这是阿姨,要说阿姨好!” 赵向南扑向王建设,仰着头喊了一声,“阿姨好!舅舅抱!” 王建设弯腰抱起向南,“妈,您还没吃饭吧?我们请您去食堂吃饭好不好?顺便参观一下我们学校。” 我们? “好呀!那妈妈就不客气了。”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慢悠悠的走在校园里,林瑶时不时的给杜敏介绍校园里的风景。 食堂里人很多,王建设打眼一扫,找到一张空桌子,忙领着杜敏林瑶过去,把向南交给了杜敏,“妈,师妹,你们先坐着,我去打饭!” 林瑶说,“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吧,多打点饭。” “好!” 杜敏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有商有量的背影,跟系统说,“哈哈!我看这两人有戏!我快有儿媳妇啦!” 妈妈来了,王建设就不光打素菜了,红烧肉,玉米排骨,炸带鱼,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大米饭,“妈,看看够吃吗?不够我再去打。” 第716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一 暑假,母子三人带着向南回东省,赵伟来火车站接他们。 “妈!大哥,红梅!儿子哎!快上车。” 赵伟经常下乡检查线路,局里给他们几个配了一辆改装车,前半截坐人,后半截装电线工具什么的,比拖拉机强,今天被他借了来接人。 赵伟帮着把行李放到了后面车斗里,“妈,红梅,你们带着向南坐后排,大哥和我坐前排。” “好!听你的。” “妈,屋子我给打扫了一遍,也开窗户透气了,煤球买了一百块,大米和白面各买了二十斤,您看够吗?不够我再去买。” “够了够了,谢谢你啊小赵。” “妈您说这个就外道了,我也是您的孩子,做这些不应该吗?” “那也该谢,你上班那么忙,自己家的卫生也得打扫,辛苦了。” “嘿嘿,不辛苦,一想到老婆儿子要回来了,我浑身都是劲。” “哈哈哈哈。” 一车的人都笑了起来。 赵伟开着车先送了杜敏和王建设回化肥厂家属楼,帮着把行李提到了五楼,这才带着王红梅和向南回自己的小家。 一进家门,方科长迎了出来,“哎哟红梅呀,你们可算是到家了!向南,快点让奶奶抱抱。” 王红梅喊了一声“妈。” “哎!快点把行李放屋里歇歇,饭我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了,亲家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的?” 赵伟接话道,“我给送到化肥厂家属院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先接到家里来吃了饭再送回去?她们家里啥啥没有,拿什么做饭吃?” 赵伟挠挠头,“我,我给买了些大米白面,煤球也买了一百块。” “菜呢?光喝粥啊?我做的菜多,一样拨出一点来,你再跑一趟,给你岳母送去。” 王红梅,“妈,不用担心,化肥厂家属院里好多种菜的,随便上谁家薅点菜都行,坐了两天车,也不想吃别的。” “那也得现做,这都是现成的,小伟快去!” 亲家母把向南照顾的多好,白白胖胖的,一点也不认生,这都多长时间没见过奶奶了,依然还要奶奶抱,小嘴叭叭的喊奶奶,多招人疼啊! 赵伟只好又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抱了一个大西瓜,“大哥刚去买的,非要让我拿一个。” 向南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开始这屋那屋找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姥姥!姥姥!” 赵伟跟在后面,“南南,要找姥姥吗?姥姥回自己家了,咱们去睡觉好不好?” “不要!要姥姥!” 王红梅抱过他来,对赵伟说,“平时都是我妈哄他睡觉的,这一下子肯定不习惯,你去给他泡点奶粉慢慢哄哄。” 向南喝了奶到底哭了一场,哭累了才慢慢睡了。 暑假生活是悠闲的,除了要应付那些问王建设怎么还不找对象的大妈。 “他忙!课程可多了,还得跟着教授去医院实习,哪有功夫找啊。” “不是建设眼眶子高?这么大了,随便扒拉一个得了。” “你可拉倒吧,年岁大点怎么了?人家建设可是大学生,毕业了肯定是要进医院的,医生工资多高啊,到时候医院的护士还不随便挑?” “真的吗老杜,你真要给建设找个护士老婆?” “哎呀我可说了不算,只要建设喜欢,找什么样的都行!” “嘿,到时候给你找个二婚头的儿媳妇,你也要?” 孟春花说话一如既往的讨厌。 “二婚头怎么了?只要人品好,勤快会干活,我家建设养的起。” “那我可等着了啊,我就看看建设能找个什么样的天仙!” “你都瞅瞅这副嘴脸!建设好歹喊你一声姨,你就不能望着他点好?” “我那,我哪里不望他好了?开玩笑的,你怎还急了?我不说了,就等着吃喜糖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喜糖早晚能吃上,你急什么!” 孟春花撇撇嘴,现在谁家缺那几块喜糖? 王建设是大学生又怎么样?该找不着老婆还是找不着! 王建设六个星期的暑假很快结束,王红梅却还有两个星期才开学。 于是王建设自己回学校了,杜敏要等着王红梅一起走。 “妈,我哥走了,您上我家住吧,我给您收拾了一间屋子。” “可别,天热我要是去了你们不方便,赵伟连大背心都不好意思穿,再说我自己在家多自在,就让我多歇两天吧。” 赵伟听见岳母这么说悄悄松了口气,岳母说的在理。 向南抱着姥姥不撒手,“姥姥!我不走!” 还冲赵伟跟王红梅摆手,“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杜敏笑了,“要不你们俩回去吧,让南南跟我住几天。” 赵伟还想跟儿子亲香亲香,蹲下来对向南说,“爸爸带你去坐小汽车好不好?滴滴滴!跑的可快了!” 赵向南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他喜欢坐小汽车,可是他也喜欢姥姥,于是拉着杜敏的手往外走,“姥姥!坐车!滴滴滴!” “姥姥要做饭,南南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好不好?你看姥姥买的鱼,给南南做鱼丸吃!” 好容易才哄的南南跟着赵伟王红梅走了。 两个星期悠闲的日子不禁过,八月中旬,杜敏跟王红梅又回了省城小院。 大学的课程越来越多,王建设和王红梅越来越忙。 王建设除了上课,更多的时间得跟着黄教授去医院坐诊。 “建设啊,我今天下午有一个手术,你有没有胆量跟我进去当助手?” 王建设的心头一跳,能跟教授进手术室,代表教授认可他了,“可以,我可以去。” 黄教授笑了,“不用紧张,你第一次进去,只在旁边观摩就好。” 王建设基础扎实,只是缺少实践的机会,赤脚医生的工作,只能治疗一些轻症。 而一个好的医生,不光要能看出来病因,还要能动手治疗,手术是必不可少的治疗手段。 若是连手术室都不敢进,那王建设以后也只能分回基层医疗单位了。 第一次从手术室出来,王建设腿都是软的。 虽然学校也有解剖课,但那大多是拿兔子小白鼠练手。 他在农村的时候,也给人治过断腿接过胳膊,但那些跟手术室的完全不同。 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术刀划开了皮肉,鲜血流淌,露出里面的器官。 而黄教授沉着冷静,一边清除病灶,一边给他们讲解,一助二助娴熟的配合他…… 王建设一直以为自己做了多年的赤脚医生,实战经验丰富,这会儿才觉得,自己那些经历都是小儿科! “王建设,怎么在这里发愣?是不是第一次进手术室,心理上不适应?” 王建设回头一看,是刚从手术室出来的苗护士长,忙站直了身子,“护士长,是有点儿,我缓缓就好。” “哈哈哈,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有这一回,没事的,进多了就好了。” 苗护士长人十分爽快,“王建设,我听说你还没有对象,是结过离了还是谈过分了?” 王建设苦笑一下,“以前一直在乡下,没谈过。” “哟,你都这么大了,你妈不催你结婚?” “我妈,很开明,她说只要我过的好,别的她不强求。” “啊?阿姨倒是很有点,与众不同啊,别人家的妈恨不得儿子刚成年就结婚,然后生十个八个小崽出来,这才叫人丁兴旺,家门有后,阿姨居然不催你?” “不催!” “好好好,哎你们黄教授出来了,你快点过去吧,我也得走了。” 苗护士长急匆匆回到科室,“姑娘们,我给你们问清楚了,王建设没谈过对象,还是个童男子呢!” 七八个小护士一齐发出“哇!”的喊声,“真的吗?他都这么大了,怎么不谈对象啊?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说是一直在乡下插队来着,能有什么毛病?看他面相浓眉大眼忠厚老实的。” “那可不好说,万一他不行呢?” “哎你这个死丫头,这话也是胡乱说的吗?行不行的也看不出来啊?别瞎琢磨了,要是觉得人家好,就正儿八经的托人介绍交往,要不然别拿人家开玩笑啊,人家可是正经医科大学的大学生。” “知道啦!” 一群小姑娘各怀心事散去了。 一位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的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走过来,神色淡淡的,“护士长,明天上午九点安排你们科室五床做手术,跟家属交待好注意事项。” “好的冯大夫,我这就去跟他家里人说。” 护士长抱着夹子往病房去,冯芸芸不经意的问,“刚才都在说什么?什么医科大学的大学生?” “哦,我们在说黄教授的一个学生,二十九了还没结婚,这些小丫头非要我给打听打听情况,我这给打听清楚了又搁那叽叽歪歪,真不知道她们要找什么样的对象,一个个眼高手低的。” 冯芸芸是麻醉科的医生,父亲是这个医院管医疗器械的副院长,母亲没有工作。 苗护士长忽然想起来冯芸芸也没结婚,“冯医生,你见没见过这个王建设?小伙子长的挺不错的,听说成绩也好,黄教授带着呢,说不定毕业了能分到咱们院里来。” 冯芸芸笑了一下,“咱们医院哪里那么好进的?他不是本地人吧?” 苗护士长点头,“下边县城的。” 下边县城好啊,想起自己的妈,冯芸芸眼神暗了暗,要是能远离她妈,下边县城也不错。 “王红梅,这次期末考试评分,你又是第一名,真厉害!” 王红梅谦虚道,“我也就是运气好,刚好考的题之前都做过。” “王红梅,刘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找她。” “好,马上就去。” 王红梅收拾好了课本作业,装到了布袋子里,背着出了教室。 刘老师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报告!” “王红梅啊,快进来。” “刘老师,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下学期我需要一个助教,帮我点点名啊,准备准备教学资料,课后帮我改一下作业,王红梅同学,你觉得你能做吗?” 王红梅激动的说,“老师,我可以的,我都能做。”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啊,这是我的课程表,你上完别的课,就来办公室帮我。” “好的老师。” 星期天,王建设来杜敏这里吃饭。 杜敏买了一条黑鱼,片成鱼片,加上一些酸菜,做了一个酸菜鱼,这是辣的,向南不能吃,所以又做了一碗雪白的鱼丸,清水煮了,出锅的时候撒上一把绿绿的葱花。 一个木耳拌黄瓜,一锅大米饭。 王建设吃的满头汗,“妈,这鱼真好吃。” 王红梅不太敢吃辣,只挑了一些鱼片吃了,看着儿子的鱼丸眼馋,可是杜敏只做了一小碗。 “妈,我跟着黄教授进手术室做助手了。” “真的啊?那很厉害了,害不害怕?” 王建设不好意思的笑了,“说实话妈,第一次有些害怕,出来的时候腿都打颤,再后来就没感觉了,跟着教授进一次手术室比背一本书还管用,好多内容只有实际看到才有深刻的理解。” 王红梅说,“妈我也有好消息,老师找我当助教了。” 杜敏举起橘子汽水,“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你们点赞!都来干一杯!” 向南张着手,“喝,我要喝。” 王红梅给他冲了奶粉,“你只能喝这个。” 向南也不挑,抱着奶瓶喝起来。 王建设又一次跟着黄教授进了手术室,这次是个大手术,五个小时才结束。 王建设扶着黄教授出来,赶紧去拿了两支葡萄糖给他喝了。 黄教授缓过来跟他说,“看见了吗王建设,一个合格的医生不光医术要精湛,身体还要好,如果正在切着病灶,累的手一哆嗦,很可能就会酿成大祸,所以啊,你的身体要锻炼起来,跑步,打球都行。” “知道了教授!” 苗护士长出现在门外,“你们师徒俩说完话了吗?” 黄教授说,“说完了,小苗你有事啊?” 苗护士长笑着走进来,“我找王建设。” 黄教授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建设一眼,“哦?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找他什么事?” 第717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二 “当然是好事,王建设,你不是没有对象吗?我给你牵条红线怎么样?” 王建设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黄教授,后者正微笑着看着他,“你别看我,这是你的私事,小苗可认识不少姑娘,说来听听,若是合适你就见见,不合适就算。” 苗护士长说,“就是这话,总要你们两人都有意思我才能安排你们见面,我可不是乱牵线的,这个人你也见过,就是咱们医院麻醉科的冯医生,她今年二十五岁,她爸也在咱们医院工作,不过他在后勤,妈妈没有工作,家中兄弟姐妹六人,她排行老四,嗯,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王建设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白皙苗条的身影,有些结巴的问,“没,不是,人家条件这么好,我,我还没毕业,以后也不知道会分到哪里去,我家,她,她能看的上我?” 黄教授不赞同的说,“没毕业怎么了?现在国家医疗人才短缺,你们毕了业肯定是要分往各大医院的,王建设你不要妄自菲薄。” 苗护士长说,“就是,王建设,我还没问你的家庭情况,方便跟我说说吗?” “我,我家里就只有妈妈和妹妹,父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妹妹现在在省城师范大学读大二,她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儿子。” “哟,你和你妹妹都是大学生啊,你妈妈真了不起,一个人培养出了两个大学生!那你妈妈现在还上班吗?” “不上了,前几年街道要求下乡,妈妈就把工作转给了妹妹,现在她给妹妹看孩子,在师范大学旁边租的房子。” “哦,这么说来,你们一家都在省城?” “是的。” “这倒方便了,王建设,成不成的给句话,要是可以,我来安排你俩见面。” “人家不嫌弃我就成。” 冯家,冯芸芸坐在沙发上,冯母尖着嗓子叫道,“不行!院里这么多小伙子,为啥要找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了?家里不还是泥腿子?说不定连彩礼都出不起!他妈还是个寡妇!我跟你说冯芸芸,这种寡妇养大的儿子通常都有毛病,要不然他怎么那么大年纪都没找过对象?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 “是我找对象,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都说了人家是医科大学的大学生,能有什么毛病?我不要彩礼,我有正经工作,他过两年也会有,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还你们!冯芸芸你要不要脸?我给你说了那么些好小伙子,你一个看不上,倒看上了一个寡妇养大的农村孩子!你脑子进水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那么大,你就这么气我?老冯!老冯你看看你闺女,为了一个男人要气死我!哎哟我心口疼!” 冯春生从报纸上抬起头,“有话好好说!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跟个泼妇似的!芸芸你也是,你妈也是为了你好,那个什么大学生,以后还不知道分到哪里去呢,说不定还得回原籍,你想去农村啊?” “爸,他家不是农村,是住县城里的,他妈妈原先是东城县化肥厂的工人,家里是城镇户口。” “原先是,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为什么?是被开除了吗?” 冯芸芸有点不理解她爸的脑回路,“为什么非得是开除呢?她把工作给了王建设妹妹接班不行啊?” 冯母,“那不一样吗?反正他妈没收入,指着儿子闺女吃饭,你要是嫁过去,她也得问你要钱!你好好想一想,他家指定穷的叮当响,连口肉都吃不起!” “我前两天给你说的那个小李多好,粮食局局长的秘书,人也长的俊,虽然带着一个男孩,但人家说了,孩子可以让他妈带回农村去,你都不用管。” 冯芸芸冷笑道,“妈,在您眼里,我就配嫁个二婚的是吗?” “二婚怎么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想找什么样的你!就是二婚,人家愿意出一千块钱的彩礼,你找的这个,就怕连一百块钱都出不起!” “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顾,你还能指望他有多好?妈,你就别管了行不行?我求您了!” “不行!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翅膀硬了,敢不听我的话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就是为了听你顶撞我?那我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你!我的命好苦啊~儿女个个不听话~不就嫌我农村出来的,谁叫你们托生到我的肚子里~” 冯母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 冯芸芸厌恶的闭上眼睛,又来了,从小到大,她们姊妹几个但凡有一点不如她的意,她就这样连哭带嚎,满地打滚…… 许是小时候受过穷,她对钱财看的极重。 大姐被她逼着嫁给了原先割尾会副主任的儿子,只因为人家出了五百块彩礼,可这城里谁不知那个儿子有间歇性精神病,犯起病来六亲不认。 大姐时常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她却跟看不见一样,只关心大姐回来带没带东西。 二姐明明有机会留在城里,却被她逼着下了乡,只因为主动报名有三百块钱补贴,这钱她一分没给二姐带去,才不管二姐在乡下怎么生活,天天只去信要二姐寄粮食和土特产回来。 幸好她对男女无差别攻击,三哥被她逼着娶一个副食品厂厂长的女儿,气的三哥连夜报名参军,至今不肯回家。 大弟没能幸免,娶了她看中的供销社主任的女儿,两口子天天吵架。 冯芸芸定定神,“妈您别逼我,您要是不同意,我就报名支援边疆建设去,跟三哥一样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冯母的哭声戛然而止,三儿去了部队,好几年不愿回家,老冯提起这事气的不行,说都是她的错,这个女儿再被逼走了,老冯不得吃了她? 她抬眼朝冯春生看去,果然他正目光不善的盯着她,似乎只要她说一个不字,立马大耳刮子扇过来。 其实冯春生并不在乎冯芸芸嫁给谁,她只要还在医院上班,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不会离他们太远。 这个臭婆娘,好好的几个孩子都被她弄得离心离德,跟家里恨不能划清界限,冯芸芸再走了,他身边只有还在上初中的小六,叫人看了笑话。 冯芸芸说的那个大学生,听起来虽然家庭条件不好,可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到时候他再想想办法,叫他分到医院里来,这不等于白捡了一个儿子? 至于他母亲,不是跟着他妹妹看孩子吗?就让她一辈子跟着女儿吧,大不了每个月寄个十块二十的给她,一个老太太还能花的完吗? 冯母迫于丈夫的压力,不情愿的说,“那,那你跟他说,彩礼要五百块,少了不行!不然我绝不会同意!” “三百,多了没有!” 冯芸芸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钱,这些年工资的大头全交给冯母了,她省吃俭用的积攒了三百多块钱,如果王建设真的拿不出彩礼,她就把这个交给他,让他拿给冯母当彩礼。 “不行!就五百!少了不行!你可是有正经工作的,要少了人家会看不起你!” 冯芸芸转向冯春生,“爸,您说句话,不然我就回去报名去。” 冯春生瞪了她一眼,“别老拿这个吓唬我们,老万,三百块钱说不定他家也得东借西借,你希望芸芸一进门就得帮着还债?三百就三百吧,咱家又不缺她这点彩礼。” 其实芸芸报名了也走不了,有他在,人事科那些人怎么可能不问问他的意见,他要是不同意,那些人怎么敢让芸芸走?不过这个就不必让老万知道了。 冯母无法,只得同意了,打定主意等那个小子来提亲的时候,好好刁难刁难他,一定叫他知道,芸芸不是那么好娶的! 王建设却不着急,反正那么多年单身都过来了,这会儿得好好了解了解对方,以后他会很忙,万一娶了一个搅家精,他妈在家受儿媳妇的气可不好。 一来二去王建设和冯芸芸相处了半年了,这会儿这种速度算很慢的,很多人相亲,见了几次面就定下来结婚了。 冯母问冯芸芸好几次了,“你那个对象是什么意思,我都同意了他为啥还不买东西上门来看我们?这么不懂礼数吗?果然是寡妇养大的孩子,没有规矩!” 冯芸芸也摸不着头脑,要说王建设不满意她吧,每次见面他都表现的彬彬有礼,出去吃饭看电影也都是他主动掏钱,跟她有说有笑的。 可是他从来不提带她回家见他妈妈和妹妹。 这天他们两人休息,见了面,王建设提议两人去看电影,新出的片子,保密局的枪声,听说很好看。 冯芸芸忍不住问他,“建设,咱们交往半年多了吧,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王建设一愣,“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 “我就是觉得,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你也不说带我见见你妈妈,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王建设挠挠头,“不是的,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万一咱们脾气不合,早跟我妈说了再空欢喜一场。” “你!” 冯芸芸有点生气,“我可是一早就跟我爸妈说了,我妈天天盼着你上门呢。” 冯芸芸其实知道她妈是盼着王建设买的礼品,第一次上门,不得买个百十块钱的好东西? 可是要不这么说,王建设这个棒槌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那,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带你去我妈那?” “会不会太随意了?” “那有什么?我妈不是那种计较的人,走,我去买点麦乳精奶糖桃酥什么的,咱们一起去。” “那怎么好意思?这些东西我来买,你还在上学,身上哪有什么钱。” 冯芸芸很满意王建设的态度,不会斤斤计较,不小气扒拉的跟她算账。 “这次不算正式上门拜访,我来就好。” 系统提醒在院里浇菜的杜敏,“你儿子带着女朋友一会儿要来了,你不准备准备?” 杜敏看了一眼正在玩水的向南,“准备什么?厨房里有肉有菜,一会儿做了吃得了。” 王建设带着冯芸芸走到家门口,还没开门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小孩子欢快的笑声,还有一个女声在说,“看把衣服都弄湿了,一会儿该着凉了。” “湿了就换呗,南南玩的正高兴呢,你别去打扰他。” 王建设的嘴角翘起来,跟冯芸芸说,“我妈我妹和我外甥。” 推开了院门,王建设带着冯芸芸走进去,“妈!妹妹!我回来了,看我带了谁来?” 王红梅看见了他身后含笑的姑娘,忙问,“哥,这位是?” “这是我对象冯芸芸,她是省立医院的麻醉师。” “快请进!快请进!” 冯芸芸吃到了一顿美味的饭菜,一点不比国营饭店的差。 “建设,我们结婚后跟阿姨一起住吗?” 王建设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你不乐意跟老人一起住?” “哪里,我太乐意了,阿姨做饭真的很好吃,比大饭店的师傅做的还好,天天能吃这么好吃的饭菜,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你先别乐,我妈还不一定同意呢,她老说小两口要有自己的生活,她自己住清净。” 冯芸芸更意外了,“阿姨,还真是与众不同。” 既然见过了冯芸芸,杜敏开始给王建设归置东西,上冯家拜访。 两瓶茅台酒,八块钱一瓶,系统,“这会儿茅台这么便宜,多买几箱囤着,过个几十年不发财了?” “哪有那么些好事,买这个限购,你有钱也不卖给你!” 两条牡丹牌香烟,两罐茶叶,两瓶罐头,两瓶麦乳精,两包糕点,第一次上门,这么些礼不错了。 王建设拎着这些东西到冯家的时候,冯春生还好,笑着招呼王建设坐下,“小王不要拘束,随便坐。” “谢谢叔叔!” 冯母板着脸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王建设,又看了看那些东西,转身拉着冯芸芸去了厨房。 “跟妈说,这些东西是他自己买的吗?不是你花钱给他充面子的吧?” 第718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三 冯芸芸也没想到王建设拎了那么多东西,那些烟酒都挺贵的,还有茶叶,虽然她不懂茶,但是那两个罐子包装的极好,肯定也不是便宜货。 “妈,我的工资都给你了,每个月就一点零花钱,你看看那些东西,是我能买的起的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有攒的钱!” 冯母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天哪,这个王建设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就开始借钱了吧?不行不行,芸芸,你赶紧去问清楚,要是借的钱咱还是跟他断了吧,这种人可不能嫁!” 冯小六进了厨房,嘴里吃着一块糕点,“妈,我爸说让你好好做几个硬菜,别整些青菜充数。” “吃什么吃!” 冯母怼了儿子一句,催促冯芸芸,“你快去问问,问清楚了再说,不然别想留在咱家吃饭!” 冯小六好奇的看着冯芸芸,“问什么?四姐,我这个姐夫挺大方啊,买的糕点都是稻香村的,可好吃了。” 冯母没好气的说,“别瞎叫!什么四姐夫,还没影的事呢!” 冯芸芸来到王建设身边坐下,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好听到爸爸问,“这是碧螺春?这茶可不好买,江苏四大名茶之一啊。” 王建设说,“都是我妈给准备的,我也不懂这个。” “你们年轻人成天就是上学上班,不懂这些正常。” 冯芸芸的心在听到礼品是王建设的妈给准备的时候已经安定下来了,上次见面的时候,阿姨应该不知道,但是桌子上的菜依然很丰盛,说明她们平时日子过的并不艰难。 也许王建设家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困难。 想到这里,冯芸芸回了厨房,“妈,赶紧做菜吧,时候不早了。” 冯母正慢吞吞的择着菜,“你问清楚了?” 冯芸芸压低声音说,“那些礼品是他妈妈给准备的,他不知道。” “那不一样吗?他借跟他妈借有什么区别?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脑子转不过弯来?不行,我去问问!不能不明不白的吃哑巴亏!” 冯母菜一扔站起来就要往客厅走,冯芸芸一把拉住了她,“妈,您消停一会儿吧,王建设的妹妹也在上大学,能一下培养出两个大学生的人,岂是简单之辈?” 冯母狐疑的看了看冯芸芸,“他妹妹也在上大学?你不是骗我的吧?” 虽然她没念过书,可也知道这年月大学生多难考啊,他家一下子出了两个? 冯母朝客厅里看去,王建设正跟冯春生聊天,身体坐的笔直,说话不卑不亢,笑容和煦,不是那种巴结谄媚的笑。 也许自己看走眼了?“算了,你觉得好就好吧。” 冯母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冯春生开了一瓶酒,跟王建设喝了两杯,“小王啊,没事就来家里吃饭,我知道你正跟黄教授实习,好好干!” 王建设笑着点头,“谢谢叔,谢谢婶子!” 听到爸爸这样说,妈妈也没做声,冯芸芸知道王建设这关算是过了。 既然见过了家长,杜敏跟王建设冯芸芸商量结婚的事。 “目前建设还不知道毕业了会分配到哪里,所以这个住的地方有点不好办,芸芸,你看能不能先给你俩租个房子结婚?” 再过两三年房地产就改革了,国家鼓励私人买房建房,到时候她们再做打算。 冯芸芸同意,单位好几年没分房子了,等着再盖新楼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总不能一直不结婚吧? 冯母如愿拿到了三百块钱的彩礼,还有一块梅花手表,一辆凤凰自行车,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冯母摸着崭新的缝纫机合不拢嘴,“芸芸啊,你也不会做个衣服,这缝纫机你要了没用,不如留在家里给我用,你要是想做什么只管回家来跟我说,我给你做。”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冯芸芸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你放心,手表自行车我都不要,你带回去,我再给你做四铺四盖,被面都用缎子的,上好的杭州货,铺在新房里绝对有面子。” 杜敏写信回去给杜青山说了一声,王建设在省城这边结婚了,等放假回去再请他们喝酒。 冯春生跟医院食堂打了招呼,冯芸芸结婚在食堂里办了五桌,除了杜敏和王红梅,全是冯家的亲戚和同事。 不少人认识王建设,知道他是黄教授的高徒,在他和冯芸芸过来敬酒时直夸他俩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八一年,王建设和王红梅都毕业了。 王红梅留校任教,王建设考取了黄教授的研究生。 赵伟听说王红梅留在了省城有些傻眼,本以为媳妇毕业了,他能结束两地分居的生活,没想到还要继续单身。 方科长又高兴又担心,儿媳妇出息了不会蹬了儿子吧? 赵爸淡定的说,“她不回来,就让小伟去省城工作是的,多大点事儿。” “你说的轻巧,省城的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小伟在单位干了这么些年,如今也是个小队长了,哪能说丢就丢?” “想要老婆儿子就得有所舍弃,我托人找找关系,把他调过去从头开始干电工。” 第719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四 王红梅怔住了,看着妈妈有了皱纹的脸,头上已经有了白头发,不再乌黑油亮。 妈妈年轻时整天上班做饭洗衣操持家务,伺候一家老小,没有一刻空闲,还要被刘槐花挑剔,被李计划嫌弃,被李红旗和李丽使唤来使唤去。 自己和哥哥帮着妈妈干些活,自以为就是孝顺妈妈了,却从来没有想过妈妈是怎么想的。 “妈,我……” 杜敏温和的说,“你先回去吧,等房东大姐再联系你的时候,你就来通知我,我去跟她谈。” 等到王建设冯芸芸知道的时候,那个院子已经落到了杜敏的名下,两千八百五十块钱,一手交钱,一手过户。 八四年,王建设研究生毕业,分到了冯芸芸所在的省城医院,任心内科副主任。 医院给他和冯芸芸分了一套三室一厅,就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走路上班十分钟就到。 杜敏在他家把王蒙蒙看到三岁上幼儿园,提出回自己的院子去住。 “幼儿园就在家属院里头,你们上下班就顺便接送了,我那房子长时间不住人不好,我回去住去。” 冯芸芸万分舍不得,婆婆在她家住,她什么都不操心,只管上班和打理好自己。 饭有人做,孩子有人看,卫生有人打扫,她顶多下了班跟儿子玩会儿。 “妈,咱家又不是住不下,您干嘛要搬回去啊?那边的房子,您要是怕坏了,您就租出去,每月还能得点钱多好。” 王建设说,“妈,芸芸说的有道理,您年纪大了,自己一个人住我们也不放心呐,在这住多好,我们下了班也能吃上热菜热饭,您要是走了,我们又得吃食堂。” 杜敏笑笑,“是啊,你们倒是有热菜热饭吃,没人问过,我累不累,如今蒙蒙大了,我想歇歇。” 王建设的脸“腾”的红了,“妈我,我……” “建设,芸芸,我不是对你们有意见,我只是累了,想歇歇,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天就搬走。” “妈,要不您等我休息的,到时候我帮您搬东西。” “你有心了。” 第二日,王建设和冯芸芸带着王蒙蒙走后,杜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空间,笑话,有多少东西自己搬不走? 小院虽然没有人住,但是水电都是有的,杜敏拧了抹布擦洗了半天,把自己住的屋子和厨房先收拾干净,剩下的慢慢干。 傍晚,王蒙蒙被冯芸芸接回家后,挨个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奶奶,“哇”的哭起来,“奶奶,我要奶奶。” 冯芸芸正在厨房淘米,打算熬点粥喝,多年没干,动作有些生疏,水米的比例也把握不好。 听到儿子的哭声,急忙丢下东西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蒙蒙你哭什么?” “奶奶,我要奶奶。” 冯芸芸顿了半晌,“你奶奶走了,不要找了。” 王蒙蒙不懂,只是哭个不停,“奶奶,奶奶!我要奶奶!” 冯芸芸哄了半天也火了,“闭嘴!不许哭!都说了奶奶不在咱们家住了,以后不许找了。” 王建设正好推门进来,“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孩子还小,你慢慢哄他,我妈从来没有吼过孩子。” 冯芸芸一噎,“来来来你哄,我去做饭。” 忙活了半天,餐桌上摆了三碗白粥,一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 王建设抱着蒙蒙过来坐下,蒙蒙撅着嘴说,“妈妈,我要吃肉丸子。” “我看你像肉丸子,没有,来吃炒鸡蛋,这个可香了。” 冯芸芸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蒙蒙嘴里,“好吃吧?” 蒙蒙嚼了两下“呸呸”的吐出来,叫道,“好咸啊。” “你这破孩子,嘴巴都让你奶奶给养刁了,有那么咸吗?” 冯芸芸不信邪,夹了一筷子放到自己嘴里,没两下也吐出来,“妈呀,我是不是放了两遍盐?” 王建设看了看,问冯芸芸,“你没热个馒头包子什么的?光喝粥?” “哎呀我忘了,我这就去热。” 一阵手忙脚乱后,馒头上了桌,青菜早凉了,蒙蒙撅着嘴喝了半碗粥,吃了一点馒头,点评道,“妈妈,你做饭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冯芸芸叹气,“我知道,可是你以后只能吃我做的饭了,想吃你奶奶做的啊,只有星期天去看奶奶的时候能吃到了。” 杜敏的小日子过的悠哉悠哉,早上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做什么吃就做什么吃,种种菜,散散步,打打拳。 她没跟王红梅一家说自己搬回来了。 有一天,已经上小学二年级的赵向南放学回家,路过姥姥家的巷子时习惯性的往里瞅了一眼,忽然觉得姥姥家的门可能是虚掩的。 他“蹬蹬蹬”跑过去一看,门果然是开的,喜得他推门进去大喊,“姥姥!姥姥是您回来了吗?” 杜敏从厨房探出头来,“哎!南南,放学了?姥姥做了手擀面,你要不要在这吃饭?” “要!姥姥,我可想您了!可想可想啦!” “好孩子,姥姥也想你啊。” “姥姥,我跟您说啊,前两天考试我又得了第一名!” “真的呀!我南南就是棒!” 五点半,向南先跑回家一趟,告诉妈妈他要在姥姥家吃饭,王红梅一听要跟他一起去,他说,“姥姥只做了一点饭,您要是去了,我们就不够吃了。” 王红梅笑着骂他,“胡说!我又不是饭桶,能吃多少?” “爸爸一会还得回来吃饭呢,妈妈您还是别去了,我走了!” 赵向南一溜烟的跑了。 “这个臭小子,自己去吃好吃的不带我!” 不过向南说的对,赵伟一会儿就该回来了,还是赶紧做饭吧,吃完饭再去妈妈那儿看看。 “咦?妈您这是,搬回来住了?” 王红梅看到东里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上铺着松软的被褥,不由得问道。 “是啊,你哥家的蒙蒙上幼儿园了,我就搬回来了。” “您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帮您搬东西。” “就那么两床被褥,哪里用的着那么多人?你哥说帮我我都没让。” “姥姥,我放了学可以来您这儿写作业吗?” “来吧!你也可以在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家。” “耶!姥姥真好!我爱姥姥!” 第720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五 赵伟再见到徒弟刘春的时候有些不自然,丈母娘敲打他了,不能不当回事啊。 刘春没察觉,兴高采烈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茶叶蛋来,“师傅,给你吃,我一早起来偷了我爸的茶叶煮的,可好吃了。” “我不吃,早起吃过饭了,你留着吃吧。” “哎呀师傅我专门给你留的,人家想了半天,师傅这么用心的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呐,师傅你是不是嫌我笨?” “哪有?” 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徒弟眼泪汪汪的盯着,赵伟有些心软,她还是个孩子嘛,刚上班就被分配到了电工组,这里全是大男人,自己不过是用心带徒弟,管别人说什么? “你一点都不笨,学东西快的很!刘春,咱们干活吧,局里说了,今儿要把这条线路架完。” 赵伟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干起活来,没多久太阳到了头顶上,热的人大汗淋漓。 休息的时候,赵伟拿起水壶“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半瓶。 “呀!师傅您打哪儿买的这水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呢!真洋气!” 刘春喝水的家伙事是盐水瓶子,就是医院挂吊瓶用的那种。 本想把瓶子递给师傅喝水的,看到师傅这个刘春有些自卑的缩回去了。 “我丈母娘给买的,心疼我在外面干活找不着水喝。” 刘春不做声了,什么破丈母娘,多管闲事! 不过一会儿她又振作起来,不管怎么样,师傅一个白天都是和自己待在一起,比和他家里人说的话都多,晚上回家总要睡觉的,满打满算也就是晚饭后和早上那一会儿。 刘春爱慕的看了一眼师傅,总有一天,师傅会看到自己的真心的。 下午干活时,刘春拿着手绢一会儿给赵伟擦擦汗,一会儿擦一下,赵伟手里有活,自己顾不上擦,觉得徒弟这个举动很贴心,浑然不觉一起干活的工友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不远处的树林里,杜敏对系统说,“都拍下来了吗?多拍几张。” “擎好吧您呐,每个角度都有,连她脸上的汗毛都给你拍清楚了,这些照片你要拿给谁看?” “先给赵伟,看他什么反应。” “师傅,明天见哦!” “明天见,快回家歇着去。” 赵伟目送徒弟蹦蹦跳跳的离开,眼里有他没注意的怜惜。 好好一个女孩子,天天跟着他风吹日晒,作孽哟。 赵伟收拾自己的绿色挎包,准备回家,突然,手摸到包里有两张硬纸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自己不记得装过。 拿出来一看,脸“唰”的白了,赶紧左右看看,还好没人。 这是谁干的?他要干什么? 赵伟可没忘记去年报纸上刚登过,因为流氓罪被枪毙了几个人。 虽然他问心无愧,可是这照片拍的太让人误会了,其中有一张刘春踮着脚给他擦汗,看上去两个人像是嘴贴到了一起。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出? 赵伟的心里泛起了巨浪,这照片若是被人看见,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他一个大男人无所谓,徒弟刘春可是黄花大闺女,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再说要是被红梅知道了,肯定又得吵架! 还有丈母娘和大舅哥,肯定饶不了自己! 第721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六 向南玩的乐不思蜀,他还认识了几个小伙伴,一开始下水大家都是手忙脚乱的,后来动作熟练了,也熟悉了,每天比赛游来游去。 “姥姥,明天就走了啊?” “是啊,咱们都这住一个星期了,姥姥的钱包都瘪了,还得带你回老家看看去。” “好吧,那我去跟虎子他们说再见。” 客车停在县城略显破旧的停车场,向南问,“姥姥,咱们去哪儿住?去我奶奶家吗?” “不去,咱们住招待所去,不过你可以去奶奶住两天,我去你舅姥爷家看一看。” “舅姥爷家?我去过吗?” “你小时候去过,你不记得了?” 向南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记得了。” 好吧,那时候向南还小,且来去匆匆,不记得也正常。 杜敏领着向南出现在方科长家门口,七八年过去了,方科长一家还没变什么样。 向南去敲门,方科长一开门大叫一声,“哎哟我大孙子哎,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来了?你爸呢?你妈呢?” “姥姥带我来的,爸爸妈妈都没来。” 方科长这才看见杜敏,“哎哟老嫂子,快进来坐!” “我就不进去了,孩子交给你了,我要去向阳公社下边的杜围子村,两天后回来,到时候向南想回家了就去县招待所找我。” 不,现在不叫向阳公社了,叫桃林乡,八三年年底,公社改名了。 “你看你,都来家了还住什么招待所?回头来家住!” 这时屋里传来孩子的吵闹声,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冲出来,“谁来了?向南!你小子怎么来了?” 向南叫了声,“三哥,五哥,四姐,六姐,小弟!” 方科长尴尬的笑笑,“放暑假了,孩子都送家里来了,那个你放心,向南有的是人陪着玩,你尽管去是的。” 杜敏腹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是你亲孙子,向南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从去了省城,杜敏就没怎么回杜围子村,这次回来一看,村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系统吐槽,“给集体干跟给自己干能一样吗?吃大锅饭时干活都磨洋工,自己干但凡懒一懒,年底没粮食吃哭去吧。” “你说的都对。” 杜青山跟他老婆头上已经花白了,自家分了五亩一级地,三亩三级地,一家人成天在地里忙活。 小伟小军已经上初中了,妹妹小兰刚上二年级,小红五岁还没上学。 刘娥也成了唠唠叨叨的中年妇女形象,“大姑,到底是城里风水好,大姑您都没怎么变样,您看看俺爸俺妈,都老成什么样了?” “地里打粮食倒是够吃了,可三个孩子上学一年得小一百,小伟小军在乡里上学,得住宿,一星期来家拿一次生活费,我是一看他们回来就头疼,要我说干脆不上了,来家种地吧,可恁侄子就是不同意……” 杜向东说,“你跟大姑说这个干啥?小伟小军才十四五,半大的孩子不念书能干什么?使使劲考上高中,再使使劲说不定考上大学就有铁饭碗了,那是一辈子的事,咱就辛苦这几年,以后就享福了,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做你的饭去!” 刘娥不太服气,考大学?你还不是看着大姑家的表弟表妹考了大学,留在了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想你那两个儿子有那个命嘛?还不如早点下来种地,攒点钱娶个媳妇完事。 不过看着杜向东黑着的脸,她识趣的闭了嘴,做饭去了。 儿女都是债啊,但愿儿子是来报恩的,好好上学考个大学,将来把她也接城里享福。 杜敏抓了一把奶糖给小兰,“跟妹妹一起吃。” 杜敏去省城的时候,小兰还小,小红还没出生,这两个孩子对这个姑奶奶有些陌生。 二嫂说,“姑奶奶给的,拿着吧,快谢谢姑奶奶。” 小兰脆生生的说,“谢谢姑奶奶!” 小红跟着鹦鹉学舌。 吃饭的时候,杜向东喊来了大哥大嫂,一见面,杜敏差点没敢认,眼前这两个头发花白,腰躬的得有九十度的老头老太太,是她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你们腰怎么成这样了?没去医院看看吗?” 两人一屁股坐下,大哥说,“老毛病了,直不起来,看了也没用,老了就完了。” 他说的老了是死了的意思。 系统,“椎间盘突出,没有好法子。” 大嫂也没有了当年尖酸刻薄的劲,颤抖着嘴唇半天才说,“他大姑一看过的不孬,一点不显老,跟侄媳子站一块倒像一辈人。” 二嫂点头,“咱都是土里刨食的,天天风吹日晒的,跟他大姑可没法比,不过城里喝口水都要钱,那粮食蔬菜都贵,他大姑日子也不容易。” 当年工作给了闺女,自己又没有个进项,还不是花一分问孩子要一分? 儿子闺女还好说,儿媳妇女婿的脸子可不好看。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罢了。 杜青山两人的年纪大了,又只有向东一个儿子,家里好几亩地,让向东去做点生意也不现实。 “二哥,家里的地都种上了小麦了?” “五亩一级地种了小麦,那三亩地差点,间隔着种点玉米地瓜豆子什么的。” “二哥,城里菜贵,不如让向东看着种点菜去城里卖。” 杜青山一愣,乡下人吃菜,从来不用买,房前屋后种的都是。 “种什么菜能卖城里头去?城里人自己不种菜的吗?” “二哥,以前我住化肥厂家属院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地方能种菜,有一点地都抢着种,现在都搬楼上去了,底下全是水泥地,哪有地方种东西?让向东上城里菜市场看看,什么卖的好你就种什么,慢慢就摸索出经验了。” 二哥混浊的眼睛转向儿子,“向东你看呢?光种粮食是没有活钱,小伟妈喂头猪累死累活的,自己不吃也得先伺候猪吃食,一年到头也就能卖个两百来块钱,三个孩子上学住宿就得花去一百多,再加上吃饭穿衣,家里人情来往,咱这房子都多少年了,孩子多了住不下也没钱盖新房,我跟恁妈是没本事帮你们了,你自己拿个主意吧,不干咱就慢慢攒钱,要是干,我还能帮着你种种地。” 杜向东这大半辈子都在村里种地,从没想过还能干别的,他看看爹娘,看看老婆,又看看孩子,“我,我想想。” 第722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七 李丽偷偷摸摸跟在杜敏后面,越看心里越难受,这个穿着时兴的花衬衫,配着一条飘飘洒洒的黑裤子,脸色红润,头发烫着整齐的小卷的女人,真的是她以前那个继母? 而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虽然黑了点,但是身上穿了一身崭新的水手服,那可是时髦货! 那是谁的孩子?王建设的还是王红梅的? 低头看看身上满是油渍汗渍的圆领老头衫,皱巴巴咸菜色的裤子,粗糙的双手,越看越不是滋味。 不行,杜敏凭什么过的这么滋润,而她们这么艰难?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老爸都这么惨了,杜敏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一把,不然就不配叫人! 看着杜敏进了那个县城最好的小洋楼,李丽转身跑了,她要去给爸爸报信,让爸爸来找杜敏要钱。 系统,“李丽盯上你们了,要让李计划来找你要钱!” “美的她!我又不欠他的,来找打啊!” 话虽这样说,当着向南的面不好打人,再吓着小孩子。 系统查到一个小时后正好有一辆去市里的客车,到了市里傍晚六点有发往省城的火车,时间衔接的刚刚好。 李丽气喘吁吁的跑到李计划的住处,还是那个破房子,李计划和刘槐花就是死赖着不走,时间长了人家也不管他们了。 李计划瘸着腿在房前屋后开了荒,种了一些麦子和青菜,没钱就拉着瘫痪的刘槐花去李红旗和李丽家去要。 要说这刘槐花还真是命硬,就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人家就是不死,去李红旗和李丽那里,人家还能骂人,亲娘祖奶奶的骂,祖宗都被她问候的麻木了。 “爸!爸我跟你说,那个杜敏回来了!穿的可时兴了,头发烫的跟绵羊似的,兜里肯定有钱!爸,你好歹跟她过了十几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们之间的缘分哪能说断就断?你赶紧找她去,就算不能再续前缘,问她要点补偿也行啊!千儿八百不嫌少,五千八千不嫌多,爸,我可跟你说啊,她可轻易不回县里,逮着她一回不容易,你快点去啊!快去!” 李计划叫李丽连珠炮似的说懵了,“你说谁回来了?杜敏?她不是给闺女看孩子去了吗?你说的我不信,她连个工作都没有,上哪里弄钱去?” 李丽急的跳脚,“爸你别不信啊,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爸你知道她回来住哪儿吗?县里最好的那座小洋楼,招待所,她要是没钱敢去那地方住吗?你赶紧的啊,平时问我和哥哥要钱怎么那么麻利?这会儿马上要发财了,你倒墨迹开了,我奶呢,快拉上她咱去招待所堵杜敏!” 李计划不再犹豫,回屋里抱出刘槐花放到了平板车上,跟着李丽两人往城里头跑。 招待所门口有两个门卫站岗,其中一个拦住了这三个乞丐一般的人,喝道,“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乱闯!要饭去一边去!” 李丽一梗脖子,“谁是要饭的谁是要饭的?你这个人怎么狗眼看人低啊,我们是来找,找我妈的,她就住在这楼里!” 门卫不愿意相信,“你妈?你妈是谁?看你们这样,你妈应该也住不起招待所吧?” 招待所是国营单位,县城唯一一家,平时上头领导来了都住这里,门卫也是正式工,见识的人多。 眼前这三口,浑身脏不拉几的,一看就不是工人或者干部出身,人家那些出来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有那么一份底气在,哪像他们猥猥琐琐的。 “我亲眼看见我妈走进去了,你快让开,我爸我奶快饿死了,我妈还自己来这么好的地方,我们要去找她讨个说法!” 哟,这是有大瓜啊。 不过门卫没让,开玩笑,这里头住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随便放人进去捣乱他可是要挨批的,闹不好工作再丢了。 “拿户口来!你说是你妈就是啊?户口本上有名有姓才是!” 李计划李丽有些傻眼,怎么还要查户口呀?他们要是有还用这样费事吗?早就去街道告杜敏去了! 李丽伸手一拍刘槐花,后者心领神会,张嘴哭喊了起来,“哎呦没天理了啊,儿媳子不养活婆婆啊,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住小洋楼,婆婆要饿死了呀,老天爷恁怎不开眼的呀,怎不打个雷劈死这么个东西的呀……” 两个门卫一脸黑线,回头冲后面的保卫科喊道,“来几个人把她们弄走!” 屋里头出来六七个人,“干什么的?” “说是来找人的,但是又拿不出户口本,再问就开始撒泼打滚了。” 几个人出来推搡李计划,拉开平板车,“赶紧走!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哎哟打人了啊,都来看看啊,你们跟我儿媳子是一伙的啊?怎么都护着她?老天爷呀,没讲理的地儿了呀……” 刘槐花身子不能动,嘴不闲着,一个劲的扯着嗓子哭嚎,她还算知道,对着这些人不能骂祖宗。 这些人也不理她,只是要把她们搬到远一点的地方。 李丽打着千斤坠不肯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大伙儿都来看啊,欺负老实人了啊……” 正乱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皱着眉走了过来,“门口这是干什么的!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门卫“啪”的敬了一个礼,“报告黄科长,有三个人来找人,又拿不出证件,怀疑她们是来闹事的,正叫她们走呢!” 李丽听见了,忙挣扎着回头叫道,“领导领导您听我说,我们就是来找我妈的,找到了什么都好说了,他们就是不让我们进,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黄科长皱着眉背着手走过来,“你说要找你妈,你妈叫什么名字?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是来出差的客人?” 拉着李丽的两个人松开了手,李丽急忙站好,又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得体的笑容,“领导您好,我妈她叫杜敏,她不在这里工作,哦不,我也不知道她在不在这里工作,我们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我好不容易看见她出现在这里,所以才赶紧找了过来。” “领导您看,那是我爸,那是我奶奶,我们,我们日子过得惨啊,呜呜呜,我妈她自己逍遥自在,不管我们了啊,领导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第723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八 李丽以为自己哭的梨花带雨,肯定能打动这个干部的心,让他帮自己找人,却没想过她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身上皱巴巴咸菜一样的衣服,一张嘴满口黄板牙,隐约一股酸臭气飘出来。 黄科长往后退了两步,“有事说事,不要哭哭唧唧的,你们好几年没见了?中间没去找过?还有,你说那个,杜敏是你妈,你家户口本呢?带过来门卫不就放你进去找人了?” 李丽心说我哪有户口本,就是有,杜敏也不在上面,当年两家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户口也是分开的。 “领导,我好容易看见了我妈,再回去找户口本她就又找不着了啊,领导你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找到人就出来了,绝不会闹事的。”才怪! “领导求求您了,我家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我奶奶瘫在床上,我爸瘸了一条腿,我妈她,她丢下我们就走了,她好狠的心啊!领导,领导您帮帮忙,让我们进去找人吧!领导……” 黄科长看看那边的李计划和刘槐花,确实是她说的那样瘫得瘫瘸的瘸,回头喊人,“刘大壮,去里头问问,谁认识杜敏,或者问问服务台,有没有客人叫杜敏的,有就问问人家,认不认识这几个人?” “是!” 没一会儿人出来了,“报告科长,是有一位叫杜敏的客人,不过已经退房走了。” 黄科长跟李丽说,“你听见了?人家已经走了,所以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李丽忙拽住要走的黄科长问,“走了?怎么会?你们是不是在包庇她?还有,要是真走了你们得告诉我们,她是从哪里来的?又去了哪里?” 黄科长恼怒的一把甩开了李丽的手,“你这个人好没道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帮你问清楚人走了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啊!赶紧走!” 那手指甲缝里黝黑,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一个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李计划见跟李丽说话的那人走了,忙喊她,“怎么样?问出来了吗?能让咱进去吗?” “不让进,说是她走了。” “怎么就走了?你不说看着她进去了?” “所以说啊,爸,我怀疑他们骗咱们的,要不你带着奶奶就在这边等着,等她一出来你们就赶紧拖住她,问她要钱,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不然袁伟回头又该发火揍人了。” 平板车上的刘槐花伸手拉住她的裤子,“你不能走!给俺们点钱,这儿没吃没喝的,你想我死啊!” 李丽去掰她的手指,“钱钱钱,等会儿见了杜敏要多少有多少!我哪里还有钱?前几天你们刚去要过,袁伟一天就给我五毛钱买菜,天天啃菜叶子,我跟孩子都成烂菜叶子了。” 李丽生了三个女孩儿,再想怀第四胎的时候,计划生育来了,她直接被带去结了扎,为此袁伟气的揍了她好几顿。 她倒是无所谓,甚至有些窃喜,再也不用担心怀孕了,不用再受生孩子的痛苦。 “给我十块钱,给我十块钱就行!” “没有,一分都没有!奶,再不放开我把你手指头掰断了啊!” 刘槐花抓着不放,李丽急着要走,拉扯间李丽的裤子被扯掉了,夏天穿的轻薄,露出了里头漏洞的花裤衩,又羞又气的李丽一使劲,刘槐花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手!我的手!” 李丽提上裤子,“你就是欠揍!该让袁伟来揍你!看你还赖着我吧!”说完跑了。 李计划坐在地上,刘槐花躺在平板车上,两人硬生生从下午一直等了一夜也没见杜敏出来。 刘槐花拍打着身上的蚊子包,恼怒的说,“好个小丽,敢耍我!计划,咱们也别回家了,去她家待着去,让她好好伺候伺候我!” 李计划不想去,袁伟可不是好惹的,去一次挨一次揍,“娘,过两天再去,刚挨过一顿,我这身子有些受不住。” “你个怂货!他不敢打死你!打厉害了正好赖他家里,有小丽伺候着,你怕什么?” “那也不行!不能把他惹急眼了,过阵子去一次,还能要点钱出来,死赖着不走,他要把小丽也撵走了怎么办?娘,我拉你回家吧。” 刘槐花拍打着车帮子,“我不走,我要饿死了,计划啊,你买点东西给我吃吧,要不,你去问那门里的人要点饭吃?你看你看,他们都端着大缸子呢,肯定是稀饭,还有大白馒头,计划,你快去要两个,咱们在这待了一夜了,他们肯定都看见了,要两个馒头还能不给吗?咱们多可怜!” 李计划犹豫着看着那门口的人在屋里吃饭,肚子实在是饿,他厚着脸皮走过去,“大哥!行行好!我跟我娘在这待一夜了,一口水没喝,我娘快要饿死了,给个馒头吃吃吧,求求你了。” 门卫大哥刘大壮认出了他,“你还没走啊?不是跟你说了客人退房走了吗?你们赖在这里要干嘛?还要馒头吃?找人改要饭了?” “没!这不是走不动道了,大哥,行行好吧,给个馒头吃,吃了我们就走!” 刘大壮嗤笑一声,扔了一个馒头给他,“吃了快走!别在这碍眼!” “是是是,大哥,那稀饭能不能给两口?” “嗐你还登鼻子上脸来!老子还不够喝呢!滚滚滚!” 刘槐花两眼放光的盯着李计划手里的大白馒头,“计划啊,怎么就要了一个?你多说两句好话,多要两个,一个不够吃啊?” 李计划掰了一半给她,“一个都骂了我一顿,还多要两个,想屁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孬种!一点不随我,他骂你你不会坐地上打滚啊?我跟你说这些人最要脸了,你一打滚他肯定得安抚你,不就要来了吗?傻蛋!” “我不去!要去你去!反正你这满身屎尿,不用说话他们也得安抚你!” “哎哎你别说还真是啊,计划赶紧的,把我推门口去,我就不信了,人来人往的,他们还能不嫌埋汰?不给我好处我就不走,看谁赖得过谁!” 刘槐花想的挺好,可惜李计划推着她刚往招待所门口的方向走,就被发现了,保卫科里头出来了好几个人,“果然你们想耍无赖!刘大壮,你那个馒头喂狗也比给他们吃了强!赶紧把他们弄走!” 第724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四十九 杜敏把赵向南送回家,王红梅正在给王蒙蒙洗衣服,“蒙蒙,不能再玩水了啊,今天都换两身衣服了,再玩湿了你就光屁股吧。” “妈妈!我回来了!咦,蒙蒙你怎么在我家里?” “奶奶!向南哥哥,你怎么变黑了?” 王红梅看见了后面的杜敏,“妈,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蒙蒙缠着赵向南一边玩去了。 王红梅给杜敏倒了一杯水,“妈您不知道,这阵子嫂子天天把蒙蒙送我家来,一开始只白天送,这几天连晚上也不接走了,我什么也干不了,天天陪着他玩,也不知道她到底忙什么的,怎么还忙不完?” “你怎么不问?她送来你就接着,那就别抱怨。” 王红梅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杜敏接手蒙蒙。 王红梅讪讪的笑了,“妈,您看您回来了,晚上嫂子要是来接蒙蒙,我就跟她说了啊。” “我才刚回来,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 “那,那两天后我跟嫂子说?” “还用你说?蒙蒙没有嘴啊?我走了。” 王红梅一拍脑门,王蒙蒙肯定会跟他妈说奶奶回来了。 “妈您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呗,这些天没回来,您家里啥啥都没有。” “不吃!南南,蒙蒙,我走了啊!” 两个男孩子从屋里跑出来,“奶奶,我跟你走!” “姥姥,我想上您家。” “奶奶累了,你们在这玩,明儿再去奶奶家啊。” 到底摆脱不了看孩子的命。 王建设跟着黄教授去了北京,给一位大人物会诊,预计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冯芸芸为了照顾孩子,跟科室申请只上白班,科室主任对她说,“小冯,你也是咱科里的老人了,科里有多忙你不知道?你只上白班,有谁愿意光上夜班呢?又不是只有你家有孩子。” “主任,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建设出差了,不然我跟他调整好时间,不用麻烦别人的。” “咱院里多的是双职工,人家都能自己调剂,我记得你妈你婆婆都住的不远,找她们帮帮忙呗,要不得你自己找人换班,只要人家愿意,我装看不见!” 冯芸芸不愿意把蒙蒙送回娘家去,一是她妈说了,蒙蒙给她看行,拿钱来!一月四十,不然不给看! 二是即使给了她妈钱,她妈也不好好看,做点好吃的,她妈竟然背着蒙蒙吃。 冯芸芸跟她妈大吵一架,她妈振振有词,“我年纪大了,还能吃几年好东西?他个小屁孩用吃什么好的?喝凉水都能疯长。” “我给你钱就是让你给他喝凉水的?一个月四十,一家人都吃不了吧?这才过了几天?” “你那是让我看孩子的钱,又不是让我做饭给他吃的钱,想吃好的,再拿二十来!” 冯芸芸被她妈打败了,她有钱,一个月工资八十八,王建设更高,一月一百一十八,但是她妈这种要钱法太恶心人了。 所以她宁愿多跑路送给小姑子,也不送王蒙蒙去医院旁边的姥姥家。 王蒙蒙的幼儿园是旧仓库改的,房子太破旧了,一下雨漏水不说,墙上还有两道口子,近来下了两场雨,口子直接裂到墙根了,所以小孩子才放了假,拆了重盖。 也不知道房子要盖多长时间,冯芸芸每天走那儿都会瞅两眼,心急如焚,小姑子现在放暑假,可以送她那里,等她开学了怎么办? 婆婆到底去哪里了?问小姑子,她只说不知道。 既然你不跟我说,那就别怪我把孩子送你家! 王蒙蒙一见到妈妈就说了,“妈妈,明天我要去奶奶家,不去姑姑家了。” 冯芸芸一喜,“你奶奶回来了?太好啦!” 婆婆一来,什么难题都迎刃而解。 果然第二天见到婆婆的时候,婆婆说,“芸芸,晚上你要是不想接,就让蒙蒙在我这里住,什么时候你忙完了再把他接回去。” 冯芸芸内心疯狂呐喊,“太好啦!解放啦!” 嘴上还谦虚着,“妈您会不会太累了?我下班跑一趟没事的。” “嗤,蒙蒙,跟妈妈再见。” 王蒙蒙毫不留恋的说,“妈妈再见!” 在家里,妈妈老是让他自己玩,在奶奶这里,不光奶奶会带着他玩,还有向南哥哥也会陪他一起玩。 接下来的日子,祖孙三个的脚步踏遍了图书馆,游泳馆,博物馆,动物园。 王蒙蒙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向南认真的给他解答,遇到不会的就去问解说员,祖孙三个都涨了不少知识。 赵向南开学后,杜敏带着王蒙蒙转战刚开发的楼盘。 谁能想到,现在一平米才八百到一千来块钱的一套楼,用不了十几二十年,一平米能涨到六七万。 不过这会儿楼房的设计杜敏都看不上眼,所以她只打算炒房,不打算住,买的都是五六十个平方,八九十个平方的小户型,小点好出手,不占资金。 十月份,王蒙蒙的幼儿园盖好了新房子,冯芸芸接他回去上学,小家伙不想走,“妈妈,我在奶奶这里也能学好多东西,我都认识好多字了,能不能不上幼儿园?” 婆婆把王蒙蒙带的口齿伶俐,表达清晰,还认识字,在冯芸芸看来,确实比上幼儿园强,可是她也不敢做主啊,婆婆可不是小姑子那么好说话。 冯芸芸看了看婆婆,见她不表态,只好蹲下来认真的跟王蒙蒙说,“上幼儿园可以跟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奶奶年纪大了,带你很累的,咱们星期天再来奶奶这里玩好不好?” 王蒙蒙耷拉着小脑袋,“可是晚上我会想奶奶的,很想很想,想的睡不着觉。” 杜敏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家伙,你是不想回去吃妈妈做的饭吧?毕竟他经常跟奶奶吐槽妈妈做的饭不好吃。 冯芸芸工作忙,厨艺仅限于把饭菜煮熟,跟杜敏习惯煎炒烹炸的当然不是一个水平。 “好了好了,星期天就来了。” 冯芸芸有点吃醋,儿子哎,怎么没听你说想妈妈? 好说歹说哄走了王蒙蒙,杜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可以一个人待着了,舒服! 没过两天,大晚上的赵向南跑到了杜敏这里,“姥姥!姥姥您快去我家,我爸妈又吵架了,妈妈把凳子都摔了!” 第725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五十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赵伟和王红梅这对夫妻,一个大学老师,一个供电局职工,家庭条件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工薪家庭,就一个孩子,也不用赡养两边老人,日子舒服的来,吵啥吵? 系统,“说来你不相信,王红梅不慎怀孕了,跟他商量要他请一天假,她要去医院做手术,赵伟个棒槌,说他就一个儿子太少了,让王红梅请一年假,回老家偷着生下来算了。” “真是没牢坐找锅框蹲,这会儿计划生育查的这么严,给逮住了罚款不说,红梅好好的工作就得丢了,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要我我也不答应。” 杜敏领着向南到了王红梅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吵完了,赵伟大概躲到了卧室里,门紧紧关着。 王红梅的神色平静,“妈您来了。” 杜敏明知故问,“因为什么吵架?” “没什么,妈,我能处理好。” “别硬扛,有妈呢。” 王红梅的眼眶发热,“知道了妈,有事我会和您商量的。” “就是南南这两天能不能住您那里?我有点顾不上他。” “小事,南南,去收拾书包和换洗衣服。” “红梅,明天南南上学后,我没有什么事,你来找我吧。” 第二天上午,妇产科门口,王红梅颤抖着嗓音说,“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瞎说!国家政策摆在这儿,咱们都要听国家的,再说了,儿好不用多,南南那孩子又聪明又孝顺,长大了肯定比他爹强!生一堆没出息的,老了有的愁!” “至于赵伟,他的学识没你高,见识也不见得比你多,他的话,你能听就听听,不爱听就当他放屁!别怕!妈支持你!” 王红梅笑了,她妈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王红梅!到里面来!” 杜敏握了握她的手,“妈在这等你。” 手术时间不长,王红梅半弓着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的出来了。 杜敏赶忙扶她在连椅上坐着,“不急,缓缓再走!” 护士又喊人,“王红梅家属进来一下。” 杜敏又被嘱咐了一通注意事项,最后说,“医院这边有一种节育环,能避免怀孕,效果很好,等她身体好了以后可以来戴一个,有了再来流太伤身体了。” “好的,谢谢您!” 节育环有利有弊,对女性还是有影响的,至于避孕,给赵伟一颗药即可。 系统,“你真要给赵伟绝育?” “赵伟三十了,等到放开二胎他都六十多了,铁定不能再要孩子,所以提前绝育没什么影响。” “那万一他跟王红梅离婚,再找个媳妇生不了孩子怎么办?” “他不会跟红梅离婚,他挣的钱必须是红梅和向南的。” 系统嘀咕,“好冷酷!不过我喜欢。” 杜敏把王红梅直接带到了自己的院里,“刚做完手术不能沾凉水,你就在妈这里休息,等好了再回家。” “妈,我只请了三天假。” “三天怎么行?至少得休息一星期,我再去学校给你请。” “妈~不行的,系里缺老师,三天假顶天了。” “那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气血。” 赵伟晚上回家打开门,家里黑灯瞎火的,他的心凉了半截,不用问,王红梅肯定把孩子打了,去她妈那里了。 想到丈母娘,赵伟悻悻的回了屋,不知咋的,虽然丈母娘对他客客气气的,可是他就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一连三天,王红梅都没回来,赵伟按捺不住,终于找去了杜敏家。 向南给他开的门,喊了一声,“爸爸!” “你妈呢?” “妈在吃饭,爸,快进来。” 向南一如既往的活泼,赵伟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进了屋,杜敏正端了一小锅鸡汤往桌上放,“小赵来了,吃饭了没有?一起吃点?” “妈,我,我刚下班,还没吃饭。” 王红梅坐在桌旁没动,也不看他,没良心的,三天了,才想起来还有个老婆? 幸亏妈妈把她带这里来了,这要是在家里,她是不是连饭都吃不上? 赵伟讪讪的坐到王红梅身边,“红梅,你好些了吗?” 王红梅冷冷的说,“死不了!” 杜敏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喝汤,小赵啊,这鸡汤里我放了中药材,给红梅补身子的,不适合咱们喝,你吃点别的菜啊。” “啊,我吃什么都行!” 向南小心的端着一盘子馅饼过来,“爸,你吃馅饼,姥姥刚烙好的,可香了!” 王红梅瞪了向南一眼,小没良心的,冲他献什么殷勤! 杜敏拍拍她,“好好喝汤,身体要紧。” 赵伟来的正好,绝育药马上安排上,杜敏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粥,看着他端过去喝了一大口,成了。 赵伟确实不像话,三天了才想起来看老婆,不过没必要这时候生气,有些人就是没有心,你气死了他还不知道咋回事,把他当做合作养孩子的伙伴好了。 王红梅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妈,要不今晚我就回去了,明天该上班了。” “也好,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下班还是来我这吃饭吧,两个星期之后再自己做,南南还是留在这吧。” “还有,你们俩暂时分房住,一个月复查之后再说吧。” 王红梅和赵伟被她弄了个大红脸,赵伟忙说,“知道了妈,我回去就搬向南屋里。” 虽然王红梅的身体被灵泉水滋养的很好,不过杜敏不爽赵伟,不想让他觉得王红梅流产跟没事人一样。 “小赵,这几天你洗衣服吧,少让红梅沾凉水。” “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系统摇头,哎可怜的娃,还不知道自己成了骡子。 按倒葫芦起来瓢,王红梅家的事总算平静过去了,王建设冯芸芸两人又闹起了矛盾。 冯芸芸来找杜敏的时候,眼睛哭成了肿眼泡,“妈,您得给我做主啊,我当年可是清清白白嫁给建设的,如今孩子才五岁,建设他,他非说我不检点,要跟我离婚,您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是想找男人,结婚前什么样的找不着?我非得等结婚了再另找男人?” 第726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五十一 “芸芸啊,建设是个死心眼,他要是认准的事,我说他他也不听啊?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说你?” “我,我没做什么呀?我天天上班,我能做什么?” 冯芸芸的目光闪烁,不敢看杜敏的眼睛。 系统,“她是没做什么,在家不让王建设碰她,出来反倒跟别人有说有笑的,人家摸她腰她也不生气,王建设能不怀疑嘛!” “靠!这是要弄哪样?王建设哪里对不起她了?那她还哭什么?” 杜敏的脸色淡了下来,“你们都不是小年轻,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管不着。” “妈您,您是建设的亲妈,怎么就管不着了?您去说他两句,他一准听。” “我去说什么?说让他相信你,你跟外人说笑都是为了工作,你对他忠贞不二,绝没有外心?” 冯芸芸疯狂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王建设已经是主任医师兼科室主任,院里有风声,下一步没准就可以进领导班子,这么一个好男人,她可不能弄丢了。 杜敏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跟他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不就是那点床上的事吗?为什么不让他碰?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吗?只能供着不能用?” 冯芸芸惊呆了,“妈您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床上那点事?这么,这么粗俗!” “我没文化!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你爱听不听!” “你!以后不能叫蒙蒙来你这了,你这一不小心就暴露原样了是吗?以前都是装的?” “你走吧,爱来不来!” “哎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装的?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吗?王建设是不是也这样?我告诉你,你们这是骗婚!我……” 杜敏把她一把推出了门外,这娘们疯了! 冯芸芸在外面还知道要脸,拍打了半天门,见杜敏不理她,只好悻悻的走了。 王建设得知冯芸芸来了妈妈这里,下了班赶紧来解释,“妈您别理她!我怀疑她更年期提前了,哪儿哪儿都跟我别扭!” 杜敏被逗笑了,“瞎说!她才多大就更年期了?我都没有这玩意儿,建设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王建设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我工作忙,有时候一天两三台手术,有些累,回家想跟她亲热松散松散,她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就是不想。” “那天我路过她科室,看见老周正和她说话,那手就放在她腰上,她还搁那笑。” “我气不过,她却说大家都是同事,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妈您说她脑子有没有病?我这个正牌丈夫不能碰,别人碰就行?” “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对着我又抓又挠,又哭又嚎,蒙蒙吓得直哭……” “妈,您说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她还真是有病!建设,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俩就这么僵着?” 王建设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提出离婚,她不乐意,说我污蔑她,当初她嫁给我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是,如今有了身份地位,就要抛妻弃子,是个陈世美,我哪里是陈世美了?不是她嫌弃我的吗?” 杜敏猜测,“可能是七年之痒?” “什么是七年之痒?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 “就是,就是夫妻两个过了六七年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磕磕绊绊的,容易闹到离婚,不过两人要是能度过这个难关,又能好好过上很多年。” 王建设若有所思。 说白了就是夫妻两个没有了新鲜感,又被繁琐无味的家庭琐事所困扰,相看两厌了呗。 王建设那天说完离婚就后悔了,冯芸芸除了有一个贪财的妈,别的方面还是不错的,不让碰就不碰呗,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妈,还有一个事,向东打电话过来,说大舅母病的挺严重,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让咱回去一趟,见见人。” “你有空啊?要不我自己回去。” “后天正好要去那边县医院会诊,能有半天的空闲。” 王红梅走不开,杜敏跟着王建设回去了。 来请王建设去县医院会诊的人家有些能量,弄了一辆桑塔纳小汽车来接他和助手,顺便接上了杜敏。 但是这会儿路况不好,好些地方颠簸的厉害,杜敏感觉还不如坐火车舒服。 王建设见杜敏一直闭着眼睛,问她,“妈,您不舒服吗?” 司机忙说,“大娘是不是晕车了?我开慢点儿。” “没不舒服,不用开慢,正常走就好。” 开玩笑,开的慢更颠簸好吧,还不如快点到地方下车。 “那我给您开点窗户。” 王建设伸手给杜敏摇下了车窗,顿时滚滚灰尘扑进来,他赶忙又摇上去了。 “我真没事,你不用管我。” 没看出王建设人到中年婆婆妈妈起来,是不是在家里也这样,才惹得冯芸芸烦他? 男人,就该惜字如金,高冷矜持。 系统一阵牙酸,“算了吧你,到时候又该说人家没有人情味了。” 大嫂已经不认人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脯微微起伏,还以为人不在了。 杜敏观察到她的抬头纹有些开了,心知怕是撑不过一天两天的了。 “建设,我在这儿住两天,你忙完先回去吧,等这边去了信你再请假过来。” 果然第二天一早,大哥家里传来哭声,杜敏和二嫂赶过去时,杜宝强和媳妇正趴在地上嗷嗷哭,大哥蹲在院里磨盘旁边掉眼泪,而大嫂还没有换衣服。 二嫂叫道,“宝强媳妇先别哭,赶紧给你娘换上送老衣服啊,等会儿硬了就不好穿了。” 人刚死的时候身子还是软的,得趁着这会儿好换衣服。 宝强媳妇爬起来,“爸,妈的送老衣服呢?放哪里的?快点找给我啊。” 大哥苍老的声音传来,“哪有那个?找身干净衣裳换上就行了。” 忙乱了三天,总算把大嫂安葬在杜家老林里了,王建设和王红梅都来了,最后这天事情办完后,二嫂拉着杜敏的手,“他大姑,嫂子我有个事求你,你能不能让建设把你二哥弄他医院好好查查?” 第727章 把工作给了继子后被饿死的母亲五十二 “别听你嫂子的,我没事。” “我二哥怎么了?” 二嫂看向自家老头,“跟妹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一大把年纪了,他大姑我跟你说,你二哥他,他有一阵子了,解小手是红色的,以前吧一天能有个两三回,这阵子不得了,回回解手都是红的,我让他去县医院,他死活不去,说是小肠火,吃点去火的药就行,谁个上火上这么长时间?” 杜敏看向杜青山,尿血,不是好事。 “二哥,跟我们一起走吧,你还没去过省城我家呢,去看看我住的地方,顺便去建设的单位看看。” “是啊,二舅,你外甥虽然没能耐,带你看看还是可以的,不用怕麻烦,讳疾忌医可不行。” 人老了都怕上医院,生怕查出来可不得的大病。 可是二舅都尿血了,王建设粗粗判断不是肾的问题就是膀胱出毛病了。 王红梅也劝道,“二舅,我住的离俺妈近,到时候我去伺候你,让我也尽尽孝心。” 杜青山最后被劝着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杜敏一起回省城。 “二嫂你放心,二哥好了我就给送回来。” “我放心,去你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虽然这样说,看人走了二嫂还是抹了眼泪。 系统,“不用担心,膀胱癌,切掉病灶还有好多年能活。” 那就好,杜青山六十四了,八十年代人均寿命六十八,他肯定会超过平均。 医院检查结果就是膀胱癌,王建设给杜青山请来了泌尿科主任做手术。 “不用担心,病灶全清除干净了,挂几天吊瓶消消炎,之后定期复查,前两个月每一个星期灌一次药,之后一个月一次,保管你一点事没有。” 泌尿科主任是个和蔼的老头,跟王建设交待,“出院后灌药回县里医院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王建设上班忙,不能在医院陪护,杜敏王红梅都是女的,杜青山不好意思让她们伺候,毕竟刚做完手术那几天他是光着屁股的。 所以王红梅跟赵伟商量过后,他请了一星期假来医院陪护。 出院后杜青山住进了杜敏家里。 “妹,我还是回家吧,搁这太麻烦你了。” “看你说的,你是我哥,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做饭的事,难道我不吃吗?踏实住着,等灌完头两个月的药再送你回家。” 杜青山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妹一家人太好了,若不是她们,他的老命不久长矣。 两个月后,杜青山灌完药被杜敏王建设送回了家。 “向东,注意事项我都写好了,切记一个月去县医院一次,一年以后就没事了。” 杜敏走后,二嫂看着杜青山说,“到底是城里水土养人,你这两个月没见瘦,脸上反而有肉了。” 杜青山说,“你没望着,小妹生怕我亏了,一天三顿变着法的做饭给我吃,鸡鱼肉蛋天天有,能吃不胖吗?” “多亏了他大姑啊!” 刘娥在一旁翻着杜青山带回来的行李,“爸,我给您把衣服洗一洗,这是什么?” 刘娥翻出来奶粉,饼干,奶糖,麦乳精,桃罐头,乐的她说,“爸,大姑把您当小孩了?买这么多好吃的。” 二嫂过来一看,“饼干奶糖你拿去给孩子吃,剩那些给恁爸留着吃。” “行!” 虽说家里也不缺吃的,但这是从省城买来的,总归味道好一些。 王建设一忙起来忘了和冯芸芸的冷战,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下去了。 赵向南五年级的时候跳了一级,直接上了初中,三年初中只读了两年,就考上了高中,高二时候就参加了高考,考上了首都警察学院,他说他觉得当一名刑警破案挺有意思。 王蒙蒙按部就班的一步步上完了学,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表兄弟在首都会师了。 杜敏七十八岁时,立了遗嘱,省城的四套房子分给了王建设王红梅两家,首都两套分别留给了赵向南和王蒙蒙。 已经是一名优秀刑警队长的赵向南嚎啕大哭,姥姥对他的影响很大,童年时光都是在姥姥身边度过的。 王蒙蒙也泣不成声,“奶奶,您还没看着我结婚呢。” 杜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听着得有四五个人。 “靠!系统,什么情况?一大家子睡在一个炕上?” “天冷,家里就烧了这一个炕,算上你七个人。” “叠罗汉呐,怪不得翻不了身!” 杜敏忍着恶心悄悄从臭烘烘的被窝里出来,站到地上,登时打了一个寒战,摸索着从空间里拿出一套保暖内衣穿上,再从被子上找到了破棉袄棉裤套上,这才暖和了些。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炕上四个短头发,两个长辫子。 大雁国,南邑县,柳林镇,李兴村。 正值三年大旱,地里庄稼颗粒无收。 村子边丘岭上原先成片的树林,树皮都被剥光了,树枝子都被砍掉烧火了,成了一片秃岭。 杜如兰原本是逃荒过来的,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三岁的闺女,为人有些憨傻,说不清自己原先的家乡来历,只知道要饭给孩子吃。 正好村里有户人家李春婆娘死了大半年,留下一个儿子李家富六岁,有好事的大娘给她俩撮合了一下,两家合成了一家过日子。 杜如兰虽然憨,干活却有把子力气,跟李春开荒种地,攒下了田地二十亩,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婚后第三年又生了一对双胞胎起名李家仁,李家义。 不料第十个年头,李春一病死了。 李家富原本有一门自小说定的亲事,是李春原配的侄女,朱家生怕杜敏这个后娘把家产全霸占了去,遂闹着在李春热孝里让朱红杏过了门,不圆房就是了。 现在这个家里,除了李家富和朱红杏,剩下的都是杜如兰的血脉。 带来的儿子改名叫李家兴,女儿李秀云。 李家兴也已经说定了一门亲,庄后头黄家的闺女,送过小定了。 本来也有人相看闺女李秀云,李春一死暂停了。 李家仁李家义七岁,在村里学堂读书。 杜敏思索着这日子要怎么过。 李家富一向看不起这个后娘,虽然她很能干,但是没有爹收留她们,娘仨早就饿死了,所以,这个家的财产该由他来支配。 他结婚时,舅舅来主持给他分了家,分了二两六钱银子,六亩地,两间屋,一头驴以及过日子用的锅碗瓢盆等。 但是在他看来,杜如兰李家兴李秀云就不算李家人,李家仁李家义勉强算半个,分的东西凭啥跟他一样? 正好借着天冷,他跟红杏两人都不想去砍柴烧炕,厚着脸皮挤到了弟弟的炕上。 后娘总不能不做他俩的饭,让他们干看着,到凡她敢这么做,他就去大街上嚷嚷,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狠毒的后娘,他爹一死就搓磨前头的孩子。 现下杜敏听着李家富的呼噜声,只想把他扔出去。 先不说他跟后娘要避嫌,就是李秀云也是大姑娘了,他怎么好意思跟妹妹睡在一个炕上的? 朱红杏也是个拎不清的,新媳妇跟小叔子睡一炕,怎么睡的着的? 系统,“说杜如兰憨傻,可是杜如兰知道羞耻,这两人简直不知道人伦道德是何物,脸皮还厚,朱红杏眼里只有李家富,当你们都是空气。” “不想分东西给后娘,还想让后娘伺候他们俩,真是好大的脸!” 天慢慢亮了起来,李家兴率先坐了起来,先滑下炕再穿衣服,披上旧棉袄,要去抱柴烧炕,一夜了,炕早凉了。 出了屋子,却见娘早就起来了,正在灶间烧火,喊了一声“娘”要去抱柴火,杜敏叫住了他,“过来喝热水。” 李家兴端起粗瓷碗,先漱了一口,再一气喝完,看着天色又阴了下来,“娘,今儿只怕还会下雪,一会儿我再去刨些树根来,烧炕费的很。” “不急,娘一会儿跟你去。” 杜敏学着杜如兰的腔调慢慢说。 力气大,憨傻也有好处,可以不通人情世故,谁要敢惹她的孩子,她就跟人拼命,当年就是凭着一把柴刀护住了儿子闺女,到处讨饭吃。 杜如兰并不是天生痴傻,杜敏刚给自己把了脉,是被人下了药腐蚀了神经,堵住了心脉,两瓶解毒丹足以治好她。 上房门轻轻的开了,一个灵巧的身影闪出来,“娘!二哥!今儿真冷啊。” 杜敏李秀云和李家兴身上的棉袄看着厚重,实则里面絮的是芦花,根本不保暖。 李秀云帮着杜敏做好了地瓜玉米糊糊,地瓜一咬全是筋,牙缝里塞满了丝丝缕缕。 李秀云要去喊人起来吃饭,杜敏拦住了她,“不喊,咱们吃!” “那大哥大嫂他们?” “起就吃,不起没得吃。” 正说着,双胞胎兄弟连蹦带跳的过来了,“好冷!好冷!” 一一喊了人,“娘,今天吃什么?” “地瓜,糊糊。” 就这也吃不了几顿了。 几个人谁也没管炕上睡着的李家富朱红杏,稀里呼噜的喝完了一锅糊糊。 吃完饭,杜敏跟李家兴背起背篓,拿着锄头砍刀要上山,李秀云忙说,“娘,我也跟你们去。” 唯一暖和的屋子睡着两个讨厌的人,娘走了她可不好意思去屋里。 “去吧。” 嘱咐双胞胎,“吃了饭就去学堂,鞋穿好,看冻掉脚趾头。” “知道了,娘!” 李家富和朱红杏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只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响。 朱红杏羞涩的说,“家富哥,咱起来吃饭吧?” “起!我要饿死了,怎么没人喊咱们吃饭?” 转过头看看,炕上只剩他们两个,屋里静悄悄。 “红杏,什么时辰了? 朱红杏爬起来,开了门看了看日头,天阴阴的,估摸不准。 “家富哥,我是不是起晚了?娘她生气了?” 李家富的心里不得劲,可怜他娘一天儿媳妇的福没享到,如今红杏倒要伺候那个傻子。 “哼!什么早啊晚的,大冬天又不用下地干活,多睡一会儿咋的?” 话是这样说,肚子饿的慌。 起来穿好衣服来到灶间,净锅净碗,什么也没有。 “这个毒妇!竟然不给咱们留饭!走,去大娘家里说道说道。” 李家富的大娘曲氏是个小脚,盘腿坐在炕上补衣服,“大侄子来了?侄媳妇也来了?快炕上坐,暖和暖和。” “侄媳妇嫁过来三个月了吧?过的可惯?侄子哎,你可要护着她些,你那个后娘,看着憨,其实精着来,自古后娘哪有好心肠?你爹在时候还好,如今,可不好说。” 这话简直说到李家富心坎上了,不由得接话,“可不是嘛大娘,就比如今天,一起来家里冷锅冷灶的,一口水都不给俺们两口子留,人都不知道躲哪去了。” 曲氏放下了破布,“躲出去了?大冷天的她能上哪去?你不是跟她分家了吗?烧口水喝还得跟她说?哎哟这么狠心的后娘,分家了还把持着你家里的东西?这可不行,叫上你大爷,去教训教训她去,叫她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说着就要下炕,李家富忙拦住她,“不用劳动大爷,弟弟们都还小,我就是我们三房的当家人,我说话她不敢不听的。” 虽然后娘傻,她那带来的一儿一女可不傻,大爷去了要是知道,是他们两口子赖后娘家里,可有损他这当家人的颜面。 曲氏拉住朱红杏的手,“那就好,侄媳妇啊,你们小两口刚成家,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就只管跟大娘开口,大娘自己没有也得给你寻摸来,我这侄儿苦啊,小小年纪在后娘手里讨生活,如今总算有个知心人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朱红杏红着脸看了一眼李家富,“大娘放心,我就是自己不吃也得伺候好家富哥。”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好孩子。” 两个讨债鬼,眼瞅着晌午了,怎么还不走?难道要在这里吃饭? 李家富的屁股坐的稳稳的,“我大爷呢?几天不见怪想的。” “他呀,去搂点柴火去,这炕一烧,柴火呼呼往下下,不趁天好搂点,等下雪就麻烦了,大侄儿,你家的柴火都备足了?” 第728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一 柴火?分家时得了两大垛,这些天他又没在家烧,还有不少呢。 天寒地冻的,刨那个树根累死人,李家富才不去呢,有后娘和那个带来的继弟,她们干就可以了。 “备足了,没上冻时就备好了。” “到底是要顶门立户的人了,大侄儿想的周到!” 曲氏满嘴夸赞,李家富挺了挺胸脯,得意的冲朱红杏抬抬下巴,怎么样?嫁给我不亏吧? 朱红杏眼里的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如果不是肚子饿的没力气,她也要夸上几句。 杜敏李家兴刨了好几个大树根,李家兴挥舞着砍刀劈成一截一截的,李秀云把小一些的块放进背篓里,长一些的捆成捆,方便回来背回家。 “娘,小妹,你们歇一歇,这些我来!” 李家兴满头大汗,脱下棉袄放到一边,手里的砍刀挥的飞快。 李秀云,“我不累!娘您歇会儿。” “好!” 其实杜敏也不累,可是不能拂了儿女的好意。 一会儿捆好了五大捆,两个背篓也装满了。 李秀云背起一个背篓,李家兴背了一个,手里拎着两捆,杜敏担着两捆一起回家。 剩下一捆,李家兴红着脸说,“娘,回头那捆我想送去巧儿家。” 家里穷,他也没什么好东西送,只得出些力气。 杜敏点头,“送。” 人家不嫌李家兴有个傻娘,愿意把闺女嫁过来,送些东西应该的。 回了家,门没锁,屋里没人,炕早凉了。 李秀云看了一眼西屋门上的锁,嘀咕,“大哥大嫂出去不锁门呢,这谁都能进来拿东西走。” 杜敏也有些生气,这个继子,都娶了媳妇了,还这么幼稚!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俩再在这睡了。 中午杜敏还是做了地瓜玉米糊糊,没办法,家里只有这个,她空间里的东西也不好拿出来,等过两天去赶集就有借口了。 李家富两口子没回来吃,愣是在曲氏家里待到了半下午,蹭到了一顿晚饭,曲老大还给他倒了一盅酒,“大侄子,以后三房你就是当家人,领着弟弟好好干,把三房撑起来。” 李家富一盅酒下肚就晕晕乎乎的,吃了饭扶着朱红杏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家,一进院门,后娘正坐在屋门口磨砍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刺耳。 “起开!我要睡觉!” 杜敏手里的砍刀一扬,“回你屋睡去!” 磨得雪亮的砍刀横在面前,李家富有些胆怯,硬着头皮说,“什么?反了你了!那屋冰凉,怎么能睡人?给我让开!” “你有柴,自己烧!我们分家了!” “你!你个傻子!分家了怎么了?分家了我一样能管你!大爷说了,我是三房的当家人!” “你大爷说了不算,我们分家了,你去自己屋当三房的当家人!” 屋门开了,李家兴李家仁李家义都站在杜敏的身后瞪着他。 朱红杏惊讶的看着杜敏说了一长串话,平时她可是几个字几个字蹦的。 “你!你装傻?” 杜敏没说话,傻不傻的,跟她说不着。 李家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看看拿着砍刀的后娘,后面三个弟弟堵在门口,看来今晚这屋进不去了。 “你!你等着!明天我叫大爷来休了你!” 回答他的是,“滚!” 炕烧的热热的,少了两个人地方宽敞了一些,再就是几个人的精神放松了,兄弟姐妹说说笑笑的。 杜敏拿了几根地瓜干给了他们,“一人两根。” 李家仁惊喜的接过来,“娘,哪里来的?” “下午在灶口烤的。” “真好吃,比煮着吃甜。” 还筋道,那些烦人的地瓜丝也没有了,“娘,以后地瓜不煮糊糊了,就这么烤着吃。” “好!” 肚子里有食,炕上又没那么挤,今夜几个人睡的舒舒服服的。 就是几个孩子乱蹭脚趾头。 系统,“这几个娃脚上都有冻疮,空间里有药膏,用上一夜就能好。” 杜敏起身查看,四人脚上红红的一片,李家兴的尤为严重,想来是炕上暖和,化冻才痒痒的。 拿出药膏,给每人厚厚的涂了一层,没一会儿都老实了。 又往灶口添了一块木头,能烧一夜,今夜里不会冷了。 西屋,李家富去抱柴烧炕,先是点不着火,后来点着了柴放多了,浓烟滚滚。 朱红杏呛得直咳嗽,“家富哥,少放点柴,咳咳咳……” 好容易弄好了,李家富一头扎到炕上被窝里,“红杏,你把灯熄了。” 朱红杏躺到他身边,“家富哥,还是咱屋里宽敞,以后不去东边睡了吧?我会做饭,咱自己做。” 不去?不去这两垛柴够烧到什么时候? 胡乱应了一声,“快睡吧。” 天没亮,院门被拍响了,李家兴去开门,回来说,“娘,前头四婶没了,五哥请您去帮忙。” 杜敏快速穿好衣服,“你们等会儿吃点饭再过去。” 这是他们亲四叔,一家子都要过去的。 杜敏来到四房,李家安的媳妇王氏一下子跪到杜敏面前,“三伯母,我娘,我给我娘穿不上衣服了。” 人是半夜没的,天亮才发现,身子早冻硬了。 “没事!我帮你!” 杜敏指挥王氏,“给你娘用烧刀子擦擦脸。” “家里没有啊。” “叫家安去大伯家要点。” 李老大家肯定有。 杜敏轻手轻脚的扶起四房妯娌,帮着王氏给她一层一层的穿好衣服,上衣七件,下衣五件,脸擦完后,盖上了黄表纸。 李家安过来抱起母亲安放到灵床上,随即跪在一边嗷嗷哭泣。 四房就他一个儿子,没有兄弟帮衬,父亲也早已去世,办丧事千头万绪都得他拿主意。 曲氏被两个儿媳扶进来,“他三婶先来了,我一听说他四婶不在了,这心口啊,疼的厉害,俺们妯娌从来没拌过嘴,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去了呢?呜呜呜……” 李家安听了更是哭的不能自已,从今天起他就是没娘的孩子了。 李老大蹲在李家安身边说,“侄儿啊,虽然灾年家里艰难些,可是礼不可废,你娘的后事还是要讲究古礼的,依我看,就殡九殡吧。” 王氏惊叫起来,“大伯!家里这个样子,殡三殡只怕也办不成,哪里有银钱殡九殡?” 李老大沉下脸,“爷们商量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家安,你要是还拿我当大伯,就按我说的办!” 第729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 “没有银钱就卖房子卖地,不能让人说咱老李家没有礼数。” 杜敏心中疑惑,李老大明知李家兴办不起这样隆重的殡事,一个劲的怂恿他干嘛? 卖房子卖地,卖给谁?卖了他们住哪?往后吃啥? 李家安虽然悲痛,脑子却没丢,“大伯,我不孝啊,我娘苦了一辈子,我这个当儿子的,连给她办场体面的后事都办不了啊,棺材都是赊来的,不如大伯借我家一些银钱办殡事,等侄儿往后给您当牛做马还您。” “你!你这个不孝子!真是丢我李家的人!” 李老大气的站起来一甩手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个不孝子,还怎么在李兴村立足!我李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大伯,我只是没银钱,怎么就不孝了?我娘在的时候我不曾忤逆过,衣食住行都紧着她老人家,为何大伯要这么说我?” 李家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大伯定要他倾家荡产才算完? 娘走了他也伤心欲绝,可是家里还有妻子小儿幼女,若是把房屋田亩都卖了,只为了办一场丧事,往后他们可怎么活? 系统,“查到了,李兴村西北方向有人开了个煤窑,缺人手,李老大想把你们都卖去挖煤,卖一个人八十两。” “他可真敢想,我就罢了,李家安可是他亲侄子。” “荒年为了钱和粮食,侄子算什么。” 曲氏看不得杜敏傻站着,使唤她,“他三婶子,你去抱些麦草来,装几个跪草,这殡事不能一点样子都没有啊?” 杜敏装傻,“大嫂,去哪里找麦草?” 曲氏噎住了,这年月,外头树叶子都煳搂的干净的,庄稼长不出来,哪里有麦草? 她为了显摆自己经过事才这样说的。 犹豫了一会儿,“你上俺家取去,叫你大哥给你拿。” “哎好!” 李老大刚气哼哼的到家,杜敏追过去问他要麦草,气的他,“没有!这年月谁家还能有麦草?有点还不吃了?” “大哥,大嫂让你给我拿。” “这死娘们!搁那充什么大瓣蒜!没有!我说没有!你叫恁嫂子给我滚回来!” 杜敏空手而归,对曲氏说,“大哥说没有,叫你滚回家!” 当着妯娌儿媳妇侄子侄媳妇的面,曲氏脸上挂不住,“这死老头子,什么时候了还犯拐古?我去拿!” 曲氏一去不复返,李家安哭了一会儿,对杜敏说,“三婶子,俺家这个样子,也办不起酒席,等俺舅家来人看看俺娘,就把俺娘安葬了,到时候还得让家富家兴弟来帮忙。” 地里冻结实了,刨开且得费力气呢。 杜敏慢慢说,“家兴来了,家富你去说,我叫不来。” 李家安了然,三叔不在了,家富的舅舅生怕外甥吃亏,来这主持跟三婶分了家,既分了家,家富弟肯定不会听三婶吩咐事。 “知道了三婶。” 李家富两口子在微凉的炕上醒来,外面又是安安静静的。 朱红杏爬起来说,“家富哥,还去东边吃饭吗?” “去!凭啥不去?你才刚嫁过来,咱还没圆房呢,就两个人开什么火?那边做饭多加一碗水的事,若是她不给咱吃,我就去大伯家里告状!” “行!听家富哥的。” 然而他俩过去时又是冷锅冷灶,这回倒是有人在家里,李秀云说,“大哥大嫂,前头四婶没了,我娘跟哥哥弟弟都去那边了。” 李家富皱眉,“怎么没人跟我说?” “我不知道,娘只让我看家。” “行了,我知道了,有吃的没,赶紧给我们端出来,吃完了我和你大嫂也去前头看看。” 李秀云微笑,“家里没有地瓜了,娘她们都是空着肚子去的。” 李家富瞪眼,“怎么就没有?糊糊也不做一碗?” “玉米粉也没有了,昨晚上最后一点都吃光了。” “你!你个死丫头!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我就不信一点面粉没有!起来,我找着了扇你!” 李家富扯开李秀云进屋乱翻了一气,其实不用翻,这个家就没有能藏东西的家伙事。 “呸!穷死饿死算了!” 朱红杏看着一屋狼藉,伸手拉住李家富,“家富哥,别气了,我回去做饭给你吃。” 家里藏的有面,地窖里还有地瓜,自打分了家这些东西没动过,够她们吃一阵子了。 “先不做,去四叔家,办殡事还能不做饭给客吃吗?” 没见后娘领着几个崽子都去了,唯独不喊他们,真是可恶! 李家富领着朱红杏刚到李家安门口,迎头碰上了往外走的杜敏,他看也不看从旁边过去,嘴里还“哼!”了一声。 朱红杏还好一点,忙问,“娘,四婶什么时候没的?我该做些什么?” “夜里,我也不知该做什么。” 朱红杏暗道果然是个傻子,估计人家也不待见她,遂往院里走去,找个明白人问问。 李家安领着儿子跪在灵床前,麻木的接受吊唁,灾年已久,家家连个黄纸都买不着,他家这几张还是赊棺材时老板给的。 来的乡邻也是,捂着脸哭上几声,安慰他两句就走了,都知道没钱办殡事,一切从简。 李家富进了院子就转头四处看,怎么不支大锅?也没有人烧火? 待见了灵床才想起来自己进来了还没哭,忙跪下磕头,哭了两声,“我可怜的婶子哎,你怎么就走了啊……” 李家仁李家义惊奇的看着大哥,不是只有女的用念叨着哭吗?大哥这是闹哪样? 李家安哑着嗓子说,“家富兄弟起来吧,我娘是去享福去了,不用受苦了……” 吃不上喝不上,过一天苦一天,不如早早离去。 “是是,婶子下辈子定能托生个富贵人家。” “兄弟啊,哥还得拜托你一件事,等会儿舅舅他们来了后,就把俺娘安葬了,你跟着家兴兄弟几个,先去老林里给俺娘挖块地方出来。” 啊!他还没吃饭呢,就得先去干活? “家安哥,婶子的后事不得殡上几殡?” 这就埋了,太潦草了吧? “兄弟啊,你瞅瞅哥哥家里,盆光瓦净的,拿什么办殡事啊?早早入土为安吧。” 李家兴扛着几把铁锨进来了,“家安哥,铁锨借来了,你看看叫谁上老林的?” 第730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 李家富肚子饿的咕咕叫,又不好推辞,只好跟着七八个本家兄弟一起去挖土去了。 朱红杏左看右看,没人主事,她也不认得几个人,后娘也不见回来,只好先回家了。 肚子饿的厉害,回了自己屋摸出两块地瓜塞到炕洞口,重新点着火烧炕,顺带着烧地瓜吃。 真是的,自己在家里也是会做饭的,自打嫁过来家富哥从不叫她做,只想着上后娘那边蹭吃,可是那边没什么好吃的,天天地瓜糊糊,吃的她反胃。 如果自己做,捏个窝头,烧两碗米粥,吃的多滋润?还有回头得跟家富哥好好说说,既分了家,中间拉起院墙来,省的自己做点好吃的那边眼馋。 地瓜还没烧熟,院里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随即她的屋门被推开了,“快!快点放炕上!” 朱红杏一眼瞧见脸色苍白的李家富被李家兴驮了进来,旁边两个人扶着。 朱红杏一声尖叫,“家富哥你怎么了?” 进来的几个人只想捂住耳朵,朱红杏看着个不大,嗓门怎么这么大? 李家兴把李家富放到炕沿上,解释了一句,“刨到脚了。” 朱红杏慌乱的扑过来,看见李家富光着一只脚,脚趾头血糊糊的。 继续尖叫,“老天,这是怎么弄的?谁这么不长眼?这得吃多少好东西能长好?” 家?不长眼?富半疼半羞,刚到了老林,他只抡了一下镢头,就刨到了脚上,二大爷赶忙叫李家兴和两个本家兄弟把他驮回来了。 李家兴没吭声,另一个小兄弟说,“是富大哥自己弄的,嫂子,人我们送回来了,你赶紧给他弄干净,万幸没刨掉脚趾头,养两天就好了。” 朱红杏一噎,自己弄的?不能讹两个铜板了? “嫂子,俺们走了,老林那边还等着干活呢。” 人走了,朱红杏扎舞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做什么,主要是在脚上,脏不拉几的她有点嫌弃。 李家富疼的受不了,“你还不赶紧打盆水给我洗洗?再弄点饭给我吃,娘的,一口饭没吃上,倒了大霉了!” “哦哦,我这就去打水。” 打水得去东边灶间,她们这边水缸里一滴水没有。 朱红杏慌慌张张的跑过去,打了半盆水回来,放到李家富脚底下,“家富哥,你快洗洗。” 李家富一瞪眼,“凉的?你想冻死我?不会烧点热水兑兑?” 嫁过来那么长时间,这还是朱红杏第一次被李家富瞪眼,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我这就烧。” 家富哥肯定是疼得受不了才这样的,朱红杏安慰自己。 西边灶间第一次冒出了烟。 杜敏对李秀云道,“你大哥大嫂就是懒,这不什么也都会干嘛,走,我带你去给四婶磕个头去。” 李家安的舅家来人了,一个舅舅老的不成样子,对妹妹当日下葬并无异议,妹妹好歹还有口薄棺,等他死了怕是得一领破席子裹了下地。 男人们抬着棺材下地,连李家仁李家义也跟着去了,杜敏和李秀云帮着王氏打扫了一下屋子,就告辞回家了。 谁家都没有粮食,她们不能这么没有眼力见。 “娘,咱们今晚吃什么呀?” “地瓜糊糊。” “不是没有玉米面了吗?” 杜敏压低声音说,“我还有藏起来的一点。” 李秀云立时闭上了嘴巴,娘一点也不憨,知道藏粮食给她们。 回到家要做饭才发现,水缸里没水了,李秀云生气的说,“肯定是大嫂,不是自己挑水用起来不心疼,好歹给俺们留点。” 杜敏拍了拍她,“不值当跟这种人生气,我去挑。” 那两个人恶心人的事不独这一桩。 若是李家兴在家,挑水这活都是他的。 村里打的井早就不出水了,她们得走老远去山下一个滴水岩接水。 挑着水桶晃晃悠悠往出走,天冷,路上基本遇不到人,走到一个背风处,杜敏从空间里拿出矿泉水倒满了两桶。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这才挑着水桶回家。 一进院门,朱红杏端着盆正好过来,“娘,挑水回来了?快点给我舀点,家富哥想喝热茶。” 杜敏脚步不停进了灶间,把水倒进水缸,转身对着跟进来的朱红杏说,“晌午这缸里还有半缸水,你们两个是牛吗?全给我用光了。” 朱红杏有些不满,“娘,家富哥脚受伤了,给他烧了些热水冲洗,不洗干净回头发了怎么办?” “你说的倒轻巧,你可知这水是到两里外的山丘下去挑?挑一趟来回要四五里路,你原是新媳妇,我就不说什么了,从没使唤过你们两个,现如今咱们也分家三月了,老大媳妇,以后你们自己过活,这水也要自己去挑,我不伺候了!” 朱红杏又羞又恼,“怪不得人家说后娘没有好人,果真如此!不过是用了些水,值得你小气成这样?家富哥这些年在你手里讨生活不容易吧?自己过就自己过,我们过的还好呢!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眼红!” “请便!我们就是要饭,也不去你门上要!” 朱红杏气哼哼的回了自己屋子,对躺在炕上的李家富说,“你那后娘好生可恶!不过多用了些水,竟要我自己去挑!还说咱们分家三月了,让咱们自己过活,哼!自己过就自己过,难不成咱们两个人的饭比他们四五个人的还难做不成?天天不是地瓜就是糊糊,吃的我反胃!” 李家富的心一沉,撑死半个身子问道,“她真说让咱自己过活?” “说了呀!我还骗你不成?都说你后娘憨傻,我看就是装的!” 这几天后娘好生奇怪! 以前爹在的时候,她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对他也好的很,有点东西李家兴李秀云吃不上,也得紧着他吃。 昨晚不让他们进屋,今天又说分家了让他们自己过。 自己过也行,有舅舅在,他分的东西不比她那边少,可是应该是他先说这话,而不是被她跟撵出来似的。 这四间房子,李家富抿了抿嘴,当初家里只有两间土房,是她来了以后,跟爹两人攒了银钱翻盖的。 可是那又怎样?这是李兴村,村里大部分人姓李,她一个外来户子,若不是爹,哪有她和那两个野种的容身之处? 大爷说了,爹走了,他就是三房的一家之主,后娘和那几个人合该伺候他! 不行!找她去! 第731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 李家富一条腿蜷着,扶着朱红杏蹦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大声说,“杜氏,我大爷说了,我是三房的当家人,你们几个都得听我的,既是这样,你们就得伺候我和我媳妇两个,用水你们就得给她挑,用柴你们就得去砍,不然,我就告诉大爷,撵了你们几个!” 李家兴兄弟三人正好回来,听到了李家富一番狂言。 李家兴上前一步,“大哥,你怎可如此说?前阵子朱家舅舅刚来给咱们主持了分家,是在族长那里挂了号的,难不成不算数了?” “分家是分家,当家是当家,岂可混为一谈?” 杜敏推门出来,“放你娘的狗臭屁!既分了家就是两家人,谁耐烦听你逼逼叨叨?你想当你三房的当家人,滚回你的地盘当去!” 李家富本就站不稳,听了杜敏这话身子一晃,“你!你这个无知蠢妇!你竟敢连大爷的话都不听?我们李家容不得你撒野!我这就请大爷来休了你!红杏,扶我去大爷家!” 朱红杏接口道,“哼!你就等着被休吧!” 说完扶着李家富往外走。 李家兴几个担忧的看向杜敏,“娘……” “不怕!你爹都死了,你大伯休不了我!” 李老大又不是族长保定的,有什么权利替弟弟休妻? 朱红杏扶着李家富蹦到李老大家,天都快黑了,一家人吃完了饭各回各屋了,大门也栓上了。 李家富脚不方便,不妨碍他手拍门,“大爷!大爷我是家富!大爷我寻您有事!快开门啊!” 李老大正坐在炕上想心事,得想什么法子把其余三家人送煤窑去,老三家里的别看是个娘们,力气比男人还大,这一个得要一百两银子。 其余的就不跟人讲价了,一个八十,十个八百,十六个是多少?哎哟怎么算不过来了? 这时听到了李家富的声音,“他不是脚伤了吗?怎的大晚上跑过来干啥?” 曲氏嘀咕着,“这个时辰他应该吃过饭了吧?可别跟上回似的,到底吃了我六个窝头,饿死鬼投胎一样。” 李老大挥挥手,“没听他一声接一声的叫?去开门吧,叫邻居听见了笑话。” 这会儿可得把人稳住,家富的舅舅家也有不少人,到时候看看怎么忽悠着一起去。 李家富一见到李老大就委屈的说,“大爷,您跟我说的,我是三房的当家人,应该由我当家理事,可是我那后娘不听啊,还有那两个弟弟,也站在后娘那边,更不用说她带来的那两个野种,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不行您替我爹休了那杜氏,那两个野种叫她带走,剩下两个弟弟就好办了,敢不听话就揍!准保揍的改改的!” 李老大眉头一跳,哎!这也是个法子,杜氏本就是逃荒来的,被休了也没有地方去,自己再出面做个好人,送她们母子三人去煤窑! 曲氏忙拉过朱红杏的手,“瞧瞧这手冻的,大娘给你暖暖,我就说嘛,杜氏看着憨,一点也不憨,老三在世时,装的跟好人似的,这人才走了几个月就不装了吧?” “家富啊,你娘是你爹明媒正娶的原配,杜氏是什么?逃荒过来的,叫你爹收了伺候你的,那就是个妾!她生那两个小子就是庶出子,她带来那两个就是丫鬟奴仆,你才是三房原配的嫡长子,这三房就该你当家做主,你别怕,叫你大爷去给你主持公道!” 李家富一听,好啊,杜氏原来连个继母后娘都够不上,那还在那耍什么威风!必须撵走! 李老大欲言又止,不是的,杜氏是继室,是上了族谱的,那两个孩子也是李春给改的名,族谱上也有他们两个。 “家富啊,你别急,现下是灾年,那个破家有什么好争的?你卡家底子有十两银子没有?没有吧,争来争去争两床破被褥有什么意思?省点力气,开了春大爷带你挣点钱,有了钱把那家拾掇拾掇,再好好当家理事。” 李家富,“大爷,可我现下就忍不了了,杜氏不让我俺们进东屋,还不让红杏舀水用,您看看我这个脚,十天半个月我也不能出去挑水啊?” 曲氏唠叨,“这杜氏也是的,自己力气大,使完了水再去挑是的,难为孩子干什么?这不是亲娘就是不疼孩子。” 李家富深深赞同大娘的话。 李李老大对曲氏说,“家富现下有难处,你去说杜氏两句,也不要跟她撕破脸,毕竟家富小两口跟她一个院住着,还得要她多帮衬。” 李家富说,“大爷,您去说她,她不敢不听您的。” “要你大娘去就行,她一个妇道人家,我不方便教训她,你大娘就代表我的脸面。” 杜敏屋里,炕烧的暖暖的,双胞胎正坐在炕上,头碰头讨论先生讲的书。 李家兴坐在底下的凳子上,拿了一个树根进来劈成木块,今晚就烧它了。 李秀云坐在炕梢,正在补李家义的破裤子。 杜敏坐在她对面捡着一把花生米。 “娘,这是哪里的花生?” “今天掏了一个田鼠洞,找了这么一小把。” 不敢从空间往出拿太多,只拿了一小把。 李家仁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娘,没逮几只田鼠吗?” 田鼠肉也是很好吃的。 “没有田鼠,只有这个。” 李家仁失望了,李家兴说,“要是那田鼠还活着,这花生米也剩不下。” 是啊,早就被它自己吃光了,还等娘去掏? 外面传来响动,一会儿门外传来声音,“弟妹!你睡了吗?我是大嫂,开开门我跟你说两句话。”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大娘来做什么?” 李家兴开了门,“大娘,天冷,您进来坐。” 曲氏就站在门口,“我就不进去了,弟妹啊,你大哥让我跟你说,家富这孩子啊,可怜呐,从小没了娘,这又没了爹,虽娶了媳妇,那也是个孩子,你既进了三房的门,就得多多照看他们一些,别光顾着自己生的几个,说句不好听的,当初他三叔允你进门,也是为了照顾家富,你不能忘本呐?” 杜敏站起来问,“大嫂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李家富六岁的时候,我跟他爹成了亲,这些年若不是我起早贪黑的干活,挣下这个院子,他李家富现在也得蹲在趴趴屋里吧?我怎么就不照看他了?他成亲!分家!哪样不是按他的心意办的?如今他成了亲,又分了家,不该自己好好过日子吗?我还没要求他照看底下弟弟妹妹呢?大嫂你说!到底怎样才是照看他?” 第732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五 “难不成分家是儿戏,他把东西煳搂他屋里,反过来问我要吃要喝,这才是照看他?他底下可有四个弟妹,我难道为了他两口子,叫他们饿死不成?” 李家富不服气的叫道,“什么四个弟妹,他们都不算!我是三房的嫡长子,家仁家义只能算是我庶出弟弟,那什么李家兴李秀云,都是外人!跟我家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嫡长子?庶出弟弟?你有病吧?我跟你爹是有婚书的,我当初二嫁,你爷爷同意把家兴秀云记在李春名下,那也是正经上了族谱的,你说什么外人?我是堂堂正正嫁给李春当正妻的,不是卖给他做妾!我生的孩子,那也是嫡出!” “李家兴给你爷给你奶守孝当贤孙时你怎么不说他是外人?他给你爹披麻戴孝抬棺材时你怎么不说他是外人?现在分家了,你又蹦哒出来跟我说什么外人,你有本事把族谱上的排行改了呀?” 李氏一族的族长可不是李老大那个糊涂蛋,不会听他的狡辩。 曲氏目瞪口呆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杜敏,“你,你什么时候,你不是傻子吗?” “大嫂,他爹走了后,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千头万绪全压在我肩上,李家富一会儿要成亲,一会儿要分家,一不如意就找舅家来压我,我若是还傻,我的这几个孩子就得叫人欺辱了去,所以,昨天挑水摔了一跤后,把我摔清醒了。” “真,真的?不是那个什么……” 叫什么附身了吧? 曲氏忽然打了一个寒战,这个样子的杜氏,不好拿捏了,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头子。 “弟妹,你大哥也是好心,不过白嘱咐两句,你既清醒了,又已经分了家,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回去了。” “大嫂慢走!” “大娘!你不能走!” 曲氏一双小脚挪的飞快,傻了十多年的人忽然不傻了,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三房,不是招来了什么邪祟吧? 李家富朱红杏傻眼了,大娘不过说了几句话,怎地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现下要怎么办?当真要和大爷说的似的,先安稳下来,等有钱了再做理论? 可是眼下要用的水还没着落呢。 杜敏似笑非笑的瞥了傻在院里的人一眼,白眼狼!随即回屋去了。 李家富被朱红杏扶回了西屋,折腾了半天,事儿没办好,伤脚还冻的生疼,恨恨的捶了一下土炕,“这杜氏当真可恶!” “家富哥,怎么办?天晚了,也没法去挑水,你,渴不渴?” 李家富沉默了半晌,“那水缸就在灶间,又不曾上锁,你等他们都睡了,去舀一桶来便是。” “偷啊?” “一点水算什么偷?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看到你还能叫你倒回去不成?手脚放轻些,别惊动他们就成。” 半夜下起了雪,地上薄薄的一层,某个起来偷水的人拎着满满一桶水,刚走到自家屋门口就 滑了一跤,桶摔出去老远,脚也崴了,半天没爬起来。 朱红杏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刚才怕人看见,屋里也没点灯,她摸摸自己的脚,感觉已经肿了起来。 推了推李家富,带着哭腔说,“家富哥,俺的脚崴了。” 李家富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水呢?打回来了没有?” 朱红杏怔住了,他都不关心自己崴成什么样子?“地上有雪,俺摔倒了,桶扔了。” “扔了?咱家可就这一个桶,你要给摔坏了,拿你嫁妆钱买去。” “家富哥!俺摔倒了!脚崴了!你都不关心俺脚疼不疼,还有心思管那桶摔没摔坏,你,你没良心!” 朱红杏气得捶了李家富几下,李家富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又不是小孩子,摔个跤还要人哄?那么大的人了,一点活都干不好,恁娘怎教你的?” 静夜里,西屋的动静越发大了起来。 李秀云醒了,小声问杜敏,“娘,那边吵架了?” “嗯,朱红杏偷了咱们的水,结果在屋门口摔了一跤,水全撒了不说,还崴了脚,李家富埋怨她没用呢。” “该!谁叫她来偷水。” 李家兴也醒了,“娘,什么时辰了?天怎么这么亮?” “不到子时,外头下雪了,明日也没什么活计,都多睡一会儿。” 李家仁李家义一醒来看到满院子的雪,天上还在搓绵扯絮般的下,“娘,这么大的雪,学堂肯定停课了,我们就不去了吧?” “不去也不能玩雪,棉袄湿了没得换。” 两小儿笑嘻嘻,“娘,我们就堆个雪人,不出去玩。” 院子里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吵醒了李家富,夜里跟朱红杏吵了一架,脚还疼的睡不着,感觉刚闭上眼就被吵醒了。 烦的他大吼一声,“滚出去玩去!别在这烦我!” 双胞胎面面相觑,大哥太烦人了,他们又没在他窗子底下玩,干嘛要滚出去? 不过还是把声音放小了一些,雪人马上要堆好了,可不能放弃。 杜敏喊他俩,“家仁,玩一早上了,带你弟弟进来喝姜汤。” “知道了。” 姜汤辣中带着一丝丝甜味,双胞胎一口气喝完了,“娘,还有吗,再来一碗。” “没有了,还有一碗给你哥留的。” 李家兴从外面进来,“我不喝,给弟弟喝吧。” “都喝点,这么冷的天,要是得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汤里加了灵泉水,确保这家人别生病。 这次的任务开局太艰难了,没吃没喝没钱的。 上一个这么艰苦的任务是逃荒。 系统,“开春就好了,下了这场雪,旱灾就结束了。” “那也得有吃的才能熬过冬天,没吃没喝在炕上猫一冬天啊。” “我给你支个招,村边山坡后面有个洞,投放点物资到里面,你带着李家兴去取,就说是土匪藏的,这里前两年老闹土匪,他不会怀疑的。” “只能这样,藏远点,他天天去挖树根,近点的地方都刨遍了。” “我办事你放心!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系统嘛?” 雪下了一天一夜,傍晚的时候停了。 李家兴爬上房顶去扫雪,不扫下来夜里再压塌喽。 西屋两个人只朱红杏出来挖了一桶雪进屋,估计是想化雪水用。 不一会儿,李家富在屋里喊,“李家兴,就手给我把屋顶也扫一扫。” 第733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六 杜敏站在门口喊,“家兴你磨蹭什么的?就两间屋扫不完了是吧?扫完赶紧帮我抱柴火。” 又冲西屋喊道,“李家富,家兴笨手笨脚的,上去再给你把瓦都踩坏了,横竖这雪都停了,不扫也没什么的。” 用人干活了知道喊人了,不是不承认李家兴是你兄弟吗?想占便宜,没门! 李家富恨的直捶炕,“这个杜氏,怎么这么难缠?” 朱红杏蹲在地上往炕洞口添柴,没像往常那样附和两句,昨天还找人麻烦,今天就喊人家帮着干活,是我我也不乐意干。 她忽然对往后的生活有些害怕,这样好吃懒做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的夫君真能跟她一起撑起一个家吗? 脚踝肿的跟个小馒头似的,可他眼跟瞎了一样看不见,一个劲使唤她抱柴,化雪水,做饭…… 晚饭照例是咸菜地瓜玉米糊糊,不过杜敏把花生米烘得香喷喷的,一人分了十几粒。 “要是能天天有花生米吃就好了。” 李家仁发出满足的感慨。 李家义说,“打明儿起咱俩天天去掏田鼠洞,没准还能遇到有的呢。” 李秀云,“这么大的雪,再把你们俩埋洞里,那就不用来家吃饭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双胞胎乐的在炕上滚来滚去,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纪。 大雪封门,李家兴无所事事,心内十分惶恐,无事做就意味着没有进项,家里的这点粮食撑不了几天,一家人都会饿死。 “娘,明日我想上山一趟,看看有没有兔子松鼠什么野物,下雪了它们也会出来觅食。” “我跟你一起去,下雪路都没了,两个人做伴安全些。” 第二日半下午,正在屋里看着双胞胎背书的李秀云听见院子里传来响动,朝外一看,“娘和大哥回来了。” 杜敏和李家兴一脸喜气的进了屋,卸下身上的背篓,“秀云你们快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什么?” 双胞胎从炕上跳起来,朝背篓里看去,眼睛瞬时瞪大了,“稻谷?布匹?哪里来的?” “嘘!小声点!娘您歇着,趁天没黑,我再去一趟,你们在家把这些收拾了,别让那边看见啊。” 李家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趁着梦没醒要赶紧把东西全弄回家。 换了个背篓又兴冲冲的走了。 “娘,您快上炕暖和暖和,我来收拾。” “行!家仁家义,你们两个帮帮你姐姐去。” 天太冷了,饶是杜敏穿了保暖衣也冻透气了。 两个背篓,一个全是稻谷,另一个有三块黑色的布,一块花布,一大包棉花,最底下有一个布包,李秀云拿起来觉得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有些腿软,“娘,这个,这个给您!” 杜敏看了看那一大包散碎银子,“你哥娶媳妇的钱有了,弟弟们的束修也够了。” “娘,这是哪里来的?” 双胞胎也依偎到杜敏身边,盯着银子看个不停。 “我和你哥上山,那路都没了,一不小心娘掉进了一个洞里,在那里边捡的。” “那是神仙的洞府吗?” 杜敏的嘴角抽了抽,怎么跟神仙挂上钩了? “估计不是,里面脏乱的很,娘约摸着,兴许是土匪藏东西的一个地儿。” 李秀云李家仁李家义都不是小孩子,前几年镇上闹土匪他们是经历过的。 土匪穷凶极恶,什么人都杀,什么东西都抢。 他们家也被抢过,粮食、鸡、牛,还有一头驴都被抢光了,若不是爹娘凑巧带他们上了山,只怕人也得没命。 李秀云仔细看了看银子,“娘说的没错,您看这些银子,大都是碎银子,肯定是抢来的,倒是便宜了咱们。” 暖和了一会儿,杜敏去搬来了大石臼,对双胞胎说,“来,今晚娘给你们熬粥喝,前提是,你们俩把稻谷给脱了壳,能干吗?” “能干!”“能干!” 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说。 李家富睡觉的屋子跟杜敏这边隔着两间屋子。 两人半上午吃了饭,脚上又都有伤,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要做。 是以两人是被“咕咚咕咚”的声音吵醒的。 李家富皱着眉头,“一天天的也不消停会儿,红杏,什么时辰了?” 朱红杏下炕打开房门看了看,“天阴着,约摸是申时末,要煮饭吃吗?” “煮!你多放些地瓜,那玩意儿不顶饿,我半夜饿的难受。” 李家兴又跑了两趟,才把东西都背回来。 看着满满四大瓮的稻谷和麦子,李家兴乐的合不拢嘴,这些够吃一冬天了。 晚饭娘煮了糙米粥,虽然还是只有咸菜,却感觉咸菜也香甜多了。 一家人吃了个肚圆,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有多久?李家义想了想,一年半?两年?就是爹在的时候也不敢这么放开了吃。 李家义又在炕上打了个滚,“舒服,太舒服了。” 杜敏把那包棉花拿出来,“秀云,过来帮我,这棉花好,给你们几个做件棉袄穿。” “娘,棉花比芦花暖和吗?” “暖和啊,芦花絮的再厚,它透风,棉花薄薄的一层,也挡风,要不它贵的呢。” 李家仁说,“娘,感觉您好了以后,懂得好多。” 李家兴惊喜的问,“娘,您全记起来了?” 杜敏点头,“记起来一部分。” 李家兴只记得小时候,家里住的是大房子,从来不缺衣服穿,不缺东西吃,人也多,可是忽然一天这些都没了,他和娘抱着妹妹四处流浪要饭。 李秀云好奇的问,“娘您记起来什么?” 李家兴说,“妹妹你不知道,以前咱们家住的地方可大了,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有,娘什么都会,后来……” 李秀云,“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哪里知道?你那会儿光会吃奶,我也还小,只记得这些,娘,您跟我们说说呗。” “说什么?” “说说以前那个家,娘,咱们还能回去吗?” 杜敏陷入了沉思,“系统,怎么没给我这部分的记忆?” “原主自己没有这部分记忆,她能记得的就是带着两个孩子往北走。” “还可以这样吗?这是什么展开?我可以自己编吗?” “随便!反正李家兴在那个家也只住了三年,记不了多少事,李秀云更是个吃奶孩子,啥也不知道。” 第734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七 “我记得咱们家以前住在海州,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我出嫁前,娘家挺有钱的,出入都有马车,家里十几个下人,后来嫁到了平江徐家,婆家也是个大户,生了你们两个,再后来,来地震了,房子都塌了,地上出现好多个天坑,死了好多人,我带着你们两个爬出了废墟,不知道东西南北,就记得赶快走,不然还会被埋地底下,再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然后就是到了这里了。” 李家仁李家义听的目瞪口呆,他俩从来不知道,娘和二哥大姐还有这个经历。 李家兴重重点头,“我就记得娘您带着我和妹妹不停的走,走了一年多才来到了这里。” “是啊,我那时整天浑浑噩噩,只记得要饭,不能把你们饿死,别的都忘了。” 李秀云三岁就来了这里,对以前的事没有什么印象。 这会儿听娘讲古,有些好奇,“娘,那我们以前姓徐?我哥叫什么?” 女孩起名晚,听那意思她那会儿才几个月大,应该没有大名吧? 李家兴说,“我记得,以前娘叫我达哥儿,你叫蕊姐儿。” “你还记得什么?” “不记得了,我连咱爹叫什么都忘了。” 李家义问,“娘,那个海州,还有平江,离咱们这里远吗?” 李家兴抢着说,“很远很远,得有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 杜敏笑了,“别听你哥的,你以为你是孙猴子啊,一个跟头就能翻十万八千里?要是那么远,咱们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 “什么是孙猴子?” “孙猴子啊,传说是娘老家那边有一座苍梧山,山顶上有一块很大很大的石头,有一天,这块石头忽然裂了,从里面蹦出来一只石猴,后来,这个石猴学了很多本领,其中一项就是,它会翻筋斗云,一个跟头就能翻出去十万八千里,厉害不厉害?” “那后来呢?它翻到哪里去了?” “它呀,上天庭了,跟天上的神仙一起玩去了。” 几个孩子听的津津有味,李家兴小时候听过一点,不然他也不能脱口而出十万八千里。 李家义哀求,“娘,再多讲讲孙猴子的事。” 杜敏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讲起了《西游记》,“话说东胜神洲海外的傲来国边陲,有山唤作花果山,这山顶上啊, 有一块仙石,高约三丈六尺五寸,这块石头,说是打盘古开天辟地就存在,每日吸收日月精华,吞吐天地灵气,不知过了几世几劫。” 李家仁问,“不是说叫苍梧山吗?” “书里叫花果山,因其说的景物跟苍梧山上的一样,都说是照着苍梧山写的。”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这块石头裂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只石猴,这只猴子啊,一出生双眼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高居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帝,玉皇大帝一看,说了句,此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 一直讲到石猴出海要去拜师,杜敏说的口干舌燥,几个孩子听得聚精会神,“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天晚了,快睡觉吧。” “啊,这就不讲了?多讲一会儿吧!” “点灯熬油的,明儿再讲,家兴,给炕洞里添上两块木头,让它慢慢烧着,咱们睡觉。” “哎好。” 李家兴出去抱柴,回来告诉大家,“又开始下雪了,下的还不小。” 李家仁,“那明天又不用去学堂了?” “明天让你哥送你们去看看,就是不上,也得听夫子亲口说不是?” “好吧。”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早上停了,杜敏推门一看,天还是阴阴的。 早饭还是糙米粥,蒸了地瓜,李秀云切的咸菜丝,杜敏瞅她没注意,滴了两滴香油拌了拌。 吃过早饭,李家兴领着双胞胎去学堂了,杜敏跟李秀云继续做棉袄。 西屋里,李家富的脚伤更严重了,疼的他睡不着觉。 “红杏,你去镇上给我找个大夫来吧。” 朱红杏看了看屋外的雪地,为难的说,“只怕人家不愿来啊,要不,咱们去镇上看吧。” “我这脚不能沾地,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我去借个板车来拉你去。” 大爷家有一辆板车,想必可以借给她们。 朱红杏想的很好,大爷听说她跟李家富要去镇上看脚,很痛快的借给了她。 可是她拉着李家富没走多远,就累的不行了。 走走停停,还得好生辨认路,平时常走的路全被大雪覆盖,一点也认不出来。 等到了镇上时,已经半下午了。 朱红杏又累又饿,虽然穿着棉袄,肩膀头子还是磨的生疼。 大夫一看李家富的伤就说,“怎么不早来?都发了,得清洗上药,再喝七天汤药。” 朱红杏小心的问,“得要多少银子?” “二两八钱。” “这么贵?” “嫌贵可以不治,等着脚趾头烂掉。” 李家富瞪了朱红杏一眼,“治!我有银子。” 朱红杏的心都在滴血,她们分家只分了二两六钱银子,成亲的时候李家给了五两彩礼,娘只给了她一两压箱底,所以,这一下子就要全花出去了? 大夫让徒弟给李家富清洗上药,疼的李家富哇哇大叫。 好容易包好了,小徒弟递过来一串药包,“诚惠二两八钱。” 付了银子,朱红杏不想动,“家富哥,不如咱们在这住上一晚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李家富不悦的说,“住一晚?去哪儿住?” “客栈啊,天一会儿该黑了,黑了更找不着路走,回头再掉沟里。” 最后这句打动了李家富,他倒不怕天黑,可是要掉沟里再碰着伤脚怎么办? 最后寻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住一晚十文钱。 买了三个客栈蒸的馒头,要了两碗热水,朱红杏吃了倒头就睡,她要累死了。 屋子隔音不好,李家兴清楚的听见有人正高谈阔论,“一天三顿饭,白面馒头随便吃,大肉炖菜,四人住一间屋,齐全的铺盖,做五天歇一天,一月二两银,哎哟我去了三月,你看我胖了多少?” “是胖了,老六,还招人不?你看我能去吗?” “招!别人不行,我带兄弟你去,就说你是我舅家表弟,怎么着也得让你进去。” “行!那就全仰仗哥哥了。” “哎老六,也带我一个呗,我是你舅姥爷家的兄弟成不?”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你家亲戚,你看咱长的多像啊?” “哈哈哈哈哈,别说是有些像啊。” 第735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八 李家富听的眼馋,这是去做什么的?一月二两银,镇上铺子里的掌柜差不多才挣这个数,可恨脚没好,不然定要去看看。 推推睡在旁边的朱红杏,“哎!红杏醒醒,快醒醒,你去看看人家做什么的?” 朱红杏睡的跟死猪一样,任他怎么推都没反应,气的他捶了她一下,“没用的东西,除了吃就是睡,干点活就带样,不就拉个车子嘛,哪里就累成这样了?” 心里猫抓狗挠的,听着那些人还在说话,坐起来想出去看看,不料一下子碰到了伤脚,疼的他“嗷”的叫了一声。 朱红杏还是没有动弹,李家富眼泪都出来了,“臭婆娘,睡死算了,谁家媳妇这么懒的?要不是看在舅舅份上,定要休了你!” 他也不想想,就凭他的条件,休了朱红杏还有人愿意嫁给他吗? 天亮后,朱红杏醒了,身上依旧酸痛无比,看看天色,阴的厉害,怕是还有雪,得赶紧回家。 李家富疼的半夜才睡着,这会儿跟死猪一样,还在打呼噜。 朱红杏推他,“家富哥,快醒醒,得回家了。” “别烦我!再睡会儿!” 见他只是睡着不起,朱红杏不喊了,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棉袄,伸手把剩下的银子掏了出来。 同时暗暗懊悔,不该一进门就跟他交了实底,如今他的一文钱自己没花着,倒叫他一下子把家底花了不说,还动了她的钱。 出嫁前娘总说叫自己留个心眼,可她想着家富哥以后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结果就这?嫁过来还没圆房呢,就对自己百般不耐烦,以后真的能对自己好吗? 朱红杏看了李家富一眼,起身出去买饭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指着李家富吃饭,饿死他也不会心疼,大不了给他买两个馒头带回来。 趁着李家兴送双胞胎去学堂,杜敏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肥的兔子。 “秀云你看,咱们有肉吃啦!” 李秀云惊喜的迎出来,“娘,哪儿得来的?” “我心说上山碰碰运气,刚走到那儿,这只蠢兔子就跑了出来,一头撞到了一个木桩子上,晕了,叫我捡了个便宜。” 兔子若是会说话,肯定大叫,我不是,我没有,是你把我打晕的,不是我自己撞的! 系统笑得打跌,“你这编的叫什么,守株待兔?亏的李秀云没念过书。” “随便,反正我要吃肉!” 李秀云不知道什么叫守株待兔,只知道家里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不过她说,“娘,爹的周年祭不足一月,不如把兔子抹上盐巴冻着,到那日待客。” 杜敏“……”忘了这个了,好气! 无良的系统又一次哈哈大笑。 李家兴领着双胞胎回来,“夫子得了风寒,师母说年前不去了,让在家温书。” “行吧,你俩在家练字,别在炕上练啊,小心沙子漏铺上。” “知道了娘。” 双胞胎去学堂一年多了,会的字有限,家里也没钱给他们买纸笔,一直用沙盘练字。 “师母还说,明年束修要涨一点儿,父子快吃不起饭了。” 夫子就是本村的,一个落第老秀才,去的孩子也不多,能有七八个,而李家就占了两个。 一个孩子一月三钱银子,给不起银子可以给粮食肉干什么的抵。 当初双胞胎去上学,是李春提议的,“这般大也做不了什么,去学几个字,以后去找活做也能做轻省活。” 李家仁懂事的说,“娘,要不俺们不上了,咱家也快吃不起饭了。” “明年再说吧。” 李家兴去收拾兔子,双胞胎跟过去看,“这兔子好肥,要是现在能吃就好了。” “哥,不能喂着吗?等它下小兔子,咱家就有两只兔子了。” 李家兴好笑道,“你俩好好看看,这是公的。” “啊~公的呀,只能吃肉了。” 收拾完了,李家兴用雪把地上的血迹盖住,抬头看了一眼西屋,那两人还没回来,回娘家了吗? 对于李家富,他的感觉是复杂的,小时候一起长大,一起跟着爹娘下地干活,一点一点建起了这个家。 爹在时,虽说不是很疼他,可是也没短了他吃穿,他的心里甚至是感激的,毕竟他和娘还有妹妹不用四处流浪了。 所以爹死的时候他狠狠哭了一场,没想到的是,大哥慢慢变了样,闹着分了家,对娘和他们越来越不耐烦,总觉得他们欠了他的。 可是明明他和娘妹妹刚来这家的时候,他家只有两间趴趴屋,家徒四壁,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流着黄鼻涕。 是娘拼命干活,家里才盖起了四间宽敞的屋子,是娘让他穿上了新衣服,肚子吃的饱饱的,所以,娘不欠他,他也不欠他! 李家兴收回了目光,去了灶间,挑起水桶要去挑水,化出来的雪水不好喝,有一股子土味。 “哥,我们跟你去吧,万一我们也能抓到兔子呢?” “可远呢,走半道累了别哭啊。” “哥你瞧不起人,我都多大了还哭?” 三人拌着嘴一起走了。 杜敏咬断了线,把棉袄铺平看了看,嗯,手艺还没丢。 她做的是李秀云的,李秀云手里正在做的是李家兴的。 “秀云,过来试一试。” 李秀云放下手里的活,“娘,这个花色真好看。” 淡淡的小黄花,雪青的底色,“等爹的祭日过了我再穿。” “你可以穿在里面,出去的时候外面套上旧棉袄。” 这件袄子絮了六两棉花,只能算一件小薄袄,穿在里面正好。 李家兴的给絮了一斤棉花,他在屋外活动的时候多,得穿厚点。 李秀云珍惜的要把棉袄收起来放进了箱子里,“我不冷,等冷了再穿。” 杜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做了就是穿的,不然做了干嘛?” 李秀云的棉袄补丁落补丁,里面絮的还是芦花,怎么可能暖和,不过是舍不得穿罢了。 “那,那我穿了?” “穿!” 李秀云脱下旧棉袄,换上了新的,又软又轻又暖,“娘,好暖和啊!” “那是,要不棉花这么贵的呢,贵有贵的道理!” 记忆里,这个村子,也就村长和老秀才家穿的起絮棉花的袄子,别的人,都是穿芦花。 第736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九 “三婶子!三婶子在家吗?” “谁呀?” 杜敏出来一看,是住在村东头的一个本家侄子,“黑子侄子,有事?” “哎三婶子,恁家家富兄弟两口子,翻东边那河沟里去了,俺拽了半天拽不上来,恁赶紧看看去吧,晚了要冻上了。” “啊?咋就翻沟里了?俺去看看。” “秀云,你哥回来叫他去村东头找我们去。” “哎知道了。” 朱红杏觉得自己要死了,平板车压在她头上,一下动弹不得,一条腿疼的厉害,不会是断了吧? 李家富趴在旁边“哎哟哎哟”的叫唤,“你说你好好的路不走,咋就能翻沟里?我跟你说我腿疼的厉害,这要是给我摔断了,我饶不了你!” “红杏?红杏你还活着吗?” 头上一轻,朱红杏勉力抬起头来,是后娘,她的眼睛一酸,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娘,我没死!” 杜敏小心的把她从雪里抱起来,“没事了,我救你上去。” 这个河沟半人多深,得亏全是积雪,不然这两人落下去不是淹死就是冻死。 李家富大叫,“娘,先救我上去,我要冻死了!” “我怎么救你?男女授受不亲,等着,一会儿家兴来了拉你上来。” 无情无义的家伙,朱红杏被板车扣到了底下,一条腿断了,他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只顾着自己。 把朱红杏放到地上,又伸手把板车拽了上来,散落的被褥捡上来铺好,这才把朱红杏抱上去躺平。 李家富费力坐起来看着杜敏忙忙碌碌,就是不救他,气的脸都绿了,后娘绝对是故意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是她的儿子,母子之间还讲究这个? “红杏,我拉你回家,你这腿只怕得找大夫看一下。” 朱红杏抽抽噎噎的,“好!麻烦您了!” 李家富看着杜敏要走,慌忙大叫,“娘你不能走!你不能见死不救!” “来人了,你死不了!” 杜敏冷冷的丢下这句,拉着车走了。 路上跟以李家兴为首的几个人擦肩而过,“李家富在那边,家兴,分一个人去请个大夫来。” 李家兴愣了愣,“好,我去请。” 西屋两天没住人,火炕早已冰凉了。 杜敏抱着朱红杏放上去,“你的衣服在哪?换身干爽的,一会儿好看大夫。” 朱红杏又冷又疼,打着哆嗦说,“娘,在那边箱子里有。” 李秀云跟着过来,一看这样,拿了火镰打着火,默默的把火炕给烧起来。 换了衣服,杜敏稍稍检查了一下她的腿,骨头没有断,只是大筋撕裂了。 这个没法治,只能靠休养,几个月后自己会长好的。 “呜呜呜,娘,您能不能让二弟去我娘家给送个信,让我爹娘来一趟。” 她现在明显不能下地干活了,李家富又是那个样子,吃饭怎么弄啊? 之前那样对后娘,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来伺候她啊?哪来的脸? “行,一会儿就叫他去,你且安心。” 系统,“你又心软了。” “唉,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呢,等她爹娘来了就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李家富也被人救回来了,安放到炕上。 李家富满口道谢,“谢谢山大哥,谢谢大兄弟,等我好了定要登门道谢。” 人家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不可能留饭留茶的,纷纷告辞走了。 李家兴背着一个老大夫进院来,“娘,大夫请来了。” “麻烦大夫了,这边请。” 老大夫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麻烦倒说不上,就是这小哥,跟个土匪似的,我说不出诊,他却不由分说背起我就跑,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 还有这事? 杜敏看了一眼李家兴,他红着脸告饶,“还请您原谅则个,实在是事出有因。” 朱红杏的腿伤果然需要养着,李家富就倒霉一点,不但包好的脚趾头上的伤口裂了,脚跟腱还断了。 这下更不能下地了。 老大夫来的匆忙,药箱里并没有多少对症的药材,只给开了两张方子,“去镇上药铺抓去,最好连喝七天,诊费二十文。” 听到诊费,李家富装死,谁喊来的谁付,又不是我去请的大夫。 朱红杏含泪拿出铜板,“有劳大夫了。” 心中对李家富越发失望。 天色已晚,老大夫也走不了,杜敏只得把东里间打扫了出来,自己和李秀云住了进去。 这屋没有火炕,冷冰冰的,杜敏拿火盆装了几块烧的通红的木碳烘屋子,又把箱子里的破被褥全铺上了。 “娘,明儿嫂子怎么做饭吃啊?” “ 第737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 朱家大哥连打带骂的掏空了李家富藏钱的地,草!还有六十多两银子!比他家阔多了。 拿去给朱红杏看,“大妹,你看这是什么?这家伙,比咱家有钱!你就是回了家,也不见得能找着更好的,这银子都给你收着,他李家富敢伸手问你要,爪子我给他剁了!” 朱红杏,“……我要银子干嘛?他对我不好,刚成亲就防着我,我从娘家带来的那一两银子都给了他,他却,他有这么多银子还要我的,他不是人!” 二妹朱红桃鄙夷的看着李家富,“我说姐夫这就是你不地道了啊,俺姐多好的人啊,你有这么多银子才给俺姐五两银子聘礼?俺爹要不是看在去了的姑姑份上,能舍得叫俺姐嫁过来?成了亲还对俺姐藏着掖着的,你是没打算跟俺姐好啊!” 李家富辩解,“没!我,我这不是看你姐年纪小,怕她拿着银子,再叫人哄了去!你们知道,我爹去了,那边不是亲娘,我,我不得不防着啊。” “切!你防谁也不能防俺姐啊?她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我看你就是自私!” “好了二妹,别说了,我先去给大妹抓药,你看着你姐点。” 李家富腆着脸,“大哥,还有我的药,多抓几副。” 朱红杏愤怒的说,“你那不刚从镇上抓了药吗?花了二两八钱呢!” “那不掉沟里湿了吗?” “湿了咋滴?熬药不得加水啊?大哥,只抓我的就是!” 朱大哥一想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总不好浪费了,遂拿着朱红杏的药方转头走了。 半下午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大妹二妹!快点收拾收拾咱们走!” “走?去哪儿?” “先别说了,赶紧滴,回朱册村,再晚来不及了!我去找个车。” 东屋,系统正跟杜敏说,“东南山上黑风寨的土匪下山了,离你这八十来里,快跑路吧。” “往哪个方向跑?” “南边,往南八百里,有个永州,山清水秀,土地肥沃,适合居住。” 这时村里祠堂的大钟响了,“当~当~当~” 李家兴站起来,“大钟怎么响了?娘,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要逃难去,土匪要来了。” 李家兴吓了一跳,“啊?土匪?难不成咱们拿了他们东西,被发现了?” 李秀云和双胞胎也慌乱成一团,刚吃了几顿饱饭,把粮食还给他们行不行? “别废话!不定是哪伙,你们快收拾,我去找辆车子来!” 杜敏疾速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拉着一辆平板车回来了。 “快!把东西往车上装,主要是粮食和被褥,别的先放放!” 李家仁问,“哪来的车?” “废话真多!东西收好了吗?快搬!” 西屋朱红杏被朱大哥背出了屋子,看到杜敏喊道,“娘,快跑!俺哥说土匪快来了,快出去躲躲。” “知道了,你这是去哪儿?” “先回朱册村,跟我爹娘汇合!” “好吧,保重!” 李家富也被背出来,放到了板车上,李家大哥拉着,李红桃背了一个包袱出来跟着就跑了。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哐哐”的敲锣声,有个声音在喊,“跑啊!都快跑啊!土匪来了,黑风寨的土匪下山了,能跑的赶紧跑啊!” 李秀云和李家义正把稻谷往背篓里装,大瓮太沉,没法带走。 杜敏掏出蛇皮袋子,“用这个,这个结实。” 李家兴李家仁也进来帮忙,几个人忙忙碌碌的装完车,把破被褥盖在上面。 “衣服穿身上,能穿几件穿几件,剩下的再打包袱。” 一把把灶间的铁锅起来下扣到车上,看了看,又把木桶挂到了车把上,“好了吗?快走!” 等她们出了家门才发现,村里的人几乎全在路上。 不过对于跑的地方却不统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人,地上的积雪被踩的乱七八糟,乌七八黑。 “娘,咱们往哪边走?” “南边!” 李家兴不再说话,闷头拉车,娘说往哪就往哪,杜敏在后面推,跟另外三个说,“跟上!跑累了就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村里人大多走散了,只有零星几户还跟着她们。 李秀云和双胞胎身体弱一些,三人大口喘着粗气,李家义率先说,“娘,我,我走不动了,咱歇一歇吧。” 系统,“前边二里处有个山神庙,去那里过夜。” 杜敏一把把李家义举到粮食上,又把李家仁李秀云也放上去,“抓紧坐稳!” 走到前面对李家兴说,“我来拉会儿车,你推!顺便看好他们。” 李家兴也不推让,跟她换了位置,等会儿再换就是。 遥遥跟着她们走了一路的是住在村后头的一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跟四十多岁的儿子。 儿子拉着板车,老母亲坐在上面,这会儿冻的不行,“山子,咱歇会儿吧,娘要冻死了。” 李山停下喘了口气,“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停下更冷,俺记得前边不远有个山神庙,咱去那里歇一歇,不行今晚就住那里。” “你咋知道有山神庙?” “俺以前打猎的时候路过,娘,俺看那傻子一家人约摸也是朝那去的,咱跟着她们。” “跟着她们做甚?那傻子力气大,再抢了咱的粮食去。” “嘿嘿,娘您好好瞧瞧,她家那车堆的老高,没准车上就有粮食,谁抢谁还不一定呢。” 山神庙已经半塌,庙门没了,只剩门框,里头的屋顶也只剩半边,挂着丝丝喽喽的蜘蛛网,神像不见了踪影。 屋里地上一边是雪,另半边厚厚的一层土。 李家兴帮着杜敏把车推进来,“娘,今晚在这里歇歇?” “对!找找有没有干柴,咱们点堆火暖和暖和。” 李家仁,“土匪追来了怎么办?” 李秀云,“他们也不能盯着咱追吧?” 李家义,“不是咱们拿了他们的东西?” 李家兴脸色苍白的看向杜敏,“娘,早知道咱们不拿那些东西了。” “安心!他们哪里知道是谁拿的?不是冲咱们来的。” 系统,“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土匪离你们六十多里,他们拐了个弯,去了别处抢劫。” “不会不来了吧?” 第738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一 李山拉着他娘来到庙门口,“大妹子,打扰一下,俺娘冻的不行了,俺们能不能在这歇一歇?” 系统,“这家伙胆子挺肥啊,看上你家粮食了,想抢了你们。” “不是,他就一个人,他老娘看上去七老八十了,他哪来的自信能干倒我们几个人?” “人不可貌相,这家伙以前经常打猎,他手里有迷药,能药倒老虎的那种。” 杜敏暗中提高警惕,看了看自家点着的火,憨憨的说,“你们进来呗,那边还有空。” “哎好,多谢大妹子!” 李山娘下了车,“哎哟可真好,还点火了,我正冻的了不得,快给我腾块地,让我烤烤。”说着朝她们走过来。 火堆不大,杜敏五个人刚好围了一圈。 听她这么说,杜敏说,“这是我们拾的柴,不给你烤,叫你儿子拾柴去!” “哎你这个傻子,怎么这么抠?知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我这一把年纪了,让着我点不是应该的吗?” 李家兴双胞胎三人没听完“腾”的站起来了,齐声说,“我娘不是傻子,你少胡说!” 李山娘先是被三人吓了一跳,随即又嚷嚷道,“你娘不是傻子是什么?你们都是傻子生的,也都是傻子!大傻子!” 杜敏的手一弹,一粒小石子无声无息的击中了李山娘的膝盖,她身子一歪,“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扑腾起一片灰土。 “老太太,人在做,天在看,这里可是山神庙,不积口德,山神爷都看不过眼了吧!” 李山几步跑过来,“娘,您怎么了?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 杜敏走过来说,“你讲点道理行不?我们好好的烤火,她过来叫我们让开,还骂我傻子,骂我儿子大傻子,我要是想对她做什么,她还能只是摔倒吗?这是山神爷听不下去,罚她摔倒的吧?” 手指动了动,李山身上的一个油纸包进了空间。 李山惊诧的看了杜敏一眼,不都说她是傻子吗?这番话说下来也不多傻啊? 李山娘“哎哟哎哟”叫着,“儿啊,我这腚疼的厉害,不会是摔两瓣了吧?” 李家义“噗呲”笑了,你那腚本来也是两瓣啊? 杜敏瞪了李家义一眼,“都坐下烤火,莫管别人!” 李山连拖带拽的把他娘扶起来靠墙站好,“娘您等着,我去捡些柴火来。”又低声说,“且忍耐些,一会儿再说!” “娘,我渴。” “娘,我饿!” 双胞胎忍不住说。 “等着。” 杜敏起身去拿了车把上的桶,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时桶里有小半桶水,“家兴,我看那边有石头,你捡大的搬几块过来,把锅刷刷,咱们烧点热水喝。” “哎!” 杜敏变戏法的又拿出四个大饼,找筷子穿上,分给他们放在火上烤,“别烤糊了,热热就能吃了。” 这边热饼热水,看的李山娘一阵阵咽口水,心里暗骂,他奶奶的,就不能少吃点儿?这吃的都是我的粮食啊!待会儿定叫我儿狠狠揍你们一顿! 李山好不容易找了一小捆柴火,凑到他娘身边把火升起来了,“娘,快坐下烤烤。” “咋坐呀?我腚疼!” 第739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二 “丢了,咱们回去找找去,这边路上人少,说不定在哪个路边旮旯里还能找着。” 李山娘一急,声音大了起来,“怎么就丢了?这东西丢了还了得?还丢了什么?” 李山不耐烦的说,“哎呀别说了,赶紧走吧。” 烦人的终于走了,杜敏拨了拨火堆,“吃饭吧,今晚就在这歇了,明儿一早再走。” 李家兴呐呐的说,“不知道三妮家往哪边跑了。” 李秀云安慰他,“哥你别担心,说不定回头就遇上了。” 系统,“是不用担心,明天你们就会遇上的。” “她们一家也朝南边跑的?” “是,不过没你们跑的快,你们可以在这歇半天,明天下午跟她家汇合,放心,土匪一伙在那边抢了不少东西,暂时不会来了。” “暂时不会来,就是说还有可能再来?” “咳,没办法,土匪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词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李家仁就着水吃了一个饼子,揉揉眼睛,“娘,我困了,咱们就在这睡吗?” “是!三天两天的咱回不了家了。” 靠火堆里头打扫出一块地方,铺上破褥子,“你们先睡,我看着火。” 李家兴说,“娘,我来看火,您睡一会儿。” “你睡,后半夜我困了就喊你。” 荒郊野外的,火要是熄灭了能冻死人。 半夜又下起雪来,越下越大。 杜敏又添了两根柴,看了看老天,再不停雪,不用等明年春耕,人先冻死饿死了。 睡不着,从空间里拿出一双鞋底子纳了起来,这具身体力气大,纳鞋底子跟玩儿似的。 一夜纳了四双鞋底子,几个儿女一人一双。 天亮李家兴悠悠醒来,火堆还在散发着温暖,急忙爬起来,“娘,您怎么不叫我?我睡过去了。” “无事,娘年纪大了觉少,你们小人家家的,正是睡不够的时候。” “那我看火,您去睡会儿去。” “行!反正雪下的挺大,咱们不着急走,那边桶里有干净水,一会儿他们起来一烧点糊糊喝喝。” “行!我晓得了。” 杜敏倒在李家兴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李家兴看看老天,还在搓绵扯絮般下着雪,心里愁的不行,这贼老天,家回不得,走也走不得,难道要在这破庙度日? 一会儿李秀云也醒了,看娘睡着,轻手轻脚的起来,“哥,这么大的雪,咱们还怎么走啊?” “可不是,不过这破庙也不是能安身的地方,等下小一点,还是要走的。” “要走到哪里?哥,你说娘会不会带咱们回老家?不是说那边从来不下雪?” “不能吧,那太远了,你小你不知道,那时候咱们走了一年多,才到了这里,如今,谁记得路?不说这个,娘说做点糊糊喝,桶里有水,快坐上吧,我饿了。” 李秀云煮好了玉米糊糊,双胞胎也醒了,只有杜敏在呼呼大睡。 李秀云有点纠结喊不喊娘起来吃饭,她可是听哥哥说了,娘一夜没睡。 李家兴说,“咱先吃,让娘睡吧,回头再给娘做。” 第740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三 黄三妮“噗通”给她爹娘跪下了,“爹,娘,俺,俺不想走,就让俺留下吧,爹,求您了,娘,俺不想去当使唤丫头,原本,原本翻过年俺就要出嫁的呀,您就当俺嫁人了行不行?” 她二嫂子撇撇嘴,“他小姑,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啊,嫁人有什么好的?还是这么一户穷的叮当响的,说不得连饭都吃不饱,使唤丫头怎么了,吃香的喝辣的,一月还挣不少银子呢,做上两年攒了钱,爹娘再给你说门好亲事,不比留在这儿强?” “你觉得好你去!俺不去!娘,就让俺留下吧?” “哎你以为我不想去啊?人家那是光要黄花大闺女,你可别不识好歹啊,娘,你可不能惯着她!” 三妮娘看了看老头,其实她也觉得不妥,再是黄花大闺女,那也是去给人使唤的,做什么事能一月发二两银子? 县上铺子里的大掌柜一个月也不过挣二两银子,城里丫头这么金贵? “她爹,你看这?” 黄老头吐出几个字,“聘礼给十两,这就让三妮过门。” “十两?” 李家兴的心凉了,家里这个样,哪里有十两银子?二两只怕也拿不出! 三妮的眼泪“哗哗”的掉,爹这是难为人,央求道,“爹,不能啊,小定人家已然给了二两银子了,按照原先说好的,再给三两就行了呀,爹,求您了!” “你这死丫头,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若是带了你走,一年能给俺挣来二十多两,俺这只要了半年工钱,亏死了。” 系统,“黄三妮的族叔在旧州一大户人家做二管家,这家的男主人是个变态,他家三天两头买丫鬟,从后门抬出去的尸体不知有多少。” 杜敏慢吞吞的开了口,“五两。” “这怎么能行?三妮,跟爹走!” “再加一袋稻谷。” “什么?稻谷?” 黄老头的眼睛刷的亮了,腰也不弯了,“多少斤?什么时候给?” 此去旧州路途遥远,他家里那点粮食吃不了几天,本打算一路要饭过去,有了这稻谷,能晚几天问人伸手。 “二十斤,写了婚书,即刻就给。” “二十斤太少了,至少五十斤!” “做梦呢,五十斤稻谷,能卖多少银子?二十二斤。” “你!哪有这样加码的?四十斤!” 黄老头贪婪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板车,那上面肯定是稻谷,至少一百斤。 “二十五,我只有五十斤,两家对半分,我家这好几口人也要吃饭!” “三十,你家人少,俺家人多,且俺家要走远路,你家发发善心做做好事,不然俺这就带三妮走!” “成交!” 杜敏去车上拎了一袋子稻谷,又叫李家仁写婚书,后者傻眼了,他不会啊,“不会的我教你。” 杜敏拿了一根木炭,撕了一块白布,“就用这个写,回头咱们再去衙门换正式的婚书。” 无视黄家人震惊她居然也认字,杜敏看着李家仁歪歪扭扭写了一份婚书。 兹有大雁国、南邑县、柳林镇李兴村村民李氏家兴,黄氏三妮,于天宝十三年冬月十六缔结两姓之好,见证人,黄四发夫妇,李杜氏。 杜敏坚持让黄老头两口子都按了手印,自己也按上一个,这样这份婚书看上去才算像样。 “好了,如今三妮是我家的人了,山高水长,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三妮,给你爹娘磕两个头。” 黄三妮流着泪给黄老大两口子磕了三个响头,“爹!娘,保重!” 三妮娘扶起她,“孩啊,在婆家要有眼力见,少说话,干活勤快点啊,婆婆说什么你听什么,不要跟小姑小叔吵闹,若是,若是能见着你大姐二姐,算了,孩啊,兴许这是俺最后一次教你了。” 说完泪流满面,这次投奔,三个闺女一个没带,有生之年只怕见不着了。 送走了黄家人,黄三妮怯生生的问,“娘,若是要做什么还请您吩咐俺。” “行!不要拘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家兴,三妮就由你照顾了啊。” “听您的娘。” 李家兴的嘴都合不拢,没想到就这么把媳妇娶了回来。 “娘,咱往哪里走?” 总不能在这破庙安家吧?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跟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若是回去,穷家破院的,只能等明年看看能不能种些粮食,咱们那地旱了这三年,一点肥力没有,也不知道能产多少粮食出来。” 李家兴听了有些懵,不回去能去哪里?二十亩地呢,虽说分给了李家富八亩,可还有十二亩不是? “若是不回去,咱就往南走,南边有个永州,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咱去那里定居,家仁家义也能找个好夫子,好好求学。” “可是过几日就是爹的周年祭日了,咱们走了谁给我爹办祭日?” “孩子,村里人都跑光了,谁还记得你爹的祭日?择日不如撞日,心到神知,咱们今儿就在这给你爹祭拜一番,然后就走,别等土匪追上来,一个也跑不了。” 提到土匪,除了杜敏,其余的人都吓得脸色发白,李家兴说,“行!就依娘所说,在这里祭拜吧。” 李家仁李家义年纪小,没有意见,李秀云也不反对,黄三妮更是没话说,所以一会儿一个简单的供桌摆好了。 黄三妮就见婆婆不知从车上哪个地方掏出来一把香点上了,又掏出来几个叠好的金元宝,桌上放了一碗粥,两块地瓜干。 杜敏拜了两拜,把位置让给几个孩子,他们轮番磕了头,李家义还念叨了两句,“爹呀,实在是不得已,土匪都到家门口了,咱们这是在逃跑路上,先简单给您祭拜一下,等我们安顿下来,定好好给您做那个什么,什么道场。” 李家兴在旁边补充,“水陆道场。” “对!水陆道场,请和尚来好好给您念念经,爹,儿子给您磕头了!” 杜敏嘴角抽了抽,这破孩子,打哪儿学的这一套?水陆道场,请和尚念经,这些不要银子啊? 把金元宝烧给李春,灭了火堆,收拾了东西,李家兴问,“娘,咱们走吧,一直往南走?” 第741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四 一路上的坎坷艰难自不必说,等到了永州,年都过完了,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杜敏一行人衣衫褴褛,拉着一辆破板车,站在远处看着巍峨的城门,进进出出的人穿着洁净,笑容满面。 李家兴几个人不禁有些畏缩,李秀云问,“娘,咱们以后要在这里过活吗?” “是!看这里多好,人人脸上有笑容 ,说明生活安逸。” “可是我们咋进去啊?” “无事,你们都跟着我,就说是来永州寻亲的,那人是我舅姥爷,姓杜,别的都说不知道。” 交待好了,杜敏领着人群往城门走去。 到了跟前排队,进城需一人二文钱,出城不要钱。 队伍有点长,守门的士兵查验文书什么的挺细致。 李家仁李家义兴致勃勃的到处看景,李秀云和黄三妮则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李家兴拉着板车在最后面跟着,心里十分惶恐,“这能行吗?娘的胆子越发大了,文书哪里来的?” 一辆低调宽敞的马车由几个骑马的护卫簇拥着从她们身边经过。 李家仁好奇的看着,“娘,他们怎么不用排队?” 杜敏低声说,“看那马车,车身上有徽记,估计是城里的大户人家,这徽记就是身份象征,自然不用排队。” 领头的护卫耳聪目明,居然听见了杜敏的话,随意往这边一瞥,刚转回头又猛地转过来看向杜敏,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杜敏心说什么毛病? 低头看了看身上,好吧,一层土,又脏又破,乞丐一样。 那人却没停留,护卫着马车进城去了。 轮到杜敏一行人,杜敏递上文书并一把铜板,那士兵打开文书看了看,又看向她身后的几个人,问道,“进城做什么?” “回大人,前去寻亲,民妇舅姥爷住在城西甜水巷,因我家遭了雪灾,蒙舅姥爷不弃,让我们一家人来跟他团聚。” “哦?你这舅姥爷人还怪好来,你这拖家带口的,他也不嫌弃?” “回大人,舅姥爷孤身一人居住,民妇一家前来,也能照顾他老人家则个。” “哦,既是这样,进去吧,戌时初宵禁,到时记得不要在街上乱跑。” “多谢大人!” 几个孩子赶忙跟着杜敏往里走,轮到李家兴时,士兵拦住了他,“站住!车上装的什么?” 李家兴忙说,“是一些粮食跟被褥。” “掀开我看看。” 李家兴掀开了破被褥,露出里面的粮食袋子。 士兵拿着刀背拍了拍袋子,感觉里面没有硬东西,随即一挥手,“过去吧。” 几人进了城,那眼睛更不够使了,左看右看,嘴巴越张越大。 李秀云和黄三妮好歹还有些羞涩,李家兴和双胞胎就差没把土包子写在脑门上了。 “嘻嘻,表哥你看,那边有几个呆鸟。” “什么呆鸟?小七你又调皮。” 街边一个装饰豪华的酒楼二楼,窗户开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面坐着一位娇俏玲珑的少女,正瞅着李家仁他们可乐。 “你看呐,也不知道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一家子都脏不拉几的,守城门的怎么把这样的放进来了?” 男子漫不经心的往下看了一眼,“既能进来,肯定有正经官喋文书,这家人面色虽震惊,眼神却清明,不是什么坏人,这城里人多了去了,哪里都是咱们这等家世?好了表妹,你不是最爱吃这道玫瑰糟鸭掌?多吃点。” 城西甜水巷,杜敏领着儿女来到一个小院前,上前扣门。 “娘,这是哪儿?” “不是说了舅姥爷家?” “还真有这个人啊?” 杜敏但笑不语,很快里头有脚步声出来,门打开了,“谁呀?”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口。 “舅姥爷,是我,我是柳如莲的外孙女杜敏啊。” “哦,是你呀,快进来快进来,这些是?”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快叫太舅爷!” 李家兴几人跟梦游一样喊了人,直到进了屋子坐下,还没缓过神来。 柳木生是个老实木讷的,“既来了就安生住着,过阵子看看有什么营生干点,总能过的下去。” “我就住在前院东屋,这后院你们随便收拾了住。” 这是一个二进院,内院三间正房外带两间耳房,院里左右各三间厢房,前院大门旁边一溜三间倒座房。 略坐了一会儿,舅姥爷站起来说,“水井在后天井里,柴房也在那边,米面都在耳房里,你们收拾收拾,待会儿自己做了吃。” “舅姥爷放心,做好了饭就喊您过来吃饭。” 杜敏自然住了正房东边两间。 李秀云住到了东耳房里。 李家兴小两口住进了西厢房,双胞胎住到了东厢房。 黄三妮摸摸半新不旧的被褥,不确定的问李家兴,“家兴哥,咱们,咱们真的能在这里住?” 李家兴坐在凳子上,“能吧,娘说能就能。” 其实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娘怎么知道永州有个舅姥爷的?这十多年她不是一直在李兴村没离开过吗? 杜敏到后天井看了看,灶间净房都在这边,水井在院子西边,东边看样子是一块菜地,只长了一些野草。 先到灶间烧了满满两大锅热水,别的不做,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换了三桶水,才把自己洗出个人样来。 又烧了水叫李秀云黄三妮来洗,双胞胎兴奋的前院后院的转来转去,叫杜敏逮住了,也撵去洗了个干净。 等李家兴最后洗过后,杜敏才带着李秀云黄三妮去耳房拿了些面粉,擀了面条。 大白菜切丝,葱花炝锅,把白菜丝炒软,倒入开水,下面条,加盐,就这么简单的饭食,一家人和舅姥爷把一大锅全吃光了。 舅姥爷说,“明日去买些鸡子,这面里加些鸡子更好吃。” “不知这鸡子多少钱一个?” “三四文一个,只是不常有。” “等开春了在家里养些鸡,以后吃鸡蛋就不必买了。” “也可,只圈在后天井,别让它到前边来。” 鸡的屁股没有把门的,随地走随地拉屎。 三天后,李家这几人才算缓过来,有心思盘算以后的生活了。 李家兴在街上转了一圈回来,“娘,那边货栈招扛包的,一日给二十文钱,我明儿就去干活去。” 第742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五 东城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内,一个中年侍卫正单腿跪在一位老夫人面前,“属下没有看错,虽然那人衣衫破旧,但是确有大小姐的模样。” 老夫人喃喃的说,“十三年了,她早该变了模样,这些年这个城里,早就被咱们翻了个底朝天,怎么可能是她?兴许与她相像也有可能。” “那,属下还要不要去查一查?” 半晌,中年侍卫才听到一句,“查!你亲自去,要悄悄的,莫要让东院的人知道了,等查完了再说。” “是!属下明白!” 李兴村,李家富跟朱红杏的伤都好了,两人回了家,却见东屋空无一人,还是临走时那副杂乱的样子。 朱红杏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娘她们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家富“哼”了一声,“不回来更好,那两间屋子也归俺了。” “这可不行,没准她们明天就回来了呢。” 李家富没说话,村里人回来的七七八八,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兴许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家富,恁们两口子回来了?” “是啊大娘,俺正说去看看大爷和您哩,家里人都还好吧?” “噫,不大好来,家里一点吃的木有了,都快饿死了,恁那两个小侄子饿的哭都没劲哭,家富,恁家还有什么吃的吗?给大娘一点,好歹让恁侄子吃一口。” 李家富看了一眼朱红杏,临来家时大舅给了他们一小袋子米糠,半袋子玉米粉,让他们俩两个去挖野菜掺和着吃,好歹熬过春耕,等种上庄稼就好了。 曲氏一看李家富的神情,心说有门,“侄媳妇啊,你嫁过来大娘对你不孬吧?头前家里有吃的,都做给你吃来,现如今大娘遇到难处了,俺们大人不吃就罢了,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恁那两个小侄子还小哩,这要饿死了不是造孽吗?你行行好,帮帮大娘吧。” “大娘,俺这也没有好的,只是一些米糠,您看行吗?若是要俺给您舀上一瓢。” 曲氏略微有些失望,只是米糠啊,“也行,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挑得?” 朱红杏舀了一瓢米糠给曲氏,“大娘,这是俺娘给俺的,就这么一点儿。” “哎侄媳妇,恁娘家对恁可真好,咦?家富,恁这东屋咋没人来?恁那后娘跟恁弟妹呢?” “俺们回来就没见着人,大娘,您知道她们跑哪去了吗?” 曲氏好生想了想,“那天乱哄哄的,俺跟恁大爷领着孩子跟在族长后头跑,倒是没见着恁后娘她们,后来在外头躲了一个多月,回来家里乱糟糟的,也没顾上来这边瞧瞧,这么长时间不回来难不成她们叫土匪逮走了?” 朱红杏忙说,“大娘,这可不兴瞎说,兴许俺娘她们明天就回来了。” 叫土匪抓去是什么好事吗?去一趟土匪窝回来不管男人女人都毁了。 曲氏讪讪的笑了笑,“好好好,明天就回来了,家富,你爹的祭日过了吧?土匪来了咱是没法子,等你娘回来,你们家商量一下,该办的事还得办,不能叫人挑理,你说是不?你是长子,该挑起头来。” 李家富这回爽快应了,“是,等回头俺去和大爷商量,看看怎么办。” 曲氏走了,朱红杏说,“爹的祭日,一家人一起去上个香,祭拜祭拜是正理,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要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叫亲戚来吃饭?” 李家富不服气的说,“那可是周年祭,顶顶重要的大事,与平日里祭拜能一样吗?合该亲戚们聚一起,咱家不是还有银子在你那吗?拿出来去买些粮食菜蔬,到时候叫舅舅一家子都来好好吃一顿,也叫舅舅看看,你跟了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朱红杏瞪大了眼睛,“如今是灾年!地里还没种上庄稼呢,你把银子花在这些事上,万一今年还没有收成怎么办?吃土吗?” 想起村里那几户吃了观音土的人家,个个肚子大的像鼓一样,拉也拉不出,腹胀而死,朱红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只办一天的酒席能花多少银子?顶天破费上二两银子,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明儿俺就去跟大爷商量,这些礼节他最懂,听他老人家的准没错。” 朱红杏脱口而出,“不行!咱跟大娘说了家里只有些米糠了,转头又拿出银子来办祭礼,大娘不骂咱们才怪!死人还没活人重要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红杏,俺是一家之主,这事俺说了算,你别眼皮子这么浅,咱们在村里住着,不能不懂规矩!” “总之这事不能这么办,等咱娘她们回来了商量着来,爹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爹。” 李家富虽生气,却也没有办法,在舅舅家养伤的这段日子,他被舅舅和大舅哥反复敲打,家里的银钱要交与红杏保管,不可浪费,要跟红杏好生过日子,不得有二心,不能惹红杏生气,若有违反,舅舅和大舅哥随时过来修理他! 舅舅和大舅哥都是为了他好,在他的潜意识里,舅舅一家人比后娘一家还亲近,所以,他们的话还是要听的。 “那,那就等她们回来再说。” 曲氏回家不免跟李老大唠叨了两句,“杜氏带着几个孩子,按说也走不远,怎么还不见回来?没准就是撞上了土匪,被带回山上去了。” 李老大一边心疼即将到手的银子飞了,一边呵斥曲氏,“别胡说!没听族长说么,土匪这次没到咱们镇就折回去了,杜氏她们哪里会遇的上?没准就是还在哪里躲着,等下叫家富去找找也就是了。” 曲氏不敢跟他回嘴,只跟儿媳妇嘀咕,“能在哪里躲着?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不回来的有几个有好下场?” 儿媳妇问她,“娘,不说这三婶是外乡人吗?会不会带着孩子返乡了?” “哎哟说是外乡人,她那会儿脑子糊里糊涂的,谁也问不出她家乡在哪里?她带来的那两个都还小,也都不记事,这么多年了,咋还可能记得返乡?” “前儿不还说三婶好了?说不得想起来了呢?” 第743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六 永州城里有三家药铺,杜敏选了一家老字号,拿了一根人参去卖,这是她们在来的路上“无意中”采到的。 “大婶这人参,品相尚算完整,保存的也算完好,年份么,约为五六十年,小店愿出五十两白银购买,大婶您看可否?” 掌柜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杜敏穿着破旧,眼里流露出蔑视,随口说道。 本以为是老字号,童叟无欺,没想到这掌柜的如此贪婪。 杜敏一言不发,上前卷起包人参的破布,“打扰了,我不卖了。”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急躁?价钱可以再商量商量嘛,八十两!” 掌柜的急忙阻拦,百年人参难得,虽然他想压价,但是也不想放跑了机会。 杜敏轻轻拨开掌柜,“掌柜的不是想强买强卖吧?我虽然见识少,可也不是傻子,告辞!” 掌柜的被拨了一个趔趄,眼前这妇人看着瘦弱,劲怎么这么大? “哎!你可着永州府打听打听,除了我这里,哪家能出的起这么多银子?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呵呵!偌大的永州府,连买的起百年人参的府邸都没有?付掌柜你是不是太自大了些?” 杜敏还没说话,一个穿着绸衫头戴玉冠的公子不高兴了。 付掌柜一见是那人,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哎呀秦三爷,好久不见,您老若是缺什么药材,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自会送到您府上去,哪里还用劳动这一趟?” “我若是不来,哪里能见到你这副嘴脸?五哥几日不来,堂堂的通济堂竟成了欺行霸市之主,人家那是百年人参,不是大白萝卜,你竟想八十两买下,也不怕五哥知道了打发了你这杀才!” “不不不,秦三爷,我是一时糊涂,平日里并不是这样的,不信你问问坐堂的刘大夫跟这些伙计们,我是不是兢兢业业的打理咱们通济堂?” 刘大夫微微一笑,“掌柜的辛苦。”往自己兜里捞银子不辛苦吗? 伙计也都附和,“是!掌柜的很辛苦的。” “您看您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呢,我今儿就是没睡醒,大脑一时糊涂,那位大婶,你那人参我们通济堂可以出价八百两,四喜,去拿银票。” 付掌柜眼里闪过一丝怨毒,拿了我八百两,也不看看有没有命走到家! 杜敏没错过他的眼神,“不卖了,我怕我有命拿钱没命花去!” 付掌柜和秦三爷俱是一愣。 付掌柜心说这妇人还有几分机灵。 秦三爷问,“为何这么说?观你穿着,家中想来用不上这参,卖了贴补家用不好么?” 杜敏往外走去,嘴里说着,“只怕不等我贴补家用,倒成了我的催命符了。” 这么大额的交易,掌柜的不叫上雅室成交,偏在大堂人这么多的地大咧咧的嚷了出来,无非是打着回头杜敏要是被抢劫了,又不是只有他知道的主意,人这么多,谁知道是哪个见财起意? 秦三爷瞪了付掌柜一眼,“你这老货!一肚子坏水!” 说完追了出去,“大婶等等我,我来跟你做笔交易。” 付掌柜见秦三爷的小厮也跟着一起跑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啐了一口,“晦气!都愣着做甚?该干嘛干嘛去!” 门外不远处的巷子里,秦三爷终于追上了杜敏,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哎这位大婶,借一步说话。” “刺啦”一声,秦三爷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一小截袖子,抬头向杜敏看去。 “大大大婶,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它也坏了,怎么办?赔钱吧。” 杜敏平静的看着这个公子哥,这一看就是冤大头啊。 “赔!我赔你一件新的,安福,去华锦阁给大婶买一件新衣服来,快!” 安福看看自己的主子,又看了看杜敏,“爷,这位大婶的家里,那华锦阁的衣服大婶不好穿吧?” 华锦阁最便宜的一套衣裙两百多两银子,大婶能穿那个干活? 杜敏一听这个名字,也明白那里肯定都是高档衣裙,“不必了,我这衣服穿了好多年了,不要你赔了,我走了!” “哎哎你别走!” 秦三爷又要去抓杜敏,杜敏手一抬,“这位爷,好好说话就是。” 秦三爷讪讪的笑了笑,“是这样,你不是要卖人参吗?我刚好需要一株百年人参,你卖给我吧,我比通济堂出的高,一千两银子,怎么样?” “我还是那句话,我怕没命花。” 秦三爷傲气的拍了拍胸脯,“我秦家可是世家,区区一千两银子,给了你就是你的,绝不会找你后账,你放心就是。” “这可是你说的啊,这笔买卖一成交,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啊!” 秦三爷愕然,想他堂堂安平侯府秦三少爷,父亲安平侯备受圣上信任,奉命镇守南疆,数十年圣眷不衰,母亲出身琅琊王氏,身世清贵,他大哥年纪轻轻已然做到了三品轻骑将军,这样的家世,谁人见了他不赞叹一声,千方百计想要跟他攀上关系。 可眼前这贫苦妇人,却嫌弃的很? 他找这百年人参是想给祖母做养荣丸的,来不及多想,“安福,给大婶银票。” 杜敏接过银票数了数,一张一百,都是汇丰钱庄的,随即把人参给了安福,“好了,钱货两清,就此别过。” 秦三爷看着杜敏脚步轻快的出了巷子,转眼汇入了人群,不见了踪影,“有意思。” 安福撇撇嘴,什么意思?不理您就是有意思?那就是一贫苦妇人,又不是什么大美人,您这有点过了啊! 杜敏去了布庄,给家里人每人买了两身棉布衣服,一人一双鞋,包括舅姥爷的。 又去买了一块肉,回头包顿饺子吃。 提着东西往家走,系统提醒,“后面有人跟上你了。” “谁?想打劫啊?” 跟在杜敏后面的五人看着她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嘿嘿!天助我也!这是一条死胡同! 急忙跟进去,却是没了人影,“咦?人呢?” 杜敏见他们已经进到了巷子里头,从墙头上跳下来,“你们是在找我吗?” 第744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七 “呸!穷鬼!” 杜敏掂了掂手里的五两碎银子,“今儿就饶了你们,下次再让我碰上,就不是那么便宜的了。” 五个人鼻青脸肿,瑟瑟发抖抱成一团,这还是女人吗?怕不是魔鬼变得吧?怎么那么大的力气? “好汉饶命!咱们再也不敢了!” 还敢碰上她?远远的见着也得跑!都怪那个付掌柜,说什么就一个瘦弱的妇人,回头就找他算账去! 远处一棵大树上,中年侍卫收回了手里的暗器,这一定不是大小姐,大小姐温婉娴静,虽不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也绝不可能打倒五个壮汉! 失望的看了一眼杜敏的后背,侍卫几个纵跳,没了身影。 系统,“他走了。” “你说他还会来吗?” “也许不会了吧,毕竟你这粗鲁的样子,跟他心中的大小姐没有半点相像。” “切!谁稀罕!” 一进家门,迎头碰上了柳木生,“舅姥爷,是要出门吗?” “不出门,我才刚去打听清楚了,居作一年,即听附籍,外孙女,你先跟我去找庄宅行人,签一份文书,此后再买一些田产,如此一年后就可落户了。” “如此甚好!” 几日后,还没新鲜够的李家仁李家义被杜敏送去了学堂,开启了十年寒窗苦的生涯。 第一日放学回来,两个人都蔫头耷脑的。 为了他们上学,杜敏领着李秀云给他俩赶制了新衣,一身青色细布的襕衫,圆领,大袖,衬得两人如同新生的细竹,挺拔向上。 如今这两株竹子有些蔫,李秀云柔声问,“弟弟们这是怎么了?” 杜敏和黄三妮闻言也看了过来。 李家仁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口,李家义没精打采的说,“姐,同学们嘲笑我俩写字,跟狗爬的一样。” 这两人之前一直是用沙盘练字,加之好长时间没摸过笔,那字能写好才怪。 杜敏说,“写不好就练呗,这有什么?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写的。” “还有,有一个小胖子说我俩该回去种地,因为土的掉渣。” 讲真,虽然吃了几天饱饭,但这两人还是又黑又瘦,土是避免不了的。 李秀云黄三妮“……” 杜敏脸板了起来,“你们俩怎么想的?因为被人说了几句酸话就不读书了?” 李家义结结巴巴的说,“当,当然不,他,他说他的,他又不是夫子。” “那若是夫子也这么说你们呢?” “夫,夫子怎么会?” “夫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好,也喜欢干净美好的事物,见着不喜的还不能说了?” 李家仁的头更低了,李家义有些手足无措。 “抬起头来!整这么个怂样儿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当得挺胸抬头,听两句闲话而已,难道还比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还难过吗?前阵子穿的破破烂烂的时候也没见你俩这么自卑!” 娘亲发威,李家仁李家义一时不敢动弹,他们没见过这样子的娘。 “想来你们学堂并不全是嘲笑你们的人,大家都是去求学的,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学堂每月都要考试,考不过,退学,考过了才能留下来继续上学,所以,你们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少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焉知下个月还能不能碰到他?” 李家义明白过来,“母亲说的是!” 李家仁虽没说话,精神好了许多。 “若是真不想读了也没什么,跟你大哥扛包去吧。” 前几天这两人跟着李家兴去了货栈,亲眼看着大哥扛起重重的大包,压的背直不起来,汗如雨下,一天只挣二十文钱,还要被管事的呵斥。 双胞胎赶紧表态,“我不要扛包,娘,我会好好读书的。” “娘,我也会的。” “那行,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月考过了,就去学堂住宿去吧,一应事务自己打理,每月有两日休沐,休沐的时候再来家见娘。” 李秀云小小的惊呼一声,“竟还要住宿?这么近,不能每日来家么?” “每日来家做甚?又不能帮忙,竟想着淘气,学堂的饭食住宿条件都不错,既能快速跟同窗熟悉起来,又能心无旁骛的学习,再一个,还能快速的锻炼生活技能,衣服自己洗,床铺自己整理,甚好!” “啊?” 双胞胎上头有哥有姐,说实话在家还真没干过多少家务活,闻言有些想苦脸,又看见娘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只得按捺住了,“知道了娘!” 黄三妮在一旁静静的做活,只觉得眼前的婆母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晚上吃了饭跟李家兴回房,“家兴哥,娘她以前真的傻吗?” 李家兴累了一天,只想睡觉,“问这个做甚?” “今天娘教训两位小叔,说的话,听着很有道理,倒好像娘以前上过学堂似的,我就想不出要那样说。” 李家兴沉默了半晌,“你知道我跟娘还有妹妹是从外乡逃难去李兴村的吧?” 黄三妮点头,“我听爹娘说过几句。” “我记得不多,就记得小时候,家里人很多,有爹娘和妹妹,时常坐着马车走亲戚,还有很多伺候我们的人,娘那时候,天天穿着好看的衣服,说话温温柔柔的,所以,娘有可能是识字的。” “咦?那后来你们怎么就逃难了呢?” 李家兴抱住了头,“我记不得了,只记得爹死了,娘抱着妹妹拉着我跑啊跑,再后来娘就傻了,除了要饭给我们兄妹吃,为了护着我俩跟人家拼命,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再后来走到了李兴村,遇到李春大叔,我们娘仨才安定下来。” 黄三妮见他闭着眼睛,泪水却从眼角流了下来,慌忙上前给他擦泪,“家兴哥,都是我不好,不该问你这些,别哭了,苦尽甘来,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这日子多好啊,吃的饱穿的暖,住着大院子,神仙也就这样了吧?” 李家兴不睁眼,“是,苦尽甘来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三妮,以后咱们好好帮娘把日子过起来,弟弟要读书,咱们就供他们读书,给妹妹找个好婆家,不叫娘为难。” 黄三妮重重点头,“我都听你的,家兴哥。” 娘对她也好,并没有因为她是儿媳妇就多使唤她干活,跟秀云妹妹一样的呢。 杜敏出来上厕所,难得听了一回壁角,点点头,黄三妮心性还不错,是个好儿媳的苗子,这两人该圆房了。 第745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八 李家兴在货栈扛包,也并不是天天有活,没活的时候他帮着家里劈柴,翻菜地,干活又快又好。 可是家里的活就那么一点儿,几下子干完了又闲着了。 他在家就有些坐不住,想着出去转转,看看还有地方要人不? “老大你过来。” “娘您喊我何事?” “我想着买上几亩地,明年落户的时候名下有地会顺畅些,咱娘俩去牙行看看去。” 李家兴“……娘,这就买上地了?您那人参卖了多少银钱?” 他扛包累死累活一天才挣二十文钱,也就能买十个烧饼,买地,凭着扛包这辈子也买不起。 杜敏微微一笑,“大约买个几十亩地还是够的。” 几十亩?李家兴的嘴巴张大了,“那,那我天天去扛包您怎么不拦着?” 累死了好吧,比以前下地干活还累。 “我看你干的挺欢的,拦你干嘛?不是要供弟弟上学吗?不攒钱还行?” 李家兴“……娘咱走吧。” 杜敏看了看他的穿着,嫌弃的说,“你先去换身衣服,再洗洗脸,就这身穿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我的小厮呢。” 李家兴这才注意到娘今天穿了细布衣裙,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别了一根银簪子。 自己为了干活方便,穿的一身带补丁的短打,跟娘一比,确实不像母子俩,忙去洗脸换了前几天娘给买的新衣服。 杜敏带着李家兴去了牙行,听说买地的手续很复杂,如果操作不好,花了银子那地也不是你的,还是找个靠谱的中介比较好。 娘俩都穿着新衣,走在前面的杜敏抬头挺胸,气宇轩昂,一米五五的身材,一米八八的气场。 一进牙行,就有自称夥计的年轻小伙子上前招呼她们,得知她们想了解买地的手续,立即把她们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屋子,“王牙郎,这位夫人想买地,请您招待一下。” 王牙郎看上去三十多岁,热情的请杜敏两人坐下,招呼学徒上了茶,“不知夫人想买哪边的地?” 杜敏说,“咱们初来乍到,不如王牙郎给介绍介绍?” 王牙郎立即展开三寸不烂之舌,把他知道的要买卖的地说了一个遍。 城南有一块地十二亩,城东有十六亩,城西有二十八亩,眼前这位大婶虽然穿着新衣,不过头上耳朵上手上挺素净,估计也就能买个十亩二十亩的。 李家兴听的挺上心,“东边这块地挨着大清河,旱涝保收,城西城南的差一些,不过也都是良田,先问亲邻这步做好了的。” 李家兴不懂,“什么是先问亲邻?” 王牙郎耐心的给他解释,“先问亲邻是买卖土地的第一步,这地呢,优先让本宗亲属购买,他们都不要,再询问四邻,只有亲邻都放弃购买,才能卖给别人,不然就是卖了官府也会给撤销的,你若是买了这种地,白花钱徒惹是非。” 所以说还是要找个靠谱的中介,这里面的事情他们最清楚。 “娘,您看买哪块?” 李家兴属意城东这块,旱涝保收啊。 杜敏问,“没有再大一些的地吗?东一块西一块的,到时候不好打理。” 哈?王牙郎来了精神,“有,城北有一片,一百二十亩,都是一等一的良田,原是徐老员外家的,老员外夫妻二人年纪大了,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做官,想卖了这地投奔大儿子去。” “手续可齐全?” “齐全齐全,您若属意,咱们这就能去看地,夫人您看?” “行吧,那就去看看。” 李家兴已然呆住了,一百二十亩,他娘这是发财了吗? 王牙郎殷勤的请二人上了他的马车,一路朝城北跑去。 第746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十九 王牙郎急忙对杜敏说,“夫人,时下下等田约为一两银一亩,中等田二两银,上等田可遇不可求,多为三两到八两,此番徐老员外确实很有诚意了。” “行吧,就依老员外,咱们哪天去衙门过户?” 徐老员外乐了,“你这人倒是个爽利性子,去衙门倒不着急,王牙郎,明日来查堪田亩数如何?” “就依老员外。” 王牙郎跟杜敏解释,“买地手续繁复,得需丈量田亩,核对石桩疆界,查看土地贫瘠肥沃情况,谈妥价钱后,才能书定立契约,还得请田亩四邻画押附签,如此最后才去衙门投契钦印,然后交银置业过户。” 李家兴听的咋舌,怪不得娘要找牙郎,这一套套的,他听都听不明白。 此后半个月,杜敏和李家兴跟着王牙郎不知多少遍,才把所有的文书契约弄完,银子交割完毕,那一百二十亩地落到了杜敏名下。 李家仁李家义通过了月考,要去住宿,杜敏领着李秀云给他们收拾了被褥衣服,让他们自己背着,送去了学堂,去给他们交了学费餐费,随后就走了。 李家仁李家义两人背着铺盖卷,眼睁睁看着娘一句话没跟他们交代就走了,两人面面相觑,怎么感觉娘跟扔了一个包袱似的,背影那么轻松?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一位年长的师兄领着双胞胎来到了一间寝室,“四人一间,这屋正好有两个空床,你们俩就住这屋吧。” “每日辰时初上课你俩知道,洗漱整理内务吃饭,都在那时之前完成,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同寝室的师兄。” “是!多谢师兄教导。”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把床铺好了,每人床头一个空箱子,把换洗的衣服放里面,“二哥,不知道那两位师兄是哪个年级的?” “不管是哪个年级,别像马启年一样就行。” 马启年就是那个嘲笑他们俩土的同窗,只比他们早来半个月。 “谁在喊小爷的名字?” 马启年推门而入,一看屋里的情形瞪大了眼,“怎么?你们怎么在这儿?” 双胞胎也瞪大了眼,不会这么衰吧?他也住这屋? “我要去找夫子,你们不许住这屋!” 转身撞到了一个人,来人比他高一个头,伸手拨开他,“毛毛躁躁的,干嘛去?” “表哥你看,这两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两个土包子,没想到夫子把他们分到咱屋里来了,我不依!我去找夫子,把他们赶走!” 来人皱着眉头呵斥他,“看把你能耐的!这两人既然分到了这屋,证明这次月考合格了,你也不过堪堪过了,比人家能强哪去?凭啥赶人家走?启年我告诉你,姨夫叫我看着你别闯祸,你要是不想读书,大可去找夫子,看夫子能不能为了你赶人家走,还是赶你走?” 马启年有些傻眼,“表哥你!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咱俩才是亲戚,这两个土包子跟你一点关系没有好吧?” “闭嘴!” “你们好,认识一下,不才叫葛凡锦,是咱们学堂乙班的学生,你们不用理启年这个憨脑壳,大家都是来求学的,没有谁比谁高贵一说。” 李家义忙说,“葛师兄您好,我们,我叫李家义,这是我二哥李家仁,以后还请师兄多多教导。” 又拽了拽李家仁,后者才对葛凡锦一揖,“请师兄教导。” 葛凡锦摆手,“谈不上教导,不过是比你们早来几年,咱们学堂最是公正,只要好好学习,听夫子的教导,不惹是生非就好。” 双胞胎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还在发愣的马启年,转身做自己的事了。 李家兴这几天早上吃了饭就往城北去,一去就是一天,旁晚才傻笑着归家。 黄三妮觉得奇怪,偷偷跟杜敏说,“娘,家兴哥这是怎么了?晚上睡觉有时也会傻笑,不会是撞客了吧?” 系统早就跟杜敏说了,李家兴每日去看地,蹲在地头跟那些佃户说话,看人家忙时还搭把手帮着干活,“没事,过阵子就好了。” 看看黄三妮,“你有耳洞吧,这副银丁香你先戴着,过阵子给你换好的。” 黄三妮忙推辞,“给妹妹戴吧,我有茶叶梗呢。” “都有,安心戴就是。” “谢谢娘!” 黄三妮无比感谢娘在山神庙留下了自己,如今这日子,跟在蜜罐里一样。 “三妮,这豆子给你,跟你妹妹一起捡一捡,瘪的坏的,半个的都捡出来,回头我有用。” 李家兴天天往外跑,杜敏决定给他找点事干。 次日,李家兴吃饱了又要往走,杜敏喊住他,“儿啊,天天去,也该稀罕够了,那地是佃给人家种了,你只管秋收的时候收租就成,不用你看着种,在家帮我干点活。” 李家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娘,我就是稀罕不够,您要我干什么活?” 杜敏就说,“虽说有地收租,那也得等到秋后了,这平日里吃饭穿衣烧柴,你弟弟上学,可都是要银钱的,我琢磨了一个法子,把那豆子生出豆芽来,你每日里去卖去,多少赚几个活钱用。” “豆芽?是什么样子的?” “你过来看。” 掀开盖在木桶上的垫布,里面胖胖的豆子露出了小小的白生生的芽尖。 “就这?” “不,还会长的,三五天就好了,这个每天早晚都要浇水,这活交给你了,记得不要见光啊,见了光就会发红发苦,那我这些豆子就白瞎了。” “只早晚浇水,那也不用我守在家里啊。” 杜敏打了他一下,“家里只有这些活吗?柴要不要去砍?难道天天买着烧?怎地家里日子好了,你人也学着懒了?若是这样,信不信我把你分出去,自己讨生活去!” 李家兴忙讨饶,“别别!娘,我没想偷懒,我不去地里了便是,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还差不多,三妮今日洗被单,你帮她去。” 徐老员外家,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管家领着人装了整整二十辆大马车,“老太爷,老夫人,可以启程了。” 徐老夫人叹气,“终究还是得走,那就走吧。” “你叹什么气啊?老大早就写信让咱们去,说儿媳妇收拾了一个大院子给咱们住,去了天天能见着儿子孙子的,多好!” “你懂什么?我住自己家跟住儿子家能是一回事吗?” 第747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 “有什么不一样?你还怕儿子儿媳不孝顺你?” “你想想,我在这,内宅我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去了儿子家,那是儿媳妇管理中馈,吃什么她说了算,我反正不能一去就夺了她的管家权,你说是吧?” 徐老员外说,“你想吃什么跟儿媳妇说,让她安排就是,她还能不听你的?” “我一个老的,天天为了口吃的吩咐儿媳妇,人家不笑话我轻狂?孙子孙媳看着也不像样啊,所以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徐老员外乐了,“你呀你,到时候让儿媳给你安排个小厨房,单独开火便是,我看谁敢指摘你!” 徐老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到时候再说吧,离了这里,我那几个老姐妹也见不着了,以后只怕……” 徐老员外忽的想起一事,“说起你那好姐妹,我想起来一个人,有几分她的影子……” “我说见了那小妇人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却原来她像她啊。” 徐老夫人,“谁呀?你这云里雾里的?” “就是买了咱家田亩的那位姓杜的妇人,哎,玉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苏婉有一个大女儿,嫁人生子后忽然失踪了?” “是有此事,苏婉为此翻遍了咱们永州城,什么也没找到,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苏婉都要哭死了,多年来郁结于心。” “那位妇人,身边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爷,哎你说,会不会就是她们母子?” 徐老夫人将信将疑,“不会吧?若真是她们,她们还能不回家与苏婉相见?” “不好说,那位妇人的穿着并不富贵,头上仅插了一根银钗,满面风霜,那位小哥儿,面色黝黑,双手粗糙,一看也是辛苦劳作过的,且我听说她们是近日才来永州的,没准没顾上回家呢?” “这不可能,苏婉家是何等门第?她们回来不第一时间前去相认,反而在城中过起了小日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忘了?她们是怎么失踪的?若是好好的过日子,怎会有这种事发生?兴许是怕那府里有不对付的人,想着站稳了脚跟再说呢?” 徐老夫人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将此事告诉苏婉,让她自己查验去,就是不是也没有什么,不过一封信的事。” “甚好,你就写来,趁着咱们没走远,让管家派人送去。” 一个婆子拿着信急匆匆的往老夫人的院里走去,迎面走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满头珠翠端庄华贵的妇人,婆子急忙站在路边行礼,等候那群人过去。 香风到了她面前忽的停住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夫人,是徐府老夫人写给咱们老夫人的信件。” “徐府?拿来我瞧瞧。” “夫人,这不太好吧?那徐府来人说是要老夫人亲启。” “啪!” 婆子挨了一巴掌,“我要你教我做事?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哟!姐姐这是做甚?苏婆子再不好,那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你这打了她,不等于打了老夫人的脸?小心老夫人叫你过去立规矩!” 另一边走来一个袅袅婷婷的美人,边说边走到婆子身边,“姐姐这么大的火气,回头脸上又该生痘痘了,仔细老爷看了不美,嘻嘻!” 转头说那婆子,“你这老货,还不快与老夫人送信去!耽误了老夫人的事,姐姐也保不了你!” “是!夫人消消气!老奴这就滚,不碍夫人的眼!” 说完飞快的跑了。 杜涟漪气愤的看着薛媚儿,咬着牙说道,“你别得意!以为讨好了老夫人就可以居我之上了?做梦!这个府里,现如今是我说了算!我要发卖了你!” “哎哟我好怕怕哦!姐姐,你莫不是忘了,我的卖身契,不在你那里哟!想卖我?省省力气吧,哈哈哈哈!” 说完转身潇洒的离去了。 “贱人!怎么不去死!” 杜涟漪气的浑身打哆嗦,周围的丫鬟婆子无人敢劝,因为一开口,夫人肯定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饶是这样,离她最近的一个小丫鬟也倒了霉,被她一把掐住了脸,恶狠狠的骂,“贱人!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莫不是想绊倒我?啊!你说啊!你说啊!是不是想害我?” 小丫鬟的眼泪噗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开口求饶,直到脸上被她掐出了血,杜涟漪才厌恶的放开了手,“没用的东西!弄脏我了,滚下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两个婆子赶紧上前,拉着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走开了。 “夫人,马车已然备好了,您还出府吗?” “出!这府里都是不省心的东西!留在这里能叫她们气死!我要去锦绣街逛逛!” 苏婉颤抖着手看完了信,老天!这次会是真的吗?敏儿她们,就在这永州城里? “杜仲,快去叫杜仲前来。” 杜仲,也就是之前跟踪杜敏的那个中年侍卫,听到老夫人有请,飞快的来老夫人院子请见。 “老夫人,杜侍卫来了。” “快快!快叫他进来。” 不多时,杜仲出了老夫人院子,又飞快的出了府,往城南走去。 第748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一 杜仲在甜水巷打听到,柳木生家前阵子来了亲戚,一位母亲带着大大小小五个孩子,有男有女。 听得他皱眉,如果真是大小姐,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多了这么多孩子? 记得当年她失踪的时候,小少爷和小小姐一起不见了,难道她又嫁人了? 系统提醒,“那人又来了,这次他可是跟人打听完了你们的事,才找上门来的。” 李家兴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威武的侍卫,看见他一愣,这就是小少爷? “请问你母亲在家吗?” 李家兴警惕的问,“你谁呀?你认识我娘?” “见了兴许就认识了。” “你等着,我去问问。” 片刻之后,杜仲,柳木生,杜敏,再加一个李家兴,坐到了花厅里。 杜仲看看柳木生,知道大小姐来永州就是投奔的他,那么这就是大小姐最信任的人,有些事不必避开他么? 开口说,“大小姐,属下是奉……” “停停停!谁是大小姐?” 李家兴蹦了起来,这人什么毛病?对着娘喊大小姐,认错人了吧? “家兴坐下,听他说完。” 看看,还是大小姐镇定,不愧是亲自培养的主事人。 “大小姐,你们来了永州,怎么不回府里啊?老夫人这些年为了找你们,把城里都翻了个遍,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你就那么肯定我是你口中的大小姐?之前不是觉得认错人了吗?” 这回轮到杜仲差点跳了起来,大小姐知道之前他跟踪过她? 他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太想当然了,忘了大小姐在外多年,有变化也是应该的。” 柳木生坐在一旁默不作声,李家兴已然呆了,“娘,这到底是谁呀?” 杜仲冲他露出自认为和蔼的微笑,“小少爷,属下是杜仲啊,您不认识我了?” “我我,我该认识你么?娘,您倒是说话啊。” “好了,都坐下来慢慢说。” “家兴,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我,我就记得家里人很多,住着大房子,别的都忘了。” 杜仲一脸不解,“忘了?您怎么能忘了?那时候您也三四岁了吧?” 杜敏平静的说,“时逢大变,他受了不小的惊吓,忘了也正常。” “是是,是我着相了,小少爷,是这样的……”吧啦吧啦。 李家兴有时候也会回想小时候的事,他觉得自己家可能很富裕,因为能用的起许多下人,却没想到自己家不是一般的富裕,简直是豪富。 杜家世代积攒了不小的家业,不过人丁一直不兴旺,五代单传,到了杜敏这一代,干脆只有杜敏一个,为此杜敏的爹纳了好几房妾室,却只得了一个庶女,再无动静。 杜老爹死心了,全力培养杜敏经商,到了十八岁,就给她招了婿,婚后第二年生下了一子,就是李家兴,他原名叫杜展瑞。 就在杜敏生了女儿没多久,她那夫婿于宗武随杜老爹巡游产业,没过几天慌慌张张的带着杜老爹的尸体回来了,说是遇上了山匪,他拼死才将杜老爹的尸体抢回来。 一家人悲痛欲绝,好容易将杜老爹安葬好,杜夫人就病倒了,越来越重。 杜敏又要照顾母亲和孩子,又要接手外面的产业,忙的焦头烂额。 没过几天家里竟失火了,大火烧毁了杜敏的院子,等扑灭大火后,杜夫人惊恐的发现,女儿和孙子孙女失踪了。 打击之下,杜夫人的病反而好了,她挣扎着处理家事,派人四处寻找女儿。 结果有一天,她那庶女杜涟漪和女婿丘宗武联手找上了她,说两人互相钦慕已久,愿意结为连理,替杜家支撑门户。 杜夫人大怒,同时明白,或许女儿的院子失火,以及后来的失踪跟眼前这两人有关。 丘宗武并不害怕她的怒火,“母亲,您久居内院,外面杜家的产业并不熟悉,不如把那些交给我,我肯定能把它们做大,让咱家蒸蒸日上,您就在家享福好了。” “休想!那些产业是杜家的根本,哪能交给一个外人打理?” 杜涟漪插嘴,“母亲,丘郎怎么是外人呢?我嫁给他,他依旧是咱家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等我生下孩儿,丘郎再好生把产业交到他手里就好了呀。” 丘宗武微笑着说,“母亲,我只是来通知您,并不是非要您同意,您同不同意这事也得这么办,不信您试试,看还能使唤动那些掌柜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天资聪慧,是个经商的奇才,那些掌柜的折服于我,愿意听从我号令,而非杜家这些无知愚妇!” 此后杜府逐渐被杜涟漪丘宗武把持,杜夫人虽然没被限制自由,却也被迁移到了西跨院,身边只有十几个忠心耿耿的下人伺候。 “大小姐,老夫人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们,不过咱们外出,身边都有丘宗武的人跟随监视,近两年来才渐渐放松,属下这次前来,恐怕没多久那边就该知道了。” “杜家现在什么情形?” “二小姐跟丘宗武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丘宗武就纳了两房妾室,可是这两人也没能生下一男半女,所以,府里并没有第三代。” “杜家的产业全在丘宗武手里?” 杜仲摇头,“大部分在,还有一小部分在老夫人手里。” “大小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你们怎么就不见了呢?” “当年,我被人从脑后打了一棍子,等我醒来时,到处都是火,屋子塌了半边,幸而我和瑞儿宁儿在一起,我抱着他们爬出了火堆,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只知道走啊走,后来我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李家兴接口说,“娘变傻了后带着我和妹妹要饭,一直走到了南邑县,在那里娘嫁给了李春叔,后来又生了两个弟弟,前不久娘才刚刚好了一些,能想起一些事了。” “原来是这样,那大小姐,您的力气怎么变得如此之大?” 杜仲很好奇,前不久杜敏一人打倒了五个壮汉,让他很是震惊,也让他以为决不能是柔弱的大小姐所为。 “我也不知道,自从傻了之后就这样了。” 杜敏主打一个无赖,反正也无从查证。 “是的,娘带着我们要饭时,经常有坏人来欺负我们,娘就拿着棍子打,一棍子能打倒一个,那些人就跑了。” 第749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二 “大小姐,我这就回去禀报老夫人,您打算怎么办?属下听您安排。” “既如此,就一起回去!有些人有些事,该算算账了!” “好!属下去雇辆车,大小姐您稍候。” 李家兴急忙问,“娘,我怎么办?还有妹妹和三妮?” “你跟我一起去,秀云和三妮暂且留在这里,等那边安顿好了,再来接她们。” “可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刚才听杜仲的意思,那个,丘马上会知道这里的。” 虽然丘宗武是他爹,可是听杜仲说了那么多,对于想要杀死他娘,杀死他和妹妹的人,他不想认他为爹! “不怕,你太舅爷会保护她们的。” 背景人柳木生开口道,“放心!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她们绝不会有事。” 李家兴还不知道太舅爷竟然会武,不过也不算什么,今天的许多事,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雇来的马车停到杜府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小厮一看就嚷嚷起来,“哪里来的?不要停到门口,夫人马上回来了,碍了事小心挨鞭子!” 杜仲喝道,“瞎嚷嚷什么?大小姐回府,还不快来迎接!” 小厮们笑起来,“杜侍卫疯了?咱们府里哪里来的大小姐?你莫不是在哪找的冒牌货,来诓老夫人的?哈哈哈哈……” “放肆!莫胡说!” 李家兴跳下车,转身去扶杜敏下车。 “大小姐,请!” “站住!谁准许你们进去的?杜侍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领吗?” 一个小厮上前拦在门口。 杜敏脚步不停,随手一拨,“砰”的一声,人飞出去了,吓了其他人一跳。 “啊啊啊,来人呐,有人闯门!多来几个人拦住她!” 于是,李家兴跟杜仲就瞧着,来一个飞一个,来一个飞一个,不多时,路两边躺满了哎呦叫唤的下人。 还有一些瞧着情形,不敢过来了。 杜仲忍笑,“大小姐,这边请!” 离老远,杜仲就大声喊道,“陈嬷嬷,快去通报,大小姐归家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嬷嬷簇拥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出现在院门口,“哪儿呢,我儿在哪里?” 杜敏上前行礼,“母亲!女儿回来了!” 杜母定睛一看,随即抱着她大哭,“我的儿啊,想死为娘了……” 李家兴在后面也抹起了眼泪。 半天杜母才在嬷嬷的劝解下,拉着杜敏进屋里坐下说话。 大门口,杜涟漪的马车停下,她慵懒的踩着丫鬟的背下了车,没走两步停下了,“这是怎么了?守门的小厮呢?大门四敞的,是有客到访吗?”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过来了,“哎哟夫人哎,您可回来了,刚才杜侍卫领着一个妇人前来,说是这府里的大小姐,可笑死了,咱们不让她进,她就把咱们给打了,夫人呐,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杜涟漪的心一紧,“什么,大小姐?杜仲领来的?去哪里了?快说!” “瞧着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杜涟漪一跺脚,“杜仲坏我事!来人!跟我去老夫人那!” 第750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三 “啪!” 杜敏一个耳光抽的管家转了好几个圈,停下来后捂着脸惊恐的看着杜敏,“噗。”吐出了两颗牙齿,“你!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 上前劈头盖脸的又打起来,“你胆子怪肥啊,敢这么跟老夫人说话,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上下尊卑!什么是奴才该有的本份!” 管家“啊啊”叫着躲闪,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躲不开这人的拳脚,拳拳到肉,力气大的让他觉得浑身的骨头寸断。 等到杜敏停下手后,管家已经像一滩泥一样软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 管家带来的人一看他这样,纷纷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冲上前来要打杜敏。 杜敏一脚一个踹了出去,这下子满院子的人都老实了,赶紧跪下来求饶,“大小姐饶命!老夫人饶命!奴婢们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是有意要冒犯老夫人啊!” “哼!母亲您看?” 杜母说,“身不由己就可以助纣为虐?汪嬷嬷,杜仲,将她们都关到后院,让她们把知道的杜涟漪丘宗武做的恶事都说出来,说的好了饶她们一命,不好好交待的,一律发卖到石矿去!” “是!” 杜仲挥挥手,七个手下冲上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赶到了后院。 杜仲指着管家问,“大小姐,这个怎么办?” “拖下去,一起关起来,叫人给他看一下,死不了就行。” “是!” 杜母拉住杜敏,,“让他们忙去,儿啊,咱们娘俩说说话,瑞儿,你也来。” 全程目睹了娘亲武力全开,李家兴一直魂游天外。 “家兴,你祖母叫你呢。” “啊?哦,祖母,您叫我?” 杜母微微皱眉,“你叫他什么?家兴?你给他改名了?” 杜敏扶着她往屋里走,“说来话长,母亲,听我慢慢跟您说。” “女儿啊,你受苦了!都是丘宗武那个杀才,咱们可不能饶了他!” “放心吧,娘,吃了我的,绝对叫他吐出来,一并叫他下去给我爹赔罪!” “老夫人,大小姐,媚姨娘求见。” 杜母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又对杜敏解释,“杜涟漪跟丘宗武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丘宗武就纳了两个妾,这是其中一个,有一次杜涟漪磋磨她,大雪天罚她跪在雪地里,我正好路过,就说了杜涟漪几句,媚姨娘感恩在心,时常帮我打探那两人的消息,算是半个自己人吧。” 薛媚儿进屋来,恭恭敬敬的给两人行礼,“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小姐!” 杜母,“起来吧,你过来做什么?” “贱妾听闻大小姐归家,特来请安!大小姐如有用到贱妾的地方,敬请吩咐!” “你倒是识时务。” 杜敏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媚姨娘一愣,随即把腰又弯了两分,“贱妾不敢,只是老夫人对贱妾有恩,贱妾略尽本份罢了。” 杜母对杜敏说,“她也是个苦命人,被父兄卖给了丘宗武做妾,头两年还好,等到迟迟生不出孩子,丘宗武就不大待见她了,任由杜涟漪磋磨克扣她们。” 杜母的房里原也有几个姨娘,她从来不曾苛待过她们,家里又不是没钱,没的要克扣姨娘那点东西。 杜老爹去世后,除了杜涟漪的生母,其余的杜母问过她们的意见,愿意归家的送了一笔银子归家,不愿意走的也都妥善安置了。 杜涟漪虽为庶女,从小到大也是锦衣玉食的养着的,也请了夫子学习琴棋书画,不过她没有耐心,粗粗学个皮毛就跟杜老爹闹着不再上学。 杜老爹心想一个庶女,到时候多陪嫁一些嫁妆,总能给她找个好婆家,那些琴棋书画不学就不学吧,遂不再管她。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丘宗武勾搭上的,更不知她对嫡姐有这么大的恶意,竟然要置她于死地,连孩子都不放过。 杜敏温和的说,“行了,我知你的心意了,若有用到你的地方,我打发人去唤你,你先回去吧。” 薛媚儿顿时高兴起来,又施了一礼,“是!谨遵大小姐吩咐,贱妾随时候命!老夫人,大小姐,那丘宗武约摸三日后回家。” 杜敏点头,等她走后,问杜母,“母亲,家里的产业,还有多少在您手里?” “几个老字号,掌柜的都是跟着你爹一起干起来的,不肯附和丘宗武,他们直接跟我对接,再有就是咱们老家的那十八间铺子,掌柜和伙计用的都是咱们族人,丘宗武没敢动那边,其余外地的那些,大部分被他蒙蔽了,他拿着你爹的印信,那些人就……唉,也就是我往常不上心,不然决不能叫他得了便宜去!” “也就是说,杜家大半的产业姓了丘了?” “那倒没有,还冠着杜家的名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丘宗武没改名,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把它们都收回来,那些不跟咱一心的掌柜,一律换掉,伙计们能用就用,不能用再招,我宁愿关掉铺子,也不能叫丘宗武得了去。” “好!娘支持你!” “母亲,先料理家里,家里下人也要大换血,除了您这边,其余的我都不打算再用,您看如何?” 杜母想了想,除了自己院子里的人,其余的全是墙头草,见杜涟漪得了势,大都靠她那边去了,当然杜涟漪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那些人也没落着好罢了。 “这事你做主,你既然回来了,这杜家就还是你的,不过你在外多年,有些情况不熟悉,叫汪嬷嬷过去帮你如何?等你有了得用的人,再叫她回来。” “多谢母亲,如此甚好。” 杜母一转眼看见了李家兴,“女儿啊,孩子们都改回原名吧,杜展瑞,杜宁馨,宁儿还没上族谱呢,等这边事了,咱们带着孩子回老家一趟,上了族谱,也祭拜一下祖宗和你爹。” “此事不急,瑞儿宁儿改名倒是可以,只是母亲,您忘了?我刚说了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两个?” 杜母大气的挥挥手,“一起上族谱就是,都是你的儿子,就都是咱杜家的后代,找先生好生起两个好名字。” 第751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四 “大小姐,这边请!” 汪嬷嬷头前带路,杜敏来了杜涟漪的院子,她的丫鬟婆子大多被关起来了,只有几个不受她待见的看门或者洒扫的,一看她来慌忙都跪下了,“大小姐饶命!”显然是听说了她的壮举。 杜敏随意点点头,“杜涟漪作恶多端,已被我关起来了,你们若是知道她做的哪些恶事,可以去汪嬷嬷那里揭发,过后自有好处。” “是!奴婢省得了。” 杜涟漪的屋子装饰的富丽堂皇,比之杜母屋里豪华多了。 博古架上摆放着玉如意,红珊瑚,各种花瓶摆件,炕桌上的小屏风是双面绣,就那么随意摆放着。 杜敏直奔梳妆台,抽出最下面的暗格,里边放的是下人们的身契,还有一叠银票。 杜敏打眼一瞧,面额百两,约摸三四千两,收了! 系统,“床头里侧,褥子下边有一块板是活的,拿开,里头是杜涟漪的小金库。” 床板一拿开,露出整整齐齐摆放的金元宝,银元宝,还有一摞摞的银票。 系统扫描完报数,“加起来二十万两。” 杜敏吐槽,“这么沉的东西,她也不怕滚床单的时候再塌喽。” 不客气的全收入空间,“还有吗?” “衣柜里有个暗格,里头是金银首饰。” 一打开,饶是杜敏见识过富贵的,也被里头的东西闪花了眼,金的玉的红宝石绿翡翠点翠头面,一套套摆放整齐。 杜敏点了点数,竟有二十八套之多,更别提项链手钏臂圈戒指耳坠簪子步摇,数也数不清。 “她有几个脑袋插戴这些东西?这么多,拿去直接开店好了。” 杜敏一边说一边把东西一扫而空。 出来后吩咐汪嬷嬷,“把这院子锁了,人都带走!另外,丘宗武的书房在哪?” “是!在前院,您跟我来。” 杜敏又在丘宗武的书房里搜刮到了五十万银票。 翻看着书房里的账本,杜敏发现丘宗武对经商还真是有一套,他经手的铺子,鲜少有亏损的,基本都是盈利状态。 “系统,你说这丘宗武,原身长的不错,性情温柔,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虽然姓杜,那不也是他的后代吗?为什么非要杀了原身?连孩子都不要了?” “这就是吃绝户啊,当年他家里穷的叮当响,兄弟四个都娶不上媳妇,他被老杜看中当了上门女婿,家里一跃摆脱了贫困,不仅吃得饱穿的暖,盖上了新屋,家里的兄弟都娶了媳妇,结果呢,欲壑难平!杜家又没有后代,那些财富合该是丘家的,孩子嘛,再生就好了。” “这么说,杜老爹出事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山匪是真山匪,丘老二联系的,杜老爹那次带的一万两银票全给人家了。” “既如此,丘宗武可以去死一死了。” 正在跟外室调笑的丘宗武忽然后背一凉,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一般,左右看看,屋里只有他跟小桃红,丫鬟都避到了外面。 “大爷,你看什么呀?难道我还不够美吗?” 小桃红不满的扳过他的脸,撒娇道。 “哼!美是美,就是这肚子不争气,爷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子了?连个蛋都生不下来。” 丘宗武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那个杜敏都生了一儿一女了,证明自己的身体应该不错,可是后来跟了自己的这些女人,没一个肚子能大起来的。 人家是人,又不是母鸡,怎么可能生蛋? 小桃红暗暗腹诽,却不敢说出来,毕竟她的一切都是丘宗武给的,惹恼了他,饭碗不保。 “走了,你给爷安分待着,爷过阵子再来!” “是!恭送大爷!” 小桃红恭敬的态度愉悦了丘宗武,看吧,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杜涟漪那个坏脾气的,也该去死一死了。 丘宗武的马车停到了杜府门口,他下得车来,长随丘八凑过来说,“爷,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丘宗武斜了他一眼,“哪里不对劲?府门不还在那吗?” “不,爷,奴才是想说,往常爷的车一停下来,守门那帮小子们早跑上来献殷勤了,今儿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丘宗武抬头看了看,“切!这次走之前跟你们奶奶拌了两句嘴,兴许她小心眼又犯了呗,不叫奴才们上前迎接,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了?做梦!丘八,去开门!” 丘八丘九“噔噔噔”跑上前开门,门一下子开了,“爷,快请!” 丘宗武昂着头,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得意洋洋的进了府,没注意大门在他们后面悄悄的关上了。 丘八丘九是长随,可以跟着丘宗武去内院,其余的留在了前院。 “爷,先去哪个院?” 站在岔路口,丘八问。 不知咋滴,他的心里毛毛的,今天府里怎么这么安静?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下人。 “去……” 丘宗武一时有些迷茫,按说出远门回来,该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可是近几年老夫人越发古怪,从不见他,所以,去了也白去。 杜涟漪也是,脾气越发大了,动不动就连打带骂,他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她。 至于那两个妾室,跟外面的几个比起来,也是年老色衰,不值一提。 “回去,去书房!” 没走几步,西边有一个婆子远远跑过来,边跑边喊,“老夫人有请,请即刻前去。” 丘八眼一瞪,“你这老奴满嘴胡言!老夫人怎么请爷过去?” 好几年不来往了好吗?他都快忘了老夫人长什么样子了。 婆子远远站住,“确是老夫人有请,若是误了事别怪老夫人请家法!” “什么?你给我过来!看我不先打死你!” 丘八作为丘宗武的心腹,素日跟着丘宗武耀武扬威,哪个婆子见了他不百般讨好? 眼前这个婆子竟有些硬气,顿时让他觉得没面子,跳起来喝道。 婆子转身就跑,大小姐交代了,不必靠他们太近,话传到了就行,别让自己吃亏。 “爷您看!哪里来的没规矩的老奴才!等我逮住她,非得扇的她满地找牙!” 丘宗武沉下脸,“行了!那个婆子,我记得确实是老夫人院里的,走,去看看,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丘九笑道,“无非是闹着找什么大小姐呗?爷您说,都十几年了,那三个的骨头也好化成灰了,她怎么就不信呢?” 第752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五 三人溜溜哒哒的来到西跨院,门口守门的婆子一看见他们,转身向里面说了什么,给他们开了门。 好几年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丘宗武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老夫人终于要向他低头了? 也是,十几年了,杜敏母子三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老夫人年岁大了,万一有个不好,不还得自己和杜涟漪给她办理后事吗? 想到这里,丘宗武得意的笑起来,丝毫没注意丘八丘九两人惊恐的站住了。 “哈哈!老太婆,你早这样不就结了吗?你看,没有你的支持,那些铺子也都归了我,这叫什么?众心所向!今儿是不是要把剩下的都交给我打理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放心!等你死了我肯定给你多烧些金元宝,烧两袋子!” “啪!” 丘宗武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谁他妈打我?找死啊!” 回答他的又是“啪啪啪!啪啪啪!” “别一下打死了就没意思了。” “母亲放心!我收着劲呢。” 丘宗武的脸颊肿起老高,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嘴里不停的往外冒着血水,“噗!噗!到底是谁呀?”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我是谁?” 丘八丘九的腿剧烈的哆嗦着,妈呀!这是大小姐吗?怕不是魔鬼吧?二话不说爷给打成了猪头! 丘宗武勉强睁开眼睛看去,这一看吓了一跳,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你,你是人是鬼?” “自然是鬼!从地府爬回来的恶鬼!丘宗武,我死不瞑目,如今,是和你算账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噗通”“噗通”两声,丘八丘九跪下了,一股难闻的液体从他俩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丘宗武嫌弃的看了一眼两人,废物!没看见她有影子吗?大白天的恶鬼敢出来吗? “敏儿,怕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人通知我?” “闭嘴!丘宗武,我回我家为何要通知你?让你再害我一次吗?我刚说了,我回来是跟你算账的,你不会还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杜母接口,“就是!你不过是我家的一条狗,莫要拿自己当回事!” 哎这话过了啊,叫杜展瑞听见会难堪的,亲爹是条狗,多膈应人啊! 杜敏不欲与他废话,上前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随即丘宗武杀猪般叫了起来。 又是一脚,另一条腿也断了,丘宗武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丘八丘九哆嗦着往外爬,妈呀,太可怕了,快逃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这两人也不是好东西,杜敏自然不会心软,上前一脚一个踹了出去,两人飞出去又摔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腿都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杜母院子里的下人看的又解气又害怕,大小姐这次回来,跟以前换了一个人似的,杀伐果断,对那边的人毫不留情,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难题。 “陈嬷嬷,把他和杜涟漪关到一起,听听他们两个会说些什么?” “是!” 狗咬狗,一嘴毛,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去柴房做伴去吧。 柴房,饿的奄奄一息的杜涟漪,忽见门开了,两个婆子拖着一个浑身软趴趴的人进来,随手扔到了她面前。 “啊啊啊,拿走拿走!这谁呀?别扔我面前!” 婆子笑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不就是你的夫君吗?老夫人怜惜你们两个,说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定叫你们同年同月同日死,到底下做一对苦命鸳鸯去。” 什么?这摊烂泥是丘宗武? 第753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六 黄三妮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身新衣的杜展瑞(李家兴),和他身后两个妙龄少女,“家,家兴哥,你,你跟娘去哪里了?” 杜展瑞得意的笑笑,“说来话长,我跟娘回了本家认祖归宗,三妮,妹妹呢?” “妹妹身子有些不爽利,在屋里躺着,我去叫她。” “好,快去!” 身后两个丫鬟上前行礼,“少爷,让奴婢去伺候小姐吧?” “稍等,等妹妹出来再说。” 黄三妮的脚一顿,奴婢?伺候小姐?原来是,丫鬟呀,穿的比我还好看。 李秀云是来癸水了,小腹疼痛。 听说哥哥回来了,勉强起来见他,“哥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妹妹,你怎地如此虚弱?可要请大夫瞧瞧?” “不用了哥哥,过两天就好了。” 杜展瑞唠叨,“有病可不能忍着,咱们如今有的是银钱,城里哪个医馆好,咱就去请哪个医馆的大夫,哪怕是天天吃人参肉桂,咱也吃的起。” 看到他身后那两个陌生女子露出一丝微笑,不知怎么,李秀云又羞又恼,“哥!别说了,我说不用就不用。” “好好,不用就不用吧,啊,妹妹,这两个是咱娘给你和三妮的丫鬟,娘说,等那边事了就来接你们过府。” 李秀云一口回绝,“我不要什么丫鬟,你带回去吧,要不,全给了嫂子也行!” 早已听呆了的黄三妮忙说,“我也不要丫鬟,我自己能做事。” 娘来,还要丫鬟伺候,莫不是要变成千金小姐了? 杜展瑞懵了,一个两个的怎么了?有丫鬟伺候不好吗?这才几天,他已经习惯有人伺候了。 “是娘让她们来伺候你们的,为何不用?” 两个丫鬟慌忙跪下来哀求,“求小姐收下奴婢,求少奶奶收下奴婢。” 本以为来小姐和少奶奶身边是好事,将来回府,小姐或者少奶奶少不得倚仗她们,到时候她们就是小姐或少奶奶身边的第一人,一个一等大丫鬟跑不了了,谁曾想人家不要她们! 这要是灰溜溜的回去了,汪嬷嬷肯定会叫人重新教导她们规矩!早知道不抢着来这了。 李秀云站起来,“嫂子,我身子不舒服,别做我的饭了,我去睡会儿。” “知道了妹妹。” 杜展瑞眼睁睁看着妹妹抛下了他,回自己屋去了,不由得问黄三妮,“我没得罪她吧?这两个丫鬟,不如你收下?” 黄三妮抿嘴一笑,“妹妹都不要,难道我比妹妹高贵不成?我不能收。” “你说说你们,算了,回头让娘跟你们说。” 杜展瑞有些意兴阑珊,回杜家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好,祖母看他的眼神慈爱中夹杂着一些遗憾,娘忙的顾不上他,如今妹妹好像也不似往日那般体贴,三妮她…… “三妮,等府里的屋子收拾好了,我即刻就来接你,你要好生等着我啊。” 当着两个丫鬟的面,黄三妮有些不好意思,柔顺的说,“知道了家兴哥。” “哎对了三妮,我改名了,如今我叫杜展瑞,你就叫我,夫君,记住了,不要再叫我家兴哥了。” “知道了家兴哥,哦不,夫,夫君。” 杜府大门口,丘宗田跳着脚大骂,“你们这些狗奴才!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府里,为何不让我进去?回头定要让我四弟发卖了你们!快给我开门!” 守门的是杜仲的手下,原先的小厮都关着呢。 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还卖了我们,你咋不上天呢?你那四弟如今快没气了知道不? “凭你是谁,府里如今有事,概不会客!” “我他妈今天非得进去!我看谁敢拦我!” 丘宗田刚一迈步,几个侍卫“当啷”一声抽出刀来,“家主有令,擅闯府邸,格杀勿论!” 丘宗田吓了一跳,“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四弟搞什么鬼?原先这杜府,他想来就来,每次走时都不空着手,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看了一眼守门的,这才觉得面生,不是原先那几个嘴甜叫丘二爷的,“你们是哪儿来的?旺财旺福几个人呢?” 侍卫抬头望天,没人理他。 丘宗田气的冒烟,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离去。 回了家,“爹,今儿什么也没拿回来,我进不去四弟家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丘老爹穿着绸衫,抽着烟袋,“进不去?为啥?” “不知道啊,看大门的换人了,死活不让我进,爹,是不是四弟不想孝敬您了,找的借口?” “不能!小四最孝顺了,再说这点子小钱,他也不放在眼里,经他手过的银钱,那个月不是成千上万?必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别忘了,那府里还有一个老太太呢。” 丘宗田不以为然,“那老太太,快进棺材的人了,不足为虑。” “防的就是她狗急跳墙,万一临死前出点幺蛾子,不也是麻烦吗?” “那怎么办?咱又帮不上四弟,就等着?” “你去,附近打听打听,这两天杜府有什么动静没有?” “行吧,爹,给我点银子,打听事不得花钱啊?” 丘老爹骂道,“除了会要钱,你还会干什么!” 扔了一个小银角子给他,“打听不出来别来家了!” 丘宗田掂了掂,“爹您也太小气了,这点子钱,吃碗面就没了,再给点嘛。” “滚滚滚!你家一碗面卖二两银子啊?吃的龙肉吗?美不死你!” 然而丘宗田打听了一圈,什么也没问出来,只知道他四弟回来了,进了府就没出来。 “看吧,我就说老四起了歪心了,不想理咱这穷亲戚就直说,叫几个奴才羞辱我算怎么回事?哼!看来得叫老爹亲自出马教训教训他才行!” 杜敏雷厉风行的接手了丘宗武的产业,凡是闹着要见丘宗武的掌柜,不问缘由,一律撤掉,店里的伙计若想走,一个不留,如此震慑住了一干人,后面的事情越来越顺利。 杜展瑞全程跟着她,也对杜家的产业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小时候的记忆没错,就是有很多很多的下人,住着很大很大的房子。 “娘,您怎么懂这么多?” 这十几年在南邑,娘除了种地,没干过别的,如今处理事情井井有条,面面俱到,莫非娘天生会做生意? 第754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七 “没有谁天生就会,不过都是后来学的,瑞儿,娘给你请了两位夫子,一位教你读书认字,一位教你打算盘做账,明日不用你跟我来了,上课去吧。” 杜展瑞知道自己逃不掉上课,顺从的说,“知道了娘,那明天两位弟弟休沐,用不用我去接?” “不用你,我亲自去。” 次日,李家仁李家义出了学堂大门,正要往家走,没提防一位姐姐走到他们面前施了一礼,“两位少爷请随奴婢来,家主在车上等你们。” 双胞胎懵了,“你是在跟我们说话?” “是!请移步。” 李家义说,“你谁呀?我们凭什么跟你走?” 马启年正好出来,这一个月以来,他还是看双胞胎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不过有表哥镇着,他也没太敢放肆。 如今看见双胞胎面前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八卦心顿起,不由得凑过来问,“李家仁,这是你家的丫鬟?看不出来你家还使得起下人啊!” 实在是不像,双胞胎虽然穿着整洁,不过都是普通料子,说话办事也不像被人伺候惯了的样,就比如他,在家洗脸都有丫鬟帮着,到了学堂却得自己笨手笨脚的从头学起。 李家仁瞅了他一眼,这人抽什么风?平日里不是不理人的吗? 李家义说,“不是我家的,我们也不认识,哥,咱们走。” “哎哎两位少爷,真是家主让奴婢过来请你们的,马车就在前面。” “我们不认识你所说的家主,休要再纠缠,否则我们叫夫子了!” 马启年见那丫鬟张手去拦人,“哎我说小丫鬟,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口中的家主到底是何人?不如请过来一见?” 丫鬟,“……即是家主,必是长辈,怎可让长辈来见小辈?没有这个规矩。” “那完了,他们不肯跟你去,你那家主又不能来见他,有缘无分呐,各自安好吧。” 马车上的杜敏见他们纠缠不休,踱步过来,正好听到了后面这一句,不由好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仁家义,娘在这里!” 小丫鬟急忙行礼,“家主,奴婢办事不力,请家主责罚。” “罢了,他们不认识你,警惕一些应该的,退下吧。” “是!” 李家仁李家义围过来,“娘,真的是您?您怎么穿了这么一身?” 杜敏瞅了瞅身上,一身石青色缎裙曳地,裙摆绣着兰草,披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花斗篷,“不好看吗?” “好看!” 娘穿了这一身,跟姐姐一样年轻。 “走!娘来接你们回家。” 马启年在一旁看呆了,这是双胞胎的娘?怎么不像是母子,那双胞胎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娘? 想起自家胖胖的娘亲,不由得有些气馁,也许,该改变一下跟双胞胎相处的方式了,表哥说得对,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双胞胎被领到了一辆马车旁,“娘,咱家买马车了?” “是啊,快上去吧,车里有茶有糕点,吃点垫吧垫吧肚子。” 第755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八 李家仁李家义抱着刚得的澄泥砚看个不停,这两方砚台,一块是蟹壳青色的,一块鳝鱼黄色的,摸着温润如玉,手感极好。 “二哥,这就是四大名砚之一澄泥砚?我听马启年跟人吹牛,说他家里有一块,他爹宝贝的什么似的,都不让他碰,如今咱俩却,一人一块?” 李家仁沉稳的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一枚不换百金颁,砚中第一是也,弟啊,这砚台,咱们不能往学堂里拿,让娘给咱好生收起来。” 刚走到花园,新任管家汪嬷嬷的儿子汪东急匆匆的走来,“家主,杜涟漪要见你。” “不见!” “家主,她说她知道当年老爷去世的内幕,丘,丘宗武一听她这么说,拼了命的去打她,我把他们分开关押了。” “你做的对!既如此,我就去见她一面。” “宁儿,你带着弟弟去他们的院子,我有事要处理。” “宁儿?谁是宁儿?” 杜宁馨(李秀云)上前拍了双胞胎一人一下,“没大没小,宁儿是你姐姐我!走,院子老早给你们收拾好了。” 双胞胎乖乖的跟姐走,不过还是问,“姐姐你为啥改名了?你不叫李秀云了?” “姐姐咱们不回自己家住了?” 杜宁馨正要说话,杜展瑞从前院跑来了,“大弟,二弟,哥哥我来了。” 双胞胎发出一声欢呼,“大哥!” 说着跑过去一边一个抱住了他,“大哥,你去哪里了?” 杜展瑞拍拍胸口,长喘了一口气,“你大哥我呀,如今也得上课,学认字,学计算,娘给我请了两个夫子,天天盯着我学习,可累死我了,不比种地轻松。” 李家仁笑起来,“大哥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记得原先你天天说种地累,面朝黄土背朝天,腰酸腿疼割得慢,大中午日头越毒,越得去锄草,汗珠子流到眼睛里,淹的睁不开眼,如今不过是坐在屋里学几个字而已,哪里累了?” 杜展瑞不妨被弟弟教育了一通,揉揉他的头,“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我还不知道这些道理?” 说着一眼看见了他手中的砚台,“咦,手里抱着什么?石头?你抱块石头做什么?样子倒是别致。” 李家仁,“……什么石头?这是砚台, 祖母给我的澄泥砚!” “祖母给你的见面礼?好吧,祖母给的必是好东西。” 虽然他不觉得泥巴做的砚台能有多贵重,但不妨碍他夸一句。 杜宁馨站在一旁,见是个空,“大哥,娘有事要忙,嘱咐我送弟弟去他们的院子,你要一起吗?” “一起去吧,好容易上完了课,我也松散松散。” 杜敏随着汪东到了杜母原先的院子,这里还关押了一些丘宗武和杜涟漪的心腹,其余的陆续被打发到农庄上干农活去了。 丘宗武原先和杜涟漪关在一屋,两人身上的伤不见好,偏偏死又死不了,痛苦的不得了。 一开始两人还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日夜不停的咒骂杜敏,咒骂老夫人,可是很快两人发现,这个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们的谩骂只是浪费了自己的口水和精力。 渐渐的两人开始互相指责,甚至动起手来。 虽然丘宗武是男人,力气大一些,可是他腿断了动不了,杜涟漪吃了几次亏后,想出了好主意,她专门朝着丘宗武的伤腿踢,踢完了就迅速后退,不给丘宗武抓住她的机会。 丘宗武气的七窍生烟,却也无计可施,谁叫他动不了地方呢。 吃的也不好,一天两碗清水,一个馒头,杜涟漪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想用她爹去世的消息换取自由。 “家主,杜涟漪关在这屋。” 杜涟漪听到声音,扑到门口大叫,“长姐,长姐饶了我吧,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放了你?端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门一打开,杜涟漪定睛一看,杜敏正好整以待的站在门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长姐,都是那丘宗武不好,当初他跟你成亲后不久,他就找上了我,说你个爹看不起他,不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打理……” 随着杜涟漪的讲述,一个骨子里自私自利,阴狠毒辣的丘宗武出现在杜敏面前。 “爹那次出行,本不欲带他的,是他说跟着爹长长见识,回头也好辅佐你,总不能在家里吃闲饭,爹一想也对,这才带走了他,其实他早跟丘家联系好了,丘老二买通了山匪……” 这些跟系统说的对上了,杜敏不置可否,“还有吗?” 杜涟漪的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长姐,你要去官府告他吗?我可以去作证!” “告他?那不太便宜他了?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坊间盛传,你们两个得了不治之症,日益沉重,请了大夫来,只是没法子。” 第756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二十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7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 “侍卫大哥?侍卫大哥?有个发财的机会给你要不要?一千两银子,只要你帮我找个人。” 走过来的侍卫面无表情,似没听见一般。 “哎,侍卫大哥,说你呢?一千两银子,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啊,就一句话的事。” 杜涟漪不死心,又小声喊道。 然而没用,侍卫脚步不停的转过去了。 “怎么样?他愿意不?” 丘宗武焦急的问,“一千两,他这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银子。” “没用!人家根本不搭理。” “再来!我就不信了,还有嫌银子扎手的?” 叫他失望的是,一天下来,没有一个人被他这一千两银子打动。 反倒是惊动了汪管家,“哟,我听说这里有银子赚?足足一千两,不如我帮你们找人,这一千两给我如何?” 杜涟漪忙说,“自然可以,只要你帮我们把人找来,这一千两就是你的。” “呵呵,银子呢?先给银子后办事,万一人找来了,你们不给钱咋办?” “怎么会?银子给了你,你不给我们找人怎么办?” “那没招了,我这人呢,拿钱才能办事,不见钱啊,免谈!” 丘宗武见杜涟漪还在跟汪东讨价还价,忍不住说,“别信他的,他怎么会帮你?他就是杜敏的一条狗!” 汪东也不生气,“随你怎么说,不给钱是吧?那行!我看你们也闲着没事做,吃饭也是浪费,今天的饭就免了吧,省的一天天的净惹事。”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你去找我姨娘,问她要一千两银子,就说是我要的,她会给你的。” 汪东似笑非笑的说,“唐姨娘挺有钱的啊,一千两,说拿就拿。” “一千两算什么,只要你肯帮我们,银子有的是。” 杜涟漪还不知道杜敏把她的私房都拿走了,犹自在那里说大话。 许是见他松了口,丘宗武急切的声音响起,“你若肯放了我,我给你一万两,你在府里当差,这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我说话算数。” 汪东“……放了你?一万两哪里能够?至少十万两,不,二十万两,要知道,放跑了你,我们一家老小都不能在这府里当差了,我得冒多大的风险。” 丘宗武只犹豫了一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成交,你给我准备一辆马车,铺上厚实的被子,再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喝的,还有上好的金创药,快去。” 汪东皮笑肉不笑的站着不动,“好说好说,只要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 丘宗武见状说道,“你去城北杏花巷七十二号,找一个叫玉娘的妇人,跟她说我要用钱,叫她给你支十万,剩下十万,等我安全出去了再给你。” “我又不认识她,人家凭啥信我?” 丘宗武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个拇指头大小的金花生,示意杜涟漪给汪东,“你拿着这个去,她一看便知。” 汪东接过来看了看说,“十万两不行,我要先拿十八万两,剩下的,你出了这府门即刻给我,不然,你别想走远。” “你!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怎么着?现在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吗?” “……行行行,但是你若拿了钱不办事,别怪我变成鬼也要找你算账!” “好说好说。” 汪东拿了印信出了院子,汪嬷嬷正等在外面,“他们怎么说?” 汪东扬了扬手里小小的印信,“说是给我二十万两,让我放他走。” “家主还真是料事如神,就知道他在外面藏了银子。” “娘,如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拿银子啊,多带几个人,把那里撅窝,人先绑到城郊庄子上,等家主回来处理。然后回来告诉他,那里没人,叫他再想办法找银子。” 丘宗武眼巴巴的等到天黑,汪东才怒气冲冲的回来,“好啊你敢耍我!我把杏花巷翻遍了,也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玉娘!那个七十二号,就是个空院子!” 丘宗武如遭雷击,“不可能!玉娘她最是忠诚,怎么可能不在?” 汪东冷笑一声,“忠诚?她手握着那么多银子,忠诚算个屁啊,自己逍遥快活去不好吗?反正那里没人!你自己看着办!” 也不知道丘宗武是真的信任玉娘,还是有钱不在乎,在那里竟然翻出来三十五万银票,再加上屋里的摆设玉娘的首饰什么七七八八的,那个外面看上去不起眼的院子,价值少不了小四十万。 杜涟漪尖叫一声,“好啊丘宗武!你他娘的在外面置外室,还说人家最忠诚?你他娘的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他娘的在外面到底有多少野女人?” 丘宗武不耐烦的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都快没命了还争风吃醋,果真是没脑子!” 杜涟漪扑过来撕打丘宗武,“我就是没脑子!我要是有脑子也不能受了你的蛊惑,如今弄的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见不得日头,我跟你拼了!” 她专朝着丘宗武的断腿踢打,丘宗武一时不防,顿时惨叫连连,“你这个疯婆子,快住手!住手!” 直到杜涟漪觉得出完了气,才停下手,气喘吁吁的一边去了。 汪东饶有兴致的看着,心说丘宗武真是个窝囊废,腿动不了胳膊也动不了吗?一伸手就抓住的事,偏偏躺那里光知道叫唤,不过看着挺解气是怎么回事? “哎哎哎,你们俩完事没?还要不要跑路了?我跟你们说家主三五天就回来了,你们俩再磨蹭可跑不了啊,家主回来非收拾你们不可!” 杜涟漪扑过来,“我走!我也有钱!你去我院子里,我那床板下面有暗格,里头有银票,你拿十万,剩下的给我拿来,等我出去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院子?你姨娘没跟你说吗?你的院子早推倒重盖了,哪还有你的院子?” “什么?那我屋里的东西呢?我的衣服首饰呢?还有我的银子?” 汪东光棍的一摊手,“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除了这一身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杜涟漪受不了打击,眼一翻倒下了。 丘宗武啐了一口,“该!穷光蛋还跟我斗,早点死了算了!” 汪东说,“哎,你还要跑路吗?不跑我走了啊,没功夫搭理你。” “别别!你听我说,我还有钱,明天你去 ……” 第758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一 杜敏回老家的第四天,收到了汪东的飞鸽传书,他已经从丘宗武那里拿到了九十多万两银票,还有宅院三座,将于明日晚间放他逃跑。 “行吧,早死早超生,死在杜府实在是膈应人。” 这两人是导致杜老爹死亡和杜敏母子三人流落在外十几年的罪魁祸首,可是当年杜府的下人已经被这两人换的差不多了。 杜母身边的人虽是老人,知道的内情也不多,加上没有证据,若是想报仇,明着来肯定不妥。 毕竟这里的律法规定了,科举的资格审查非常严格,家族背景必须足够“干净”,不光是父母,祖上三代也必须清白。 李家仁李家义是要走科举之路的,可不能因为他们丧失了资格。 “展瑞,家里生意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回去处理,所以先走一步,你祖母你媳妇妹妹弟弟她们就都交给你了,务必带着她们安全回家。” “我,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护卫都给你留下了,你安排好路上的吃饭住宿即可,如今你大了,许多事要学着自己处理,娘不能一直跟着你。” 杜母倒不意外杜敏提前离去,以前杜老爹在的时候,计划好的事情也经常打断,“你带上两个人,路上注意安全。” “人我就不带了,他们没我跑的快,还是都跟着你们吧,我现在就走,咱们三日后再见。” 半夜,丘宗田赶着马车在杜府后门外等到了丘宗武,外带杜涟漪,无他,丘宗武若是不带上她,就脱不了身,杜涟漪跟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汪东根本不管。 杜涟漪想的清楚,若是长姐回来看到丘宗武没了,非得把气出到她身上不可,不如跟了丘宗武去,找机会偷了他的钱,自己再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住着。 “四弟,咱们直接回家吗?” “不!不能回家!你直接赶车往南边走,我在平洲还有位宅子,先到那里落脚,等我伤好些再做打算。” 平洲离永州五百多里路,杜敏一下子找不到那里,给他点时间养伤再图后续,此仇不报非君子,早晚他会杀回来的。 丘宗田赶了一夜车,天亮时找个树林子藏了起来,丘宗武说白天不宜赶路,容易留下踪迹,所以三人堪堪在树林里藏到天黑,这才重新上路。 丘宗田没出过远门,所以全听丘宗武指挥,可是晚上月黑风高看不清路,丘宗武在马车里没发现路越走越偏,直到没有路了,马不肯往前走了。 “四弟,四弟你快看这是哪里啊?” 丘宗田颤抖着嗓音说,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在夜里格外瘆人。 “哪里?不是去平洲的大路吗?” 丘宗武从马车里伸出个头来,却发现周围好像起了雾一样,啥也看不清。 “不,不是大路,马车过不去了,是马自己停下来的。” “什么?你怎么赶的车?怎么跑这边来了?快!快调头回去,上了大路就好了。” “好好,调头。” 丘宗田慌慌张张的去拽马缰绳,想要调头,可是他没看见,这路窄的很,两边都是悬崖,马一动,后头的车厢立刻歪了,半个轮子悬空了。 里头的杜涟漪一阵尖叫,“啊啊啊……”差点滚出了车厢。 丘宗武也是一样,被甩到了车门边上,他死死的抓住门边,这才没被甩出来。 丘宗田出了一身冷汗,“吁吁!”赶着马又往前走了一点,伸长脖子往两边看了看,“四弟,这不行啊,路窄转不开,要不,要不你们先下来?我叫马车掉个头你再上?” 丘宗田费劲巴拉的把丘宗武抱下车来放到路边,杜涟漪跟着下了车,埋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你赶车怎么也不看路啊?啊啊啊……” “啊!……” 丘宗田回头看时,却发现杜涟漪可能一脚踏空了站不稳,双手胡乱挥舞时带倒了丘宗武,两人一齐往看不见的地方滚去…… “四弟!” 丘宗田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乱动的马车,扑过来想要抓住丘宗武时,却什么也没抓住,眼瞅着两人一下子没了踪影…… 夜色太黑,丘宗田不敢下去找人,只得在马车旁边胡乱歪到天蒙蒙亮,这时再抬眼看去,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所在的地方竟是伸出来的一段山岩,左右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战战兢兢的伸头往下面看去,全是乱石树木,根本没有四弟和那女人的身影,连一片布丝儿也没有。 丘宗田连马车也不要了,连滚带爬的下了山,好容易找到两户樵夫,花了五两银子请人家帮忙去谷底寻人。 几个人在谷底找了两天,方在一堆乱石中看到一摊血肉模糊的人,从身上残存的衣服来看,正是丘宗武。 丘宗田大哭,这堆血肉也无法收敛,只得请人就地挖了个坑,好歹把丘宗武埋了,插了一根树枝作为记号。 至于杜涟漪,他也不管了,估计也是死了,只不过不知落到哪块去了。 这两人一死,杜敏第一时间从系统那得知了消息,“这才叫死无葬身之地。” 派了汪东去衙门给这两人报失踪,“家里大小主子都回老家祭祖,因这两人身体不好,故而没一起去,不料前两天两人夜里偷偷离家出走了,找遍了亲朋好友家以及周边城镇,皆无消息,老夫人特命小的前来府衙报备,万一有见着的,还请告知。” 衙门负责登记的师爷笑道,“你们家锦衣玉食的,还不满足?又不用他们服徭役,干嘛要跑?” 汪东赔笑道,“可说呢,家主回来,并不曾为难他们,只是那些铺子毕竟是老太爷留下来的,家主自当亲自过问,许是觉得没有脸面了?” “矫情!行了,回头我这里会发一份寻人文书,四处张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若有什么线索,也可再来衙门告知。” “是!有劳大人费心!” 汪东悄悄塞了一个荷包给师爷,“请各位大人喝茶。” 师爷在袖子里捏一捏荷包,扁扁的,约摸是银票,顿时喜笑颜开,“你们家主就是客气,都是份内之事。” 第759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二 两天后,一个樵夫进城卖柴,瞧见城门口围了一堆人,一瞅原来是在看布告,有一个识字的还在念念有词,“若有见者,速速报官,可得赏银二十两,两个人,那就是四十两哎。” 樵夫急着卖柴,本想赶紧走,可是人越聚越多,挡住了去路,他无奈的瞅了一眼,咦?那上面画的衣服有些眼熟?布料里掺着金线,他还偷偷拽了一根藏在家里。 樵夫呆站了半晌,四十两赏银,他砍一辈子柴火也挣不到这么多。 如果真是画上那人,银子这不就来了吗?不是也不要紧,反正又不是他弄死的。 衙门来人告知,在离城里四十多里地的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疑似丘宗武,请汪东前去认尸。 那尸体不成人样,脸部血肉模糊,汪东一见就吐了,“大人,这人身上的衣服倒与我家丘爷相似,可是这脸,我是认不出来。” “多半就是了。” “可他为何到了这里?还有我家二小姐呢?他们是一起失踪的。” 衙差看向樵夫,他连连摆手,“我不知道,那天早上,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让我们帮着寻人,就找到了这一个,随后他就把他就地掩埋了,然后他就驾着马车走了,大人您可以去找我邻居陈大山查问,我俩从头到尾是一起的。” “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记得,那人身高不到七尺,面白无须,身材肥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上戴着一个大金戒指……” “哪里的口音?” “就是本地口音喽,那人一见到这个,就大叫四弟!” 汪东插嘴,“我家丘爷在他本家排行第四,莫非是丘家的某人?” “行了,我们自会去调查。” 樵夫小心翼翼的问,“大人,既然我已经找到了此人,那这赏银?” “你急什么?不还有一个没找到吗?你要不要再找找看?” 衙差不喜欢办这种案子,找到的是死人,没有油水。 樵夫“……那天我们也在周围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这下边就是河,兴许掉河里冲走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衙门办案不能只靠嘴说,要讲究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你只找到一只鞋呢?也是个线索不是?” 衙门的人去到丘家的时候,丘宗田正在发烧,那天回去之后他就吓病了,一闭上眼睛就是黑洞洞的夜里,四弟那两人掉入悬崖的情景,吓得他日夜不停的“嗷嗷”叫,请了大夫也看不出来什么病。 丘老爹问他怎么了?你四弟呢?他也不回答,只是抱着头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正没有办法呢,官差上门了。 丘老大身材消瘦,丘老爹年纪大,都不符合樵夫说的那人,“你们家还有四十左右的男人吗?” 丘老大实诚的说,“有,我家三弟四十二岁。” “他人呢?快叫出来配合查案!” 丘老爹的心里一突,“查案?敢问大人,我儿犯了什么事?” 怪道这两天不对劲。 “他与一宗杀人案有关,叫了他来前去对证。” “不,不能啊大人,我儿一向胆小,怎么可能杀人?必是哪里弄错了吧?” “错不错的得等调查完了才能知道,现有人指认他,他就得跟我们回衙门!” 丘老爹“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我的儿啊,这都是怎么了?要了我的老命喽!” 那樵夫为了四十两银子也拼了,叫上陈大山,两人沿着河边找寻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转弯处发现了杜涟漪的尸体,被一棵歪到水面上的树挂住了。 丘宗田蹲了大牢,因为他的精神错乱,说不清楚那两人是怎么死的,也找不到别的目击证人,只能暂时关押。 丘老二在牢里惊讶的看见三弟被关进来,“三弟!三弟你怎么了?三弟你是不是被人冤枉的?” 丘宗田目光发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被衙差押走了,并没有跟他说话。 “三弟!三弟你说话呀!” 与他同屋的一个人踢了他一脚,“叫什么叫?来这里的能有好人?” “你胡说!我三弟才不是坏人!” 丘老二扭头吼了一句。 这人原是牢中一霸,平时就与他不对付,经常抢他的牢饭吃,“你他娘的活腻歪了?敢跟我大小声?我打死你!” 丘老二满腔的怒火无处安放,扑过去跟他对打了起来。 牢役习以为常,只吼了一句,“都给我消停点!” 半晌过后,被压在地上的丘老二头一歪,没了动静。 那人爬起来啐了一口,“呸!孬种!敢惹我,这就是下场!” 没人理会丘老二,他的尸体被拖到了墙角,跟恭桶在一起,几天后发臭了,又被清理了出去,扔进了义庄。 而丘家,丘老爹中风了,只有丘老大伺候在身边,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也没能让他好起来,最后瘫在了床上,眼看没有几天好活头了。 系统,“丘家就这样完了?” “不然呢?丘家就指着丘宗武,他没了丘家也就不足为虑了。” “下步你打算做什么?” “这边安稳了,还有李家富呢,那也是间接害死原身的凶手。” 系统告诉她,李家富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她们母子离开而好过。 李家富志大才疏,成亲分家之前并没有自己独立过过日子,处处有后娘帮衬,偏还觉得自己无处施展才干。 如今后娘没了,她的房子田地全归了自家,本想大干一场,让别人看看,自家的日子蒸蒸日上。 不料大旱三年,土地全变差了,他种下去的玉米种子先是出的稀稀拉拉,后来更是越长越差,死了不少不说,该长穗的时候多数不长穗,辛苦了好几个月,连种子都没收回来。 李家富欲哭无泪,不过看到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形,他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些。 后来衙门里来了治农官,去田里转了一圈,又抓了把土研究了半天,最后对村长说,“这地盐化的厉害,已经不适宜种植,我会如实禀报县太爷,看看你们的赋税能否减免?” 村长连连作揖,“还请大人尽快禀报,如今咱们别说赋税,就是填饱肚子都难啊。” 朱红杏怀孕了,摸着肚子欲哭无泪,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家中没有长辈坐镇,她能顺利生产吗? 第760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三 不久消息传来,此地住户可举家搬迁至三百里外的齐州落户,若不想搬也可以,免除三年赋税徭役。 朱红杏的哥哥来跟她说,家里商量好了,搬迁去齐州,盐碱地不长庄稼,免除赋税徭役有什么用? “大妹啊,你与妹夫尽快商议一下,若是搬,咱们两家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朱红杏说,“这几日他天天去他大爷家商量,也不知是个什么章程,待他回来,我就与他说。” 朱红杏正值孕吐,坐不了一会儿就难受,所以不曾跟着李家富。 李老大正蹲坐在门槛上,李老二和李家富几个年轻后生在院子里坐着。 李老大说,“俺是不去的,俺们年纪大了,那齐州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只怕连埋这把老骨头的地儿都没有。” 李老二也倾向不去,“大哥说的是,地里收成虽不好,可也不是没收成,比之前几年,还是强多了。” 李家富几个年轻人虽然不赞同,可是他们大多没出过远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挑头。 李家富说,“大爷,二大爷,地里的收成太少了,俺们都不够吃的,官府既然说了让咱们去齐州,那边必定会收留咱们的,不如去闯一闯,兴许能挣出一条活路来。” 李老大,“家富啊,你有这个心劲是好的,不过老话不是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外面世道的凶险,你继母那几人,不是至今没有音信吗?多半是遭遇了不测。” 提到后娘她们,李家富不言语了。 曲氏打圆场,“也不一定,你那继母本不是咱们这里人,万一带着几个小的回了本家呢?” 李老大喝道,“瞎说什么?她在咱们李家是上了族谱的,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就是不算她带来的那两个,还有两个李家的子孙呢,回什么本家?” “哦哦,是俺说错了,老头子别生气,俺嘴贱,都是俺嘴贱!” 她的两个儿媳见她当众没脸,赶紧走开了,省的一会儿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李家富没精打采的往家走,二大爷家的堂弟李家明追了上来,“家富哥,去齐州的事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老一辈的都不走,咱们也不好扔下他们自己走吧?” 李家明前后看了看,见人都离他们有段距离,他上前低声说道,“家富哥,你还记得俺有个舅舅是货郎吧?” “啊?记得,怎么了?” “俺跟你说啊,俺舅前几天来看俺娘,说去年跑了一趟永州,你猜他遇到了谁?” “谁?” 李家富纳闷,他舅舅遇到谁干嘛要跟他说啊? “他说在学堂门口遇到两个长的一样的学子,因为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结果来了俺家后,他忽然想起来,那两个学子,跟你家那两个小兄弟长的可像了,家富哥,你说那两个,会不会就是堂弟他们?” 李家富想也没想就反驳,“怎么可能?他们哪有钱上学堂?再说永州是哪里?” 李家明想想也是,“听俺舅说,永州离咱们这里远着呢,得走好几个月。” 李家富一进家门,朱红杏问他,“商量好了吗?什么时候搬家?” “搬啥呀搬?大家都不走。” “不走?为啥呀?地里种不出庄稼了,在这等死啊?” “怎么说话呢?还能比前两年更难?这不还能出一点粮食吗?” 朱红杏气的不想理他,“俺哥方才来了,说俺家这两天就走,咱也别管别人家了,跟俺爹娘一起走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跟你家一起走算怎么回事?俺又没入赘你家,不走!” “李家富你有没有良心?那是你舅家,你舅愿意带着你走,你就偷着乐吧,还矫情上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虽说不用交赋税服徭役了,可是总得填饱肚子吧?俺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不也得吃饭?” “他能吃多少,红杏你放心,有俺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娘俩,不行俺出去找活干。” 李家富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客栈听到的那个消息,“一月二两银,管吃管住。” 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明儿打听打听去。 朱红杏的大哥听说她们不走,气的瞪了李家富好几眼,“红杏啊,俺们都走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若是真过不下去了,就来齐州找俺们,俺们安顿好了就托人捎信给你。” “好!”朱红杏眼泪汪汪的送走了大哥和爹娘。 一连跑了几天城里,始终没打听到招人的消息,李家富有些沮丧。 这天又出去跑了一天,回来时碰到了李老大,“家富,你这天天朝外跑,是要弄么泥?” “大爷,家里没有事,俺寻思着找点活干,挣几个钱使。” “干活啊,找着了吗?” “没!” 李老大眼珠子一转,“家富啊,你要是真想干活,俺这里有个差使,你那两个堂哥都没有福气,人家看不上他们,俺看你有头脑有胆量的,兴许人家就能看中了呢?你要不去试试?” “大爷是做什么的?” “俺也不知道啊,说是管吃管住,一月还给不少银子,但凡你大爷年轻点,肯定跑的比你快。” 管吃管住,还给银子,这怎么听着跟他要打听的那个一样啊? “大爷俺去!不知道要怎么去?” 李老大呵呵笑了,“莫急!人家不是随便要人的,俺让你堂哥给去个信,等人家回话了就带你去。” 哈哈,八十两银子到手了,还是这个来钱快! 李家富雀跃着回了家,朱红杏刚吐完,恹恹的问,“又去了哪里?俺这里一天天的难受,你倒是天天出去逛。” “咳,哪个妇人坏孩子不难受?俺问过大娘了,一开始是这样的,后面月份大了就好了,俺不也是为了他吗?俺想找点活干,挣些银子存着。” “哼!找活干,你找到了吗?留俺一个人在家,你也不怕出点啥事?” 李家富有些恼怒,“左右都是亲戚,有啥事你喊一声就来了,非拘着我在家做甚?” 朱红杏的心里发苦,娘家人都走了,婆婆没了,唯一一个能依靠的丈夫,好像不太靠谱? 大爷大娘的,人家有自己的儿子儿媳,哪可能对侄媳妇上心? 第761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四 让朱红杏想不到的是,李家富提出要去做工,“反正也不能种地,闲着也是闲着,俺去做上几个月,等你快生了俺就回来。” 朱红杏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让我一个怀了孩子的年轻媳妇自己在家?你有没有心?” “这咋了?你月份还小哩,就是做点饭吃的事,俺不在家,你光做给自己吃还省事哩,俺大爷家二大爷家那几个嫂子,哪个不是大着肚子还得做一家人的饭?活一样不少干,你比她们享福多哩。” 朱红杏有些绝望,早知道不顾他反对坚持跟着爹娘走了,没有个长辈压着,李家富就不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系统播报,“李家富去煤窑了,李老大拿到了八十两银子。” “李老大也不是好人,原书里要不是他蛊惑李家富,他也不能卖了后娘,当然他也没落着好罢了。” 现在没了杜敏,李老大先把李家富给卖进黑煤窑了。 过了两日,李老大的大儿子李家文去镇上买粮,路过暗门子曹寡妇家时,被她扯了进去,“冤家多久不来俺这里了?这是又有了新相好的?” 李家文嘿嘿笑着伸手探了过去,“哪里哪里,这一向忙,就没来镇上,怎么,想俺了?” 两人嬉笑厮混了半天,事后李家文拿出二两银子给她,“家里还等着俺买些粮食回去,今儿就不在这留宿了。” 曹寡妇搂住他,“别急着走啊,郭老大都问起你好多次了,说没有你,玩的不尽兴,你这会儿不去他那里点点卯吗?” 李家文顿时觉得手痒了起来,“也行,多日不见郭老大,还怪想念他的。” 曹寡妇嗤嗤笑起来,就知道他忍不住,这一过去,她的茶水费稳了,若是再输上几两,抽成也有了。 不是她要坑他,单凭着他好长时间来这一回,她早饿的喝西北风了。 李家文本想摸上两把就走,不料一直待到第二天天亮才一脸呆滞的回家。 李老大早上起床,看见这样的儿子,不由得出声喝道,“老大,你这是去哪待了一夜?叫你买的粮食呢?” “啊?粮食,哦,俺,俺没买粮食,都贵着呢,过阵子再买。” “你!你胡说什么?粮食啥时候不贵?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造孽哦,刚得了些银子,想买些粮食囤着,却忘了大儿子这个好赌的性子。 “你又输了多少银子?说!” 不该把银子全拿给他的。 “没,没输多少,就,就那些。” 李老大眼前一黑,上前抓着他打了两下,“你这个败家子哦,俺好不容易得了这些银子,你一夜给俺输没了,家里没多少粮食了,你叫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曲氏忙上前护着,“这是做什么呀?他都是当爹的人了,你这么给他没脸,往后他还怎么在孩子面前立威哦?” 李老大气的到处找棍子,“你就护着他吧,早晚一家人都饿死算了。” 操起一根柴火朝没头没脸的李家文打去,李家文挨了几下,伸手抓住了棍子往后一推,“打几下得了,没完没了是吧?” 李老大没提防他敢还手,被推的往后跌跌撞撞了几步,一下子摔倒了,头正好磕到了磨盘上,顿时血流如注,他人也昏了过去。 曲氏惊叫一声,“老头子!” 李家文愣了一下,随即赶紧上前查看老爹,“爹!爹您怎么样?哎哟,娘,赶紧抓把锅底灰来,爹得先止血。” 曲氏扭头喊儿媳妇,“老大家的!老大家的赶紧把火灭了,取一锨锅底灰过来。” 滚烫锅底灰没能止住血,反而把李老大头发燎糊了。 “娘,这不行啊,俺赶紧去请大夫去,给俺两个钱。” “俺哪里有钱啊,你爹不刚给了你银子吗,就用那个!” 李家文“……跟你说不清楚,俺先去请吧。” 李家文跑了,老二李家武挑着一担水从门外进来,“大哥做什么跑的那样快?俺喊他都不应声。” 一眼看见了地上血泊里的李老大,大惊失色,扔了水桶跑过来,“爹这是咋的了?老天爷,咋淌这么多血?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曲氏跪在李老大身边,慌乱的捂着他的头,血,锅底灰抹了自己一身,“老,老二,要不,把你爹抱屋里去?” 几个孙子吓的哭起来,他们的娘默不作声的揽着他们。 李家武忙抱起爹要上屋里,这一折腾,李老大头上的血流的更多了,到了床上,俨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等李家文请来了大夫,人家只看了一眼,丢下一句话,“预备后事吧。”就走了。 李家武傻了,他就是去担了一趟水,怎么爹就死了? 李家文也慌了,他只是轻轻的推了一下爹,谁知道就能摔死了? 曲氏晕了过去,家中乱作一团。 ………… 杜敏现如今最大的苦恼就是手下得用的人太少了,杜展瑞当真不是做生意的料,过去十几年的生活磨去了他的灵气,做个田家翁还成。 杜展华杜展修以后是要考科举的,也不会有精力处理生意。 杜家的产业太过分散,杜敏着手处理外地的铺子。 鉴于铺子都是盈利状态,颇卖了个好价钱,回收了四十多万两银子。 转手在永州附近买了万亩良田,将来双胞胎考科举的时候,商贾之家总没有耕读之家来的好听。 不是杜敏势利,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 对于杜敏的布局,杜母没做干涉,反正家里的银钱够多了,就是什么都不做,也够几个人吃上几辈子。 杜展瑞听说娘又买了田,高兴了好几天,“田地不会骗人,只要辛勤劳作,总会有收成,不像做生意,银子花了,竟然还会亏本。”心疼死他了。 黄三妮挺着大肚子绣帕子,请来的先生教授她们才艺,她只喜欢上了刺绣。 杜宁馨过来看她,“嫂子这花绣的,跟真的一般。” 黄三妮请她坐下,“先生不满意呢,说配色不雅,可我觉得还是红花绿叶好看。” 先生讲的什么松花配柳绿,松烟配牙色,天青配月白,看的她眼花缭乱,都太素了好嘛。 那些丫鬟都抿着嘴笑,她知道,那是在心里嘲笑她土。 幸好娘没说什么,只说她喜欢就好。 “妹妹,我听说娘要给你相看?” 第762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五 杜宁馨红着脸啐了一口,“嫂子这话也能对我说?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听娘的。” 黄三妮笑起来,“我又不会跟人说起,顶多跟你哥哥提两句,我只是好奇,不知道娘会给你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以前在村里,就那么些人家,大多是知根知底的,只要小伙子勤劳能干,没有不好的毛病,家里父母不是刻薄的性子,亲事一般就能说成。 她是走了狗屎运,找了这么一户好人家,如今家里富贵了,也没休了她,让她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偶尔她也会想起父母,当年要了娘五两银子,三十斤粮食就抛下了自己,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若是知道自己如今的日子,会不会后悔? 杜宁馨沉默,虽说她跟着各位先生读书识字学绣花学规矩,但是她心里还是自卑的,好似跟这里格格不入,远不如在村里自在。 黄三妮见状安慰她,“娘心里有数,必会给你找个温柔体贴的,以后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好。” 杜宁馨兴致缺缺,“也许吧,不说这个,嫂子,快生了,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这哪里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黄三妮温柔的摸了摸肚子,“不拘男女,健健康康的就好。” 其实她希望第一个是男孩,等这个孩子立住了,再有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了。 杜母得知杜敏在给杜宁馨筛选成亲人选,喊了她来,“宁儿这婚事,有些不上不下的,我有一老友,她娘家侄孙今年二十岁,父母双双离世,那孩子极为知道上进,去岁中了秀才,你若听着还行我就跟人家说说?” 杜敏皱眉,“父母都过世了?家境如何?” 父母都过世了也有好处,上头没有婆婆压制,过了门自己就能当家做主。 “家里有十几亩地,略微贫寒些,不过咱家有钱,多给宁儿陪送些嫁妆,让他安心读书,将来若是有了前程,还怕他不感激宁儿吗?如此小夫妻和和美美的,岂不是好?” “这人是您自己想起来的,还是有人跟您说的?” “是前阵子去宝华寺上香,遇到了我那老友,我们聊天时说起的。” 杜敏了然,怕是被人盯上了,毕竟杜家有钱,这个女孩又是在乡下长大的,好拿捏的很。 “您老先别跟人提,我让人打听打听再说。” 杜母不解,“有什么不妥吗?宁儿这样,不适合嫁入高门,那些主母挑剔的很。” “我没打算让她嫁入高门,但是吧,上头没有长辈压制也不一定是好事,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宁儿生性善良,我可不能让她被人辜负了。” “随你,打听好了再跟我说。” 系统,“还打听什么?你不都有答案了?” “总得做做样子吧?再说我也想知道,是谁在算计杜家?” 杜敏回来后一向低调,除了跟衙门里打过几次交道,再就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所以是哪边出了问题? 喊来了汪嬷嬷,“上次老夫人去上香,都遇到谁了?” 汪嬷嬷想了想,“老夫人多年不曾出去走动,瞧着那些夫人大多面生,只有几位前来打招呼,有周县氶家的老夫人,有醉兴隆酒楼秦老板的娘,还有一位是京里来的,鸿胪侍卿岳大人的母亲,说是来老家祭祖。” “哪位与母亲交谈的时间长些?” “都差不多吧。” “行,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这还涵盖的挺全面。 “我去查!” 系统“嗖”的没音了。 醉兴隆秦老板正在跟老娘说,“明沐这事,娘您得抓紧点,杜老夫人不是您老友吗?您就请她出来喝茶呗,顺便让明沐给您请安,她不就见上了吗?要是能让她把孙女带出来更好了,到时候出点什么意外,这亲事啊,不成也得成。” 秦老娘说,“这事急不得,我都说了明沐是我娘家侄孙,哪有对侄孙这么上心的?你好生打听着,过阵子要是没动静,我再去请她。” “哎哟都怪您老,干嘛把明沐说的那样生疏?” “这能怪我吗?我要不这样说,你那媳妇知道了还不撕了我?明沐长的越发像你了,她都嘀咕好几回了。” 秦老板恨恨的一拍桌子,“早晚休了这母老虎。” 秦老娘“……你可别冲动啊,她哥在衙门可是大捕头,是府尹老爷的得力干将,惹恼了她,你这酒楼也干不成。” “给明沐找个有钱的岳家也就是了,等他自己考取了功名,你媳妇也就不敢动他了。” “我知道,所以才给他找了杜家,我打听过了,她家闺女自小在乡下长大,性子温顺,这种最好拿捏了,她家有钱,嫁妆肯定不少,以后明沐若是看不上她了,纳两房美妾也就是了。” 杜敏知道了秦老板的盘算,原来这张明沐是他和表妹的私生子。 秦老板的酒楼是他老婆齐氏出钱给他搞起来的,所以齐氏颇有些脾气,秦老板不敢明着沾花惹草,回老家祭祖的时候跟秦老娘的侄女儿搞到了一起,还生了一个孩子,一直养在老家。 前两年表妹生病死了,秦老板就以秦老娘的名义把张明沐接了过来,处心积虑的想给他找门好亲事。 杜敏恶心不已,“啊呸!一个奸生子,还敢肖想我家宁馨?秦老板家这葡萄架该倒了!” “什么葡萄架倒了?” 杜敏给系统解释,“这是一个比喻,说的是古代有一个小官特别怕老婆,有一天晚上夫妻两个吵架,被老婆抓破了脸,第二天去上班上司问他怎么弄的?他撒谎说说葡萄架倒了划的,上司不信,非说是他老婆抓破的,要把他老婆抓来治罪,没想到被他自己的老婆在后堂听见了,就怒气冲冲的出来了,上司一见急忙说,退堂退堂!我家葡萄架也倒了!秦老板不是怕老婆吗?他有一个这么大了的便宜儿子,怎么能不让他老婆知道呢?” “哈哈哈哈,你说的不错,秦老板家这葡萄架,确实该倒了,叫他有闲功夫算计人!” 酒楼后院,秦齐氏正要上净房,路过洗菜的两个大娘,两人赶紧跟她问好,秦齐氏高傲的哼了一声就进了净房。 一时方便完毕,系好了裙子出来,见那两人背对她还在说话,“也就夫人好哄,那明沐少爷跟老板有六七成像,一句像老夫人就完事了?” 第763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六 另一个婆子忙说,“你这嘴也是没把门的,这也是能混说的?像就像呗,夫人都不在意,你管那么些干嘛?干好你的活!” “我只是替夫人不值!听说这酒楼还是她拿的本钱呢,也是舅爷天天帮衬才开起来的,如今却要分银钱给一个……” “夫人!” 秦齐氏脸铁青,“说呀,怎么不说了?分钱给谁?” 婆子急忙告饶,“没没,夫人我乱说的,没有谁,赚的银钱都是您的。” “哼!你们两个,都别干了,给我滚蛋!” “啊?夫人不能啊,我们就是嘴贱,没有什么坏心的。” “不干活吵吵什么呢?一会儿该上人了,还不赶紧把菜洗好?” 秦老板走过来说道。 秦齐氏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你给我进来!” “哎哟疼!疼疼疼,夫人你这是做甚?” 从酒楼出来的两位大娘互相看了看对方,笑了,“这就算成了吧?” “成了,走,回家!早就不想干了,天天累死累活的,一月才给三百文,腰都要累断了。” 就说了几句话,人家给了二十两,够她们好几年的工钱了。 解决了不怀好意的秦老板,杜敏在一众学子中选了一个性情温和的,此子家中父母双全,底下一个妹妹,家中略有薄产。 系统调查的结果是,高义泽做学问比较扎实,为人坚韧不拔,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 他的父母妹妹俱是老实平和之人,没有拐坏心思。 杜敏带着杜宁馨远远看了高义泽两眼,杜宁馨红着脸点头,“全凭娘亲做主。” 以后的岁月证明杜敏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高义泽稳稳的考中了进士,从七品小官做起,一步一步的往上升,最后官拜二品,后院始终只有杜宁馨一人,两人育有两儿一女,相敬如宾的过了一辈子。 这是后话,眼下高义泽的爹娘得知儿子能和城里姑娘结亲,不免有些诚惶诚恐,“儿啊,咱家得准备多少彩礼?少了人家看不上眼啊。” 高义泽安慰爹娘,“尽咱家之力也就是了,岳母若是看重银钱,也不会选中我了。” 高父高母欢喜道,“如此甚好!我们还怕你媳妇是娇娇女,看不起咱家小门小户的。” “不会,娘子也是在村里长大的,为人甚是谦和,你们不必担心。” “咦?她家不是城里富贵人家吗?怎滴儿媳妇会在村里长大?” “说来话长,娘子年幼时跟着岳母舅哥因着一些事流落在外,颇是吃了一番苦头,近两年才找回来,所以她身上没有什么娇娇之气,岳母一家人亦是。” “大善!” 杜敏给杜宁馨的嫁妆里有一个三进院子,离着岳薇书院不远,为的是方便高义泽求学。 高父高母见亲家为儿子想的如此周到,对儿媳妇更好了,小姑子高明月更是对嫂嫂尊敬有加。 儿子也是好命,竟得了这样一门亲事,以后不必为科举花钱发愁了,他们得了济,对人家的女儿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黄三妮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她有些失望,唯恐婆母丈夫不喜。 杜展瑞心粗,没察觉她眼中的惶恐,只顾着跟杜敏报喜,“娘,您有孙女了,可好看了。” 杜敏无语,看着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婴儿,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好看,“好,三妮生育有功,奖励一个二百亩的庄子,明儿去办了过户,你先替她照管着。” 杜展瑞的嘴巴要裂到眼角了,“啊?娘子,你听到了吗?娘给了你一个庄子,你也有嫁妆了。” 黄三妮眼泪汪汪的看着杜敏,没想到婆母丝毫不嫌弃她生的是女孩,反而给了她这么大的奖赏,“谢谢娘!” “谢啥?这是你该得的,在咱们家,女孩男孩一样金贵,你只管好好养着,不要多想。” “是!我知道了娘。” 杜母得知有了重孙女,沉默了半晌,难道杜家摆脱不了男丁不旺的魔咒吗? 杜敏安慰她,“母亲不要多想,孩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再说下头还有展华展修呢,只怕您以后重孙子抱不过来呢。” 杜母这才展颜笑了,“是我着相了,你说得对,如今我可不是只有一个孙子,三个呢,总能给我生出重孙子来。” 黄三妮的月子做的极好,小孩子迎风长,等到满月的时候,已经是白白胖胖的了,倒有了几分杜展瑞说的好看的模样。 为了给她起名字,杜展瑞翻了好多书,头发挠掉了好些,才起了名叫做杜静姝。 杜静姝三岁的时候,黄三妮怀上了第二胎,这一胎与之前的不同,一上来就吐的昏天暗地,吃啥吐啥,闻不得一点荤腥,没几天人就憔悴的不成样子。 杜展瑞心疼不已,“娘子你还好吧?” 黄三妮虚弱的躺在床上,精神却很亢奋,“夫君,我感觉这胎一定是男孩,只有男孩才这么折腾我,一点也不心疼他娘。” “还有这种说法?” “肯定是的,跟怀他姐姐那时,一点都不一样。” 杜敏得知后,哭笑不得,拿了安胎丸给她吃,“瞎想些什么?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们健健康康的,男孩女孩一样金贵。” 她理解黄三妮的心情,着急想得到杜府的认可,不过难道她说话不管用吗?竟不能让她安心? 不是她不想把杜府的管家权交给黄三妮,实在是杜府的情况复杂,黄三妮的学识见识不足以支撑起一府运转。 这不,汪东一脸凝重的进来,身后跟着杜展华,开口就道,“娘,救命啊。” “什么?” 杜展华侧身,露出后面的杜展修,几日不见,他竟瘦了一圈,且神情恍惚,脸色青白无光泽。 杜敏惊异的站起来,“展修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系统,“不像生病,倒像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瞎说什么?他才十二岁。” 杜展华说,“弟弟不是生病,学堂的大夫给看了,说他失了精阳,可是我日夜都和弟弟在一起,他并无避着我之事,怎么会如大夫所说?” 那大夫还鄙夷的说,“小小年纪不学好,如此之早就自渎,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第764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七 杜敏沉声说道,“展修过来。” 杜展修脚步漂浮的过来,沮丧着脸,都要哭了,“娘,我没有做不要脸的事。” “娘知道,孩子,跟娘说说,你哪里不舒服?” 杜展修避开杜敏的眼睛,“娘,我就是,夜里老做梦,睡不好,醒了就腰酸背痛,没有精神。” “做梦?做的什么梦?” “就是,就是……” 杜展华急道,“哎呀弟弟你快说啊,你都这个样子了,夫子都要让你回家休息了,跟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两人在学堂里,杜展华稳重平和些,杜展修活泼爽朗些,如今两人好似换了个。 杜展修一闭眼,“娘,我,我每晚入睡,梦里都有一个,都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她,她整夜拉着孩儿不放,我,我偏偏还醒不了,一直纠缠到天亮,醒来后床单裤子都是湿的。” 杜展华说,“怪不得你天天洗床单中裤,我还说你咋这么爱干净呢。” 杜敏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她也是几百年的老妖精了,咋不知道还有这事? 梦遗?杜展修太小了些吧?而且听这意思,他是被动的? 迟疑的问了一句,“展修,你梦里那个人,是女的?” 这话一出,杜展华、汪东齐齐看向杜展修,他脸一红,“我看不清,感觉是。” 杜敏给他把了把脉,确实是气郁血滞,脉搏又缓又慢。 “系统,能看出来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不出来,只能看出来他身体太虚了。” “废话,我也能看出来。” 杜敏想了想,“展修,你这个样子有多长时间了?” “约摸有十天左右。” 十天了,一个小孩能有多少元阳?怪不得精神恍惚憔悴如斯。 “我先给你拿点药吃着,补补气血,你好好想想,这十天里,身边有什么是平时没有的?” 起身去了里屋,拿出一瓶固本培元丹,一瓶人参归脾丸。 外屋,杜展修喃喃的说,“平时没有的?没有啊,我的东西,都是常用的啊?” “不!你有!” 杜展华语气肯定,“你最近枕的那个瓷枕,不是新得的吗?” “一个枕头有什么稀奇的?” 杜敏问,“枕头?是什么样的枕头?” “就是一个瓷的,上面画了一幅山水画,本来是我一个同窗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就花了十两银子买了过来。” 十两银子买一个瓷枕? 杜敏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给他们的零用太多了?以至于他们不知道人间疾苦? 刚吃了几天饱饭,就把银子不当回事了? 杜展修见杜敏迟迟不语,忙说,“娘,实在是那幅画难得,乃是徐大家的作品,儿子甚是喜爱,所以才会不计银钱,平日里儿子并不会挥霍银钱。” 杜展华也说,“娘您放心,我和弟弟都是吃过苦的,知道轻重。” “好吧,不过我要看一看那瓷枕。” “福生无量天尊!” 一声道号清晰的传进众人耳朵。 “谁?” 汪东立即出去查看,半晌脸色怪异的回来了,说,“家主,大门口来了一位道人,说走到此处看到咱家有些不妥,故此停下来询问咱们是否需要帮忙?” 杜敏惊了,要知道她们现在处的位置是第三进院子,离着大门口得有八九十米,这道人说话的声音却犹如在跟前,这人,有些本事。 系统跃跃欲试,“请进来呗,看看他能看出你的来历吧?” “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杜敏看了一眼杜展修,道医不分家,兴许人家能看出来这小子身上的猫腻。 “汪管家,请大师进来。” 不多时一位道士装扮的年轻人潇潇洒洒的进来了,一见到杜敏,道士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半眯上眼睛,五指成印,飞快的掐算起来。 杜敏见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不禁心里毛毛的,这人不会真的看出什么来了吧? “这位小天师,可是有所不妥?” “是有些不妥,小道观您面相,应是不在人世之人,可是您又好好活着,且身上隐隐有功德在身,实在是奇怪!” 嚯,他真的能看出来! “小天师,我之如何并不重要,你不是说看见府里有不妥之处?可否明说?” “哦,是有这么回事。” 道士睁开眼睛,刚想说话,一下子瞧见了杜展修,围着他转了一圈,“对,就是这位小哥,他身上有股子阴气,敢问你可是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杜展修懵了,求救的目光投向母亲,“我没去过哪里,一直待在学堂。” “那不该啊?学堂那地方,一切阴秽皆不敢入内,你这是怎么了?” 杜敏插嘴,“小天师,我儿近来整夜不能安眠,一睡着就做梦,以至于气血双亏,你可否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能否看看他住的地方?” “可以,展修,带小天师过去。” 杜展华不由得说,“娘,夫子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举是否不妥?” 杜敏心说你知道个屁,你娘我就是异世来人,焉知那些阿飘是不是真的存在? “儿啊,夫子说的极是,不过是看看,无事最好,有事再说好吗?” 不多时几人回来了,道士摇摇头,“居住并无异样,可是此子身上的阴气是明明白白的,我绝不会看错。” 想起刚才的话题,杜敏说,“小天师,其实我儿在学堂读书,平日是住在那里的,在家的时候还没有在学堂的时候多,有没有可能是学堂的住处不妥?” 道士摇头,“我没去过,不好说。” “那这样,汪管家,你带着二少爷跑一趟,把小少爷那个瓷枕拿来,让小天师看上一看,若是没有不妥,咱们再另想办法。” “是!” 道士说,“夫人这声天师不敢当,小道还正跟师父学习,称呼我道号玄青即可。” 杜敏喊来丫鬟上茶,“玄青请坐,我可以问一问你在哪个道观修行吗?” “自是可以,小道在青云观修行。” 青云观坐落在永州城外的青云山上,杜母虽信佛,但是也去过青云观,据她所说香火还挺旺盛。 “青云观啊,好地方!” 玄青又瞅了杜敏两眼,越看越觉得她的面相有玄机,还是自己学艺不精,回去定要跟师父好好讨教。 汪东抱着一块布包起来的东西,跟在杜展华后面进来了,“主子,东西取来了。” 第765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八 布包一打开,一块画着精美画作的瓷枕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心!” 玄青当即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啪”的贴到了瓷枕上,问道,“此物从何处得来?” 杜展修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是,是我从同窗那里买来的,是他家中祖传之物。” 杜敏忍着笑说,“家中祖传之物只卖你十两?” 玄青却正色道,“你被他骗了,此物决不可能传家,因为,这是陪葬品。” “啊!”“什么?”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杜展修想到自己竟然枕着陪葬品睡了许多天,顿时想吐。 杜展华与他同住一屋,也觉得膈应不已。 系统,“这小子眼光不错,这个瓷枕的确是陪葬品,他的那个同窗,要么也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要么就是家里有人是盗墓贼。” “这不可能,科举考试对家里人也要审查的,祖宗三代都不能有违法犯罪之人。” “说不定是远房亲戚呢?” 玄青温和的说,“这东西在地下时间久了,阴气甚重,你肉体凡胎,自是承受不住,若时间久了,恐有性命之忧。” 杜展华壮着胆子问,“怎么能证明这是陪葬品?” 玄青笑了,神情中带着一丝骄傲,“自是我看到的,你想看看吗?” “看什么?” “此物真正的主人。” 啥?此物是陪葬品,那它真正的主人,不是鬼吗? 杜展华吓得连连摆手,“不看不看。” 杜敏好奇的问,“你是开了天眼吗?” 玄青挺了挺胸脯,“是,小道修行偶有所成。” “什么是天眼?” 一脚踏进来的杜展瑞问道,家里突然来了个道士,这不是什么好事吧? 杜敏给他解释,“开了天眼就是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鬼、精怪之类的。” 玄青点头,“夫人所言极是。” 杜展瑞一惊,“咱家有鬼?” 杜敏无语,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再把你媳妇孩子吓着,“瞎说什么?有玄青天师在,什么鬼怪的敢来咱家?” 玄青不意杜敏这么相信自己,“夫人放心,我这就把这邪物处理了,再与你们几道平安符,这两位小爷平日多晒晒太阳,过几日就没事了。” “大善!” 杜敏命汪东取来一百两银子,“有劳玄青,这个算是一点香油钱,过几日我再带着孩子去给祖师爷敬香。” 玄青接了银票,道了一声,“无量天尊!” 送走了玄青,杜敏对杜展修说,“听到天师说的了吗?多晒晒太阳,好好吃药,会没事的,以后不能随便买来历不明的东西,另外,你那个同窗,以后还是远着些吧,我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今天发生的事大大超出了杜展修的认知,闻言只应了一声“是!” 杜展华却略微皱了皱眉,“母亲是想说,弟弟买那个瓷枕不是偶然?” 杜敏勾唇一笑,“偶不偶然我不知道,展修差点丢了性命是真的,而且还给夫子和同窗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于他的声誉有损,幸而他还小,过两年大家都会忘了这事,若是在考科举之前中招,他这辈子还能有前途吗?” “可是弟弟对纪文很好啊,他家里不算富裕,弟弟时常请他吃饭,他没有理由要害弟弟啊?” “展华,不要从表面看人,他家里不富裕,你们原先也是,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们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大家少爷,焉知他心里嫉妒不嫉妒?你请他吃饭,没准他认为是对他的施舍,是无声的侮辱呢?” 杜展修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会?我,我这个样子,纪文时常安慰我,说相信我不会做那等丑事,还四处帮我跟同窗们辩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吧?” “你看,他都说了,认为你是做了丑事才变成这样的,这话不很明显吗?不然为何要四处跟人说?想让知道你丑态的人更多一些?你还感动的稀里哗啦,没准他在背后要笑死了,笑你傻!笑你蠢!被他阴了还当他是好哥们!” 杜展修被杜敏说的眼泪汪汪的,到底还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杜敏放缓了语气,“展修啊,娘不是指责你,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外面一定要长个心眼,古语不是说嘛,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对人赤诚是好事,但不要让人拿你的真心去喂狗。”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有些萎靡不振的杜展修,杜敏柔声安慰他,“你也不用这么颓废,人生这么长,不过是个小小插曲,想当年娘遇到的事比你这凶险多了,还不是过去了?展修,你想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杜展修抽噎了一下,“娘您是让我直接去质问他吗?” “那哪能呢?你问他也不承认啊?儿子,你俩能在家休息几天?” 杜展华说,“我明日就回去,他么,夫子说,等他感觉好了再回去。” “那行,等过几日我送你回去。” 系统问,“你要怎么做?亲自去揭发他吗?” “东西都毁了,还怎么揭发?再说他可以咬死不承认,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若不是玄门中人,谁会想的到?” 本以为是个平常轻松的任务,没想到这就要上难度了? “系统,我记得你也有一些符箓,有没有真言符?” “我哪有那玩意……哎,你别说,还真有一张,拿积分换,一千积分。” “区区一千积分,随便扣,拿来给我用。” 一张平平无奇的符箓出现在手上,杜敏左看右看,“管用吗?没有失效吧?” 系统骄傲的说,“到了我这里,就没有失效一说。” “好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杜敏闪身进了空间,找找有没有真言丹的配方,到时候双管齐下,保管叫那个纪文原形毕露。 七日后,吃药加上晒太阳,杜展修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脸上重现了红润,精神也好,又是往日机灵的模样了。 “走!娘带你找回场子!” 杜展修带着杜敏出现在学堂的时候,正值学子都去饭堂吃早饭。 看到她们俩,有认识杜展修的上前跟他打招呼,“展修,你这是好了?” 第766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三十九 杜展修兴高采烈的说,“我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 “甚好甚好,夫子昨天还问起你,你哥说你快回来了。” 马启年跟杜展华一起走过来,一路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哥,我回来了!” 杜展修几步跑到了他们跟前,一眼看见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人中的纪文。 纪文张大了嘴巴,他怎么就好了? 杜敏也注意到了他,因为其他的学子要么是惊奇,要么是平淡,唯独这个人惊讶中带着一丝慌乱,一丝恼怒。 杜敏慢慢踱过去,右手暗中一弹,那颗小小的真言丹进了他张大的嘴巴,左手一抬,一张符箓无声无息的贴到了他的袍子底下。 “这位同学,你好像不太高兴我家展修回来?” 纪文没提防一位中年美妇人突然向自己发问,我家展修,这是杜展修的什么人? 他想假惺惺的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早就盼着展修回来上学了。 可是一张嘴说出来的话是,“你怎么没死?不应该元阳尽失,精尽而亡吗?” “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惊呆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纪文惊慌的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使劲摆着,想说不是,这不是我说的,可是他的嘴另有想法,“你我都是一样的穷学子,凭什么你一步登天成了阔少爷?还天天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施舍我,好让人觉得你大方,营造你高尚的形象,我呸!其实你心底不知道怎么取笑我呢!” 杜展修被这番话惊住了,随即气的浑身发抖,这人太无耻了! 周围的学子也都觉得汗毛竖起来了,这人也太能藏了。 杜敏冷冷一笑,“展华,去找夫子过来,让他听听这番不要脸的言论!” 杜展华撒丫子就跑,不多时几位夫子过来了。 为首的一位年纪大的夫子皱眉问,“怎么回事?” 杜敏施了一礼,“夫子,我检举揭发咱们学堂有人行厌胜之术残害同窗,请夫子严查此人!此等心肠恶毒之人,决不能留在咱们学堂!” “你是?” “我是杜展修的母亲,前几日展修身体不适,本以为是生病了,结果为青云观的道士道破,是有人对他行了厌胜之术,现如今害人的人已经招认,就是此人,纪文!” 随着杜敏的手一指,周围的人齐刷刷的往后一退,把个捂着嘴惊慌失措的纪文露了出来。 “纪文?你为何要如此残害同窗?” “谁叫他不肯老实穷了的?哼!我就是嫉妒和嫉恨他!凭啥他轻轻松松就改了命运?他来的比我晚,就该什么都比我差才对!既然改了好命,那我就毁掉他好了!” 纪文腿一软,瘫到了地上,娘来,这不是我要说的话,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夫子的眼神锐利的盯着他,“家世好坏跟你们在学堂学习有什么关系?既然能考进学堂,通过月考,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你心思不纯,即便学识再好,以后也不会有出息,我会禀报山长,将你除名!” 纪文想求饶,可是一张嘴却是,“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都看不起我,等着吧,我的学识不比你们差!等我以后做了大官,回来整死你们!” “你!来人!把他扔出学堂!” 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学堂怎么会教出了如此无耻之徒! 杜展华看着被拖出去的纪文,没错过他眼底的怨毒,“娘,就这么放过他?” 杜敏冲他使了个眼色,“不然呢?学堂已经把他除名了,也不会有好的学堂再接收他,除非他是天才,否则,科举之路也该断了,而且,凡事都有因果循环,他做下这样的事,报应在后头呢。” 夫子说,“夫人说的是,咱们读书之人,一定要心怀正道,万不可心生邪念,走那歪门邪道,心存恶念,杜展修是吧,你落下的功课,尽可以找夫子给你补回来。” “多谢夫子,如此我就告辞了。” 身后,众人纷纷上前说道,“展修,我们不该听信纪文的谗言,错怪你了。” 杜展修大度的说,“无妨!你们也不知情,都是被那纪文蒙蔽了。” 杜展华回头瞅了一眼,小跑着送杜敏出来,“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哪有?你好生上学,我这就回家了。” 回家是不可能回的,杜敏让车夫郑大驾车远远跟着纪文。 纪文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倒没发现后面还跟了一辆车。 回家可怎么跟他娘交待? 他是个遗腹子,他家住在城西一个租来的小院子,这边靠着青楼一条街,他娘整日里去青楼收衣服,洗净晒干烫好再给人送回去,有时候还会帮人上妆梳头,靠着这个收入赚些银子供他读书。 他在学堂掩藏的极好,从没有人知道他家是这样的情况,如今这一切却被毁了,杜展修,当真该死! 想到这里,他扭头向城外走去。 “家主,他出城了,还要跟吗?” “跟!别让他发现了。” 纪文跌跌撞撞的一口气跑了四五里路,眼见的要往一个村子去,郑大说,“家主,咱们这车要是进村,有点显眼,那些人肯定会围上来看的。” “行,你在这停下来等我,我去去就回。” “家主,您要去做什么?吩咐我去就是了,何必您亲自出马?”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说完杜敏从车上下来,郑大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谁?” 只见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面色发黄的中年妇人,荆钗布裙,其貌不扬。 杜敏一笑,“你把马车赶到路边去,别挡了人家的路。” 听到这个声音,郑大才缓过神来,家主什么时候换了衣裳? “是!” 纪文一直往村子最西边走去,这边有一个院墙低矮的小院,他推门走了进去。 杜敏左右看了看,闪身站在了屋子后头,听见里面纪文惊呼了一声,“梁叔,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恶狠狠的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还来做什么?我这个样子不都是你害的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767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十 “哼!若不是你苦苦哀求,我能把瓷枕给你吗?如今瓷枕肯定已碎,我这是遭了反噬!” “啊?梁叔,如今还有没有法子再让那杜展修倒霉?我被学堂除名了,此仇不报,我誓不瞑目,我要让他死!” “有倒是有,可你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做这等法术,于我的损耗是极大的,我不能白白帮你。” “梁叔您是知道我的,我,我银钱不多,您要多少?我尽力给您弄来。” “……就你的那点儿银钱我还看不上眼,纪文啊,你说梁叔待你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我自小没见过父亲,梁叔在我心里就如同父亲一般。” “那就好,我修炼多年,眼看就要有所成,却被反噬,一下子退后了好多年的功力,我有一个法子,能让我功力大增,等我练成之后,你想弄死谁都行!保管叫他死无葬身之地,顺便魂飞魄散!” “真的?梁叔您快说,要我做什么?” “你去帮我找五个纯阴之女,把她们弄到这里来,之后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纯阴之女?我哪里知道谁是纯阴之体?” “我这里有名单,你照着做就是。” 杜敏听到这里不想听了,这个梁叔绝对是个邪修,纪文竟然还想助纣为虐,纯阴之女?弄死杜展修? 行!你们两个先去死一死吧! 如果这两人不死,不光是杜展修,听这意思还有五个女子要倒霉,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经历了好几世,杜敏早已经过了把人命看的比天大的时候,威胁到自家的,就该死! 掏出两张五雷符扔到了屋门口,杜敏迅速走开了。 幸好这个邪修的小院离村里有点距离,爆炸不会波及到别家。 “一二三!炸!” “轰隆隆!” 村里的村民仰头望天,青天白日的,怎么打雷了? 郑大等的心焦,不知道家主去做什么?听到雷声,他腾的站起来往村子那边眺望,家主不会有事吧? 好在家主很快出现了,杜敏气定神闲的说,“走吧,回府。” “家主,那边村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 郑大不敢再问,驾着马车飞快离去。 等回到了杜府,下车的又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家主,郑大挠挠头,家主行事果然与众不同,佩服! 一到家,杜展瑞飞快的迎上来,今日母亲去送小弟,怎么也不让他去?去了捶死那个使阴招的! “娘,小弟在学堂还好吧?” “好呀!非常好!那个对他使坏的人,被学堂除名了!” “真的?太好了,小弟这下不用提心吊胆防备人了,娘您也不带我去看看热闹。” “又不是去打架,去那么多人做甚?我让你看的账本看完了吗?” 杜展瑞闻言苦了脸,“……还没有,娘,不过是种庄稼,春上撒了多少种子,秋后收了多少斗粮食,大差不差就行了,还用记账算账吗?” 杜敏叹气,“我的儿啊,你还当原先家里那几十亩地呐,什么都能记在脑子里?即便不用你亲自去种,该收多少粮食,能收多少粮食你也得心里有数啊,难道全凭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遇到刁蛮难缠的佃户,你还不赔掉裤子!若是下人有心隐瞒你,你又该当如何?” 黄三妮挺着肚子带着杜静姝过来请安,见到杜展瑞愁眉苦脸的在挨训,杜静姝忙上前行礼,“祖母,莫要训爹爹,静儿帮您做事。”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笑了,杜敏抱起肉嘟嘟的小丫头,逗她说,“可是静儿都不认识字,能帮祖母做什么事呢?” “嗯~我帮祖母捶捶腿吧,我力气大,我娘说我捶的可舒服啦。” “好的呀!祖母也享受享受。” 杜静姝捏着小拳头,给杜敏敲起腿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祖母,静儿乖,您教静儿认字吧,等静儿认了字就能帮祖母做更多事了。” “好啊,那静儿搬到祖母的院子来住好吗?你娘肚子大了,再照看你很辛苦的。” 黄三妮忙说,“不辛苦的,都是丫鬟婆子们在照看她,我也没有什么事做。” 吃了睡睡了吃的,跟养猪一样,她又没有什么喜好,唯有绣花,还因为到孕晚期怕费眼睛停了,幸而有静儿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解闷。 杜敏挥挥手,“就这么说定了,再有一月你就要生产,届时更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静儿了,早点让她搬过来适应适应。” 儿子不行,她从小培养孙女儿总行了吧? 系统,“嘿嘿,你这孙女儿孝顺是孝顺,不过这头脑嘛,比她爹娘强不了多少。” 杜敏不禁翻了个白眼,“她还这么小,难道教不出来?” “俗话说的好,三岁看老,且走着瞧。” 杜敏不信这个邪,杜静姝搬过来后,每日带着她认字学数学,从一加一教起。 一开始就不顺,认字可以,数字也认识,但是别往一起加,一加就犯迷糊,别说二十以内了,十以内她都迷糊。 杜敏惊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小孩? “静儿,祖母写的这算数口诀,你背下来好吗?” “我背下来了呀,祖母,我背给您听,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 “来,看着这题,这是什么?” “1。” “这个呢?是不是还是1?” “对!是1。” “那把它们加起来呢?是几?” “……3” “……怎么是3呢?你刚才不还背的一加一等于二?” 歪头瞅了半天,“它们长的不一样啊。” 杜敏深刻体验了一把辅导小孩做作业的苦恼。 “你不用管那个,就说这一加一等于几?” “二。” 这回对了,过了一会儿你再问她,“一加一等于几啊?” 坚定的回答你,“四。” 系统给逗的哈哈大笑,“估计这是你所有孩子里最迷糊的一个。” 杜敏也不会难为自己,给静姝请了一位女夫子,不求她能教出来一个大才女,只要人情世故规矩礼仪不错就好。 系统,“那你不用担心,只要不让她管家,琴棋书画什么的,人家还是会学好的。” 杜敏懂了,这是一位文科生。 算了,还是给她培养几个得力的丫鬟吧,主子迷糊,陪嫁丫鬟精明能干也行。 第768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十一 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年。 杜母自出了年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嘴角起了两个亮晶晶的大泡。 杜敏过去看她时发现了,拿了药粉给她用,“您老这是有什么事叫您焦虑成这样?” “唉,我只一想起你爹就难受,如今他走了也有三十年了,我也该去找他喽。” 杜敏摸了摸她的脉,脉象平缓,除了有些上火,没有什么大毛病,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没问题。 “母亲休要说这丧气话,您老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展华展修刚考取了秀才,还没说亲呐,您说过,要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的。” “唉,我近来时常梦见你爹,他穿着一身旧衣服,冲我笑了笑就转身走了,我喊他他也不应,敏儿,你说你爹是不是不等我了,去转世投胎了?” 杜敏的嘴脸抽了抽,老太太,人家都走了三十年了,要说转世投胎,说不定这会儿都又娶妻生子啦。 “母亲,不如今年爹的祭日,咱们去普化寺给爹做一场法事,再以爹的名义在城门口施粥三日,给爹积攒些功德如何?” 杜母点头,“也好,到时候我去普化寺住上三日,多捐些香油钱。” 杜展瑞如今是三个孩子的爹了,除了大女儿杜静姝,还有二女儿杜静怡,小儿子杜景瑜。 十年时间,让他成了一个白胖的中年人,近来更是蓄起了小胡子,美其名曰这样显得稳重。 “娘,叫我前来有何吩咐?” “今年是你祖父仙逝三十周年,你祖母要去普化寺斋戒,你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跟着你祖母去吧。” “普化寺?那里是不是有些偏远?为何不在法云寺斋戒?那边香火旺盛,寺里的素斋也很好吃。” 杜敏瞪了他一眼,“普化寺自然是有说法的,你祖父与慧然住持有些渊源,你不知吗?” 杜展瑞叫屈,“我哪里知道这个?家里也没人说起过。” “那我说与你听,慧然住持,未出家时,是你的叔祖父,不是亲的,关系却也不远,年轻时因为一些事看破了红尘,遁入了空门,你祖父十分怜惜他,一直往普化寺捐银子捐物,怕他在寺里受委屈。” “原来如此,我说祖母怎么不去香火更旺的法云寺呢,我这就去安排一二。” 杜静姝听说了要伺候曾祖母去斋戒,“曾祖母上了春秋,我贴身伺候着,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杜静怡说,“我也要去,我也要表表孝心。” 最后去普化寺的除了杜母,还有两位孙小姐,加上丫鬟婆子侍卫,足足坐了三辆大马车,一行三十余人。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杜静姝杜静怡都披着大红斗篷,领子上一圈白毛,露出里面粉色的衣裙,袅袅婷婷的来跟杜敏辞行,“祖母,孙女儿去了,您在家保重。” 杜敏说,“这身装扮是谁给你们准备的?快些换了去!你们曾祖父的祭日,总要穿的端庄些,红的艳的过几日再穿就是。” 真当是去郊游不成?装也要装的贤淑些。 两人本来兴高采烈的,闻言有些讪讪的,“是孙女儿孟浪了,这就去换!” 两人去换了一领秋香色的斗篷,里头的衣裙也换成了月白色。 杜静姝的大丫鬟兰芝一边给她换衣服一边说,“家主也太那个,古板了,老太爷这不是三十周年祭吗?奴婢听家里人说,这样的日子就该穿的喜庆些……” 杜静姝看了她一眼,她犹自不觉,还在说,“老一辈人都说……” 杜静姝打断了她,“不用你伺候了,你去叫兰若进来。” “小姐,怎么了?可是奴婢伺候的不好?” 杜静姝冷笑一声,“你家里人说?你家里人都是什么东西?还能有我祖母见识多?拿你家里人比肩我祖母,也不看你们配不配!兰若进来!” 兰芝的脸一白,噗通跪到了地上,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是奴婢嘴贱!说错了话,小姐您不要赶奴婢走。” 她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一个月工钱一两银,小姐待身边的丫鬟和善,平时多有赏赐,她过的日子,比一些人家的小姐还滋润,可不能叫撵走了。 兰若进来,看到兰芝跪在地上,也没替她说话,“小姐有何吩咐?” “替我更衣,这几日你跟我去普化寺。” “是!小姐!” 兰芝满眼不甘,以前梳妆打扮的活计都是她的,小姐不喜屋里人多,是以她就是杜静姝身边的第一人,深得信赖,这还是头一次遭此冷遇。 “小姐,还是让奴婢伺候您吧?兰若没做过精细的活儿,笨手笨脚的,再惹您不喜。” “闭嘴!现在惹我不喜的是你!你待会儿去汪嬷嬷那里吧,让她重新教你规矩!” 这是很严重的惩罚了,重新学规矩,那些小蹄子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小姐!不要啊,我以后一定少说话,再不乱说了,求您不要让我去汪嬷嬷那里!” 杜静姝从镜子里瞅了一眼兰若,她一个激灵,急忙走到兰芝面前,伸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小姐说你没规矩,你还真是不屈,你跟谁满嘴里你呀我的?就你也敢称我?还不赶紧自己去找汪嬷嬷?别等小姐叫了人来拖你去!” 这丫头,还算机灵,杜静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吧,兰若,以后你就进屋里伺候吧。” “是!小姐!” 兰芝咬着嘴唇,目露怨毒的看着主仆两人远去,既然你们要我没脸,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杜母领着杜展瑞杜静姝杜静怡回了府。 一家人坐在杜母的花厅里叙话,汪嬷嬷跟杜静姝说,“小姐,您院里的兰芝这三日在老奴这里又学了一遍规矩,如今可要她回您身边?” 黄三妮说,“兰芝?她怎么了?不是你房里大丫鬟吗?一向跟着你贴身伺候,怎么还用学规矩?” 杜静姝看看祖母,见她脸上的神情并无不悦,这才跟娘解释,“我觉得她的规矩不好,一个奴婢,竟敢妄议主子,这样的大丫鬟我可不敢要,回头给我惹了事我都不知道。” 杜静姝知道,如无意外,几个大丫鬟都是要跟着她嫁人的,也是看她好性儿,兰芝在她面前放肆的很,幸好还不晚,不要她了便是。 第769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十二 杜敏说,“你的丫鬟你做主,兰芝不妥再挑几个便是,总不能叫奴才骑到主子头上拉屎。” 汪嬷嬷想要劝解的话噎到了嗓子里,培养一个大丫鬟可不容易,兰芝兰若还有另外两个丫鬟都是从七八岁就陪着杜静姝一起长大的,也是她的左膀右臂,如今最得力的大丫鬟却折了。 不过家主的决定是不能反驳的,汪嬷嬷很有自知之明,端着家主的碗,自然要为家主打算。 “家主说的是,老奴这里还有几个学好了规矩的丫鬟,给小姐补上一个,小姐可从您院里的丫鬟里提上一个做大丫鬟,新去的就从三等做起。” 兰芝得知自己被调去了浆洗房,如遭雷劈,“奴婢已经学好规矩了呀,为何小姐还不要奴婢回去?” 汪嬷嬷沉下脸,“我看你的规矩还没学好!主子做事,岂是你一个奴婢能管的?你若不想去浆洗房也行,叫了人牙子来,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不过杜府这么多年只买过奴才,还没有卖过人。 兰芝知道若是离了杜府,等着她的不知是什么样的主人,而若是留下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再回杜静姝身边,继续做她的副小姐,遂低下头,“嬷嬷莫怪,奴婢去就是。” 过了日,杜静姝忽然病了,杜敏去看她时,兰若跟她汇报,“小姐夜里不能安眠,时常发出莫名的笑声,奴婢等人前去看时,小姐却是闭着眼睛的。” 这是什么毛病?该不会又是有枕鬼作祟? 请来的大夫果然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只说小姐有些血虚,开了补气血的方子。 然而药吃了却没起多大用,夜里杜静姝依旧闭眼说话娇笑,吓得兰若几个丫鬟抱成一团,小姐她是见鬼了吗? 消息报到杜敏这里,杜敏让汪总管派人去青云观,“若是玄青天师在,就请了他来。” 玄青来了,如今他越发的气度不凡,“天师一向可好?” “无量天尊!劳夫人挂念,本道甚好。” “有劳天师给我孙女儿瞧瞧,她身上可有什么不妥?” 白日里杜静姝虽有些虚弱,却是安安静静的,与常人无异。 玄青一看,“小姐这是去了哪里?怎的有一些妖气在身上?” “妖?是哪种?” “却也不是那种有业果的,不过与妖处时间长了,于小姐的身体也无好处,还是送走的好。” 兰若心说怪不得小姐睡着觉老说话,原来真有妖精在作怪。 “还请天师做法,送了那妖走,咱家就是平常人家,供奉不了那玩意儿。” 玄青掐指一算,皱眉说道,“敢问小姐,为何要献祭灵魂与它?” 杜静姝大惊,“我没有!我不知您说的是什么?” 杜敏问,“如何得知静儿献祭了灵魂?” “它与小姐有了因果线,契约已成,是受天道认可的,如果小姐不是自愿的,那就是有人拿了小姐的生辰八字做了法。” 生辰八字是极隐秘的,除了杜展瑞和黄三妮,以及杜敏,知道的人并不多。 不对,还有一个人,作为曾经朝夕相伴杜静姝的人,她也可能知道。 杜敏吩咐汪东,“去把兰芝找来,小心些,莫要走漏了风声。” 杜静姝惊异的望过来,“兰芝?有她什么事?” “知道你生辰八字的,除了我和你爹娘,我怀疑她也知道,叫过来一问便知。” 汪东亲自去了浆洗房,兰芝双手泡在堆的满满的水盆里,正在搓洗衣服,旁边一个管事正在训斥她,“动作麻利点,这盆衣服洗不完不许吃饭!” 管事的一眼看见了汪东,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过来谄媚的说,“汪管家您怎么来这里了?有事叫人来吩咐一声便是。” 汪东点点头,“也没什么事儿,过来看看你这些手下干活怎样?主子的衣服都是贵重的料子,可别给洗坏了。” “汪管家放心,我注意着呢,都是叫手脚灵巧的洗主子的衣服,那些粗手笨脚的,我都不叫她们沾手。” “那就好,哦?那个人是谁?新来的?” 管事一瞅汪管家手指的方向,“她呀,汪管家您忘了?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兰芝啊,听说在小姐房里编排家主,被贬到这儿来了。” “是她呀,她在这里干的怎么样?” “嗐,懒得很,眼里没有活,不说不动弹,我得时时盯着她才能干。” “哦,这样啊,那你叫她过来,我带去叫我娘再好好教教规矩。” “是!像她这样的,就得好好学学规矩!以前在大小姐身边,大小姐得受多少委屈?” 管事屁颠屁颠的跑去喊兰芝,“你!放下手里的活,管家有事找你!” 兰芝猛地抬起头,管家?难道是来找自己回小姐身边的?那件事成了?太好了! 她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瞥了管事一眼,奶奶的,这几天天天挨他骂,看她回去了小姐身边,非得撺掇小姐换了他不行! “汪总管,是不是小姐叫我回去的?我就说嘛,她是离不开我的。” 汪东皱眉,看着兰芝得意洋洋的样,这人的规矩白学了,一口一个我,还有,小姐为何离不开她? 懒得理她,“兰芝,随我来吧。” 兰芝跟在汪管家后面,见走的路不是回杜静姝的荷香苑,而是去家主的院子,心里有点抗拒,就是因为说了家主两句,小姐就撵走了她,叫她吃了这么多天的苦头。 “管家,不是小姐找我的吗?怎么不回荷香苑?” 汪东头也不回,“小姐在家主那里,家里的大事小情,还得家主同意。” 兰芝心下稍安,那人说,小姐只会在夜里有些异样,身体稍微虚弱些,并不会危及性命,所以,这个样子也只能是兰若那些人伺候的不好,而她,回去后小姐就会好起来的,说明什么?说明她才是对小姐最尽心的人! 进到家主的院子里,汪东叫住了兰芝,“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是!” 汪东进了屋子一看,玄青和杜敏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天师,你看此人如何?” 玄青开了天眼查看,“此人定与那妖接触过,她身上有一丝妖气。” 第770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十三 兰芝进了屋子,没看到杜静姝,却见一位道士坐在家主旁边。 她的心头一跳,一丝不好的预感出现在脑海里,就听杜敏问她,“兰芝,想必你心里清楚因为什么把你叫来的,从实招来,为何要祸害静姝?” “我,我没有啊。” 汪东忍不住大喝一声,“在家主面前要自称奴婢,没学过规矩吗?” 一路上就我呀我的,真是没规矩。 要知道阖府丫鬟的规矩都是他娘汪嬷嬷教的,她这么说,岂不是说他娘没教好? 杜敏一摆手,“你是不是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兰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不说实话,别怪我处置你!” 兰芝噗通跪到了地上,“家主,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干啊,我,我被调去了浆洗房,天天洗不完的衣服,小姐什么样我哪里知道?肯定是兰若那小蹄子没好好伺候小姐,小姐那么些年都是我贴身伺候,肯定不习惯她们才会这样的,家主,叫我回小姐身边吧,小姐很快就会好的。” 杜敏冷笑一声,对玄青说,“天师,不必留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兰芝惊慌起来,她们要做什么? 玄青双手结印,飞快的念了一段咒语,而后一道白光打到了兰芝的身上,她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嘴里结结巴巴的说,“是,是乌头仙人,它修炼好,好几百年了,只差一步就能化形,它说,小姐与它有缘,只要它与小姐相处百日,它就能得到真身。” 乌头?那玩意儿不是有毒吗?还能修炼? 玄青说,“世间万物皆有灵,有了机缘自然可以修炼,不过精怪修行更为艰难一些,修出灵智来的少之又少,它既有机缘,合该珍惜才是,而不是仗着修为来祸害无辜之人!” 兰芝,“……不,它没有祸害小姐,它只是想让小姐助它化形。” “只怕不是化形是夺舍吧?它化形无望,索性占据了小姐的身体,时间久了,小姐的灵魂被挤压殆尽,自然它就成小姐了,此事既然被贫道遇到了,诛邪正道本是我等修道之人该有的道义,它的机缘到头了!” “天师,需要我们做什么?” “清场,闲杂人等勿要靠近,准备上好的朱砂以及黄纸毛笔,再给小姐备上参汤,等下我将那乌头精怪从小姐的身体里逼出,小姐可能会晕倒,不过无妨,慢慢养着便是。” 汪东立即叫人把兰芝带出去关押起来,随后把院门关上,自己亲自在门口守着。 杜静姝被兰若从里屋搀出来,坐到了屋子中间一把椅子上,她不安的转了转头,“祖母,这是做什么?” “静儿莫怕,等会儿天师做什么你都不要害怕,他是在救你。” 黄三妮紧紧抓住杜展瑞的胳膊,“她爹,这能行吗?不会把静儿打坏了吧?” 杜展瑞迟疑的看了一眼玄青,“几年不见天师,天师的法力应该更好了吧?娘,娘不会害了静儿的。” 一切准备就绪,玄青提笔蘸取朱砂画符,画了一个法阵,待会儿动静有些大,有了这个法阵,能隔绝大部分声音传到外头。 又画了一道固元符,杜府小姐的身体被精怪上身,灵魂被献祭,其体内的原神肯定有损,固元符可以稳定神魂。 再画几道五雷符,等那精怪出来,势必要劈它个魂飞魄散,不然,它尝到了夺舍的甜头,被它跑了的话,还会有人遭殃的。 一切准备就绪,玄青脚踏方位,双手结印,嘴里吟起了金光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精怪亡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降魔诛邪,赦!” 随着这声音,杜静姝双眼向上一翻,竟晕了过去。 屋里似乎刮起了一阵风,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黄三妮惊叫一声,“静儿!” 杜敏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喝道,“不要打扰天师做法!” 玄青举起腰间的一个葫芦,眼睛死死盯着一处,嘴里继续喃喃的吟着咒语,随后气温渐渐回升,他这才把葫芦盖上,说,“好了,我已把那精怪擒住了,等回道观后再处理它,日后让小姐多晒晒太阳,阳气上升,百邪不侵。” 杜敏说,“多谢天师,这是香油钱,等静儿好了,我再带她去观里给祖师爷上香。” “无量天尊!夫人心善,一切都好说。” 再看时,杜静姝已经悠悠醒来,茫然的看着众人,“祖母,爹,娘,你们在做什么?” 黄三妮上前,想要抱她又不敢,“静儿,你感觉如何?” 杜静姝感受了一下,只觉得浑身轻松,还暖洋洋的,“娘,我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送走了玄青,杜静姝鼓足了勇气对杜敏说,“祖母,您打算如何处置兰芝?” 杜敏问她,“你可知如果没有天师解决了你身上的异样,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我会死吗?” “跟死差不多,现在说话的你会烟消云散,活下来的那个,不是你了。” 这话有些绕口,但是杜静姝听明白了,毕竟梦里有个人一直跟她说话。 “兰芝就这么恨我?我没想让她一直待在浆洗房,等她得了教训,过阵子再把她叫回来的。” “她倒不是恨你,可能她也不知道后果,她只是想要一个器重她的主子,但是这不是她可以伤害你的理由,引狼入室与虎谋皮说的就是她!” 杜静姝低了头,听见祖母又说,“哪还用我处置她?她寻了这精怪,以为是好相与的?肯定中间有她不知道的猫腻,且等两日,看她遭不遭反噬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一个奴仆前来禀报,“家主,兰芝忽然发狂,不但抓花了自己的脸,还划了自己脖子一下,如今血流不止,眼看就要没气了。” 在座的众人后背俱是一凉,杜敏说,“让府医前去看看,不能治就算了。” 黄三妮慌忙说,“娘,那兰芝若是死了,她的魂魄不会回来报复咱们吧?我可是听说人要是横死,会变成恶鬼的?” 第771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十四 杜府不是苛待下人的府邸,所以杜敏并不担心会有恶鬼出没。 但是黄三妮担心了好一阵子,她在自己房里请了一尊观音,每日里虔诚的烧香念佛,还拉着杜展瑞和两个女儿一起。 杜展瑞心粗,拜了两天就不乐意了,杜敏把家里的庶务交给了他,他有大把的事要做,哪有时间跪在观音前念一个时辰的心经? 杜静怡性子活泼,耐着性子陪了母亲两天也不来了。 只有杜静姝陪着黄三妮,两人每日里烧香,身上的衣服都被熏上了檀香味儿。 如今杜府的生意做的不多,大部分换成了良田,而这些年杜展瑞慢慢上手管理的很好,杜敏清闲了下来。 “夫人当真要修炼?” 道观,玄青看着眼前四十多岁的杜府夫人,“虽说人人皆可修炼,但是有的人修炼一辈子也摸不到门道,这个还是要有一些天赋的。” “我知道,不过就算摸不到门道,也强身健体了不是吗?” 玄青的嘴角抽了抽,强身健体也不用上道观清修啊? 不过这位夫人给的香油钱太大方了,一出手就是三千两银子,倒不好随意搪塞她。 “我这里有一部功法,可先交给夫人试一试,至于修炼的地方,也不必拘于道观,夫人于家里辟一清净小院即可,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来找玄青便是。” 杜敏点头,“如此也好,多谢天师。” 修炼的书籍,杜敏也有,不过大多数晦涩难懂,不像玄青交给她的这一本,是初学者用的,从如何打坐,如何引气入体,都有详细的叙述。 回到家里,交待下人不要来打扰,杜敏迫不及待照着书练了起来。 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身体毫无变化,杜敏不禁感叹,“我果然不是修炼的料。” 系统,“……倒也不必如此菲薄,就是天才也不能第一次修炼就能引气入体啊。” “你说的对,那我就勤能补拙,多练几次。” 门外却传来通报声,“家主,二少爷三少爷回来了。” 杜展华和杜展修见母亲的房门紧闭,不禁问守在门口的青竹,“母亲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青竹毕恭毕敬的回答,“奴婢不知,家主今日从府外回来就吩咐奴婢等不得打扰。” 杜展修追问,“府外?母亲去了哪里?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奴婢不知,今日跟着家主出门的是青杏姐姐。” “她人呢?怎么不在跟前伺候?” “奴婢不知。” “不知不知,你什么都不知!要你何用?” 杜展华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正要再呵斥青竹时,屋门打开了,杜敏的声音传出来,“你们两个进来,莫要为难青竹,她是奉了我的命令守门的。” “是!母亲” 两个人进屋来,见到杜敏好端端的坐在桌旁喝茶,脸上的表情轻松平静,这才放下心来,上前给杜敏行礼,“母亲安好!” “好!要是不为难我的丫鬟就更好了。” 青竹是她的人,为难青竹就是打她的脸。 杜展华脸上一红,“母亲,儿子是担忧您,这才急躁了些,以后不会了。” 第772章 被继子卖去黑煤窑的母亲四十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3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一 洗完了衣服,又把干的衣服收起来烫好,婆管事婆子又打发杜敏去送,“你和牛家的一起去送,不要乱跑,再冲撞了主子,罚你们去刷净桶。” 浆洗还不是府里最苦最累的活,刷净桶的才是。 牛家的就是上午跟她说话的那个婆子,说是婆子,其实她跟杜敏一样大,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只不过常年苦着脸,显得比杜敏老多了。 两人一人挎了一个包袱,按着管事给的信息去送,头一个是松鹤轩,老夫人的院子。 顺利跟大丫鬟交接了衣服,刚要走,屋里传来一声尖叫,“舒哥儿!娘的舒哥儿你怎么啦?” “快去叫大夫!” 随即纷乱的脚步声在她们身后响起来,几个丫鬟跑了出来,嘴里慌乱的叫着,“快点!跑快点!” 杜敏拉着牛家的迅速避到了一边。 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舒哥儿?舒哥儿你别吓我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沈氏你别慌,大夫马上就来了,不会有事的。” “可是舒哥儿都翻白眼了,祖母,若是舒哥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再去催催!” “是!” 厚厚的门帘子掀起来,一个大丫鬟站在门口,一眼看见了杜敏两人,“你们两个,孙少爷噎到了,快去看看大夫到哪里了,催他们快点。” 噎到了?杜敏问她,“敢问是吃了什么噎着的?” 大丫鬟不耐烦的说,“你问这么多干嘛?难道你会治病?还不快去!” 牛家的拉拉杜敏,“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了给孙少爷治病。” 杜敏没动,看着大丫鬟不卑不亢的说,“不巧,我家里有祖传的法子,正好可以治噎着的,这个最讲究时间,越快越好,不如让我试试?” 丫鬟狐疑的看着她,“你有把握?那可是府里最小的孙少爷,老夫人她们的心尖子,若有什么差池,你可担待得起?” “越拖越严重。” “那你进来!” 牛家的慌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杜家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你可别逞能。” “你放心,我真会!” 杜敏紧走几步进了屋,一股热气袭来,定了定神,看见了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在哭泣,一堆人围着她们。 屋里的人以为大夫到了,都转头看过来,大丫鬟上前低声跟老夫人说了一句话,老夫人眼神锐利,“你真会治噎着?” “是!真会!老夫人,事不宜迟,越拖孙少爷越危险!” 老夫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舒哥儿,他的脸色已经发紫了,一咬牙说道,“你,上前试一试吧,不过若是孙少爷有个好歹,你得拿命偿!” “是!” 杜敏上前从少夫人怀里抱过舒哥儿反转过来,一只手掌根在孩子背上两肩胛骨中间用力拍击,舒哥儿咳嗽了几声,但是没吐。 杜敏随即双手从舒哥儿腋下穿过,一手握拳,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对准舒哥儿的腹部,用力的冲击着,没几下,舒哥儿“噗”的吐出了一颗圆溜溜的桂圆核,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老夫人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念了一句佛,看着杜敏的眼神也温和起来,好“你是哪个院里的?” “回老夫人,奴婢是浆洗房的。” “浆洗房?”老夫人愣了一下,看着她粗糙红肿的双手,“谢嬷嬷,拿二十两银子赏她!” 这时大夫气喘吁吁的来到了,见到的就是危机已经解除,少夫人忙说,“你再给看看,可是不要紧了?” 大夫把了脉,看了看舒哥儿的喉咙,“无事了,我开个安神的方子,吃上一两剂也就是了。” 大夫以为是舒哥儿自己把东西咳出来了,也没在意,唰唰写好了方子,“来个人跟我去拿药。” 第774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二 本来大小姐是想把杜敏给发卖到青楼的,是大夫人说不行,若被有心人得知这是她们家出来的丫鬟,脸面何在?这才留在了府里。 “不管她,我只做我的活,她来不来跟我没关系。” “也是,到时候你只躲到浆洗房里,大小姐身子金贵,不会到咱这腌臜地方来。” 她自己不来,她会叫手底下的人来叫她啊。 杜敏心头火起,明明是你自己私生活混乱,偏偏欺负一个无辜的丫鬟,原身本来在大夫人院里做到了二等丫鬟,再做三五年就可以赎身出府,却出了这事,一辈子都被毁了。 憋着气送完了衣服,跟管事婆子交接完,杜敏出了府,她的家在侯府后面不远处的巷子里,是一个一进小院。 推开门,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坐在院子里玩,看见她竟不是喊娘,而是扭头往屋里喊了一声,“贱女人回来了。” 什么?这是原身的女儿? 杜敏两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了小姑娘的耳朵,“你说什么?谁是贱女人?小小年纪嘴巴怎么这么臭?” 杜春花“哇”的哭起来,两只手扑腾着去打杜敏,“疼!疼!你就是贱女人!奶奶让我这么叫的,你快放开我!” 屋里一个尖利的声音传出来,“杜氏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春花!不然我要你好看!” 放开? 杜敏拧着耳朵把杜春花拖到屋门口,“砰”的一脚踹开了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想怎么要我好看?来呀!我看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这是一个里外间,声音是从里屋传出来的,杜敏拖着哭嚎不止的杜春花来到里屋一看,一个头发花白,三角眼,两腮无肉,颧骨高凸,看着尖嘴猴腮的老年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的被子,一靠近,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杜王氏尖声叫道,“杜氏,你反了天了!还不快些把春花放开,快点来给我换衣服,把被褥也换了去洗干净!” 呵!杜敏把手里的杜春花往前一送,“听见了吗?快点给你奶奶换衣服!不然要你好看!” 杜春花一个趔趄扑到杜王氏身上,随即又跳了起来,头疯狂的摇着,“好臭!奶奶是要你干的,我不干!” “你敢不干!” 杜敏扬起巴掌,“不干今晚别想吃饭!” 杜王氏,“她一个小孩子会干嘛?杜氏你个贱人!还不赶紧干活?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等会我儿回来了,叫他给你松松皮子!” “呵!叫他来呀!看我不打死他!” 杜敏一转头走了,这屋里太难闻了,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女人,还敢威胁人?原身也真是窝囊。 系统,“老女人不可怕,她怕的是她丈夫杜忍冬,那就是个混混,揍她揍的可狠了,本来这一家子都是永安伯府的奴才,日子还过得去,杜忍冬前几年因为赌钱被主子发现了撵了回家,他爹死了以后,他娘又瘫了,现在全家只有杜春芊还在府里上工。” “所以这一家子都是杜春芊养活的?还这么对她?她怎么不反抗?” “被打怕了呗,再说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又不能离婚。” “草!” 不去理会那两个人吱哇乱叫,杜敏回了自己屋子,这屋里也冰冷,不过好歹被子厚点,就是有一股子霉味。 屋里只一张床,一个木头箱子,两条板凳,连个桌子都没有。 坐下来,拿出冻疮膏给自己手上抹,冻疮又红又大,指尖裂着口子,都冻麻木了。 奶奶的,好久没受过这种罪了。 大门咣当一声开了,随即杜春花的声音响起,“爹你回来了?你快去看看,那个贱女人不给奶奶换衣服,还打我,爹你快去揍她!” 第775章 被儿子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三 杜义阳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愈发焦急的砸门,“开门!快给我开门呀,谁在家里?” 邻居们听到了他家的动静,纷纷出门查看,准是杜忍冬又打媳妇了,他媳妇也真是可怜,一家子没一个把她当人的。 “义阳,谁在家里?怎么不给你开门呀?” 杜义阳瞪了一眼问话的人,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砸门。 “唉,肯定是你爹喝了酒回来又发酒疯了,我刚才可是看见你爹提着酒坛子回来的。” “杜氏这日子过的,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杜义阳的手一顿,刚才那个贱女人的模样,可不像是挨了揍的。 杜忍冬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娘的,这贱人今天吃了豹子胆了?还有,她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杜春花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杜敏皱着眉头看向她,“闭嘴!吵死了!” 声音戛然而止,杜春花惊恐的看着杜敏,唯恐她来打自己,毕竟自己一口一个贱女人。 杜敏没理会砸门声,走到杜忍冬面前说,“再敢来惹我,弄死你!” 杜忍冬哆嗦了一下,“不了,你放心,我,我不去惹你了。” “哼!” 杜敏回屋了,杜忍冬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正屋,路过杜春花时打了她一下,“还不去给你哥开门!没用的东西!” 杜春花慌忙去开门,杜义阳不耐烦的说,“做甚这半天才开门?爹呢?” “爹在屋里。” 邻居们探头探脑,“春花,你娘呢?你爹又打你娘了?你怎么不拉着点?” “瞎说什么?我爹才没打她,是,是她发疯打了我爹。” 邻居们笑起来,“春花你可真会说瞎话,你娘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倒了,她能打了你爹?” 杜氏可怜哟,两个孩子叫杜王氏教的,跟她一点不亲。 杜春花涨红了脸,大叫着,“我没说谎话,是真的,那个贱,你们没看见,她今天撞邪了,来家就发疯,我奶的脏衣服也不给换洗,任由她臭着,还踹我爹,我爹都给踹吐血了。” 邻居们越发摇头,“春花啊,那毕竟是你生身娘,你怎么能这样污蔑她?要挨雷劈的哟。” 杜春花气的一把摔上了门。 杜义阳去了正屋,见到杜忍冬正弓着腰坐在外间屋里咳嗽,他奶奶那屋的门敞着,一股子屎尿味。 “爹,奶奶屋里怎么那么大味?” “咳咳,一天没换洗了,能不味吗?正好你来了,去给你奶换换,拿院子里洗了。” 杜义阳叫起来,“我换?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看奶奶的身子?再说这不是,她的活吗?她人呢?饭做好了没?” 杜忍冬瞅了一眼儿子,“咳咳咳,那你去叫她吧。” 这是她亲儿子,总不能连儿子都打吧?要是那样,这人可是疯了。 杜义阳怒气冲冲的来到厢房,“开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你是死的吗?奶奶屋里那么大味闻不到?赶紧去干活!” “滚!” “什么?” 杜义阳没反应过来,杜氏跟面团似的,从不敢大声说话,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嘴里冒出这个词。 “我说滚!别来烦我!” 杜敏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包子正吃着,忘了是哪个世界放里面的,依旧鲜美可口。 “你!你怎敢如此说?你就不怕我爹打你吗?” “嗤!你让他来打呀?谁不来谁是孙子!” 杜义阳傻眼了,什么情况?屋里真是杜氏吗? 第776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四 杜王氏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先不说别的,赶紧给我换换衣裳,还有这褥子,我要难受死了。” 杜王氏其实不是完全动不了,可为了折腾杜氏,每日下午她都在床上拉屎拉尿。 杜氏来家就得先去给她清理,然后做饭给一家人吃,不等吃完就被撵去洗衣服被褥,不管寒暑,日日如此。 杜忍冬站起来,“我去叫春花,养她这么大,总得有点用。” 杜敏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开了屋门,一大盆臭烘烘的衣服被褥堵在门口,杜敏一脚踢翻了木盆,想让她洗?做梦去吧。 正屋兀自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有男有女,那一家人睡的正香。 出了家门,巷子口就有卖早食的,白嫩嫩的豆腐脑,咸口甜口都有,再配上两张热腾腾的油饼,杜敏吃的饱饱的。 卖早食的胡婆婆一直在偷看杜敏,杜敏吃完付了五个铜板,笑着问,“胡大娘,是怕我不会账吗?” “哦,没,大娘就是头一回见你出来吃早食,觉得新鲜,你家里,那几个人你不给买点带回去?” “不买,我急着上工,且没空呢。” 杜忍冬一家四口起来后,习惯性的去厨房找早食,却只见到了翻倒在地的衣服被褥,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杜忍冬气的叫喊,“反了反了!这贱人怎么敢?这日子不过了不成?” 一家人昨晚就没吃,杜王氏饿的难受,不由得说,“春花,你去做饭,我教你,八岁的人了,该学起来,就是进了府,你什么都不会,也分不到好差使,少爷小姐身边可不缺人。” 为了能进伯府,杜春花委委屈屈的照着杜王氏说的做了玉米面糊糊,那饼却做不好,和的面不是厚了就是稀了,把杜王氏心疼的,“行了行了,这一盆面,够咱家吃好一阵了,不拘厚薄,做了就是。”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杜氏手脚麻利的很,自己五六岁就开始做饭,没一个像她这么笨的。 杜忍冬不耐烦的说,“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出去吃了。” 杜义阳看看一地的狼藉,慌忙追着杜忍冬跑出去,“爹,带我去吃。” 杜敏从角门来到浆洗房,院里水井旁又是满满当当的几大盆衣服。 管事的吸着鼻子,“杜家的,来的正好,赶紧打水洗衣裳。” “吕管事,天这么冷,烧点热水给我们兑兑吧,不然我们几个要是都病倒了,看谁给你洗衣服。” 吕管事的脸色蜡黄,看了看杜敏几个,她坐在屋里尚且冻病了,这几个得在露天里干活,确实很辛苦。 “好啦,我这就去烧水,你们几个先把衣服分出来,不能碰热水的料子放一堆去,若是不小心混了,缩了水衣裳可就毁了,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知道了。” 牛家的边打水边对杜敏说,“杜家的,一早映雪斋送来了一批帐幔,说是大小姐今儿要回来,所有的摆设全换了新的,你可要小心些。” “我还要怎么小心?缩在这院里不出去也就是了,大小姐也不见得能想得起我。” “母亲,求您让我和离吧,女儿实在受不了那老虔婆的磋磨了,日日五更天就得去她房里立规矩,夜深方回,孝经家规抄了不知几千遍,母亲,您也这么对嫂子和弟媳吗?” 大小姐路芸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在杜敏面前盛气凌人的模样,“虽说我无所出,可是夫君都有好几个庶子女了,都有好好的长大,我算大度的了吧,婆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路夫人叹了一口气,“没有嫡出的孩子,这就是你的不对,芸汐,和离是不可能的,你还有两个妹妹没出嫁,你父亲怎么可能让你归家?她们还要不要嫁人了?本来你迟迟生不出孩子,人家就传的很难听,说咱家的女孩儿身体有毛病。” 路芸汐气道,“母亲,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当年我想嫁给表哥,是您一力阻拦,说他非我良配,给我选了陈家,我如今这样,都是您的错,如若不然,我早和表哥双宿双飞了,我不管,不让我和离我就去死!” 第777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五 路芸苏悠悠的说,“我听说长姐在家里日日被婆母立规矩,受不了才回家来歇息几日的。” “唉,谁叫长姐没个亲生孩儿呢?哪怕是个女儿,她婆母也不至于给她没脸。” “说的也是,长姐与其找咱们的不自在,不如让母亲给她请位名医,趁着年轻,兴许还有希望。” “你以为没请啊?母亲为了她,花了多少银子了?我听……” 路芸岚左右看了看,小声说,“父亲跟姨娘说,那些银子若留着,够给咱们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如今都打了水漂。” 路芸苏的姨娘没有路芸岚的姨娘受宠,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消息,闻言一阵心疼。 如今家里不比从前长姐未嫁时的光景,她们的月例银子都从五两裁减到了二两。 她自问不能跟路芸汐两万两的嫁妆比,也不知道等她们出嫁,公中还能拿出五千两银子的嫁妆吧?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希望母亲看在咱们勤勉的份上,不要克扣咱们的嫁妆银子。” 路芸汐越走越气,吩咐跟在身后的丫鬟夏荷,“你去!把杜家的那个贱人叫来!我在花园等着。” 当年若不是这个贱人多事,她早就嫁进了侯府做世子夫人,只待再熬上几年,就是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侯夫人,谁敢给她立规矩? “是!” 大丫鬟秋桂迟疑了一下,“少奶奶,大夫说您的身体不宜动怒。” 路芸汐厉声说道,“不宜动怒?夫君又不来我房里,我就是再端庄贤淑又有什么用?再说这是在我娘家,哪个敢给我多嘴?” 身后两个婆子跟秋桂纷纷低下头,少奶奶上了脾气,最好闭嘴,不然就是引火烧身,她可没有维护身边人的念头。 夏荷趾高气扬的来到浆洗房,吕管事一看是她,顿时头皮发麻,杜家的又要受苦了。 “夏荷姑娘,可是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杜家的呢?大小姐叫她,速速喊她来!” “夏荷姑娘,杜家的正在洗衣服,您看这好几大堆呢,若是没什么要紧,可否让她洗完衣服再去?” 夏荷眼一瞪,“你这话说的,杜家的什么身份?也配大小姐等她?还不快去叫?仔细大小姐等烦了撤了你的管事!” “是是,你稍等,我马上喊她。” 吕管事来到院子里头,“杜家的,大小姐身边的夏荷姑娘有请,你快放下手里的活跟她去吧。” 牛家的担心的看向杜敏,“杜家的,你,要不你就说病了,去不得。” 吕管事摇摇头,“没用,病了也得拖去,大小姐不出了气,杜家的这顿躲不了的,唉,也是可怜。” 杜敏擦干净手,“我去就是了,她还能打死我不成?” 夏荷看见杜敏出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快走吧。” 路芸汐坐在荷花池边,正无聊的揪着手绢,夏荷上前给她行礼,刚说了一句,“少奶奶,杜家的来了……” 腿突然一软,竟一下子扑到了路芸汐身上,扑的她朝后一个趔趄掉进了荷花池。 “啊啊啊!” “少奶奶!老天,快去救少奶奶上来!” 幸亏是冬天,荷花池里水不多,但是淤泥多啊,等到几个丫鬟婆子好容易把路芸汐搀扶上岸,她的衣服全湿透了不说,且头发上全是臭烘烘的泥巴,冻的她牙齿打颤,上来没两分钟晕了过去。 夏荷吓了个半死,直觉自己要没命了,看见杜敏站在一旁,竟然抬手要打她,“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大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命!” 杜敏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小姐是你扑到荷花池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大小姐醒来会不会饶了你吧!” 说完用力一推,转身扬长而去。 夏荷也不是个好东西,此前路芸汐折磨杜春芊,好多时候都是她执行的,这对主仆都该死。 第778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六 杜敏笑笑没说话,大小姐若想好起来,颇得费些功夫,哪能三五日就好了,那不得跟吕管事说的是的?想起来前因后果,夏荷得不了好,杜敏也别想被轻轻放过? 中午几人坐一起吃午食,一人一个成人巴掌大的炊饼,一碗白菜汤,上面飘着两片子肥肉。 牛家的招呼杜敏快吃,“这肉可香,还有这炊饼,准是掺了猪油,不然哪能这么酥。” 杜敏看着白花花的肥肉实在难以下咽,可是在牛家的她们看来,这是顶好的饭食了。 杜敏就着菜汤把炊饼吃了,“上午受了一通惊吓,实在没有胃口,这肉谁吃?” 话音一落,牛家的和另一个张婆子忙不迭的伸筷子来抢,嘴里说着,“哎呀你也是没福气,这么香的肉竟不吃!” 两人一人抢了一片子塞嘴里,油渍从嘴角滴下来,张婆子用粗粝的手指抹了一下,也不舍得擦,竟又把手指头放嘴里舔干净了,看得杜敏一阵反胃,忙低下头掩饰。 吃完饭,如果不忙,照例可以歇息两刻钟,杜敏进了自己屋子,刚想躺下睡一会儿,听见吕管事谄媚的声音响起,“绣竹姑娘,可是少奶奶有吩咐?” “少奶奶定了三日后回娘家,这几套云锦衣裙你们给洗出来熨平整,记住,寻个手指干净的人洗,千万别挂了丝,若是毁了,卖了你们都不够赔的。” 吕管事有些为难,“绣竹姑娘,洗倒是好洗,王家的姑嫂二人皆是专一洗这样贵重料子的,杜家的也成,只是这样的天气,洗了三日干不了呀?” 若是单衣当然不怕,可这些都是袄子,就是有大太阳,也得个七八日能干,若不然,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少奶奶那样金贵的人儿,衣服都是熏香的,掺杂了臭脚丫子味可还行? 绣竹听了也踌躇起来,如今府里不比从前,时常能裁新衣,这两身云锦的袄裙,已是少奶奶最好的衣裳了,平日里不舍得穿,想着回娘家要穿的体面些…… 吕管事瞅了瞅绣竹抱着的包袱,“要不,咱们给洗出来,待到不滴水了,绣竹姑娘拿回去,你们院里有火炭,放在熏笼上烘干?” 听到这里,杜敏以为跟自己无关,闭上了眼睛,不料门却被吕管事推开了,“杜家的,别睡了,快起来干活。” “管事,我都听见了,你看我这手,能干这个活吗?别把衣服刮坏了,我可赔不起。” 杜敏手指头上的血口子,抹了药没那么狰狞了,但是还有,一看就很粗糙。 吕管事一阵后怕,“昨儿你还洗大夫人的衣服,那衣服没事吧?” “你不是检查过了?没事的,昨儿我的手没这么粗。” “行行行,你歇着吧,我去找王家的。” 吕管事没去细想有什么不对,转头跑了,连门都不给关,寒风吹进来,冻的杜敏打了个哆嗦。 系统,“你不会一直在这洗衣服吧?” “那不会,得想个法子拿到卖身契,然后再说后面的事。” 当年的事一出,杜春芊被路芸汐逼着签了死契,又将她嫁给了杜忍冬这个家生子,家生子是什么?自然是爹娘都是死契的奴才配了对,生出来的孩子不用说也是奴才。 签了死契的奴才要想赎身,赎身银子得翻上数倍,杜敏十岁进府,是路府花了六贯钱买来的,如今要赎身,至少要五六十贯银才能出去。 还有死契要想赎身,全凭主子的意愿,主子要是不想你赎身,你就只能一辈子给府里当牛做马,等你老了没用了,撵了你出去自生自灭。 好在律法规定,主人不能随意杀死奴婢,即便是失手,也要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所以路芸汐这么多年折磨杜春芊,最后也没把她弄死,杜忍冬一家也是如此。 在杜敏这里,银钱不是问题,只是她不能做冤大头,必须摆脱了杜忍冬一家四口,那两个所谓的儿女,她才不要。 第779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七 “杜家的,有人来寻你,在西南角门外头。” “多谢嬷嬷告知。” 杜敏同吕管事说了一声,这会儿没有衣服要洗,吕管事痛快放人,“快去快回。” 杜敏一脚出了角门外头,一眼看见了两男一女穿的破破烂烂的小童,两男孩略大些,十二三岁模样,女孩与杜春花差不多大。 见到杜敏,三个孩子就跪了下来,哀声哭泣,“姑姑!” 啥? 系统解惑,“这是原身大哥家的侄子侄女,父母俱亡,前来投奔你的。” 原身十岁就被卖入伯府,彼时还没有这几个孩子,且这么些年家中也无人来探望她。 杜敏止住了几个孩子的哭声,“谁与我细细说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最大的那个抬头看向杜敏,“父母曾向我们说过,有一个姑姑自小被卖到了这里,只家中贫寒,一直凑不出赎身银子,故而……” 二的那个拉着妹子说,“爹爹说过,妹子长的同姑姑小时一模一样,故而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您就是姑姑。” 那个小女孩抬起了头,系统一瞧乐了,“嗐,你不曾照过镜子,这就是缩小版的你。” 杜敏淡淡的说,“你们还没说,为何前来?” 杜春芊在这府里受了许多罪,竟无一人前来为她理论,所以,这冒冒然的来了侄子侄女什么的,她也没觉得要激动。 大男孩见杜敏冷淡,忙说,“姑姑,家中父母前阵子去山上打猎,遇到了大虫,被那大虫抓咬死了,我们几个好容易发送了父母,没待父母五七,族里堂叔就说我们几个命硬,克死了父母,霸占了咱家的房屋田舍,将我们三个赶了出来。” “咦?你爷爷奶奶呢?” 三个小孩愣了一下,“姑姑竟是不知,爷爷奶奶八年前已然去世了?” “……不知,无人来与我说。” 八年前,杜春芊已经嫁给了杜忍冬,杜春花也生下来了。 “既是这样,你们来寻我做甚?” “姑姑,求姑姑收留我等。” “我一个粗使奴婢,如何收留你们?” 三个小孩听了这话语,眼泪留的更凶了,小女孩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哀求道,“姑姑,我跟哥哥一路要饭过来找寻姑姑,如今我们只有姑姑一个亲人了,求姑姑收留,等我们长大了,定会孝顺姑姑,给姑姑养老送终。” 大可不必。 杜敏想了一下,“你们没有舅舅什么的吗?我一个奴婢,自身都难保,却是无法收留你们。” 三个孩子诺诺了一下,低下头来,“初时我们是去了舅舅家,可是,舅舅家也不宽裕,舅母竟想卖了喜丫换些银钱,我们,我们这才逃了出来。” 大的孩子跪着往前挪了一下,“姑姑,我有把子力气,会干活儿,要不姑姑把我卖了吧,所得银钱养活弟弟妹妹。” 守门的婆子打门后头探出头来,“杜家的,莫要在这里喧哗,回头主子听见了不喜。” 第780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八 大的孩子跪着往前挪了一下,“姑姑,我这里还有一点子银子,另外,我有把子力气,会干活儿,要不姑姑把我卖了吧,所得银钱养活弟弟妹妹。” 守门的婆子打门后头探出头来,“杜家的,莫要在这里喧哗,回头主子听见了不喜。” “知道了嬷嬷,这就好了。” 杜敏看着大孩子说,“你身上既有银两,自己带着弟弟妹妹过活也就是了,不用非得要我收留。” “姑姑容禀,银两不多,只有十两,若姑姑不收留我们,我们三个孩子,到哪里都容易被人欺负。” 系统,“留下他们不亏,三人脑子都聪明,两个男孩都是读书苗子,以后会有出息的。” 杜敏沉吟了一下,“姑姑的住处也狭窄,住不下你们三个,这样,我先给你们租个院子,暂且住下,等我处理好了家事,咱们再说以后的事。” 三人大喜,忙不迭的磕头,“多谢姑姑!多谢姑姑!” 杜敏住的地方附近就有空院子,选了一个一进小院安置他们,又去买了水和大饼,“你们自行打扫一下,我还在上工,不宜久留,等我下了工再来看你们。” “姑姑自便。” 三人又累又渴,送了杜敏离去,赶紧先吃了大饼,然后打扫,小姑娘说,“哥哥,姑姑为何不带我们回家?” 大男孩说,“看姑姑的样子,家中肯定是一大家子,上有父母高堂,如何能自己做主?” “可是以后咱们怎么生活呢?” “……等安顿好你们,我就去求姑姑帮我找个活计,赚些银两,姑姑在那府里做工,肯定自顾不暇,咱们,不能太贪心。” 杜敏下了工,先去买了三套被褥,背着去了小院,“还没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儿啊?” 老大杜大山,老二杜大川,小姑娘叫杜杏花,都是质朴的名字。 “大山,我跟你们说一下姑姑的情况,我在伯府浆洗房做工,已经成家十多年了,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三人对视了一眼,姑姑果然是一大家子。 “不过呢,婆家对我不好,动辄打骂,两个孩子也被他们奶奶挑唆的,跟我不亲,视我如仇人,所以,我最近正想法子脱离了他们。” 杜敏撸起袖子,“你们看,这样的伤痕,我身上到处都是。” 三人仔细一看,单这手臂上,疤痕累累,新疤旧疤都有,不禁愕然,“姑姑您受苦了。” 杜杏花眼泪汪汪的说,“姑姑,她们怎么这么坏?姑姑不要伤心,以后杏花会孝顺姑姑的。” 这些疤并不全是杜忍冬弄的,还有路芸汐的功劳,不过就不用跟他们说了。 “好孩子,无事,姑姑都熬过来了。” 杜大山拿出一大把碎银子,“姑姑今日花费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交给您,约摸有十两,您看着取用。” “……看你们穿的破破烂烂,这些放在哪里藏着的?” 杜大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三人一人身上藏了一点,缝在棉袄夹层里,因为穿的破烂,所以才没被人觊觎。” 杜敏好奇问,“我听你说话文绉绉的,你是念过书吗?” “是!爹娘未去世之前,我和弟弟都在学堂念书,就是为了给我们交束修,爹娘才冒险上山打猎,没料到出了这等意外。” 杜大川说,“族里的人都说爹娘疯了,本都是泥腿子,做甚要读书?所以,出了事后都说是我和哥哥连累了爹娘,无人肯帮我们。” 杜敏安慰他们,“那是他们没见识,咱们穷苦百姓,但凡有一点能力,也要去念书,即使不能中举改换门庭,识了字出去做工,也能找到工钱高的活计,不比在土里刨食强?你们家有几亩地?” 杜大山,“八亩,全被族叔霸占了,他说爹娘跟他借了银两,拿田地抵押的,如今我们没有能力偿还,所以他把田地收回去了。” “可有地契?” 孩子懊恼的说,“那几日我们兄妹三人如同失了魂,只顾着痛哭,家中人来人往的,等办完了殡事,族叔就找上门来了,我们翻遍家中也没有找到地契,只能任由他胡说。” “估计是被他偷走了。” 门外,杜春花趴在门缝上使劲往里看,她刚才去给爹爹哥哥拿药,竟然看那个贱女人进了这个院子,这里边住的是什么人啊? 难怪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找到了野男人撑腰,不行,她得赶紧回去跟奶奶和爹说去。 系统提醒杜敏,“杜春花刚才在外头偷看,这会儿回家告状去了。” “随她去!” 这个院子与杜敏住的格局一样,正屋厢房灶间柴房一应俱全,只柴房里没有柴,灶间没有米面菜蔬。 杜敏里外看了一遍,“你们把床铺好,暂且住下,明日再去买些柴火米面回来,可是你们会做饭吗?” 杜杏花说,“我会做,爹娘不在家时,都是我烧火煮饭,只不过做的不好。” “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想来你两个哥哥也不会嫌弃,等我以后慢慢教你。” “好!” 杜春花蹬蹬跑回家,“爹,爹我跟你说,那个贱女人在外面有个野男人,就住在咱家西边巷子里,我都看见了。” “什么?” “她怎么敢?” “春花你看错了吧?” 三个声音同时问道。 杜春花心虚了一下,毕竟她只看见杜敏进了那家,里头有什么人她并没看见。 “爹,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往日里她早到家了,可今日呢,她在那个小院里迟迟不回,我亲眼看见她走进去的。” 这几人都知道杜春芊在这里没有亲戚,也不曾听说她有什么好友,听了这话都有些相信了。 杜忍冬骂道,“他奶奶的,我说这两天跟换了魂似的,对着我又打又骂,敢情是有野男人撑腰了?不行!这事儿没完!回头家来还得打断她的腿!看她还出去招摇去!” 杜义阳说,“爹,莫说咱们两个都伤了腿,就是好好的时候,哪个能打的了她?” 杜王氏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是你们两个心软?依我说找人来绑了她走!我就不信了,她一个瘦弱的女人家,还能打的过牙行调教出来的打手?” “不行的,娘,她的卖身契在夫人那里,要是无缘无故没了,咱们都是要吃挂落的。” 第781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九 杜王氏桀桀一笑,“你呀,还是年轻!人有生老病死,就去夫人那里报个病亡就完了,夫人还能为这个贱人亲自来查验不成?” “娘,不是你说的那样,就是病亡,也得官府查验完了才能出具死亡文书,非是府里自己说了算的。” “不行?那就报失踪,就说这个贱人跟人私奔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只不过我怕大小姐想起来问咱们要人就麻烦了。” “……大小姐此人也是执拗,这么些年了,怎么就单单记着她?若不是她,我好好的孙子孙女早就进府得了差使,春花长的如此可人,若被府里哪位少爷看上了收到房里,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有了。” 这就是她长年累月给两个孩子灌输的思想,两个孩子从小就知道,是杜春芊挡了他们的道。 他们不曾想过,若是没有杜春芊,还能不能有他们的命在? 见天色晚了,杜敏带着杜大山出去买了几个包子回来,简单吃了一顿。 杜敏没有回家,那边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回去屋里也是冰冷,且还有几个讨厌的人,不如跟杜杏花一屋住。 杜杏花自是高兴,乍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小小的心灵是惶恐的,待到见了与自己相像的姑姑,内心感觉十分亲近。 姑姑收留了她们,给了她们兄妹安身之所,虽不知后面如何,这会儿内心是安定的。 西屋两个小子正在窃窃私语,杜大川,“姑姑晚间不回家,明日会不会责罚她?” “……不知,不过我观姑姑不甚在意,想必姑姑心中自有主张。” “不知姑姑的两个儿女多大?姑姑这么好的人,怎会不亲近于她?” “睡吧,过阵子会知道的。” 杜敏一夜未归,把个杜忍冬气的七窍生烟,加之他腿疼的厉害,终于忍不住问他娘杜王氏,“娘,您说的那些人,要如何去找寻他们?” 其实以前杜春芊也有过不回家的时候,比如被路芸汐打了个半死,又或者逢年过节,府里忙,除了浆洗衣物,她们还要去厨房或者各处帮忙,不过都会托人跟家里说一声,哪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不回家,尤其还被杜春花看见出了府,去了一处院子。 杜王氏,“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她既有了外心,咱们要快刀斩乱麻,趁着她没提防,才能做成这件事。” “你叫了春花来,我跟她说地方。” 一家子四个人,现如今只有杜春花一个能跑能跳的,既要做饭,又要洗衣服,还得给他们熬药,忙的团团转,夜里睡的跟猪一样沉,杜忍冬连喊几声也没叫醒她。 “这个小蹄子,做甚睡的这样死?这都天光大亮了,还不赶紧起来!” 杜春花终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说,“爹,一大早喊这么大声做甚?” “我不喊这么大声,你能起得来吗?赶紧给我过来,你奶奶有事吩咐你去做。” 杜敏早起去了浆洗房,忙碌了一天。 第782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十 杜敏回到浆洗房,吕管事板起脸训斥她,“懒人屎尿多,都是吃一样的饭菜,怎就你恁多事?这两盆衣裳都是你的,洗不完不许回家!” 话刚说完,院子外头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呵斥,“不许乱跑!所有人速去前院集合!” 吕管事愣了一下,“谁在那里吵闹?” 十几个锦衣卫横冲直撞的进来,大吼,“所有人,速去前院!不得在此逗留!” “啊啊啊!” 整个伯府尖叫声此起彼伏,浆洗房里的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了前院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聚集三四百人,老夫人路夫人大少夫人她们都在。 路夫人和一个丫鬟搀扶着老夫人,“母亲,出了什么事?老爷呢?” 老夫人沉着脸,“你且冷静!等侯官差问话。” 路夫人在看到路芸汐被抬过来的时候破防了,她慌乱的扑过去,尖叫着,“你们怎么如此冷血?我女儿正病着,怎可出来受风?” 领头的一位大人喝道,“住口!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受风算什么?” “大人,大人容禀,罪不及出嫁女,我女儿是陈家人,请让我女儿走吧,求求您了!” 路夫人万分后悔,早知道上午就让陈家把路芸汐接回去了。 “陈家?哪个陈家?” “我女婿是翰林院编修陈岁宁,大人,您可以查证。” 那人朝旁边一摆头,立刻有人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对他说,“大人,属实!” “通知陈家来接人!” “是!” 不多时,脸色苍白的路伯爷和路家几个男人都被押了回来,一个个如丧考妣。 此外又从府外驱赶了一群人进来,杜敏定睛一看,杜忍冬一家人竟然也在其中。 他们腿脚不便,锦衣卫毫不留情的拖拽着他们,到了这里随手扔到了地上,疼的父子两人汗如雨下。 杜王氏靠在杜春花身上,一瘸一拐的随着人群到了空地,这会儿她倒不是杜春芊常年看到的瘫子了。 杜春花头一次进到伯府,可是她没有丝毫的喜悦,只吓得紧紧抓住杜王氏,不敢抬头乱看。 “大人,府里所有人皆在此处。” 那大人让锦衣卫对照花名册一一查验了众人的身份,直到月上中天才把所有人押去了刑部大牢。 杜敏这样的奴婢自然没有资格住单间,阴暗潮湿臭气熏天且小小的牢房里挤了三十多人,坐下后连伸直腿都不能。 杜敏跟浆洗房的一干人以及另外一些人被关在一屋,随后进来的杜春花一眼看见了她,扑过来尖叫,“娘,娘我怕!” “吵吵什么!” 女禁子一个大巴掌扇了过去,杜春花瞬间被打倒了,随即又被拽起来,“快走!不许喧哗!” 杜敏爱莫能助的看着杜王氏拽着她随着人流往牢房里头走去,纵使杜敏好几百岁了,她也是第一次坐牢,还是在这没有人权的时代,如果杜春花不那么对她,或许还能考虑一下救她,可惜,杜春花自己作恶。 牛家的挨着杜敏捡了个墙角坐下,“杜家的,你说府里男主子做了什么?连累咱们都被抓牢里了?难道是造反?” 杜敏没精打采的说,“谁知道呢,主子要做什么岂能跟咱们奴婢说?谁叫咱们连命都是人家的呢。” 有人咒骂起来,“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没有咱们的份,吃牢饭倒是想起咱们来了。” “也不知道咱们会不会被砍头?” “咱们又没做什么,都是主子们做的恶,为何要连累咱们?” 女禁子巡逻走到此处,拿棍敲了敲牢门,“都给我老实点!再吵吵不给吃饭!” 牛家的肚子咕噜咕噜响,杜敏这才想起来没吃晚饭。 好容易等到牢饭送来,众人一窝蜂的冲到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差役拎着桶一处一处的分饭。 直至拿到手,借着微弱的烛光,众人才发现,灰色的黍米饭,里头疑似掺杂着谷糠,一股霉味扑鼻起来,许多人登时要扔,“这是什么玩意儿,有毒吧?是人能吃的玩意儿?” 第783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十一 纵然众人心里再嫌弃,第二日开始吃馊饭的人多了起来,毕竟肚子饿的难受,这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没用众人等太久,五日后,伯府的判决下来了,家产全部抄没,所有十岁以上男丁发配三千里外的西北苦寒之地秦城,女眷及小孩子发还路府老家武城,那里只给她们留了一座三进院子,奴仆全部发卖。 听到这个,杜敏吁了一口气,还好,是她想的那样。 路府在册的所有奴仆,总共还有三百一十六人,壮实男仆十贯钱一个,成年壮女仆五贯钱,杜春花这样的小丫头两贯钱一个,比之市价便宜不少,所以一开卖就有不少人来挑选。 站在台子上,杜敏一眼看见了人群中间的杜大山。 杜大山见杜敏看见了他,高兴的跳了一下,无声的说,“姑姑放心!” “借光,借光!” 几个健仆嘴里说的谦虚,实则横冲直撞的清出一条路来,一个穿着织锦袍子的年轻男子,大冷的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写文书的桌子旁,拿扇子随手一划拉,“这些,都归我了,算算多少钱?” 衙差一愣,看了看他划拉的地方,“这位公子,这边足有五六十人,都要吗?” “都要!本公子新开府,急需一批下人,这些都是调教好的,省事儿,再说还便宜!” 杜敏本来正低着头整理衣襟,系统突然叫起来,“遭了,你叫人家买走了。” “什么?” 抬头一看,衙差正在点钱,随后把一沓子看着是卖身契的东西交给了那位公子,然后带着人朝她们这边走来,拿着花名册点名,“李大贵、万铁锤……张桂花、杜春芊……” 张桂花就是牛家的,听完了名单她一家子一起买下吧,我男人会种植花木,两个儿子也都有把子力气,不要把我们一家分开啊。” 那个公子问,“哦?哪个是你男人?” 她抬头张望了一下,用手一指,“那里!我男人叫牛顺,儿子叫牛大柱、牛二柱。” 牛顺长的瘦瘦小小的,那公子不太满意的皱了皱眉,“他真会种植花木?莫要诓我。” “真会真会,他原就是伯府的花匠。” “行吧,也不多这几个,长庚,去问问还需要多少钱?” 张桂花忙不迭的给他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牛顺父子三人被带过来,听张桂花说被人买了,埋怨道,“你怎不叫他把咱爹娘一起买了?爹娘那么大年纪,难不成还叫他们去做工?” 张桂花委屈道,“我可不敢了,要说你去说。” 牛顺也不敢,那位公子的穿着,比之伯府也不差什么,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历练的。 “儿子,你去公子面前跪下,就说你爹我的本事都是爷爷教的,求他把你爷奶都买下,咱们一家子,死也要死在一起。” 牛大柱真的照着牛顺说的,跑到那公子面前去了,跪倒在地,把他爹说的说了一遍。 那公子一看牛顺的爹娘白发苍苍,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要!我买人是回家干活的,不是当祖宗的,不要不要!” 第784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十二 “这是府里的掌事嬷嬷宋嬷嬷,以前在宫里做过太后娘娘跟前的女官,所以,规矩礼仪最是好,咱们府里进来的下人,都要先跟着宋嬷嬷学规矩,学好了才会分到各处去当差。” 一个丫鬟给大家解释了一下。 宋嬷嬷说,“如今进了腊月,府里事多,你们从前又是在伯府当差的,想来都是懂规矩的,所以咱们只有三天时间学习高府的规矩,三天后马上上岗。” 三天里,不光学了规矩,宋嬷嬷还了解了她们原先在府里当的什么差使,当问到有谁识字时,杜敏赶紧举手,“嬷嬷,我识字。” 牛家的忙拉了拉她,低声说,“莫混说!嬷嬷可不是好糊弄的。” 从前一起洗衣服的时候,可没听说杜家的识字。 吕管事,如今是吕桔梗,从前总归是一个院里做事,这会儿也说,“杜家的,我知你想要个轻省的差使,可是也不能欺瞒嬷嬷啊,回头被识破了,有你的好受!” 杜敏抿了抿嘴,“我真的识字,以前在浆洗房,也没有要识字的地儿啊,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再说宋嬷嬷总要考验的,不能单凭着嘴说就认定吧?” 果然,宋嬷嬷拿来一本书,让杜敏照着念,杜敏一看,《千字文》,这不手拿把掐嘛?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宋嬷嬷严肃的老脸柔和了一点,“不错,来,写两个字看看。” 端端正正的小楷,宋嬷嬷点点头,“行,你先跟在我身边做事,等学完了规矩再行分派。” 宋嬷嬷让杜敏把这里的所有人登记在册,后面记录各人擅长做的事,以方便后续派活。 跟她说,“你们以前一个府里做事,不许徇私舞弊,会什么就记什么,若要我发现你胡乱写,你以后就去刷净桶吧。” 果然,不管到了哪个府里,刷净桶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不会的嬷嬷,我跟她们非亲非故,不会胡编乱造的。” 有了杜敏,原先跟着宋嬷嬷的两个丫鬟就回去了一个,只留了一个给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杜敏的住处也从六人间调到了两人间,跟那个小丫鬟一屋。 小丫鬟叫青杏,今年才十二,很是羡慕杜敏会识字,“杜姨,听人说,你在原先府里不是浆洗衣服的吗?怎么识得的字?” 杜敏,“我可不是一直在浆洗房做事的,想当年刚进府的时候,在那府里大夫人院里做事,一来二去的做了快十年,就是那时候学的认字,后头出了一些事才去了浆洗房。” “我就说杜姨看着跟那些人不像,就跟,就跟那府里几位小姐身边的姐姐似的。” 青杏的小嘴叭叭的挺会说,“咱们高府的老宅在千里之外的离城,这边宅院原是为了方便大少爷进学买的,所以只有大少爷一个主子在这里,之前只有十来个下人,过了年二月大少爷要考试,这会子再回离城,一来一去要好几个月,时间上是赶不及的,今年势必要在这里过年了,所以大少爷才买了你们,总不能叫大少爷冷冷清清的过年,家里人多热闹些。” 杜敏这才知道,为何会有人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下人,算她倒霉,撞高少爷枪口上去了。 第785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十三 “嬷嬷可别磕碜我了,我也就是认识一些字,别的什么都不会,哪里是管人的料儿?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嬷嬷做事,还能跟嬷嬷学些本事。” “那好,我也不会亏待你,给你定的是管事的月钱,一月二两银子,一季两身衣服,一月四天休息,咋样?” 杜敏有些诧异,“月钱这么高?” 宋嬷嬷微笑,“你刚来还不知道,高家乃是离城首富,家中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区区月钱,算不了什么,离城老宅那边,单是下人就有六百多人。” 哇哦!怪不得五少爷一口气买这么多人跟玩儿似的。 “嬷嬷,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出府吗?” “可以,未时末回府即可。” 意思是下午五点之前回来就行。 真跟着宋嬷嬷工作,杜敏发现她还挺忙的,清晨起来,要先给大家派活儿,监督府里的卫生打扫,摆设布置,厨房里一日三餐的菜单安排,库房里的物资调派也归她掌管,还得定期盘点库存,随时补充缺了的物资。 “五少爷没有娶妻,少不得我辛苦一些,等五少奶奶进了门,一些事务交给她跟前的嬷嬷,我就能轻松一些了。” 进了高府半个月后,杜敏第一次见到了五少爷高禀礼。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孤身一人在这里便罢了,大过年的就不能让我好生歇歇吗?几天不读书能怎么着啊?那拉磨的驴子也没有我这样累,呜呜呜……” 高禀礼躺在地上打滚,几个大丫鬟围着他劝解,“五少爷,地上冷,回头冻病了,大过年的请大夫可不吉利。” “没说不让您休息,可您已经五天没进书房了,夫子还没放假呢。” 宋嬷嬷带着杜敏进了门问道,“五少爷这是怎么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高禀礼一咕噜爬起来,“嬷嬷怎么来了?咦,你身边的青杏呢?怎么换了一个人?” “青杏那丫头有点淌鼻子,我怕她过了病气给五少爷,让她在自己屋里躺着呢,这是刚提上来的春芊,您还没跟我说,这是在做什么?您可是堂堂的举人老爷,躺在地上打滚,有失观瞻,叫人看了笑话!” 高禀礼有些怵宋嬷嬷,毕竟她是宫里出来的,自己的规矩礼仪做的好,也看不惯别人没有规矩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一下子崴了脚,没站稳,没站稳。” 高禀礼讪讪的坐到了椅子上,几个大丫鬟抿嘴一笑,端了热茶来,先给高禀礼敬上,又给了宋嬷嬷一盏,“嬷嬷请坐。” 杜敏站到了宋嬷嬷身后,心说高禀礼这个耍赖皮的样子,居然还是个举人老爷? 系统,“可别小看人家,他聪明着呢,不然也不能才二十二岁就中了举。” “他都二十二了,怎么没娶老婆啊?” “据说是想在京城找个贵女,他前头四个哥哥都已经娶妻成家,膝下有儿有女,不用急着催他传宗接代。” 杜敏正眼观鼻鼻观心,忽听高禀礼问到了她,“府里这么多下人,嬷嬷提拔谁不成?怎么选了她?又黑又瘦的,带着不体面。” 啊呸!说谁不体面呢?你刚才躺地上打滚体面? 宋嬷嬷说,“春芊有内秀,再则她的底子不错,在咱们府上养一段时间你再看,保管不比老宅那些人差。” 高禀礼不大相信的样子,“这是嬷嬷自己用的人,您看着顺眼就好。” “此来是跟五少爷商量走礼的问题,这是礼单,请五少爷过目。” 高禀礼皱眉,“嬷嬷跟管家商量即可。” 第786章 被儿女嫌弃丫鬟出身的母亲十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后我就不改嫁自己带娃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