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犯贱系统》
第1章 姗姗来迟的无能系统和它的废物主人
【滴嘟——您的专属系统已上线！】
“你好，折现。”
【滴嘟？】
伍华，今年15，灵魂年龄30+15，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转生异世界，开局没有外挂没有血海深仇，更没有牛逼父母；一个人拉扯年龄过于幼小的妹妹长大。最大愿望是在这个世界30岁之前攒够活一辈子的钱然后天天躺在家里刷智能设备。
【宿、宿主，系统没有来迟呀，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养胃啦？】
【滴嘟——没有关系！一个合格的系统一定能够让宿主重振雄风哒！宿主，哇达西believe你思密达！】
伍华：.......
他面无表情的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蓝球弹远：“滚蛋，耽误我打工。”
现在这个世界和他前世仅有一丝相像，科技又发达许多。整个世界被分成五大大区，东南西北四个人类基地彼此帮助，互相团结，共同抵御一种名为“魔”的物种入侵。而伍华现在，就处在中区，由四个基地共同搭建的第五大区，这里不仅是最平安的人类聚居地，还坐落着许多大学，用来培养能够抵御魔族的人才，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特异点——魔法师。
在东部基地，孩子到了一定年龄时就会义务检测魔法天赋。但仅有魔法天赋还不行，人们无法自行觉醒魔法，只有能够通过高考考进拥有魔法专业的大学，才能正式成为一个魔法师。更多的伍华也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检测出来魔法天赋，也已经通过高考成功进入最好的大学——中区大学。
伍华完全不关心魔法师有关的事情，到了大学再学也不迟。上大学不要学杂费？生活不要生活费？妹妹一个人在远方生活不要钱？女孩儿还得富养，不然被哪个黄毛勾走了怎么办？这些问题完完全全占满了伍华的生活。考上中区大学，然后去报考热门的金系魔法专业，出来之后立刻就业当个魔法师社畜，听起来......还行。
上前线，那是最顶尖的魔法师才能做到的效果。没有魔法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大多数，他们联合组建了机械学派，励志用科技发展取代所有魔法师，至少在战场上他们已经成功取代了低等级魔法师。
蓝色光球锲而不舍的凑过来：
【滴嘟——宿主！只要在日常中完成系统任务或达成相应条件，就能够得到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内兑换一定道具，或者在系统当前兑换超智能全能服务一次，一次2积分，非常划算】
伍华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冷哼一声：“行啊，你现在给我的银行账号后面加10个0.”
【滴嘟——规则更新，不可以违背当前公认法律条款、社会良知】
哟呵，这小系统是真智能。伍华翻了个白眼，蹬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去食堂打工。学校的贫困生半工半读还是不错的，今天是打工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去看录取专业。中区大学不仅是最好的学校，而且贫困生补助也是最多的，伍华费了老鼻子劲才考上。所有有魔法专业都被收录在中区大学的特异学院，要是能顺利进入魔法专业，那贫困生补助还能翻一番。
【滴嘟——宿主，你都不想知道做哪些事情能够获得积分嘛？】
“不想。”
【滴嘟——好的，现在将为您介绍本系统的详细规则！】
【本系统全名为[高配置体验友人互动一方喜一方悲一方想打人全智能能力积攒系统]，又叫[友人犯贱系统]，只要您与您的友人触发可以被判定为[犯贱]的行为，就能够获得积分；同时系统也会给您临时颁布一些任务，只要您敢于完成那些任务，也会获得积分！】
“你这系统，配置要求还挺高？”
伍华轻笑一声：“还非得有朋友才行？陌生人不行？”
【滴嘟——和陌生人犯贱逻辑上可以，只是有被打死的风险，请宿主慎重！】
众所周知，朋友是在人类online系统中的最高等级道具，获取难度极高，获取方式随机。
嘟嘟嘟——
短信提示音。
云浪：“小伍子，回来帮我带份烤冷面。”
“你这系统找人还挺准。”伍华将手机塞回兜里：“朋友，我还真有一个。”
云浪和他从小在一个学生区住宿舍，换学校了也在一个宿舍，上大学了还在一个宿舍，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朋友。
【滴嘟——检测到宿主对系统信任值并未上升，将提供一次免费智能服务，请问宿主的诉求是？】
“你有本事，就让我立刻有一万块钱。”伍华随口道，他拐过一个路口，突然感觉有点冷。
奇了怪了，现在是夏天，怎么会冷呢？
【滴嘟——宿主诉求合乎法理，正在检测——请宿主前方路口左转第一家彩票站停车】
伍华半信半疑，他照着系统所说，果然看见一家彩票站，不少人在那里刮彩票。
【滴嘟——请宿主购买这张！】
小光球钻进伍华的双眼，在他的视野内打出一只蓝色光标，指出了一张彩票，伍华一看——三十？我滴乖乖，他一天的饭钱？
罢了罢了，就当是用来证明自己精神没问题的开销好了。伍华肉痛的掏出手机，扫下了那张彩票。刮彩票的人有点多，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站在树边上就开始刮。这张彩票的规则是只要刮出一个福，下面的金额就是中奖的钱。
“哟，哪来的穷鬼，这彩票站还真是一天天挤满了妄图一步登天的小流氓。”一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年轻人也在刮彩票，看见默默凑到一旁的伍华，轻蔑的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嘲讽道。
他也刮开了手上的彩票，顿时惊喜的举起来：“哟，老板，我这个中50！”
周围人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不断有没刮开的彩票被丢在地上，伍华也懒的理那人，继续刮彩票，快点刮，刮完了还得去打工。
那个年轻人又拿了两张开始刮，一边刮还一边和身边的朋友吹嘘：“不是我说，就哥们儿这手艺，待会打麻将不得搞翻全场。”
【滴嘟——请宿主刮第三排第三个】
伍华半信半疑的照做。
一个“福”字赫然出现，下边还有……1、2、3、4、5…5个0？！
十万块？！
【滴嘟——这家彩票站目前没有价值1万的中奖金额，请宿主海涵】
伍华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彩票，拼命压住自己的嘴角：
“好系统！好系统！以后我就是你的宿主，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滴嘟——好宿主！好宿主！】
伍华刚想去兑奖，想想又不放心，把剩下的图层全部刮开，然后交给彩票站老板。老板看见那个福字眼睛都瞪圆了，卧槽，我怎么没自己把那玩意儿刮开？！
“同学，同学，这金额有点大，你等会！”
有好事者看见伍华手里彩票，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我靠！十万！天选之子！”
“什么！十万！这彩票真能中啊！”
“我去，这小子什么实力，真幸运啊！”
一时之间各种目光全部投向伍华，伍华仍然强压嘴角，将那张彩票冲着面如菜色的暴发户年轻人晃了晃。
“大家要理性购买这张赌博类彩票。”他故作严肃道：“不然只能获得一些蝇头小利，变成妄图一步登天的小流氓，十万不常有，而没中奖天天有。”
暴发户年轻人气的脑门子发绿。伍华耸耸肩，在彩票站老板的一顿操作下，成功让账户余额后面多了几个0。中彩票十万块在这个世界还不用交税，简直是意外之喜！
打工迟到了，档口大娘倒是没怎么讲他，反而还关心他是不是路上出了点事。伍华感谢档口大娘，就开始帮她煮面。
“小伍啊，你说你，来帮大娘打工就算了，你煮的面比大娘煮的还香，回头上大学了，这档口没了你，那帮学生娃娃不认大娘的面，可咋整。”王大娘一边看着伍华煮面，一边感慨，她都想过把档口改名为小伍面条。
伍华笑了笑：“大娘，我那大学离我宿舍近，我不用换宿舍，还能来您这儿。当初大家都不要我，不就您敢收我？那我不得在您这档口多干会。”
“你看看小伍多好一孩子，当时瘦的跟竹竿似得。”王大娘喜欢回忆往事，趁着她没注意，伍华又往面锅里加了一勺盐和胡椒——没办法，以前这个档口生意不好纯粹因为王大娘放料少，现在有他在，不得kuku加料。当初王大娘收他工作，那也纯在做慈善，碗洗两只不让洗，嚷着“孩子吃饭去在大娘这里管饭”，他一天能被王大娘塞十碗面条。
“哎，小伍，你瞅，最近快开学了，外基地人也来吃饭了。”
“外基地人？”
伍华一抬头，果然看见一个外基地人站在窗口，他的目光不时在面锅和档口招牌上来回移动，但伍华总感觉，那人在看自己。来者看不出年龄，有着一头浅色的头发和一双蓝色眼睛。
最终，他只是沉默的点了一份牛肉面，王大娘赶紧招呼伍华去做。伍华将那碗面放到档口。他发觉此人身上有一股极强的冷气，光是靠近就想让人打喷嚏。这样一个人，是不是总在暗中打量他？伍华感觉浑身不适应。
【滴嘟——如果宿主目前拥有积分，本系统就可以提供超智能服务，为宿主提供此人的全套信息！】
系统又跳了出来，在伍华身边绕来绕去。伍华扫了一圈，发现没人能看到这个小蓝球。
“行了行了，我和人家没仇没怨，我调查人干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多事情还不如不知道。”伍华biu一下将小蓝球弹向远处。
伍华不是个惹事的人，但有的时候沾染上什么，玉皇大帝也得说声晦气。
那个暴发户年轻人嘴那么欠肯定不是好人，伍华知道，但伍华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耐心，还能等到他下班，蹲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巷子里堵他。
“来吧，小兄弟，大哥就是手头有点紧，小兄弟手气这么好，大哥也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伍华环顾一周，都是暴发户流氓的打扮，纹身假貂一个不落，共有五个人，五打一，这不太行，要说跑，后路也给人堵上了。
于是伍华立刻凑上前，讪笑着掏出手机：“哎，大哥，大哥，小弟认您这个大哥，来，大哥，您受累，小弟给你转钱！”
暴发户年轻人很满意伍华的上道，把手机掏出来：“记得备注自愿赠与嗷。”
“我自愿赠与你奶奶个腿！”
伍华一拳打到他下巴，顺路夺过年轻人手中的钢筋，反手一把打倒前来干架的第二个人，随后飞起一脚踹飞慢了一步的第三个人，最后低头躲过剩下俩人的钢筋，手上的钢筋毫不留情直接一扫而去放倒那俩，最后拔腿就跑。
我，伍华，今天要拿出命来守护我的十万！
他刚跑出巷子口就又看见那个和冰棍似的外基地人。
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就往巷子口里去了。
伍华刚想提醒那人，里边儿有不要脸的混混，那人却冲他轻轻点头。
伍华恍然大悟：“卧槽——原来是便衣警察！”
第2章 冰系？！
“云浪，你丫的烤冷面，老子给你加了肉加了肠，不用给钱。”
舍友云浪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地上。
“你查出绝症来了？你要死了？我和你说该治就得治，人要积极向前看，钱那不是问题，兄弟用你身份证借网贷。”
伍华啪一下把那烤冷面往云浪脸上扔：“老子这就借一大堆网贷死了立遗嘱全留给你。”
【滴嘟——检测到您的友人——云浪嘴贱，行为判定成功，积分+1】
【滴嘟——检测到您的愤怒回怼行为，行为判定成功，积分+3】
“你这积分提示好吵。”
【滴嘟——已经为宿主打开精简提示模式！】
“兄弟我和你说，我他妈今天路上遭——”
“你先听我说，刚刚咱们这个地区有个热搜，说是有魔法师开大，五个混混全冻在墙上，大家都说这得是大魔法师等级往上，稀罕人物！”
啊。伍华愣了一下，刚到嘴边上的话往回吞了吞。
“哎你刚刚想说啥？”
“额，没啥。”
“明天录取结果出来，你报的哪个专业？”云浪搅和了几下手里的吃食，细心的把他的擎天柱拿的远远的。
“金系呗，就业大热门。”伍华放下包。
“金系，我记得还可以辅修机械，可以啊，回头帮我造擎〇柱。”
伍华看了眼云浪那一柜子的擎〇柱，感到无语：“还特么造擎〇柱，这市面上所有擎〇柱你都有了吧？”
“那不能，盗版的还没集齐。”
伍华：……
云浪，毫不夸张，长挺帅一小伙，脑子里啥也没有，就站着一个红蓝配色的擎〇柱，从小喜欢到大，脑残原因成谜。
“你呢，我记得你好像也被检测出有魔法天赋来着，你不也在中区大学吗，你选哪个专业？”
“我啊，不重要。”云浪呵呵两声。
伍华心领神会，没继续问。
“我记得金系是大热门，万一你分数不够咋办？”
“我都看了，我选了服从调剂，只要不是水系就行，水系太鸡肋了。”
“我知道一个更鸡肋的。”云浪笑嘻嘻道：“你知道水系还有个变异系吗？”
“哈？”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云浪在他自己的电脑上调出了学校官网：“喏，你看，中区大学还有个冰系，冷门中的冷门，鸡肋中的鸡肋！”
“冰系……咋冷门了？听着挺帅。”
“和水系一样不好就业啊，你看，这边还不对外开放报名，听说冰系都成北部基地专属了。受环境限制太大，就那边全是冰天雪地”
“哟……这确实比水系还冷门。”
……
“你是不是被人针对了？”
云浪对着伍华的录取结果界面两眼发直：“你，你是怎么报上冰系的？”
“冰系……不是不对外招收吗？”伍华也两眼发直：“我，我一个穷学生上冰系，我怎么就业？我怎么找工作？我还有个妹妹要养，服从分配也不至于分配到冰系去啊？”
“关键是你看看。”云浪点出了冰系录取学生名单：“你看看，这一长串人名全是北部基地的人，他们名字个个五字以上，就你一个人名字俩字，你一个人过去，不得被排挤死。”
“嘶。”伍华深吸一口气：“没事，我研究过学校转专业政策，努力学个习，转去金系不是梦。”
叮——
手机上社交软件一声响，提示有新好友申请加。
伍华刚掏出手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微信突然自动打开，自动打开新的好友申请，又自动点了同意，并且自动打开备注，改名为：
“Влaдncлaв 3akaтcoвeтoв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
好长的名字！
不对，怎么有点眼熟？
不对！他的手机被黑客入侵了！伍华大惊：“系统，这个你能解决吗？”
【滴嘟——检测到非恶意行为，建议宿主静观其变】
这个弗拉迪斯拉夫发了一条信息。
“下来。”
云浪也注意到伍华的异样，他凑过来：“这个名字......”
“好长。嘶，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他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立刻看向网站页面上的冰系专业介绍。整个冰系只有一位教授、一位专业院长，他的名字正是——
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
“兄弟，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顺利回来的话。”伍华真想现在就拿着手机借网贷：“我妹妹，就托付给你了！”
“你妹妹又不能cos擎〇柱，还是你自己照顾吧。”
“我突然收回主意，决定应该现在就把你就地解决，省的我徒留一个心腹大患。”
伍华凑到窗户边往下看，居然是昨天晚上那个外基地人！他此刻就站在楼下。伍华回想昨天晚上那五个打劫的混混和云浪口中被打到墙上的结局，暗暗祈祷这位教授是个好人。
伍华战战兢兢的来到楼下，弗拉迪斯拉夫就站在马路对面，他的目光直视伍华，一如昨晚那样令人浑身发寒。
“您……？”
弗拉迪斯拉夫转身，用通用语道：“跟我走。”
云浪就扒拉在窗户上看，伍华悄悄在手机上打开实时定位。
他本来以为弗拉迪斯拉夫要带他去什么偏僻地方，结果人带着他去了一家书店，到那书店直接上二楼，出示一张教职工卡和一份名单。
“全部。”
工作人员明显早就习惯了这位沉默寡言人士的作风，手脚麻利的拿来一大堆大部头的书，伍华仔细看了看，《魔法理论》、《魔法起源史》、《高等魔法计算》等等，一听就很令人头秃。
这位教授，到底想做什么？
工作人员将一串书本都打包好，弗拉迪斯拉夫单手拎起，转身就走，末了还嘱咐伍华一句：“跟上。”
两个人越走越偏僻，直至来到一处外观平平无奇的小别墅。虽说外观平平无奇，但从伍华那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人生经历来看，这栋别墅也是相当精致的。
弗拉迪斯拉夫站在门口，猫眼里闪过一丝蓝光，扫描他的脸部特征，应声开门。
“进来。”
伍华站在门口犹豫，他是进去，还是转身就跑？小心别给他整个诈骗窝，随后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四面八方。
弗拉迪斯拉夫看他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将门一直开着，给他一点思考时间。伍华看了看门口那一大串书本，决定还是进去，要是有什么不对，他就让云浪立刻帮他报警。
警察应该能对付一个看上去很牛逼的冰系魔法师？
整间屋子的装饰非常简朴，和它那个精致的外表格格不入，倒是冷这一点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伍华的衣服，顺手披了件大衣在他身上，然后在一面墙上敲了敲，从天花板上降下一块——
黑板？
“将《魔法理论·一》打开。”
黑板所在的房间已经被提前布置好一张桌椅。弗拉迪斯拉夫示意伍华坐在上面，自顾自的去拿教具。
伍华：？
教授，您带我绕了一大圈子，就是为了……带我来您家上课？
看出伍华满脸的不理解，弗拉迪斯拉夫放下手中的粉笔，终于话多了点。
“冰系的其他学生和你不一样，他们已经具备成熟魔法师应有的素质。”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伍华的桌面：“距离冰系报到还有20天，你得补上来。”
伍华感觉自己不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开学不是还有一个月……”
“冰系是特殊的。”
“不对，冰系不是不对外招生，我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特殊的。”
弗拉迪斯拉夫做了一个让他停止问话的手势，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上课。”
“你对魔法的了解有多少。”
“我……”
“我查过，你毫无了解。”
这教授是专门冲他来的啊？伍华突然心头一紧……不能吧，不能连他浏览器记录也查了吧？
“魔法的本质是通过人自身具备的一种力去操纵世间万物。拥有这种‘力’的人，也就被称作拥有魔法天赋。”
“金、木、土、水，人类操纵这几样基本元素，同时也通过体内的那种‘力’，为这些元素附着一些特殊属性。这类属性往往由个人的性格决定，典型例子就是在东部基地，金系总是和机械学派往来甚密。大量金系魔法师在进行战争机械制造时，也让那些战争机械具备和普通金属截然不同的特性，能够对魔族进行有效打击。”
“那火系呢？”伍华下意识询问：“一般来说，不是金木水火土五系基本元素么？”
弗拉迪斯拉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据有记载的魔法历史上，人类的第一个魔法师就是火系。可在那人之后，火系魔法几千年能出一两个。第一个魔法师奠定了魔法理论的基础，也留下了关于魔法变异的理论。此后，北部基地出现第一个由水系变异为冰系的魔法师，验证了魔法变异的可行性。”
“为什么火系这么难出？”
“魔法并不是人魔战场上对抗的主流，主流是通过魔法打造的物品，能够使用魔法对魔族进行杀伤力攻击的魔法师极少。”弗拉迪斯拉夫的视线牢牢注视着他，这让伍华感觉到了一对一私人教学的压力，上学的魅力难道不是在老师转身的间隙打个盹开个小差吗！
“主要原因在于，普通的魔法师不能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束缚，他们的强大与否，取决于一定空间内能被他们操纵的元素有多少，这也是水系和冰系为什么不受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对环境要求极大。只有传说级魔法师能够突破该定律，这将在一个星期后的课程中提到。”
“而火系魔法师，天生就具有突破该定律的能力。根据史料对火系魔法师的研究，火系魔法师的火来源于他们的内在，使用唯心主义的观点进行解释应当更加贴切，此处我们不进行细致分析。”
“等等，教授。”伍华颤抖着举起手。
“叫老师，什么事情？”
“有本子和笔吗？”
第3章 一对一私教课
“所以，那位大教授带你七转八转的，就是给你买了一大堆书，还给你一对一上课？”云浪摸着下巴：“哎你今天给我带的烤冷面是不是没放辣？”
伍华差点被气出心脏病。
【滴嘟——积分+1】
“弗拉迪斯拉夫老师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还直接去那个档口把我的打工退了，吓得大娘以为我被人绑架要报警。”
“那倒是，我之前看你的实时定位往郊区走也快报警了。”云浪想了想，突然感觉不对劲：“你那兼职干那么久，他啪一下给你退了，你不生气？”
伍华给云浪扫了眼他手机上新到的十万块钱转账，矫情的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哥们儿被金钱绑架了，彻底失去尊严，连生气都没资格生气。”
云浪深吸一口气。
“请客，今天这客你不请不行。”
伍华本就枯燥的生活彻底从宿舍、食堂的两点一线变成了宿舍、上课两点一线。用云浪的话说，弗拉迪斯拉夫对他上心的有点诡异，一个教授，还是中区大学的教授，还是一对一私教，一小时的课都得上万，伍华一去就得上一天，这二十天下来想都不敢想。
伍华自己都没想过穿越来之后要高考考魔法学就算了，上大学都要被迫经历一段高压学习的时光。他将脑袋从一堆试卷里抬起来，呵呵一笑，顺手拿了本作业放云浪桌上：“来，你话那么多，你替我写。”
云浪拿着那本打印来的试题册，看看上面的题目：“你不用手机搜？”
“都是原创题，没得搜。”
“好厉害一教授。”云浪咂舌，拿出了笔：“成吧，兄弟，我来助你！”
“你真能写啊！”伍华惊讶的抬头：“你也会《魔法分子比例计算》？”
“莫怕兄弟，我还挺万能的！”
“错误率上升，惩罚，多加一份研究题。”弗拉迪斯拉夫拿出一道试题：“这和你以往水平不符，再接再厉。”
【滴嘟——检测到您的友人——云浪故意写错大量作业，行为判定成功，积分+5】系统又不嫌事大的跳出来，贴心的关掉精简播报模式。
云——浪——！
伍华差点把笔杆子捏碎。
眼看弗拉迪斯拉夫给他五分钟休息时间，伍华当即把系统商城打开。这个系统商城里面的都是一次性道具，又没啥顶级魔法天赋什么的，虽然没用，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找到了，[叉叉又虚虚道具]，价值3积分，可让被使用者尿道分叉一次，宿主可自行调整使用等级。伍华看了眼自己目前的积分，积分点数10，这不得用一次他都对不起云浪替他做作业这份心。
“系统，使用道具。”伍华恶狠狠道：“道具使用等级调到最大！”
【滴嘟——好的，宿主，已经生效成功。】
另一边，云浪正好在上厕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一道杠分成两道杠，那两道杠又渐渐分开，洒向了旁边的地儿。三个坑位，中间那个滴雨未下。
云浪：……
他遭天谴了？
伍华本以为教授这种职业应当都是很忙的，但弗拉迪斯拉夫真的给他上了整整二十天的私教课。
直到第二十天，一个女孩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用北部基地语言喊了一堆话，系统又跳出来。
【滴嘟——使用2积分，本系统可为您提供终身免费北部基地语翻译服务！】
伍华毫不犹豫点了使用。
女孩在喊：“教授！您不能再不去了！校长下了死命令，明天的会议必须所有专业老师全部到齐，尤其是您！马克西姆快处理您的公务处理吐了。”
弗拉迪斯拉夫在黑板上写字的手停都没停：“收到，薇拉，违背命令，擅自私闯，按照规则第三条处罚。”
女孩瑟缩一下，转头就看见愣头愣脑待在原地的伍华。她长得很漂亮，和弗拉迪斯拉夫也非常相似，两人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血缘关系，伍华判断。
看见伍华的女孩就没有伍华那么淡定，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像伍华的妹妹以为自己哥哥在吃一条毛毛虫，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很快女孩又恢复正常，只是默默待在原地。
弗拉迪斯拉夫发现女孩没走，于是只得丢下粉笔，从黑板后面摸出一套试题放到伍华的桌上，用通用语道：“你写这个。”随后带着女孩离开了那间“教室”。
【滴嘟——宿主！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嘛？只需要2积分，就可以——】
“闭嘴，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你不懂？”伍华弹开系统，埋头写起自己的试题。
等到弗拉迪斯拉夫回来时，那张冰块脸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在写完最后一道理论后，他拍了拍手。
“今天提早放学，明天记得来冰系教室报到。有问题我明天给你解答。”
伍华乖乖收拾，也没多问。他来弗拉迪斯拉夫这里的二十多天的交流仅限于学术，至于让人能够觉醒魔法的魔法入门，弗拉迪斯拉夫没给他做，他也没有追问。
出门没走几步，在那方圆十里唯一的自行车前，伍华看见先前的那个女孩薇拉。走近一看，这女孩像个瓷娃娃似得，白白净净。
女孩看见他，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
“你好，我叫薇拉·扎卡佐维托娃。”
“你好，我叫伍华。”
伍华礼貌性的点点头，握住薇拉伸过来等等那只手，她的手很软，但是很凉，那股凉意甚至让伍华有种在往自己身体里钻的错觉。
伍华刚想收回手，薇拉抓住他的手不放，反而主动让上半身贴近他，神秘兮兮的问道：“你在教授这里上课吗？”
“是的。”伍华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又抽了抽，没抽动。薇拉感觉到他的动作，干脆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的吓人：“你是怎么让教授来给你上私人课的？”
伍华感叹，薇拉那两只手冰的吓人，他都感觉自己要被冻伤了！难不成，薇拉也是个冰系魔法师？
“十万块。”伍华实话实说，薇拉刚露出就这么点怎么可能的表情，他继续道：“老师给我十万让我安心在他这里上二十天的课。”
薇拉被雷劈了一眼呆立当场，嘴里不停用北部基地语呢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伍华终于将手抽出来，把自己的自行车从薇拉身边推开，善意提醒一句：“姑娘，这附近人少，你注意安全。”说完就蹬上自行车火速离开现场，徒留女孩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原地。
正巧云浪那个家伙又让他给他带饭，伍华计上心头。
“老板，你这辣不够辣啊，我舍友天天说您这辣子不行。”
“什么？不够辣！我这辣子可是手工磨得，你舍友到底会不会吃？看我不给你舍友香明白！”
云浪看着伍华递过来的面条。
“我不是要臊子面吗，这面怎么这么红的？”
“番茄鸡蛋面，臊子面没了，你爱吃不吃。”伍华翻了个白眼。
【滴嘟——积分+10！】系统欢快的上线，扒拉在伍华的肩膀，一起偷看云浪将那面条往嘴里送。
嘶溜，嘶溜。
等了好一会儿，伍华瞪眼，怎么没反应？
“嗯？你看着我干嘛？你也要吃？”云浪鼓着腮帮子：“吃吗，我抽屉里还有一次性筷子。”
伍华不信邪，他真拿着筷子夹了根面条，刚吃下去一口，就看着云浪的嘴唇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云浪歪着嘴，露出一个邪笑。
一股火热的疼痛从口腔里蔓延，伍华深吸一口气，不好，着了他的道！
“卧槽好辣！”
【滴嘟——友人——云浪反将一军！行为判定成功，积分+5】
“我苦练多年的肉身控制！居然在今天派上用场！”云浪顶着香肠嘴仰天长笑：“小伍子，你的道行没有本尊深呐！”
伍华抄起一瓶芥末酱就往云浪嘴里倒。
场面一时有些壮烈。
第二天．
伍华下楼，无意中发现楼下停着一辆机车，机型帅气，曲线流畅，尤其是那绝佳冷色调——是机械学会最近新推出的陆空两用型机车！
来来往往的人无不驻足停下看上几眼，嘴里啧啧赞叹的同时，也将目光放到靠在机车的那个美丽女孩身上。
是薇拉。
她也看见了伍华，笑着冲他招招手：“早上好，伍华同学。”
伍华点头：“早上好。”他无意过多停留，刚想走，薇拉却拦住他。
“教授叫我接你去冰系教室。”
“谢谢，我应该能自己去，替我谢谢老师。”伍华疏离的点点头，准备去找自己的自行车。薇拉却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那台机车上。
“来吧，伍华同学，大家都对你很感兴趣。”
这下往来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投向伍华身上的视线更刺眼了，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大美女载着他坐那最新型号的机车？伍华有些头疼，太过于引人注目是不好的。
“记得抱紧我的腰，速度很快。”
伍华看了看薇拉那纤细的腰肢，还是选择在车身上找了俩能抓得住的“把手”。
最新型号的陆空两用型机车果然名不虚传，风成刀子往脸上刮。坐过长发女生后座的兄弟都知道，疼的不止有风，还有女生那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的头发。
有点疼。伍华下车后只能摸摸自己的脸，颇为无奈。
他们一路走过许多系别的大楼，最后到了冰系这里，也就一栋三层的小教学楼。不愧是冰系，整栋教学楼都弥漫着一股冰寒气息，和电冰箱没什么两样，幸好伍华早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外套穿上。之前在弗拉迪斯拉夫那里披上的大衣，弗拉迪斯拉夫也送他了，就是那料子摸上去就不便宜，伍华没穿。
“到啦，教室在三楼第一间。”
薇拉把头盔摘下，冲着他一笑。
第4章 他不能真是我爹吧？
伍华早就注意到从三楼的窗口伸出来的那许多个脑袋，但是他当没看见。首要目的就是——做一个不起眼的新学生！
哪怕这个目的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失策，一个黑脑袋的人在一窝浅色脑袋人里边怎么着也得被迫显眼。看着一屋子浅头发蓝眼睛的外基地人一同看向他，伍华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思乡之情。
他想找个后排坐下。这间教室格外的小，整个冰系似乎也就只有15人，加上他16个，真是顶了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或者说，不明白为什么弗拉迪斯拉夫一定要把他纳入冰系。
管他呢，没良心的伍华已经找到转专业申请书了。
“伍华同学。”薇拉又拽住他的衣角：“后三排不允许坐人，大家都要坐到前面。”她还指向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
“那是教授特意叮嘱给你留的。”
伍华原本在笑的脸当即垮下来，不，不行，他还没那么快就打算认真上课！在弗拉迪斯拉夫那里已经魔鬼上课二十天，放过他的脑子！
最后他还是坐在那里，承受着一群人偷偷投射来的目光。
背后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那群人在嘀咕些什么，伍华懒的去管，直到一个男生从后排坐到他的旁边，抖着声线和他打招呼。
“你好？”
是通用语。伍华看向他，有点敷衍的点头：“你好？”
见鬼，这“你好”最近说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似乎是没想到伍华居然会有如此平淡的反应，男生立刻伸出手：“你好，我是伊万·马泽帕。”
伍华和他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薇拉那样冰凉。
“想必你就是伍华同学。”伊万继续道。伍华有点烦：“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没，我就想问问。”伊万被吓了一跳，神神秘秘凑过来：“听说，您能花十万块钱就让我们的……教授，给您上私教课？”
伍华刚想说不但没花钱，弗拉迪斯拉夫还给他十万让他别去打工，但是考虑到上次薇拉那个表情，他又把这话咽回肚子里。
“没有，我是贫困生，老师在做慈善。”伍华认真道：“他是免费给我补课，说是为了让我在学校能赶得上你们进度。”
伊万满脸不信：“怎么可能，我们都知道，教授他今年可是特地——”
咚！
薇拉重重锤了一把桌子，瞪了伊万一眼：“你走开，滚后边，这里是我座位。”
“你完了，你被薇拉盯上了。”伊万被吓了一跳，怜悯的拍拍伍华的肩膀，麻溜又跑回原座位去，伍华听见背后淅淅索索声音再起。看来是他这些同学对他非常感兴趣，派了一个伊万·马泽帕过来打听虚实？
他还没来得及和薇拉说几句话，另一个人也走过来，一左一右，刚好把他夹在中间。那人看上去和薇拉长得很像，薇拉同他介绍：“他是马克西姆，是我哥哥。”
马克西姆刚坐下就在原处一动不动，活像一尊冰雕。伍华吞了口口水，觉得这个新专业新班级新同学，不交朋友也罢。
薇拉给伍华介绍完马克西姆后也自顾自的翻书，系统叮一下冒出来。
【滴嘟——宿主，大美女似乎在等你主动向她搭话！】
“有吗？”伍华悄悄看了眼薇拉，她翻书翻得很专注。
【滴嘟——宿主，只需2积分，启动系统的超智能服务，为您打造搭讪成功百分百概率的专属开头！】
“你就是来推销的吧。”伍华面无表情将系统夹到书里，让耳边清净：“差评，不好吃，孩子不喜欢，下次不来。”
弗拉迪斯拉夫走进教室。
原本嘀嘀咕咕的全班人立马安静。
“我们现在有一位特殊的同学，在这个班上，只有学生和老师这种关系，禁止有其他东西，我希望诸位明白。”弗拉迪斯拉夫敲敲黑板：“安静，现在讲述学期事宜。”
他一点都不带客套的。伍华忍不住腹诽，好在他早就习惯弗拉迪斯拉夫的作风，当这人上课张开嘴时，最好立刻把笔尖放到本子上。
“上午进行理论授课，下午进行体能训练。”弗拉迪斯拉夫言简意赅：“一个星期一次随机随堂考试，一个月一次体能考试。一个学期内，除了伍华，你们所有人必须通过魔法师协会的中级魔法等级测试。”
伍华听见一众人全部在震惊。
魔法师协会当前对学生开放的等级是学徒、初级、中级、高级和大魔法师。一个高校学生毕业后能考到高级就相当不错了，大一就让他们考中级？伍华还没有进行魔法入门，看所有人那副吃了土的样子，恐怕相当艰难。
“教授！”伊万猛然举手，弗拉迪斯拉夫停下手中的动作：“提问。”
“为什么伍华不需要？”伊万指着伍华，有些愤愤不平：“教授，您对他比对薇拉和马克西姆还……”
“放学去领第28套惩罚。”弗拉迪斯拉夫平静的打断伊万的话语：“回答你的愚蠢问题，伍华同学尚未进行魔法入门，还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格。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你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探索，但你没有。伊万·马泽帕，再领一套试卷。”
伊万·马泽帕看起来要死了。
“上课。”弗拉迪斯拉夫转身，拿起粉笔。
“《魔法理论》第二十七章，魔力对元素的转化与操纵。”
伍华感觉自己的后背要被人盯穿。
他微微侧头，发现另一件有趣的事情。马克西姆也在悄悄打量他，看那个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不能吧？
伍华真想立刻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他虽然有点小帅，但也不至于帅成一个混血……吧？
【滴嘟——本系统可为宿主提供血缘鉴定服务！只需要2积分哦！】
伍华这下没法拒绝系统的垃圾推销，他觉得真有必要鉴定一下。
最后他还是把系统扔进了抽屉肚。
算了吧，算了吧，对这个世界抛弃他的无良老妈有点信心，能干出这事儿的人，咋可能和人大学教授搭上关系。
下午的体能训练。
“哈哈哈哈哈哈……伊万你刚刚说体能训练要跑多少？”
“二十圈，只是个热身。”伊万随意的重复一遍：“哎，难道你不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
伍华一咬牙：“我，我行！”
弗拉迪斯拉夫又把他从队伍里揪出来，递给他一张表格，顶着再度投来的目光，伍华看了看手中的表格，下意识开口：“这是什么？”刚说完就后悔，这很明显是一张统计表，坏了，一个典型的‘伊万·马泽帕’式问题，弗拉迪斯拉夫铁定会……
“你跑十圈，用尽全力，我将根据你的时间为你重新定制训练计划。”弗拉迪斯拉夫又把表格拿回来：“这是计时统计表。”
语气平淡的好像他压根就没罚过伊万。
咔吧，咔吧。
马克西姆的拳头捏的嘎吱响。伍华心下一颤，没再说什么，回到队伍末尾，迎面对上伊万探究的目光。
“大哥。”伊万斩钉截铁对着伍华道：“小弟要誓死跟随你。”
“你可闭嘴吧你！”伍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应该庆幸冰系人少，要是在金系那种大系，他必然成为千夫所指。
“系统，要不你还是给我做个血缘检测吧。”
【滴嘟——好的！需要提供双方dNA样本一份！】
“我要是能弄到dNA样本我还让你做干什么？”
【滴嘟——当前获取积分较少，难以开启无样本检测模式！推荐宿主获得更多积分升级系统。】
真是个小坑货。眼见弗拉迪斯拉夫准备吹哨，伍华一咬牙。即使十圈也有点要命啊，拼了！
“42分钟。”弗拉迪斯拉夫掐了表：“必须加强锻炼，伍华同学。只有当你的体质达到标准程度，我才能为你进行魔法入门。”
“魔法……入门……什么时候……要求体质了……”
伍华喘的像条死狗，他不甘心的看着那群已经跑完二十圈，正在进行其他项目的冰系学生。他们都不是人？这么能跑！
“已经成功觉醒魔法的人，他们体内的力会对自己进行强化，这一节我们将在第三十二章魔法与人体相关性提到。”弗拉迪斯拉夫递给他一瓶水：“你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里算一般水平，但是要觉醒魔法远远不够。”
“谢谢教授。”
“叫老师。”
“所以，老师。”伍华终于忍不住问出内心的困惑：“您，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薇拉和马克西姆看起来才是您亲生的。”
“特殊人才需要特殊对待。”弗拉迪斯拉夫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至于薇拉和马克西姆，他们两个是我收养的孩子，我没有结婚。”
“你之所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你还没有发现你自己，我正在期待那一天。”弗拉迪斯拉夫拍拍他的肩膀：“请原谅我有许多事情没有办法告诉你，不过时机总会到来的。至于马克西姆和薇拉，我不确定他们两个是否会对你造成困扰。”
“没没没没没没。”伍华连连摇头，弗拉迪斯拉夫如此认真的回答，大大出乎了伍华意料。
这让伍华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去交那个转专业申请书。
第5章 锻炼
马克西姆铁定看自己不顺眼，伍华知道。
但伍华不知道马克西姆居然是这样一个直白的人，下课弗拉迪斯拉夫刚走，他就当着全班人的面拦在伍华面前。
“如果你连十圈都没有办法跑进20分钟，冰系不适合你。”马克西姆直言不讳：“我们打听到你的第一志愿是金系，你应该尽早去申请转专业。”
真直啊这孩子。伍华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慈爱眼神看向马克西姆，这么直白表达自己不满和嫉妒的孩子可不多见了，他懂，他懂，青春期的冲动嘛。
马克西姆皱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事，没事。”伍华摇摇头，笑道：“谁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就比如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冰系。”
一拳打到软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马克西姆好像憋了一肚子火在心里，伍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他愤怒道：“所以东部基地的人都和你一样，不仅弱小，还不思进取。”
伍华的笑容啪，没了：“你说什么？”
“我说东部基地的人都和你一样，天生弱小，还懒惰。”马克西姆直直对上伍华冰冷的目光，很满意他终于在面前这滩死水里激起涟漪。
【滴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标！为宿主推荐超智能锻炼计划制定服务，可提供定期训练表和健康饮食推荐，一个月内二十圈跑进二十分钟不是梦！只需要2积分哦！】
“系统，你确定能让我一个月内二十圈跑进二十分钟吗？”
【滴嘟——只要宿主严格遵守系统的计划表，二十圈二十分钟以内不是梦！系统打包票哦！】
“马克西姆·扎卡佐维托夫。”伍华盯着马克西姆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的二十圈最高记录是多少。”
“在不使用魔法强化身体的情况下。”马克西姆略略有些骄傲的抬头：“13分钟。”
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强。伍华一咬牙，一拍桌子。
“13分钟是吧。”
“给我一个月，我能破你记录！”
“我不信！”马克西姆斩钉截铁的反驳：“你不可能破。”
薇拉也看见了这场争端，她赶紧过去阻止伍华：“伍华同学，你要冷静，马克西姆是从小跟着教授一起的，他……”
马克西姆和伍华同时拦住薇拉。
“1个月，我破你记录。”伍华语气坚定：“打赌。”
“可以。”马克西姆也牢牢盯着他的眼睛：“1个月，你破不了，自愿退出冰系，并且去教授那里当众下跪，说自己是个废物，不配他的看重。”
“我破了，你去操场，倒立行走20圈。”伍华抱胸：“我也不要你去老师那里大喊什么你是废物，毕竟你喊了他也不在乎。”
“你说什么！”马克西姆立刻急了，举起拳头就要打过来，伍华没躲，笔直的站在那里，而那只拳头反倒在他的鼻子前停住。
马克西姆到底还是收回了拳头，气冲冲的离开了教室。
伍华感慨一声，他并不讨厌马克西姆，但是马克西姆不能侮辱他背后所代表的东部基地人，这“异国他乡”，不能给老家丢脸！
“然后你就跪下来求我有没有招。”云浪无语的听完伍华的叙述：“你丫一时意气能不能想点合理性？你一个月跑进二十分钟你都费力，你要跑进13？你咋不问我能不能让你飞？我现在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那完咯，我还指望你是个哆啦A浪，关键时刻能掏出点啥。”伍华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云浪想了想：“这样吧，一个月后你把我叫上，我给你录像。”
【滴嘟——积分+2！】
“系统，你真的没办法制定出让我在一个月内跑进13分钟的训练表？你连那样的道具都没有？”
【滴嘟——系统等级过低，暂时没有那样强力的外挂，督促宿主自己努力！系统给宿主喊加油！】
啧。伍华没有办法，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打开系统看看那些一次性道具有没有什么用，结果还真让他看见一个。
[清清不眠丹]，2积分一粒，服用后将刷新身体回归最佳状态。
看了看介绍.......倘若服用，就不需要睡觉了吗！
“系统，如果我使用这个[清清不眠丹]，能不能让我一个月内跑进13分钟？”
【滴嘟——检测到训练计划表加入变量，正在重新计算……恭喜宿主！成功可能性大幅度上升！前提条件：每天服用[清清不眠丹]，限制条件：当前积分不足。】
积分不足？
伍华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悄悄放到云浪身上，此时，他亲爱的友人正在翻箱倒柜。
【滴嘟——宿主所作行为被判定为犯贱，并且被犯贱对象情绪波动值越高，积分越高！】
嘶，如果非要说让云浪情绪波动极大，那他还真有个办法。伍华深吸一口气，对不住了，云浪，我的好兄弟！
伍华还没开口，云浪就把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喏，这个玉佩你拿着。”
云浪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背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伍华对那盒子有印象，他曾亲眼看见云浪拿着工具把这盒子镶进墙里，再一看，云浪桌脚那块墙果然有个洞。
“这玉佩，什么说法？”
“小地摊五十块钱买的，摊主说这玉是好玉，你带上，有帮助。”
“你拿个五十块钱的玉给我，你倒是告诉我这玉好哪了？”
“总之你带上得了，没准玉碎了还能挡挡灾。”云浪翻了一个白眼，还拿出一根红绳：“我送你了，你带上，别丢，丢了我跟你拼命，50块钱，不便宜。”
那玉质感温润，入手冰凉，伍华感觉自己摸了一下便神清气爽，这怎么可能会是五十块钱玉的功效。如此一来，伍华突然有点愧疚。
“咳，云浪，我有件事情得跟你坦白。”
“怎么，你终于发现我是你爹了？”云浪没在意，拿起扫把去扫桌子边的墙灰。
“不是，是关于你的擎〇柱。”
“.……”
云浪被按下停止键，过了好一会，才像个机器人似得一顿一顿转头：“你，对我的擎〇柱做了什么？”
“也没啥。就之前有一次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你的76号擎〇柱。”伍华小心翼翼的回答：“它掉了点漆，我拿番茄酱和红墨水补上的。”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犯贱积分+50，当前积分72，足够完成宿主训练清单，请查收！】
第二天，伍华鼻青脸肿的站在跑道边上，还好今天是星期六，人少。
【滴嘟——宿主今天格外英俊帅气！】系统幸灾乐祸的拍着马屁。
“闭嘴！”
于是伍华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宿舍，教室，操场。他从没在操场看见冰系的学生，不过他也不在乎。系统商城购买的丹药一般都在晚上吃，那丹药没什么味道，但是吞下后立刻像睡满了十个小时，精力充足，如此一来，他锻炼的时间就大大增加了。
系统制定的计划里不仅有跑步，还有针对全身肌肉的强化训练。首先是尝试在运动过程中保持一种特定的呼吸方式，让血液流淌全身。
【滴嘟——这是系统针对各大武术秘籍中的古方，集合各方之长研究得来的呼吸法！定然能让宿主跑的更快，跳的更高，更快更硬更强！】系统不知道在哪掏出俩小蓝扇子，在一旁欢快的上下抖动。
伍华一把将它弹远。
不得不承认，系统给他的古方吐纳法确实非常有效。伍华第一次做时，还难以将方法中的气贯穿全身。可等他多做几次之后，随着每一次呼吸，伍华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也在一起吐纳、放松，玄妙异常。呼吸
除此以外，系统还严格分配了他所有的时间，就连通勤的路都需要全力冲刺，天天一身臭汗回寝室，熏得云浪在寝室里装了桶水，看见他回来就泼他一把。
泼一次5积分，伍华诡异的感觉不亏。
然而，小半个月过去后，伍华还是只能跑进38。
【滴嘟——还请宿主切勿着急！宿主的上限正在不断提高，而进步是一个缓慢的量变。】系统贴心安慰。
伍华不语，他只是把自己的鞋绳又系紧了一下。练吧，已经踏上这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随着跑步经验的增长，伍华甚至学会在跑步时运转系统的吐纳法，让跑步的节奏和肌肉起伏去刻意配合呼吸的节奏。在刚发现吐纳法和可以与跑步配合时，伍华进入某种轻飘飘的状态，他感到自己浑身轻盈，甚至有了能够直接在垂直的墙面行走的错觉。
也许那不是错觉？
这种独特的感觉一开始持续很短，到后面越来越长。伍华感应到，当他成功进入这种状态时，不仅放大了对身边的感知能力，还不会觉得累。
就这样练了半个月下来居然没有遇见什么阻拦，如果非要说的话，云浪会故意在他晚上啃菜叶子时啃炸鸡，啃得咔嚓咔嚓响。
有时，伍华能感觉有一股视线黏在他身上，他不知道是谁，也懒的去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直到训练的第十五天，他回到宿舍，云浪举着手机。
“兄弟，你火了。”
“什么？”
“好多女生在东部基地学生论坛发你跑步照片，说你帅。”
“啊？”
伍华赶紧夺过手机，果然看见有一个高热帖子，楼主发了一张在楼上拍他跑步的照片，并且配文：
“墙，捞一下这个小哥哥，每天都在坚持跑步，好帅呀，想认识一下。”
下面还盖了不少楼。
“是呀是呀，我也看见这位同学天天跑步，他真有毅力。”
“蹲蹲，我想加这位小哥，一起健身。”
“小帅哥身体真好~[热.jpg]”
“我也蹲一个，和楼主公平竞争！”
伍华感觉自己要对那些奇怪的视线道歉，不应该这样揣测她们如此神圣又纯粹的目的。
“咋样，兄弟，你要脱单咯。”云浪挤眉弄眼：“这么多妹子，你不加几个？”
“以后再说吧。”伍华加快速度把身上的脏衣服一脱，准备去赶特地让系统调查错开高峰期的洗澡时间。
“哥们儿现在还在守护自己的尊严！”
第6章 接连不断的访客
今日本应平淡无波。
马克西姆自从那一天打赌后就莫名其妙开始躲着伍华走，这让伍华感到好笑。有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故意喊一声马克西姆的名字，看到他像一头笨熊一样跳起来，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被弗拉迪斯拉夫训了？伍华只能这样猜测，随后一转头，看见悄悄摸摸过来找他的伊万。
“大哥，大哥，你现在能和我们一样跑完二十圈了，好厉害啊大哥！”伊万麻溜的开始拍起马屁，让伍华想起一个人：秦桧。
“伊万，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无事不登三宝殿，伍华深信这个道理，他还要赶去跑步，没多少时间能耽误。
“嘿嘿，大哥，我发现您一点不怕教授的随机测验呐？”伊万腆着脸凑过来：“您咋学的？”
“一边跑步一边背书。”伍华实话实说。
他装作没看见伊万翻的那个大白眼。
“大哥，大哥，小弟我测验成绩，一直不太行。”眼见伍华没有主动的意思，伊万咬了咬牙，把话挑明了说：“大哥，您的作业和测验……能不能帮小弟一把？”
“我可没法给你传答案，我不会魔法，还坐第一排。”
“不用，不用。”伊万贱兮兮的笑道：“大哥，你就把你的作业答案和测试答案给我一份就好了。”
他说怎么感觉自己的学生生涯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缺了同学之间的团结互助和友爱合作。伍华愣了一下，伊万以为自己读懂了伍华，立刻道：“大哥，别担心，我花钱买！买一次作业，我出10块，测验15！”
“20和30。”伍华斩钉截铁。
“成交！”
伍华：？
看伊万这小子鸡贼的表情，他居然讲价讲低了？
伊万·马泽帕这么有钱吗？
“那我怎么给你？先说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伍华扬眉，伊万立刻掏出手机：“来，大哥，咱俩加个联系方式。”
奇怪的是，他刚和伊万告别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好友申请。点击通过后，对面只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薇拉。”
伍华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去细想为什么薇拉怎么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继续去跑他的步，跑完步还得打系统教他的拳。
今天这个步跑着感觉不得劲。
背后有一种嗖嗖冒凉风的感觉。
伍华皱眉，他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什么东西。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呼唤系统。
“系统，你能不能查查我背后是不是有鬼？”
【滴嘟——检测到宿主有启用超智能服务需求，自动扣除2积分，开始检测……分析宿主需求：“背后是否有鬼”，检测到对象*1，符合需求，物种为：人类。】
什么？他背后真有人？
伍华当即停住脚步，系统也及时给他传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的背后有一个青色的身影，一片模糊，看不清身形。
【滴嘟——为宿主自动匹配适合解决方案——建议：站在原地，让那人出来。】
伍华还真就站在原地，转身，冲着空气大喝：“你出来啊！”
没反应，反而是有些经过的学生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几眼。
“系统，如果有人跟我身后，光喊怎么……”
“道友，您好。”
真喊出来了。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凭空浮现的青色身影。来者是一个女孩，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看上去灵气四溢。
那女孩儿正正经经给他抱拳行礼：“道友，对不起。”
她身上穿着和电视剧里的道袍类似的服饰，伍华有在认真考虑她是cosplay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因为她能凭空出现的话——那就是会特异功能的cosplay？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伍华决定直接挑最要紧的问。那个女孩一愣，紧接着那副仙气飘飘的样子荡然无存，开始结结巴巴，手足无措：“我，我观道、道友呼吸吐纳，极其高等，欲，欲与道友……”
最后她掏出了一张纸，像念经一样大声念颂：“你好道友小女子乃云默今年十八前几日路过操场观道友呼吸吐纳极其高等欲与道友交流一番无意叨扰若有劳烦之处请道友原谅小女子恳请道友切莫怪罪实在是求知心切……”
最后她又行一礼：“谢谢！道友！”
伍华听来听去，只在字里行间听出满满几个字：她是社恐。
【滴嘟——提醒宿主！本系统呼吸吐纳法切勿外传哦！】系统跳出来提示，伍华有些意外，竟然不给外传，那算了。
“很抱歉，云默同学，我的呼吸吐纳没什么特殊的。”伍华耸肩。
“那不可能，这吐纳之法极其独特。”云默立刻否认，又感觉自己否认太快不礼貌，当即瑟缩一下：“对，对不起，道友，我不是故意冒犯……”
“没事。”伍华没想到灵动如小雀儿的姑娘居然如此胆怯，他摆摆手，真挚道：“确实不行，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的吐纳法有什么特殊，你看，我甚至连魔法师都不是。”
“什么？”云默脸白了一瞬：“道友您还尚未踏入修行之道？不，这不可能，我明明从道友您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难道说，是我修为尚浅，不足以看破您当前的伪装……原来如此，前辈，这就是您给我的试炼吗？云默受教！”
莫名其妙被超级加辈的伍华看着云默急匆匆远去，不由得感叹：“啊！好一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
【滴嘟——宿主现在也正是睡不着觉的年龄！宿主最帅！宿主最棒！宿主嘎嘎强！】系统开心的晃着圈，掏出小扇子扇啊扇：【宿主，继续跑圈啦！】
伍华决定继续他还没有完成的训练。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又来一人，穿着和云默同款的道袍，伍华看出来了，那应该是一种制服。此人似乎还是专门来等他的，先是背着手站在跑道中央和个神经病似的，等到他视若无睹经过那神经病身边时，神经病大喝一声：
“慢着！你就是伍华！”
“兄弟你认错了我叫徐四。”伍华回头摆摆手，还准备去跑，结果那人拦了过来：“别装，你就是伍华！就是你，居然拒绝了我们大师姐，不将你那乡野村夫的吐纳法门教给她，还装成前辈，说是对她的考验？”
伍华看见他的胸牌上写了名字，云文武。怪事，怎么都姓云，他们和云浪会不会有关系。
“兄弟，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大师姐？她叫云默是吗？”
伍华当即扬眉，贱兮兮道：“兄弟你别提，我一看你就和你那个大师姐极其相衬，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神仙眷侣，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
“咳！咳！”云文武脸立刻就红了，连咳几声，不好意思的从包里掏出包烟：“嘿，兄弟有眼光，来一根？”
“哎，兄弟客气，我就不来了，家里有个妹妹不喜欢我抽烟。”伍华笑嘻嘻的婉拒。
“理解理解。”云文武又把烟揣回怀里：“那个吐纳法门，你为啥子不能教咧？”
“那……”伍华快速思考到底要怎么拒绝过去，系统出声：【滴嘟——宿主可以说是由您的友人传授！】
“啊对——这是我朋友教的！”伍华脑子一转，连连点头：“他说这是他家传秘法，不可轻易外传，还不适合女生。”
【滴嘟——嫁祸友人——云浪成功，积分+3！】
他本以为这样说云文武就会放弃，不料，云文武锲而不舍的问：“你朋友是谁？我去找他！女生不能学，我来学！”
是、是舔狗！
伍华大惊，脸色不悦：“兄弟，你没有必要这样穷追不舍吧？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稀奇玩意儿，何必呢？”
云文武还算有点眼色，见伍华不悦，识趣的离开了。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伍华皱眉。云文武很明显没有想要就此罢休，也许他得让云浪也帮他圆一下这个谎？
想到此，伍华立刻给云浪发信息，把事情说了一遍，云浪很快回复：
“不是吧，你装逼都装不明白？没事，哥能装，回头哥给你装个大的。”
“不对，那俩人把你呼吸技巧称作吐纳法门？”
“他们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一个叫云默，一个叫云文武，你们都一个姓，咋，你家里亲戚？”
对面正在输入中，过了很久，云浪才回复。
“离他们远点，姓云的没一个好东西[炸弹.jpg][屎.jpg]”
伍华好笑：“你不也姓云？”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的，狗东西。”
“滚蛋！”
【滴嘟——您的语言攻击猝不及防——积分+3】
伍华本来以为到这里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是场连续剧。第三天，他看见云文武又站在跑道中间，这下他不再背着手，而是黑着脸寻找什么人样子。伍华无奈，他立刻准备离开这个操场，云文武已经发现他了。
他不会真去找云浪，然后被装了波大的吧。看着云文武那怒发冲冠的模样，伍华由衷的感觉自己以后很有必要和云浪学学装逼技巧。
“你是云浪的舍友。”云文武咬牙，指着伍华：“你的法门是从那个邪种学来的！你也是邪魔外道！”
伍华当即举起双手：“兄弟，中二是病，得治！我连魔法师都不是，你还说我邪魔外道？”
“你用那邪种身上学来的歪术勾引大师姐！”云文武指着伍华的鼻子痛斥：“我已经看明白了你的伎俩！你用那歪术引起大师姐注意，又故作前辈姿态让她对你心心念念，必然是与邪种沆瀣一气，借着大师姐报复我们茅山！好卑鄙的心肠！”
伍华：……
“小孙贼，你是哪家幼儿园跑出来的？哦对不起，我忘了这个世界没有幼儿园这种东西。”他揉了揉眉心：“脑补过多是病，得治，咱玩个二次元社团就得了别真代入现实，回家找你那大师姐吃糖去吧。”
云文武直接动手，挥起一拳就直朝伍华脸部而来；伍华料到他有可能会动手，但他没料到，云文武真的将拳打过来那一刻，他的动作在自己眼里竟是如此之慢。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伍华一手抓住云文武打来的拳头，往身后一拉，同时借力蹬腿，膝盖狠狠顶中云文武的腹部。
“额啊！”
这一力道居然直接把云文武的身体打飞几米远。
第7章 打架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伍华来不及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拥有如此身手，他立刻往后跳了几步，摆好一个架势对准正在爬起来的云文武。
“我警告你，是你先动手的！”
“你这个邪魔外道……”云文武捂着腹部，过了好一会儿才痛苦的爬起来，伍华的力量大到出乎他的预料，明明通过身上的力量波动判断，伍华并没有觉醒魔法，说明他的肉体也没有得到力的强化。可未经强化的肉体，竟能直接突破他金身的防御？
不，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突破他的金身，此人一定是隐藏气息，实际上是个魔法高手！云文武当即如此判断，随即忍痛掏出一张符箓，伍华见了，心道：中二病还挺齐全，居然还有道具。
下一秒，那张符箓竟在云文武的手中自燃，云文武低声念诵些什么，随后朝着伍华一指：“……急急如律令！”
伍华感觉整个人突然一沉，好像有一只大手在他的上方将他往下按，压力自四面八方传来，这逼得他闷哼一声，一时支撑不住，被压得单膝跪地。
再看对面，云文武已经爬起来，举着那张自燃的符箓得意洋洋：“他妈的，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想和我斗！”
这是，什么魔法……符箓？修仙？伍华脑门中闪过种种猜测，于是他呼唤系统。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你能搞到答案吗？”
【滴嘟——收到宿主需求，开始自动检测——开启超智能服务，自动扣除2积分，当前剩余21！】
【滴嘟——宿主，此为道术，独立于魔法之外，独属于东部基地的特殊人才。中区大学设有隐藏的道术系，能够学习道术的人都是万里挑一，他们和魔法师不同，是天生具有灵根的人才，从小进行修习，并且同时兼具高强的后勤和战场攻击能力，由于人数过少导致影响力远远小于魔法师，为了避免遭到魔族针对，对所有道术系人才采取隐藏处理。】
【滴嘟——触发隐藏条件，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道术，欢迎宿主随时查阅~】
【滴嘟——宿主想的没错，您遇见的两位道术人才，刚好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笨蛋！主动暴露自己，完全不懂藏拙！】
隐藏条件？伍华此刻顾不上谈论这个，眼见云文武又摸出一张符箓，得意的冲他道：“混账，刚刚打老子打这么疼，现在不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大爷我是病猫？”
病猫被单膝跪地的伍华一记扫堂腿再度放倒。
伍华抹了一把嘴角，刚刚他挂在胸前的玉阵阵发热，让他下意识咬破自己舌尖，居然得到了些许行动的力量。
“不要给脸不要脸，兄弟。”
伍华强撑着站起，上前一步，一脚踏上云文武的后背，又是用力一踹，让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老子的吐纳法门是老子的东西，老子的兄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侮辱的，你先对我一个没有魔法入门的普通人动手，还想着去害云浪？拉倒吧，废物，你那个大师姐随便拉出个舔狗来都没你这样菜的。”
“你！”
“是法师就别他妈来自作多情的打近战！”
伍华拽着云文武的领子，将他整个身体从地上拉起来，照着腹部又是重重一拳，他有个直觉让他往那打。
云文武又是一声惨叫，他捂着自己的肚子瘫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
伍华觉得云文武的状态有点奇怪，他以前被小混混连殴腹部时可不是这个反应，更何况现在云文武才被打了两拳。
“希望你能学到教训，兄弟。”
觉得打够了的伍华亲切的抓住云文武的手握了握，随后决定换一个操场跑步。
破空声。
有人偷袭！
伍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符箓直接射穿他的肩胛骨，速度之快让伍华一眼看出，来者和云文武不是一个量级。
符箓在空中转了个弯，回到主人的手中。
是云默。
她一个闪身来到云文武身边，扶起他，目光震颤。
“你的丹田都被撼动了？这是怎么回事？二百五师弟？”
伍华强硬的咽下口中要咳出来的血，震撼道：“二百五？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二百五师弟这种说法？”
云默愤怒的抄起符箓，对准伍华。
“前辈，何故下黑手至此！二百五师弟虽为人粗狂，若有无礼之处我们自要道歉，你为何动他根基，伤他根本！”
“云默同学，你看清楚，我，没有魔法入门，他，和你一样会用那张黄纸，还对我一个没有魔法入门的人使用那黄纸，只是没打过而已，什么动摇根基伤根本，我又没踹他弟弟。”
云默严肃道：“二百五师弟是家中独生子女，没有弟弟。”
伍华扶额。
肩胛骨的疼痛唤回他的跑偏的注意力，提醒他想想当前的危机，云默比云文武要强，再打起来顾忌的地方还得更多——以及伍华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被按着打的可能性。
“大师姐……”
云文武还是痛苦的捂着腹部，他强撑着爬起来，虚弱道：“对不起，我就是想帮你找这位邪……道友要他的吐纳法门，他不给……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
“请注意，是你先动手要教训我的。”伍华强调，并且省略了云浪的部分。看起来，云文武似乎也不想让云默知道和云浪有关的事情。
云默怀疑的看看伍华，又震惊的看看云文武，眉宇之间有了些许坚定之色。伍华明白，她选择相信云文武。
“喂，你看看，我可是普通人，我没有进行魔法入门！”
判断战斗力确认打不过云默的伍华立刻举起双手，拼命强调这一点，可是动作拉动被云默贯穿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肩胛骨痛的要命！
云默却掏出两张符箓对准伍华，严肃道：“道友，多有得罪，我必须带你去长老那里，希望事情能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解决。”
就是长老在这里也不会轻易相信伍华的说辞。二百五师弟虽然实力不济，却也是炼气（初级魔法师）水准，茅山弟子的护体金身更是数一数二的防御型法门，最起码得筑基期（中级魔法师）才有可能破除，伍华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进行魔法觉醒，真真儿是没人会信。
伍华选择坚持云浪的“姓云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原则：“我认为也很有必要通知我的专业老师。”
“是否通知您的专业教师，将由长老决定。”云默皱眉，将那两张符箓甩出。一张伍华认识，是那个伤了他肩胛骨的，另一张不认识，保守起见，他立刻就地一滚，躲过两张符箓的围攻。
云默双手掐诀，迅速变化，两张符箓又以更迅猛的速度冲来。她和云文武的实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明没有使用那种会把人压在地上的符箓，可伍华依然在冲来的两张符箓上感受到不可言喻的压力。
就在伍华认定自己躲不过时，一股冰寒之气从他肩膀升起，伤口处的血夜凝成两枚红色的冰晶，同样迅猛的冲了 出去，直接将两张符箓钉在地上。
冰晶和符箓一同化为粉尘。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薇拉一只手按到伍华肩膀处，将正在流血的伤口用冰封住。
“表面光明正大，私下仗势欺人，欺凌弱小！你就是那个自诩正义的茅山中人？”薇拉面色不善，平日那标准的笑容不再挂在脸上，伍华莫名觉得还是不笑更适合薇拉一点。
“我没有。”云默认真的阐述自己眼中的真相，试图为可怜的二百五师弟谋求正当权益。
“你是魔法师。”云默指着地上还爬不起来的云文武义愤填膺：“你根本就不明白他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丹田震荡，就相当于魔法师的魔力源碎出一条裂缝！”
魔力源，伍华学过，魔法师进行魔法入门后，灵魂深处会形成一个魔力源，那里的大小和密度决定了这个魔法师的强大，这种魔力源还有一个统称，叫灵魂器官，该说法仍然被试图证明灵魂不存在的机械学派强烈反对。
伍华感觉薇拉的手僵了一下，像是在幻痛。，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薇拉皱眉：“你们的派别就是再怎么隐藏，也没有私自处决学生的能力，更何况，他现在是我们冰系专业的人。”
云默听见冰系两个字，表情变了一下，但没有退缩的意思。
“我没有要处决这位道友。”她坚定道：“我只是要带这位道友去长老那里解决这件事情，长老会很公正的。”
死脑筋。伍华脑中闪过这个词。
薇拉依然挡在他面前，点了点自己的手表，手表很快在空气中弹出一段视频。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明天来冰系同我们的教授商量。”她冷漠道：“但是我有权力提醒你，你们是严禁对普通人出手使用你们的魔法，而我这里刚好留存你们两个主动出手的影像资料。”
“他不可能是普通人！”云默看见那段录像，脸刷的白了：“如果他是普通人，他怎么可能能破开二百五师弟的护体金身。”
“听不懂。”薇拉将影像资料收起来，讥讽道：“回去找你的长老吃奶去吧。”
云默沉默一会，居然还行了一礼，单手拎起云文武，原地消失。
薇拉转身，将伍华扶起来，笑容又戴回她的脸上，这次多了几分关心的意思。
“你的伤势还好吗，也许我应该带你去医务室？”
今晚的训练计划彻底泡汤了。伍华叹了口气。
“薇拉，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你调出影像资料的过程。”伍华疑惑的看着她：“你是怎么做到拍了我那么多跑步和训练视频的？”
薇拉稳健的手抖了抖。
没有得到答案的伍华有点苦恼的回了宿舍，一推开门，果然又看见云浪在保养他的擎〇柱。天天擦天天擦，要是哪一天他看见云浪抱着擎〇柱等身抱枕亲也绝对不会意外。
“什么味道？”
云浪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有吗？
伍华闻了闻自己，什么味道也没有，云浪这么牛逼？医务室的老师是最擅长治愈魔法的木系魔法师，他们培育出的植物能够让不严重的伤口十分钟之内痊愈，云默的符箓虽然穿透肩胛骨，但老师说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他好的很快，带血迹的衣服也早就洗干净了才对。。
伍华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今天围观了食堂杀猪？”
第8章 自行觉醒？
弗拉迪斯拉夫不喜欢上课的时候被打扰，尤其是毫无价值的问题，伍华除外，但是伍华也不会打扰，更不会问毫无价值的问题，这一点已经冰系那为数不多的学生中的共识。
所以当那个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人踹开冰系教室大门的时候，整个冰系只有一个想法：那人死定了。
门被砰一声踹开，马克西姆立刻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看起来很想冲到弗拉迪斯拉夫前充当一个忠诚护卫角色，却被在讲台上转身的弗拉迪斯拉夫一个手势按回了座椅里，随后这位冰冷的教授扔出一根粉笔，精准命中来者的面部。
来者还没跨入教室就被那根粉笔砸的倒退几步，伍华眼睛尖，发现没砸中，被一张符箓成功挡下。
来人恐怕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而来。
薇拉悄悄拽了拽伍华的袖子，小声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早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教授了，影像资料也是。”
伍华有些感动的向薇拉点点头，这年头能有这么一个维护他的人真难得。
中年人学乖了，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声：“伍华同学，请出来一下。”
伍华刚想起身，弗拉迪斯拉夫就直接道：“坐。”
伍华立刻坐回去。
弗拉迪斯拉夫看着很不耐烦，他冷冷扔出一句话：“等下课。”
伍华本以为那人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结果他真的乖乖等了一个多小时。学道术的人，会不会都是死脑筋？伍华不由得恶意揣测。
他决定去见见。
来者差不多四十左右的年纪，面色和善，见伍华出来，笑眯眯道：“伍华同学，你好，我是道术系的专业教师，我是云丹青，你叫我云老师就行。”
“好的云老师。”
伍华刚想握住云丹青伸出来的手，却被弗拉迪斯拉夫啪一声直接打掉，神出鬼没这点薇拉恐怕就是和他学的。教授警告的看着云丹青，却什么也没说。
云丹青讪笑一下，居然没发作。
“弗拉迪教授，您能否给您的学生留一点私人空间呢？”
弗拉迪斯拉夫还是没有说话，他皱眉，搭上伍华的肩膀，将他往教室里推，意图很明显——不说事情就滚。
“等等，等等！”
云丹青赶紧抓住伍华，笑容可掬：“是这样的伍华同学，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事确实是云文武同学有错在先……”
“不止他。”伍华善意的提醒：“他那个大师姐也对我出手，我的同学还替我留了昨天晚上的就诊记录，被符箓穿透的肩胛骨，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就能含糊过去的。”
弗拉迪斯拉夫身上的寒意更加浓郁，逼得云丹青直冒冷汗：“是的，是的，我们已经对二位同学做出了处罚，如果你需要的话，他们两个还能当面对你道歉。”
真是毫无诚意的回复。伍华有些失望，云丹青很明显捕捉到这些失望，又迅速道：“是的，我们还为伍华同学准备了一些精神上的赔偿，等我回去后会立刻通过校方打到伍华同学的账上，大概有三十万……”
伍华喜笑颜开，猛地抓住云丹青的手上下晃了晃：“哎呀云老师，我懂我懂，大家都是学生嘛，意气用事也是正常的，我也有很多不对之处，还请云老师海涵……”
“哈哈哈哈哈哈……”云丹青大笑着拍打伍华的背：“哪里哪里伍华同学，都是我们教导无方才让你受到此等伤害，是我们对不起你！”
“所以，还请伍华同学不要和任何人说到他们两个的事情，可行？”
“当然没问题！”伍华一口答应。
云丹青立刻掏出一张符箓，让伍华将血滴到上面。这是道术师的诚信符箓，将血滴到上面的人无法违背自己的誓言。
“那要是违背誓言了呢？”
“并不会有惩罚，但这张符箓会烧掉，通知管理员。”
在某种意义上人性与智能相当统一。
弗拉迪斯拉夫认为事情说完了，又开始把伍华往教室里推，云丹青赶紧拉住伍华：“别急，伍华同学，还有一件事情。”
他头疼的看看不肯离去的弗拉迪斯拉夫，最后叹口气，拿出一张合同：“行吧，你也是半个知情人。”
伍华看着那张合同，上面有“人工灵根”几个大字。
“伍华同学，不知道你对道术有没有兴趣？”云丹青把那张合同递给伍华，笑眯眯的介绍：“魔法可以说是道术延伸出的一种，适用于更多人；道术比魔法更强也更加全能，无论是生活还是战场都有用武之地，还没有魔法限制那么多，尤其是冰系，你不在北部基地的话，学习冰系魔法压根没有用。说句有点冒犯的话，你和昨天晚上那两位同学交手时，应该感触颇多。”
确实，薇拉还需要用他的血当成结冰的材料，而云文武和云默那符箓说打就打。
弗拉迪斯拉夫皱眉，云丹青看看他的脸色，嘲讽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东部基地会让你随意把人带去北部基地吗？”
居然敢对弗拉迪斯拉夫老师出言不逊，伍华惊讶，他看着手里那张合同，是《自愿参与人工灵根计划合同》。
“为了能够更好对抗魔族，我们茅山和机械学派携手研究，推出了人工灵根计划，保证对身体没有伤害，而且保证像那些天生灵根者一样学习道术。”云丹青得意的介绍道：“如此一来，等到人工灵根能够大规模推广，人魔战争的新篇章必将到来，要不要加入我们，伍华同学，成为新时代的一员！”
“就算你不想上战场，道术系毕业包分配工作。”
伍华眼睛当即一亮。
“还有五险一金。”
卧槽！是心动的感觉。
弗拉迪斯拉夫的手在攥拳，感觉随时随地能把云丹青原地锤死。伍华理解，这种被人当面挖墙脚的感觉并不好受。
“系统，给我人工灵根计划的资料。”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扣除积分成功，剩余积分：24】
【滴嘟——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人工灵根！稍后可在系统资料库查阅~】
【人工灵根计划，是由茅山与机械学派联手开发的新时代项目，初衷起始于打破人魔战场上的僵持阶段，获得人类对魔族的优势！当前该项目已进行至临床阶段，数据显示不会对人体有危害性，但人工灵根与人体融合会极度依赖药物支持，机械学派预计将在三年后攻克该难题！】
果然有缺陷。伍华心中的兴趣立刻被掐灭了。
伍华将合同递给云丹青，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云老师，我觉得冰系挺好的。”
云丹青没有接那张合同，而是笑眯眯的抛出一个王炸：“愿意签订加入人工灵根计划的话，一个月十万.......”
“我——”
我签！
见着伍华这边防守线崩溃，弗拉迪斯拉夫忍不了了，他大手一挥，竟直接把云丹青从三楼扔下去，随后把伍华推进教室，脸黑的吓人。
“放学来我办公室。”
伍华在进教室前看了眼楼下，云丹青正毫发无伤的揉着屁股。
不愧是稀少的道术师。
“他奶奶的，这好苗子在哪不好，居然在他那里。”云丹青嘟囔着，恨恨看了眼楼上，这该死的关系户疯子没人惹得起。
“没事吧？”薇拉看见伍华回来，关心的问。
“我没事啦。”伍华回复她：“但你们就不一定了。”
“什么？”
黑着脸的弗拉迪斯拉夫从讲台下拿出一大摞试卷。
“随堂测试，不及格的自领惩罚。”
伍华好像看见教室里面有许多实质化的怨念在飞。
“你的潜力比我想的还要巨大。”
伍华刚踏入办公室时，弗拉迪斯拉夫冒出这样一句。
“抱歉，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薇拉和我说了昨晚的事情。”弗拉迪斯拉夫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她说你用两拳震动了那位道术师的魔力源。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但你做到了。”
“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伍华好奇道。
“你快要觉醒了。”
“可我还没进行过魔法入门……等等，您是说自行觉醒吗？”伍华下意识反驳：“那怎么可能，自行觉醒这种事情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一例……”
“是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一例。”
“所以我说你的潜力比我想的还要巨大。”弗拉迪斯拉夫制止伍华的反驳，语气温和：“自行觉醒的人前兆就是他们的身躯会开始大幅度的强化，以至于还未魔法入门就远超普通人的程度。”
“这类例子本就极为稀少，所以文本资料屈指可数。不过根据你的情况判断，当那位云文武挑衅你时，你无意识调动魔力源逸散的力量强化你的身体，这让你的身体暂时达到中级魔法师的水平。”
“您说过自行觉醒一般都会发生在人类幼儿时期，3-4岁……”
“很高兴你把《魔法生物理论》学的很好。”弗拉迪斯拉夫耐心解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由于你自身的特殊性，你能活这么大本身也是一种奇迹。而你小时候没有自主觉醒，我有两种推测，其一是在你小时生活在某个极为强大的个体身边，那个个体掩盖了你；其二是你生活在无魔环境，那种极端条件抑制了你，你觉得是哪一种？”
伍华思考了一下：“第二种。”
“无魔环境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而我调查过你小时候……算了。”弗拉迪斯拉夫想到了些什么，古怪的终止这一段谈话：“总之，等到你正式觉醒之后，我会告诉你更多事情，在那之前，不要答应道术者的人工灵根，那个还在完善阶段，并且非常劣质。”
老师果然很介意云丹青当面挖墙脚的事情。伍华讪笑一下，眼看谈话结束，弗拉迪斯拉夫又叮嘱道：“有关自行觉醒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同时，也不要再和人起冲突。在自主觉醒阶段，你调动魔力源的力量一旦过多，就会变成一种透支。透支魔力源会让一个人永远失去他们的魔法天赋。”
“这几日最好别去别的地方，不要出校，也别去打工。”
“还有，在道术者给你的补偿到账前，尽量不要觉醒，虽然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做到。我会和那边人交涉，三十万太少。”
哟呵。
伍华看见弗拉迪斯拉夫眼里闪过狡猾的光芒。
“没问题，老师！”
自行觉醒。伍华没想到这种象征绝顶天赋的东西居然能出现在他身上。虽然弗拉迪斯拉夫否认无魔环境的存在，可伍华想起了自己猝死的前世。
两世为人，还有系统教给他的神奇吐纳法，也不知是哪一点促成如今局面。
第9章 异变
这是继弗拉迪斯拉夫和他谈话的三天后。伍华开始更加切身感受到自行觉醒的前兆——他的二十圈已经能够跑进19分钟。
【滴嘟——恭喜宿主！恭喜宿主！】系统欢快的跳来跳去：【宿主真是厉害！】
厉害个屁，吹了个大牛说要跑进13分钟，眼看着将近20天过去都只有19分钟，伍华开始怀疑十几天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那么自信。
他突然想起先前误打误撞开启了一个系统的隐藏功能。
【滴嘟——收到宿主诉求，打开系统资料库】
伍华面前展开一道蓝色光屏，上面只有孤零零两条：[道术]、[人工灵根]。他点进去，粗略扫了几眼：“就这点信息吗？”
【滴嘟——为宿主介绍隐藏功能——系统资料库！当宿主花费积分检索对应物品、人物或事件时，会为系统资料库增加相应词条！伴随系统升级，资料库内词条显示信息也会升级~可能还会显示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秘辛哦？】
“有没有办法一次性解锁所有系统资料库内的词条？”
【滴嘟——可以，只需要支付一百万积分！】
一百万？伍华无奈的摇摇头，这得祸害云浪的擎〇柱多少次？罢了罢了，他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参与什么道术啊人工灵根啊人魔之战一类的东西，当一个普通人开开店什么的非常好，如此一来完全没必要去搞一百万。
伍华坚信自己还是能过上普通生活的。
云丹青来后第二天晚上，他的账户里就多了五十万，那些道士果真财大气粗，老师不愧是老师，能敲竹杠敲这么狠。伍华给自己留了一点点，剩下的全部汇给了自己妹妹，希望她在那边能吃好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像她老哥，只有1米8，连个零头都不多一点。
“今天回来挺早，怎么样，能跑到13了？”
云浪仍然在保养他的擎〇柱，伍华忍不住哀叹：“浪子，我怎么没见过你上课？为什么每次看见你都在擦你那些擎〇柱？”
“我当然也有上课啊，你怎么不说你现在天天往外跑夜不归宿，都没法帮我带夜宵？”云浪翻了个白眼，把手上那个擎〇柱放到桌子上，拿起下一个：“你的赌约还剩……9天，我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
【滴嘟——您的友人云浪真的准备了一个摄像机，积分+3！当前积分164！】
不是？
伍华震惊的看了云浪一眼，后者无辜的举起手上那个擎〇柱，不知道按了什么，擎〇柱在两人的目光中缓缓变形——擎〇柱、变摄像机？！
甚至卡车形状的摄像机。
伍华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承认自己心动的。
“你哪买的？”
“金系有个学生团队自主创业，还有一个机械学派的专家当指导老师，我在他们那里定制的。”云浪满意又按了一个按钮，摄像机在他手中缓缓变回擎〇柱。
伍华真恨不得把云文武的脑袋摘下来让他看看云浪那个样子，他们管这个混蛋叫邪种？
好像确实挺邪门。
“最近我给你那块玉有发热吗？”云浪突然漫不经心的问。
“玉？”伍华把那玉掏出来，迅速回答：“你这玉还能发热？也是在金系那边定制的？没发热过。”
“玉是石头，应该是土系那边定制吧。”云浪耸耸肩，又换了一个擎〇柱擦。
“我去食堂，你吃什么？”
“不用，我吃过了。”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伍华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还是别让云浪掺和进来，他自觉自己演技很不错，也许哪天该去什么影视城当个龙套试试。
伍华对着窗玻璃看看自己的脸。
没准还能成为大明星。
门后。
云浪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良久。
“他妈的。”他暗骂一声：“姓云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好巧啊，伍华同学。”伍华刚到食堂，薇拉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意盈盈的冲他打招呼。
“好巧。”
伍华嘴角抽搐。今天是星期六，他从早到晚已经偶遇了不下十几次薇拉了，说真的，他感觉薇拉有点像小强。
“伍华，你也来吃饭？”薇拉微笑着看着他：“我们两个拼桌好不好？”
“我外带……”
“太好了，我们一起拼桌，可千万、别、不、来、哦？”
“好，好的。”
伍华只能端着饭菜来到了薇拉说的位置，居然正好在档口大娘附近。档口大娘也看见了伍华，热情的冲他打招呼。
“小伍，下次要来大娘这里吃面条！”
“好咧大娘，下次一定！”
薇拉看着他坐到自己的对面：“东部基地的菜式味道都很不错呢。”
伍华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薇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她转而答道：“因为我很想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不行吗？”
伍华认真的想了想：“是马克西姆会抢你饭吃吗？”
他记得有见过薇拉和马克西姆坐在一起吃饭。
薇拉：……
她没好气道：“你就当是吧。”
“那他太过分了。”伍华继续道：“居然抢妹妹饭吃。”
“闭嘴，不许提这个。”
“哦……”
气氛陷入僵局。
伍华欢快的吃着自己的饭菜，完全没注意对面的薇拉正郁闷的用叉子戳着自己碗里食物。
【滴嘟——宿主！系统都在为您着急！】
“你着什么急？我哪做错了？”伍华嘟囔着，又吃一口菜。
薇拉看他吃的急，递给他一瓶加了冰的饮料：“请你喝。”
“哇，谢谢。”
伍华下意识接过来，刚想拧开往嘴里喝，系统跳出来。
【滴嘟——友人——薇拉——在饮料中加入魔法定位术，行为判定成功！检测到大量对宿主心灵伤害，积分+10，当前积分49】
伍华一口喷出来。
迎面而来的饮料在把薇拉浇成落汤鸡前就已经被冻成冰块，噼里啪啦的落下。薇拉优雅的歪了歪头，笑道：“你喝这么着急干嘛？呛着了吧，慢慢来？”
喝，还是不喝？
伍华强行让自己的手不抖。
“系统，这个魔法定位术……你能清除吗？”
【滴嘟——收到宿主诉求，开始检测！当前魔法定位术低级，可以清除！使用超智能系统服务即可，一次2积分唷~】
系统最管用的一集！伍华大喜，仰头闷了一大口。
【滴嘟——是否启用超智能系统服务？】
“不，现在不用。”
薇拉很满意的看着伍华一口气喝完大半瓶饮料，还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好喝！是北部基地的特色吗？”
“隔壁超市三块钱一瓶。”
“哦……”
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俗话也说得好，会装傻的孩子有糖吃。与其当面点出来，还不如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不对。
“系统，薇拉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友人了？”
【滴嘟——回答宿主疑问：您二人双方好感度平均值达到标准，即可纳入友人范围】
伍华很确信自己的好感度绝对没有到达把薇拉当成友人的标准，那就是说......
薇拉，居然把他当作朋友了么？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给人下魔法定位术这种行为过于疑惑，但如果用薇拉的朋友观念过于扭曲，似乎也完全可以解释了！
伍华突然感觉有点感动。，他意识到薇拉种种缠着他的行为可能都是想要和他交朋友。伍华啊伍华，你居然迟钝至此，罔顾一个女孩纯洁的友情到这一地步，如果不做点什么来回应她的友谊，势必要伤到薇拉的心啊！
伍华很快注意到薇拉面前的饭菜只被动了几口。
“薇拉，是不是这饭不好吃？”伍华贴心问。
薇拉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卷起自己一缕发丝，慵懒的靠到墙上：“饭好吃有什么用，又没有能欣赏它的味觉。”
明白了，饭不好吃。
伍华立刻把她面前的饭放到自己面前，坚定道：“没关系，我请你吃一个档口的面条，那个阿姨家的面条非常好吃，难吃的饭我替你吃了。”
【滴嘟——检测到友人——薇拉情绪剧烈波动，犯贱积分+5，当前积分59】
“系统，你搞错了吧，这怎么能算犯贱？”
【滴嘟——系统只负责检测情绪波动，宿主不可以怪系统！】
“原来被感动也算！”伍华一拍手，恍然大悟。
他更加坚定的对薇拉保证：“不用担心，绝对好吃。”
薇拉放在桌面上的手顿时青筋凸起，微微颤抖，那薄弱的桌面似乎被某种看不见压力迫害的微微弯曲，然而伍华没有注意，他来到档口大娘那里，看也不看菜单，直接道：“大娘，一份豪华版，各种料都加！”
大娘冲着薇拉那个方向挤眉弄眼：“小伍，这么久没来，谈女朋友了哇？这么漂亮喔？”
“不，大娘，她把我当朋友的，所以我也想把她当朋友。”伍华真挚道，那满脸的诚恳不夹杂一丝杂质：“我出双倍钱。”
“好咧！不用你出钱，大娘请你。”
大娘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抢走伍华请客权，麻利的开始下各种菜品，一边下还一边和伍华搭话：“小伍啊，你最近瘦了嘛。”
“帅了吧大娘。”伍华笑着打趣。
“哎哟，瘦了呀，吃了不少苦吧。”大娘心疼道：“来，你把手给我看看。”
伍华将手伸过去，档口大娘抓住伍华的手腕，用自己的手比了比，更心疼了：“这孩子，怎么手腕都能摸到骨头了呢？”
每次放完长假回来，档口大娘都会这么说。伍华有些无奈道：“大娘，我是更壮实了，没真瘦。”
天天锻炼，可不壮实么，腹肌都快练出来了。
大娘将他的手腕翻来覆去的看，居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伍华眼见锅里的面快糊了，赶紧把手往回抽：“大娘！面！面要煮过头了！”
大娘突然收紧手里的力道，不让他把手腕抽回去。
“小伍啊，你身上，是不是有点……热……过……头……了？”
“大娘？”
伍华突然感觉不对。档口大娘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抓着他的胳膊紧的像要把他的骨头捏断。
伍华赶紧把手往回抽，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道，档口大娘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居然还是没有放开抓着他的手。
那双手原本布满生活的茧子，此刻却开始发肿、涨大，甚至皮肤发紫。
大娘的脸也在扭曲，眼睛移位，眼白翻飞，上下两片嘴唇成了磁铁的同极，怎么着都合拢不到一块去。
伍华震惊：“大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你……身……上……”
那音色已经开始偏离人类的范围，比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
“.……好……香……”
那张有着昔日慈爱面孔的头颅突然往后一倒，发出颈椎断裂的一声脆响；全身上下的肌肉如活物一般滚动、膨胀，身形越来越庞大，直到天花板上的发光带都被顶碎；那只断裂的脖颈处突然张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滴溜溜旋转一圈，最终锁定了面前的伍华，随后二次分裂，从瞳孔中央分开，硬生生张成一只血盆大口，直向伍华咬来！
“好——香——”
第10章 魔族
亲眼见着疼爱自己的大娘变成一只眼口同体的怪物，这场面的冲击力在伍华的脑中不亚于一场海啸，但他的身体比脑袋反应快，一只手臂还被抓在怪物的爪子里，就因此借力，飞起一脚狠狠踹上怪物爪子凸起的手骨处，怪物吃痛，下意识放开了伍华的手臂，伍华顾不得自己被掐出淤青的手臂，竭尽全力怒吼：
“所有人，快跑——！”
这时他才发现耳边都是食堂里学生的尖叫声。
怪物的膨胀还在继续，很快挤破了档口的半墙，开始挣扎着向伍华爬来。
“.……香——！”
又是一声嘶吼，震得伍华耳朵生疼。
薇拉在哪？
伍华率先四处寻找女孩的身影，他得赶紧确保薇拉的安全，然后想办法把这只怪物引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此时食堂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也有几个不怕死的学生正在拿智能设备记录一线情况，伍华在那怪物习惯自己的四肢前拔腿就跑，对着那几个不怕死的怒吼：“有病是不是！不跑还在等什么！”
其中一个居然道：“怕什么，万一这是那个档口的炒作呢？”
伍华发现他们胸口的牌子，是学生记者团的采编部。
狗日的新闻学。
“系统，寻找薇拉的位置。”
【滴嘟——检测宿主需求，自动支付2积分，开始扫描——当前显示：友人——薇拉，正处于高速移动和强烈磁场波动中。】
“还在不在这间食堂里面！”
【在】
那么只要将这怪物引开食堂，薇拉应该就安全了。伍华咬牙，停下脚步。怪物已经适应自己的四肢，开始向他爬来，目标的精确让伍华不得不相信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此时此刻的怪物四肢肿大，浑身布满紫绿色鳞甲，像极了一只被水泡烂的死青蛙——它的背上还挂着大娘的头，像青蛙背负在身上的卵一样一抖、一抖。
那几个采编部的发现怪物冲着伍华去，竟然还天真的跟在了后面！
伍华干脆不去管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同怪物周旋，观察它的行动习惯，而几圈绕柱下来，那个怪物终于没有耐心，张开大嘴转身就朝不要命的那几个咬去，其他几个立刻吓得四散而逃，飞快冲出了食堂，剩下一个直面怪物吼声，被吓得跌坐在地。
时机正好！
伍华抄起偷偷摸到的一把菜刀，踩着桌椅石柱几步一个上力，一把跳到怪物背上，对准那处柔软的脖子就是用力一刺！
刀身没入不知道哪里，原本位于在脖子上的眼睛立刻睁开，发出一声嘶鸣，整具身躯开始颤抖。那声音高昂到伍华只觉耳朵又是一阵刺痛，他冲着坐在地上的那个喊：“快他妈跑！”
那人立刻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怪物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伍华找准机会一跃而下，双脚刚碰到地面来不及站稳就抓紧往外跑，怪物每一下迈步都震得大地抖动。他还是没找到薇拉。
抱着把怪物引出食堂的想法，伍华刚窜出门外，就见到眼前有一个急匆匆逆流而来的身影。
竟然是伊万·马泽帕！
伍华大喜，他记得冰系除了他都是魔法师，也就是说伊万出现在这里，正是为了解决危机而来。
伊万看见伍华，大惊：“大哥！你的耳朵怎么了！”
伍华听不见伊万在喊什么，看见伊万的嘴动了，下意识回应：“你能不能处理掉那个家伙！”
“不行！那玩意儿得让中级魔法师来！”为了不被怪兽的吼叫声盖过，伊万也开始大吼大叫，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徒劳，因为伍华的两只耳朵正在往外流血，而本人似乎毫不知情。
糟了，伍华还没觉醒，肉身强度抗不过怪物的余波！
伊万咬牙，拽住伍华就往食堂外面跑，他听见伍华问他：“你有看见薇拉吗？”
“薇拉大姐是最不需要你担心的！”伊万徒劳的吼了一嗓子，继续将伍华往外拽。可伍华一个转身，一脚将他踹飞。
“大哥！”
伊万还不理解什么情况，就见那怪物后腿发力，一个蹬起，直直向伍华所在地飞扑而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伊万恍然大悟，难怪薇拉不惜消耗大量魔力也要启动他们之间特有的信息传递，难怪她甚至打开了和马克西姆的置换之术以至于进入魔力衰竭，这只突然出现在中区大学的魔物不仅等级很高，还是因为伍华而苏醒的！或者说，这就是魔族专门为了追杀伍华而撒到人类中的“种子”。
伊万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也懒的去想为什么，天塌下来有教授和马克西姆顶着，眼下这只魔物不是初级魔法师的他能够抵挡，他应当尽早去逃命，等马克西姆来。
伍华怎么办？伊万决定将自己真诚的祝福送给他。
眼看着伊万和个不知所云的Npc，突然出现，又什么也没干立刻溜走，伍华有些无语。他真不知道伊万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刷存在感吗？
他又一个翻滚躲过怪物的扑击，转身朝着和伊万相反的方向而去。这只怪物正在不断成长，它的攻击从最开始的缓慢移动变得多种多样，瞧它那个外形，伍华一点也不奇怪它会吐出一条又长又黏的舌头。
直到他的身体下意识一个侧滚翻，躲过一条袭来的舌头之后——
乌鸦嘴！
伍华暗骂自己，同时紧急打开系统。
“系统，给我提供有关那个怪物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弱点！有没有不用魔法也能打击的弱点！”
【滴嘟——正在支付2积分，当前积分剩余37】
【滴嘟——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魔族】
【滴嘟——正在快速查阅符合宿主需求信息，查询结果：该魔物没有能够使用普通物理攻击造成伤害的弱点，宿主曾用刀对魔物尚未完全魔化部分造成伤害，但此时该魔物已经彻底魔化，建议宿主逃跑等待救援。】
“告诉我它的弱点！”
伍华又是一个闪身，躲过那条舌头。那怪物的舌头速度也越来越快，系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袋里响起。
【滴嘟——用高强度魔法或带有强烈魔力的物品破坏背上的人类头颅】
胸前的玉佩已经到了发烫的地步，伍华毫不怀疑如果他把那枚玉佩拿出来，玉佩绝对是红色的。
他也在跑的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随着心跳疯长，魔物在成长，他也是。
“系统，帮助我寻找附近能够用来当作武器的魔力物品，什么都行！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滴嘟——检测需求，支付成功。】
【最近的魔力物品：木系专业植物培养基地的围栏，由木系院长的魔力催生，符合要求，开启导航。】
系统钻进伍华的右眼，蓝光闪过，伍华的视野内出现一个蓝色箭头。
伍华觉得很有必要保持自己这块肥肉对那个魔物绝对吸引力的自信，不然他怎么样也无法原谅一路上那个魔物引起的此起彼伏的尖叫，虽然耳朵听不见，可光是看路人的嘴型也觉得吵。
伊万在树上探头，看见伍华和魔物远去的背影和一路上的骚动，打开通讯。
“马克西姆！你在哪！你怎么还没来！”
收到对方正在赶来的通讯后，伊万一咬牙，决定自己还是得先跟过去。
动静这么大，为什么还没一些真正的牛人来解决这头魔物？伍华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全力前进了多久，伍华终于看见不远处出现一幢玻璃大棚，在玻璃大棚的周围，有很多木栅栏，泛着独特的光晕。
许多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带着惊恐的面色向四面八方逃去。伍华脚下发力，将魔物甩到身后一段距离，随后立刻找准一只木栅栏，双手用力一拔——
拔不动！
眼见着魔物越来越近，伍华咬牙，他下意识期待，期待体内那股正在发芽的力量能够回应他的呼唤，能够再多帮他一把，现在正是紧急关头，他非常需要——
力量！
玉佩又开始发烫，好像要烙进他的皮肉里；一股暖流从伍华的丹田中流淌进四肢，伍华再度用力一拔，他脚下石砖都被踩出裂纹，那木栅栏居然还是纹丝不动！
该死的，这木栅栏为什么这么结实！
就在伍华打算放弃的时候，一双手从旁边伸出，那人高喊：“三二一！一起用力！”
伍华成功拔出一根木棍。
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那人就带着他往旁边一滚，魔物从天而降，落进玻璃大棚外的花圃，尘土飞扬。
而木栅栏坚不可摧。
好强的木栅栏，伍华重燃信心，他握紧手中那根好不容易拔下来的木棍，爬起来面对庞大的魔物。魔物正在笨拙的调整身躯，伍华听见身旁的人问：“你要怎么做？”
他能听见了？
伍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两只耳朵不知何时被缠上一条细细的藤蔓，藤蔓上结了耳朵形状的叶子。是帮助他之人的手笔吗？伍华看了他一眼，干脆回答：“你看见这东西背上那颗头了吗？那就是弱点。”
“明白了。”那人点头，伸出两只手在伍华的木棍前段用力一握，绿色的光芒闪烁，被握住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尖锐的头部，由此，这根木棍好歹也是能多点伤害。
“小心，魔物要准备攻击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辅助你的。”陌生人道。
“你要怎么帮我？”
很快伍华就知道答案。
魔物大嘴一张，长长的舌头破空而来；陌生人双手快速掐诀，他的脚下植物迅速生长，两根有那舌头一半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在接触到舌头的一瞬间灵活反卷，直冲魔物本体而去，双方角力之势一触即发。
“快，我撑不了多久！”
陌生人满头大汗。伍华也不废话，他踩上藤蔓，一路顺着舌头直冲头颅而去，在靠近时，魔物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开始更加剧烈的挣扎，脚下之路当即不稳。此时，伍华注意到藤蔓之上又生长出一片肥厚到异常的叶片，出于直觉，他立刻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于是轻巧一跃，双脚稳稳踩在那叶片上，随后用力起跳，高高凌空，双手持那尖锐的木棍，对准魔物背上的人头，在重力的作用下直冲而去。
风声呼啸，锐不可当！
木棍直直穿过头颅的右眼。
在最后一刻，伍华还是没忍住，将眼睛闭上一瞬。
那个帮了他很多的、慈爱的大娘，怎么眨眼间就成了如今这副丑陋的模样？
木棍穿刺头颅后，魔物果然僵直不动。陌生人确认几番后，当即大呼一口气，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我的天啊……我真的以为我会死……”
伍华确认魔物体内的活性是在流失后，就从魔物身上跳下，来到那人面前，伸出手：“谢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木系专业，叶济生。”那人笑着摆摆手：“你让我坐会吧，我腿已经吓软了，真站不……”
阴影笼罩住他们两个。
“.……起来……”
叶济生的脸色陡然苍白。
那魔物怎么还能动？
伍华大惊，下意识调出系统界面给的资料，这才发现，最后一段还有一句话。
“死后身体会进行本能性自爆，放出体内大量毒液。”
“系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滴嘟——依赖系统是不好的！】
“你大爷！”
叶济生已经被吓呆了。
伍华拽着叶济生的衣领就拼命往后跑，可他绝望的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全身无力，似乎是之前为了躲避魔物一直在透支身上的力量，刚刚以为击杀成功，一松懈下来，后遗症立刻找上他。
眼见魔物身躯血管根根凸起，表层坚硬的皮肤也被鼓胀到近乎半透明的程度。
还不能停！
伍华试图强撑着拽叶济生往前逃跑，可惜那移动速度和蜗牛没什么两样。
就在爆炸的前一刻，清风送来了寒意。
马克西姆出现在他身后，双拳一碰，砸开了木系花圃中浇水用的水管。水花四溅，被看不见的力道捕获、支配、凝聚、组合、冻结，一个半圆冰盾包裹住三人，挡下了四散的毒液。
“对不起。”马克西姆转头看了看有些狼狈的伍华，又看了看伍华手上早就晕过去的叶济生。
“我来迟了。”
伍华两眼一翻，被透支的身体强制进入昏厥。
第11章 休息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果香。
随之而来的是听觉。伍华听见耳边有咔嚓咔嚓的响动，这让他想起和妹妹一起生活时，两个人被迫抓老鼠吃的那段时光。
最后是视觉。
纯白的天花板和特意调整过、光亮不伤眼睛的发光带。
“嗯？醒了？”
云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伍华迷迷糊糊的侧头，看向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不会在吃别人送给我的探病果篮吧？”
【滴嘟——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情绪波动，积分+10，当前剩余47】
云浪抱着手里那个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更加带劲：“你晕了三天，我不得替你吃？”
伍华挣扎着想起身，试了几下，全身的肌肉组织就是难以合作到一块。云浪会意，在旁边的控制面板点了几下，将床调整成半坐的姿态，顺便递过来一杯温水。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虚了。”云浪继续啃着苹果，香气丝丝缕缕的钻进伍华的鼻子，他妈的，真馋啊！
“别想了，你接下来一个星期只能吃流食。”云浪看出伍华的心思：“你这家伙真是命大，我听他们说，那只魔物已经到了中级，能被你和另一个初级魔法师干掉简直是奇迹。”
魔物。听见这个词，伍华的脑袋里闪过档口大娘的脸，他感觉自己有些头疼，心中一片酸涩。
“浪子，那个魔物……是档口大娘变得。”伍华捂着头，连回想记忆都变得无比费力：“可是大娘怎么会……变成魔物呢？还是说，是魔物装成了……她？”
云浪把他按回床板上。
“别想了，你得好好休息。”
犹豫一会儿，他又开口：
“那是……魔族的一种特殊手段。人魔之战进入僵持阶段初期，它们派出这种魔族，这种魔族以灵魂形态存在，会钻进怀孕女性体内，和还未出生的胎儿共生。等到胎儿出生后，体内就自带两种灵魂。灵魂魔族会一直潜伏下去，直到它们遇见符合条件的刺杀目标，就会立刻吞噬另一个人类灵魂，变回魔族，实施屠杀。东部基地为了针对这种魔族还搞出过十年排查计划，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魔族，要杀我？”伍华难以置信。
“也不一定是你，可能是你现在满足了某些条件，总之来了很多魔法师讨论这件事情。哦对了，有一个冰块脸，让我转告你，赌约是你赢了，九千米的路你跑了九分钟，打破他的记录，他去履行承诺。”
听上去是马克西姆。伍华疑惑：“我什么时候九分钟跑完了九千米？”
“从食堂到木系植物大棚的路刚好九千米多。”云浪回答。
事情发生的太多，没想到马克西姆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一点。伍华躺回床板上，用胳膊盖住眼睛：“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情……”
“总之，那位大娘在魔化时就已经死了，你就当她死在魔族手里吧。”
“云浪。”
“嗯？”
“你不会也突然变成魔族吧？”
“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哈……”
咚咚
有人敲门。
伍华刚想喊进来，就被云浪制止。云浪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才把门打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叶济生，另一位则是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
“恩人啊，你醒了！”叶济生看见伍华，高兴道：“晕了三天总算醒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木系学院的院长，你拔的那个栅栏就是院长的木系育成物。”
木系院长捋了捋胡子，慈爱的看着伍华：“你就是那个还没觉醒魔法，就能将魔物解决的孩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院长好。”伍华挣扎着点了点头。
“好孩子，你不用勉强自己，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转到木系？”
咦？
伍华被这一手打的猝不及防：“什么？”
“我的栅栏可不是普通人能拔起来的。”木系院长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我听叶济生同学说了，也去查看栅栏的断口，在叶济生同学用木系魔法帮助你之前，你只凭一人之力就撼动了我这个魔法师为栅栏打造的加固魔法。”
老头两只眼睛里放出精光：“孩子，你很不一般。要不要考虑来木系？我们会给你提供更好的教学环境，木系也是最有适应力的魔法，后勤和前线都非常适用！”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伍华刚准备认真思考一下留在没法就业的冰系和去就业范围明显广阔的木系这件事情，云浪率先赶人：“他不去木系也不转专业，好了好了快走吧您二位！”
叶济生反手一躲，躲过云浪的魔爪：“哎等会，我还有事情要说！”
木系院长就这么被云浪给推出去了，离开前还扒拉着门喊：“伍华小同学，如果要来木系的话，我的院长办公室随时为你敞开！”
伍华发现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木系院长放了一张转专业通知书。
叶济生来到伍华面前，在他的耳边拍拍手，一条绿色的藤蔓探头，伸出一小片耳朵形状的叶子。
“这是我的自行研制的义耳叶。”叶济生告诉他：“你的耳膜被魔物的吼叫震破了，我将义耳叶放进你的耳朵，它可以暂时代替你的耳膜，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能够融进你的身体，全天然纯绿色，绝对无公害。”
“真是神奇！”伍华惊叹，这个世界的人类真的在用魔法去影响许多事物。。
云浪又开始赶人：“说完了没，说完了快走快走。”
“我没说完！”叶济生终于忍不住，愤怒的挤开云浪，掏出一块板子：“所以，伍华同学，大恩人，你能不能让我做点测试，好好检查一下义耳叶在你耳朵里的状态？我抢不过别的同学，耳膜破裂这种稀少又典型的实验体就更难抢了！”
伍华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就说叶济生看他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像是在看奖学金似得。
叶济生正拿着手电筒往他耳朵里照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薇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云浪居然认识薇拉，没有再急着赶人，薇拉闪到床前，担心的看着伍华：“你还好吗？”
“薇拉，你在食堂的时候去哪里了？”伍华很高兴看见她：“看来你安然无恙。”
“我与马克西姆之间有一种独特的天生魔法。”薇拉笑了一下，看起来很生气：“当魔物出现时，我立刻躲到一旁去启动那种魔法，交换我和马克西姆的位置，但是我没想到耗费那么大力气把马克西姆换过来，他居然一点用没派上！”
“别这么说，如果没有马克西姆，最后关头我会被那个魔物炸死的。”伍华道。
“让你一个还没觉醒魔法的人去面对中级魔兽本来就是魔法师的失职！”薇拉闻言，当场黑着脸对伍华怒吼一声，浑身气势暴涨，震得天花板直掉墙灰。但女孩儿很快又察觉到这样不妥，随即收敛脸色，温温柔柔的对伍华说话，好像刚刚那一嗓子不是她吼出来的：“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马克西姆说他要去履行你们两个的赌约，我帮你监督他。”
薇拉闪出了门。
叶济生颤颤巍巍的收起自己的东西，恐惧道：“刚刚，她是不是差点把整个病房炸了？”
“测试做完你也快滚——”
云浪一把将叶济生踹出病房，用力关门，大松一口气。
“你平时怎么没这么受欢迎？”
伍华挑眉，发现云浪的神经紧绷的有的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滴嘟——发现友人有事相瞒，触发情绪波动，积分+1，当前剩余48】
“绝对没有。”云浪认真的瞪大眼睛，语气真挚的就像伍华那天说玉佩没有发热一样。
“我猜和送果篮的人有关。”伍华目光扫到被云浪吃的不剩几颗果子的果篮，篮子的角落处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小花下有一张用北部基地语写的卡片——“健康”。
老师来过。伍华了然：“冰系的专业教授和你说什么了？”
“啧。”
云浪头疼的咂嘴：“没什么，他说在你彻底觉醒魔法之前别让无关人等接近你。”
“我记得老师还挺多疑的，他怎么相信你的？”伍华有些惊讶。
“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云浪又把他按回去：“你躺着别动！”
“他原本不信任我，准备让那个马克西姆来的。”云浪烦躁的坐回去，又拿起一只苹果：“不过我也不信任他，于是那家伙就让我接他三招，我接下来了，所以我在这里。”
伍华按住自己的下巴，他怕掉了。
“总之我现在是你私人保镖。”云浪得意道：“所以你放心去休息好了，能有我这么牛逼的人物给你守着，校长都没这待遇。”
伍华打量着云浪的四肢。
“你的胳膊、腿。”他怜悯的看向云浪：“还是原装的吗？”
【滴嘟——检测到情绪波动，行为符合条件，积分+1，当前剩余49】
一只苹果迎面砸来，伍华吃痛，脑子嗡一下，直接晕过去。
云浪动动手指，让苹果飞回他的手上。
“糟了，习惯了。”他心虚的咬了一口苹果：“忘了小伍子现在受不得一点打击。”
【滴嘟——检测到令人无语的苹果攻击！积分+5，当前剩余54】
云浪看向一旁，桌面上摆着一块玉佩。
“咦？”
他将玉佩拿起来，迎着光，仔细端详。
“是不是……变红了一点？”
第12章 嫌疑
这一次醒来用了整整一天。
身上的酸痛奇迹般消失，虽然感觉体内亏空的厉害，但已经能开始走动了。女医生看着伍华的检测报告，总是会来感叹一声：“简直是奇迹！”
“系统，要多少积分能让你升到下一级？”
伍华询问。
【滴嘟——当前升到下一级要求：1.获取积分超过200。2.宿主成功自行觉醒魔法】
【嘤嘤嘤！宿主终于发现系统的好了吗？系统好感动！嘤嘤嘤~】
“那么解绑你需要做什么呢。”伍华面无表情的继续询问。
【滴嘟——宿主雅蠛蝶啊宿主！禁止抛弃系统，宿主有责！系统会跟随您一辈子的！】
伍华将吵闹的系统一把塞进被子里，云浪端着餐盘进来。
“我的天啊。”伍华痛苦的哀嚎一声：“又是粥？我什么时候能吃肉？”
“好好当和尚吧儿子。”云浪将粥碗放到他面前，然后掏出了他的打包盒，又一次笑嘻嘻的在伍华旁边啃起了炸鸡。
【滴嘟——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行为判定成功，积分+2！当前剩余56】
伍华愤怒的瞪了云浪一眼，只能乖乖喝了自己寡淡无味的粥。
等到伍华喝完，云浪把玉佩递过来：“喏，继续戴上，别丢了。”
“这玉是不是红了点？”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云浪也很疑惑。
“说起来，这块玉在我面对魔物的时候烫的厉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伍华看见玉佩，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这块玉佩在他面对魔族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那股从玉佩当中流淌进身体的暖流带来了许多力量。
云浪的脸色随着这个问题的抛出而变得诡异：“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额，这个问题怎么了？”
“玉佩平时戴在身上能够助人凝神静气，驱邪避凶。”
云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佩戴者遇见危险时，它会发热，给佩戴者提供力量或保护。不过与之相对，当玉开始发热，我也能感应到佩戴者那边的状况。”
“所以……”
伍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那天晚上，你遇见的是哪个姓云？”
不好！
吱呀——
门被人莽撞的推开了。
云默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张纸条，看架势是在门口练习什么话，无意中碰开了门。她战战兢兢的在门口，小声道：“对、对不起……”
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时机。
伍华扶额。
云浪头也没回，手一扬，门啪一下关上。
“道术系给了我赔偿，五十万！”伍华立刻道：“所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是你，我是我，道术系是道术系。”云浪阴狠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不也是因为我不会对他们善罢甘休么。”
“算我求你了大爷，你丫能不能别随意惹事！”伍华皱眉：“万一你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肯定逃不过一个怂恿寻衅滋事的罪名！我还想以后开家小店什么的照顾我妹妹！”
云浪瞪眼：“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被人抓到尾巴吗！”
伍华怒道：“你尾巴铁定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被人抓到！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它已经结束了！”
“啧。”
气氛冰冷。
云默此时又敲了敲门，底气不足的在门外喊：“伍华……道友！我进来了！”
“别——”
云默一推门就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在前：
“伍华道友实在对不起那天晚上是小女子不该偏听偏信盲目偏袒二百五师弟甚至贸然对您使用符箓造成伤害小女子已然知错再次腆着脸不求伍华道友原谅只求伍华道友切莫记罪于心上次事后长老罚小女子紧闭多日未能第一时间向伍华道友道歉实属失礼此次听闻伍华道友一人迎战魔物单枪匹马干掉中级魔物实乃英雄之举特此……”
“闭嘴。”
“哎！”云默被伍华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一抬头就和云浪那张脸对上。
云浪指着云默，盯住伍华：“云默，你和我说过的，就是她？”
“不是！”
伍华立刻道。
云浪转头盯住云默：“看来还有一个，是谁？你师弟？哪个师弟？”
完了。伍华捂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二百五师弟……”云默不知道为什么和见了鬼一样，脸色苍白：“他……丹田不整……尚未……尚未恢复……难以下地……恕……恕不能亲自前来……”
另一个找到了。
云浪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他下意识抓住云默的胳膊，女孩吓了一跳，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却是徒劳无功。云浪正准备做他最熟悉的事情，只要将那条纤细的胳膊向着某个方向轻轻一使劲，他就能听到手下败将最动听的惨叫。
“云浪！”
伍华的声音里带上冷意和警告。
云浪到底是还没动手，只是把人往外一丢，又恶狠狠把门关上。
“她是不是认识你？”伍华注意到云默的异常：“好像害怕过头了。”
“谁知道。”云浪的火气还是憋在心里：“我不认识她，可能以前打断过她的骨头吧。”
“你说什么！”伍华震惊。
“.……玩笑话，玩笑话而已。”
出乎二人预料，云默并没有离开，她又一次推开房门，看起来要哭了。
“伍……伍华道友……”云默颤颤巍巍道：“对、对不起，此次前来，亦有要事……要请你来一趟……”
“去哪，去道术系？”云浪冷漠的看过去，云默被他的目光一扫，更害怕了，眼中水光盈盈。
“不是道术系，不是道术系！”她怯怯道：“是总教务处要伍华道友……和云浪……师兄都去一趟……”
“因为二百五师弟……云文武他失踪了！”
那还真是可惜。云浪的眼中满是阴狠，提前失踪，这个结局可比落在他手上好多了。
“所以总教务处怀疑我？”伍华明白了：“确实，要是先从仇人这边寻找的话，我还真有可能是第一个。”
只是他这几天可都因为透支魔力源卧床休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伍华充满信心。
他拍了拍云浪的肩膀：“走吧？我们过去呗？还有你别老瞪人家，小姑娘看起来要哭了。”
“我没瞪她！”云浪很委屈。
“他，他没瞪我！”云默紧张的拽着衣角，初次见面时的那份灵气在与伍华短短几面中荡然无存。伍华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克这姑娘的感觉，心下生起一份无奈。
总教务处。
云浪推开那扇厚重的红色木门，里面像是一间大型会议室，许多陌生老师分坐在一张会议桌侧两旁，伍华看见弗拉迪斯拉夫和木系院长也在。会议桌的尽头，一个中年男人起身。
“伍华同学和云浪同学？请坐。”
云默冲着一位青衣道人行礼，随后关门。
伍华看见中年男人面前的牌子，余青礼，中区大学校长。
“二位同学，我们单刀直入。”余青礼严肃道：“这里已经被设下魔法，任何生命个体都无法撒谎。”
“想必你们也知道叫你们来的原因，弗拉迪斯拉夫教授担保一直看护伍华同学的云浪同学是可信的，但是有位教授坚决不同意。”
“请问，云文武同学的失踪和你们两个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关系？”
“没有关系。”伍华和云浪同时回答。
“请问，伍华同学是否提前知晓食堂异变者，那个魔族的存在？”
“在大娘异变前我从没想过她是魔族。”伍华回答。
“你们怀疑他和魔族勾结？”云浪有些怒意：“他为了打魔族把自己透支成那个样子，你们居然还有脸怀疑他和魔族勾结！但凡校安保队能早点派上用场，伍华也不至于——”
“孽畜闭嘴！”
青衣道人拍案而起，打断云浪的质问：“学校的举动还轮不到你这个混账质疑！”
“你他妈——”
伍华一把捂住云浪的嘴，将人按回椅子上。余青礼轻咳一声，示意那位青衣道人的举动也失风度。
“很抱歉，伍华同学，情况特殊，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怀疑的点。”
伍华持续按住云浪，拼命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伍华同学，请问，你能够用你的生命保证你与魔族没有任何关系吗？”
“我保证。”伍华立刻回答。
“那么云浪同学呢？”
“我保证。”云浪不耐烦的回复。
“魔法没有任何波动。”余青礼向那位青衣道人点头：“你亲自布下的，也许这能够证明他们二人的清白。”
青衣道人不甘心的点头。他警惕又愤怒的瞪向云浪，却迎来后者一个笔直的中指和一句口型。
“煞笔。”
“你可收敛点吧。”伍华无奈，云浪在这么多老师面前做出这么冒犯一位道术长老的事情，万一影响他毕业可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情，伍华同学。”余青礼却突如其来叫住正准备走掉的伍华：“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时候遇见弗拉迪斯拉夫教授的。”
咦？
问这个做什么？老师也被怀疑了吗？
伍华看向老师，得到对方一个允许的眼神后，他诚实回答：“录取结果出来那天，老师他突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伍华的错觉，此话一出，除了弗拉迪斯拉夫和青衣道人，整间教务处里的所有教授全部暗暗啧了几声，就连余青礼的眼神也微微变化。
老东西下手真快啊，他从哪发现这好苗子的。余青礼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弗拉迪斯拉夫，后者稳稳坐在位置上，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如此……
“但是伍华同学你还没有进行魔法入门对吧。”余青礼突然扯出一个微笑：“伍华同学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天赋非常高，要不要考虑转专业来土系？土系魔法可攻可防可后勤，在东部基地就业前景非常好——”
余青礼刚开这个口，又有一个教授兴奋的站起来，直接踩着桌子跳到伍华面前。
“不！伍华同学，我们金系也非常厉害，科研经费最多，还和机械学派有深厚联系！”那个教授热情的递来一张名片：“只要你来金系，一年之内变成百万富翁绝对不是梦！”
伍华稀里糊涂的接过那张名片，转头又看见木系院长不知何时离席凑过来：“伍华同学，老夫有个女儿正值芳龄……这是老夫的名片，你要是有意向……”
又一张名片被塞进了伍华手里，女教授底气不足：“虽然我们水系势单力薄，但是在海战上无人能敌！伍华同学，来我们水系，待遇绝对——”
“拉倒吧你那个水系攻击力又烂辅助力又耗费魔力，哪来的脸，走开走开——伍华同学，来我名下，我给你保——”
咔嚓。
无数冰块从茶杯中升起，尖锐的头部冷冷对准了所有正准备冲到伍华面前和已经在伍华身边的教授的脖子。
教务处理热火朝天的撬墙角会议就这样戛然而止，云默惊讶的看着这一切，青衣道人则是更加不满的捶了一下桌子，却无人在意。
弗拉迪斯拉夫放下茶杯，带着杀气环顾一圈，内室温骤降。
教务处陷入寂静。
云浪立刻拽着伍华飞奔而逃。
第13章 凭空消失
伍华身体恢复的很快，卧床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可以回班级上课。这些时间里他奇迹般的没有落下课程，主要是因为伊万。
伊万热情的将弗拉迪斯拉夫的布置作业一个不落的带过来：“大哥！没有你的作业小弟我寸步难行啊！”
伍华也热情的把作业全部交给了云浪。
云浪非常热情的包揽了这些作业。
第二天听薇拉带来的消息，伊万被弗拉迪斯拉夫带到办公室教训的很惨。等到伊万再来时，看云浪的眼神活像个怨妇。
云浪装没看见，转身面壁。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行为判定成功，积分+3，当前积分188】
距离上一次云文武突然被告知失踪，伍华和云浪被叫去问话也已经过了一阵子。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位，有关档口大娘变成魔物的事件也被校方严厉封锁，还悄无声息的安排一次全校体检，以扫描是否还有类似的魔族余孽。
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被压下来，伍华表示学校对舆论的管控力度真是相当了不得......
“个屁。”云浪翻了一个白眼：“道术系有一种符箓，可以针对一段特定记忆进行目标人群锁定和抹除。方便不？”
这是真方便。
由于学校监管不力，校方又额外补偿给伍华三十万作为赔偿。云浪恨铁不成钢：“别人给你钱你就原谅他们？”
“真没办法，我的恨也是明码标价的。”伍华耸耸肩。
“那我给你一百，来叫声爸爸。”
“不孝子，我现在就能揍你一拳，顺带抢走你的一百！”
“家门不幸！”
伍华在云浪哀叹完这句话后直接给了他一拳。
【滴嘟——积分+5！】
在结束那些事情之后，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马克西姆，他已经开始躲着伍华躲到哪怕在三楼看相遇为了能避开他也会直接往下跳的程度。
伍华注意到马克西姆的手部有严重的损伤，而薇拉也给他发来过一段长达一个小时的视频，是马克西姆倒立爬完操场二十圈的全部视频
伍华很想找马克西姆谈谈，但是他抓不住他。
于是伍华去询问薇拉，薇拉耸耸肩。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马克西姆输掉的家伙。”薇拉回答：“而且马克西姆是路痴，他一直在自责之前没能及时赶到你那里。”
“我是力竭晕过去，又不是重伤卧床。”伍华道：“他到底在自责什么啊？”
“教授一直告诉我们，当我们觉醒魔法时，就已经承担了剿灭魔族和守护人类的神圣职责，那是我们活着的意义。”薇拉摇摇头：“也许你不能理解，马克西姆以前并不强大，偶尔一次执行任务失败，他也像现在这样难受很久，你不用管他，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执行任务失败？”
“……”薇拉也跑掉了。
弗拉迪斯拉夫要求伍华每次放学后都来一趟他的办公室，他要检测伍华身上的魔力波动。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透支体力后就会闪闪发光的觉醒。”伍华看着弗拉迪斯拉夫的手心射出一道蓝色光芒，扫遍他全身。
“不切实际的文学作品不可盲从。”弗拉迪斯拉夫拉出一张人体图，指了指丹田位置：“这里是我们的魔力源，所谓魔法入门，就是通过一位魔法师将自己的魔力导入入门者的身体，将独立的魔力源用魔法打通，连入身体脉络。也正因如此，无属性的魔力源会沾染魔法师的魔力，也就拥有了属性。”
“所以具有魔法资质的人，就是体内拥有这个魔力源。”伍华点点头。
“大多数人的魔力源并不会主动膨胀，无法突破限制主动连入身体。”弗拉迪斯拉夫重点扫描了一下伍华的丹田：“自行觉醒者就是这样，他们的魔力源会不断充盈，直到与身体脉络相连。在与那魔物对峙时，你下意识调用了全身的魔力强化四肢，这会让本来充盈的魔力源枯竭。”
“我的魔力源还没有连接身体脉络，我怎么调用的魔力？”伍华发现不对。
“有一个很独特的媒介在帮你。”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伍华胸前的玉佩：“你那位朋友给你的么？是好东西。”
“老师，你知道那个魔族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吗。”伍华问出一直环绕心头的疑虑：“我得知那是魔族用来潜伏人类进行暗杀的东西。”
弗拉迪斯拉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魔族的资料应该被严格封存了。”
伍华没有回答。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就等待你的自行觉醒吧。”弗拉迪斯拉夫也没有追问：“等你觉醒的时候，我会给你解答。”
又是这句话，伍华遗憾的叹口气，离开了办公室。
“系统，告诉我那个魔族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冒出来的？”
【滴嘟——当前系统版本过低，请尽快升级】
真是一到关键时刻什么用都没有啊狗系统！
【滴嘟——宿主不可以这样说系统！系统很厉害的嘤嘤嘤！系统可以给宿主加油！加油~加油~】
伍华干脆利落的抓住小蓝光球，一个标准的扔铅球姿势把它扔老远。
“他妈的。”伍华刚骂一声，一个人从他背后冒出来：
“哇，伍华，你在做什么？”
伍华被吓得一激灵，原来是叶济生。
叶济生对着伍华扔系统的方向张望：“你刚刚在干嘛？乱扔垃圾？”
“没有没有，就是练习一下抛球动作。”伍华摇头：“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好像不是木系专业的地盘？”
叶济生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点了点自己的智能设备，投影出一张照片：“你见过这个同学吗？”
伍华一看，他还真认识，这不是当时食堂里面死活不跑被吓到地上的那个吗？
“见过。”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叶济生赶紧追问：“他当着我的面凭空消失了！我去哪里都找不到他。”
“不知道。”伍华摇摇头，猛然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你刚刚说什么？凭空消失？”
“我是木系专业医学类的。”叶济生干脆从头讲起：“他叫王伟，在魔物突袭的事情后受了点伤，小伤，就分配到我手下治疗。我应用了我改良培育的绷带草，但王伟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还有恶化的趋势。我确定那不是我的绷带草的问题，正准备持续观察时，他就在我面前消失了！我跑去找教授，教授也不给我什么准信。”
伍华思索一下：“你们教授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别管吧？有他们在处理。”
“那不可能。”叶济生断然拒绝：“我是医生……好吧现在还没有职业资格证，但我必须对我的病人负责，我不能让他带着恶化伤口到处跑，照片发你一份，求求你帮我问问其他同学，行吗？”
伍华一口答应，但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叶济生。
“叶济生，你听过云文武这个名字吗？”
“云文武？”
叶济生敲了敲脑袋，在自己的智能设备上找了一下：“我没在医务室见过这人，但医务室就诊记录里面有这个人的名字……咦？怎么会没有痊愈记录？难道这个人也失踪了？”
“没有没有。”伍华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他应该算是被我打进医务室的，我就问问。”
“你果然很强。”叶济生崇拜的看了他一眼，急匆匆离开。
伍华想起老师警告他不要再主动牵扯进别的事情，在魔力源回归充盈之前，他必须老老实实的普通生活。
明明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想要过平淡日子，内心怎么会如此放心不下？
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
伍华一路警告着自己。
要普通，要普通，不去主动探求，就不会牵扯进任何麻烦事里，假如他没有因为好奇要学魔法，就不会努力考来中区大学，不会遇见弗拉迪斯拉夫，也不会发生什么魔力自主觉醒，档口大娘也不会因此丧命。
不……
别多管闲事！伍华！想想你的妹妹！你那猝死的可悲的前世！
“哎……”
伍华愤怒的甩上宿舍门，发出巨响。云浪应声抬头。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伍华回答。他将自己扔到床上，用力捂住耳朵。
“得了兄弟，你又在头疼什么？”云浪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痛苦的人：“我猜你又在和自己吵架。”
“我没有。”伍华不耐烦：“你丫能不能滚一边儿去。”
“哥们儿有八块腹肌，怎么着也滚不起来。”云浪贱兮兮的扯开伍华盖住自己的被子：“你最好说出来你到底在头疼些啥。”
“我他妈没有在头疼！”
“别扭哥，快特么说！”
“哎……”伍华心累的叹了口气。
“叶济生有个病人失踪了，他说是在他眼前凭空消失的。”
“所以你想到了云文武，你猜测可能已经有更多人消失，你甚至在担心学校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云浪翻了个白眼：“但你觉得你不能再去参与因果，于是你的道德和你的念头开始打架。”
伍华没吭声。
云浪也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伍华终于开口。
“所以你觉得，我该不该去管这个闲事？”
“哈。”云浪像是早有预谋的嘲笑一声：“如果你能不去管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如果我愿意去管，我也不会一直纠结到现在。”伍华将云浪那诡异的逻辑原样抛回去。云浪毫不介意伍华声音里的那些暴躁：“你相信宿命吗？”
“我不相信。”
“好的、好的，坚定的唯物论支持者。在我们这个魔法师有概率打破质量守恒定律的世界，你最好还是信一信命。”
“放下你的神神叨叨。”伍华的心情平静了一下：“我听不懂。”
“意思就是，每一个选择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云浪低头看他：“如果说世界是个播放所有故事的大影院，那么当高潮来临时，它无所谓其中的主演是谁，因为总会有人去参与，也总会有人出演结局，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
“你说得对。”伍华跳起来：“这件事情和我无关，总会有人去解决的。”
“浪子，去外面下馆子吗？”
“成啊。”
云浪将手里的擎〇柱放回柜子里，随后就注意到伍华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
他看过去，却在伍华惊恐的眼里看见正在透明消失的自己。
命运选中主演，于是有了宿命。
第14章 囚笼与出逃
“你不能去。”弗拉迪斯拉夫摇头。
“老师？”伍华疑惑的看向他，弗拉迪斯拉夫似乎完全没有要提供帮助的意思。
“校方已经在调查这件事情。”他敲敲桌子：“而你，绝对不能参与进去。”
“为什么？”
“你已经透支过一次魔力源。”弗拉迪斯拉夫罕见的对伍华严厉起来：“连续消失事件是被严密封锁消息的，如果不是你的朋友在你面前消失，你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伍华目光一凛。
“老师……是不是还有魔族余孽在学校里。”
弗拉迪斯拉夫沉默一会，突然叫来马克西姆。
“任务，守护他，直到伍华成功自行觉醒。”他用北部语对马克西姆下令，同时看向伍华：“在你成功自行觉醒之前，你就待在我这里，不能离开。”
伍华万万没想到自己前来寻求帮助居然还惨遭软禁：“老师，为什么？”
“我知道你的性格，伍华。”弗拉迪斯拉夫冷漠的看向他：“但你的魔力源如果再受到损伤，或者透支一次，会永久失去你的魔法天赋。我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存在。”
伍华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
“收到。”马克西姆冰冷的回答：“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老师是个隐藏的控制狂，伍华深深意识到这一点。
而控制狂手下又有个忠诚怪是个什么情况？很显然马克西姆也深刻领悟弗拉迪斯拉夫让他监视伍华的潜台词，真正开始了寸步不离的“守护”工作，伍华都没办法把他关到门外。
“我上厕所你丫也要跟着？”
“你又不是女的。”
【滴嘟——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积分+1,当前积分65】
马克西姆看看伍华烦躁的样子。
“教授让你待在这里，至少他肯定了你的能力。”
伍华疑惑的看向马克西姆，后者继续道：“教授认为你的能力肯定能够找到幕后黑手，但与之相对的，幕后黑手也会发现你。”
“如果我一个学生就能这样简简单单的找到凶手。”伍华感觉自己快被气笑了：“那距离云文武失踪到现在云浪失踪，学校里面这么多魔法师，他们还找不到凶手吗！”
马克西姆的脸没有太大波动，可伍华就是读出了安慰人的话语你爱听不听不听滚的意思。
“老师走之前还给这栋房子布下结界。”马克西姆看着伍华眼中明显还没熄火的跃跃欲试补充道：“你甚至还没觉醒，放弃吧。”
伍华来到窗户前敲了敲，果然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存在，是以冰系为依托的结界魔法。
“哈……”
伍华咬牙。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这辈子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马克西姆，你给老子等着！
“听说，您最近收了一个东部基地的孩子做学生？”
一个中年男性为弗拉迪斯拉夫上茶。
“与其说是收，倒不如说是抢。”
余青礼在一旁，一想到伍华身上那活跃澎湃的气息，内心就在滴血：“多好的孩子，被他抢到冰系去了！来学金系正合适。”
他喝了一口茶，预想之中清澈的口感却并没有出现，放下杯子一看，茶水冻成了冰。
这个小心眼的混蛋！
安东尼看着余青礼对着杯中茶水瞪眼，呵呵一笑：“可我听闻，你并没有对他进行魔法入门，入门前魔力气息浓厚，入门后是个乌龙的例子并不少见。弗拉迪，你怎么就能够……”
“我发现我的学生时。”弗拉迪斯拉夫打断安东尼的废话。
“他身上并没有很强的魔力气息，我选中他另有原因，但……”
二人跟随弗拉迪斯拉夫的目光看向安东尼的书架，那一层摆放了《魔法理论》全套，总计十本书，个顶个的厚实。
“没有一个老师能够拒绝在二十天内学完全套《魔法理论》的学生。”弗拉迪斯拉夫的语调里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炫耀：“就算他最后没有觉醒魔法，我也会说那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安东尼将手中的茶杯捏成了嫉妒的粉碎。
余青礼想起自己手底下那帮倒霉孩子的作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系统，你能代替我进行大量计算吗？”
【滴嘟——当然！如果宿主需要系统进行计算服务，那么系统连2积分都不需要收。】系统骄傲的冒出来。
很好。
伍华毫不客气的在整栋房子里乱窜，马克西姆就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像只具有苍蝇属性的幽灵。
伍华还打开了八百年没打开过的系统商城，他依稀记得里面有一样东西应该能帮到自己。
哈，果然。
有这样东西，第一阶段没问题。
马克西姆就看着伍华东摸摸，西摸摸，他的直觉告诉他，伍华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他看不出来。
既然叫马克西姆来监视他，说明弗拉迪斯拉夫肯定要离开中区大学一阵子。这样也好，要真是有老师亲自来盯着他的殊荣，那还是直接跳楼算了。
“万一我一直没觉醒，吃饭怎么办？”
看了看时间，快到晚饭的饭点了。
这问住了马克西姆。他挠了挠头，去翻冰箱，第一层，有菜，第二层，有鱼，第三层，有肉，第四层，有菜有鱼有肉。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达掏出来几只营养包，接过来一看，葡萄糖。
伍华看了马克西姆一眼，后者冷着脸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没有必要。”
马克西姆看着伍华开始拿水壶烧水。
“为了防止你做多余的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教授给我们做过耐药性训练，没有药能药倒我们。”
“呵。”伍华冷笑一声，掩盖住微微动摇的手。
他确实那么想过，但系统商城里没有！
马克西姆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伍华忙活，他看不懂伍华在做什么，只是在洗菜洗肉切切刷刷，于是一时有些困倦的闭目养神一会儿，等到再睁开。
桌上摆了两碗面。
马克西姆：？
他错过什么了吗？
魔法？
伍华毫不客气的坐下：“怕了？向我证明你的耐药性？”
马克西姆沉默着坐下，伍华还给他准备了叉子。
很……热的味道，带着和家乡不一样的风味。
马克西姆想起薇拉和他抱怨过：明明不在基地就不要老是吃营养袋了，尝尝别的不好吗？看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谢谢。”
“不用，你去把锅和碗洗了就行。”
马克西姆对上伍华泛着精光的眼睛。
他知道伍华在准备些什么，伍华也确信马克西姆绝对会有所提防，但都无所谓。
不过是博弈罢了。
马克西姆沉默的去洗碗。事实上洗碗对他而言是个相当困难的过程，由于冰系魔法的体质，一旦控制不住，可能会把水槽冻起来。
除了小心不让魔力外泄，他还在等，等着悄无声息的伍华动手。
直到他弯下腰，把碗筷放进橱柜里时——
后方传来了破空声。
聪明的选择，弯腰确实是一个难以防御的动作。
水槽里升起一块冰晶，准确无误的打破声音的源头，伴随玻璃碎裂的声响，他的身边突然升腾起一大片浓郁的“白雾”。
什么？
马克西姆震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雾气，而且……
雾气对视线的阻隔效果未免好过头了。
系统商城商品，[反杀专用防狼喷雾]，伍华很想买一箱子寄给妹妹，但系统非说只能本人使用，5积分一瓶，可以自由调整喷雾的属性，伍华将浓度拉到了最高，并且毫不犹豫将呛人程度也拉到了最高。
马克西姆急速转身，单手抓住伍华从雾气中打来的一棒子。
“你确定要跟我拼这个么？”马克西姆眼眸微眯。
“偷袭总是有效的不是么？”
伍华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把棒子抽回来，果断选择放弃棒子，又退回雾气中。幸好老师家的厨房比较大，能造成这种出奇制胜的效果。
居然让他靠近能源源不断提供水的地方，还真是愚蠢。
马克西姆随手又制造出许多冰晶，向着雾气深处射出。
没有效果，反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扔了出来，西红柿、洋葱，连砧板都有。
马克西姆在身边造出一面冰盾，轻而易举的挡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伍华。”他略带嘲讽：“如果你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尽早认输，我还能留手。”
没有回应。
水槽里升起更多冰晶，天女散花式向周围射去。
这雾气，竟然连声音都隔绝了么。马克西姆很确定那些冰晶产生了碰撞，但是他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滴嘟——要不然怎么能说是[反杀专用]呢？】
破空声。
马克西姆反手挥出一块冰晶。
又是那个装着奇怪雾气的瓶子！
这一次，雾气彻底吞噬他的周遭，马克西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觉。
安静，太安静了。
他非常有必要向教授报告这份奇怪的雾气。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带他回到那久未谋面的冰原，他们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用尽一切去汲取，在自然母亲最严酷的怀抱里寻觅生机。
马克西姆分神了一瞬。
伍华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从马克西姆的背后出现，但也仅仅抓住优势一秒，马克西姆迅速反应过来，举起冰盾就要防御突如其来的攻击。
要的就是这个！
伍华用尽全力撞上冰盾，巨大的冲击逼得马克西姆倒退几步，他的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随后触发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
一只水壶从天而降，正中马克西姆的脑袋。
“额——”
马克西姆闷哼一声，身躯摇摇晃晃，最后不甘心的倒地。
伍华拍了拍手，成功搞定。
还得感谢系统精心计算出了马克西姆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冲击，加上这只能够屏蔽人感官的反杀道具，以及伍华不停扔东西的骚扰逼迫马克西姆潜移默化的改编位置，才能让装满重物的水壶“一击毙命”。
伍华捡起地上的冰晶，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下。
【滴嘟——宿主又没有魔法，要怎么破开一个如此坚硬的结界呢？】
“狗系统，你倒是开发一个能够破除结界的道具，我也不至于那么费力。”
【滴嘟——宿主不能责怪系统，是宿主没有办法让系统升级的，嘤嘤嘤！】
伍华十分想打系统一顿，首先他打不到，其次现在的首要目的不是这个。
为了和马克西姆周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必须得加快速度了。伍华抱着地面上散落的一大堆冰晶冲向门口，试探着拿出一块，果然，冰系魔法的造物能够穿透冰系结界！
“系统，我给你一个公式，帮我计算，生成一张具体三维图。”
【滴嘟——2积分支付成功！当前剩余：63】
很快，几张立体的三维图出现在伍华眼前。伍华深吸一口气，拿起从厨房得到的刀，开始仔细打磨那些冰块。
魔法造物不易化，硬度也相当离谱。伍华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冰块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将冰块摆放到几个特殊的点位，一点、一点的挪动，直到它们被摆放到计算出的角度，对着结界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反应。
一个足够人钻出的“狗洞”出现了！
【滴嘟——宿主，您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学结界理论时，就注意到这种小型结界与魔法在固体间的互相‘折射’非常相似。”伍华将从厨房里拿的那把菜刀踹进包里，开始小心翼翼往外爬：“虽然没有魔力不能具体实践，但也是实现了我的一个猜想，只要用同系魔法造物去欺骗构成结界的魔法，引导它们偏转自己的‘折射’方向，就能够挖出一个洞来。”
“当然，系统，‘折射’这个词还并不严谨，你可千万别收进数据库，等我以后想出一个更帅的词再来代替它。”
【滴嘟——系统明白！】
小蓝球在伍华身边飘荡。
真了不起啊宿主，原来您在没有魔力的时候，就已经创造出这种理论了吗？
“你说，魔力偏转怎么样？”
【系统觉得非常合适~】
未来颠覆一大半魔法体系的魔力偏转论，始于今日诞生。
第15章 疑点
有一点也让伍华非常在意，那就是云浪凭空消失时，有一朵白色的小花从空中飘了下来。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如果是云浪，他再怎么摘花，肯定只会摘蓝色和红色，那玩意儿和擎〇柱像，他怎么可能会摘白色的花？
那朵小白花此刻就躺在伍华的背包里。
伍华正好知道，倘若是以木系为基础的空间法术，施术者就会培育出独特的植物来作为媒介，除非那是比高级魔法师还要厉害的存在，能够无视媒介直接进行空间传送。
这种被魔法人为生长的植物被叫做木系育成物，机械学派坚决不承认它们同属植物一类，而木系魔法师们似乎因为其半植物半魔法的构成吵输了。
伍华直觉，这朵小白花可能有什么线索，但是他需要更多证据。
嘟嘟——
一个电话。
是伊万马泽帕打来的。
“喂？你最好有要紧事！”
“伍伍伍伍伍华大哥——”伊万听起来像是正在被人推到高楼逼着往下跳：“不好了不好了！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不快说我就挂掉。”
“是薇拉大姐！薇拉大姐她刚刚在我面前凭空消失了！”
“.……你现在在哪？”
新的线索来了。
伊万跪坐在地上死活不敢离开，甚至神经质到了一有路人靠近就吼叫的程度，想必明天校园墙热搜榜上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见到伍华来了，他眼泪汪汪：“伍华大哥——你来了！”
“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薇拉大姐跑过来问我问题，我刚说不知道，她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是怎么消失的？从有到无逐渐半透明速度很快的消失吗？”
“对对对，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回事，难道说，幕后黑手是在加快进度吗？为什么？
伍华正在头疼，突然看见伊万手上也拿着一朵小白花，和云浪那里留下的一模一样。
“伊万，你这朵花是哪来的？”
“这朵花……”伊万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说的话，薇拉会不会打死他？
“伊万，你特么快说啊，这可能是失踪的线索！”
“薇拉大姐说这是在你躺床上的时候在你枕头边拿的！”伊万心一横：“她过来问我知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儿送给你的！”
“什么！”伍华大吃一惊，他现在百分百可以确定，这就是幕后黑手用来当作空间传送的媒介：“薇拉居然这么聪明，她一眼就看出这朵花是木系育成物，甚至想要借此来调查幕后黑手！”
木系育成物？伊万疑惑，冰系魔法师是没办法看出木系育成物的吧？
可若是这么说，幕后黑手的目标，有他？伍华拿过伊万手上的那朵小白花，和在云浪那里得到的比对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样。
薇拉看出小白花的不对劲，从他枕边拿走，那云浪的这朵又是从哪来的？不会也是从他枕头边上拿的吧？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接连两次对他下手，可能是和食堂大娘一样，因为他满足了某种条件而苏醒的魔族。如果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他，那么他抓走其他人，恐怕是为了鱼目混珠。
可若真是如此，伍华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满足什么条件让自己香成唐僧肉，各种牛鬼蛇神都要来咬一口。
能够在自己昏迷期间绕过云浪的监视把花放在他枕头边的人很少，但绝对是医务室的人。小白花是木系育成物，如果能对它进行木系魔法的解构分析，必将获得更多线索，那么现在，最好能找到一个又和医务室有关，又擅长木系魔法的家伙。
他刚好有一个人选。
伊万发现伍华的目光逐渐坚定：“伍华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我和你一起去。”
伍华看了伊万一眼。
“伊万，你现在跑的有我快吗？”
伊万想了想自己垫底的成绩。
“额……没有。”
“你有马克西姆一半强吗？”
“.……没有……”他还只是个低级三阶魔法师！在班上也是倒数第二！伍华是垫底，因为他还没魔力入门。
“那你跟过来做什么，送死吗？”
伊万：……
【滴嘟——宿主的实话伤害过高！积分+3！当前积分66】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伊万顿时振作起来：“什么？”
“你知道老师家在哪吧。”伍华道：“你现在就去老师家，那个结界应该不会阻挡冰系魔法师，马克西姆在厨房里昏迷，你照顾一下。哦对了，千万别让他醒来。”
伊万：？
刚刚伍华是在说马克西姆？
距离高级魔法师只差一脚的马克西姆？最强的马克西姆？杀人如麻的马克西姆？
让他给马克西姆一闷棍？真的假的？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为什么马克西姆在教授家的厨房重伤昏迷的原因怎么想都是你啊！你做了什么伍华大哥？！
伍华已经闪人了。
嘟——
“喂？”
“叶济生。”伍华单刀直入：“现在立刻去医务室附近等我。”
“啊？”
电话那头的叶济生蒙了：“做什么？你生病了吗？我是可以给你治。马上就要关宿了哎，明天再去行不行？”
“叶济生，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简单的人员失踪，而是一场大规模绑架，幕后黑手可能是一个藏在学校里面、具有自主意识的、活着的魔族，你的病人、我的朋友现在可能都落入魔族手中，而那个魔族正在加快绑架速度，要带着所有受害者离开这所学校，你怎么办？”
“.……”
一番话犹如滔天巨浪，把正在平静小河流里划船的叶济生拍打的猝不及防。
伍华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叶济生不安的心跳。
“我在植物大棚那里等你。”
叶济生很快留下这句话。
天色黑的令人不安。
伍华到达叶济生所说的地点时，左右张望一圈，没看到人，直到叶济生从树上哧溜滑下来。
“刚刚有保安巡逻，太黑了我看不清你。”
“没事。”伍华拿出一朵小白花递给叶济生：“这应该是木系育成物，木系初级魔法师已经能够施展植物分析术了吧，拜托你仔细看看。”
叶济生一边嘀咕育成物怎么不算植物，一边接过小白花。绿色的光芒在他手心亮起，沿着小白花的每一处细小纹路蔓延。
“这……”
叶济生瞪大眼睛：“这确实是木系育成物！并且品质非常高，得是中级魔法师往上才能培育出了的，它的花粉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能够长久黏在除了培育魔法师以外主动接触它的第一个活物身上，这……”
他看着伍华的脸色，突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凶手把王伟带走的手段吗。”
叶济生愤怒的咬牙：“可是我不是高级魔法师，只有高级魔法师才能施展通过育成物反向追踪凶手。”他突然面色一喜：“我们可以去找其他老师！只要找一个有高级魔法师，就可以找到凶手，可以救出我的病人和你的朋友了！”
“不能去，老叶。”
伍华按住叶济生的肩膀：“木系空间魔法是需要媒介实行的，我推测目前消失的人数远远不止我们所知的那些，如果每一个消失的人都会留下这朵媒介，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老师们会不知道吗。”
叶济生心脏骤停。
“你，你是说……”
凶手就在老师之间吗？
甚至，可能是个魔族？
“我有个猜想，老叶。”
伍华又掏出一朵小白花：“其中一朵小白花，是我一个朋友从正在昏迷的我的枕边拿到的。”
“你是说，那个人可能是医务室的老师。”叶济生目光锐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有办法缩小范围。”
“什么办法？”
“如果你见过我们那个医务室主任。”叶济生笃定道：“那你就知道他是一个极端教条主义者，不允许任何违背医务室管理条例的情况出现，同时，他还会疯了一样收集各种信息，全部留在医务室的数据库里。”
“如果你是个木系魔法师，那你会知道，每一个木系魔法师偏好的木系育成物都不一样，如你所说，凶手用这朵小白花来作为空间魔法的媒介，那么选择自己最熟悉的木系育成物是最省魔力、成功率最高的做法。”
“这朵小白花是菊属，而主任他恰巧调查过每一个医务室木系魔法师的育成物偏好。”
“这已经严密到侵犯隐私了吧！”
“所以他是暗中调查的。”叶济生比了一个别说出去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手势。
“也就是说，我们得想办法登入医务室的数据库。”伍华思索。
“系统，这你能做到吗？”
【滴嘟——可以，但必须要在50m范围内，并且提供一台登入过医务室系统的智能设备。】
“叶济生，你的智能设备有没有登进过医务室系统？”
“开玩笑呢。”叶济生举起自己的手腕，露出那个手表状智能设备：“我可是医务室历史上最年轻的实习医生，我当然登进去过。”
“那就没问题了。”伍华笑道：“我们去撬锁吧。”
“真是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叶济生掏出一枚钥匙，得意一笑：“之前悄悄复制了一把，居然能够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你……为什么要偷偷复制医务室钥匙？”
“当然是为了趁着没有人尽情使用里面的实验器材了！”
“还有，你别说出去，没有开放值班的医务室是禁止半夜私自闯入的！”
可惜，要是去有人的医务室，那里面的值班老师也不会允许他们两个私自调用医务室系统。
两个人顺利的溜进医务室。
“如此说来，会不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
“只能赌没有人无聊到专门跑去监控室来看这间医务室的摄像头了。”叶济生耸肩：“反正我已经这么干过很多次，没被人发现过。”
伍华看了眼身边的表彰墙，对着那张挂着叶济生照片的“纪律标兵”直哼哼。
真是苍天无眼。
在叶济生的坚持要求下，他们两个还是欲盖弥彰的躲到两张桌子下。伍华接过叶济生手里的设备。
“系统，开始入侵！”
【滴嘟——扣除积分，当前积分61！开始入侵医务室系统。】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自己设备屏幕上闪过的一连串绿色数据：“好厉害，伍华，你还是个黑客 ？”
“不，这是我朋友在帮我远程操作。”
【滴嘟——入侵成功，复制完毕，宿主可进行操作。】
伍华将设备还给叶济生，由叶济生开始在医务室的数据库内敲敲打打，锁定范围。
“对了，你是怎么确定凶手可能是魔族，还正在加快绑架进程的？”
“直觉。”
“你说什么？”
叶济生动作一停，惊恐的抬头。
“我违反了宵禁，还半夜偷偷开了医务室的门！”他难以置信：“放着好好的床不回去躺，冒着被记处分的风险，竟然就是因为你的直觉？”
“木已成舟。”伍华对自己的哄骗行为完全没有负罪感，更何况他没有撒谎：“上了贼船你就别想下去了，叶济生同学。”
直觉不假，但要是不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叶济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出来。“纪律标兵”，不是么？
叶济生张了张嘴，看得出来他很想骂脏话，最后他还是咽了回去。
虽然伍华告诉他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证明凶手是魔族，叶济生心里那块被伍华提起的大石头还是没法放下。
“不好，喜欢菊属的木系魔法师有好几个。”叶济生将最后的结果放到伍华面前，声音颤抖：“他们……会不会都是……”
“医务室资料库里面能不能查到他们明天的行程？”
“太过了吧喂！我们那个主任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细致调查到这种地步啊。”
“要不你试试呢？”伍华揉了揉眉心：“控制欲太强的人似乎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那绝对不可能！”叶济生坚定道：“主任他是我见过最正直、医术最高明的医生，连院长都比不上他，虽然他对大家过于严苛，但也是为了病人、为了医生的安全着想；主任是那么贤明公正......”
“啊，搜出来了。”
【滴嘟——您的友人——叶济生心灵遭受重创！积分+10，当前积分71】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伍华扫过那一排排详尽到令人害怕的信息，很快锁定一个人。
“莫成天，老叶，你认识这个人吗？”
“莫医生？！”
叶济生跳起来：“你不会是在说笑吧？莫医生可是我见过——”
伍华掏了掏耳朵。
叶济生又把话咽了回去，泪流满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呜呜呜……”
“先别崩溃，老叶。我们缺乏实质性证据，只是按照可能存在的线索找出了这个人。”伍华拍拍叶济生的肩膀：“是不是他，恐怕还得亲自去接触才行。”
“.……不告诉别的老师吗？”
“老师们已经很不可信了。”伍华目光坚定：“必须得想个办法亲自去才行。”
第16章 组队和壮大
“去个鬼！”叶济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伍华：“我好歹还是个低级魔法师，你连魔法师都不是，我们两个去干嘛，送死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伍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有战斗力实在是太糟糕了，对方会使用空间系魔法，所以再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找一个高级魔法师……
他无意中抬头，差点被吓得心肌梗塞。
半步高级应该……不是不行？
叶济生注意到伍华的异样，他下意识回头一看。
空气中飘着两团蓝瓦瓦的“火焰”！
鬼火！
医务室里面怎么会有鬼火！
那鬼火逐渐靠近他们，叶济生吓得四脚并用，迅速躲到伍华身后：“鬼——鬼！”
“你一个魔法师怕什么鬼，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他妈的唯物主义在这个世界是末流啊混蛋！”
比鬼还难搞的存在倒是有。
伍华冷汗直冒。
“马克西姆，你醒的还真早。”
两团鬼火停住了。
那是马克西姆的眼睛——
而且看起来正处在全力发怒的状态。
一把冰刃抵上伍华的脖子，马克西姆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跟我回去。”
他在愤怒，愤怒自己居然被还没觉醒魔法的伍华给阴了。
“马克西姆，你听我说……”
冰刃划破皮肤，血液流下。
“回去！”
“薇拉也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没说谎，是伊万告诉我的，并且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嫌疑对象，只需要试探……”
“我相信薇拉，她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马克西姆深吸一口气，冰刃拿远了些，却还是直指伍华的脖子、
“现在，回去。”
“马克西姆，那个嫌疑对象只是一个高级魔法师，如果你愿意帮我们一把……”
“回去。”
这个冰块脑袋油盐不入！伍华正在全力思索该怎么办，甚至已经打开系统商城，准备再来一次翁中偷袭，叶济生率先一步上前，直面马克西姆的目光。
“听好了这位同学，如果你真的执意要让我们离开。”他威胁道：“我现在就启动医务室的警报，然后晕倒在地，等到安保人员抓住你们之后，我就指控说是你抢劫我，拿走了医务室钥匙，你猜医生们是信木系专业的我还是信你？等你被放出来后，也许那个幕后黑手早就打草惊蛇逃跑了！你妹妹也没了！”
他展示了自己的智能设备，并且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那个警报按钮的上方。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马克西姆真的被吓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真的有在思考打草惊蛇得不偿失的可能性。
伍华不知道自己该惊讶叶济生这小子这么能诓骗，还是再惊讶马克西姆直白的这么轻易就能被唬住，他现在非常需要马克西姆的力量。
天平还差一枚砝码。
伍华严肃起来：“马克西姆，当哥哥的可千万不能对妹妹盲目自信，妹妹是一种非常需要操心的生物，她们很容易闯出乱子。”
“你是半步高级魔法师，并且擅长战斗，那薇拉呢？老师说过薇拉只是中级出头，而她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已经会用空间系高级魔法师，更糟糕的就是面对一个不会手下留情的魔族，马克西姆，你真的这么放心薇拉一个人吗？”
马克西姆持续沉默。
伍华继续道：“帮我们一把，马克西姆，就今天晚上，我们去试探那个充满嫌疑的家伙，只要你认为你能够解决一个高级魔法师，我们的计划绝对成功。”
“如果对方不是凶手，我就立刻和你回去，如果是，我就告诉老师，是你单枪匹马解决了这起消失事件，还顺利救下薇拉。”
“老师看见自己如此严厉培养的继承人能够做出这样的成就，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尤其凶手可能是一个隐藏在人类中的魔族，极度狡猾。”
对弗拉迪斯拉夫的憧憬让马克西姆收回冰刃。
“我能对付敌人。”他冷冷冒出一句，同时用刀尖指了指伍华：“你，到时候必须远离战场。”又指了指叶济生：“你，随意。”
叶济生：不是？
因为叶济生绝对会是能照顾好自己的那种类型么。伍华点点头：“一言为定。”
马克西姆将冰刃插回自己腰间的行囊，伍华注意到，他的另一边也同样装备了武器袋，鼓鼓囊囊，可能是枪。
“还有，你怎么确定凶手是魔族的？”
“额，直觉。”
“喂！等等！别走！你答应下来的！别走！”
好说歹说终于把马克西姆留住，三个人离开医务室，开始研究下一步行动。
“莫医生，得去教职工宿舍区找。”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中区基地有一大半都是教学基础设施，所以基地内部是采取非常明确的功能分区制——所有大学的教学楼在同一个教学区，学生住宿不分校籍，统一放到住宿区，而没有自己房子的教职工自然都在教职工宿舍区。
“教职工宿舍区太大了，老叶，你知道他住哪吗？”
“我不知道。”
“那个主任……”
“不至于连这个都有啊！”
随后叶济生看着在医务室资料库里找到的莫成天住址，沉默不语。
他趁着一旁的二人没注意，悄悄在这个数据库里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宿舍地址详尽到连睡的床号都有、喜好，魔法偏好、魔法短板，犯得规章错误，得过的优秀奖励……详细的令人头皮发麻。
叶济生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三观仿佛被人按在地上捶打了三天三夜。
主任......这已经完全不像为了保护医务室和实验室的器材与人员所做的事情，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监视。
叶济生浏览一番，突然注意到在自己的相关信息里，还写下了很多有关魔法修炼的不足与建议。
他悄悄把这些对自己的魔法情况记录复制下来，存入自己的设备里，接着又忍不住好奇，还想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同事”的有趣信息，人类总是克制不住对他人隐私的窥探，叶济生刚想退出自己的页面，调出别人的信息时，他的智能设备猛地跳出一个弹窗——
“叶济生同学，你看够了吗？”
啊……
叶济生心下震颤。
“老叶，该走了，你愣什么呢？”
“……来了。”
“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没事……”
“教职工宿舍离我们太远。”伍华看了眼系统提供的地图和数据：“如果纯靠两条腿，全速前进也需要20分钟，而叶济生他压根跑不了这么快。”
马克西姆的目光里很明显露出几分不耐烦与拖油瓶的意思，叶济生立刻举起手：“别丢下我！”
他坚持得亲自把自己的病人找回来。
就在此时，黑夜中传来保安巡逻车的声音。
马克西姆和伍华对视一眼。
“不。”叶济生为自己看懂他们两个的意图而更绝望了一些：“我们还要袭击保安吗？我不想被开除！”
“想要带上你就必须得借助一些交通工具。”伍华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再说了，我们只是把保安打晕防止他发现车子被偷后启动防御措施。”
叶济生没有说别这样做，只是看起来快死了。
就在伍华和马克西姆商量怎么袭击保安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
“哪来贼人至此鬼鬼祟祟，还不束手就擒！”
三人抬头一看，伍华暗骂一声，他奶奶的，居然是云默！她悄无声息的蹲在树上看着他们。
“什么人！”
保安听见云默的厉喝，立刻警觉的开车朝这边来。
来不及了！
伍华一脚踹树，随后接住被树抖掉下来的云默，迅速捂住她的嘴，跟着马克西姆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滚，叶济生紧随其后，在保安来的前一刻，他快速施法。
“初级魔法·拟态……”
拟态草皮盖住了他们四个，隔开了保安的目光。云默也很识趣，乖乖待在伍华的怀里没有挣扎。
“没人……闹鬼了？”保安扫了一圈，疑惑离去。
保安一走，叶济生立刻撤下草皮，躺在原地大口喘气。
“可恶，上次透支使用中级魔法，魔力还没完全恢复……”
马克西姆就听不得透支两个字，立刻道：“我送你去……”
“我要跟你们一块！”叶济生立刻爬起来：“我还有魔力，我没事！”
“你也给我小声点。”伍华小声吼了一句，小心翼翼放开捂着云默的手。云默这下乖巧不少，她看向伍华：“伍华道友，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很好，声音很小。
伍华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在巡逻。”云默目光闪躲，伍华沉声道：“说实话，不然就把你送到保安那里。”
“可伍华道友明明刚才还在躲保安……好吧。长老说大师姐的职责是对每一个师弟师妹负责。”云默紧张的搓着手指：“尽管有好几百个师弟师妹，但我有在努力照顾他们每一个人！二百五师弟虽然有错在先，可我也得让他在茅山受到惩罚，而非落入他人之手，更何况他消失的不明不白。”
“那么伍华道友，您为什么也在这里，还带着两位道友？”
云默看向马克西姆和叶济生，后二位又看向伍华，于是云默也把目光转向伍华。伍华被几个人的目光盯得内心发毛，不得不道：“是这样，我们是出来……夜跑的。”
“道友可当我是痴儿？”云默的目光陡然犀利：“三位道友先前还在商量有关袭击保安偷车事宜，想来是有所图谋不被规则所容。”
伍华发誓下次密谋干什么的时候一定抬头看天。
叶济生把伍华推到一边，凑到云默跟前问：“这位同学，请问你强不强？”
云默不明所以，但还是骄傲的挺起胸脯：“我很强，身为大师姐要给所有师弟师妹起到表率作用。”
“那和他比呢？”叶济生指了指马克西姆。
云默思索一下：“不一定能够战胜这位道友，想必我也不会输。”
马克西姆露出一丝不同意的神色。
“带上她吧伍华。”叶济生大喜：“多一个人多一份战斗力！万一莫医生真的是魔族，有她在咱俩能跑得快！”
伍华看着叶济生满脸写着多拉一个人下水回头就多有一个人担责的笑容，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什么，诸位道友竟然已有怀疑目标！”云默大吃一惊，当即掏出一张符箓：“不用担心，诸位道友，我来相助！”
那张符箓在他们脚下变大，悬空，云默率先踏上，招呼他们：“道友速来！”
符箓很稳，站在上面和平地没有什么两样。等到四人全部在符箓上坐稳，云默掐出几个手诀，操纵符箓升空：“伍华道友，我们怎么走？”
伍华给她指路。
“说起来，伍华道友如此着急，莫非是云浪师兄也出了什么事情？”
“直行，你为什么把云浪喊成师兄？他好像在茅山挺不受待见的。”
云默抿紧双唇，随后犹豫着开口。
“云浪师兄身世较为特殊……在如今大多数茅山弟子眼里……他们的双亲都是被云浪师兄害死的。”
“包括我。”
伍华平淡的哦了一声：“左转，看见前面那盏灯了吗？去那。”
云默有些惊讶伍华的反应。
“我好像明白云浪师兄为什么会和您成为朋友了。”
“但是，伍华道友，听我一言，云浪师兄他并不值得深交，他......”
“开车……不，开符箓不说话，说话不开符箓。”伍华直接打断云默的话语，俨然一副认真辨认路线的模样：“至于为什么……那大概是因为我从来不轻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吧。”
云默自觉闭上嘴。
叶济生在后面咂嘴，我滴乖乖，一点脸面不给人女孩子留啊。
符箓承载着四人的重量，速度丝毫不减，疾驰而去，路灯在他们脚下汇成河流，而符箓的金光成了闪过天际的流星；似乎也有斗胆离开宿舍的小情侣将愿望抛给这颗不多见的流星，不过向单身狗许一辈子在一起这种愿望什么的......果然还是会遭厄运吧。
第17章 试探与暗算
教职工宿舍区就像预料中那般广阔，楼栋整齐排列，明明灭灭。
“我现在才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该用什么计策去接近莫医生？”叶济生举起手：“现在这个点，突然拜访简直无异于和他说您好，我们怀疑您是凶手，可以把您抓了吗这种话。”
“引蛇出洞，诱敌深入。”
伍华指了指自己：“马克西姆告诉我，魔族尤其喜爱人类的血肉，尤其是那种魔力深厚的，它们的行动有很大一部分会被自己的本能驱使。如果莫成天真的是魔族，他拒绝不了我，不过这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莫成天是人类，他赢不了我。”
“所以等到我们成功接近莫成天时，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伍华耸肩：“为这位鸡肋无比的冰系魔法师找到大量的水。”
“你们有考虑过研制一个随身制冷机减少魔力消耗吗？”叶济生好奇的询问马克西姆，而后者的回答非常简短。
“敌人的血肉，才是最好的武器。”
强！叶济生竖起一个大拇指，打开了智能设备的电话。
“那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打了第一下，没有接通。
“如果对方是魔族的话，魔族很擅长伪装。”马克西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叶济生咬牙，一边嘀咕把伍华碎尸万段的话，又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有接通。
“他的智能设备至少没有关机。”伍华向着已经紧张成猴上蹿下跳的叶济生点头：“继续打。”
第三遍。
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一阵困倦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喂？”
“小叶呀，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莫老师！”叶济生当即换上一个笑脸：“真对不住这么晚打扰您！我和几个朋友在外边喝酒错过时辰，翻墙进学校了，可其中一个朋友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出现了胃部倒流，还上吐下泻，脸色发青，眼白泛黄，我不敢确定他是什么情况，又不敢去正在值班的医务室，只能来求您了莫老师！”
“胡闹！”对面听起来很愤怒：“你的朋友生病，那就是你的病人！你怎么能因为害怕惩罚，就不带你的病人去机器齐全的医务室检查，反而来找我做私人诊断？小叶，你必须得写一份检讨，还有赶快带你的病人去值班的医务室！”
如果莫老师不是凶手那份检讨你必须替我写！叶济生无声的向伍华骂出这句话，随即继续道：
“不不不……莫老师我实话和您说吧！这位朋友他有点特殊！伍华您记得吗？就是那个被院长他们私下诊疗不让我们接触的那个病人！他就是那个朋友！他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我不敢带他去医务室，怕把院长引来！只能求您了，莫老师您帮帮我吧？”
“伍华？”
莫成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很快意识到不妥，又压低嗓音，回到那副困倦的样子：“是不是那个魔力波动要自行觉醒的？行吧行吧，你来教职工宿舍大门口，我来接你们。”
“哎好咧莫老师！谢谢您！回头我一定让我那朋友给您送十个锦旗！”
叶济生笑眯眯的挂断电话，伴随‘嘟’的一声，他瘫倒在地。
“怎么了？”伍华赶紧去扶住他，叶济生的身体在颤抖。
“莫成天有问题。”马克西姆目光幽深，他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看向颤抖的叶济生。
“你正在自行觉醒的事情除了校方高层和亲信是没有人知道的。教授还给知情人列了一个名单。他应该很清楚，一个普通医务室老师，是没有权限得知此等机密的。”
云默吃了一惊：“自行觉醒？伍华道友正在自行觉醒？”
她的反应正好验证了马克西姆的话。
“他居然真的有问题。”叶济生努力爬起来，声音被恐惧挤压的变了调：“他会是魔族吗？我居然和一个魔族待了那么久吗？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死在莫成天的手下？”
“魔族极其擅长伪装。”马克西姆道：“能够骗过所有人也不奇怪，等我抓住他后会弄清楚一切。”
伍华和云默一左一右搭上叶济生的肩膀。
“我跑的可快了，老叶，我不会让你死的。”伍华安抚道。
“修道者以守天下人为己任，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和伍华道友，还有这位冰冰凉道友出事的。”云默坚定道。
再度鼓起勇气的叶济生将伍华带到僻静处，他施展术法，让墙角长出一小株绿油油的草。
“吃了。”
“这啥？”伍华一口将那草吞下，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当即忍不住干呕一声。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叶济生有些心虚的检查他的状态，很好，伍华现在这个样子与他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这是我偷翻院长禁书学到的毒草培育魔法，不过不用担心，症状最多持续15分钟，不伤身体的。”
“毒草哪两个字和不伤身体沾边？”
“这就涉及到木系魔法的原理……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总之快他妈回去，莫成天要来了！”
【滴嘟——明目张胆下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积分+5】
一个打着手电筒的中年男人在远处出现，一如叶济生所说，他看上去气质儒雅，性格温和平易近人，任谁也想象不到此人有可能是一个魔族，或者是一个罪犯。
“小叶？”
“莫医生！”
叶济生和马克西姆一左一右扛着看起来极度虚弱伍华，伍华也在叶济生的吩咐下没有压抑想要呕吐的欲望，在莫成天靠近时，他“呕”一声，吐出一大堆胃液。
“这位小同学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太妙啊。”莫成天皱紧眉头，搭上伍华的脉：“让我看看……这脉象……中毒了？”
“怎么可能！”下毒者叶济生当即惊叫：“我们就是一起聚了个餐，怎么会有毒呢？”
莫成天的手指搭上来时，伍华发觉玉佩开始发热。
“这样吧，伍华同学先交给我，天色已经晚了，小叶，你和你的朋友们赶紧回去休息。”
三个人面面相觑。
“莫医生，宿舍门关了……”叶济生缠上来：“我们能不能去你那里呆一晚上？”
提前把道袍脱掉扔路边的云默收到叶济生的信号，立刻开始抹眼泪：“医……医生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天好黑，我好害怕……”
伍华靠在马克西姆身上，默不作声的看着这群奥斯卡影帝飙戏。
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首先得跟着莫成天去他的住处，想办法拖住他，寻找线索。如果莫成天就是让所有人消失的幕后黑手，那么他绝对拒绝不了伍华这个香喷喷的猎物。马克西姆说，魔族虽然拥有空间魔法，但都必须让施术者满足某些条件，例如提前在施术者身上放置一些魔法信标，就是他们发现的那朵白花。
只要能在莫成天的住处找到小白花，就立刻暴起，，云默和马克西姆揍人，伍华带叶济生逃跑。
为了防止莫成天偷偷动手脚，马克西姆、叶济生还有云默都留了一点自己的力量在伍华体内，只要莫成天对伍华施法，还是立刻暴起，云默和马克西姆揍人，叶济生逃跑。
“呕——”
莫成天在犹豫，装迷糊的伍华又呕吐一波。
“行吧，你们和我来。”莫成天转身就走：“还有别人知道你们来吗？”
“没了。”叶济生摇头。
“小叶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莫成天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明天你还是写两份检讨吧。”他俨然是一副好老师、好医生的样子。
叶济生陪着笑：“嘿嘿……莫医生您最好、您最帅！谢谢莫医生！”
检讨全算伍华头上，叶济生恶狠狠的想。
系统应该很会写检讨，伍华暗自思索。
莫成天的住处也是一栋单独的小房屋。
他将四人带进屋子，打开客厅的灯光：“你们三个在这里坐一会，伍华同学，你跟我来隔间。”
马克西姆又要跳起来，被叶济生死死抓住。
莫成天先去厨房忙活一阵，给他们每个人都端来一杯茶水，最后才带着伍华去了隔间。
伍华有气无力的哼哼着，还是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跟着莫成天走，可他内心焦虑，体内的毒草快失效了。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可以启用超智能服务，在宿主体内伪造中毒情况！】
系统还有这功能？伍华大喜：“启用！”
原本渐渐消退的呕吐欲陡然复还，伍华一个没忍住，全吐在莫成天的身上。
“……”莫成天看了看自己身上狼藉，叹了口气。
“别怕，孩子。”他温和道：“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习惯了。”
叶济生拼命按着马克西姆放在腰间枪柄上蠢蠢欲动的手：“同学！同学！还不能动手！我们要找证据！证据！”
马克西姆眼睁睁看着伍华和莫成天进了一间房间，那扇门关上，还传来锁死的咔哒一声。
“开始吧。”马克西姆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
在马克西姆眼里，叶济生很蠢的在找盆栽说话，而那个笨笨的小姑娘像在玩玩具飞机一般操纵两张纸片到处乱飞。
他到底是怎么同意和伍华他们一起行动的？
室内。
伍华看着莫成天拿出一个仪器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完全没有一丝令人怀疑的动作，他简直就是一个大半夜被顽皮学生吵醒还尽职尽责照顾病人的好医生。
“你的胃部有一些异常反应，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
“我不记得了……”伍华虚弱的哼哼。
莫成天拿出两片长长的叶子，让伍华把上衣脱下来。那两片叶子被莫成天当作绷带，绑在伍华胃部。
“疗愈叶子总是很有效。”莫成天满意的点头：“虽然具体检测不出来什么原因，不过我给你绑上的叶子会对你的胃部进行有效清理，如果明天早上还有异常反应的话，你再去医务室吧。”
就这样？
进来不过五分钟左右，就解决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伍华都开始怀疑自己，如果不是玉佩一直在发热的话。
“谢谢医生。”伍华持续演戏，裹在胃部的叶子散发某种清凉的触感，令人舒适。
眼见着莫成天就要开门，伍华咬牙：
“医生！我可以向您咨询一点事情吗？”
莫成天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向他：“你说吧，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就是、就是……”
伍华拼了命的搜肠刮肚，最后他问：“ 我舍友痔疮长得奇大无比，医生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莫成天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有……多大？”
“30厘米。”没有痔疮经验的伍华天真道
【滴嘟——您的友人——云浪风评被毁，积分+10，当前积分84】
莫成天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张兔子尾巴的高清图，直到他终于醒悟过来，痛苦的把那张图摇出自己的脑袋。
“30厘米......这也太离谱了。”
眼见这招并没有起效果，莫成天还是准备离开，系统终于又冒了出来：【检测到宿主需求，请问宿主是否做好生大病的准备？】
“系统，麻溜点！”
【滴嘟——当前积分剩余：72】
莫成天在屋内环视一圈，认为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刚松一口气，床上的病人突然又发出呕吐声。
不应该，疗愈叶子绑在胃部是有洗胃功效的，怎么会……
床铺上一大滩血迹，伍华意识不清，已然倒下。
莫成天心下一颤，难道，是隐性疾病？不，他必须立刻让叶济生送伍华去医务室——
“莫老师，伍华的情况还好吗？”
“......他很好。”莫成天看着满床的血迹回答。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这怎么可能！”叶济生累的直喘气，他不知道伍华做了什么能让莫成天在房间内留那么久，他们这群在外面负责搜集证据的居然一无所获，那也太对不起他了！
马克西姆的耐心不多，他一直紧盯着莫成天所在的房间，时刻准备强攻进去。
叶济生察觉到马克西姆的意图，赶紧拦在他面前：“不可以打草惊蛇，伍华说过的。”
云默凑过来，小声道：“我拿符箓探查一圈，没有暗格、没有密室、没有隐藏空间术法，整栋屋子都非常干净。”
似乎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可能——伍华猜错了。
叶济生心情复杂，如果莫成天能够洗脱嫌疑他自然会很高兴，可真要这样，他这么晚陪着伍华闹这么大一出简直白费，还打扰了特别好的莫成天。
请客，伍华必须请客！
马克西姆依然盯着房门一动不动，叶济生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这位……同学，如果我说我们的行动失败了，莫成天医生可能不是凶手，你……怎么办？”
马克西姆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仍然盯着那扇门。
叶济生叹了口气，转头就发现云默找了一圈口干舌燥，正在喝莫成天倒的茶水。
“哎，你怎么……”
叶济生刚想让云默别喝，转念一想到他们什么也没查出来的现状，又转而放弃。他真没什么信心说出，莫成天倒得茶水可能有毒这种话。
“这茶味道有些怪。”云默缓解口中干燥后，后知后觉：“尝不出来是什么泡的，有花也有茶叶的味道。”
“花？”
叶济生猛然一惊，快速夺下云默手中的茶杯，不应该，他刚刚可是有看过杯中的植物，都是普通的茶叶，哪里会有花的味道？
他一把将其中的茶叶全部倒出来，没有错，这下可都明确了是山茶属的叶片，一点点菊属的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花瓣，可他又仔细闻了闻，确实存在一股淡淡的花香。
叶济生不太敢去闻伍华带来的小白花，他生怕自己一闻也中了招，直接落入凶手大本营。正拿着那茶杯左右为难时，马克西姆伸出手，拿过茶杯，上下打量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这茶杯，是什么材质？”
“那当然是陶瓷了。”
“陶瓷是用什么做的？”
叶济生被噎了一下，他一时半会不清楚马克西姆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找茬：“用土烧的。”
“土。”
马克西姆冷冷重复一遍，随后举起手，狠狠将茶杯摔倒地上。
“您做什么！怎么能随意毁坏他人财物——”云默被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吓了一跳，可很快，她惊讶的发现，那地面的碎片发生改变，变成满地狼藉的花瓣。
“将木系育成物拟态成别的元素，这是高级魔法！”叶济生大吃一惊，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那杯中茶叶也并非普通茶叶，而是被处理过的疗愈叶子碎片，疗愈叶子是他们科室最常用的治疗品！莫成天要是想治疗伍华胃部中毒的情况，也一定会拿出疗愈叶子——
叶济生迅速拿起地上的花瓣碎片，没错，魔力回路和小白花一模一样！
叶济生又一把冲向莫成天家里为数不多的盆栽——一株茶树，他将那棵茶树连根拔起，如果这是伪装后的木系育成物，那么只要暴力破坏的话——
“茶树”当即变成了一整株小白花树。
在茶树变化的那一刻，马克西姆毫不犹豫，飞起一脚直接踹开隔间大门。
莫成天拿着仪器疑惑回头：“啊？”
表面神智昏迷的伍华也迅速解除系统设置的大病状态，趁着莫成天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别动！”
第18章 现身
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莫成天被伍华压在身下时并没有选择挣扎，而是疑惑的看着他们所有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叶济生举起花瓣碎片，放到莫成天面前：
“莫老师，我还叫您一声莫老师，您能解释一下，这具有空间传送信标功能的木系育成物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空间传送？什么信标？”
莫成天更加糊涂，他完全愣住了，只是使劲瞧了瞧叶济生手上的碎片：“我可从来没培育过那种东西！小叶，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就连马克西姆都不由得动摇一瞬，他对付过很多穷凶恶极者，也正因如此，莫成天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犯人该有的样子。
伍华也完全没料到莫成天会这样，甚至他完全没有试着去挣扎，面色坦荡，心跳平稳，好像发自心底的认为这只是一场误会，只要误会解开，什么事情都没有。
云默非常有误会人的经验，这下她犹豫着开口：“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
伍华还是保持压制莫成天的姿势没有变：“你们谁有能够探查灵魂的魔法？”
“魔族是可以用灵魂形态藏在人类体内的！而人类是无法自行探知是否被魔族寄生的！”
马克西姆的目光再一次锐利起来：“不行，探查灵魂的魔法必须得找高级魔法师。”
“魔族？”莫成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怎么能够怀疑我是魔族？”
他剧烈挣扎起来：“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治疗了那么多病人，小叶，就连你食物中毒也是我治的，你怎么能怀疑我是魔族！”
伍华死死按住：“别动，莫成天老师，要是想证明你不是魔族，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叶济生扭过头，他实在不愿意去看莫成天苍白的脸色：“对不起莫老师，这下，我们真的有证据！你把用来空间传送的木系育成物信标拟态成茶杯想让我们喝下！”
“这种木系育成物自带大量花粉，长时间接触过的人都会在无形中吸入体内，花粉就是用来空间传送和定位的信标！”
“木系育成物拟态成茶杯，那也是高级魔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我才是一个中级魔法师！”莫成天怒喝，他心下一阵没来由的慌乱，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位同学，你先松手，我们有事情好好说不行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一把冰刀贴着他的脖子直直插入地板。
“闭嘴。”马克西姆吐出这两个字，非常利索的掏出一段麻绳，将莫成天的手脚绑缚住：“你有问题，不能跑。”
伍华发誓那麻绳绝对是马克西姆一开始想带来绑架他的。
莫成天还想再说些什么，马克西姆一把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不知哪来的抹布，随后将人绑到椅子上，业务相当熟练。
“唔！唔！唔！”
马克西姆一个手刀敲晕了他。
叶济生于心不忍，悄悄问：“万一我们真的误会人家怎么办？”
“下跪、磕头、给钱。”伍华回答的干脆又熟练：“大不了再帮人家干苦工和挨揍，道歉，多简单一回事。”
“更何况我们不是找到了信标么。”
叶济生不说话。
云默拿出先前使用的交通符箓：“我可以带着他去我们道术系，道术系有值班长老，最低也是金丹境，可以进行灵魂搜索。”
叶济生没忍住：“我之前就想问了，道术系是什么？”
云默手吓得一哆嗦，坏了，叶济生和伍华在一起，还有一个和茅山有过合作关系的冰系魔法师在，她默认叶济生也知道道术的存在！云默啊云默，你怎么能如此粗心，如此不拘小节，回头一定要禁食三天，在祖师爷面前磕头认罪！
伍华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那我们就去道术系吧。”
叶济生执意要带走那几个茶杯：“这是证据，我也用过了，它们就是高级魔法的拟态物品，上面有非常浓厚的魔法波动。”
伍华同意叶济生的看法：“如果它们是用信标拟态而成的，接触它的时候难道不会被标记上吗？”
“我找到了一次性手套。”叶济生点头，戴上手套，将那几个茶杯装进塑料袋中。
胃部又泛起一阵凉意，伍华这才想起莫成天绑在他身上的疗愈叶子还在，为了以防万一，他当即撩起衣服，将疗愈叶子拆下来，结果身后云默惊呼一声：“伍华道友，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伍华将疗愈叶子拆下，回头看了云默一眼，小姑娘脸红的像只大虾。
希望她害羞不耽误送他们去找道术系的老师。
说来也怪，这叶子拆下之后，身上居然隐隐发热，血液流淌全身，又有汇入丹田之势。
这是怎么回事？
伍华刚出神想了一下，手上传来一阵刺痛。疗愈叶子明明并不坚硬，可手指却不知为何，被划出一道口子。
“咦？”
叶济生瞧见那口子：“没事，我能治，正好现在就给你愈合。”
伍华将手递给他，马克西姆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叶济生将手指按到伍华的伤口上，绿色光芒亮起，伤口发痒。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愈合，伤口之处竟开始流出更多血液。
“怎么回事？”
叶济生没想到只是简单用了一个最基本初级治疗术，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把目标放在疗愈叶子的叶片上。
叶济生将初级探查魔法包裹在指尖，轻轻在疗愈叶子的周边抚过，竟然抹出大量白色的细小颗粒！
不对，这是高度凝聚的花粉！
花粉进入伍华体内了！叶济生心下一紧，顾不得许多，立刻抓住伍华的伤口，顺着肌理使劲，让伤口流淌出更多血液。
伍华吃痛：“卧槽老叶，你干个毛线啊！”
叶济生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低哑难听的陌生声音。
“好香。”
马克西姆和云默也听到了。
云默刚刚才打开的门突然被啪的一声关上，发出巨响，马克西姆迅速看向声音的源头——被绑在椅子上的莫成天！
他抬起头，嘴角歪斜，两眼外翻。
“好香。”
“只是一个自主觉醒的魔法师，为什么会这么香。”
马克西姆直接操起冰刀，对着莫成天的脖子狠狠一斩——云默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阻止：为什么上来就下死手？我们还需要留着他进行问话！
可那冰刀带着凌厉的气势落到莫成天脖颈上时，却应声而碎，化作细小的冰晶消散空中。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莫成天”笑了起来：“好痒，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你们两个退后！”马克西姆目光凛冽，云默当即掏出符箓，严阵以待。
她明白马克西姆为什么要下死手了。
此等肉身强度，必定是金丹境（高级魔法师），甚至更高。
“伍华道友，叶济生道友，无论如何，先离开这栋房子！”云默高声喝道，可并没有等来二人的回应。
她震惊回头，只来得及看见虚化的两人最后的身影。
是空间传送！疗愈叶子上的花粉进入伍华体内，而叶济生也碰到了伍华的血液，被连带着一并送走了！
这成了只有叶济生明白的事情。
“莫成天”看破了云默的疑惑，他舔了舔唇，一派饥渴模样。伸出的舌头又红又长，稍一用力就竖起根根倒刺，说是舔唇，那舌头也直接覆盖了整张脸。等到“莫成天”将舌头收回时，一整张人脸都被舔的血肉模糊。
云默强忍着没有惊叫出声。
“你是什么东西，是人类还是魔族！”马克西姆悄悄后退，与“莫成天”拉开一段距离，通过碎裂的冰刀，他明白此物肉身强度无比强悍，初次对阵，必须防止他的突袭。
他没有去提醒云默，因为那毫无意义。
“吾？”
莫成天笑了：“吾就是莫成天，名字不也只是人类用来称呼彼此的代号？汝愿意，吾也可以叫汝莫成天，莫成天是人类、是魔族，又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小崽子，你们只需要知道，吾今日非常有兴致，用你们那三脚猫的本事讨好吾，也许吾还能赏赐你们一个最痛快的死法。”
这两个放在平日里味道虽然也很不错……但是比起那个正在自主觉醒的人类崽子还真是差远了！
莫成天的口水大滴大滴从嘴角流下，他想吃，他非常想吃，他急切的渴求伍华的血肉，已经好久好久没遇到这样的美餐了。
云默眼睁睁看着那人身上的肌肉如海浪涌动，身形膨胀，皮肤从紧绷的红色到异变的青绿，浓稠到让人想起乱飞的苍蝇，
体型越来越庞大，直到它抵上天花板。
莫成天随意扭了扭脖子，那天花板竟然直接随着他的动作纷纷崩塌，电灯熄灭，裸露的电线劈啪作响，他又直接挥了挥手，整栋房子都像被孩童肆意对待的玩具般开始倒塌，墙体崩裂，烟尘弥漫。
“呵……”
云默操控着巨大符箓，带着马克西姆在空中停留，二人身上虽有灰尘，但毫发无伤。
“冰冰凉道友，或许你我二人可以分头逃亡，去搬救兵，此等魔物已入金丹往上，非我等能够招架。”
马克西姆不知道金丹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现状：“跑不了。”
周边一片漆黑。
那不是黑夜，而是领域，陌生的波纹在黑色中无形流淌。高级往上，马克西姆能够如此判定。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他担心的是被传送走的伍华，如果伍华死了，他就是彻底辜负了教授的命令。
马克西姆绝对不允许。
他就是废了也要完成教授的任务。
云默紧张的操纵着自己最强的两张符箓，那是长老留给她的，仅仅和莫成天一个照面，这位茅山大师姐就深深明白了自己的弱小。
她在害怕，她非常非常害怕，恐惧是苹果里的小虫子，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她的手在发抖，双腿发软，平日里与长老们对练，长老们的气势从不像莫成天这般令人恐惧，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想吃掉自己，这是最原始的欲望，也是最原始的压迫。
但她不能退，她绝对不能退，冰冰凉道友一个人绝对无法抗衡魔族，她是茅山大师姐，迟早有一天会上战场，死在魔族手里是每一个茅山人的宿命。
茅山的山，是给万千生灵撑起一片天的山！
云默抓紧符箓，强行稳住道心。
莫成天上下打量她一眼：“小崽子……居然还没有结出丸子来吗？你们这种人类就体内的丸子最是香甜，实在可惜。”
云默没有回话，她只是坚定的对着莫成天举起手中符箓。
“孽障！伏法！”
第19章 美梦
伍华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高档的办公桌旁，一个年轻貌美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女子毕恭毕敬给他递来一只文件夹：“伍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你喊我什么？”
伍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叫伍华，原本是在做什么来着？他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
那名女性又小心翼翼的提醒他：“伍总，咱们的公司又成功在全球开了一百家分店。”
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伍华，他正身处于一间巨大且气派的办公室，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落地窗依然能够提供足够明亮且充足的视线条件；沙发、书架乃至超高配置的最新投影量子智能终端，奢华与高科技的装修融合的非常好，甚至在伍华视线扫过时，还会自动弹出种种信息：
这是全球第一高科技品牌最新力作，一秒联通万网，信息绝对通畅。
这是全球第一室内设计师为他倾情免费设计的绝佳办公室，只为求得与他共进午餐的机会。
这是全球没有几块的大师遗作，被伍华用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拍下，安安静静的放在角落，作为一个装饰品尽职尽责......
脚下的地板触感柔软，伍华看了一眼，发现全是高品质手工羊毛地毯，包容了一切脚步声。
他下意识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仅有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0，只有开头有一个1。
“这是……”
“伍总，这是您的银行余额。”
伍华手一抖，差点把那张文件撕下一个角。
“啊哈哈哈哈哈，是吗。”伍华强行压下自己的嘴角，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分外像一个变态：“公司的生意这么成功，我很欣慰啊。”
“多亏伍总的英明领导，我们的热腾腾方便面冰淇淋在全球深受欢迎，您的品牌‘华安’已成为全球最受欢迎榜单No.1了！我们的电热毯也在赤道地区大卖，您现在是服不服富豪榜榜首！”
伍华当即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他是一个拖家带口的平民创业家，凭借着过于独特的商业头脑和出其不意的商品攻占全球市场，成为历史上最年轻、最有成就的企业家，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和他共进一餐，从他充满智慧的头脑中学得一招半手。
伍华当即挥了挥手，示意这个秘书出去，确认她消失后，他一把从椅子跳到桌子上，又在桌子上跳出了一段扭臀舞，最后无比精准的一个背跃式狠狠把自己摔进高档真皮沙发，奢侈的不脱鞋，两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直抖。似乎感觉这样不太过瘾，伍华又把真皮沙发当成弹床，在上面蹦跶几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有钱了！”伍华仰天长笑：“老子他妈有钱了！老子他妈是世界首富！”
很快，伍华又将秘书叫进来。
“你，去把世界上最高档的别墅买下来，再用最贵的装潢，还有记得有一个房间里面要装满美羊羊；顺便再定制一个最高端的私人飞机，差不多够十个人坐就行，里面所有生活设施必须一应俱全，也全部用最高档的！”
“是。”秘书低眉顺眼的退下，做事麻利，没过几分钟就将几张样品图送到伍华桌面上。内里布置完全符合伍华的品味，更有一个房间遍布美羊羊的饰品，那只粉蝴蝶结白色羊头笑的到处都是；定制的高档飞机也出了设计图，流畅的线性外表和内里布置，称为飞天别墅也不为过
伍华满意的点头，人生快事是什么，有好房子、好出行工具，有所爱的和爱你的家人、朋友，还差点什么……美食！
正准备让手下人把世界上最好的厨子找来的伍华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低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
“平安？”
伍平安歪了歪脑袋，一边卖萌一边向伍华伸出双手：“哥哥，抱抱！”
伍华一把将伍平安抱起来，带着她来到窗前：“平安，你哥哥现在老有钱了，你想吃什么？你要吃青青草原的青草蛋糕哥哥都能给你买来！”
“哥哥好厉害！”伍平安抱住伍华的脖子，笑嘻嘻：“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吃草填肚子啦？”
“那当然，以后咱们能顿顿有肉吃，你不是喜欢美羊羊吗，哥哥把你所有东西都放上美羊羊怎么样？”
“谢谢哥哥——”
“哥哥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呢！”
“这就是哥哥想要的生活嘛。”伍平安两只小手抓住伍华的脸，扯来扯去：“平安知道哥哥最好啦。”
不知怎的，伍华感觉自己妹妹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
“平安，你是不是不舒服？”
“平安好得很，平安一点也没有不舒服，平安看见哥哥这么高兴，平安也很高兴。”伍平安放开将伍华被扯得红肿的脸：“但是，平安知道对于哥哥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啊？”伍华想了想：“平安你不是不让哥哥给你找嫂子吗？”
伍平安没说话，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云浪大呼小叫的闯进来：“卧槽伍总，飞黄腾达了就不敢应兄弟的酒局了？”
“哟西，云浪——”
伍华大喜，反手就给云浪甩了一个嘴巴子：“我他妈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在平安面前说脏话！”
云浪捂着脸上的巴掌印，也看见伍华抱着的伍平安，自知理亏，略微有些不满的嘟囔几句：“你丫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
“不管了，兄弟，今儿个你生日，走，咱们去撸串！”
“撸串！走着走着。”伍华兴致高昂，伍平安突然冒出来一句：“云浪叔叔，今天不是有纪念版擎〇柱发售吗，你不去买吗？”
“咳，擎〇柱哪有伍华生日重要。”云浪笑着用胳膊肘了肘伍华。
伍华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了。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正疑惑看着自己的云浪。
云浪绝对不会错过纪念版擎〇柱。
现在想来，伍华又意识到一点：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日，云浪怎么会知道？
一头冷水浇灭伍华内心高涨的热情与快乐，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周围的一切，高档办公室、虚假的云浪以及占据了一整张a4纸的银行余额
他想起云浪曾经评价过他的创业想法，那家伙说：“你这玩意儿能卖出去的程度不亚于向一群太监推荐套，还是现阉的那种。”
伍华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平安，这里不是现实。”
“嗯。”
“那你怎么会……”
伍平安眨巴眨巴眼睛：“因为我最喜欢哥哥了啊。”
她每次都会用这种回答来搪塞伍华的问题，见此，伍华也不再追问。
他抱着伍平安，最后看了一圈豪华的周围。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有钱，有奢华的生活，没有烦恼，一切愿望都能够满足，但这里不真实。
比起那些东西，伍华更喜欢真实。
虚妄难以替代在真实生活中拼搏带来的满足感。
脚下的地板开始碎裂，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蔓延，直到这令人感慨万千的一切纷纷碎成薄薄。
伍华感觉自己脸上被人亲了一口，低头一看，伍平安的身体也在随着幻境的崩落而碎裂。
“哥哥，下次见。”
伍平安冲他可爱的笑了笑，她紧紧依偎在伍华的怀里，就像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么多年。周遭有气流涌动的声音，伍华意识到他在下落，却又没有下坠感。
有那么一瞬间，伍华好像看见伍平安不再是5岁的小孩身体，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嘶……
伍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伍平安在自己怀中消失，那红润的脸蛋已经变得半透明起来。
“平安！一定一定要记得穿秋裤啊！”
最后关头，伍华好像看见伍平安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妹妹果然是一种令人放心不下的生物。
眼前一片黑暗
直到他真正睁开眼睛。
窒息感立刻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伍华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液体之中，周遭是过于粘稠的质感。
他立刻试着向周围突破，液体之外更是一层不知厚度的薄膜。伍华试着将力量集中到一个点，用尽全身力量去撕开它，可是没有用，薄膜比他想的要柔韧的多。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他妈的，系统，你丫能不能这个时候有没有用！
【滴嘟——请宿主靠自己的力量度过难关！】
伍华暗骂一声，身处危险是他自找的就算了，幻境是他因为托了妹妹的福突破的，现在快被憋死了这个系统还是一点用也没有！
眼见着意识开始模糊，伍华胸前的玉佩开始发热，暖流流入他的四肢，伴随着刺啦一声，伍华终于突破了薄膜的束缚，滚落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
这玉佩，可真是不得了啊。
他猛烈的咳嗽，咳出不少无意吸入的液体，这液体还泛着粉色荧光，给难以视物的环境带来一丝丝光源。
借着光源，伍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洞穴，刚刚突破的薄膜和那些液体组合起来，就变成一个能够困住人类的茧。有意思，在人类进入睡眠状态时约等于无害的液体，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水系魔法的凝聚物。
“先给你取个名字叫五十，五十玉怎么样。”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低声嘟囔：“毕竟是云浪先说你是五十块钱的地摊货。”
玉佩很配合的平静下来，似乎在对前任主人心灰意冷。但还是太暗了，伍华判断一下形势，意识到自己必须搞到更亮的东西当作光源，可是他上哪搞去？没有打火机，没有木头，四处摸索一番，也没有什么易燃物。
就在此时，系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滴嘟——检测到宿主的茫然无助！系统可为宿主提供超智能导航服务！告诉宿主前方道路情况哟！】
“你就不能给我打个手电筒，或者来个夜视功能啊无能系统！”
伍华愤怒抓住系统小圆球，随即发现——
嗯？
系统不是会发光吗？
“来来来，小系统。”伍华凑近小蓝光球，和谐的微笑：“把你的光放大点，我就原谅你平时的无能！”
【滴嘟——2积分！】
“没问题，快亮！”
【滴嘟——当前剩余积分：72】
蓝光大放，竟然变成柔和的白。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很不科学。”伍华满意的抓着系统：“你作为一个个体，现在还能作为我的光源，别人仍然看不见你吗？”
【滴嘟——不止人类，魔族也看不见系统哟！】
系统在伍华手里略微挣扎了一下，很不满宿主对自己的小看：
【宿主，在这种人类能够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世界，就不要太在意科学啦！】
第20章 寻死（上）
风声。
代表这里至少有一个出口。
“系统，你既然能够给我导航，是不是代表你有这里的地图？”
【滴嘟——2积分】
“还真是越来越言简意赅了啊……”
系统将一份地图在伍华的左眼展开。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许多“房间”被细小的道路连接着，但问题是，地图显示这里大致形成一个闭环的圆形，没有出口。伍华大致照了照自己出来的地方，偌大的空间只有中央那个破碎的茧。
如果没有出口，那么细微的风是从哪来的？
伍华有一个猜测，但是他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看来得马上找到一些帮手，恐怕这里就是莫成天藏失踪者的地方。伍华试探着摸索墙壁，触感意外光滑。
因祸得福？
伍华很快就找到一间新的房间，而茧里的那个人，正是——叶济生！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安详的躺在那里。伍华拿起从地面上捡来的尖锐石头，开始切割。有了工具帮忙，伍华很快突破这层茧，将叶济生放了下来。眼见着离开茧叶济生还没有苏醒的状况，他毫不犹豫给了几巴掌，过于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石室内。
“老叶，别睡了。”
重扇果然有效，叶济生缓缓睁开双眼。
“额……院长……不用给我奖学金……嘿嘿……”
“再不醒就要被吃了，还想着奖学金。”伍华又是一巴掌。
“嗯……你怎么长得那么像那个大煞星伍华……卧槽？伍华？”
“我什么时候成的大煞星……”伍华又踢一脚：“快特么起来。”
【滴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犯贱积分+1！当前积分71】
叶济生挣扎着离开美梦的拥抱，他看了看伍华，立刻意识到什么。
“这战斗力分配不对吧。”叶济生感觉自己胆肝乱晃：“我们两个非战斗人员怎么可以被分到一组！会团灭的！”
“那么我恰巧知道这个地下可能存在一位拥有超高战斗力的家伙。”伍华耸肩。他发现叶济生苦大仇深的盯着他：“你这是什么眼神？”
“有超高战斗力的家伙就必然有一个超级危险的敌人在啊！”叶济生无比痛苦的抓挠着头发：“你难道不应该一个人去唤醒那位超高战斗力，然后共同解决超级危险的敌人，最后再来用疲惫的微笑唤醒我说一切都安全了吗！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老叶。”伍华露出微笑：“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当然要在身边放一个香喷喷的低级魔法师才足够安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遇见你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好的！”叶济生泪流满面：“半夜偷溜进医务室，差点袭击保安，甚至遇见魔族！莫成天还把我们都抓住了！这下可怎么办？我还没谈过女朋友，我不想死！”
“你再哭哭唧唧咱们立马得死。”伍华将叶济生从地上拽起来：“咱俩被凶手逮住了，现在在他窝点，快他妈发挥你魔法师的优势找找这里的出口在哪。”
“这种事情你难道不应该找一个土系魔法师吗！”叶济生嘀嘀咕咕的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嫌弃的呕了一声，这些粉色黏液真的很恶心。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袋子：“幸好我真有办法。”
那个小袋子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种子，叶济生拿出一粒，在附近找了一个略微柔软的地方，将种子往那里埋在那里，随后双手覆盖，念念有词。
绿色的光芒亮起，一株细小的长条藤蔓开始发芽，在伍华注视下，它一点点贴上石壁，转成石壁的颜色。
“老叶，我之前就想问了。”伍华好奇：“虽然我对魔法的使用毫无经验，但是你真的只是一个初级魔法师吗？”
叶济生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一些事情。”他苦笑一声：“我的魔力源比大家都要庞大臃肿，虽然因此很难进阶也很难快速恢复魔力，但一些初级魔法能被我施展出不一样的效果，就像现在这样。”
如果静下心来，就能够听见藤蔓生长的声音。
“这其实就是初级木系魔法生长术，普通的学生只能让藤蔓长个十厘米，我却远远不止。”叶济生的眼中也泛起绿光：“我甚至能够通过它们看清这里的情况……有很多洞穴，有的洞穴里面有人……包裹他们的和包裹我们的一样，似乎是某种生物的茧……”
“等等，为什么有的茧里有人，有的茧没有？”
“那些茧还完好吗？”
“不……已经碎掉了。”
“那就尽管往最糟糕的情况猜测吧。”伍华长叹一口气，叶济生心底发寒，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病人王伟。
“不行，到极限了……你要找的那个超级战力是谁？”
“浅色头发的女孩子，是北部基地的人。”
“没看见。”叶济生摇摇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坏的。”
“这里好像不存在出口。”
伍华紧紧攥拳。
“那么好消息？”
“我看见一个熟人，之前天天在你病房见谁咬谁的那个。”
云浪？
“你怎么把云浪说那么离谱……算了，他在哪？”
叶济生冷笑一声，离谱？用疯狗来形容那个混蛋都不为过。
嗤啦。
包裹云浪的茧也被割破，伍华照样来上好几个大巴掌，云浪终于迷迷糊糊醒过来。叶济生看着伍华那熟练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脸。
妈的，好疼。
“嗯……擎〇柱呢？”
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伍华松了口气，又给个大巴掌：“快他妈清醒点，不然老子把你擎〇柱全扔了喂魔物。”
“小伍子？”云浪努力瞪大双眼：“咱俩不是变成汽车人回赛博坦了么……”
他奶奶的你更离谱，伍华又扔个巴掌：“赛博坦你大爷，老子把你汽油缸拧下来送威震天你信不信。”
云浪终于清醒了。
“怎么回事？”
“你被绑架了，我们找到了凶手，结果也被绑来这里。现在我们得找到出去的路，然后赶紧想办法在云默和马克西姆被魔族搞死前找到帮手来解决它。”
“嘶……”云浪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满脑子的混沌，等到他缓过劲来时，大惊失色：“你丫凑活进来干什么？你特么还没觉醒魔法，你不要命了？”
伍华恶狠狠踹了一脚：“那老子问你，你身上那朵小白花哪来的？”
“就从你床头拿的啊，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有一朵花在那。”云浪一个闪身躲过伍华的一脚，抓紧空隙观察一圈周围：“”
伍华揪住云浪的衣服，实打实的往他身上揍了一拳：
“你他妈随便捡朵花你不扔！你留着干嘛，你扔了老子就没这么多事！”
“谁知道那花有问题！”
云浪看着伍华对小白花的反应，很快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们在窝点？你找到出口了吗？”
“最坏的情况，没有。”伍华叹口气。
一旁探查情况的叶济生面色凝重：“我怀疑，这里可能是一个内置空间。”
内置空间，是高级空间魔法术法，习成者会在体内凝聚出一个异次元密闭空间，魔力越强，空间越大；叶济生使用初级魔法探查术后，发现这里的石壁根本就不是土元素的一部分，而是纯粹的魔法力量。
能有如此巨大的空间，甚至可以包揽活物。
伍华面色凝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俩听哪个？”
云浪和叶济生面面相觑。
“好\/坏。”
“好消息是，维持内置空间需要大量魔力，假设这只魔族是高级魔法师的水平，那么维持内置空间后它就只有中级魔法师的实力，云默和马克西姆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云默我不知道，马克西姆就是中级，而且战斗经验绝对丰富。”
“那坏消息呢？”叶济生问。
“坏消息就是，只有高级魔法师能打破高级魔法师的内置空间，而这只魔族的内置空间如此巨大，我怀疑，它已经不止高级。”
学校里面的教职工顶了天儿去都只有高级，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高级以上的魔族？
叶济生当即试图逃避现实，要往已经破碎的茧里钻：“让我做梦，让我做梦，求你俩了你俩去当救世主让我一个普通人睡一觉醒来幸福的发现所有事情都被解决了行不行！”
伍华直接把叶济生揪下来：“老叶，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要死一起死——”
“滚！我不要和你死在一起！你这个混蛋——”
云浪没有去管伍华和叶济生的动静，他那双眼睛此刻泛起淡淡的红光，谨慎、细致的扫过石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黑暗无法阻碍他的视线。
叶济生无意中扫了一眼，吓得一哆嗦。云浪的眼睛本就与常人不太相似，此刻黑暗中红哇哇的亮在那里，就更像一头野兽了。
“浪子......”
云浪猛然做出一个噤声手势，伍华当即捂住叶济生的嘴。
叶济生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云浪站在石室的入口，体内灵力全部涌入自己的眼窍与耳窍。内置空间那奇怪的风来自魔力的流动，除此以外，还有伍华的心跳、叶济生的呼吸......
云浪一点一点屏蔽住自己的气息起伏。
是的，他听见了。
在这个看似只有三个人清醒的内置空间，还有......
两个生命体的呼吸。
其中一个，就在他们周围！
第21章 寻死（下）
云浪眼眸微眯。
不对！
伍华立刻按住叶济生的脑袋，他们两个一起抱头蹲下；云浪在他们动作的下一秒猛地向黑暗中做出挥击的动作。
爆炸声。
伍华拿着系统的光源看的很清楚，有一只阴影活动起来，迅速逃过云浪的攻击。
云浪目光锐利，他快速在空气中写着什么东西，伍华认出来，那是和云默符箓很相像的纹路，不，应该说，那就是符箓——不需要载体凭空出现的符箓。
“云浪同学，你好强啊！”叶济生两眼发亮：“那是什么魔法？伍华，你朋友完全可以单挑那只魔族，我们得救了！”
“哈！单挑？你们这些丑陋的小点心在说什么傻话？”
尖锐的声音在小小的石室里回荡：“不过是几只苍蝇溜了出来，居然妄想干掉老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情况不明，别离开我身边。”
云浪反手就把想往石室外逃跑的伍华和叶济生拉回来，不明的气息一共有两个，如果另一个也是魔物，这俩拖后腿的绝对没有半分一战之力。
“人类......你对自己很自信......？”
阴影缓缓在石壁上方起伏，就像倒过来的水面，不怀好意的律动。
“区区一个中级水平......竟然就敢拦在我的身前？”
云浪双手在空中迅速作画，无需实物依托的符箓立刻成型，飘在三人身边，形成保护之势。伍华皱眉，不能靠云浪一个人拖延，他们必须得想出一个办法打破这个空间。
“系统，有没有办法？”
【滴嘟——当前宿主能力过低，无法启用高级系统服务，检测宿主需求，正在自行为宿主测算。】
【测算成功！建议：宿主再一次透支魔力源，配合五十玉的提升功效和道家半步金丹道术师所绘制的祝佑符箓，可以获得打破内置空间的机会。】
【警告：想要打破内置空间，宿主必须完全透支魔力源，这意味着宿主将再也无法拥有魔力天赋，并且有灵魂受损的极大风险。】
非常好，有办法就行。
“云浪，给我一张祝佑符箓！”
“你怎么会......算了。”
云浪来不及疑惑伍华为什么会知道道术师的法术，只是下意识写出符文，甩给伍华。那个魔族很危险，他不能再分心，无论如何，最起码也得想办法把伍华送出去。
符文汇聚成一团没有边界的光球，小小的悬浮在伍华手心。伍华也顾不得感叹道术师手段的神奇，他刚想根据系统提示，将这团光球握进手心，就听那魔物阴恻恻开口：
“小点心......你们当我等是吃干饭的不成？”
“让它流血。”
这是马克西姆在战斗中对云默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们两个面对的敌人也不再是人形的莫成天，而更像一只类人的蜥蜴，下盘长出带有尖刺的尾巴，不怀好意的冲着二人缓慢摇摆。
云默咬牙坚持，她灵力在快速消耗，用来防御的两张符箓也濒临破碎，还得分出心来去操纵攻击的符箓，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面对生死困境。
莫成天随意侧身，躲过云默迅疾而来的符箓，又随手抬起，一只胳膊硬接马克西姆的一拳。
马克西姆只觉的自己仿佛打在一座山上，力道被全数返还，难以撼动半分。
“小崽子，就这点水平，你们也敢单枪匹马来找吾？”
莫成天不得不说，他自己非常失望。本以为这两个人类能够给他提供一些乐子，让他在彻底消化完所有小点心之前能够活动活动，结果，就这点水平？
他连魔法都没用，粗长的尾巴在地面狠狠一划，掀出的力将猝不及防的云默冲翻在地。
“咳！”
云默强行压下喉中鲜甜，马克西姆依然在锲而不舍的攻击，他也还没有魔法，她相信这位冰冰凉道友必然有底牌，在那之前，她一定会谨遵他的嘱咐，多让莫成天流血！
“太无趣了。”
莫成天咧嘴：“我记得我好像抓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类崽子……呵呵，难怪你此刻如此拼命，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在哪么？”
“薇拉从来不需要我担心。”马克西姆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需要顾虑的只有某个总是违反命令还抓不住的混蛋，当然这绝对不能说出来。
莫成天没有用全力，马克西姆知道。
他也没有。
即使如此，冰系受环境限制还是太大了。马克西姆由衷想念起曾经在北部基地生活的时光，冰天雪地才是他的主场。
留在伍华道友体内的魔法痕迹并没有被触发，这说明伍华道友目前还很安全。
又操纵了一波无效攻击的云默被莫成天自天而降的一拳逼退几步的云默刚为这一点而庆幸，下一秒她就呆愣在原地。
马克西姆没有去管她，因为他也被迫动作滞涩一秒。
他们两个留下的魔法痕迹，破碎了。
伍华还没来得及低头，甚至手心里的符箓也没来得及握碎。那魔族丢下一句切莫小看它的话语后就彻底化成阴影，他拿着光源都看不清楚，只是一直跟随云浪视线的落点开始提防，直到他看见云浪惊恐的目光投向自己。
伍华下意识将叶济生踹飞，这个做法居然意外的正确。叶济生滚动的身体躲过了从他们脚下突袭的触手，而伍华勇敢的用自己的心脏硬接触手一击。
“兄弟莫慌！”
伍华冲云浪竖起大拇指：“哥们儿苟得住。”
临死之人并不知道自己乐观的话语已经变成含糊不清的胡言乱语，很显然云浪并没有被他的贱安慰到。
眼见着上一秒还鲜活的友人轰然落地，失去最后一丝顾忌的云浪彻底让那抹鲜红吞噬了他的双眼。
“魔族......”
云浪咬牙切齿。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现在这样倒是还算有趣了点。”
莫成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寒意渐起的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则是毫不犹豫的抓过云默，划破她的胳膊。
“额啊！”云默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那么久，居然被队友痛击，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
大量血液从马克西姆精心挑选的伤口处流出。马克西姆一滴也没有浪费，那些血液都被他凝聚成冰晶，留在身边。
北部基地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冰系魔法师都知道，东部基地的道术师们的血是“最好用的战斗原材料”排行榜第二，第一就是魔族的血液。可既然他们两个打了这么久，莫成天的伤口屈指可数，那就让废物退场，强者主战。
马克西姆终于难得柔和了一会，没有把云默往后一扔，只是松开她的胳膊，开口一句：
“滚到后面躲起来。”
云默自知实力不足，只是默默捂着被提取大量血液的伤口去往战线后方。道术师的血液是很珍贵的......马克西姆一次性拿走这么多，她的根基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稳固。
云默啊云默，如今茅山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下一次再遇到魔族，你可千万不能像今日一般处处受限毫无用处！否则，普通人的天还没撑起来，自己就塌了啊！
“来吧小点心。”莫成天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稀罕物，稀罕物！”阴影魔物贪婪的舔舐着穿透伍华一击后汲取的那几滴精血：“这小子是个稀罕物，你也是个稀罕物！倘若我等不把你们几个上交那位殿下，而是率先自己私吞.....魔将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叶济生浑身颤抖，默默和伍华的尸体待在角落。说真的，他觉得现在的云浪比那个阴影魔物还像魔族。
有那么一瞬间，叶济生似乎还看见某个角落有一丝蓝光闪过。
第22章 灵魂
云浪猛地一个闪身，在自己的左后方写出一道防御型符箓，挡住来自暗中的一击；可那一击力道实在太大，逼得他倒退好几步。
“你这个道术味儿的小点心......居然有如此浓厚的魔族气息？有趣、有趣！”那阴影狂妄的大笑着，丝毫不在意云浪符箓的攻势。
“那位殿下和我等共享过，茅山一直在寻找提升对付我等的办法！看来他们成功了？居然出现你这么个奇才，你的鬼画符都不用写在纸片儿上，可叹，可叹！”
云浪一言不发，魔物的声音在空间里不断回荡，他放弃了理智，凭借本能驱使自己的动作，瞬间发出几张符箓，竟是直接破开黑影，在魔物多变的身形上留下好几个缺口。
“嘻嘻嘻嘻嘻——没想到，你不止是茅山奇才，还是个受人唾弃的疯子！居然彻底陷入魔障化！难道你也想成为我等魔族！”
阴影魔物毫不在意自己被打到残破的身躯，反而更加迅速的重新凝聚，惹人厌烦的话语里充满兴味与饥饿。
“我等——就赐你这个进化的权利——在你的灵魂被我等品尝之后——！”
很吵。
但是能听见发声器官的振动。
有器官，就有命门。
云浪又一次找准一个方向，他刚想甩出符箓，突然大腿一痛，射出的符箓打偏了，让阴影瞬间向另一个方向涌动
一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色冰晶射穿他腿部的动脉，大量血液喷溅而出，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冰寒气息极速占领那些血液的支配权，汇聚、凝固、冻结，直到它们凝聚成红色冰晶；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那些红色冰晶凝聚而成的瞬间就急速而去，准确预判被云浪炸歪的魔物动向，这一下，竟是直接将那个难以捉摸的本体钉到了石壁上方。
一个少女不知从哪个角落中显现，那双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云浪沉默的看了眼她，又沉默着看了眼第一时间被自己止住伤口的大腿。
“大冰棍。”他咬着牙，没有一丝犹豫的警告薇拉：“再有下次，我先杀你。”
薇拉撇嘴，对云浪的外号非常不满。
“狗疯子。”她同样嫌弃的回应：“打了这么久还没伤到本体，废物。”
云浪甩出了两张符箓，一张打向魔物，一张打向薇拉。
“够了！你们不要自相残杀——！”
叶济生看着混乱的局面很想大喊一声，但是他不敢，他怕魔族一时兴起，把他也给捅了。
一片白色。
伍华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
“这里……就是天堂吗？”
“很遗憾，是另一个地狱。”
“莫成天——老师？”
伍华惊讶的回头，却看见莫成天站在不远处，他下意识以为那是那个魔族，可仔细看了一圈后，他确认那是人类莫成天。
莫成天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神色满是哀伤。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
莫成天解答了他的疑惑。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魔族被拟态出来装作人类的假灵魂。那个魔族给予你致命一击后，将你的灵魂收纳此处，等到他处理完你的同学，就会过来将你吃掉。”
“我还以为魔族只对人类的肉身感兴趣一些。”伍华看看自己，这么说，他现在……是鬼咯？
“假灵魂是什么？”
莫成天苦笑一声，他没想到伍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他问这问那。
“我记得你，你还记得你在食堂里被突然冒出的魔族袭击事情吗？也许后面会有人告诉你，那就是低阶魔族在人间界的伪装，它们藏在人类的灵魂里，等到遇见自己的目标时立刻占据人族的躯体，并在瞬间完成魔族化。”
“可我更糟糕，我是被魔族的制造出来，用于伪装成人类的一个假灵魂，为了足够相像，魔族赋予我足够的自我意识，又在暗中窥视一切，随意影响我的思想、行为，真可笑啊，我这么多年的人生，我对魔族的恨意、对医生职业的执着，竟然全部都是一个魔族捏造出来的。”
莫成天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急促，到最后，他只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捂脸。
“我他妈连我自己都不是。”
伍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面前的莫成天，是叶济生口中那个真正的好人，治过叶济生的食物中毒、大晚上面对吐了他满身的伍华也丝毫不恼的好医生，一个真心为学生安全着想的好医生。无论是谁认认真真活了大半辈子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个魔族制造出来的假货，尤其是人类公敌魔族制造的假货，都很难不崩溃。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这片空间陷入寂静，他似乎能听见来自外界的战斗声和嘶吼声。
莫成天听见耳边传来一句：
“对不起，莫老师。”
“你道歉做什么。”莫成天疑惑的抬头，看向伍华。伍华坦然的面对他的目光。
“我在和叶济生一起解决那个魔族之后，内心很膨胀。”伍华认真道：“我真的认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一个还没觉醒魔法的人就能够直接解决一只魔族，谁来都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所以在我的朋友也被魔族盯上后，我是真的觉得我肯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结果您看见了，我被杀了，我的朋友们全在和那个魔族对峙，很难说可以活下来。”
“哈。”莫成天嗤笑一声：“我现在能清晰的想起来，是‘我’把具有信标功能的木系育成物放在你枕头边上，甚至放了两次。你小子命这么大，凑合进来做什么。”
“因为我要救人。”伍华声音坚定：“叶济生也想救人，大家都想救人，那些老师们难以令人信任，我就选择自己来。”
“不自量力。”莫成天冷哼一声：“但你确实没做错，如果你今晚不来的话，明天‘我’就要离开中区大学，那些被纳入个体空间的人质全部会带入魔族的聚集地，还有你这个自主觉醒的情报。”
“不过，你已经死了，除了灵魂对魔族还很有吸引力以外，基本上没什么用。”
眼见着伍华还想说些什么，莫成天立刻制止他：“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你，我现在就是一个假灵魂，什么都做不到。”
伍华道：“所以，莫成天老师，我对不起你。”
“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救不了你。”
莫成天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魔族用来伪装成人类的假身份啊！莫成天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人类，他一直是个魔族！”
“不是的。”伍华摇头：“莫成天是作为人类存在的，是魔族毁灭了他的身份，而我，是一个没能救下莫成天老师失败者。”
“您的身份是真实的，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您一直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好老师、好医生，叶济生心目中完美的前辈和师长。”
“我自诩为一个强者，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救人。我很抱歉，莫成天老师，我不知道该怎样把你和魔族的灵魂分开，我好像没有办法救你。”
“你看得见？”莫成天声音发抖。
“我看得见。”
伍华点头，莫成天的身上有无数道黑色的细线，它们连接着这个纯白空间的最上方——那个魔族的灵魂。
罪恶赋予一个人偶莫成天的名字，在黑暗中看着它自诩为人，在世界的舞台上手舞足蹈，无形嘲笑。
“年轻真好啊。”莫成天不愿意再去看伍华：“年轻人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救人，冲动又愚蠢。”
伍华没再说话，他开始试着到处敲敲打打，一边适应这具灵魂躯体，一边寻找出路和破绽。
莫成天看见伍华的动作就心烦：“没用的，出不去。你的身体已经死了，乖乖当个死人吧，魔族吞噬魂魄很快的，一闭眼，又是一辈子。”
“莫老师，我还不想认输。”
“得了，都是徒劳。”
莫成天干脆不去看伍华的动作，他本以为伍华会放弃，还会来攻击他的消极，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莫成天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伍华正在到处敲敲打打，时不时撅着屁股到处翻找着什么。
“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识时务几个字怎么写啊！”
可是这一看，莫成天却发现了什么。在伍华灵魂中心，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不会吧。
莫成天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
这小子……不会是那种魔法师吧？
如果真的是......难怪魔族没有办法立刻消化伍华的灵魂，甚至还把自己这个假货留在这里，就能找到原因了！
伍华任由莫成天发泄自己的消极情绪，他知道莫成天很崩溃，也就随他而去，却不想，莫成天突然问他：
“伍华，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伍华疑惑的看向他：“额，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天天能带妹妹出去玩，让她上最好的学校……”
“不，不是这个。”莫成天打断他：“如果你的愿望仅仅如此，那你绝对不会跑过来自寻死路。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救人？”
“因为……我认为我能救人。”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我很强，我飘了。”
“不，再仔细想想，每个人认为自己很强之后都有许多种作法，有的人恃强凌弱，有的人到处装逼，而你却选择跑过来救人，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生命很重要。”
真是个榆木脑袋。莫成天恨铁不成钢的站起来，走到伍华身前，指引他去看自己的丹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和它的主人一样坚持不懈的做着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存在、发光。
“这是什么？”
莫成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魔力的强大与一个人心智也有很多关系，往年也不是没出现过由木系魔法师替学生进行魔法觉醒，却因为学生个性过于鲜明导致他觉醒的不是木系而是水系这种例子。”
“可是这和这个光球有什么关系？”
莫成天笑了一下：“它是你的魔力源。”
“可是人死之后魔力源不就会消散——”
“对，它还在坚持。”莫成天心情复杂的看着伍华：“即使你作为一个理论上已经死透了的灵魂，它也依然在坚持。魔法的强大往往来自于魔法师的内心意志，你给它灌输了某种愿望，而你的魔力源也坚信你能够完成那个愿望，它坚持到现在，甚至和你的灵魂深深相连，就是在等你发现那个愿望，再度坚定。”
不，还不止这个状态。莫成天看向这个空间的外侧，作为被魔族灵魂创造出来的他，能够看见一部分外面的景象。叶济生，这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孩子，拼死拼活拉着伍华的尸体躲在角落，一边施展无用的拟态术隐藏他们两个，一边坚持给伍华的尸体灌输初级治疗术，要是没有他，伍华的灵魂恐怕在被魔族吸进这个空间的第一时间就失去自我意识，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叶济生为什么这么坚持，莫成天不知道。但是了解叶济生的莫成天明白，叶济生从来不是一个会盲从他人的学生，更不是一个会冒险跟着乳臭未干的一群人来挑衅魔族的学生。他为什么来这里，莫成天不明白，那就只能全部交给命运解释了。
“也许，你能在灵魂状态下完成自主觉醒也说不定。”
“我还能自主觉醒？”
“那不然，谁让你的魔力源和它主人一样，都喜欢干些不放弃的事情，所以你最好好好想想，你到底给魔力源灌输了什么愿望？”
伍华看了看自己的丹田，半透明的身体里，它倔强的一上一下，死活不肯熄灭。
伍华终于明白了。
“我想要力量。”
伍华沉声道：
“我想成为一个强者。”
“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在我的庇护下，拥有选择懦弱的权力！”
光芒大盛。
第23章 燃烧（上）
茅山。
一位青衣老者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射出万道精光。
“人族……又出了一位后继者！好、好、好！”
在他对面，一位黑袍老者则悄悄掐了一个诀，将一张传音符箓送去自己心腹身边。
“中区异动，速去寻找觉醒者进行拉拢，若此事可成，或许能借其手解决我茅山灾星！”
某处基地深处。
弗拉迪斯拉夫赫然抬眼。
伍华觉醒了，结果……一如他预想的那般，可为何气息如此不对？
弗拉迪斯拉夫转身就走，安东尼在他身后疑惑道：“弗拉迪，你去哪？”
男人一声不吭，只消几个呼吸，他的身形已然不见。
安东尼心下疑惑，弗拉迪斯拉夫何时如此着急忙慌，不给他面子？余青礼在一旁看的倒是真切：
“估计是他收的那个学生出了什么事情吧。”
“怪了，那孩子就是天赋再怎么独特，又能出什么事情让他脸色如此难看？”安东尼仔细想想，感觉哪里不对劲。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和余青礼对视一眼。
“.……这就觉醒了？”
魔族。
哀嚎遍野，尸横遍地。
红色的魔族抬头看天。倘若不是那异于常人的鳞甲与肤色，光看外表，他与人类无异。
此刻正是白天，可已然有几颗星星的光亮若隐若现，普照大地的光芒也难以掩去它们的存在，像几颗钉子阴魂不散的高悬于魔族头顶。
在红魔的注视下，又有一颗星星亮起。不少魔族也目睹这一幕，纷纷发出怒吼：
“又来一个！”
“人族真是杀不完的虫子！”
“怎么会又觉醒一个！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应该冲入人族聚集地，趁他们都没成长起来，全部杀了吃光！”
红魔只是扫去一个眼神，磅礴的气势立刻压得所有魔都不敢吭声。
又来了一个。
他微眯兽眸，暗自思索。
究竟是全新的星星……还是……
死灰复燃？
那几个家伙肯定也都看到了。看来，对人族的计划，可以开始推行到下一个篇章。
一个破落的小院。
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抬头看着天空。
“哥哥，好像一点也不需要帮助呢。”
北部基地一处佣兵聚集地。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意识到了什么。
“哇哦。”他戏谑道：“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弗拉迪斯拉夫给找到了？”
此刻、此地、魔族莫成天体内。
人类莫成天万万没想到随着伍华的话语说出后，他的魔力源竟然会爆发如此之大的动静，炙热的力量瞬间席卷整个空间，甚至让他的灵体都要产生一种被撕碎的错觉。
可下一秒，那份力量又变得分外温柔，平和的围绕在莫成天身边，修复他刚刚直面冲击带来的损伤。
莫成天目瞪口呆。
“火……真的是火……伍华！你居然是一个火系魔法师！一个千年难遇的火系魔法师！不，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必须出去，你是人族的希望！”
果然，这就是魔族为什么要保留他这个人族假灵魂的自我意识的原因，莫成天从魔族的那一半窥视到，想要彻底吞噬一个火系魔法师的灵魂，就必须将人族的假灵魂当成用来欺骗火系魔法师火焰的面具，否则，那团火会严重灼伤魔族的灵魂。
“什么系啊莫老师！”
伍华大喊：“这火太大了我听不清楚！”
莫成天：……
莫成天闭了闭眼，突然还挺欣慰。
他作为一个老师，在最后一刻，到底还是能做到一个老师该做的职责。
外界。
快把魔力透支干净的叶济生虚弱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突然感觉......
伍华的尸体是不是热了不少？
“好一条疯狗！”
阴影魔物左躲右闪，云浪的攻击混乱却又极有章法，他彻底放弃道术师擅长的符箓牵制，而是直接采用近战肉搏，在那不明黑气的加持下，云浪的速度不仅极快，就连自愈速度也快的离谱。
人类怎么会发展出自愈这种能力？
还有那个烦人的冰系，躲在暗处只会偷袭，居然看出它那为数不多的实体，好几次精准打击它的核心，要不是躲得快，恐怕还真能被那个混蛋点心得手。
为什么那位大人还没有打开离开的通道！为什么那位大人要放任他在这里被牛虻叮咬！
不，他要相信那位大人，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云浪这种近乎无敌的状态并不持久，他没有与云浪硬抗硬，反而不停周旋，只要等到云浪暴走状态结束，他就立刻将这人类转化成魔族，届时，他也绝对没有力气反抗自己。让人类来杀人类......想想就激动！
阴影魔物耐心的等待云浪体内那朵生命的火苗的熄灭。
一股极其炙热的力量从莫成天的胸口迸发而出，强势的吸引所有人注意。
“怎么回事？”
马克西姆面露疑惑。
云默用力嗅了一下，不禁露出沉醉的表情：“好精纯的力，好香！”
另一边，阴影魔物也被这异变惊了一下，发现云浪居然也愣在原地，刚想趁着这个时刻去进行偷袭，那股炙热的力量却转而开始灼伤他的身躯，像是要在他为数不多的躯体烫出一个大洞。
薇拉暂停了偷袭的势头，她没有意识到魔族的异样，只是以为魔族又在憋什么坏。
灵魂空间出了什么事！
魔族莫成天和阴影魔物当即意识到这一点，二魔共同连接一些意识，凝聚出一部分灵魂，探出无数条触手，要去镇压来自灵魂空间的异样，却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拦截。
人族莫成天挡在灵魂空间的入口，强行将所有触手连接到自己体内，让他难以对身后的伍华造成干扰。
“是你！”
巨大的眼睛从黑色的虚空中探出，带着无限恶意窥向人族莫成天：
“你身为我的造物，身为魔族的一部分，居然敢背叛我！”
“错，我是你的造物，但我不是魔族，我是人！”莫成天怒道：“就连莫成天这个名字也不属于你，而是属于我！属于作为一个老师、医生，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我！”
“荒谬！你只是魔族用来渗透人间的棋子，哪敢自称为人！还不履行你的职责，将那个人类的魂魄交出来！”
“交给你？你怕了？魔物？”莫成天讥笑一声：“借着我的身体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居然也知道害怕？”
魔物已无心多言，伍华所散发的力量让他越来越难以忍耐，他果断抽动触手，开始将这个胆大妄为的魔族造物纳入体内。没有人族灵魂就无法吞噬伍华的灵魂也无所谓
莫成天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半透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该说，这就是命运么？伍华这小子的灵魂被拽到魔族的灵魂空间，在外却有叶济生这个治愈型木系魔法师替他维护身体活性，在内有自己这个假灵魂点拨，顺利觉醒；而他，正好也是木系——想让火焰燃烧的更旺，那自然要添上几把好柴！
“莫老师！”
伍华震惊的看着莫成天的所作所为，在他的视角下，莫成天身上发出一丝一缕的绿意，一半正顺着魔族的灵魂触手逆流而上，另一半则直直传向他的丹田，钻进他身边的火里。
“伍华同学，你听好了，我是叶济生的老师，也是你的老师，作为老师，就得教你们一些东西。我嘛，作为人活的时间比较短，似乎也没什么大道理能说的。”
他的笑容随着灵魂破碎，但那句话却坚定的砸向伍华。
“你要记住一句话！”
“为众人报薪者，亦有众生铺路！”
“混蛋——身为我的造物——居然敢背叛我！”触手终于撕碎了人族莫成天的灵魂。
没了那个假灵魂的阻拦，魔族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始收拾伍华，却不料，他的动作又不得不停滞。
又是怎么回事！魔族不耐烦的检查自己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知何时爬满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不断的缩紧、绑缚，直至他的胸口开出一朵白色小花。
好机会！马克西姆眸光一凌，毫不犹豫带着血色冰晶全部冲上来，趁着魔族自顾不暇之际，那几枚血色冰晶直直没入魔族的关节。
而薇拉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迅速划破自己的手臂，血色冰晶凝聚而出，直接钉住阴影魔物分散的那几处实体，让它无法再自由变化
那个假灵魂究竟做了什么！魔族瞳孔猛缩，他一时有些没办法去管释放热量的伍华，而那几个人类的伤害虽然会限制他的行动，但也不痛不痒，必须快速将身上的藤蔓全部清理干净才是正事！魔族正在不屑——
而云浪动手了。
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本不应该出现的理智，直直从小白花的位置贯穿了魔族的胸膛。
与此同时，伍华尸体上的五十玉也漂浮起来，飞向云浪。
“发生什么了！”
薇拉拼命去瞧，但她看不真切，云浪贯穿了魔族胸膛之后，耀眼的红色光芒就包裹住他们两个，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马克西姆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你们觉不觉得，好像有点热？”
云默大汗淋漓。
灵魂空间内。
伍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拉力。
伍华转头，看见云浪的身影。
云浪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伍华毫不犹豫的握住，紧接着，拉力猛然加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伍华发现自己的视角非常独特，先是在某个人的手心，随后看见了云浪，紧接着，五十玉在他眼前出现，最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五十玉裹挟着一枚小小的光点从空中落下，在叶济生的注视下，那枚光点顺着伍华胸口的破洞钻了进去。
刹那间，一束火焰腾空而起，融化了薇拉冻住伤口的冰。
“这是！”
薇拉惊叫，她迅速和叶济生交换视线，很快明白到这意味着什么。叶济生哆哆嗦嗦的捂住自己的下巴，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不会吧......”
“我见证历史了吗？！”
【滴嘟——检测到宿主平安度过大劫，积分支付成功，开始修复宿主身躯！】
【滴嘟——恭喜宿主浴火归来！发布紧急任务：打败魔族和制止友人云浪的暴走！奖励：未知】
第24章 燃烧（下）
五十玉的光芒在那团火焰的映衬下渐渐平息，而那团火焰却越烧越旺，很快包裹住伍华的整具躯体，超高的热量逼得薇拉等人不得不往后退出些距离。
“伍华！”
薇拉担忧又期待的喊了一声，她是如此渴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再站起来，不知怎的，她就是如此相信。
“混账——混账——”
魔族气急败坏：“竟敢背叛我——竟敢——竟敢——竟敢放跑那个魔法师的灵魂——”
“殿下——您为何只是看着——还是在您眼中，连身为魔士的我也只是场中玩具么！”
魔族嘶吼着、愤怒着，他全身气势迎来了新一轮的暴涨，云默当即掏出一张古朴的符箓，休息让她恢复些气力，倘若暴怒的魔族会危及冰冰凉道友的生命......那么她就立即启动这张符箓，与那魔族玉石俱焚！
红色冰晶微微抖动，像是要被肌肉的涌动挤出来，而马克西姆的眼睛泛起蓝光。
“boom——”
薇拉冲着试图卷土重来的阴影魔物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
两具躯体的血色冰晶共同爆炸，直接将那魔族的身体炸的七零八落；阴影魔物更是碎成一地，好像一个醉酒的人经过留下一地会动的呕吐物，从石壁上掉下，再难移动。
魔族反倒情况略好，只是四肢脱臼，难以置信的瞪向马克西姆：
“冰系的魔法协同，北部基地专门针对我等分裂魔士制造的术法......你为什么会用！你和那个人类点心为什么会用，你，你们两个是——”
“双冰双煞？！”
马克西姆没有理会那个魔族，反而不回头，称赞了云默一句：
“血的质量不错。”
云默咬了下唇，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是很想被称赞。
“可惜了，如果你愿意给我更多血的话，这只分裂体应该能被直接干掉才是。”薇拉遗憾的看着沦为“呕吐物”的阴影魔物，而云浪依然默不作声，直到薇拉身体反应下意识就地一滚，滚过一张在空中爆发的符文。
“喂，你疯了！”
薇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个家伙竟然如此分不清场合，对同伴出手吗？不、不对——
云浪的双眼一片赤红，以至于薇拉连他的瞳孔都看不见，他的面部很平静，可被云浪眼睛盯住的薇拉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某种嗜血的野兽列为目标。
“怎么回事！”
薇拉咬牙，这个家伙居然一直是在用某种敌我不分的情况战斗吗，难怪能够把那个高级分裂体牵制的无法顾忌自己这边的偷袭，只是现在，最大的危险似乎被解除，就开始盯上自己人了么？
薇拉当即摆出防御架势，时刻提防云浪的下一步行动，但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云浪转而盯上了角落里试着拖动伍华的身体偷偷溜走的叶济生。
“不是吧？”
叶济生惊恐的看到自己居然在和云浪的目光对视，甚至云浪还动腿往他这边走来。
“卧槽！浪——浪哥——浪哥饶命——浪哥饶命啊——！”
叶济生毫不犹豫将伍华的身体举起一半，挡在自己跟前。先前那致命伤魔族打的，魔族嫌弃他弱不杀他，那他就去治伍华；这把不一样，狗日的云浪要杀他！
就见那云浪直接拨开伍华的身体，伸出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
叶济生：不是？
这也能有关系户？
“咳——”
叶济生呼吸不畅，而云浪的手还在持续用力，照这个情况，这混蛋是想直接把自己的脖子捏爆！
叶济生拼命看向薇拉，试图求救，而薇拉刚刚为了和马克西姆一同施展魔法协同术，此刻体内血液魔力极大亏空，她判断，若是此刻上前制止云浪，恐怕挡不下一击。那还是放任叶济生被云浪掐死吧。
叶济生：？！
眼见着薇拉默默移开视线，甚至有要撤离这个空间的意思，叶济生不禁泪流满面，他拼命抓挠着云浪铁钳一般越来越紧的爪子，用尽全力喊出自己的遗言：
“伍华！你这个混蛋！和你沾上就没好事发生——”
光
一如人类盗取火种，自此有了文明延续；亦有神话所言，并非人类盗取火种，而是火焰将太阳的光芒无私赠予人间。
云浪的手松开了，叶济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卧槽？”
“是是是，和我沾上就没好事。”
真的死而复生了！叶济生惊喜的抬头：“我靠，你活了！”
云浪双手自然垂落身旁，站着一动不动，成了一个安静的植物人，而不知何时醒来的伍华双手蒙住他的眼睛，身上时不时冒出一团火焰，带来一丝光亮。
“不是，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试着捂住他的眼睛吗？”
伍华忍不住嘲笑一声，下一秒又咳出一口血。灵魂归位的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为了及时制止云浪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不得不冒着灵魂受损的风险醒来。
薇拉目光一亮：“伍华！”
下一秒她面色异变：“小心！”
被重创的阴影魔物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凝聚大量力量，无数尖锐的刺从石壁上方凸起。
薇拉急速闪到伍华身边，她的血已经不够了，正准备划破伍华的手臂，可伍华反而反手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伍华的另一只手带着些许火焰放到了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吓了一跳，就见那火焰并没有烧他，而是直接没入他的脚下，顺着那些被叶济生隐藏起来的藤蔓急速蔓延，仅仅一眨眼，整间石室都变成了一间火室，火占领了石壁的空间，将上方石壁的阴影魔物烧的吱哇乱叫。
“这，这就是对魔族天克的火系。”叶济生怔愣着看着这一幕，同为魔法师，他和薇拉都能看出来伍华并没有使用任何特殊的术，只是在干一件简单的事情：用叶济生的藤蔓，放火。仅仅如此，就能让那魔族发出薇拉和云浪联手时也不曾发出过的惨叫。
叶济生回头看一眼，发现伍华并没有再捂住云浪的眼睛，而云浪也只是睁着红眼呆站在那里，心下大骇：“伍华，云浪他——”
“没事，捂住一次就行。”
伍华仍然紧紧盯着被灼烧的痛苦万分的阴影魔物。
“薇拉，叶济生，蹲下，把头抱住。”
火焰熊熊燃烧，包裹住他的身体，此刻，伍华就像一个从火中新生的骑士，火焰成了他全新的躯壳。伍华用力握了握拳，没想到被魔族捅死前，云浪给他的符箓居然还留在手心里。
魔力源和五十玉尽职尽责的开始为伍华传输力量。
“我们会活下去的。”
骑士发出誓言，为了那些应当被拯救的生命。
马克西姆一拳打向莫成天的头部，莫成天反手拦下，抬起一脚对准他的腹部踹去，马克西姆反应迅速，空余的另一只手火速抓住莫成天的脚爪，那只脚爪的伤口被马克西姆触碰后，魔族体内残留的红色冰晶迅速生长，直接冻结了一整条腿。莫成天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他只是轻轻一用力就让红冰纷纷脱落，可马克西姆趁着这个机会，全身借力冲刺，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在空中调转身形，狠狠踹上他的胸口。
马克西姆对他造成的攻击越来越多了，莫成天深深意识到这一点。不能再耽搁下去，这小子的精力近乎无穷无尽，下狠手也打不死。
见此，魔族也不愿含糊，他的半身已经失去联系，必须速战速决，先吃了这两个点心
莫成天的手爪开始凝聚一股黑色的魔力，马克西姆见此，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要开始用术法，并且还是某种过于强力的术法，不能硬接，只能躲。那留在原地重伤难以移动的云默呢？
她不在马克西姆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莫成天蓄力，马克西姆防备之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嗡响。
“嗯？”
三个生命体同时抬头，去寻找那声嗡响的来源。
直到大家发现，那声嗡响正来自魔族的胸口。
又是一声。
马克西姆隐隐捕捉到某些联系，来自薇拉。
是薇拉那边的动静吗！他心中不自觉泛出喜悦和轻松。伍华确实没说错，妹妹这些生物，即使再怎么强大，也很难让哥哥放心。
第三声嗡鸣
魔族突然感觉不对劲，他拼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能够，能够突破他的个体空间？
难道说、是那个小子！他的灵魂到底还是回到了身体里，可失去活性的身体怎么可能承载一个新鲜的灵魂？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
他开始调动魔力想要去确认空间情况，可是已经来不及，第四声嗡鸣如丧钟般响起。
莫成天的胸口闪出一道裂痕，火焰突破黑色的束缚蓬勃而出，象征那极度绚烂的生命。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双手扒出裂痕两边，硬生生将魔族的躯体撕开一个异次元的大口。
魔族的个体空间，被破了！
第25章 破解
马克西姆和云默从未见过个体空间被正面突破的景象；魔族的身躯颤抖着，那个异次元的裂缝被那双手不断撕扯、放大，直到两个个人影从里面跌落。
初次突破业务还不熟练，伍华只觉得一脚踏空，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成功没有，就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卧槽，我的屁股！”
薇拉紧跟其后，她轻巧的跃出，一把拽起在地上的伍华和被伍华扯出来的云浪，带着两个人极速远离魔族的躯体；随后是叶济生，在逃跑方面的反应竟然比伍华还快，刚从那个裂缝冒头就用极其矫健的姿势一跃而出，甚至顺着冲劲做了一个翻滚，完美的溜到角落。
魔族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高亢到令人头晕眼花。伍华甩了甩脑袋，他刚想去寻找那些同样被困在个体空间茧里的受害者，脚下就传来一阵震动。
“什么情况！”伍华大惊，马克西姆面色凝重，他迅速挡到伍华和薇拉面前，云默也掏出一张符箓，按住在角落惊惶不安的叶济生。
很快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色的结界拔地而起，将几人与魔族一同围困。人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魔族却非常清楚。
“殿下......”
魔族将自己的兽牙咬的咯吱响，以至于他的嘴角开始渗出血迹：“居然启用了斗兽之笼......您究竟把我等当成什么东西！”
“这是吾给你创造的机会。”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杀了所有人类，证明你的能力，吾就为你开启回归魔界的道路，无用品只配在下贱的人类中苟活。”
魔族双眼登时染上血色，狠狠瞪向那几人；伍华不甘示弱，将同样红着眼睛的云浪脑袋扒拉起来面对魔族：“红眼是吧，哥们儿这里也有红眼的，就你会红眼，你红眼了不起？”
马克西姆\/薇拉\/叶济生\/云默：......
【滴嘟——检测到大量无语情绪，积分+20！】
叶济生突然感觉云默拉了拉他，他回头，看见云默咬破舌尖，用舌尖血画出一张符箓，贴在他身上。
“叶济生道友，快出去找援兵。”
“什么？我？我找？”
云默毫不含糊，将那张符贴在他身上，在黑色结界完全闭合之前一把将人从那个最后的小洞里踹出去。
那张符上有她的精血，只需要靠近茅山之人，就能立刻感应到她的求救信息，接下来，就得看叶济生的了！
伍华非常遗憾魔族不理解他的幽默，因为对方选择直接冲了过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那条粗长的尾巴横扫千军，避无可避。
马克西姆刚想正面接下，伍华率先动作。刚刚觉醒的他并不会什么特殊的魔法术，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仗着自己庞大又丰沛的魔力源——
放火！
熊熊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与魔族的尾巴相撞，魔族又是一声惨叫，火焰极速攀上它的尾巴，毫不犹豫破坏那密度极高的生理组织。仅仅几个眨眼，那条尾巴已经成了焦炭。
“这就是火系......”
薇拉惊讶道：“对魔族绝对的克制......名不虚传！”
马克西姆紧紧握拳，没说什么。
“混账......混账——！”
魔族更加狂怒，个体空间被破，那阴影魔物不知何时也与他融为一体，他脚下的影子与伍华等人脚下的影子共同开始暴动，伍华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马克西姆很快反应过来：“它要放术！”
他又一次从自己体内获取血液，红色冰晶附着于马克西姆的拳头，马克西姆用尽全力，照着那片阴影大力锤下——
“殿下......您将我从沉眠中唤醒......说要委我重任.....仅仅是为了把我当做玩物么！”魔族嘶吼着，它的身体也被一股黑气笼罩，马克西姆认真的一拳竟直接被阴影吞噬，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将拳头收回，阴影牢牢吸住马克西姆拳头，陷阱也不会放过上钩的猎物。
想要点火也是极其耗费力量的，伍华迅速在指尖燃起一束火苗，断开了阴影对马克西姆的牵制。烧这个阴影的手感和烧魔族的尾巴不一样，烧魔族的尾巴有种炸鸡翅的快乐感，而烧断阴影的感觉就像用牙齿撕咬难吃的橡胶。
有意思。
那边的魔族还在持续暴动。
“您就是为了将我抛弃此处，与人类为伍，刻意羞辱我么！”
“回答我！殿下！我知道您在看！”
黑夜不会给予任何回答，唯有冷漠始终如一，它平等的笼罩魔族和人类，似乎是想认真的看见一场胜负。
令人难耐的静寂攥紧所有生命体的心脏，直到魔族终于忍受不住。
它又一次怒吼，尾部的阴影开始扩大、涣散，直到整具身体都融化成了一滩黑色。
“小心，它放弃自己的身体，选择彻底变成阴影！这是一种燃命之技！”马克西姆立刻认出来：“快，我们必须找到光源！”
“我就说蓄力时间这么长肯定憋了个大的！”
话音刚落，为数不多的几个路灯全部啪一声，熄灭了。
周围彻底进入黑暗，还有令人不安的嘻嘻索索声，带着无限的恶意，悄悄策划一场袭击。
伍华没忍住，咳嗽几声，口中一片铁锈味。他连放了三场火，灵魂不稳，如果依照马克西姆所说，需要光源来对付魔族的术......本应该很简单的放火，居然成了最困难的事情。
“咳......”
“这是领域型术，对魔法师有压制效果。”薇拉轻轻拍上伍华的后背，冰寒之气进入他的身体，可很快薇拉又如触电一般把手缩回来：“好烫！”
魔力源中的火焰将她的寒气视作入侵，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现在怎么办。”薇拉求助的看向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沉默着摇头。他的魔力也快见底了，更何况他本来也不会什么制造光源的术式。
伍华却猛然抬头。
“平安？”
什么平安？马克西姆和薇拉将目光移回他身上，却见伍华好像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平安？你要怎么帮我？”
小女孩笑眯眯的拽住伍华脖子上的五十玉，让伍华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平安要把平安的祝福送给哥哥。”
魔力暴动——
第26章 援兵
“什么叫我是魔族的奸细？”
叶济生万万没想到自己跑的快休克，换来的结局居然是这个。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人：
“老师，我没有说谎！”
他无力的辩解。
被云默悄悄从魔族的结界送出来后，他一刻也不停的飞速狂奔，心脏都快被跑炸了，跑到一半被一个保安抓住，那保安压根就不听他任何辩解，直接说要带他去见上级领导。
手机也没有信号，叶济生只能任由保安带他来到院主任这里。
本以为听完自己的诉说，院主任再不济也会派几个魔法师前去调查一下，却不曾想，院主任微笑着听完叶济生的话语后，反问：
“叶济生同学，你的意思是，你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就是为了大晚上和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去寻找一个魔族？”
“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师！您哪怕派一两个高级魔法师去看看！那可能是一个王级魔物！我没有说谎！只要稍稍靠近我来的地方，就能察觉到那些魔法波动！”
“胡闹！”院长一拍桌子，一声厉喝：“王级魔物都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里是学校，不是战场！”
叶济生瑟缩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院长这么否认他的话语，直到他发现抓住他的保安瞳孔涣散，是典型的昏厥征兆，而院长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然后，叶济生听见高高在上的院长嘴里吐出几个字。
“叶济生同学，你不会被魔族蛊惑了，成为魔族奸细，想要为魔族骗取人类的高级魔法师做养料吧？”
老师们早就不可信了。
伍华的那句话闪过叶济生的脑袋。
他真可笑。叶济生一个没忍住，对自己嗤笑一声。他跟着伍华做了那么多从没做过的疯狂事情，还屡次质疑伍华的话，到头来，错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天真的也只有他自己。
那他还能怎么办？作为一个一直没和魔族正面对上的魔法师，他还背负着搬救兵的职责，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伍华、伍华他们肯定会——
叶济生不再说话，院长挥了挥手：“叶济生同学，鉴于你的严重违规行为，你必须要被关禁闭。”
不——不能！他不能被带去关禁闭！
叶济生狠了狠心，趁着那个保安伸出手来抓他时，叶济生立刻起身，趁着两人都没有注意，他直接撞向紧闭的门 ——
没撞开。
叶济生：？
那保安已经上前来，一把将过于弱鸡的叶济生制服在地，叶济生不由得冷笑，不管是多么弱小的人，只要被小瞧了，就一定会让对面付出代价！
“小草，打电话报警！”
叶济生当即怒喝，激活自己智能设备的语音管家，但他同时也小瞧了院长，因为院长只是轻轻一个挥手，桌面上的钢笔就直直打破了他还没完全启动的智能设备手表。
叶济生目瞪口呆。
院长已经烦了，他对着保安道：“快把他扔进禁闭室。”
如此弱小的蝼蚁，真不值得耗费太大心神。
可拨打电话的铃声还是在叶济生身上响了起来。
院长脸上的不耐之色已经到达的巅峰，他快步走到叶济生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取走了叶济生衣服前的一枚纽扣，随后用力捏碎。
“人类，你的小手段太多了。”
他的手掌开始变形，兽型的爪子一把掐住叶济生的脖子。
“咳——”
叶济生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自己能被掐两次脖子，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是只能徒劳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他妈的云浪掐自己的时候居然在留手！
叶济生绝望的想。
就在他窒息的前一秒，院长办公室的门外也响起了和叶济生的纽扣电话一模一样的铃声。
紧接着，是三声礼貌的敲门声。
院长猛然回头，这么晚，怎么可能会有人过来？
他下意识放下手中的叶济生。
而门外的敲门也仅仅是为了礼貌而已。
叶济生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就看见木制的门泛起一阵绿光，下一秒，竟是直接变成大量荆棘，再一眨眼，院长就已经被捅成了马蜂窝。
“卧.......”
第二个字怎么着也说不出口，叶济生呆坐在地，任凭刚刚那具尸体的血在他脸上滴答滴答，保安在院长被捅成马蜂窝之后就已经原地晕了过去。
“冒昧来访，十分抱歉。”
来人装模作样的在门框上敲了敲，随后迈步进来：“太脏了，这不利于病人的身心健康。”
“主任？”叶济生先是惊讶，随后是喜出望外，很快这份喜悦又被恐惧吞噬。
完了。
他想起那份极尽复杂过于详细的数据库，还有自己刚出魔族结界时在那个数据库里面写下了满屏幕的“主任救我”，以及最后用隐藏的纽扣设备向所有医务室成员发送未果的自己定位信息。
比院长是可恨的魔族还糟糕的事情就是来救你的是变态医务室主任！
医务室主任、高级木系魔法师李应瞥了一眼被绑住双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被当成一个俘虏、一只翁中小王八的叶济生，无声叹气。
年轻人，优点是有血性（大概）、主意多，缺点是蠢。
“叶济生同学，站起来。”
“主任！快救——”
李应干错利落一把提住他的衣服，直接带人从窗户那跳出去，并且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堵住了叶济生想要尖叫的嘴。
“带路。”
“......是！”
“他的力量在暴动。”马克西姆看着再度燃起火焰的伍华：“初学者常见的症状......”
“可是初学者能够这么快让魔力化形吗？”
薇拉指了指天空。
一把火焰的巨剑高悬于他们头顶，甚至在更加凝实。
“我记得有过初学者掌控不好魔力多次暴动，导致误伤身边人的情况......”
云默幽幽添上一句。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正抱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的伍华，还有一旁瞪着个眼睛一动不动像个假人似得云浪。伍华身边的火焰温度太高，他们压根没办法靠近，没办法阻止，更没办法擅自离开固定范围，魔族彻底融合成阴影，还在周围虎视眈眈。
而魔族的燃命之技还没有停止蓄力。
马克西姆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面临这么“痛苦”的抉择条件，死在魔族的燃命之技，还是死在伍华的魔力暴走之下？
还是死在人族手里吧。
伍华深深吐出一口气，他刚刚好像看见了平安，随后身上的魔力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溢，他从没想过自己体内能冒出这么力量，魔力暴走终于停下时，伍华感到浑身轻松。
可天空中的炎剑也已经成型；与此同时，魔族蓄力完成，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向他们中心这座孤岛尽数涌来，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还有魔族最后的狂怒：
“受死——”
“无论如何，认识你们很高兴。”
伍华由衷道：“是我拖累你们了。”要怪就怪他不会关友伤！
云默道：“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伍华道友，先前的误会还没有正式对伍华道友做出补偿。”
薇拉道：“假如我们能活下来，我是说假如，你愿不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
马克西姆冷冷哼了一声：“杀人凶手。”
云浪：……zzzzz
他们压根没想过会死在魔族的黑海里，全部都在等待炎剑的落下。
而炎剑仿佛也在顺应所有人誓死如归的期待，它动了一下。
黑色的结界碎了。
……
至少叶济生被李应一路火花带闪电提留过来时就看见了这副模样——一群人傻不愣登的站在一把火焰巨剑下不躲不闪。
他叫的比谁都凄惨。
“你们他妈的为什么不跑啊啊啊啊啊啊——！”
第27章 只为屠魔而生的剑
好消息，结界破了；
坏消息，不是伍华干的；
好消息，也不是魔族干的。
破碎的结界与高悬于天空的炎剑交相辉映，那火焰的光芒过于炽热，让站在地面的生灵难以直视；随着黑色浪潮席卷，炎剑也随之而动，它只做一件事情——
落下。
如流星坠地，似天降劫罚，为那意欲吞噬诸人的恶浪而来，将一波又一波的潮水逼至无限后退；那热量太过霸道，正如太阳只是安安静静高悬于天，仍会灼烧敢于直视它之人的眼。
“不——不——”
“人类之火——当真就无术可解——！”
黑色的浪潮愤怒着、咆哮着，不断涌上前来，试图阻挡光辉的落下，皆为徒劳，炎剑之上的流火在不断溢出，四两拨千斤之力轻而易举将黑色浪潮节节败退。
“不——我等不会就此落败——我等不会——”
“魔族之荣光——不会被人族覆灭——！”
“它好燃啊。”
伍华摸了摸下巴：“我都想让它赢了。”
薇拉竭力压制马克西姆想爆了伍华脑袋的拳头。
“伍华道友。”云默小心翼翼道：“您的炎剑下落进程正在被那个魔族阻止......一旦魔族支撑不住，它是不是就要......烧我们了？”
伍华抹了一把脑门上被热出来的汗，怎么也没办法把不会一个词儿说出口。最后他想了想，从地面上举起云浪：“要不我把云浪借你，你拿他挡着。”
云默打了个冷战，无意中看到云浪的眼睛，又打了一个冷战。
火系对魔族的天克并非空穴来风，一只超过高级往上的魔族竭尽全力燃尽性命的一击，居然都比不过一个刚刚觉醒误打误撞犯了魔力爆发这个病症的初级火系魔法师。
马克西姆看着炎剑将最后一丝黑色焚烧殆尽，随后速度加快，立刻向他们俯冲而下时，非常认真的回忆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里犯下的罪孽、做过的错事。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他轻轻握住血亲的双手，露出难得的温情；薇拉也轻轻回握，有些不舍的看向马克西姆鲜少专注的眼睛。
“薇拉，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
“哥哥......”
“我特么下次再接和伍华有关的任务我就是北极熊拉的屎。”
薇拉：？
伍华震惊的看向马克西姆，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那柄炎剑竟被人直接冻住！没错，冻结——火焰——被冻结了！仿佛它就那样被人永远定格在下坠的前一刻。
“老师？”
弗拉迪斯拉夫出现在他们身后。
“干得不错。”
弗拉迪斯拉夫轻轻拍了拍伍华的肩膀，转而看向薇拉和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辛苦你了。”
马克西姆身子一颤，眼角竟然还结了些冰晶。
“薇拉，没有保持警惕，盲目进入魔族陷阱，回去自己领罚。”
薇拉瞪大眼睛：“教授？我——”
“判罚双倍。”弗拉迪斯拉夫干脆利落的截止薇拉想要争辩的话语，而就在此时，李应带着叶济生来到现场。
“了不起，了不起。”
他冲着伍华鼓了鼓掌，又道：“那些被传送到魔族个体空间的受害者因为破开个体空间时太过暴力，被随机传送到各个地方，不过现在已经全部找到，收治医务室，你不用担心。”
伍华点了点头，欣慰的看向叶济生：“老叶，我以为你死了。”
叶济生大怒，冲着伍华比上一个中指：“特么的站在火下躲都不躲，老子以为你死了！”
“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带着叶济生同学先行离开。冰系专业就交给专业教师处理，这件事情后续，学校自会作出公平决断。”
李应懒的废话，刚想转身离开，就发现他的脚动弹不得——一大块冰将他牢牢冻在原地。
“扎卡佐维托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弗拉迪斯拉夫平静道：“你看见了太多东西。”
“所以呢？想灭口？你别忘了你这个宝贝学生闹出的动静，还是因为我布下的结界才没被别人注意到。”
“什么？难道那个黑色结界是你布的？”
“那个不是。”
“没有抓住藏起来的那个魔族的，也是你。”
“我是医生，不是保安，您不能以北部基地的要求来要求我。”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与他多费口舌，而是警告性冻住又想偷偷溜走的叶济生的一条腿，转而对伍华道：“让你觉醒时有这么多人在场是我的失职。”
伍华没吭声，他实在没那个脸去和老师说：你敢信，这么多人都是我忽悠来的。
啊对，叶济生也干了。
这就开战后总结了吗？总感觉忘了些什么。
李应挣开脚上的冰块，同时又一脚踹碎叶济生腿上的束缚，痛的后者嗷嗷直叫。
“行，我会配合你，但现在这个傻子必须得被我带走，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
“.......老熊精，你别得寸进尺。”
“你要做什么。”
伍华总算想起忘了什么东西，他反手一把铅住云默想要偷偷对云浪做的事情——一张有些独特的符箓。那难得平静的语气直接打断李应和弗拉迪斯拉夫的针锋相对。
“伍华道友，有所不知。”云默认真的盯着伍华的眼睛：“云浪师兄这个情况乃是入了魔障，入魔障的人是无法再恢复清醒，只知杀戮！趁他现在昏迷趁早带回茅山镇压，才不会为祸人间……”
伍华掏了掏耳朵：“你把手拿开。”
云默将手撤回一点，可依然坚持将符箓对准一动不动的云浪。
他就说，自己把云浪这哥们儿的事情给忘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是【打败魔族和拯救云浪】，现在看来，系统也确实对他一无所知，才会颁布后者这么一个过于容易的任务。
“伍华道友，你并非茅山众人，有所不知！魔障化是千年罕见的灵根之人天缺，自幼极其嗜血，本性狂躁；随着年龄增长，魔障之人人性会越来越少，直至沦为一头野兽！茅山历史上曾有一魔障之人，在魔族阵中病发，居然被直接转化成了魔族，成为一只仅次于魔王的魔物！”
“把、手、拿、开。”
伍华面无表情，一字一句。
弗拉迪斯拉夫心头一动，刚刚，被冰封的炎剑似乎动了一下。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茅山长老都说，当初宗主放任云浪师兄流入人间，本来就是个错误！”云默寸步不让，眼见伍华想要将云浪身体搬走，她直接抓住伍华的胳膊，制止他的行动：
“云浪师兄在茅山之所以不受待见，就是因为他的魔障化从小害死了许多弟子的父母！若是你包庇他，待到魔障深化，云浪师兄迟早会对普通人大开杀戒——！”
咔嚓。
冰碎了。
“什么？”
李应震惊的抬头，那可是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的冰封，怎么会被——
炎剑落下。
李应立刻不知从哪掏出一枚莲子，一片巨大的莲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张开，挡在众人头顶，莲叶在接触到炎剑的一瞬间，竟然一秒的阻拦都没有起到，直接化为灰烬。
李应张了张嘴，他突然有点理解魔族的感受了。
众人到底还是被包裹在一片火海中，而令人意外的是——
这火没有去伤害任何人。
薇拉从马克西姆怀里探出头，好奇的接住一朵飘落下来的火苗，火苗安静的在她掌心跳跃，又渐渐熄灭，很烫，却不会被烫伤。
弗拉迪斯拉夫也接住一朵火苗，他沉默一会儿，将那火苗收进一个冰球里。不会伤到人类的火系魔法......
“伍华......”
“老师，您等一下，这边的私事我得先处理。”
伍华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指着安安静静像个假人的云浪：“我问你，魔障化会这么平静吗？”
云默摇了摇头：“魔障千变万化，我们也很难确定到底有多少种表现。”
伍华思考一会，他不能告诉云默这个耿直的丫头，他和云浪从小长大期间，云浪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而他刚好有丰富的对付经验；更不能真的就让云默把云浪带回茅山，伍华不会相信什么茅山镇压魔障的鬼话，他怀疑，茅山会直接将云浪解决掉。
当然，伍华也不会相信什么狗屁的人性流失、暴虐嗜血，思来想去一番后，他作出了最完美的判断。伍华将自己居然没坏的智能设备丢给云默，上面正在准备播放一段视频。
云默疑惑：“这是什么？”
“云浪某次魔障化的录像，你最好别告诉他你看了，不然你会被灭口的。”
伍华翻了个白眼，趁着云默愣神的功夫，赶紧将云浪搬的离这女孩儿远点。云默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点开看，可该死的好奇心夺走了她手指的控制权。
“擎〇柱——”
视频的声音被调到最大，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擎〇柱——你不能跳井——你为什么要跳井——你不可以跳——你要活着——你要见证赛博坦的新生啊擎〇柱——”
云默的手在颤抖。
视频中的主角抱着一个红蓝色机器人等身抱枕哭的声嘶力竭，那红色的眼睛和周身黑色的气都在告诉她，这就是正在进入魔障的云浪，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云浪师兄的魔障化还会变成这样？！
“擎〇柱——”
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高音吓得云默手一软，那个智能设备啪嗒摔落在地，在顽强活过魔族一战的智能设备，此刻卒于人类少女的无能为力。
叶济生躲在李应背后愤愤不平，他就应该去和那个女孩儿说云浪掐他脖子掐那么欢的事情，那女孩肯定不会像现在这副见鬼的表情。
“哎哟，你得赔。”
伍华顾不得心疼自己那个陪伴十几年的老伙计，他仔细看了一下云浪的瞳孔——
很好，一片红色，压根看不见瞳孔在哪。伍华通过他丰富的处理魔障化经验，将云浪的魔障化分为三个等级：红眼珠子、红眼白、没眼珠子。很显然，这就是第三级。
先前都是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做到的，不知道有魔力之后怎么样。
伍华伸出手指，点到云浪的眉心。
“这是，入灵台法？”满脑子混乱的云默一眼就认出来：“可是这，这可是连元婴期道士都很难掌握的法门，为什么伍华道友你——”
伍华的意识已经被拖拽进云浪的灵台。这里一如既往，只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充斥着黑暗与孤独。小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每次伍华进来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找到被云浪藏起来的电灯开关，然后点亮它。后来伍华掌握窍门，直接想象出一个电灯开关，照样能点亮。
灵台，是意识与幻想的空间。伍华不清楚那盏灯意味着什么，不过每次云浪进入第三级魔障时，他要做的事情就比较困难——他得想象出一盏灯，然后给这个房间换上。
现在，伍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做的更有意思一点。他的手心燃起一束火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在灵魂状态觉醒的原因，灵魂点火可比肉体点火轻松多了。
火苗被伍华托举起来，放到碎灯之处，刹那间，整个房间就有了一轮太阳。
好像有点不科学，伍华摸了摸下巴，火焰的灯是可以类比为油灯、篝火，这类事物的光线，难道不应该没有电灯亮堂吗？
一个人揪住他的衣领。
“哟，浪子，你——”
灵台空间内，云浪猛地打了伍华一拳。
伍华吓了一跳，头猛地抬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打出了灵台空间外，而云浪的眼睛正在恢复清明。
“卧槽，云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居然敢打你爹——”
云浪清醒的很快，他又一次揪住了伍华的衣领。
“小伍子。”
云浪善良的微笑：
“你特么下次再死我眼前试试——！”
拥有穿越经历的灵魂、活到十几岁没有被魔族发现的少年、冰系专业弗拉迪斯拉夫的爱徒、意外觉醒当天引发魔力暴走干掉魔族甚至没有造成一丝伤亡、可能会青史留名的火系魔法师伍华，在经历大风大浪依然精神饱满的情况下，被其友人云浪一拳干晕在地。
【滴嘟——检测到宿主剧烈情绪波动，犯贱积分+50！宿主已达成累积200积分、成功觉醒魔法条件，即将开始系统升级！】
【滴嘟——宿主光荣完成突发任务，神秘奖励即将发放，请问是否确认接受？】
【啊哦，宿主好像无法回答，那就系统先来帮助宿主自动签收吧，只需要2积分，是不是很划算呀？】
【积分支付成功！】
第28章 痛击我方队友
“云浪还没醒？”
“是，说是身体严重亏损；云默说是魔障化透支精力，不过管他呢，死不了。”
叶济生放下手中的记事板。这已经是魔族袭击发生后的第三天，他们这几个当事人全被弗拉迪斯拉夫关在医务室半步不允许踏出，尤其是伍华，弗拉迪斯拉夫教授没有再派人来盯着他，反而是非常严重的警告说：
“如果你再私自外出，就以校规罚款。”
伍华果然乖得像个孙子一样闷在医务室里。
“我来和你说一件有趣的事。”
叶济生敲了敲板子，他被李应指派负责这几个人的身体状况监测，实际上只是物尽其用的被监管罢了。
“你说。”伍华感觉叶济生的笑容不怀好意。
“你，主要是大量皮外伤和魔力透支的虚弱，最重的伤势来自云浪给你脑袋那一拳，轻度脑震荡。”
伍华：？
“马克西姆同学，他的体内有大量来自道术师的力。而我从云默同学那里了解到，道术师的力普遍具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打入敌方身体，紊乱他们对体内魔力的掌控。您猜怎么着？马克西姆身上有多处被云默同学符箓误伤的伤口，那些被迫进入他体内的力让马克西姆对魔力的使用效率整整降低了46.8%！到现在他还没法把那些力完全排出去。”
伍华：？？
“云默同学，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多处肌肉组织损伤和内脏损伤，以及部分骨裂现象，猜猜是怎么回事？马克西姆和魔族对波的时候没顾及她，她被余波误伤打的，血也是马克西姆放的。这些冰系法师战场上没有水，就靠放血来制造武器！”
伍华：？？？
“薇拉同学，大量伤口破损，部分伤口带有来自某位什么魔障人士的黑气，顺带一提，我也看见了，云浪打上头了就会不分敌我打薇拉那么一两下。”
“等等，老叶，你别说——”
“最后，云浪，除了什么灵魂虚弱以外，你觉得他那个身体严重亏损是怎么来的？”
“全是被薇拉放血放的。”
“特娘的，咱们一群人最重的伤全特么是队友打的！”
叶济生怒摔板子，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青紫淤青：“就连老子的致命伤（一半）都是被云浪掐的！”
“老叶，淡定、淡定......”
“你让我淡定个der淡定！”
【滴嘟——检测到大量愤怒和无语的情绪混杂，犯贱积分+3】
伍华讪笑着看着叶济生在那里原地跳脚，各种嚷嚷“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团战”，点点头：“烧血法师和挨打减防不能放一队。”
他又数了数：“对，还得把奶妈带上。”
他再看眼叶济生。
“低级奶妈绝对不能带。”
叶济生拿着医学课本就往伍华头上砸：“这一击，替天行道！”
【滴嘟——检测到大量愤怒和嘴贱行为，犯贱积分+2】
【滴嘟——触发全新任务！是否选择帮助叶济生摆脱困境？奖励：未知】
嗯？伍华愣了一下，叶济生？困境？
他当即就问：“老叶，你最近还好吗？”
“我？三天没出医务室一步，你说我好不好？”
“能不能把你去搬救兵之后遇见的事情再说一遍？”
听完叶济生讲述之后，伍华认真思索。
“你说，那个院长有没有可能是装死，然后后续来找你麻烦？”
“放心吧，绝对没这个可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院长的讣告已经贴在宣传栏里了，昨天火化的尸体。”
伍华对上叶济生又惋惜又庆幸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这条线可以排除。
那叶济生的麻烦会来自哪？
医务室主任李应？
伍华想了一下他们在医务室找到的那份详细到变态的数据库，打了一个冷战。如果真是李应，那还是让叶济生自求多福吧。
至于先前两次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伍华打开了系统资料库，魔族、茅山，这两个词条后面被加上了星标，多了两积分一次的秘辛解锁功能。
他看了眼床上安详躺着的云浪。
这任务奖励和系统一样一个比一个没用。
伍华掏出一只黑笔，幽幽道：“嘿，老叶。”
“你想不想报仇？”
叶济生警铃大作：“你要干嘛？”
另一边。
余青礼黑着脸看向李应。
“这就是你直接将所有人杀掉的理由。”
李应毫不在意，坦然的迎接余青礼的目光：“等着你回来关牢里，拷问调查再移交军部？魔族早跑了。”
余青礼焦躁的敲敲桌子。一所大学，十六个隐藏魔族，渗透在各个领域，安排灵魂检查都没有被排查出来，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
“那么，伍华同学……”
“放心，至少在我设下结界之前，没有人注意过那边的动静。”李应淡淡回应：“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更高阶的魔族在现场。”
答案是肯定。不过弗拉迪斯拉夫已经提前去申请将中区全境封闭，短时间内，那位隐藏的高阶魔族跑不了。
余青礼头都大了。
这不仅意味着魔族对人类的渗透相当严重，更说明它们对灵魂术法的钻研更进一步，假以时日，人类必将面临彼此互不信任的局面，谁都有可能突然变成魔族，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不是魔族。
而人族的各个基地还在互相残杀。
“以及，我认为，你现在更关键的问题是，如何保住伍华同学。在这个学校里，知道他觉醒成火系魔法师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会对那几个学生做好保密处理，但你呢，你能保证没有魔族再盯上他吗？”
李应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老余，我们都清楚一个火系魔法师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那学生还是自主觉醒，天赋不可限量。”
“所以伍华由我决定。”
弗拉迪斯拉夫推门而入，神色冷淡：“中区大学只需要保留他的学籍，让他在这个社会留有一席之地即可。”
李应没在说话，余青礼皱眉。
“你要做什么。”
“他是东部基地的人，不可能让你带去北部基地。”
“东部基地只会将人关在温室里生长。”弗拉迪斯拉夫摇头：“而火焰需经历风雪才会长久不熄。”
“我不允许。”余青礼强硬道：“我会联系东部基地，军部自然会有更好的培养方案。”
“我只是通知，而不是征求。”弗拉迪斯拉夫转身走人。如果余青礼真的那么做，那么弗拉迪斯拉夫反而会更高兴。他深知伍华绝对不会是随意受人摆布的类型，想要让他走一条路，只有循循善诱。
李应目送弗拉迪斯拉夫离开，说真的，如果非要说这件事情里面有什么工作上的阻碍，那也只有这头老熊精一比一的烦人。
“你真打算把那个小孩交到军部？”
“有什么问题？”
“不，没有。”
李应离开办公室，点了根烟，没有抽，随手弹了弹，把那烟放到窗台上。
他的莲叶被炎剑顷刻间烧的一干二净，这等景象还在李应的脑中，历历在目，循环播放。
火系……真是一个过于独特的体系。
病房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云默，她带着一只白色的盒子进来。
“伍华道友，叶济生道友，您二人看起来恢复的很好。”小姑娘认认真真把他们两个从头到尾观察一遍，随后将那白色盒子递给伍华。
“伍华道友，这是先前对你的误会和摔坏你智能设备的赔礼。”
叶济生惊叹：“卧槽，这是最新款量子卫星智能设备纽币42型？血本啊血本！”
伍华刚想接过白色盒子的手立刻抖了一下，触电般收回：“卧槽，那玩意儿不是几十万吗？不不不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云默眨了眨眼：“嗯......茅山很有钱的，几十万，不算什么。”
【滴嘟——提示宿主，作为茅山大师姐的云默，一个月生活费就有十万，这不包括她私下里接私活外快的钱。】
云默直接将盒子塞进傻愣在原地的伍华手中，解释道：“这个是长老帮助我挑的，长老说，当作是茅山的心意，希望你日后也有机会去茅山一趟。”
伍华到底还是抖着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张符箓？
“嗯，毕竟也有茅山参与设计研发嘛。”
云默率先拿起符箓，趁伍华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塞进伍华嘴里。
“唔——”
那符箓味道极其苦涩，难吃的让伍华当即想要呕吐，结果设计者似乎也早料到这一点，居然入口即化，只吐出一点酸水。
“搞咩啊这是！”
左手手心发热，居然生出一片符文，在云默的指导下，伍华试着摸了一下。
一块光屏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叶济生张大嘴巴，当即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嫉妒：“太帅了！回头我也要攒钱买一个。”
“别买，味道好苦。”
“苦死你算了。”
云默继续指导伍华：“嗯，你看，这个设备是通过抽取一部分体内魔力作为能源供应，魔力转化效率相当高，触屏的，还有这个地方。”
她指向光屏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道”字。
“这里是茅山内网，所有的茅山子弟都会登入这里，云浪师兄也有哦。”
伍华好奇的点进去，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进了某种迷信小网站，满屏幕的八卦和符箓纹样迷住了他的眼睛。滴答一声，右上角提示好友申请，是云默，身份登记信息是——二长老首席弟子。
叶济生好奇的在一边啧啧赞叹，被冲昏头脑的伍华突然想起来什么：
“不对。”
“茅山内网不应该是很私密的东西吗，把我接进来做什么？”
他点开“我的”导航，甚至发现这个设备已经自动有了一个账号，用户。
云默抓耳挠腮：“那个、那个、嗯、就是、嗯......”
她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直接和伍华说，长老的意思她也不知道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真要这么说了，伍华会怎么看她？
思来想去，云默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伍华道友，云浪师兄魔障再犯的事情，我已上报长老，但您放心！您觉醒的火系魔法我没有对外界说出一分一毫！”
她突然看见伍华身后有个猪头在阴恻恻的盯着她，云默有些疑惑，她进来时没看见床上还有个猪头......人，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叶济生抛出一个老子什么都不管的眼神，保持看戏的表情。
伍华又在茅山内网翻了翻，感觉......不是坏事。就刚刚那几眼，他已经看见好几个求人来自己这里算姻缘财运完成作业的帖子，这可是一群真正的道术师，白嫖的好资源，伍华已经连算什么都想好了。
却听一个声音道：“你告诉他们伍华能用入灵台之法了？”
云默震惊的看向那个猪头。
床上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冷冰冰看了眼伍华面前的那幕光屏。
“你让他们发现了伍华。”
云默捂住嘴。
“茅山的人工灵根计划本就推行受阻，实验体不足，现在发现一个天赋异禀的家伙更是想要拉拢......哈，一群伪君子。”
云默双肩颤抖。
“算了，只要不去茅山应该没什么大事，你要不要加我好友......”
“......为什么你们的脸色都这么奇怪？”
叶济生想夺门而出，却被伍华眼疾手快拽回原地，云默紧接着想要迅速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又被伍华给拉了回来：
“云默同学，你跑什么，帮个忙，我还没完全搞清楚这个智能设备怎么用！”
他是故意的！云默心里难得涌出一股悲愤。
猪头——啊不——云浪看了看憋成猪肝的云默的脸，还是整个人埋在桌面上不停颤抖的叶济生，以及那个死活不愿意回头看他的“挚友”。
“......有没有镜子？”
伍华迅速将桌面上的镜子狠狠扔到地上，义正言辞的回答：“没有！”
第29章 点火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既然你正式觉醒，那么我会依照诺言告诉你一些事情......”
“......”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伍华蔫吧着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和青紫的眼眶，要不是他及时把那只笔毁掉，恐怕难逃云浪的进一步魔爪。
【滴嘟——宿主，这波贱也整整加了50积分，不亏！】
不亏、是不亏，要是能打系统，他就更不亏了！
弗拉迪斯拉夫并没有追加询问，他拉下一直用来给伍华上私课的小黑板，上面已经被画了一个圆。
“想必你也感受到火系对魔族的克制，应当也能明白为什么魔族要不遗余力去抹杀火系魔法师。”
伍华点头，能不明白吗？一个刚觉醒的魔法师只是普普通通放火就能把一个有内置空间的魔物逼到节节败退，那是相当可怕的克制。
“假设这是你的魔力源。”弗拉迪斯拉夫拿出教棍，点了点那个圆，下一秒，一个火焰的图案出现在圆中：“火系魔法师觉醒后，在他们的魔力源深处，会出现一束火焰，那就是他们的火种。”
伍华道：“是‘我们’吗？”
弗拉迪斯拉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伍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他看得见，只要将力流转到眼部，就能看得见弗拉迪斯拉夫那充满冰寒气息的魔力源深处，跳动的火焰。
弗拉迪斯拉夫沉默一会，颇为赞许的点头：“该说不愧是自主觉醒的你吗，对魔力的运用技巧已经相当高超。”
他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伍华，既然伍华已经自行探知，弗拉迪斯拉夫索性进一步摊牌：“是的，火系魔法师之间拥有彼此感应的能力，我之所以能发现你，就是因为你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看见你体内还没有觉醒的魔力源和火种。”
“火系魔法师的火种让我们自己本身的魔力就具有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特性，不受任何空间环境的限制，甚至有可能......”
“不受时间的限制。”
“时间？”
“据说，曾有一位强大的火系魔法师，让他的火种突破时间，成为更高层次的力量，不过这不重要。”
“魔法这一力量被人类发掘之后，就很难用唯物的方法去解释，如果火系魔法师能够更多一些，机械学派的‘魔法唯物论’也会不攻自破——因为我们的火种来源于一个坚定的愿望，或者信念。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天天能带妹妹出去玩，让她上最好的学校……”
“不，这绝对不是你火种内的愿望。这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欲望，而欲望不可能成为火种。”弗拉迪斯拉夫立刻制止伍华：“从理论上来说，每一个激活魔力源的人都有机会觉醒火系，但是觉醒火系需要的愿望非常特别，人数太少，我无法研究其中的共性。所以......”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天生拥有一个火种？没有人生而知之，也没有人刚出生就会拥有一个足够点燃火种的愿望。”
弗拉迪斯拉夫充满探究与严厉的视线牢牢锁住伍华，试图把他的每一丝反应都收拢入大脑：疑惑、惊慌、以及预料之中的一丝隐瞒。
伍华懵了，这他哪知道？普通人的欲望不能点燃火种，那伍华搜肠刮肚，他的脑子里装着一片欲海，还有昨天晚上偷偷看的广告网站。
不，后者必须得立马被甩出去，上课呢。
“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魔族对火系魔法师的感知比我们更为深刻，毫不夸张的说，当一个人无意中拥有火种后，第一个发现他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点九的几率是隐藏为人类的魔族。”
弗拉迪斯拉夫打断伍华的思考：“所以我说，你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万分之一的奇迹。
“不过在你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不要对外使用火系魔法，更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你是火系魔法师。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冰系入门，你必须在一个星期内熟练掌握使用冰系魔法。冰系会掩盖你体内的火种，保证你不被魔族发现。”
“以及，当你有一天意识到你火种内燃烧的是何种愿望，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火系魔法师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在于即使他们死去，火种也不会消失，人类之所以能在魔族浪潮中建立五大基地，就是因为有五个没有熄灭的火种再庇护一方安宁。可一旦火种内的愿望破碎，火种会立刻熄灭，甚至火系魔法师本人也会因此死去。”
“这不会......”
“对，这是魔族发现的。”
弗拉迪斯拉夫居然还有些庆幸伍华自己都不知道火种愿望是什么，这意味着一段时间内，他的火种将无懈可击，但这并不能持续，因为只有明白自己的愿望并且更加坚定，火系魔法师才能更强。
“等等，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我为什么能拥有两种魔法？”
出乎意料，弗拉迪斯拉夫回答：“每个人都能拥有多种魔法。”
“但是魔力源内承载的魔法属性过多，会极大降低魔法的利用效率和施术水平，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如果拥有2-4种魔法，那他使用的魔法术和普通人随手泼出一盆水、一团土等等没有任何区别。”
伍华有点沮丧，他还想听弗拉迪斯拉夫说出什么绝世天赋，万中无一的特性等等，结果只是魔力太杂了影响使用啊。
“不对，那我拥有冰火两种——”
“是的。”
弗拉迪斯拉夫目光深邃：“你必须用比普通魔法师更多的精力去锻炼你的魔法，为了藏好你的身份，在魔族中活下去。”
他妈的居然不得不觉醒一个累赘在身上！伍华哀叹一口气。
一个星期过后，当薇拉来找弗拉迪斯拉夫时，意外发现，他们英明神武风度翩翩学富五车魔力深厚冰冷如山的教授，居然带着一丝憔悴和忧郁的神情坐在椅子上面壁。
“教授？”
听见薇拉的询问，弗拉迪斯拉夫深吸一口气。
“伍华的冰系天赋比我见过最差劲的学生还糟糕。”
那确实会让人抑郁。薇拉同情的点头，一个自主觉醒甚至是火系魔法的天才，还是教授最得意的弟子，居然极其不擅长教授的冰系魔法，教授这是被伤了心啊。
“所以你被关了一个星期才勉强学会怎么让水冻结？”云浪怀疑的问。
“是。”伍华的眼皮子底下挂着极大的黑眼圈：“而且冻结还没及格。”
云浪拿来一杯水：“来，冻一个试试。”
光是冻结这杯水伍华都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云浪疑惑的看着那杯冰：“虽然时间很长......这不挺好的吗？”
“你摸一下试试。”
“我靠，冰是热的！”云浪大吃一惊，同情的拍拍伍华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冰系魔法师都是刚觉醒就会冻结，你这确实太糟糕了。”
“老师说三天后带我出去进行特训，什么时候训好了什么时候放我回来。”伍华无可奈何的扶额，无意往窗外瞥了一眼。
“那个草丛里撅屁股的是不是叶济生？他在干嘛？”
“啥？”
云浪好奇的挤到窗户边上，远处的草丛里，果然是叶济生鬼鬼祟祟撅着屁股，似乎在躲什么：“他在干嘛？”
很快两个人就知道了，因为有三个五大三粗的学生开始四下搜寻，一下就找到了藏在草丛里的叶济生，叶济生屁股被踹了一脚，一把跳起来，以迅雷之势向远处飞奔，而那三个学生立刻追上。
“好家伙，这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吗？”
“别说废话，你看不看戏？”
“看看看。”
“走着，跟上！”
叶济生很快被堵进一个角落，堵他的那群人很明显经验丰富，这又是一个没有摄像头还人烟罕至的角落，非常适合友好交流。
为首者手持一根铁棍，对着叶济生怒骂：
“妈的狗东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后面那两个极尽狗腿子本色：
“老大，我确认了，这里没有人！”
“非常好，这次这个废物绝对跑不掉！”
“居然敢跟老大对着干，这个娘娘腔绝对活腻了！”
“我看有病的是你们几个！”叶济生被堵在墙角无路可跑，居然意外硬气起来，冲着三人嚷嚷：“老子是医生！上了老子的（病）床老子就得对他负责！你们这是在亵渎我的职业道德！是违法知不知道！”
“就凭你也好意思说职业道德，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
“真要有意外你和人家正面刚去，私下里堵我有个屁用，专挑软柿子捏是吧，孬种！”
叶济生恶狠狠冲着对方比了个中指，结果毫不意外的挨了对面一拳。
“我打你个煞笔笨瓜蛋不识时务软脚娘炮小王八——”
“你丫——”
叶济生被那一拳打的脑门子嗡嗡作响，一把被干趴在地，等他爬起来，眼前金光乱窜，鼻子也痛的要命，一摸，一股子热流止不住。
“特娘的......”
叶济生下意识仰头想要擦去脸上的痕迹，结果就发现头顶上有两个看戏的熟悉面孔。
他一愣、
伍华和云浪也是一愣。
那三个人看叶济生往楼上看，结果正巧也看见两个脑袋好整以暇的待在那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大体是全看到了吧。
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伍华龇着牙笑嘻嘻的冲楼下挥手：“嗨——王八羔子你们好啊！”
叶济生被这一声招呼喊回了神，当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华哥——浪哥——救命啊杀人啦要被毁尸灭迹啦——”
“我跟你打赌，这小子肯定在心里骂我们八百来遍。”云浪把脑袋缩回去，掏了掏耳朵，叶济生是真能喊啊。
“那我赌你是对的。”伍华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现在他知道系统任务里叶济生的麻烦是什么了。
“老叶，说真的，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堵你吧，是不是你做啥亏心事了？”
“没有，我真没有！王伟、王伟你记得吧！我只是撞破了他们几个反复给王伟伤口注入不明液体！”
“噢哟，那我现在喊老师？”
“放屁！”那为首老大居然还认为自己在讲理，痛斥叶济生罪行：“是王伟那小子在校园墙上乱投稿，造谣老子脚踏三条船还带一次性带五个娘们儿去宾馆，你说我弄不弄他！”
“哥几个只是搞点盐水弄他，咋了！”
伍华点点头，把脑袋缩了回去：“哎确实，那王伟做的事情也很过分啊。”
“那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病人！我是医生，治好我的病人是我的职责！”叶济生不甘示弱，伍华又伸出脑袋：嗯，确实，叶济生满脑子都是治好王伟，倒也没有别的心思。
“你小子满口大道理，我问你，是不是你往我们宿舍放蛇！”
伍华目瞪口呆，看向叶济生：“老叶，你这么猛吗？”
“那不是蛇，是植物拟态。”叶济生一骨碌爬起来，昂首挺胸：“我放植物吓你们咋了，你们动我病人，还乱拿医务室医用工具，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是不是还想捞一点禁止药品走！”
“而且，是我拒绝你们把王伟的腿搞到更严重的要求，结果你们先去把我宿舍搞得一团糟，甚至还打我的舍友，我放点蛇怎么了，又不是真蛇！”
“行了行了，你别逗叶济生了。”
云浪是懒的继续听下去，他一只脚迈上窗框。
“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
“打，怎么不打。”
伍华直接跟着云浪跳下去。
“老叶，你让开！”
叶济生默默将自己缩进角落，对着自己的脸使用治疗术。他的内心泪流满面，这俩瘪犊子玩意儿终于当了回人！
第30章 三人成行、自动刷新
打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当你发觉你拳头底下的人类渐渐失去作为生物的活性，被打的只剩求饶的份；整个过程让伍华想起自己以前在手打牛丸店兼职的时候，那一点点摧毁牛肉的组织弹性的手感正如此刻，好的不可思议。
普通的恶霸又怎么会是伍华和云浪这种真和魔族干过架的对手，等到他们两个被叶济生拉住时，先前对叶济生耀武扬威的三人已经在地上翻白眼，口吐白沫，脸肿成猪头。
叶济生无比欣喜：“伍华！华哥！浪哥！谢了！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把他们三个搬到医务室去？”
“你还要治他们？他们三个都那么打你了？”伍华上下打量叶济生满是尘土的衣服和青紫的脸。
“嗨，我打算把他们三个和王伟一个病房。”叶济生龇牙：“还得多谢您二位把他们打成这样咧。”
“老叶，你脾气是不是好过头了，他们三个不是把你舍友都打了一顿，宿舍给毁了吗？”
“那就等他们伤好了再说咯。”叶济生耸肩：“李应主任说他会帮我安排好的。”
叶济生当然不会放过这三个混球，但他是医生（自诩），医生有医生的处理（报复）办法！
很快伍华就明白李应给叶济生的安排是什么，到了第二天叶济生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敲开他和云浪宿舍的门时，这已经不是孽缘能解释的了。
“咱俩宿舍原来是四人寝吗？”
伍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云浪架着腿，像个大爷似的擦他的擎〇柱：“是四人寝啊，只不过一开始没人敢和我合住，后来来了一个你就更没人敢来了。谁家宿舍那么好，给你当卧室整？”
叶济生倒是很高兴，看见是伍华和云浪大大松了一口气，不停赔笑：“嘿嘿，华哥，浪哥，谢了哈。”
伍华在宿舍里面四处转了一圈，为难道：“老叶，这里面好像没有放第三张床的位置。”他说自己宿舍怎么和前世不一样，两张床两张桌，敢情是规则漏洞豪华版。
这话刚一出口，云浪起身，他那张放满擎〇柱的柜子被两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抬起，在空中平移到了另一个角落，显出后面的一道尘封已久的门。
伍华和叶济生纷纷捂住下巴，云浪这波操作，太骚了。
“喏，四人寝，另外空间在这呢。”云浪冲里面努努嘴：“去吧，全是灰。”随后他毫不客气的将伍华的行李箱换了一个位置，让自己的擎〇柱占据这块新的地盘。
叶济生立刻搬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进去，还没过一会儿他就出来，直接撞上端着盆水准备帮他打扫的伍华。
“咦，老叶，你不用打扫吗？”
叶济生得意洋洋的让伍华往那个房间里看，伍华探头，就见到熟悉的藤蔓长得满房间都是，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吞吃厚重的灰尘。
“卧槽？”
“牛不牛，回头我再培育一株，送你俩一盆。”叶济生慷慨道。
“太牛了！”伍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起了转专业去木系的心思。
【滴嘟——系统升级成功，解决友人叶济生的困境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请问宿主到底什么时候查看系统崭新功能？】
伍华当即道：“我出去一趟。”他差点把系统给忘了。
伍华迅速来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兴奋起来：“系统，让我瞧瞧你的新功能！”这下能不能来点有用的外挂？
【滴嘟——开始扫描宿主，展开宿主个人信息】
【宿主：伍华
性别：男
魔力属性：火系、冰系
魔力特性：燃烧·阶段一、暂无
魔力等级：初级三阶
天赋等级：无法探测
火种信念：未知】
伍华大失所望：“系统，火系魔法的特性不是燃烧，还能是冻结不成？你这什么破特性。”
【滴嘟——宿主误会了，每一个人都具有不同的魔力特性，例如您的友人：叶济生，其魔力特性是“衍生”，能够通过调整魔力术式，使其木系育成物有概率成长出不同的天性，他的“喜欢吃灰的藤蔓”正是其魔力特性的作用。而您的“燃烧·阶段一”，已经表现为您可以将魔族的魔气和毒素燃烧殆尽，这可能与您觉醒时面临魔族的状态有关。】
【系统升级后，宿主不仅可以实时监控自身魔力状态，还可以扫描他人魔力源，获得他人魔力源有关信息，甚至能够扫描出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魔族，当然，一次一积分唷！】
他应该谢谢系统居然还给他降价了吗？伍华面色狰狞一瞬，又问：“这个火种信念是什么？”
【滴嘟——宿主都不知道，系统怎么知道！】
【系统商城已升级，系统资料库获得扩展，请问是否前去查看？】
“看！”
伍华浏览一遍系统商城，果然更新了许多道具，哪怕还是一次性道具，但伍华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一次性道具绝对拥有极强的实战价值。真难得，他居然开始期待使用上这些道具的时候了。
至于系统资料库，伍华压根就没发现任何更新，反而是多了一条解锁秘辛的选项，一次5积分。感情上次那个任务，系统只是奖励他解锁魔族、茅山这两个词条的秘辛解锁打折？
奸商！
而叶济生那个突发任务完成后，系统给予的奖励是......
“机械学派仿生机器人绑架秘辛？”
这标题他看都懒得看，直接扔回资料库里。
这可就难办了，系统升级后居然多了这么多需要用积分的地方，伍华啧啧咂嘴。看来，要么苦一下云浪的擎天柱，要么苦一下叶济生那些宝贝植物。不管咋样，他都能收获快乐，不是吗？
【滴嘟——发布系统任务！任务完成，可奖励免费秘辛选项获取一次；若宿主选择困难模式，还可以额外奖励50积分！】
系统突然冒出来一个系统任务，伍华心下好奇，立刻点击去看。那任务简介也非常简短：
【任务：通过训练】
【困难模式：在没有使用过一次系统道具的情况下，通过训练】
训练？
是老师给他安排的训练？这训练这么困难吗？
伍华感觉自己脑门上有很多问号在转，系统也不肯说明更多；不过伍华自觉弗拉迪斯拉夫那魔鬼二十天他都坚持下来了，还有什么训练能难得住他？
本着这样的想法，伍华立刻点击困难模式。
【滴嘟——任务接取成功，请等待训练的到来。】
看来没什么事儿，伍华决定去图书馆多搜集一些有关魔族的信息。等到他出来之后，天早就黑了。
手机上弹出几条信息，是云浪拉了一个宿舍群，并且让伍华记得给他带饭，还有叶济生积极的跟在后面响应。
“我也要！去x食堂x楼的那家炒饭，不要葱、不要香菜、加一份肠、加一勺榨菜、不要辣椒……”
【滴嘟——检测到宿主被长达一百多字的要求无语到的情绪波动，积分+5】
“不是，系统，这也算？”
紧接着他就看见云浪也发了一个长达二百字的要求。
好，很好，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加积分了，这俩是故意的！
伍华咬牙切齿，正在苦恼要对这俩人的饭动什么手脚的时候，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很痛，他的肩膀好像撞在什么大石头一样。
而那人也没有说抱歉，路这么宽，明摆着就是故意来撞伍华的。
伍华快速梳理一遍最近得罪的人，云文武还在病床上躺着，并且云默肯定不会再让他乱搞；难道说这人又是因为云浪来找茬的？不，看气息是个魔法师不是道术师；那就只剩那群找叶济生麻烦的了。
伍华看都没回头看，果断在群里面艾特了叶济生。
“老叶，你那群找麻烦的人又来找上我了，你行不行啊？”
我好帅（叶济生）：那不可能，我可是特地用了麻药的，就三人，现在和王武待在一间病房里，怎么可能有人找你麻烦？
擎天柱好帅（云浪）：有人找你打架？是道术师吗？要帮忙吗？
不是叶济生那桩麻烦事？
帅爹（伍华）：不是道术师，没事，哥们儿可是能一挑三的人。
擎天柱好帅（云浪）：别忘了带饭。
伍华回头看看，发现撞自己那人早就不见了。感觉自己省了一桩事情的伍华松口气，刚准备继续走，一转头，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伍华的身体动的比他自己反应的还快，当下一个向下闪躲，重心放低，对准对方的脚腕就是一个扫堂腿；可那人明显和伍华不在一个层次，伍华甚至没看清楚敌人究竟是怎么跳起闪过扫堂腿的同时来到自己身后，等到伍华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被一个过肩摔扔到地上。
什么人？
伍华心下一惊，但那人并没有为难的意思，伸出一只手，示意伍华可以拽住他借力。伍华选择自己爬起来，警惕的瞪向来人：
“你谁啊。”
那人将脸上的墨镜调整到头顶，露出一双和弗拉迪斯拉夫很像的蓝色眼睛，冲着伍华打了一个响指。
“别急，小同志，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你有病吧？”
伍华皱眉，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压制住有些恼火。
很显然，那人也看出来了他心中的无名火，笑道：
“别气嘛，像你这样没上过战场的小孩，能躲过我的一拳还来个反击，已经相当了不得，难怪你能从高级魔族手里活下来。”
他知道的太多了。伍华没说话，他意识到这人可能和弗拉迪斯拉夫有关。
那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扔下一句后会有期，一转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间术法，没有办法从魔力波动判断是什么属性，能做到这点，恐怕不止大魔法师，王级，甚至传奇都有可能。
令人疑惑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伍华叹口气，决定先去食堂。
“两个杀千刀的孙贼，你俩的饭！还不快来谢谢爸爸！”
云浪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得意洋洋的向叶济生伸手：
“你输了，小伍子果然全部反着来，给钱！”
伍华：？
叶济生垂头丧气掏出十块钱递给云浪：“他妈的，居然真是反着要求来的……幸好我都爱吃，哈哈哈哈哈——”
【滴嘟——检测到宿主被气的七窍生烟，积分+20！当前积分217】
伍华很想立刻兑换两个爆炸道具炸了这两个家伙。
“喂，你后天不就要去你那个教授的训练了吗。”云浪突然道：“叶济生今天第一天搬进来，我们明天晚上聚餐怎么样？”
“聚餐？吃什么？”叶济生来了点兴趣。
“普通聚餐没意思，咱们玩把大的。”
叶济生更加好奇，但伍华却警铃大作：“云浪，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整个违法的东西。”
“放心，绝对不违法！”
“......”
“去教室里吃火锅？”
“你脑子有病吧？”
“茅山？茅山的教室就更不行了！”
“什么叫我正好可以在教室里放火烧锅？”
“什么叫我的冰可以拿来造火锅还烧不化？”
“什么？叶济生的木系育成物很好吃？”
伍华立刻把矛头从云浪转移到叶济生身上。
“等等！”叶济生反应迅速，惊恐拦在自己那片房间的入口：“那不是木系育成物那就是植物！还有它不是用来吃的——”
伍华已经看见房内遍布墙体的某处藤蔓上有一块被人咬出来的缺口。
“味道相当不错，新鲜的就是不一样。”云浪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唇。
“你们两个——不要过来——！”
今日，是叶济生想毒死新舍友的第一天。
第31章 第一次团建
道术系，茅山06号教室。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教室，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里面并没有平常所见的桌椅，而是一个一个蒲团与低矮的……
“茶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教室。
“别担心，兄弟我用了隐身符箓，咱们这纯粹叫沉浸式涮火锅。”云浪贱兮兮的掏出符箓，又随手搬来一张小桌子和三块蒲团。他将符箓贴到桌子上，于是有了一个隐形空间。
叶济生从没想过自己除了半夜十二点偷偷摸进医务室以外，居然还会干出摸进其他专业教室的可怕事情，甚至要在这里……涮火锅？
“我到底为什么会一块来干这种事情？”他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少说废话多吃饭！”云浪又不知从哪里端出一盆水，催促伍华：“麻溜的，鸳鸯火锅，快点。”
伍华翻了个白眼，特娘的云浪这小子训练人比弗拉迪斯拉夫还狠，硬生生在半个小时内让他从结冰都是热的变成了能将一盆水塑型成冰火锅的高手。
但是叶济生的木系育成物非常好吃，有海带的口感与白菜的清甜，他俩薅了不少，叶济生大吵大闹让他们两个不许薅，结果吃了一口后倒也很惊讶。
“我培育的明明不是蔬菜，怎么会……”
“你俩别啃了万一有毒怎么办！”
【滴嘟——欲罢不能的蔬菜！积分+10】
伍华又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在桌子上冻出一口火锅，甚至在云浪的指导下搭了一个灶。
云浪掏出一张符箓，让伍华点燃，然后往灶里一扔，红红的火焰簌簌燃起。
“我总觉得有哪不太对。”三人盘腿围坐在那张桌子边上，叶济生下意识往火锅里加汤料：“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吃火锅？”
“住手！火锅第一料一定得是河鲜海鲜才行。”云浪一把制止叶济生往里面洒羊肉的动作：“要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背着老师偷吃的零食才是最好吃的！”
叶济生肃然起敬：“有道理！”
他环顾一圈周围，虽然桌椅板凳与平日里大相径庭，可那黑板、那白板、那液晶显示屏，到底还是间教室。
卧槽，刺激。
尤其是云浪没有开灯，这小小的冰锅竟然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光源；隐身符箓形成的结界甚至将所有的光线都拦在里面，让他们与外界的黑色格格不入。
“理论上来说，晚上十二点应该不会有人来。”
伍华刚想往里面放云浪不知哪搞来的肉，结果又被云浪一筷子打掉：“现在要放白菜——”
他还没说完伍华就扑通一下把所有的肉全放进去。
“哎呀，手滑。”
云浪：……
叶济生夹了一筷子，吃饭地方太刺激，味道确实好了不少：“吃火锅不就一锅乱煮，先下后下味道有啥子差别。”
最后以伍华在云浪的暴力威胁下把汤锅分成了三份为结局。
整间教室寂静无声，而结界内倒是吸溜的热闹。
叶济生刚夹一筷子，突然听见伍华问：“老叶，你是不是又搬了不少育成物来宿舍？”
叶济生手一抖：“那就是植物不是育成物，你不会还想咬吧？藤蔓只是个意外，有毒才是常态。”
“是否有毒别见外，魔力种植出好菜。”
“我培育的不是菜！”
“我看你种菜很有才。”
“你特么再押试试。”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肉从云浪的嘴里掉进他的碗。
不是说没人来吗？伍华将视线投向云浪，云浪也疑惑的摇头，是没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办，要不要跑？叶济生立刻拿上他们装菜的袋子。
不用，我的隐身符箓没人能看破。云浪自信的摇头，又夹一筷子：“吃就是了，跑还不方便。”
来者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性，她打开了灯，走到讲台上，手里还拿着一沓讲义。
“同、同学们好……”
“坏了，这下真的是沉浸式。”伍华被那一声开口吓了一跳，吃东西的速度都放缓一些，下意识将自己装成鸵鸟，畏畏缩缩把脑袋伸到桌子底下吃了一口。
“你是真熟练啊伍华。”叶济生吐槽伍华那异常标准的姿势，这么小的桌子都能把自己的碗藏住，恐怕经历过不少实战。
“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符箓线条走向与其反应正相关概率效应利用……”
“坏了，我有点困。”
“你上课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似乎是道术系新入职的小长老。”云浪气定神闲的瞥了眼讲台上的年轻女教师：“嗯，应该是晚上偷偷来练习上课的。”
伍华放下碗：“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尊重人家的努力，换个教室吧。”
“如果你觉得她不会发现一只凭空出现的桌子和突然飘出来的火锅味，那我没意见。”云浪耸肩。
伍华觉得有理，于是他又端起了碗。
“……攻击型符箓往往都会在扭曲字形、字形……”
又忘了。那位教师有些沮丧，她又拿起讲义仔细看了一遍，还不急着上课，但只要一想象台下有很多人，紧张感顿时抓紧了她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磕巴。
估计是太紧张了，她甚至真的感觉到视线的存在。
没关系，再来，只要多多练习，一定能克服的！教师为自己打了个气，又开始尝试：“同学们好，今天……今天我们的课程是……”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这节课是水课。”云浪侧耳听了一会：“道术师的符箓纹样基本上都是汉字变体，所有道术师都是童子功，对变体规律手到擒来。”
“年轻好啊，年轻人总是抱着热忱与认真去做每一件事情。”伍华感慨。
“好一颗嫩老葱。”叶济生翻了个白眼。
“无能为力，祝她顺利。”
“你倒也别同情人家，人家考上了茅山长老，你毕业拿个冰系魔法师的身份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工作，哦对，要是被魔族发现了，还有性命之忧。”
伍华面色一僵。
“闭嘴，吃饭说什么糟心事！”
叶济生摇头晃脑，他才不会告诉这俩人自己肯定能找到工作，直到叶济生夹了一筷子，突然发现那位老师正在直直看着他们这边。
“嗯？”
他立刻扯了扯云浪和伍华：“她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不可能，我写的符箓怎么可能被修为这么低的人看破。”云浪立刻反驳。
“等等浪子，她真的在看我们。”伍华发现不对劲，那位老师的目光确实牢牢锁定在他们的方位，和之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不、不对，她看的不是我们。”
叶济生瞪大眼睛，一个猛地抬头，顺着年轻老师的视线，他看见——
一个人不知何时，半个身子在天花板上倒挂，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三人。
“你是谁？”年轻老师严肃的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天花板上的那个人，悄无声息，完全没有发现他来的过程，此人定是高手，必须小心为妙。
“他是那个路上找我麻烦的家伙！”
伍华一眼就认出来这个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经病，内心暗叫不好，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那人冲着年轻老师龇牙一笑：
“女士，我来清理一下喜欢违规的小混蛋。”
“什么？”
年轻老师摸不着头脑，却看天花板上的怪人伸出手，在下方的空间上敲了一下。
结界破碎，三个学生端着碗围着火锅的景象出现在她眼前。
年轻老师瞪大眼睛，又揉了揉。
她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学生幽幽道：“哇，老师，你居然能看得见我们耶。”
年轻老师两眼一翻，硬生生晕了过去。
第32章 忙点好啊
凌晨三点，教授办公室。
伍华在想，弗拉迪斯拉夫虽然知识渊博，但教导的学生应该是少数。
如果他教过很多学生，那他就应该知道学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比如早恋、拉帮结派、校园打架等等，当然也包括半夜吃火锅。
弗拉迪斯拉夫背着手站在那里，他迟迟没有反应。
“小子，他被你惊呆了。”
大半夜搅和了伍华好事的那个怪人笑嘻嘻的冲伍华竖起一根大拇指：“能把这家伙惊成这个鸟样，你是头一个。”
弗拉迪斯拉夫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开始原地踱步。
伍华也焦虑的想挠头。
“老东西，听我一言，你现在就把这小子交到我手里得了。”怪人摊手：“你倒也不用在意别的，就说一点，这小子居然敢在那间教室里用他的火烧锅！要不是他用了火，我还真发现不了。”
弗拉迪斯拉夫立刻瞪向伍华，伍华瑟缩一下：“就，就放了一点点火……”
“哦对，你不是说他学了一个星期才会冻结吗？我看那锅也是这小子的冰。”
弗拉迪斯拉夫脸更黑了，一拳砸在桌上，硬是从牙缝里挤字：
“你一个星期才学会冻结、一个晚上就学会控冰了？”
“那冰……”伍华小声道：“还是热的。”
“谁教你的？”
“我舍友……”
“他怎么教的？”弗拉迪斯拉夫深深不相信自己的教育哪里会出问题，伍华的舍友，那也是学生，一个甚至都不是冰系的学生，怎么会比他教的还——
“他说控制这些东西……就像……我们小时候玩狗屎一样。”
弗拉迪斯拉夫闭眼。
怪人在一旁笑到砸墙。
“茅山那边我去说。”弗拉迪斯拉夫做出好几个深呼吸，他的鼻腔里甚至吐出一些冰花：“武克（Vuk），你现在就把他带走。”
“啥？”
伍华一愣：“去哪？”
被称为武克的怪人直接走过来，拽起伍华的衣领，手里燃起一束火焰，丢到他们脚下，绕成一束圈。
“火系空间传送？”伍华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你也是火系？可我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你的火种？
“走咯——”
弗拉迪斯拉夫目送两个人跳进火圈消失后，一把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没有睡觉的习惯，是因为喜欢夜幕的沉静；现在的弗拉迪斯拉夫意识到，黑夜这块大幕布究竟能藏多少东西。他只求下次自己再掀起来时，不要发现里面有个伍华又在躲着做什么？吃……火锅？
孤独的冰系教授在椅子上思考了半个小时，到底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试试狗粑粑是什么手感。
要不……试试熊粪……？
又思考了半个小时的弗拉迪斯拉夫给马克西姆发了一条邮件。
“明天上午七点之前，办公室，特训。”
“别让薇拉来。”
凌晨三点，医务室主任办公室。
叶济生在想，李应虽然知识渊博，但教导的学生应该是少数。
如果他教过很多学生，那他就应该知道学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比如早恋、拉帮结派、校园打架等等，当然也包括半夜吃火锅和偷摸进实验室做实验。
不过他还是得感谢李应没睡觉，半路把他从那个天花板蜘蛛怪人手里截下来，真要送到木系专业教授那里去，自己绝对会被扒掉一半的皮。
李应沉默了许久，敲了敲桌子。
“你是不是和新舍友好过头了？”
叶济生没敢说话。
李应叹口气。
“罢了，你跟我过来。既然晚上这么有精力，那就别睡了，时间宝贵。”
咦？
叶济生疑惑抬头，就看见李应抽出了一本书架上的书，那架书架立刻智能移动，现出一个密室的入口。
密、密室杀人——毁尸灭迹？叶济生的脸刷一下白了：“主、主任，我罪不至死！”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快点滚进来。”
叶济生乖乖跟了进去，经过一段黑咕隆咚还摔了几次的路，他眼前豁然开朗。
“这、这是……”
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到处都是奇特的培养罐与实验器材，而叶济生一眼就认出来那些是什么。
“灵魂实验？主任，这是犯法的！”
李应嗤笑一声，向叶济生走了几步，伸出右手食指冲着叶济生勾了勾，一个和那些培养罐一个性质的小瓶子从叶济生的衣服内侧隐藏口袋中飘了出来。
“违法？”
“那你私藏的莫成天灵魂碎片是怎么回事？”
叶济生又想往角落里钻，被李应拽住，一路拽到了一个培养罐前：“看好了，这是已死之人的灵魂，不是活人的。”
“那也违法……”同样私藏灵魂碎片的叶济生小声嘀咕，不过藏死人的不会被判死刑就是了。
李应决定装作没听见：“这里是我研究灵魂手术的地方。”
“灵魂手术？”叶济生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主任，你成功了吗？”
“没有。”李应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根，放到培养罐前面，那烟意外的没有什么味道。“不过我发现了你，你很有天赋，我给你一份资料，再给一个小时，我带你进入我目前的实验流程。”
叶济生张了张嘴。
灵魂实验，这个曾经震惊了医学界的名词，提出者被称为魔医驱逐出医师协会，因为对方认为，可以通过切割灵魂的方式人为干预那些被魔族寄生的灵魂，但因为过于伤害生者，又极其亵渎死者，被暴力干预，强行终止。
“主……主任，我觉得我不行……”
李应像是早有预料，按下一个键，一旁的大屏幕立刻出现密密麻麻的监控资料，上面全是叶济生半夜偷偷溜进实验室的监控录像。
叶济生头皮发麻。
“需要我提醒你一声，医务室的实验室所有实验材料都是严格登记在案，并且晚上按时断电的么？”
“你用了三十多天就能人为制造出留住灵魂的特殊材料，所以别拿守法那套说辞糊弄我，叶济生同学。”
“嘿嘿，哪能啊老师，我最喜欢做实验了，哪儿呢哪儿呢，实验材料在哪呢？”叶济生当即换上一副笑脸，李应毫不怀疑，要是给叶济生一条狗尾巴，他能摇成螺旋桨。
这小子那番推辞绝对是想等警察来之后说是他强迫的。李应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警察要是找过来了他就说是李应强迫的，然后再偷摸拿几个实验材料走。叶济生腹诽。
云丹青在想，云浪可能既不知识渊博，也没教导过学生。
如果他教过很多学生，那他就应该知道学生总是很容易做出各种奇怪的事情，比如早恋、拉帮结派、校园打架等等，当然也包括半夜吃火锅，就这玩意儿最尼玛奇怪。
所以当他大半夜被一通电话叫醒得知是云浪这个祖宗的时候，自暴自弃的想要不他也去校长办公室吃一顿火锅被开除，再去茅山长老总办事处吃一顿烧烤辞职算了。
“祖宗……啊不对，云浪啊……你何必呢……就，就这么点事，你让他们喊我做什么。”云丹青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却不料云浪下一句话更是惊为天人。
“我准备回一趟茅山。”
“什么？！”
云丹青大惊又大喜，惊得是云浪居然会主动回茅山，喜的是几个月前那波老登天天催他把云浪往茅山带，他做不到，现在云浪居然主动提出要回——
“不是现在，是半年后。”
云浪冷漠的敲敲桌子：“所以告诉那群老不死的，不要再试图往我这里派人，我只折断他们的手脚已经足够仁慈。”
云丹青沉默良久，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道术师的受伤通知。
“人……那些人呢？”
“全扔后山了。”
折断手脚，不能走不能爬，扔后山……筑基期道术师最多辟谷半个月……
云丹青脸色苍白，甚至不顾还坐在那里的云浪，立刻冲了出去。
刚冲出去几秒他又折返回来，拿上贴在墙上的符箓：“喂？云默？别睡了快起来，再叫上几个同学，快和我去救人！”
云浪只是坐在那里，听着云丹青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又想到回去后空荡荡的宿舍和叶济生留下的满墙好吃的藤蔓。
“哎。”他长叹一口气：“忙，都忙点好啊。”
“儿子们都有出息了。”
【滴嘟——积分+1】
伍华：？
第33章 边界魔潮
“这里是哪？”
“欢迎来到人魔边境，小子。”
四周一片荒凉萧瑟，风夹杂着尘土，如暗器一般刮在人的脸上。伍华和那个被称作武克的怪人身处地形正是一片平原，除了一点点石制建筑的残垣，似乎没有任何能够证明生命来过这里的痕迹。
伍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两只手腕就被武克啪嗒一声，扣上两个铁环。
“自我介绍一下，小子，我是武克，武克·佩鲁诺维（Vuk perunovi?）他们都喊我团长，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武克笑嘻嘻的摊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加害之心：“弗拉迪那个老东西叫我过来指导你，因为你太弱了，比刚出生的熊崽子还脆。”
“.……”
“啊，你也不要想着使用你的火，毕竟这对咱们接下来的训练非常不利。那铁环就是不让你用火的禁锢道具，变态不，你亲爱的老师研发出来的。”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的火种？”伍华终于顺利的问出这个问题。
“你看得见弗拉迪的火种，那是弗拉迪想让你看见。”武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一个正常的火系魔法师都不会这么轻易让自己的火种被发现，更不会那么随意的跑到一间教室用自己的火煮饭。小子，我很欣赏你不怕死的气节。”
不给用火？
伍华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正处于系统的提示的困难版训练中，而这个训练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你会学会的，小子。”武克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疑似炸弹的东西，放到地上，又丢给伍华一个瓶子：“第一阶段，就先从如何像一个冰系魔法师一样战斗吧。”
那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似乎也只是普通的水。
伍华更加疑惑，他看向武克，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直到武克按下一个控制器，那炸弹立刻爆炸，生成一大片极具血腥味的红雾。
没过三秒，地面开始颤抖。
“卧槽！”
伍华往远处一看，顿时被那景象吓了一跳，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生物急切的朝着这边跑过来，而系统冒出来，欢快的提示：
【滴嘟——新型魔物词条解锁】
【滴嘟——检测到大量魔物品种，正在为宿主开通魔物分类识别功能】
【滴嘟——检测到宿主正在面临严重的生命危机，本系统超智能服务可为宿主提供魔物弱点指示功能，请问是否支付？】
伍华咬牙切齿：“支付，麻溜的！”
他听见武克在他身后幸灾乐祸的大喊：“弗拉迪给你定了三个月时间，但既然你落到我手里，就照着我的规矩来！”
“要么死，要么通过我的训练，不然哪怕花三年你也别想从人魔边境离开！”
回头一看，武克已经跑到不知道哪个小山包上去了。
特娘的。伍华暗骂一声，他决定以后不再小看任何系统发布的任务和老师给他的训练。那群奇形怪状的魔物已经来到近前，个头儿有房屋那么大的绝对不在少数，伍华甚至已经嗅到魔物专有的恶臭。
有几个跑到快的已经闻到了伍华的气息，被生物与生俱来的进食本能所支配的大脑头一次理解一个词汇——美味。
“好香——”
它们立刻张着血盆大口向伍华咬来。
伍华也来不及做些别的什么，手头上只有武克给的那瓶水，心脏的剧烈跳动促使大脑分泌出更多激素，让他几乎一瞬间将杯子中的那瓶水全部支配、凝聚、冻结，形成一把长剑。
系统钻进伍华的眼睛，眼前当即出现对应魔物的弱点，外表像犀牛的魔物最脆弱的地方在眼睛，而那头老虎与公牛结合体的魔物则必须破坏它的角……
伍华眸光一凛，先是往后跳起躲过一只魔物的抓咬，随后趁着一条蛇型魔物调转身形时踩上它的身躯，一路蹬着光滑的鳞片先行冲着犀牛魔物而去，却不料那头魔物在他的冰剑要刺中眼睛是直接把眼睛一闭，冰剑直直戳中那厚重的眼皮，毫发无伤，甚至剑身还被震裂了一条缝。
“你的冰魔力密度完全不够，剑身不够硬，你自己用力也有问题。”伍华听见武克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随即拿余光一瞟，一束小火苗在他脑袋上忽上忽下。用魔力凝聚物作为传音的手段？有意思！
结果这一分神，那蛇型魔物暴动，一尾巴过去，要不是伍华闪的及时，脸上只是多了道口子而不是失去一只眼睛。
“杂念太多不够专注，被魔物围攻你在乱想什么？”
武克的声音从小火苗中传来，戏谑的嘲讽道：“速度不够快，也不懂省力，加油小伙子，你距离死亡应该不过三个小时！”
伍华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迷茫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进大学找一份好找工作的魔法专业顺便学个魔法玩玩，是什么时候变成要在这里面临魔族围攻的生死困境了？
再又一次躲过一头颇像猿猴的魔物袭击后，伍华无意一个转头，发现另一边的山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不断赶来的魔物对她视若无睹，而伍华脑中关于“伍平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也不断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去，剩下的只有惊喜。
“平安？这里冷，你——”
小女孩脸上的笑意顿时像一块薄冰被甩到地上碎了个稀巴烂，愤怒的冲着伍华展示自己足够厚实的外套，她都穿成这个样子，甚至都不再穿裙子，就是为了让伍华不要再向她喊出什么“多穿衣服”的鬼话！
谁能想到还是堵不住伍华的嘴。
但好在伍平安还是冲着伍华又一次笑了出来，在大石头上又蹦又跳，给伍华声援：
“哥哥！哥哥！要加油！平安等着哥哥把魔物都杀光！”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伍华大受感动，直到他被犀牛魔物一脚震翻在地滚了好几个圈，伍平安在那里嘻嘻笑：“哥哥你摔成狗吃屎的样子也好帅呀~”
伍华：……
【滴嘟——检测到血缘暴击，积分+3，顺带一提，宿主刚刚就地翻滚躲避魔物的样子酷极了！】
伍华突然有点希望这个系统是云浪或者是别的谁，因为这样他就能在临死前揍它一顿狠狠出气。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伍华再一次尝试冲向犀牛魔物之前恶狠狠道：“还有你，伍平安，要是哥哥回去发现你没好好写作业，就挨揍吧！”
伍平安吐了吐舌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晃小脚，开开心心的围观。
黑色的墨镜下，武克那双蓝色的眼睛被火焰染成了金色。他拿出记事板，在弗拉迪斯拉夫列出的注意事项上不断写写画画。
“嗯……第一次就直接选择了剑型武器，并且外型相当成熟……了不起。”
“但是品质不够，如果不加以魔力补充，很难持续。”
写了几下，他又一次看向伍华，此刻的少年更加狼狈，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口，但气息已经沉稳下来，没有先前那般浮躁。
“进步很快，魔力量庞大的令人惊叹。”
虽然被限制使用火，但是魔力对身体的强化效果显而易见，伍华终于领悟将体内的力四处流转的诀窍，当那份力被均匀分流到全身时，他在空中一个机动转向，终于快过了犀牛魔物的反应速度，直接刺中它的一只眼睛。
犀牛魔物顿时发了狂，怒吼一声，前肢抬起就向伍华砸来，可蹄子落下时，却并没有带来意料之中的反馈。
犀牛魔物这才发现，伍华早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它的头顶，死死攥住头顶凸起的角质层，而等到犀牛魔物四肢落地的一瞬间，伍华手起剑落，直接夺走魔物的另一只眼睛。
犀牛魔物轰然倒塌，庞大的身躯还连带着压死了几只。
伍华不敢松口气，他又一次握住冰剑，再次向着袭来的其他魔物冲过去。
沾染魔物鲜血的冰剑闪过一抹红光。
“你小子是真不识货。”
伍华听见武克的声音又从他上方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武克又道：“那头犀牛的血，你试试，伤害肯定比普通的水形成的冰剑好。”
伍华抽空回头，看见流淌在地面的红色液体。
“嗯……”
武克继续记录。
“对液体性质感知能力极差，无法分辨不同液体之间的品质差异，冰系天赋极低……老东西，你非让他学冰系做什么？”
他翻过一页，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条是与否的选项。
“是否出现与看不见的人物交流，并且无法对该人物存在的异常性产生任何怀疑的情况。”
伍华和那块空无一人的石头隔空喊话的景象赫然在武克脑海中复现一遍。
他刚勾选上是，突然看见伍华回头，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不，不是看他，而是看他右侧，目光地点偏下，大概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样子。
“平安，你不要乱跑！别离开哥哥的视线！”
武克低头，确认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他挑眉，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周边的空气都踹了一遍，然后怒喝：“这么多魔物还分心，想自杀现在就给自己一把！”
第34章 诡异的成长
这已经是伍华半夜被带到人魔边境的第七天。
他试图记清楚自己的冰剑究竟断了多少次，但还是放弃，只能去徒劳的记忆黑天白夜的转换。
不过离伍华彻底放弃记忆这个也不远了。
魔力的流转能够有效恢复被魔物造成的伤痕，短短七天内，他见过不下几千种魔物；据武克短暂的发善心介绍，这些都只是低级魔兽，在战场上被机械学会的造物完美碾压，甚至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都有机会战胜它们。
而武克说这些话时，只是他来放第二个红雾炸弹的时候。
这一波来的魔物更多，甚至更强、更扭曲，已经难以用地球上的生物去形容它们的外貌，似乎这一次，才可以彻头彻尾被称为的魔，光是靠近它们就开始令人心烦意乱，当魔力的流动偶尔经过眼部时，伍华甚至可以看见众多黑气从它们身上散出，争先恐后的想往自己体内侵染。
疲惫比魔力枯竭更是难熬，伍华不清楚是从第几天开始，那种深深的无力就开始缠上自己的动作，机械的挥剑、转身，他仿佛都不用去紧张的观察背后，只是又随后往背后一个劈砍，那只企图偷袭的“烂肉”拦腰而断——如果它那一团烂糊一样的身体有腰的话。
眼中只余一片黑白，只是偶尔还能听见伍平安的呼唤。
“哥……”
“……哥哥……”
“……哥哥，累的话就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平安什么都帮你解决掉了。”
伍华用力摇了摇头，猛地清醒过来，他又是一剑，直接截断一只想要偷袭的魔兽。
“平安，哥哥不能睡。”
伍华的语气激不起一点情感的波动：“我必须……醒着。”
弗拉迪说过这小子并没有学过任何兵器，整个成长过程干干净净，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武克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的伍华机械的一剑又一剑劈砍出去。
那冰剑早已不是刚开始被凝聚出来时湛蓝的模样，伍华在不断的战斗中终于突破了自己极差的冰系天赋，学会将魔族的血融入冰剑中。现在，这把冰剑成了名副其实的血剑。
与其说伍华是在战斗中领悟技巧，倒不如说……武克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些合适的词汇。
是某种技巧在记忆里浮现上来匹配了伍华。
那把剑的挥舞从胡乱的劈砍突刺，到现在已经有了剑风，一招一式似乎有了某种规律，划破空气的凌厉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从没有学过剑的少年能挥出来的。
本来武克想着等到伍华能学会将魔族的血凝到冰剑中就让他休息，却不料在他学会这个之前，反倒挥出了那漂亮又不可思议的剑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武克嘴角的那抹笑始终都没有落下去过。他决定了，这小子不能休息。
七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还没有进入极限。
他要把这小子逼入绝境，看看伍华还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惊喜。倘若真的出现了些什么意料之外的发展……
就是被弗拉迪斯拉夫追杀一辈子，他也得把这小子搞到自己手里！
第八天。
精神上麻木，可肉体的感知却在被不断放大。
他能感受到那些魔兽鼻息的吞吐，甚至能触摸到部分过于特殊的魔兽在地下涌动的起伏，还有伍平安时不时抱住他脖子的触感与温暖。
“哥哥，你累吗？”
“平安，武克团长说这里只是人魔边境最平静的地方。”伍华麻木的向前挥出一剑，又反手一个剑花，改锋往地面一刺，阻止一只魔兽试图突破地面的偷袭。
“如果在最平静的地方都有这样多低阶魔兽，那在人魔之战的主战场，又会有多么凶残？”
“……哥哥，你说过你的愿望只是买一栋我们两个人幸福生活的大房子。”伍平安抱着伍华的脖子紧了紧：“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东西呢，哥哥？”
“平安，所有的小孩都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平平安安的生活。”
伍华再是一剑，那眼中因为连续不断的杀戮甚至带上一丝戾气，盯得部分弱小魔兽甚至倒退几步：“长大已经足够痛苦，如果他们连一个美好童年都没有……”
“那就真的要变成糟糕的大人了，平安。”
这并不是伍华的火种愿望，却是伍平安的名字由来。
前世就是孤儿的伍华在穿越过来后拥有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家人，伍华希望伍平安能够好好长大。
第九天
武克没有叫停，他仍然在观察伍华的情况。
感官越来越敏锐，气势也在逐渐变化，甚至能够直接震退一些弱小的魔物；与那个看不见的“平安”交流仍在持续，甚至越来越频繁。
那剑也挥得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
魔力储存量这么大？甚至没有正式启用火焰，使用的一直是伍华不擅长的冰剑，这对魔力的消耗应该是成倍的。
还是说，他已经学会魔力循环了？
武克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场教学，而是在开平时的战地粮罐头。不把那个罐头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到底是肉、是菜，还是已经被老鼠掏光的残渣。
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开出了一瓶弗拉迪都不知道的佳酿。
再加点料吧。
武克又掏出好几个血雾炸弹，这几个，是他用自己的血做的。火系虽然对魔族有天生克制，可他们的血肉在魔族眼中也是美食。
又是几个炸弹被扔下来，伍华原本打算不理会，可这次炸弹弥漫出来的精纯力量却让他心头一颤，他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山坡上的武克：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那就看你想不想死了，小子！”武克笑的像一匹饿狼。
【滴嘟——宿主可以停止困难模式，启用系统道具，此次任务算作失败！】
“用个屁，老子死都不用，死了算了！”
伍华心头一阵火气，这么多天的麻木与憋屈全部化作对武克的杀意，恶狠狠砍在一只魔兽身上，身体逸散的魔力立刻钻进魔兽体内，整只魔兽几乎是在一瞬间膨胀，随后被体内结成冰块的血液撑爆。
“哇哦。”武克欣赏的拍拍手。
第十四天
“你有病吧！扔石头干嘛！”
“我就喜欢扔石头，你管我？”
第二十天
“你特么——你丫还扔手榴弹？！”
“扔石头不过瘾，我扔点手榴弹怎么了！”
第二十四天
“……我认为狙击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应该用来对准我！”
“哦天呐太遗憾了小子。”武克毫不客气的又扣一发扳机：“老子就喜欢狙击乖宝宝！”
第三十天
“……机关枪？”
“喜欢吗，男人的浪漫？
第四十八天”
明显精力不足，心率提升，呼吸频率下降，魔力运转速度下降，反应速度下降，身上又像刚被丢进魔物堆那时多了很多伤口。
终于要到极限了吗？武克非常期待。
伍华的剑越挥越快，甚至在全盛时期能够完全挡住机关枪的一梭子弹，他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完全是怼着伍华的心脏打，甚至魔兽吸引的也越来越高级，从低级魔兽到中级魔兽，到现在就连高级魔兽也掺和几脚。
这可不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战场的少年该有的实力。
武克牢牢盯着伍华微微打晃的身体。
第六十天
脑袋昏昏沉沉，肌肉麻木，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只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还能感受到世界的呼吸；整个世界似乎都化为魔力的一部分，基础元素成为物品之间唯一的差异，只有那群魔族——
它们身上的力量与所有元素格格不入，粘稠的令人恶心。
又是一团黑色向他攻来。
伍华强撑着睁开眼睛，握紧手里的剑。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在那所有粘稠的黑色之后，都有一根极淡、极细的线，向着同一个方向无休无止的延伸。
他“看见”了
“看见”那些无形的线从黑色的中心延伸、跨过山海，路过人间，带来疮痍，连接罪恶与贪婪，最后……
它们连接到一个共同的生物身上。
“哥哥——不要看——！”
“小子，你在做什么！”
伍平安和武克的声音同时响起，而那个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身，在它的视线即将于伍华相撞的前一秒，伍华的眼睛被伍平安猛地捂住，强行拽回神智。
而那头魔兽也已近到身前。
伍华只是将剑尖向前一送、一转。
武克眼睁睁看着那头高级魔兽竟是直接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可从来没见过魔兽会这样死去！
武克接住伍华倒下的身体，他发现，伍华手腕上那两个限制用的铁环早已出现裂痕，限制的能力几乎为0。
也就是说，这小子一直在主动不使用火？
被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有克制自己的理智吗？
这恐怕，还不是你的极限啊，伍华！
第35章 误会
整整六十天的战斗，伍华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但武克丝毫不担心，他检查了一下伍华的火种，发现那束火苗依然旺盛与顽强。
那就一点儿事情没有。武克手上点起一束火苗，直接注入伍华的火种中，又从包里翻出一瓶营养液，插好导流管往伍华嘴里倒，接下来只要等这小子缓过神来就行。
通讯设备又是一声。两个月没有理会弗拉迪斯拉夫一次的武克终于接起了那个老东西的电话。
“喂，活着呢，滚蛋。”
刚接完他正想挂掉，弗拉迪斯拉夫冷漠的声音硬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东部基地军方来人。”
“你告诉他们我的位置了？”
“不是‘他们’，是‘她’。”弗拉迪斯拉夫纠正武克北部基地语中的人称代词，让武克很快锁定住一个人选。
“余青礼作出的最大让步是只将伍华的事情通知了那个部门的直属上司，所以来者不知道他是火系。”
“哈……”武克轻蔑的笑了一声：“老东西，我现在理解你了，这小子要是被塞到东部基地的军部里实在屈才。”
“……”对面沉默了一会，突然警惕的问：“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没，当然没，我好吃好喝伺候着，哪敢对这位祖宗做什么？”
“让伍华说话。”
武克啪一下把通讯挂掉，心情愉快哼了几个小调，正准备带着伍华换一个地方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人不见了。
只留下已经空掉的营养瓶子。
怎么回事？
武克眼中金光流转，耳朵动了动，突然一个转身回首掏，直接掐住少年的脖子，将人制服在地：
“小子，进步很快，速度提升了不少。”
“不过，就这点程度，你也想杀……嗯？”
伍华的脸色依然苍白，双目紧闭，和先前那副昏厥过去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差异。
“什么东西？”
武克皱眉，掐住伍华脖子的手松了些力道，火焰从手臂上冒出，一路向下，直逼伍华丹田而去。
可火焰在即将接触到伍华身体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出来。”武克狠厉的扫过伍华身体的上下：“否则，我让你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两个月的死亡特训让伍华体内那个东西真的信了武克的话，伍华的额心赫然张开一只纯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有吸引人视线的能力，武克控制不住的与那瞳孔对视，他的耳边顿时响起一个小女孩愤怒的尖叫：
“坏人——”
“你把哥哥伤成这个样子！”
“坏人——去死——！”
武克直接一团火拍上那只眼睛，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火却直接被伍华的身体吸收干净，没有伤到眼睛分毫。
伍华在保护“她”。
武克皱眉：“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仍然在与黑眼对视，那只诡异的瞳仁咕噜噜转了一圈，直勾勾盯向他，一股阴森寒冷的气从武克后脑勺处开始蔓延。
碰见疑似被智慧型敌人入侵\/寄生\/污染\/中毒的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入侵自己这个健康的素体，借此逼迫它们连接藏在患者身上的门户！
火焰终于寻到了门路，顺着那股气就直冲伍华体内魔力灵脉而去，那个不停叫嚷去死的小女孩声音立刻发出一声惨叫，随即缩了回去。
“我不会让你伤害哥哥的！”
黑眼恶狠狠的瞪了武克一眼：“哥哥是属于平安的！”
“平安会永远保护哥哥！”
“喂，你这个鬼东西给我出来！”
它要缩回伍华身体，而火焰因为伍华在潜意识保护那个东西的缘故，伤害非常有限。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武克杀意渐起，掐住伍华的手再度用力：“你给我滚出来——！”
“唔……”
力量太大，昏迷中的伍华不禁皱眉，呼吸受阻让他下意识开始挣扎。
而这一次，黑眼却死活不肯再冒头，它似乎在入侵武克的那一瞬间偷到了一些武克的想法，知道武克不会真的将伍华连同它一起掐死在这儿。
“Fu*k！”
武克怒骂一声，却听见远处传来另一个震惊又警惕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武克抬头，发现一位身着绿色军装的女子满脸愤怒，一支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把你的手放开！北部基地的走狗！”
坏了。
武克当即松开手，看清来人的时候又一只手抓住伍华的胳膊，一只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无害：
“喂，我可什么都没做。”
女子依然警惕的瞪着武克，她对眼前此人并不熟悉，但此人似乎非常了解她，知道她是最擅长土系传送的魔法师，没有松开那个人质少年的身体一秒。
“离开他。”女子厉声呵斥：“双手举起，背过身。”
“NoNoNo，那可不行，女士。”
武克挑眉：“要不你下来，我们好好交流，我们之间存在严重的误会，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
他突然听见伍华的声音响起：
“救命——”
黑眼在伍华额头一闪而过。
妈的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祸害！
武克快速下定这个决断，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手套上的金属片飞速旋转，很快形成一个金属圆盾，挡住军装女子毫不犹豫发来的子弹。
“IRoN雇佣兵团的装备。”女子眼中透着杀意：“束手就擒，否则东部基地特异行动部将向IRoN雇佣兵团发起责难，严禁你们在东部基地军事封禁区的一切行动！”
金属圆盾撤下，却是武克直接将一把刀架在伍华脖子上的情形。
“我说了，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武克满意的看到女子的动作终于停下，手指依然没有从扳机上松开。
“你想做什么？”女子发问，只要还能谈判，就还有救下人质的办法。
“我压根也没准备做什么！”武克额头青筋暴起，现在有外人，他又不能通过刺激伍华火种的方式让伍华快速醒来，再加上伍华亏空过大，真要这么对峙到他醒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想及此，武克干脆发问：“你身上有没有带疗愈包？”
眼前歹人身上并没有受伤，不排除同伙可能性，初步推断小型绑架团伙，女子目光闪了闪，抛出一个木系出品的疗愈包。
武克接住那个疗愈包，单手灵活的转了转，取出那个隐藏极为隐蔽的追踪器，反手拆开疗愈包，将那个散发绿光的魔力团塞进伍华的身体。
对上那个女子有些意外的目光，武克撇嘴。
“你们东部基地，这些小手段耍的一个比一个烂。”
妈的雇佣兵。女子内心暗骂。
第36章 雇佣兵、军部和过去
虽然藏东西的技术非常拙劣，但是疗愈包的质量相当不错。
伍华睁开眼睛时，被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和眼前那个黑黢黢的枪口吓了一跳，一声卧槽出来，军装女子松了一口气。
“你好。”她依然没有放下枪口：“请问你是否受到威胁、压迫、武力监禁和暴力打压，包括来自亲人受限的无奈等等。”
“快说你没有，小子，这疯子死活不相信我的话。”
伍华被这一出搞蒙了，他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银光闪闪的刀，又环视一圈机关枪狙击枪手榴弹留下的痕迹，沉默了好一会儿，充满怀疑的问：
“难道这些你都没做吗？”
威胁压迫武力监禁和枪支的暴力打压，你哪个没做？！
武克一时语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全干了。
好在伍华还是解除了误会，他对军装女子道：“虽然他有威胁、压迫、武力监禁和暴力打压等行为，我也不介意你现在就把他干掉不是吗？大家各退一步，他把刀放下，你对着他开枪，我们都很高兴。”
武克：……
最后还是解释清楚，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松懈下来。女子鞋跟一碰，向伍华敬了一个军礼：“伍华先生，您好，我隶属于东部基地军部特异行动队最高指令官，代号——青鸾，奉最高指令官之命，带你进入军部。”
伍华刚想问特异行动队是个什么玩意儿，武克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满是外文的纸，甚至拿来一个印泥：“小子，你先别听她的，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对，就在这里按个手印，只要你按手印，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滴嘟——宿主订购的终身北部基地语翻译服务启动，开始进行本土化翻译——】
只见那纸上一长串的外文在伍华眼里重新排列组合，赫然出现三个大字：卖身契！
伍华立刻把那张纸扔到武克脸上，活像是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我靠，你丫浓眉大眼没安好心！”
青鸾率先抢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雇佣兵团终身加入申请书？”
她立刻将这张纸撕的粉碎，严肃道：“东部基地严禁雇佣兵行动，我们最高指令官亲口要伍华先生加入我们特异行动队，他的才能会在我们特异行动部得到最大发挥，哪怕是冰系也没有问题。”
嗯？伍华发现问题，冰系？
武克悄悄冲他摇头，示意他青鸾并不知道内情。
军部的特异行动队？伍华暗暗召唤系统：“系统，检索！”
【滴嘟——检索词条：特异行动队，系统资料库已解锁！】
【特异行动队，是军部最高指令官的隐藏军队，其成员表面是普通魔法军一员，实际上每一个都拥有非常特殊的能力，专门针对某些特殊的魔族进行私下作战；较为特殊的是，当特异行动队成员发现疑似魔族灵魂寄生者时，无视律法、年龄、身份，一击必杀。】
【滴嘟——检测到相关词条：是否扫描特异行动队成员：青鸾】
“扫描，顺带把那个逼也扫了。”伍华点了确认，同时带上武克。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现在痛的要命！
【滴嘟——支付成功。】
【姓名：青鸾
魔力属性：土系
魔力特性：空间传送
魔力等级：王级九阶】
【姓名：武克·佩鲁诺维
魔力属性：金系、火系
魔力特性：爆炸
魔力等级：元素师】
“等等，系统，元素师是什么？”
【滴嘟——当前平民接触的魔法师等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魔法师级、王级、天级，跨越天级的魔法师用尽全力可以短暂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限制，从次阶开始，出现元素师级、传奇魔法师级，将无法测算阶段。】
武克，这么厉害？
尽管如此，伍华还是悄悄移向青鸾，问：“军部一个月工资多少？”
青鸾轻轻蹙眉，朗声答道：“特异行动队是为了诛灭魔族的共同目标汇聚于此，为了人类的崇高理想与无限追求，向光明难以普及之地发射炮火。”
传销。
伍华当即盖上这个章，同时有点害怕自己被传染，立刻远离青鸾身边，又听青鸾道：“最高指令官每人一张卡，不限额不限时，一天之内一次性买十套房子都没……”
伍华一把闪现回来，深情款款握住青鸾的手：“这位美女姐姐，我——”
加入那两个词还没说出口，武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回来，又掏出一张“卖身契”：“你小子去那劳什子的军部干什么？雇佣兵适合你，雇佣兵自由多了，一个任务顶军部工资一个月！”
“放开我！那是不限额的卡！”伍华两眼放出贪婪的目光：“雇佣兵能顶个鸡毛——”
青鸾立刻拿出一张纸，甚至直接抢过武克手上的印泥递到伍华面前，严肃的脸上带来了一丝笑意：“那么只要按手印就——”
那张纸的版头也赫然出现了三个字：
卖身契！
伍华的手抖了一下，轻轻接过那张合同，还没来得及看，他突然看见伍平安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腿。
“平安？你什么时候烫头发了？”
伍平安愤怒的吸了吸鼻子：“哥哥……”
“不要去军部好不好？”
“嗯？”
伍华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那丝疑虑在看见伍平安疑似自己烫头失败的发型和黑乎乎的小脸时又一下子被抽走。他轻轻摸了摸伍平安的头，把那张纸递回去：
“不好意思，我还是不适合军部……”
青鸾却拿着枪抵在他头上，眼带杀意：
“你刚刚……”
“在和谁说话？”
武克笑了。
这把稳了。
他用手堵住青鸾的枪口，一点一点让那把枪的指向偏离伍华。
“女士，这就不地道了。我知道你们特别行动队都是见着魔族就咬的疯狗，可千万不能误伤小孩。”
“我在和——”
伍华刚想说他明明就是在和自己妹妹说话，可伍平安制止了他。
“哥哥，我讨厌军部……”
伍平安轻轻留下这句话，随即消散于空气中。
平安讨厌军部？
伍华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青鸾却接通了通讯。
“队长，目标伍华，疑似魔族寄生，申请剿灭。”
伍华：？
他立刻开始找自己之前杀魔兽使用的血剑，武克懒洋洋道：“别找了，失去魔力维护，剑也只是普通的血水，早没了。”
“别担心，她的上头儿知道些什么，肯定明白你不可能会被魔族寄生的。”
武克说的没有错，青鸾紧张兮兮的样子被对面的一句话瞬间安抚，她嗯了几声，又疑惑的看了伍华一眼，将通讯设备递给伍华。
“指令官要和你通话。”
伍华将那个通讯设备接过，挂到耳朵上，一个明显经过电子处理的变音响起。
“你好，伍华。”
这声音的语速异常缓慢，慢到让伍华以为这是开了0.5倍速的录播。
“我已经知晓你不愿加入特别行动队的决意，请不必担心，我不会逼你，我们尊重每一个火系魔法师的个人选择。”
“我可以不信吗？”伍华礼貌询问。
“当然，不相信也是你的权力。”
对面温和的笑了一声，突然道：“打开外放。”
“那位团长，我们的通话公开公正，如果您想听，我们自会欢迎，完全没必要偷偷黑进来。”
伍华和青鸾一起看向武克，后者移开视线，吹了几声口哨。
“那么，伍华，我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毕竟特别行动队的待遇对你而言应该无法拒绝。”
“我妹妹不喜欢。”伍华实话实说：“她不喜欢军部。”
“你妹妹？”青鸾皱眉，老大这一次要招的，难不成是一个有幻想症的疯子？队伍里的疯子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
是要养蛊吗？
“你妹妹……嗯……”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伍华以为他挂了，正想把通讯设备摘下来，就听到那人终于开口：
“伍华，你记得你小时候生活在哪吗？”
“孤儿院啊，五号孤儿院。”伍华立刻回答，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问，这似乎和特别行动队没有任何关系：“您这是不是有些太涉及个人隐私了？”
这样说也该让对面知难而退，却不料这位幕后队长锲而不舍的追问：“孤儿院里有什么吗？”
“没有，就我和我妹妹。”
伍华莫名开始烦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别人这么追问有关孤儿院的事情。
“你出生在哪里？”
“当然也是孤儿院。”
“孤儿院里没有任何人，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有想过这点吗？”
武克看的很清楚，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那一刻，伍华的双眼有一瞬间完全黑下来，就像那只突然出现在他额头的眼睛。
“这不重要。”伍华回答。
那句话里有两个人的声音。
第37章 五号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可爱的小机器人，圆头圆脑，憨态可掬，是市面上最新的情侣型传话机器人，可以有效传达两方的话语，甚至能够通过满地乱跑提供动态情绪价值。
现在，它成为了传说中军方特异行动队最高指令官用来对外见人的利器。
弗拉迪斯拉夫抿了一口茶，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圆圆的小机器人也装模作样的在空茶杯旁晃了晃。
他不理解，也不是很想理解。
“扎卡佐维托夫教授，既然您现在把自己当成一位教授，那就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小圆球左右晃了晃：“恕我直言，您对伍华先生的关注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惕。”
弗拉迪斯拉夫冷漠的放下茶杯：“他现在是我的学生。”
“您的解释合乎情理，也符合我们对您过往所作所为的分析。”小圆球上下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鉴于伍华先生身上也有我们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已知的猜测和情报。”
“但是我仍然要警告你，扎卡佐维托夫教授，伍华先生即使不是火系魔法师，也是东部基地的孩子。”
“特异行动队的刀刃，永远会为东部基地子民斩出。”
“你别想把他拖进北部基地的派别纷争。”
弗拉迪斯拉皱眉：“现在，可以说正事了么。”
“当然。”小圆球轻轻往后退了一点，哔一声，吐出一个光屏。
“军部和机械学派有过一段联手研究的开发过往；但在那段期间，出现了一群私自进行禁忌实验团伙，他们共同组成一个名为‘五号实验室’的基地，表面上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发，实则是在进行某种更高位格的生命体研究。”
“更高位格的生命体？”弗拉迪斯拉夫目光闪了一下。
“很遗憾，我也无法作出更多解释。因为‘五号实验室’的罪行之所以暴露，是因为那里面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就连记载实验的重要文件也全部被毁。特异行动队最擅长搜索的成员，也只是堪堪在某些碎纸片上发现了这些字。”
“同时，特异行动队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血渍与残肢断臂，经检测后，发现那些不是实验人员的人体组织，反而来自一些社会上的失踪人员，包括普通人与魔法师，甚至是其他基地，乃至魔族。”
“一点都没有留下？”
“您已经查了伍华先生的过去，想必也已经发现他的过去有大量空白，而伍华先生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无法察觉到任何异样，并且沉浸在所谓‘五号孤儿院’的虚假记忆中。可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曾在五号实验基地发现了茅山中人来过的痕迹，为数不多的碎纸片中，有符箓的一角。”
茅山？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位和伍华先生一起长大的云浪先生，他本是一名在茅山被极为排斥的弟子，身上带有特殊的病症‘魔障化’，会在发作时无条件杀死身边所有生命体；茅山历史上也曾出现过‘魔障化’的患者，这些患者无一例外都被囚禁于茅山内部至死，云浪先生到底是怎样被茅山人同意放出，又是怎样平安活到现在，值得细究。”
弗拉迪斯拉夫放下茶杯，起身。
“多谢，作为交换，我给你马克西姆与薇拉的一次调动权。”
“不止，我要的是你那十五个战士的一次全力。”小圆球淡淡的摇摇头：“北部基地与东部基地接壤处疑似有全新魔将的行动痕迹，你若是还想在中区大学韬光养晦，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们两个就够了。”弗拉迪斯拉夫没有任何犹豫，毫不客气的甩上门。
一个蒙面男人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在小圆球之前。
“指令官，要不要先去将那个云浪……”
“你太急躁了。”小圆球温和的制止他：“我们会有得到答案的那一天，但绝对不是现在。”
“而扎卡佐维托夫教授，他想要的也不是真相，呵呵。”
“魔兽、魔兵、魔士、魔仆、魔奴、魔人，魔将，最后就是那个谁也没有见过的魔王。”
“打了这么多年连魔王都没见过，是不是太菜了？”
一时之间，酒馆内众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看见说出这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都冷笑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
“毛都没长齐，正是只会说大话的年龄。”
武克耸肩，将一瓶果汁放到伍华面前，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小子，魔王谁也没见过，是因为真正有能力站到魔王面前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人类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对魔族发起过总攻的时候，可到最后，那些深入魔族后方的英雄豪杰全部消失，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魔王要是这么牛逼，怎么不现在就把人类全灭了。”
“哼，谁晓得那个玩意儿是怎么想的。不过也有传言说，最后一次见到魔王的那个火系魔法师就差一点点杀死魔王，魔王身受重伤，所以有了现在这个长达几百年的人魔僵持阶段。”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伍华询问。
在人魔边境居然还有一个酒馆，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里是雇佣兵聚集站。”武克懒洋洋的回答：“既然你不想去军部，那么来当雇佣兵怎么样？”
“我不要。”伍华立刻回答：“这玩意儿在东部基地是违法的。”
“违法的说明它钱多。”武克挑眉，又拿出一张“卖身契”，只是指着上面的文字给伍华看：“雇佣兵只有五个等级，由上到下是S、A、b、c、d。如果你加入一个S级佣兵团或者称为一个S级雇佣兵，即使你战死了，你的家属将拥有终身抚恤金，一辈子吃喝不愁。”
伍华眼睛亮了：“这么好？”
武克在他对面，非常不经意的拉开自己身上的斗篷，露出象征S级佣兵团的徽章：“是的，小子，所以很多时候机会放在你面前就要懂得自己抓住……”
伍华嘬了口果汁：“那么成为S级雇佣兵需要什么？”
“比起成为一个S级雇佣兵，加入一个S级雇佣兵团更快吧！”
伍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么成为一个S级雇佣兵需要做什么呢？”
啧。
武克恼怒的皱眉，最后挫败的叹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你决定这样发展不错，到时候让弗拉迪那个老东西带你去注册。”
一听到家属吃喝不愁就立刻答应了，完全没有思考自己的待遇等等。武克头一次感觉有人能让他这么头疼。
这小子这么在乎他那个家属，等到最后发现他那个家属完全不存在，这可如何是好？
“小子，你休息好了没有？”
一听这话，伍华警惕的瞪向他：“你要干嘛？”
“三个月，小子。”武克冲他比出三根手指，又收起一根。
“既然你已经用两个月达成我最初预订的目标，那这剩下一个月，不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么？”
第38章 特性
系统任务还没有完成，说明训练并没有结束。
武克带他到那个酒馆似乎只是为了休息一下，但伍华并不想承认那是休息，因为酒馆里的食物实在是相当难吃。
武克将伍华带到一个确认过许多遍绝对没有人烟的地方，随后转身，在手上点起一团火。
“切记，如果你哪一天决定使用火，一定要保证杀死在场所有的生命体。”
武克刚说完这句话，他手上的那团火突然猛地向伍华扔去。伍华下意识在手中凝出一把冰剑，刚摆出招架之势挡住那团火球，火球就砰一下爆炸，将冰剑炸的粉碎。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魔力特性。”
伍华面无表情的丢掉手里的碎片，他就知道！
但是武克却捡起一枚冰剑的碎片，放在手里掂量几下：“怎么还是热的？”
“听好了小子，每一个火系魔法师都有一个特征，就是当觉醒其他属性的魔法时，我们的魔力就已经能够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约束，你必须小心这一点。”
“在没有水的地方不能使用冰，在有人的地方不能用火。”伍华吐槽：“我还是魔法师吗？你给我一把枪我去把所有魔族突突得了。”
“我哪知道弗拉迪那个老东西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用冰系作为伪装。”武克同样很不理解，不过这不是目前的正事：“小子，你的魔力特性是什么？”
伍华也在手心点起一团火：“燃烧。”
武克的火焰中心总有一股红色在跳跃，而伍华的火焰整体都偏金色。
武克在指尖又点起一束小火苗，试探的靠近伍华的火焰，在两团火焰接触的一瞬间，他指尖的小火苗立刻被金色火焰同化消失。
不，比起同化，倒不如说，是将他的火也一并“燃烧”掉了。
伍华刚刚还在惊奇这一幕的发生，他的脑门上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随之而来的还有枪支上膛的声音。
卧槽？
他震惊的抬头，却对上武克“慈祥”的笑容，以及头上那大片大片蓄势待发的火球。
“我们两个的等级现在是一样的，小子。”武克的眼睛眯了眯：“接下来一个月的特训就是——全力以赴从我手里活下来！”
话音未落，枪声先至。
一点粉末从空中落下，而伍华被枪管抵住的地方已经燃起一束火焰，那枪管也在高温之下微微软化和变形。
“干得不错。”
武克一把将那支枪丢掉，随后又拿出一管火炮，对着伍华也是没有一丝手软，直接射击，强大的后座力震得武克斗篷猎猎作响，却没有撼动这个男人稳当的身体半分。
“你大爷——！”
伍华立刻向旁边扑去，可速度慢了一步，还是被那枚炮弹强大的火力在地上掀飞了好几个圈。等到他昏头脑涨的刚爬起来，满天的火球已经到了眼前。
杀意，赤裸裸的杀意！
“我他妈——”
伍华怒骂一声，可狠话也来不及放全，只能狼狈的抱头鼠窜，尽管武克已经压制了等级，可一时半会用他自己的火去化解武克的火也实在相当困难，必须得想个办法， 让火焰更加凝实，温度更高！
武克眯起一只眼睛，惬意的瞄准远处正在到处逃跑的少年。
“加油，小子，我就在这里，想要报复随时欢迎！”
402宿舍。
如果说叶济生每一次推门而入就能看见云浪在擦擎天柱。
那云浪每一次推门而入就会看见叶济生站在椅子上，房梁上系着一根上吊自杀用的绳结。
“别拦我，让我去死。”
叶济生安详的将自己的脖子放进绳结里，云浪见了此情此景，突然觉得脚很痒。
于是他一脚踹掉了叶济生踩着的那张椅子。
“卧槽——浪哥——浪哥救命——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呃——！”
云浪及时把叶济生放下来，戏谑道：“怎么，那边实验做的又不成功？”
“李应！李应拿我当狗用！”叶济生一说就来气：“所有的实验素材让我一个搬、一个人清点，还说实验过程手都不能抖一下，许多仪器精度正规只需要0.5，他要0.01！这是人能做到的吗？两个多月，我没有成功过一次！他是机器人吧这么精密！”
“哈，毕竟是灵魂实验，当然要极度小心。”
“哎……”叶济生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灵魂实验？我警告你，你不许报警！”
“你身上那股死人灵魂的味道已经把你腌入味了。”云浪揉了揉鼻子：“不过你不用担心，只是我对灵魂比较敏感。”
叶济生又痛苦的拿头撞墙：“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我就不该做这个实验，这个实验就不应该我来做！怎么想都不会成功的！绝对不会！”
“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
“李应说，最好的办法是能深入灵魂深处，从内部进行分割，从外部干预灵魂的状态太难了，一碰就碎！”
“可是除了自己死掉，能有什么办法进入劳什子的灵魂深处？果然分割人族和魔族的灵魂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分割人族和魔族的灵魂？”云浪目光立刻犀利：“你们在做的是这种东西？”
叶济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怎么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报警，我就和你拼了！”
“别紧张，小叶同学。”云浪摊开手：“茅山有一个法子，叫入灵台，你有没有听说过？”
“那是什么？”
“灵台，是道术师灵魂深处灵根所在的地方，类比一下就是魔法师的魔力源。我不清楚这个方法对死去的灵魂有没有用，但它确实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以活人之魂深入他人魂魄的办法。”
“对普通人也行？”叶济生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云浪的大腿就嚎：“浪哥——浪哥——您务必要教小弟这手！”
“好说好说。”云浪咧嘴，眼里都是精光：“小叶同学，你可一定要好好学啊。”
“真要是能研发出什么灵魂分割之法，我可就全指望你了。”
叶济生感觉云浪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云浪，你……不会被魔族寄生了吧？”
“想什么呢，不可能的。”云浪一脚踹开叶济生。
“你打算什么时候学？”
“现在！”叶济生斩钉截铁。
第39章 自定义
叶济生过上了白天被李应骂，晚上被云浪骂的快乐生活。
“练了这么多遍精度还降不下来，你给活人分割的时候手一抖人就废了。”李应恨铁不成钢的怒敲叶济生脑门。
“练了这么多遍还不能把灵识放出来？你一进别人的灵台你就废了！”云浪怒敲叶济生脑门。
叶济生捂着脑门，委委屈屈在心里骂，敲敲敲就知道敲，敲多了变笨了他一个都学不会！
“所以伍华当初学了多久？”他抱着一丝希望询问云浪，而云浪只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一个小时。”
妈的。
叶济生只能苦逼的继续尝试。入灵台的要点是足够冷静，放缓呼吸，感受自己魔力的流动，并且将它们导向魔力源，轻柔的、缓慢的、去抽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与入灵台的对象相连。
从本质来看，这是一种借助双方魔力融合打开灵魂通道的法子，只要觉醒魔法的人都能做到，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操作难度极高。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练习，叶济生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的灵魂撕裂成块了。
“来，这下你应该可以，试试。”
云浪示意叶济生将手放到他的眉心。
叶济生一咬牙，连上云浪的眉心，开始闭眼。意识下沉，直至来到魔力运转的终点——灵魂深处的魔力源。
与此同时，云浪也打开他的灵台入口，向叶济生发出一点牵引力作为指引。
叶济生刚想循着那股牵引前去尝试，宿舍的大门却发出一声巨响。
“boom——”
“哥们儿老子活着回来啦——！”
“卧槽救命——”
叶济生吓得一激灵，魔力被这一下引发剧烈波动，他那一部分灵魂带着自主意识居然直接掉进云浪的灵台。
“卧槽！”
云浪也被吓了一跳，叶济生这一下并没有走他提前开好的“门”，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货的灵魂会迷失在他的灵台深处！
伍华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两个：“哦？你们在入灵台？”
叶济生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居然误打误撞成功了，可更没想到，云浪的灵台居然如此危险！
刚一睁眼，大量荆棘就缠绕在他身边，那上面极其锐利的尖刺齐刷刷指向他。
云浪说过，进入他人灵台时务必小心，切莫让自己的灵魂受到一点损伤，可现在呢？云浪的灵台里搞这么多尖刺，这能不受伤？
云浪是把自己骗进来杀吧！
“喂，老叶，你是不是闯进去了？”
“妈的小伍子别看了快过来帮忙！不然叶济生的灵魂要碎了！”
“哎，俩孙贼。”伍华遗憾的摇头，刚回来不欢迎他就算了，居然还整出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将一只手搭上叶济生的后颈，魔力流动，被困在那丛荆棘中的叶济生只是看见一大团火焰从天而降，裹住了他。
等到他终于能够真正睁开眼睛后，叶济生感觉自己心脏跳的快蹦出来。
“入灵台……这么危险吗？”
“嗯？有吗？”伍华挠挠头，云浪耸肩：“我比较特殊，恭喜你，你成功了。”
成功还不如不成功，叶济生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再入下一次灵台。
云浪上下扫了伍华一眼：“不错啊，实力长进了不少。”
伍华的笑脸立刻消失，他实在不愿回想和武克待在一块的那几个月：“别提了，有的时候我还希望我没有长进。”
他现在已经成了中级九阶，长进速度飞快。
云浪笑了一下，刚准备去擦他的擎天柱，就听见伍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浪子，你当雇佣兵吗？”
“雇佣兵？”
云浪诧异的看向伍华：“你要去当雇佣兵？那你妹妹怎么办？”
“S级雇佣兵和雇佣兵团死了家属一辈子吃喝不愁！”
云浪这下知道伍华这个想法是哪来的了。
他还没回话，叶济生突然凑过来：“雇佣兵？我知道，是要去人魔战场附近解决那些有关魔族的委托对吧！”
“带上我，我要去！”
伍华面色为难：“老叶，我实力不济，你不会打架，我怕……”
“我买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填你名。”叶济生斩钉截铁，伍华喜笑颜开：“哎哟，那你啥时候买？我给您挑个良辰吉日去死怎么样？”
叶济生：……
【滴嘟——积分+3】
“你说的雇佣兵，什么时候？”云浪插了一句嘴。
“今天晚上。”
“啊？”
云浪拿着“卖身契”的手在颤抖：
“你把你取的名字再说一遍？”
“自定义命名1。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名字？”
叶济生非常自觉的给云浪递上一根超级粗的木棍，云浪拿着那根木棍就打：“我自定义你大爷！你告诉我这名字到底智慧在哪？你脑子秀逗了吗！”
“改名，必须改名！”
“你听我说！”伍华一边躲着那根棍子一边嗷嗷叫：“别的佣兵团名字蠢透了！什么IRoN啊铁血啊龙王啊等等，这种名字已经烂大街了好吗？别人问我们什么佣兵团，我们说我们叫自定义命名1，你猜他们怎么想，当然是一个令人很难产生第一印象和完全捉摸不透的雇佣兵团！”
云浪拿着木棍的手气的颤抖：“我警告你，要么改名，要么别拉上我，老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要被人喊作什么自定义命名1佣兵！”
“No！这名字哪里不好！”
“如果我听到一个佣兵团的名字叫自定义命名1。”叶济生默默补充：“我会觉得这个佣兵团全是精神病。”
“这不正是难以捉摸的表现之一吗！”伍华据理力争。
最后一番唇枪舌战，硬生生以删去命名1为代价，将这个三人小队的名字定为自定义。
云浪蹲在角落当一朵愤怒的蘑菇。
弗拉迪斯拉夫目睹完他们争吵的全过程，终于等到这个结果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帮助伍华的设备接入雇佣兵网站内网。
一番操作下来，“自定义”横空出世。
弗拉迪斯拉夫给伍华调出一列任务表。
“东部基地严禁雇佣兵行动，所以雇佣兵们基本上都在东部基地以外的地方活动。人类虽然被分裂成五大基地，但是除了东部基地以外，其余基地并没有那么团结，各大势力分裂割据，于是产生大量需求需要作为中间人的雇佣兵去解决。”
“具体的你以后会明白，如果有拿不准的委托，可以来找我帮你把关。”
“因为是新成立的团队，一开始是从d级做起，如果想要快速升级，这些不限制等级的委托是最快的。”
【滴嘟——系统可为宿主挑选最适合宿主练手的委托！只需要2积分哦！】
伍华看了眼角落里那朵愤怒的蘑菇还是死活不愿意提供任何帮助的样子，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支付：“那就让系统来选吧！”
很快，一个任务被顶上伍华眼前。
那是一个不设限制的任务，回报只有几千，和其余那些几万起步的任务相差很远；任务要求也非常简单：调查小镇人口失踪的真相。
弗拉迪斯拉夫没想到伍华居然会选择一个这么便宜的任务，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个吗？”
“钱不是目的，主要是冲着学习去的。”伍华也没想到系统居然会挑出这么一条任务，一时间心疼的从牙缝里挤话：“就它了！”
看伍华意志坚定，弗拉迪斯拉夫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教伍华一阵操作后，告诉他：“三天后出发，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我会帮你安排交通。”
“在这期间，做好准备。”
伍华点头称是，转身就去扒拉那朵还在愤怒的蘑菇：“走了走了，别气了这名字不是很好吗。”
“这本来可以变成一件很他妈有青春气息的事情。”云浪幽幽道：“我亲爱的朋友大白天跑过来说：‘嘿云浪，我们来组个雇佣兵团怎么样，我们来成为世界第一，现在我们来给我们的雇佣兵团取个超帅的名字，你觉得自定义命名1是不是超酷的’？”
“挺好的。”叶济生在旁边补充一句：“就当完美的人生必须要有那么一两个污点吧。”
第40章 启程
三天的时间需要准备些什么？
“我们不清楚这一次会去几天，为了以防万一得多带点食物。”伍华清点预先列好的清单，而云浪则是掏出三只袋子，咬破食指，顺手在上面写好了几道符文，分别递给伍华和叶济生。
“空间符文简易版，现在这里面有一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叶济生惊讶的接过，好奇的打开袋子，往里面看：“牛逼！这就是道术！太牛逼了！”
伍华眼睛一亮，立刻递给云浪一只杯子：“再写一道呗，我把这里面全装上水！”
“除了食物还有什么要带的？”
“应该没有了吧？”伍华思考了一会儿：“老叶，你有带保命的东西吗？”
“带了。”叶济生掏出一只怀表：“李应给的，提前做好了空间信标，一旦收到致命伤就会立刻传送到医务室去。”
“还有。”他掏出许多绿色的小包：“疗愈包你们不要？”
低级奶妈也是奶妈！伍华立刻收下：“应该没了吧？”
“就带食物和疗愈包？”云浪感觉不太稳妥，又画了几道空间符文，往里面塞了大量黄纸、朱砂、生活用品，以及一只擎天柱。
“还有吗？”
伍华又抱出一堆冷兵器，叶济生拿出一大堆分门别类包装好的种子。
“没了吧？”
“就这些？”
“那就准备出发！”
“出、出师未捷身先死……”
“坏了，没有晕车药。”
“呕——”
为了前去任务地点，弗拉迪斯拉夫先带着他们使用了空间传送，又坐了两天的飞机，转了整整一天的火车，最后上了一辆看起来三天就要散架的大巴车，坐了一天半后，得知还要再步行半天，伍华终于忍不住，刚下车就开始大吐特吐。
“呕——”
叶济生怜悯的掏出一枚种子，催生出一片清香的叶子放到伍华鼻子下面：“闻闻吧，菜鸡。”
“你大爷……”
【滴嘟——积分+1！】
“还好，好像有人来接我们了。”
“呕——谁——呕——谁啊？”
伍华费力抬头，此地植物稀薄，人烟稀少，山脉起伏，据说目标小镇似乎是坐落于一处山谷中，抬眼望去，远方有一个人人影正在向他们靠近。
那是一位身形窈窕的修女，大白天举着一盏蜡烛向他们走来。
等到她来到跟前，警惕的目光扫过眼前过于年轻的三人：“……你们就是自定义佣兵团？”
“呕——”
云浪不动声色的将还在呕吐的伍华踹远一点，不让他的噪音干扰交流。
“是，你是来接头的？”
“请回吧。”却不料，修女却给出这样一句答复：“小镇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西里尔神父只是一时不便出城取消任务发布，给你们带来的困扰非常抱歉。”
叶济生当即疑惑地和云浪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伍华蹦出来，推开两人，冲着修女道：“回去的车要好几天后才有，我们现在没处去，修女大人，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先带我们去您那儿歇会脚呗？”
“不行，还请你们回去。”修女的态度却意外坚定。
“哎呀，那可真没办法了。”伍华长叹一口气，拿出一张地图：“走呗，咱自己去咯。”
修女皱眉，又一次拦在他们面前：“小镇已经不需要外人——”
云浪扫了修女一眼，目光阴暗的吓人。
修女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沉默许久，又一次举起那个蜡烛灯台：“如果你们执意要来，那便来吧。”
叶济生感觉自己摸不着脑袋：“怎么回事？”
伍华凑到他身边，小声道：
“这个任务发布时是特急任务，必须要接取任务的雇佣兵点击完成任务才能够取消，发布任务者是没有办法自己取消的。而且前面已经有十几个d、c级佣兵团接过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到现在还是未完成的情况，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叶济生掉头就想回车站，被伍华一手拉住。
“你丫怎么不早说这个任务这么凶险！”
“老叶，魔族都搞过了，搞个人口调查有什么难的！”
“喂，浪子。”
“嗯？”
“那个烛火。”伍华眯着眼睛盯着修女手上的烛台看了好一会儿。
“好像是火系魔法师的。”
路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说好要走半天，实际上走了两个小时，就看见一处温馨的小镇现出身形；而在小镇中央，一座纯白的小教堂非常引人注意。
四个人走进小镇时，引起不少窥探的目光。伍华注意到，那些窥探目光大多都是好奇，这里的居民看上去非常平静，不像是发生过人员失踪的样子。
修女带着他们来到教堂的跟前，一位神父从中走出，看外貌大约是在三四十岁的年龄，见到修女带着三个年轻人前来，吃了一惊。
“塞西莉亚，我不是……”
“我拦不住。”被称作塞西莉亚的修女把嘴一撅，直接将手中的烛台塞到神父手中，扭头就走。
神父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举着烛台对三人道：“三位，真是劳烦你们舟车劳顿，请和我来吧。”
“你就是发布任务的人，西里尔·卢米斯神父。”伍华看向神父，试探着询问。
“是我。”西里尔神父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三个穿过教堂的布道厅，一路来到二楼。这一路的走廊上都装了电灯，稳定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叶济生忍不住问：“神父，为什么白天还要开灯？”
西里尔神父有些疑惑的看了叶济生一眼。
“这里常年阴暗，所以要开灯，年轻人眼睛好一些。”
阴暗，可外面明明是晴天。叶济生更加不得其解，当他再度向窗外看去时，就见到窗外的天空竟然真的阴暗几分。
天气变化这么快吗？
叶济生不由得感到惊奇。
在他的头顶，一枚灯泡的灯光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红色的灯光一闪而过。
伍华发觉五十玉热了那么一下，他盯住西里尔神父的后背。
“系统，扫描他。”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开始扫描——】
【姓名：西里尔·卢米斯
魔力属性：金系
魔力特性：无
魔力等级：中级四阶】
【滴嘟——当前扫描对象：西里尔·卢米斯灵魂完整，没有被魔族寄生。】
西里尔神父不是火系。这让伍华有些诧异，如果他不是火系，那么烛台上的火是谁的？
塞西莉亚修女吗？可是她魔力低微，还远远没到能够在伍华面前藏起火种的程度。
西里尔神父带着他们三个来到几间客房前：“见笑，我和塞西莉亚也住在这间教堂里，所以收拾出过几间房间。可能有点灰，因为我没想到发布的任务过了这么久，居然有人会接。”
“先前接的那些人呢？”伍华问。
“没有人接过。”西里尔神父摇了摇头：“一直没有人来。”
他们三个彼此对视一眼，先感谢神父的收留，分别进了三间客房。西里尔神父对伍华说完准备好就可以来楼下找他后，目送西里尔神父背影离开，伍华立刻踹开另外两间的房门：“我们得待在一块。”
“恐怖片大忌——和队友分开！”
叶济生立刻响应，麻溜闪进伍华那间客房，气势汹汹的敲着桌子：“这里肯定有大问题！”
“一路上都听见多少前后冲突的话了！”
云浪写出一道隔音符文，才做出让叶济生继续说话的手势。
“老叶，别慌。”伍华示意叶济生放松：“有冲突才能发现问题，我们接下来要去询问那个西里尔神父人口失踪的事情，再去小镇里调查一番，无论结果如何，这里必然有鬼。”
叶济生颇为焦躁的靠在窗户边上：“真麻烦，这天看着像要下雨，希望一切顺利。”
“天阴了吗？”伍华向窗外张望几眼。
“这天晴的很。”云浪添了一句。
第41章 平和？
“几个月以来，这座小镇里接连有人失踪，似乎还都是凭空消失的。居民们非常恐慌，拜托我去雇佣兵协会发布委托，找人来调查此事，可能是因为金额有限，一直没有人来接这个任务，直到今天你们来了。”
西里尔神父和缓的对着几人道出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每次经过一个星期，消失的人就会回来了；他们都说是在山里迷了路，却没有迷路那一个星期的记忆。”
“不过……虽然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会有雇佣兵来……您几位是不是过于年轻了些？”
“既然失踪情况还在继续，为什么塞西莉亚修女和我们说事情已经解决，劝我们回去。”云浪敏锐的看向西里尔神父。
西里尔神父在听见云浪的质问后愣了一下：“塞西莉亚那孩子居然这么说的吗？见笑了，她一直不喜欢小镇里面有外来人，我只是让她去迎接你们。”
“咳，这不重要。”伍华轻咳一声：“请告诉我们那些失踪过的人在哪，我们去问问。”
西里尔神父给出了几个地址，同时又添上一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出预先说好的报酬，只是那曾经失踪过的人现在生活的很好，小镇的日子也非常平静，希望你们不要太过打扰他们。”
“当然。”伍华一口答应下来，又顺嘴提了一句：“那盏烛台看着像是古董，您都有这古董了，还没钱吗？”
云浪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到桌上：“失礼，我们这就走。”
西里尔神父笑了笑：“倒也没什么，这盏烛台不过是一些念想，不值一提。”
“咦？”
叶济生疑惑的声音吸引云浪的注意，他指着谈话客厅外面的走廊，告诉云浪：“刚刚外面一圈灯光全都红了，是故障吗？”
西里尔奇怪的看了一眼外面：“这都是普通的灯泡，不会发红，是不是看错了？”
“老叶，你别瞎看，走了走了！”
叶济生被伍华推出教堂门外后还不服气的嘟囔：“我明明就看见了！”
“哥们儿信你，老叶。”伍华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在这种邪门的情况下，很多异常你别和别人说，和哥们儿说就得了。”
“走吧。”云浪翻了翻小镇地图和西里尔神父给出的地址：“就先从最近的问起，似乎是一家开面包店的老板。”
即使不看地图，属于面包的香气也是最好的指引。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婶，她见到三人到来，立刻热情的招呼：“好久没见过外来人了，小伙子，要不要来买新鲜出炉的面包？”
“女士，您本人和您的面包一样甜美。”伍华流里流气的靠在柜台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朵玫瑰花：“请给我最新鲜的面包，它和您会照亮我黯淡的一整天。”
“那玫瑰花是他从你这里薅的？”云浪不忍直视。
“好像有种小屁孩和老奶奶说嫁给我的恶心感。”叶济生有点想吐。
那位大婶居然真的开心了不少，拿着一个篮子给伍华装了不少面包，伍华接过篮子，用力闻了一口：“这面包真不错！婶子，这都是您一个人做的？”
“可不是，家传秘方。”大婶骄傲的拍拍胸脯：“这镇上的人可都是吃我们家的面包长大的！”
伍华用力夸赞：“好啊好啊，实在是好啊！”
“婶子，我可听说您前不久还生了场病，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这么好的面包可千万不能没了。”
“哎，不是生病，是在后山迷了路。”那位大婶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身子骨硬朗，等以后找个老伴，再让神送我个儿子，这面包就传下去咧。”
“哟，神还能送您儿子呢？”
“呵呵呵呵呵……”大婶突然神秘的笑了笑：“小伙子你可别不信，要不是神，我还没法从后山回来呢。”
伍华还想继续问，那大婶反而摆了摆手，指着教堂：“小伙子，你多拜拜，多拜拜你就能看见了，心要诚……”
眼见着大婶开始变得神神叨叨，伍华遗憾离场。
刚想去找叶济生和云浪，就见他们两个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干嘛？”
“没什么。”叶济生保持那微妙的笑容，下意识拿起一块圆面包：“饿了，整一口。”
伍华啪一下将那块面包打掉，从他们的袋子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食物递给叶济生：“别吃这里的东西，吃我们自己准备的。”
“干嘛，这儿不是有食物吗？”
“众所周知，不能在一个到处都是问题的地方吃当地的食物。”
“这算哪门子众所周知！”叶济生到底还是妥协，接过伍华手上的东西：“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有。”
“这才第一个，能知道哪对哪。”伍华道。云浪接上一句：“走吧，还得继续去问。”
第二个失踪者是一只小萝莉，很显然，她的父母有十足的排外倾向，一看见伍华三人靠近就立刻把门紧紧关上。不过小孩的好奇心到底还是大过恐惧，小女孩儿的脑袋在窗口时隐时现。
伍华就地蹲下，举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找来的棒棒糖，冲着小孩儿窗口晃：“嘬嘬嘬，嘬嘬嘬……”
云浪忍无可忍，一拳把人脑袋塞进墙里：“别把小孩儿当狗逗！”
“你们也别怪她爸她妈。”一个路过的邻居这样告诉他们：“这家孩子在后山迷路后，神说如果再有下次，就剥夺他们两个当父母的资格，现在看小孩看的老紧。”
“哎你别提，这位神还怪好的。”伍华冲着云浪点点头。
叶济生神色倒是有些动容：“父母嘛，看到小孩走失了确实会慌的。”
第三个失踪者是一位孕妇，当伍华几人找到她时，这位孕妇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奇怪的是，她一见到伍华等人，仿佛立刻知道他们的来意，噙着笑问：“你们也想获得面见神的资格吗？”
又是神？伍华挑眉：“您见过神？”
“别人都不记得，我可记得。”孕妇充满慈爱的抚摸自己饱满鼓胀的肚皮：“我们去后山呀，就是为了祈求神完成我们的愿望。我是最虔诚的，所以我都记得，神答应我，给了我这么一个聪慧的孩子。”
她又冲伍华笑了一下，那笑容分外妩媚：“神还说，会给我一个英俊帅气的丈夫呢。”
“宝宝，你想不想要一个好爸爸呀？”
伍华好像看见那肚皮蠕动一下，真的做出了某种回应，让那孕妇咯咯笑起来：“宝宝也很期待新的爸爸对不对？”
这场面反而让伍华有点不知所措，他看向叶济生：“胎儿这么聪明吗？”
叶济生很明显也目睹了肚皮蠕动的那一幕，困惑的摇摇头：“不对劲，看情况也就六个月大，六个月的胎儿怎么可能搞出这种动静。”
云浪蠢蠢欲动，看起来他好像想直接上前，把孕妇的肚皮剖开看看里面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可那孕妇却毫不在意云浪露骨且恶意的目光，反而冲他招了招手：“小帅哥，想试一下吗？”
云浪顿了一下，直接上前。他本来想通过接触，使用茅山探灵法，去探查这女人肚子内的情况，可是那孕妇居然直接抓住云浪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放到肚皮表层：“要轻一点、不然会吓到宝宝的。”
云浪浑身僵住。因为孕妇的肚皮太过温暖，仿佛要灼伤他的手心，很难想象一个生命就在这样一层脆弱肚皮下成长的样子，还是说，这就是……母亲？
“喂，回神，回神？”
一拳醒神。云浪好不容易恢复理智，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孕妇很远。
“怎么，人家肚子那么吸引你？”伍华冲着他咧嘴：“摸了一下你跟魂儿被抽了一样，你想让她当你妈？”
云浪罕见的没有回嘴，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天好像快下雨了，再找几个人后就赶快回教堂吧。”
叶济生点头表示赞同，伍华疑惑，抬头看了眼：“明明还是晴天啊？”
“你俩也太矫情了！”
第四个失踪者是一个铁匠，他同样在失踪了一个星期后回来，那间铺子里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甚至光靠近一点点就能感觉到那难以忍受的高热。
“这位目前距离我们最近，但他是西里尔神父给出的失踪名单上最后一位。”云浪翻了一下记录，伍华上前，先敲了敲门。
打铁声没有停，但门内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年轻人给他们开了门。
“你们是来找我师父做工的吗？我师父正在加急赶别人的件，一时半会空不出时间。”
伍华向门内看了一眼，一个肌肉虬劲的大爷正在一锤一锤砸着铁。
“找你也行。”伍华立刻抓住年轻人，把年轻人吓了一跳：“找我？找我做——呜哇！”
他被拽出了房门，手足无措的挠头：“找我做什么……”
“你师父失踪过，你知道不？”
“啊？”那年轻人傻愣愣的疑惑一声：“有，有吗？我才来师父这里不久，什么也不知道……”
伍华又换了一个问题：“你见过神没？”
“见过见过。”年轻人猛点头：“神在庇佑大家，西里尔神父带来了神的恩赐，圣灵彰显他的奇迹，实现一切信徒的心愿！”
“那你知道要怎么见到神吗？”
年轻人立刻严肃：“不行，只有虔诚的信徒才有机会面见神，神也会挑选有资格面见他的人！你不能这样投机取巧。”
“我认为我是一个相当虔诚的信徒。”伍华当即拍了拍自己，并且悄悄给年轻人递过去一大叠纸票：“我只是需要一个具体的机会……”
那年轻人却愤怒的将伍华手里那叠纸票直接打飞：“你这是在侮辱我对神的信仰！你这个异端！”
骂完他就重重把门关上了。
云浪感慨：“想不到我还有听见异端这个词被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怎么样，是不是太操之过急，物极必反了。”
伍华自知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哇……谁能想到这里迷信色彩这么严重。”
叶济生却道：“刚刚那个学徒……”
“他的食指和虎口都有厚茧，左手运动时似乎是骨头受伤没有完全恢复，运动幅度有明显的偏移，和你说话时两条腿也在不自觉颤抖，这是有关节类疾病的表现。”
伍华沉默了一下，在自己的手上比划几下食指和虎口的位置，随后笑了一声。
“你别提，这说起来还真像一个旧伤未愈的雇佣兵。”
第42章 神？
“老叶，不能睡。”
伍华兑换了三颗[清清不眠丹]递给叶济生：“这几天我们晚上最好不要睡觉，以防万一。”
“说起来……”云浪看着凭空出现的[清清不眠丹]沉默良久，最终决定抛弃这个问题，问第二个：“你对这里的提防总有一种出于经验的感觉。”
“有吗？”伍华摸了摸头：“都是跟着直觉走的。”
“如果你敢说你的直觉都是那些狗屁电影。”云浪威胁性的磨了磨牙，到底还是将那小丹药一口吞掉。
此刻时间正是傍晚，看伍华的样子，他在酝酿些什么。
“如果能有个办法获取这个小镇的魔力动态就好了。”伍华思索一番，他们用了一下午将整个小镇探索一遍，小镇并不大，大概五十多的人口，魔法师却只有西里尔神父与塞西莉亚修女两个人。
“这个，听起来像是我的任务。”叶济生得意的拿出他提前带来的那一包种子：“没有人会特别在意路边生长的杂草，对吧。”
“老叶，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额，还是初级九阶。”叶济生没想到伍华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戳他心窝子的话，最近一直在和李应忙实验，压根没来得及提升魔力等级，再加上他的魔力源天生病态臃肿，想提升更是难上加难。
“初级九阶啊……”伍华啧啧赞叹：“要是你升上中级，甚至高级，岂不是能直接监听整个镇子了？”
叶济生眼睛一亮：“我还从没想过这个，听上去不错。”
“你打算做什么。”云浪打断这俩人越来越跑偏的对话。
“我要去找西里尔神父，搜集一些有关镇民口中神的资料。”伍华道。
“好，那我和叶济生去撒种子，以及观察镇民的动向。”云浪一锤定音。
“你好，雇佣兵，愿上帝的光辉普照你我。”
西里尔神父就在布道室里，伍华注意到，先前放在布道室的那盏烛台已经不见了。西里尔神父发现伍华目光所指，轻轻合上面前的《圣经》：“那盏烛台，我一直让塞西莉亚随身携带。”
“塞西莉亚修女是？”
“塞西莉亚·塞拉芬，她被我从小抚养长大的。”提到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的脸上就有了一丝温柔：“她是个纯洁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样。”
客套话应该够了，伍华单刀直入：“您知道神吗？”
“神？”西里尔神父被这个惊了一下：“居民们确实有说他们见到了神，很遗憾，我身为神忠实的仆人，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为我洒下恩惠。”
神棍子居然没见过神？伍华大失所望，但还是继续追问：“那关于那位神，您知道多少？”
“这……恐怕任何一位居民都知道的比我多。”出乎意料，西里尔神父居然给出了这样一句回答：“我来此地，就是因为这里早已流传出被神庇护的传说，教廷认为上帝格外眷顾此地，所以派来神父布道神音，宣扬神意。”
哇塞这个神父超没用的。伍华腹诽，就听西里尔神父又道：“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话，镇子上的图书馆管理员或许能帮到你些什么。”
好经典的Npc发言。伍华无可奈何的向西里尔神父道了谢，又问了一下图书馆的位置。刚离开教堂，端着烛台的塞西莉亚修女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直勾勾盯着伍华。
伍华翻了一遍身上，发现从叶济生那里薅的自动开花玫瑰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叶济生薅了回去，于是只得站在原地，迎接塞西莉亚的目光：“有事吗？”
塞西莉亚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伍华索性也不管他，直接一路找到了西里尔神父所说的图书馆，那是一栋外形和仓库没什么两样的木制小平房，特点就是格外的大。
他刚想跨进去，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人从门内探出头来，直接挡住他身后的塞西莉亚：“修女，修女大人，您放过我吧，您不能带着蜡烛进去！”
塞西莉亚看了眼伍华，直接上前一脚踹开门，举着那盏蜡烛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看情况是惯犯。
伍华直接走过那个满脸苦逼的眼镜仔，朝里面张望：“你就是……图书管理员？”
“准确来说是档案管理。”眼镜仔推了一下那只眼镜，声音里居然还有些骄傲：“这是神给予我的职位。”
又是神。伍华一边看那些被摆在架子上一本本落灰的档案袋，一边头也不回的问：“神为什么让你干这个？”
“因为我想干。”眼镜仔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向神祈祷能有一份坐着不动不用辛劳工资很高还不会有人来烦我的工作，于是神赐予了我这份工作。”
伍华肃然起敬，他也想要这么一份工作！
室内的灯光无意间更亮了一点，伍华向窗外看了一圈，发现刚刚还晴朗的天空居然飘来一些乌云。
塞西莉亚似乎有些不安，她立刻拿着烛台靠近伍华：“你来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那烛台的火光忽明忽暗，伍华看了一眼：“你这烛火是不是要灭了？”
“不可能。”塞西莉亚立刻反驳：“它不能灭。”
“哎，这位先生有所不知，这烛台是西里尔神父带来的上帝神迹，据说烧了好几百年都没有熄灭！”眼镜仔当即过来介绍：“而且自从西里尔神父来了之后，神下发恩惠就更加频繁了，大家都说是因为西里尔神父信仰非常虔诚。”
“怎么，上帝不是你们的神？”
“哎，上帝是神的儿子。”眼镜仔语出惊人：“我们是神的子民，而西里尔神父的神儿子的信徒，四舍五入西里尔神父和我们是一家人。”
塞西莉亚皱着眉，捏着烛台的指关节在暗暗发白，她似乎对眼镜仔的发言很不高兴。
伍华当即抓住眼镜仔的手：“哥们儿，帮我一把，我也想和西里尔神父成为一家人！”
“啊这，这不好吧，修女好像不能嫁人……”
“呸，你这个满脑子污秽的家伙，就你这样的人也能信奉神！”伍华当即成为一个神的脑残粉，指着眼镜仔义愤填膺：“亏神还给你一份这样好的工作！你应该立刻辞职，把这份工作让给我……啊不是，跑到山里苦修十年向神证明你的一心一意！”
眼镜仔：？
“伍华先生，您对神的信仰深深感动了我！”他反握住伍华的手，上下用力晃了晃：“神的恩惠一定会降临在您身上的！”
“那可太好了！”伍华大喜过望：“那我该怎么去见神呢？”
“只要你对神的信仰足够纯粹，神就一定会降临在你身边。”眼镜仔满脸的幸福样：“神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嗯嗯……”
如果神真的降临在他身边，他就立刻许愿要当神的爹，这样上帝是他孙子，你们所有人都是我曾孙，伍华歹毒的想。
眼镜仔热情道：“我叫阿蒙，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好好。”伍华满脸笑意，他们两个都在笑，只有塞西莉亚闷着一张脸，仿佛看见两只老鼠在互相吹捧。她没来由的生了气，一脚踹上旁边的书架，吓得阿蒙飞扑过去，随后气冲冲的离开。
“女孩子就是难搞。”伍华看了眼被书架压在地上的阿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塞西莉亚修女只是……不擅！言辞！”阿蒙用劲将书架推回原样，顺带提了一嘴：“对了伍华先生，您一开始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我来提前了解一下我未来家乡的人文背景。”伍华摇头晃脑，张嘴就来。
第一日夜晚，三人再聚首。
“我们在镇子每一个角落都洒下一点种子，确保能够监测一份完整的魔力流动，过一晚上应该就能发芽。”叶济生在小镇地图上点了点。
“除此以外，我们两个还去走访了剩下的那些失踪过的人，得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结论。”云浪在旁边放上一张表格。
“运气不错，居民们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排斥心理，不过也都说以前没有雇佣兵团来过。”
“这些失踪过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失踪的前一天都参加了西里尔神父的圣光礼拜，还说因为在圣光礼拜上足够虔诚，所以被选中了。”
“我觉得神父应该没什么问题。”伍华扫了眼那张表格，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为什么？”云浪和叶济生都惊讶的看向他，想必伍华这一天经过大量走访，一定得到了许多线索，所以此时此刻才能像个名侦探一样如此笃定、如此自信的说出这句结论吧！
“因为这些失踪者里面——”
“没有小男孩。”
叶济生语塞。
云浪反应迅速，抄起一把椅子就打：“小男孩你大爷！”
【滴嘟——检测到大量无语，积分+2】
“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叶济生看着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云浪，你是不是对那个孕妇……在意过头了？你今天绕了好几圈路，都是去看那个孕妇的。”
云浪一顿，将椅子缓缓放下，别开脸：“没什么。”
他刚准备坐在那张椅子上，伍华提前将椅子一抽，自己坐了上去：“他不想说，我问老多回了都没问出来过，嗯，估计好这一口。”
被摔了一个屁股蹲的云浪愤怒的爬起来，一脚将那椅子踹翻：
“污秽！”
“你这狗东西满脑子都是污秽！”
得，又要打起来。叶济生干脆自己先抢占床铺空间，准备坐着看戏，突然听见教堂楼下传来急促的呼喊。
“神父——西里尔神父——”
“玛丽娜的孩子生病了！求您帮帮忙！”
云浪和伍华刚停下动作，叶济生已经冲了出去。
第43章 生病
等到伍华和云浪冲下楼时，叶济生凭一己之力将在场所有人骂了个遍。
“小孩身体这么脆弱你让她受凉！你还让她吃这么多东西！你这个家长脑子被屎淹了！”
“让开让开，你的上帝顶个屁用，我还能给小孩换尿布，上帝能吗？”
“还有你，带着你的蜡烛滚远点，不知道蜡烛产生的气体对小孩有害吗？”
前来求助的父亲、西里尔神父和塞西莉亚修女面面相觑，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硬是不敢上前。
伍华和云浪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也没敢出去。
生病的孩子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女孩，叶济生大概检查了一下女孩的情况，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绿色光芒亮起。
“还好，只是受凉导致的消化不良。”他得出这个结论后，就为小女孩释放了初级疗愈术，很基础的疾病，没什么大碍。
“感谢神。”女孩的父亲大松一口气。但他的劫难还没有结束，叶济生依然瞪了过来：“我问你，你平时在家给你女儿吃什么？”
“吃……额……”那位父亲被叶济生的气势吓了一跳，顿时有些磕巴：“早饭牛奶和鸡蛋，午饭晚饭我们吃什么她吃什么……”
“零食吃多导致的营养不良，还有不按时吃饭以及经常性不吃早饭留下的胃痛。”叶济生毫不留情：“她是你亲生女儿吗？你是人贩子吧？警察在哪里？我有必要给你们两个测一下血型。”
西里尔神父额头冒出一点冷汗：“先生，我想……”
他看见躲在墙后的伍华冲他疯狂摇头，于是又闭上嘴，选择让那位以粗心出了名的新手父亲一个人接受叶济生全部怒火。
却不料，听着听着，那位父亲突然大喜过望：“原来是您——”
这句话没头没尾，成功打断叶济生的话，让他眉头一皱：“什么？”
“您就是神答应给予我们的医生！”新手父亲却一脸狂热的样子，拽着叶济生就想往外走，被伍华拦下：“做什么？绑架？”
“不是的……”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原来是小女孩醒过来，可怜巴巴的拽着叶济生的衣角：“是我不好，经常生病，爸爸妈妈总是很担心我。于是我就向神许愿，要是能有个医生就好了，有一个医生，爸爸妈妈就不用怕我生病了。”
“医生哥哥，你一定是神带来帮助大家的，对不对？”
叶济生一时语塞，他想说绝对不是，却又没有办法拒绝那个女孩纯真的眼睛。
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又在央求叶济生：“医生，求求您帮个忙，这孩子的母亲身上也经常不舒服，求您去看看，看在神的份上！”
西里尔神父也看向叶济生，斟酌再三，还是开口：“您有所不知，这座小镇里以前是没有医生的……”
叶济生揉了揉眉心，求助性的看向伍华，伍华想了一下。
“老叶，我和你一起去。”
云浪在角落里回应一个明白的眼神，叶济生大松一口气，头顶的灯光却闪烁了好几下。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这种异变让叶济生直觉不好，一股恶心的感觉从他的胃部攀援而上，他立刻看向伍华和云浪，发现他们两个也面色凝重，而不靠谱父亲和西里尔神父却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伍华注意到，塞西莉亚修女虽然和西里尔神父一样，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手上的烛火晃了晃，变得更加微弱。
红色的灯光出现的时间太短，要不是三人都看见，恐怕又会以为这是一时眼花。
叶济生和伍华一路来到小女孩家中。家里的那位妇人——玛丽娜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叶济生检查一番后，也得出一个同样的结论。
“奇怪。”他转头问这家的男主人：“你们吃不上饭吗？”
男主人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叶济生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嘱咐几句中规中矩的话，例如多吃易于消化的食物，多休息少操劳，多关心孩子等等，就准备离开。
伍华却问：“这里以前没有过医生吗？”
“有一个医生爷爷。”小女孩脆生生道：“医生爷爷在神父叔叔来了之后就不见了。”
伍华也没继续说什么，和叶济生一块离开。
确认身后无人后，叶济生突然道：“他们的灵魂都不完整。”
“你说什么？”
“你得相信我，我对灵魂很敏感。”叶济生坚定道：“我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女孩，还有那个母亲，以及那个父亲都是的，他们的灵魂都少了一点。”
“还有那个女孩，她后颈上有一个符号。”叶济生拿出自己偷偷拍下的东西给伍华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伍华扫了眼那个符号：“系统，你认识吗？”
【滴嘟——支付成功，开始检索——】
【滴嘟——检索成功：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魔仆】
魔仆！伍华瞳孔猛缩，他没想到魔族的痕迹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他告诉叶济生：
“魔族有阶级区分，这是魔族中被称为魔仆的阶级留下的符号。每一只魔仆都是拥有相当高级的自我意识的魔族，它们符号的含义也不尽相同，恐怕只有破解魔族语言才能解读。”
【滴嘟——恭喜宿主触发条件，获得隐藏技能，只需要收集到一定数量的魔族符号，即可使用超智能服务，破解魔语】
【当前收集进度：1\/？？？】
系统的功能真是层出不穷，伍华苦笑一声，又听叶济生开口。
“可那个女孩的灵魂是人类的。”
“你就一定能确认她的灵魂里面没有混杂魔族吗？”
“我很确定。”叶济生笃定道：“我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出错。”
伍华决定相信叶济生，他的智能设备响了一下，云浪发过来一条位置。
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此刻正是第二日的清晨。
“云浪已经查到先前那个医生的住址，好像已经荒废了。走吧老叶，我们去那里看看。”
“为什么要去查之前的医生？”叶济生疑惑。
“我去了小镇图书馆。”伍华解释道：“你们已经和很多居民交流过了，这里的人除了满口信奉神就能得到一切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们说神一直都在，自西里尔神父来到后才更加频繁；但是小镇图书馆里面，神和西里尔神父同时出现在三年前。”
“云浪查到，同样在三年前，这座小镇里的医生不见了。”
“如果活人什么都说不出来，那还不如去问已经离开的人。”
叶济生点头：“有道理。”
晨曦洒落大地，却没过一会儿就被阴云吞噬干净。云浪悄无声息的站在屋顶，他用了隐身符文，来来往往没有一个镇民注意到他。
这个位置地点绝佳，向远处看能依稀看到伍华和叶济生的动向，向下看则是那个孕妇。
云浪观察了这个孕妇好几次，她家里并没有多少活要做，也没有什么人，总是简简单单的给自己做了顿饭，然后悠闲的坐在外面享受新鲜空气，偶尔还翻一翻书解闷。
她把自己的肚子保护的很好，一旦有人拿着稍微尖锐一点的东西靠近她，这位孕妇就会立刻站起，死死保护自己的肚子，甚至会回到屋子里，从窗户内侧紧张的看着外面。
有的时候，孕肚也会若有若无的往云浪这里扫一眼，这甚至让云浪产生一种错觉，一种自己其实已经被发现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他用了隐身符箓，而孕妇压根就没有魔法师资质。
云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已经丢失了伍华和叶济生的行踪。既然如此，也不适合久留。他刚解除隐身符箓，跳下屋顶，准备去镇子别的地方看看，却被孕妇叫住。
“小帅哥。”孕妇温婉的看向他：“要不要来坐坐？”
云浪扫了一眼，并没有准备留下，孕妇却轻轻摸了摸肚子：“宝宝说他很喜欢你呢。”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硬生生将云浪拽留在原地，他转身，来到孕妇面前。
“你也很喜欢宝宝吗？”
孕妇冲着云浪笑。
云浪一句话在肚子里转了千百来回，最终还是问：
“你……为什么要生孩子？”
“呵呵……”孕妇仿佛被云浪这个意料之外的稚嫩问题逗笑了：“当然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了。”
母亲怀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孩子。
云浪突然道：“如果生下来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杀了。”
那孕妇陡然脸色大变，直接甩了云浪一巴掌：“你竟然想害我的孩子！你这个异端！神会惩罚你的罪恶！”
孕妇的力量并不大，云浪是道术师，有护体金身加持，这一巴掌的威力堪称与蚊子无异。但是云浪看着那孕妇气冲冲回房的背影，内心一阵波涛翻涌。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天空更阴了些。
另一边。
叶济生突然摩挲几下指尖。
“伍华？”
“咋啦？”
“魔力流刚刚波动了一下。”
第44章 卢米斯
魔力流突然变动一下，这明显是个征兆，但对现在的伍华和叶济生而言，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伍华只是记下这个时间，随后推开那扇几乎和木棍没什么两样的“门”。
上一任医生的住处从外表来看相当不错，在这个普遍都是一楼平方的小镇，医生住的却是二楼。三年过去，内部积满了灰；家具摆放依然整整齐齐，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平常的外出一趟，随时都能回来。
叶济生丢下一枚种子，先前见过的吃灰藤蔓很快生长起来，伍华见了，感觉自己的嘴在蠢蠢欲动。
“你敢咬一口试试。”叶济生愤怒的威胁。
伍华遗憾作罢。
叶济生的藤蔓生长的很快，不仅迅速将灰吃干净，还顺带摸透了整栋小楼房的结构，钻进每一个独属于老鼠和蟑螂的隐私空间。
“没有密室。”他冲伍华摇头。
伍华撸起袖子就开始到处翻，甚至连橱柜里的碗都要拿出来敲一敲，生怕里面有什么夹层；叶济生率先去了二楼，到处搜寻那些显而易见的纸质材料。
伍华正在专心致志的敲打桌椅什么的，猛然觉得背后有点热，一回头，又是塞西莉亚修女举着她那盏烛台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
眼见着伍华被吓一跳，张嘴就要出声，他嘴里突然被塞进某样东西，硬生生堵住——那居然是一把枪。
“你大爷！”伍华立刻向后闪避，有些怒了：“你要杀我？”
“叫起来，很吵。”塞西莉亚平静的收回枪，无意间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她又把枪掏出来，枪头部分已经被融化成软趴趴的样子。
塞西莉亚震惊的看向伍华，眼中有不明的光闪烁，伍华则是心虚的移开视线，已经完全被武克练出下意识反应，忽略了不能在无关人等面前用火的戒律。
不过没关系，他打死都不会承认。
塞西莉亚却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举着烛台，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伍华忙活。
伍华特地去看了眼，确认塞西莉亚脚下有影子；要是没有影子，他将立刻开始怀疑塞西莉亚不是修女，而是背后灵。
一番敲打下来居然真的有所收获，伍华敲到一块墙壁处，背后的回音居然是空的。他立刻退后几步，当着塞西莉亚的面直接一拳打烂那面墙壁。
塞西莉亚反倒被伍华突如其来的一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也接受到伍华暗戳戳瞥过去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
塞西莉亚拿着烛台的手微微颤抖。
可见到伍华从那堵墙内拿出的东西时，塞西莉亚的眼睛又一下子瞪大。那是一枚有着复杂花纹和精巧外型的徽章。
“认识？”伍华没有错过塞西莉亚的神情变化，塞西莉亚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我们卢米斯家族的徽章。”
“我们卢米斯？”伍华察觉到不对：“你不是塞西莉亚·塞拉芬吗？”
塞西莉亚撇嘴：“我就是卢米斯。”
伍华通过自己丰富的八卦经验判断，这应该是青春期少女和老父亲之间的冲突。
正巧此时，叶济生从楼上下来，还抱着一大叠材料，他疑惑的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塞西莉亚，见伍华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将那堆文件全部放到伍华面前。
“怎么样老叶，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叶济生回答的很干脆：“我看不懂。”
伍华：……
他不得不自己接过那堆材料，然后果断选择了场外援助：“系统，扫描这堆文件！”
【滴嘟——系统很感动宿主已经变得如此依赖系统了！】系统叮一声冒出来，又一下子钻进那些文件里。很快，系统界面上已经显出一行行翻译和统计成功的文本。
“这是病历。”
伍华粗略扫了一眼：“医生的名字叫……万德·卢米斯，他在这里治了很多病人，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病，什么胃溃疡癌症等等的大病很少。”
“居然只有这些？”叶济生有些失望。
“好像除了卢米斯这个姓氏什么也没有。”伍华也有些失望，却不料下一秒，系统突然跳出来一个提示：
【滴嘟——检测到隐藏暗码，是否支付积分，选择破译？】
“等等。”伍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点了确认。那些系统光屏上跳动的字母纷纷打散，再度组合，很快，一系列全新的内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叶，这些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的藤蔓检测到上面的房间有夹层。”
伍华沉默了一会，默默隔开塞西莉亚与叶济生。
“卢米斯家族，是西部基地的贵族。”他斟酌一番，突然用东部基地语向塞西莉亚说了一句：
“嘿，智障？”
塞西莉亚只是露出困惑的神色。
非常好。伍华果断的使用东部基地语同叶济生交流。
“卢米斯家族在东部基地同什么宗教大总部关系密切。”他对叶济生道：“所以经常会有一些收养业务。这里的医生万德·卢米斯，就是负责这个地方孤儿收养与传播宗教是上任神父。”
“听着挺好的。”叶济生也跟着伍华切换了语种：“那么塞西莉亚修女也是这类慈善事业的受益者？”
“可能。”伍华继续道：“如果不是这些病历中的暗语翻译过来有大量的人体器官词汇的话，这可真是一份极好的慈善事业。”
塞西莉亚一下子从受益者变成了同流合污的潜在者，叶济生挪动脚步，又离塞西莉亚远了一些。
“猜猜我还发现了什么。”伍华点了点那堆有半个人高的文件，扫了一下系统破解出来的东西，故作深沉。
“西里尔·卢米斯少爷，卢米斯家族下一任继承者，三年前被家族指派来到此地，家族上层让万德·卢米斯好好辅佐这位西里尔少爷，说明万德·卢米斯并没有接到调离这里的命令。”
“那万德人呢？”
“这是个好问题。”伍华耸肩：“好问题通常意味着没有答案。”
塞西莉亚在他们两个嘀嘀咕咕期间，始终安静的举着烛台站在那里，好像有cos背景板的爱好。
“可是根据我接触过的镇民来看，他们的身体都是完整的。”叶济生质疑。
“那不是刚好已知三位灵魂不完整。”伍华默默添上一句。
“人的灵魂只有魔力源一种器官，而且人类没有手段能够割下灵魂器官。”叶济生持续质疑。
“这里不也是刚好出现了魔族的踪迹。”伍华慢悠悠回复。
叶济生沉默一会，突然摸出一根不知道哪掏出来的绳子，两眼放出极其邪恶的光芒：“你说，西里尔神父会知道魔族在哪吗？”
本以为叶济生会开始害怕的伍华被叶济生此刻的气势给震惊到了：“老叶，还只是猜想阶段，你要做什么？”
“活捉那个魔族！只要能活捉那个魔族！”叶济生急的团团转：“找到魔族针对灵魂的切割法，我就不用在李应手底下做实验了！”
“等等，我们没有证据！”
“我的直觉就是证据！”
总觉得这是我的台词。
伍华拼死拼活拉住成了疯牛的叶济生：“老叶——老叶你听我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还需要调查！冷静！冷静！”
“你也不仔细想想，贩卖魔力源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可能！”
“闭嘴！是你先提出来这个猜想的！”
塞西莉亚还是默默的举着烛台站在一边，见着伍华和叶济生乱作一团，突然冒出一句。
“要用祂恐惧的东西去看。”
“什么？”伍华诧异的看向她。
塞西莉亚手中的烛火颤抖的厉害，她道：“后天，神父就会照常进行圣光礼拜，大家都会来晚宴上分享食物，表达对上帝赐予食物的谢意。”
“所有人都会来参加。”
伍华眯了眯眼：“表达对上帝的谢意？”
塞西莉亚轻哼一声：“西里尔是这么认为的。”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她掉头就走。
目送塞西莉亚离去的背影，叶济生突然心念一动。
“魔力流又发生变化了。”他道：“不过只有一瞬间。”
第45章 第二日
在万德·卢米斯家中又搜寻许久，确认实在没有什么发现之后，伍华和叶济生带着那枚卢米斯家徽离开了这栋破烂房子。
“塞西莉亚修女似乎有意让我们去参加西里尔神父的圣光礼拜。”叶济生问：“你真的打算去吗？”
“既然都说要通过圣光礼拜去见神，那我自然会去。”伍华道：“你若是害怕，就不用……”
一个小孩蹦蹦跳跳的路过他们两个身边，无意中撞了一下。
叶济生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把拉住那个小孩：“喂，别动。”
小孩立刻不知所措，而叶济生则是拉下小孩后颈的衣服，冲伍华点头。
这个小孩的后颈也有先前那个小女孩身上的魔纹。
叶济生将手里拼命挣扎的小孩放走，看向若有所思的伍华。
“老叶。”伍华笑起来：“看来我们有点事情得现在就做。”
塞西莉亚站在教堂门口，深吸一口气，才选择跨门而入。烛台微弱的火光让她感到安心，可这份安心又被那几声压抑的咳嗽声驱散。
“父亲。”
西里尔神父还来不及将手中带有几分血色的纸帕收起，塞西莉亚推门而入。
“塞西莉亚。”他皱眉：“我不是你父亲，你是塞西莉亚·塞拉芬，你要叫我神父。”
塞西莉亚从来都不听西里尔神父这一套，她冲上前，想要把烛台塞进西里尔神父手中：“你的身体……”
“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却莫名愤怒，他一把抓住塞西莉亚修女的肩膀：“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
可他又突然平静下来，疑惑道：“塞西莉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塞西莉亚看着被塞回手中的烛台，双唇微微颤抖，有点说不出话。
“父亲。”她低声道：“你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
“圣光礼拜就要开始了。”西里尔神父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神会给予我所求的一切。”
“是上帝……”
“不，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上帝是要献给神的。”
塞西莉亚没有回复，她想要转身离去，却发现走廊之中，那些灯泡不知何时，全部都在有规律的接替闪烁，一明一暗，忽亮忽灭，可又无一例外，将红色铺满了整个空间。
它们在邀请她。
邀请她放下手中的烛台，走进去。
塞西莉亚向后退了一步，却被西里尔神父拽住手腕。
“塞西莉亚，你怎么回事。”西里尔神父皱眉，原本慈爱的脸上凝结出严厉的冰霜：“不要一天到晚拿着你的烛台，偶尔也该放下烛台去外面走走。”
他好像又意识到自己的语句太过生硬，转而放柔了嗓音。
“神在叫你呢，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毫不犹豫抽出绑在大腿上的枪，直接对外按动扳机，走廊上最近的灯泡应声而裂，红色的光带立刻如潮水般褪去，徒留一点破碎的垃圾。
“不用了，神父。”塞西莉亚冷着脸，将枪塞回大腿的枪带里，放下裙摆遮住。
“我还是喜欢不存在的上帝。”
“神父——西里尔神父——”
外面又传来一个镇民愤怒的呼喊：
“那两个外来者是变态！他们把小镇里所有孩子的衣服都扒了个遍！”
“您快管管他们！”
塞西莉亚：？
29个小孩，13个后颈上都带有一样的魔纹，剩下那些则是另一种，系统也已经收集进破译进程中。
伍华和叶济生甚至翻了一些大人的衣服，大人身上倒是没有这些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两个甚至是偷偷翻窗进别人家里，然后把衣服扒光检查的。
“所谓做实验就需要全面。”伍华遗憾道：“我们不能只检查男的，女的也得检查一下。”
“闭嘴。”叶济生头疼，他们两个正蹲在某个角落，躲避愤怒镇民的追捕：“我就说你脱衣服太磨叽了，现在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找个机会回教堂，然后打死不承认。”伍华一锤定音：“他们只是看见了一个光溜溜的镇民和咱俩，又没看见咱俩扒拉衣服的过程。谁知道隔壁那个有夫之妇会趁老公不在偷偷上门，哎，爱情……”
“去你丫的爱情！”
叶济生也顾不得思考自己的清誉，反复探头去观察外面的情况，随时准备跑路。却不料，他又听见一个熟人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玛丽娜和莉莉都不见了！”
玛丽娜和莉莉正是叶济生看过的那对母女，而呼喊求助的又正好是那个不靠谱父亲。
叶济生脸色白了。
他刚想冲出去，却被伍华按住：“别动，老叶，不能冲动！”
就听外面有几个镇民问那个父亲：“是不是神又把莉莉叫走了，那孩子很受神喜欢。”
叶济生的状况不太妙。伍华看了眼叶济生，那个小女孩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失去理智。
“是玛丽娜说要带莉莉去后山玩，现在还没回来！”那个父亲焦急的四处求人：“这次圣光礼拜后才是莉莉去神那里的日子，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莉莉，神会怪罪我！大家伙可一定要帮帮我——”
“后山没有神的允许，谁也不能私自去，你家那口子怎么回事？”
“一看就是神对你的惩罚，走了走了。”
叶济生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力量，直接挣开伍华的压制，冲上前拽住那个男人的衣领：“后山在哪！”
“喂，等等，老叶！”
伍华被叶济生那莫名的力量推得东倒西歪，但他立刻爬起来跟着叶济生冲到了广场上，前后不过几秒的视觉差，叶济生、那个父亲以及刚刚还路过的行人竟然全部不见了！
“叶济生？”
不妙。
他必须得立刻去后山，伍华刚准备去找路，他的手被人拉住。
塞西莉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你做什么？”伍华正在心急，完全顾不上她。塞西莉亚却冒出一句：“天气很好，不是吗？”
“好个屁！都要下雨了还好！”
伍华一把甩开塞西莉亚的手，正要离开，塞西莉亚又一次拉上来，用一股与外表不符的大力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拽。
“你得跟我来。”
她笃定道。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伍华冷漠的盯着她。
“后山只有被神指引的人才能去往。”塞西莉亚被伍华的目光看的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你再怎么样也无法找到路的。”
“除非你愿意帮西里尔神父准备他的圣光礼拜。”
第46章 夜色入户
叶济生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纤细的背影吸引。
“小辉？”
“小辉，来这边。”
“来妈妈这边。”
耳畔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忆不可控制的涌上来，淹没叶济生全部的理智。
、旋转木马、太阳、欢笑，快乐的热量与汗水，还有身边那个女子身上温柔的馨香。
“小辉这次考试又考了满分，妈妈答应你，去给你买一只宠物好不好？”
“好！”
小小的男孩用力点头，幸福的和他的全世界牵手。
不好，一点也不好！
你不能就这样答应她！他一点也不想要宠物！一点也不想要！
那双素白的手扶住他的双肩，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小辉，是想要一只机械小狗呢，还是一只真的小猫？”
他不想要——他一点也不需要！
“好难选哦……妈妈，我都想要！”
“不行哦，无论是机械宠物还是生物宠物，都是一个好好的生命，我们要对生命负责对不对？小辉一个人精力有限，一次只能照顾一只宠物，所以一定要好好选。”
他不想选——
“那妈妈会喜欢什么宠物？”
“妈妈当然是最喜欢小辉啦。”
小男孩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他的港湾，他的来处，他的摇篮，他的爱……
也是他最深的伤痕。
“妈妈，你弄疼我了……”
“妈妈？”
“再好的宠物也比不过小辉。”
叶济生闭上眼睛。
“妈妈？！”
那双抱住他的手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崎岖。
“咳——妈妈？妈——唔额——”
“人类的崽子……”
他看见那双素白的手在发黑、肿胀，直到再也没有往昔的影子。
“一醒来就有这么软的小点心……”
他看见那张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他的唇瓣长出极尖的獠牙。
“甚至有如此美味的魔力源——”
那美丽的声音在嘶哑，纤细的身形变成丑陋崎岖的鳞甲，安心的馨香则被恶臭取代——
而一张薄薄的人皮轻轻落下，盖在小男孩脸上。
给了叶济生名为母亲之人的最后一吻。
不……
不——！
两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小的、大大的，两个身影同时抱住了他。
“不会再有亲人变成魔族的痛苦发生了，叶济生……”
叶济生在颤抖。
“这里不会再有悲哀……”
“来成为我们的家人……”
“神将保佑你的余生……”
……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他低声喃喃：
“请保佑她……”
五十玉烫的厉害。
伍华无奈的冲它道：“你主人我以后想个办法给你安张嘴行不？”
五十玉烫的更厉害了。
“你也想参加圣光礼拜？”西里尔神父听完伍华的请求，并没有多少惊讶：“当然可以，圣光礼拜是为了宣扬神的恩惠，我们欢迎每一个新人的加入。”
“我已经迫不及待沐浴神的光泽了。”伍华看起来比西里尔神父还虔诚：“神会在圣光礼拜上为我实现愿望吗？”
“当然，我的孩子，每一个真心爱戴神的子民都会得到他的注视。”西里尔神父的神色更加可亲：“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伍华认真道：“我的愿望是有一天走在路上遵纪守法突然被一个豪车蹭了一下下来一个富婆她无意中看上我的美色非要让我少奋斗二十年我拼命不从被迫走上了直播赚钱道路却因为太过于帅气被众多女粉丝要求擦边我依然不从结果我的榜一榜二榜三富婆天天刷榜单不仅想要我擦边还想要抢我榜一和我共进晚餐的机会我依然宁死不从结果成了这世界上所有富婆美女得不到又最想得到同时也是最富有的男人。”
西里尔神父：？
躲在门外的塞西莉亚差点没有拿稳烛台。
“不过，神父啊。”伍华问：“您到底是上帝的奴仆，还是神的子民？”
“上帝是神忠诚的子嗣。”西里尔神父这样回答。
先前还说自己不知道神，现在就开始说上帝是神的子嗣了？伍华内心嗤笑一声，没毛病，至少上帝没说他有意见。
“圣光礼拜将在后天举行。”西里尔神父温和道：“不过用在礼拜上的酒已经所剩无几了，能拜托你明天去后山帮我采摘一些吗？”
“当然没问题，能为面见神的仪式献一份力可是我的荣幸！”伍华兴致昂扬，他和西里尔神父相视一笑，西里尔神父又来了一句：“相信塞西莉亚很乐意和你一同前往。”
“你说对不对，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修女被迫从门后站了出来。
“我会的，神父。”她道。
已经入夜。
云浪果然待在房间里，他站在窗户前面默不作声。
“老叶没了。”伍华一脚踹开房门，看着云浪：“你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摸鱼摸了一整天？”
“那你准备做什么？”云浪没有回头看他。
“找你帮忙。”伍华速答。
云浪终于转身，有了点动静。
“要我做什么？”
“你最好别问。”
“呵。”
“天黑了？”
伍华听见云浪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伍华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和云浪交换了视线。
“哇哦。”伍华叹了一口气。
“哇哦！”他又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怎么说，先来跟着哥们干这一票。”伍华斩钉截铁，顺带一手打开系统商城。
根据云浪一直以来对伍华的了解，每次伍华拽他去干一些死活不肯说内容的事情时，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把伍华又一次成功刷新了云浪的下限。
“.……你确定？”
他看着伍华掏出一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罐子扔进别人家里后捂住口鼻等一分钟，又熟练的翻进去找到人就开始扒拉衣服。
特娘的。
伍华说要把小镇上所有男性全部扒光看一遍。
“没事的，我和叶济生已经扒了几个了。”伍华摆手，示意他快来帮忙。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云浪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只能帮助他去扒拉另一个。
“这叫物理搜集共同点。”伍华振振有词：“要不是哥们儿还要脸，女的也不放过。”
【滴嘟——系统商城内可提供变性道具！】
“等会，系统商城内什么时候有这好东西了？”
【刚上的。】
这系统绝对不正经。
但伍华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变成女的后扒拉女的衣服还算不上耍流氓；思考一番后他发现把这个道德难题交给云浪实施最合适。
只可惜在他准备兑换那个道具之前，塞西莉亚又一次冒了出来。
她默不作声的扛起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女性主人跑到隔壁房间，没一会儿又探出头来，问伍华：“你要检查什么？”
“身上有没有特殊的符文，还有这人有没有魔力源。”伍华思索片刻，又加上：“还要注意一下伤疤。”
塞西莉亚点点头，缩了进去。
云浪震惊的看着这两个人同流合污的速度如此之快。
“别愣着，快脱！”伍华催促他：“脱完了也别穿上了直接走，咱们时间有限。”
云浪崩溃的感觉自己快速扒人衣服的技能在蹭蹭上涨，甚至还听到了“upup”的升级音效。
他都不敢想明天早上起来全镇子发现男的和男的赤条条睡一张床上，女的睡另一张床上该有多精彩。
塞西莉亚一直默默的跟着他们。
而他们居然真的在几个小时内把全镇子的人都给扒光了一遍，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伍华看着自己在系统上面统计的情况，也加上塞西莉亚拿来的那些信息。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塞西莉亚也靠近了些，看来云浪也问出了她的心声。
“没有一个大人有魔力源。”伍华看了一圈：“那29个孩子里，我们找到了12个孩子，还有一个是把老叶拐跑的那个，明天要是见到了我会先杀了她试试；那12个孩子拥有一样的魔纹，并且只有他们拥有魔力源。”
这很能说明问题。
云浪却道：“你不能杀。”
“为什么？”
“杀不死。”
伍华又盯着云浪看了一会儿。
云浪继续道：“我准备睡一觉。”
“……这很好。”伍华挑眉：“不怕醒不过来？”
“我知道我最在乎的东西在哪边。”云浪摇头：“你有经验，肯定能叫醒我。”
“那就睡一觉吧。”伍华点头：“但愿梦能给你答案。”
至少，这次不会是那些纠缠你的噩梦。
第47章 第三日·后山
“你又来了。”
孕妇一如既往抚摸着肚子，甜美的看向云浪：“还想摸一摸吗？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云浪问。
孕妇笑了。
“那不重要。”
就在伍华准备和塞西莉亚前往后山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叶？”
伍华大松一口气，刚准备上去拉人，就见叶济生正在小心翼翼的扶着那个苍白的女性，仿佛手里的不是人，而是最易碎的玻璃片儿。
“老叶，你……”
出乎意料，叶济生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瞬间不耐烦的把人推开：“外来人，别挡路，玛丽娜妈妈要静养。”
外来人？玛丽娜……妈妈？
伍华震惊的看着叶济生扶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子走远。
不对。
他又拦到那两人面前，紧盯着名为玛丽娜的女子问：“莉莉呢？”
“你女儿莉莉呢？”
女子却柔弱的垂下头，轻咳了好几声；叶济生立刻精神紧绷，满脸戾气的瞪向伍华：“你到底要做什么？没有什么莉莉，快滚！”
伍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塞西莉亚却握住他的手，冲他摇头。
“走吧。”塞西莉亚轻声道：“他已经不是你朋友了。”
她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举着烛台，带着伍华默默向镇外走去。
“要怎么去后山？”
塞西莉亚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后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伍华还没想明白，就见塞西莉亚带他走的方向实际上是在出镇子。此时放眼望去，就在离镇子不远的地方已经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路上不断有镇民向塞西莉亚打招呼，塞西莉亚冷着脸，看也不看，甚至也不让伍华去回应。
就在他们两个踏出镇子的一刹那，周围的浓雾立刻缠绕过来，只有短短一瞬间，伍华身处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伍华皱眉。
“神。”塞西莉亚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神？
不，这不是什么所谓的神，更不可能是什么狗屁神迹，又或者是魔族施展的空间传送术。
伍华意识到自己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他依稀想起曾经云浪为了防止他去祸害那个视若宝贝的擎天柱手办柜，也设下过类似的东西，悄无声息之间改变方位，甚至把人瞬移去另一个地方。
茅山高级道术，奇门遁甲。
有茅山道术师与魔族沆瀣一气。
塞西莉亚的催促叫回了伍华的神智，少女站在不远处，一如既往的举着那个烛台，慎重的叮嘱他：
“别离开我太远。”
她的胳膊上挎了个小篮子，想必是用来放葡萄的。
伍华又看了一眼塞西莉亚的烛台：“它看起来真的快灭了。”
“它不能灭。”塞西莉亚没有多说什么，见伍华那么容易被各种东西分心，跟不上她的脚步，她直接牵起伍华的手，强迫他跟上。
塞西莉亚不是火系魔法师。伍华趁机探测一番后，得出这个结论。他无意中想起和薇拉初次见面的那天，与薇拉相握时有一股冰寒的气息往身体里钻，恐怕那个时候，薇拉也在做和他一样的事情——将魔法注入到对方体内，探查魔力源状况。
与魔法师牵手需谨慎啊。
雾气恋恋不舍的在他们身边环绕，两人在雾气中行走，仿佛在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穿梭，越是深入，这雾气的颜色就越浓，直到他们停下时，周围已经成了一片血雾。
微风拂过，将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送，伍华一阵犯恶心。
不时有细小的脚步声传来，由于浓雾的原因，这脚步声竟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听久了令人头疼。塞西莉亚手中的烛台顽强的散发一点微弱的火光，与那些血雾格格不入。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了。
难不成，西里尔神父让他来后山，是想直接把他和塞西莉亚搞死在这里？
伍华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自己的火亮出来好让敌人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一个魔法师，还是一块唐僧肉。不过也只思考一下，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把伍华逼到绝境。
伍华向塞西莉亚招招手，示意她把烛台拿近点；他自己打开了被云浪写过空间符文的盖子。自从上次成功用魔法偏转直接“骗过”弗拉迪斯拉夫设下的结界后，伍华对这一理论的发现又进行了一些研究，甚至也用自己的火焰做过实验，最终在因为没有掌控好力度把云浪和他的被子都反复烧光好几次甚至险些危及到床是情况下，成功做出了一些扩展。
这一次他不需要系统来帮助他进行计算，只需要自己根据那微弱的烛火进行一部分心算，再加上他自己也可以凝冰，不需要再压榨一只马克西姆，所以速度快了很多。
塞西莉亚满头雾水的看着伍华凝出几枚冰晶，放到烛火旁边飘着，还不停调整位置，她自己一个没忍住，摸了一下。
咦？这冰为什么会是热的？
“别动。”
伍华又调整了几下被塞西莉亚摸过的冰晶，最后将所有冰晶全部归位；塞西莉亚惊讶的看见，明明只是放了几颗冰晶，可烛火的亮度却意外强盛起来，似乎是冰晶与烛火之间形成了某种共鸣与反射，增强了烛火的力量。
血雾当即被驱散了不少，周围的可见度提升一些，已经能见到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棍状物。
伍华好像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可循声而去，除了他们两个，却空无一人。
“你做了什么？”塞西莉亚无比惊奇。
“一点魔法理论。”伍华道。本质上是通过冰晶角度，利用魔力偏转，提升烛火燃烧的魔力利用效率，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烛火的力量逸散，使其更为集中。不过……
如果那些冰晶里面没有伍华悄悄混进去的火系魔法，可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他倒要看看，那该死的家伙究竟逼他来后山做什么。
塞西莉亚举着力量扩大一倍烛台，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脚步轻快的来到那些棍状物旁边，伍华终于看清楚，那些棍状物是一些扭曲的枯树残肢，而残肢之上，有着一个个圆圆的凸起。
塞西莉亚伸手，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将那些凸起“抠”下来，放到篮子里。
“这是葡萄？”
伍华有那么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怀疑自己：“葡萄……怎么会是镶嵌在树干里面的？”
“唔……”
塞西莉亚的脸上也出现了困惑：“葡萄……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低头看了看，又“抠”了一把：“我……只见过这里的葡萄。”
伍华从塞西莉亚的篮子里拿起一枚葡萄，外表与他印象中的葡萄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质感更硬，同时还带有一定的弹性，每一颗的体积也大的有点过头，至少在伍华两辈子的人生里没见过这么大的葡萄。
塞西莉亚似乎不是第一次来，熟练的“抠”着葡萄，还不让伍华动手。
“你别碰。”
“西里尔并没有说要多少葡萄，你带回去一颗也是带。”伍华劝说道。
“……”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她道：“要把长出来的全带回去。”
“不然西里尔神父会难过。”
伍华诧异的看向塞西莉亚，可塞西莉亚又一次什么都不解释。他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决定去帮塞西莉亚“抠”葡萄。可塞西莉亚还是坚决的阻止他。
“你别碰这些葡萄。”
伍华只得作罢，转而去研究长葡萄的枯树，外表看起来像是完全失去活性，如果叶济生在这里的话，他应该能发现更多东西。
伍华仔细观察那个长出葡萄的小圆洞，发现小洞的内部质地竟然是柔软的，有点像花苞；葡萄一个一个紧挨在一起，如果不是镶嵌在木头内部，倒也有几分现实中葡萄的感觉。
有点想烧一下试试，伍华蠢蠢欲动，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再一抬头，刚刚还在身边的塞西莉亚与那些枯木已经不见了，周围一无所有，只剩他一人。
怎么回事？
伍华皱眉，他正准备凝出冰剑以作防御，手却被人拉住。
伍平安出现在他身边，开心的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
“哥哥！”
“平安？”
伍平安笑嘻嘻被伍华抱起来，一如既往揽住他的脖子。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伍华看向怀中的妹妹：“你喜欢？”
“哥哥不喜欢，平安就不喜欢。”伍平安立刻摇头，生怕伍华误会。
而此时，血雾却随着伍平安的出现而波动，大量雾气不断向伍华涌来，发出了疑似骨头关节摩挲作响的咔吧声，极有规律；伍平安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雾气，她的脑袋轻微晃动——
好像在和雾气交流。
“平安，你在做什么？”
“唔……”
雾气在伍华身边牢牢圈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它们翻涌、滚动，伍华发现自己的脚下有了些许震动。而他低头看去，却不知何时，出现一具棺材。
他似乎是站在水面之上，水面之下是另一个世界，那具棺材缓缓靠近，又慢慢打开，伍华听见伍平安的呼吸急促一瞬。
那里面躺着一具苍白的女尸，未着片缕，活像是一只刚造出来的人偶，看年龄也不过18岁上下。
她的眉眼与伍华有一点相似。
伍平安立刻挣脱了伍华的怀抱，她跳到地上，有些怔愣，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具尸体。刚伸出去的小手又被另一只火热的大手握住，伍华半跪在地面上，认真的看着伍平安。
“平安，怎么了？”
“你是想要什么吗？”
“想要什么，和哥哥说，哥哥什么都给你搞过来。”
“哥、哥哥……”
伍平安想要收回手，可手却被伍华牢牢握着，见伍平安没什么反应，伍华又问：“你想要下面这个……额……女的？”
“我……”
“咱家养你一个都有点困难，再养一个不一定养得起，平安。”
“而且你看下面这个脸刺啦白，指不定身体不好，到时候带回去肯定有许多病，你哥哥还要赚钱养家，没办法同时照顾你们两个，你被这女的传染怎么办？生病那么难受，许多好吃的吃不了。”
“这女的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要在家里开个大冰柜装她吗？”
“哥哥！”
伍平安一把捂住伍华的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嘴：“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小小年纪就这么攀比——唔——你好看、你最好看。”
伍平安满意的笑了，她一把跳到伍华背后，伍华刚想回头去找，脚下突然一沉——
那具女尸睁开了全黑的眼睛，拽住他的脚腕，黏腻的触感在伍华胃部泛起一阵恶心，他刚想挣脱，那女尸又是往下一拖，支撑他的水面顷刻化为碧波，伍华直接被拽进水底。
“咕——”
想在水里害一个冰系魔法师？找死！
伍华身边刚要凝聚出冰剑，水中的魔力流当即大幅度紊乱，打破他凝聚的进程，下一秒，伍华自己就被装进了那个棺材。
魔力用不出来！
怎么又是水中窒息？！
棺材似乎在带着他直直往水底坠落。
伍华拼命试图挣脱，可那棺材牢不可破，又像是有什么脏东西在不停吸收他的力量，魔力运转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将近用不出来。
冷静，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窒息的痛苦正在逐步紧逼
伍华当即就要点开系统商城，看看无能的系统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应急，而就在此刻，五十玉开始发光。
它从伍华的衣领里钻出来，光芒在不停闪烁，恍惚间，伍华好像理解了它的意思，塞西莉亚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在耳边。
要用它最恐惧的东西去看。
伍华的瞳孔染上金色，灰暗的水底内亮起一盏无法熄灭的灯。
一道符文一闪而过。
伍华猛地睁眼坐起，巨大的阻力牢牢束缚他的行动，无数黑色的枝条缠满他的口鼻与手脚，将他恶狠狠的往地里拖拽。
腰间的水壶猛地挣开，大量冰刃在空中凝结，精准的切开那些枝条。而伍华挣脱之后第一时间，手里凝结出一把冰剑。
“五十玉，如果你能听懂，告诉我那个人在哪！”
五十玉猛然发出一道光芒，直直射向一个方向。
伍华毫不犹豫将冰剑脱手而出，向那个地方凌空射去；此时身后又是一阵响动，第二把冰剑凝出，伍华一把将剑尖指向来人——
是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还没反应过来，冰剑的剑尖已经划破她白皙的脖颈。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修女。”
伍华的目光比在周围蛰伏的血雾还要渗人。
第48章 饭前偷家
眼见塞西莉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伍华毫不犹豫挥剑就斩，塞西莉亚虽然说不出话，但理智由在，她迅速掏枪射击防御，而子弹也只是在伍华的剑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你！”
塞西莉亚愤怒的瞪向伍华，而伍华一眼扫过去，又把她埋怨的话语逼回肚子，手上的烛台仍然在伍华冰晶的加持下奋力燃烧，少男少女在血雾中形成对峙之势。
伍华手中的剑颤了一下，是上一把射出的剑有了回音，他打中了。
“哥哥，不是她……”
伍平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伍华依言，收起冰剑，化为水收回水杯。
塞西莉亚见伍华收剑，也收起枪支，心情复杂。伍华上来就砍她，至少说明他并没有被……
“我摘完葡萄回头，你已经不见了。”
塞西莉亚低声道：“我立刻找你，没有找到，直到听见这边有动静。”
“谢谢。”伍华点头：“对不起。”
“我们回去吧？”
塞西莉亚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她举起烛台，认真的环视一圈，随后又认真的向伍华点头：“你很特别。”
“是的，我知道我很帅。”
塞西莉亚下意识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呸。”
伍华挠了挠头。
“你是第一个在后山这么久还是你自己的人。”
塞西莉亚举着烛台，准备离去：“但是我不知道，‘祂’还愿不愿意让我们离开。”
“‘祂’会的。”伍华捏了捏拳头，如果塞西莉亚口中的那个‘祂’不会……
那他自己就把这里连带着整个镇子烧光。
血雾渐渐褪去，熟悉的小镇又出现在眼前，西里尔神父站在教堂门口，看见他们两个，愤怒冲过来：
“塞西莉亚，你是不是又去——”
塞西莉亚立刻把藏在身后的那一篮子葡萄塞进伍华手里，随后低眉顺眼的挨训：“我没有去，是他去了，我去找他……”
西里尔神父又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伍华，伍华感觉手上那个葡萄篮子有点烫手，他翻来覆去，硬是不知道放哪。
可西里尔神父又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一抹喜色从他脸上跃过：“你……”
红色的灯光在他身后乍然亮起，西里尔神父接过伍华手里的篮子，深深闻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很新鲜的葡萄，这一定能酿制出最好的酒。”
塞西莉亚的脸色再度灰暗，伍华悄悄和她道：“别捏了，再捏烛台要断了。”
在血雾里并没有感觉经过多长时间，他们两个出来时，天色早已暗下，繁星漫天。
伍华看着西里尔神父乐颠颠的带着葡萄篮子离开，他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受伤。
伍华抬脚就走，这一次，塞西莉亚在他身后颇有寸步不离的意思。
他也不管她，先行去了叶济生那边。
叶济生一天下来居然消瘦了很多，仍然在尽心尽力服侍那个玛丽娜妈妈，那殷勤的模样比狗腿子还有过之而不及。
塞西莉亚在他身后幽幽来了一句：“你应该尽早和他道别。”
伍华看向她，少女继续道：“圣光礼拜后，他将彻底不是他自己。”
伍华没吭声，确认叶济生还完好无损后，他就去找云浪。
找来找去，居然找到了那个孕妇家里。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两个友人全被俩女的给勾了魂似得，一个将那个玛丽娜当亲娘，一个居然当了接盘侠，深情款款的戴着绿帽子。
看见伍华踹门而入，云浪也同样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声音里的暴躁与怒火怎么都压不住：
“你做什么？宝宝喜欢安静！”
刚踹门的伍华被宝宝一个词霹的外焦里嫩，他反应迅速，立刻打开了智能设备的录制视频，难以置信的看向云浪：“你再说一遍？什么玩意儿喜欢安静？”
“宝宝喜欢安静，如果没有事情，请你出去，这是我家。”
云浪皱眉，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菜刀上。
伍华看向孕妇：“你在犯法你知道吗？”
“哥几个还未成年啊！”
“你找个未成年当你小孩儿的爹？！”
那孕妇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浑身颤抖的躲进云浪怀里：“亲爱的，这个疯子在说什么……我和宝宝都好害怕……”
“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和宝宝的……”云浪一把将孕妇揽到怀里，甚至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一口，随后又抄起刀具，阴狠的瞪向伍华：
“滚！”
这真得跑。
伍华感觉自己眼睛疼。
他立刻转身冲出屋子，一脚把门踹关上，随后大口喘气：“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噩梦？”
塞西莉亚站在他面前，继续问：“不道别吗？”
伍华斜眼看她：“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塞西莉亚认真道：“我在和你道别。你很特殊，我不想忘记现在的你。”
伍华笑了。
“不用道别，一点也不用。”他冲塞西莉亚摇头。
“可是你现在一个人了。”塞西莉亚静静的看着他：“你那两个朋友都被留在这里了。”
“那我会说，这里留不住他们。”伍华摊手：“别说丧气话，塞西莉亚，一切才刚刚开始。”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潇洒的转身离去，月光之下，他的影子被无条件的拉长。修女迈开腿，又一次跟上了伍华的影子。
虽然还在笑，但……孤独的味道从瓶子的缝隙里溢出来了。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轻车熟路翻进别人家里，以无比强大的手段在一分钟之内扛着被打晕的叶济生翻了出来。
叶济生全身上下被绑的像个粽子。
“这是？”
“云浪不需要担心，令人担心的是这位菜鸡。”伍华一路扛着叶济生飞速回到教堂，打开他们暂时居住的房间里的柜子，把叶济生放进去，又找出云浪预先写好的众多符箓，将那个柜子上上下下贴的严严实实，还扯出了铁链捆严实。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的动作，有些不解：“这是？”
“在一切解决之前这一位果然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伍华煞有介事的点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太行。
他最后在系统商城内又买了两罐先前用过的昏迷喷雾，并且设定好了生效时间和间隔时间，放进柜子里。
“老叶，别怪哥们这么对你，实在是拿你没办法。”
伍华终于松了口气，那什么圣光礼拜简直和一个开战的信号，他必须得让叶济生远离那个东西，在他彻底找到那个该死的魔族还有偷袭他的道术师之前。
塞西莉亚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在那狗日的圣光礼拜开始之前，举办一场派对。”伍华敲了敲脑袋：“邪门玩意儿不能让它开始。”
塞西莉亚摇头：“你没办法阻止圣光礼拜。”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祂’来找你了。”
房门外，红色的灯光有规律的一明一灭；房门内，白色的电灯泡发出难以忍受的噪声，它那可悲的电线承载了一些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暗淡的红色对整个房间蠢蠢欲动。
“这可不太行。”
伍华看着外面的灯光：“我还没开始布置呢。”
第49章 邀请
被红色照耀的走廊仿佛是一头巨兽的食道，张开大嘴，邀请伍华自己踏入。
塞西莉亚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只能无助的看着伍华向前迈出一步。
就一步，白色的灯光随着他身形的移动，硬生生逼开了那红色的浪潮，血腥诡异的走廊之内，那个少年成了一座稳定又安全的孤岛。
可那少年说，我从不孤独。
“塞西莉亚？你愣着做什么？”
“哎？”
伍华向她伸出手：“你要是不过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她选择跟上。
“为什么……”
他们两个在白色的圆圈内向外移动，每迈出一步，诡异的灯光就闪烁的更加厉害，仿佛在用物理的光亮表达愤怒的嘶吼。
火系对魔物的绝对克制真不是盖得。
伍华不得不感叹这一点，当然，光凭塞西莉亚手中那一盏气若游丝的烛台肯定做不到。
塞西莉亚下意识更贴近伍华，她看见这条走廊无限蔓延，没有尽头，只余没有边界的黑暗。
“你要怎么出去。”塞西莉亚出于理性发问，她看不见伍华的任何可能性。
“很简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空间延伸型术法，最多只是因为施术者等级偏高而给予了绝望的幻觉。”
伍华道：“空间类术法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施展用的魔力必须与自身牢牢相连，高级以下的魔法师无法做到这点，这也就造成此类术法难搞的原因。”
“不过，敢在我面前使用这个，那可真是把脸送到我面前挨打。”
“失礼了。”
塞西莉亚被伍华一把揽到怀里，事发突然，她下意识挣扎一瞬，又不得不安静下来。炽热的高温从他们两个脚下升起，火焰急速的冲着走廊两端蔓延而去，像极了一头饿兽。
“逼我到后山，诱惑我妹妹，想同我做交易。你们魔族，除了编织出一种美梦引人沉沦，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咔嚓。
走廊的尽头重新再现，只有已经漆黑一片的地板宣告某种东西曾经来过。只是下一瞬，那华美的地毯又重新铺上。
“喔唷。”
伍华赞叹一声，放开塞西莉亚，拔腿就走。他们两个一路来到一楼，而此地，西里尔神父脸色苍白，扶着额头，好像痛苦不已。
西里尔神父看见了他们两个，大怒：“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快——”
“闭嘴，懦弱的家伙。”伍华立刻打断西里尔神父，目光冰冷：“趁着你脑子里还装着你自己，告诉我，卢米斯家族的罪恶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你……你说什么？”
“哎……”伍华长叹一声：“有胆子杀人藏尸，为什么连弄清真相的脑子都没有。”
“你在说些什么！”塞西莉亚瞪向伍华。
“哼，我的错。”伍华毫不在意的耸肩，手中燃起一团火，如果什么都问不出来，那快速的破坏还真是最简单的事情。
不对，等等。
红光依然在窗外虎视眈眈，而破旧的教堂内部，一朵小花悄然绽放，它在一台橱柜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枯萎，钻回地缝里去。
伍华立刻上前，他搬开那个橱柜，其下却什么也没有。
这不可能。
他又用力跺了跺那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手里凝出冰剑，直接贯穿而下，地板果然应声而裂，露出一个空洞。
“你不要急躁。”塞西莉亚默默出声。
“我没有急躁。”伍华看着那个空洞，又刻意来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果然，除了红色什么也看不到，这恐怕要在整个教堂都被魔物附着的时候才会出现，不然不可能躲过云浪之前的整体搜索。
他直接跳了下去。
塞西莉亚一惊，她刚想跟过去，又停下脚步，选择留在西里尔神父身边。
“父亲，你还好吗？”
“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紧紧抓着她的手：“你……”
“摘了多少次葡萄了？”
“我没……”
“说实话！”
“一星期……两次。我，记不清了。”
“塞西莉亚！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已经把烛台给你了！”
“因为你会死！”塞西莉亚愤怒的打开西里尔神父抓着她的手：“所有的镇民都会死！我一定要留在这里！我不要你们死！”
“不，塞西莉亚，你听我说。”西里尔神父将塞西莉亚举着烛台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趁着‘祂’正在纠缠那个孩子，你有烛台，你一定能离开这里，这是你离开的最好时机，快走，好好作为塞西莉亚·塞拉芬活下去——”
“我不是塞西莉亚·塞拉芬！”
塞西莉亚挣开西里尔神父的手，红着眼眶盯着她最敬爱的人：“我是塞西莉亚·卢米斯！”
“你根本就不知道卢米斯意味着——”
“我才不管卢米斯家族有多少钱、犯下多少罪孽！”塞西莉亚怒吼着打断西里尔神父的话语，多少次，她看着西里尔神父偶然清醒又被反复覆盖多少次，她为了西里尔神父做了多少不愿意做的事情，绝对不是想在西里尔神父清醒的时候让他把她一次又一次推开：
“我是卢米斯是因为我的父亲西里尔·卢米斯他爱我！这是我父亲的姓氏！塞拉芬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颓废的站在原地，双手垂在空中。
“塞西莉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塞西莉亚终于如愿以偿的将烛台塞进西里尔神父手中，又紧紧反握住西里尔神父的手：“父亲，没有谁需要独自承担一切，我向上帝起誓，我一定能解决这一切！所以，清醒下去，好吗？”
“好啊。”
西里尔神父抬头，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你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好女儿呢，塞西莉亚。”
“你？！”
不好，烛台！
不、不对，烛台怎么会——
“当然是因为西里尔和你不一样。”
‘西里尔神父’站起来，满意的看着被塞西莉亚主动递到手上的烛台：“他内心那强烈的负罪感是我等最完美的温床，比起清醒，西里尔渴望的却是堕落。”
“真是一个自私的女儿啊，塞西莉亚，你真的这么想让西里尔回到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现实世界吗？”
烛台为什么会驱散不了祂？！
“那当然是因为……”
西里尔神父轻飘飘的倾斜烛台，让那朵岌岌可危的火苗落到地上，曾被塞西莉亚视为生命之源的烛火，就这样在少女的目光中——
被一脚踩灭。
“看着你小心翼翼把这孱弱的废物视为宝贝，很有意思，塞西莉亚。”
“现在，不来爸爸怀里抱一个吗？塞西莉亚。”
“一个人清醒的世界总是痛苦的，你看，那些来客不都认为，我的世界更加美妙？”
头疼，晕眩，视力模糊。
塞西莉亚也来不及更多反应，她在西里尔神父满是笑意的目光下，直接跳进了伍华发现的那个洞口。
“啊呀。”
祂看着被众多锁链围困的西里尔神父，满意的点头。
“留你一命真是太对了，西里尔。”
祂言。
“你的愤怒与不堪总是如此令我心动。”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能动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试图挣脱那些围困他灵魂的东西，可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挣扎，自己的力量都会被对面那个不是人的生物吸走。
“你的女儿不能是我的女儿吗，西里尔？”
那只怪物在他充斥罪孽的灵魂顶端，高高在上的嘲笑。
“西里尔，我等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诞生的。”
它来到西里尔神父面前，无情的嘲笑：“我等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是我等最喜爱的温床，可是你呢？”
“你发现我等的成长，却只敢默默放任，西里尔。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你的懦弱，我等一样喜欢。”
“你！”
这下面的空间非常混乱，伍华从跳下来时就异常头昏脑涨，上一秒还在正常的走，下一秒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成了天花板，一不留神就会摔一个四脚朝天。
这里闻起来像那种十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腐朽的气味相当会渗透人心。
“如果这里是派对的话。”伍华自言自语：“那未免过于简陋了。”
五十玉在发热，伍华把它掏了出来，问：
“你又认识？”
看起来是的，五十玉漂浮在半空中，缓缓指出一个方位。
系统叮一下冒出来，绕着五十玉飞了一圈。
【滴嘟——宿主，总感觉这个玉佩和我的功能有点冲突呀！】
“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伍华摇头：“作为一个会飞的垃圾，你是独一无二的。”
【滴嘟——那当……然？】
五十玉晃了晃。
伍华跟着五十玉的方向走去，果然，这一次没有再遇见空间颠倒的情况，没走几步，五十玉又换了一个方向。
这看起来还是非常像茅山道术奇门遁甲。伍华想起了先前在后山的遭遇，他不确定魔族，或者是隐藏在背后的茅山道术师把他引到那里的目的是什么，逼他使用火系魔法，还是单纯想要他死？
他搞不清楚这些，只是还没走几步，头顶上就有了一点动静，他下意识一伸手，接住了掉下来的塞西莉亚。
两个人面面相觑。
伍华很快就发现塞西莉亚手中的烛台不见了。
看来，派对还搜身呢。
第50章 十三
塞西莉亚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她的嘴唇发紫，又硬生生被她自己咬出血色。
“唔额……”
少女呻吟一声，夺过伍华手中的剑，对准自己的胳膊就是一下。
痛苦让塞西莉亚短暂夺回自己的意志，她没有想过失去烛台，入侵对自己的影响竟然如此快速而剧烈，不，或者说，烛台实际上一点用也没有……？
塞西莉亚挣扎着看向伍华：“为什么……”
“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受到影响……”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伍华道：“你要明白，塞西莉亚，如果一个人有一件愿意用一生去追求的事情，就不会被魔族牵着鼻子走。”
“你……”
塞西莉亚挣扎着站起来，头很痛，耳边有无数声音在和她说话，密密麻麻的令她大脑处理不能。
西里尔每天都在这样的痛苦中挣扎吗？
“你怎么知道神父他……杀人毁尸？”塞西莉亚问。
“我猜的，他最有嫌疑的，又恰巧没有否认不是。”
伍华一心跟着五十玉指引的方向前进，他们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直到终于看见远处出现一点光源。
“这里是哪？”
“被魔族藏起来的地方，既然它藏起来，那我就要来。”
“仅仅这样而已？”
“这样的理由还不行？”
“你！”塞西莉亚被这潦草的理由惹得有点生气，她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伍华身上，结果伍华的所作所为竟然是这样的——
“莽夫……”
“亲爱的修女，一般这个词我只会允许我那个哥们儿说我，你知道为什么吗？”伍华斜着看她一眼：“因为这代表着他能提出更好的方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被敌人阴了一把连宝贝都丢了。”
塞西莉亚闭上嘴。
他们一同走进了那处光亮。
双脚所至，是一处广阔的空间。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十三具棺材。
十三具石制棺材被摆在各自的位置上，竟隐隐形成八卦之势。
伍华暗叫不妙，这太不妙了，云浪不在，他压根看不懂这玩意儿。
“系统，你能解析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滴嘟——当前系统资料库权限不足，建议宿主前往茅山获取足够信息。】
他就说系统是个会飞的垃圾吧！
五十玉还在发热，摆明了告诉他这不是好东西。
伍华手里燃起火焰，既然不是好东西，那就全部破坏掉！
……
烧不掉。
【滴嘟——提示：宿主当前等级过低，该阵法需将魔法特性提升到二阶往上才有几率破坏。】
这尼玛。
伍华气急败坏，他当即尝试用暴力，也无法从外力破坏；塞西莉亚见伍华的尝试，试着向那棺材开了几枪，一无所获。
现在伍华知道为什么那个魔族放任他进入这里，那个逼恐怕正躲在哪里嘲笑他对这些棺材的无能为力。
塞西莉亚意外发现棺材竟然能够被打开，她尝试着掀开盖子，里面躺着的是……
“莉莉？”
“怎么会这样？”
她立刻把所有的棺材盖子都打开一遍，果不其然，全是镇子里的孩子。
“怎么回事？！”
伍华上前看了一圈，很好，全都是那十三个拥有魔力源的小孩，后颈的标记还在。
不对。
伍华直接撩起塞西莉亚的头发，将她后颈的衣领往下拉了拉，果然，在塞西莉亚的后颈也有那个印记。
事情越来越糟糕了，必须得立刻下决断。伍华提着剑来到棺材旁，对准里面的小孩就想捅下去，可五十玉却及时发烫，阻止他的动作，似乎是在告诉他，不能杀。
鉴于五十玉是目前唯一一个和茅山有关的东西，伍华还是得听它的，杀也不能杀，破坏又没法破坏。
伍华原地焦躁的转了几圈，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此处空间高高的顶部，赫然坐着一个全身黑袍的家伙。他一直坐在上面看着伍华的行动不知多久，但这份注视足以令伍华心惊——他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个黑袍。
“一个火系魔法师……”
“意外之喜。”
黑袍缓缓陈述：“该怎么说呢，若是放在平时，我都应该放几个烟花来欢迎你。”
“不过现在，也许你会更喜欢你旁边那位女子的头颅？”
“做成一盏灯怎么样？她那样在意那把无用的烛台，一定……非常适合。”
塞西莉亚预感到什么，她率先向后退了一步，可那并不够，直到伍华闪现在她之前，用那把冰剑牢牢挡住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符箓时，塞西莉亚才猛然意识到，对方与她并非一个层次。
她还不到正面参与这场争斗的水平。
“道术师？”
“是万里挑一的道术师。”那人平静的纠正他的话语：“当然，没有火系魔法师特殊。”
“我讨厌别人比我特殊。”
他的符箓在袭来之前看不见，只能凭借气流判断；伍华反应不及，还是让几张符箓得了手，被割出几道伤口。
伍华皱眉：“身为道术师，居然和魔族同流合污？”
“呵呵……”
黑袍话音未落，五十玉放出大量光芒，竟是直接将十几张悄无声息送到伍华身边的符箓全部照出形体，伍华毫不犹豫，冰剑尽数斩破，将它们全部毁成粉末。
“那是……”黑袍很明显认出了五十玉：“云浪的东西。”
他从嗓音里爆发出一阵尖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是凑巧同名同姓长得像，原来真的是那个云浪本尊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华敏锐捕捉到黑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
“太赞了。”伍华将剑尖对准黑袍：“如果你现在下来把脑袋让我砍一刀，也许告诉你打败云浪的方法也不是不行。”
他觉得要是云浪在这里那个黑袍恐怕会直接跑掉，这家伙到底在茅山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改主意了。”
黑袍立刻收住笑声，用令人恶心目光盯住伍华。
“我决定不要你的火种。”
“和云浪有关的东西还是全部去——”
嘭——
嘭嘭嘭——
几声枪响。
黑袍的身上爆出几朵血花，他痛呼一声，立刻在空中甩出一张巨大符箓，才堪堪稳住掉落的身形。
塞西莉亚背靠角落，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枪上膛，再一次瞄准空中的黑袍。
“你！你一个低级魔法师，竟然敢伤到特殊的我——”
冰剑驾到他的脖子上，伍华没有一丝废话，直接挥剑斩下。
黑袍内里是一具木头人偶。
“干得不错。”他冲着塞西莉亚点头，塞西莉亚默不作声的收起枪支。
“接下来怎么办。”
“先看看这个鬼东西。”伍华一把火将木头人偶烧个干净，原地只留了一张符箓；他捡起来打量几眼，用智能设备照了一张照片后继续烧光。
魔族并没有来这个地方，是否说明，这里是那个道术师的地盘，而并非魔族在意的东西。
茅山啊茅山……这趟旅程如果能结束的话，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那里一趟。
“要把孩子们带走吗？”
他们两个自己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伍华扫了眼那十三具棺材：
“不用了。”
“此地空间都被那个魔族掌控，镇民们恐怕也不例外，我们把他们带走，魔族随时又能把他们抓住放回来。”
不解决源头还是不行。
可为什么魔族不愿意现身，反而放那个蹩脚的道术师来？
塞西莉亚仿佛看穿了伍华在思考些什么，她直接道：“圣光礼拜。”
“嗯？”
“圣光礼拜，它会借用西里尔神父的身体现身。”塞西莉亚平静道：“每次圣光礼拜后，所有的外来人要么消失，要么融入这里，再也没有外来与原住民的区别。”
“镇民会向西里尔神父讨要他们想要的外来人，铁匠想要一个学徒，玛丽娜阿姨想要一个新的孩子，那名孕妇在每一次有新外来人时都会换一任丈夫。”
“什么叫新……”
“莉莉是迷路游客的孩子。”
“我……也快想不起来到底原来的镇民有哪些，我只记得他们向神父提出过这些愿望。”
一朵小花费力的破开墙壁，在某条缝隙里探头探脑。
“那葡萄是什么？”
“大家会一起在圣光礼拜上喝下葡萄酒，宣告仪式的开始与结束。”塞西莉亚摇头：“除此以外，我没有具体仪式进程的记忆。”
伍华耳朵动了动。
“什么声音？”
塞西莉亚侧头细听。
“是教堂的钟声。”
她道：“圣光礼拜要开始了。”
原来如此。
伍华皱眉，魔族忌惮他的火焰，甚至打开这个空间引诱他进来，还放了那个黑袍，就是为了避免与他正面斗争，尽快调整此地与现实的时间流速，让圣光礼拜在他赶去前举行。
“你要输了。”
“想要拖延时间的不止魔族，塞西莉亚。”
第51章 合唱
“出不去了。”
塞西莉亚试着从他们进来的那个门返回，脚下则是一片虚无。
“出得去。”
伍华笃定道，外面的钟声越来越响，而他内心也越来越烦躁。
这里应当又是一处空间，并且不是上次那只魔族的内置空间，具有外置独立属性，他必须得等，等此处魔力流动与外界的某一个地方重合，等那个机会出现——
那朵从墙缝里钻出的小花突然‘ber’一下挺立起来。
就是现在！
伍华将火焰附魔在手，一拳轰开小花的位置。
“快走！”
两个人滚落的地方是一处地窖。巨大的酒桶排列两侧，散发一股令人心生不适的清香。
“唔……”
伍华一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他不明白为什么。
塞西莉亚看了一圈：“这是葡萄酒贮藏室，上面——”
咣——
钟声。
不用塞西莉亚继续说，伍华也直接掀飞了这个地窖的门，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而上，几个腾挪之后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塞西莉亚的视野里。
塞西莉亚也不多费口舌，将手中的枪支上好子弹，跟了上去。
前厅。
西里尔神父高高在上，满意举杯，他看见台下的那位外来者依然同年轻孕妇紧紧相拥。
好像少了一个。
没关系，这并不重要。
“诸位，我们为了神的恩惠相聚于此，让我们共同举杯，为祂的仁慈欢庆！”
“赞颂神——”
所有镇民坐在一张长桌旁，共同举杯欢庆，他们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酒杯，晶莹的酒液微微晃动，仿佛是某人的微笑。
时间刚刚好。
西里尔神父示意众人喝酒，自己也将酒杯放到唇边，满意的看到一个身影从外面冲进来。
“喂——云浪！”
已经迟了一步，云浪在伍华眼皮子底下一仰头，将那葡萄酒喝了下去，随后冷漠又疑惑的看向他：
“你是哪位？”
西里尔神父没有错过伍华脸上那一瞬间的精彩变化，他想看的正是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
“火系魔法师！你是火系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看着你的同伴沦落到我的手中——”
“你用尽心力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个？”伍华不屑的嗤了一声。
“当然不。”
‘西里尔神父’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我等遵从那位殿下的旨意，来陪低贱的人类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现在，这场游戏终于出现了一个值得期待的奖品！”
“只要吞噬你的火种……将那位殿下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魔族背后还有一个领导者。
魔族并不团结。
伍华握紧手中的冰剑，手腕一拧一转，那冰剑瞬间被火焰覆盖。
“有本事你就站在这里别跑。”他咬着牙，直直向着‘西里尔神父’冲去。‘西里尔神父’依然站在那里，似乎笃定伍华不会对他附身之人下手。
然而伍华会。
炎剑毫不犹豫的穿透西里尔神父的胸膛。
“唔额——”
真正的西里尔神父迅速掌控回自己的身体，他痛苦的呜咽一声，回过神来却发现……
炎剑穿透他的身体，但没有伤到他分毫。
怎么会有这样的……火？
伍华拔出炎剑，面无表情的扫了呆愣原地的西里尔神父一眼，下一秒，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有趣……不会伤到人类的火……你的火种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和特殊！”
‘云浪’起身，得意洋洋的看向伍华：“悲哀吗，绝望吗？你的友人现在属于我！你好好看着这张脸，还下得去——”
炎剑又一次穿透胸膛。
伍华笑的挺开心：“你别提，手感不错。”
“你！”
‘云浪’咬牙切齿，很显然，他并不舍得放弃这么一具优质的道术师身体，只是怒吼：“废物——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事成了喊人废物，怎么，吃瘪了还不认清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
黑袍的声音从伍华身后响起，他迅疾而来，趁着伍华还无法防御后背的时机直冲而下。
嘭——
“又是你——修女！”
一枚子弹直接阻断黑袍的动作，黑袍气急败坏：“都怪你——我早和你说过要斩草除根，你非要找什么乐子——”
“连一个低级的魔法师你都奈何不了，又怎么去完成那位殿下的任务！”
塞西莉亚连开数枪，居然在空气中将那些隐形射向她的符箓尽数射出。
黑袍大吃一惊：“你——”
塞西莉亚冲着他又是一枪，目光狠厉。
黑袍狼狈的躲过塞西莉亚一枪：“明明只是个初级魔法师——”
咒骂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一把冰剑贯穿他的肩胛骨，将黑袍从空中直接击落。回头看去，‘云浪’被炎剑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
黑袍一口血吐出来，而伍华一脚踩上他的后背，眼见着就要去掀他的斗篷，那黑袍大呼：
“师祖——助我——！”
顷刻间，飞沙走石，天旋地转，天生异象，乾坤扭转，日月当空，周围景物飞速变化。
时间被加速了！
“塞西莉亚！”伍华立刻看向修女，她冲着伍华摇头。
“我不清楚。”塞西莉亚道：“但是你得活下去。”
眼前的空间一片变化，下一刻，伍华感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那是小镇图书馆的椅子。
在他面前，那十三个有魔力源的孩子都站在一张合唱台上，眼镜仔阿蒙就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啊——”
孩子们空灵的声音汇聚到一起，成了湍流，开始不断冲刷伍华的脑子里。
“神啊——”
“请赐予我等真正的生命——”
“将死亡从我等的身躯剥离——”
“我们一同走向全新的世界——”
……
“神啊——”
“宽恕你我的罪孽——”
“奉上你我的一切——”
那群孩子的歌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阿蒙停下手中的指挥棒，转身看向伍华时，就迎上了一双充满懵懂与欣赏不来艺术的大眼。
他们两个大眼瞪眼镜，互相瞪了好一会儿。
“你就是师祖？”
“师祖？呵，那位殿下又岂是一个下贱的人类说来就来。”阿蒙一声冷笑，他还是先前那个魔族。
“本体？”
“不过是一具用来临时寄宿的躯壳罢了。”阿蒙骄傲的抬头，拿鼻孔看人：“你的灵魂已被拘束此处，万里无一的火系魔法师，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伍华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魔族打上一个五星好评，因为它们真的有问必答。
阿蒙并没有得到伍华的回答，反而是身上竟然燃起火焰，那火焰有如生命一般一口一口蚕食他的身躯，阿蒙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整个形体就被付之一炬。
“不——怎么回事——”
魔族惊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枚火种。”伍华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没想到真就派上用场了。”
“你——难道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伍华一边语速放慢，一边试图通过声音找到魔族的本体：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叫伍华！”
那十三个小孩齐刷刷看向伍华，原本充满天真纯洁的眼睛此刻满满都是恶意。
“既然没办法‘干扰’你，那就在这里被困到死吧！”
十三个声音一起出声：“人类的灵魂需要魔力补充，而此地，你已经与你的身体分离。”
“你的灵魂会被饿死在这里！”
灵魂被饿死，伍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论调，果不其然，魔族在灵魂方面的造诣远超人类，如果此话属实，那就说明魔力源虽然是灵魂器官，却无法自己制造魔力，倘若能找到确切证据，就能否定机械学派当前公认的本源魔力说，写一篇论文估计能搞不少钱……
等等，这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伍华叹了口气。
“说真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有点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喂！”
现实里，黑袍在找魔族，他好不容易将那个该死的修女困进迷宫，必须得快点进行——
“你在哪，那个火系魔法师解决了没有！”
‘云浪’睁开眼睛。
“无法干扰，无法解决，他甚至直接焚灭了我的一具完美载体！”他阴森森道：“如果这次不能成功，你就来当我的下一具！”
“你用哪具身体不好，偏偏用这具！”黑袍看着‘云浪’那张熟悉过头的脸，强行压下内心的寒战：“快点，这个人的灵魂你搞定没有！”
“当然，他和那个外来的废物木系魔法师的灵魂我都已经深度链接，现在，他们只能受我摆布，只是那火系魔法师……”
“不对，你说什么？”
黑袍猛地一颤：“你，你把云浪的灵魂深度链接了？！”
魔物不解：“为何这幅反应……你不是知道我等支配人类灵魂的手段么？”
“不行——你不能深度链接他的灵魂！快解开——”黑袍惊恐的叫道：“不然就——”
“已经来不及了。”
伍华的声音覆盖了黑袍的声音。
“让一个道术师碰到你的灵魂，简直和主动拿菊花对准香肠没什么两样。”
“哦！你甚至都没有在意过咱们老叶，那个木系魔法师，对吗？”
“啊呀，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捆绑play！”
“什么？”
魔族不屑道：“不过是虚张声势！什么狗屁火系，不过是具只会说大话的空壳。”
黑袍却连连后退：“你——你！”
云浪睁眼。
第52章 前狼假寐
“你什么你？”
魔族不耐烦道：“为什么还不去实施计划，人数不是已经够了吗！我等的耐心——”
狠话戛然而止。
灵魂深处，那双如野兽般猩红的眼出现在它背后。
“不对，你——你不是——”
“顺带一提。”
伍华看着那十三个孩子，仿佛能通过他们的眼睛，看到隐藏在深处的那个充满恐惧的家伙。
“火，不止是用来燃烧的。”
几天前。
跟在塞西莉亚身后，402群聊。
云浪：不对劲。
云浪：这个女孩身上气息混杂，我仿佛闻到茅山道术师的臭味。
叶济生：有道术师，这不是很好吗，没准也是雇佣兵。
云浪：不，这不是普通道术师的气息。我怀疑，这里面有茅山的叛徒，专门修习残害人命术法的邪术师。
伍华：所以？
云浪：见机行事，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会想办法进入对方灵魂深处。
伍华：明白，哥们儿给你在外边吸引火力。
叶济生：等等，为什么要进入灵魂深处？
伍华：茅山道术师自有一套针对灵魂体系的术法，云浪说进入别人灵魂揍人手感很好。
叶济生：？
伍华：就是那种主人家跪下来求你打他的那种快乐感。
叶济生：？？
云浪：没有那回事。
第一日
云浪和叶济生在镇上四处询问。
“喂，云浪。”叶济生突然问：“你说过入灵台法是一种深入他人灵魂的法子，当灵魂没有身体的保护时，一切秘密都无法遁形。”
“是的。”
“那如果我对一个魔族的灵魂的使用入灵台……”
云浪诧异的看了叶济生一眼。
“假设那是一个魔族的死灵魂，那它必须足够完整。没有人这样做过，也很难说入侵魔族灵魂没有后遗症。”
“入侵活的……那就会变成两个灵魂的角力，弱者被强者吞噬。”
“足够完整的魔族死灵魂。”叶济生点头：“如果有机会，你能帮我吗？”
“即使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把灵魂带走？”
“我自然是早有准备。”
“如果你找到了那个邪术师，立刻不计一切代价的开始破坏，直到邪术师与魔族共同联手来对付你的时候，叫醒我。”
“我们开始收网。”
“你——你——！”
黑袍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你果然——云浪——你这个该死的异端——”
云浪并没有动手，无数条藤蔓反而率先从地下升起，牢牢捆缚住黑袍。
“是你？你不过是个低级的木系——”
魔族难以置信的看见那个一开始就没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家伙：“你们是想羞辱我等，所以才徒留一个你在这里吗？”
“你最好看清楚你在哪里。”
“当然，我不就是被转移到你小子体内了吗。”
魔族咧嘴：“那道术师和火系我奈何不了，难不成我等还搞不死你？既然我等如此被轻视，那就用你作为我等再起波澜的浪潮——”
一团火将他牢牢困住。
而叶济生在他面前取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我放弃了我的天赋。”他平静的看着被困在火中的魔族灵魂：
“放弃了我的眼睛，甚至连救命恩人的记忆我都放弃了，就是为了好好看清楚你们令人憎恶又渺小的模样。”
那只眼睛被叶济生捏在手里，缓缓靠近魔族，火焰更加炽热，烤的魔族在一声声哀嚎中没了声息，被吸进叶济生的一只眼睛里。
他把眼睛装了回去，在柜子里醒来。
“哈。”
叶济生道：“顺利的有些难以置信了。”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黑袍连连后退，拼命躲避着来人：“异端——你这个异端——”
“我一直以为只有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才会这么想我。”云浪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黑袍身上：“还真没有想过，一个邪术师，也敢叫我异端？”
“我呸——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生下来就有罪的异端——！”
黑袍颤抖着指着云浪：“我警告你，师祖他绝对不会——”
“是哪门子的师祖……”
云浪手中现出符文：“能让你以为茅山道术，可以凌驾于普通人性命之上了？！”
那符文铺天盖地，暴雨梨花之势尽数洒落在黑袍身上，黑袍一口血吐出，身子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击飞数十米。
“你……你就算是……异端——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年没有突破金丹的——异端！”
黑袍像是终于有了勇气，手中飞速掐诀，一张符箓从他袖中滑出。
刚刚那一击用了自己五成力道，却没有破开黑袍的袍子，云浪暗暗瞥了一把自己的手，恐怕，黑袍背后的师祖确有其人。
就这一分心之际，那张云浪不认识的符箓已经飞到空中，黑袍指向云浪，怒吼：
“人傀——都给我上——！”
云浪周围出现了一大群镇民，他们用胳膊、用头，用尽身上一切能动的关节向前移动，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呼喝着胡言乱语，尽数扑来。
他本以为魔族和这个邪术师只是对那十三个孩子做手脚，却没想到，整个镇子居然全都——
可所有的人傀在即将靠近云浪之前，居然停下来了。
连黑袍都是一愣：“怎么回事？”
“人傀……呵……”
一个被扭曲过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好好一个人傀，被你用成这样……实在是丢吾的脸面……”
“师祖？”
黑袍的一只手猛然举起，仿佛是有一根来自天上的线在牵引他的身体；而他的手心，裂开一只大嘴。
“啊……意外之喜。”
“呵呵，云浪？”
云浪对自己的知名度并不意外，可自己的名字被对方用那张嘴念出来时，他一阵恶心和鸡皮疙瘩。
“不，还有一个客人……”
那只手臂直接旋转360度，痛的黑袍生不如死：“额——”
可惨叫刚发出一半就被人掐了麦，那只大嘴对准不远处，伍华的观战席。
伍华本来想躲起来当幕后支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索性也直接从教堂的桌子下伸出脑袋：
“嗨？”他看着那张嘴：“你长得怪丑的。”
云浪已经直接冲到黑袍跟前，手中符文化为手刃，对准那只手臂就是一斩——
纹丝不动。
是护体金身，并且硬的要命。
那张嘴又扭过来看他，这把黑袍的手臂拧的更加麻花。
“你可真让吾失望，云浪。”
嘴缓缓道：“吾本以为，身为那个东西的携带者，你会更有觉悟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
云浪心脏猛地一缩：“什么东西？”
“啊，无所谓、无所谓。”
嘴只是轻轻晃了晃，本该外层的护体金身当即暴动，直接将云浪逼退几十步远，连晃几下才堪堪站稳。
伍华发现嘴又看向了他自己。
“还是你……更让吾欣喜。”
“人傀，听令。”
这一次，那些镇民们没有暴动，而是那十三个孩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被不知名的力量裹挟到一起，肉与肉的相连开始了融合，人体的组织被尽数混乱，以两个孩子的头作为眼睛，而那只人傀就此炼成。
它一张嘴，发出了婴儿的哭叫。
“不——师祖——那十三个孩子可是——”
“人傀。”
嘴冷漠的下令：“不计一切代价，熄灭那颗火种。”
叶济生刚晕乎乎的从柜子里爬出来，就听见外面骚乱异常。
他赶紧扒拉到窗户去看，只看见先前那个黑袍高举着一只手，而一只大型丑bAbY把伍华和云浪追的满场吱哇乱叫。
只有伍华在吱哇乱叫，叫的还都是“好丑好丑好丑”这种话。
他们两个的攻击都无法对丑bAbY起到作用，就连伍华的火焰也只能留下一点微微的黑印。
那个看起来连云浪也不知道，不过……
叶济生猜测，那可能是魔族和黑袍搞出来的东西，这正是实践李应主任当初提出的那个设想的时候。叶济生当即盘腿坐下，此刻，他的魔力源内，装载着那只已经被烧糊的魔族灵魂。
人类入侵魔族灵魂会有什么后果？无所谓，这从来都不重要。
伍华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大喊对不起，因为他不得不从那些倒下的镇民身上踩过去。云浪被他吵得头晕，刚想让他别叫，那人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就紧接着跟上来，震得人耳朵生疼。
算了，还是让伍华喊吧。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茅山搞出来的？”
云浪反身甩出一道符文，只让那人傀停了一下。无视魔法伤害，无视道术伤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对邪术了解不多。”
云浪咬牙：“或者说，茅山本来就对邪术师了解不多，他们是一群藏在暗中的走狗，现在居然还和魔族勾结……”
他就地一个闪身，拽住伍华的衣领，将他甩向另一个方向，躲过人傀打来的一掌。这人傀还在发展，四肢开始能够灵活的伸缩，速度也越来越快。
云浪那一扔带了十全十的力道，伍华忍痛，心中愤怒，他还没怎么被人傀所伤，就快被云浪给扔残了！
嘴就高高在上，看着被人傀步步紧逼的二人。
黑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失望从他的手臂传来。
神秘莫测、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的师祖，他不是没有被师祖“借”过身体，何曾见过师祖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师祖的降临，都像一具尸体，了无声息。
嘴立刻察觉到黑袍的思维变化，有些不悦。
“咕呕——”
“不……不……师祖……是小的不该妄议……师祖……”
黑袍赶紧求饶，可已经迟了。他的半脸从兜帽中滴落，而他自己却叫无可叫，动不得动。
失望。
怎么能不失望。
嘴只是默默观望着，注视着，看着伍华狼狈的模样。
他本不该是如此，也不应当是如此！
第53章 懦弱者
“咳咳咳……”
“父亲！”
塞西莉亚扶住西里尔神父，他们躲在墙后，看着那个肆意破坏的白色巨婴。
“那是……什么东西？”
西里尔神父剧烈的咳嗽，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塞西莉亚摇摇头，随即将西里尔神父扶起来：“父亲，父亲你快跟我走，我们现在就离开，那两个人很强，我们不用担心——”
话说到一半，塞西莉亚猛地朝周围地面开出一枪，将那破土而出的藤蔓打烂。
她调转枪头，对准另一个方向：“你想做什么？”
叶济生在墙后出现。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但鲜血还是从他指缝中漏出，大半张脸血肉模糊。
“这位神父不能走。”
叶济生看向西里尔神父，目光里带着探究与杀意。
“他是那只人傀的核心。”
“什么人傀？什么核心？”塞西莉亚下意识摇头：“这不可能，这……”
“等等，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制止了塞西莉亚的话语，他一边咳嗽，一边掀起自己的衣袖。叶济生一眼看去，心下了然。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道：“因为魔族和那个人类将你炼制成了人傀核心，所以才活到现在，魔族保持你的自我意识，是为了汲取痛苦为乐。”
西里尔神父的手臂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尸斑，不时还有被烧糊和被利器割破的痕迹冒出来，又很快消失不见。
见此，西里尔神父的咳嗽声更加剧烈。
“父亲……”塞西莉亚呆滞的放下手里的枪，不知所措：“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叶济生动了一下，塞西莉亚条件反射又将枪对准他。
“你别动！”她愤怒的咬牙：“父亲、父亲还能活下去对不对！”
“他不死，伍华和云浪能不能活下去就不一定了。”
叶济生恶狠狠瞪向塞西莉亚，他仍然在寻找机会，时刻准备给西里尔神父一击毙命。
“不——肯定——肯定还有办法——”
“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塞西莉亚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眼睁睁看着西里尔神父将她的枪口对准自己。
“塞西莉亚，做你该做的事情。”
“……不……为什么……”
塞西莉亚痛苦的瞪大眼睛，看着西里尔神父：“我们拼尽全力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一起活下去，为什么就这样接受这份命运！为什么不能相信还有办法拯救这一切！”
“塞西莉亚·塞拉芬。”
西里尔神父那纤弱的手臂不知为何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牢牢将塞西莉亚的枪口对准自己。
“你听我说。”
“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好父亲，是一个为了逃避曾经犯下的罪孽来到偏远乡村的懦夫。他以为上帝保佑所有人，却看见上帝任凭贵族将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带上床榻；他以为自己在拯救无家可归的人，却看见那些被拯救的可怜人被拆的七零八落，沦为他人生命的踏脚石。”
“塞西莉亚，我以为我在帮助人们，却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连死亡的平等都无法拥有。可笑的是，我早该结束这一切，我憎恨我自己，却只有憎恨而已。”
“塞西莉亚，塞拉芬家族，就是被卢米斯家族害死的。你只是我救下来的遗孤，多可笑，当我将这把手枪送到你手里的那一天，我就在想，也许有一日，你会发现真相，发现我害死了你的家族，或许你会选择用这把手枪射杀我。”
“死在我女儿的手中，这应当是上帝对我这个懦夫最后的仁慈。”
“塞西莉亚·塞拉芬，你要向我开枪，为了拯救那两个孩子的生命，也为了让卢米斯罪恶的帮凶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应当去做正确的事情，你能够真正拯救更多人。”
叶济生本以为塞西莉亚会犹豫很久，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在塞西莉亚犹豫的那段时间里代行她的职责，却不料，西里尔神父话音刚落，塞西莉亚直接扣动扳机。
正中心脏。
叶济生着实吃了一惊。
“什么塞拉芬、卢米斯，我才不在乎。”塞西莉亚的声音在颤抖：“我是塞西莉亚·卢米斯，上帝的子民与践行者，西里尔·卢米斯的孩子。”
叶济生看着女孩儿，他有些不太理解女孩的果决与判断，但他很高兴看见女孩做出如此决断，无论如何，身为人傀核心的西里尔神父已经死去。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似乎是在庆幸这具已死的身体没有流出任何鲜血，弄脏塞西莉亚的裙摆。
叶济生看向那只白色巨婴。
伍华很敏锐的听到一些东西，像某种乐器的弦被崩断，水滴被太阳蒸干，叶子从树枝脱落，而罪恶还没有终结。
他当即停下脚步，反手又是一团火扔了过去。
这一次，巨婴发出了惨叫，可那火焰并不像在燃烧魔族时造成很大的伤害，虽然让巨婴痛苦，却又快速熄灭，留下一部分黑色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因为巨婴的本质是那十三个小孩，而你的火焰对人族伤害有限。”云浪看的明白，他也迅速甩出几张符文，那符文直直拍打在巨婴的表皮，纹路很快消散。
可巨婴还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更加猛烈的朝他们扑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攻击还是如此无效！”
叶济生在墙后震惊的想把砖头啃下来，明明在魔族的记忆里已经窥视到，只要破坏人傀核心，人傀的各项机能都会极大下降！
呵，当然没那么简单。黑袍心中嘲笑，那可是他与魔族合作几年之久，控制此地镇民和吸收外来人繁殖得出的十三个顶级天赋小孩，要不是师祖临时降临把他们炼成人傀，依照原计划，这可是能攻上茅山总部的武器！
师祖究竟为什么要降临此处，还把他们精心准备如此之久的计划破坏掉！黑袍只敢疑惑，不敢生出半分质疑。他那半张脸还像垃圾袋一样挂在脸上，痛苦至极。
攻击并不是无效。
云浪看的很清楚，虽然巨婴表皮那块黑色痕迹很快自愈，但他打到那里的符文成功没入体内。
“伍华。”云浪明白了：“烧全熟。”
话音刚落，伍华停下逃窜的脚步，反身朝着巨婴冲去，巨婴见伍华冲至身前，凄厉的吼叫一声，两只手爪直直压下，而伍华双手向上，直接抗住，开始用全身的力气角力。
而他手上冒出的火焰也迅速蔓延至巨婴全身，巨婴被烧的发痛，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这一次，轮到伍华牢牢抓住他。
云浪一手拍地，金色的符文快速延伸，像是有了生命，不过几息之间，爬满巨婴全身。
那是什么术法，为什么自己在茅山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黑袍大吃一惊，而嘴冷笑一声。
“聪明。”
金色的符文成了锁链，紧紧捆缚住巨婴，随后不断缩紧、缩紧，勒得它哭天喊地，隐隐有超过人耳所能承载的最大分贝之势。
伍华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句。
“大哥哥……好疼！”
他没有收回手上的火焰，用尽全力输出更多；云浪也努力维持金色的束缚阵，但维持半天也不见束缚阵继续缩紧，巨婴用力挣扎，竟还有挣脱之势，局面陷入僵持之态。
叶济生咬牙，掏出种子，虽然力量有限，但也必须得贡献一点。
可他听见一声上膛声。
风向、风速、光照、魔力流
塞西莉亚扛起狙击枪，眯着眼睛，透过瞄准镜，那只巨婴化为最基础的魔力组织呈现在她眼前。
她看见了十三个跳动的心脏和魔力源共同运转，被中间一只巨大核心不断吸吮，还有无数条黑色的线，从那巨婴身上连接着黑袍举起的手。
放轻松，塞西莉亚。
女孩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放稳，心跳放缓。
她想起那无数个不会有太阳的日子，孩子们会来到图书馆，缠着她给他们讲故事，他们开心的笑，可图书馆没有故事书，塞西莉亚修女也不会讲故事。她的故事硬邦邦的，全是无聊修女用各种方式战胜怪物。
她仍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
boom
等到塞西莉亚将脑袋从瞄准镜旁移开，她才注意到自己手边飘着一朵火苗，她发觉自己认识这朵火苗，它支持自己撑过了很久很久，直到被魔族无情踩灭。
【滴嘟——检测到魔力波动，自动扫描，支付成功】
【塞西莉亚·卢米斯，觉醒魔法特性：邪魔特攻，晋升中级魔法师】
【系统资料库词条自动收录：邪术师、人傀。】
系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伍华来不及细想，一枚子弹破空而来，而被他和云浪两人束缚的巨婴这次没有惨叫——
“这不可能！”
黑袍忍不住惊叫：“人傀的防御力最起码是高级魔法师——怎么可能会被一枚普通的子弹——”
巨婴就在他眼前爆炸，由不得他不信，黑袍被吓得闭眼，爆炸产生的血肉糊了他满身，却没有让他举起的手臂脏污分毫。
师祖炼成的人傀就这么被爆了，黑袍怎么也不愿相信这点，感觉到爆炸结束，他悄悄睁开眼睛——
云浪和伍华早已冲到他面前，二人的合力直接朝他的手臂而去。
嘴分毫不动。
“咣——”
火焰和符文与那只手臂碰撞，发出金属巨响。
“令人失望。”
嘴喃喃一声，伍华不信邪，还想再放点火，但云浪率先察觉到什么，拽着他的衣领迅速带人往后退。
以黑袍为中心点，一股难以言明的阴寒气息开始扩张，所过之处，草木枯黄，地面碎裂。
“等等，师祖！”
黑袍反而明白嘴想要做什么，他惊慌道：“师祖——弟子一直——师祖您不能——！”
不对，叶济生眼见着那阴寒气竟然还波及到他和塞西莉亚所处的位置，直觉不妙，就在气来的前一秒，两团火焰从他和塞西莉亚身上燃起，炽热的温度没有让阴寒气入侵分毫。
咦？
塞西莉亚发现，她身边的那束火苗在火焰燃起时变得更加旺盛了。
同样的火焰也在伍华和云浪身上燃烧。伍华松了口气，至少他的火还是能对这所谓邪术师的手段起一点作用。
黑袍高举的手终于落下，黑袍之下的形体似乎也在刚刚一瞬间被化成粉末，分毫不见。
伍华正想上前，云浪拦住他。
“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云浪环顾一圈稀稀拉拉倒在四周的镇民身体。
“刚刚那一下，把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都带走了。”
“不过……即使那个邪术师不杀死他们，恐怕我们也得先结束他们的生命，因为魔族对人类灵魂的同化是不可逆的，这些人，应该早就变成了魔族恶趣味的空壳。”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他高强度放了太多火，体内魔力空亏的厉害。
“不对。”他突然瞪大眼睛：
“我们的佣金没人付了！”
第54章 告别、赠礼和罪
“这很像一枚火种，或者说，是一枚火种碎片？”
伍华仔细看了看塞西莉亚身边飘着的那朵火苗：“之前就觉得那烛火很不寻常，原来如此。”
“父亲说这是教廷圣物，燃烧几百年都没有熄灭过的蜡烛。”塞西莉亚将那火苗放到手心：“我看见它被魔族熄灭了，为什么又会出现？”
伍华在指尖点起一束火，放进塞西莉亚的手心，两束截然不同的火苗相碰，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魔……入侵……败……”
“绝望……不行……魔……侵入……”
“假神……信仰……庇佑……不再……绝望……”
“欺骗……罪孽……我……承担。”
愿望没有破碎，火种就不会破碎，伍华了然。
“你看见什么了？”云浪好奇。
“这枚火种的上任主人在魔族战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伍华看着那枚火种碎片：“好像是一位颇有人望的战士，为了不让自己的子民绝望，他创立了一个宗教，谎称自己是上帝的使者，用无数场对魔族的胜利稳固子民的信仰，让他们不要绝望。但他自己也看见，许多子民在被魔族屠杀前的最后一刻还在祈祷上帝来拯救他们，这让他觉得自己有欺骗子民的罪孽。”
“带着所有的罪孽一直战斗下去，直到魔族的生命足够还债。这就是点燃这枚火种的愿望。”
伍华看向塞西莉亚：“你的愿望让它重燃了，现在这枚火种碎片属于你。”
塞西莉亚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突然很害怕伍华问她究竟有了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伍华扫了眼系统界面，这枚火种碎片应该就是塞西莉亚能够觉醒[邪魔特攻]魔力特性的原因，它不足以让塞西莉亚拥有火系魔法，却可以让塞西莉亚自身的金系魔法带上火系对魔族的克制。
【邪魔特攻：对邪术师与魔族造成伤害提升。】
也难怪她的子弹能破坏人傀的核心。
“塞西莉亚，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塞西莉亚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我应该会一个人走我要走的路……额等等，你们先别走，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看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三人互相对视。
“要命，西里尔神父没了，她一个人似乎势单力薄。”伍华表示自己有些担心。
“你看见她拿着枪到处乱指人的样子了没有。”叶济生表示伍华的担心很多余：“对着魔族和她亲爹开枪都不带犹豫的，你担心她？”
“此地一别，我们应该会彻底分道扬镳。”云浪思索一番：“你若真放心不下，那就结一个善缘吧。”
“这样吗……”
“我觉得可行。”伍华点头。
“这主意不错。”叶济生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云浪一锤定音。
塞西莉亚抱着两只大箱子过来，发现伍华手上都拿着一个东西。
“这些……”塞西莉亚刚想说话，伍华一个手势制止。
他拿着那个挂着符箓的冰球，递给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疑惑的接过，就见自己的火苗从枪里钻出来，欢快的钻进了那个冰球里，进入那个冰球后，火苗又旺盛了些。
塞西莉亚看向伍华：“这是做什么？”
“火种碎片很容易被魔族针对，那个冰球能掩盖它的气息。”伍华解释：“它太脆弱了，冰球里有我的魔力，能蕴养它，虽然不会让它变强，至少不会更衰弱。”
“那是空间符箓，你用魔力就能启动。”云浪指了指冰球下面的符箓：“多用几次就能熟练，可以当储物袋。”
“里边儿放了不少顶级的疗愈包。”叶济生有些得意：“骨头断了都能在五分钟内治好，市面上可买不到这些好东西。”
塞西莉亚怔愣的看着他们三人，手里的冰球热到有些发烫。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挂在腰上：“谢、谢谢……”
“啊，我把这个找出来了，魔族没有把它们破坏。”她赶紧把自己找到的那两个箱子搬到伍华面前：“这是教廷一直藏起来的东西，父亲他不喜欢它们，所以好久没见天日。”
“我想，谢谢你们来这里。至少大家的灵魂都得到了解放，这些，就全部送给你们吧。”
俩破箱子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
伍华很感激塞西莉亚的心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打开一只箱子——
……
“他在那箱子前面待了一个小时了，咱们真不用去干涉一下？”叶济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看了眼木箱子前面的雕像。
“他没把脑袋塞进箱子里面已经很克制了。”云浪摇头：“这玩意儿对伍华的冲击力还是太大。”
那是满满两箱金银珠宝，闪亮的光芒让人以为自己正处在魔族的幻境。
伍华意识到他以后做梦的素材又多了一个，哈喇子流的满地都是。
“你在那个塞西莉亚修女走之前和她说了什么话？”
“额，没什么，从魔族的灵魂里挖到一点东西，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吃葡萄了。”
叶济生吐槽一句，突然直起身子，不怀好意的看向云浪。
“你是不是，喝了一口葡萄酒？”
顺着叶济生告诉她的路线，塞西莉亚接连翻过好几个山头。
直到周围的景色渐渐熟悉，哪怕没有红雾的阻隔，她依然感到皮肤冰凉发冷。魔族的影响已经解除，塞西莉亚终于看见真正的太阳，可太阳的温度不及那冰球的十分之一。
她的面前是一片血色的池水，阳光洒在其上，像极了大山流下的一滴血泪，正如树木流下眼泪，生命定格其间，于是人类跨过时光的轨迹，看见了名为琥珀的美物；塞西莉亚却看见，在这血之琥珀中挣扎的，难以死去的生命。
一个又一个人类躯干，瘦削、变形，他们的身上布满黑色小洞，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没有了魔族的供给，白白胖胖的蛆虫畅游在这片迷宫里，它们欢快的从这个入口钻进那个洞口，完全不用思考与本能无关的事情，只需吞食、啃咬，享受充沛的食物。
“……”
塞西莉亚捂着嘴，目光一点一点从一个一个布满黑洞的身躯经过，她不想看那些蠕动的白点，又不得不看——直到她看见了自己想看又恐惧看到的事情——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胸脯，本应丰腴的部位此刻也干瘪成枝，小洞争先恐后的在她身上生长，一个挤一个，挤得圆润的洞口都变了形。
塞西莉亚看见了“葡萄”，饱满又坚实的葡萄，满满当当的挤占一个洞口，顽强的冒出来。
“唔……”
塞西莉亚的胃部一阵翻涌，但她发现一件更令人心惊的事情。
一处疑似人头的“枝干”，微微动了动。
生命的活性并没有从这块流动的琥珀里消失。
大火。
一位修女跪在林间，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火光给她的削瘦又坚强的双肩附上一层金色的披肩。
“上帝，你无需宽恕我的罪孽。”
塞西莉亚·卢米斯低声道。
“我将用真正有罪的生命开出一片名为塞西莉亚的花海。”
她腰间的挂饰闪烁着无法熄灭的稀薄光亮。
“听起来你一切顺利。”
李应翻了一下自己的记录设备，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我还是搞不明白这位生命垂危的小伙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伍华。
云浪脸色苍白，示意叶济生去解释。他听见叶济生告诉他葡萄酒是什么后，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吐，几天滴米未进，完全没力气去说话。
李应的目光又放到看起来最完好的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在他的注视下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左眼流出的血。
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能随时掉出眼眶。李应扫了一眼三人，决定还是先从最危险的那个处理起。
“这位病人到底干了什么？”
叶济生面无表情。
“他在下车之后，突然从包里摸出我用来监视那个城镇魔力流的草，问我这是不是我的木系育成物，我说是。”
“他就塞嘴里了。”
李应闭了闭眼。
“死者的遗言是。”叶济生默默添上一句。
“味道很好。”
李应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没有把自己手中的智能设备砸到地上。
“叫弗拉迪斯拉夫过来。”他冷静道：“我要当着他的面把他学生的脑子剖出来看看。”
第55章 天外来客
一片飘飘然中，伍华仿佛还能感受到嘴里留下的，属于叶济生木系育成物的清香与甜美，无比的爽脆，绝佳的多汁。
这波真是死了也值了。
他不禁露出释然的微笑。
…
……
…………
话说
人死之前会看见UFo把自己吸上天空吗？
伍华睁开眼。
没错，一个飞船型UFo
他又闭上，再睁开
没错，一个具有各种高科技操作面板的飞船型UFo
他用力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再睁开
没错，一个帅炸的宇宙飞船！
他一个起身，发觉自己身上轻飘飘的。伍华侧头，他正躺在一张机械床上，身边的窗户外显露着宇宙群星。
而窗户的玻璃上没有他的倒影，如果那确实是他所熟知的玻璃的话。
我死了？
被叶济生的美味木系育成物毒死了？
玻璃上出现一个人影。
伍华立刻回头，和那人对视。来者是一个青年，身形瘦弱的有点吓人，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和死人没什么两样，看不见一点光泽。
“你……”伍华大吃一惊：“您就是，阎王爷？”
青年皱眉，一把把住伍华的脑袋，强迫他与自己完整对视五秒。就在这五秒里，伍华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成了一本书，被人翻了个遍。
不对，他死了，他哪有什么大脑？
“你没死。”
青年咳嗽几声，仿佛是在适应他的嗓子，终于说话了。
“我只是短暂将你的灵魂提取到我这里，你的本体活的很好。”青年皱眉：“看来来迟一步……”
“什么？”伍华有点摸不着头脑。
“过来。”
他带着伍华来到这艘飞船的前端，正对面，有一颗蓝色的星球。
“你可以叫我[绝望]。”自称为绝望的青年自顾自的介绍：“我等是一种名为祭司的灵魂种族。”
“灵魂种族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青年皱眉：“别打断我，火……伍华。”
“看好了，这是你现在活跃的星球，一种被本地智慧生命称为魔族的东西正在上面肆虐。”
伍华看着面无表情的绝望祭司，一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个死人。
然后，绝望祭司的声音直接打穿他的心脏。
“从现在起，还有十年，这颗星球就会被魔族彻底毁灭。”
“你说什么？”
伍华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人魔对峙已经有百年余，即使一方突然打破平衡，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年内被覆灭？
不经意间，一股绝望爬上他的心头。
如果真如他所说，十年，又能做到些什么？
绝望祭司牢牢的盯着他，颇有种恐怖片里的木乃伊瞪视入侵者的味道。
“虚假和平的毒药，将悄无声息的引来死亡，这等幸福毫无意义。”他言：“正因此，祭司将为生命带来绝望，用死亡驱使停滞不前的命运。”
“几百年前，一个祭司注意到这颗星球的惨状，于是他来到此地。”
“然后呢？”
“看起来应该是死了一回。”绝望祭司扫了伍华一眼，目光里都是嫌弃。
“在他输掉前，向祭司一族的本部发出了请求支援的申请，总共有三位祭司同意前来，而我，是第三个。”
“几百年前发出的申请，你几百年后才来？”伍华一个没忍住：“那第一位祭司不得死透了。”
“因为那时祭司一族正在经历灭族之战。”绝望祭司冷淡的回应：“现在他们亡族了，我也能抽出时间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伍华闭上嘴，他发觉自己完全摸不清楚这个自称为绝望祭司的家伙的脑回路。
绝望，太绝望了。
“在这颗星球上，还停留着两位祭司。”绝望祭司点了点星球：“不想让这颗星球毁灭的话，就去找到他们。”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伍华摸了摸脑袋：“哥们儿也不是什么祭司，虽然有火系魔法，天赋还不错，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扛起来的吧？！”
“火焰能够烧穿天地。”绝望祭司看起来很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为什么总是烧不化你那张硬嘴？”
“啊？”
绝望祭司自顾自的放大人族目前的地图。
“除了那两位祭司，你要做的还有很多。”
“魔王，你已经得知这个概念；它并非常规的生物，很显然，十年之后，它即将复活，物理手段杀不死它，你必须找到当初那位祭司究竟做了些什么，又因为什么落败。”
伍华咂舌。
而绝望祭司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火焰从来不会在死水里燃烧。”
“你要真那么想当普通人，大可以把我的话放在一边不管，就当是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过来，我同你做一桩交易。”
绝望祭司掏出一只胶囊，而那只胶囊里，一个兼顾金属与科技感的核心闪耀着不一般的光泽，他把那只胶囊递给伍华，示意他接着。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硅基生命，我的囚犯。”绝望祭司回答：“带着他，他会给你帮助。这只硅基已经被我封禁了一切攻击手段，我修改了他的内在核心，现在，他会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
伍华疑惑的看向他：“那我要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这艘飞船。”
“什么？”
“我的交易就是让你代行我的职责，看管这位囚犯。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会把这艘飞船留给你。”绝望祭司敲了敲飞船的船舱：“它的科技手段以这个星球的文明等级是无法破解的，也没有武器功能，但它能够成为一个极好的隐蔽基地，那只硅基，有它在，这艘飞船还可以帮助你在这颗星球上快速移动。”
伍华眼睛一亮：“这、这么好吗？这怎么听都像是我在占便宜啊。”
绝望祭司冷笑一声。
“这个硅基做了什么，你要把它变成囚犯？”
“它做了什么不重要。”绝望祭司摇头：“我只是单纯的歧视硅基生命。”
伍华替这位硅基生命感到绝望。
“好了，我能给你提供的帮助有限，这些就是全部。”绝望祭司摆摆手，似乎要把伍华送回去，伍华先阻止了他：“等等！”
“关于那两位祭司，我要怎么找到他们？”
“看缘分。”
“啊？”
“啧。”绝望祭司看着有些烦：“我歧视问题很多的幼崽。”
伍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把云浪放出来，就凭歧视硅基生命这一条，云浪估计能冲上去咬死他。
“真是不懂感恩的家伙。”绝望祭司皱眉。
“你该回去了。记住，十年。”
“不能在魔王复活前把它干掉，就真的没有人再来给你收尸了，伍华。”
伍华的身后出现一个黑洞，似乎是绝望祭司要把他送回去。
他看见背对着他的绝望祭司难得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偷偷瞥了他最后一眼。
“早点重燃。”他道。
“早点回来。”
灵魂回归体内的过程非常平稳。当伍华睁开眼时，他真的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梦，怀里也没有什么装着硅基生命的胶囊，更没有什么被送来的科技感飞船。
头有点疼，嗓子也干的厉害，叶济生木系育成物的毒性应当是消退下去。伍华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一转头，叶济生和云浪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睡得东倒西歪，一旁的床头柜放满了叶济生的医疗物品。
伍华大受感动，悄悄起身，正准备把这两个人搬回他们自己的床上，云浪迷蒙着睁眼。
“嗯，醒了？看来毒退了。”
云浪睡眼惺忪，起身：“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伍华非常感动的摇头：“没了没了。”
云浪点头，下一秒一拳呼他脑袋上。
伍华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卧槽，直接栽倒回去。
这下爽了，云浪痛快的甩了甩手。叶济生也被动静惊醒，看见伍华脸上那个红印。
“看来毒都排出去了。”他松了口气，抱怨道：“你怎么打那么早，让我也揍一拳，特娘的看他还嘴不嘴贱。”
“明天我按着他让你打。”云浪承诺。
“不过……你觉得高温煮过后，你的木系育成物还会有毒吗？”
叶济生惊骇的看向云浪，后者在谴责的目光中移开视线。
“如果伍华没吃。”叶济生怀疑的问：“你是不是也打算咬一口？”
啪嗒。
云浪的包从椅子上掉下，刚好漏出一簇令人眼熟的草。
叶济生想杀人。
第56章 你的螂君来了
新的一天。
让我们来思考一些有关世界毁灭的小事吧。
伍华睁开眼睛。他想起那个“梦”，立刻起身。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先确认昨晚那个是不是梦境，然后找到云浪，还他一拳。
于是他看见云浪和叶济生两个人挤在墙角，手中颤抖，拿着拖鞋对准他。
伍华：？
叶济生不敢大声说话，眼看伍华似乎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他拼命摇头，拼命用拖鞋指引伍华去看他的床底。
伍华低头。
那是两根长长的触须，带有蝴蝶的灵动的老鼠尾巴的纤细，兼具生命的活跃和少女长马尾的优美。
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
伍华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简笔画，喉咙也被大脑下了封锁命令，表示在主人将这间宿舍让给这个可爱小精灵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一般来说，一只小精灵的出现意味着家里有成千上万只小精灵，那假如有那么一天，一只和人一样大的小精灵出现在你床下……
伍华看向叶济生和云浪，叶济生和云浪也看向了他。他们三个人交换了视线，默契的下了一个决定。
402宿舍的主人，从此换人。
云浪悄悄用符文搬起了他的擎天柱柜子，伍华一点一点往床的侧面移动，叶济生紧紧握着他手里的那包种子，他们三个生怕多一点动静，惊动这位宿舍新主人。
哦不，新主螂。
再霸道的符文也难以剿灭的存在，再炽热的火也难以烧尽的生命，再密集的丛林也难以阻挡的强者，伍华三人决定对它表达应有的敬意。
那位强者的触须，动了动。
伍华身子一僵，云浪脚下一歪，叶济生手一抖，他们祈祷，他们祈求，千万千万不要——
到底还是和他们亲爱的螂对视了。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伍华爆起，手中的拖鞋被附魔上火焰祝福，直接朝着螂的脑袋拍去；云浪毫不示弱，将手中被至刚至正的符文淬炼后的拖鞋圣器舞得呼呼作响。叶济生略逊一筹，虎视眈眈的抱着灭火器缩在墙角，一旦这只螂张开它那可怕且难以直视的翅膀，他将立刻出击，被水系魔法师强化过的灭火器能够喷出高压水柱，能够将一切邪恶扼杀于床底！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一只——
金属的螂！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伍华被那荡气回肠的金属碰撞之声吓得一个激灵，一失手，直接将自己的整张床烧成了灰，金属螂却安然无恙！它的全身直接暴露在三人眼皮底下，那邪恶的线条，邪恶的躯体，邪恶的截肢小腿，还有邪恶的翅膀——
它甚至站了起来，用它那两条后腿！
它张开了翅膀！
它果然有一个人那么高！
它——它——
他当着三个人的面变成了一个人类。
“扫描完成，心跳速度异常，疑似经受大量惊吓，原因不明。”
“正在录入信息库。”
“正在融合本地星球规则，请稍后。”
“确认新主信息。”
宿舍里面陷入见鬼后的静寂。
伍华举在头上的火焰圣拖一时不知道是该落下去，还是该落下去。显而易见，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金属螂，还是一只成了精的金属螂，甚至可能是装载了高科技的机器金属螂。
究竟是多么罪恶的人，才会造出这么逆天的东西啊！
“金属螂”眨了眨眼。
“我扫描的本地星球生命力最强有机体，你们为何如此恐惧？原来如此，不愧是最强有机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质感，细细看去，瞳孔里似乎还有正在转动的齿轮。
“你……”
伍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无机生命？”
“金属螂”转身，看向他。
“您好，master。绝望祭司将我托付于您手，我将严格按照程序规定，遵从您的一切命令。”
伍华发觉云浪和叶济生的目光过分刺人，他们仿佛在说，如果你敢把这只金属小强留下来——
“不，你们不要误会，这……”
伍华大叹一口气：“这涉及到世界末日！”
“我警告你。”云浪冷漠回应：“如果我们宿舍多一只金属小强，你会比这个世界先死。”
“察觉到不明敌意。”
“金属螂”的脑袋转了一个180度，他的眼中射出一道激光，将整个宿舍都扫了一遍，最后留在云浪身上。
“提示：我不能让master为难。”
伍华很想说他完全没有为难。
“金属螂”在他们眼前快速拆分自己的身体，改变了形态。
一个“擎天柱”出现在原地。
云浪整个人立刻被冻在原地，那嘴张了又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叶济生发现反螂同盟的墙角被撬动了，他拼命摇晃云浪：“浪哥，浪哥，你不能——你不能被那个狐狸精勾走神智啊浪哥——你要记得那狐狸精——是只螂啊！”
对，没错，他必须得记住眼前不是擎天柱，而是一只可憎的——
“这样，你先和我合个影。”云浪闭上眼睛，认为智能设备的相机功能是自己打开的。
叶济生绝望了。
“检测到您对我的抗拒来源主要由于我选择的第一个有机体形态。”
“金属螂”又将目光放到叶济生身上，叶济生脸色刷一下白了：“我警告你——”
“提示：我可以承担您木系育成物的看守者一职，承诺它们不会惨遭毒口，并且我自身并非有机生命，无需通过摄取其余有机生命获得养分，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叶济生缓缓放下灭火器。
“你叫什么名字？”
他绝望的听见自己嘴里说出这句充满欣喜的话语。
“金属螂”露出一个笑容，转身面对伍华。
“master，一切为难之处已被扫荡，我将作为您忠诚的下属永远追随于您……master，您为何要用这副抗拒的神情看向我，即使我是无机生命，我也有一颗忠诚且会被疼痛的心。”
伍华眼里看不见这位“金属螂”人形的样子，那两条长长的双马尾还在眼前如蝴蝶般灵动的飘来飘去，他愤怒的扶额，指着门口：
“你先离开这里，我一时半会不想看见你！”
“评估危机：master信任度极低，无法在短期内恢复。”
“服从命令。”
“金属螂”真的乖乖走到了门口。
没有螂的室内终于让伍华感觉放松了一些，他心惊胆颤的捂着自己的心脏，这都叫什么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想一想，好好捋一捋当前的状况。
“开始执行强制留在master身边任务作战。”
他听见“金属螂”冒出这样一句话。
被称为不好预感的毛毛虫在伍华背部一拱一拱的攀爬，他和云浪交换一个不明所以的视线，就听见门口扑通一声，金属膝盖跪地。
“您不能抛弃我master——”
“金属螂”用那中气十足的男声凄厉且婉转的叫响了一整栋楼：
“我怀上您的孩子了啊——！”
“金属螂”被狠狠扔进了宿舍，随之而来还有一声关门的巨响。即使伍华速度快成这样，402宿舍内还是清晰听见整栋楼的沸腾，无数细小的脚步声焦灼的走来走去，还有无数探究的视线盯上了402紧闭的房门，名为吃瓜的八卦之神降临此处，饥渴的寻求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所谓人民的力量难以阻挡，而人民对于世间真理的本能热情，比伍华头上的火焰还要烤人。
宿舍内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叶济生很想鼓掌，但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鼓了，伍华就会把他和“金属螂”绑在一块扔出去，认下这桩可怕的‘桃色新闻’。
伍华身上冒着黑气，那正是他把脑袋气糊的象征。
系统躲在天花板的一角探头探脑，它很想上去播报一声，积分+100，宿主真是太厉害啦，但它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冒出来，伍华能徒手把可怜的系统捏爆。
此刻的伍华接近无敌。
“金属螂”从墙上砸出的大坑里把自己扣出来，装模作样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感谢master收留。”
他向伍华三人鞠了一躬：
“我是零一，乐意为诸位效劳。”
绝望。
深深的绝望。
难怪。
难怪看守零一的任务要用一艘飞船来交换。
这是连绝望祭司也难以掌管的绝望吗？
难道说，他伍华其实就是还没有复活的魔王，操纵魔族作恶多端，所以上天派了一个零一来折磨他？
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
绝望祭司在哪？！
“十年后世界就会被复活的魔王毁灭？”
“用一艘飞船交换看管这个无机的任务？”
“提示：不是‘这个无机’，是零一。”
“你闭嘴。”
零一又把自己变成了擎天柱的样子。
云浪直接闭上眼睛，恶狠狠的吐出一句：
“你闭嘴！”
“您的意志令我敬佩。”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随后看向正在房梁上挂绳子的叶济生：“请问您在？”
“十年后世界就毁灭了！”
叶济生将绳子往自己脖子上套：“人生无望！大家，我先死一步！”
“逻辑通过。”
零一摇头：“助人为乐，学习有机美德。”
他以0.01秒的速度帮助叶济生移开了脚下的椅子。
“唔呕呕呕呕——救——呕——”
“检测：求救符合临死本能，不符合有机求死决心，判定：不予救援。”零一摇头。
“救唔呕呕呕呕——救命——”
火焰烧断了那根绳子。
云浪实在忍不住，他冲伍华道：“真不能退回去吗？”
“飞船咱不要了行不行？”
“我也想。”伍华坐在椅子上，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但我找不到人。”
零一听见了，他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伍华即时抬头，指着他：“你给我站那，不许动！”
“检测：master当前情绪过于低下，根据《合格小弟守则一百条》逻辑判断，需主动出击。”
零一将手放到墙壁上，大量的魔力波动引起伍华的注意。
一扇金属传送门出现了。
“提示：绝望祭司将我与这艘飞船一并留给您，master。”零一看着他：“我建议您前来看看自己得到怎样的财产。”
伍华吞了口唾沫，决定先让零一多活一段时间。
第57章 窝点
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帅气的飞船。
【姓名：零一
种族：硅基
魔法特性：金属传送门
魔法等级：高级九阶】
魔法特性金属传送门？伍华看向零一，而零一那双奇特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点头。
“master，如您所见，绝望祭司封存了我一切攻击手段，而在我融入本地星球规则之后，就只能成为一个开门的仆从。”
你是不是会读心？
“是的。”
不许读！
“做不到。”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积分+5】
系统跳出来，得意的晃来晃去。
这艘飞船和伍华灵魂出窍那段时间所见一模一样，通过窗外景色，此刻他们正在高空，云朵不再如孩童幻想中那般柔软。
云浪和叶济生通过传送门进入这艘飞船后就没影子，伍华怀疑他们两个快疯了，两个人跑出了一群人的震荡。
飞船并不大，经典外型，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端是控制台，伍华清晰的记得绝望祭司就是在这里指着那颗蓝色星球告诉他：“世界要毁灭啦。”
后端则是一道走廊，两侧陈列着一些门，零一率先走到伍华跟前，替他打开了一扇门，那里面竟然是一间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巨大空房间。
“每一扇门后都有这样的空余房间。”零一解释：“这艘飞船的主控权已经完全移到我的手上，您可以和您的友人随意挑选，我将遵从大家的内心任意改造。”
伍华正在惊叹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今日我也长见识了不少卧槽这么大一艘飞船现在就归我了这是真的吗？就听零一继续道：
“当然，master，如果您需要一些能够满足特殊癖好的房间，例如Sm……”
“闭嘴！”
原来这些是我应得的。伍华看着零一，深刻领悟这个道理。
“这艘飞船的攻击系统也已经被绝望祭司全部撤销，它现在将成为您专属的交通工具，不过也只是交通工具而已。”零一毫不在意伍华那要杀人的视线。
“所以绝望祭司为什么要把攻击系统下线？”伍华有些好奇。
“可能是觉得如果一炮就把一个星球毁了一点也不令人绝望。”零一解释。
竟然该死的有些道理。
伍华扫视了一圈，奇了怪了，这里也没有多少个房间，云浪和叶济生在干嘛，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零一立刻为他拉开一扇门，一道绿光当即闪华了伍华的眼，叶济生将那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有序的架子上放满了木系育成物。
等等，木系育成物！
伍华蠢蠢欲动，刚伸出手，一只藤蔓就从木制的架子上冒出来，恶狠狠抽了他一鞭子，叶济生立刻转身，瞪着他：“说了多少次不能吃不能吃——这不是给你吃的！”
“老叶，你速度这么快吗？”伍华惊叹。叶济生得意洋洋：“你去看云浪，云浪速度更快。”
伍华立刻打开旁边那扇门，卧槽，擎天柱痛屋！
云浪正蹲在一个3d投影器前对着投影出来的擎天柱傻笑。
伍华难以直视，刚准备离开，零一拦住他。
“master，有的时候您要发挥这艘飞船的主人精神。”
“嗯？”
零一拍了一下墙，当即就浮出一个控制面板，他教伍华操控：“对，这里，就在这里，按这个，对，对……”
3d投影立刻变了。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汽车人伙伴们，为了高尚的事业继续奋斗下去……1”
“卧槽——！”
云浪惨叫一声，一把跳起来看向门口，伍华咣当一声关门，并且无师自通的锁死，徒留云浪在里面咣咣敲门：
“你给老子开门——！”
“最重要的是——不必为我的离去感到悲伤……2”
“伍华——你给老子开门啊啊啊啊啊啊——！”
【滴嘟——检测到超强烈情绪波动，积分+10！】
（12解析：该段为tFp版变形金刚剧场版擎天柱最后跳井牺牲台词，据某不愿透露信息的热心观众提供，云浪曾将该版变形金刚刷过无数遍，却视剧场版为终极噩梦，讳莫如深）
“爽！”伍华满意的和零一击了个掌。
最后还是打了一架。
“来，现在我们来说说那个世界末日。”
云浪面无表情的坐到零一在控制室放好的会议桌旁，叶济生看看他：“哇，你哭啦？”
“闭嘴！”
云浪恶狠狠的瞪了伍华一眼，后者佯装移开视线，结果牵动脸上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叶济生扔给伍华一个疗愈包：“世界末日估计也得等你俩打完架再开始。”
“说正事。”云浪没好气道。
“想要解析这条信息，我将告诉你们目前公认的宇宙起源。”零一欠了欠身，打开一个光屏板。
“正在转换信息，正在评估智商水平，已形成三位能听懂的解释，请稍后。”
伍华感觉他们三个好像被瞧不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之时，偶然诞生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个体。”
“它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意识到自己活着，于是诞生了第一位‘神’，被称为生命；而这位个体在下一微秒死去，于是第二位神，死亡，就此诞生。”
“请注意，在绝望祭司的数据库中特别注明，该个体具体存活时间尚不明朗，需特别提示一微妙仅用于未知数的代称。其下还有一条批注：我呸，第一个个体是否真实存在还不知道，关注个屁的一微秒。”
“说重点！”
“神，在通常意义上被普通智慧生命用来代指具有难以想象力量的个体，而原初的这二位‘神’正是符合这一定义的生命个体。[生命]诞生后，宇宙就开始拥有活力，而[死亡]将这些活力套上有限的枷锁，这引起了[生命]的愤怒。”
“[生命]创造了更多的神，而[死亡]也一如既往，让这些神同样难以免除消逝的命运，这使得[生命]更加不满，但是它和神们发现，它们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吸收大量智慧生命的力量，用以达到复活的目的。”
“[死亡]很快发现，一些陨落的神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复活，它不同意。在[死亡]的世界里，蝼蚁的生命与那些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神明同样高贵，[死亡]绝对不同意神明们使用这种方式亵渎死这一概念，它和[生命]打了一架。”
“[死亡]死了。”
“[生命]对这一结果非常满意，它甚至用[死亡]创造了一个名为祭司的种族，专门为神服务，在神明们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它们可以尽情吸收祭司用以延续自我，祭司与普通的智慧生命，对神明而言区别就像红烧肉和屎那么大。”
“但，祭司一族诞生了第一位以神为自己冠名的祭司，[死亡]祭司。死亡祭司引领他的族群杀死了第一位神明，于是绝望祭司就此诞生；至此，更多祭司开始和神明深入接触，要么和神签订契约，要么杀死神、以神名为自己加冠，要么被神吞噬。而[死亡]祭司甚至带领族群杀死了源源不断创造神的[生命]，至此，祭司一族与神一族几千年纠缠不休正式拉开。”
“可这和这颗星球有什么关系？”叶济生疑惑。
零一看向他。
“医生，请不要心急，心急会让弟弟变短。”
“你说什么？！”叶济生震惊。
零一继续叙述下去。
“正如master已知的那样，绝望祭司来到了这里，告诉他，魔王将在十年后彻底醒来，第一位祭司降临此处试图阻止它，很显然，他发挥的作用就是将魔族毁灭人族的时间推迟到今日的十年后。”
“与此同时，在这颗星球上至少还有两位祭司，而master必须找到那两位祭司，获得他们的帮助，并且弄清楚第一位祭司落败的原因和杀死魔王的真正方法。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没有线索，没有方向，只有时间。
叶济生默默拿出一根绳子，而零一立刻将天花板上所有能挂绳子的地方收起。
叶济生默默把绳子塞了回去。
“医生，如果您想要逃避现实，我可以为您免费提供十年后安乐死服务。”
“闭嘴吧你！”
“你所说的宇宙起源似乎对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帮助。”云浪皱眉。
“非也，云浪阁下。”零一摇头：“我认为您应该仔细思考，为什么一位祭司会降临此处帮助人族对抗魔族。”
“祭司们从不干涉智慧生命之间的争斗，只有当某位神试图将智慧生命变成自己体内的营养时，他们才会来到此方星球。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祭司因为种族歧视额外出手的情况。”
“你是说，魔王是一位神？”
“恐怕不止，云浪阁下。”零一摇头：“如果只是简简单单一位神，是不会让绝望祭司前来的。”
“绝望祭司认为，魔王是众神起源——[生命]的碎片。如果真的让它成功苏醒，连[死亡]祭司本尊到来，恐怕也难以制止。届时，不光是此方星球，更多星球的智慧生命都会被这位苏醒的碎片吞噬，用于自身的复活。”
伍华感觉自己晕头转向，云浪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咋样，你听懂没？”他悄悄问。
“我觉得这不是你能抗的事情。”云浪摇头：“涉及到众多世界，又涉及什么神与祭司，茅山理念中，众生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扛得起来的。”
零一将那光屏板换了一面，打开了人类聚集地的地图。
“云浪阁下，您也已经知晓，在此地，人魔彼此僵持百年有余，如果您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更多人相信十年内，魔王就会复活，甚至在一瞬间将吞噬全星球的话，我将立刻以头谢罪。”零一点头，煞有介事。
【滴嘟——检测到[绝望祭司的数据库]，开始入侵，下载，请稍后……】
系统在零一身边转了转，一副吃饱的状态。
叶济生看向伍华：“你要怎么办？”
伍华感觉自己更头疼了。
“我应该会先去老师那里一趟，汇报一下我们这次任务情况，顺带看看那两箱金银珠宝能不能换现金。”他试图将自己的目光放的更长远：
“然后……再试试能不能找一些牛逼人物，看看他们信不信吧。”
零一道：“我将在此恭候您的大败而归。”
第58章 写论文
“卢米斯一族……”
弗拉迪斯拉夫细细端详伍华拿过来的家徽。
“没错，这是真货，那个城镇里居然有卢米斯一族的人，看纹样，是极其内部的地位。”
他看向伍华：“所以，任务怎么样？”
“？”
“什么叫一个小镇的人全死了？”
他这位学生总是能遇上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弗拉迪斯拉夫感到有些头疼，在雇佣兵协会的事后汇报上，肯定要写下这件事情，他难以想象伍华他们接下来接任务后，发布任务的人看见那行“第一次任务——结果：雇主原生地全灭”会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有一个值得在意的事情。”弗拉迪斯拉夫叫回明显心不在焉的伍华神智。
“卢米斯一族，是西部基地的大家族。”
伍华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已经知道，人类能够建成五个基地，是因为五枚非常强大的火种。而卢米斯一族在西部基地，是掌管火种的教廷一部分。”弗拉迪斯拉夫在手上燃起一团火焰，示意伍华注意看。
“你说，你在那个城镇里遇见了卢米斯家族的人，并且他还携带了一枚异常脆弱的火种碎片。”
伍华突然意识到弗拉迪斯拉夫想说什么，掌管火种的势力在各大基地都属于执政势力，卢米斯一族就是掌管西部基地火种教廷的一份子，如果有一枚火种碎片轻而易举的落到逃离卢米斯一族的西里尔·卢米斯手上，那就说明……
“西部基地的火种碎了。”他有些难以相信：“也就是说，西部基地现在……”
“名存实亡。”弗拉迪斯拉夫吐出这个成语。
“但西部基地没有。”伍华皱眉。
“火种一旦破碎，对魔族的削弱功能就不复存在，魔族若是对西部基地发起总攻，攻下那个地方将易如反掌。”
“可西部基地没有。”弗拉迪斯拉夫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伍华那句话。
“这说明，西部基地可能还藏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势力，代替教廷实行了执政功能，抵御魔族入侵；或者说，西部基地还藏了一枚火种，但这个可能性较小。如果他们真的藏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第三种可能，西部基地有一位实力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抵御全部边境的……人！
祭司！
伍华眼睛猛然瞪大，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第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
弗拉迪斯拉夫注意到伍华有些异样的亢奋，颇为好奇：“怎么，你还知道什么吗？”
伍华下意识摇头，又察觉不对，立刻点头。弗拉迪斯拉夫静静看着他自相矛盾的动作，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然后他就听伍华问：
“老师。”
“你相信十年后这颗星球就会毁灭吗？”
弗拉迪斯拉夫迅速做出了判断，他的手里燃起一团更加凝练的火焰。
“是不是伤到哪里没被发现，需不需要净化一下？”弗拉迪斯拉夫礼貌且诚恳的询问。
伍华疯狂摇头。
果然不会相信。
弗拉迪斯拉夫道：“如果你要告诉我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将根据实际情况告诉你，人魔僵持阶段不会这么快被打破，哪怕魔王主动发起也不可能。”
伍华苦着脸，就是魔王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来说另一件事情。”弗拉迪斯拉夫也没有再管伍华七彩斑斓的脸色，他推出一杯茶水，示意伍华将它冻结成冰。
“你记得你提到过的魔法偏移么。”
“也许你可以考虑在近期发展一下这条理论，它具有重大的实际意义。”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被冻成冰的茶水，微不可察的皱眉。
还是热的。
“我记得你曾经使用这条理论破开我的结界，甚至可以用它来加强火种。”弗拉迪斯拉夫对热冰非常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考虑将它写成一篇论文，好好深入探讨一下吧。”
“也许能掀起一些风浪。”
以上就是伍华在宿舍拿头砸墙的主要原因。
“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咣、咣、咣
云浪见怪不怪的擦着擎天柱：“怎么，便秘？”
“比便秘还痛苦！”伍华嚎叫：“你压根就不懂——我连开篇都不知道怎么落笔——！”
零一从宿舍墙壁上的金属传送门内探头，他那眼睛刚扫过来，伍华下意识阻止：“别读——”
他读完了。
“已了解master头疼原因。”零一点头，不知从哪掏出块豆腐：“零一将尽全力实现master的愿望……”
一块冰砸向他的脑袋。
“滚蛋——！”
零一灵活闪过那块冰，从传送门内跳出来。
“检测：master当前尚未理解该理论具体本质。”他眼睛里开始冒出蓝色的光：“建议：深度研究医生和云浪阁下的力，进行多维层次对比。”
“听不懂听不懂！”伍华不耐烦的摆手：“别说这些太高大上的……”
零一吧唧一下将自己的一只眼睛掏出来，递给伍华，硬生生堵住伍华的后半段话。
“检测：master使用魔力强化眼部时，由于自身实力限制，看到东西有限。建议：带上我的眼睛，能够帮助您看见魔力流，您可以当作这是一只针对魔力的显微镜。”
伍华看着零一眼眶后那机械的构造，他怎么就时常忘记这位是硅基生物呢？
零一的眼珠子刚被伍华放到眼前，就自动变成一只单片眼镜。但这到底是零一的眼珠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零一没有说谎，伍华透过单片眼镜去看自己的火焰时，它确实变成某些更本质的东西，他甚至能看见魔力化作线型向周围的逸散……
等等，逸散！
伍华眼睛一亮：“我靠，零一，你是天才——！”
他瞬间有了思路，一脚踹门出去。
零一看着那扇被踹开的门。
“否定：天才是对我的侮辱。”他摇头。
云浪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那个擎天柱捏爆，吓得他赶紧擦了擦还摸了摸。
零一转头看向他。
“云浪阁下，您确实是一位天才。”
云浪：……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被骂还是被夸了。
第59章 窥视
“第六次针对魔族入灵台窥视实验，实验结果，失败。”
“实验人员叶济生深入已死魔族灵魂后，难以深入，当前只能窥视到为期三个月的记忆，这类记忆中包含大量对人类的肉体折磨，并且魔族灵魂极其排斥人类灵魂，当前实验人员已经出现严重的灵魂损伤和精神损伤。”
“实验人员结束入灵台后出现短暂意识混乱，误认为自己是魔族，对周边进行攻击。好在本体孱弱，攻击没有伤害。”
“备注：实验人员坚持要求持续进行实验，下一次实验将于三日后开启。”
“清醒了么。”
李应将记录板放到一边，打开了手术床的拘束带。叶济生睁开眼睛，只觉头疼欲裂。
“唔额……”
第六次了，还是没有找到魔族是怎么进行针对人类灵魂进行操作的。叶济生咳了几声，只觉得头疼欲裂。
“说出你自己名字。”
“我是……叶济生。”
很好，看来只是后遗症更严重一点。李应将那个装着魔族死灵魂的容器从手术床旁拿开：“你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我并不建议你继续进行针对魔族的入灵台实验。”
“不行，实验不能停……咳咳！”
叶济生又咳了几下，一些殷红从他捂嘴的指缝间漏出来。
李应没有再劝他，只是自顾自的去收拾实验数据：“你的眼睛在那边台子上，拿好。”
叶济生拿上他自己的左眼，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装回去，他的手越来越抖了。
在李应那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叶济生离开李应的实验室，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门，往墙上一按，这是零一给他们每人一个小型传送门，无论在哪，只要展开就能快速回到飞船上。
叶济生真心觉得这飞船棒极了，零一把他的舱室打开了光照、温度和水分的控制系统，每一种植物的品质都在极大提升，相当便利。如果他还是个普通学生，恐怕一辈子都搞不到这么牛逼的实验室。
但这并不意味着叶济生会认为零一也是个不错的家伙，他打心底里抵触这玩意儿，就比如这一次，当他跨进飞船的时候——
零一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放了两只小强，一只被绑在一张小椅子上，一只被绑在一张小沙发上。凭借叶济生的目力，他甚至看见每只小强的爪子都被绑上了一个小手铐。
老天爷啊。
叶济生感叹一句，就看见那两只小强旁边还按照西餐规格放了刀叉。
我靠，这个家伙不会要……
零一优雅的拿起刀叉，对准放在椅子上的小强，随后温柔的对沙发上的小强说话：“夫人，它配不上您的美。”
叶济生的左眼被吓掉了。
这么邪门的玩意儿究竟是哪来的？
他默默移动自己，试图在不惊起零一注意的情况下回到自己那间实验室，然而零一认为，看见认识自己的人时立刻打招呼符合碳基生命的礼仪，所以他在叶济生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开口了。
“医生，晚上好，您的情况似乎不太符合碳基生命健康标准。”
叶济生直接冲进自己那间实验室，关上门，卧槽卧槽卧槽蟑螂精又说话了卧槽！这比见鬼还可怕！
下一秒，零一就站在他背后。
“医生，您的情况有些严重。”
“卧槽蟑螂精——啊不对零一——”叶济生飞速改口：“你怎么进来的！”
零一只是看了看叶济生手上掉落的左眼。
“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一个可以自行抓捕灵魂的囚笼？”他的声音里难得出现一些困惑：“医生，这不符合碳基日常生活中的利益主导行为取向。”
“额啊啊啊啊啊闭嘴！你现在离开我的实验室！”叶济生直接下驱逐令，零一真就乖乖穿门而出，那金属门被他穿透的过程就像一道空气，看的叶济生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零一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叶济生松了一口气。他从橱柜里搬出一盆仙人掌，接下来是进行可以干涉灵魂的植物培育实验，这场实验的目的是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能对灵魂做到各种意义上的干扰和触碰，就算成功。
他刚把仙人掌放到实验台上，门被敲响了，这一次是伍华。
“喂，老叶老叶，开门，我有事情找你。”
“干嘛？”叶济生挡在门口，不让伍华进这个实验室一步，但这次伍华的目光并没有猥琐的往实验室里各个盆栽上瞟，而是牢牢的盯着他。
“哇哦。”伍华惊叹一声。
叶济生直觉不好。
“老叶，李应那边不管你在做什么，这段时间都请不要再去了，好么？”
好吧，他也知道了。
“不行！”叶济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实验正是关键阶段，只有坚持入灵台，才有可能彻底获取……”
“魔族记忆。”伍华耸肩：“我知道，你对灵魂方面的实验有出乎意料的执着，但你不可能让我们看着你去送死，老叶。”
“你的灵魂现在稀薄的跟纸一样。”
叶济生皱眉：“抱歉，伍华，但那是我的人生追求，我不可能……”
如果不主动窥探，是无法从外表判断一个人灵魂的情况，妈的零一这家伙居然直接把伍华叫过来了。叶济生有些愤怒的看向零一，后者依然坐在那张桌子上，优雅的摆弄着切下来的一条小强腿。
“夫人，您看，它这条腿部关节完全达不到平均水平。”
要不还是同情那只母小强吧。
叶济生移开视线。
伍华思考一会。
“老叶，你知道我的火对魔族有克制作用。”他给出了一个方案：“刚好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你不要去李应那里，先帮我把论文写完，把你的灵魂蕴养一段时间，你的灵魂现在太薄，我的火放不进去。等它足够健康时，你带着我的火去入灵台，应该就不会被魔族灵魂伤害太多。”
叶济生还是不太愿意：“不行，灵魂蕴养本来就很耗费时间，我完全可以靠自己撑住，只是短暂的灵魂虚弱……”
“老叶，你是医生，医生不是应该最注意健康吗。”伍华语气亲切，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如果你自己都不注意自己的生命，那就得由不想让你出事的人来接手了，明天你来帮我做研究，李应那里别过去。”
“不然我当着你的面把你实验室里的所有木系育成物全部下火锅。”
“夫人，您瞧，您的丈夫此处前翅完全没有光泽，我把它煮给您看看怎么样？”零一淡淡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
这么邪门儿的玩意儿究竟是哪来的！
“茅山有灵魂蕴养法。”云浪靠在墙边听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不过我不会，也许你可以去找找你认识的道术师问一问。”
“唔，可行。”
“为什么云浪也在？你不是说你晚上要找地方清修吗？”
“一边清修一边看着你把自己的灵魂拿去喂魔族？”云浪冷淡的接了一句：“没人能坐的住，你这事也不像一个医生能干得出来。”
“哎，行吧。”叶济生只能同意，刚想去找伍华，却发现伍华居然不在原地。
人呢？
不好！
叶济生立刻转头，将那个鬼鬼祟祟窜到仙人掌前的身影抓个正着：
“仙人掌你也吃？！放下——喂！那全是刺你别——”
“夫人，您要不要做个针灸？能让您的后翅更加强健有力，也许还能顺利飞起来哦。”零一看着伍华，像是得了什么灵感，深情的看向沙发上的小强。
“闭嘴——！”
那三人对视一眼。
这么邪门儿的玩意儿究竟是哪来的？！
“嗯！味道不错！”
“呕——有毒……”
“他也挺邪门的。”叶济生绝望的朝云浪摇头：“还是直接埋了吧。”
“可能会污染土地。”云浪也摇头。
第60章 实验
“茅山确实有灵魂蕴养法。”云默认真的回答：“但是茅山的灵魂蕴养法只有具有相应资格的人才能学习，所以我也不会。”
“如果是伍华道友的话，我可以用我的身份帮助伍华道友的朋友预约一下茅山的那边的医疗。”云默冲着叶济生歪头笑了笑：
“叶济生道友，好久不见，您可千万照顾好自己。”
叶济生摸了摸脑袋，自己灵魂已经薄弱的一眼就能被看出来吗？
伍华白了他一眼：“那不肯定，就算零一没通知我们，一照面也能发现。”
“你接下来去哪？”
“去找冰系的两个同学，已经约好了。”
薇拉和马克西姆在食堂等到了过来的伍华。刚一照面，伍华立刻注意到，马克西姆一只手臂换成了金属机械臂。
“这是……”
“一只很强的魔族罢啦。”薇拉露出笑容：“没事的，这只手臂的机械学派的最新产品，教授花了很大心思的。”
“马克西姆认为，这是荣誉的勋章。”
马克西姆紧紧闭着嘴，死活不愿意说一句话，颇有种只要说一句话就会变成北极熊拉的屎的架势。
伍华也没再管，直接单刀直入。
“老师说，你们两个是双生子，你们之间的魔力会引发共鸣。”他看了一下自己预先准备好的问题和素材：“薇拉，我记得你以前还和马克西姆进行过互换位置的术法。”
“嗯，没错。”薇拉大大方方点头：“我与马克西姆的魔力源一模一样，可以说我们两个的魔力就像是一体的，马克西姆？”
薇拉从杯子里凝出一块冰，示意马克西姆来示范一下；马克西姆不情不愿的抱着胸，不愿意干。
薇拉微笑着在马克西姆头上打了一巴掌。
马克西姆叹口气，也从面前的杯子里凝出一块冰，他们两个的冰块彼此靠近时，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相融。
伍华戴着零一给的眼镜，看的非常清楚，这两者的魔力流在彼此靠近时，两团不相交的圆圈立刻融成了同一个，循环运转。
薇拉本以为伍华会一如既往的露出笑容，却不料，少年露出更严肃的表情。
“薇拉，你接下来有没有事情？”伍华问：“我可能需要你和马克西姆多帮我一会儿。”
“有……”
薇拉将马克西姆的脑袋按到了杯子里。
“当然没有，完全没问题。”薇拉回答。
他们做了整整一天的实验，薇拉都没想过自己的魔法居然还有那么多种精细操控的用途，甚至尝试过与伍华的冰相融，结果是他们三个的冰轮流把各自魔法师炸了一脸。
到最后，似乎有刻意打扮过的薇拉脸上流出的汗把妆都弄花了，只能扶着墙喘气，看着还精神抖擞的伍华拼命摆手。
她的魔力已经见底了！真的不能再用了！
伍华遗憾的询问：“那你明天还有空吗？”
“有……”
“没空了！没空了！”
薇拉又一次把马克西姆的嘴堵上，猛烈摇头，拽着马克西姆就跑。叶济生看着她的背影感慨：“我靠，你这压榨人的手段一流！”
伍华将目光放到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
“实验还没做完。”伍华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你也别跑，给我过来，叫上零一，还有把云浪叫上！”
“喂，喂？！”
又是一天。
叶济生感觉自己走在路上能直接睡过去，鬼晓得伍华哪来的精力，直接不眠不休干了一整天，他才是个低级魔法师，魔力储备远远跟不上伍华！
云浪看着叶济生憔悴的模样，皱眉：“你怎么，看起来比去李应那边做实验更严重了。”
叶济生有气无力的摆手，指着伍华的房间：“你去，你去陪他做实验。”
“不行，你没用。”伍华一口拒绝。
云浪指着自己，震惊：“我怎么就不行？”
“我才发现一个问题。”伍华调整了一下单眼眼镜：“我们的魔力源是灵魂器官，浪子，道术师的灵根和魔力源不一样，灵根天生就与灵魂相连，灵力逸散与魔力逸散的方式天差地别。”
“没事，我让零一来帮我。”伍华朝着一旁的零一点头：“他的魔力储备比普通魔法师要大得多。”
“解释：云浪阁下可以完全放心，master的实验我能够全力以赴。”零一点头。
两天后
零一边走路边撞墙。
“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
“0000000000000000000……”
叶济生的实验室也已经被伍华征用，现在谁都不给进去。叶济生朝着云浪无奈摇头：“说是关键阶段。”
“他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云浪疑惑，但一旁零一不断撞墙的声音更加让人厌烦。
叶济生递给云浪一把扳手和一把螺丝刀。
“你觉得以咱们这个星球的科技，能修好一个硅基生命吗？”
云浪比划了几下手里的工具。
“不管修不修得好。”他笑了一下：“谁能拒绝把零一拆开的机会？”
零一在这句话出口的下一秒打开一扇金属传送门逃跑了。
四天后。
叶济生的实验室时不时传出剧烈的火光和爆炸的声响，让几人异常好奇。零一顶着自己缺了一只眼睛的脸，看起来有些悲伤。
“视觉输入中枢缺少。”他难过的将另一只眼睛挖下来，放到一只全新的母蟑螂前：“我都无法好好看清您的美了，夫人。”
云浪面无表情的当着零一眼睛的面将那只母蟑螂拍成饼扔出去。
“哦不，夫人。”零一大叹一口气：“即使您的身材变得如此干瘪，我也深爱您。”
“闭嘴——！”
又过了五天。
实验室里不再有动静。云浪尝试推门，发现伍华正平静的站在飞船落地窗前，零一的眼睛已经恢复成原状放在桌子上，飞船的智能设备里有一个被发出去的文件。
叶济生和零一也在门前探头探脑，他们都非常好奇伍华把这么多人折磨个遍后究竟研究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伍华只是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阳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似乎在昭示其人内心那片不安的阴云。
云浪上前，云浪挑眉，云浪走到伍华身边看了一眼。
云浪往伍华脖子上砍了一下，那具身体立刻软趴趴的倒到地上。
“精神崩到极限之前跑到落地窗这儿摆了一个姿势装逼。”
云浪冲着叶济生和零一解释。
“不愧是master。”零一点头称赞。
叶济生：……
叶济生好奇的来到智能设备前，点开那个文档。
“……”
“卧槽？”
他又把那个文档关掉了。云浪好奇，也想看看，叶济生竭力阻止：“你不能看，这玩意儿看了道心崩溃！”
云浪更加好奇，直接点开。
“……”
“卧槽。”
零一探头：“碳基的研究无法撼动硅基的核心程序。”
“……”
“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他又开始撞墙了。
“这玩意儿不是我们能思考的清楚的东西。”云浪摇头：“先散了，我送他回去睡觉，冰系教授会把这个东西发挥应有作用的。”
弗拉迪斯拉夫站在窗前，他的背后智能设备上是伍华不久前发来的论文。
令人惊叹。
他必须得给出这个评价。伍华在魔力流的敏锐度实在是相当天才，仅仅十几天就能写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东西。
上天都给他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能移一点点放在冰系魔法上？
不，当务之急，是将这篇论文送到机械学派那边去。
不行，必须得亲自去。以机械学派那边白痴的比例，恐怕会直接将这篇论文打回来。
弗拉迪斯拉夫突然想起，伍华不久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老师，你相信十年后世界会毁灭吗？”
他有点相信了。
第61章 茅山
伍华醒来后，回想自己写出来的鬼东西，依然感觉非常不真实。
他不知道弗拉迪斯拉夫会怎么看待那篇论文，可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伍华刚准备下床，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有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
他好奇的拿起来，怪可爱的，看看底座……最新的情侣型陪伴机器人？一宿舍单身狗谁谈恋爱……不对，零一那家伙不会真向一只母蟑螂求婚了吧？！
伍华大惊失色，卧槽，这可不行！
就在他思绪万千，神游天外之时，那只小机器人动了动，自动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你好，伍华。”
这慢吞吞的语气，伍华想起来了，对面是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
“听说你和你的朋友们成立了一个佣兵团。”小机器人里传来的声音慢的令人抓狂：“这很好，让我有机会拜托你做一件事情。”
“东部基地执政势力的最强武装需要我做什么？”伍华有些警惕。
“请不要误会，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有可能做到。”小机器人晃了晃：“茅山里有一枚火种，这件事情只有茅山历任宗主知道。”
“这枚火种正在日渐熹微，现任宗主拜托我联系了许多已知的火系魔法师前来诊断，都没有成效，现在有了一位新觉醒的你。”
“我想要委托你去茅山，为那枚火种诊断。如果你能够直接让火种燃烧的更强，那就再好不过了。”小机器人圆圆的眼睛看着伍华，可爱的外表与慢吞吞的语速，让伍华有种错觉，对面变成了一个想要竭力与年轻人沟通好的爷爷。
“我不认为我能……”伍华皱眉，防备之心还没有放下，突如其来的来访必然有……
“我会在雇佣兵协会内网发布这个任务，并设置为最高难度等级，同时将它变成只有你的佣兵团能够接取的专属任务。”小机器人在天平上添加砝码：
“待遇也是最高级的。”
突如其来的来访那当然是充满真诚与善意的啦！伍华喜笑颜开，立刻抓着小机器人上下晃了晃：“没问题老板，好的老板，交给我吧！”
“顺带问问，如果我没法让那颗火种变好，钱应该照付吧？”
“当然。”
不愧是终身包吃包住包花钱的特异行动队，有钱人太多了！伍华不禁流下嫉妒的口水，小机器人敏锐的左右晃动，躲避那摊滴滴哒哒的液体。
“既然如此，交易成立。”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似乎也很满意伍华如此痛快：“茅山宗主那边我早已通知，想必他很快就会派合适弟子前来接应你。”
“额等等，指令官！”伍华突然想到什么：“冒犯一下，我就想问问……”
“你相信十年后世界会毁灭吗？”
“从当前人魔僵持百余年的情况来理性判断。”小机器人的声音依然和缓平静：“世界想要毁灭绝非短短十年能够做到的。”
“也许您应该对人类抱有一些信心。”
“这只机器人我会留在这里，请不要担心，它除了通讯没有任何功能。”
滴一声，机器人下线了。
伍华沉默，他本来没对这个机器人想那么多，但是这位神秘的指令官这么一说，他立刻怀疑起来。恰在此时，零一的金属传送门在墙上展开。
“检测到master正在因为机器人头疼。”
零一走进来，看向伍华手里的小机器人：“扫描：未检测到任何监听、监视设备，鉴定：是普通的通讯型机器人。”
“检测到master的头疼等级并未减少，实行作战计划。”
“喂，零一，你等等……”
零一将那个小机器人吞了进去，伍华目瞪口呆：“卧槽？”
零一吧咂几下嘴：“现在，master可以完全放心。”
我能告诉你我头疼是因为看见你了吗。伍华叹口气：“叶济生咋样？”
“医生，情况很好。”
“提示：势力——茅山给云浪阁下传讯，云浪阁下心绪不宁，几日前已经出发前往茅山。”
“检测：有位年轻女性正在寻找master，此刻正在楼下。”
伍华的智能设备弹出一条信息提示，是云默找他。云默刚好来到了伍华所在宿舍的楼下。
“伍华道友。”云默眼睛亮晶晶的：“宗主让我负责接应你去茅山，叶济生道友也一并来吧。”
零一默默站到伍华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伍华。
伍华被看的没办法，指着零一问云默：“那他能去吗？”
云默点头：“是伍华道友的同伴，自然能来。”
零一满意的点头，钻进一旁树丛里去。
“你知道茅山找云浪回去是怎么回事吗？”伍华询问，隐隐带有一点逼问的意思：“不会又是要……斩草除根。”
“不是的不是的！”云默深怕伍华误会，头摇的像拨浪鼓：“茅山此次找云浪师兄回去，是因为，他的母亲快到尽头了。”
伍华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就听云默高兴道：“太好了，原本就在思考要怎么样躲着云浪师兄邀请伍华道友来茅山，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啊？”
云默吓了一跳，立刻捂住嘴，丢下一句我明天来接大家，立刻逃离现场。
伍华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零一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提溜着一对蟋蟀。
出于直觉，伍华立刻认为那是一公一母。
零一认真的盯着那对蟋蟀和伍华，解释：“我想让美丽的夫人体验一下不同的……”
伍华夺过那对蟋蟀，将它们踩得稀巴烂。
“闭嘴！”
【滴嘟——检测到大量精神伤害，积分+100！】
“零一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们宿舍和飞船弄得到处都是虫子——”
零一立刻摇头。
“不会的。”他诚恳的盯着伍华的眼睛：“根据大量计算，我是纯爱党，喜欢1v1，美丽的夫人都是一次一只……”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闭嘴！”
【滴嘟——检测到巨量精神伤害，积分+200！】
叶济生，叶济生在哪！
伍华痛苦的摇头，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折磨，必须把叶济生叫回来共享此“乐”——
叶济生有一种预感，他还不能回宿舍。
所以他现在在李应那里打包实验材料，伍华发来信息，告诉他明天去茅山。
李应得知此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如果去茅山不会荒废你入灵台的本事，随意。”
叶济生暗戳戳翻了一个白眼，他总是奇怪为什么李应不自己去学入灵台，明明他对灵魂手术的执着比他自己还要狂热。
“说起来。”李应看着叶济生将一张奇丑无比的简笔画放进包里：“你似乎一直在随身携带这张儿童画。”
“这没什么。”叶济生敷衍过去。
“所以这是啥？”伍华举着那张儿童画：“你画的？这是只……猫？”
“我也不知道。”叶济生坦白：“我小时候经历过一场绑架，后来为了改造我自己又接受一场手术，代价是遗忘一段短时记忆，结果我把在那场绑架里救我的人给忘了，只留下这张画。”
“救你的……是只猫？”伍华仔细端详着那张儿童出自儿童稚嫩手笔的画，小孩儿正是看整个世界都抽象的年龄，谁也不晓得他们都是怎么想的，连长大的自己也不能。
零一默不作声的将那张儿童画扫描一遍，随即吐出一句：“已经生成种炒作方案，可将这幅画定义为新时达隐藏大师最新抽象级作品高价售卖……”
“你给我滚蛋——！”
伍华突然想起来什么东西。
是系统给他的[机械学派仿生机器人绑架秘辛]。伍华立刻调开资料库。
[机械学派仿生机器人绑架事件：具体时间由机械学派官方为准。在十年前，突发一场魔族暴动绑架案件，大量年幼孩童被突如其来觉醒的隐藏魔族们掳走，机械学派启动最新研制成果：仿生制暴机器人，前去对抗魔族；行动非常成功，制暴机器人与魔族硬对硬，损伤过半的情况下制服魔族，救下大量孩童。
但不明原因，机械学派选择让仿生制暴机器人执行自灭程序；自灭程序意外出现错误，引发大量仿生制暴机器人觉醒自我意识，为报复人类，它们开始屠杀救下的孩童。]
[在特异行动队赶到现场后，仅剩余一位仿生机器人，它救下了一个小孩并且杀死了其他暴动的仿生机器人，最后在特异行动队的见证下陨灭。]
“喂，老叶，你还记得当初那场绑架案的细节吗？”
“我只记得……我妈在那时变成了魔族。”叶济生摇头：“剩下的不记得了，应该是手术后遗症吧。”
也许不让叶济生知道比较好。
随后伍华就对上零一看着他的目光。
卧槽，这货不会——
“是的。”零一点头：“提示：我赞成您的决定。”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
“否认：您不能让一位硅基停止读心，正如您无法让自己停下呼吸。”
伍华深呼吸一口气。
“零一，哪怕有云浪在，我也不得不说出这句话。”
“从现在开始，我特么歧视硅基！”
零一嘤了一声。
“呕——！”
第62章 茅山的罪人
云默是开着符箓来找伍华等人的。
“为什么零一不能直接开传送门把我们送到茅山去？”叶济生提出问题。
“否定：茅山所在之处有阵法庇佑，非本地人不可进。”零一摇头：“我的魔力储存还不足以让我擅闯那处。”
云默没有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只是热情的坐在符箓上邀请：“速来，诸位道友，我将是你们的茅山接引者。”
零一向伍华点头。
“不过只要去过一次，那里就拦不住我了。”
他指了指天空：“飞船在跟着我们一起前进。建议master不要邀请这位道术师进入飞船，此事保密。”
伍华遗憾的收住自己邀请的心思。
他打开了茅山内网，意外发现上面居然有自己消息。
“宗主是让你们以旁听生的身份来的，师弟师妹们都对你很好奇呢。”云默看了眼茅山内网上的头条：《震惊！茅山有史》……
这是什么鬼标题缩略？云默当即蹙眉，她悄悄记下了发表这篇文章的弟子姓名，回头一定要批评教育，整改标题党不良风气！
全部标题是《震惊！茅山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外来旁听生！》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猜猜他们会是哪些长老的私生子？买定离手，玩不起别来》。
云默也看见了，脸刷的一红：“不、不好意思，大家都非常好奇……”
伍华一边笑嘻嘻的点开不是私生子选项试图下注，一边回应：“没事没事，说明红。”
第二个头条就是：《灾星回归！此次是否有人能够灭其嚣张气焰？》
“灾星？”伍华好奇：“云浪？”
“说起来，云浪为什么在茅山那么不受待见？”
听到这个问题，云默有点委屈巴巴：“我和伍华道友说过，你不信……”
叶济生煞有介事的点头：“我证明，你还凶她了。”
“我没凶。”伍华狂摇头：“我只是在正常否认。”
“已入侵茅山内网，搜集茅山编年史，正在解读……”
“等等，什么入侵茅山内网？”云默吓了一跳，连带着符箓都抖了抖：“你在做什么？！”
“开始解答master疑问：云浪阁下灾星之名的由来。”零一眼里闪过一行行数据。
“二十年前，某处人魔边境出现疑似特殊魔将的魔族行动痕迹。该类魔将仅次于魔王，一旦入世必将引起极大危害，茅山中流砥柱的道术师全部前往，镇守一方。其中包括云浪的父母。”
“为了将那魔将彻底剿灭，这一镇守就是五年。而在这五年里，云浪诞生了；据说，他诞生于一个黑夜，出生时黑气绕身，自带魔障化，甚至因为魔障化的气息吸引了魔族狂潮与魔将的进攻。”
“最后，只有云浪的母亲带着云浪在茅山三长老的护送下回到茅山；茅山中流砥柱道术师，全部阵亡于边境。”
“茅山年轻一代大部分就此失去父母，而心中有愧的三长老将那些孤儿全部收为亲传弟子，连自己的亲生孙女都交给二长老抚养。”
二长老首席弟子，茅山大师姐云默一言不发。
“以上，是茅山内部舆论认为的真相。”零一做了一个总结。
“细节我来补充吧。”云默接过话茬：“爷爷他将二百多个孩子全部收为亲传弟子之后，日复一日操劳，力不从心，又因心中有愧，修为再难进步。我就一直在帮助他照顾师弟师妹；爷爷说，魔族狂潮与魔将进攻应有其事，但他当时为了护送云浪师兄的母亲和云浪师兄回茅山，并没有亲身目睹，只是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威压。”
“不知怎的，这件事情本应该被绝密封存，却在年轻一代弟子中全部流传开了，演变成如今云浪师兄刚出生的魔障化引发了魔族狂潮和魔将报复，杀死全部参战的茅山道术师，而云浪师兄的母亲是逃兵，为了一己之私欲抛下所有道术师离开；更有甚者说，是云浪师兄的母亲为了保护云浪，引来魔族狂潮和魔将。”
“但这些说法本就不合常理，每一个出生带有魔障化的孩子都必须立刻送往茅山总部，我认为云浪师兄的母亲在严格遵守茅山纪律。”
“否定：茅山祖训，发现自带魔障化者，就地诛杀。”零一摇头，云默噎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
“有很多事情谁也不清楚。”
“总之，云浪师兄并没有被杀，反而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大家都不明白宗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宗主也要求大家对云浪师兄一视同仁，但……怎么可能做到啊。谁不恨云浪，谁不恨他出生自带魔障化，让我们的父母全部葬身边境。”
“当群体的愤怒集中于一人时，那他就连出生都有罪了。”
“我也没办法……不恨他。”
伍华没有吭声，叶济生反倒轻轻摇头，有些遗憾。
云默的讲述还在继续。
“云浪师兄就是这样从小在被针对的环境中长大，所有人都欺辱他，暗中报复他。他虽为宗主亲传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喊他师兄，所以我被大家变成了茅山大师姐，他们有的时候，还会故意喊我大师姐，试图去刺激云浪师兄。”
“云浪师兄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在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我也试图阻止这一切，有心无力，所有长老亲传弟子都被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对云浪特殊对待；大家除了默默旁观和尽力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公平对待云浪师兄，谁也没有办法。”
“后来，有一天，大家在饭堂用餐，浑身湿透的云浪师兄冲进来，一把掀翻了当时孩子王的餐盘。我才知道，那孩子王居然纠结了几个小弟，想要将云浪师兄按死在河里。”
“那一天，云浪师兄愤怒的告诉所有人。”
“我给你们憎恨我的权力。”
“他打开了茅山内网的挑战按钮，甚至设置成了不拒绝模式，这意味着任何人通过茅山内网发起挑战，他都不会逃避。于是，第一天，挑战他的人就把茅山内网挤瘫痪了。”
“云浪师兄一开始和那些人打架，有输有赢。赢过他的人会毫不客气的将心中怒火宣泄在他身上，也是自那天起，他身上一直挂着彩。”
“可没有赢过云浪师兄的人，都会被他恶狠狠的打断手脚，毫不姑息。也正因此，能赢云浪师兄的人在挑战台上打云浪师兄就打的更狠了。”
“但云浪师兄的实力提升的越来越快，仅仅半年，茅山宗门上下对他有敌意的那些年轻弟子，居然没有一个能赢过他，而且，每一个挑战他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打断四肢，像抛垃圾一样抛出场外，而云浪师兄就会站在场中，说：”
“下一个。”
“你也？”伍华意识到什么。
“有一段时间，我替爷爷给师弟师妹们上课，发现教室里的大家全都因为被云浪师兄打成重伤请假了。”云默有些惭愧的承认：“我很愤怒，就去挑战了云浪师兄，结果自然……”
“输了。”
“不过云浪师兄只折了我的左臂，说：‘留着你的右手给那群废物上课去吧。’如此一来，我反而成了和云浪师兄交手后伤最轻的那一个呢。”
“哇靠……”叶济生惊叹：“那岂不是说……”
“毫不客气的说，目前的茅山弟子，除了少数那几个长老亲传，基本上都和云浪师兄打过架。”
“顺带一提，茅山还因此开发出了断骨快速愈合符箓。”
叶济生看向伍华，伍华回看他：“干嘛？”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叶济生细数伍华干过的那些缺德事。
“这叫哥们儿！”伍华翻了个白眼：“还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理亏，什么叫让？我和云浪真格打一架，那自然是我赢。”
零一：“检测：……竟然没有心虚？”
“什么叫没有心虚？！”伍华当即给了零一一拳，我靠，零一身体邦邦硬，好疼！
“现在想来，云浪师兄却从来都没有在竞技场上用魔障化伤过人，我们好像都没有见过他彻底魔障化的样子。”云默看着前方，轻轻操控符箓躲开远处的飞鸟。
“宗主下过命令，曾说云浪师兄终身禁止离开茅山；可也不知为何，云浪师兄八岁那年，茅山为他办了一个走读身份，送他离开，所有长老一致同意，这当时在茅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说，应该立刻诛杀云浪师兄，免得他祸害人间。云浪师兄在临走前，还一个一个找到了说这些话说的最狠的师弟师妹，要求他们和自己对决，甚至要签生死协议，竞技场上，生死自负。”
“没有一个真的敢和他上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一个敢挑战云浪师兄的弟子了。”
“全茅山弟子都被云浪阁下打断过骨头。”零一煞有介事的摇头：“可云浪阁下已有十五，七年的时间，足够某些信心再度重燃。”
“想必云浪阁下，此刻已经在茅山竞技场上了吧。”
零一说的没错，伍华在茅山内网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云浪竞技场直播，旁边还有剩余弟子挑战排号。刚点进去，竞技场上就是一片血迹，弹幕在疯狂的刷些什么。
“明明过了这么久，他还没到金丹，刚刚那位同道已经有化神境界，为什么还是不敌！”
“他果然还是那么残暴！”
“妈的就不能来个谁直接把这混账干死在竞技场上吗？”
“一个个平日里自诩为天才，现在真的为民除害的时候一到，都被打的和王八一样。”
一片咒骂的弹幕中，云浪面无表情，踩上那个输家的手臂，只是略微一用力，那位输家就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惨叫。
“不——”
“你这个孽障——混蛋——”
云浪像踢一袋垃圾一样直接将他踢出场外，随后转身，回到场中间。
“下一个。”他用和报幕AI差不多的声音重复。
“哇。”叶济生凑过去看：“不得了，不得了，这场面能上暗网了。”
叶济生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云浪魔障化掐住他脖子的场景，现在回想，云浪当时恐怕也在和魔障化做斗争，不然就看这竞技场的狠劲，他完全可以在一瞬间把他的脖子拧断！
伍华笑了一下。
“嘿，云默，当初云浪说的那句话，应该还有下半段，你想知道吗？”
“什么？”云默有些好奇的看着伍华。
我给你们憎恨我的权力——
也不会给我任人欺凌的义务。
第63章 虚弱的火种
茅山果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总部隐藏在一片山脉中，云默的符箓很明显被保护它的阵法辨认出来。经过结界时，伍华等人有一种穿透水幕的感觉，下一秒，人声鼎沸的道术师大本营出现了。
“道术师因为资质稀缺，目前茅山年轻一点也只将近三百余人。”云默介绍，他们飞过一个个山头。
“茅山目前宗主和长老们加起来一共七人，叶济生道友，零一道友，我先送你们二人去往客人安顿处，伍华道友，您可以把行李交给他们二人，宗主想见您。”
一进入茅山地界，云默整个人立刻成长不少，变得更加沉稳，甚至有些主人家的气势与骄傲，她在茅山果真很有归属感。
伍华看见地面上也有不少练功的茅山子弟注意到天空中飞过的符箓，纷纷抬头去看。一旁的老师立刻厉声呵斥：
“练功要专心！”
也有茅山弟子看见云默的符箓，有一位功力颇高，直接脚踩飞剑追上来，好奇的看着伍华等人，冲着云默行礼。
“大师姐，这就是宗主邀请来的旁听生？”
云默本想简单的应了一声，但是看了那位弟子一眼，突然停住符箓，转头又看他几眼。
“云如声！”云默脸色开始有些黑：“那篇《震惊！茅山有史》的缩略语就是你写的吧！你给我回去把符箓前一百种每个抄十遍！”
那位踩着飞剑子弟发出一声猴叫，火烧屁股似的溜了。
“茅山每位弟子你都认识？”伍华好奇。
“是的，因为是大师姐，所以要照顾好大家。”云默点头，她的实力在茅山并不算顶尖，和爷爷一样，为了那群小孩儿劳心劳力，没有办法分担太多时间在修炼上。不过正因如此，云默在茅山有相当程度的威望。
给客人们安排的地方是一处小山头，人烟稀少，风景秀丽，不知是否因为此地道术师众多，灵力浓郁，深深呼吸一口气，竟感觉浑身舒畅。
“好一块风水宝地。”叶济生按住一棵苍翠的大树，使用探查术观测，生命强度远远高于同种类科属。
“master的行李可以放心托付于我。”零一冲伍华示意。伍华点头，就被云默匆匆带走。
“宗主有这么着急吗？”
“我也不清楚。”
看来茅山的火种情况非常危险。伍华思索，身为大师姐的云默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火种的存在是对外保密。茅山的火种会是东部基地用来抵御魔族的火种么？不见得，如果这枚火种真有这么重要，他不相信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还会那么缓慢的说话。
【滴嘟——检测到宿主疑问，向宿主建议使用秘辛抽取服务！】
系统跳出来：【秘辛抽取内容完全随机，全部都是指定词条内不为人知的内容！】
【如果宿主连续抽取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得到友人——云浪身世相关的真相哟！】
伍华总感觉系统这番话里有一点奇怪的意味，就像是那种……游戏公司放了唯一一张ssr卡进抽卡池里，然后告诉你没有保底，没有上限，奖励就在这里，能不能抽到全靠运气的骗局。
伍华看着系统资料库里的茅山词条，对着那条“抽取秘辛”按钮愣了半晌，最后还是举起手。
特娘的抽就抽，怕个鸡毛！
卧槽？《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
伍华肃然起敬。
这也是一份SSR。
接见的地方在整个茅山坐落山脉的最中心，那里有一座外观简朴却线条大气的大殿，内里各种符箓与八卦阵法遍布角落，俨然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气势。伍华刚踏进这座大殿时，立刻感觉到，这座大殿内部的灵力异常兴奋有序，就像活的一样。
正中央有一座高高的祭坛，而一位青衣老者正坐卧其上。
“宗主爷爷。”云默抱拳鞠躬，施了一礼：“伍华道友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深陷的眼眶下满是精光。
“好好好，果真如那位大人所说，一表人才。”他轻轻拂袖：“默儿，你先离去吧。那个孩子回来以后，弟子们躁动不安，一个个都无心修炼了。”
“是，宗主爷爷。”云默又是一礼，反身出了大殿。
伍华目送少女背影消失，转头回看祭坛，老者的身影竟然不在上面。他一惊，立刻四下寻找，还来不及反应，青衣老者已经在他身后。
“好一个年轻人。”茅山宗主又是一声感慨：“年轻有为，我人族有望。”
“伍华小友，你且过来。”
他抓住伍华的胳膊，伍华还来不及做些什么，他们两个已经来到祭坛的中心。宗主指着他们脚下的祭坛，询问：“你可有感觉到什么？”
伍华蹲下，将手贴到祭坛表面，仔细探查，最后摇头。
“魔力流很活跃，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宗主了然，心下一片悲郁。
“实不相瞒，此处祭坛下方，就是茅山火种所在之处。”宗主叹息：“十几年前，来此处探查的火系魔法师还能感受到火种气息，现在，没想到火种已经微弱至此。”
伍华没吭声。
“火种乃是茅山先祖之一留下，此后一直位于此方祭坛中，未曾有过变动。百余年前，它却开始渐渐衰弱，茅山诸人四处寻求良方不得。”
“要想打开祭坛，取出火种，茅山宗主与良辰吉时，二者不可缺一。伍华小友，四日后，我将打开祭坛，请出火种，届时，还劳烦你关照一二。”
听宗主的口气，他并不认为伍华能够解决茅山火种的问题，只是在死马当活马医。伍华目光闪烁几下，突然发问：“火种，是用来做什么的？”
连对火种敏锐的火系魔法师都没有办法感知到此方火种，而茅山宗主却对火种没有熄灭信誓旦旦。
宗主只是慈祥的看了他一眼：“后生可畏，伍华小友很聪明，要是默儿那丫头有你这般脑筋就好了。”
火种隐秘涉及茅山内部事务，非茅山人员不可知。伍华了然，便点头道：“那位指令官发话，我一定尽全力帮助。”
宗主满意点头，道：“这几日，你就与你的朋友在茅山内部歇息即可。若有为难之处，尽管去找默儿。”
伍华点头称是，要学云默行那一礼，却被宗主阻止，宗主的意思是伍华为客，不需要这般客气，只当是来旅游。
此次与茅山高层会面在一派轻松和谐氛围中结束，双方交换有关火种的诸多事项，达成普遍共识，取得建设性进展。
伍华本以为接下来自己就可以在茅山内部好好玩一玩，却不料，刚离开大殿没多久，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道人就拦住他。
“外来人？”他严厉的上下打量一番伍华与茅山弟子格格不入的衣物：“你就是，宗主邀请来的，伍华？”
“您是？”
“借一步说话，伍华小友。”
这小友喊得和伍华喊云浪孙贼的口气没什么区别，伍华皱眉，到底还是跟着这位中年道人去往了……
茅山的茶水餐吧。
太时髦了，茅山真是太时髦了！伍华看着这间和外界餐厅没什么两样的餐吧，心生感慨。
从餐吧内前来接待的弟子口中，伍华得知此人身份，茅山二长老，云野。
云野在餐吧内开了一间包厢，邀请伍华进去后，甚至设下一张静音符箓，随后单刀直入。
“宗主只是邀请你等过来，但并未告诉我等缘由。”二长老腰背挺直，目光锐利的如那鹰犬一般刺向伍华。
“但也能推断一二，这几年最困扰茅山的事情只有两样，请你过来，大抵是受那军部高层胁迫，来处理茅山火种一事。”
“是。”伍华没有隐瞒，宗主可只让他别告诉普通弟子，但这位二长老一看就是知情人，隐瞒没有必要。
“所以，你就是那位自主觉醒的火系魔法师。”二长老上下扫视伍华一眼，却并没有如想象中见到那股炽热的力量，不禁带上几丝怀疑。
“是。”伍华坦然承认，毫不客气的直视二长老的眼睛。大爷我专门开了一个冰系就是为了把火种藏住，真要让你看出来，弗拉迪斯拉夫怕不是又得把武克喊回来带他出去加练。
见伍华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冒犯的行为，二长老居然颇为满意，他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要说重点。
“茅山历代也曾有一位火系魔法师诞生。”他清清嗓子，提到那位火系魔法师，居然还有些郑重：“自古以来，所有火系魔法师无不是心怀天下，力除妖邪，降妖伏魔的正义之辈，想必伍华小友，定是如此。”
伍华不禁嗤笑一声，他？心怀天下？降妖伏魔？正义之辈？这位二长老估计……
二长老递来一张银行卡。
“好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伍华速答：“我等火系，当然要烧尽天下奸邪，还人族一个朗朗乾坤！”
“很好。”二长老满意的死死按住那张银行卡，与伍华伸手想将卡片收起的手暗中角力。
“茅山内部有一大患，此人与魔族关系密切，但茅山高层识人不清，妄自庇护，全然忘却祖训，被那魔子迷惑，难当重任。”二长老垂足叹息，一派恨铁不成钢之势。
“魔子残暴，茅山众人难以克制，又迷惑高层，让他们对其残害茅山弟子行为视而不见，可恨，可叹！”
“但，我等皆知，火系魔法对魔族自有极强的克制作用，若你出手，那魔子定能灰飞烟灭。”二长老死死盯着伍华，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此刻，他压根就没有把伍华当成一个十五岁少年，而是一个杀手、一个十足优秀，有机会为茅山除去心腹大患的工具。
伍华挑眉。
不止静音符箓，这位茅山二长老似乎在这间包厢内准备了一些其他东西，让那一句句话在他耳边不断回荡，隐隐有催眠之用。
“你要杀谁？”他笑着问，随后，在茅山二长老递来的东西上得到一个早有确认的答案。
伍华倒吸一口冷气，感叹道：“此人一表人才，只可惜逊我一筹；光看资料就能感受到此子极其高深的修为，只可惜也逊我一筹。哎，可叹可叹，竟有如此的周瑜遇上我这个诸葛亮，您要杀他……”
“得加钱。”
番外：
【云莲媚眼如丝，只是轻轻拉开男子的衣衫，素白小手沿着这位朝夕相处的精壮躯壳线条，肆无忌惮的到处游览。
“阿野哥……”
女子那团柔软总是恰到好处的扰乱修士想要远离他的信念，硬是将这年轻男子逼到角落，到处躲避不得。
“您就当真……不愿看我一眼吗？阿野哥？阿野……”
只道是，干柴烈火，烈女缠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有谁能躲过美人投怀送抱，更何况，此刻央求他的，是他的师妹、他的同道、他那曾经不敢去爱的月光。
“唔……师妹……”
……
“额……师妹……”
“没关系，阿野哥，几分钟也已经很厉害啦。”】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云野篇》
第64章 来和我打
云默给他们发过一张茅山地图，还能实时导航。离开那间餐吧，收获颇丰的伍华满意的看着自己余额上面多的几个0。不愧是茅山，实在有钱。
叶济生很早之前就发来信息，说他和零一去看云浪在竞技场上打比赛。云浪居然还在下面回复了两个字：
“别来。”
紧接着就是叶济生举着爆米花对准场上的云浪竖中指的照片。
惬意，叶济生这惬意过头了！伍华立刻打开实时导航。一路上好奇的目光不少，更有许多女弟子主动上前，询问伍华是否需要帮助。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请请请请问……”
只是她们似乎与世隔绝的有些太久了。伍华都怕自己用力说话会把那群小姑娘吓着，于是打开智能设备，指着茅山地图的竞技场问：
“道友，此处怎么走？”
可一看伍华要去竞技场，那女弟子脸色一变，诚恳道：“这位道友，万万不可，此时的竞技场不适合外人前去观览……”
“那就多谢这位姑娘指点。”伍华收起电子地图，大步流星的离开。他寻路的本事还不错，只是为了不拂热心弟子的好心罢了。
茅山还挺大，竞技场就在主峰的山脚下，刚刚靠近，伍华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咒骂声。无非又是一些怎么又输一个、灾星为什么这么强、一个比一个没用的话语。
有自助机器人。
他顺手拿着几根烤肠，很快找到台上的叶济生和零一，一手抓起叶济生的爆米花。
“老叶，你当电影看呢。”
“电影真没这个带劲，你来得晚没看见，云浪对那前几个挑战者一个比一个狠，跟云默说的一样，那四肢折的和木头没什么区别。”叶济生感慨：“零一说，折四肢不伤经脉，就是疼，折的还是关节，一个比一个疼，有的直接痛晕过去了；还有的被云浪打晕后，云浪也没放过他们。”
“啧啧啧，残暴，真真儿的残暴。”
伍华好奇的看着零一将烤肠放进嘴里，他买之前忘了零一是硅基，不知道他能不能……
“能。”零一直接将烤肠吞了进去：“能量转换效率低下，判定：垃圾。”
他又把竹签也吞了进去。
伍华蠢蠢欲动。
“警告：不可以将硅基当作垃圾桶。”
伍华遗憾作罢。
“他这都打几天了吧。”伍华看向竞技场，云浪此刻满身带血站在台中央，上一个挑战者已经被拖下去，下一个挑战者似乎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他刚一上台，就急不可耐的朝着云浪冲去，一双拳头被符箓金光包裹，带起一阵凌厉的拳风，甚至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势显现，威力无穷！那拳势也是极快，带起来人的一阵残影，观其境界，已有金丹（高级）升元婴（大魔法师）之兆——
然而云浪却只在此人靠近他时，一个平静的侧身，随后一脚向后退出半圈稳住架势，一掌拍向此人腹部，完美躲过那气势磅礴一拳的同时，直接将此人拍入地板，地面塌陷，烟尘弥漫。
叶济生掐了表。
“十秒，更快了。”叶济生啧啧感叹：“云浪好像说过他是半步金丹，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凝结，可这半步金丹为什么看起来像元素师那么厉害？感觉直接去打魔王都没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孽障体内有不祥之力！”一位坐在他们附近的茅山弟子也听到叶济生感慨，愤愤不平：“你们是外来人，有所不知，此子体内有魔族的一部分！长老们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立刻将他斩立决，让他活到现在！那魔族的一部分让他现在强悍无比，若是没有那邪恶力量，你看他们现在怎么嚣张！”
“否定。”零一摇头：“云浪阁下体内确有一股暴动不安的异常魔力体，与魔族魔力相似但本质不同，所谓魔族一部分论断缺乏实质证据，难以成立。”
“你们居然替那个灾星说话？”那位弟子愤愤不平的表情立刻变得扭曲：“你们是什么人，不会是魔族吧？”
“云默在我们来时提醒我们别和云浪走的太近。”叶济生向伍华道：“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伍华一摊手，拍了拍那位弟子：“这位道爷，你看看我是什么等级的？”
那位弟子不明白伍华此举用意，但认真看了他几眼：“魔法师……看不出属性，中级九阶，有突破高阶之势，天赋不错。”
“那我和那位呢？”伍华一指场中的云浪，弟子一愣，立刻摇头。
“那位孽障虽是半步金丹，换算为魔法师等级与你一样，但茅山内部连化神境，也就是魔法师等级的王级魔法师都没赢过他，差得远了。”
说到此，那弟子又愤怒咬牙：“可恶，都怪长老们不愿意斩草除根！”
伍华想起弗拉迪斯拉夫曾和他有段对话。
“你，还有你那位道术师朋友，你们两个身上都展现出一种跨等级性。”弗拉迪斯拉夫在冰系训练场这样对他说。
“什么叫跨等级性？”
弗拉迪斯拉夫用马克西姆给他做了一个示范，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马克西姆突然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倒至单膝跪地，冷汗连连。
而伍华在原地呆头呆脑，啥也不知道。
“在不同等级的魔法师级别间，存在一种压制，机械学派将其定义为威压，据说是采用了茅山那边的词语。”弗拉迪斯拉夫撤销了东西，让马克西姆重新站起来。
“高等级魔法师，可以用气势对低等级魔法师造成大量威压；同理，低等级魔法师在遇到高等级魔族时，也会被对方的威压影响到，更有甚者无法行动。”
“而你，还有那位道术师，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威压的影响。”
伍华点头，他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是你的话。”弗拉迪斯拉夫解释：“还可以用你的火种来作为理由，因为火系的火种能做到太多事情，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那位道术师，他没有火种，天赋也并不出众，看起来和你一样，不受等级威压的影响。这让你们两个能够越级打败敌人，这在普通魔法师或道术师身上，都是难以想象的。”
伍华询问：“那您，有推断吗？”
“我倒是有个猜想，如果一个普通的魔法师或道术师，想要做到无视等级威压的话……
“强大的灵魂与足够强大的肉体，这二者缺一不可。”
“你猜哥们儿被茅山宗主叫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伍华问叶济生。
“他要把宗主位置传给你？”叶济生语出惊人，吓得伍华连连摆手：“你丫要是被别的茅山弟子听见，我可就成新的众矢之的了。”
零一又看着伍华：“检测：master账户上有不明大笔资金流入。扫描：master曾与傀儡符、暗示符近距离接触。推断：master接了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陷阱几率高达89.7%。”
“聪明，零一。”
“否定，聪明是对我的……”
“闭嘴。”
叶济生无意间发现，在竞技场另一端，高高的看台上来了一个阴暗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甚至在不断的往伍华这里瞟，看起来有些急切与期待。
“不会吧。”叶济生灵光一闪：“你、你不会真要这么干吧。”
“当然。”伍华打开茅山内网：“人家可是直接把报酬怼我脸上，哪有不接的道理。”
“哇。”叶济生给自己塞了口爆米花：“你把云浪卖了多少钱？”
“那家伙出价20w，要云浪的命，以为我没见过世面。”伍华点开茅山弟子排行榜，果然，榜一就是云浪，后面的挑战次数简直高的令人吃惊。
“所以我要了80个w！”伍华得意洋洋：“云浪是不是很值钱？”
叶济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着伍华点开云浪那张系统默认头像，然后点下了挑战。
“说真的，有时候伍华一参与到某件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叶济生冲着零一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总会是个好结局。”
【用户：挑战用户：云浪】
自动播报系统平静的报出这条新的讯息，却在茅山弟子中激起不一样的波浪。
“这谁啊，怎么没改默认名？”
“咱们的系统不是直接绑定到人的吗？茅山有叫云的人吗？”
“哎不管是谁，情况都一样，你看看那个灾星，打了这么久一点也不累，没人能奈何他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为救护组考虑一下？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去打，我们救护组很累的好不好！哪怕有一个能自己走路的也好啊！”
“你要怪就去怪那个灾星，关我们什么事，是他把人打成那样的。”
“等等，茅山今天是不是有旁听生来？”
“坏了，不会是旁听生吧？灾星要是把旁听生打残了，抹黑的是我们茅山的脸！”
“管理员呢，快去查查是不是旁听生！”
用户。
云浪抬头，准确无误的找到那个身影，他果然和叶济生待在一块。
你做什么？
云浪疑惑的冲着伍华比出这几个口型。
零一给伍华递上一只扩音器，伍华刚在奇怪零一是从哪拿的，就看见他缺了一半的左臂。
还真不是一般的方便。
“哟——云浪——！”
伍华清了清嗓子，透着扩音器对底下喊话。这扩音器相当不得了，竟然把整个竞技场都给喊安静了。
先前向叶济生搭话的茅山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伍华：“卧槽，你就是？”
“哎，哎，哎，哎。”伍华应了四声：“下次喊一遍就行了。”
“你！”
“云浪！”伍华笑嘻嘻的继续说自己的话：
“我们两个还没正式打过一场，就问你敢不敢！”
云浪也笑了。
“你来。”他冲着伍华招手：“不怕死你就过来。”
“喂等等，你是旁听生吧——你别去，你别——！”那弟子看着伍华将手里的扩音器一扔，竟然真的要跳下去，立刻阻止：“我们茅山有很多高手，你没必要非找这一位——”
所有茅山弟子就这样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矫健的跳到竞技台上，站在云浪对面。
“喂等等，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去和孽障——”
“二长老？”
“不，让他去打。”二长老云野满意的看着下面的光景。
“不愧是少年心性，血气方刚，直接直呼姓名挑衅，逼得那孽种接他挑战，不畏惧孽种那凶名在外，好好好，少年英雄自当如此，今日我茅山孽种被除有望！”
“二长老……”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提醒：“您不觉得，他们两个认识吗？”
“何来，我只看见这二人之间注定不容的战火，和即将你死我活的宿命！”二长老抬起头，眼中愤怒：“可算让我找到正大光明除去那孽种的机会了……”
“长老，那位……在对着那三个旁听生笑哎……”弟子不甘心，仍然试图提醒。
“那一定是被挑衅成功的笑容。”二长老完全不管那些：“很好，此子必然愤怒到失去理智，莽撞出错，我茅山孽种被除有望！”
第65章 对弈
云浪本想用清洁符箓将竞技场打扫一下，伍华制止。
他向身侧伸出手，无形的魔力开始渗入地表；被云浪那些“暴行”泼洒的血液被牵引、凝聚，直到手中出现一把血剑。
“好剑！”伍华不禁感叹一声。难怪冰系魔法师都喜欢用道术师的血作为材料，这把血剑与魔物血剑完全不同，通体晶莹透彻，魔力流转异常顺畅，十分顺手，随意挥舞几下，就觉这剑与风融为一体，剑锋凛然。
“你也好贱。”云浪耐心的等他欣赏完手里的剑，又在对上伍华不怀好意的目光时警铃大作：“我警告你，失血过多会影响道术师根基的。”
【滴嘟——积分+1】
“啧。”伍华遗憾。
“你不能用那个（火）。”见伍华的剑已经成型，云浪也摆开架势，他手边已经开始环绕好几道符文：“要不要兄弟我让你一只手。”
“我让你两只手，你也赢不了！”
话音刚落，少年身形一转，不过几息，他已近到云浪身前，剑尖直冲脖颈而去；云浪不躲不避，那剑尖前端赫然显出一道符文，剑与符文相触，荡起一阵相当庞大的冲击。
剑不能前进分毫，而符文也隐隐有了裂缝。
“无纸符文！瞬发！”围观的茅山弟子纷纷震惊。
“这可是高难度的符箓术啊！”
“那个灾星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那旁听生如此简单一剑，竟然就将瞬发的符文逼至破碎，何等强大的力量！”
叶济生发觉自己完全看不懂，零一扫描到了他的疑惑。
“茅山符箓99%都要依托特殊的符纸成型；没有符纸的符箓被称为符文，是相当高难度的符箓技巧。”零一解释道：
“云浪阁下多次与魔族战斗时都是直接使用符文，可见其符箓造诣高深。该无纸符文在茅山非元婴不得学习，就是其因为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阶位低的弟子尝试修行可能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点和大量魔法术也有等级限制的原理一样，并非低等级魔法师无法学习，而是在没有足够魔力的情况下，妄自修行高难度魔法术，失败几率在99.9%。”
“那伍华呢？”
“纯粹的身法与强悍。”
剑尖与符文僵持的一瞬间，云浪就立刻发动反击，他手心现出的金色符文直接朝着伍华心口急速而去，伍华反身一转，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极致的圆，躲过那偷袭符文的同时又朝着云浪一击劈砍。
云浪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伍华的剑尖，锋利的剑芒毫不犹豫的刺破他的指尖，但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如伍华所想那般融入血剑，而是转瞬之间化为金色，符文立刻沿着剑身直指伍华握剑的虎口。
伍华反手一转，大量魔力涌入血剑，毫不讲理的将那符文震碎，消散于空气；而此时，云浪下一波攻击已经到来，符文不知何时出现，自伍华脚下升起，速度极快，伍华一眼认出，这是束缚型符文，云浪曾用这玩意儿牵制那只白色巨婴。
他一把跃离原地，但云浪很显然是在预判他的动作，伍华刚停下一秒，几枚爆炸符文就已经闪到眼前，金光一闪，爆炸巨响，烟雾弥漫。
“他们还在彼此试探。”零一持续给叶济生解说：“目前，仍然只是普通的身法对弈，云浪阁下与master都是灵力魔力含量极其丰厚之人，那几点小小符文不过杯水车薪。”
叶济生眼花缭乱，他完全看不清楚那两人的动作。而茅山弟子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他们发现云浪和茅山内部弟子打了那么久，却没有一个把云浪逼出过对伍华使用的那些招式。
烟雾久久没有散去，云浪皱眉，他能听得见伍华那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却跟不上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背后红光一闪——
金色符文拔地而起，直接挡住这偷袭的一剑。
“你这符文很烦呐！”伍华很不满。
“怎么，已经技不如人了？”云浪牢牢控制着符文，直接怼回去。
“呵，那还早得很！”
云浪猛然注意到伍华的左手在隐隐蓄力。
不好！
他迅速侧身，又是一道符文，挡住被伍华以血凝聚而来的巨大冰刃。
“精妙。”零一称赞道：“普通的魔术师维系手中物体的形态就已经是极限，而master甚至能够再控一道，魔力流方面，他是个真正的奇才。”
“元素师阶级以下的魔法师战斗方式无非两种，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身躯或者控制已有的元素；他们二人刚刚进行的只是第一种，接下来，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叶济生还是看不清楚场上的动作，郁闷的塞了口爆米花。
零一没有说错，云浪在挡住伍华那两道血刃之后，蓬勃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两张巨大的符阵出现在他头顶和脚下，直直朝着伍华压来；伍华感觉不对，无论如何，那两处符阵的压迫感太强，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正想抽身离去，就见云浪手腕一转，换防为制，金色符文直接缠上来，牢牢束缚住他的剑，将他逼在原地。
伍华毫不犹豫的放开剑，躲过那两个符文大阵。阵法合并，发出轰然巨响，云浪脚边落下无数红色冰晶。
“云浪阁下与master的招式就像两个完美的圆。”零一点评：“他们都意识到如果不把圆打开，就无法抓住对方的空缺，接下来，应该就是真正灵力与魔力的对冲。”
两道冰刃都被破碎，云浪再度抬手，他的手指在空中快出残影，而一道道金色符文自他头顶显现，且越来越多。
“百万符箓——不——百万符文阵！”茅山弟子纷纷惊呼道：“那不是金丹以上才能学习的茅山道术，那孽种不过筑基巅峰，怎么能——”
“可那旁听生又该如何接下这招，他的剑已经碎了，还是冰系，这里也没有别的液体能够让他操控啊。”
“不好，孽种又要当众伤人，快阻止他——”
“云浪阁下有心魔。”零一也听见那些声音：“他心里藏的事情太多，让他不愿意踏入金丹境，此刻发挥的实力，哪怕全力以赴，恐怕也只是应有的一半而已。”
“不过master无法用火，也被限制了一半的实力。”
脚下的冰晶在颤抖，云浪注意到这一点。直到一枚尖锐的冰晶迅疾而起，速度奇快，让云浪还来不及用符文防御，只能一侧头，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印。
无数冰晶腾空而起，纷纷围绕到伍华身边，血色冰晶与金色符文形成遥遥相对之势。
“玩把大的？”伍华看着那片越来越成型的符文阵法：“我怎么没看你用过这个。”
“生死自负。”云浪写下最后一道符文：“蓄力时间太长，你又是个菜鸡，不指望你能帮我拖延时间。”
“特娘的，输了跪下来叫爹！”
“你输了就自称儿子，不用喊。”
金色与红色瞬间相撞，双方形成对攻之势，两方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庞大的余波席卷了整个赛场。竞技场紧急启动保护阵法，居然迟来一步，大量飞沙走石已经毫不客气的打向观众席上的茅山弟子，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零一的一只手臂已经变成一道金属盾，挡住他们两个人。部分实力高超的茅山弟子也成功掏出符箓或者开启金身，而大部分没什么实力的茅山弟子一个个被这些碎屑打的嗷嗷乱叫。
叶济生敏锐看见，在经过碎屑乱飞的噼啪作响后，零一用来防御的金属盾上多了许多小小的凸起。部分碎屑竟然直接没入了他的金属盾，打出了凹陷！
零一皱眉，确认没有余波后，把金属盾变回自己的手臂，对着凹陷在里面的碎石发愣。
这对一个硅基生命的自尊伤害太大了。
“好强的阵仗。”
高台之上，三长老也被这动静吸引而来，看着紧紧攥拳满脸怒容的二长老：“师兄，你为何如此……”
“哦？那下面就是小默带回来的旁听生么？他竟然能与云浪那孩子交手至此，我在茅山几十余年，可从未见过能有人将竞技场的保护阵法启动啊，呵呵，后生可畏。”
二长老怒哼一声，脸色还是极其阴沉。
三长老云天海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一旁的弟子：“二长老今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五长老又拒绝和他一起外出同游了？”
“非也非也。”弟子快把头摇断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停的说着非也。当着二长老的面蛐蛐二长老？他哪敢啊。
三长老只得作罢，走至二长老身边，向下看去。场中金光与红光的对峙仍在持续，只是目视就能感受到其中极强的冲击力，虽然一个半步金丹，一个中级九阶，但这力的储藏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灵\/魔力含量又与其主人的意志坚定息息相关，好好好，这二人，都是心性极强的潜力之辈！
只可惜，若其中一个不是云浪，该有多好。
戛然而止。
无数金色符文与血色冰晶相撞、彼此自爆，这一场，比的就是两人对各自操控物体的精细程度，二人也完全明白，当两方爆炸之势消失时，就是——
决胜之时！
破碎的冰晶在一瞬间又凝成剑，伍华一个剑招斩碎那为数不多的几道金色符文，趁着烟雾还未彻底消散时，对着云浪的影子俯冲而去，重心放低，剑起、剑转，随后即是——
斩！
这一剑快到不可思议，可就在烟雾露出云浪衣摆一角时，身影也在动；仅仅一瞬间，他们两人就互换了位置，云浪出现在伍华身后，二指并拢，金色符文闪烁，强化了他的肢体，随后直冲伍华咽喉而去。
剑抵上道术师脆弱的脖颈处时，云浪的双指也刚巧触及伍华的咽喉。
平局。
在他们脚下，平整的竞技场已被打出层层叠叠的塌陷，似乎昭示着在那些普通弟子看不清楚的中心，发生过一场怎样强大的对决。
叶济生抽空瞧了和他们搭话的那位弟子一眼，这位弟子很惨，打的满脸的包，嘴还因为太震惊忘了闭起而收获了不少小石子。现在看来，其人想要意识到这一点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伍华身子晃了晃，云浪想过来扶，被他一巴掌打开：“走走走，你比我都虚，别装，这把算我赢。”
云浪道：“你没赢。”
“我赢了。”伍华得意洋洋：“我没输，那可不就是赢了吗！”
云浪给了他脑袋一拳。
二长老正面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非常不对劲，就看底下的伍华突然对他竖起了中指，上一秒还在大笑的脸此刻却冷静异常。
“封口费，傻逼。”
二长老一把捏碎了窗台上的茶杯，惊得三长老连连唏嘘：“哎哟哎哟，这茶杯可贵咧，师兄，你这是何苦！”
恰在此时，又有一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冲着二位长老行礼。
“二长老，三长老，六长老急寻，说是有些弟子出现了奇怪的问题。”
二长老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三长老只得长吁短叹的跟上去。不用问他也明白，就连他自己也在疑惑，这灾星，竟然还会有朋友？
【番外：
云莲轻巧而至，如那九天圣女，纯洁至臻；而此刻，这高高在上的天女竟然就在他眼前，那双柔美无骨的手轻轻拉开他的衣衫。
“天海师兄……难道是不喜欢师妹么……”云莲低垂眼帘，长长卷曲的睫毛上带有一点晶莹，双肩微微颤抖，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自是对师妹心悦有加……”云天海强压下心中不稳的心跳，咽了口唾沫，那手上下不得章法的乱摸，眼也不知该往哪处看，只得滴溜溜的将那角落的蜘蛛网瞪出花来。
“天海师兄……莫要害怕……莲儿、会好好帮助师兄的……”云莲欺身而上，纯白的衣袂盖住云天海的双眼，带来充满暧昧与欲望的梦境。
“.……”
下一秒，身上一空，云天海惊讶的看着走向门口的云莲。云莲娇俏回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师兄，你（小的）好可爱，让莲儿不忍欺负您，莲儿怕把您欺负坏了。”】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云天海篇》
第66章 暗流涌动
“master。”零一一看伍华过来就委屈的举起自己的手臂。
“您一定要对我负责master，这都是您太用力导致的。”
【滴嘟——积分+20】
这句话引得往来弟子纷纷侧目，伍华背后直冒冷汗，恨不得立刻举起一块大石头把零一砸了。
“特娘的闭嘴，脑子有病找叶济生治！”
“医生说他不治硅基，他是碳基的医生。”零一垂头丧气的看着手腕里深深嵌进去抠不出来的细小碎石，一派欲哭无泪的模样。
伍华转头就走，谁爱管谁管，反正他不帮忙。
云浪也跟着过来，问：“是你干的？”
“把后续的挑战全部撤掉了？”
“哪儿能，当然是云默干的。”伍华言辞振振：“而且，哥们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茅山，你不来和哥几个一块，不够意思。”
“我离开茅山很早，印象里也只有住处、食堂和竞技场。”云浪淡淡扫了眼看台上的弟子，各种复杂的目光都往这里投来：“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东西，但叶济生还要在茅山蕴养灵魂，他不适合和我一块。”
虽然话说的无奈，但是事实。伍华转头，就见叶济生拿着一根油乎乎的竹签在替零一抠石头，一个用劲过大，竹签卡断了。
“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叶济生冲着零一摇头：“待我再去吃几根关东煮回来。”
零一颇为伤心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根油乎乎的竹签犯难。
“否定：不可以把硅基当作垃圾桶。”
“你去逛逛吧，我去后山清修。”云浪冲着伍华摇头：“今日没了挑战，明日还有。”
伍华目送云浪的背影离去，他没告诉他，自己早就拜托云默把云浪账号的挑战条件设置为[打败用户]，而用户已经把自己的挑战接受给关闭了。
“走吧，哥几个玩玩去。”伍华冲着叶济生和零一道，叶济生一点头，手上的竹签又断了一根，牢牢卡在小洞里。
“哎呀。”叶济生摊手：“那你就这么去玩吧零一，我相信身为硅基的你绝对不会在意碳基的目光。”
“否定：硅基歧视垃圾桶。”零一伤心的摇头。
“太棒了，被歧视的你和被你歧视的垃圾桶，现在你和垃圾桶坐一桌。”伍华道。
云浪走向他的清修之地时，意外发现有另一个人在那里等待他。
是云默，她看起来还是很局促不安。
“做什么？”云浪皱眉：“没有正事就滚。”
“不、等等，云浪师兄！”云默赶紧说话：“您，您真的不去看看您的母亲吗？”
“不去。”
“可是，可是她——”
“不去，滚。”
云默叹了口气，冲着云浪的背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宗主又催她来劝说云浪师兄，可云浪师兄一直油盐不进……
……
咦？
茅山是不是刚好有位能给云浪师兄塞油盐的人在？
茅山看似是道术师云集之地，理应存天理、去人欲那种，可万万没想到，这里面比他们想象的要时髦的多，有许多弟子营业的铺位、小店，大多位于山脚下，应有尽有。
最令伍华没有想到的是，二长老云野带他前去的那间茅山餐吧，竟然有隐藏业务——猫耳娘道术师！这要放在前世就是一群女道士戴着猫耳猫尾跳舞，一时之间除了礼崩乐坏，伍华什么词也想不到，他笑着进去，红着脸出来，在角落散了大半天的火。
“菜鸡。”叶济生狠狠嘲笑一把后，自己前去冒险，结果带着满脸的鼻血出来。
“这不太对吧！”他有些惊恐，有些回味；有些感叹，有些回味。
“哼哼，茅山祖训，知晓欲望为何物，才可战胜于它！”一位摆摊的茅山弟子很骄傲的翘起鼻子：“你们就是新来的旁听生？真是稀奇！茅山可一直没来过旁听生，要不要来试试茅山的测卦占卜？不灵不要钱！”
“测卦占卜？让我看看。”
伍华好奇的蹲到这位弟子面前，弟子大喜：“那么这位客官，你想看什么咧？”
“那就看看我的财运。”
“好咧，您伸出手……”那弟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眼伍华的手，突然吓了一跳，又仔细看了几眼。
“妈耶……好诡异的财运！”
“这，这上面说，你擅长获得非法的财物！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正当渠道得来的财物是看都不看你一眼呐！”
“这位客官，莫非您被掌管财物的神明诅咒啦？”
“瞎扯，肯定是你算错了，退钱！”伍华毫不犹豫：“哥们儿的钱可都是用实力赚来的。”
骗来的，讹来的，碰瓷碰来的，违法雇佣兵得来的，哪个不是用实力挣的？
叶济生在后面对着伍华指指点点：“瞧瞧，又一笔非法财物。”
“谁说的。”伍华理不直气也壮：“别忘了老叶，我可是雇佣兵团长，你这是以下犯上，小心我扣你工资。”
“呀，伍华道友，原来你在这里。”恰在此时，云默急匆匆赶来。
“大师姐！”那名摆摊弟子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向云默行了一礼，云默无意看了他一眼，立刻皱起眉头。
“云小虎。”她精准的叫出这位弟子的名字：“这个时间点不是上课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小虎摸了摸脑袋，嘟嘟囔囔：“给我们上课的老师也倒下了……没人上课。”
“什么？怎么……”云默眉头皱的更深，看见伍华探究的目光，立刻改口厉喝：“没人上课，你也要去自己学习！茅山弟子，这点意识没有吗？快去！”
云小虎畏畏缩缩的走了。
“抱歉，让几位道友见笑。”云默赶快换上一张小心翼翼的笑脸：“叶济生道友，一会儿会有弟子来接您，六长老那边，灵魂蕴养之法已经备好，希望您早日康复。”
叶济生点头说谢谢。
“伍华道友，借一步说话。”
他们二人来到僻静之处，云默开口。
“伍华道友，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您能不能，让云浪师兄去看看他的母亲？”
“你们不就是用他妈不行的消息把他喊回来的吗？”伍华好奇：“怎么，他自己不愿意去看？”
“虽然是如此，但云浪师兄就是不愿意去，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云默叹气：“他似乎早就打定主意，只来此守候，不去探望。”
“他不愿意去就不愿意去呗。”伍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云默瞪大眼睛：“不！您一点也不清楚！唔……我明白了，我带您去见见他母亲，如此一来，您一定能改变心意的。”
“先说好，我改变心意没有用，云浪那心里有座山在那，谁来都不好使。”伍华摊手：“而且，他母亲不是涉及到很多复杂的事情吗，难道所处之地不是禁地？”
“并非如此！云浪师兄的母亲当初回来时就走火入魔，神志不清，茅山为了不让她伤害别的弟子，更为了不让她伤害自己，只是……软禁起来，有好生照顾的。”
伍华有点不太信，云默抓紧补充：“伍华道友，即使您因为云浪师兄的缘故对茅山不信任，也希望您能信任我！”
不得不说，云默的面子确实比整个茅山大。伍华松了口：“行，我相信你，我们走吧？”
等到叶济生与零一跟随弟子来到六长老所在之处时，六长老并不在，只有一位弟子在指引他们两个进去。那里面有一朵巨大的花苞，弟子介绍：“这就是茅山的灵魂蕴养之术，您进入这朵花苞后，那些花蕊可以融入您的身体，修补您灵魂破损之处，但这类术法释放极其困难，想要成功培育一朵花苞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必须预约，请您见谅。”
能够、能够干涉灵魂的植物！
叶济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警告：医生，现在绝对不是将这朵花苞偷走的时刻。”零一出声。
“喂！”叶济生看着零一当着茅山弟子的面就敢这么说，吓了一跳，那弟子却并未开口斥责，只是温和的笑起来：
“还请不用在意，我们尊重每一个客人的求知欲，如果您想深入了解这种术法，可以去听六长老的课程，她自会倾囊相授的。”
“现在，请吧。”
零一看着叶济生带着一副贪婪的表情钻进了花苞里，一时在系统内部匹配到一个人主动将一只老鼠扔进奶酪的图片。
执行任务：等待……
当硅基陷入待机时，时间总会变得毫无意义。
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
高手。
零一赫然睁开眼，开始扫描整间内室。
检测到墙壁长度不符，发现密室。
他站起来，将手心放到墙上，那一部分快速变形，变成一只窃听器，将那些隐秘的声音从固体中收集出来。
“四长老，昏厥的弟子越来越多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传过来。
“可有检查出原因？”
“暂且不明，但他们的身体出现了大量的养分与灵力流失，六长老让我告诉您，他们的灵魂也变得相当稀薄，简直就像……”
“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一样。”
“我知道了。”那个冷冽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变化：“你传达下去，就说这些弟子被我派去执行任务，没有回来是因为任务失败正在受罚。”
“是。”
“但……四长老，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知情的大家都有些恐慌……”
“哼……”
那声音沉思片刻，突然就是一阵拔剑音，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叶济生与零一所在的内室，而零一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从系统资料库里生成一个非常不理解又带有惊恐的表情面对那把指着他的宝剑。
“我是旁听生。”零一平静道：“我在陪我的朋友进行治疗，你不能杀我。”
那人四处环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异样，也就一言不发的走了。
零一将背后的窃听器变回自己的手，放在腿上，将自己的身体调整成人类标准正襟危坐坐姿。
“发送信息：茅山不稳，建议尽早离开。”
“发送对象：402宿舍群。”
第67章 三次死亡与前世
云浪毫不怀疑云默会去找伍华求助，令他惊讶的是伍华的态度。
清晨，鸟鸣雨露，阳光正轻。
没有挑战一事只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来到早已习惯的悬崖边清修。身后响起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云浪看也不看。
“我不去。”
伍华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一脚把面前的友人从悬崖上踹下去。
“少胡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丫就是在用跟人打架这件事逃避你妈。”伍华就站在他身后，当仁不让：“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你要是不想看她，就不会收到她病危后回来了。”
云浪沉默了好一会儿。
“茅山祖训有二。”他开口。
“其一，魔障化者，就地诛杀。”
“其二，魔障化者，其终身不可离开茅山半步。”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两条自相矛盾的祖训吗。”
伍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打破那两条祖训的家伙，意识到什么：“你？”
“他们杀不死我。”
云浪平静道：“一个婴儿刚出生时没有什么记忆，但我却清楚的记得，他们杀了我三次。”
“第一次，他们将剑捅入我的心脏；伤口快速愈合，我没有死。”
“第二次，他们将我放到水中窒息；可我被捞起来的一瞬间，呛入肺部的水又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第三次，是我的母亲，她亲手掐死了我；那一次我本以为不会再睁开眼睛。”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还活着，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活着。”云浪站起来，看向悬崖底部：“更不明白，她既然要杀我，又为什么要让我出生，现在，还想让我去见她。”
“我不想见她。”
“你害怕见她。”伍华戳破那一层谎言的泡泡：“听着浪子，我去见过了，她……”
云浪摆手。
“我不会去见她的。”他坚定道：“身为人子，来茅山此处替她送终，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话别说的那么满，云浪。”伍华很是纠结，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到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云浪，你知道我有前世吗？”
云浪诧异的看向他。
“说来你估计不会信，我有个前世，前世里面我也有个朋友叫云浪，你们两个一模一样。”伍华深吸一口气，主动提起已死的前世，还是带来一些阴郁。
“我俩是吃夜宵认识的，他也很喜欢擎天柱，看见擎天柱电影最后会哭的哇哇的，咱俩还挺有缘分，是不？”
云浪只是静静的听着伍华絮絮叨叨这些闻所未闻之事。
“你好像不愿意说这些事情。”
“因为你死了。”伍华看向天空，太阳一点也不刺眼睛。
“突然死的，死的不明不白，要不是有哥们儿我，你连葬礼都没人办。殡仪馆突然打电话说让我去拿你火化，我特么头一次捧着别人骨灰罐，怪渗人的。”
“那个时候，还有墓地的人打电话和我说，你已经给自己买好了一块墓地，直接送过去就行。”
“你还真是个好哥们儿，连死了也不让我多操心一点。”
“你生前和我说，人活在世，最幸福的不过拥有三者：友人、爱人、家人，你说你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找到你的家人。”
“结果你死后，有个穿的老有钱的女的跑过来，抱着你的灵位哇哇哭，说她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只是慢了一步，儿子就没了。那女人还和我说，我是她儿子唯一的朋友，给我点钱，好好活下去。”
伍华自嘲的笑了一声：“你老是在烧烤摊上说，只要找到家人，你那狗屁人生就完美了，那些家人生不见来，死时反倒来了，可一切都迟咯，真是个好大的遗憾。”
“我当时看那个女的哭那么凄惨，就觉得，如果你死前能看眼这场面就好了。”
“有的时候，哥们儿看着你，还会在想，这里是不是死后的世界，要不然咱俩怎么可能会团聚？”
“云浪，当初的事情谁也不清楚真相，但是你母亲，我很确定，她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得去看看她。”
“你不能让你的人生留下遗憾。”
云浪的手在颤抖。
他们两个在悬崖边站了好久好久，伍华不肯离去，直到他终于听见云浪说了一个字。
“好。”
这座悬崖并不宽阔，云浪母亲所在之地就在悬崖对面。伍华才注意到这一点，云浪每次来这里悬崖清修，实际上都在看他母亲居住的小屋。
但云浪还没有那个实力跨过这处悬崖，他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山脉，再一步一步爬上去。这座山峰他从来都没有上来过，每上一步，云浪就觉得自己内心在往下一沉。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来这里，他本以为自己就会一直在那座小悬崖上看着，看着那间小屋子里的灯光不再亮起，看着小屋子被彻底推平。
山并不高，但云浪很累。
他没有喘一口气，那座小屋子就在自己眼前，当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时，心里甚至涌出无数恶念，他要把里面那个女人称作阿姨，任凭她怎样落泪或者胡搅蛮缠都不发一言，若是她还要杀自己，那就像他以往对茅山其他人那样，直接拧断她的手脚等等……
那门有千斤重。
但他还是推开了。
云浪将目光投向室内。
他看见了很多“浪”。
墙上、柱子上、地板上、窗帘上椅子上甚至是那小小的床铺上，还有锁住那个女人的锁链上，都被人用各种方式刻出了好多好多“浪”’字。
散落地面的白纸上也写满了“浪”字，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这是一间相当温馨的小屋子，所有尖锐的角落都包上了柔软的布，采光也异常好；而被精心照顾的那个女子，她就坐在窗户边，四下寻找着，似乎还想再找出一条空落落的缝，让她再写上一个“浪”字。
就连锁住女子手腕的锁链也被人包上软布，可她还是那么瘦，瘦的仿佛只剩一张皮。
“嗬嗬、嗬嗬……”
女子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在她身边，好几个凹陷的“浪”字上，都带有几丝血迹。铅笔、刻刀也是尖锐的东西，女子眼中的光芒涣散，很明显没有清楚的神智，所以……
她是用自己的手，将那些“浪”字一个一个磨出来的吗？
云浪沉默的站在原地，他的腿仿佛被地板拉住，一步也动不了；直到那女子一边呓语一边抬头，看向他这边。
“嗬嗬……”
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寻找空余空间。
云浪突然感觉有点轻松。
可那女子很快又看向他。
她眼里的光开始凝聚。
云浪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半点都呼吸不得。他又生怕自己呼出气来，将那女子直接吹散了。
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无论再怎样强大的人，都会在面临这武器时丢盔弃甲，举头求饶；它会把人生留在你身上的伤口一个一个强行撕开，又将最炽热的物质填充进去，烫的人心神不宁。
其名为，母亲的目光。
“咳……”
“咳咳……”
那女子开始剧烈咳嗽，等到云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着水杯递到女子嘴边，可女子却推开杯子，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能在云浪脸上烧出个洞来。
“咳咳……”
她双手抓住云浪的脸，用力很大，云浪感觉到疼痛，可他并不打算推开。
“咦啦……”女子试着说话，可她很久很久没有顺利发出过这个音节。
“yin lan……yun lan……”
“……”
“云浪。”
“我在。”
他被拥入怀中，好像抱住了太阳。
“茅山风俗，茅山的孩子们出生后，第一个术法皆由父母传授。”
女子起身，牵着云浪来到隔壁的居室。她身上那股迷茫的疯劲一扫而空，脚步明快干练，依稀能看见她年轻时那般意气风发的身影。
“吾儿。”
“为娘最擅的，就是茅山卜卦问道之术，你可一定好好学，好好记。”
“这第一步，就是起卦阵势。”
云浪一言不发，那女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做错了，她愤怒批评，又怕声音太大，总是不自觉放柔；做对了，她又竭力夸赞，似乎是想弥补一些失去的时光。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好像在同什么竞速，那些卦阵也摆的一个比一个快速，上一个刚没成型几分钟，下一个又立刻摆上。
最后，她垂下手，轻柔的搭上少年的肩膀。
“你都记住了吗？吾儿？”
她的声音在颤抖。
“.……”
“都记住了……
“……妈妈……”
她倒在云浪怀里，像极了一只噙着笑的蝴蝶；这让云浪想起，在那过于久远的记忆中，她将双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时，那散落的发丝也如蝴蝶的翅膀般张开。
很美。
他没有说谎，那些卦阵，他确实全部记住了。
一辈子也不会忘。
第68章 邪术之影
如那弟子所说，进入花苞之后应当闭上眼睛，就当是好好睡了一觉。但能干涉灵魂的植物就在眼前，叶济生怎么可能睡得着？强烈的亢奋让他的灵魂无法进入安眠，自身改造后的魔力源又帮助他的灵魂进入某种半清醒的状态。
他看见了，那些花蕊深入自己那薄弱的灵魂，从某种奇特的荧光物质里获取养分，通过花蕊这些养分传入自己灵魂内部，让灵魂变得更加凝实。
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叶济生兴奋起来，他试探着拽动连接自己的花蕊，一种不好的感觉阻止他这样做，无奈之下，叶济生只能通过肉眼进行观测。
他正处于内视灵魂的状态，通过眼睛观测的东西能得到更多；这种花苞还有许多个，好像还有一些人在里面进行蕴养灵魂，越凝实的灵魂，花苞上的影子越浓重。初步推测，花苞实际上联通着一根巨大的枝丫，而那巨大的枝丫又是从某种能够补灵的物质延伸而出，如果能允许他使用探测术，也许……将这花苞复制出来也不是不行。
叶济生畅想了一下，将人放进花苞后就能自动分割人与魔族的灵魂，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的人生志向没准就能够从此刻实现——
如果那只怪物不会注意到他的话。
不知何时，一只人形的怪物悄然出现在别的花苞上。叶济生注意到时，差点吓了一跳。
难道那也是茅山服务吗？
他扪心自问：灵魂马杀鸡？
那人形怪物通体漆黑，能被叶济生观测到，说明它也是灵魂态，叶济生认为，这怪物应当是一种比较吓人的服务，茅山估计也是知道太吓人了，所以没有把它外放。
拜托，这里可是茅山，能让云浪那个疯子平安长大的地方，怎么会有危险？
他看见那只怪物攀附在一朵花苞上，长长的手脚牢牢圈住，不多时，那里面凝实的灵魂逐渐变得稀薄。
这绝对不是灵魂马杀鸡。叶济生瞳孔猛缩，见那怪物过来，他迅速闭上眼睛，准备装死。他的灵魂远远没有别的花苞里那般凝实，这怪物……吸人灵魂……应该不至于吸他，他这么不好吃……
闭上眼睛时，外界的动静在放大。
叶济生突然感觉，自己花苞动了一下。
一股腐烂与烧糊的气味涌入鼻尖。
不，等等……
叶济生慌忙睁开眼睛，刚好和那空无一物的眼眶来了一个对视。
那怪物似乎意识到叶济生的不同，裂开嘴，它全身的皮肉都是一种烧糊的状态，每移动一点，那花苞表面都会留下一丝黏连的黑色痕迹。
28颗牙齿完整暴露在外，说明这只怪物已经没有任何脸皮去遮挡它们；叶济生眼见着怪物张开嘴向他咬来，而它攀附住花苞时，一直流向他体内的充实感反而变成往外流的空虚。
傻子都能看出来它在吸自己的灵魂力！
叶济生拼命挣扎起来，脑袋一歪，躲过怪物的一嘴，那种腥臭之气差点将他熏晕过去，可那怪物将花苞包裹的太紧，是半分半毫也动弹不得。叶济生尝试着去用魔法，可一旦运转魔力，灵魂力就被汲取的越快。
“救——”
“救命——”
“救人啊——！”
唰啦。
花苞被人大力拉开，花蕊被看不见力量强行扯断后，叶济生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顺利回到体内。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卧……”
“卧槽……”
“零、零一？”
“谢谢……”
“我还以为灵魂态的呼救，外界听不到……”
“提示：正解。”零一点头：“解释：我发现，茅山不值得信任，结论：一直监测医生灵魂状态，发现大量流失，执行结论：救人。”
“警告：医生的灵魂，更加虚弱了。”
“茅山、茅山有会吃人灵魂的鬼！”叶济生惊魂未定，那张烧糊的脸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零一抬眼，看向他将叶济生放出来的花苞。
那上面渐渐显出一个人趴伏过的痕迹。
警告：茅山不值得信任。
警告：嗜人的黑夜（阴谋）即将降临
警告：需要寻找最近的火。
零一拉起叶济生。
“医生。”他催促道：“我们得尽快去最安全的地方。”
二人前脚刚离开，花苞枯萎了。
伍华并没有把零一发在群里的话当回事，零一可是小强跑了都会发一句‘今天已成末日’的家伙。
他还在和系统斗智斗勇。从云浪那里回来，他已经在系统这里接连抽了两百多抽，《茅山五长老云莲和她睡过的男人们》全套都集齐了，还没有抽到和云浪有关的东西。眼见着积分就快见底，伍华已经有了杀死系统的心思。
谁他妈想知道茅山宗主年轻时谈过几任女朋友啊，他又不能拿这个去勒索那老头打钱。
伍华已经对茅山历代上下的爱情八卦了如指掌，鬼晓得系统居然在池子里面放这些。
【滴嘟——恭喜宿主抽够一定抽数，解锁保底功能。十发内必出一条[有趣的秘辛]哟。】系统及时蹦出来，伍华黑着脸：
“他妈的这个时候才给保底，你前面干个屁去了！”
【系统也是需要一定能量才能升级的呀。】系统晃了晃：【说到底还是宿主不够努力，积分不够呀？】
努力。伍华冷笑，他还不够努力？零一随口爆出来一句经典名言都能把他吓出个一百积分，这心灵伤害他上哪去找补去？
多说无益，伍华又点下一个十连。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零一似乎是被一个人踹进房间，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才停止，很是狼狈。
“咳……master，太好了，您就在这里。”
“怎么回事？”伍华顾不得去看抽出来的秘辛，赶紧去扶零一。下一秒，一个蒙着面的剑客从门外跨进来，手上还拎着叶济生。
他一把将剑指向伍华和零一，质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面对我的质询又为何要慌忙逃避？”
伍华看向零一，零一摇头。
“提示：茅山，不值得信任。”他重复：“结论：质询，不予回复。”
“我们是宗主邀请来的旁听生。”伍华皱眉，看向来者：“云默带我们来的，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来者将剑插回剑鞘，但口气却不像完全相信：“旁听生？茅山什么时候会邀请旁听生来了？”
“宗主邀请的，您大可以去问宗主。”
来者的怀疑越来越浓烈，却在无意间看见了伍华脖子上的五十玉，他抬手，伍华只觉有一阵风略过他的脖颈，五十玉就出现在来者手中。
“这是茅山的弟子玉牌。”他冷冷的扫向伍华：“没有名字，说明它属于那个孽障，现在出现在你这里，看来你们确实是茅山请来的。”
“那么你。”
男人把五十玉抛还给伍华后又一剑指向地上的零一。
“告诉我，为何偷听茅山内部谈话，又强行破坏蕴养灵莲！”
零一死活不开口，似乎是要把茅山不可信贯彻到底。被拎着的叶济生受不了了，嗷嗷叫起来：
“不破坏花苞我就要死了！有只鬼扒拉在上面到处吸人灵魂力！我来茅山蕴养灵魂，结果我自己的还被吸走一半！本来就不多，我死了怎么办？我死也要把茅山的柱子撞红，我冤枉呐——”
男人将叶济生甩到椅子上。
“好吵。”
刚刚叶济生的一番话里似乎有些东西触动了他，他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又折返回来，叮嘱他们几个。
“最近少在茅山乱逛。”男人语气僵硬：“不然容易迷路。”
这个理由蹩脚到爆。伍华目送男人的背影离去。
“检测：此人为茅山四长老，云厉。”零一幽幽吐出一句话。
“别管什么狗屁四长老，你俩过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伍华的眼睛亮起金色光芒，果然，叶济生的灵魂变得更加稀薄了。
“有鬼！”不待零一开口，叶济生率先指手画脚：“茅山让我进一朵花里，说是蕴养灵魂。结果我进去后，那里边有只鬼，会吸走人的灵魂力！”
“鬼？”伍华半信半疑：“这世界上哪有……”
“这个世界有神！”叶济生立刻堵住伍华的嘴。
伍华看向零一，零一点头。
“检测到不明波动，难以辨别具体事物，推测：为灵魂态方面存在，难以干涉。”零一道：“执行结果：寻找master。”
“提示：一旦拯救不及时，医生会丢失性命。”
“建议：寻找云浪阁下，道术师在灵魂态方面拥有先天优势。”
“浪子……不，现在还是别去打扰他。”伍华摇头：“零一，你现在能把飞船打开吗？”
“提示：医生曾与灵魂态敌人正面交锋，极有可能存在被标记风险。”零一道：“空间对于灵魂态视若无物。”
伍华又看向叶济生，却发现叶济生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它还会来找我？”叶济生欣喜：“太妙了，我又可以——”
“警告：不可让医生多次使用魔力源困住灵魂。”零一果断选择了在场唯一一个能制止叶济生疯狂行为的家伙：“对身体伤害极大。”
“叶济生——！”
“啧。”
伍华猜测，茅山可能是出了些什么事情，但是这和他们这群外人没有关系，等到后天，茅山宗主把火种取出，他去看看后立刻走人，只要事情不找上门来，那就和他们没有关系。
前提是，他们四个当中不会有谁出事。
应该不会。
【番外：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云莲浑身湿透，孤单可怜的坐在亭中，眼巴巴的看向年轻剑客。
“今日大雨磅礴，可见到四师兄你，我的心儿就亮堂啦。”
她一点一点向年轻剑客靠近。
“四师兄……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莲儿真的好冷……”
那声声絮语里带着哀怨，带着娇媚，像小猫的爪子，轻轻在你心里留下无害的印记，一声、一声勾的人痒痒的。
“……”
“身为茅山道术师，体质如此羸弱。”那年轻剑客站起身，躲避云莲靠过来的温香软玉，冷声道：“如此一来，又该如何履行为天下人顶天立地之责，师妹，你怠慢修行，有违祖训！”
他踏雨而去，徒留美人在亭，大眼瞪鱼。】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翻车篇（其一）》
第69章 扑朔
“master，茅山线上数据库里有大段空白。”
“我检测到，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记录在过去的卷轴中，并未上传，或许您能在其中找到有关[祭司]的记录。”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祭司]这一种族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来去星球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除非被接触过的智慧生命记住。”零一解释道：
“哪怕记录在实物上，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抹去。茅山历史悠久，如祭司这等强大的生物，必然在人类历史上有过一席之地，被强行抹去的痕迹，也是痕迹。”
“就算找不到相关线索，或许还能找到与茅山火种有关的信息，帮助master成功治愈火种，让茅山与特异行动队欠您一个大人情。”
“茅山就算了，特异行动队花钱雇佣我来，这好像欠不了人情。”
“非也。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对茅山火种的在意程度比茅山宗主还要积极，特异行动队甚至安排队内顶尖高手对东部基地的主火种进行轮班制保护。”零一摇头：“您要是能解决茅山火种的问题，在那位指令官眼中，不亚于您帮助他的命根子重新……”
“停。”伍华制止：“你怎么知道特异行动队这些内部事务的，你……该不会……”
“我入侵了他们的数据库。”零一秒答。
“……”
“先说好，哥几个不会陪你坐牢的。”
“没关系master，到时候我只会说是您指使，不会连累云浪阁下与医生的。”
“你大爷。”
【滴嘟——积分+10！】
伍华依零一所言，来到茅山典藏室。这里位于六长老管辖范围，典藏室就坐落在半山腰，建筑与一处山洞完美融合，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一位弟子在门口打瞌睡，听见有人来了，原本上下摆动的脑袋猛地惊醒：“额……谁啊？咦？外人？”
“哦……你就是旁听生？是要进典藏室？”
“是，有限制吗？”
“没有，你登记一下姓名，然后注意别碰坏书。”
茅山的开放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伍华登记完后，就直接迈入室内。一排排书架按照时间排序，井井有条的排列在他眼前，可问题是……
这些书架每一个都顶天立地，茅山弟子可以用符箓飞，而他伍华不会。
没有梯子？
伍华又转出来，去问那个守门弟子。弟子估计也忘了外人不会飞的事情，愣了好半晌，才想起来。
“里边儿有个储藏室，就在这块，那里面应该有梯子，但好久没用了。如果实在不行，你找一个会用飞行符箓的道友来帮你忙吧。”守门弟子坦然道：“我实力低微，不会用。”
伍华无奈，只能前去寻找储藏室。越往里走，书架上的书册就越古朴，直到最后，甚至出现一些卷轴。伍华有些好奇，便随手打开一支卷轴，发现里面并非如他所想的笔墨记载，而是用灵力，明明每一个字比蚂蚁都小，可他一眼扫去时，都能清晰浮现在脑海。
神奇，伍华给出这个评价。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所谓的储藏室，说的好听，这就是个仓储间，或者说废物间，里面落满灰尘。那个梯子也在其中，搬动它的时候吱呀作响，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散架的不安感。
拿到了梯子，可又该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找？最初的祭司到来与死亡时间都不明朗，真要一个一个翻起来，比大海捞针还难。
伍华认真想了想，果然还是先从十五年前开始找。不一定会有第一位祭司的痕迹，但也许能找到和云浪有关的事情？
他已经不太指望自己那个坑系统能给些什么了。
就在伍华吭哧吭哧搬梯子时，一个身影在门外闪过。来者是一位年轻干练的女性，虽然有一张堪比茅山女弟子的年轻样貌，那双眼睛里沉着的目光又在告诉来人，靠脸判断年龄在茅山这地界是完全行不通的。
“旁听生？”
女子看见伍华搬梯子，顺手掏出来一张符箓：“用这个，魔力也可以驱动，那梯子太久没用，不安全。”
“你倒提醒我，虽然茅山许久没有外人来此，也得准备一些便利他们的设施。”
“来茅山典藏室，是要查些什么？”
伍华接过女子手中的符箓，一时对她好感倍增，于是诚实回答：“来找一个无法被记录的强大存在。”
女子眼中满是讶异，但还是点点头。
“希望茅山典藏能够帮到你。”
“提醒你一下，书架是按照时间分类，但内容是按照书皮颜色分类。如果你是想搜寻某些茅山历代优秀人物的话，蓝皮书册里是茅山历史。”
女子离去。
【滴嘟——由于宿主抽奖次数过多，为宿主免费提供一条信息，方才这位女性，乃是茅山六长老——云二朗】
茅山六长老？
伍华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书架上确实有许多不同颜色的书册，随手打开一本蓝色册子，果然是茅山历年纪录，每一年发生什么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他又试着打开一本黄皮的，那里面记录着一些符箓画法，还有一些符箓是缘何诞生的种种细节。
六长老刚刚正在看一本绿皮书册，伍华也试着翻了一下，是医书。
他想起被那条被零一和叶济生打断，没有及时看的[有趣的茅山秘辛]：茅山历代处于完全封闭状态，只有某地魔族肆虐时，才可能见到道术师的身影；一百多年前，特异行动队指令官在成功抓获半数茅山道术师的情况下，与茅山谈判；至此，茅山改为半开放状态，内部不对外人设限但极少邀请外人来往，派遣道术师主动外出学习、入世，同时在大局上服从军部调遣。
强硬是军部一贯作风，而作为领导者的特异行动队那可真是强硬中的硬。
伍华开始翻起那些蓝色册子，试图寻找些什么。茅山编年册一切求实，完全抛却文学性，平淡无波的语言加上大量详尽的名字和话语，浏览起来晦涩阻碍，可伍华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深怕错过点什么，好在系统又及时冒出来。
【滴嘟——使用超智能服务，可将此处全部信息载入系统资料库】
“快装。”伍华大喜。
【滴嘟——开始装载……数据容量过大，剩余12小时47分钟……】
还是得自己先翻翻。伍华无奈，只得继续一个一个看过去。时间在蚂蚁的脚下流动，等到他想起来去看钟点时，天已经黑了。
一个人站在书架旁边等他。
“浪子？”
伍华惊奇云浪居然没在清修，或者……不，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在此处，都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
“不必担心。”云浪摇头：“我……没有留下遗憾。”
“那就行。”
云浪欲言又止。
“你……前世……”
伍华将手里的书册放回架子上：“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是要向前的。”
“我……”
“难道你是想问前世的你吗？”伍华挑眉，幽幽道：“说起来，我有问过当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说，你是夜晚工作者，一到晚上就有人雇你，你的工作就是让你的雇主开心；越开心，你就越有钱。”
云浪：？
“别这么看我，那是你的原话，我可没添油加醋。”伍华摊手：“没事，哥们儿不嫌弃你。”
“你大爷。”
云浪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
“我想问，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加班猝死的。”伍华提起这个就来气：“我果然不适合挣正当的钱。”
“我母亲擅长卜卦之术。”云浪盯着他：“她教会了我。”
“我卜卦得知，你前世并非猝死。”
“而是他杀。”
【番外：
“二朗~二朗~我的好师弟，你为什么要躲着师姐？”
女子翩迁而至，飘动的衣物化为春天里开放的第一朵花。
“二朗，平日里你就与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格外生分，这可不好。”
她轻快的笑起来，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像那燕儿一般灵动，来到慌忙逃跑的人影身边，堵住他的去路。
“二朗呀，为何见了师姐就跑？你若一直这般，师姐可是要伤心了。”
“二朗，来和师姐一起探讨术法，如何？”
“嘻，二朗呀，你身材这么好，要不要来当师姐的……小、郎、君？”
“二朗……来……师姐很温柔的……”
“……”
“师弟，你是师妹？”
“……”
“也不是不行。”
“师妹，来，师姐教你……”
“等等……”
“师妹？”
“等等二朗，等——”
第二日，大师兄在其可怜巴巴的六师弟……不现在是六师妹——六师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下，将浑身酸痛五师妹罚去做清洁工作。】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翻车篇（其二）》
第70章 迷离
伍华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好一个他杀，这一个词语钻进他的耳朵和直接拿棒槌把他脑花敲出来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不可能。”伍华摇头：“哥们儿在那边人际关系老少了，谁要杀我？”
云浪沉默半晌，似乎也觉得在这里纠结这种得不到的答案的问题没什么意义，索性把它抛之脑后。
“你来找什么？”
得知伍华要寻找祭司和茅山出现过的火系魔法师后，云浪在他有限的知识库里回想一会。
“据我所知，道术师是没有办法觉醒火种的，灵根的构造和魔力源不一样。”
“如果茅山真的出现过火系魔法师，那也只有可能是外来者。”
“宗主说，火种是茅山先祖之一留下的。”
“如果是用先祖一词，那就涉及到更久远的事情。”
云浪了然，大步前往典藏室深处，随后探查一番，推动了一处靠墙的书架，或者说，是推开了那书架的一部分，一扇被符箓隐藏起来的门显出身形。
“茅山历史并非一派光明，这里面，有茅山过去的隐秘。”
然而伍华已经通过那几百抽的秘辛知道了一点。茅山过去也并非像今日这么正派和开放；过去的茅山是十足的压迫，弟子每日修行计划严苛的和机器人一样，饮食也是清汤寡水，最大限度降低外界欲望的干涉。那时，茅山的口号也并非是今日的“为众生顶天立地”，而是“得道飞升，三尺为神”。
如果那个时候茅山看到今日的茅山，甚至发现那茅山餐吧里的猫耳道术师，估计能活活气死。
“不止这些。”
云浪带伍华进了那间被隐藏起来的密室，这里面没有卷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玉佩。
“那时的茅山，还会对灵根测试天赋，低级天赋的灵根者一个不收，说他们修炼是浪费灵力。”
“我记得，云丹青来问我要不要去加入一个人工灵根计划。如今的茅山甚至在主动寻求增加道术师的数量，今时不同往日。”
“人工灵根……”
云浪发觉他有印象：“这是三长老主推的项目，会在学校里募集那些天赋较好的魔法师来参与……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好东西。”
根据时间推断，云浪很快找到一枚玉佩。
“茅山改变的转折点始于这个时间段，那是一位相当强大的先祖，据说，他一度强大到接触过魔王。不过我并没有具体了解过，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想要寻找和火种有关的先祖，就从这位开始吧。”
伍华接过玉佩，云浪在空中写出一道符文，牵引出玉佩中的白光，使其没入伍华眉心。
霎那间，眼前场景变换，“他”站在山巅，居高临下的看着山脚。前来求测灵根的凡人如那蝼蚁一般密密麻麻排着长队；入茅山者，测灵根，求长生，得道成神，快活异常。世间何人不想腾云驾雾，饮琼浆品玉露，揽仙子入怀，与明月同高？
可神，绝非凡人之姿，也绝非那劣等之人该踏上的路。
难怪过往的资料要用玉佩来记录，因为这并非客观历史，而是一个人的记忆。伍华恍然，试图转动视角，结果遗憾作罢，只能被迫跟着附身之人的视角，在队伍里一排排扫过。
可很快，附身的人将目光定格在一个身披斗篷之人的身上。那人行迹畏畏缩缩，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怀疑居心不良。
伍华看着“自己”牢牢盯着那个斗篷人，直到对方排到队伍第一个，测试灵根的长老抓住他的手腕，探测之后，习以为常的宣布：“没有灵根。”
众人纷纷替他惋惜，哪怕没有灵根才是常态。然而，“他”完全能感受得到，惋惜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欣喜，欣喜这人和他们一样注定留在泥潭，欣喜这人不会拥有一飞冲天的机会，这份堪比恶意的欣喜让“他”实在厌恶。
“好！”
可那斗篷人却高兴的欢呼一声，这发自内心的欢喜把所有人都吓得一愣。注意到人群的视线又集中于他，斗篷人一下子矮了不少，飞快转身，甩掉众人视线。
想必是头颅有疾。
“他”心中了然，移开视线。
身后有一人道：“少主，宗主喊您过去。”
“我已知晓，你不必多言。”
下一幕，视角高一些，伍华猜测，应该是附身对象长大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略有熟悉的大殿，正是现任茅山宗主带他感受火种的地方。而“自己”心中满腔愤怒涌动，甚至隐隐有些波及到了伍华，这让伍华开始猜测，发生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大少爷气成这样？
就听这位“少爷”痛斥堂上诸人：
“我等茅山，竟腐朽至此！可恨我站在高台之上，自称练就一双灵眼，却半点真实都不愿去看，不知茅山术士真正责于何处？尔等满目只有那虚假的登天之道，何时又分半点去看看脚下？可憎，可笑。我本以为我等修仙者乃是纯洁之人，殊不知自诩求仙问道者，才是最扶不上墙的淤泥！”
“今我茅山之责，不在天，在地，不在神，在人！”
“茅山术法本就不应高悬于堂，唯有大胆开源，广纳天下有才者，才是正确之道。”
“荒谬。”
当时的茅山宗主拍案而起，气的白须都乱了：“吾儿，你本是茅山天之骄子，更是练出了百年来无人成功的不动道光金刚琉璃心，为何突然目光短浅至此？还不速速在祖师爷前跪下，向我茅山千年基业告罪求情，好让那仙人不计前嫌，为你留一条登神大道。”
伍华感觉自己和这位“大少爷”的爹一样奇怪，上一幕，“他”还是个典型的守旧派茅山修士，这一幕，这位“大少爷”和换了一个人一样，将那些茅山长老一个个骂的狗血淋头，这是真的少看了好几集，记忆呢？记忆去哪了？
就听“大少爷”抬头，朗声道：“我将前往人魔战线最前端。”
“十年后，若我平安得胜归来，无论茅山现任宗主是谁，若依然遵循祖制，循规蹈矩固步自封……”
“我自当，换了这茅山的天！”
“你，你还想杀了你亲爹不成？■■！你这个不孝子——来人，快把他驱逐出去，取下他的弟子玉牌，废了他的灵根！”
“废我灵根？我看谁敢！不过是一群缩头缩尾的废物罢了，也配近我身前……”
声音越来越弱，场面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伍华睁开眼，发现记忆已经结束了。
“就、就这点？”他难以置信：“我只看见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突然开始叛逆，这就没了？”
“话不能这么说。”云浪把玉佩放回去：“每一个茅山弟子都很敬重这位先祖，他成功让茅山改头换面，成为如今的模样，许多茅山祖训从他那一代开始改写。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他的名字已经被模糊了。”
“这里的玉佩都是先祖们主动存放的记忆，如果它只有一点点，或许说明那位先祖只希望后辈看到这些？”
“可只有这一点，能暗示什么……？”伍华百思不得其解：“向我展示茅山古早骂人有多么文艺和糟糕吗？”
“看来这位先祖的记忆里没有和火种有关的东西。”云浪又拿起一枚玉佩：“人的精神有限，最多再看一枚，来吧。”
第71章 研讨
“六长老亲自请叶济生道友前去一趟。”
女弟子礼貌的前来拜访。
叶济生刚准备去，就被零一拉住。
“提示：茅山，不可信任。”
“我说实话，零一。”叶济生无比坦诚：“就算你救过我一次，我也觉得你和茅山一样不可信。”
零一无言，只是默默跟上。
在女弟子的带领下，叶济生又被带回昨日的那个地点，此时，一名干练的女子正站在房中等待。
“六长老。”女弟子行了一礼，随后退去。
六长老云二朗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叶济生，她的眼下隐隐有些青意，这种疲劳的象征出现在一个道术师身上，是极为不正常的。
“你好，叶济生小友。”她走过来，眼中泛起光芒：“我很抱歉，在你蕴养灵魂期间居然遇到那种事情……果然，你的灵魂更加稀薄了。”
“此事是茅山监管不力，茅山事后会向你做出补偿。”
有那么一瞬间，叶济生以为自己被伍华附体了。
“不过找你来另有他事，叶济生小友。”六长老撩起一侧帘子，邀他前来。叶济生大胆上前，刚踏入帘子地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不过几秒，整个人就身处于另一侧。
刚从头昏脑涨中恢复过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叶济生吓了一跳。这里是一间极其昏暗的病房，从左到右摆满了床榻，许多茅山弟子躺在上面，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们的情况已经到了极其畏光的地步。”六长老走到一张床榻前，轻轻掀开被单，示意叶济生来看。
叶济生上去仔细观察。
“眼窝凹陷，嘴唇发白，两颊凸起。”他道：“脸色发青，手骨凸起，灵魂气息微弱，这……简直就像全身的精气被什么人吸干了一样。”
“精准。”
六长老轻轻颔首，表示满意。
“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四长老告诉我，你自称曾在蕴养灵莲里遭到不明东西的袭击。”六长老认真的盯着他，茅山道术师一认真起来一个比一个喜欢盯人：“所以我考虑一下，一来，我认为有必要让你在我身边，若那不明敌人再度攻击你，我们也可直接实施抓捕。二来……”
“道术师本来就极其擅长灵魂态术法，我能感觉到，你改造了自己魔力源，对吧。”
叶济生心道他改造自己魔力源这事在过往几年里一直是个绝对秘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人尽皆知了？
“大胆的后生。”
六长老更加欣赏的点点头：“若你有灵根，我便能直接收你为亲传弟子；想在灵魂术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理性毫无意义。”
“我听弟子说，你对蕴养灵莲很感兴趣，此时时机正好，就看你的意愿。”
是接受茅山以关注为名义的软禁，趁此机会来咬灵魂术的饵，还是就此离去，在你的安全圈里度过此事，然后和友人们顺利离开？
这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叶济生会毫不犹豫把他身边那条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安全圈踩得稀巴烂。
“没问题，我全凭六长老做主。”他速答。
零一放下了贴在墙上的窃听器，对这个答案一点不意外。
六长老指引叶济生来到一个病人床前：“不知你会不会入灵台。”
“会，我向一位茅山弟子学习过。”
“是云浪吧。”六长老一下子戳穿：“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大胆无视茅山规则，随意把弟子玉牌交给他人不说，还到处乱传内部法门。不过……倒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现在，对这位弟子尝试一下入灵台。”
叶济生依言，将手放到昏迷弟子眉心。和他先前做过的很多次那样，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大胆下沉，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光亮。
活者的灵魂会主动发出光芒指引，并且远比死者的温暖。可此刻，那主动指引叶济生的光亮却远远没有应有的热度。
叶济生下沉到此人的灵台空间时，第一眼甚至没有发现对方的灵魂，直到第二眼，他才发现，原来眼前飘散的稀疏光点，就是灵魂。
怎么回事，他本以为只是被汲取到虚弱而已，却不曾想，这灵魂已经连人形都没办法保存了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袭击了，这就是在恶意伤害他人的生命。
六长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叶济生小友，想必你也看见了，他们的灵魂基本上都处于这样的破碎状，这是相当罕见的情况，在茅山历史上也鲜有发生。”
“但……此时也是个极佳的机会，你可知，蕴养灵莲，正是用这些破碎的灵魂培养出来的。”
“什么？”叶济生震惊：“这，这难道……”
“莫要担心，叶济生小友，至少来源绝对正规。不过，你可知晓，若你此刻有意去吸纳这些破碎灵魂，他们是绝对无法反抗你的。”
叶济生眉心出现一道沟，他吸收这些灵魂做什么？六长老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总不能是……茅山在暗中收集弟子的破碎灵魂来培育蕴养灵莲？这，这不能……
“呵呵……”
出乎意料，六长老不知缘何笑了一下：“叶济生小友，你出来吧，灵魂的破碎状是非常难遇见的症状，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不，等等，让我再检查一下。”叶济生当即决定再待一会，六长老说的没错，灵魂衰弱的病症本来就少见，如此灵魂垂危的状态更是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叶济生恨不得把这里所有昏迷的弟子全部探入一遍。
见此，六长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离开。
又一个身影通过奇门遁甲术从外界而来，是三长老。
三长老眯着眼睛瞧了瞧正在入灵台的叶济生，同六长老开启了茅山内部交流。
“这孩子……你试探好了？”
“没有人能够在灵魂状内隐藏真实想法。”六长老摇头：“我确定，他和此事毫无干系。”
“哎……”三长老摸了摸下巴那一撮小短胡子：“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这几个旁听生，都与云浪那孩子关系不错……”
“恕我直言，师兄。”六长老隐隐有些不满：“或许茅山内部有些流言对云浪不利，他身上有魔障是真，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就算身有魔障，他也是个好孩子？”
“六师妹，你不懂。”三长老慨然：“历代魔障化者都展现出极强的不可控力，一旦放任他们失去心智，对茅山、对这天下百姓都极其不公。”
“可云浪他不是从未被魔障——”
“那是你没看见，六师妹。”三长老阻止六长老争辩的话语：“可我很清楚，我亲眼看见那不该存在的力量到底会引起多大的灾难！”
“我知晓你对他的父母尚存有崇敬之心，可这份崇敬，万万不能偏私。”
“茅山必须对这些外来者保持警惕。”
六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又不得不停住。她看见了三长老脸上愈发苍老的痕迹，是啊，三长老是唯一经历过当初那件事情的人，也是在经历那件事情之后，负罪感最深重之人。怪事发生后，看着一个个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不明缘由的倒下，三长老更是脚不沾地四处忙碌，他是最心痛的一个，也是最无奈、最有理由保持怀疑的一个，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说他。
六长老只能妥协：“我会注意的。”
“甚好。”
叶济生恰在此时恋恋不舍的从灵台中归来，他收获了很多珍贵数据，更关键的是，对于如何在灵魂体上造成一些无害的伤口，隐约多了些灵感。
看见房内多了一个人，他有些不知所措，六长老主动替他介绍道：“这位是茅山三长老。”
叶济生结结巴巴的打招呼：“见、见过三长老。”
看见那和自己养大的弟子们差不多年龄的脸，三长老脸色缓和了一些。
“孩子，不用这么客气，你来茅山是客，你出了什么事情，都是茅山的过错。”
叶济生紧张的掐了把大腿，这句话和校长和他说：“小叶啊，你是学校的学生，你要是偷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那可都是学校的责任”没什么两样。
看出叶济生的手足无措，三长老索性也不再与他搭话，只是转头给了六长老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眼神，准备动身离开。
叶济生大大松口气，六长老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弟子的呼喊。
“灾星害人啦——！灾星害人啦——！”
第72章 熟人碰面
伍华是完全将过往的事情忘了个精光，所以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一时半会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在那人愤怒的指着他时，礼貌的询问：
“请问你是哪个崽种？”
他只是和云浪一块来找叶济生的，谁知道半路撞上一个人，那人“啊”一声惨叫，就指着他浑身颤抖，半天没说话，看那表情，多半不是粉丝要签名。
“你！”
那人挤字挤了半天，终于吼了出来：
“你这个和孽障同流合污的邪门歪道！”
伍华掏了掏耳朵，这话听起来有点熟悉，但他还是想不起来；云浪倒是一直没忘记，阴嗖嗖一个目光瞟过去。
“云文武。”
“哦！”伍华恍然大悟：“还是不记得，哪个？”
估计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物，不然他这聪明的脑袋瓜怎么不愿意为此人留下一席之地呢？
伍华也没打算管云文武，不耐烦的摆摆手：“没找你惹你，快滚。”
“你！”
云浪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云文武。
“你被魔族抓走过。”他冷静的叙述过去的事情：“是他打败魔族，救了你，所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谁稀罕他救？”云文武愤怒的叫嚷起来：“我看，他就是和你同流合污，与魔族联手演了一出戏光明正大的害人！”
云浪当即一拳砸过去，伍华善良的在旁边阻止：“哎呀哎呀，别打傻逼，傻逼打多了晦气，哎哟喂，这一击好狠，都说了别打了，哎哟卧槽这拳带劲……”
口头劝架也是劝架。
“住手！”
一名女弟子疾驰而来，分开二人：“六长老界内禁止私斗，想打架，去竞技场！”只是后半句话在看见云浪的时候明显气势弱了半分，最后只能去扶起鼻青脸肿的云文武，还惊喜一声：“呀，没断，还好还好……”
六长老现在医疗资源严重匮乏，幸好云浪已经不接挑战，不然医疗组真的要应接不暇了。
“你——你——”
云文武不甘心的指着那两人：“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他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伍华突然感觉五十玉热了一下。
不对劲。
扶着云文武那名女弟子猛然瞪大眼睛，她的脸色急速苍白，稳稳当当的手也开始颤抖，还没等伍华去扶住她，她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伍华刚想上前，可云浪一把拦住：“等等，别碰她。”
而云文武却得意的跳起来，立刻掏出一张扩音符箓，怒吼：
“灾星害人啦——灾星害人啦——”
“快来人——灾星害人啦——救命啊——”
伍华迅猛一拳将云文武干晕在原地。
茅山弟子们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二人一人扛一个女弟子，一人拖着一个满脸青紫的男弟子往山上走的情形。
碍于云浪在，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就看着他们两个大摇大摆正大光明的将两个“受害者”带去六长老所在地。
“什么啊……云文武那小子在竞技场上被云浪吓尿过后，不是压根就不敢打第二次了吗……”有弟子嘀咕。
“他妈的，我还以为有热闹看，到头来还不是被秒了。”也有人埋怨。
“走了走了，就这点还不如看竞技场回放......”
“不对劲！”众弟子嘀嘀咕咕正准备散去时，有个弟子猛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看，我朋友前几日也出现那女孩儿一样的情况，云文武脸是猪头，可那女孩儿不是，她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我朋友也是。”
“这么说，我朋友也是，他昨天突然倒下来，一百多斤的人一下子轻了好多，和具骨头架子一样……”
“我也有个朋友的朋友是这样……后来他不见了，说是四长老派出去出任务了……”
“.……”
众人立刻被这句话吸引，七嘴八舌，怀疑的声音越滚越大。
“为什么高层不愿意和我们说发生了什么......”
“看这架势，不会是那孽障做了什么吧？仗着我们看不出来，光天化日广为行凶。”
“妈的，这孽障是不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在这里肯定就有问题，那位道友脸色又如此诡异，绝对和灾星脱不了关系！”
先前指出女弟子异样的那位弟子又冒出来一句。
“茅山高层已经庇护那位灾星够久了，难道还要再庇护他一次吗！”
“对啊，茅山祖训，魔障化者必须斩立诀，为什么他还活到现在？”
“茅山祖训还说不放魔障化者出茅山，凭什么他可以？肯定是长老们偏袒！”
“最近好多道友都出现异样的情况，难道高层又是为了庇护他才隐瞒消息吗？”
“灾星必须得死，我们要向长老抗议！”
“对！我们得去向长老抗议——”
“走，这就去抗议！”
“全部都给我闭嘴！”
云默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边，面色冷峻。
“茅山弟子，应当讲求证据行事，何时像你们这般，见着风即是雨，有谁亲眼看见，是云浪师兄对那名弟子施了什么术法，让她如此的吗？”
众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看见，云默大师姐的威名又摆在这里，谁敢忤逆？
“可是大师姐，那个孽障他……”
“证据。”云默拧着眉，扫向那个弟子：“我三番五次强调，证据，你有放进耳朵里吗？”
“不讲证据，不听命令，哪一天魔族把你们当猴子耍，你们一个个还要上赶着把金丹送给魔族吃！”
质疑的弟子也是先前指出女弟子不同之处的人，他只是不甘心的低下头，甚至能够感觉到一些弟子隐晦投来的怀疑目光。
茅山大师姐，在茅山的影响力太强了。仅仅几句话，就能直接把掀起来的风浪搅散，此等威力，实在令人畏惧。
此子，不可久留！
“都散了吧，做好自己的事情，切莫乱传。”云默疲惫的让他们散去。
等到众人全部离去后，一双素白的小手按上她的肩膀，用力均匀的替她捏了捏肩。
“小默，怎么这次你反应如此巨大，小女子都要被你吓到了。”
“谢了，柔柔姐，我不需要。”
云默将肩膀上的手拍开，心里有些不好受。
“我已经误会过别人一次，甚至因此伤到了一个还没有觉醒魔法的普通人，我不能让其他人走我的老路。”
“语言究竟能有多么挑拨人心，我比谁都清楚。”
五长老亲传弟子云柔，轻轻趴伏到云默的肩膀，呵气如兰。
“就是之前，你求小女子帮你写搭讪信与道歉信那件事？小女子就说，怎么好端端的从搭讪变成道歉了，嘻~”
“我们小默，怎么这么老实呀？”
“快说说，是哪个小杂种把你给忽悠了，让小女子去好生教训教训。”
“不用了柔柔姐。”云默看向六长老所在之地：“回头我会找云文武好好谈谈的。”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往我耳朵里吹气，好像蚊子。”
云柔伤心的嘤咛一声，自顾自揽住云默的手臂。
“你也清楚，让他们不外传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止住了一时的骚动，却没办法一直阻止这样的反叛。”
“小默呀，你打算怎么办呢？”
云默叹口气，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六长老和三长老就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一切。
六长老颇为赞许的点头。
“云默这孩子，心性实为上乘，颇有她父亲当年的风范。”
“只可惜，实力太低，茅山下一任宗主若是没有足够强硬的实力，终将难以服众。”
“三师兄，那可是你亲孙女，你觉得如何？”
“三师兄？三师兄？”
“哎……”三长老如梦初醒，眼里泛着一点点泪光。
“默儿那孩子，从小就在帮我做事；我辜负了她这么多年，她一点也不讨厌我，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等地步，实在让我这个当爷爷的难以面对……”
六长老也心疼的点头，随即眼神一凛。
她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可疑分子主动送上门来，在她的地界，还有人敢当众冒头，这必须得让对方好好吃下自己的手段，将肚子里的货全部吐出来。就在她准备下楼时，三长老拦住她的去路。
“六师妹，那个弟子就交给我吧。”
他的语气极其坚定。
“敢伤我茅山众多弟子，我一定得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好，那便交予你，我去收治受伤弟子。”
六长老下楼时，她意外发现，叶济生已经将那名女弟子放到空余床位上；似乎一没有什么外人在就相当大胆，部分植物顽强的从地板缝隙中长出，通过与女弟子的肌肤接触，缓慢疗愈着她的身体状态。
伍华、云浪和零一就站在他旁边看他操作，叶济生头也不抬，在手里的记录板上不停记录。
“奇怪症状突发时间短，灵魂并没有遭到严重破坏，身体机能快速下降导致肌肉萎缩，像是临时遭受了袭击……没错，先前观测的情况有效，我临时改良的种子完全可以对这种病症起效果，就是很慢......太好了，喂，零一，帮我拿一下……”
一只手接过他的记录板，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继续伸手：“再给我拿一袋种子，我还……”
没有反应。
不对。
他惊讶的抬头，看见了正在浏览他记录板的六长老。
嘶，要死。
被当场抓包的叶济生汗毛直竖，看着六长老看记录板入迷的样子，趁机一点一点往伍华那边挪，伍华比较皮实，要是六长老被他私自动病人这个行为气的想杀人，伍华肯定能先挨一下……
六长老只是放下记录板，心情复杂的看向叶济生。
“小友，不如……你现在就去植入一根人造灵根，怎么样？”
“啊？”
第73章 影子
“所以，这就是茅山这几天出的事情？”
在六长老的允诺下，伍华等人被允许停留在病室内。
叶济生也被允许继续他自己的研究，只是不能在女弟子身上，对此叶济生倒是没什么意见。
“是，我很想把这个称呼为‘人干病’，六长老不给。”叶济生点头，这一个个躺着的都被吸成人干了，这个病名非常贴切。
“你呢？在茅山的图书馆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几千枚存储记忆的玉佩，压根就看不过来。”伍华一提起这个就头疼，他强行撑着看了三枚，半点火种信息都没有，彻底放弃了从玉佩里获取线索的办法。
“明天宗主就会请出火种，看完火种我们就立刻走人，茅山的麻烦让他们自己处理。”伍华道：“老叶，你若想研究更多，就抓紧吧。”
“等等，你先别走，我有个猜测，你过来放把火。”叶济生头也不抬，只顾着招呼伍华，那口气俨然把伍华当成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打火机。
和伍华做实验把他当成一个会自己长植物的花盆也没多大区别。
云浪看着他们两个对那位幸运的“人干”动手动脚，默默打开自己的智能设备。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直接跳了出来。舆论发酵的很快，已经有人把这件事情安插到他头上，茅山内网也铺天盖地都在说弟子离奇倒下的病症，这些帖子里面基本上有一大半都在说是他干的，另外一半，则是说要找到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云浪倒是毫不在意这些，只不过是七年前的再现罢了。
“可你当真不在意么？”一个充满教唆的声音在他脑中出现。
“你在茅山受尽欺凌，所有人都将莫须有之罪名强加于你……你有权力去恨，你又为何不恨？”
这个声音……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云浪不知从何而来，还是说，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恨我的权力是我给他们的。”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好一个公义！你对他人公义，他人又可曾对你公义？一派胡言，自欺欺人。”
嘟嘟
云默给他发了条消息，打断了云浪的思绪。她说相信这些事情与云浪师兄无关，但弟子们的愤怒实在难以控制，让他这几日少些出现在人前，就当是云默以个人身份请求他不要伤害那些弟子。
紧接着，又来一条消息，来自茅山宗主。
“明日，请火种，来大殿。”
疑虑爬上云浪心头，谁也搞不清楚那个老鬼究竟是如何想法。
“卧槽。”
一声惊呼吸引云浪的注意，他抬头看去，就见叶济生用一根被火焰附着的藤蔓，从昏迷弟子体内抽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虫。
白虫头部被缚，整个身躯依然在顽强的卷曲扭动，试图摆动；那灵活的尾巴还试图去勾住叶济生的身体，似乎只要碰到人体，它就能立刻钻进去。
不对，这虫子的质感不对。
伍华咬牙：“老叶，你最好赶快困住这东西，我的火在你藤蔓上坚持不了多久。”在木系育成物上控火有点难度，他的火焰时时刻刻都在想把那根藤蔓一秒烧光。
“你丫的，多坚持一点！”叶济生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终于摸出一只小瓶子，刚想去接触那条虫子，虫子的尾巴一甩，居然直接穿透了他的手套，连入他的体内。
“卧槽！”
叶济生一甩手，甩不掉，虫子在他的手远离藤蔓之后被崩成笔直一截，又拼命蠕动软质关节，开始挣脱藤蔓，往叶济生身体里钻。
叶济生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一点一点蹭开的痒意。
伍华迅速抓住叶济生的手，他的火也随之蔓延到叶济生的胳膊上，虫子吃痛，更用力的往叶济生体内钻，见状没有办法，火焰果断遍布虫子全身，将其烧成了焦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济生遗憾的捡起地上那条焦炭，惊喜道：“不可思议！”
“我在患者灵魂中发现了一个诡异波动，尝试用改良版藤蔓带上一点我的灵魂气息去勾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直接勾出来了！”
他兴奋的盯着这条虫子：“可以在灵魂态与实体态之间随意转换吗？太神奇了！不行，伍华，你再跟我做一次，一定要抓活的！”
“等等，把那个东西给我。”
云浪一把抢过虫子，握在手心，符文亮起，没入虫子体内；虫子在云浪的手上分解，化成一道黑色的符文，消散于空气中。
“这不是活物。”
云浪抬头，语气凝重。
“这是邪术。”
“在哪里能学邪术？”叶济生贪婪的问。
他脑袋上挨了一下。
系统跳出来。
【滴嘟——恭喜宿主触发系统资料库词条次数达到一定程度，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邪术】
【自主开启系统资料库词条，奖励免费十连秘辛抽取一次！】
【邪术：诞生自某位极其强大道术师的恨意，以生命力为基础进行施术，术法一旦施展，施术者与施术对象，必将有一人失去体内生机，直到术法本体满意为止。对于邪术师而言，生命力，就是他们的灵\/魔力。】
邪术师。
不确定茅山长老们知不知道这是否为邪术。
伍华还在思索，系统叮一声，又来一个提示。
【发布任务：寻找狗王——云达（0\/2）
奖励：系统资料库词条：[祭司]主动开启】
伍华心头一颤，系统总共也没发布过几次任务，更没料到这一次系统任务的结果居然是直接开启[祭司]词条，也就是说，如果之后能遇见和[祭司]有关的物品，系统会主动跳出提示，选择是否得到相关线索。
这个任务，必须得做！
“邪术不是你想研究就能研究的东西，你看见了，那条虫子直接穿过你的手套，想要钻进你体内，它完全无视任何物理防御。”云浪试图同叶济生讲道理：“你不能再从这里面抓虫子，伍华的火不是万能的。”
“他可以是。”叶济生信誓旦旦：“就算他防不住，虫子钻进我灵魂，只要我能在它把我吸死前破出解除之法，不也能活下来？破解邪术和治病救人一个道理。”
“这是邪术，邪术非道术不可破，你怎么可能破解！”
“你怎么不说是我发现病人中了这邪术？”叶济生压根不听半点，眼里都是狂热：“要是能告诉我上哪学邪术，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话。”
“你！”
“等等，医生。”
零一在旁边开口，打断这二人的争辩，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
“干嘛？你知道在哪学邪术？”
零一示意他看自己的脚底下。
叶济生低头。
他的影子比其余三人长了许多。
怎么回事，因为光线吗？
叶济生迷茫的看了零一一眼，零一摇头，示意他盯着影子看。
伍华也奇怪的盯着叶济生的影子看，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
“老叶，这不是你的影子。”
这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影子，胸部微微凸起，腰也比叶济生细。
“这……”
“刚刚变得。”零一看透了所有人的疑惑。
叶济生试着抬手，影子没动。
他登时手脚冰凉，脑子也从发热中清醒下来，向全身发送一个信号：不好，快找个人抱大腿。
叶济生还没行动，影子动了。
他眼睁睁看着影子向旁侧移去，露出了他原本的影子；这下，叶济生的脚下就有两个黑影，而后来的那一个，将手放到原生影子的肩膀上。
叶济生感觉到肩膀一沉，新的那个影子直接张大了它的嘴，缓缓向叶济生的原生影子靠近；伴随着它的动作，叶济生似乎都能闻到一股熟悉的烧糊腐烂味。
在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时，新影子已经一口咬上他左侧的肩膀，叶济生立刻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下降了好几度，浑身泛着凉意。
“浪哥！浪哥救我浪哥！”
他噌一下窜到最近的云浪那边，云浪刚好写好一张符文，一掌拍到叶济生肩膀；对应的，原生影子右肩亮起金光，符文迅速游走，很快将叶济生整个影子占满，那新影子又咬了一口，丝毫未能撼动。
“无法分离。”
云浪皱眉，他索性转换思路，又写一道符文，直接打入那只新影子，可符文如石牛入海，毫无回应；新影子似乎被激怒了，更加快速用力的去咬叶济生的影子。
伍华手上燃起火焰，一掌向那诡异的影子拍去，地面被烧出一大块黑色印记，而影子似乎也在痛苦的哀嚎后，不甘心的褪去。
火焰对邪术似乎也有克制作用，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邪术可能与魔族有关？伍华在心中隐隐有了这个猜测。
极其强大道术师的恨意……这是有多恨，才能搞出这么邪门的东西。
“茅山攻击型道术多以对付魔族为主。”
云浪扶起被吓得两腿哆嗦的叶济生：“我很有必要去查一下，与邪术相关的道术是否留存。叶济生，你还捉虫子吗？”
叶济生胆战心惊的看了看那烧糊的痕迹，又不舍得看了看整间病室里的病人，吞了口唾沫。
“能让我带几个走吗？”
他脑袋又挨了一下。
第74章 狗王云达
为了防止叶济生再被袭击，云浪和伍华各自留下了一点保护措施，伍华甚至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警报道具放在叶济生身上，同时给零一下了一道死命令，如果叶济生再以身犯险去碰邪术，不计一切手段阻止他。
伍华是不相信死亡的危险能让叶济生停手，只会让他哭爹喊娘一小会儿罢了。
零一对伍华给予的权限非常满意，同时他也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您二位能少为医生擦屁股，或许他能收敛许多。”
伍华冷笑一声。
“零一，你可以试试不管他，可如果我回来看见叶济生死了，你会被我烧成马桶。”
“哦不，我不想变成马桶，可以让我先找到一位值得殉情的对象吗？我愿意带着它的一整个家族一起在地下团聚。”零一试图讨价还价。
【滴嘟——积分+50】
伍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火。
“叶济生已经被邪术盯上第二次了。”
“想要解除邪术只有两个办法，找到解除办法，和杀掉施术人。”
云浪解释：“零一刚刚和我说，他注意到文本记录显示，茅山这个情况在你们来时刚好出现，极有可能就是在针对你们。”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猜，他会不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是茅山的孽障、灾星，你是人人喊打的茅山弟子，除了你，没有一个人把你当成真正的茅山弟子，而这诡异的术法，不正与你相互贴合，所有人都会把一切罪殃都加到你头上，你那可笑的公义，简直不值一提。”
这究竟是什么鬼在他耳边说话？云浪猛然醒悟，这奇怪的声音绝对不是他自己。
“你是什么东西？”
“喂，浪子，浪子！”
“什么？”
伍华见着云浪终于回神，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刚刚发呆了？”
“我问你有招没。”
邪术的事情他一窍不通，更别提怎么找施术人。伍华很烦这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只能去询问云浪。
“我会去试着找一下解术的方法。”云浪回答：“注意，云文武。”
伍华意识到云浪想说此人和那个诡异倒下的女弟子。
“他被我们交给三长老了。”
“三长老私下关人的地方在这。”云浪在伍华的电子地图上标出方位。
“他关过你？”
“不重要。”
“你知道狗王云达吗？”
“不知道。”
“你母亲不是教了你什么卜卦之术，你能用那个算算吗？”
“那个消耗太大，而且算你时，你的前世都是凡人，容易；这里涉及到的东西太多，难。”
“.……意思就是你还很菜？”
“我走了。”
云浪立刻使用奇门遁甲术原地消失，看在他这几日心情实在不好的情况下，伍华决定将嘲笑留到几日后再发。等到他自己还没走几步，一阵香风就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谁？”
一双手覆上他的眼睛，力度很轻，却无法摆脱。
“你就是和那个小疯子做朋友的小家伙呀。”
来者在他背后轻声絮语，声音软绵动听，堪比春天落到耳畔的一朵花瓣：“刚刚，你是不是提到了云达？狗王云达，对不对？”
“来，小家伙，告诉我，你是在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是个高手，看架势已经在旁边隐藏了有一段时间，他和云浪都没有发现，此人实力不简单。
伍华索性不再挣扎，提出条件：“你先说这人是谁。”
“那可不行，云达前辈在茅山，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小女子真是好奇，你一个外来者，是怎么在知道他名字的情况下，却对他一无所知的？”
这他能怎么说？他该怎么说？他说他有系统，系统发了个任务找什么狗王云达，还有个无法拒绝的奖励？等等，还真有可能……
“我怀疑他与邪术有关。”
这是实话，系统在解锁邪术词条时颁布的这个任务，那必然得与邪术有点联系吧。
“呵呵，好奇怪，你这小家伙，居然没有说谎。”
来者将手放开，如清风一般掠过他的身体，闪至伍华的面前。
“你可不要在小默跟前提到这人，小默会伤心的。”
“为什么？”伍华疑惑：“还有小默是哪个？”
“当然是我们家的小云默呀。”
那位少女轻笑掩面，半遮半现，如妖精般惑人。
“小家伙，我乃茅山五长老亲传弟子，云柔。”
“狗王云达，是小默的亲生父亲，在茅山的认知里，他应该早就死在十几年前的灾变里……”
云柔一点一点贴近伍华，美眸流转间满是笑意。
“死在你那个疯子朋友手下唷？”
伍华默默后退几步。
“有人说过你在人耳边说话的时候很像蚊子叫吗。”
云柔：……
她一时没收住怒火，下意识踹了一脚旁边的树。
树拦腰断了。
伍华又退几步。
狗王云达已经死了，那为什么系统还要发布任务找他？是他身上有什么隐秘不成？
看着云柔正在对着断树微笑，伍华决定先溜进三长老的私人地牢看看，刚没走几步，香气又跟了过来。
“小家伙，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买几瓶驱蚊水对这位有没有用，伍华无奈的想。她要跟着肯定会影响自己翻地牢，那可怎么办？
“你知道茅山现在出现大量邪术入侵的情况吗。”
“知道呀。”云柔甜美一笑。
“别担心，你那两个朋友，现在肯定安全极了。”
伍华明白了。
茅山在派长老亲传弟子看住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这下三长老的地牢是彻底翻不成了。伍华直接改变计划，向云柔打听狗王云达相关的事情。
“狗王云达，狗王是道友们为他取的外号。”云柔也不藏私，痛快回答：“因为他这一脉有一门自创的驭兽术，可通过自身意志觉醒一种血脉灵兽，战场上斩杀过无数魔族，威名赫赫。云达前辈的灵兽就是一条玄灵黑犬，所以被称为狗王。”
“只可惜，他死去的时候，小默还尚在襁褓，所以这传承也就这么断了。”
故事很可惜，但应该没这么简单。
“三长老不是云默的亲爷爷么，三长老不会那什么驭兽术？”
“三长老在当初那件事情回来后，道心不稳，修为再难进步，这门本事早就废了，又怎么可能帮助小默觉醒驭兽术呢。”云柔语气里皆是遗憾。
系统让他找云达究竟是为什么？
伍华郁闷的打开系统界面，却意外发现，任务进度条动了。
【已找到狗王云达身份，当前任务进度（1\/2）
提供[茅山秘辛一条]：从您的友人——云浪“引发”的灾变里，一共有三位幸存者回到茅山
下一阶段任务将等到宿主满足一定条件时解锁】
三位幸存者！
伍华脸色巨变，也就是说……
狗王云达可能还活着吗？
如果他还活着，那他恐怕会知道更多事情，无论当初那场边境灾变是不是因为云浪的魔障化引发的，如果能多一个亲历者，真相说不定就可以更加明晰，云默也一定很高兴得知她父亲有关的消息。
那么，谁会知道云达的下落？
答案显而易见，三长老。
伍华立刻盯向云柔，三长老那边他非去不可，如果云柔太碍事，即使冒着被茅山攻击的风险，他也得试着让她离开自己，真出什么事情了他立刻去抱特异行动队指令官的大腿，毕竟是他把自己放进茅山的。
云柔也没想到伍华居然如此大胆。
“我要去三长老的地牢。”伍华牢牢捕捉云柔任何细微变化：“因为我的朋友被邪术威胁，而一个有可能是潜在邪术师的人就在三长老的地牢里。”
为了尽力不与云柔起冲突，他甚至编造了一个借口。
“你会怎么做，亲传弟子？”
云柔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小女子可没有接到命令要限制你的自由。”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收到了五长老的回应。
“允。”
意料之中的答案。
“哎呀，怎么这么巧，长老们正在顶峰开会，还有两炷香的时间，一旦散会，小女子又要被五长老叫去考问功课，好头疼呀。”
她轻轻打了一个哈欠：“不如，先趁着长老们开会，四处逛逛，欣赏风景？”
第75章 请火种
“弟子们倒下的越来越多，这绝对是典型的邪术入侵。”
六长老上报：“不过有一位疑似会使用邪术的弟子已经被抓住，交由三长老审问。”
一众长老又看向三长老，三长老惭愧摇头：“我辈无能，什么都还没问出来，那名弟子就已经自杀了。”
自杀？
六长老微微蹙眉，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看来，真有还活着的邪术师混入茅山弟子了呀。”一声娇俏的轻笑，五长老云莲斜倚在旁，墨发披散：“被抓到后就直接自杀，这等心性，当真了不得。”
“我暂时没有找到能够解除出事弟子身上邪术的方法。”六长老有些郁闷：“如此大规模的邪术施展，茅山已有百余年没有出现，这邪术师，究竟是何时卷土重来的？”
“我会抓住隐藏的邪术师。”四长老冰冷道：“还请六师妹尽快找出解除之法，让我茅山弟子早日平安。”
“那几个外来者呢。”二长老发问。
“云柔已经去了。”五长老轻柔道。
“另外两个也在我弟子监视之下。”四长老汇报。
二长老看向宗主：“宗主，有何决断？”
宗主沉默不语。
二长老继续道：“我认为，无论情况如何，都应该先将那个孽障——”
“师兄不可如此武断！”六长老立刻制止：“事情还未明朗，你又怎能——”
“那几位外来者一来茅山就出此意外，他们几人又与云浪关系匪浅，这叫人怎能不多想？”
三长老道。
“三师兄，可莫要胡言乱语。人家的柔儿，还好好的盯着他们呢。”云莲娇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那些外来的孩子们，到头来，自己还不是把到手的线索给断掉了？”
“哎呀~三师兄，你老了，年轻时如此还能被叫可爱，现在这样，那可就遭人嫌了呢。”
她那美眸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轻轻从三长老身上经过，甚至转了几个圈。
“云莲，你！”三长老脸色唰一下灰白，宗主不得不出声，制止这个让茅山所有长老都很头疼的家伙。
“云莲，慎言。”
二长老收到一条传讯，皱眉。
“云默来信，又有二十余名弟子倒下，送去六长老那，竟是……外来者与弟子们一起收治的？”
他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六长老，而六长老却满是赞许。
“若非那外来的孩子不愿意，我必让他签下人工灵根计划。”
二长老觉得不妥，但宗主没有说什么，他也没再开口。
“弟子们迟迟得不到正确的解术之法，该如何是好。”三长老又一次开口，言语间满是心疼：“师兄，那些孩子都是师弟亲眼看着长大的，师弟实在不忍他们受苦！师弟恳请您，请一次茅山火种，化解此次危机！”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三长老。
请火种，茅山有多少年没有进行过这一行为；火种出，则万邪退散；在邪术师与道术师争斗最为激烈的时刻，正是用了火种，硬生生将目之所及的所有邪术师全部焚烧殆尽，由此赢得胜利。三长老此话，应当是想通过请火种，驱逐弟子体内邪术，也许还能直接利用火种，找到茅山内部的邪术师。
二长老是在场除了宗主以外唯一知道火种真实情况的，他看向宗主，而宗主缓缓开口。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都要用火种来解决，要我茅山道术何用？”
“天海，你监管不力，回去反省。”
“云莲，你与二朗一同寻找解术之法。”
“还有云厉。”宗主起身，看向四长老：“封锁茅山全境，准备境内排查。那几个外人，你们无须在意，包括云浪。”
五长老素指轻弹，暗中发出一则传讯。
诸位长老尽数散去，唯有二长老留了下来。
“为何？”二长老询问：“您也应当能看出来，此种邪术……像极了传闻中那位邪术师祖的手笔。”
宗主长叹一口气。
“茅山火种，最多再使用一次。”
二长老心下一颤，火种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除非，那个孩子能够成功将其修复，你觉得，此事有多大可能？”
“绝无可能。”二长老斩钉截铁的摇头：“就连那位传奇境的魔法师看过茅山火种后都束手无策，他年纪轻轻，就算天赋再高，又怎么可能解决我茅山百年遗留。”
“既然那位指令官给我们送来一线希望，未尝不可一试。”宗主淡然道：“我知晓你此番意见也有云浪那孩子的缘故。”当初那场灾变夺走太多人的家人，也包括二长老的一双儿女。
“历代茅山魔障化者，都是用火种除之。”
二长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什么？”
“可笑的是，并非是他人用火种除之，而是他们主动葬身于火种。”宗主甩袖转身，慢腾腾的走向殿内：“火种，魔障，这二者背后藏得秘密太多，绝不能简单揣测，切莫意气用事。”
“让那个叫伍华的孩子来。”
奇门遁甲之术，可穿墙遁地。
云柔牵起伍华的手，脚下金光符阵亮起，伍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云柔直接带入了三长老的地下囚笼。可令人奇怪的是，这里空空如也，甚至没有囚禁过人的痕迹。
云文武人呢？
云柔四处转了一圈，地上甚至有了些许积灰，她所行之处没有任何痕迹，与伍华一步一个脚印有了鲜明对比。
她看着伍华那些脚印：“哎呀，这可不行。”
于是一阵清风从少女脚下漾起，不多时，整个地牢都被吹得干干净净。
这地牢并不大，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一眼就能看全，如果云文武被带到这里的话，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云柔摇头：“没有任何隐藏的阵法与道术唷。”
“你要怎么办呢？”她笑着看向伍华，可很快，她的笑容和伍华的面色同样僵住。
云柔作为茅山弟子，也有一块弟子玉佩。
他们二人的玉佩都在发热。
一种被窥视感爬上伍华的后脑勺。
室内开始刮起阵阵阴风，而云柔眼波流转：“不是小女子。”
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默默待在原地，任由那阴风吹拂自己的身体，凉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
出现了！
符箓与冰块同时打向同一个地方，一声悲亢的尖叫，一样东西从空中被打落，在整间室内来回撞了好几下，才咕噜噜滚落在地。
“呀。”云柔的惊呼声里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
那是云文武的头颅。
伍华头皮发麻，刚想上前捡起那颗头颅，云柔拽住他。
“别去。”
“他还活着。”
一个没有头的影子同时罩住他们两个。
第76章 飞头僵
云浪在藏书室里翻书。
邪术师自几百年前，道邪两派正式决战之后基本上销声匿迹，据说，所有邪术师都葬身于当时的茅山，理应没有遗留。而也是自那以后，茅山对付邪术师的道术就已经渐渐成为末流，文本记录相当稀少。
想要再找到与邪术有关的文本非常不容易，简直就像有什么人在刻意让如今的茅山淡化邪术相关的事宜一样。
但是在云浪竭尽全力的寻找下，还是从犄角旮达里翻出一些落了灰的册子。
“飞头降。”云浪仔细辨认已经有些稀薄的印记。
“邪术师以身炼之，头可离体，以剧毒培之，喜好偷袭伤人，速度极快，需一击毙命，头死即身陨，亦可寻本体而诱之……”
“此邪术炼成时间太长，弱点明显，后有邪术师改良，以死者身躯和灵力富含之物炼制，炼成时间短，炼成即为飞头僵，嗜杀，无自主意识……”
“呵，徒劳。”
眼前突然一片晕眩。
怎么回事？
云浪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在那藏书室的窗台上，不知何时，点起了一个古朴的小香炉。
香炉内传出的香气丝丝缕缕，闻的他非常不适。
藏书室里不可能有明火相关的器物，这香炉有问题。
云浪刚想去熄灭香炉，然后把香炉丢出去，可他还没走几步，又是一阵晕眩袭来，逼得他停在原地
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不安。
不对劲！
云浪立即想一个符文甩出去，砸破那香炉，可下一秒，他就被强制进入黑暗。
扑通。
伍华一剑将那无头躯体钉在墙上，而一张符箓也及时飘来，挡住云文武头颅的攻击。无头躯体即使已经被穿透了，仍然在奋力挣扎，它的力量奇大无比，竟是硬生生拧断了伍华的剑，又一次扑咬攻来。
“被三长老带走的云文武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虽然你这么发问了。”云柔身形柔软一转，又是几张符箓追随头颅而去：“但小女子可听见，你的心里长出了一个答案唷。”
“你有办法解决掉这鬼东西吗。”伍华也不反驳，云柔在牵制那颗速度快的过头的头颅，他在对付这具似乎还带毒的躯体。手中的断剑再度聚合，他斩断过躯体的四肢，可四肢落地之后立即消散，而躯体本身再生速度极快，几乎在伍华砍下来的那一瞬间又长出来。
“哎呀，那你可真是有些高看小女子了。”云柔捂嘴轻笑：“小女子还想试着抓活的呢。”
“抓得住吗你？”
伍华又是一剑，将躯体逼退几步，就看云柔上前几步，竟然直接来到被短暂困住的头颅之前，笑眯眯的问：
“小女子美吗？”
头颅一口将符箓咬破，下一口就冲着云柔的脸去。
云柔又是反手一张符箓将头颅打退，遗憾摇头：“呀，看来是彻底没有自我意识，小女子的手段没什么用呢。”
伍华不理解云柔此话何意，就听云柔道：“既然已经没有自我意识，那为什么，小女子听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呢？”
他迅速一剑捅进躯体的心脏处，并没有用，伤害只能让此躯体停止一会儿行动，无法彻底制止。
“心脏不在这里。”
“小女子可知道，心脏，是邪术师术法的核心。”云柔见此，目光灼灼的看向那颗头颅：“既然心脏不在躯体，那就必然在此处了。”
“小家伙，这就是你的任务唷。”
云柔当即松开对头颅的全部限制，几个轻盈闪身来到伍华身后，又快速打出几道符箓，代替伍华牵制躯体的职责。
头颅的速度太快，对伍华有点吃力，但伍华也有应对之法。
他流畅挥出一个剑招，攻击像网一样密密麻麻朝头颅撒去，可就在剑与头颅接触时，伍华不由得皱眉。
太硬了！剑根本就没有办法捅进去。
如果用火或许可以，但他压根就不信任云柔，怎么会在云柔面前用火。
头颅被伍华的剑招逼退，在空中拐过一个大弯后，又一次飞速袭来。
伍华刚想用剑，却听见伍平安的声音。
“哥哥，它刀枪不入。”
平安？
“没关系，哥哥徒手揍就好啦！”
平安？你认真的？
虽然下意识质疑，但在那头颅近在咫尺时，伍华还是丢掉了手中的剑，一拳砸上头颅的脸。
云柔都被伍华这一下给吓了一跳，放弃武器，徒手打那只头颅，他就不怕自己被邪术传染，或者手中毒吗？
伍华压根没想到那么多，在他的手接触到头颅的那一瞬间，一只黑色眼睛快速张开，紧接着，从接触面开始，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头颅的各个地方纷纷出现，这一切发生时间极其短暂，还没等伍华与云柔看清楚——
头颅已经炸开了。
没有任何恶心的肉体碎屑飞溅，若不是记忆尚存，那头颅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躯体轰然倒下，当着二人的面化为粉末。
而伍华缩回手，不知为何，一拳打上那颗头颅时，有一样东西被他握在了手里。他张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半枚玉佩碎片，其上能隐隐看出一个字。
达。
云柔脸色一变，两眼微眯。
“没错，这是弟子玉佩！”
云达前辈的弟子玉佩，竟然就在这样近在咫尺之地。三长老有地牢一事茅山皆知，三长老也从来不对地牢藏着掖着，平日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弟子私自来到地牢寻找事物？好一招大隐隐于市。
伍华看着手中玉佩，看来，云达的下落，他已经找到了。
云柔抬手，似乎在空中接了什么东西，她搓揉几下自己的指尖，看向伍华。
“宗主他老人家让你现在就过去唷。”
伍华皱眉，宗主找他无非就一件事情，可比起关照茅山火种，他现在更想立刻马上把三长老揪出来杀了，无论他打不打得过。
“那定然是打不过的呢。”云柔一眼就看穿了伍华莫名躁动的内心，嘴角浅浅上弯，和煦温柔：“你快去宗主那里吧，宗主的事情一向是最要紧的。”
“至于三长老嘛……他被我师父盯上了唷。”
伍华肃然起敬，决定先去找宗主。
天色早已黑透。
云默来到藏书室时，被倒在地上的云浪吓了一跳。
“云浪师兄？”
她立刻用了醒神符箓，顺带检查了一下云浪全身，还好，并没有什么明显受伤痕迹，也没有出现被邪术入侵的症状。
可云浪怎么会在这里昏过去？茅山的普通弟子应当都不是他的对手，亲传弟子出手？那更不可能，没有长老命令，亲传弟子怎么会随意动手？宗主也下了命令，不可随意将嫌疑安在云浪头上，那……
云默四处环视，周围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物品，只是空气中似乎存在一股若有若无的香。
云浪的手指动了动。
“云浪师兄！”
云默惊喜的喊了一声，试图把云浪扶起来。
可云浪一把拍开她的手。
“云浪师兄？”云默愕然，而云浪猝然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充斥着压抑与暴躁。
“这是！”云默惊道：“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魔障化！”
“快走！”
云浪一掌拍地，奇门遁甲的阵法在他脚下显现。
“我不想伤人，快走！”
那奇门遁甲是对云默使用的。
眼看着云默的身形从眼前消失，云浪竟然感觉自己放松了一点。
那股暴虐的气息还在与他的理智交锋，不断吞噬着他的清醒；云浪也无暇去思考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他痛苦的半跪在地，竭尽全力的调动全身灵力与体内的东西对抗。
可这一次魔障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和暴动的力量相比，云浪那点灵力简直就像是妄图疏导海洋的溪流。
“唔额……”
头，越来越痛；意识也在逐渐稀薄，不用想也知道，眼中的红色绝对在逐渐蔓延，无比快速的将他往伍华口中的第三阶段逼迫。
不行、他不能！他活到现在没有让魔障化彻底真正失控过一次，又怎么能、又怎么可以在这里——
“吾之半身……”
悠远的呼唤，不知从何地传来。
“过来……吾之半身……”
“不要抗拒……你与吾终将会回归一体……”
“过来……过来……”
汹涌的黑潮到底还是将那最后一点金色吞没，徒留眼前的，唯有一朵极其脆弱的火苗。
不好，云浪突发魔障化，要是被长老们发现，这绝对会打破茅山与云浪之间的平衡！最后无论走向什么样的结果，都绝对不是所有人所期待的，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云默内心惶恐不安，她下意识转身想要去找旁人帮忙，就立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
云默惊喜的朝着三长老跑去。
第77章 诊断
伍华刚到主峰脚下，就看见了在那里等候的二长老。一见到伍华，二长老的脸就黑的极其难看。
伍华看见二长老的脸黑成那个样子，即使心中再怎么莫名躁动，也不由得把两边嘴角往上提拉。
“二长老。”
“呵。”
二长老冷哼一声，看着伍华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窝火，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搭上伍华的肩膀，脚下符阵亮起，二人已经来到了山顶大殿。
在宗主的示意下，二长老离开大殿，只余他们二人。
“来，伍华小友。”
等到二长老彻底离开后，宗主轻轻向伍华招手，伍华能感受到，在二长老离开的瞬间，整间大殿立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裹住。
宗主甚至开了结界来保护大殿和火种，他可能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更多，伍华推测。
但宗主依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走到祭坛上，先是俯身拜了三拜。
“此刻并非吉时，但事有轻重缓急。”
“您似乎知道……”
“茅山有股暗流存在。”宗主缓缓道来：“我怕我无力阻挡，而火种虚弱至此。若你真能成功让其重燃，茅山自能扛过这一劫，若你也束手无策……”
“那这火种，就必须被用到它应有的职责上去。”
伍华发觉茅山宗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火种应有的职责？和他有什么关系？
又听茅山宗主叹道：“伍华小友，你可知，云浪那孩子留在茅山多年，行事怪异疯狂，但从未用魔障伤过旁人。”
“那肯定，魔障化压根就不会伤害别人。”伍华皱眉。
“呵呵，一家之言。”宗主笑着摇头：“恐怕，那孩子心里也知道，我是看在他父母的面上，才将他留存于今；若他用魔障伤人一次，我必用火种除之。”
“只是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茅山高层不知为何集体同意放他离开茅山，又不曾料即使入世，他似乎也没有受到魔障影响。老夫不禁在想，或许，茅山真的出现了一位能够掌握魔障的道术师？”
这老头说这些想做什么？是在警告他，重燃不了火种，他就要把火种拿去烧了云浪吗？伍华百思不得其解。
宗主并没有做过多解释，他的脚下亮起五行八卦，对应着，大殿的祭坛开始震动；一层又一层的平台层层旋转，解开，某种古老的气息开始逸散；那就是几千年前的灵力，伍华细心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气息，针对火种的阵法在被解开，可为什么……
他没有感受到火焰的力量，反而有一股极其熟悉的阴寒气息？
不对！
伍华当即出声：“宗主，不能开！”
宗主一滞，阵法解开的动静也停在半路。
“小友，为何？”
伍华身上燃起火焰，他极其警惕，一点一点向祭坛移去，宗主看他此番行为，也没有动作。
伍华缓缓来到祭台上方，透过解开过半的阵法，他似乎能看见其下那片玄妙的纯黑空间。
可他看不见一点火光。
“茅山火种，真的没有完全熄灭吗。”
伍华震惊道：“为何会有如此浓厚的邪术气息！”
宗主一言不发，可伍华脑中灵光一闪，一些已有的东西被串联起来。
“茅山火种……封印着一个邪术师？”
他难以置信的询问：“邪术师跑出来了吗！”
“不。”见伍华已经察觉，宗主也不再隐瞒：“我很确定，这位邪术师祖并没有彻底离开封印。”
“因为茅山火种的最后一条防线，就是现任宗主的生命。”
即使火种再虚弱，宗主不死，火种不熄。
邪术师祖。
伍华的脑中莫名闪过有关某个“嘴”的记忆。
这可不妙啊……
伍华咬牙，这下无论如何，他也得想个办法把这火种加强，哪怕把他自己的掏出来！
“阵法不能彻底解开。”
阵法才解开一半，伍华就已经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颤抖的恐惧，他不敢想象如果彻底解开阵法，那个被封印的邪术师祖会不会直接趁此暴动。
他也不敢保证他自己能够心态稳定的面对阵法全开之后的气息。
宗主看着伍华煞白的脸：“你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否意味着，这个孩子真的有希望将火种壮大？
宗主感受不到那股邪气？
伍华也顾不得去管这个，站在阵法上方时，邪气愈发浓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全身，那重量仿佛能够渗入肺腑，压力极大。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这里面的那个逼跑出来。伍华的意志更加坚定，身上的火焰也随着他的想法开始愈发旺盛，伍华伸手贴上祭坛，试图将他的火传进去。
可下一秒，一个人影竟然直接破开大殿的结界，从天而降，速度奇快，打的宗主与伍华一个措手不及。伍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袭上他的腹部，整个人直接被击飞出去，宗主袖袍一甩，清风接住伍华的身体，助他平稳落地。
“唔咳！”
攻击来的太过突然，伍华一口血喷出。他顾不得抹去嘴角血迹和五脏六腑的疼痛，震惊抬头。
“浪子？”
云浪站在祭台上，整个人身上的灵力流异常亢奋，黑气有序萦绕，气势暴涨；只是那双眼睛，一片猩红，对任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唉……”
宗主有些意外的长叹一声：“他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吗。”
叶济生进入专注状态时，除了伍华和实验失败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所以他在不耐烦的甩开胳膊上的手三次，并且终于消磨干净自己的耐心，决定朝着零一发火的时候，叶济生才注意到，抓着他胳膊妨碍行动的不是零一。
而是本该处于灵魂破碎状态的病人。
一群病人。
那群本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家伙此刻一个个直挺挺的坐在床上，脸全部都朝着他的方向。
叶济生皱眉。
“都没好彻底，坐起来干什么？不怕灵魂真碎了？回头真噶屁了我看你们谁敢违反医嘱！”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让叶济生躲过一个暴起弟子偷袭。
叶济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些弟子全部两眼泛白，甚至脸上开始蔓延出一些发黑的血管，一个个都挣扎着朝他这边涌动，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呓语。
救他的人是一个戴着半脸面罩的茅山道术师，他一手将叶济生推向角落，另一只手拔出剑来，剑光几下闪过，诡异动弹的弟子们全部倒下，原地挣扎，再起不能。
四长老亲传弟子，云流影。
“速去与你朋友汇合，茅山今夜不平。”
云流影将剑插回剑鞘，丢下这一句话，正准备前往他处，却被叶济生拽住。
“不对。”
云流影看向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叶济生重复道：“不对。”
“他们的灵魂躯体本就衰弱到极致，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让他们动弹起来，这不合理！”
合理也不关他的事。云流影收回视线，只是又道：“速去躲避。”
云柔发来传讯，茅山多处出现弟子异动，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突击。
云流影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他前脚刚走，后脚病室的墙上就开了一个门，零一从里面出现。
“医生。”
零一环顾倒了一圈的弟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那个一直在监视他们两个的茅山弟子走了。
“茅山应该没有能顾及到我们的弟子了，医生。”零一看着叶济生：“茅山处境危险，飞船里安全。”
“你刚刚去哪了？”
“将一点零件散布到整个茅山。”零一解释：“现在，整个茅山都可以被飞船实时监控，毫无死角。”
叶济生皱眉。
“你先过来，帮我搬几个病人。”
第78章 来袭
负责警戒的弟子本来在打哈欠。
茅山本来就有阵法庇佑，最多发生什么外来者旅游误入事件，但他们也闯不过阵法，只能徒劳迷路，等待弟子伪装成山中本地人领他们出去。
孤身一人的夜晚，来只蚊子他都要取个名字叫文文。
只是今晚有点不一样。
那名弟子本来在数星星，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就摘成一束花，送给心中爱的她……
嗯？
星星怎么看起来变多了。
弟子一晃神，感觉哪里不对。
他迅速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星星怎么，都在地面上？
他难以置信，再用灵力视之。
那不是星星，那是漫山遍野的魔物双眼。
“卧槽！”
弟子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一声嘹亮的警报划过茅山夜空。
“什么？”
云默惊讶抬头，这是魔族入侵的警报，可是，茅山是有阵法庇佑，魔族怎么可能会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入侵！此地也绝非人魔边境，魔族，从何而来？
“爷爷？”
云默下意识去寻求三长老的帮助，可等到她看见三长老手里的东西时，顿时如天打雷劈一般，愣在原地。
“爷爷，你……”
三长老手里，正是已经一枚已经破碎的阵法结晶；这类阵法结晶分别保管在长老们手中，是主管茅山阵法灵力流转的道具，如今三长老这里的结晶已破，魔物为何能绕过阵法涌入茅山，显而易见。
云默只觉喉咙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爷爷，为什么？”
三长老恍若这时才注意到云默，脸上又挂起慈祥的笑意。
“默儿啊。”
那笑意像匕首一样扎在云默心里，她猛地退后几步，拿出符箓对准三长老。
“你是茅山叛徒！”云默怒喝：“三长老，你为何要如此！”
三长老脸上的笑容一狠，云默还没反应过来，三长老已经在其眼前消失不见；下一刻，她的脑袋被人抓住，狠狠砸向地面。
“额啊——”
云默惨叫一声，她自己的护体金身直接被破；而三长老抓着她的脑袋，又是一下，红色液体从云默额头缓缓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
云默愤怒又悲哀的看向三长老：“为什么要背叛茅山！”
三长老的威压压得她动弹不得。
“默儿。”
三长老依然是那副慈爱的样子，凑近云默：
“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给你取名为默吗？”
“你父亲云达，他最喜欢那条黑色的畜生了。”
“黑狗不叫，好狗不咬，可不就是默么？你也是爷爷养的好畜生，都长大了，开始学会咬爷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茅山东角。
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早已进入梦乡；而另一些等级足够的，都在彻夜进行修炼，抓紧一切提升自我实力。
那声嘹亮、陌生又熟悉的警报将所有人从安定状态中惊醒。
“怎么会有魔族进来？”
速度快的弟子已经冲出宿舍，直接对上那漫山遍野的“星星”，被吓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还有弟子后冲出宿舍，怒吼：
“愣个鬼！拿起符箓和它们拼了！这里可特娘的是茅山！”
空有一番热血，却没有丝毫章法，弟子们稀稀拉拉冲向前方，又被大股大股的魔兽潮冲的更加七零八落，硬是没有拦住任何脚步，反而还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直到一道剑光闪入魔兽群，寒光一闪，魔物的脑袋就像遇上镰刀的小麦毫无抵抗之力，尽数落下。
“全体弟子。”
四长老云厉冰冷的声音让众多弟子停下脚步。
他在魔物潮流中毅然不动的身影坚定了所有慌乱弟子的信心，他们当即停下脚步，以茅山演习过的阵法摆出架势。
“列阵，反击！”
“是！”
云厉抬头，目光如剑一般狠狠刺向躲在空中一头飞行魔兽背上之人。他穿着衣物与茅山弟子无二，不知在茅山内部究竟潜伏多久。
“化神境（王级）茅山四长老云厉，在此压阵。”
“鼠雀之辈，受死！”
茅山西角。
云莲站在高处，一览无余。
邪术师，一群爱钻老鼠洞的家伙，真正令人头疼的不是他们，而是不知从哪引来的魔物。最低等级的魔兽，可实在量多。
“师父。”
云柔脚尖轻点，落到云莲身边：“您可有找到三长老？”
“三长老呀，那个老东西就是在存心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呢。”云莲袖袍轻挽，洒下一些花瓣：“他就是在和我们比，谁动手快。”
“现在看来，竟然是他更快一点，还是说，他背后那个人，已经急不可耐了呢？”
“小柔儿，现在就应该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
花瓣温柔的飘在空中，散着淡淡荧光，底下一团乱糟的弟子看见那些花瓣，立刻振奋精神。
“是五长老！”
“五长老来了！”
“所有人撑住！”
“不过是一只长得好看的花瓶，千人骑万人压……”
隐藏在魔兽阵后的那个邪术师阴狠咒骂：“没用的废物，来多少个都——”
一片花瓣刚与一魔兽接触，立刻炸开，连带着爆炸范围内几十头魔兽一瞬间灰飞烟灭。
“世间男子百味，人家只想尽数一尝。”
云莲露出自己粉嫩的舌头，轻舔去沾到指尖的血迹。
“可想在万花丛中过，那自然要有不被叶子沾身的本事。”
“化神境（王级）茅山五长老云莲，在此压阵。”
“人家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踏入茅山半步。”
茅山南角。
此处魔物狂潮都被东角与西角分流而去，最麻烦的，却是那些倒下近半数的茅山弟子，不可伤及他们，他们又对完好弟子毫不留情。
那两个外来者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六长老也无心顾及，笛音阵阵，延缓了那些动弹起来的病人速度。
矫健的身影在弟子群里不停掠过。
“六长老，捆绑住的弟子还会不停挣脱，没有办法打晕，如果不想点办法，我们这边迟早撑不住。”
云流影汇报。
六长老扫视一圈，目光凛冽。
“不对。”
“什么不对？”
“他们本身的身体状态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们动起来。”六长老警惕道：“流影，这些弟子背后有人操控，我来在此压阵，你得快速找到背后操控之人。”
云流影突然想起，类似的话，那个留在病室里的外来者也说过。
“弟子领命。”
茅山北角是一片地势起伏连绵不绝的山脉，弟子稀少，交通不便，此处竟成了难得的清静之处。
此时，一艘无法被观测到的飞船就停在茅山北角的上空。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零一一番操作，飞船上的显示屏里都是茅山各处的奋战场景。等到他调试好后，正中央，就是山顶大殿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叶济生也顾不得去管零一到底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些，又把东西布置的如此隐秘全面，他问：“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活着。”零一的回答非常简单且精准。
他又按下一个键，针对大殿的屏幕内，出现了一些不明的线条。
零一指着那些线条告诉叶济生：“这些都是大殿内部的魔力流，也有灵力流。”
众多黑色的从那个祭坛里流出，在云浪和伍华两个身上缠绕，伍华看起来压力重重，行动受限。
“这是怎么回事。”叶济生有些慌：“云浪怎么又魔障化了？他这个状况看起来不对啊？”
“是操控，医生。”
“这是一场被人为引起的魔障化。”零一将整个屏幕的视野不断扩大，直到整座茅山出现，以祭坛为中心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的散发，正在缠绕茅山各地。
“有人在刻意重演十几年前那场茅山惨剧。”
叶济生看向零一帮他搬上来的那几个病人，他们身上，会不会也有黑气？
“有。”
零一点头：“但是飞船能够阻断一部分灵力流，所以那几个人类，现在不会被操控。”
这下可麻烦了，魔力流也好，灵力流也罢，如果伍华在的话，肯定能够解决，这可不是他擅长的东西，思来想去，叶济生决定放弃思考。
“帮我把他们搬进实验室，零一。”他理直气壮：“反正我们两个什么都做不到，袖手旁观吧，我的诊断还没有结束！”
零一默默扛起那几个幸运儿，走向叶济生的实验室。
第79章 邪术师祖
“浪子！喂！云浪！”
云浪彻耳不闻，只是毫不留情一掌挥出，将伍华逼退几步。
该死的，谁他妈把他的魔障勾出来了！伍华咬牙，陷入这种奇怪状态的云浪甚至连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大幅提高，他才刚刚稳住身形，一抬眼，云浪又攻了过来。
一张符箓飘到伍华面前，看似轻无一物，却稳稳挡住云浪的一掌，波澜不动。
云浪见一掌不行，又出一掌，还不待攻击起效，那符箓陡然伸出众多金色符文，将他捆缚住，困于原地。
伍华见宗主出手，没有丝毫停留，又闪身前往祭坛，那股阴邪之力让他越来越难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是一场时间的竞速。
只是在他将将碰触到祭坛之时，又是一张符箓不知从哪飞来，在他身前炸开，好在伍华躲得及时，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
谁？
他立刻看向符箓飞来的方向。
三长老拎着手里奄奄一息的云默，缓缓放下手。
“师兄。”
他咧开嘴，笑得张狂。
“天海。”宗主看着三长老：“你何苦如此。”
“那自然是因为我掌握了世界的真相！”云天海大笑：“师兄！弟子斗胆，请师兄自缢！”
“不！不可！”
云默猛地抬头，大喊：“宗主！三长老此行皆为火种，您万万不可——”
“咳！”
啪。
云天海狠狠甩了云默一巴掌：“你那个混账的父亲与我作对，你也与我作对！我还真是养了两条好狗！”
“她是你亲孙女。”宗主语气淡淡，听不出起伏：“你何时丧心病狂至此。”
“丧心病狂？不。”云天海似乎一下子冷静下来，慢条斯理：“血缘，情感，那才是拖累人类的脚步，唯有力量，唯有那弱肉强食的规则才是真实的！”
“你，别动！火系的杂种，休要妨碍师祖的回归！”
云天海猛地掐住云默的脖子，正悄悄摸向祭坛的伍华不得不停在原地。
“我去你妈的弱肉强食。”见被发现了，伍华索性也不再隐藏自己，直接开骂：“拿着小的威胁老的，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弱者？你也是弱者！你弱到根本就没实力和宗主对着干，只能拿个人质在这里叫！”
云天海被激怒了，一张符箓迅猛而来，伍华躲避不及，宗主袖袍一甩，将那符箓化为一张没什么用的黄纸。
伍华担忧的看向云默，而云默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轻轻摇头，不肯再露出半点怯懦之音。她知道，她此刻在云天海手里，和殿外那些与魔兽潮奋战的弟子一样，都是人质，弟子们还没认输，她身为茅山大师姐，就更不能有半分退让。
“师兄，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云天海又道：“火种已被侵蚀大半，你早已是强弩之末；你的耳目又遍及茅山，此刻外面究竟是何等惨状，你比谁都清楚还不如尽快自缢，倒也省了这人间身前头疼事。”
“那群废物撑不了太久的。”
“茅山一脉，只要还有一人存在，就绝不会让火种熄灭。”
宗主还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沉声道：“邪术师祖想要出世，除非将我茅山弟子屠戮殆尽。”
伍华看得清楚，宗主在悄悄关闭火种阵法，平台悄无声息的缓慢闭合。
云天海毫无察觉，只是狠狠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
“孽畜，你还在那里做什么！还不速速破阵法，毁火种！”
话音刚落，云浪身上气势又涨一截，竟然直接挣破了宗主的束缚，直直向祭坛而去；伍华当即迎上，眼见有碍事者挡道，云浪一拳而去，伍华以火焰护体，一手接住云浪那一掌，反防为抓，直接锁住云浪一条胳膊，身上的火焰立刻沿着肢体相连处往云浪身上灼烧，可行进到一半，阴寒之气暴涨，竟是将火焰逼了回去，再进不能。
云浪趁此摆脱伍华钳制，又是一拳打向祭坛。
伍华感受的清楚，那股阴寒气和云浪魔障化的黑气截然不同，更可怕的是，阴寒之气似乎在同化云浪的魔障。
见伍华败阵，宗主动手。
金色大阵瞬间在整个殿内亮起，伍华听见宗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伍华小友，我所用的手段不多，阵法还未完全关闭，你趁此前去找到火种。”
一拳砸向祭坛的云浪下一秒就出现在云天海身后，那收不住的一拳直接砸到了云天海身上，云天海趔趄几下，毫不犹豫踹了云浪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而宗主脚下阵法进一步扩大，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叫那再黑的夜幕也得退让一角。
正在艰难抵御魔兽潮的弟子看见那数光芒，纷纷精神一振。
“是宗主！是宗主的八方大阵！”
“宗主助我！”
“上啊！全部挡住！”
金色的符文从茅山主殿延伸，不多时就流淌到整个茅山；金光所过之处，弟子们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就连那些生病弟子的脚步也都一滞，纷纷停留在原地。
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邪术师拼命摆动手里的小木人：“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动了？快给我动起来，这群贱畜！”
一把剑抵上他的脖子。
“找到了。”云流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零一一直在观测着这一切，金色符文与遍及茅山的黑色灵力流格格不入，二者开始争抢茅山的主导权……但，金色符文只是一时强悍，难以持久。
“八方大阵，你竟然还有余力同时开启八方大阵和奇门遁甲术？”云天海阴暗的瞪着宗主，八方大阵，是茅山宗主的独门秘术，据说是某代茅山先祖观火种领悟得之，可削弱阵中魔族，壮大人族，和火种作用无异。
伍华终于有了机会，不被打扰，他用尽全力，将火焰探入阵中，火种……火种在哪？
云浪仍然没有放弃攻势，但他每一次靠近祭坛半分，就会被瞬移至另一个地方，又改换思路，直接去攻击宗主，可也无法靠近宗主身边半步。
但这几下，让云天海看破了宗主的隐藏。
“果然是强弩之末”
他得意一笑，明白宗主是在强撑。八方大阵本来就是极其耗费灵力的法子，他已经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手段了。
想及此，云天海突然抓起地上的云默，毫不犹豫一手刀下去，直接刺穿她的胸膛。
“——！”
“默儿！”
宗主瞳孔一缩，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云天海，你！”
“咳……咳……”
云默趴伏在地上，不停咳血，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在体内的流逝。而云天海满意的看见亲生孙女的血流淌满地，并在他的引导下，一个诡异的阵法浮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血肉，敬请上仙！”
伍华很想去救云默，但他的火焰已经深入阵法大半，压根无法脱身；可就在听见云天海念咒起阵之时，他忽然发现，火焰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
怎么回事？
伍华预感不妙，正要借此抽身，可下一刻，一股磅礴的阴寒之气从阵法中涌出；那股阴寒之气瞬间缠上他的手脚，力道之大让伍华压根难以抵抗，直接被拉拽倒地，动弹不得。
“师祖！向这天下，宣告您的重生吧！”
妈的邪术师一个比一个爱摇人！
阴寒之气全部聚集于大殿顶部，活像是要在室内下雷暴雨，压力越来越大，伍华尽全力想起身，可又好像被谁狠狠一脚踹在背上，再度被压趴在祭坛上，无法移动，甚至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宗主一口血喷出，但他脚下阵法的金光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开始更盛，试图与大殿上的阴寒气争个高下。
“师兄，你快不行了。”
云天海看着真切，他满意的看着那股阴寒气越来越凝聚，八方大阵的作用也在力量的对抗中开始落了下风。
奇怪，力量已经外露至此，为何师祖还不来降临在这孽种身上？
云天海奇怪的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云浪，突然领悟到什么，恶狠狠的瞪向茅山宗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即使绕过阵法，但只要火种一息尚存，师祖就无法彻底获得解放！
“死吧，师兄。”
云天海抄起符箓，役使云浪和他一同向宗主攻去。宗主此刻也无力再维护奇门遁甲术，只得应战。
云默艰难抬头，她的力量所剩不多，万幸，在云天海没有关注她时，及时用一只低级疗愈符箓止住了血。
她正好对上同在祭坛挣扎的伍华的目光。
云默挣扎起身，她想爬去祭坛那里，想去帮伍华一臂之力，也许多解放一个战力，事情还有转机。
可她刚直起半身，又因为羸弱的身体重重跌了回去，吐出一大口血。
“伍华……伍华道友…….”
她无助的看向祭坛上的伍华，口中呢喃着，一时期待他能给她一个奇迹，一个一如少年的火焰同样明亮的奇迹。
伍华顶着压力，一点一点爬起，他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等强压，只要给他一段时间，他一定能——
“不！”
他听见云默脱口而出的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
伍华正在疑惑云默为何如此惊恐的看着自己，直到剧痛传来，他看着大量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寒之气从他体内钻出。
他倒在祭坛上，血液沿着祭坛的纹路四下缓慢流淌，像极了一个祭品。
第80章 顶号
“唔咳！”
邪气穿透他的四肢，困住他的肢干，让他无法动弹。
阴寒之气在他眼前渐渐凝聚为一个戴着面具的成年男子。
“师祖！”云天海见那男子出现，喜出望外：“师祖，求您助我！只要杀了现任宗主，火种就会彻底熄灭。”
可那男子充耳不闻，只是上下打量着伍华。
他就是邪术师祖！
伍华咬牙，他试着去挣扎，可那阴气似乎能吸人精气神，越是挣扎，越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邪术师祖俯身到他面前，眼里皆是嗜血的恨意。
“你就不该活着来挡我的路。”
“我挡你的路是你的荣幸！”伍华听不懂，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大量邪气缠上他的脖子。
“呵呵。”邪术师祖冷笑一声：“那你还是去死吧！”
窒息感瞬间袭来，伍华脸色涨红，他瞬间燃起大量火焰，试图以此去攻击邪术师祖，可火焰还没近身，就已经被邪术师祖的阴寒之气挡下。
他的火还太弱了，蜉蝣无法撼动大树。
要死！
失血过多与窒息的痛苦同时覆盖住伍华的大脑，阴寒之气甚至开始侵入他的灵魂，围攻他的火种，这邪术竟有几分开始克制火系，伍华能感觉到，他的火种在阴寒之气的入侵下，开始衰弱。
他不能！
伍华的心跳开始加速，全身血液都在抓紧流动，眼前开始闪过过往的画面，试图在其中能找到延续生命之法。
他不能死！他死了平安要怎么办！
而邪术师祖转身离去，此子生命已如危烛之火，必将熄灭。
云默看着那个被阴寒之气凝聚而出的虚影，眼里都是恨意，那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三长老背后之人，危及天下的邪术师祖！
可恨啊，可恨啊，云默，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做不到！
宗主一掌将云天海震退几十米远，拧眉目视邪术师祖；八方大阵的光芒越来越微弱，而山脚的弟子也都能感应得到，伤口自愈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萎靡不振的兽潮又开始活跃起来，甚至要比刚刚袭来时更加强大。
宗主出事了吗？
有弟子忍不住，抽空向主峰看去，却差点被魔兽咬了个对穿，好在一柄长剑拦在他面前，将那魔兽斩成两半。
“不必担心宗主，管好你自己。”
云厉在挥出下一剑前，训了那位分心弟子一句。
“有胆量。”邪术师祖看着在自己面前巍然不动的茅山宗主，称赞一句：“你比前面那几个强多了。”
“多谢。”
茅山宗主索性彻底撤销了八方大阵，身上金光显露。
“既然先祖来此，又怎能不重礼以待。”
“好一个重礼以待！”邪术师祖大笑，一甩袖袍，阴寒之气汹涌而出，尽数朝着宗主而去：“我欣赏你的勇气，我将赐你以荣耀之死，用你的哀嚎来庆祝这个世界的消亡！”
可他背后，大量火光乍现。
怎么回事？邪术师祖回头，就见祭坛下方，涌出大量火焰，缠绕在伍华身上，驱散了囚缚于他的阴寒之气。
不可能，那只被茅山宗主用一口气吊着的火种，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力量？
…
……
哥哥。
睡一觉，没关系的。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剩下的……
就交给平安吧！
“伍华”睁开眼，眼眶里一片漆黑。
“居然仗着等级压制，把哥哥欺负成这个样子……”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伍华身上传来，惊得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嗯？”
邪术师祖冷笑一声，而茅山宗主直接趁此时他分心，一掌向前攻来；师祖随意抬手，直接挡住那一击，又是一挥，将宗主往后震退几步。
“好邪门的小怪物。”
他一眼扫去，似乎能直接剖开此时的皮囊，看见里面的那个灵魂：“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就敢来与我叫板？”
“火系魔法师免疫等级压制，可你，不能。”
话语间，强大的威压轰然而至，而祭坛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伍华”身体趔趄几下，直接单膝跪地。
“咳！”
本来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此刻更加雪上加霜，“伍华”吐出一口血后，奋力抬头，举起手臂，手心赫然张开一只黑色的眼睛，瞄准了邪术师祖。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不平等交易。”
嗯？
邪术师祖皱眉，他还没来得及去寻找发生了什么，宗主一只符箓打去，直接破坏了他的形体；可阴寒之气又很快重聚，邪术师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
“虚张声势，徒劳无功。”
云文武狂热又虎视眈眈的待在角落，他在窥伺出手的时机，全然忘了顾及自己身后。
红光亮起。
师祖甩袖而去，两道阴寒之气同时袭向宗主与“伍华”，可就在阴寒之气接近这二人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气，散了。
邪术师祖立刻瞪向待命的云天海，却不料，云天海的四肢不知何时被人硬生生扯断，那血流了满地，破坏先前他用云默的血绘出的阵法；阵法被破，阴寒之气暴增的势头立刻停下。
云浪站在那里，随手扔掉手里的云天海；他的眼睛只有眼瞳赤红，这代表理智正占据魔障的上风。
“你为何能醒过来？”
邪术师祖扬眉，突然注意到，在“伍华”的身体上，伤口已经少了一大半。
邪术师祖明了，不平等交易，用他造成的伤口，交易了他手中云浪的控制权？实在精彩。
此等能力太过诡异，邪术师祖直接运力，大量阴寒之气冲着“伍华”而去；云浪闪身挡在其前方，金色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圆形结界，直接护住他们二人；宗主也趁此时发难，数十张符箓朝着师祖而去，呈现围困之势。
“碍事！”邪术师祖开始烦躁了。
“……”
“伍平安？”
云浪一边与外来那些气势汹汹的阴寒之气角力，一边扫了身后的“伍华”一眼。
伍平安嗤笑一声：“哼，没用的家伙！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被操控，反而来跟着他们一起欺负哥哥！你们都是坏蛋。”
“我知道你对他认知的修改有限，伍平安。”云浪冷静的回应：“过来帮我，不然我保证，等到他回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会让他意识到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哥哥和你们都不一样！”伍平安气急跺脚：“他永远不会嫌弃我的！”
“他确实不一样。”
云浪依然冷漠：“但你要真这么笃定，就不会藏这么多年。”
“忘恩负义的混蛋！”伍平安愤怒握拳，最后还是无可奈何，本想借那邪术师祖的手直接杀了云浪然后彻底操纵此人身体的计划崩盘了，她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在手心冒出的黑色眼睛注视到云浪后，打了一个响指。
“不平等交易。”
身体上的伤口顿时又少了一大半，而云浪体内力量暴增，一时竟然跨过金丹，直往元婴而去，他身前金色符文力量暴涨，终于成功摆脱僵持之势，逼退那些阴寒之气。
“你哥哥没事？”
“当然没事。”伍平安气鼓鼓的扭头。
那就不用担心。
云浪有些嫌恶的看了现在的伍平安一眼：“你还是把脸遮住吧。”
“怪恶心的。”
伍平安：……
另一边。
伍华只感觉到一阵拖拽和炽热从身下的祭坛里冒出来，随后就被拉入一片黑暗。
看来，这里就是阵法之内的空间。
伍华立刻开始寻找火种，可是，他看不见一点光亮。
阴寒之气反而到处都是，每走一步都让他遍体发寒，如坠冰窖，简直是寸步难行。
伍华尝试着在手中点起一束火焰，可还是难以驱散周围的黑暗。
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前行，不知自己是在向前还是退后，又或者是原地兜圈子。
直到他终于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火焰的细小光点。老天爷啊，茅山的火种已经比萤火虫的光芒还要小了，它居然还在坚持。
伍华用自己的火焰去靠近那枚小光点，细小光点在接触到他的火时，竟然动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几圈，直接钻入了他的丹田。
伍华一愣，随即大惊，卧槽，你怎么就钻进来了，你要是钻进来后被同化，那茅山对邪术师的封印还存在吗？
下一刻，白光亮起，这种感觉伍华有点熟悉。
他被拉入了一片回忆中。
第81章 全山对峙
“师父，魔兽潮越来越多了。”
云柔裙角带血，再难维持先前的优雅，她挥袍出手，一连几张符箓打出，救下好几名即将被魔兽吞噬的弟子。
“去后方治疗，快。”
云柔简短嘱咐，略过那几名弟子，再度飞身向前。
云莲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那个隐藏在后方的邪术师，他对她很了解，从来都没有与她的眼睛对视超过五秒。想也不用想，三长老绝对将茅山几位长老研究的相当透彻。
她的灵力遍布茅山东侧战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里的防守稀薄成什么模样，不，或许宗主也清楚。但突然被撤销的八方大阵已经在告诉长老们，宗主正在面对更危急的情况，他们，绝不能拖后腿。
“别怕，小柔。”
云莲用她一如既往的轻快和毫不在乎的语气告诉所有弟子：
“不过是一时天黑，休想阻挡黎明。”
见鬼，她自己都怀疑太阳会不会升起。
云莲心想，她这一生精彩非凡，要说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还没有尝试去袭击军部特异行动队的最高指令官，那个历代都无人知晓真身的男人，太过神秘，太过好奇。
茅山北侧，四长老的剑上已经出现一点裂纹，但他很快又用灵力抚平，不让任何弟子看出来，他是战场上绝对的中心，不能有任何漏洞，只要他还站着，弟子们就永远有主心骨。
可魔兽潮一波接着一波，饶是身经百战的四长老云厉，他的手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云厉的思绪不由得回到当初，他们这群留守茅山的弟子得知三长老带回来的悲报时，一个个震惊又悲哀的模样。
他们难以想象那群本就是茅山佼佼者的弟子究竟会在边境经历怎样的战场，才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现在，云厉觉得，自己可能稍稍理解了一点。
那是绝对不能退后半步的绝望。
能在前线坚持的弟子越来越少，云厉默不作声的将大部分压力揽到自己身上；可恨，魔兽数量太多，他迟迟无法对天上那个嚣张的混蛋挥出自己的剑，若不是机械学派实在不值得信任，茅山也不至于没有布置那些大规模的杀伤武器。
剑，又裂出一条缝，灵力所剩不足大半，云厉面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还是那样凌厉的将每一剑迅疾斩出，剑剑不走空，鬼魅一般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呵。”
师祖的力量正占整个茅山上风，即使实力不济，那名邪术师也看的非常清楚，所谓四长老，早就有了强撑之兆！
只要等到师祖杀死茅山宗主，彻底覆灭火种，整个茅山，就要沦为邪术师的地盘！哪怕是特异行动队最高指令官亲临，也别想扭转这既定的事实。想到此，那名邪术师兴奋起来，他一挥手，用与魔兽特定的交流频道再度下令：“全力冲锋！”
“阿厉！”
就在此时，六长老及时带着一帮人赶来。
“后勤组，全部跟上！”
又一道身影闪入魔兽群，云流影一剑斩过云厉背后的魔兽，师徒二人背对而立，为两位长老的对话赢得些许喘息。
“流影找到了在我那边作乱的邪术师，茅山西侧战况已清，特此前来助战！”
“收到。”云厉简短的回答：“照顾好自己。”
“流影，干的不错。”
天空中的邪术师愤怒皱眉，茅山六长老云二朗，元婴境，实力在所有长老中最为低微，但胜在所学术法众多，尤其擅长群体控制类术法，和云厉联手，相当麻烦。
“五长老那边也有二长老赶过去，暂时不用担心。”云二朗厌恶的看向那个躲在空中的身影：“阿厉，我助你擒王。”
“好。”
“师祖在上，尔等皆为蝼蚁！”邪术师预感不妙，他又一次下达全力冲锋的指令，甚至还让魔兽潮有意去围攻茅山弟子薄弱之处的阵线，意图让那些弟子的惨叫使两位长老分心。
六长老将笛子放至唇边，一个极其尖锐的笛音响起，抛却了一切音律的美感与节奏，那尖锐的笛音一声比一声高亢，甚至影响到了一些弟子。
而邪术师所骑的那头飞行魔兽随着笛音身姿不稳，开始痛苦的左摇右晃。
“什么！”邪术师大吃一惊，当即狠狠给了身下魔兽一击，用疼痛强迫它稳住身形：“就这点声音你都受不了，废物！”
一个身影踩着那群魔兽顺延而上，几乎是瞬间来到空中，冷冽的目光牢牢锁定那个邪术师。
“现在，你可以尝试逃跑了。”
“大言不惭！师祖在上，我等不死不灭！”那邪术师嚎叫一声，火速驱动飞行魔兽退后，脚下的魔兽潮又进一步向前蔓延，不要命的冲击茅山弟子阵线。
零一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脑内的核心在飞快计算；茅山西侧战线已清，主战场在东南二侧，饶是四位长老分头坐镇，被冲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伍华被祭坛吸入阵法，现在主宰那具躯体的是一只极其诡异的灵魂；它用某种奇特的手段成功把云浪的理智从黑色灵力流——邪气的手里“摘”了出来，云浪也很聪明，破坏了那个能够引出更多邪气的阵法。可这个阵法对祭坛封印的破坏不可逆，邪气已经开始主导茅山灵力流动，长此以往，整座茅山都将成为那位邪术师祖手里的玩具，就连这艘飞船，也无法逃脱被发现的命运。
除非能有一个法子，可以在短暂时间内将大殿与整座茅山的灵力流全部分割，这样就能暂时切断邪术师祖对整个入侵茅山的魔兽潮和邪术师们的强化，让云浪和宗主能够有干掉目前这位师祖的可乘之机。
但……
上哪去找这个法子？
事实上，还有一种更糟糕的情况，零一不敢去想，也不愿去赌。
结束这一轮运算后，零一注意到，叶济生将实验室内部的时间调整装置启动了，奇怪，他明明没有教过医生使用那个装置，医生是怎么学会的？
时间内部流速被调整到了最大，也就是说，他在外面经过了三个小时，医生已经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
三个小时没看，医生就把自己玩到结束的边缘了？
对叶济生猝死的疑虑被零一快速排到待处理事项的第一条，处理器在经过0.001秒的运算后立刻得出，他必须得先对叶济生的实验行为进行干预，茅山事务往后再说。
零一推开了叶济生的实验室。
叶济生正仰躺在椅子上，用疗愈叶子敷眼睛，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叶济生没有动，只是用手指了指一盆通体晶莹白色的小花。
零一扫描到，被叶济生搬回来的三个病人虽然还在昏迷，可健康情况竟然提升了整整56%。
“医生，您一定很希望我被master做成马桶。”
零一试图通过外在强力手段强行将叶济生进入碳基的休眠状态，而叶济生则在他出手前有气无力的又指了一下那盆晶莹的白色小花。
“花瓣。”
他气若游丝。
“花瓣，可以短暂阻隔……邪术对灵魂的影响作用……”
“能救人。”
零一的动作一停，情绪处理器同时演绎出了惊讶、敬佩和担忧三种情感，超过曾经的最高记录。
紧急事项第二条，寻找阻拦邪气对茅山灵力流影响之法，被他打上一个勾。
“医生，您必须得去休息，以获得有机体的生命延续。”
第一条永远得立刻执行。
第82章 邪物与邪物
宗主身上散出淡淡金光，替身后的云浪等人减少了一些来自邪术师祖的威压。
这是合体境（元素师）往上的争斗，绝非普通道术师能够参与的。云浪深知这一点，只能默默防御，挡住宗主与邪术师祖交手时四散而来的攻击，护住身后没有一战之力的伍平安和云默。
“咳咳……”
云默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胸口那个大洞即使有了符箓的治愈，可也只是短暂拖延死神的脚步。
她愣愣的看着变得很奇怪的“伍华”在毫不避讳的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势后，用一个少女的声音和云浪说话。
“寻常手段救不了她，她也给不起让我救她的筹码。”
伍平安是故意的。云浪皱眉，反手一个符阵，挡住飞袭而来的邪气。
“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叫我要你做什么？”伍平安不怀好意的看着云浪：“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里，救人，还是不救，多简单呐。”
“我跟前能用的只有疗愈符箓。”云浪提醒道。
“哦？”
伍平安尾调上扬，似乎非常愉悦。
“真的吗？”
云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自己身边无法消退的魔障黑气，瞳孔一缩。
邪术，最擅长以命换命，用他人的生命成全自己。
“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啦。”伍平安对云浪那副错愕的样子满意极了。她轻轻帮助云默把身体调整成最合适的姿势，同时示意云浪去看那具新鲜的云天海尸体。
“刚死的元婴境，多好的材料。”
“选吧，云浪。是放任你这位同道在眼前死去，还是乖乖接受自己的天赋，使用邪术，好好接受你也是一个怪物的事实？”
伍平安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但她也知道，对云浪而言，这并不会是一个选择题。
毕竟，茅山弟子，公义为先。多可笑，一句公义，就能束缚他们整整一辈子。
“云默……”
云浪看向倒地的少女，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再难做出回应。
云浪也不再犹豫，他闪身提回云天海的尸身，以自己为媒介，连接起这对命运莫测的爷孙两人。
这确实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隐秘，至于伍平安，她绝对是在那场交易中，从他脑袋里获得了不少东西。
他的魔障化，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先天的邪气。
所以云浪极其悲哀的发现，当他决定使用这份邪气时，一些邪术的用法已经自动出现在他脑子里，简直千锤百炼。
会有人出生起就背负着罪恶吗？
云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纷杂的思绪仅仅过了一秒，就被他强行赶出脑袋。
黑色的邪气开始涌入云天海的尸身，云浪能感觉到，温暖的生命力开始流入自己体内；也难怪邪术师会如此渴求他人的生命力，这等力量是如此的甜美，无时无刻不在引人沉沦。
云天海的尸身也伴随着生命力的抽取开始快速干瘪，人体自然的沟壑逐渐凸起。
云浪沉默着将这份力量通过自己输送到云默体内，看着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对伍平安道：“如果可以，希望你把她的这段记忆删掉。”
“为什么。”伍平安不愿意，这很浪费她的力量。
“你要什么代价都可以。”云浪回答。
“哼……成交。”
云浪重新看向宗主与邪术师祖的交锋，他们二人的战场中心位置，大量邪气与灵力互相交织、颤抖，云浪看的真切，灵力已经在渐渐占下风。
而此时的邪术师祖不过是一个占据了一个邪气凝聚的躯体，实力连本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身上的邪气甚至一直外溢，给云浪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
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什么有效措施去压制邪术师祖的手段，宗主迟早坚持不住，到那时，整个茅山都会崩溃。而若要真的说有什么压制手段……
云浪看向祭坛。
伍华，他在下面……做些什么？
……
记忆
过量的记忆一同涌入脑海时，会对一个人的灵魂产生极其严重的压迫，但这不是更糟糕的情况；记忆往往承载着一段过去，若是一瞬间接受过量的记忆，极有可能导致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或者是……变成记忆里的某一个人。
【滴嘟——恭喜宿主找到茅山火种，任务二阶段条件触发！任务发布：强化火种，将邪术师祖■■重新封印！】
【检测到宿主处于记忆冲击状态，开始帮助宿主疏导，记忆流梳理中……】
伍华原本被大量记忆冲击的说不出话来，却没想到系统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及时开始帮助他吸收那些记忆。
那些试图占据他脑袋的痛苦大大减轻了，伍华终于松一口气，他开始认真的寻找那朵钻进他体内的火种，只是，火种没找到，他眼前却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他见过，是在那个被云浪称赞的茅山“大少爷”的记忆里出现的斗篷人。
“你……”
伍华试探着喊了一声，他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有这个斗篷人不会就是邪术师祖的前身等等。
斗篷人回头看他，那张若隐若现的半张脸在笑。
“他们要死了。”
“谁？”
伍华的心一下悬起来：“你想说什么？”
“所有人。”斗篷人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已经亲身感觉过邪术对你的压制了。”
他说的没错，伍华看着那人：“你是……祭司？”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这样的。
“呵呵……”
斗篷人笑出声来：“别这样像个幼崽一样啊，会被[绝望]歧视的。”
他果然是一个祭司，伍华一下子瞪大眼睛，直接快速的询问要点：“你是怎么输的？打败魔王的方法是什么？还有两个祭司在哪？”
“你这问题问的真好。”斗篷人回答：“就像一个五岁人类孩子询问一名五十岁的人类学者，解开微积分的方法是什么？他连1+1都算不清楚，学者又要如何告诉他？”
“更何况他询问的还不是一名学者，没准只是一个可怜的街头流浪汉。”
“我是火种内一缕残存的意识，被邪术师祖侵蚀到几乎消散，你要怎么指望我给你解答？”
“那你能给我什么？”伍华就不信这枚火种一点用也没有。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堆谜语。”
“……让我们来讨论一下邪术师祖的问题。”伍华果断选择不要。
“邪术师祖么，呵呵，我被分配的记忆并不多，可能是因为这枚火种被剥离的时候，本体已经死去的原因吧。”
“我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位个体太强，没有足够凝练的火焰，我只能任由他削弱我；嗯，你也被摁在祭台上当鱼杀了，不是吗？”
“说重点。”伍华心急如焚：“你可是封印他的东西，如果你不能把他压回封印，还有什么东西能？”
“压制他的是火种，而我只是一缕意识。”斗篷人较真的纠正伍华的措辞：“现在火种在你体内，想要压制他，把他拽回封印，还得靠你。”
“那我要怎么做？”
“你做不到。”
伍华强忍着给火种泼水的渴望：“那你逼逼个毛线！”
“很简单，你做不到，我做得到。”斗篷人蹲下来，看着他：“把你的身体给我，我帮你把邪术师祖压回封印。”
“……”
有问题。
伍华盯着那张斗篷下被藏起来的脸：“你想做什么？”
“你有那个筹码和我谈条件吗，幼崽？”斗篷人在他面前掀开了自己的帽子。
“你只有两个选项，把身体给我，或者，看着他们所有人在你面前死。”
伍华看着那张脸，沉默。
斗篷人对他的沉默毫不意外，光芒从他脚下亮起，茅山山脉灵力流出现在他们眼前，灰色的邪气正以大殿为中心向外蔓延，距离占满整个茅山只差一点点。
“你看。”斗篷人还在笑：“等到这个茅山都化为邪术师祖的领域，哪怕是我，也束手无策了哦？”
“你来吧。”伍华直接张开双臂。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
火种亮起来了。
一直在检测祭坛情况的零一一愣，迅速点开针对祭坛能量流的分析报告。
不妙……
最坏的情况还是要出现了。
第83章 玄灵黑犬
“你要不行了。”
“咳！”
宗主一口血吐出，袖袍一甩，几张符箓疾射而去，正中飞袭而来的几处邪气，而邪术师祖手一抬，一缕邪气直接绕到宗主后背，朝着他的后心攻去。
宗主一惊，可也来不及防御，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符文在宗主背后亮起，金光符文将邪气堪堪阻止2秒之后如纸糊一般直接被破，但宗主成功抓住这个间隙，一张符箓打向邪气的同时，又是几道攻击型符箓去向邪术师祖。
邪术师祖皱眉，邪气翻涌，直接吞噬了那几枚符箓，随即抬眼看向施展金光符文之人；云浪双手颤抖，强忍着压抑那一股在肺腔作乱的腥甜，仅仅只是用金光符文挡了一下邪气，那邪气就直接顺着灵力流影响了他体内，宗主与邪术师祖对峙这么久，究竟压力多大，云浪无法估算。
“怎么还把你这个头疼的小虫子忽略了？”
邪术师祖袖袍一动，大量邪气直接朝着云浪涌去，云浪刚想躲开，却不料，他的双脚不知何时也被邪气牢牢束缚在原地，那邪气一直往他体内钻，灵力运转开始像水泥一样凝滞。
躲不过。
云浪被迫留在原地，宗主想抽身过来救人，可邪术师祖没有忘了他，大量邪气直接上前，又将宗主逼得难以分身。
伍平安躲在角落，她的手心张开一只纯黑眼睛，试图去盯住邪术师祖，而邪术师祖却直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不知从何而来的邪气直接穿过躯体，伍平安一口血喷出，被迫中止释放，开始用力量修补岌岌可危的身躯。
她已经尝试过了，云浪要是真就这么死去，就别怪她没出手，更何况这人真死了，对她自己可百利而无一害；也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飞扑上前，推开了被困在原地的云浪。
是云默！
云浪万万没想到重伤未愈的她居然还能动起来，错愕道：“等等，你！”
云默看了云浪一眼，眼里都是悲哀。
她不想再看见自己无能为力的被排斥在战场之外，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弱小被别人利用成为大家的弱点，更不能——更不能——
更不能让茅山弟子死在自己眼前！
如果老天爷真的一定要让谁死去的话，那就先收下自己这条无能的性命！
邪气直接闯进了云默体内。
云浪心脏骤停，光是沾染几丝邪气，他体内的灵力就极其紊乱，云默本就重伤体弱，她活不了！
“云默！”
“默儿......”
“愚蠢。”邪术师祖嘲讽一声，侧身躲过宗主的几张符箓：“怎么，心慌了？才一个茅山弟子死在你眼前，你就如此心烦意乱，若是我现在就将外面那群小蝼蚁一个一个杀在你面前，你又当如何？”
“你做不到。”
宗主声音沉稳，可出手的狠辣暴露他不平的情绪，邪术师祖很满意他强行压下的痛苦，眼角却无意瞥到角落里伍平安手心张开的眼睛，和她更加苍白的脸。
怎么回事？
“不平等交易……”
伍平安只感觉五脏六腑要被自己硬生生吐出来，整具身体大片大片的疼；这下可糟了，明明放下大话，让哥哥放心，一切交给她，现在反而把哥哥的身体搞成这个样子，哥哥要是回来，会不会朝她生气啊？
当然不会，在哥哥的认知里，伍平安可还在孤儿院平平安安的活着呢。
“吼——”
一声兽吼，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而随着那兽吼而来的，又是一声稚嫩清脆的吼叫。
“嗷——”
这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两声吼叫响彻整个茅山，二、四、五、六这几位长老皆是一愣，年轻弟子以为这是有全新魔兽袭来，可他们几个很清楚，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云达？”
云厉皱眉，吐出这个名字。
云二朗愣愣的扫了眼茅山山顶，那个狗王云达，还活着吗？
不，狗王云达不可能还活着。
云柔美眸瞪大，突然兴奋的拉住云莲的衣摆。
“师父，是小默！是小默！是她！”
云莲袖袍一扫，将她身后一大片魔兽清理而去，又抽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好好，小默小默，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头通体乌黑的灵犬出现在大殿正中央，它体型庞大，肌肉层层隆起，眉心正中还有一撮红毛随风飘动，而在它身下，云默怔怔的看着这条黑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咬她。
在她脚边，还有一条白色的小狗，眉心正中也有一小撮稀疏的红毛，正在不停攻击她的裙摆，似乎是想让她站起来。
邪术师祖皱眉，这两条突然冒出来的狗属实是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召唤者实力太弱，不足为惧。
邪气再度奔涌而去，云默反应不及，那条乌黑的灵犬一口咬住她的衣领，她自己抱住那条白色小狗，两犬一人直接绕场狂奔，躲避那些邪气，宗主一张符箓而去，成功逼退。见状，黑色灵犬放下云默，来到宗主身边，对着邪术师祖虎视眈眈。
“云达啊云达……”
宗主轻轻摇头，茅山有资历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狗王云达身边那条玄灵黑犬，而黑犬似乎也记得宗主，从嗓子里咕噜几声。
它身上灵压散发，代替宗主承担了许多压力；曾经的狗王云达驭使一条玄灵黑犬，叱咤人魔战场，如今云默实力低微，虽然无法让玄灵黑犬全力以赴，但它有那样多的战斗经验，很快就判断出自己能做的事情——帮助宗主承伤。
“不过是多了一头畜生。”
邪术师祖完全无所谓，他对整个茅山灵力的入侵已经快要结束了，到那时，再来十条狗也不够看。
但，即使如此，这些虫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简直越来越烦人。他的眼中闪过不耐，邪气开始高浓度凝聚；山脚下的茅山弟子猛然发觉，所有的魔兽居然都开始升级！它们一头头气势更加高涨，鳞甲的密度提升，有的甚至开始长角，已经有角的眼冒邪光，一口魔气喷出，要不是弟子躲得及时，他就被那满是毒素的魔气腐蚀成骨。
就是现在！
飞船里的零一立刻将叶济生培育出的小白花撕扯一大半，扔进了飞船的某处接收口，随后，一股极其古怪的波动从茅山北侧漾荡而出。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是一惊，而邪术师祖最为惊讶。
他的邪气和整个茅山灵力流之间的联系被瞬间切断了。
是藏在茅山北侧那个家伙做的？
如此庞大的切断，起码得化神（元素师）往上，可茅山并不会有此类强者，也就是说，对方是用了某种手段暂时屏蔽了他的邪气。
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但意外频出还是让邪术师祖闻到一丝不妙的气息，他索性直接放弃突破那层诡异屏蔽，而是转换目标。
能让他浪费这么长时间，不管整座茅山，还是今天藏在殿内的这些蝼蚁，全部去死吧！
不好。宗主感觉到邪术师祖在改变体内邪气的流向，整座大殿内的威压又是一重，云浪云默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无法起身；伍平安代替云默转移了那邪气一击，身上还没有好彻底，这下威压更重，她直接像先前被束缚在祭坛上的伍华一样，完全爬不起来，邪术师祖的威压仿佛能把她的骨头压断，可很快，她被一个人抱住。
云默用那削瘦的身体抱住了她。
“你……”
“是个小妹妹啊。”云默更用力的抱住她，白色小狗在她们两个身边急的转来转去；她在用自己的肉身替伍平安抵挡一部分威压。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伍平安僵硬的把自己全部重量压到了她身上，体温……还挺舒服。
宗主也不再藏私，阵法从他脚下亮起，金光再度笼罩全身，金色符文自他身边浮现，直接冲向邪术师祖，可邪术师祖看也不看，他那邪气之躯竟然又凝实几倍，整个人实力大增，宗主全力一击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邪气只是随意涌动，就化解那一击，甚至还快过了宗主所能感知到的速度极限，等到宗主发现时，他已经被邪气包围。
“咳！”
邪气无法突破宗主的护体金身，却能够通过护体金身侵入宗主体内，他与邪术师祖缠斗以来，体内早已被邪气侵蚀的千疮百孔，玄灵黑犬在宗主身边呜咽，它尽全力帮助宗主阻拦那些邪气，宗主却让它去云默身边。
“默儿实力不够，你还不能受伤。”
玄灵黑犬又呜咽几声，宗主诧异的看了云默怀里那个孩子一眼。
“怎么……你在害怕她……？”
可眼下也并非闲聊之时，邪术师祖蓄力完成，一道邪气冲天而起，他的威压迅速蔓延到整个茅山，茅山弟子身形一滞，部分实力低微的直接倒地难以再起。
不好！
四长老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倒地弟子太多，整个防线瞬间空余大半，而他自己无能为力，眼见魔物就要朝身边一位弟子咬去，他也无法思考许多，抽身迎上，刚举剑挡下，只听清脆一声——
剑，断了。
六长老的笛子已经带上血迹，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再吹下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逆的伤害，但她不能停止，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笛音响起，竭尽全力阻挡魔物的步伐。
“师父！”
云莲直接吐出一口血，她受这些邪气的影响竟然比普通弟子还严重，邪气威压加大的瞬间，她竟然直接被压在原地，短暂失去一战之力；可就这短短一瞬，在战场上简直要了命，眼见着一头魔兽就要咬到失力的云莲，云柔来不及多想，立刻挡在云莲之前。
也正是此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火焰从茅山大殿上迅速蔓延，扫过每一个茅山弟子的身体，直接冲向滔滔不绝的魔兽群，所过之处全部留下一地余烬，而少数几个躲在后方的邪术师还没意识到什么，那火焰也直接从他们身上掠过，轻松的就如散步时擦边而过的路人一般——
他们蒸发了。
“怎么回事？”云柔惊喜又迷茫的四处张望，而匆匆赶来的二长老握拳，心情复杂。
那小子成功了。
那小子居然能成功。
那小子怎么能成功？
……还好那小子成功了。
“我去。”
休息好的叶济生走出来时，正好目睹这幅场景，火焰也掠过了他们的飞船，不仅没有一丝损伤，被掠过的叶济生反而还感觉通体舒畅，仿佛做实验的时候沾染的那一点点邪气一下子被烧光了。
“这是伍华的力量吗？”他赞叹：“太牛了。”
可零一脸色并不怎么好，他的手紧紧握拳，情感模块脱离核心处理器的控制，正在疯狂报警。
“这还不是master的力量，医生。”他道：
“这是祭司的力量。”
第84章 祭司的一角
“祭司？”
叶济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有关祭司的事物，惊喜道：“那不是很好吗，找到祭司，就能打败魔王了。”
“不，医生。”
零一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分析。
“祭司，是宇宙中和神一样古老的种族，不能用任何智慧生命的标准去看待它们；谁也弄不清楚它们行事逻辑，也无法搞明白它们的善恶标准，不，或者说，它们没有善恶标准，也没有好坏区分。”
“它们只是一群用本地智慧生命的外表伪装自己的怪物，医生。”
零一试图警告叶济生，可叶济生挠了挠头。
“零一，你是不是……歧视祭司？”
“你不明白，医生。”零一转头，持续盯着能量分析报告。
“希望你不会有明白的那一天。”
一束火光在云默的注视下钻进了怀中的躯体。
少年爬起来，全黑的眼眸消失。
“伍华道友？”云默惊喜的呼唤。
可少年看了他一眼，火焰披之于身，形成一件斗篷；他抬手，将兜帽戴上。
答案不言而喻，他不是伍华。
灵魂空间内，那个燃着火焰的灵魂看着面前瞪着他的伍平安，摸了摸她的头。
“平安吗，我喜欢这个名字，你要乖哦。”
他笑着对她道：“不乖的话，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宗主仍然在与邪术师祖缠斗，随着火光冲天，他用来维系火种最后一丝亮度的力量也开始全部回到自身体内，竟然与邪术师祖越来越不落下风，隐隐有平手之势。
可就在符文与邪气又一交锋之后，一把火焰大剑拦在二人之间。
“是你……”
邪术师祖当即认出来者何人，目光阴郁：“命可真大……竟然还没有熄灭吗！”
“这就是火焰。”
少年笑道：“倘若人们畏惧黑暗，它就永远会带来光亮。”
“谢谢你，茅山后人。接下来，是我的责任。”
宗主沉默一会，当即退后；伍平安消失，玄灵黑犬立刻来到云默身边，将她严严实实护至身下，而云浪也隐藏在角落，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这场即将展开的对决。
“好虚弱的身体。”少年单手拿着那把一人大的火焰大剑，随手比划一个架势，流畅的仿佛只是在挥舞一把普通的剑。
“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你出来的太迟了……”邪术师祖阴狠的笑：“你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我！”
“你做了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少年将剑对准邪术师祖：“我的责任，就是将你镇压于火种之下，仅此而已。”
“哈……”邪术师祖更是嘲讽一声：“不过是一缕意识，我竟然会以为你就是本尊！真是痴心妄想……”
可少年已经不再多言，火焰大剑一转，他直接冲上来，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凝实的火焰让一切邪气都无法前靠近他半步；邪气无法起作用，少年的大剑直接朝着邪术师祖而去。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压制的战斗，邪术师祖的身躯是由邪气凝聚，完全无法抵抗那份火焰的灼烧；不，或者说，那份力量并不像火焰，它比火焰更为炽热，更为璀璨，可那是什么？
“混账——混账——！”
邪术师祖鲜有如此狼狈的时刻，一切以邪术为基础的手段完全失去作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大剑一点点削弱他的身躯，直到连人形也维持不住，只剩一缕能够叫嚣的邪气。
少年眼见着差不多了，飞身上祭坛，火焰大剑插在阵法之上，瞬间延展出无数条火之锁链，将满大殿四溢的邪气牢牢捕获，一个接一个拖回阵法内，直到最后一丝邪气也挣扎着被拖回去后，一切一下子恢复到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
少年拔起火焰大剑，祭坛上的阵法层层闭合，这阵法本是用来保护茅山火种，只是邪术师祖几千年来对他削弱太多，所以才让其趁机跑到这一层。现在，火种力量壮大，他又会被封印回最下层，无法再突破。
“多谢前辈。”宗主向少年行了一礼，云默松了口气，扶着玄灵黑犬，挣扎着站起来，询问：“终于，结束了吗？”
魔兽的吼叫也听不见了，喜悦从她心底蔓延。
“哈哈，茅山应该结束了吧。”少年点头：“不过我还没有。”
宗主诧异的看向少年，他很确定，现在占据主导的并不是伍华，应当是一直在帮助他茅山镇压邪术师祖的火种，可既然邪术师祖已经被封印回去，那火种，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那把火焰大剑抬起
直指角落的云浪。
云浪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冲他笑。
“这不是有一个该死的吗。”
什么？
云浪只是一眨眼，宗主就已经拦在他身前，同样被拦下的，还有少年的大剑。
“前辈，此事可有误会？”
宗主一手金光，拦住了那把火焰大剑，头上隐隐有了些许冷汗。
“你要拦我？”少年反问。
“非也，前辈，晚辈相信您并非那种不辨是非之人，云浪是我茅山弟子，只是体质特殊……”
那把大剑直接穿透宗主的胸膛。
宗主猝不及防，一口血吐出来，沾到少年的兜帽上，又被燃烧殆尽。
云默瞪大眼睛。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伍华，不对，是祭司，祭司为什么——”叶济生吃了一惊。
“医生，我说过了。”零一幽幽道：“祭司，是一群会用本地智慧生命的外皮伪装自己的灵魂种族啊。”
“没有是非，没有善恶，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然后用尽一切去践行。”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云浪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那把火焰大剑刚离开宗主的胸膛，他当即就是闪身一躲，身边的墙壁就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焦糊的断裂口。
“请不要跑。”少年手中大剑不停，牢牢锁定住云浪。
“死亡不过是一场安眠。”
“可以，那你先去睡一觉。”云浪咬牙回应，而那大剑又劈头盖脸朝他而来，速度极快，来不及躲避，身上邪气与金光同出，竟然硬是挡了一下。
他的邪气没有像邪术师祖那样被火焰压制，这让少年露出一丝惊讶。
“哇哦。”少年赞叹：“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天才。”
云浪也顾不得思考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见邪气有效，周身黑气暴涨，大量邪气朝着少年而去；可即使他的邪气不受火焰克制，实力的差距也摆在那里，少年只是随意将剑格挡在前，那些邪气就被全部化解。
就在他的下一剑要落到云浪身上时，一扇金属传送门从二人中间出现。
零一挡在了云浪跟前，见此，那把大剑堪堪停在空中。
“[绝望]的囚徒……刑期未满，你的死时没到，让开。”
猜对了！他果然不会杀自己；零一拦在少年跟前，尝试与他沟通。
“你不能杀他。”
然而少年充耳不闻，一束火焰迅疾而出，直接将零一扫飞到一边，大剑再度举起，但云浪成功在那短短的几秒内获得零一的提示，竟然放弃防御，趁着空档抓住了少年的身体。
“嗯？”
“对不起。”云浪这句道歉是对着伍华说的。
少年只是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云浪要做什么，他当即就要后撤，但云浪已经开始了。
大量生命力在云浪邪气的牵引下从伍华体内被抽出，火焰斗篷肉眼可见的急速衰弱，少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云浪的抽取，就连火焰大剑的形态也难以维持，直到他的发丝末端出现一点斑白。
“哎呀。”少年惊喜的感叹一声：“该说不愧是[绝望]的囚徒吗，还真是……相当敏锐……”
“恭喜你，你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火焰从伍华的身体上消失，他趔趄几下，轰然倒地，而通过金属传送门赶来的叶济生及时接住了他。
“喂，伍华？你还好吗？”
“小伍子？”
“……”
伍华费力的睁眼，叶济生用探查术检查一番他的体内后，对着云浪道：“不是很好，经脉和魔力源被某种过于强大的力量撑得异常虚弱，要是再慢一点点，恐怕能直接全身炸开。”
云浪在叶济生的指引下将抽出来的生命力一点一点输送回伍华体内，而零一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突然上前，指引迷迷糊糊的伍华去看一个地方。
“master，您能看清楚那边是什么东西吗？”
脑子还很混乱的伍华仔细瞧了眼，被吓一跳。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他又仔细瞧了瞧，发现是被吸成干的人棍三长老，情不自禁道：“我去，这是邪术师干的？简直惨不忍睹。”
零一和叶济生一起看向云浪，云浪别开脑袋，用后脑勺孤立他们两个的目光。
伍华左看看，右看看，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邪术嘛，也是力量的一种，还得看用的人。”
零一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脱离控制的情感处理器终于能够回归正常。
“看来祭司的影响已经从您身上消退了，master。”
另一侧，一行人隐藏在更高的山头，领头之人一身黑衣，脸戴面具，身上气势内敛却极其强悍，无人敢近他五米之内。
而他，没有影子。
“呵呵……”
“汝也清楚……被重新封印回去的不过是个障眼法么……”
他喃喃低语：“居然被如此轻而易举的祛除，留在火种内的意识，竟已脆弱至此？”
“汝若一直如此，吾可会失去狩猎汝的兴趣的。”
“目的已经达成，而汝……却视而不见？”
“那么多年，为何吾还是搞不清楚，汝究竟是何等想法……”
“也罢，毕竟……不虚此行。”
他转身就走，带起一片清风。
“诸君，此刻正是应召之时。”
“喏，师祖。”众人齐应。
第85章 番外：父母爱情（上）
【警告：本篇番外包含谈恋爱和虐狗行为，不喜者可直接跳过番外。】
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本该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处，一个女孩儿在啜泣。
这世间有诸多不平事，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而言，天地之间充斥着悲戚；她见了那飞鸟，就为其注定丧命的结局遗憾；她见了那虫茧，又为其将要经历的风雨而哭泣。生命何其残忍，既然创造了一切，那为什么要让它们经历死亡？
卜算班的大家并不怎么喜欢云兰兰，他们总是会发现云兰兰一个人躲起来，一边挖坑埋葬一朵小花一边大哭，他们都说，云兰兰是个矫情的孩子。
命运失去了应有的迷蒙色彩，生活也就索然无味。
咔嚓。
一个不曾被预料过的人出现了。
那个男孩，手足无措的从树后探出脑袋。
“哇。”
他小心翼翼的举起一朵花。
“小蝴蝶，你别哭了，给你花，你吃花蜜，就不会哭了。”
女孩被吓了一跳，一下子站起身来，恶狠狠的剜了男孩一眼，对这个入侵她私人领地的家伙非常不满。
“我不是蝴蝶！”女孩大声道：“蝴蝶也不会有什么吃了花蜜就不会哭的习性！那是小孩子才看的童话呢。”
她噌噌几下，跑的飞快，徒留男孩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花抓耳挠腮。
第二日，女孩特意卜卦一番，确认不会再被打扰后，终于安心的来到自己的私人领地。小孩子都喜欢拥有一块自认为不会被发现的小地盘，在那里，他们是自己的小小国王，统治着自己的全世界。
咔嚓
那个能绕过她卜算的孩子又出现了。
迎上女孩不满的目光，男孩羞涩的摸摸鼻子。
“我昨天在这里练习符箓，画好的符箓丢了。”他小声解释：“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为了不让这个讨厌的家伙一直出现，女孩只能站起身，帮男孩找符箓。找来找去，符箓没有找到，反而找到了男孩的名字。
“我是云逸。”
“云兰兰，兰花的兰。”
好吧，看来她自己的名字也被男孩找到了。
云逸问云兰兰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
云兰兰说，她讨厌命运。
云逸是后天加入的茅山，而云兰兰是茅山本地人，一个长于民间，一个高高在上。
新的茅山弟子入门要先立誓，云兰兰就牵着父母的手，悄悄看向人群中唯一认识的面孔。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自以顶天立地之责为己任…”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云兰兰嘀咕，那家伙念出这句话时还挺像回事。
云达捅了捅旁边那个念着誓词念着念着就乱掉的家伙。
“云逸，你看谁呢？”
“啊？没……没看谁！”
云逸慌忙回神，摸了摸鼻子：“我就是看见……一只蝴蝶。”
“很好看的小蝴蝶。”
他们十岁。
云兰兰竟然有些习惯那个总是以各种理由跑来找他的家伙，云逸总是会问她各种关于符箓的问题，云兰兰被问的烦了，总是要骂他：“你就不能自己想吗？”
云逸挠挠头，小声说他就是很喜欢来问云兰兰，长老教十遍他都听不懂，但是云兰兰教一遍就行了。
他们十一岁。
云兰兰又一次偷偷埋花，云逸找到了她。
“你也觉得我很矫情？”云兰兰红着眼眶，不愿意看他。
“山下的刘奶奶死了，她生前最喜欢桃花，有人在她棺上铺满了花瓣。”云逸看着云兰兰放在坑里的桃花枝。
云逸问云兰兰为什么要哭？
云兰兰回答，她不想让种子饱经风霜之后，还要迎来灭亡。
他们十三岁。
云达终于发现自己那个朋友不对劲，云逸的原话是他要去找蝴蝶玩，结果云达偷偷跟过去，蝴蝶没看见，看见一个辫子梳的像蝴蝶一样的小姑娘。
坏了，他见色忘友！
“你们男生肯定不懂。”另一个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茅山女弟子故作一副大人模样，神神秘秘的告诉云达：“云兰兰很久很久没有换过那个蝴蝶发髻啦。”
他们十五岁。
云兰兰以卜算班第一名的成绩上台领奖，在一众掌声中，她没忍住，悄悄看向台下，却意外的找不到那个令人心烦意乱的身影。
这可是她第一名的颁奖，那个混蛋，白天烦她晚上烦她，怎么就这么最重要的时刻不烦她！云兰兰一时气急，脸上的微笑也有点挂不住。等到颁奖结束，她气哼哼的冲向自己那个小领地，哈，他果然在这里！
“云逸，你今天为什么不来？”云兰兰见了他就火大，双手叉腰，不满质问：“你知不知道卜算班五年才有一次集体考试，我是第一名，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竟然不来？”
云逸慌慌张张的摸了摸鼻子，掏出一枚被磨去名字的弟子玉牌。
“我……我是去准备这个，我想把这个送你……”
云兰兰见了那弟子玉牌，更愤怒了：“你什么意思？”
茅山弟子之间，关系亲近的，会把弟子玉牌上的名字磨去，互相交换，这是友谊的象征，而现在，你云逸，居然想和我做好朋友？好朋友？！
“不行吗……”云逸紧张兮兮的看着云兰兰，而云兰兰冷笑一声：“喂，云逸，我给你算了一卦，你今天要倒霉你知道吗？”
“什、什么？”云逸大吃一惊，卜算班第一名说你倒霉，这句话非常可信。
“什么时候？”他下意识问出口，下一秒，云兰兰闪现在他身后，一脚将人踹进湖里。
“现在。”云兰兰说。
“我听了我都要踹你一脚。”云达将一条毛巾扔到云逸头上：“人家大好的日子你不去，你还送人家好朋友之玉，活该你惹人生气。”
“我也想送兰兰点别的，可她是长老的女儿，我能给的兰兰都有。”
“哟——兰~兰~”云达阴阳怪气：“我是个穷小子，我爱上富家女，我又怕富家女瞧不起我，就只能给人送好朋友之玉，只敢和人家交朋友！哦我的天呐，这是谁家窝囊废？”
“人家都让你去参加她的颁奖典礼了，你还给我整这套，你是哪来的榆木脑袋？”
“还不快去重新准备礼物哄人！妈的，看见你老子都觉得自己的桃花运全败坏了。”
他们十六岁。
云兰兰和同班同学路过竞技场。
“哎，兰兰，快看，是云逸。”
出乎意料，云兰兰居然在同学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同名，直到她真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呆瓜怎么在这？云兰兰疑惑，而同学兴奋的告诉她：“你一向宅家，不知道，云逸是最近风头最热的道术师，他在竞技场上二十连胜，是最有可能破茅山五十五连胜的家伙，茅山已经很久没有连胜出现了！”
“哇，你看那符箓出招，顺畅流利，如果哪一天，云逸用出了无纸符文，我一点也不奇怪！”同学变成了小迷妹，而云兰兰想起几天前，云逸徒手在空中画符，引起一阵大风，把她心爱的满树桃花全部吹了个一干二净。
又看着同学那痴迷的模样，云兰兰一股无名火从心起，嘟嘟囔囔来了一句：“那家伙八字不好，是个笨蛋。”
“兰兰，你怎么知道人家八字的？”同学惊讶。
“你别管，反正他八字不好。”云兰兰抱着手里的卜算器具加快脚步；而此时，竞技场内，云达一把将场上的云逸扯下来。
“呆子，还打个屁的竞技，快他妈去追人，人家来看你打比赛了！”
“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云逸四处张望，被气急败坏的云达拎着衣领扔了出去。
“他奶奶的快去！”
云逸终于看见那个正在匆忙离开的身影，高兴的喊了一嗓子。
“兰兰！”
这一嗓子响彻了整个竞技场，一时间云兰兰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聚集于她身上，就连那个同学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兰兰，你……”
丢死人了啊这个笨蛋！云兰兰直接加快速度，逃命似的离开现场，而云逸直接跳上那条走廊，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
“兰兰，你等等我！”
“他妈的。”竞技场有弟子开骂：“我就说竞技场只能单身狗进！”
云达扫了那名弟子一眼，心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们十七岁
云逸和云兰兰说，虽然种子注定消亡，但也别忘了它破土而出的渴望。
他们二十岁。
“云逸，这是你第三次约我出来，你就只会带我吃火锅？”
云兰兰满头黑线的看着云逸。
他们二十一岁。
“云逸！说了多少次你不要碰我的卜算器具！”
他们二十二岁。
“云逸，我爸妈要见你，你来不来？”
“这不好吧……无缘无故的……”
“不来算了。”
“荒谬！”云达恨铁不成钢的捶了这呆子一拳。
他们二十三岁。
云兰兰养的花死了，她很伤心。这是她每日都在用灵力悉心照顾的花，是她的朋友，她生活的一份子，她悲伤倾诉的一角。
“早知道这也会死，当初我还不如不养你……”云兰兰难过。
“可是……”云逸看着云兰兰徒手挖出的那个小土包：“它有幸福的一生，不用担心风雨，不用担心炎夏，有灵力滋养，吃饱喝足，还有只小蝴蝶天天陪着它。”
“云逸！”云兰兰脸唰的红了：“和你说多少次不要说我是蝴蝶！”
看着云兰兰打过来的小手，云逸下意识脑袋一缩，刚想躲，那只手却仅仅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你的邀请，我同意了。”
云兰兰满意的收回手，心中暗道：手感很好。
然后她就被一把抱住。
“真的！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兰兰！”
“……！”
被打的满头包的云逸向云达倾诉：“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但是她同意和我一起组队外出历练的邀请，这比什么都好。”
前任队友云达手一顿，嫉妒的翻开一本名为《狗日队长谈恋爱后退队的我独自成为天下第一》的漫画。
他们二十四岁。
云逸和云兰兰组队外出，在人魔边境各处寻找流窜魔物与魔族；他们二人本就是茅山天之骄子，一个擅打，一个擅算，甚至能够未卜先知，提前找到正在谋划突袭活动的高级魔族老窝，一举攻破，边境因为那个时期的茅山弟子们，竟然迎来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和平时光。
同年，狗王云达的威名也传遍茅山，一人一狗，战功赫赫。
“我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们能打进魔王老窝。”
有一天，他们刚结束一场战斗，二人留在战场上，寻找战利品和可能存在的魔族情报，云兰兰听见云逸这样说，他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与自信；他们二人组队以来，云逸经常用这样的语调说话，他是真心觉得，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不需要畏惧。
“哼，在考虑那个之前，你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云兰兰自顾自的收拾那些提前用来布置陷阱的器具，又听云逸扭扭捏捏的问：
“兰兰，那个……”
“你有没有替我算过未来？我们……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会成功杀死魔王吗？还……有没有娶什么人？”
云兰兰的嘴角勾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当然没有。”她柔声细语：“卜算术师是不会为朋友卜算的。”
屠戮魔族无数、茅山颇有威望、觉醒绝佳术法召唤玄灵黑犬的狗王云达，在经历十天不眠不休的战斗后好不容易入睡，结果还是眯缝着眼被某个榆木脑袋大半夜叫醒听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直接砍了云逸的脑袋和算了砍了他太晦气可能让你自己也一辈子找不到媳妇的两种想法来回交锋中，云达用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你没和她说我喜欢你？”
“啊？没……”云逸迷茫抬头，突然兴奋起来：“我都想好了，等我们有朝一日打入魔族老巢，我当着兰兰的面一把将魔王的脑袋砍下来，然后送给她，向她求婚，太浪漫了……”
够了。
云达一把扯过被子，翻身对着墙就欲倒头睡觉。
活该他被人说是朋友。
……
妈的，大半条被子都被云逸哭湿了。
那天晚上，玄灵黑犬追着云逸咬了大半个茅山。
他们二十五岁。
云达当着云兰兰的面问云逸准备什么时候谈恋爱。
云逸摸了摸脑袋说，茅山弟子，公义为先，且待他砍了魔王的脑袋，再考虑谈恋爱。
云兰兰转头就走，云达放狗。
他们二十六岁
云达告诉云逸卜算班的规矩是不会为“亲近之人卜算”。云逸摸了摸脑袋，悲伤的说，果然兰兰是把他当成亲近的朋友吗。
过来找云逸出去玩的云兰兰听见此话，气的倒头就走，云达放狗。
他们二十七岁，人魔边境波动，军部传令，边境不平，茅山弟子时刻备战。
云达去找云逸，警告他，军部传令的战事必将紧张，如果他再不去找云兰兰说实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云逸摇头。
“当下，更应以公义为先。”
“好。”不知何时出现的云兰兰平静的接过云逸的话，她没有再去打云逸，而是看着他笑。
“公义为先。”
云逸的心被云兰兰的笑扎了一下。
云达放狗。
军部传令的战事在经过整整一年后，正式爆发；疑似魔将出世，令茅山诛之。
云逸和云达首当其冲，在调遣令内。
他们二十八岁。
云达把云逸叫到茅山山脚的一处小酒馆。
他们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
云逸以为云达要约他喝酒，却不料，云达牵着一位娇小可人的姑娘来到他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
云达的眉宇间洋溢着幸福之色。
云逸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
“一年前。”云达将那姑娘揽进怀里，二人大大方方当着云逸的面亲了一口，彼此缠绵。
“我们早就领证了。”云达满意的看着云逸那副石化的脸，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虐狗与被虐终于迎来攻守反转。
“云逸，我再警告你一次，军部传令的战事从来都不容小觑，更何况，此次也与魔将有关，极其危险，你不要再和我说什么公义为先，云兰兰她也一直在等你。”
“别留下遗憾。”
出征前一夜。
云逸终于去找了云兰兰。
女孩儿一如既往的坐在树上，和她曾经那无数个日夜没什么区别。云逸来找过云兰兰很多次，他看着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一点点没有曾经的毛毛躁躁，一日比一日明艳动人；她就坐在树上，背对他，黑发披散，像极了一只神秘的黑色蝴蝶，带着危险的诱惑和美。
云兰兰也听见了云逸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沉醉于月色中。
云逸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无比。他嗫嚅半天，终于还是喊了云兰兰。
“兰兰。”
“……哼。”
“……我要去人魔边境，军部有召。”
“你已经说了很多天了。”
“我……”
“……”
“……”
“……”
“我爱你。”
“……很久很久了。”
“……哈。”
蝴蝶扑扇翅膀，一瞬间来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牢牢盯着云逸，云逸不禁想，云兰兰又不会云莲的术法，为什么她的眼睛一看他，他就不舍得移开了？
“现在，终于不说你的公义了？”
云兰兰瞪着云逸，而云逸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也是我的公义。”
“但……边境危险……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要是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我想娶你，我要是没……”
云逸絮絮叨叨的话语被云兰兰一把堵住。
月色明亮，云兰兰满意的看着云逸嘴角的伤口。
“知道卜算班为什么有不能给亲近之人卜算的规矩吗？”她贴近云逸，轻声询问，身上的香气扰的云逸心烦意乱，完全没法思考，下意识问：“为什么？”
“命运太过庞大……窥视之人一旦说出口，将相当于是在万千可能性中敲定一个固定的结局。”云兰兰的手抚上云逸的脸。
“我们都会活下来的，云逸。”
第二日。
云逸惊讶的发现云兰兰也在出征队伍里。
“她可是卜算班第一名，最强的卜算术师，怎么可能不在；更何况这次事关重大，卜算班全员出动。”云达毫不留情的嘲笑云逸嘴角的伤口：“谁让你天天只会去找人家，不看出征名单。”
云逸心情郁闷，而云兰兰悄悄凑过来，纤纤玉指在他嘴角伤口一抹，似是某种抚慰。
云逸心情又好了。
云达和一旁偷窥的弟子纷纷移开视线，云达蠢蠢欲动，很想放狗。
妈的，这点皮外伤用疗愈符箓不过五分钟就能好，这个混蛋是故意的！云达愤怒。
要不还是把云逸宰了吧。
一众单身狗弟子想。
第86章 番外：父母爱情（中）
“这一次行动是我爹带队，不会有问题的。”
云达这样说。
云天海是最年轻的茅山长老，也是当时最强的茅山长老。
这一次，要前往的人魔边境与平日里茅山弟子们所去的历练边境截然不同；那里是被军方严令封锁的禁地，不仅有众多实力高强的魔物，还存在着大量有极高智能的魔族。
一场遥遥无期的出征。
此次讨伐魔将，，全部出动的卜算班可以说是隐藏的主力军；他们日夜卜算，侦测禁区各方灵力流，寻找魔将可能出现的地点；而在云天海的安排下，各个茅山弟子分布为小队，向着禁区各方轮流巡逻，遇见魔兽就干掉，而高智能魔族则必须以收集情报优先。
云逸和云兰兰仍然在一个巡逻小组；这一镇守，就是四年。
云达因为玄灵黑犬的高机动性，经常负责往来于禁区、军部发令站和茅山本部之间，成为信使；但这小子不安分，总是借着这点“权力”偷偷跑去看他老婆几眼。
众人都知道此事，但因来此镇守四年，魔将的踪迹并没有出现过几次，卜算班好几次重大侦测，也只是发现了一些强大的魔族，茅山弟子合力解决，倒也平安无事。有的弟子甚至被这平和迷了眼，询问是否是军部出错？云天海总是严厉制止此类流言，他告诫所有人，军部的命令是绝对的，茅山服从军部一切调遣，必须牢记这一点。
云逸因为优秀的战斗能力和云兰兰的卜算调遣谋划，很快成为茅山弟子中仅次于云天海的第二领袖。
第四年，云达传信，军部让茅山弟子回防驻扎至禁区边缘，不用再行深入；此话一出，众弟子纷纷喜笑颜开；此等命令，就是在意味着，有关魔将的警报已经处于解除的边缘，人族安全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云达妻子怀孕的消息。
云天明知道此事时，追着云达在茅山阵地跑了整整一天。
云逸和云兰兰在一起，同诸多弟子一样笑呵呵的看着这场闹剧。云兰兰很喜欢这则消息，她说，新生命的诞生总是意味着好事。
云逸感觉到云兰兰在悄悄牵住他的手。在来禁区前，云兰兰的手一直很软，很白；来到禁区之后，那双日夜操劳的手变得粗糙，生了许多茧子；可云逸的手又何尝不是如此，过多的战斗在他的手上刻出了难以愈合的裂纹。
云逸沉默着摩挲过云兰兰手上那些茧子。
“苦了你了。”
“公义为先。”云兰兰用力回握，两人的温度在掌心交融。
好消息确实让茅山弟子们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放松；本来就是一群年轻人，四年高强度追捕对精神极其压抑，回到禁区边境驻扎后，日子是一朝比一朝平静，一连几个月，卜算班都没有得出高强度魔族的信息。
在这种和平之下，云兰兰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云天海沉默许久，吩咐云达放狗去咬云逸。
他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个把云兰兰拱了的云逸。
有弟子说，要把云兰兰先送回茅山本部；可云天海检查过云兰兰的肚子后，摇头。
“不行，此胎灵力厚重，经不起半点颠簸。”
“先送去附近的驻扎点安心养胎。”云天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云逸得知此事后，匆匆赶回来，云兰兰本以为他会和她说些有关孩子的话题，结果云逸第一句话是：
“措施这么完善，这孩子究竟是钻了哪的空子？”
云达拼命劝住云兰兰不去揍云逸：“弟妹，弟妹，他第一次当爹，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你原谅他，千万别动气，别伤了身子！”
云兰兰恼怒的又坐了回去：“你自己做的孽，哪儿还有质疑孩子从哪来的理？”
云逸只会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日子更加平和。
云逸也减少了外出巡逻的次数，将这些一股脑全推给云达，云达也爽快的接着；他对那个远在茅山本部的妻子有愧，若是可以，他也想在妻子孕中时好生陪伴，此事是他太过年轻，思虑不周。
云兰兰经常会和云逸说起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她问云逸，是想要男孩女孩？云逸说，男孩好。
“我不想我未来女儿会被别的小混蛋勾走。”云逸坦白，而云兰兰只是笑。
“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她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生命在那里成长：“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这孩子没有灵根。”
云逸看向她，而云兰兰轻轻靠到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夫妻二人双手交叠，两个人的爱意似乎让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心了不少。
“三长老说，这孩子可能会有很好的天赋。可你我都知道，有一个好天赋，有多累人。我的孩子，以后要是能平平安安长大，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人，天天无忧无虑的种田，就很好了。”
云逸将云兰兰揽入怀中。
“你觉得浪这个字怎么样。”
“嗯……是个好字，一听，就很自由。”
“我有直觉，这或许会是个男孩。”云逸轻轻在云兰兰头上落下一吻：“是个男孩，我们就给他取名叫浪；是个女孩，就叫蝶，到时候，她一定会和她妈妈一样美。”
“哼，男孩就不能像爸爸一样傻了。”云兰兰笑起来。
分娩的日子就在平静无波的日常中到来。
负责后勤的弟子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聚集在产房外，而那些不是后勤组的战斗人员，则被云天海全部赶到总驻扎点，包括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们一个个杀了这么久，身上戾气太重，又沾染过那么多魔族气息，影响孩子怎么办？”云天海教训起人来毫不客气，把云逸急的在原地团团转；云达毫不怀疑，要是给云逸一只狗蹄子，他能把这个驻扎地刨塌。
“冷静，云逸。”云达拍拍云逸的肩膀，发现他身上全是冷汗。
“茅山这次出来的全是精锐弟子，弟妹怎么可能会有事。”
******
“快，再拿点安神符箓和清洁符箓，还有水！”
女弟子们一个个忙前忙后，产房内，不时传来云兰兰痛苦的喊叫。
“孕妇状况平稳！”
“快，看见孩子头了！”
“快快快，毛巾！保暖用的，还有疗愈符箓！”
那堆没有产科知识的弟子在外面画符箓画的手飞起，一个弟子笑道：“我怎么想起以前被长老罚抄的日子了。”
另一个弟子打趣：“是啊，那时长老还说，符箓一个笔画都错不得，现在，倒也庆幸被长老罚抄那么多遍，不亏。”
还有弟子掐指一算，啧啧称赞：“看啊，今日还是满月，真是个吉祥天，哎你说，等孩子生了，我去找云逸要个二干爹当当，有没有可能。”
“去你的，还二干爹，就你小子鬼主意多。”
“你要是当二干爹，那我也要当二干娘。”
“我看你是老干妈！”
一众人都笑起来，他们满心满意期待着这个新生儿的到来，也就在此时，有一个弟子抬头，突然疑惑道：“不对。”
“月亮怎么红了？”
先前还在喧闹的产房随着这句话出口，一下子静寂无声，隐隐约约有婴儿的哭闹传来，众弟子也顾不得那月亮，着急问从产房里出来的女弟子：“母子平安吗？”
女弟子看了一圈，嗫嚅几下，吐出一个词。
“魔障化。”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茅山祖训，魔障化者，就地诛杀。
众人面面相觑，整个驻扎分部当即没了声响，安静的仿佛没有活人。
“……”
...
......
“魔障化……究竟有多危险，诸位都明白。”
终于有一个弟子上前，她的双手在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打破这片沉静窒息的氛围
“我来动手，云逸和云兰兰要恨，就让他们恨我，我把这条命赔给他们也行。”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云兰兰从昏迷中醒来时，身子一阵发虚，她挣扎起身，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女弟子在照顾她，却没有看见孩子。
她身上很干净，已经有用过疗愈符箓和清洁符箓，被精心照顾的很好；她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看看那个她与云逸生命交融的孩子，是男孩是女孩？眼睛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身体好不好？都说小孩儿如果不好好照顾，就很容易生病......
可孩子呢？
她的孩子呢？
孩子去哪了？
云兰兰挣扎着拉住过来扶她的女弟子，声音嘶哑：“我的孩子呢？”
“你们把我的孩子抱到哪去了？”
那女弟子怎么也不敢看她，只是沉默着不回一句话，试图将她扶回床上。
“说话！”云兰兰心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抱到哪了！”
“兰兰！兰兰，你不能激动，你先深呼吸，听我说……”
几名女弟子纷纷围过来拦住她，声音里都是酸涩：
“是个男孩，很健康，但……”
魔障化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重重叩击在云兰兰的心头，她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是魔障化，怎么可能是魔障化？魔障化有百余年没有出现过，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到她的孩子身上！
不——
云兰兰爆发了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众人，飞奔出房外，出于某种直觉，她直直跑向一个地方，果不其然，她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婴孩，其中几个，甚至手上带血。
“怎么回事，这孩子，杀不死？”
“这果然是魔障化，只是稍稍接触，就会腐蚀灵力……”
“用了剑，还溺了水，他还在能开眼睛！”
“若是真让此子长大，岂不是又会为祸一方……历代魔障化者作的恶已经够多了！”
这些话简直要把云兰兰的耳朵刺出血来。
“放开，你们都给我放开！”
云兰兰冲进人群，一把将那个湿漉漉的孩子揽进怀里，他睁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默不作声的看着所有人。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吾儿，吾儿还只是个孩子啊！”云兰兰紧紧抱着怀中婴孩，心如刀割，茅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云兰兰的眼睛。
直到最先站出来动手的那个女弟子艰难开口。
“兰兰，他……是魔障化……”
“不用你提醒我！”云兰兰还是不肯松手，她的眼眶红肿，愣是流不出一滴眼泪：“这是吾儿，吾儿啊——”
“云兰兰！”
又一名女弟子扑通一下跪到她跟前，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孩子，大家都知道！可魔障化者，本就极难控制，他们天性残暴，茅山历代出过那么多没有被及时处理的魔障化者，他们让多少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你也清楚！”
“我求求你，你好好想想，你不仅是母亲，你更是茅山弟子！”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把孩子给我，你杀了我也没问题，我家里人都被魔族杀了，你也不怕有人来找你寻仇，我们一命换一命，好不好？”
“实在不行，你杀了我泄愤也可以，兰兰！”
又是一名女弟子来到云兰兰面前，云兰兰愤怒、不甘，而且悲哀，因为这些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欲，全是……公义。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公义.......公义......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将怀中的孩子放到地上，随后做出一个没有人想到的举动——
她自己双手掐住了那个孩子。
她还是没有一滴眼泪，发髻散落，丝丝缕缕的黑发在那个孩子眼前飞舞，而那孩子干净的眼睛只是一直没有声响的看着她，随后，缓缓合上。
云兰兰僵住了。
她轻轻松开手，覆上孩子的胸口。
她甚至看不清楚这孩子的眼睛像谁。
心跳，停了。
她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场的没有一个敢发声；直到有一名女弟子实在受不了，过去想要拉起云兰兰：“兰兰，地上凉，你……”
“哇——”
可那孩子又哭了，用力的哭出声来，宣告自己那天生有罪的命运还不到终结之时。
“怎么回事！就连生母亲自动手都——”有弟子一惊，正想上前，反而被突如其来的狠辣一掌掀飞数十米，吐出一口血来。
是云兰兰，她猛地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身上灵力紊乱，已然是走火入魔之兆。
“我警告你们，一个都别想过来！”
她像一头野兽一样嘶吼：“吾儿想活！吾儿想活！”
她受够那些公义了。
“他生下来不是为了承担这些罪孽的！我只是想让吾儿好好长大，这贼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吾儿！”
“吾儿想活啊——”
“吾儿也是我的公义！我要吾儿活着！我要吾儿活！”
一声公义，一生公义；茅山弟子要把自己的公义带给天下人，可又有谁来给她无辜的孩子一个公义？她的孩子，不是为了带着魔障化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和云逸说，还要带着孩子去海边看日出，去山上看云海，他本应该开心快乐的长大，如果没有灵根，他甚至不用加入茅山，可以当个普通人。就因为这混账的魔障，因为他们这群大人的无能，这整个天下的公义，凭什么要让她的孩子来背？
如果可以，让她自己代替这孩子也好！
场上只余一个母亲的声声泣血，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都是这场压迫中的主犯。
直到一个信使满身灰尘的出现，所有人这才意识到，魔障化，并不会引起红月异象。
“魔将出现了！”
“出现不明高频魔力流反应，同魔将波动相似度达到99%！”
一个卜算术师急匆匆闯进弟子人群，用尽全力喊出这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消息。
“怎么回事？”云达一把拽住那个卜算术师，难以置信的问：“军部的人没有给消息吗？魔将不是在一年前已经确认不会出世了吗！”
又一名卜算术师闯了进来，她嘴角带血，目光沉静。
“卜算班在此已确认魔将出世；初步估计，又是一位仅次于魔王的亲信。”
“坏消息，魔将行进方向伴生大量魔潮，军部分部驻扎基地沦陷。”
她迅速打开一个智能地图，标出方位。
“我们侦测到，魔潮无法越过地形关隘，但如果有魔将在的话，只需要一个小时，它们就能突破地形阻拦，前往此处的人类聚居地。”
“军部最快派人来也要3个小时。”
云逸下意识要去找云天海，却不料，云天海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也顾不得去思考三长老在哪，云逸脑中快速演算，试图思考对策，而此时，又有一人利用奇门遁甲术出现在人群周围，他顾不得许多，上前来一把揪住云逸。
“云逸！云兰兰生的儿子，有魔障化！”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怎么可能会是魔障化！”
“这都多少年没出现魔障化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打在众人心头，慌乱在嘈杂的话语中蔓延。
“你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云达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立刻看向云逸，却发现，此时的云逸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云天海不在，云逸就是领头人。
“所有茅山弟子听令！”
“在！”
有力的话语将恐惧的洪水拦在水坝外，云逸站到高处，深深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茅山弟子。
“魔潮当前，魔将出世，凡人有难，我等茅山弟子，当仁不让。”
“魔将行进，若无人阻拦，必将生灵涂炭，可此行一去，定然九死一生。”
“此事事关重大，愿同我去围剿魔族者，写遗书；要回茅山本部者，举手！魔将强敌，要走，我不拦人。”
无一人举手。
“很好。”
云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通知后勤部，回茅山本部的，跟云达走；上前线的，到总部驻扎基地来。”
“五分钟后，茅山出动！”
“等等，什么？”云达震惊的看向云逸：“我也……”
“云达。”
云逸阻止他的话语。
“你的玄灵黑犬很强，但不适合此次作战；你又替我巡逻那么多次，体内灵力亏空，你上不了前线。”
“谁说我……”
“帮我把兰兰送回茅山本部。”
“云逸，你！”
“算我求你。”
云逸深深的看着他：“替我照顾好兰兰，还有带着愿意回茅山本部的后勤弟子走，总得有人活着回去。”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我这辈子注定对不起她。”
“云逸！”云达咬牙，而云逸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是命令。”
“……”
“云达，领命。”
第87章 番外：父母爱情（下）
后勤部没有一个人和云达回茅山本部。
云达赶到时，人去楼空，只有已经被裹了一层又一层毯子且已经疯魔的云兰兰，和她怀里那个不哭不闹，满身黑气的婴儿。
远处的地面还有流星划过，那是茅山大部队使用奇门遁甲术赶路的痕迹。
云兰兰感觉到有人来，浑身灵力立刻躁动，显然已经不认识云达，只是一味呢喃着：“你也要吾儿死……你滚！你别过来！你也要吾儿死！”
那婴孩身上的魔障化正在侵蚀云兰兰，云达一眼就看出这点。
他的心中一片酸涩，若是这孩子真的能成功长大，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被魔障化深深伤害的母亲？
“弟妹……云兰兰……我是云达，你认得我吗？”他缓缓靠近云兰兰，用尽全力收敛自己身上的灵气，希望能够以此展示自己的无害：
“这是……小云浪吧？我也不想他死，来，我带你们回茅山，好不好，我们回茅山，谁都不会死……”
“茅山……”
云兰兰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茅山……”
“云逸呢？”
云达的嘴哆嗦几下。
“云逸……也回茅山了。”他艰难道：“我带你和小云浪回去，我们去见他，好不好……回茅山……就没有人会死了……”
他真是个该死的骗子。
“回……回茅山……”
云兰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缓缓靠近云达：
“回茅山……吾儿……就不会死了……”
云达快速召出自己的黑犬，带着云兰兰翻身而上，又将那几条毯子严严实实裹紧她，这才下令。
“老黑，越快越好。”
他的嗓子发干。
出乎意料的是，云达却在回程的路上看见了云天海。
彼时，云天海正在全力赶路，他身上灵力枯竭，似乎是因为用了太多奇门遁甲术到了极限，现在像个普通人一样跌跌撞撞往回跑。
云达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他的父亲，茅山最年轻的长老，当代茅山的强者之一，竟然……当了逃兵。
而云天海看见那条熟悉的黑犬时，也是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犬背上的云达。
“儿啊，你……”
“上来吧，父亲。”
云达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云天海也默不作声的跳上黑犬的脊背。
云天海看见了抱着婴儿的云兰兰，愣了一下，没有半分惊讶。
一路无言，唯有风声呼啸，云兰兰抱着怀中的孩子，从喉咙里轻声哼唱，那嘶哑难听的小曲惹得云天海心烦意乱，刚开口要呵斥云兰兰闭嘴，云达冰冷的目光率先扫了过来。
云天海只能悻悻作罢。
黑犬一直在保持最大速度，这对云达的灵力消耗十分过量，但他一声不吭，等到在距离茅山山脚还有一段路时，云达听见云天海提醒他：
“云达，云兰兰的状态不好。”
云达回头，这才发现云兰兰的裙子满是新鲜的血迹，该死，即使他并不擅长疗愈符箓也能明白这种情况对于刚生完孩子的云兰兰而言，绝对不是疗愈符箓能治好的，必须得立刻找个医生。
云达环视一周，这才意识到他的家就在不远处。
“蕙心！”
云蕙心还以为自己太过于思念丈夫，出现了幻觉，她迷茫着起身，这才意识到，那不是梦。
她的丈夫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急匆匆闯入家门。
“蕙心，这是云兰兰，云逸的夫人，她的状况不好，求你帮忙看看，你会医术！”
云达急切道。
云蕙心当即甩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立刻清醒，她从云达怀里接过云兰兰，将她抱到自己床上。云兰兰什么动作也没有，仍然紧紧抱着自己怀中的那个婴孩。
这个孩子……是魔障化。
云蕙心看了眼云兰兰怀中那个孩子，心下一颤，立刻明白云兰兰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走火入魔加上魔障侵蚀，现在下身又经过长途颠簸出现血崩，也亏得云兰兰体质好，若是寻常人，恐怕已经死了。
她当即开始写符箓，试着将灵力输入云兰兰体内，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将孩子抱出来，可只要一碰到那个孩子，云兰兰就会立刻爆起伤人，要不是云达在旁边及时挡住，恐怕云蕙心会直接因此重伤。
“抱歉，蕙心，她……”
云蕙心摇头，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可，云兰兰内心的痛苦，恐怕谁也不会明白了。
等到云兰兰情况稳定下来，云蕙心倦怠的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肩膀，转而去推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云达。
“我知道，魔障化事关重大，你要及时带她回茅山，但，能不能让她好好睡过今夜……”
云蕙心软言请求：“她……真的很痛苦。”
云达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舍得告诉夫人有关禁区的事情，只是摇头。
有些事情，还是他自己来背负。
“最多……休息一个小时，我得尽快带她回茅山本部……”
“唉……”
云蕙心心疼的抚过云达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突然笑道：“去看看默儿吧。”
“你一直没怎么好好看她，每次回来，最多待十分钟就走……”
云达就这样被云蕙心拉进了一间温馨的婴儿房，一个小小的孩童正在婴儿床上安眠，她的睡颜安稳甜蜜，小小的风铃在她头顶旋转，似乎能入了她的梦，带去一片色彩的海洋。
云达心头一颤，喉头滚动，想要去伸手碰碰那个脆弱的小家伙，又在看见自己肮脏粗糙的手时立刻收了回来。
“上次见，默儿才那么点大。”他轻声用手比划：“一下长大这么多……”
“嘿……”
“说起来，默儿是不是也要到百日了？我好像还没给默儿准备礼物……要准备什么好呢……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送魔族战利品……”
云蕙心眉眼含笑，看着云达这么大一个人在云默床前变得笨手笨脚，大气都不敢出：“这次回来，还要回去吗……？”
阴郁再次笼罩到云达眉间。
“不……这次回来……”
“应该回不去了……”
云蕙心敏锐捕捉到云达的情绪，轻轻抱住他；狗王云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可再怎么厉害的人物，也得有一方安放心灵的港湾。
“会没事的……夫君……”
“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这个夫君啊，追她的时候什么都敢做，成亲后又什么都不告诉她，晚上翻窗回来又不愿意睡，就躺着盯着她看，在她醒来之前就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越活越小孩了呢？
云达也抱住云蕙心，静静感受妻子在怀的温暖；他知道带着云兰兰回到茅山又会引发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至少现在，请允许他好好放肆一下，和家人在一起，告诉他活着是怎样的感觉。
可云达的手摸到一片濡湿。
他猛地抬眼：“蕙心？”
云蕙心闭着眼睛，脸上仍然带着那抹幸福的笑容。
她的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云达甚至能够清晰的透过那个洞口，看见出手之人。
“云！天！海！”
云达目眦欲裂，他怒吼着，怎么也不敢相信，将他养大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
一缕邪气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你！”
云天海背着手，看着云达瞪着不甘心的眼睛，缓缓倒下。
“如何，杀死汝之亲子与亲儿媳，让汝作为一个逃兵的事情无法外传，这等感觉，怎么样？”
啪，啪，啪。
云天海缓慢鼓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此一来，老夫这心，可就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抹邪气萦绕着他，在他身边狂笑。
“如此贪婪，如此无耻！吾甚欣慰！”
“吾助你登上长老之位，你也助吾顺利将这魔障放入云兰兰胎中，养出这品质绝佳的魔障之子！”
“现在，去吧，去带着那个魔障小儿回到茅山，去让他侵染恨意！对茅山的恨意，对世界的恨意！去为吾，培养出最佳的躯壳！如此一来，吾必将赐予汝，这世界真正的力量！”
“天海领命……师祖。”
窗外的玄灵黑犬随着主体灭亡消失在原地，屋内，在那死亡的最后一刻牵住双手的鸳鸯也开始逸散，邪气正在吞噬他们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而云天海毫不犹豫摘走了云达的弟子玉牌。
弟子玉牌本就是上等灵物，主人越强，玉牌越强，这玉牌跟着云达这么久，指不定能养出什么上品好物。
他推开了云兰兰那间房门，牢牢锁定住抱着婴儿安眠的女子。
这么短短的一个晚上，魔障化对她的侵蚀早就已经深入骨髓，恐怕再也没有可能恢复神智，真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不过这也省的云天海对她动手，再想出什么借口。
云天海掏出一张符箓，直接将云兰兰装了进去。
而另一边，躺在婴儿床上的那个女孩，眉心有一红色印记闪过。
那是父亲的礼物，此生唯一一件的礼物。
茅山惨剧，幸存者唯二。
魔将出世，平民死伤率0%。
战场之后，唯有血迹残肢，军部找到大量无法看清字迹、材质也与茅山符纸不同的红纸片，不知何用。
******
时间：现在。
居住过一个疯女人的小屋，此时种上了一棵大树，四个身影一路跋涉，来到树下。
“喔，阿姨就埋在这里？”伍华赞叹的看着那棵树，这真是一棵好树，枝干粗壮，枝繁叶茂，一看就能活。
云浪没有作声，只是轻轻贴上树干，道：“听长老们说，这棵树，还是我娘以前最喜欢待着的树，他们特意留着，也特意移栽到这里了。”
“伍华，借个火。”
叶济生抱了一大堆黄纸纸钱，找伍华借了团火后，开始将东西往里面丢，云浪看了，忍不住提醒：“叶济生，你别把树……”
“让他烧吧，我看着呢，不会烧到树的。”伍华笑嘻嘻的摆手，制止云浪要拦叶济生的动作。而叶济生一边烧纸，一边掏出了好几张照片往火里丢：
“阿姨，您儿子不孝顺，不给您烧纸；看我多懂事，我给您烧纸，这是我妈照片，您要是在下面遇见她了，能不能和她说说话，还有记得和她说，我没被她害死，我也知道那是魔族不是她，让她别自责，我很想她……”
零一看着看着，突然冒出一句：“否定：借用烧纸传话只是人类用于自我满足的形式主……”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伍华一脚踹到一边；云浪也懒的去管零一，只是默默蹲下，拿起几张黄纸准备烧，反而被叶济生护住：
“这是我买来烧给阿姨的，你要烧你自己买去！”
“我帮你烧。”云浪回答，他自己也不知从哪掏出很多张符箓，都是茅山用来挂念亲人的祈福符箓，一张一张放进火堆里，见此，叶济生也放开护着黄纸的手。
“你闭嘴，你一句话不许说。”伍华指着零一的鼻子：“现在我命令你，赶快去帮我找点肉来！涮火锅用的。”
零一果然一句话也不说的溜了。
等到叶济生和云浪烧完，伍华已经从飞船上搬下来一套桌椅，还有就地取材，用山泉水煮着的冰火锅。
“哟，野外涮火锅！”叶济生眼睛一亮，立刻坐到桌前，结果就看伍华拿着一堆种子放到他面前，预感不妙：“你要干嘛？”
“火锅没菜！”伍华理直气壮。
“……”
【滴嘟——积分+5！】
叶济生认命的开始用那堆种子培育蔬菜，吃吧吃吧，总比吃他的学术植物好。
零一也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一大堆涮肉来，那座小山头飘出温馨的白烟。
锅很快就开了，但是伍华见云浪还在树下发呆，也就将火调小一些；他费了那么多功夫，终于从系统资料库里抽出了当初的事情，可在了解过后，伍华又意识到，有些真相，可能注定要埋没在时光的水流里，不被人注意。
好在，云浪可能也不再需要那些真相了。
叶济生气哼哼的把费了一番功夫培育出来的蔬菜扔到伍华怀里，转头看了云浪一眼。
“咦，今个没开花呀。”他惊讶道：“他头上那只黑蝴蝶是哪来的？”
山脚下，云默看着那座小山头上飘出的白烟，揉了揉眉心，拨通负责后厨的弟子：
“对，不用找啦，我大概知道被偷走的肉去哪了……嗯没事没事，不是什么要紧事，让后厨换一下今天食堂菜单，如果有什么缺的，我去山下小镇里买。”
云柔在她身边，歪着脑袋：“小默，三长老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要不要换个名字？”
云默收起智能设备，转身，亲昵的摸了摸一直跟在身后的玄灵黑犬，那只小白狗在玄灵黑犬的大脑袋上各种撒欢。
“柔柔姐，我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云默笑着道，玄灵黑犬用长长的鼻吻轻轻拱她。
“不管叫什么名字，我相信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我就是叫云狗蛋，他们肯定也能和全世界说，我是他们的骄傲。”
“人啊，在面对生活的时候无非就两种态度，一个是爱，一个是恨。”
“我们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的，也要用爱去定义这个世界，不是吗？”
第88章 尘埃落．．．
“额……”
“你醒啦，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叶济生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对话。伍华从迷蒙中睁开眼：“额……坏的。”
“坏消息就是，你这个傻逼一点事情没有。”
“啊？”
伍华终于能够把沉重的眼皮子彻底打开，动作困难程度不亚于把一扇生锈已久的卷帘门升起。
“……所以你的好消息是？”
叶济生满脸悲怆的把手放到身前，二手交叠，向他鞠了一躬。
伍华：？
“手术很成功。”叶济生道：“你现在是女孩子了。”
伍华：？？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那套病号服都变成了粉色！
等等？
不对，这不对吧？
他立刻摸了一把，还好还好，命根子还在……
再抬头，叶济生已经在402群里疯狂发伍华刚刚崩溃脸的表情包，没有人能知道他把智能设备藏在哪里拍的，伍华那三分懵逼三分绝望三分难以置信和一分崩溃的扭曲的脸拍的淋漓尽致。
叶济生看着伍华狂笑：“云浪说这么一来你肯定不会信，我们把茅山好几座山头上的花全薅秃了给你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伍、华、小、妞？”
伍华才发现自己脑袋上还被绷带打了一个蝴蝶结，脑袋没受伤，判断是叶济生闲的蛋疼。
【滴嘟——检测到情绪剧烈起伏，积分+5】
“这尼玛是我以前打了一个星期的工才舍得买的睡衣！”伍华狞笑着点开系统商城，叶济生骗他是假，可他自己却有真手段！
云浪快速把叶济生发在群里的恶意表情包全部收藏，随后对零一点头：“应该是醒了。”
“检测：云浪阁下似乎准备去看戏。”
云浪笑而不语，起身前往叶济生的实验室，就在他推开的那一刹那——
他看见里面有个男的正满脸“淫邪”的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女生逼过去。
“来啊，你叫人啊！你让他们都看看你这副模样啊！”
云浪：？
“打扰了。”
他迅速关门，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叶济生？”
云浪又把门打开，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
“卧槽？”
云浪吓了一跳，急速后退几步，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受伤，于是再度警惕的探头进去：
“怎么回事？”
没错，流氓是伍华，那个角落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叶济生？女孩叶济生？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云浪甚至当场给自己贴了一张醒神符，怀疑的瞪着眼前的场景：“你们……额？”
“云浪阁下，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要看。”
零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云浪下意识转身要给零一让位，结果他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巨大两团随着惯性狠狠砸在零一的脸上。
零一直接被那突如其来的重量砸的连连倒退几步，而伍华爆发出一阵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50积分*2】
“不是，你！”云浪震惊的看着自己胸前那两团过于沉重以至于呼吸不畅的玩意儿，出了声之后注意到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更关键的——裤子里的重量不见了！
这把道具用的不亏，伍华满意的看着叶济生和云浪两个人崩溃的模样，甚至尝试伸出魔爪：“来，让哥们儿试试手感……”
角落里的贫乳少女叶济生默默缩回去，试图钻进旁边的柜子里躲起来；而云浪冷眼瞪着伍华犯贱的手，拳头握的咯吱响；也就在此时，零一将一只装着两只蟑螂的透明盒子放进这个房间，又啪一下关上房门。
伍华：？
叶济生：？
零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master，请原谅，这两位先生太害羞了一点，我想让它们学习一下。”
“不是？”
“哦。”零一看了同样被房门关在外面的云浪一眼。
伍华眼睁睁看着零一把云浪推进来，然后又往盒子里放了一只蟑螂，最后啪一下关上门。
“mater，我替您锁门。”
三人面面相觑，又沉默的看了眼盒子里那三只蟑螂。
“时效只有五分钟。”在云浪的拳头落过来之前，伍华留下这句充满遗憾的遗言。
【滴嘟——检测到大脑被强x的痛苦！积分+200！】
伴随着一声巨响，伍华破门而出，并且逮到了试图通过传送门快速逃走的零一，他把零一按在桌上，逼着他看着云浪用无比“虔诚”的行动将那三只小强一只一只砍头的行为。
“哦不。”零一遗憾的看着灵活的触须在他眼前缓缓落下：“又有三位夫人要守寡了。”
要不还是现在就把他宰了吧，伍华绝望的冒出这个不止一次浮现的想法。
“说起来，叶济生变成女孩后应该换个名字，我们就叫他叶济济好了。”
叶济生的每日运动量都是靠着揍伍华达标的。
……
“master，您又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伍华默默扯了扯身上那件粉嫩过头的病号服，用满含杀意的眼神盯着零一：你觉得呢？
零一非常懂事，他自己动手了。
位于胸腔的位置像吹气球一样鼓起，使人不得不感叹硅基生命外形的自由性，然而，那两团气球的形状似乎越看越不对劲，等到伍华几人反应过来时，零一赫然把它们雕琢成了那三只小强任选其一的脑袋形状，并且贴心的还原了没有触须的细节。
......
【滴嘟——检测到您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积分+300*3！】
最后以三票同意，一票反对的结果，零一被迫保持一整天的女性·正常碳基版。
若是常人来看，还挺漂亮，只是伍华三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自动幻视出那长长的触须和奇形怪状的胸部。
“说真的，你让他这么干似乎折磨的是我们。”云浪黑着脸，表示胃里很不舒服。
“特娘的不让他干点啥老子不服。”伍华表示不爽。
叶济生阴暗的在角落里对着伍华和零一磨剪刀。
“他疯了。”云浪总结。
“额……我发誓会去道歉的。”
不对啊，明明先来搞他的是他们三个，为什么最后变成他得去和叶济生道歉了？
“为了不让你晚上醒过来发现叶济生站在你床边还举着刀。”
至少事情终于可以开始回归正轨。
云默请伍华去茅山餐吧一趟。
伍华到这里时，云默已经开好了一间包厢；伍华敏锐注意到，似乎是由于云默来到的缘故，餐吧里的隐藏业务此刻安静的跟没人似得，或者说已经没人，全躲起来了。
“伍华道友。”云默很高兴看见伍华活蹦乱跳，向他招呼。
从云默口中，伍华得知，在他躺床上那段时间，茅山召开了全体弟子大会，宣布当初的事情全部由前任三长老云天海联合邪术师所为，茅山即将进入全体戒严状态，联合军部开展对邪术师的追捕和弟子培养；与此同时，六长老也注意到，云天海主导的人工灵根计划可能已经绕过茅山，培养了相当数量植入人工灵根的人成为邪术师，相关的记录全部被毁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伍华道友需要担心的，是茅山的职责啦。”云默笑的很开心，伍华发觉她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你的等级提升了？”伍华询问。
“嗯，伍华道友也是，伍华道友到高级魔法师了吧，看来茅山的火种对您提升很大。”云默打趣道：“对了，小妹妹怎么样了？”
伍华一愣：“什么小妹妹？”
云默因为伍华奇怪的态度疑惑起来：“咦，就是……”
一只黑色的眼睛在伍华脖子中央飞速张开、闭上。
云默晃了晃神：“唔……我刚刚在说什么？”
“你说茅山火种对我提升巨大。”伍华提醒。
“嗯……”
宗主托云默传话，希望伍华能够分离出一点火种留在茅山，继续承担镇守之责，哪怕火种钻进伍华体内后，封印并没有削弱的态势。伍华爽快答应，分离一点火种确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太好了，那伍华道友后续有什么安排吗？”
“叶济生还想和六长老再交流几次学术，所以应该会在茅山待一会吧。”伍华想了想：“还有，得给云浪他母亲扫墓来着，头七要到了。”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和我说。”云默点头：“宗主在全体大会上做了一些讲话，也说明云浪师兄现在的魔障化相当于无害，目前弟子们对他的仇视应该淡化很多，只是云浪师兄对茅山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见鬼，这谁会改？云浪能活成这么一个三观正直的模样已经相当违背人性了。伍华心里腹诽一句。
另一边。
脖颈那一侧传来金属的冰凉质感，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
没有杀意。于是云浪也不打算出手，只是冷声询问：“你想做什么？”
“云流影。”
“我奉特异行动队指令官之名向你发出质询，弟子云浪。”云流影全身剑意流动，咄咄逼人。
“身为魔障化之子……你为何能离开茅山？”
“茅山长老无一人理解当初为何放你离开茅山，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特异行动队必须调查清楚。”
云浪眸光闪动。传闻中的特异行动队指令官，不仅可以把茅山长老亲传弟子收入麾下，还能敏锐察觉到这点异样并且紧咬不放，真是相当不简单。
第89章 隐秘
“我说不出来。”
“这是一场交易，而交易的代价之一就是我不能吐露半分真相，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交易者绝非魔族那一战线的。”
云流影恭敬的单膝跪地，认真的向面前那只圆头圆脑可爱过头的情侣型机器人汇报云浪的话语。
“那么，谢谢你，流影。”小机器人缓慢且亲和的冲着云流影上下晃脑袋：“既然你已经对他使用了诚心符箓，确认他所言属实，此事，我们暂且就不再追究。”
“茅山一事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军部配合茅山的戒严令。”
“是，指令官。”
云流影本以为汇报就此结束，但小机器人只是说的慢：“流影，别急。”
“你好好想想，那位云浪，可曾提到过五号实验室？”
云流影一愣，认真的回想一遍，确认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后摇头：“并无，指令官。”
也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一只黑色眼睛快速从他的胳膊蔓延至机器人身上。
“如此，那么，通话结束。”
小机器人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可也只需要在那一瞬间，这股独特的力量直接跨越空间，通过某种不知名的媒介找到了机器人的另一头，那个隐藏在黑暗里的身影。
黑瞳毫不犹豫的没入那人体内，正想一路联通，去侵入对方的认知，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阻断在没入之处，半分都前进不得。
“原来如此。”慢悠悠的声音带着气定神闲的意味响起，黑瞳察觉不妙，想要立刻脱离，竟然脱离不得。
“呵呵……小东西，你的急功近利，反而成了最好的答案。”
那人抬起被没入的手掌，看着在自己手心疯狂眨眼想要离去的黑瞳，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
伍华感觉自己的脑瓜崩被谁给弹了一下，就在这感觉袭来的瞬间，他似乎还听见了伍平安的痛呼。
看来回头得抽时间回家一趟了。
伍华思量着，拨通了弗拉迪斯拉夫的电话。
“什么事？”
“老师，冒昧问一句。”伍华单刀直入：“您的火种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的冒昧程度不亚于对着一个人问你的心脏在哪里。但伍华还是得问，目前他知道的火系魔法师只有弗拉迪斯拉夫和武克两个人，而茅山火种内的祭司还偏偏给他留下了这样一桩难题：
“火种究竟为何燃起？”
这个问题不仅在指伍华自己的火种，更是在提问，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火系魔法师。
弗拉迪斯拉夫揉了一下眉心，如果是半年前他刚找到伍华，伍华问他这个问题，他会以为伍华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但毕竟是现在来问的，所以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什么啊只是来问这个而已。
他还以为伍华把茅山的山炸了过来求他收拾烂摊子。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弗拉迪斯拉夫给出了伍华预料之中的答案，同时也在他失望之前继续开口：“不过，武克并不会对自己的火种愿望讳莫如深，你可以去问他。”
在和弗拉迪斯拉夫沟通一些茅山的消息，并且咨询有关自己升上高级魔法师的事情后，伍华挂断电话。
“谢谢老师。”
紧接着他拨出了第二个。
“谁？谁的设备在响？”武克勃然大怒：“老子不是说了所有的智能设备都必须断开联系，这里是战场不是你家！谁这么有种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教你做人！”
“……老大，是您的……”
“哦。”
武克毫不尴尬的当着所有成员的面接起电话，同时还训斥几声：“看什么看？你们要是也能到元素师境，老子给你们洗脚都成。”
“哟，小子，找我什么事？”
“你开洗脚房了？”
“啊？”
【滴嘟——积分+1】
武克似乎在忙，伍华也不多费口舌：“我只是来询问，你的火种愿望是什么？”
“强。”武克果然毫不在意：“我的火种愿望就是强，我坚信强大能解决一切问题，更坚信我足够强大。”
也难怪武克能突破质量守恒定律，达到元素师境，伍华由衷的敬佩。
“谢了，武克老大。”
“喂，小子你等等。”
设备里传来一声通讯挂断音。
“好了，小子，你老实交代，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需要研究一些火系魔法师的成因。”伍华如实回答。
“那玩意儿……弗拉迪那个蠢货研究了大半辈子也没研究明白，你能搞清楚什么？不如趁早加入我的佣兵团，好好提升你的实力才是正道。”
“哈……”伍华尴尬的笑了几声，决定立刻挂断电话，但是武克还有话没说完。
“小子，我听说你去茅山了，看来你应该接触过茅山的火种，实不相瞒，我也去看过。”
“弗拉迪那个老东西没告诉过你吧？火系魔法师的成长，除了坚定自己的火种愿望和普通的魔法师一样提升魔力源魔力含量和操控精度以外，还有一点，我们可以通过主动夺取他人的火种强大自身。”
“所以我们火系，不仅要小心魔族，还得小心其他火系。”
武克在提醒自己小心弗拉迪斯拉夫？伍华意识到这一点，但于情于理，弗拉迪斯拉夫都对自己有桃李之恩。
“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信。”武克幽幽道：“刚刚那声你听见了吗？那是屏蔽器，可以短暂阻拦弗拉迪对我的监视。”
“你说什么？”
“还有，你还记得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吗？”
伍华记得，是典型的蓝色。
“呵，就是弗拉迪那个老混蛋的颜色。”
武克挂断了。
伍华对着自己面前的设备光屏头疼，他奶奶的，鬼晓得弗拉迪斯拉夫竟然和武克有这一层关系，他知道老师是有点控制狂在，没想到自己跟前还有个活例子，武克这是在用自己警告他。
伍华不得不开始对弗拉迪斯拉夫保持一丝怀疑，可很快，他的通讯设备嗡嗡响个不停，点开一看，弗拉迪斯拉夫朴实无华的给他发了一大堆文件，话语也很简洁。
“升到高级，可以开始学习攻击型法术。这些都学，学期内我随时抽查。”
抽查，一个比期末考试更可怕的词汇。伍华看了看老师给他发来的那一大堆文件，决定一边愧疚一边保持怀疑。
果然都是冰系攻击型法术。从实际情况来看，往往只有王级魔法师往上才能在战场上打出堪比机械学派大规模攻击性武器的法术，所以大多高级魔法师并不会选择在升入高级以后学习攻击型术法，他们清楚意识到许多人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到达高级，不能上战场还学习攻击型术法，那是在浪费前途。
但伍华不一样。他本来就是火系魔法师，魔力源自主觉醒的天才，升上高级后不学攻击型术法才叫浪费。
为了保证有充足的水源供他学习，伍华还特意精挑细选了一处茅山后山的小瀑布。攻击型术法的原理在于使用魔力操控一定的元素摆出特定的法阵后，让手中的元素以某种可控的形式暴动，对敌方造成伤害。
这对了解魔力流相当透彻的伍华而言并不是难事，在灵力充足的茅山，使用魔力操纵水转冰也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冰霜——”
是的，魔力、冻结、法阵、充足的元素，一切的一切都照顾到了，那么伍华忽略了什么呢？
如果魔法天赋有等级的话，他的冰系魔法天赋绝对是最低级。
***
云浪找到叶济生时，他刚刚心满意足的结束了和六长老的探讨，并且第五次拒绝对方一起研制无害人工灵根的提议。
“啥事？”
“伍华，已经整整一个上午没出现过了，这不合理。”云浪四周看了一圈：“他在你这？”
“我今天也没见过他。”叶济生疑惑：“我还以为他肯定在你那边，零一知道吗？”
“回答：我今日尚未记录任何与matser相关交流。”零一不知从哪冒出来，摇头。
“怪事，茅山上下我找过一遍了，还能去哪？”云浪皱眉，叶济生正在思考什么邪术师偷偷潜入绑架的可能性，无意中发现群山间有个地方特别晃眼睛。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
“喂，云浪，那里……是不是有座冰山？”
“鉴定：医生正确，那确实是一座冰山，并且温度高达20c，完全违反物理学。”零一得出这个结论。
云浪无语的看了眼那座冰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不停蹄赶到后山地点，一看，果然。那不是冰山，那是一整条瀑布的水将山头全冻住了，瀑布底端还有一个同样被冻住的人类。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个冰系魔法师在练习冰系魔法的时候会把自己也冻住。”云浪简直拿那条被冻在冰里的“咸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提示：已收录《世界一百个最搞笑的笑话》，预计可排名进入前五十。”零一点头称是，而伍华拼命用眼神示意：快把我放出来！
“你想放吗？”云浪问叶济生，叶济生摇头：“让他这么待着挺好。”
“你想放吗？”云浪问零一，零一掏出一只小强，又在云浪的符箓威胁下塞了回去。
“我只是想让master不要太孤单。”零一认为云浪非常不近硅情。
“你猜我想不想放。”云浪冲着冰里的伍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不想放。”
伍华用眼神示意：你大爷！
喂，云浪，你走一个试试，喂，别走！你不能见死不救！喂！喂！
【滴嘟——因为被见死不救情绪过于激动，积分+20！】
第90章 记忆
好在云浪并没有真的那样绝情。
零一先是将自己的手臂变形成一支喷火枪，对着冰块呼呼嚓嚓了半天，冰块纹丝不动，扫描一番后，零一得出了这座冰山有火免的结论。
“这是冰，这怎么可能火免？”叶济生惊讶。
“提示：医生，当master的冰块没有在零度以下时，我们就应当考虑到这种可能性。”零一试着用物理手段破坏冰块，结果冰块坚不可摧。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被伪装成冰系的火。”零一摇头：“不过此推论难以成立，因为无法解释master把自己冻起来这一现象。”
物理手段不行，用火烧不行。云浪写出一道金色符文：“你们都让开。”
硬生生拿金色符文连续轰炸炸开了。
伍华灰头土脸从冰块里钻出来：“谢了哥们儿！”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光是练习一次就会把自己冻起来，不行，这必须得去问一下老师，是不是术法出问题。丝毫没有对自己半分自觉性的伍华立刻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弗拉迪斯拉夫。
“你可真是千古奇人。”云浪嘲笑伍华。
“来，给哥们儿算个命。”伍华立刻伸手。
“算屁！茅山山上五十块钱一次多的是。”
“丫的你就是不会算吧？菜鸡！”
“你看着你搞出来的这堆麻烦玩意儿再说一次？”
“哇。”叶济生看着两人互啄对方短板：“就这俩人可怎么拯救世界啊？”
“提示：医生，您光是来到后山，身体状况就下降38%，而在相同的路程中，一个十岁儿童不会有任何感觉。”
“零一，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就把你那堆小强全部阉了。”叶济生严肃且认真的警告，零一思索片刻：“我可以开发道……”
“闭嘴！”
他就多余和零一搭话，叶济生痛苦的想。
***
给伍华的冰系术法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顶级术法，第一次施展不出来很正常。在看伍华发来的消息前，弗拉迪斯拉夫已经准备好回答他的一切问题，并在不经意间向伍华展示一下冰系的博大精深。
他甚至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水提神。
“……”
薇拉听见弗拉迪斯拉夫的办公室传来奇怪的响动，她立刻推开门，却看见弗拉迪斯拉夫黑着脸盯着屏幕，手上的茶杯已经被冻成冰的茶水撑得炸开，只剩一个把。
“教授？”
薇拉凭借自己的丰富经验判断，这绝对又是伍华干出了些什么事情。
弗拉迪斯拉夫已经完全没有精神去支持他用眼神示意薇拉出门，只能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让薇拉出去。
怎么会有冰系魔法师在学习冰系术法的时候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冰里出不来？
马克西姆养的狗熊都做不到这件事情。
从来都没有被人见过休息模样的弗拉迪斯拉夫，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默默露出疲惫的神态。
伍华这孩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自从教了他，手底下那十五个笨蛋在冰系魔法上面个个都显得聪明伶俐。
***
好在这只是一段奇妙的插曲，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伍华坚定的这么认为，至少下次他绝对不会把自己冻起来。
至少不会冻住全身。
大概。
夜深人静，他召出系统。
【滴嘟——已经自动为宿主规划好记忆流接受时间段，保证宿主在不被记忆影响的情况下最高效能的接收火种记忆~】系统欢快的晃了晃：【请宿主躺下，有系统在，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宇宙记忆癌的病变！】
狗系统，你能不能少危言耸听！
伍华暗骂一句，躺下来，闭上眼睛。当务之急，他必须得抓紧一切时间收集相关情报，脑中情不自禁闪回那个讨人厌的祭司给他留下了一道“命题”。
“你必须得明白何等的愿望才足以让火焰燃烧。”祭司消失前，甚至指了指他的火种：“就暂且将这个当作你的火种愿望，怎么样？不然，你这点小火星，吹一口气就直接熄灭了。”
“就这么草率？万一哪一天，我找到答案了，愿望结束，我的火种岂不是会直接碎掉？”
“哎……”祭司长叹一口气：“你可千万别这么一直愚笨，否则[绝望]会连歧视都懒的歧视，哪怕是幼崽也不行。”
“谢谢，现在开始我歧视祭司。”
“呵呵……”
既然火种内寄宿着那位祭司的一缕意识，伍华相信，茅山火种内也必然隐藏着和祭司有关的线索，他必须得仔细一探究竟。
意识被拖拽着下沉，这和在茅山观看玉佩内的记忆有点像。
“记忆”中的光亮普照而来。
“少主，近日我宗修炼秘籍接连失窃，好几位长老都找不到小贼踪迹，宗主命您三日内侦破此案……”
是，那位茅山大少爷？
“我已知晓，回禀宗主，我将彻夜看守藏经阁，誓要抓住贼子。”
藏经阁，就是如今茅山的典藏室。伍华被迫以第一视角跟着这位不知面貌的茅山大少爷一路来到那幢颇为眼熟的建筑。大少爷翻身上梁，似乎布设了什么符箓隐藏好自己，随即开始打坐。
见鬼，他的剧情跳过呢？
伍华傻眼，而系统在他脑中冒出要不睡一觉这个想法时及时提示：【滴嘟——宿主千万不能在记忆里失去自主意识，会迷失的。】
【检测到宿主需求，开启快进中……】
话虽然这么说，但伍华看着这位大少爷真就在房梁上一动不动，困意已经袭来，他只能强撑着佩服大少爷的定力。
光影在眼前变了又变，弟子在藏经阁内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发现房梁上的茅山少主；而在进入第三日晚后，伍华感觉到这位少主的内心闪过一丝焦躁。
那确实，蹲了三天滴米未进，还可能要白费，大少爷只是焦躁了那么一下下，心态没得说，不愧是修道的。
不过，那个意想不到的贼还是很给面子的现身了。
只是现身时机在大少爷执着蹲守的第五天
是他？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书架之间，走路悄无声息，一身黑色斗篷完美的与黑暗融入，他不时的停下来，认真核对书架上的字，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大少爷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来茅山测试灵根，被判定没有灵根后还在欢呼的精神病。
他竟有此等实力，为何还要来茅山测灵根……莫非，是特地来羞辱茅山不成？大少爷心下有了判断，一股火从心起，但他还是按兵不动，准备观察这个斗篷怪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伍华也很好奇，就见那斗篷怪人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茅山修炼秘籍，四下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大少爷在轻而易举的看见那是本什么册子之后，脸黑了。
《幼学识字录》。
看此人对藏经阁如此轻车熟路，再加上秘籍已经失窃不下十余次，这人冒着被茅山追杀的风险数次偷走茅山秘籍，难不成只是为了一本……教小孩识字的书？
何止。
斗篷怪人翻开那本书，对着上面辨认，一边认，嘴里一边嘀咕。
“哦……这是蓝色、这是黄色、这是绿色……拿黄色……黄色，图多……”
“这是上字……这是下字……上和下要一块拿走……”
伍华感觉到大少爷在气的发抖。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这是一个弱智的精神病，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精神病，居然是这样一个精神病在接连偷盗茅山秘籍，长老们还毫无头绪，此事若传出去，简直是在丢茅山的脸！
斗篷怪人正想伸手去拿一本黄皮的秘籍，他身边的烛火突然全部亮起，将他的影子长长拖拽于地。
斗篷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秘籍扔到烛火上去。
而茅山少主的符箓已经飘到他周围，形成围困之势。
“何方宵小，究竟是受何人指挥，竟敢如此辱吾茅山，偷我茅山秘籍！趁早全部交代，将秘籍还来，或许吾还能给汝留个一腿半肢。”
这位少主用上了官话，平静的语气下满是威胁的杀意，而斗篷怪人听完他的一番言语后，拼命挠了挠头，丝毫没有被少主杀意影响到的样子，随后开始哗哗翻那本《幼学识字录》。
最后，在少主和伍华的见证下，他对着印有“偷”和“还”字的那两张纸反复观看。
“我。”他指了指自己：“还，不偷。”
很显然，这位精神病听不懂少主病的话，少主病也听不懂精神病的话，于是少主病开始试图将精神病活捉。
而在伍华的视角下，精神病只是轻轻抖了抖斗篷，就直接将少主病的符箓全部化为废纸，还把少主病震退好几步。
茅山少主难以置信的看着斗篷怪人，他的实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强，而斗篷怪人在他下一次出招之前，一把薅走了大半个书架的书，明目张胆的消失了。
混账！混账！
他是茅山天之骄子，茅山历代以来天赋最好的弟子，未来茅山宗主之位的继承者，当代最有可能飞升成仙之人，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个精神病……他最好不要再出现自己眼前。
伍华听见茅山少主把自己的牙咬的咯吱作响。
下一次，他一定要直接杀了那人！找不回秘籍也无所谓！
第91章 开会
“我要召开咱们自定义佣兵团的第一次全体大会。”
5:30
云浪从打坐冥想中醒来，就看见伍华这条消息，凌晨2点多发送，这对那个睡眠质量好的像死猪一样的家伙而言非常反常。
飞船舱室的门自动打开，他走出去，看见了站在控制面板前的零一。
“早上好，云浪阁下，数据监控显示，您昨晚尝试的五组占卜皆以失败告终。”
云浪：……
每当看见零一的时候，他总是会想，什么世界毁灭、魔王、神与祭司，这种大话都不如直接把零一宰了来的实在。
零一当然也很了解云浪的内心波动，他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并且总是能巧妙的用另一个话题让云浪的怒火戛然而止。
“沟通：想必您也收到了master的通知。”零一在飞船的控制屏上打开了他们通讯聊天群：“数据显示，在经过一段心跳诡异波动后，master以标准的‘惊醒’睁开眼，发送以下这段文字。”
云浪沉默，说真的，他感觉零一监测的已经严密到有点恶心了。
“提示：非也，这是飞船自带的健康监测系统，您为何不能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智能管家来看待呢？”
等到你不会随便读心的时候。
“提示：这无法做到，云浪阁下，但是我完全可以不让您意识到这一点。”
这更恶心了。云浪嫌恶，零一这玩意儿到谁手里都是谁的报应，他开始怀疑伍华上辈子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今生才被人塞了一只零一。
零一果然没有再对云浪的心声搭话，只是转过身继续调控飞船的各项系统。为了阻止邪术师祖对茅山的灵力流入侵，飞船超功率启动一次，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
他会向伍华提出帮助修理飞船的请求，并且有十足把握这位脑回路和身世一样远超常人的佣兵团团长绝对不会拒绝……不对。
伍华是不是没有把他加入雇佣兵团官网的名单里？
于是零一允许自己放松一会，将入侵那个极其严密的雇佣兵内网的行动作为保持心情愉悦的“早饭”。
6:30
晨练结束的很匆忙，云浪回到飞船后，率先去了叶济生的实验室看了一眼。果然，叶济生又一次熬了个通宵，正靠在墙上睡觉。他在叶济生脑袋上贴了一张可以蕴养精神的醒神符，熟练的将他靠的那张椅子调整成了卧床形态。
这是伍华建议的，既然叶济生认为上床睡觉是浪费时间，那不如把他熬穿后昏睡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变成一张床，该方案由零一主导执行。这也省了云浪的事情，在这之前，他和伍华都轮流负责把叶济生搬回床上，并且用一张醒神符箓保证他一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7:30
叶济生准时醒来，习以为常的摘下自己脑门上的符箓，顺手把它放进了一只空花盆里；这上面残余的灵力似乎非常受种子喜欢，太强了反而会影响木系育成物的效果。
啊不，是植物的效果。
飞船上的冰箱有个常温层，同时保热保鲜，叶济生对这份外星科技的效果非常满意。他懒的去思考到底是谁在里面放了那些能够直接充当早饭的食物，只知道人是应当吃早饭的，为了促进胆汁分泌、提供大脑血糖和保护肠胃健康等等，更重要的是，这项行为能在他彻底研究出灵魂切割手术之前让他活的更久。
“早上好，医生，建议您不要再依赖云浪阁下的符箓，虽然它对您的大脑并无影响，但看见您以此方式延续健康，实在叫硅基心生不满。”
什么样的生命能够让一位立誓尊重万物的医生产生快去死吧的想法？那毫无疑问非零一莫属。
叶济生认为，这个世界最该死生物排行榜，魔王只能排第二，零一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伍华发在群里的消息，很显然，既然他们这位不靠谱的团长大人没有发时间点，那就只能由兢兢业业的团员决定开会时机了。
叶济生选择的时间是现在。
他立刻闯进伍华的房间，恰到好处的目睹一场行凶案件。凶手直接将枕头捂在了受害者的口鼻上，初步判断，受害者应该还没死。
叶济生向来是喜好当从犯的，只要主犯不是伍华。
“起床！混蛋！”
...
……
两个王八蛋！
【滴嘟——检测到情绪剧烈波动，积分+20！】
伍华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昨天晚上光是消化那一段火种记忆就已经分外难熬，结果早上还被两个混蛋强行扒拉起来，他造了什么孽？
零一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提神饮品放到伍华面前。
“master，此事失误在您。若是您提早安排好会议时间，云浪阁下和医生也不至于如此开心的对您实施谋杀行为。”
会议？
哦对……
那份记忆的最后，是茅山少主病带着怒火在藏经阁里日日蹲守了将近半个月一无所获，情绪太过庞大，把他也给影响了，竟然直接从记忆里惊醒，下意识发了一个开会通知。
“我要扣你们工资……！”
伍华苍白的喊出这句威胁。
云浪耐心的等他把零一端来的饮品喝完才给了一巴掌。
“快他妈说正事。”
***
“快过年了。”伍华言归正传。
“我打算等过完年，就去西部基地。”
“西部基地可能存在一位祭司，那边的火种也碎裂了。寻找祭司和调查火种碎裂的原因，这二者我非做不可。”
“我没意见。”云浪同意。西部基地历来以混乱着称，消息闭塞，在东部基地长大的人都对那边不了解。伍华之所以要召开这四个人的会议，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没有归期这点debuff对云浪完全没有影响，除了402宿舍，他压根就没有一个能称得上家的地方可以回去。
“我也要去。”叶济生当然同意。火种破碎就意味着西部基地的魔族肯定多，绝对是天然的实验材料捕获场。学校？待在学校里能找到大量魔族吗？不能，还随时面临他和李应的私下违法实验被举报坐牢的担忧。
叶济生已然有了一个随时跑路的逃犯自觉。
“我永远是master坚强的后盾，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零一回答，然后他就听见三个一模一样的心声。
绝对不可能放心的。
“我和浪子确实没问题。”伍华看着叶济生：“老叶，你的学业能行吗？”
叶济生这才想起来他不仅是个“逃犯”，还是个学生。
伍华有冰系专业教授直属包庇，云浪在道术系压根就没人敢管，那他叶济生……他叶济生请了一个学期的假，木系专业老师可能早就把他给忘了。
“没事，我再请一学期的假。木系专业讲究实地调研，只要最后能通过期末考核，上不上完全没问题。”叶济生担保，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木系专业成立那么久，请假一个学期还不上课还能通过期末考核的人屈指可数。
也恰在此时，他的智能设备提示他，收到了一条通知。
伍华眼睁睁看着叶济生的脸色开始变得扭曲与狰狞，随后一边大呼不可能一边冲进了实验室。
发生啥事了？
“木系专业挂科通知来了。”零一淡定的收走伍华面前那个杯子：“理由是：“吃了会让人阳痿的植物的严重违反人文关怀原则，打回不通过，并且禁止再造。”
居然是冲他来的。伍华感觉0.1的庆幸和9.9的幸灾乐祸。
“提示：以医生的能力，他很快会在一个月后的补考中顺利通过，只要他将培养初衷从master身上移开。”
零一道：“这不会影响master前去西部基地的行程，现在，作为您优秀的后盾，我将为master提供规划。”
第92章 肥宅少爷
“检索：如今的西部基地没有一个集中的政权。曾经，教廷在那里统治全境，掌握了能够抵御魔族的火种；后来，不知名原因，教廷的火种破碎，贵族们纷纷叛变，西部基地就此分裂，被掌握在五个家族和苟延残喘的教廷手中。”
“提示：那五个家族能上位，也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一部分火种碎片。结合matser的需求，我建议，在雇佣兵内网接取部分来自西部基地五大家族发布的任务，或许能够在前往西部基地之前获取一些有用的人脉和情报。”
伍华不得不承认零一给出的方案让人无法拒绝。
他当即打开雇佣兵内网，准备寻找来自西部基地的任务，但零一却摇头，表示不需要这么麻烦。
零一直接盯住伍华打开的光屏，整个光屏密密麻麻的小字立刻化为一道道数据流飞速闪过。
“提示：正在筛选……地址：西部基地；发布者：西部基地五大家族或与五大家族有关的势力；接取条件：不限等级；时间限制：无……”
“筛选成功。”
“提示：master，我们的雇佣兵团目前为c级，而许多西部基地高层任务都限制了b级以上才可接取。”
提升雇佣兵团等级，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伍华看着零一帮他筛选出来的所有任务，喊出了系统。
“系统，帮我查一下这里面是否存在和祭司有关的任务？”
【滴嘟——支付成功！查询结果：没有任何任务与祭司存在关系。】
果然没那么容易......
伍华无奈，只能继续浏览这些形形色色的信息。
“提示：我发现一条非常有趣的任务，是由西部基地五大家族之一——弗瑞德家族的家主亲自颁布的。目前任务失败率高达100%，并且雇佣兵团差评率为100%。”
“什么任务？”
不知何时又从实验室出来的叶济生刚好赶上这桩新鲜事情，立刻好奇的凑过来：“不计手段，让目标心甘情愿的离开游戏世界……搞什么？雇佣兵还要干这活？”
零一打开了一张照片，那上面是一个有着明显外基地人外貌特征的大胖子，肚腩与脸上的肥肉层层叠叠，不健康的油光遍布他的脸颊；他歪坐在沙发上，胸口的衣物全是食物留下的残渣油渍
“这位是……？”云浪惊讶，零一介绍：“这位就是此次任务的目标对象，弗瑞德家族的少爷，伊森·弗瑞德。”
“他沉迷于弗瑞德家族自行研发的游戏已有三年，弗瑞德家主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让他离开游戏，甚至发布任务让雇佣兵们来，报酬十分优厚，而家主的要求只有一项，要让伊森少爷心甘情愿、彻彻底底的离开游戏。”
“这还不简单，进去揍他，把他揍的完全感觉不到游戏乐趣。”伍华跃跃欲试，打开随着任务传来的游戏包。
“提示：如果真的能够完成这桩任务，弗瑞德家族的家主极有可能要当面感谢。”零一冲着云浪和叶济生道，原本完全不感兴趣的叶济生眼睛一亮：“哟，那我也要试试。”
云浪起身：“我对那个什么弗瑞德不感兴趣，主要是想试试游戏怎么样。”
这是一款制作相当精美的3d开放世界类游戏，风景异常秀美，最最关键的是，里面没有氪金渠道，完全搞不明白弗瑞德家族开发这样一款游戏出来是为什么，不过伍华很满意这一点。
要是氪金就能变强，他这个平民还怎么去搞那个肥宅少爷？
玩家可控角色可以自选性别和捏脸；游戏的入手也异常简单，可以自主打怪升级，也可以种田养花，钓鱼畜牧，各个养成系统完善的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伍华选择了系统默认形象的女体，刚在新手出生地正式登场，就见到不远处有一个中年大妈在嘿咻嘿咻砍树，他疑惑抬头，看向旁边的叶济生：“这是你？”
大妈来到伍华身边走了一圈，叶济生啧啧摇头：“年轻人，气血怎么这么虚，不行不行……”
“滚蛋。”
【滴嘟——积分+1】
叶济生已经在那里砍树造房子了，他兴致勃勃的表示要种一大块田。
“喂喂，你可别忘了我们进来是为了搞那个肥宅，不是真来玩游戏的。”伍华提醒，叶济生惊讶抬头。
“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不把我这个非战斗人员放前线？我告你恶意伤害医务人员！”
伍华当即想损回去，一个老奶奶健步如飞的从他那个角色面前掠过，甚至还撞了他一下，提示掉了一滴血。
伍华和叶济生同时看向云浪，云浪抬头：“有什么问题吗？”
“超、超雄老奶？”叶济生看着老奶奶在游戏里上蹿下跳，没多会儿就带着满背包的木头回来。
一只穿着女仆装的蟑螂精不知从哪冒出，抱着老奶奶砍回来的树在那里啃，中年大妈震惊，举着菜刀就冲着蟑螂女仆砍过去，与此同时，三个人全部看向零一。
零一的面前并没有智能设备，而面对着三人疑惑的目光，零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硅基不需要低下的载体。”
随后，中年大妈被蟑螂女仆身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反甲震掉了一半血。
叶济生立刻指着零一：“你给我把那什么反甲卸了！”
零一回应：“医生，您就这么想看一个没有内裤的女仆吗？”
伍华手一抖，差点让自己的人物摔下山崖。
【滴嘟——检测到巨量精神攻击！积分+50！】
叶济生萎了回去，在游戏里试图与零一保持一百米远的距离。
“咦？”
超雄老奶举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刀回来：“我砍树掉了一把刀。”
“是的。”零一介绍：“这款游戏的独特就在这里，玩家的所有交互行为都可以获得装备，例如钓鱼、砍树、种地、杀怪，甚至做手工活也有几率获得装备，品质不限，战斗技能也全靠各种交互行为来刷。”
“顺带一提，18+这等生活行为也可以……”
“好了闭嘴。”伍华直接制止零一的话：“所以我们现在要通过各种方式获得装备，然后去找那位肥宅少爷？”
“这游戏地图很大，要怎么找人？”云浪质疑。
零一给他们每个人都点出了一个排行榜，榜上第一名赫然就是那个伊森·弗瑞德，连Id都是本名。
“伊森少爷公开了自己的坐标，只要想挑战他的人随时可以找到他。”
这下伍华终于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困难了，那么多雇佣兵都没有成功把肥宅少爷搞出这个游戏，完全想象不到他手里究竟有多少武器和战斗技能。
叶济生毫无压力：“你加油，我要种地。”
他一锄头下去，背包栏里也多了一个冒着金光的弓箭。
“哟？”叶济生有点意外。
“游戏的品质分类为铜、银、金、圣，医生，你的运气不错。”
叶济生顺手就把这个弓箭丢给伍华，他要种地，谁也别拦着他种地。
一个超雄老奶和一个系统默认脸的女孩跑去了山里。
伍华看了看女孩身边那个超雄老奶，想了半天，不知从哪搞了顶红色帽子戴上，顿时满意：“这样才对。”
云浪：……
【滴嘟——触发无语，积分+1！】
身边的草丛时不时出现两条触须双马尾和女仆裙的一角。
伍华举起弓箭，对准不远处草丛里的一只长了角的卡通小绵羊：“看来想要去围剿肥宅少爷，就必须获得足够好的装备，而且这玩意儿也太看运气了吧。”
“回头让零一写一个AI自动刷装备，刷到足够好我们就去。”
“云浪阁下，我很高兴您终于明白一个智能管家的部分用途。”
伍华瞄准半天，终于一箭射倒了小绵羊，系统提示可以拾取两块羊肉、一份羊毛和一只魔物的角。于是他上前，想也没想对着小绵羊的尸体按了拾取。
刹那间，风云变幻，天地云涌，金光自天而降，罩住伍华角色的身躯，一只闪着七彩光芒的护腕缓缓出现到伍华面前。
[自动拾取圣品装备：圣·黄金甲（护腕）！]
“这就出圣品了？”云浪在一旁张大嘴巴，零一也表示意想不到：“master，您的运气实在好的有些离谱。圣品装备，掉落率的0.001%，在这款游戏中还可以用金钱交易，价值不菲。”
伍华一听圣品装备还能卖钱，笑的嘴都合不拢：“嘿嘿，哥们儿还挺牛逼，嘿嘿……”
可他刚把那个圣品装备穿戴到自己身上，又是一阵天地异象，电闪雷鸣，一个满身都是圣品装备的玩家从天而降，直接一刀砍下去，女孩、超雄老奶和蟑螂女仆全回了出生点。
[您被伊森·弗瑞德击杀，背包内全部物品归伊森·弗瑞德所有]
咣
伍华把桌子拍出一道裂缝，把刚准备嘲笑他们的叶济生吓了一跳。
我的极品装备！我的钱！
“伊森·弗瑞德！”
他怒吼：“老子一定要砍了那个家伙！”
“零一！你现在就把飞船开去西部基地，定位那个死肥宅！”
第93章 诈骗
“伊森·弗瑞德……”
看着自己闪亮亮的装备就这么被抢走，伍华着实不甘心，他戴上耳机，咬牙切齿：“我绝对、绝对要搞死他。”
叶济生哈哈大笑，表示肯定是伍华太菜了。
“那可是圣品装备。”
他懒洋洋一锄头下去，却不料，他那药田里也爆出了金光，风起云涌，天地异象，所有洒下的种子在这短短几秒内迅速抽芽生长，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好景观。
[自动拾取圣品装备：绝赞的药锄]
“……”叶济生被这特效惊得说不出话来，立刻点开那件装备的属性栏：“能够永久提升种植物的品质，还能缩短种植时间，自动耕田翻地？好东西，好东西——”
金光闪闪的人物又一次降临，还是直接一刀，中年大妈分文不剩的回到了出生点。
“啊？”
叶济生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背包，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一路回到他辛辛苦苦造好的房子和开垦的药田那，却见所有辛劳成果已经不见了，只有一道深不见底刀痕留在原处。
“伊森·弗瑞德——！”
叶济生愤怒的拍案而起，也顾不得用劲之大差点把自己手拍骨折的疼痛：“伍华，我们现在就去西部基地，我要把所有的毒草全在那个混蛋身上用一遍——”
伍华一把站起，同反伊森·弗瑞德战线的好同志握手。
云浪看着他们两个怒火冲天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半天才爆出来的一把铜品武器，无奈的摇头。
“不太对劲。”他看向零一：“这位伊森少爷，是不是已经监视了整个游戏的武器爆率？只要有圣品出现，他就会立刻过来抢夺。”
“回答：正解，云浪阁下。”零一点头：“这也正是众多雇佣兵惨败的原因，这款游戏简直成了伊森少爷的后花园，拿不到圣品武器就无法对抗他，可拿到了，又会被立刻抢夺。”
也难怪伊森·弗瑞德不愿意离开这款游戏，他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神，谁又会轻而易举的放弃做一个神？
“放弃吧。”云浪对伍华道：“这已经是一个死局了。”
“不，我们还可以线下去打断他的手，让他再也不能上游戏。”伍华拒绝。
叶济生打开了这款游戏的公众交流频道，发现有很多人在这里咒骂排行榜第一的伊森·弗瑞德，不停艾特游戏官方，申请他们把这个四处抢人道具的混蛋封号。
可惜，这个混蛋就是游戏官方的太子。
“真的就没有一点方法了？”叶济生不甘心。
“恐怕是的。”
“线下干他。”伍华焦躁的身上飘出一些火星子：“告诉他游戏里再牛逼，生活里也总有人能绕过他那个包庇一切的爹给他一个命中注定的教训。”
云浪给了他一拳。
“少意气用事。”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伍华愤怒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决定开始重新来过。
“零一，难道就没有办法屏蔽我的账号，让那个肥宅发现不了我的圣品吗？”
“建议：由于伊森少爷并未使用外挂，所以不建议宿主使用；弗瑞德家族实时监控后台数据，外挂行为会被立刻封号。”
伍华决定再试一次，尝试着在得到圣品道具之后能不能逃过伊森·弗瑞德的追杀；叶济生鼎力配合，云浪无奈跟一波。这一试就花了半天时间，叶济生快把一座山头都开垦秃了，伍华感觉自己好像灭了一大波小怪的种族，云浪把河里的鱼捞了个遍，都没有爆出圣品装备。
“看来之前那几个是新手保护期……”叶济生有些丧气：“新手保护期……那么好的锄头都被抢走了……”
也就在此时，有一个地方爆出了通天金光，还开启了全频道提示，似乎是有一伙玩家历经了千辛万苦打败一只特别难的boSS怪，爆出了好几样很稀有的圣品装备。
没过一会，那几个玩家就在公共频道里艾特伊森·弗瑞德，愤怒辱骂，辱骂内容极其不堪入耳，包括你都那么牛逼你还来抢普通玩家的装备，我们辛辛苦苦磨了好几天的boSS你突然过来补刀真是没有公德心，你这混账就是纯恶心人小心别被他们线下找着不然有他好看。
而伊森·弗瑞德直接在公共频道里发了一个定位，还发了一个语音条挑衅。
“我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垃圾们！”
那赤裸裸的弗瑞德家族几个字把骂人的几个玩家堵到不再吭声。
“我突然觉得还是他们更可怜一点。”叶济生头疼：“谁愿意头顶上老是生活着一个大爷。”
而伍华的屏幕突然冒出金光。
“我出了。”伍华没有惊喜，甚至还没来得及看那件装备是什么，准备立刻逃跑，他要赌的就是能在伊森·弗瑞德追过来之前回到新手泉水免疫伤害。
“master。”
零一却在此时扑过来，抢走了伍华的控制权，伍华不明所以，看着金光闪闪的角色又一次出现，对准伍华角色举刀时，零一打开了麦克风。
“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再说几句话？”
伍华\/叶济生\/云浪：？
很显然，伊森·弗瑞德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声混乱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毫不怜香惜玉的举起刀，就听零一用不知道哪来的甜美弱小声线楚楚可怜道：
“大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好像我哥哥，我把装备给你，你能再说几句话吗？你骂我也行，求求你了，我好想我哥哥……”
伊森·弗瑞德停下了挥刀的动作。
伍华站起身，颤抖地按住零一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叶济生脸色苍白，捂着嘴，估计是在忍着吐。
云浪眼中情绪翻涌，似乎要被零一那几句话震撼的当场犯魔障。
“大哥哥，求求你，再和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哥哥，呜呜呜，我好想你，哥哥……”
伊森·弗瑞德接受了零一送过去的圣品装备，麦克风的图标打开又关，关了又打开，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在零一嘤嘤嘤了好几轮后，他在磨磨蹭蹭说了两个字。
“有病。”
“谢谢你大哥哥，我哥哥也经常这么骂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希望我早点长大，呜呜呜呜呜呜……”
【滴嘟——检测到巨量精神伤害，积分+100*3】
伊森·弗瑞德离开了，徒留一个系统默认外貌的小女孩在原地嘤嘤哭泣。
零一对着三人打开了好友界面，那上面赫然出现伊森·弗瑞德的Id。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疑问：为何这样看我？”
“疑问：难道你们很喜欢这个声音？”
“这个账号和这个任务一并交给你了，零一，你全权负责。”伍华心情复杂，变态的圈子，他们这些凡人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叶济生和云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删掉了这款游戏。
它已经脏了。
没有人敢想象肥宅伊森·弗瑞德见到男性硅基蟑螂女仆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94章 寻觅
【滴嘟——请宿主放松心情，即将开始导入记忆流……】
…
……
一连好几个月，斗篷怪人都没有出现过，但茅山少主并没有放下那份不甘的心情；此人太过神秘，而他讨厌未知。
直到有一天，一名仆役来报。
“少主，藏经阁突然出现大量的书册，弟子们不敢妄动，请您前往一观……”
出于直觉，茅山少主当即认为这是斗篷怪人所为，立刻身形一闪，来到藏经阁。
书架之间密密麻麻散落大量书籍，装订样式极其粗糙，不，那甚至称不上装订，而是粗糙的草木纠缠着一些劣质的皮革，被强行做成了“书”的模样。
茅山少主皱着眉，直接翻开一本“书”，有在旁的弟子想要阻止：“少主，万一里面……”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没有暗器、毒素和隐藏的陷阱等等。
打开看就更加令人头疼。制作这些“书”的家伙似乎完全不懂墨水与毛笔的用途，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又颜色多变，有的散发着草木气息，有的是酱油气味，还有的黑乎乎还带点臭味，质感有点黏……
那也不是字，简直就像一个不会写字的小孩勉强照着一大堆不认识的字在乱画。
那个怪人，是在用这种方法侮辱他茅山传承么。
众人看着茅山少主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最后，他啪一下关上那本“书”，“书”还挺结实。
“负责藏经阁的弟子，去找长老要母本，把藏经阁丢失的秘籍全部补全。”茅山少主下令：“这些垃圾，全部烧掉，一个不留。”
“是。”
他转头就去找茅山宗主，大殿内，这位少主用从未有过的愤怒语气向宗主恳切。
“请允许弟子下山历练，弟子必将那藐视茅山尊严的宵小斩立决！”
宗主却不怎么赞成：“吾儿，当以修道成仙为大事，那宵小对茅山构不成威胁……”
有茅山长老在旁进言：“宗主，少主因那宵小一事，几个月都难以沉心修炼；让其下山历练，除那宵小，稳我弟子威望，宣茅山威名，亦是一桩美事。”
茅山宗主对此并不满意，他无声无息的看了那名长老一眼，若不是这群长老无能，还要少主出手，那不知名的宵小又怎能去扰乱少主道心，误少主修行。
“也罢。”
“谢宗主。”
茅山少主当即离开大殿，他回去带上自己的剑鞘就准备下山。可在站在山脚的山门前，茅山少主被几名弟子拦住。
他下意识不悦：“何事？”
“少、少主！”那几名弟子被他身上气势吓得一缩，纷纷跪地：“求您允我等回乡一趟！就一个月，不会耽误修行……”
茅山弟子想要下山，必须获得宗主、长老们和少主其中一方的认可，更别提是回乡这种与尘缘有关的大事。茅山少主皱眉，毫不犹豫的拒绝：“既入茅山，当一心求仙问道，无仙缘者自与茅山无缘，尔等能入茅山，自是仙缘滔滔，不可挂念凡间。”
“不！等等，少主，求您，我们家遭到——”
“不允。”
也不等他们说完，茅山少主已然动身就走。
视线最后是那几名弟子无助的模样，而茅山少主没有丝毫动容。伍华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变成那位改革茅山处处受人敬重的茅山先祖？
他等待着眼前的场景变化，等来等去，还是停留在山门，那几个弟子还在那里绝望的商量着怎么办。
不对，如果这是茅山少主的记忆，此时他应当已经离开茅山前往别处，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火种里不止一个人的记忆？
树叶簌簌作响，几个弟子眼前突然冒出一个倒挂的斗篷脑袋，吓得他们吱哇乱叫：“魔物！魔——是人啊……”
是斗篷怪人。他的斗篷违反重力规则，一如既往严严实实的把脸遮住，倒挂在树枝上，询问那些弟子：
“回家？为什么？”
“这位前辈，莫非您是哪位深居简出的长老吗？”几名弟子好像看见了什么希望，纷纷向倒挂的斗篷怪人跪下：“实不相瞒！我等的家人亲友送来信件，说是有魔族大军对着他们虎视眈眈！信件送来茅山要三日，我等心中实在忧虑，想要回去看看……”
“为什么，不回？”
斗篷怪人把几个人拽起来后断断续续的询问。
他不是茅山长老？几名弟子一愣，当即大失所望，但还是有一名弟子解释道：“只有获得长老、宗主和少主任意一位的许可，我们才能通过结界……”
“结界？”斗篷怪人重复这句话，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他并不纠结，指了指山门。
“门，在这，回家，走。”
“不可！没有许可擅自离山，会被茅山除名的！以后就再也没法求仙问道了。”几名弟子吓得脸色一白，还有弟子嗫嚅道：“更何况我等本就实力低微，没法自行离开，山门也有结界。”
斗篷怪人说话居然顺畅起来。
“求仙问道重要，还是家重要？”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被问的都是一愣，伍华本以为他们要思考很久才能得出答案，却不想，那个说实力低微没法离开山门的弟子率先出声。
“我家！我家更重要！”
有人带头，其余几名弟子纷纷点头：“家重要，家重要！”
若是让其余茅山弟子甚至是茅山最低级的仆役听见这话，恐怕都会立刻向长老举报以求立功，而他们几个就会被打为大不敬，要在茅山仙人雕像前叩首三天谢罪；不知为何，他们竟如此大胆的相信了这个和毛毛虫一样挂在树枝上的怪人，他和整个茅山格格不入。
“好。”
斗篷怪人点头：“回家，我帮。”
场景转换。
茅山少主来到了山脚不远处的一座小城镇，这里热闹非凡，他没有换下身上的茅山服饰，这也使得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声浪就被硬生生掐了嗓子，叫卖叫到一半的小商贩也要死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高高在上的半仙。
他们看见茅山弟子，一律管他们叫半仙，这些人满嘴求仙问道，连新鲜出炉的大包子都嫌弃，全是榆木脑袋。
茅山少主也没有要与他们交谈的意思，他并不认为这些凡夫俗子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而他选择来到这里也是有自己的原因。历年来，有许多被茅山筛下的人都会选择在山脚定居，久而久之，形成不少村庄，也因为茅山就在这里，魔族压根不敢来犯，又吸引许多人来。一来二去，山脚下的村庄开始变成城镇，有的城镇又成为大城市，热闹非凡。
他用了半个月将茅山附近的城镇全部走了一遍，最后找到了这座看起来极其不起眼，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小地方。虽然外在朴实，但这表面的隐藏骗不过茅山少主。他敏锐察觉，此地灵根修炼者颇多，而且并非茅山弟子。
显而易见，定然是那怪人偷了茅山秘籍给这里的灵根者，否则，那些低级灵根就是在茅山山脚磕头到死，也别想看秘籍一个字。
不过，修炼者再多，低级灵根就是低级灵根，哪怕拿了茅山众多秘籍，此地修炼者也全是炼气期，没有一个筑基。
茅山少主冷眼转了一圈，快步走到一个小摊贩面前。那个小摊贩正在叫卖一些草编制品，看见一个茅山弟子居然站到了他面前，当即嘴角一歪，满脸苦相：“这位……道长？您要买什么？都看看，我的草编各个劣质。”
小摊贩不过舞勺之年，他心里祈祷这讨人厌的茅山弟子可千万别来找茬，说什么茅山庇佑你们百年随手拿几个草编不过分，他可就指望着卖点钱吃饭。
一把剑直指他的眉心。
小摊贩吓得一抖，难以置信的看着茅山少主：“这位、这位道长，您这是……”
周围的摊贩们个个如惊弓之鸟，飞快的收起自己面前的物仕，还有的连摊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仙人一怒，极有可能连整条街都保不住！
“小石头那孩子真是惨呐，怎么就被半仙看不顺眼了……”有人一边跑路一边感叹。
还有几个胆大的，跑出没几步，躲在墙角偷偷观望。这事儿可不得了，要是能活下来，酒馆里起码一年的牛逼都得由他们吹。
小摊贩被茅山少主吓得全身哆哆嗦嗦，扑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小的，小的我就是个泥巴粗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爹妈早死，家里还有个爷爷，小的要是脏了您的眼，您揍一顿小的出气也行，可千万别杀了小的！”
天晓得他到底遭了什么孽被这半仙盯上！
求饶的话语非常吵人耳朵。茅山少主不耐烦，剑尖贴上了他的额头，冰凉的恐惧让小摊贩立刻住嘴。
“那个穿斗篷的宵小。”茅山少主冷冷逼问：“在哪？”
此句话一出，小摊贩磕头的动作当即一停，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茅山少主感觉到，起码十几道敌意从自己身后射出。刚刚还充满恐惧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了狼，充满着‘哪怕眼前是绝对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也要誓死将他留在这里’的决绝。
磕头的小摊贩缓缓抬眼看他，眼里的冰冷让茅山少主忍不住愣了一下。
“你是冲着先生来的。”
小摊贩一字一句，和刚刚那个胆小怕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茅山果然还是要来害先生了！”
他愤怒高呼：“先生这般好的人，不可以被茅山那般污秽之地迫害！尔等竖子！”
他直接要往茅山少主的剑尖上撞，而茅山少主速度更快，直接抽回剑，一脚将其踹至墙上，这一脚的力道颇狠，小摊贩吐出一口血，直接昏死过去。
有人惊呼：
“他废了小石头的灵根！”
“一脚就废了小石头的修为！此人真是心狠手辣！”
“他还是冲着先生来的，是茅山走狗！”
“所有人一起上，不能让他把先生在此地的消息回报茅山！”
十几道身影纷纷从墙后窜出，各种杂七杂八纷乱异常的术法全部朝着茅山少主而去。
没有仙缘的愚民就是愚民，不曾见过天空高度，也敢拿自己那尚未出壳的翅膀来扇风。
这种东西，他连符箓都不需要用。
一点灵力震荡，直接将那十几个少年郎全部震飞出去。茅山少主上前，率先看向第一个离他最近的少年。低级灵根，炼气期一阶，茅山的狗都不如的资质，又为何要来走这修仙大道。
他毫不犹豫一掌下去，那少年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清脆一声响，他的灵根被废了。
“你！竖子！”其余几个爬起来的少年看着茅山少主如此强大，个个怒目圆睁，却没有退意，似乎想要再冲上前来。
茅山少主没有管他们，无论冲上来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他们应该感谢面对的是通晓清理的他，只是废除灵根断绝念想，若是换其他弟子来，早就痛下狠手，毫不留情。
他走向第二个少年，正准备一掌下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第95章 怪人窝
袭来的是一根尖锐的银针，角度刁钻又狠辣，速度奇快，明明没有半点灵力或魔力的波动，却让茅山少主不得不举剑挡住。
铮——
针与剑相触的声音异常刺耳。
“好一个银样镴枪头，想不到还有点本事！”
声音清脆明亮，来者是一个明媚的黄衣少女。伍华看见那女孩时晃了一下神，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少女就站在不远处的墙头，手里几根银针闪闪发亮：“茅山的小鳖老，你想要接触那个大笨蛋，还得过我这一关！”
“你又是何人。”茅山少主询问，此女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其他气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可那根银针来势凶猛，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他有点好奇这位愚民，决定给她一个留下名字的恩惠。
“本姑娘叫平安！此地乃是平安城，平安城可是平安罩的。”
姑娘得意叉腰，随即立刻又是几根银针甩出，一样的凶猛狠辣，茅山少主举剑从容挡下，剑刚放下，那姑娘直接近至身前，长腿迅猛一扫，气势凛然。
够了，这几下已足够他探清楚此人的底，是一个愚民练家子，难怪有此等实力。茅山少主对凡人武学体系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会用一辈子去做一件事情，就是茅山求仙者在炼气期才会做的：炼体。
只可惜，没有灵根，炼体一辈子恐怕也到不了炼气九层的实力。
他胳膊抬起，以防御姿态挡住姑娘的扫腿，这姑娘手段带点阴邪，一击不成，下一击直接一脚朝着茅山少主的下三路而去。
“平安姐加油！”
有旁观的少年纷纷叫嚷，他们可就指望着这个平时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大姐头能够狠狠给这个茅山来的混蛋一个教训。
姑娘得意洋洋的冲着他们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眼见茅山少主并未被她逼退半步，直接又是一拳虎虎生风——
已经够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陪这群愚民玩这类可笑的游戏。
茅山少主这样想。
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直接放出一丝威压，那群围观叫好的少年直接被压倒在地；城中一些脆弱的墙甚至因此直接碎掉。
这已经是控制过的，他本来还担心这点威压会直接把面前那个烦人的小虫子压死，却不料，那群炼气期的少年被压得动弹不得，这个自称平安的姑娘却只是面色难看一点，牢牢站在原地，腰挺的笔直。
“茅山的王八，就这点手段。”姑娘脸色煞白，嘴角被她自己咬出一点血迹，就在这种程度下，她还是一腿扫来。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已经不知道慢了多少倍。没想到她还会出招，少主彻底放下那点犹豫，直接甩出一张符箓，姑娘躲避不及，被那张符箓直接打飞，狠狠压在墙上。
她惊讶抬头，喉中一片腥甜，又被死死憋住，她绝对不会让被这个小鳖老打出来的伤展露在小鳖老面前！
再一眨眼，少主的剑直接穿透她的肩胛一侧，疼的姑娘嗷嗷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个——”
“告诉我，那个宵小在哪。”
茅山少主直接将剑抽出来，带有灵气的伤口已经够普通人疼一段时间，她这辈子都别想让这里彻底愈合。
时间已经被浪费的太多了。
“我呸，你才是那个宵小，你就是最大的宵小，你又小又短时间少！”姑娘张口就是怒骂，茅山少主懒的多费口舌，又是一剑，穿透了她另一侧的肩胛。
“额——”
卧槽你这个西八王八蛋！伍华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气急败坏，无能为力的对着茅山少主挥拳：他怎么可以对一个这么好看这么可爱还叫平安的小姑娘下这么狠毒的手？
确认符箓让这女孩无法动弹之后，茅山少主提剑，向着那些墙后的少年们走去。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个怪人就算了，先把这群不配登上成仙大道的愚民解决，断绝他们那不该有的念想，也是正事。
“都给我愣着干什么，跑啊！”
姑娘在他身后愤怒大喊，那群少年登时如鸟兽般乱窜，而茅山少主一掌拍地，一个金色大阵浮现，灵力迅疾而去，跑掉的少年一个个都被缠住，徒劳的一边挣扎一边被拖回来。
有一个被率先抓回原地，茅山少主抬手，正欲一掌废其灵根，身后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那姑娘不知用何方法，竟然以口吐银针。
铮。
针被轻而易举的挡下，而姑娘却看着茅山少主扫了她一眼，眼里隐隐出现杀意。
那把剑直接脱手，直直朝她心口而来。
“平安姐！”被拖回原地的少年见此，吓得连逃跑都忘了。
可也就在此时，茅山少主终于感觉到一直在等待的气息。
一把大剑拦在姑娘面前，让茅山少主的剑在撞上它的那一瞬间应声而断。
“大笨蛋！”姑娘惊喜的叫了一声，斗篷怪人点头以示回应。
“终于舍得出现了？”茅山少主压根就无所谓那把剑，见目标出现，当即把手里的愚民随处一丢，大量符箓在周身出现。
“我劝你立刻放下武器，随我回茅山伏法。”
他不再使用官话，因为眼前怪人智力感人。
而他也确实智力感人，听完茅山少主的话，回头问姑娘：“小平安，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斩钉截铁：“他要把我强抢回茅山做小老婆，你千万别放过他。”
茅山少主：？
他看着斗篷怪人居然真的信了，举着大剑对准他，嘴里认真道：“你不可以抢她回茅山做小老婆。”
茅山少主铁青着脸：“不，我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我要抓的是你。”
姑娘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茅山少主，盯得他立刻开口补充：“你得回茅山受茅山规则的惩罚。”
“你不让他抢我回去做小老婆，违反茅山规则，他恼羞成怒了，大笨蛋，你快打他。”姑娘立刻冲着斗篷怪人道，斗篷怪人又信了，冲着茅山少主摇头。
“她真的不能跟你回茅山做小老婆。”
我受够了。
茅山少主不再言语，大量符箓直直冲着斗篷怪人而去，这符箓上满是威胁的杀意，而斗篷怪人手中的大剑立刻变得更大，成了一面盾牌，挡住了他和姑娘两个人。
符箓打在大剑上，似乎只打掉一层灰。
茅山少主皱眉，见着符箓攻势停下，斗篷怪人将剑又变了回去，身边站着已经被放下来的姑娘。
“我，书，还了。”他似乎终于想明白茅山少主所为何事，语气里还带着恍然大悟：“不告自取为偷，还了，就没偷。”
“那些垃圾也叫还？”茅山少主冷冷道：“藐视我茅山规则，擅自偷我茅山秘籍，助力这些低级灵根者登成仙大道，蔑视我茅山权威，辱我茅山尊严，还用垃圾来玷污茅山藏经阁，如此罪孽，不可饶恕。”
斗篷怪人挠挠头：“那我重做？”
“朽木不可雕！”
少主身形一闪，直接来到斗篷怪人近前，第一掌挥出去，竟是被那凡人姑娘挡下，她双臂交叠，肉身硬抗这一击，茅山少主注意到，她双肩留下的伤势已经愈合了。
“螳臂当车！”
茅山少主直接挥出第二掌，这一掌金光乍现，灵力十足，用的十成十力道，而斗篷怪人也直接放弃大剑，一拳迎上，掌与拳相触，爆发出阵阵对冲的余波。
斗篷怪人的帽檐被余波掀开了一角，脸上金色的火焰图腾一闪而过。
面有刺青，难不成是个奴隶？
他的力量不是灵力，和魔力亦有很大的区别。
而那对冲的余波，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拦，被牢牢束缚在他们二人五米距离之内，没有破坏任何建筑。
这奴隶竟然还有余力去照顾那些愚民的东西。
茅山少主眼中更是狠厉，一掌不成，又接一掌，一张符箓被贴在掌心迅疾而来，斗篷怪人避也不避，直接毫无防备的接下，刹那间，大量金光符文从茅山少主掌心蔓延而出，迅速缠遍斗篷怪人全身，斗篷怪人想要抽身，但他的拳被茅山少主牢牢束缚在掌心，竟抽离不得。
茅山少主本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斗篷怪人却又只是抖了抖衣物，轻而易举的挣脱那些金色符文。
不，不对，不是挣脱。
茅山少主看的很清楚，金色符文没有被挣脱，而是在那一瞬间，被斗篷给“烧”掉了。
姑娘见他们僵持，立刻趁机想要攻来，却被斗篷怪人一个手势拦住。
“我不会让你抢走她。”斗篷怪人对着茅山少主道：“不过，也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桩买卖。”
“都说了我不想抢她！”茅山少主狂怒，但短短几下交手，他明白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奈何面前之人，更遑论他那诡异的力量并没有完全使用。
“你要做什么？”
“我要买你身上的一件东西，因为你是茅山的……茅山的……”
他哗啦哗啦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书，找到了一个词：“你是茅山的二世祖，那件东西只有你身上有。”
茅山少主：……
“所以，先来看看我的出价吧。”斗篷怪人合上书：“希望你不要要价太贵。”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去天上吗。”
“什么？”
第96章 仙与人
茅山少主被迫跟着斗篷怪人行动，并且在他与那名姑娘，主要是那名姑娘的强烈要求下，他换下身上那件弟子服饰。
“小石头，李狗，他们两个的灵根都被这个家伙给废掉了。”姑娘朝着怪人告状，一边告状一边狠狠瞪着茅山少主，很显然，她对怪人要和茅山少主“谈判”的行为非常不满。
“没事的，小平安。”怪人已经能很顺畅的说话：“只要他们还想修炼，就有办法。”
三人一路来到一家医馆，小石头和李狗就躺在上面直哼哼，一看姑娘和怪人来了，二人喜笑颜开：“平安姐，先生……”
可看到后面跟着的罪魁祸首时，二人的脸色顿时黑成锅底，气的直翻白眼。茅山少主识趣，刚想站出医馆外，又被医馆内的老医师拦住，好言相劝：“仙人，要不您去茅房站会吧，您若是站在门外，来来往往的邻里乡亲都要嫌弃我这医馆晦气，不愿来……”
茅山少主直接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怪人没有管他，而是来到小石头和李狗身边，询问：“还要修炼吗？”
“修！怎么能不修！”这两人态度非常坚定，怪人点头，一手一人，贴住他们的丹田处；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流出，众人只会感叹怪人力量的热度，而茅山少主看的很清楚，那份力量正无比顺畅的将被他打碎的灵根合拢、修复。可这怎么可能，灵根碎裂是绝对不可能被复原的，茅山历代包括那些成功飞升的，没有一个能做到，茅山历史上又有那么多天之骄子因为灵根破碎永远沉寂，眼前这怪人竟然随手就修补成功了？
他……是人吗？茅山少主不由自主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好了。不过要重新开始，好好炼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怪人收回手，在床上那两个少年的头上摸了摸，让他们兴奋的脸都红了：“谢谢先生！”
这话听得茅山少主直皱眉。炼气期炼体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光是第一步炼体就极其讲究，要用灵力均匀强化全身，再配合特定的武艺使其流转，这两个低级灵根的愚民……他忘了，这两个愚民确实已经搞到了被偷走的炼体武艺。但他们二人是低级灵根，能引动的灵力只有那么一点点，一次连覆盖一只手指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成功炼体全身。
“你这是在耽误他们的时间。”怪人听见茅山少主这样说。他转头看他，茅山少主继续道：“他们二人本就是低级灵根，极其劣质，用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锻体一半，没有成仙资质，更没有仙缘，完全是浪费时间。”
姑娘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反驳，那怪人阻止她：“小平安，要少和想抢你回去做小老婆的人说话。”
伍华赞同的点点头。
姑娘欣喜的闭上嘴，茅山少主捏了一下拳头，咯吱响。
“茅山成仙，就是想飞上天空？”怪人询问。
“非也。天空之上，还有一层世界，被称为仙境；去往仙境，得一大道，俯视众生，才是茅山成仙之路。”
“有人去了？”
“茅山历史上有多位飞升成功的先祖，记载他们飞升场景无一例外都是，天空中打开一道金色大门，里面有阵阵悦耳仙音，光是听了就修为大涨。”
茅山少主知道面前此人绝对听不懂历史原文，索性翻译了一下。
怪人惋惜了一声：“可怜。”
“可怜？”茅山少主不由出声：“未见大道者，怎敢说那些得大道者可怜？他们窥见世界的真谛，超脱于万物，也不被万物束缚，你怎么敢说他们可怜！”
这带着怒火的语气把怪人身后两个少年吓得一缩，姑娘立刻叉腰：“好好说话，大……先生说他们可怜就是可怜，你吼人做什么！”
怪人示意他们不用担心，也不用说话。
他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对着茅山少主道：“他家里有一位生病的爹，他不需要成仙，他只要能够学会引动那么一点点灵力，送进他爹体内，就能帮他爹舒服许多。”
“引动的灵力多了，小石头力气变大，他可以天天上山砍更多的草和柴回来卖钱，偶尔还能抓到动物。他修炼，只是为了吃饱，还有帮他爹治病。”
怪人又把李狗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这个少年的伤势不适宜久躺。
“李狗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一个襁褓中的妹妹，他运气不错，是最早成功炼体的一批；他炼体、修炼，让身体变好，不容易生病，还可以打更多的工，可以去和其他人一起当猎人，养活他奶奶和妹妹。”
“上个月，平安城偷偷跑来一个流窜的魔族，是城中那群有灵根的孩子们一起打跑的。”
怪人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与笑意：“他们修炼不是为了飞到天上，而是为了更好的当一个人，他们比任何一个茅山的孩子都明白自己为什么修炼。”
“你又怎么能用你那狭窄的世界去看他们的。”
他狭窄？
茅山少主冷面以对：“是你对成仙一无所知。”
“你！”
“没关系。”怪人拦住姑娘，也是对茅山少主的回答。
“我给出的价格就是一点真相，时候还未到。”
“小石头，李狗，你们的灵根已经修补好了，好好锻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了吗？”
“是，先生！”
几人离开医馆，茅山少主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时候未到。”怪人回答。
而姑娘直接挤进这两人中间，恶狠狠的隔开茅山少主，伸手抱住怪人的胳膊。
“大笨蛋，我已经学会你上次教我的招式啦，你说好的，如果我一个月内学会，你就当我的家人。”
“什么？你真的会了？不行，我再教你一招……”
“不许耍赖！你告诉我你姓什么，我要和你姓。”
“我没有姓。”
“烦死啦，你快给自己取一个姓，然后来娶我怎么样，我来当你大老婆，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不行，我不想要大老婆。”
“什么？难道你想要我给你当小老婆？”
“不行，我不想要小老婆。”
怪人叹口气：“小平安啊，你……”
“你答应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姑娘嘟起嘴，天真烂漫：“那你当我爸爸好不好？”
“不行，我没有老婆，不能当你爸爸。”
“那我要怎么跟你成为一家人呀。”姑娘生闷气。茅山少主在旁边看了半天，为自己被迫跟着这两个白痴同行的命运而悲哀。
“那你当我哥。”姑娘最后好像是不得不做出了什么妥协：“这个没问题了吧？”
“哎……”怪人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好好好……我当你哥……哥是什么？”
只听轰的一声，二人回头，看那茅山少主一个没忍住，砸碎了身边的墙。
“你得修，这是王婶家的院子，她家没儿子！”姑娘立刻急的跳起来：“有病啊你这人，动不动砸墙干什么！”
茅山少主面无表情的甩出一张符箓，转瞬间将碎石还原成完整的墙面。他不停告诫自己，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自作自受，你得忍着，就当是成仙考验中的一环。
姑娘见此，终于满意的点头，又重新抱回怪人的胳膊。
“哥哥就是家人的意思。”
“那你也是我哥哥？”
“什么呀，我是你妹妹啦。”姑娘喜笑颜开：“哥，你现在呢，就应该去和一个富家小姐订婚，然后等着她嫌弃你当场退婚，再励志成为人族第一，最后挑战魔族，结果被全人族背叛，然后我顺理成章接替你的职责，打败魔王，替你报仇，最后毁灭全人族，好不好？”
“嗯……订婚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别管，你就照着做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要毁灭全人族？”
“当然是因为我很讨厌这个世界啊，所以它只能被我毁灭！”
又听“咚”一声，二人回头。茅山少主没有再砸什么东西，相反，他给了自己一拳。见两人回头，茅山少主居然没有用臭脸回应，而是摆摆手，示意别管他。
脸上那一拳红印清晰可见。
这是你自己作的孽，你要忍着。茅山少主警告自己，和两个精神病同路也全是你自己作的孽，要把它当作是成仙的考验……考验……
他真想说一句去他娘的考验。
第97章 破碎
偶尔，少主会从姑娘口中得知一些有关怪人的事情，他默默隐藏在角落，听着那些毫无防备的愚民口中吐露的珍贵情报。
“我捡到哥哥的时候，就在后边儿那座瞪眼山上。”姑娘滔滔不绝，一口一个哥哥，仿佛要叫全平安城的人都知道她与怪人的这层关系，伍华都不想待在那个茅山少主身边，就站在姑娘身后，看着她眉飞色舞。
“那时候，有一大群狼围着我，起码有几百只！我还看见，里面有几个眼睛红红的魔族……”她刻意压低声音，满脸诡异与郑重：“我就在想，我可不能让这群坏家伙冲下山，这里哪怕离那个茅山很近，可山上的仙人都不管我们的死活，于是我一拳打碎一只狼的脑袋，那只狼的血洒了我满脸，还热着呢……”
那群蹲在她身边缠着她讲故事的小萝卜头个个都露出害怕的表情，而姑娘继续讲述：“然后我跑啊，跑啊，跑过了好几座山头，也打死了好多头狼，可我越跑越没力气，那几只魔族和狼群却越跑越快……”
小萝卜头全部发出害怕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缩起来。
“也就在这时，天空划过一道火星！那火星比太阳还要亮堂，我看了一眼，眼睛都要瞎了。”
“原来先生就是那天的火星吗？”一个小女孩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是从天上来的？”
“先生是仙人吗？”又一个小男孩问。
“什么呀，什么仙人，就是个笨蛋。”姑娘立刻否认：“听我说完，然后，我就看见前方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他看见了狼群与魔族，就举起了手里大剑，库叉一下！”
姑娘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就，库叉一下！一剑！那狼群和魔族全死了。”
“哇……”这群小孩立刻向往的感叹。
“平安姐姐，听说先生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是真的吗？”
“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觉得他是笨蛋呢？”说到这个，姑娘骄傲抱胸，挺起腰杆：“要不是我天天教他，他现在还不一定知道牛粪是个什么东西，更别提去那个劳什子茅山为大家拿秘籍。”
原来还有你一份。
茅山少主神色莫名，他心中的罪犯名单上又多了一个。要不现在就把这个将茅山威严视若无物的丫头片子抓回去，再拿她去要挟那个怪人自废修为，就地伏法。
不，还是算了。
来自天上的人？
茅山少主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一点很感兴趣。天空和仙界，这两个词换作任何一个茅山弟子都无法拒绝。
“小平安。”
怪人从屋外进来：“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哥~”姑娘撒娇的喊了一声，立刻背上一个有半人高的行囊：“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不是玩，是要去做买卖。”怪人纠正：“那个二世祖呢？”
“我不是二世祖。”茅山少主从墙后现身，冷冷看着他：“是……”茅山下一任宗主继承人，茅山的少主……
“请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怪人当即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可以用你的名字来换小平安。”
“……”
茅山少主看着躲在怪人身后得意洋洋的姑娘，憋了一肚子火。
“去哪。”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战场。”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但系统没有提示伍华到达精神上限，他感觉有一丝疲惫，可更迫切的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索性没有脱离，继续跟下去。
怪人揽住姑娘，将她裹进斗篷里，速度奇快；但茅山少主也有化地为寸符与极速符，刚好能够跟上。
姑娘和他平日背在身后的大剑重量都不轻，速度还能如此之快……茅山少主眸光凛冽，此人究竟是何门何派？
又是将近半个月的赶路，怪人带着茅山少主来到一个小村庄。
此地似乎经历过一番浩劫，四处都是战斗过后的焦黑，村民们的房子个个都带点破，不是门框倒了就是屋顶漏了个洞，田地里的庄稼应当经历了大规模踩踏，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根麦苗还能站起来，和春天一同庆祝劫后余生。
茅山少主注意到，哪怕此地破破烂烂，却有几个墓碑被擦得崭新发亮，还有小孩捡来小花往上放。
墓碑上的名字他并不认识，却有一个共同的姓氏——云。
是茅山弟子？
怎么会有茅山弟子的墓碑摆在这？
他站在那里疑惑，怪人也不管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村民都认识他，一个个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怪人也一一回应，还不时询问：“云大牛在哪？”
“你说大牛啊，他在帮老郭头家翻地……”
“云？”
“小菊，帮我去喊云大牛来，好不好？”
姑娘蹲下来，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女孩，递给她一根从平安城里带出来的零嘴。小女孩拿着零嘴，高兴的跑远了。
没多时，一个满身泥土的年轻农民急急忙忙从远处跑来。晒得黢黑的脸庞在看见怪人和姑娘时立刻露出了大白牙：“先生，平安姑娘，你们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怪人侧身，露出他们身后的茅山少主，云大牛的笑容直接就僵在脸上，嘴角一点一点下沉：“额……少主？”
茅山少主略有些惊讶的看了此人一眼，他很年轻，却已有金丹修为，这等实力，哪怕留在茅山也可以说是上等，而这位云大牛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离开茅山，满身泥巴的做一个……农民？
荒唐。
“你得了谁的允许离开茅山？”茅山少主询问，姑娘当即出声：“你以为你是谁，云大牛现在不归茅山管。”
“他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抓平安的。”怪人冲着云大牛摇头：“你不用怕，如果你不想回茅山，就不回。”
这短短几句话给了云大牛莫大的勇气和少主为什么要抓平安姑娘的疑问，他在曾经只能被仰望的人物面前挺直腰杆，大声回答：“少主，是我自己允许我离开茅山的。”
“你见过他。”在少主刚想出声驳斥前，怪人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一个月前，他们来找你，求你让他们出山。”
茅山少主想起来了：“可那几名弟子不过是炼气期，短短一个月，你怎么可能升到金丹，你不过是个中级灵根。”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放到那几只墓碑上：“我没有给你们允许，你们是怎么出……”
这个问题问到一半戛然而止，显而易见，在场只有怪人一个能无视茅山种种。
“他们想回家。”
怪人平静道：“这里就是他们家，魔族入侵了这里，但我们回来的及时，几个炼气期就足以帮助村民战胜那些低等魔兽，数量太多，只有云大牛活了下来。”
“你又为什么能在一个月内从炼气跨入金丹？”茅山少主询问云大牛，云大牛脑袋一缩，压根不敢和他说话，直到怪人冲他点头：“没事。”
“我也晓不得咧……”云大牛直摇头，他是真的不清楚。本来就在茅山垫底的存在，一个中级灵根更是平平无奇，一直待在茅山迟迟升不上筑基，他们这几个同乡人老是受其他弟子欺负。
“我得谢谢先生把我们带回来，如果不是先生，我也活不下来。”云大牛认真道：“那一战后，我在想，我不能回茅山了，我就待在这里。炼气期也学了些攻击手段，比起虚无缥缈成仙，这里更需要茅山道术师。”
云大牛的金丹成色非常好，甚至能与他自己的金丹和不动道光金刚琉璃心相媲美。这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中级灵根资质的人能做到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为了什么变强。”怪人开口，他看出被茅山少主掩饰下的疑惑。
“你的金丹，甚至不如他的好，你能有如今的境界，都是因为你的灵根。”
看来在他们赶路的那段时间，此人对茅山术语的学习非常有效。
“这不可能。”茅山少主下意识反驳，修道者起步资质决定了他们日后的尽头，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云大牛一个中级能有如此完美的金丹，定然是这怪人，对，就是他，他手段多而诡异，定然是他用了什么法子……
“他有道心。”
“金丹境怎么可能会有道心！”
“修炼，炼的是灵，修的是心。”怪人道：“云大牛的道就是守住这里，于是他有了道心，天地万物愿助他成道，这是理所应当。”
“茅山的道，太狭窄。你们只顾着看天，却看不见地上那群真正的神仙。”
“荒谬，仙人怎么会在地上！”
“我曾有两个家人。”怪人回答，而他身边的姑娘一个激灵，带着些许醋意的看向别处。
“一个叫[智慧]，一个叫[平凡]。[智慧]认为，没有生命能够得到真正的智慧，所有活物生来就是愚蠢的；而[平凡]却反驳，每一个生命都会在时间中得到属于自己的智慧，世界上没有什么聪明和愚蠢，只有能否通过其他生命学会他们智慧的差别。”
“茅山修炼，讲求道心稳固，要让弟子无欲无求，断绝尘念，让他们离开凡世，抛弃家人，坚定追求成仙的信念。”
“可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家人，抛弃自己的来处，失去自己的时间，他们又怎么得到自己的智慧，成就自己的道心。”
“现在，云大牛已经回到他的时间了，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智慧。”
“而你，你还没有，你被困在茅山的时间里，你没有自己的智慧。”
“这是我用来向你交换的第一个报价，何为道心。”
“你是茅山外人，你懂什么道心。”茅山少主反驳。
“我不如你懂，可是我看得见。”怪人回答：“我看得见你那岌岌可危的道心，比刘大妈的房子还要危险。”
轰隆——
远处传来一阵房屋倒塌的声响，生活在山里的人们总是有一副好嗓子，能把自己的心情好好喊给大山听。
“大牛！刘大妈家房子塌了！快来帮把手！”
第98章 吾等与蝼蚁无异
茅山少主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跟着怪人和姑娘与云大牛一起，去帮那个倒霉的刘大妈修房子。
一边修，刘大妈还一边问：“大牛啊，你在那个茅厕学了这么久，一瞬间盖房子会不会哇？”
云大牛被刘大妈如此狂放的话语吓了一跳，看着茅山少主没有任何反应，才又放下心来。
“刘妈，我不会，那玩意儿是老高级的东西了，我学不到。没事，我照样能给您盖房子，保证结实。”
他一个人能搬三个人的砖头，绰绰有余。
姑娘暗中瞥了一眼茅山少主，凑到怪人身边，直接钻进他的斗篷下，悄悄问：“哥，那家伙不是会瞬间盖房子吗？为什么不让他来？”
茅山少主一拳打坏王婶家的墙壁又一张黄纸修复的事情还被她记着呢。
“那是他的本事，他不愿意用，就不要逼他用。”
怪人完全不在意这些，将在他斗篷里捣乱的姑娘揪出来：“小平安，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若是闲，就去帮他们耕地。”
姑娘嘟嘟囔囔的走了，嘴里那些细小的不满话语像池塘里的鱼不停吐泡泡。
“……”
“……为什么……”
怪人捕捉到茅山少主那一缕经久不散的困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心想抓平安回去做小老婆的人也开始像平安一样小小声的说话，不过这样的行为一般都代表他们不想让自己说的话被听见，所以他都会装没听到。
哪怕他一直听得很清楚。
“为什么这里被魔族践踏过，这些愚……这些人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一个问题，怪人看了茅山少主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原来他是在问他？人类之间相同的行为总是能表达不同的意思，这点实在让人头疼。
“魔族袭击在这里就像偶尔踹草丛，踹出一只兔子那样正常。不过这一次，因为那几个战死的茅山弟子和云大牛，他们没有失去亲人；云大牛又留在这里，还变得更强，村民们就觉得以后都不用怕魔族了。”
“仅此而已？”
“就这样。”
仅仅如此就能满足，就能对魔族放下戒心，也能说什么满地皆仙人，人人有智慧？
茅山少主强行压抑着内心的不满，看着云大牛一个砖头一个砖头开始堆，更是烦躁。堂堂金丹期茅山弟子，一个月从炼气结出金丹的天才，竟然甘心在这里为凡夫俗子建房子。
不，云大牛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逐出茅山了，他之所以还没废掉他的灵根，是因为那个怪人在场，做不到。对，就是这样。
“喂，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我？等刘大妈房子造好。”
啧。
云大牛还没反应过来，他手里的砖头和墙角堆过来的砖头全部飞起来，一张符箓在空中闪着金光，操纵着所有东西井然有序的排列、组合，没过几息，刘大妈的房子就已经被复原的相当牢固。
一众村民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惊得张大嘴巴。
不愧是茅山少主，可以轻而易举的使用控物符箓，还能一次性操纵这么多物质。云大牛羡慕的看了眼茅山少主，乐呵呵冲着刘大妈道：“刘妈，您的房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大妈一手推开。茅山少主刚收下符箓，转头发现他就被一众村民围住。
“小伙子，帮大爷也修下房子，成不？”
“后生呐，李姨腿脚不好，村里人手不够，您帮李姨也修修房子，好不好？李姨请你吃饭……”
“孩子，你张大爷家小鸡炖蘑菇可香了，帮个忙，大爷我现在就给你抓鸡……”
“哎，你们让开，你们这群老不死的都给我让开！”
刘大妈泼辣的推开所有人，径直往被大爷大妈堵迷糊的茅山少主手里塞了好几个大包子：“我家的包子最好，大牛从小就爱吃我家包子，孩子，你刘妈谢谢你帮我修房子，今儿个你必须留下来吃晚饭！”
云大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又看见刘大妈塞到茅山少主手里的包子，不禁咽了口口水，他的包子呢？他也想吃。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人出现在他身后。
“刘大妈给你蒸了两屉包子，那是她家里最后的粮食，你少吃点。”
“先、先生，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理的人……”云大牛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说是帮刘大妈修完房子就走，茅山少主还是被迫留到了夕阳落山。村子里所有的房子都焕然一新，他倒是扶着村口的树喘气。灵力消耗太过量了，一旦在这个村子里修起东西简直没完没了。
一只狗路过，抬腿就给那树施肥，水液四溅，惊得少主连跳几步，避开这讨人厌的狗。
他本不想那么做的，只是他发现这村庄里的年轻壮丁少的可怜，而魔族在远处群山中虎视眈眈的徘徊，
这村庄最初的居民也全是为了躲避魔族陆陆续续来到此地。
怪人抱着一大堆简陋的吃食来到他身边，询问：“吃吗？”
“把这等凡物拿走，不过是徒增杂质罢了。”茅山少主冷哼。
怪人真就拿回去了，等到他回来，还向茅山少主道谢。
“大家的粮食本来就不多，谢谢你不要；不过云大牛在，应该能很快解决。”
“你怎么如此笃定？”
“茅山术法里面不是有能催生谷物生长的术法吗。”
很好，他不但偷了茅山秘籍，还四处外送。茅山少主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头疼的傻子和这个讨人厌的村庄。
“什么时候离开？”
“因为你的热心行径，度过今天晚上吧。”
茅山少主认为他在侮辱自己。
一眨眼的功夫，怪人就在远处生起一团篝火，姑娘不知何时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歪七八扭的靠在怪人身上，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窝窝头啃得正欢。
茅山少主走去坐下，怪人递给他一块肉干，少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试着咬了一口，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俗物
又腥气又干巴，难吃。
但他还是将那口吞了下去，看着手里的肉干愣神。
怪人向姑娘讨要了一点窝窝头，撕成一点小小的碎渣，放到地上；很快，几只蚂蚁爬来，搬走那点碎渣，信息通过它们的触角彼此传递，将有更多的蚂蚁爬到这里，寻找突然出现的食物。
茅山少主皱眉，他不明白怪人为什么要喂蚂蚁。
“你会把手里的食物给蚂蚁吗。”
“不会。”茅山少主坦然回答。
“呵呵。”怪人笑了一声：“那仙人又为什么要把大道给你们呢？”
“……大道人人可得。”
“若真人人可得，茅山又为何要排斥那些……没有仙缘？是这样说么？没有仙缘的孩子。”
“茅山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茅山少主没有回应，他下意识又把那肉干掏出来，看着肉干和地上的蚂蚁。
篝火噼啪作响，一点火星落到地上，烫的蚂蚁们纷纷避开；可又在逃亡的途中，另有一些昆虫冒出来，捕食这些能够被吃掉的猎物。捕食、进食，一切都在这样基础的轮回。
“如果有一天，一只蚂蚁经过修炼，会飞，它来到你面前，说自己想当人，你是选择把它当人看，还是仍然当一只蚂蚁？”
“……”
“呵呵，你不但不把它当人看，你还会直接踩死它。毕竟，会飞的蚂蚁，还是蚂蚁。”
他说的没错。
“村庄破烂，你只要稍稍一出手，就能结束云大牛一个月的工作；而只要有几名最低等级的炼气期弟子，就能帮一个村庄度过魔兽潮；现在只是有一名金丹期弟子在，那群村民不再想着搬家，反而还能安心的住在这里。”
“为了不在水里淹死，鱼长出了鳃；为了能够捕获更多猎物和抵御外敌，猛兽长出利爪；魔族肆虐人族，人为了抵御魔族，发现了灵根，第一枚符箓是为了杀死魔物诞生的，于是自此有了茅山。”
“有灵根的人也是人。”
“茅山为什么不想当人，而想当仙呢？”
“……”
“这是第二个。”
怪人起身，来到沉默的茅山少主面前，伸出手。
“你想看看天外吗？”
茅山少主看着那只手，想了很久。
怪人耐心的等待，直到姑娘在一旁啃完了窝窝头，身子一歪，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茅山少主才动了一下。
他选择握住那只手。
一股炙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直逼他的双眼，烧的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你！”
茅山少主立刻缩回手，他冷汗直冒，两眼又热又疼，简直是一场酷刑。
而怪人让他看天。
他抬起头。
伍华也抬起头。
此刻，茅山少主有了不一样的视角，连带着伍华也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天空是假的。
他只看见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嘴，尖牙密布在每一处软体组织上，缓缓蠕动。
“额！”
茅山少主与伍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直视那虚假天空之后，竟不知为何，整个身体似乎都要背叛自己，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把他硬生生撕裂成无数个细胞。
阴影笼罩了视野。
怪人用斗篷罩住了茅山少主，姿势有些怪异。
伍华产生了一种错觉，与其说是怪人罩住了茅山少主，倒不如说，怪人用自己挡住了天空与他。
他好像看见那兜帽之下脸看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茅山少主怔愣在原地。
“那是……”
“你要的仙界，你所求的大道。”怪人指了指天空：“还有你那些成功的先祖最后去往之地，都在那里。”
“这就是我出的第二个报价，天空。”
“天空之下，我们和蚂蚁没什么两样。”
“啊，请不用担心，至少你那些成功的先祖对祂而言，应该算是味道很不错的窝窝头，已经很厉害了。”
“……”
第1章 姗姗来迟的无能系统和它的废物主人
【滴嘟——您的专属系统已上线！】
“你好，折现。”
【滴嘟？】
伍华，今年15，灵魂年龄30+15，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转生异世界，开局没有外挂没有血海深仇，更没有牛逼父母；一个人拉扯年龄过于幼小的妹妹长大。最大愿望是在这个世界30岁之前攒够活一辈子的钱然后天天躺在家里刷智能设备。
【宿、宿主，系统没有来迟呀，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养胃啦？】
【滴嘟——没有关系！一个合格的系统一定能够让宿主重振雄风哒！宿主，哇达西believe你思密达！】
伍华：.......
他面无表情的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蓝球弹远：“滚蛋，耽误我打工。”
现在这个世界和他前世仅有一丝相像，科技又发达许多。整个世界被分成五大大区，东南西北四个人类基地彼此帮助，互相团结，共同抵御一种名为“魔”的物种入侵。而伍华现在，就处在中区，由四个基地共同搭建的第五大区，这里不仅是最平安的人类聚居地，还坐落着许多大学，用来培养能够抵御魔族的人才，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特异点——魔法师。
在东部基地，孩子到了一定年龄时就会义务检测魔法天赋。但仅有魔法天赋还不行，人们无法自行觉醒魔法，只有能够通过高考考进拥有魔法专业的大学，才能正式成为一个魔法师。更多的伍华也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检测出来魔法天赋，也已经通过高考成功进入最好的大学——中区大学。
伍华完全不关心魔法师有关的事情，到了大学再学也不迟。上大学不要学杂费？生活不要生活费？妹妹一个人在远方生活不要钱？女孩儿还得富养，不然被哪个黄毛勾走了怎么办？这些问题完完全全占满了伍华的生活。考上中区大学，然后去报考热门的金系魔法专业，出来之后立刻就业当个魔法师社畜，听起来......还行。
上前线，那是最顶尖的魔法师才能做到的效果。没有魔法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大多数，他们联合组建了机械学派，励志用科技发展取代所有魔法师，至少在战场上他们已经成功取代了低等级魔法师。
蓝色光球锲而不舍的凑过来：
【滴嘟——宿主！只要在日常中完成系统任务或达成相应条件，就能够得到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内兑换一定道具，或者在系统当前兑换超智能全能服务一次，一次2积分，非常划算】
伍华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冷哼一声：“行啊，你现在给我的银行账号后面加10个0.”
【滴嘟——规则更新，不可以违背当前公认法律条款、社会良知】
哟呵，这小系统是真智能。伍华翻了个白眼，蹬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去食堂打工。学校的贫困生半工半读还是不错的，今天是打工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去看录取专业。中区大学不仅是最好的学校，而且贫困生补助也是最多的，伍华费了老鼻子劲才考上。所有有魔法专业都被收录在中区大学的特异学院，要是能顺利进入魔法专业，那贫困生补助还能翻一番。
【滴嘟——宿主，你都不想知道做哪些事情能够获得积分嘛？】
“不想。”
【滴嘟——好的，现在将为您介绍本系统的详细规则！】
【本系统全名为[高配置体验友人互动一方喜一方悲一方想打人全智能能力积攒系统]，又叫[友人犯贱系统]，只要您与您的友人触发可以被判定为[犯贱]的行为，就能够获得积分；同时系统也会给您临时颁布一些任务，只要您敢于完成那些任务，也会获得积分！】
“你这系统，配置要求还挺高？”
伍华轻笑一声：“还非得有朋友才行？陌生人不行？”
【滴嘟——和陌生人犯贱逻辑上可以，只是有被打死的风险，请宿主慎重！】
众所周知，朋友是在人类online系统中的最高等级道具，获取难度极高，获取方式随机。
嘟嘟嘟——
短信提示音。
云浪：“小伍子，回来帮我带份烤冷面。”
“你这系统找人还挺准。”伍华将手机塞回兜里：“朋友，我还真有一个。”
云浪和他从小在一个学生区住宿舍，换学校了也在一个宿舍，上大学了还在一个宿舍，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朋友。
【滴嘟——检测到宿主对系统信任值并未上升，将提供一次免费智能服务，请问宿主的诉求是？】
“你有本事，就让我立刻有一万块钱。”伍华随口道，他拐过一个路口，突然感觉有点冷。
奇了怪了，现在是夏天，怎么会冷呢？
【滴嘟——宿主诉求合乎法理，正在检测——请宿主前方路口左转第一家彩票站停车】
伍华半信半疑，他照着系统所说，果然看见一家彩票站，不少人在那里刮彩票。
【滴嘟——请宿主购买这张！】
小光球钻进伍华的双眼，在他的视野内打出一只蓝色光标，指出了一张彩票，伍华一看——三十？我滴乖乖，他一天的饭钱？
罢了罢了，就当是用来证明自己精神没问题的开销好了。伍华肉痛的掏出手机，扫下了那张彩票。刮彩票的人有点多，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站在树边上就开始刮。这张彩票的规则是只要刮出一个福，下面的金额就是中奖的钱。
“哟，哪来的穷鬼，这彩票站还真是一天天挤满了妄图一步登天的小流氓。”一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年轻人也在刮彩票，看见默默凑到一旁的伍华，轻蔑的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嘲讽道。
他也刮开了手上的彩票，顿时惊喜的举起来：“哟，老板，我这个中50！”
周围人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不断有没刮开的彩票被丢在地上，伍华也懒的理那人，继续刮彩票，快点刮，刮完了还得去打工。
那个年轻人又拿了两张开始刮，一边刮还一边和身边的朋友吹嘘：“不是我说，就哥们儿这手艺，待会打麻将不得搞翻全场。”
【滴嘟——请宿主刮第三排第三个】
伍华半信半疑的照做。
一个“福”字赫然出现，下边还有……1、2、3、4、5…5个0？！
十万块？！
【滴嘟——这家彩票站目前没有价值1万的中奖金额，请宿主海涵】
伍华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彩票，拼命压住自己的嘴角：
“好系统！好系统！以后我就是你的宿主，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滴嘟——好宿主！好宿主！】
伍华刚想去兑奖，想想又不放心，把剩下的图层全部刮开，然后交给彩票站老板。老板看见那个福字眼睛都瞪圆了，卧槽，我怎么没自己把那玩意儿刮开？！
“同学，同学，这金额有点大，你等会！”
有好事者看见伍华手里彩票，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我靠！十万！天选之子！”
“什么！十万！这彩票真能中啊！”
“我去，这小子什么实力，真幸运啊！”
一时之间各种目光全部投向伍华，伍华仍然强压嘴角，将那张彩票冲着面如菜色的暴发户年轻人晃了晃。
“大家要理性购买这张赌博类彩票。”他故作严肃道：“不然只能获得一些蝇头小利，变成妄图一步登天的小流氓，十万不常有，而没中奖天天有。”
暴发户年轻人气的脑门子发绿。伍华耸耸肩，在彩票站老板的一顿操作下，成功让账户余额后面多了几个0。中彩票十万块在这个世界还不用交税，简直是意外之喜！
打工迟到了，档口大娘倒是没怎么讲他，反而还关心他是不是路上出了点事。伍华感谢档口大娘，就开始帮她煮面。
“小伍啊，你说你，来帮大娘打工就算了，你煮的面比大娘煮的还香，回头上大学了，这档口没了你，那帮学生娃娃不认大娘的面，可咋整。”王大娘一边看着伍华煮面，一边感慨，她都想过把档口改名为小伍面条。
伍华笑了笑：“大娘，我那大学离我宿舍近，我不用换宿舍，还能来您这儿。当初大家都不要我，不就您敢收我？那我不得在您这档口多干会。”
“你看看小伍多好一孩子，当时瘦的跟竹竿似得。”王大娘喜欢回忆往事，趁着她没注意，伍华又往面锅里加了一勺盐和胡椒——没办法，以前这个档口生意不好纯粹因为王大娘放料少，现在有他在，不得kuku加料。当初王大娘收他工作，那也纯在做慈善，碗洗两只不让洗，嚷着“孩子吃饭去在大娘这里管饭”，他一天能被王大娘塞十碗面条。
“哎，小伍，你瞅，最近快开学了，外基地人也来吃饭了。”
“外基地人？”
伍华一抬头，果然看见一个外基地人站在窗口，他的目光不时在面锅和档口招牌上来回移动，但伍华总感觉，那人在看自己。来者看不出年龄，有着一头浅色的头发和一双蓝色眼睛。
最终，他只是沉默的点了一份牛肉面，王大娘赶紧招呼伍华去做。伍华将那碗面放到档口。他发觉此人身上有一股极强的冷气，光是靠近就想让人打喷嚏。这样一个人，是不是总在暗中打量他？伍华感觉浑身不适应。
【滴嘟——如果宿主目前拥有积分，本系统就可以提供超智能服务，为宿主提供此人的全套信息！】
系统又跳了出来，在伍华身边绕来绕去。伍华扫了一圈，发现没人能看到这个小蓝球。
“行了行了，我和人家没仇没怨，我调查人干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多事情还不如不知道。”伍华biu一下将小蓝球弹向远处。
伍华不是个惹事的人，但有的时候沾染上什么，玉皇大帝也得说声晦气。
那个暴发户年轻人嘴那么欠肯定不是好人，伍华知道，但伍华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耐心，还能等到他下班，蹲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巷子里堵他。
“来吧，小兄弟，大哥就是手头有点紧，小兄弟手气这么好，大哥也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伍华环顾一周，都是暴发户流氓的打扮，纹身假貂一个不落，共有五个人，五打一，这不太行，要说跑，后路也给人堵上了。
于是伍华立刻凑上前，讪笑着掏出手机：“哎，大哥，大哥，小弟认您这个大哥，来，大哥，您受累，小弟给你转钱！”
暴发户年轻人很满意伍华的上道，把手机掏出来：“记得备注自愿赠与嗷。”
“我自愿赠与你奶奶个腿！”
伍华一拳打到他下巴，顺路夺过年轻人手中的钢筋，反手一把打倒前来干架的第二个人，随后飞起一脚踹飞慢了一步的第三个人，最后低头躲过剩下俩人的钢筋，手上的钢筋毫不留情直接一扫而去放倒那俩，最后拔腿就跑。
我，伍华，今天要拿出命来守护我的十万！
他刚跑出巷子口就又看见那个和冰棍似的外基地人。
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就往巷子口里去了。
伍华刚想提醒那人，里边儿有不要脸的混混，那人却冲他轻轻点头。
伍华恍然大悟：“卧槽——原来是便衣警察！”
第2章 冰系？！
“云浪，你丫的烤冷面，老子给你加了肉加了肠，不用给钱。”
舍友云浪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地上。
“你查出绝症来了？你要死了？我和你说该治就得治，人要积极向前看，钱那不是问题，兄弟用你身份证借网贷。”
伍华啪一下把那烤冷面往云浪脸上扔：“老子这就借一大堆网贷死了立遗嘱全留给你。”
【滴嘟——检测到您的友人——云浪嘴贱，行为判定成功，积分+1】
【滴嘟——检测到您的愤怒回怼行为，行为判定成功，积分+3】
“你这积分提示好吵。”
【滴嘟——已经为宿主打开精简提示模式！】
“兄弟我和你说，我他妈今天路上遭——”
“你先听我说，刚刚咱们这个地区有个热搜，说是有魔法师开大，五个混混全冻在墙上，大家都说这得是大魔法师等级往上，稀罕人物！”
啊。伍华愣了一下，刚到嘴边上的话往回吞了吞。
“哎你刚刚想说啥？”
“额，没啥。”
“明天录取结果出来，你报的哪个专业？”云浪搅和了几下手里的吃食，细心的把他的擎天柱拿的远远的。
“金系呗，就业大热门。”伍华放下包。
“金系，我记得还可以辅修机械，可以啊，回头帮我造擎〇柱。”
伍华看了眼云浪那一柜子的擎〇柱，感到无语：“还特么造擎〇柱，这市面上所有擎〇柱你都有了吧？”
“那不能，盗版的还没集齐。”
伍华：……
云浪，毫不夸张，长挺帅一小伙，脑子里啥也没有，就站着一个红蓝配色的擎〇柱，从小喜欢到大，脑残原因成谜。
“你呢，我记得你好像也被检测出有魔法天赋来着，你不也在中区大学吗，你选哪个专业？”
“我啊，不重要。”云浪呵呵两声。
伍华心领神会，没继续问。
“我记得金系是大热门，万一你分数不够咋办？”
“我都看了，我选了服从调剂，只要不是水系就行，水系太鸡肋了。”
“我知道一个更鸡肋的。”云浪笑嘻嘻道：“你知道水系还有个变异系吗？”
“哈？”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云浪在他自己的电脑上调出了学校官网：“喏，你看，中区大学还有个冰系，冷门中的冷门，鸡肋中的鸡肋！”
“冰系……咋冷门了？听着挺帅。”
“和水系一样不好就业啊，你看，这边还不对外开放报名，听说冰系都成北部基地专属了。受环境限制太大，就那边全是冰天雪地”
“哟……这确实比水系还冷门。”
……
“你是不是被人针对了？”
云浪对着伍华的录取结果界面两眼发直：“你，你是怎么报上冰系的？”
“冰系……不是不对外招收吗？”伍华也两眼发直：“我，我一个穷学生上冰系，我怎么就业？我怎么找工作？我还有个妹妹要养，服从分配也不至于分配到冰系去啊？”
“关键是你看看。”云浪点出了冰系录取学生名单：“你看看，这一长串人名全是北部基地的人，他们名字个个五字以上，就你一个人名字俩字，你一个人过去，不得被排挤死。”
“嘶。”伍华深吸一口气：“没事，我研究过学校转专业政策，努力学个习，转去金系不是梦。”
叮——
手机上社交软件一声响，提示有新好友申请加。
伍华刚掏出手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微信突然自动打开，自动打开新的好友申请，又自动点了同意，并且自动打开备注，改名为：
“Влaдncлaв 3akaтcoвeтoв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
好长的名字！
不对，怎么有点眼熟？
不对！他的手机被黑客入侵了！伍华大惊：“系统，这个你能解决吗？”
【滴嘟——检测到非恶意行为，建议宿主静观其变】
这个弗拉迪斯拉夫发了一条信息。
“下来。”
云浪也注意到伍华的异样，他凑过来：“这个名字......”
“好长。嘶，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他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立刻看向网站页面上的冰系专业介绍。整个冰系只有一位教授、一位专业院长，他的名字正是——
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
“兄弟，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顺利回来的话。”伍华真想现在就拿着手机借网贷：“我妹妹，就托付给你了！”
“你妹妹又不能cos擎〇柱，还是你自己照顾吧。”
“我突然收回主意，决定应该现在就把你就地解决，省的我徒留一个心腹大患。”
伍华凑到窗户边往下看，居然是昨天晚上那个外基地人！他此刻就站在楼下。伍华回想昨天晚上那五个打劫的混混和云浪口中被打到墙上的结局，暗暗祈祷这位教授是个好人。
伍华战战兢兢的来到楼下，弗拉迪斯拉夫就站在马路对面，他的目光直视伍华，一如昨晚那样令人浑身发寒。
“您……？”
弗拉迪斯拉夫转身，用通用语道：“跟我走。”
云浪就扒拉在窗户上看，伍华悄悄在手机上打开实时定位。
他本来以为弗拉迪斯拉夫要带他去什么偏僻地方，结果人带着他去了一家书店，到那书店直接上二楼，出示一张教职工卡和一份名单。
“全部。”
工作人员明显早就习惯了这位沉默寡言人士的作风，手脚麻利的拿来一大堆大部头的书，伍华仔细看了看，《魔法理论》、《魔法起源史》、《高等魔法计算》等等，一听就很令人头秃。
这位教授，到底想做什么？
工作人员将一串书本都打包好，弗拉迪斯拉夫单手拎起，转身就走，末了还嘱咐伍华一句：“跟上。”
两个人越走越偏僻，直至来到一处外观平平无奇的小别墅。虽说外观平平无奇，但从伍华那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人生经历来看，这栋别墅也是相当精致的。
弗拉迪斯拉夫站在门口，猫眼里闪过一丝蓝光，扫描他的脸部特征，应声开门。
“进来。”
伍华站在门口犹豫，他是进去，还是转身就跑？小心别给他整个诈骗窝，随后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四面八方。
弗拉迪斯拉夫看他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将门一直开着，给他一点思考时间。伍华看了看门口那一大串书本，决定还是进去，要是有什么不对，他就让云浪立刻帮他报警。
警察应该能对付一个看上去很牛逼的冰系魔法师？
整间屋子的装饰非常简朴，和它那个精致的外表格格不入，倒是冷这一点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伍华的衣服，顺手披了件大衣在他身上，然后在一面墙上敲了敲，从天花板上降下一块——
黑板？
“将《魔法理论·一》打开。”
黑板所在的房间已经被提前布置好一张桌椅。弗拉迪斯拉夫示意伍华坐在上面，自顾自的去拿教具。
伍华：？
教授，您带我绕了一大圈子，就是为了……带我来您家上课？
看出伍华满脸的不理解，弗拉迪斯拉夫放下手中的粉笔，终于话多了点。
“冰系的其他学生和你不一样，他们已经具备成熟魔法师应有的素质。”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伍华的桌面：“距离冰系报到还有20天，你得补上来。”
伍华感觉自己不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开学不是还有一个月……”
“冰系是特殊的。”
“不对，冰系不是不对外招生，我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特殊的。”
弗拉迪斯拉夫做了一个让他停止问话的手势，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上课。”
“你对魔法的了解有多少。”
“我……”
“我查过，你毫无了解。”
这教授是专门冲他来的啊？伍华突然心头一紧……不能吧，不能连他浏览器记录也查了吧？
“魔法的本质是通过人自身具备的一种力去操纵世间万物。拥有这种‘力’的人，也就被称作拥有魔法天赋。”
“金、木、土、水，人类操纵这几样基本元素，同时也通过体内的那种‘力’，为这些元素附着一些特殊属性。这类属性往往由个人的性格决定，典型例子就是在东部基地，金系总是和机械学派往来甚密。大量金系魔法师在进行战争机械制造时，也让那些战争机械具备和普通金属截然不同的特性，能够对魔族进行有效打击。”
“那火系呢？”伍华下意识询问：“一般来说，不是金木水火土五系基本元素么？”
弗拉迪斯拉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据有记载的魔法历史上，人类的第一个魔法师就是火系。可在那人之后，火系魔法几千年能出一两个。第一个魔法师奠定了魔法理论的基础，也留下了关于魔法变异的理论。此后，北部基地出现第一个由水系变异为冰系的魔法师，验证了魔法变异的可行性。”
“为什么火系这么难出？”
“魔法并不是人魔战场上对抗的主流，主流是通过魔法打造的物品，能够使用魔法对魔族进行杀伤力攻击的魔法师极少。”弗拉迪斯拉夫的视线牢牢注视着他，这让伍华感觉到了一对一私人教学的压力，上学的魅力难道不是在老师转身的间隙打个盹开个小差吗！
“主要原因在于，普通的魔法师不能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束缚，他们的强大与否，取决于一定空间内能被他们操纵的元素有多少，这也是水系和冰系为什么不受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对环境要求极大。只有传说级魔法师能够突破该定律，这将在一个星期后的课程中提到。”
“而火系魔法师，天生就具有突破该定律的能力。根据史料对火系魔法师的研究，火系魔法师的火来源于他们的内在，使用唯心主义的观点进行解释应当更加贴切，此处我们不进行细致分析。”
“等等，教授。”伍华颤抖着举起手。
“叫老师，什么事情？”
“有本子和笔吗？”
第3章 一对一私教课
“所以，那位大教授带你七转八转的，就是给你买了一大堆书，还给你一对一上课？”云浪摸着下巴：“哎你今天给我带的烤冷面是不是没放辣？”
伍华差点被气出心脏病。
【滴嘟——积分+1】
“弗拉迪斯拉夫老师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还直接去那个档口把我的打工退了，吓得大娘以为我被人绑架要报警。”
“那倒是，我之前看你的实时定位往郊区走也快报警了。”云浪想了想，突然感觉不对劲：“你那兼职干那么久，他啪一下给你退了，你不生气？”
伍华给云浪扫了眼他手机上新到的十万块钱转账，矫情的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哥们儿被金钱绑架了，彻底失去尊严，连生气都没资格生气。”
云浪深吸一口气。
“请客，今天这客你不请不行。”
伍华本就枯燥的生活彻底从宿舍、食堂的两点一线变成了宿舍、上课两点一线。用云浪的话说，弗拉迪斯拉夫对他上心的有点诡异，一个教授，还是中区大学的教授，还是一对一私教，一小时的课都得上万，伍华一去就得上一天，这二十天下来想都不敢想。
伍华自己都没想过穿越来之后要高考考魔法学就算了，上大学都要被迫经历一段高压学习的时光。他将脑袋从一堆试卷里抬起来，呵呵一笑，顺手拿了本作业放云浪桌上：“来，你话那么多，你替我写。”
云浪拿着那本打印来的试题册，看看上面的题目：“你不用手机搜？”
“都是原创题，没得搜。”
“好厉害一教授。”云浪咂舌，拿出了笔：“成吧，兄弟，我来助你！”
“你真能写啊！”伍华惊讶的抬头：“你也会《魔法分子比例计算》？”
“莫怕兄弟，我还挺万能的！”
“错误率上升，惩罚，多加一份研究题。”弗拉迪斯拉夫拿出一道试题：“这和你以往水平不符，再接再厉。”
【滴嘟——检测到您的友人——云浪故意写错大量作业，行为判定成功，积分+5】系统又不嫌事大的跳出来，贴心的关掉精简播报模式。
云——浪——！
伍华差点把笔杆子捏碎。
眼看弗拉迪斯拉夫给他五分钟休息时间，伍华当即把系统商城打开。这个系统商城里面的都是一次性道具，又没啥顶级魔法天赋什么的，虽然没用，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找到了，[叉叉又虚虚道具]，价值3积分，可让被使用者尿道分叉一次，宿主可自行调整使用等级。伍华看了眼自己目前的积分，积分点数10，这不得用一次他都对不起云浪替他做作业这份心。
“系统，使用道具。”伍华恶狠狠道：“道具使用等级调到最大！”
【滴嘟——好的，宿主，已经生效成功。】
另一边，云浪正好在上厕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一道杠分成两道杠，那两道杠又渐渐分开，洒向了旁边的地儿。三个坑位，中间那个滴雨未下。
云浪：……
他遭天谴了？
伍华本以为教授这种职业应当都是很忙的，但弗拉迪斯拉夫真的给他上了整整二十天的私教课。
直到第二十天，一个女孩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用北部基地语言喊了一堆话，系统又跳出来。
【滴嘟——使用2积分，本系统可为您提供终身免费北部基地语翻译服务！】
伍华毫不犹豫点了使用。
女孩在喊：“教授！您不能再不去了！校长下了死命令，明天的会议必须所有专业老师全部到齐，尤其是您！马克西姆快处理您的公务处理吐了。”
弗拉迪斯拉夫在黑板上写字的手停都没停：“收到，薇拉，违背命令，擅自私闯，按照规则第三条处罚。”
女孩瑟缩一下，转头就看见愣头愣脑待在原地的伍华。她长得很漂亮，和弗拉迪斯拉夫也非常相似，两人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血缘关系，伍华判断。
看见伍华的女孩就没有伍华那么淡定，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像伍华的妹妹以为自己哥哥在吃一条毛毛虫，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很快女孩又恢复正常，只是默默待在原地。
弗拉迪斯拉夫发现女孩没走，于是只得丢下粉笔，从黑板后面摸出一套试题放到伍华的桌上，用通用语道：“你写这个。”随后带着女孩离开了那间“教室”。
【滴嘟——宿主！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嘛？只需要2积分，就可以——】
“闭嘴，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你不懂？”伍华弹开系统，埋头写起自己的试题。
等到弗拉迪斯拉夫回来时，那张冰块脸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在写完最后一道理论后，他拍了拍手。
“今天提早放学，明天记得来冰系教室报到。有问题我明天给你解答。”
伍华乖乖收拾，也没多问。他来弗拉迪斯拉夫这里的二十多天的交流仅限于学术，至于让人能够觉醒魔法的魔法入门，弗拉迪斯拉夫没给他做，他也没有追问。
出门没走几步，在那方圆十里唯一的自行车前，伍华看见先前的那个女孩薇拉。走近一看，这女孩像个瓷娃娃似得，白白净净。
女孩看见他，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
“你好，我叫薇拉·扎卡佐维托娃。”
“你好，我叫伍华。”
伍华礼貌性的点点头，握住薇拉伸过来等等那只手，她的手很软，但是很凉，那股凉意甚至让伍华有种在往自己身体里钻的错觉。
伍华刚想收回手，薇拉抓住他的手不放，反而主动让上半身贴近他，神秘兮兮的问道：“你在教授这里上课吗？”
“是的。”伍华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又抽了抽，没抽动。薇拉感觉到他的动作，干脆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的吓人：“你是怎么让教授来给你上私人课的？”
伍华感叹，薇拉那两只手冰的吓人，他都感觉自己要被冻伤了！难不成，薇拉也是个冰系魔法师？
“十万块。”伍华实话实说，薇拉刚露出就这么点怎么可能的表情，他继续道：“老师给我十万让我安心在他这里上二十天的课。”
薇拉被雷劈了一眼呆立当场，嘴里不停用北部基地语呢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伍华终于将手抽出来，把自己的自行车从薇拉身边推开，善意提醒一句：“姑娘，这附近人少，你注意安全。”说完就蹬上自行车火速离开现场，徒留女孩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原地。
正巧云浪那个家伙又让他给他带饭，伍华计上心头。
“老板，你这辣不够辣啊，我舍友天天说您这辣子不行。”
“什么？不够辣！我这辣子可是手工磨得，你舍友到底会不会吃？看我不给你舍友香明白！”
云浪看着伍华递过来的面条。
“我不是要臊子面吗，这面怎么这么红的？”
“番茄鸡蛋面，臊子面没了，你爱吃不吃。”伍华翻了个白眼。
【滴嘟——积分+10！】系统欢快的上线，扒拉在伍华的肩膀，一起偷看云浪将那面条往嘴里送。
嘶溜，嘶溜。
等了好一会儿，伍华瞪眼，怎么没反应？
“嗯？你看着我干嘛？你也要吃？”云浪鼓着腮帮子：“吃吗，我抽屉里还有一次性筷子。”
伍华不信邪，他真拿着筷子夹了根面条，刚吃下去一口，就看着云浪的嘴唇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云浪歪着嘴，露出一个邪笑。
一股火热的疼痛从口腔里蔓延，伍华深吸一口气，不好，着了他的道！
“卧槽好辣！”
【滴嘟——友人——云浪反将一军！行为判定成功，积分+5】
“我苦练多年的肉身控制！居然在今天派上用场！”云浪顶着香肠嘴仰天长笑：“小伍子，你的道行没有本尊深呐！”
伍华抄起一瓶芥末酱就往云浪嘴里倒。
场面一时有些壮烈。
第二天．
伍华下楼，无意中发现楼下停着一辆机车，机型帅气，曲线流畅，尤其是那绝佳冷色调——是机械学会最近新推出的陆空两用型机车！
来来往往的人无不驻足停下看上几眼，嘴里啧啧赞叹的同时，也将目光放到靠在机车的那个美丽女孩身上。
是薇拉。
她也看见了伍华，笑着冲他招招手：“早上好，伍华同学。”
伍华点头：“早上好。”他无意过多停留，刚想走，薇拉却拦住他。
“教授叫我接你去冰系教室。”
“谢谢，我应该能自己去，替我谢谢老师。”伍华疏离的点点头，准备去找自己的自行车。薇拉却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那台机车上。
“来吧，伍华同学，大家都对你很感兴趣。”
这下往来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投向伍华身上的视线更刺眼了，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大美女载着他坐那最新型号的机车？伍华有些头疼，太过于引人注目是不好的。
“记得抱紧我的腰，速度很快。”
伍华看了看薇拉那纤细的腰肢，还是选择在车身上找了俩能抓得住的“把手”。
最新型号的陆空两用型机车果然名不虚传，风成刀子往脸上刮。坐过长发女生后座的兄弟都知道，疼的不止有风，还有女生那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的头发。
有点疼。伍华下车后只能摸摸自己的脸，颇为无奈。
他们一路走过许多系别的大楼，最后到了冰系这里，也就一栋三层的小教学楼。不愧是冰系，整栋教学楼都弥漫着一股冰寒气息，和电冰箱没什么两样，幸好伍华早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外套穿上。之前在弗拉迪斯拉夫那里披上的大衣，弗拉迪斯拉夫也送他了，就是那料子摸上去就不便宜，伍华没穿。
“到啦，教室在三楼第一间。”
薇拉把头盔摘下，冲着他一笑。
第4章 他不能真是我爹吧？
伍华早就注意到从三楼的窗口伸出来的那许多个脑袋，但是他当没看见。首要目的就是——做一个不起眼的新学生！
哪怕这个目的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失策，一个黑脑袋的人在一窝浅色脑袋人里边怎么着也得被迫显眼。看着一屋子浅头发蓝眼睛的外基地人一同看向他，伍华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思乡之情。
他想找个后排坐下。这间教室格外的小，整个冰系似乎也就只有15人，加上他16个，真是顶了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或者说，不明白为什么弗拉迪斯拉夫一定要把他纳入冰系。
管他呢，没良心的伍华已经找到转专业申请书了。
“伍华同学。”薇拉又拽住他的衣角：“后三排不允许坐人，大家都要坐到前面。”她还指向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
“那是教授特意叮嘱给你留的。”
伍华原本在笑的脸当即垮下来，不，不行，他还没那么快就打算认真上课！在弗拉迪斯拉夫那里已经魔鬼上课二十天，放过他的脑子！
最后他还是坐在那里，承受着一群人偷偷投射来的目光。
背后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那群人在嘀咕些什么，伍华懒的去管，直到一个男生从后排坐到他的旁边，抖着声线和他打招呼。
“你好？”
是通用语。伍华看向他，有点敷衍的点头：“你好？”
见鬼，这“你好”最近说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似乎是没想到伍华居然会有如此平淡的反应，男生立刻伸出手：“你好，我是伊万·马泽帕。”
伍华和他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薇拉那样冰凉。
“想必你就是伍华同学。”伊万继续道。伍华有点烦：“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没，我就想问问。”伊万被吓了一跳，神神秘秘凑过来：“听说，您能花十万块钱就让我们的……教授，给您上私教课？”
伍华刚想说不但没花钱，弗拉迪斯拉夫还给他十万让他别去打工，但是考虑到上次薇拉那个表情，他又把这话咽回肚子里。
“没有，我是贫困生，老师在做慈善。”伍华认真道：“他是免费给我补课，说是为了让我在学校能赶得上你们进度。”
伊万满脸不信：“怎么可能，我们都知道，教授他今年可是特地——”
咚！
薇拉重重锤了一把桌子，瞪了伊万一眼：“你走开，滚后边，这里是我座位。”
“你完了，你被薇拉盯上了。”伊万被吓了一跳，怜悯的拍拍伍华的肩膀，麻溜又跑回原座位去，伍华听见背后淅淅索索声音再起。看来是他这些同学对他非常感兴趣，派了一个伊万·马泽帕过来打听虚实？
他还没来得及和薇拉说几句话，另一个人也走过来，一左一右，刚好把他夹在中间。那人看上去和薇拉长得很像，薇拉同他介绍：“他是马克西姆，是我哥哥。”
马克西姆刚坐下就在原处一动不动，活像一尊冰雕。伍华吞了口口水，觉得这个新专业新班级新同学，不交朋友也罢。
薇拉给伍华介绍完马克西姆后也自顾自的翻书，系统叮一下冒出来。
【滴嘟——宿主，大美女似乎在等你主动向她搭话！】
“有吗？”伍华悄悄看了眼薇拉，她翻书翻得很专注。
【滴嘟——宿主，只需2积分，启动系统的超智能服务，为您打造搭讪成功百分百概率的专属开头！】
“你就是来推销的吧。”伍华面无表情将系统夹到书里，让耳边清净：“差评，不好吃，孩子不喜欢，下次不来。”
弗拉迪斯拉夫走进教室。
原本嘀嘀咕咕的全班人立马安静。
“我们现在有一位特殊的同学，在这个班上，只有学生和老师这种关系，禁止有其他东西，我希望诸位明白。”弗拉迪斯拉夫敲敲黑板：“安静，现在讲述学期事宜。”
他一点都不带客套的。伍华忍不住腹诽，好在他早就习惯弗拉迪斯拉夫的作风，当这人上课张开嘴时，最好立刻把笔尖放到本子上。
“上午进行理论授课，下午进行体能训练。”弗拉迪斯拉夫言简意赅：“一个星期一次随机随堂考试，一个月一次体能考试。一个学期内，除了伍华，你们所有人必须通过魔法师协会的中级魔法等级测试。”
伍华听见一众人全部在震惊。
魔法师协会当前对学生开放的等级是学徒、初级、中级、高级和大魔法师。一个高校学生毕业后能考到高级就相当不错了，大一就让他们考中级？伍华还没有进行魔法入门，看所有人那副吃了土的样子，恐怕相当艰难。
“教授！”伊万猛然举手，弗拉迪斯拉夫停下手中的动作：“提问。”
“为什么伍华不需要？”伊万指着伍华，有些愤愤不平：“教授，您对他比对薇拉和马克西姆还……”
“放学去领第28套惩罚。”弗拉迪斯拉夫平静的打断伊万的话语：“回答你的愚蠢问题，伍华同学尚未进行魔法入门，还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格。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你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探索，但你没有。伊万·马泽帕，再领一套试卷。”
伊万·马泽帕看起来要死了。
“上课。”弗拉迪斯拉夫转身，拿起粉笔。
“《魔法理论》第二十七章，魔力对元素的转化与操纵。”
伍华感觉自己的后背要被人盯穿。
他微微侧头，发现另一件有趣的事情。马克西姆也在悄悄打量他，看那个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不能吧？
伍华真想立刻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他虽然有点小帅，但也不至于帅成一个混血……吧？
【滴嘟——本系统可为宿主提供血缘鉴定服务！只需要2积分哦！】
伍华这下没法拒绝系统的垃圾推销，他觉得真有必要鉴定一下。
最后他还是把系统扔进了抽屉肚。
算了吧，算了吧，对这个世界抛弃他的无良老妈有点信心，能干出这事儿的人，咋可能和人大学教授搭上关系。
下午的体能训练。
“哈哈哈哈哈哈……伊万你刚刚说体能训练要跑多少？”
“二十圈，只是个热身。”伊万随意的重复一遍：“哎，难道你不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
伍华一咬牙：“我，我行！”
弗拉迪斯拉夫又把他从队伍里揪出来，递给他一张表格，顶着再度投来的目光，伍华看了看手中的表格，下意识开口：“这是什么？”刚说完就后悔，这很明显是一张统计表，坏了，一个典型的‘伊万·马泽帕’式问题，弗拉迪斯拉夫铁定会……
“你跑十圈，用尽全力，我将根据你的时间为你重新定制训练计划。”弗拉迪斯拉夫又把表格拿回来：“这是计时统计表。”
语气平淡的好像他压根就没罚过伊万。
咔吧，咔吧。
马克西姆的拳头捏的嘎吱响。伍华心下一颤，没再说什么，回到队伍末尾，迎面对上伊万探究的目光。
“大哥。”伊万斩钉截铁对着伍华道：“小弟要誓死跟随你。”
“你可闭嘴吧你！”伍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应该庆幸冰系人少，要是在金系那种大系，他必然成为千夫所指。
“系统，要不你还是给我做个血缘检测吧。”
【滴嘟——好的！需要提供双方dNA样本一份！】
“我要是能弄到dNA样本我还让你做干什么？”
【滴嘟——当前获取积分较少，难以开启无样本检测模式！推荐宿主获得更多积分升级系统。】
真是个小坑货。眼见弗拉迪斯拉夫准备吹哨，伍华一咬牙。即使十圈也有点要命啊，拼了！
“42分钟。”弗拉迪斯拉夫掐了表：“必须加强锻炼，伍华同学。只有当你的体质达到标准程度，我才能为你进行魔法入门。”
“魔法……入门……什么时候……要求体质了……”
伍华喘的像条死狗，他不甘心的看着那群已经跑完二十圈，正在进行其他项目的冰系学生。他们都不是人？这么能跑！
“已经成功觉醒魔法的人，他们体内的力会对自己进行强化，这一节我们将在第三十二章魔法与人体相关性提到。”弗拉迪斯拉夫递给他一瓶水：“你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里算一般水平，但是要觉醒魔法远远不够。”
“谢谢教授。”
“叫老师。”
“所以，老师。”伍华终于忍不住问出内心的困惑：“您，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薇拉和马克西姆看起来才是您亲生的。”
“特殊人才需要特殊对待。”弗拉迪斯拉夫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至于薇拉和马克西姆，他们两个是我收养的孩子，我没有结婚。”
“你之所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你还没有发现你自己，我正在期待那一天。”弗拉迪斯拉夫拍拍他的肩膀：“请原谅我有许多事情没有办法告诉你，不过时机总会到来的。至于马克西姆和薇拉，我不确定他们两个是否会对你造成困扰。”
“没没没没没没。”伍华连连摇头，弗拉迪斯拉夫如此认真的回答，大大出乎了伍华意料。
这让伍华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去交那个转专业申请书。
第5章 锻炼
马克西姆铁定看自己不顺眼，伍华知道。
但伍华不知道马克西姆居然是这样一个直白的人，下课弗拉迪斯拉夫刚走，他就当着全班人的面拦在伍华面前。
“如果你连十圈都没有办法跑进20分钟，冰系不适合你。”马克西姆直言不讳：“我们打听到你的第一志愿是金系，你应该尽早去申请转专业。”
真直啊这孩子。伍华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慈爱眼神看向马克西姆，这么直白表达自己不满和嫉妒的孩子可不多见了，他懂，他懂，青春期的冲动嘛。
马克西姆皱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事，没事。”伍华摇摇头，笑道：“谁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就比如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冰系。”
一拳打到软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马克西姆好像憋了一肚子火在心里，伍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他愤怒道：“所以东部基地的人都和你一样，不仅弱小，还不思进取。”
伍华的笑容啪，没了：“你说什么？”
“我说东部基地的人都和你一样，天生弱小，还懒惰。”马克西姆直直对上伍华冰冷的目光，很满意他终于在面前这滩死水里激起涟漪。
【滴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标！为宿主推荐超智能锻炼计划制定服务，可提供定期训练表和健康饮食推荐，一个月内二十圈跑进二十分钟不是梦！只需要2积分哦！】
“系统，你确定能让我一个月内二十圈跑进二十分钟吗？”
【滴嘟——只要宿主严格遵守系统的计划表，二十圈二十分钟以内不是梦！系统打包票哦！】
“马克西姆·扎卡佐维托夫。”伍华盯着马克西姆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的二十圈最高记录是多少。”
“在不使用魔法强化身体的情况下。”马克西姆略略有些骄傲的抬头：“13分钟。”
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强。伍华一咬牙，一拍桌子。
“13分钟是吧。”
“给我一个月，我能破你记录！”
“我不信！”马克西姆斩钉截铁的反驳：“你不可能破。”
薇拉也看见了这场争端，她赶紧过去阻止伍华：“伍华同学，你要冷静，马克西姆是从小跟着教授一起的，他……”
马克西姆和伍华同时拦住薇拉。
“1个月，我破你记录。”伍华语气坚定：“打赌。”
“可以。”马克西姆也牢牢盯着他的眼睛：“1个月，你破不了，自愿退出冰系，并且去教授那里当众下跪，说自己是个废物，不配他的看重。”
“我破了，你去操场，倒立行走20圈。”伍华抱胸：“我也不要你去老师那里大喊什么你是废物，毕竟你喊了他也不在乎。”
“你说什么！”马克西姆立刻急了，举起拳头就要打过来，伍华没躲，笔直的站在那里，而那只拳头反倒在他的鼻子前停住。
马克西姆到底还是收回了拳头，气冲冲的离开了教室。
伍华感慨一声，他并不讨厌马克西姆，但是马克西姆不能侮辱他背后所代表的东部基地人，这“异国他乡”，不能给老家丢脸！
“然后你就跪下来求我有没有招。”云浪无语的听完伍华的叙述：“你丫一时意气能不能想点合理性？你一个月跑进二十分钟你都费力，你要跑进13？你咋不问我能不能让你飞？我现在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那完咯，我还指望你是个哆啦A浪，关键时刻能掏出点啥。”伍华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云浪想了想：“这样吧，一个月后你把我叫上，我给你录像。”
【滴嘟——积分+2！】
“系统，你真的没办法制定出让我在一个月内跑进13分钟的训练表？你连那样的道具都没有？”
【滴嘟——系统等级过低，暂时没有那样强力的外挂，督促宿主自己努力！系统给宿主喊加油！】
啧。伍华没有办法，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打开系统看看那些一次性道具有没有什么用，结果还真让他看见一个。
[清清不眠丹]，2积分一粒，服用后将刷新身体回归最佳状态。
看了看介绍.......倘若服用，就不需要睡觉了吗！
“系统，如果我使用这个[清清不眠丹]，能不能让我一个月内跑进13分钟？”
【滴嘟——检测到训练计划表加入变量，正在重新计算……恭喜宿主！成功可能性大幅度上升！前提条件：每天服用[清清不眠丹]，限制条件：当前积分不足。】
积分不足？
伍华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悄悄放到云浪身上，此时，他亲爱的友人正在翻箱倒柜。
【滴嘟——宿主所作行为被判定为犯贱，并且被犯贱对象情绪波动值越高，积分越高！】
嘶，如果非要说让云浪情绪波动极大，那他还真有个办法。伍华深吸一口气，对不住了，云浪，我的好兄弟！
伍华还没开口，云浪就把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喏，这个玉佩你拿着。”
云浪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背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伍华对那盒子有印象，他曾亲眼看见云浪拿着工具把这盒子镶进墙里，再一看，云浪桌脚那块墙果然有个洞。
“这玉佩，什么说法？”
“小地摊五十块钱买的，摊主说这玉是好玉，你带上，有帮助。”
“你拿个五十块钱的玉给我，你倒是告诉我这玉好哪了？”
“总之你带上得了，没准玉碎了还能挡挡灾。”云浪翻了一个白眼，还拿出一根红绳：“我送你了，你带上，别丢，丢了我跟你拼命，50块钱，不便宜。”
那玉质感温润，入手冰凉，伍华感觉自己摸了一下便神清气爽，这怎么可能会是五十块钱玉的功效。如此一来，伍华突然有点愧疚。
“咳，云浪，我有件事情得跟你坦白。”
“怎么，你终于发现我是你爹了？”云浪没在意，拿起扫把去扫桌子边的墙灰。
“不是，是关于你的擎〇柱。”
“.……”
云浪被按下停止键，过了好一会，才像个机器人似得一顿一顿转头：“你，对我的擎〇柱做了什么？”
“也没啥。就之前有一次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你的76号擎〇柱。”伍华小心翼翼的回答：“它掉了点漆，我拿番茄酱和红墨水补上的。”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犯贱积分+50，当前积分72，足够完成宿主训练清单，请查收！】
第二天，伍华鼻青脸肿的站在跑道边上，还好今天是星期六，人少。
【滴嘟——宿主今天格外英俊帅气！】系统幸灾乐祸的拍着马屁。
“闭嘴！”
于是伍华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宿舍，教室，操场。他从没在操场看见冰系的学生，不过他也不在乎。系统商城购买的丹药一般都在晚上吃，那丹药没什么味道，但是吞下后立刻像睡满了十个小时，精力充足，如此一来，他锻炼的时间就大大增加了。
系统制定的计划里不仅有跑步，还有针对全身肌肉的强化训练。首先是尝试在运动过程中保持一种特定的呼吸方式，让血液流淌全身。
【滴嘟——这是系统针对各大武术秘籍中的古方，集合各方之长研究得来的呼吸法！定然能让宿主跑的更快，跳的更高，更快更硬更强！】系统不知道在哪掏出俩小蓝扇子，在一旁欢快的上下抖动。
伍华一把将它弹远。
不得不承认，系统给他的古方吐纳法确实非常有效。伍华第一次做时，还难以将方法中的气贯穿全身。可等他多做几次之后，随着每一次呼吸，伍华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也在一起吐纳、放松，玄妙异常。呼吸
除此以外，系统还严格分配了他所有的时间，就连通勤的路都需要全力冲刺，天天一身臭汗回寝室，熏得云浪在寝室里装了桶水，看见他回来就泼他一把。
泼一次5积分，伍华诡异的感觉不亏。
然而，小半个月过去后，伍华还是只能跑进38。
【滴嘟——还请宿主切勿着急！宿主的上限正在不断提高，而进步是一个缓慢的量变。】系统贴心安慰。
伍华不语，他只是把自己的鞋绳又系紧了一下。练吧，已经踏上这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随着跑步经验的增长，伍华甚至学会在跑步时运转系统的吐纳法，让跑步的节奏和肌肉起伏去刻意配合呼吸的节奏。在刚发现吐纳法和可以与跑步配合时，伍华进入某种轻飘飘的状态，他感到自己浑身轻盈，甚至有了能够直接在垂直的墙面行走的错觉。
也许那不是错觉？
这种独特的感觉一开始持续很短，到后面越来越长。伍华感应到，当他成功进入这种状态时，不仅放大了对身边的感知能力，还不会觉得累。
就这样练了半个月下来居然没有遇见什么阻拦，如果非要说的话，云浪会故意在他晚上啃菜叶子时啃炸鸡，啃得咔嚓咔嚓响。
有时，伍华能感觉有一股视线黏在他身上，他不知道是谁，也懒的去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直到训练的第十五天，他回到宿舍，云浪举着手机。
“兄弟，你火了。”
“什么？”
“好多女生在东部基地学生论坛发你跑步照片，说你帅。”
“啊？”
伍华赶紧夺过手机，果然看见有一个高热帖子，楼主发了一张在楼上拍他跑步的照片，并且配文：
“墙，捞一下这个小哥哥，每天都在坚持跑步，好帅呀，想认识一下。”
下面还盖了不少楼。
“是呀是呀，我也看见这位同学天天跑步，他真有毅力。”
“蹲蹲，我想加这位小哥，一起健身。”
“小帅哥身体真好~[热.jpg]”
“我也蹲一个，和楼主公平竞争！”
伍华感觉自己要对那些奇怪的视线道歉，不应该这样揣测她们如此神圣又纯粹的目的。
“咋样，兄弟，你要脱单咯。”云浪挤眉弄眼：“这么多妹子，你不加几个？”
“以后再说吧。”伍华加快速度把身上的脏衣服一脱，准备去赶特地让系统调查错开高峰期的洗澡时间。
“哥们儿现在还在守护自己的尊严！”
第6章 接连不断的访客
今日本应平淡无波。
马克西姆自从那一天打赌后就莫名其妙开始躲着伍华走，这让伍华感到好笑。有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故意喊一声马克西姆的名字，看到他像一头笨熊一样跳起来，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被弗拉迪斯拉夫训了？伍华只能这样猜测，随后一转头，看见悄悄摸摸过来找他的伊万。
“大哥，大哥，你现在能和我们一样跑完二十圈了，好厉害啊大哥！”伊万麻溜的开始拍起马屁，让伍华想起一个人：秦桧。
“伊万，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无事不登三宝殿，伍华深信这个道理，他还要赶去跑步，没多少时间能耽误。
“嘿嘿，大哥，我发现您一点不怕教授的随机测验呐？”伊万腆着脸凑过来：“您咋学的？”
“一边跑步一边背书。”伍华实话实说。
他装作没看见伊万翻的那个大白眼。
“大哥，大哥，小弟我测验成绩，一直不太行。”眼见伍华没有主动的意思，伊万咬了咬牙，把话挑明了说：“大哥，您的作业和测验……能不能帮小弟一把？”
“我可没法给你传答案，我不会魔法，还坐第一排。”
“不用，不用。”伊万贱兮兮的笑道：“大哥，你就把你的作业答案和测试答案给我一份就好了。”
他说怎么感觉自己的学生生涯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缺了同学之间的团结互助和友爱合作。伍华愣了一下，伊万以为自己读懂了伍华，立刻道：“大哥，别担心，我花钱买！买一次作业，我出10块，测验15！”
“20和30。”伍华斩钉截铁。
“成交！”
伍华：？
看伊万这小子鸡贼的表情，他居然讲价讲低了？
伊万·马泽帕这么有钱吗？
“那我怎么给你？先说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伍华扬眉，伊万立刻掏出手机：“来，大哥，咱俩加个联系方式。”
奇怪的是，他刚和伊万告别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好友申请。点击通过后，对面只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薇拉。”
伍华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去细想为什么薇拉怎么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继续去跑他的步，跑完步还得打系统教他的拳。
今天这个步跑着感觉不得劲。
背后有一种嗖嗖冒凉风的感觉。
伍华皱眉，他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什么东西。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呼唤系统。
“系统，你能不能查查我背后是不是有鬼？”
【滴嘟——检测到宿主有启用超智能服务需求，自动扣除2积分，开始检测……分析宿主需求：“背后是否有鬼”，检测到对象*1，符合需求，物种为：人类。】
什么？他背后真有人？
伍华当即停住脚步，系统也及时给他传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的背后有一个青色的身影，一片模糊，看不清身形。
【滴嘟——为宿主自动匹配适合解决方案——建议：站在原地，让那人出来。】
伍华还真就站在原地，转身，冲着空气大喝：“你出来啊！”
没反应，反而是有些经过的学生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几眼。
“系统，如果有人跟我身后，光喊怎么……”
“道友，您好。”
真喊出来了。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凭空浮现的青色身影。来者是一个女孩，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看上去灵气四溢。
那女孩儿正正经经给他抱拳行礼：“道友，对不起。”
她身上穿着和电视剧里的道袍类似的服饰，伍华有在认真考虑她是cosplay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因为她能凭空出现的话——那就是会特异功能的cosplay？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伍华决定直接挑最要紧的问。那个女孩一愣，紧接着那副仙气飘飘的样子荡然无存，开始结结巴巴，手足无措：“我，我观道、道友呼吸吐纳，极其高等，欲，欲与道友……”
最后她掏出了一张纸，像念经一样大声念颂：“你好道友小女子乃云默今年十八前几日路过操场观道友呼吸吐纳极其高等欲与道友交流一番无意叨扰若有劳烦之处请道友原谅小女子恳请道友切莫怪罪实在是求知心切……”
最后她又行一礼：“谢谢！道友！”
伍华听来听去，只在字里行间听出满满几个字：她是社恐。
【滴嘟——提醒宿主！本系统呼吸吐纳法切勿外传哦！】系统跳出来提示，伍华有些意外，竟然不给外传，那算了。
“很抱歉，云默同学，我的呼吸吐纳没什么特殊的。”伍华耸肩。
“那不可能，这吐纳之法极其独特。”云默立刻否认，又感觉自己否认太快不礼貌，当即瑟缩一下：“对，对不起，道友，我不是故意冒犯……”
“没事。”伍华没想到灵动如小雀儿的姑娘居然如此胆怯，他摆摆手，真挚道：“确实不行，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的吐纳法有什么特殊，你看，我甚至连魔法师都不是。”
“什么？”云默脸白了一瞬：“道友您还尚未踏入修行之道？不，这不可能，我明明从道友您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难道说，是我修为尚浅，不足以看破您当前的伪装……原来如此，前辈，这就是您给我的试炼吗？云默受教！”
莫名其妙被超级加辈的伍华看着云默急匆匆远去，不由得感叹：“啊！好一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
【滴嘟——宿主现在也正是睡不着觉的年龄！宿主最帅！宿主最棒！宿主嘎嘎强！】系统开心的晃着圈，掏出小扇子扇啊扇：【宿主，继续跑圈啦！】
伍华决定继续他还没有完成的训练。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又来一人，穿着和云默同款的道袍，伍华看出来了，那应该是一种制服。此人似乎还是专门来等他的，先是背着手站在跑道中央和个神经病似的，等到他视若无睹经过那神经病身边时，神经病大喝一声：
“慢着！你就是伍华！”
“兄弟你认错了我叫徐四。”伍华回头摆摆手，还准备去跑，结果那人拦了过来：“别装，你就是伍华！就是你，居然拒绝了我们大师姐，不将你那乡野村夫的吐纳法门教给她，还装成前辈，说是对她的考验？”
伍华看见他的胸牌上写了名字，云文武。怪事，怎么都姓云，他们和云浪会不会有关系。
“兄弟，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大师姐？她叫云默是吗？”
伍华当即扬眉，贱兮兮道：“兄弟你别提，我一看你就和你那个大师姐极其相衬，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神仙眷侣，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
“咳！咳！”云文武脸立刻就红了，连咳几声，不好意思的从包里掏出包烟：“嘿，兄弟有眼光，来一根？”
“哎，兄弟客气，我就不来了，家里有个妹妹不喜欢我抽烟。”伍华笑嘻嘻的婉拒。
“理解理解。”云文武又把烟揣回怀里：“那个吐纳法门，你为啥子不能教咧？”
“那……”伍华快速思考到底要怎么拒绝过去，系统出声：【滴嘟——宿主可以说是由您的友人传授！】
“啊对——这是我朋友教的！”伍华脑子一转，连连点头：“他说这是他家传秘法，不可轻易外传，还不适合女生。”
【滴嘟——嫁祸友人——云浪成功，积分+3！】
他本以为这样说云文武就会放弃，不料，云文武锲而不舍的问：“你朋友是谁？我去找他！女生不能学，我来学！”
是、是舔狗！
伍华大惊，脸色不悦：“兄弟，你没有必要这样穷追不舍吧？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稀奇玩意儿，何必呢？”
云文武还算有点眼色，见伍华不悦，识趣的离开了。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伍华皱眉。云文武很明显没有想要就此罢休，也许他得让云浪也帮他圆一下这个谎？
想到此，伍华立刻给云浪发信息，把事情说了一遍，云浪很快回复：
“不是吧，你装逼都装不明白？没事，哥能装，回头哥给你装个大的。”
“不对，那俩人把你呼吸技巧称作吐纳法门？”
“他们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一个叫云默，一个叫云文武，你们都一个姓，咋，你家里亲戚？”
对面正在输入中，过了很久，云浪才回复。
“离他们远点，姓云的没一个好东西[炸弹.jpg][屎.jpg]”
伍华好笑：“你不也姓云？”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的，狗东西。”
“滚蛋！”
【滴嘟——您的语言攻击猝不及防——积分+3】
伍华本来以为到这里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是场连续剧。第三天，他看见云文武又站在跑道中间，这下他不再背着手，而是黑着脸寻找什么人样子。伍华无奈，他立刻准备离开这个操场，云文武已经发现他了。
他不会真去找云浪，然后被装了波大的吧。看着云文武那怒发冲冠的模样，伍华由衷的感觉自己以后很有必要和云浪学学装逼技巧。
“你是云浪的舍友。”云文武咬牙，指着伍华：“你的法门是从那个邪种学来的！你也是邪魔外道！”
伍华当即举起双手：“兄弟，中二是病，得治！我连魔法师都不是，你还说我邪魔外道？”
“你用那邪种身上学来的歪术勾引大师姐！”云文武指着伍华的鼻子痛斥：“我已经看明白了你的伎俩！你用那歪术引起大师姐注意，又故作前辈姿态让她对你心心念念，必然是与邪种沆瀣一气，借着大师姐报复我们茅山！好卑鄙的心肠！”
伍华：……
“小孙贼，你是哪家幼儿园跑出来的？哦对不起，我忘了这个世界没有幼儿园这种东西。”他揉了揉眉心：“脑补过多是病，得治，咱玩个二次元社团就得了别真代入现实，回家找你那大师姐吃糖去吧。”
云文武直接动手，挥起一拳就直朝伍华脸部而来；伍华料到他有可能会动手，但他没料到，云文武真的将拳打过来那一刻，他的动作在自己眼里竟是如此之慢。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伍华一手抓住云文武打来的拳头，往身后一拉，同时借力蹬腿，膝盖狠狠顶中云文武的腹部。
“额啊！”
这一力道居然直接把云文武的身体打飞几米远。
第7章 打架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伍华来不及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拥有如此身手，他立刻往后跳了几步，摆好一个架势对准正在爬起来的云文武。
“我警告你，是你先动手的！”
“你这个邪魔外道……”云文武捂着腹部，过了好一会儿才痛苦的爬起来，伍华的力量大到出乎他的预料，明明通过身上的力量波动判断，伍华并没有觉醒魔法，说明他的肉体也没有得到力的强化。可未经强化的肉体，竟能直接突破他金身的防御？
不，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突破他的金身，此人一定是隐藏气息，实际上是个魔法高手！云文武当即如此判断，随即忍痛掏出一张符箓，伍华见了，心道：中二病还挺齐全，居然还有道具。
下一秒，那张符箓竟在云文武的手中自燃，云文武低声念诵些什么，随后朝着伍华一指：“……急急如律令！”
伍华感觉整个人突然一沉，好像有一只大手在他的上方将他往下按，压力自四面八方传来，这逼得他闷哼一声，一时支撑不住，被压得单膝跪地。
再看对面，云文武已经爬起来，举着那张自燃的符箓得意洋洋：“他妈的，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想和我斗！”
这是，什么魔法……符箓？修仙？伍华脑门中闪过种种猜测，于是他呼唤系统。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你能搞到答案吗？”
【滴嘟——收到宿主需求，开始自动检测——开启超智能服务，自动扣除2积分，当前剩余21！】
【滴嘟——宿主，此为道术，独立于魔法之外，独属于东部基地的特殊人才。中区大学设有隐藏的道术系，能够学习道术的人都是万里挑一，他们和魔法师不同，是天生具有灵根的人才，从小进行修习，并且同时兼具高强的后勤和战场攻击能力，由于人数过少导致影响力远远小于魔法师，为了避免遭到魔族针对，对所有道术系人才采取隐藏处理。】
【滴嘟——触发隐藏条件，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道术，欢迎宿主随时查阅~】
【滴嘟——宿主想的没错，您遇见的两位道术人才，刚好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笨蛋！主动暴露自己，完全不懂藏拙！】
隐藏条件？伍华此刻顾不上谈论这个，眼见云文武又摸出一张符箓，得意的冲他道：“混账，刚刚打老子打这么疼，现在不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大爷我是病猫？”
病猫被单膝跪地的伍华一记扫堂腿再度放倒。
伍华抹了一把嘴角，刚刚他挂在胸前的玉阵阵发热，让他下意识咬破自己舌尖，居然得到了些许行动的力量。
“不要给脸不要脸，兄弟。”
伍华强撑着站起，上前一步，一脚踏上云文武的后背，又是用力一踹，让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老子的吐纳法门是老子的东西，老子的兄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侮辱的，你先对我一个没有魔法入门的普通人动手，还想着去害云浪？拉倒吧，废物，你那个大师姐随便拉出个舔狗来都没你这样菜的。”
“你！”
“是法师就别他妈来自作多情的打近战！”
伍华拽着云文武的领子，将他整个身体从地上拉起来，照着腹部又是重重一拳，他有个直觉让他往那打。
云文武又是一声惨叫，他捂着自己的肚子瘫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
伍华觉得云文武的状态有点奇怪，他以前被小混混连殴腹部时可不是这个反应，更何况现在云文武才被打了两拳。
“希望你能学到教训，兄弟。”
觉得打够了的伍华亲切的抓住云文武的手握了握，随后决定换一个操场跑步。
破空声。
有人偷袭！
伍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符箓直接射穿他的肩胛骨，速度之快让伍华一眼看出，来者和云文武不是一个量级。
符箓在空中转了个弯，回到主人的手中。
是云默。
她一个闪身来到云文武身边，扶起他，目光震颤。
“你的丹田都被撼动了？这是怎么回事？二百五师弟？”
伍华强硬的咽下口中要咳出来的血，震撼道：“二百五？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二百五师弟这种说法？”
云默愤怒的抄起符箓，对准伍华。
“前辈，何故下黑手至此！二百五师弟虽为人粗狂，若有无礼之处我们自要道歉，你为何动他根基，伤他根本！”
“云默同学，你看清楚，我，没有魔法入门，他，和你一样会用那张黄纸，还对我一个没有魔法入门的人使用那黄纸，只是没打过而已，什么动摇根基伤根本，我又没踹他弟弟。”
云默严肃道：“二百五师弟是家中独生子女，没有弟弟。”
伍华扶额。
肩胛骨的疼痛唤回他的跑偏的注意力，提醒他想想当前的危机，云默比云文武要强，再打起来顾忌的地方还得更多——以及伍华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被按着打的可能性。
“大师姐……”
云文武还是痛苦的捂着腹部，他强撑着爬起来，虚弱道：“对不起，我就是想帮你找这位邪……道友要他的吐纳法门，他不给……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
“请注意，是你先动手要教训我的。”伍华强调，并且省略了云浪的部分。看起来，云文武似乎也不想让云默知道和云浪有关的事情。
云默怀疑的看看伍华，又震惊的看看云文武，眉宇之间有了些许坚定之色。伍华明白，她选择相信云文武。
“喂，你看看，我可是普通人，我没有进行魔法入门！”
判断战斗力确认打不过云默的伍华立刻举起双手，拼命强调这一点，可是动作拉动被云默贯穿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肩胛骨痛的要命！
云默却掏出两张符箓对准伍华，严肃道：“道友，多有得罪，我必须带你去长老那里，希望事情能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解决。”
就是长老在这里也不会轻易相信伍华的说辞。二百五师弟虽然实力不济，却也是炼气（初级魔法师）水准，茅山弟子的护体金身更是数一数二的防御型法门，最起码得筑基期（中级魔法师）才有可能破除，伍华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进行魔法觉醒，真真儿是没人会信。
伍华选择坚持云浪的“姓云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原则：“我认为也很有必要通知我的专业老师。”
“是否通知您的专业教师，将由长老决定。”云默皱眉，将那两张符箓甩出。一张伍华认识，是那个伤了他肩胛骨的，另一张不认识，保守起见，他立刻就地一滚，躲过两张符箓的围攻。
云默双手掐诀，迅速变化，两张符箓又以更迅猛的速度冲来。她和云文武的实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明没有使用那种会把人压在地上的符箓，可伍华依然在冲来的两张符箓上感受到不可言喻的压力。
就在伍华认定自己躲不过时，一股冰寒之气从他肩膀升起，伤口处的血夜凝成两枚红色的冰晶，同样迅猛的冲了 出去，直接将两张符箓钉在地上。
冰晶和符箓一同化为粉尘。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薇拉一只手按到伍华肩膀处，将正在流血的伤口用冰封住。
“表面光明正大，私下仗势欺人，欺凌弱小！你就是那个自诩正义的茅山中人？”薇拉面色不善，平日那标准的笑容不再挂在脸上，伍华莫名觉得还是不笑更适合薇拉一点。
“我没有。”云默认真的阐述自己眼中的真相，试图为可怜的二百五师弟谋求正当权益。
“你是魔法师。”云默指着地上还爬不起来的云文武义愤填膺：“你根本就不明白他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丹田震荡，就相当于魔法师的魔力源碎出一条裂缝！”
魔力源，伍华学过，魔法师进行魔法入门后，灵魂深处会形成一个魔力源，那里的大小和密度决定了这个魔法师的强大，这种魔力源还有一个统称，叫灵魂器官，该说法仍然被试图证明灵魂不存在的机械学派强烈反对。
伍华感觉薇拉的手僵了一下，像是在幻痛。，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薇拉皱眉：“你们的派别就是再怎么隐藏，也没有私自处决学生的能力，更何况，他现在是我们冰系专业的人。”
云默听见冰系两个字，表情变了一下，但没有退缩的意思。
“我没有要处决这位道友。”她坚定道：“我只是要带这位道友去长老那里解决这件事情，长老会很公正的。”
死脑筋。伍华脑中闪过这个词。
薇拉依然挡在他面前，点了点自己的手表，手表很快在空气中弹出一段视频。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明天来冰系同我们的教授商量。”她冷漠道：“但是我有权力提醒你，你们是严禁对普通人出手使用你们的魔法，而我这里刚好留存你们两个主动出手的影像资料。”
“他不可能是普通人！”云默看见那段录像，脸刷的白了：“如果他是普通人，他怎么可能能破开二百五师弟的护体金身。”
“听不懂。”薇拉将影像资料收起来，讥讽道：“回去找你的长老吃奶去吧。”
云默沉默一会，居然还行了一礼，单手拎起云文武，原地消失。
薇拉转身，将伍华扶起来，笑容又戴回她的脸上，这次多了几分关心的意思。
“你的伤势还好吗，也许我应该带你去医务室？”
今晚的训练计划彻底泡汤了。伍华叹了口气。
“薇拉，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你调出影像资料的过程。”伍华疑惑的看着她：“你是怎么做到拍了我那么多跑步和训练视频的？”
薇拉稳健的手抖了抖。
没有得到答案的伍华有点苦恼的回了宿舍，一推开门，果然又看见云浪在保养他的擎〇柱。天天擦天天擦，要是哪一天他看见云浪抱着擎〇柱等身抱枕亲也绝对不会意外。
“什么味道？”
云浪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有吗？
伍华闻了闻自己，什么味道也没有，云浪这么牛逼？医务室的老师是最擅长治愈魔法的木系魔法师，他们培育出的植物能够让不严重的伤口十分钟之内痊愈，云默的符箓虽然穿透肩胛骨，但老师说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他好的很快，带血迹的衣服也早就洗干净了才对。。
伍华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今天围观了食堂杀猪？”
第8章 自行觉醒？
弗拉迪斯拉夫不喜欢上课的时候被打扰，尤其是毫无价值的问题，伍华除外，但是伍华也不会打扰，更不会问毫无价值的问题，这一点已经冰系那为数不多的学生中的共识。
所以当那个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人踹开冰系教室大门的时候，整个冰系只有一个想法：那人死定了。
门被砰一声踹开，马克西姆立刻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看起来很想冲到弗拉迪斯拉夫前充当一个忠诚护卫角色，却被在讲台上转身的弗拉迪斯拉夫一个手势按回了座椅里，随后这位冰冷的教授扔出一根粉笔，精准命中来者的面部。
来者还没跨入教室就被那根粉笔砸的倒退几步，伍华眼睛尖，发现没砸中，被一张符箓成功挡下。
来人恐怕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而来。
薇拉悄悄拽了拽伍华的袖子，小声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早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教授了，影像资料也是。”
伍华有些感动的向薇拉点点头，这年头能有这么一个维护他的人真难得。
中年人学乖了，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声：“伍华同学，请出来一下。”
伍华刚想起身，弗拉迪斯拉夫就直接道：“坐。”
伍华立刻坐回去。
弗拉迪斯拉夫看着很不耐烦，他冷冷扔出一句话：“等下课。”
伍华本以为那人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结果他真的乖乖等了一个多小时。学道术的人，会不会都是死脑筋？伍华不由得恶意揣测。
他决定去见见。
来者差不多四十左右的年纪，面色和善，见伍华出来，笑眯眯道：“伍华同学，你好，我是道术系的专业教师，我是云丹青，你叫我云老师就行。”
“好的云老师。”
伍华刚想握住云丹青伸出来的手，却被弗拉迪斯拉夫啪一声直接打掉，神出鬼没这点薇拉恐怕就是和他学的。教授警告的看着云丹青，却什么也没说。
云丹青讪笑一下，居然没发作。
“弗拉迪教授，您能否给您的学生留一点私人空间呢？”
弗拉迪斯拉夫还是没有说话，他皱眉，搭上伍华的肩膀，将他往教室里推，意图很明显——不说事情就滚。
“等等，等等！”
云丹青赶紧抓住伍华，笑容可掬：“是这样的伍华同学，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事确实是云文武同学有错在先……”
“不止他。”伍华善意的提醒：“他那个大师姐也对我出手，我的同学还替我留了昨天晚上的就诊记录，被符箓穿透的肩胛骨，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就能含糊过去的。”
弗拉迪斯拉夫身上的寒意更加浓郁，逼得云丹青直冒冷汗：“是的，是的，我们已经对二位同学做出了处罚，如果你需要的话，他们两个还能当面对你道歉。”
真是毫无诚意的回复。伍华有些失望，云丹青很明显捕捉到这些失望，又迅速道：“是的，我们还为伍华同学准备了一些精神上的赔偿，等我回去后会立刻通过校方打到伍华同学的账上，大概有三十万……”
伍华喜笑颜开，猛地抓住云丹青的手上下晃了晃：“哎呀云老师，我懂我懂，大家都是学生嘛，意气用事也是正常的，我也有很多不对之处，还请云老师海涵……”
“哈哈哈哈哈哈……”云丹青大笑着拍打伍华的背：“哪里哪里伍华同学，都是我们教导无方才让你受到此等伤害，是我们对不起你！”
“所以，还请伍华同学不要和任何人说到他们两个的事情，可行？”
“当然没问题！”伍华一口答应。
云丹青立刻掏出一张符箓，让伍华将血滴到上面。这是道术师的诚信符箓，将血滴到上面的人无法违背自己的誓言。
“那要是违背誓言了呢？”
“并不会有惩罚，但这张符箓会烧掉，通知管理员。”
在某种意义上人性与智能相当统一。
弗拉迪斯拉夫认为事情说完了，又开始把伍华往教室里推，云丹青赶紧拉住伍华：“别急，伍华同学，还有一件事情。”
他头疼的看看不肯离去的弗拉迪斯拉夫，最后叹口气，拿出一张合同：“行吧，你也是半个知情人。”
伍华看着那张合同，上面有“人工灵根”几个大字。
“伍华同学，不知道你对道术有没有兴趣？”云丹青把那张合同递给伍华，笑眯眯的介绍：“魔法可以说是道术延伸出的一种，适用于更多人；道术比魔法更强也更加全能，无论是生活还是战场都有用武之地，还没有魔法限制那么多，尤其是冰系，你不在北部基地的话，学习冰系魔法压根没有用。说句有点冒犯的话，你和昨天晚上那两位同学交手时，应该感触颇多。”
确实，薇拉还需要用他的血当成结冰的材料，而云文武和云默那符箓说打就打。
弗拉迪斯拉夫皱眉，云丹青看看他的脸色，嘲讽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东部基地会让你随意把人带去北部基地吗？”
居然敢对弗拉迪斯拉夫老师出言不逊，伍华惊讶，他看着手里那张合同，是《自愿参与人工灵根计划合同》。
“为了能够更好对抗魔族，我们茅山和机械学派携手研究，推出了人工灵根计划，保证对身体没有伤害，而且保证像那些天生灵根者一样学习道术。”云丹青得意的介绍道：“如此一来，等到人工灵根能够大规模推广，人魔战争的新篇章必将到来，要不要加入我们，伍华同学，成为新时代的一员！”
“就算你不想上战场，道术系毕业包分配工作。”
伍华眼睛当即一亮。
“还有五险一金。”
卧槽！是心动的感觉。
弗拉迪斯拉夫的手在攥拳，感觉随时随地能把云丹青原地锤死。伍华理解，这种被人当面挖墙脚的感觉并不好受。
“系统，给我人工灵根计划的资料。”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扣除积分成功，剩余积分：24】
【滴嘟——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人工灵根！稍后可在系统资料库查阅~】
【人工灵根计划，是由茅山与机械学派联手开发的新时代项目，初衷起始于打破人魔战场上的僵持阶段，获得人类对魔族的优势！当前该项目已进行至临床阶段，数据显示不会对人体有危害性，但人工灵根与人体融合会极度依赖药物支持，机械学派预计将在三年后攻克该难题！】
果然有缺陷。伍华心中的兴趣立刻被掐灭了。
伍华将合同递给云丹青，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云老师，我觉得冰系挺好的。”
云丹青没有接那张合同，而是笑眯眯的抛出一个王炸：“愿意签订加入人工灵根计划的话，一个月十万.......”
“我——”
我签！
见着伍华这边防守线崩溃，弗拉迪斯拉夫忍不了了，他大手一挥，竟直接把云丹青从三楼扔下去，随后把伍华推进教室，脸黑的吓人。
“放学来我办公室。”
伍华在进教室前看了眼楼下，云丹青正毫发无伤的揉着屁股。
不愧是稀少的道术师。
“他奶奶的，这好苗子在哪不好，居然在他那里。”云丹青嘟囔着，恨恨看了眼楼上，这该死的关系户疯子没人惹得起。
“没事吧？”薇拉看见伍华回来，关心的问。
“我没事啦。”伍华回复她：“但你们就不一定了。”
“什么？”
黑着脸的弗拉迪斯拉夫从讲台下拿出一大摞试卷。
“随堂测试，不及格的自领惩罚。”
伍华好像看见教室里面有许多实质化的怨念在飞。
“你的潜力比我想的还要巨大。”
伍华刚踏入办公室时，弗拉迪斯拉夫冒出这样一句。
“抱歉，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薇拉和我说了昨晚的事情。”弗拉迪斯拉夫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她说你用两拳震动了那位道术师的魔力源。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但你做到了。”
“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伍华好奇道。
“你快要觉醒了。”
“可我还没进行过魔法入门……等等，您是说自行觉醒吗？”伍华下意识反驳：“那怎么可能，自行觉醒这种事情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一例……”
“是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一例。”
“所以我说你的潜力比我想的还要巨大。”弗拉迪斯拉夫制止伍华的反驳，语气温和：“自行觉醒的人前兆就是他们的身躯会开始大幅度的强化，以至于还未魔法入门就远超普通人的程度。”
“这类例子本就极为稀少，所以文本资料屈指可数。不过根据你的情况判断，当那位云文武挑衅你时，你无意识调动魔力源逸散的力量强化你的身体，这让你的身体暂时达到中级魔法师的水平。”
“您说过自行觉醒一般都会发生在人类幼儿时期，3-4岁……”
“很高兴你把《魔法生物理论》学的很好。”弗拉迪斯拉夫耐心解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由于你自身的特殊性，你能活这么大本身也是一种奇迹。而你小时候没有自主觉醒，我有两种推测，其一是在你小时生活在某个极为强大的个体身边，那个个体掩盖了你；其二是你生活在无魔环境，那种极端条件抑制了你，你觉得是哪一种？”
伍华思考了一下：“第二种。”
“无魔环境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而我调查过你小时候……算了。”弗拉迪斯拉夫想到了些什么，古怪的终止这一段谈话：“总之，等到你正式觉醒之后，我会告诉你更多事情，在那之前，不要答应道术者的人工灵根，那个还在完善阶段，并且非常劣质。”
老师果然很介意云丹青当面挖墙脚的事情。伍华讪笑一下，眼看谈话结束，弗拉迪斯拉夫又叮嘱道：“有关自行觉醒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同时，也不要再和人起冲突。在自主觉醒阶段，你调动魔力源的力量一旦过多，就会变成一种透支。透支魔力源会让一个人永远失去他们的魔法天赋。”
“这几日最好别去别的地方，不要出校，也别去打工。”
“还有，在道术者给你的补偿到账前，尽量不要觉醒，虽然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做到。我会和那边人交涉，三十万太少。”
哟呵。
伍华看见弗拉迪斯拉夫眼里闪过狡猾的光芒。
“没问题，老师！”
自行觉醒。伍华没想到这种象征绝顶天赋的东西居然能出现在他身上。虽然弗拉迪斯拉夫否认无魔环境的存在，可伍华想起了自己猝死的前世。
两世为人，还有系统教给他的神奇吐纳法，也不知是哪一点促成如今局面。
第9章 异变
这是继弗拉迪斯拉夫和他谈话的三天后。伍华开始更加切身感受到自行觉醒的前兆——他的二十圈已经能够跑进19分钟。
【滴嘟——恭喜宿主！恭喜宿主！】系统欢快的跳来跳去：【宿主真是厉害！】
厉害个屁，吹了个大牛说要跑进13分钟，眼看着将近20天过去都只有19分钟，伍华开始怀疑十几天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那么自信。
他突然想起先前误打误撞开启了一个系统的隐藏功能。
【滴嘟——收到宿主诉求，打开系统资料库】
伍华面前展开一道蓝色光屏，上面只有孤零零两条：[道术]、[人工灵根]。他点进去，粗略扫了几眼：“就这点信息吗？”
【滴嘟——为宿主介绍隐藏功能——系统资料库！当宿主花费积分检索对应物品、人物或事件时，会为系统资料库增加相应词条！伴随系统升级，资料库内词条显示信息也会升级~可能还会显示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秘辛哦？】
“有没有办法一次性解锁所有系统资料库内的词条？”
【滴嘟——可以，只需要支付一百万积分！】
一百万？伍华无奈的摇摇头，这得祸害云浪的擎〇柱多少次？罢了罢了，他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参与什么道术啊人工灵根啊人魔之战一类的东西，当一个普通人开开店什么的非常好，如此一来完全没必要去搞一百万。
伍华坚信自己还是能过上普通生活的。
云丹青来后第二天晚上，他的账户里就多了五十万，那些道士果真财大气粗，老师不愧是老师，能敲竹杠敲这么狠。伍华给自己留了一点点，剩下的全部汇给了自己妹妹，希望她在那边能吃好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像她老哥，只有1米8，连个零头都不多一点。
“今天回来挺早，怎么样，能跑到13了？”
云浪仍然在保养他的擎〇柱，伍华忍不住哀叹：“浪子，我怎么没见过你上课？为什么每次看见你都在擦你那些擎〇柱？”
“我当然也有上课啊，你怎么不说你现在天天往外跑夜不归宿，都没法帮我带夜宵？”云浪翻了个白眼，把手上那个擎〇柱放到桌子上，拿起下一个：“你的赌约还剩……9天，我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
【滴嘟——您的友人云浪真的准备了一个摄像机，积分+3！当前积分164！】
不是？
伍华震惊的看了云浪一眼，后者无辜的举起手上那个擎〇柱，不知道按了什么，擎〇柱在两人的目光中缓缓变形——擎〇柱、变摄像机？！
甚至卡车形状的摄像机。
伍华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承认自己心动的。
“你哪买的？”
“金系有个学生团队自主创业，还有一个机械学派的专家当指导老师，我在他们那里定制的。”云浪满意又按了一个按钮，摄像机在他手中缓缓变回擎〇柱。
伍华真恨不得把云文武的脑袋摘下来让他看看云浪那个样子，他们管这个混蛋叫邪种？
好像确实挺邪门。
“最近我给你那块玉有发热吗？”云浪突然漫不经心的问。
“玉？”伍华把那玉掏出来，迅速回答：“你这玉还能发热？也是在金系那边定制的？没发热过。”
“玉是石头，应该是土系那边定制吧。”云浪耸耸肩，又换了一个擎〇柱擦。
“我去食堂，你吃什么？”
“不用，我吃过了。”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伍华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还是别让云浪掺和进来，他自觉自己演技很不错，也许哪天该去什么影视城当个龙套试试。
伍华对着窗玻璃看看自己的脸。
没准还能成为大明星。
门后。
云浪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良久。
“他妈的。”他暗骂一声：“姓云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好巧啊，伍华同学。”伍华刚到食堂，薇拉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意盈盈的冲他打招呼。
“好巧。”
伍华嘴角抽搐。今天是星期六，他从早到晚已经偶遇了不下十几次薇拉了，说真的，他感觉薇拉有点像小强。
“伍华，你也来吃饭？”薇拉微笑着看着他：“我们两个拼桌好不好？”
“我外带……”
“太好了，我们一起拼桌，可千万、别、不、来、哦？”
“好，好的。”
伍华只能端着饭菜来到了薇拉说的位置，居然正好在档口大娘附近。档口大娘也看见了伍华，热情的冲他打招呼。
“小伍，下次要来大娘这里吃面条！”
“好咧大娘，下次一定！”
薇拉看着他坐到自己的对面：“东部基地的菜式味道都很不错呢。”
伍华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薇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她转而答道：“因为我很想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不行吗？”
伍华认真的想了想：“是马克西姆会抢你饭吃吗？”
他记得有见过薇拉和马克西姆坐在一起吃饭。
薇拉：……
她没好气道：“你就当是吧。”
“那他太过分了。”伍华继续道：“居然抢妹妹饭吃。”
“闭嘴，不许提这个。”
“哦……”
气氛陷入僵局。
伍华欢快的吃着自己的饭菜，完全没注意对面的薇拉正郁闷的用叉子戳着自己碗里食物。
【滴嘟——宿主！系统都在为您着急！】
“你着什么急？我哪做错了？”伍华嘟囔着，又吃一口菜。
薇拉看他吃的急，递给他一瓶加了冰的饮料：“请你喝。”
“哇，谢谢。”
伍华下意识接过来，刚想拧开往嘴里喝，系统跳出来。
【滴嘟——友人——薇拉——在饮料中加入魔法定位术，行为判定成功！检测到大量对宿主心灵伤害，积分+10，当前积分49】
伍华一口喷出来。
迎面而来的饮料在把薇拉浇成落汤鸡前就已经被冻成冰块，噼里啪啦的落下。薇拉优雅的歪了歪头，笑道：“你喝这么着急干嘛？呛着了吧，慢慢来？”
喝，还是不喝？
伍华强行让自己的手不抖。
“系统，这个魔法定位术……你能清除吗？”
【滴嘟——收到宿主诉求，开始检测！当前魔法定位术低级，可以清除！使用超智能系统服务即可，一次2积分唷~】
系统最管用的一集！伍华大喜，仰头闷了一大口。
【滴嘟——是否启用超智能系统服务？】
“不，现在不用。”
薇拉很满意的看着伍华一口气喝完大半瓶饮料，还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好喝！是北部基地的特色吗？”
“隔壁超市三块钱一瓶。”
“哦……”
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俗话也说得好，会装傻的孩子有糖吃。与其当面点出来，还不如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不对。
“系统，薇拉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友人了？”
【滴嘟——回答宿主疑问：您二人双方好感度平均值达到标准，即可纳入友人范围】
伍华很确信自己的好感度绝对没有到达把薇拉当成友人的标准，那就是说......
薇拉，居然把他当作朋友了么？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给人下魔法定位术这种行为过于疑惑，但如果用薇拉的朋友观念过于扭曲，似乎也完全可以解释了！
伍华突然感觉有点感动。，他意识到薇拉种种缠着他的行为可能都是想要和他交朋友。伍华啊伍华，你居然迟钝至此，罔顾一个女孩纯洁的友情到这一地步，如果不做点什么来回应她的友谊，势必要伤到薇拉的心啊！
伍华很快注意到薇拉面前的饭菜只被动了几口。
“薇拉，是不是这饭不好吃？”伍华贴心问。
薇拉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卷起自己一缕发丝，慵懒的靠到墙上：“饭好吃有什么用，又没有能欣赏它的味觉。”
明白了，饭不好吃。
伍华立刻把她面前的饭放到自己面前，坚定道：“没关系，我请你吃一个档口的面条，那个阿姨家的面条非常好吃，难吃的饭我替你吃了。”
【滴嘟——检测到友人——薇拉情绪剧烈波动，犯贱积分+5，当前积分59】
“系统，你搞错了吧，这怎么能算犯贱？”
【滴嘟——系统只负责检测情绪波动，宿主不可以怪系统！】
“原来被感动也算！”伍华一拍手，恍然大悟。
他更加坚定的对薇拉保证：“不用担心，绝对好吃。”
薇拉放在桌面上的手顿时青筋凸起，微微颤抖，那薄弱的桌面似乎被某种看不见压力迫害的微微弯曲，然而伍华没有注意，他来到档口大娘那里，看也不看菜单，直接道：“大娘，一份豪华版，各种料都加！”
大娘冲着薇拉那个方向挤眉弄眼：“小伍，这么久没来，谈女朋友了哇？这么漂亮喔？”
“不，大娘，她把我当朋友的，所以我也想把她当朋友。”伍华真挚道，那满脸的诚恳不夹杂一丝杂质：“我出双倍钱。”
“好咧！不用你出钱，大娘请你。”
大娘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抢走伍华请客权，麻利的开始下各种菜品，一边下还一边和伍华搭话：“小伍啊，你最近瘦了嘛。”
“帅了吧大娘。”伍华笑着打趣。
“哎哟，瘦了呀，吃了不少苦吧。”大娘心疼道：“来，你把手给我看看。”
伍华将手伸过去，档口大娘抓住伍华的手腕，用自己的手比了比，更心疼了：“这孩子，怎么手腕都能摸到骨头了呢？”
每次放完长假回来，档口大娘都会这么说。伍华有些无奈道：“大娘，我是更壮实了，没真瘦。”
天天锻炼，可不壮实么，腹肌都快练出来了。
大娘将他的手腕翻来覆去的看，居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伍华眼见锅里的面快糊了，赶紧把手往回抽：“大娘！面！面要煮过头了！”
大娘突然收紧手里的力道，不让他把手腕抽回去。
“小伍啊，你身上，是不是有点……热……过……头……了？”
“大娘？”
伍华突然感觉不对。档口大娘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抓着他的胳膊紧的像要把他的骨头捏断。
伍华赶紧把手往回抽，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道，档口大娘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居然还是没有放开抓着他的手。
那双手原本布满生活的茧子，此刻却开始发肿、涨大，甚至皮肤发紫。
大娘的脸也在扭曲，眼睛移位，眼白翻飞，上下两片嘴唇成了磁铁的同极，怎么着都合拢不到一块去。
伍华震惊：“大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你……身……上……”
那音色已经开始偏离人类的范围，比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
“.……好……香……”
那张有着昔日慈爱面孔的头颅突然往后一倒，发出颈椎断裂的一声脆响；全身上下的肌肉如活物一般滚动、膨胀，身形越来越庞大，直到天花板上的发光带都被顶碎；那只断裂的脖颈处突然张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滴溜溜旋转一圈，最终锁定了面前的伍华，随后二次分裂，从瞳孔中央分开，硬生生张成一只血盆大口，直向伍华咬来！
“好——香——”
第10章 魔族
亲眼见着疼爱自己的大娘变成一只眼口同体的怪物，这场面的冲击力在伍华的脑中不亚于一场海啸，但他的身体比脑袋反应快，一只手臂还被抓在怪物的爪子里，就因此借力，飞起一脚狠狠踹上怪物爪子凸起的手骨处，怪物吃痛，下意识放开了伍华的手臂，伍华顾不得自己被掐出淤青的手臂，竭尽全力怒吼：
“所有人，快跑——！”
这时他才发现耳边都是食堂里学生的尖叫声。
怪物的膨胀还在继续，很快挤破了档口的半墙，开始挣扎着向伍华爬来。
“.……香——！”
又是一声嘶吼，震得伍华耳朵生疼。
薇拉在哪？
伍华率先四处寻找女孩的身影，他得赶紧确保薇拉的安全，然后想办法把这只怪物引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此时食堂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也有几个不怕死的学生正在拿智能设备记录一线情况，伍华在那怪物习惯自己的四肢前拔腿就跑，对着那几个不怕死的怒吼：“有病是不是！不跑还在等什么！”
其中一个居然道：“怕什么，万一这是那个档口的炒作呢？”
伍华发现他们胸口的牌子，是学生记者团的采编部。
狗日的新闻学。
“系统，寻找薇拉的位置。”
【滴嘟——检测宿主需求，自动支付2积分，开始扫描——当前显示：友人——薇拉，正处于高速移动和强烈磁场波动中。】
“还在不在这间食堂里面！”
【在】
那么只要将这怪物引开食堂，薇拉应该就安全了。伍华咬牙，停下脚步。怪物已经适应自己的四肢，开始向他爬来，目标的精确让伍华不得不相信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此时此刻的怪物四肢肿大，浑身布满紫绿色鳞甲，像极了一只被水泡烂的死青蛙——它的背上还挂着大娘的头，像青蛙背负在身上的卵一样一抖、一抖。
那几个采编部的发现怪物冲着伍华去，竟然还天真的跟在了后面！
伍华干脆不去管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同怪物周旋，观察它的行动习惯，而几圈绕柱下来，那个怪物终于没有耐心，张开大嘴转身就朝不要命的那几个咬去，其他几个立刻吓得四散而逃，飞快冲出了食堂，剩下一个直面怪物吼声，被吓得跌坐在地。
时机正好！
伍华抄起偷偷摸到的一把菜刀，踩着桌椅石柱几步一个上力，一把跳到怪物背上，对准那处柔软的脖子就是用力一刺！
刀身没入不知道哪里，原本位于在脖子上的眼睛立刻睁开，发出一声嘶鸣，整具身躯开始颤抖。那声音高昂到伍华只觉耳朵又是一阵刺痛，他冲着坐在地上的那个喊：“快他妈跑！”
那人立刻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怪物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伍华找准机会一跃而下，双脚刚碰到地面来不及站稳就抓紧往外跑，怪物每一下迈步都震得大地抖动。他还是没找到薇拉。
抱着把怪物引出食堂的想法，伍华刚窜出门外，就见到眼前有一个急匆匆逆流而来的身影。
竟然是伊万·马泽帕！
伍华大喜，他记得冰系除了他都是魔法师，也就是说伊万出现在这里，正是为了解决危机而来。
伊万看见伍华，大惊：“大哥！你的耳朵怎么了！”
伍华听不见伊万在喊什么，看见伊万的嘴动了，下意识回应：“你能不能处理掉那个家伙！”
“不行！那玩意儿得让中级魔法师来！”为了不被怪兽的吼叫声盖过，伊万也开始大吼大叫，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徒劳，因为伍华的两只耳朵正在往外流血，而本人似乎毫不知情。
糟了，伍华还没觉醒，肉身强度抗不过怪物的余波！
伊万咬牙，拽住伍华就往食堂外面跑，他听见伍华问他：“你有看见薇拉吗？”
“薇拉大姐是最不需要你担心的！”伊万徒劳的吼了一嗓子，继续将伍华往外拽。可伍华一个转身，一脚将他踹飞。
“大哥！”
伊万还不理解什么情况，就见那怪物后腿发力，一个蹬起，直直向伍华所在地飞扑而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伊万恍然大悟，难怪薇拉不惜消耗大量魔力也要启动他们之间特有的信息传递，难怪她甚至打开了和马克西姆的置换之术以至于进入魔力衰竭，这只突然出现在中区大学的魔物不仅等级很高，还是因为伍华而苏醒的！或者说，这就是魔族专门为了追杀伍华而撒到人类中的“种子”。
伊万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也懒的去想为什么，天塌下来有教授和马克西姆顶着，眼下这只魔物不是初级魔法师的他能够抵挡，他应当尽早去逃命，等马克西姆来。
伍华怎么办？伊万决定将自己真诚的祝福送给他。
眼看着伊万和个不知所云的Npc，突然出现，又什么也没干立刻溜走，伍华有些无语。他真不知道伊万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刷存在感吗？
他又一个翻滚躲过怪物的扑击，转身朝着和伊万相反的方向而去。这只怪物正在不断成长，它的攻击从最开始的缓慢移动变得多种多样，瞧它那个外形，伍华一点也不奇怪它会吐出一条又长又黏的舌头。
直到他的身体下意识一个侧滚翻，躲过一条袭来的舌头之后——
乌鸦嘴！
伍华暗骂自己，同时紧急打开系统。
“系统，给我提供有关那个怪物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弱点！有没有不用魔法也能打击的弱点！”
【滴嘟——正在支付2积分，当前积分剩余37】
【滴嘟——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魔族】
【滴嘟——正在快速查阅符合宿主需求信息，查询结果：该魔物没有能够使用普通物理攻击造成伤害的弱点，宿主曾用刀对魔物尚未完全魔化部分造成伤害，但此时该魔物已经彻底魔化，建议宿主逃跑等待救援。】
“告诉我它的弱点！”
伍华又是一个闪身，躲过那条舌头。那怪物的舌头速度也越来越快，系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袋里响起。
【滴嘟——用高强度魔法或带有强烈魔力的物品破坏背上的人类头颅】
胸前的玉佩已经到了发烫的地步，伍华毫不怀疑如果他把那枚玉佩拿出来，玉佩绝对是红色的。
他也在跑的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随着心跳疯长，魔物在成长，他也是。
“系统，帮助我寻找附近能够用来当作武器的魔力物品，什么都行！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滴嘟——检测需求，支付成功。】
【最近的魔力物品：木系专业植物培养基地的围栏，由木系院长的魔力催生，符合要求，开启导航。】
系统钻进伍华的右眼，蓝光闪过，伍华的视野内出现一个蓝色箭头。
伍华觉得很有必要保持自己这块肥肉对那个魔物绝对吸引力的自信，不然他怎么样也无法原谅一路上那个魔物引起的此起彼伏的尖叫，虽然耳朵听不见，可光是看路人的嘴型也觉得吵。
伊万在树上探头，看见伍华和魔物远去的背影和一路上的骚动，打开通讯。
“马克西姆！你在哪！你怎么还没来！”
收到对方正在赶来的通讯后，伊万一咬牙，决定自己还是得先跟过去。
动静这么大，为什么还没一些真正的牛人来解决这头魔物？伍华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全力前进了多久，伍华终于看见不远处出现一幢玻璃大棚，在玻璃大棚的周围，有很多木栅栏，泛着独特的光晕。
许多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带着惊恐的面色向四面八方逃去。伍华脚下发力，将魔物甩到身后一段距离，随后立刻找准一只木栅栏，双手用力一拔——
拔不动！
眼见着魔物越来越近，伍华咬牙，他下意识期待，期待体内那股正在发芽的力量能够回应他的呼唤，能够再多帮他一把，现在正是紧急关头，他非常需要——
力量！
玉佩又开始发烫，好像要烙进他的皮肉里；一股暖流从伍华的丹田中流淌进四肢，伍华再度用力一拔，他脚下石砖都被踩出裂纹，那木栅栏居然还是纹丝不动！
该死的，这木栅栏为什么这么结实！
就在伍华打算放弃的时候，一双手从旁边伸出，那人高喊：“三二一！一起用力！”
伍华成功拔出一根木棍。
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那人就带着他往旁边一滚，魔物从天而降，落进玻璃大棚外的花圃，尘土飞扬。
而木栅栏坚不可摧。
好强的木栅栏，伍华重燃信心，他握紧手中那根好不容易拔下来的木棍，爬起来面对庞大的魔物。魔物正在笨拙的调整身躯，伍华听见身旁的人问：“你要怎么做？”
他能听见了？
伍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两只耳朵不知何时被缠上一条细细的藤蔓，藤蔓上结了耳朵形状的叶子。是帮助他之人的手笔吗？伍华看了他一眼，干脆回答：“你看见这东西背上那颗头了吗？那就是弱点。”
“明白了。”那人点头，伸出两只手在伍华的木棍前段用力一握，绿色的光芒闪烁，被握住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尖锐的头部，由此，这根木棍好歹也是能多点伤害。
“小心，魔物要准备攻击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辅助你的。”陌生人道。
“你要怎么帮我？”
很快伍华就知道答案。
魔物大嘴一张，长长的舌头破空而来；陌生人双手快速掐诀，他的脚下植物迅速生长，两根有那舌头一半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在接触到舌头的一瞬间灵活反卷，直冲魔物本体而去，双方角力之势一触即发。
“快，我撑不了多久！”
陌生人满头大汗。伍华也不废话，他踩上藤蔓，一路顺着舌头直冲头颅而去，在靠近时，魔物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开始更加剧烈的挣扎，脚下之路当即不稳。此时，伍华注意到藤蔓之上又生长出一片肥厚到异常的叶片，出于直觉，他立刻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于是轻巧一跃，双脚稳稳踩在那叶片上，随后用力起跳，高高凌空，双手持那尖锐的木棍，对准魔物背上的人头，在重力的作用下直冲而去。
风声呼啸，锐不可当！
木棍直直穿过头颅的右眼。
在最后一刻，伍华还是没忍住，将眼睛闭上一瞬。
那个帮了他很多的、慈爱的大娘，怎么眨眼间就成了如今这副丑陋的模样？
木棍穿刺头颅后，魔物果然僵直不动。陌生人确认几番后，当即大呼一口气，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我的天啊……我真的以为我会死……”
伍华确认魔物体内的活性是在流失后，就从魔物身上跳下，来到那人面前，伸出手：“谢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木系专业，叶济生。”那人笑着摆摆手：“你让我坐会吧，我腿已经吓软了，真站不……”
阴影笼罩住他们两个。
“.……起来……”
叶济生的脸色陡然苍白。
那魔物怎么还能动？
伍华大惊，下意识调出系统界面给的资料，这才发现，最后一段还有一句话。
“死后身体会进行本能性自爆，放出体内大量毒液。”
“系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滴嘟——依赖系统是不好的！】
“你大爷！”
叶济生已经被吓呆了。
伍华拽着叶济生的衣领就拼命往后跑，可他绝望的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全身无力，似乎是之前为了躲避魔物一直在透支身上的力量，刚刚以为击杀成功，一松懈下来，后遗症立刻找上他。
眼见魔物身躯血管根根凸起，表层坚硬的皮肤也被鼓胀到近乎半透明的程度。
还不能停！
伍华试图强撑着拽叶济生往前逃跑，可惜那移动速度和蜗牛没什么两样。
就在爆炸的前一刻，清风送来了寒意。
马克西姆出现在他身后，双拳一碰，砸开了木系花圃中浇水用的水管。水花四溅，被看不见的力道捕获、支配、凝聚、组合、冻结，一个半圆冰盾包裹住三人，挡下了四散的毒液。
“对不起。”马克西姆转头看了看有些狼狈的伍华，又看了看伍华手上早就晕过去的叶济生。
“我来迟了。”
伍华两眼一翻，被透支的身体强制进入昏厥。
第11章 休息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果香。
随之而来的是听觉。伍华听见耳边有咔嚓咔嚓的响动，这让他想起和妹妹一起生活时，两个人被迫抓老鼠吃的那段时光。
最后是视觉。
纯白的天花板和特意调整过、光亮不伤眼睛的发光带。
“嗯？醒了？”
云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伍华迷迷糊糊的侧头，看向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不会在吃别人送给我的探病果篮吧？”
【滴嘟——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情绪波动，积分+10，当前剩余47】
云浪抱着手里那个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更加带劲：“你晕了三天，我不得替你吃？”
伍华挣扎着想起身，试了几下，全身的肌肉组织就是难以合作到一块。云浪会意，在旁边的控制面板点了几下，将床调整成半坐的姿态，顺便递过来一杯温水。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虚了。”云浪继续啃着苹果，香气丝丝缕缕的钻进伍华的鼻子，他妈的，真馋啊！
“别想了，你接下来一个星期只能吃流食。”云浪看出伍华的心思：“你这家伙真是命大，我听他们说，那只魔物已经到了中级，能被你和另一个初级魔法师干掉简直是奇迹。”
魔物。听见这个词，伍华的脑袋里闪过档口大娘的脸，他感觉自己有些头疼，心中一片酸涩。
“浪子，那个魔物……是档口大娘变得。”伍华捂着头，连回想记忆都变得无比费力：“可是大娘怎么会……变成魔物呢？还是说，是魔物装成了……她？”
云浪把他按回床板上。
“别想了，你得好好休息。”
犹豫一会儿，他又开口：
“那是……魔族的一种特殊手段。人魔之战进入僵持阶段初期，它们派出这种魔族，这种魔族以灵魂形态存在，会钻进怀孕女性体内，和还未出生的胎儿共生。等到胎儿出生后，体内就自带两种灵魂。灵魂魔族会一直潜伏下去，直到它们遇见符合条件的刺杀目标，就会立刻吞噬另一个人类灵魂，变回魔族，实施屠杀。东部基地为了针对这种魔族还搞出过十年排查计划，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魔族，要杀我？”伍华难以置信。
“也不一定是你，可能是你现在满足了某些条件，总之来了很多魔法师讨论这件事情。哦对了，有一个冰块脸，让我转告你，赌约是你赢了，九千米的路你跑了九分钟，打破他的记录，他去履行承诺。”
听上去是马克西姆。伍华疑惑：“我什么时候九分钟跑完了九千米？”
“从食堂到木系植物大棚的路刚好九千米多。”云浪回答。
事情发生的太多，没想到马克西姆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一点。伍华躺回床板上，用胳膊盖住眼睛：“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情……”
“总之，那位大娘在魔化时就已经死了，你就当她死在魔族手里吧。”
“云浪。”
“嗯？”
“你不会也突然变成魔族吧？”
“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哈……”
咚咚
有人敲门。
伍华刚想喊进来，就被云浪制止。云浪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才把门打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叶济生，另一位则是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
“恩人啊，你醒了！”叶济生看见伍华，高兴道：“晕了三天总算醒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木系学院的院长，你拔的那个栅栏就是院长的木系育成物。”
木系院长捋了捋胡子，慈爱的看着伍华：“你就是那个还没觉醒魔法，就能将魔物解决的孩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院长好。”伍华挣扎着点了点头。
“好孩子，你不用勉强自己，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转到木系？”
咦？
伍华被这一手打的猝不及防：“什么？”
“我的栅栏可不是普通人能拔起来的。”木系院长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我听叶济生同学说了，也去查看栅栏的断口，在叶济生同学用木系魔法帮助你之前，你只凭一人之力就撼动了我这个魔法师为栅栏打造的加固魔法。”
老头两只眼睛里放出精光：“孩子，你很不一般。要不要考虑来木系？我们会给你提供更好的教学环境，木系也是最有适应力的魔法，后勤和前线都非常适用！”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伍华刚准备认真思考一下留在没法就业的冰系和去就业范围明显广阔的木系这件事情，云浪率先赶人：“他不去木系也不转专业，好了好了快走吧您二位！”
叶济生反手一躲，躲过云浪的魔爪：“哎等会，我还有事情要说！”
木系院长就这么被云浪给推出去了，离开前还扒拉着门喊：“伍华小同学，如果要来木系的话，我的院长办公室随时为你敞开！”
伍华发现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木系院长放了一张转专业通知书。
叶济生来到伍华面前，在他的耳边拍拍手，一条绿色的藤蔓探头，伸出一小片耳朵形状的叶子。
“这是我的自行研制的义耳叶。”叶济生告诉他：“你的耳膜被魔物的吼叫震破了，我将义耳叶放进你的耳朵，它可以暂时代替你的耳膜，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能够融进你的身体，全天然纯绿色，绝对无公害。”
“真是神奇！”伍华惊叹，这个世界的人类真的在用魔法去影响许多事物。。
云浪又开始赶人：“说完了没，说完了快走快走。”
“我没说完！”叶济生终于忍不住，愤怒的挤开云浪，掏出一块板子：“所以，伍华同学，大恩人，你能不能让我做点测试，好好检查一下义耳叶在你耳朵里的状态？我抢不过别的同学，耳膜破裂这种稀少又典型的实验体就更难抢了！”
伍华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就说叶济生看他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像是在看奖学金似得。
叶济生正拿着手电筒往他耳朵里照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薇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云浪居然认识薇拉，没有再急着赶人，薇拉闪到床前，担心的看着伍华：“你还好吗？”
“薇拉，你在食堂的时候去哪里了？”伍华很高兴看见她：“看来你安然无恙。”
“我与马克西姆之间有一种独特的天生魔法。”薇拉笑了一下，看起来很生气：“当魔物出现时，我立刻躲到一旁去启动那种魔法，交换我和马克西姆的位置，但是我没想到耗费那么大力气把马克西姆换过来，他居然一点用没派上！”
“别这么说，如果没有马克西姆，最后关头我会被那个魔物炸死的。”伍华道。
“让你一个还没觉醒魔法的人去面对中级魔兽本来就是魔法师的失职！”薇拉闻言，当场黑着脸对伍华怒吼一声，浑身气势暴涨，震得天花板直掉墙灰。但女孩儿很快又察觉到这样不妥，随即收敛脸色，温温柔柔的对伍华说话，好像刚刚那一嗓子不是她吼出来的：“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马克西姆说他要去履行你们两个的赌约，我帮你监督他。”
薇拉闪出了门。
叶济生颤颤巍巍的收起自己的东西，恐惧道：“刚刚，她是不是差点把整个病房炸了？”
“测试做完你也快滚——”
云浪一把将叶济生踹出病房，用力关门，大松一口气。
“你平时怎么没这么受欢迎？”
伍华挑眉，发现云浪的神经紧绷的有的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滴嘟——发现友人有事相瞒，触发情绪波动，积分+1，当前剩余48】
“绝对没有。”云浪认真的瞪大眼睛，语气真挚的就像伍华那天说玉佩没有发热一样。
“我猜和送果篮的人有关。”伍华目光扫到被云浪吃的不剩几颗果子的果篮，篮子的角落处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小花下有一张用北部基地语写的卡片——“健康”。
老师来过。伍华了然：“冰系的专业教授和你说什么了？”
“啧。”
云浪头疼的咂嘴：“没什么，他说在你彻底觉醒魔法之前别让无关人等接近你。”
“我记得老师还挺多疑的，他怎么相信你的？”伍华有些惊讶。
“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云浪又把他按回去：“你躺着别动！”
“他原本不信任我，准备让那个马克西姆来的。”云浪烦躁的坐回去，又拿起一只苹果：“不过我也不信任他，于是那家伙就让我接他三招，我接下来了，所以我在这里。”
伍华按住自己的下巴，他怕掉了。
“总之我现在是你私人保镖。”云浪得意道：“所以你放心去休息好了，能有我这么牛逼的人物给你守着，校长都没这待遇。”
伍华打量着云浪的四肢。
“你的胳膊、腿。”他怜悯的看向云浪：“还是原装的吗？”
【滴嘟——检测到情绪波动，行为符合条件，积分+1，当前剩余49】
一只苹果迎面砸来，伍华吃痛，脑子嗡一下，直接晕过去。
云浪动动手指，让苹果飞回他的手上。
“糟了，习惯了。”他心虚的咬了一口苹果：“忘了小伍子现在受不得一点打击。”
【滴嘟——检测到令人无语的苹果攻击！积分+5，当前剩余54】
云浪看向一旁，桌面上摆着一块玉佩。
“咦？”
他将玉佩拿起来，迎着光，仔细端详。
“是不是……变红了一点？”
第12章 嫌疑
这一次醒来用了整整一天。
身上的酸痛奇迹般消失，虽然感觉体内亏空的厉害，但已经能开始走动了。女医生看着伍华的检测报告，总是会来感叹一声：“简直是奇迹！”
“系统，要多少积分能让你升到下一级？”
伍华询问。
【滴嘟——当前升到下一级要求：1.获取积分超过200。2.宿主成功自行觉醒魔法】
【嘤嘤嘤！宿主终于发现系统的好了吗？系统好感动！嘤嘤嘤~】
“那么解绑你需要做什么呢。”伍华面无表情的继续询问。
【滴嘟——宿主雅蠛蝶啊宿主！禁止抛弃系统，宿主有责！系统会跟随您一辈子的！】
伍华将吵闹的系统一把塞进被子里，云浪端着餐盘进来。
“我的天啊。”伍华痛苦的哀嚎一声：“又是粥？我什么时候能吃肉？”
“好好当和尚吧儿子。”云浪将粥碗放到他面前，然后掏出了他的打包盒，又一次笑嘻嘻的在伍华旁边啃起了炸鸡。
【滴嘟——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行为判定成功，积分+2！当前剩余56】
伍华愤怒的瞪了云浪一眼，只能乖乖喝了自己寡淡无味的粥。
等到伍华喝完，云浪把玉佩递过来：“喏，继续戴上，别丢了。”
“这玉是不是红了点？”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云浪也很疑惑。
“说起来，这块玉在我面对魔物的时候烫的厉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伍华看见玉佩，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这块玉佩在他面对魔族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那股从玉佩当中流淌进身体的暖流带来了许多力量。
云浪的脸色随着这个问题的抛出而变得诡异：“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额，这个问题怎么了？”
“玉佩平时戴在身上能够助人凝神静气，驱邪避凶。”
云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佩戴者遇见危险时，它会发热，给佩戴者提供力量或保护。不过与之相对，当玉开始发热，我也能感应到佩戴者那边的状况。”
“所以……”
伍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那天晚上，你遇见的是哪个姓云？”
不好！
吱呀——
门被人莽撞的推开了。
云默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张纸条，看架势是在门口练习什么话，无意中碰开了门。她战战兢兢的在门口，小声道：“对、对不起……”
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时机。
伍华扶额。
云浪头也没回，手一扬，门啪一下关上。
“道术系给了我赔偿，五十万！”伍华立刻道：“所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是你，我是我，道术系是道术系。”云浪阴狠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不也是因为我不会对他们善罢甘休么。”
“算我求你了大爷，你丫能不能别随意惹事！”伍华皱眉：“万一你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肯定逃不过一个怂恿寻衅滋事的罪名！我还想以后开家小店什么的照顾我妹妹！”
云浪瞪眼：“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被人抓到尾巴吗！”
伍华怒道：“你尾巴铁定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被人抓到！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它已经结束了！”
“啧。”
气氛冰冷。
云默此时又敲了敲门，底气不足的在门外喊：“伍华……道友！我进来了！”
“别——”
云默一推门就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在前：
“伍华道友实在对不起那天晚上是小女子不该偏听偏信盲目偏袒二百五师弟甚至贸然对您使用符箓造成伤害小女子已然知错再次腆着脸不求伍华道友原谅只求伍华道友切莫记罪于心上次事后长老罚小女子紧闭多日未能第一时间向伍华道友道歉实属失礼此次听闻伍华道友一人迎战魔物单枪匹马干掉中级魔物实乃英雄之举特此……”
“闭嘴。”
“哎！”云默被伍华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一抬头就和云浪那张脸对上。
云浪指着云默，盯住伍华：“云默，你和我说过的，就是她？”
“不是！”
伍华立刻道。
云浪转头盯住云默：“看来还有一个，是谁？你师弟？哪个师弟？”
完了。伍华捂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二百五师弟……”云默不知道为什么和见了鬼一样，脸色苍白：“他……丹田不整……尚未……尚未恢复……难以下地……恕……恕不能亲自前来……”
另一个找到了。
云浪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他下意识抓住云默的胳膊，女孩吓了一跳，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却是徒劳无功。云浪正准备做他最熟悉的事情，只要将那条纤细的胳膊向着某个方向轻轻一使劲，他就能听到手下败将最动听的惨叫。
“云浪！”
伍华的声音里带上冷意和警告。
云浪到底是还没动手，只是把人往外一丢，又恶狠狠把门关上。
“她是不是认识你？”伍华注意到云默的异常：“好像害怕过头了。”
“谁知道。”云浪的火气还是憋在心里：“我不认识她，可能以前打断过她的骨头吧。”
“你说什么！”伍华震惊。
“.……玩笑话，玩笑话而已。”
出乎二人预料，云默并没有离开，她又一次推开房门，看起来要哭了。
“伍……伍华道友……”云默颤颤巍巍道：“对、对不起，此次前来，亦有要事……要请你来一趟……”
“去哪，去道术系？”云浪冷漠的看过去，云默被他的目光一扫，更害怕了，眼中水光盈盈。
“不是道术系，不是道术系！”她怯怯道：“是总教务处要伍华道友……和云浪……师兄都去一趟……”
“因为二百五师弟……云文武他失踪了！”
那还真是可惜。云浪的眼中满是阴狠，提前失踪，这个结局可比落在他手上好多了。
“所以总教务处怀疑我？”伍华明白了：“确实，要是先从仇人这边寻找的话，我还真有可能是第一个。”
只是他这几天可都因为透支魔力源卧床休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伍华充满信心。
他拍了拍云浪的肩膀：“走吧？我们过去呗？还有你别老瞪人家，小姑娘看起来要哭了。”
“我没瞪她！”云浪很委屈。
“他，他没瞪我！”云默紧张的拽着衣角，初次见面时的那份灵气在与伍华短短几面中荡然无存。伍华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克这姑娘的感觉，心下生起一份无奈。
总教务处。
云浪推开那扇厚重的红色木门，里面像是一间大型会议室，许多陌生老师分坐在一张会议桌侧两旁，伍华看见弗拉迪斯拉夫和木系院长也在。会议桌的尽头，一个中年男人起身。
“伍华同学和云浪同学？请坐。”
云默冲着一位青衣道人行礼，随后关门。
伍华看见中年男人面前的牌子，余青礼，中区大学校长。
“二位同学，我们单刀直入。”余青礼严肃道：“这里已经被设下魔法，任何生命个体都无法撒谎。”
“想必你们也知道叫你们来的原因，弗拉迪斯拉夫教授担保一直看护伍华同学的云浪同学是可信的，但是有位教授坚决不同意。”
“请问，云文武同学的失踪和你们两个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关系？”
“没有关系。”伍华和云浪同时回答。
“请问，伍华同学是否提前知晓食堂异变者，那个魔族的存在？”
“在大娘异变前我从没想过她是魔族。”伍华回答。
“你们怀疑他和魔族勾结？”云浪有些怒意：“他为了打魔族把自己透支成那个样子，你们居然还有脸怀疑他和魔族勾结！但凡校安保队能早点派上用场，伍华也不至于——”
“孽畜闭嘴！”
青衣道人拍案而起，打断云浪的质问：“学校的举动还轮不到你这个混账质疑！”
“你他妈——”
伍华一把捂住云浪的嘴，将人按回椅子上。余青礼轻咳一声，示意那位青衣道人的举动也失风度。
“很抱歉，伍华同学，情况特殊，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怀疑的点。”
伍华持续按住云浪，拼命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伍华同学，请问，你能够用你的生命保证你与魔族没有任何关系吗？”
“我保证。”伍华立刻回答。
“那么云浪同学呢？”
“我保证。”云浪不耐烦的回复。
“魔法没有任何波动。”余青礼向那位青衣道人点头：“你亲自布下的，也许这能够证明他们二人的清白。”
青衣道人不甘心的点头。他警惕又愤怒的瞪向云浪，却迎来后者一个笔直的中指和一句口型。
“煞笔。”
“你可收敛点吧。”伍华无奈，云浪在这么多老师面前做出这么冒犯一位道术长老的事情，万一影响他毕业可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情，伍华同学。”余青礼却突如其来叫住正准备走掉的伍华：“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时候遇见弗拉迪斯拉夫教授的。”
咦？
问这个做什么？老师也被怀疑了吗？
伍华看向老师，得到对方一个允许的眼神后，他诚实回答：“录取结果出来那天，老师他突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伍华的错觉，此话一出，除了弗拉迪斯拉夫和青衣道人，整间教务处里的所有教授全部暗暗啧了几声，就连余青礼的眼神也微微变化。
老东西下手真快啊，他从哪发现这好苗子的。余青礼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弗拉迪斯拉夫，后者稳稳坐在位置上，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如此……
“但是伍华同学你还没有进行魔法入门对吧。”余青礼突然扯出一个微笑：“伍华同学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天赋非常高，要不要考虑转专业来土系？土系魔法可攻可防可后勤，在东部基地就业前景非常好——”
余青礼刚开这个口，又有一个教授兴奋的站起来，直接踩着桌子跳到伍华面前。
“不！伍华同学，我们金系也非常厉害，科研经费最多，还和机械学派有深厚联系！”那个教授热情的递来一张名片：“只要你来金系，一年之内变成百万富翁绝对不是梦！”
伍华稀里糊涂的接过那张名片，转头又看见木系院长不知何时离席凑过来：“伍华同学，老夫有个女儿正值芳龄……这是老夫的名片，你要是有意向……”
又一张名片被塞进了伍华手里，女教授底气不足：“虽然我们水系势单力薄，但是在海战上无人能敌！伍华同学，来我们水系，待遇绝对——”
“拉倒吧你那个水系攻击力又烂辅助力又耗费魔力，哪来的脸，走开走开——伍华同学，来我名下，我给你保——”
咔嚓。
无数冰块从茶杯中升起，尖锐的头部冷冷对准了所有正准备冲到伍华面前和已经在伍华身边的教授的脖子。
教务处理热火朝天的撬墙角会议就这样戛然而止，云默惊讶的看着这一切，青衣道人则是更加不满的捶了一下桌子，却无人在意。
弗拉迪斯拉夫放下茶杯，带着杀气环顾一圈，内室温骤降。
教务处陷入寂静。
云浪立刻拽着伍华飞奔而逃。
第13章 凭空消失
伍华身体恢复的很快，卧床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可以回班级上课。这些时间里他奇迹般的没有落下课程，主要是因为伊万。
伊万热情的将弗拉迪斯拉夫的布置作业一个不落的带过来：“大哥！没有你的作业小弟我寸步难行啊！”
伍华也热情的把作业全部交给了云浪。
云浪非常热情的包揽了这些作业。
第二天听薇拉带来的消息，伊万被弗拉迪斯拉夫带到办公室教训的很惨。等到伊万再来时，看云浪的眼神活像个怨妇。
云浪装没看见，转身面壁。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行为判定成功，积分+3，当前积分188】
距离上一次云文武突然被告知失踪，伍华和云浪被叫去问话也已经过了一阵子。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位，有关档口大娘变成魔物的事件也被校方严厉封锁，还悄无声息的安排一次全校体检，以扫描是否还有类似的魔族余孽。
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被压下来，伍华表示学校对舆论的管控力度真是相当了不得......
“个屁。”云浪翻了一个白眼：“道术系有一种符箓，可以针对一段特定记忆进行目标人群锁定和抹除。方便不？”
这是真方便。
由于学校监管不力，校方又额外补偿给伍华三十万作为赔偿。云浪恨铁不成钢：“别人给你钱你就原谅他们？”
“真没办法，我的恨也是明码标价的。”伍华耸耸肩。
“那我给你一百，来叫声爸爸。”
“不孝子，我现在就能揍你一拳，顺带抢走你的一百！”
“家门不幸！”
伍华在云浪哀叹完这句话后直接给了他一拳。
【滴嘟——积分+5！】
在结束那些事情之后，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马克西姆，他已经开始躲着伍华躲到哪怕在三楼看相遇为了能避开他也会直接往下跳的程度。
伍华注意到马克西姆的手部有严重的损伤，而薇拉也给他发来过一段长达一个小时的视频，是马克西姆倒立爬完操场二十圈的全部视频
伍华很想找马克西姆谈谈，但是他抓不住他。
于是伍华去询问薇拉，薇拉耸耸肩。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马克西姆输掉的家伙。”薇拉回答：“而且马克西姆是路痴，他一直在自责之前没能及时赶到你那里。”
“我是力竭晕过去，又不是重伤卧床。”伍华道：“他到底在自责什么啊？”
“教授一直告诉我们，当我们觉醒魔法时，就已经承担了剿灭魔族和守护人类的神圣职责，那是我们活着的意义。”薇拉摇摇头：“也许你不能理解，马克西姆以前并不强大，偶尔一次执行任务失败，他也像现在这样难受很久，你不用管他，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执行任务失败？”
“……”薇拉也跑掉了。
弗拉迪斯拉夫要求伍华每次放学后都来一趟他的办公室，他要检测伍华身上的魔力波动。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透支体力后就会闪闪发光的觉醒。”伍华看着弗拉迪斯拉夫的手心射出一道蓝色光芒，扫遍他全身。
“不切实际的文学作品不可盲从。”弗拉迪斯拉夫拉出一张人体图，指了指丹田位置：“这里是我们的魔力源，所谓魔法入门，就是通过一位魔法师将自己的魔力导入入门者的身体，将独立的魔力源用魔法打通，连入身体脉络。也正因如此，无属性的魔力源会沾染魔法师的魔力，也就拥有了属性。”
“所以具有魔法资质的人，就是体内拥有这个魔力源。”伍华点点头。
“大多数人的魔力源并不会主动膨胀，无法突破限制主动连入身体。”弗拉迪斯拉夫重点扫描了一下伍华的丹田：“自行觉醒者就是这样，他们的魔力源会不断充盈，直到与身体脉络相连。在与那魔物对峙时，你下意识调用了全身的魔力强化四肢，这会让本来充盈的魔力源枯竭。”
“我的魔力源还没有连接身体脉络，我怎么调用的魔力？”伍华发现不对。
“有一个很独特的媒介在帮你。”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伍华胸前的玉佩：“你那位朋友给你的么？是好东西。”
“老师，你知道那个魔族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吗。”伍华问出一直环绕心头的疑虑：“我得知那是魔族用来潜伏人类进行暗杀的东西。”
弗拉迪斯拉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魔族的资料应该被严格封存了。”
伍华没有回答。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就等待你的自行觉醒吧。”弗拉迪斯拉夫也没有追问：“等你觉醒的时候，我会给你解答。”
又是这句话，伍华遗憾的叹口气，离开了办公室。
“系统，告诉我那个魔族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冒出来的？”
【滴嘟——当前系统版本过低，请尽快升级】
真是一到关键时刻什么用都没有啊狗系统！
【滴嘟——宿主不可以这样说系统！系统很厉害的嘤嘤嘤！系统可以给宿主加油！加油~加油~】
伍华干脆利落的抓住小蓝光球，一个标准的扔铅球姿势把它扔老远。
“他妈的。”伍华刚骂一声，一个人从他背后冒出来：
“哇，伍华，你在做什么？”
伍华被吓得一激灵，原来是叶济生。
叶济生对着伍华扔系统的方向张望：“你刚刚在干嘛？乱扔垃圾？”
“没有没有，就是练习一下抛球动作。”伍华摇头：“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好像不是木系专业的地盘？”
叶济生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点了点自己的智能设备，投影出一张照片：“你见过这个同学吗？”
伍华一看，他还真认识，这不是当时食堂里面死活不跑被吓到地上的那个吗？
“见过。”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叶济生赶紧追问：“他当着我的面凭空消失了！我去哪里都找不到他。”
“不知道。”伍华摇摇头，猛然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你刚刚说什么？凭空消失？”
“我是木系专业医学类的。”叶济生干脆从头讲起：“他叫王伟，在魔物突袭的事情后受了点伤，小伤，就分配到我手下治疗。我应用了我改良培育的绷带草，但王伟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还有恶化的趋势。我确定那不是我的绷带草的问题，正准备持续观察时，他就在我面前消失了！我跑去找教授，教授也不给我什么准信。”
伍华思索一下：“你们教授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别管吧？有他们在处理。”
“那不可能。”叶济生断然拒绝：“我是医生……好吧现在还没有职业资格证，但我必须对我的病人负责，我不能让他带着恶化伤口到处跑，照片发你一份，求求你帮我问问其他同学，行吗？”
伍华一口答应，但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叶济生。
“叶济生，你听过云文武这个名字吗？”
“云文武？”
叶济生敲了敲脑袋，在自己的智能设备上找了一下：“我没在医务室见过这人，但医务室就诊记录里面有这个人的名字……咦？怎么会没有痊愈记录？难道这个人也失踪了？”
“没有没有。”伍华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他应该算是被我打进医务室的，我就问问。”
“你果然很强。”叶济生崇拜的看了他一眼，急匆匆离开。
伍华想起老师警告他不要再主动牵扯进别的事情，在魔力源回归充盈之前，他必须老老实实的普通生活。
明明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想要过平淡日子，内心怎么会如此放心不下？
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
伍华一路警告着自己。
要普通，要普通，不去主动探求，就不会牵扯进任何麻烦事里，假如他没有因为好奇要学魔法，就不会努力考来中区大学，不会遇见弗拉迪斯拉夫，也不会发生什么魔力自主觉醒，档口大娘也不会因此丧命。
不……
别多管闲事！伍华！想想你的妹妹！你那猝死的可悲的前世！
“哎……”
伍华愤怒的甩上宿舍门，发出巨响。云浪应声抬头。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伍华回答。他将自己扔到床上，用力捂住耳朵。
“得了兄弟，你又在头疼什么？”云浪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痛苦的人：“我猜你又在和自己吵架。”
“我没有。”伍华不耐烦：“你丫能不能滚一边儿去。”
“哥们儿有八块腹肌，怎么着也滚不起来。”云浪贱兮兮的扯开伍华盖住自己的被子：“你最好说出来你到底在头疼些啥。”
“我他妈没有在头疼！”
“别扭哥，快特么说！”
“哎……”伍华心累的叹了口气。
“叶济生有个病人失踪了，他说是在他眼前凭空消失的。”
“所以你想到了云文武，你猜测可能已经有更多人消失，你甚至在担心学校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云浪翻了个白眼：“但你觉得你不能再去参与因果，于是你的道德和你的念头开始打架。”
伍华没吭声。
云浪也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伍华终于开口。
“所以你觉得，我该不该去管这个闲事？”
“哈。”云浪像是早有预谋的嘲笑一声：“如果你能不去管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如果我愿意去管，我也不会一直纠结到现在。”伍华将云浪那诡异的逻辑原样抛回去。云浪毫不介意伍华声音里的那些暴躁：“你相信宿命吗？”
“我不相信。”
“好的、好的，坚定的唯物论支持者。在我们这个魔法师有概率打破质量守恒定律的世界，你最好还是信一信命。”
“放下你的神神叨叨。”伍华的心情平静了一下：“我听不懂。”
“意思就是，每一个选择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云浪低头看他：“如果说世界是个播放所有故事的大影院，那么当高潮来临时，它无所谓其中的主演是谁，因为总会有人去参与，也总会有人出演结局，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
“你说得对。”伍华跳起来：“这件事情和我无关，总会有人去解决的。”
“浪子，去外面下馆子吗？”
“成啊。”
云浪将手里的擎〇柱放回柜子里，随后就注意到伍华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
他看过去，却在伍华惊恐的眼里看见正在透明消失的自己。
命运选中主演，于是有了宿命。
第14章 囚笼与出逃
“你不能去。”弗拉迪斯拉夫摇头。
“老师？”伍华疑惑的看向他，弗拉迪斯拉夫似乎完全没有要提供帮助的意思。
“校方已经在调查这件事情。”他敲敲桌子：“而你，绝对不能参与进去。”
“为什么？”
“你已经透支过一次魔力源。”弗拉迪斯拉夫罕见的对伍华严厉起来：“连续消失事件是被严密封锁消息的，如果不是你的朋友在你面前消失，你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伍华目光一凛。
“老师……是不是还有魔族余孽在学校里。”
弗拉迪斯拉夫沉默一会，突然叫来马克西姆。
“任务，守护他，直到伍华成功自行觉醒。”他用北部语对马克西姆下令，同时看向伍华：“在你成功自行觉醒之前，你就待在我这里，不能离开。”
伍华万万没想到自己前来寻求帮助居然还惨遭软禁：“老师，为什么？”
“我知道你的性格，伍华。”弗拉迪斯拉夫冷漠的看向他：“但你的魔力源如果再受到损伤，或者透支一次，会永久失去你的魔法天赋。我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存在。”
伍华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
“收到。”马克西姆冰冷的回答：“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老师是个隐藏的控制狂，伍华深深意识到这一点。
而控制狂手下又有个忠诚怪是个什么情况？很显然马克西姆也深刻领悟弗拉迪斯拉夫让他监视伍华的潜台词，真正开始了寸步不离的“守护”工作，伍华都没办法把他关到门外。
“我上厕所你丫也要跟着？”
“你又不是女的。”
【滴嘟——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积分+1,当前积分65】
马克西姆看看伍华烦躁的样子。
“教授让你待在这里，至少他肯定了你的能力。”
伍华疑惑的看向马克西姆，后者继续道：“教授认为你的能力肯定能够找到幕后黑手，但与之相对的，幕后黑手也会发现你。”
“如果我一个学生就能这样简简单单的找到凶手。”伍华感觉自己快被气笑了：“那距离云文武失踪到现在云浪失踪，学校里面这么多魔法师，他们还找不到凶手吗！”
马克西姆的脸没有太大波动，可伍华就是读出了安慰人的话语你爱听不听不听滚的意思。
“老师走之前还给这栋房子布下结界。”马克西姆看着伍华眼中明显还没熄火的跃跃欲试补充道：“你甚至还没觉醒，放弃吧。”
伍华来到窗户前敲了敲，果然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存在，是以冰系为依托的结界魔法。
“哈……”
伍华咬牙。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这辈子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马克西姆，你给老子等着！
“听说，您最近收了一个东部基地的孩子做学生？”
一个中年男性为弗拉迪斯拉夫上茶。
“与其说是收，倒不如说是抢。”
余青礼在一旁，一想到伍华身上那活跃澎湃的气息，内心就在滴血：“多好的孩子，被他抢到冰系去了！来学金系正合适。”
他喝了一口茶，预想之中清澈的口感却并没有出现，放下杯子一看，茶水冻成了冰。
这个小心眼的混蛋！
安东尼看着余青礼对着杯中茶水瞪眼，呵呵一笑：“可我听闻，你并没有对他进行魔法入门，入门前魔力气息浓厚，入门后是个乌龙的例子并不少见。弗拉迪，你怎么就能够……”
“我发现我的学生时。”弗拉迪斯拉夫打断安东尼的废话。
“他身上并没有很强的魔力气息，我选中他另有原因，但……”
二人跟随弗拉迪斯拉夫的目光看向安东尼的书架，那一层摆放了《魔法理论》全套，总计十本书，个顶个的厚实。
“没有一个老师能够拒绝在二十天内学完全套《魔法理论》的学生。”弗拉迪斯拉夫的语调里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炫耀：“就算他最后没有觉醒魔法，我也会说那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安东尼将手中的茶杯捏成了嫉妒的粉碎。
余青礼想起自己手底下那帮倒霉孩子的作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系统，你能代替我进行大量计算吗？”
【滴嘟——当然！如果宿主需要系统进行计算服务，那么系统连2积分都不需要收。】系统骄傲的冒出来。
很好。
伍华毫不客气的在整栋房子里乱窜，马克西姆就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像只具有苍蝇属性的幽灵。
伍华还打开了八百年没打开过的系统商城，他依稀记得里面有一样东西应该能帮到自己。
哈，果然。
有这样东西，第一阶段没问题。
马克西姆就看着伍华东摸摸，西摸摸，他的直觉告诉他，伍华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他看不出来。
既然叫马克西姆来监视他，说明弗拉迪斯拉夫肯定要离开中区大学一阵子。这样也好，要真是有老师亲自来盯着他的殊荣，那还是直接跳楼算了。
“万一我一直没觉醒，吃饭怎么办？”
看了看时间，快到晚饭的饭点了。
这问住了马克西姆。他挠了挠头，去翻冰箱，第一层，有菜，第二层，有鱼，第三层，有肉，第四层，有菜有鱼有肉。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达掏出来几只营养包，接过来一看，葡萄糖。
伍华看了马克西姆一眼，后者冷着脸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没有必要。”
马克西姆看着伍华开始拿水壶烧水。
“为了防止你做多余的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教授给我们做过耐药性训练，没有药能药倒我们。”
“呵。”伍华冷笑一声，掩盖住微微动摇的手。
他确实那么想过，但系统商城里没有！
马克西姆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伍华忙活，他看不懂伍华在做什么，只是在洗菜洗肉切切刷刷，于是一时有些困倦的闭目养神一会儿，等到再睁开。
桌上摆了两碗面。
马克西姆：？
他错过什么了吗？
魔法？
伍华毫不客气的坐下：“怕了？向我证明你的耐药性？”
马克西姆沉默着坐下，伍华还给他准备了叉子。
很……热的味道，带着和家乡不一样的风味。
马克西姆想起薇拉和他抱怨过：明明不在基地就不要老是吃营养袋了，尝尝别的不好吗？看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谢谢。”
“不用，你去把锅和碗洗了就行。”
马克西姆对上伍华泛着精光的眼睛。
他知道伍华在准备些什么，伍华也确信马克西姆绝对会有所提防，但都无所谓。
不过是博弈罢了。
马克西姆沉默的去洗碗。事实上洗碗对他而言是个相当困难的过程，由于冰系魔法的体质，一旦控制不住，可能会把水槽冻起来。
除了小心不让魔力外泄，他还在等，等着悄无声息的伍华动手。
直到他弯下腰，把碗筷放进橱柜里时——
后方传来了破空声。
聪明的选择，弯腰确实是一个难以防御的动作。
水槽里升起一块冰晶，准确无误的打破声音的源头，伴随玻璃碎裂的声响，他的身边突然升腾起一大片浓郁的“白雾”。
什么？
马克西姆震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雾气，而且……
雾气对视线的阻隔效果未免好过头了。
系统商城商品，[反杀专用防狼喷雾]，伍华很想买一箱子寄给妹妹，但系统非说只能本人使用，5积分一瓶，可以自由调整喷雾的属性，伍华将浓度拉到了最高，并且毫不犹豫将呛人程度也拉到了最高。
马克西姆急速转身，单手抓住伍华从雾气中打来的一棒子。
“你确定要跟我拼这个么？”马克西姆眼眸微眯。
“偷袭总是有效的不是么？”
伍华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把棒子抽回来，果断选择放弃棒子，又退回雾气中。幸好老师家的厨房比较大，能造成这种出奇制胜的效果。
居然让他靠近能源源不断提供水的地方，还真是愚蠢。
马克西姆随手又制造出许多冰晶，向着雾气深处射出。
没有效果，反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扔了出来，西红柿、洋葱，连砧板都有。
马克西姆在身边造出一面冰盾，轻而易举的挡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伍华。”他略带嘲讽：“如果你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尽早认输，我还能留手。”
没有回应。
水槽里升起更多冰晶，天女散花式向周围射去。
这雾气，竟然连声音都隔绝了么。马克西姆很确定那些冰晶产生了碰撞，但是他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滴嘟——要不然怎么能说是[反杀专用]呢？】
破空声。
马克西姆反手挥出一块冰晶。
又是那个装着奇怪雾气的瓶子！
这一次，雾气彻底吞噬他的周遭，马克西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觉。
安静，太安静了。
他非常有必要向教授报告这份奇怪的雾气。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带他回到那久未谋面的冰原，他们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用尽一切去汲取，在自然母亲最严酷的怀抱里寻觅生机。
马克西姆分神了一瞬。
伍华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从马克西姆的背后出现，但也仅仅抓住优势一秒，马克西姆迅速反应过来，举起冰盾就要防御突如其来的攻击。
要的就是这个！
伍华用尽全力撞上冰盾，巨大的冲击逼得马克西姆倒退几步，他的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随后触发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
一只水壶从天而降，正中马克西姆的脑袋。
“额——”
马克西姆闷哼一声，身躯摇摇晃晃，最后不甘心的倒地。
伍华拍了拍手，成功搞定。
还得感谢系统精心计算出了马克西姆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冲击，加上这只能够屏蔽人感官的反杀道具，以及伍华不停扔东西的骚扰逼迫马克西姆潜移默化的改编位置，才能让装满重物的水壶“一击毙命”。
伍华捡起地上的冰晶，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下。
【滴嘟——宿主又没有魔法，要怎么破开一个如此坚硬的结界呢？】
“狗系统，你倒是开发一个能够破除结界的道具，我也不至于那么费力。”
【滴嘟——宿主不能责怪系统，是宿主没有办法让系统升级的，嘤嘤嘤！】
伍华十分想打系统一顿，首先他打不到，其次现在的首要目的不是这个。
为了和马克西姆周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必须得加快速度了。伍华抱着地面上散落的一大堆冰晶冲向门口，试探着拿出一块，果然，冰系魔法的造物能够穿透冰系结界！
“系统，我给你一个公式，帮我计算，生成一张具体三维图。”
【滴嘟——2积分支付成功！当前剩余：63】
很快，几张立体的三维图出现在伍华眼前。伍华深吸一口气，拿起从厨房得到的刀，开始仔细打磨那些冰块。
魔法造物不易化，硬度也相当离谱。伍华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冰块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将冰块摆放到几个特殊的点位，一点、一点的挪动，直到它们被摆放到计算出的角度，对着结界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反应。
一个足够人钻出的“狗洞”出现了！
【滴嘟——宿主，您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学结界理论时，就注意到这种小型结界与魔法在固体间的互相‘折射’非常相似。”伍华将从厨房里拿的那把菜刀踹进包里，开始小心翼翼往外爬：“虽然没有魔力不能具体实践，但也是实现了我的一个猜想，只要用同系魔法造物去欺骗构成结界的魔法，引导它们偏转自己的‘折射’方向，就能够挖出一个洞来。”
“当然，系统，‘折射’这个词还并不严谨，你可千万别收进数据库，等我以后想出一个更帅的词再来代替它。”
【滴嘟——系统明白！】
小蓝球在伍华身边飘荡。
真了不起啊宿主，原来您在没有魔力的时候，就已经创造出这种理论了吗？
“你说，魔力偏转怎么样？”
【系统觉得非常合适~】
未来颠覆一大半魔法体系的魔力偏转论，始于今日诞生。
第15章 疑点
有一点也让伍华非常在意，那就是云浪凭空消失时，有一朵白色的小花从空中飘了下来。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如果是云浪，他再怎么摘花，肯定只会摘蓝色和红色，那玩意儿和擎〇柱像，他怎么可能会摘白色的花？
那朵小白花此刻就躺在伍华的背包里。
伍华正好知道，倘若是以木系为基础的空间法术，施术者就会培育出独特的植物来作为媒介，除非那是比高级魔法师还要厉害的存在，能够无视媒介直接进行空间传送。
这种被魔法人为生长的植物被叫做木系育成物，机械学派坚决不承认它们同属植物一类，而木系魔法师们似乎因为其半植物半魔法的构成吵输了。
伍华直觉，这朵小白花可能有什么线索，但是他需要更多证据。
嘟嘟——
一个电话。
是伊万马泽帕打来的。
“喂？你最好有要紧事！”
“伍伍伍伍伍华大哥——”伊万听起来像是正在被人推到高楼逼着往下跳：“不好了不好了！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不快说我就挂掉。”
“是薇拉大姐！薇拉大姐她刚刚在我面前凭空消失了！”
“.……你现在在哪？”
新的线索来了。
伊万跪坐在地上死活不敢离开，甚至神经质到了一有路人靠近就吼叫的程度，想必明天校园墙热搜榜上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见到伍华来了，他眼泪汪汪：“伍华大哥——你来了！”
“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薇拉大姐跑过来问我问题，我刚说不知道，她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是怎么消失的？从有到无逐渐半透明速度很快的消失吗？”
“对对对，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回事，难道说，幕后黑手是在加快进度吗？为什么？
伍华正在头疼，突然看见伊万手上也拿着一朵小白花，和云浪那里留下的一模一样。
“伊万，你这朵花是哪来的？”
“这朵花……”伊万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说的话，薇拉会不会打死他？
“伊万，你特么快说啊，这可能是失踪的线索！”
“薇拉大姐说这是在你躺床上的时候在你枕头边拿的！”伊万心一横：“她过来问我知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儿送给你的！”
“什么！”伍华大吃一惊，他现在百分百可以确定，这就是幕后黑手用来当作空间传送的媒介：“薇拉居然这么聪明，她一眼就看出这朵花是木系育成物，甚至想要借此来调查幕后黑手！”
木系育成物？伊万疑惑，冰系魔法师是没办法看出木系育成物的吧？
可若是这么说，幕后黑手的目标，有他？伍华拿过伊万手上的那朵小白花，和在云浪那里得到的比对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样。
薇拉看出小白花的不对劲，从他枕边拿走，那云浪的这朵又是从哪来的？不会也是从他枕头边上拿的吧？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接连两次对他下手，可能是和食堂大娘一样，因为他满足了某种条件而苏醒的魔族。如果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他，那么他抓走其他人，恐怕是为了鱼目混珠。
可若真是如此，伍华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满足什么条件让自己香成唐僧肉，各种牛鬼蛇神都要来咬一口。
能够在自己昏迷期间绕过云浪的监视把花放在他枕头边的人很少，但绝对是医务室的人。小白花是木系育成物，如果能对它进行木系魔法的解构分析，必将获得更多线索，那么现在，最好能找到一个又和医务室有关，又擅长木系魔法的家伙。
他刚好有一个人选。
伊万发现伍华的目光逐渐坚定：“伍华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我和你一起去。”
伍华看了伊万一眼。
“伊万，你现在跑的有我快吗？”
伊万想了想自己垫底的成绩。
“额……没有。”
“你有马克西姆一半强吗？”
“.……没有……”他还只是个低级三阶魔法师！在班上也是倒数第二！伍华是垫底，因为他还没魔力入门。
“那你跟过来做什么，送死吗？”
伊万：……
【滴嘟——宿主的实话伤害过高！积分+3！当前积分66】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伊万顿时振作起来：“什么？”
“你知道老师家在哪吧。”伍华道：“你现在就去老师家，那个结界应该不会阻挡冰系魔法师，马克西姆在厨房里昏迷，你照顾一下。哦对了，千万别让他醒来。”
伊万：？
刚刚伍华是在说马克西姆？
距离高级魔法师只差一脚的马克西姆？最强的马克西姆？杀人如麻的马克西姆？
让他给马克西姆一闷棍？真的假的？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为什么马克西姆在教授家的厨房重伤昏迷的原因怎么想都是你啊！你做了什么伍华大哥？！
伍华已经闪人了。
嘟——
“喂？”
“叶济生。”伍华单刀直入：“现在立刻去医务室附近等我。”
“啊？”
电话那头的叶济生蒙了：“做什么？你生病了吗？我是可以给你治。马上就要关宿了哎，明天再去行不行？”
“叶济生，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简单的人员失踪，而是一场大规模绑架，幕后黑手可能是一个藏在学校里面、具有自主意识的、活着的魔族，你的病人、我的朋友现在可能都落入魔族手中，而那个魔族正在加快绑架速度，要带着所有受害者离开这所学校，你怎么办？”
“.……”
一番话犹如滔天巨浪，把正在平静小河流里划船的叶济生拍打的猝不及防。
伍华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叶济生不安的心跳。
“我在植物大棚那里等你。”
叶济生很快留下这句话。
天色黑的令人不安。
伍华到达叶济生所说的地点时，左右张望一圈，没看到人，直到叶济生从树上哧溜滑下来。
“刚刚有保安巡逻，太黑了我看不清你。”
“没事。”伍华拿出一朵小白花递给叶济生：“这应该是木系育成物，木系初级魔法师已经能够施展植物分析术了吧，拜托你仔细看看。”
叶济生一边嘀咕育成物怎么不算植物，一边接过小白花。绿色的光芒在他手心亮起，沿着小白花的每一处细小纹路蔓延。
“这……”
叶济生瞪大眼睛：“这确实是木系育成物！并且品质非常高，得是中级魔法师往上才能培育出了的，它的花粉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能够长久黏在除了培育魔法师以外主动接触它的第一个活物身上，这……”
他看着伍华的脸色，突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凶手把王伟带走的手段吗。”
叶济生愤怒的咬牙：“可是我不是高级魔法师，只有高级魔法师才能施展通过育成物反向追踪凶手。”他突然面色一喜：“我们可以去找其他老师！只要找一个有高级魔法师，就可以找到凶手，可以救出我的病人和你的朋友了！”
“不能去，老叶。”
伍华按住叶济生的肩膀：“木系空间魔法是需要媒介实行的，我推测目前消失的人数远远不止我们所知的那些，如果每一个消失的人都会留下这朵媒介，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老师们会不知道吗。”
叶济生心脏骤停。
“你，你是说……”
凶手就在老师之间吗？
甚至，可能是个魔族？
“我有个猜想，老叶。”
伍华又掏出一朵小白花：“其中一朵小白花，是我一个朋友从正在昏迷的我的枕边拿到的。”
“你是说，那个人可能是医务室的老师。”叶济生目光锐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有办法缩小范围。”
“什么办法？”
“如果你见过我们那个医务室主任。”叶济生笃定道：“那你就知道他是一个极端教条主义者，不允许任何违背医务室管理条例的情况出现，同时，他还会疯了一样收集各种信息，全部留在医务室的数据库里。”
“如果你是个木系魔法师，那你会知道，每一个木系魔法师偏好的木系育成物都不一样，如你所说，凶手用这朵小白花来作为空间魔法的媒介，那么选择自己最熟悉的木系育成物是最省魔力、成功率最高的做法。”
“这朵小白花是菊属，而主任他恰巧调查过每一个医务室木系魔法师的育成物偏好。”
“这已经严密到侵犯隐私了吧！”
“所以他是暗中调查的。”叶济生比了一个别说出去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手势。
“也就是说，我们得想办法登入医务室的数据库。”伍华思索。
“系统，这你能做到吗？”
【滴嘟——可以，但必须要在50m范围内，并且提供一台登入过医务室系统的智能设备。】
“叶济生，你的智能设备有没有登进过医务室系统？”
“开玩笑呢。”叶济生举起自己的手腕，露出那个手表状智能设备：“我可是医务室历史上最年轻的实习医生，我当然登进去过。”
“那就没问题了。”伍华笑道：“我们去撬锁吧。”
“真是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叶济生掏出一枚钥匙，得意一笑：“之前悄悄复制了一把，居然能够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你……为什么要偷偷复制医务室钥匙？”
“当然是为了趁着没有人尽情使用里面的实验器材了！”
“还有，你别说出去，没有开放值班的医务室是禁止半夜私自闯入的！”
可惜，要是去有人的医务室，那里面的值班老师也不会允许他们两个私自调用医务室系统。
两个人顺利的溜进医务室。
“如此说来，会不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
“只能赌没有人无聊到专门跑去监控室来看这间医务室的摄像头了。”叶济生耸肩：“反正我已经这么干过很多次，没被人发现过。”
伍华看了眼身边的表彰墙，对着那张挂着叶济生照片的“纪律标兵”直哼哼。
真是苍天无眼。
在叶济生的坚持要求下，他们两个还是欲盖弥彰的躲到两张桌子下。伍华接过叶济生手里的设备。
“系统，开始入侵！”
【滴嘟——扣除积分，当前积分61！开始入侵医务室系统。】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自己设备屏幕上闪过的一连串绿色数据：“好厉害，伍华，你还是个黑客 ？”
“不，这是我朋友在帮我远程操作。”
【滴嘟——入侵成功，复制完毕，宿主可进行操作。】
伍华将设备还给叶济生，由叶济生开始在医务室的数据库内敲敲打打，锁定范围。
“对了，你是怎么确定凶手可能是魔族，还正在加快绑架进程的？”
“直觉。”
“你说什么？”
叶济生动作一停，惊恐的抬头。
“我违反了宵禁，还半夜偷偷开了医务室的门！”他难以置信：“放着好好的床不回去躺，冒着被记处分的风险，竟然就是因为你的直觉？”
“木已成舟。”伍华对自己的哄骗行为完全没有负罪感，更何况他没有撒谎：“上了贼船你就别想下去了，叶济生同学。”
直觉不假，但要是不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叶济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出来。“纪律标兵”，不是么？
叶济生张了张嘴，看得出来他很想骂脏话，最后他还是咽了回去。
虽然伍华告诉他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证明凶手是魔族，叶济生心里那块被伍华提起的大石头还是没法放下。
“不好，喜欢菊属的木系魔法师有好几个。”叶济生将最后的结果放到伍华面前，声音颤抖：“他们……会不会都是……”
“医务室资料库里面能不能查到他们明天的行程？”
“太过了吧喂！我们那个主任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细致调查到这种地步啊。”
“要不你试试呢？”伍华揉了揉眉心：“控制欲太强的人似乎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那绝对不可能！”叶济生坚定道：“主任他是我见过最正直、医术最高明的医生，连院长都比不上他，虽然他对大家过于严苛，但也是为了病人、为了医生的安全着想；主任是那么贤明公正......”
“啊，搜出来了。”
【滴嘟——您的友人——叶济生心灵遭受重创！积分+10，当前积分71】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伍华扫过那一排排详尽到令人害怕的信息，很快锁定一个人。
“莫成天，老叶，你认识这个人吗？”
“莫医生？！”
叶济生跳起来：“你不会是在说笑吧？莫医生可是我见过——”
伍华掏了掏耳朵。
叶济生又把话咽了回去，泪流满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呜呜呜……”
“先别崩溃，老叶。我们缺乏实质性证据，只是按照可能存在的线索找出了这个人。”伍华拍拍叶济生的肩膀：“是不是他，恐怕还得亲自去接触才行。”
“.……不告诉别的老师吗？”
“老师们已经很不可信了。”伍华目光坚定：“必须得想个办法亲自去才行。”
第16章 组队和壮大
“去个鬼！”叶济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伍华：“我好歹还是个低级魔法师，你连魔法师都不是，我们两个去干嘛，送死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伍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有战斗力实在是太糟糕了，对方会使用空间系魔法，所以再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找一个高级魔法师……
他无意中抬头，差点被吓得心肌梗塞。
半步高级应该……不是不行？
叶济生注意到伍华的异样，他下意识回头一看。
空气中飘着两团蓝瓦瓦的“火焰”！
鬼火！
医务室里面怎么会有鬼火！
那鬼火逐渐靠近他们，叶济生吓得四脚并用，迅速躲到伍华身后：“鬼——鬼！”
“你一个魔法师怕什么鬼，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他妈的唯物主义在这个世界是末流啊混蛋！”
比鬼还难搞的存在倒是有。
伍华冷汗直冒。
“马克西姆，你醒的还真早。”
两团鬼火停住了。
那是马克西姆的眼睛——
而且看起来正处在全力发怒的状态。
一把冰刃抵上伍华的脖子，马克西姆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跟我回去。”
他在愤怒，愤怒自己居然被还没觉醒魔法的伍华给阴了。
“马克西姆，你听我说……”
冰刃划破皮肤，血液流下。
“回去！”
“薇拉也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没说谎，是伊万告诉我的，并且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嫌疑对象，只需要试探……”
“我相信薇拉，她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马克西姆深吸一口气，冰刃拿远了些，却还是直指伍华的脖子、
“现在，回去。”
“马克西姆，那个嫌疑对象只是一个高级魔法师，如果你愿意帮我们一把……”
“回去。”
这个冰块脑袋油盐不入！伍华正在全力思索该怎么办，甚至已经打开系统商城，准备再来一次翁中偷袭，叶济生率先一步上前，直面马克西姆的目光。
“听好了这位同学，如果你真的执意要让我们离开。”他威胁道：“我现在就启动医务室的警报，然后晕倒在地，等到安保人员抓住你们之后，我就指控说是你抢劫我，拿走了医务室钥匙，你猜医生们是信木系专业的我还是信你？等你被放出来后，也许那个幕后黑手早就打草惊蛇逃跑了！你妹妹也没了！”
他展示了自己的智能设备，并且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那个警报按钮的上方。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马克西姆真的被吓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真的有在思考打草惊蛇得不偿失的可能性。
伍华不知道自己该惊讶叶济生这小子这么能诓骗，还是再惊讶马克西姆直白的这么轻易就能被唬住，他现在非常需要马克西姆的力量。
天平还差一枚砝码。
伍华严肃起来：“马克西姆，当哥哥的可千万不能对妹妹盲目自信，妹妹是一种非常需要操心的生物，她们很容易闯出乱子。”
“你是半步高级魔法师，并且擅长战斗，那薇拉呢？老师说过薇拉只是中级出头，而她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已经会用空间系高级魔法师，更糟糕的就是面对一个不会手下留情的魔族，马克西姆，你真的这么放心薇拉一个人吗？”
马克西姆持续沉默。
伍华继续道：“帮我们一把，马克西姆，就今天晚上，我们去试探那个充满嫌疑的家伙，只要你认为你能够解决一个高级魔法师，我们的计划绝对成功。”
“如果对方不是凶手，我就立刻和你回去，如果是，我就告诉老师，是你单枪匹马解决了这起消失事件，还顺利救下薇拉。”
“老师看见自己如此严厉培养的继承人能够做出这样的成就，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尤其凶手可能是一个隐藏在人类中的魔族，极度狡猾。”
对弗拉迪斯拉夫的憧憬让马克西姆收回冰刃。
“我能对付敌人。”他冷冷冒出一句，同时用刀尖指了指伍华：“你，到时候必须远离战场。”又指了指叶济生：“你，随意。”
叶济生：不是？
因为叶济生绝对会是能照顾好自己的那种类型么。伍华点点头：“一言为定。”
马克西姆将冰刃插回自己腰间的行囊，伍华注意到，他的另一边也同样装备了武器袋，鼓鼓囊囊，可能是枪。
“还有，你怎么确定凶手是魔族的？”
“额，直觉。”
“喂！等等！别走！你答应下来的！别走！”
好说歹说终于把马克西姆留住，三个人离开医务室，开始研究下一步行动。
“莫医生，得去教职工宿舍区找。”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中区基地有一大半都是教学基础设施，所以基地内部是采取非常明确的功能分区制——所有大学的教学楼在同一个教学区，学生住宿不分校籍，统一放到住宿区，而没有自己房子的教职工自然都在教职工宿舍区。
“教职工宿舍区太大了，老叶，你知道他住哪吗？”
“我不知道。”
“那个主任……”
“不至于连这个都有啊！”
随后叶济生看着在医务室资料库里找到的莫成天住址，沉默不语。
他趁着一旁的二人没注意，悄悄在这个数据库里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宿舍地址详尽到连睡的床号都有、喜好，魔法偏好、魔法短板，犯得规章错误，得过的优秀奖励……详细的令人头皮发麻。
叶济生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三观仿佛被人按在地上捶打了三天三夜。
主任......这已经完全不像为了保护医务室和实验室的器材与人员所做的事情，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监视。
叶济生浏览一番，突然注意到在自己的相关信息里，还写下了很多有关魔法修炼的不足与建议。
他悄悄把这些对自己的魔法情况记录复制下来，存入自己的设备里，接着又忍不住好奇，还想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同事”的有趣信息，人类总是克制不住对他人隐私的窥探，叶济生刚想退出自己的页面，调出别人的信息时，他的智能设备猛地跳出一个弹窗——
“叶济生同学，你看够了吗？”
啊……
叶济生心下震颤。
“老叶，该走了，你愣什么呢？”
“……来了。”
“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没事……”
“教职工宿舍离我们太远。”伍华看了眼系统提供的地图和数据：“如果纯靠两条腿，全速前进也需要20分钟，而叶济生他压根跑不了这么快。”
马克西姆的目光里很明显露出几分不耐烦与拖油瓶的意思，叶济生立刻举起手：“别丢下我！”
他坚持得亲自把自己的病人找回来。
就在此时，黑夜中传来保安巡逻车的声音。
马克西姆和伍华对视一眼。
“不。”叶济生为自己看懂他们两个的意图而更绝望了一些：“我们还要袭击保安吗？我不想被开除！”
“想要带上你就必须得借助一些交通工具。”伍华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再说了，我们只是把保安打晕防止他发现车子被偷后启动防御措施。”
叶济生没有说别这样做，只是看起来快死了。
就在伍华和马克西姆商量怎么袭击保安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
“哪来贼人至此鬼鬼祟祟，还不束手就擒！”
三人抬头一看，伍华暗骂一声，他奶奶的，居然是云默！她悄无声息的蹲在树上看着他们。
“什么人！”
保安听见云默的厉喝，立刻警觉的开车朝这边来。
来不及了！
伍华一脚踹树，随后接住被树抖掉下来的云默，迅速捂住她的嘴，跟着马克西姆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滚，叶济生紧随其后，在保安来的前一刻，他快速施法。
“初级魔法·拟态……”
拟态草皮盖住了他们四个，隔开了保安的目光。云默也很识趣，乖乖待在伍华的怀里没有挣扎。
“没人……闹鬼了？”保安扫了一圈，疑惑离去。
保安一走，叶济生立刻撤下草皮，躺在原地大口喘气。
“可恶，上次透支使用中级魔法，魔力还没完全恢复……”
马克西姆就听不得透支两个字，立刻道：“我送你去……”
“我要跟你们一块！”叶济生立刻爬起来：“我还有魔力，我没事！”
“你也给我小声点。”伍华小声吼了一句，小心翼翼放开捂着云默的手。云默这下乖巧不少，她看向伍华：“伍华道友，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很好，声音很小。
伍华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在巡逻。”云默目光闪躲，伍华沉声道：“说实话，不然就把你送到保安那里。”
“可伍华道友明明刚才还在躲保安……好吧。长老说大师姐的职责是对每一个师弟师妹负责。”云默紧张的搓着手指：“尽管有好几百个师弟师妹，但我有在努力照顾他们每一个人！二百五师弟虽然有错在先，可我也得让他在茅山受到惩罚，而非落入他人之手，更何况他消失的不明不白。”
“那么伍华道友，您为什么也在这里，还带着两位道友？”
云默看向马克西姆和叶济生，后二位又看向伍华，于是云默也把目光转向伍华。伍华被几个人的目光盯得内心发毛，不得不道：“是这样，我们是出来……夜跑的。”
“道友可当我是痴儿？”云默的目光陡然犀利：“三位道友先前还在商量有关袭击保安偷车事宜，想来是有所图谋不被规则所容。”
伍华发誓下次密谋干什么的时候一定抬头看天。
叶济生把伍华推到一边，凑到云默跟前问：“这位同学，请问你强不强？”
云默不明所以，但还是骄傲的挺起胸脯：“我很强，身为大师姐要给所有师弟师妹起到表率作用。”
“那和他比呢？”叶济生指了指马克西姆。
云默思索一下：“不一定能够战胜这位道友，想必我也不会输。”
马克西姆露出一丝不同意的神色。
“带上她吧伍华。”叶济生大喜：“多一个人多一份战斗力！万一莫医生真的是魔族，有她在咱俩能跑得快！”
伍华看着叶济生满脸写着多拉一个人下水回头就多有一个人担责的笑容，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什么，诸位道友竟然已有怀疑目标！”云默大吃一惊，当即掏出一张符箓：“不用担心，诸位道友，我来相助！”
那张符箓在他们脚下变大，悬空，云默率先踏上，招呼他们：“道友速来！”
符箓很稳，站在上面和平地没有什么两样。等到四人全部在符箓上坐稳，云默掐出几个手诀，操纵符箓升空：“伍华道友，我们怎么走？”
伍华给她指路。
“说起来，伍华道友如此着急，莫非是云浪师兄也出了什么事情？”
“直行，你为什么把云浪喊成师兄？他好像在茅山挺不受待见的。”
云默抿紧双唇，随后犹豫着开口。
“云浪师兄身世较为特殊……在如今大多数茅山弟子眼里……他们的双亲都是被云浪师兄害死的。”
“包括我。”
伍华平淡的哦了一声：“左转，看见前面那盏灯了吗？去那。”
云默有些惊讶伍华的反应。
“我好像明白云浪师兄为什么会和您成为朋友了。”
“但是，伍华道友，听我一言，云浪师兄他并不值得深交，他......”
“开车……不，开符箓不说话，说话不开符箓。”伍华直接打断云默的话语，俨然一副认真辨认路线的模样：“至于为什么……那大概是因为我从来不轻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吧。”
云默自觉闭上嘴。
叶济生在后面咂嘴，我滴乖乖，一点脸面不给人女孩子留啊。
符箓承载着四人的重量，速度丝毫不减，疾驰而去，路灯在他们脚下汇成河流，而符箓的金光成了闪过天际的流星；似乎也有斗胆离开宿舍的小情侣将愿望抛给这颗不多见的流星，不过向单身狗许一辈子在一起这种愿望什么的......果然还是会遭厄运吧。
第17章 试探与暗算
教职工宿舍区就像预料中那般广阔，楼栋整齐排列，明明灭灭。
“我现在才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该用什么计策去接近莫医生？”叶济生举起手：“现在这个点，突然拜访简直无异于和他说您好，我们怀疑您是凶手，可以把您抓了吗这种话。”
“引蛇出洞，诱敌深入。”
伍华指了指自己：“马克西姆告诉我，魔族尤其喜爱人类的血肉，尤其是那种魔力深厚的，它们的行动有很大一部分会被自己的本能驱使。如果莫成天真的是魔族，他拒绝不了我，不过这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莫成天是人类，他赢不了我。”
“所以等到我们成功接近莫成天时，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伍华耸肩：“为这位鸡肋无比的冰系魔法师找到大量的水。”
“你们有考虑过研制一个随身制冷机减少魔力消耗吗？”叶济生好奇的询问马克西姆，而后者的回答非常简短。
“敌人的血肉，才是最好的武器。”
强！叶济生竖起一个大拇指，打开了智能设备的电话。
“那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打了第一下，没有接通。
“如果对方是魔族的话，魔族很擅长伪装。”马克西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叶济生咬牙，一边嘀咕把伍华碎尸万段的话，又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有接通。
“他的智能设备至少没有关机。”伍华向着已经紧张成猴上蹿下跳的叶济生点头：“继续打。”
第三遍。
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一阵困倦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喂？”
“小叶呀，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莫老师！”叶济生当即换上一个笑脸：“真对不住这么晚打扰您！我和几个朋友在外边喝酒错过时辰，翻墙进学校了，可其中一个朋友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出现了胃部倒流，还上吐下泻，脸色发青，眼白泛黄，我不敢确定他是什么情况，又不敢去正在值班的医务室，只能来求您了莫老师！”
“胡闹！”对面听起来很愤怒：“你的朋友生病，那就是你的病人！你怎么能因为害怕惩罚，就不带你的病人去机器齐全的医务室检查，反而来找我做私人诊断？小叶，你必须得写一份检讨，还有赶快带你的病人去值班的医务室！”
如果莫老师不是凶手那份检讨你必须替我写！叶济生无声的向伍华骂出这句话，随即继续道：
“不不不……莫老师我实话和您说吧！这位朋友他有点特殊！伍华您记得吗？就是那个被院长他们私下诊疗不让我们接触的那个病人！他就是那个朋友！他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我不敢带他去医务室，怕把院长引来！只能求您了，莫老师您帮帮我吧？”
“伍华？”
莫成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很快意识到不妥，又压低嗓音，回到那副困倦的样子：“是不是那个魔力波动要自行觉醒的？行吧行吧，你来教职工宿舍大门口，我来接你们。”
“哎好咧莫老师！谢谢您！回头我一定让我那朋友给您送十个锦旗！”
叶济生笑眯眯的挂断电话，伴随‘嘟’的一声，他瘫倒在地。
“怎么了？”伍华赶紧去扶住他，叶济生的身体在颤抖。
“莫成天有问题。”马克西姆目光幽深，他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看向颤抖的叶济生。
“你正在自行觉醒的事情除了校方高层和亲信是没有人知道的。教授还给知情人列了一个名单。他应该很清楚，一个普通医务室老师，是没有权限得知此等机密的。”
云默吃了一惊：“自行觉醒？伍华道友正在自行觉醒？”
她的反应正好验证了马克西姆的话。
“他居然真的有问题。”叶济生努力爬起来，声音被恐惧挤压的变了调：“他会是魔族吗？我居然和一个魔族待了那么久吗？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死在莫成天的手下？”
“魔族极其擅长伪装。”马克西姆道：“能够骗过所有人也不奇怪，等我抓住他后会弄清楚一切。”
伍华和云默一左一右搭上叶济生的肩膀。
“我跑的可快了，老叶，我不会让你死的。”伍华安抚道。
“修道者以守天下人为己任，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和伍华道友，还有这位冰冰凉道友出事的。”云默坚定道。
再度鼓起勇气的叶济生将伍华带到僻静处，他施展术法，让墙角长出一小株绿油油的草。
“吃了。”
“这啥？”伍华一口将那草吞下，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当即忍不住干呕一声。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叶济生有些心虚的检查他的状态，很好，伍华现在这个样子与他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这是我偷翻院长禁书学到的毒草培育魔法，不过不用担心，症状最多持续15分钟，不伤身体的。”
“毒草哪两个字和不伤身体沾边？”
“这就涉及到木系魔法的原理……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总之快他妈回去，莫成天要来了！”
【滴嘟——明目张胆下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积分+5】
一个打着手电筒的中年男人在远处出现，一如叶济生所说，他看上去气质儒雅，性格温和平易近人，任谁也想象不到此人有可能是一个魔族，或者是一个罪犯。
“小叶？”
“莫医生！”
叶济生和马克西姆一左一右扛着看起来极度虚弱伍华，伍华也在叶济生的吩咐下没有压抑想要呕吐的欲望，在莫成天靠近时，他“呕”一声，吐出一大堆胃液。
“这位小同学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太妙啊。”莫成天皱紧眉头，搭上伍华的脉：“让我看看……这脉象……中毒了？”
“怎么可能！”下毒者叶济生当即惊叫：“我们就是一起聚了个餐，怎么会有毒呢？”
莫成天的手指搭上来时，伍华发觉玉佩开始发热。
“这样吧，伍华同学先交给我，天色已经晚了，小叶，你和你的朋友们赶紧回去休息。”
三个人面面相觑。
“莫医生，宿舍门关了……”叶济生缠上来：“我们能不能去你那里呆一晚上？”
提前把道袍脱掉扔路边的云默收到叶济生的信号，立刻开始抹眼泪：“医……医生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天好黑，我好害怕……”
伍华靠在马克西姆身上，默不作声的看着这群奥斯卡影帝飙戏。
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首先得跟着莫成天去他的住处，想办法拖住他，寻找线索。如果莫成天就是让所有人消失的幕后黑手，那么他绝对拒绝不了伍华这个香喷喷的猎物。马克西姆说，魔族虽然拥有空间魔法，但都必须让施术者满足某些条件，例如提前在施术者身上放置一些魔法信标，就是他们发现的那朵白花。
只要能在莫成天的住处找到小白花，就立刻暴起，，云默和马克西姆揍人，伍华带叶济生逃跑。
为了防止莫成天偷偷动手脚，马克西姆、叶济生还有云默都留了一点自己的力量在伍华体内，只要莫成天对伍华施法，还是立刻暴起，云默和马克西姆揍人，叶济生逃跑。
“呕——”
莫成天在犹豫，装迷糊的伍华又呕吐一波。
“行吧，你们和我来。”莫成天转身就走：“还有别人知道你们来吗？”
“没了。”叶济生摇头。
“小叶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莫成天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明天你还是写两份检讨吧。”他俨然是一副好老师、好医生的样子。
叶济生陪着笑：“嘿嘿……莫医生您最好、您最帅！谢谢莫医生！”
检讨全算伍华头上，叶济生恶狠狠的想。
系统应该很会写检讨，伍华暗自思索。
莫成天的住处也是一栋单独的小房屋。
他将四人带进屋子，打开客厅的灯光：“你们三个在这里坐一会，伍华同学，你跟我来隔间。”
马克西姆又要跳起来，被叶济生死死抓住。
莫成天先去厨房忙活一阵，给他们每个人都端来一杯茶水，最后才带着伍华去了隔间。
伍华有气无力的哼哼着，还是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跟着莫成天走，可他内心焦虑，体内的毒草快失效了。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可以启用超智能服务，在宿主体内伪造中毒情况！】
系统还有这功能？伍华大喜：“启用！”
原本渐渐消退的呕吐欲陡然复还，伍华一个没忍住，全吐在莫成天的身上。
“……”莫成天看了看自己身上狼藉，叹了口气。
“别怕，孩子。”他温和道：“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习惯了。”
叶济生拼命按着马克西姆放在腰间枪柄上蠢蠢欲动的手：“同学！同学！还不能动手！我们要找证据！证据！”
马克西姆眼睁睁看着伍华和莫成天进了一间房间，那扇门关上，还传来锁死的咔哒一声。
“开始吧。”马克西姆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
在马克西姆眼里，叶济生很蠢的在找盆栽说话，而那个笨笨的小姑娘像在玩玩具飞机一般操纵两张纸片到处乱飞。
他到底是怎么同意和伍华他们一起行动的？
室内。
伍华看着莫成天拿出一个仪器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完全没有一丝令人怀疑的动作，他简直就是一个大半夜被顽皮学生吵醒还尽职尽责照顾病人的好医生。
“你的胃部有一些异常反应，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
“我不记得了……”伍华虚弱的哼哼。
莫成天拿出两片长长的叶子，让伍华把上衣脱下来。那两片叶子被莫成天当作绷带，绑在伍华胃部。
“疗愈叶子总是很有效。”莫成天满意的点头：“虽然具体检测不出来什么原因，不过我给你绑上的叶子会对你的胃部进行有效清理，如果明天早上还有异常反应的话，你再去医务室吧。”
就这样？
进来不过五分钟左右，就解决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伍华都开始怀疑自己，如果不是玉佩一直在发热的话。
“谢谢医生。”伍华持续演戏，裹在胃部的叶子散发某种清凉的触感，令人舒适。
眼见着莫成天就要开门，伍华咬牙：
“医生！我可以向您咨询一点事情吗？”
莫成天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向他：“你说吧，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就是、就是……”
伍华拼了命的搜肠刮肚，最后他问：“ 我舍友痔疮长得奇大无比，医生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莫成天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有……多大？”
“30厘米。”没有痔疮经验的伍华天真道
【滴嘟——您的友人——云浪风评被毁，积分+10，当前积分84】
莫成天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张兔子尾巴的高清图，直到他终于醒悟过来，痛苦的把那张图摇出自己的脑袋。
“30厘米......这也太离谱了。”
眼见这招并没有起效果，莫成天还是准备离开，系统终于又冒了出来：【检测到宿主需求，请问宿主是否做好生大病的准备？】
“系统，麻溜点！”
【滴嘟——当前积分剩余：72】
莫成天在屋内环视一圈，认为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刚松一口气，床上的病人突然又发出呕吐声。
不应该，疗愈叶子绑在胃部是有洗胃功效的，怎么会……
床铺上一大滩血迹，伍华意识不清，已然倒下。
莫成天心下一颤，难道，是隐性疾病？不，他必须立刻让叶济生送伍华去医务室——
“莫老师，伍华的情况还好吗？”
“......他很好。”莫成天看着满床的血迹回答。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这怎么可能！”叶济生累的直喘气，他不知道伍华做了什么能让莫成天在房间内留那么久，他们这群在外面负责搜集证据的居然一无所获，那也太对不起他了！
马克西姆的耐心不多，他一直紧盯着莫成天所在的房间，时刻准备强攻进去。
叶济生察觉到马克西姆的意图，赶紧拦在他面前：“不可以打草惊蛇，伍华说过的。”
云默凑过来，小声道：“我拿符箓探查一圈，没有暗格、没有密室、没有隐藏空间术法，整栋屋子都非常干净。”
似乎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可能——伍华猜错了。
叶济生心情复杂，如果莫成天能够洗脱嫌疑他自然会很高兴，可真要这样，他这么晚陪着伍华闹这么大一出简直白费，还打扰了特别好的莫成天。
请客，伍华必须请客！
马克西姆依然盯着房门一动不动，叶济生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这位……同学，如果我说我们的行动失败了，莫成天医生可能不是凶手，你……怎么办？”
马克西姆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仍然盯着那扇门。
叶济生叹了口气，转头就发现云默找了一圈口干舌燥，正在喝莫成天倒的茶水。
“哎，你怎么……”
叶济生刚想让云默别喝，转念一想到他们什么也没查出来的现状，又转而放弃。他真没什么信心说出，莫成天倒得茶水可能有毒这种话。
“这茶味道有些怪。”云默缓解口中干燥后，后知后觉：“尝不出来是什么泡的，有花也有茶叶的味道。”
“花？”
叶济生猛然一惊，快速夺下云默手中的茶杯，不应该，他刚刚可是有看过杯中的植物，都是普通的茶叶，哪里会有花的味道？
他一把将其中的茶叶全部倒出来，没有错，这下可都明确了是山茶属的叶片，一点点菊属的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花瓣，可他又仔细闻了闻，确实存在一股淡淡的花香。
叶济生不太敢去闻伍华带来的小白花，他生怕自己一闻也中了招，直接落入凶手大本营。正拿着那茶杯左右为难时，马克西姆伸出手，拿过茶杯，上下打量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这茶杯，是什么材质？”
“那当然是陶瓷了。”
“陶瓷是用什么做的？”
叶济生被噎了一下，他一时半会不清楚马克西姆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找茬：“用土烧的。”
“土。”
马克西姆冷冷重复一遍，随后举起手，狠狠将茶杯摔倒地上。
“您做什么！怎么能随意毁坏他人财物——”云默被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吓了一跳，可很快，她惊讶的发现，那地面的碎片发生改变，变成满地狼藉的花瓣。
“将木系育成物拟态成别的元素，这是高级魔法！”叶济生大吃一惊，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那杯中茶叶也并非普通茶叶，而是被处理过的疗愈叶子碎片，疗愈叶子是他们科室最常用的治疗品！莫成天要是想治疗伍华胃部中毒的情况，也一定会拿出疗愈叶子——
叶济生迅速拿起地上的花瓣碎片，没错，魔力回路和小白花一模一样！
叶济生又一把冲向莫成天家里为数不多的盆栽——一株茶树，他将那棵茶树连根拔起，如果这是伪装后的木系育成物，那么只要暴力破坏的话——
“茶树”当即变成了一整株小白花树。
在茶树变化的那一刻，马克西姆毫不犹豫，飞起一脚直接踹开隔间大门。
莫成天拿着仪器疑惑回头：“啊？”
表面神智昏迷的伍华也迅速解除系统设置的大病状态，趁着莫成天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别动！”
第18章 现身
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莫成天被伍华压在身下时并没有选择挣扎，而是疑惑的看着他们所有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叶济生举起花瓣碎片，放到莫成天面前：
“莫老师，我还叫您一声莫老师，您能解释一下，这具有空间传送信标功能的木系育成物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空间传送？什么信标？”
莫成天更加糊涂，他完全愣住了，只是使劲瞧了瞧叶济生手上的碎片：“我可从来没培育过那种东西！小叶，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就连马克西姆都不由得动摇一瞬，他对付过很多穷凶恶极者，也正因如此，莫成天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犯人该有的样子。
伍华也完全没料到莫成天会这样，甚至他完全没有试着去挣扎，面色坦荡，心跳平稳，好像发自心底的认为这只是一场误会，只要误会解开，什么事情都没有。
云默非常有误会人的经验，这下她犹豫着开口：“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
伍华还是保持压制莫成天的姿势没有变：“你们谁有能够探查灵魂的魔法？”
“魔族是可以用灵魂形态藏在人类体内的！而人类是无法自行探知是否被魔族寄生的！”
马克西姆的目光再一次锐利起来：“不行，探查灵魂的魔法必须得找高级魔法师。”
“魔族？”莫成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怎么能够怀疑我是魔族？”
他剧烈挣扎起来：“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治疗了那么多病人，小叶，就连你食物中毒也是我治的，你怎么能怀疑我是魔族！”
伍华死死按住：“别动，莫成天老师，要是想证明你不是魔族，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叶济生扭过头，他实在不愿意去看莫成天苍白的脸色：“对不起莫老师，这下，我们真的有证据！你把用来空间传送的木系育成物信标拟态成茶杯想让我们喝下！”
“这种木系育成物自带大量花粉，长时间接触过的人都会在无形中吸入体内，花粉就是用来空间传送和定位的信标！”
“木系育成物拟态成茶杯，那也是高级魔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我才是一个中级魔法师！”莫成天怒喝，他心下一阵没来由的慌乱，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位同学，你先松手，我们有事情好好说不行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一把冰刀贴着他的脖子直直插入地板。
“闭嘴。”马克西姆吐出这两个字，非常利索的掏出一段麻绳，将莫成天的手脚绑缚住：“你有问题，不能跑。”
伍华发誓那麻绳绝对是马克西姆一开始想带来绑架他的。
莫成天还想再说些什么，马克西姆一把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不知哪来的抹布，随后将人绑到椅子上，业务相当熟练。
“唔！唔！唔！”
马克西姆一个手刀敲晕了他。
叶济生于心不忍，悄悄问：“万一我们真的误会人家怎么办？”
“下跪、磕头、给钱。”伍华回答的干脆又熟练：“大不了再帮人家干苦工和挨揍，道歉，多简单一回事。”
“更何况我们不是找到了信标么。”
叶济生不说话。
云默拿出先前使用的交通符箓：“我可以带着他去我们道术系，道术系有值班长老，最低也是金丹境，可以进行灵魂搜索。”
叶济生没忍住：“我之前就想问了，道术系是什么？”
云默手吓得一哆嗦，坏了，叶济生和伍华在一起，还有一个和茅山有过合作关系的冰系魔法师在，她默认叶济生也知道道术的存在！云默啊云默，你怎么能如此粗心，如此不拘小节，回头一定要禁食三天，在祖师爷面前磕头认罪！
伍华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那我们就去道术系吧。”
叶济生执意要带走那几个茶杯：“这是证据，我也用过了，它们就是高级魔法的拟态物品，上面有非常浓厚的魔法波动。”
伍华同意叶济生的看法：“如果它们是用信标拟态而成的，接触它的时候难道不会被标记上吗？”
“我找到了一次性手套。”叶济生点头，戴上手套，将那几个茶杯装进塑料袋中。
胃部又泛起一阵凉意，伍华这才想起莫成天绑在他身上的疗愈叶子还在，为了以防万一，他当即撩起衣服，将疗愈叶子拆下来，结果身后云默惊呼一声：“伍华道友，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伍华将疗愈叶子拆下，回头看了云默一眼，小姑娘脸红的像只大虾。
希望她害羞不耽误送他们去找道术系的老师。
说来也怪，这叶子拆下之后，身上居然隐隐发热，血液流淌全身，又有汇入丹田之势。
这是怎么回事？
伍华刚出神想了一下，手上传来一阵刺痛。疗愈叶子明明并不坚硬，可手指却不知为何，被划出一道口子。
“咦？”
叶济生瞧见那口子：“没事，我能治，正好现在就给你愈合。”
伍华将手递给他，马克西姆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叶济生将手指按到伍华的伤口上，绿色光芒亮起，伤口发痒。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愈合，伤口之处竟开始流出更多血液。
“怎么回事？”
叶济生没想到只是简单用了一个最基本初级治疗术，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把目标放在疗愈叶子的叶片上。
叶济生将初级探查魔法包裹在指尖，轻轻在疗愈叶子的周边抚过，竟然抹出大量白色的细小颗粒！
不对，这是高度凝聚的花粉！
花粉进入伍华体内了！叶济生心下一紧，顾不得许多，立刻抓住伍华的伤口，顺着肌理使劲，让伤口流淌出更多血液。
伍华吃痛：“卧槽老叶，你干个毛线啊！”
叶济生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低哑难听的陌生声音。
“好香。”
马克西姆和云默也听到了。
云默刚刚才打开的门突然被啪的一声关上，发出巨响，马克西姆迅速看向声音的源头——被绑在椅子上的莫成天！
他抬起头，嘴角歪斜，两眼外翻。
“好香。”
“只是一个自主觉醒的魔法师，为什么会这么香。”
马克西姆直接操起冰刀，对着莫成天的脖子狠狠一斩——云默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阻止：为什么上来就下死手？我们还需要留着他进行问话！
可那冰刀带着凌厉的气势落到莫成天脖颈上时，却应声而碎，化作细小的冰晶消散空中。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莫成天”笑了起来：“好痒，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你们两个退后！”马克西姆目光凛冽，云默当即掏出符箓，严阵以待。
她明白马克西姆为什么要下死手了。
此等肉身强度，必定是金丹境（高级魔法师），甚至更高。
“伍华道友，叶济生道友，无论如何，先离开这栋房子！”云默高声喝道，可并没有等来二人的回应。
她震惊回头，只来得及看见虚化的两人最后的身影。
是空间传送！疗愈叶子上的花粉进入伍华体内，而叶济生也碰到了伍华的血液，被连带着一并送走了！
这成了只有叶济生明白的事情。
“莫成天”看破了云默的疑惑，他舔了舔唇，一派饥渴模样。伸出的舌头又红又长，稍一用力就竖起根根倒刺，说是舔唇，那舌头也直接覆盖了整张脸。等到“莫成天”将舌头收回时，一整张人脸都被舔的血肉模糊。
云默强忍着没有惊叫出声。
“你是什么东西，是人类还是魔族！”马克西姆悄悄后退，与“莫成天”拉开一段距离，通过碎裂的冰刀，他明白此物肉身强度无比强悍，初次对阵，必须防止他的突袭。
他没有去提醒云默，因为那毫无意义。
“吾？”
莫成天笑了：“吾就是莫成天，名字不也只是人类用来称呼彼此的代号？汝愿意，吾也可以叫汝莫成天，莫成天是人类、是魔族，又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小崽子，你们只需要知道，吾今日非常有兴致，用你们那三脚猫的本事讨好吾，也许吾还能赏赐你们一个最痛快的死法。”
这两个放在平日里味道虽然也很不错……但是比起那个正在自主觉醒的人类崽子还真是差远了！
莫成天的口水大滴大滴从嘴角流下，他想吃，他非常想吃，他急切的渴求伍华的血肉，已经好久好久没遇到这样的美餐了。
云默眼睁睁看着那人身上的肌肉如海浪涌动，身形膨胀，皮肤从紧绷的红色到异变的青绿，浓稠到让人想起乱飞的苍蝇，
体型越来越庞大，直到它抵上天花板。
莫成天随意扭了扭脖子，那天花板竟然直接随着他的动作纷纷崩塌，电灯熄灭，裸露的电线劈啪作响，他又直接挥了挥手，整栋房子都像被孩童肆意对待的玩具般开始倒塌，墙体崩裂，烟尘弥漫。
“呵……”
云默操控着巨大符箓，带着马克西姆在空中停留，二人身上虽有灰尘，但毫发无伤。
“冰冰凉道友，或许你我二人可以分头逃亡，去搬救兵，此等魔物已入金丹往上，非我等能够招架。”
马克西姆不知道金丹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现状：“跑不了。”
周边一片漆黑。
那不是黑夜，而是领域，陌生的波纹在黑色中无形流淌。高级往上，马克西姆能够如此判定。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他担心的是被传送走的伍华，如果伍华死了，他就是彻底辜负了教授的命令。
马克西姆绝对不允许。
他就是废了也要完成教授的任务。
云默紧张的操纵着自己最强的两张符箓，那是长老留给她的，仅仅和莫成天一个照面，这位茅山大师姐就深深明白了自己的弱小。
她在害怕，她非常非常害怕，恐惧是苹果里的小虫子，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她的手在发抖，双腿发软，平日里与长老们对练，长老们的气势从不像莫成天这般令人恐惧，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想吃掉自己，这是最原始的欲望，也是最原始的压迫。
但她不能退，她绝对不能退，冰冰凉道友一个人绝对无法抗衡魔族，她是茅山大师姐，迟早有一天会上战场，死在魔族手里是每一个茅山人的宿命。
茅山的山，是给万千生灵撑起一片天的山！
云默抓紧符箓，强行稳住道心。
莫成天上下打量她一眼：“小崽子……居然还没有结出丸子来吗？你们这种人类就体内的丸子最是香甜，实在可惜。”
云默没有回话，她只是坚定的对着莫成天举起手中符箓。
“孽障！伏法！”
第19章 美梦
伍华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高档的办公桌旁，一个年轻貌美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女子毕恭毕敬给他递来一只文件夹：“伍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你喊我什么？”
伍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叫伍华，原本是在做什么来着？他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
那名女性又小心翼翼的提醒他：“伍总，咱们的公司又成功在全球开了一百家分店。”
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伍华，他正身处于一间巨大且气派的办公室，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落地窗依然能够提供足够明亮且充足的视线条件；沙发、书架乃至超高配置的最新投影量子智能终端，奢华与高科技的装修融合的非常好，甚至在伍华视线扫过时，还会自动弹出种种信息：
这是全球第一高科技品牌最新力作，一秒联通万网，信息绝对通畅。
这是全球第一室内设计师为他倾情免费设计的绝佳办公室，只为求得与他共进午餐的机会。
这是全球没有几块的大师遗作，被伍华用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拍下，安安静静的放在角落，作为一个装饰品尽职尽责......
脚下的地板触感柔软，伍华看了一眼，发现全是高品质手工羊毛地毯，包容了一切脚步声。
他下意识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仅有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0，只有开头有一个1。
“这是……”
“伍总，这是您的银行余额。”
伍华手一抖，差点把那张文件撕下一个角。
“啊哈哈哈哈哈，是吗。”伍华强行压下自己的嘴角，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分外像一个变态：“公司的生意这么成功，我很欣慰啊。”
“多亏伍总的英明领导，我们的热腾腾方便面冰淇淋在全球深受欢迎，您的品牌‘华安’已成为全球最受欢迎榜单No.1了！我们的电热毯也在赤道地区大卖，您现在是服不服富豪榜榜首！”
伍华当即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他是一个拖家带口的平民创业家，凭借着过于独特的商业头脑和出其不意的商品攻占全球市场，成为历史上最年轻、最有成就的企业家，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和他共进一餐，从他充满智慧的头脑中学得一招半手。
伍华当即挥了挥手，示意这个秘书出去，确认她消失后，他一把从椅子跳到桌子上，又在桌子上跳出了一段扭臀舞，最后无比精准的一个背跃式狠狠把自己摔进高档真皮沙发，奢侈的不脱鞋，两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直抖。似乎感觉这样不太过瘾，伍华又把真皮沙发当成弹床，在上面蹦跶几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有钱了！”伍华仰天长笑：“老子他妈有钱了！老子他妈是世界首富！”
很快，伍华又将秘书叫进来。
“你，去把世界上最高档的别墅买下来，再用最贵的装潢，还有记得有一个房间里面要装满美羊羊；顺便再定制一个最高端的私人飞机，差不多够十个人坐就行，里面所有生活设施必须一应俱全，也全部用最高档的！”
“是。”秘书低眉顺眼的退下，做事麻利，没过几分钟就将几张样品图送到伍华桌面上。内里布置完全符合伍华的品味，更有一个房间遍布美羊羊的饰品，那只粉蝴蝶结白色羊头笑的到处都是；定制的高档飞机也出了设计图，流畅的线性外表和内里布置，称为飞天别墅也不为过
伍华满意的点头，人生快事是什么，有好房子、好出行工具，有所爱的和爱你的家人、朋友，还差点什么……美食！
正准备让手下人把世界上最好的厨子找来的伍华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低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
“平安？”
伍平安歪了歪脑袋，一边卖萌一边向伍华伸出双手：“哥哥，抱抱！”
伍华一把将伍平安抱起来，带着她来到窗前：“平安，你哥哥现在老有钱了，你想吃什么？你要吃青青草原的青草蛋糕哥哥都能给你买来！”
“哥哥好厉害！”伍平安抱住伍华的脖子，笑嘻嘻：“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吃草填肚子啦？”
“那当然，以后咱们能顿顿有肉吃，你不是喜欢美羊羊吗，哥哥把你所有东西都放上美羊羊怎么样？”
“谢谢哥哥——”
“哥哥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呢！”
“这就是哥哥想要的生活嘛。”伍平安两只小手抓住伍华的脸，扯来扯去：“平安知道哥哥最好啦。”
不知怎的，伍华感觉自己妹妹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
“平安，你是不是不舒服？”
“平安好得很，平安一点也没有不舒服，平安看见哥哥这么高兴，平安也很高兴。”伍平安放开将伍华被扯得红肿的脸：“但是，平安知道对于哥哥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啊？”伍华想了想：“平安你不是不让哥哥给你找嫂子吗？”
伍平安没说话，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云浪大呼小叫的闯进来：“卧槽伍总，飞黄腾达了就不敢应兄弟的酒局了？”
“哟西，云浪——”
伍华大喜，反手就给云浪甩了一个嘴巴子：“我他妈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在平安面前说脏话！”
云浪捂着脸上的巴掌印，也看见伍华抱着的伍平安，自知理亏，略微有些不满的嘟囔几句：“你丫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
“不管了，兄弟，今儿个你生日，走，咱们去撸串！”
“撸串！走着走着。”伍华兴致高昂，伍平安突然冒出来一句：“云浪叔叔，今天不是有纪念版擎〇柱发售吗，你不去买吗？”
“咳，擎〇柱哪有伍华生日重要。”云浪笑着用胳膊肘了肘伍华。
伍华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了。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正疑惑看着自己的云浪。
云浪绝对不会错过纪念版擎〇柱。
现在想来，伍华又意识到一点：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日，云浪怎么会知道？
一头冷水浇灭伍华内心高涨的热情与快乐，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周围的一切，高档办公室、虚假的云浪以及占据了一整张a4纸的银行余额
他想起云浪曾经评价过他的创业想法，那家伙说：“你这玩意儿能卖出去的程度不亚于向一群太监推荐套，还是现阉的那种。”
伍华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平安，这里不是现实。”
“嗯。”
“那你怎么会……”
伍平安眨巴眨巴眼睛：“因为我最喜欢哥哥了啊。”
她每次都会用这种回答来搪塞伍华的问题，见此，伍华也不再追问。
他抱着伍平安，最后看了一圈豪华的周围。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有钱，有奢华的生活，没有烦恼，一切愿望都能够满足，但这里不真实。
比起那些东西，伍华更喜欢真实。
虚妄难以替代在真实生活中拼搏带来的满足感。
脚下的地板开始碎裂，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蔓延，直到这令人感慨万千的一切纷纷碎成薄薄。
伍华感觉自己脸上被人亲了一口，低头一看，伍平安的身体也在随着幻境的崩落而碎裂。
“哥哥，下次见。”
伍平安冲他可爱的笑了笑，她紧紧依偎在伍华的怀里，就像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么多年。周遭有气流涌动的声音，伍华意识到他在下落，却又没有下坠感。
有那么一瞬间，伍华好像看见伍平安不再是5岁的小孩身体，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嘶……
伍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伍平安在自己怀中消失，那红润的脸蛋已经变得半透明起来。
“平安！一定一定要记得穿秋裤啊！”
最后关头，伍华好像看见伍平安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妹妹果然是一种令人放心不下的生物。
眼前一片黑暗
直到他真正睁开眼睛。
窒息感立刻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伍华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液体之中，周遭是过于粘稠的质感。
他立刻试着向周围突破，液体之外更是一层不知厚度的薄膜。伍华试着将力量集中到一个点，用尽全身力量去撕开它，可是没有用，薄膜比他想的要柔韧的多。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他妈的，系统，你丫能不能这个时候有没有用！
【滴嘟——请宿主靠自己的力量度过难关！】
伍华暗骂一声，身处危险是他自找的就算了，幻境是他因为托了妹妹的福突破的，现在快被憋死了这个系统还是一点用也没有！
眼见着意识开始模糊，伍华胸前的玉佩开始发热，暖流流入他的四肢，伴随着刺啦一声，伍华终于突破了薄膜的束缚，滚落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
这玉佩，可真是不得了啊。
他猛烈的咳嗽，咳出不少无意吸入的液体，这液体还泛着粉色荧光，给难以视物的环境带来一丝丝光源。
借着光源，伍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洞穴，刚刚突破的薄膜和那些液体组合起来，就变成一个能够困住人类的茧。有意思，在人类进入睡眠状态时约等于无害的液体，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水系魔法的凝聚物。
“先给你取个名字叫五十，五十玉怎么样。”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低声嘟囔：“毕竟是云浪先说你是五十块钱的地摊货。”
玉佩很配合的平静下来，似乎在对前任主人心灰意冷。但还是太暗了，伍华判断一下形势，意识到自己必须搞到更亮的东西当作光源，可是他上哪搞去？没有打火机，没有木头，四处摸索一番，也没有什么易燃物。
就在此时，系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滴嘟——检测到宿主的茫然无助！系统可为宿主提供超智能导航服务！告诉宿主前方道路情况哟！】
“你就不能给我打个手电筒，或者来个夜视功能啊无能系统！”
伍华愤怒抓住系统小圆球，随即发现——
嗯？
系统不是会发光吗？
“来来来，小系统。”伍华凑近小蓝光球，和谐的微笑：“把你的光放大点，我就原谅你平时的无能！”
【滴嘟——2积分！】
“没问题，快亮！”
【滴嘟——当前剩余积分：72】
蓝光大放，竟然变成柔和的白。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很不科学。”伍华满意的抓着系统：“你作为一个个体，现在还能作为我的光源，别人仍然看不见你吗？”
【滴嘟——不止人类，魔族也看不见系统哟！】
系统在伍华手里略微挣扎了一下，很不满宿主对自己的小看：
【宿主，在这种人类能够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世界，就不要太在意科学啦！】
第20章 寻死（上）
风声。
代表这里至少有一个出口。
“系统，你既然能够给我导航，是不是代表你有这里的地图？”
【滴嘟——2积分】
“还真是越来越言简意赅了啊……”
系统将一份地图在伍华的左眼展开。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许多“房间”被细小的道路连接着，但问题是，地图显示这里大致形成一个闭环的圆形，没有出口。伍华大致照了照自己出来的地方，偌大的空间只有中央那个破碎的茧。
如果没有出口，那么细微的风是从哪来的？
伍华有一个猜测，但是他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看来得马上找到一些帮手，恐怕这里就是莫成天藏失踪者的地方。伍华试探着摸索墙壁，触感意外光滑。
因祸得福？
伍华很快就找到一间新的房间，而茧里的那个人，正是——叶济生！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安详的躺在那里。伍华拿起从地面上捡来的尖锐石头，开始切割。有了工具帮忙，伍华很快突破这层茧，将叶济生放了下来。眼见着离开茧叶济生还没有苏醒的状况，他毫不犹豫给了几巴掌，过于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石室内。
“老叶，别睡了。”
重扇果然有效，叶济生缓缓睁开双眼。
“额……院长……不用给我奖学金……嘿嘿……”
“再不醒就要被吃了，还想着奖学金。”伍华又是一巴掌。
“嗯……你怎么长得那么像那个大煞星伍华……卧槽？伍华？”
“我什么时候成的大煞星……”伍华又踢一脚：“快特么起来。”
【滴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犯贱积分+1！当前积分71】
叶济生挣扎着离开美梦的拥抱，他看了看伍华，立刻意识到什么。
“这战斗力分配不对吧。”叶济生感觉自己胆肝乱晃：“我们两个非战斗人员怎么可以被分到一组！会团灭的！”
“那么我恰巧知道这个地下可能存在一位拥有超高战斗力的家伙。”伍华耸肩。他发现叶济生苦大仇深的盯着他：“你这是什么眼神？”
“有超高战斗力的家伙就必然有一个超级危险的敌人在啊！”叶济生无比痛苦的抓挠着头发：“你难道不应该一个人去唤醒那位超高战斗力，然后共同解决超级危险的敌人，最后再来用疲惫的微笑唤醒我说一切都安全了吗！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老叶。”伍华露出微笑：“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当然要在身边放一个香喷喷的低级魔法师才足够安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遇见你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好的！”叶济生泪流满面：“半夜偷溜进医务室，差点袭击保安，甚至遇见魔族！莫成天还把我们都抓住了！这下可怎么办？我还没谈过女朋友，我不想死！”
“你再哭哭唧唧咱们立马得死。”伍华将叶济生从地上拽起来：“咱俩被凶手逮住了，现在在他窝点，快他妈发挥你魔法师的优势找找这里的出口在哪。”
“这种事情你难道不应该找一个土系魔法师吗！”叶济生嘀嘀咕咕的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嫌弃的呕了一声，这些粉色黏液真的很恶心。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袋子：“幸好我真有办法。”
那个小袋子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种子，叶济生拿出一粒，在附近找了一个略微柔软的地方，将种子往那里埋在那里，随后双手覆盖，念念有词。
绿色的光芒亮起，一株细小的长条藤蔓开始发芽，在伍华注视下，它一点点贴上石壁，转成石壁的颜色。
“老叶，我之前就想问了。”伍华好奇：“虽然我对魔法的使用毫无经验，但是你真的只是一个初级魔法师吗？”
叶济生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一些事情。”他苦笑一声：“我的魔力源比大家都要庞大臃肿，虽然因此很难进阶也很难快速恢复魔力，但一些初级魔法能被我施展出不一样的效果，就像现在这样。”
如果静下心来，就能够听见藤蔓生长的声音。
“这其实就是初级木系魔法生长术，普通的学生只能让藤蔓长个十厘米，我却远远不止。”叶济生的眼中也泛起绿光：“我甚至能够通过它们看清这里的情况……有很多洞穴，有的洞穴里面有人……包裹他们的和包裹我们的一样，似乎是某种生物的茧……”
“等等，为什么有的茧里有人，有的茧没有？”
“那些茧还完好吗？”
“不……已经碎掉了。”
“那就尽管往最糟糕的情况猜测吧。”伍华长叹一口气，叶济生心底发寒，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病人王伟。
“不行，到极限了……你要找的那个超级战力是谁？”
“浅色头发的女孩子，是北部基地的人。”
“没看见。”叶济生摇摇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坏的。”
“这里好像不存在出口。”
伍华紧紧攥拳。
“那么好消息？”
“我看见一个熟人，之前天天在你病房见谁咬谁的那个。”
云浪？
“你怎么把云浪说那么离谱……算了，他在哪？”
叶济生冷笑一声，离谱？用疯狗来形容那个混蛋都不为过。
嗤啦。
包裹云浪的茧也被割破，伍华照样来上好几个大巴掌，云浪终于迷迷糊糊醒过来。叶济生看着伍华那熟练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脸。
妈的，好疼。
“嗯……擎〇柱呢？”
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伍华松了口气，又给个大巴掌：“快他妈清醒点，不然老子把你擎〇柱全扔了喂魔物。”
“小伍子？”云浪努力瞪大双眼：“咱俩不是变成汽车人回赛博坦了么……”
他奶奶的你更离谱，伍华又扔个巴掌：“赛博坦你大爷，老子把你汽油缸拧下来送威震天你信不信。”
云浪终于清醒了。
“怎么回事？”
“你被绑架了，我们找到了凶手，结果也被绑来这里。现在我们得找到出去的路，然后赶紧想办法在云默和马克西姆被魔族搞死前找到帮手来解决它。”
“嘶……”云浪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满脑子的混沌，等到他缓过劲来时，大惊失色：“你丫凑活进来干什么？你特么还没觉醒魔法，你不要命了？”
伍华恶狠狠踹了一脚：“那老子问你，你身上那朵小白花哪来的？”
“就从你床头拿的啊，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有一朵花在那。”云浪一个闪身躲过伍华的一脚，抓紧空隙观察一圈周围：“”
伍华揪住云浪的衣服，实打实的往他身上揍了一拳：
“你他妈随便捡朵花你不扔！你留着干嘛，你扔了老子就没这么多事！”
“谁知道那花有问题！”
云浪看着伍华对小白花的反应，很快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们在窝点？你找到出口了吗？”
“最坏的情况，没有。”伍华叹口气。
一旁探查情况的叶济生面色凝重：“我怀疑，这里可能是一个内置空间。”
内置空间，是高级空间魔法术法，习成者会在体内凝聚出一个异次元密闭空间，魔力越强，空间越大；叶济生使用初级魔法探查术后，发现这里的石壁根本就不是土元素的一部分，而是纯粹的魔法力量。
能有如此巨大的空间，甚至可以包揽活物。
伍华面色凝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俩听哪个？”
云浪和叶济生面面相觑。
“好\/坏。”
“好消息是，维持内置空间需要大量魔力，假设这只魔族是高级魔法师的水平，那么维持内置空间后它就只有中级魔法师的实力，云默和马克西姆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云默我不知道，马克西姆就是中级，而且战斗经验绝对丰富。”
“那坏消息呢？”叶济生问。
“坏消息就是，只有高级魔法师能打破高级魔法师的内置空间，而这只魔族的内置空间如此巨大，我怀疑，它已经不止高级。”
学校里面的教职工顶了天儿去都只有高级，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高级以上的魔族？
叶济生当即试图逃避现实，要往已经破碎的茧里钻：“让我做梦，让我做梦，求你俩了你俩去当救世主让我一个普通人睡一觉醒来幸福的发现所有事情都被解决了行不行！”
伍华直接把叶济生揪下来：“老叶，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要死一起死——”
“滚！我不要和你死在一起！你这个混蛋——”
云浪没有去管伍华和叶济生的动静，他那双眼睛此刻泛起淡淡的红光，谨慎、细致的扫过石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黑暗无法阻碍他的视线。
叶济生无意中扫了一眼，吓得一哆嗦。云浪的眼睛本就与常人不太相似，此刻黑暗中红哇哇的亮在那里，就更像一头野兽了。
“浪子......”
云浪猛然做出一个噤声手势，伍华当即捂住叶济生的嘴。
叶济生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云浪站在石室的入口，体内灵力全部涌入自己的眼窍与耳窍。内置空间那奇怪的风来自魔力的流动，除此以外，还有伍华的心跳、叶济生的呼吸......
云浪一点一点屏蔽住自己的气息起伏。
是的，他听见了。
在这个看似只有三个人清醒的内置空间，还有......
两个生命体的呼吸。
其中一个，就在他们周围！
第21章 寻死（下）
云浪眼眸微眯。
不对！
伍华立刻按住叶济生的脑袋，他们两个一起抱头蹲下；云浪在他们动作的下一秒猛地向黑暗中做出挥击的动作。
爆炸声。
伍华拿着系统的光源看的很清楚，有一只阴影活动起来，迅速逃过云浪的攻击。
云浪目光锐利，他快速在空气中写着什么东西，伍华认出来，那是和云默符箓很相像的纹路，不，应该说，那就是符箓——不需要载体凭空出现的符箓。
“云浪同学，你好强啊！”叶济生两眼发亮：“那是什么魔法？伍华，你朋友完全可以单挑那只魔族，我们得救了！”
“哈！单挑？你们这些丑陋的小点心在说什么傻话？”
尖锐的声音在小小的石室里回荡：“不过是几只苍蝇溜了出来，居然妄想干掉老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情况不明，别离开我身边。”
云浪反手就把想往石室外逃跑的伍华和叶济生拉回来，不明的气息一共有两个，如果另一个也是魔物，这俩拖后腿的绝对没有半分一战之力。
“人类......你对自己很自信......？”
阴影缓缓在石壁上方起伏，就像倒过来的水面，不怀好意的律动。
“区区一个中级水平......竟然就敢拦在我的身前？”
云浪双手在空中迅速作画，无需实物依托的符箓立刻成型，飘在三人身边，形成保护之势。伍华皱眉，不能靠云浪一个人拖延，他们必须得想出一个办法打破这个空间。
“系统，有没有办法？”
【滴嘟——当前宿主能力过低，无法启用高级系统服务，检测宿主需求，正在自行为宿主测算。】
【测算成功！建议：宿主再一次透支魔力源，配合五十玉的提升功效和道家半步金丹道术师所绘制的祝佑符箓，可以获得打破内置空间的机会。】
【警告：想要打破内置空间，宿主必须完全透支魔力源，这意味着宿主将再也无法拥有魔力天赋，并且有灵魂受损的极大风险。】
非常好，有办法就行。
“云浪，给我一张祝佑符箓！”
“你怎么会......算了。”
云浪来不及疑惑伍华为什么会知道道术师的法术，只是下意识写出符文，甩给伍华。那个魔族很危险，他不能再分心，无论如何，最起码也得想办法把伍华送出去。
符文汇聚成一团没有边界的光球，小小的悬浮在伍华手心。伍华也顾不得感叹道术师手段的神奇，他刚想根据系统提示，将这团光球握进手心，就听那魔物阴恻恻开口：
“小点心......你们当我等是吃干饭的不成？”
“让它流血。”
这是马克西姆在战斗中对云默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们两个面对的敌人也不再是人形的莫成天，而更像一只类人的蜥蜴，下盘长出带有尖刺的尾巴，不怀好意的冲着二人缓慢摇摆。
云默咬牙坚持，她灵力在快速消耗，用来防御的两张符箓也濒临破碎，还得分出心来去操纵攻击的符箓，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面对生死困境。
莫成天随意侧身，躲过云默迅疾而来的符箓，又随手抬起，一只胳膊硬接马克西姆的一拳。
马克西姆只觉的自己仿佛打在一座山上，力道被全数返还，难以撼动半分。
“小崽子，就这点水平，你们也敢单枪匹马来找吾？”
莫成天不得不说，他自己非常失望。本以为这两个人类能够给他提供一些乐子，让他在彻底消化完所有小点心之前能够活动活动，结果，就这点水平？
他连魔法都没用，粗长的尾巴在地面狠狠一划，掀出的力将猝不及防的云默冲翻在地。
“咳！”
云默强行压下喉中鲜甜，马克西姆依然在锲而不舍的攻击，他也还没有魔法，她相信这位冰冰凉道友必然有底牌，在那之前，她一定会谨遵他的嘱咐，多让莫成天流血！
“太无趣了。”
莫成天咧嘴：“我记得我好像抓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类崽子……呵呵，难怪你此刻如此拼命，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在哪么？”
“薇拉从来不需要我担心。”马克西姆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需要顾虑的只有某个总是违反命令还抓不住的混蛋，当然这绝对不能说出来。
莫成天没有用全力，马克西姆知道。
他也没有。
即使如此，冰系受环境限制还是太大了。马克西姆由衷想念起曾经在北部基地生活的时光，冰天雪地才是他的主场。
留在伍华道友体内的魔法痕迹并没有被触发，这说明伍华道友目前还很安全。
又操纵了一波无效攻击的云默被莫成天自天而降的一拳逼退几步的云默刚为这一点而庆幸，下一秒她就呆愣在原地。
马克西姆没有去管她，因为他也被迫动作滞涩一秒。
他们两个留下的魔法痕迹，破碎了。
伍华还没来得及低头，甚至手心里的符箓也没来得及握碎。那魔族丢下一句切莫小看它的话语后就彻底化成阴影，他拿着光源都看不清楚，只是一直跟随云浪视线的落点开始提防，直到他看见云浪惊恐的目光投向自己。
伍华下意识将叶济生踹飞，这个做法居然意外的正确。叶济生滚动的身体躲过了从他们脚下突袭的触手，而伍华勇敢的用自己的心脏硬接触手一击。
“兄弟莫慌！”
伍华冲云浪竖起大拇指：“哥们儿苟得住。”
临死之人并不知道自己乐观的话语已经变成含糊不清的胡言乱语，很显然云浪并没有被他的贱安慰到。
眼见着上一秒还鲜活的友人轰然落地，失去最后一丝顾忌的云浪彻底让那抹鲜红吞噬了他的双眼。
“魔族......”
云浪咬牙切齿。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现在这样倒是还算有趣了点。”
莫成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寒意渐起的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则是毫不犹豫的抓过云默，划破她的胳膊。
“额啊！”云默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那么久，居然被队友痛击，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
大量血液从马克西姆精心挑选的伤口处流出。马克西姆一滴也没有浪费，那些血液都被他凝聚成冰晶，留在身边。
北部基地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冰系魔法师都知道，东部基地的道术师们的血是“最好用的战斗原材料”排行榜第二，第一就是魔族的血液。可既然他们两个打了这么久，莫成天的伤口屈指可数，那就让废物退场，强者主战。
马克西姆终于难得柔和了一会，没有把云默往后一扔，只是松开她的胳膊，开口一句：
“滚到后面躲起来。”
云默自知实力不足，只是默默捂着被提取大量血液的伤口去往战线后方。道术师的血液是很珍贵的......马克西姆一次性拿走这么多，她的根基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稳固。
云默啊云默，如今茅山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下一次再遇到魔族，你可千万不能像今日一般处处受限毫无用处！否则，普通人的天还没撑起来，自己就塌了啊！
“来吧小点心。”莫成天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稀罕物，稀罕物！”阴影魔物贪婪的舔舐着穿透伍华一击后汲取的那几滴精血：“这小子是个稀罕物，你也是个稀罕物！倘若我等不把你们几个上交那位殿下，而是率先自己私吞.....魔将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叶济生浑身颤抖，默默和伍华的尸体待在角落。说真的，他觉得现在的云浪比那个阴影魔物还像魔族。
有那么一瞬间，叶济生似乎还看见某个角落有一丝蓝光闪过。
第22章 灵魂
云浪猛地一个闪身，在自己的左后方写出一道防御型符箓，挡住来自暗中的一击；可那一击力道实在太大，逼得他倒退好几步。
“你这个道术味儿的小点心......居然有如此浓厚的魔族气息？有趣、有趣！”那阴影狂妄的大笑着，丝毫不在意云浪符箓的攻势。
“那位殿下和我等共享过，茅山一直在寻找提升对付我等的办法！看来他们成功了？居然出现你这么个奇才，你的鬼画符都不用写在纸片儿上，可叹，可叹！”
云浪一言不发，魔物的声音在空间里不断回荡，他放弃了理智，凭借本能驱使自己的动作，瞬间发出几张符箓，竟是直接破开黑影，在魔物多变的身形上留下好几个缺口。
“嘻嘻嘻嘻嘻——没想到，你不止是茅山奇才，还是个受人唾弃的疯子！居然彻底陷入魔障化！难道你也想成为我等魔族！”
阴影魔物毫不在意自己被打到残破的身躯，反而更加迅速的重新凝聚，惹人厌烦的话语里充满兴味与饥饿。
“我等——就赐你这个进化的权利——在你的灵魂被我等品尝之后——！”
很吵。
但是能听见发声器官的振动。
有器官，就有命门。
云浪又一次找准一个方向，他刚想甩出符箓，突然大腿一痛，射出的符箓打偏了，让阴影瞬间向另一个方向涌动
一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色冰晶射穿他腿部的动脉，大量血液喷溅而出，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冰寒气息极速占领那些血液的支配权，汇聚、凝固、冻结，直到它们凝聚成红色冰晶；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那些红色冰晶凝聚而成的瞬间就急速而去，准确预判被云浪炸歪的魔物动向，这一下，竟是直接将那个难以捉摸的本体钉到了石壁上方。
一个少女不知从哪个角落中显现，那双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云浪沉默的看了眼她，又沉默着看了眼第一时间被自己止住伤口的大腿。
“大冰棍。”他咬着牙，没有一丝犹豫的警告薇拉：“再有下次，我先杀你。”
薇拉撇嘴，对云浪的外号非常不满。
“狗疯子。”她同样嫌弃的回应：“打了这么久还没伤到本体，废物。”
云浪甩出了两张符箓，一张打向魔物，一张打向薇拉。
“够了！你们不要自相残杀——！”
叶济生看着混乱的局面很想大喊一声，但是他不敢，他怕魔族一时兴起，把他也给捅了。
一片白色。
伍华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
“这里……就是天堂吗？”
“很遗憾，是另一个地狱。”
“莫成天——老师？”
伍华惊讶的回头，却看见莫成天站在不远处，他下意识以为那是那个魔族，可仔细看了一圈后，他确认那是人类莫成天。
莫成天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神色满是哀伤。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
莫成天解答了他的疑惑。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魔族被拟态出来装作人类的假灵魂。那个魔族给予你致命一击后，将你的灵魂收纳此处，等到他处理完你的同学，就会过来将你吃掉。”
“我还以为魔族只对人类的肉身感兴趣一些。”伍华看看自己，这么说，他现在……是鬼咯？
“假灵魂是什么？”
莫成天苦笑一声，他没想到伍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他问这问那。
“我记得你，你还记得你在食堂里被突然冒出的魔族袭击事情吗？也许后面会有人告诉你，那就是低阶魔族在人间界的伪装，它们藏在人类的灵魂里，等到遇见自己的目标时立刻占据人族的躯体，并在瞬间完成魔族化。”
“可我更糟糕，我是被魔族的制造出来，用于伪装成人类的一个假灵魂，为了足够相像，魔族赋予我足够的自我意识，又在暗中窥视一切，随意影响我的思想、行为，真可笑啊，我这么多年的人生，我对魔族的恨意、对医生职业的执着，竟然全部都是一个魔族捏造出来的。”
莫成天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急促，到最后，他只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捂脸。
“我他妈连我自己都不是。”
伍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面前的莫成天，是叶济生口中那个真正的好人，治过叶济生的食物中毒、大晚上面对吐了他满身的伍华也丝毫不恼的好医生，一个真心为学生安全着想的好医生。无论是谁认认真真活了大半辈子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个魔族制造出来的假货，尤其是人类公敌魔族制造的假货，都很难不崩溃。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这片空间陷入寂静，他似乎能听见来自外界的战斗声和嘶吼声。
莫成天听见耳边传来一句：
“对不起，莫老师。”
“你道歉做什么。”莫成天疑惑的抬头，看向伍华。伍华坦然的面对他的目光。
“我在和叶济生一起解决那个魔族之后，内心很膨胀。”伍华认真道：“我真的认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一个还没觉醒魔法的人就能够直接解决一只魔族，谁来都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所以在我的朋友也被魔族盯上后，我是真的觉得我肯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结果您看见了，我被杀了，我的朋友们全在和那个魔族对峙，很难说可以活下来。”
“哈。”莫成天嗤笑一声：“我现在能清晰的想起来，是‘我’把具有信标功能的木系育成物放在你枕头边上，甚至放了两次。你小子命这么大，凑合进来做什么。”
“因为我要救人。”伍华声音坚定：“叶济生也想救人，大家都想救人，那些老师们难以令人信任，我就选择自己来。”
“不自量力。”莫成天冷哼一声：“但你确实没做错，如果你今晚不来的话，明天‘我’就要离开中区大学，那些被纳入个体空间的人质全部会带入魔族的聚集地，还有你这个自主觉醒的情报。”
“不过，你已经死了，除了灵魂对魔族还很有吸引力以外，基本上没什么用。”
眼见着伍华还想说些什么，莫成天立刻制止他：“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你，我现在就是一个假灵魂，什么都做不到。”
伍华道：“所以，莫成天老师，我对不起你。”
“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救不了你。”
莫成天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魔族用来伪装成人类的假身份啊！莫成天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人类，他一直是个魔族！”
“不是的。”伍华摇头：“莫成天是作为人类存在的，是魔族毁灭了他的身份，而我，是一个没能救下莫成天老师失败者。”
“您的身份是真实的，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您一直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好老师、好医生，叶济生心目中完美的前辈和师长。”
“我自诩为一个强者，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救人。我很抱歉，莫成天老师，我不知道该怎样把你和魔族的灵魂分开，我好像没有办法救你。”
“你看得见？”莫成天声音发抖。
“我看得见。”
伍华点头，莫成天的身上有无数道黑色的细线，它们连接着这个纯白空间的最上方——那个魔族的灵魂。
罪恶赋予一个人偶莫成天的名字，在黑暗中看着它自诩为人，在世界的舞台上手舞足蹈，无形嘲笑。
“年轻真好啊。”莫成天不愿意再去看伍华：“年轻人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救人，冲动又愚蠢。”
伍华没再说话，他开始试着到处敲敲打打，一边适应这具灵魂躯体，一边寻找出路和破绽。
莫成天看见伍华的动作就心烦：“没用的，出不去。你的身体已经死了，乖乖当个死人吧，魔族吞噬魂魄很快的，一闭眼，又是一辈子。”
“莫老师，我还不想认输。”
“得了，都是徒劳。”
莫成天干脆不去看伍华的动作，他本以为伍华会放弃，还会来攻击他的消极，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莫成天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伍华正在到处敲敲打打，时不时撅着屁股到处翻找着什么。
“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识时务几个字怎么写啊！”
可是这一看，莫成天却发现了什么。在伍华灵魂中心，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不会吧。
莫成天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
这小子……不会是那种魔法师吧？
如果真的是......难怪魔族没有办法立刻消化伍华的灵魂，甚至还把自己这个假货留在这里，就能找到原因了！
伍华任由莫成天发泄自己的消极情绪，他知道莫成天很崩溃，也就随他而去，却不想，莫成天突然问他：
“伍华，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伍华疑惑的看向他：“额，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天天能带妹妹出去玩，让她上最好的学校……”
“不，不是这个。”莫成天打断他：“如果你的愿望仅仅如此，那你绝对不会跑过来自寻死路。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救人？”
“因为……我认为我能救人。”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我很强，我飘了。”
“不，再仔细想想，每个人认为自己很强之后都有许多种作法，有的人恃强凌弱，有的人到处装逼，而你却选择跑过来救人，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生命很重要。”
真是个榆木脑袋。莫成天恨铁不成钢的站起来，走到伍华身前，指引他去看自己的丹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和它的主人一样坚持不懈的做着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存在、发光。
“这是什么？”
莫成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魔力的强大与一个人心智也有很多关系，往年也不是没出现过由木系魔法师替学生进行魔法觉醒，却因为学生个性过于鲜明导致他觉醒的不是木系而是水系这种例子。”
“可是这和这个光球有什么关系？”
莫成天笑了一下：“它是你的魔力源。”
“可是人死之后魔力源不就会消散——”
“对，它还在坚持。”莫成天心情复杂的看着伍华：“即使你作为一个理论上已经死透了的灵魂，它也依然在坚持。魔法的强大往往来自于魔法师的内心意志，你给它灌输了某种愿望，而你的魔力源也坚信你能够完成那个愿望，它坚持到现在，甚至和你的灵魂深深相连，就是在等你发现那个愿望，再度坚定。”
不，还不止这个状态。莫成天看向这个空间的外侧，作为被魔族灵魂创造出来的他，能够看见一部分外面的景象。叶济生，这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孩子，拼死拼活拉着伍华的尸体躲在角落，一边施展无用的拟态术隐藏他们两个，一边坚持给伍华的尸体灌输初级治疗术，要是没有他，伍华的灵魂恐怕在被魔族吸进这个空间的第一时间就失去自我意识，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叶济生为什么这么坚持，莫成天不知道。但是了解叶济生的莫成天明白，叶济生从来不是一个会盲从他人的学生，更不是一个会冒险跟着乳臭未干的一群人来挑衅魔族的学生。他为什么来这里，莫成天不明白，那就只能全部交给命运解释了。
“也许，你能在灵魂状态下完成自主觉醒也说不定。”
“我还能自主觉醒？”
“那不然，谁让你的魔力源和它主人一样，都喜欢干些不放弃的事情，所以你最好好好想想，你到底给魔力源灌输了什么愿望？”
伍华看了看自己的丹田，半透明的身体里，它倔强的一上一下，死活不肯熄灭。
伍华终于明白了。
“我想要力量。”
伍华沉声道：
“我想成为一个强者。”
“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在我的庇护下，拥有选择懦弱的权力！”
光芒大盛。
第23章 燃烧（上）
茅山。
一位青衣老者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射出万道精光。
“人族……又出了一位后继者！好、好、好！”
在他对面，一位黑袍老者则悄悄掐了一个诀，将一张传音符箓送去自己心腹身边。
“中区异动，速去寻找觉醒者进行拉拢，若此事可成，或许能借其手解决我茅山灾星！”
某处基地深处。
弗拉迪斯拉夫赫然抬眼。
伍华觉醒了，结果……一如他预想的那般，可为何气息如此不对？
弗拉迪斯拉夫转身就走，安东尼在他身后疑惑道：“弗拉迪，你去哪？”
男人一声不吭，只消几个呼吸，他的身形已然不见。
安东尼心下疑惑，弗拉迪斯拉夫何时如此着急忙慌，不给他面子？余青礼在一旁看的倒是真切：
“估计是他收的那个学生出了什么事情吧。”
“怪了，那孩子就是天赋再怎么独特，又能出什么事情让他脸色如此难看？”安东尼仔细想想，感觉哪里不对劲。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和余青礼对视一眼。
“.……这就觉醒了？”
魔族。
哀嚎遍野，尸横遍地。
红色的魔族抬头看天。倘若不是那异于常人的鳞甲与肤色，光看外表，他与人类无异。
此刻正是白天，可已然有几颗星星的光亮若隐若现，普照大地的光芒也难以掩去它们的存在，像几颗钉子阴魂不散的高悬于魔族头顶。
在红魔的注视下，又有一颗星星亮起。不少魔族也目睹这一幕，纷纷发出怒吼：
“又来一个！”
“人族真是杀不完的虫子！”
“怎么会又觉醒一个！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应该冲入人族聚集地，趁他们都没成长起来，全部杀了吃光！”
红魔只是扫去一个眼神，磅礴的气势立刻压得所有魔都不敢吭声。
又来了一个。
他微眯兽眸，暗自思索。
究竟是全新的星星……还是……
死灰复燃？
那几个家伙肯定也都看到了。看来，对人族的计划，可以开始推行到下一个篇章。
一个破落的小院。
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抬头看着天空。
“哥哥，好像一点也不需要帮助呢。”
北部基地一处佣兵聚集地。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意识到了什么。
“哇哦。”他戏谑道：“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弗拉迪斯拉夫给找到了？”
此刻、此地、魔族莫成天体内。
人类莫成天万万没想到随着伍华的话语说出后，他的魔力源竟然会爆发如此之大的动静，炙热的力量瞬间席卷整个空间，甚至让他的灵体都要产生一种被撕碎的错觉。
可下一秒，那份力量又变得分外温柔，平和的围绕在莫成天身边，修复他刚刚直面冲击带来的损伤。
莫成天目瞪口呆。
“火……真的是火……伍华！你居然是一个火系魔法师！一个千年难遇的火系魔法师！不，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必须出去，你是人族的希望！”
果然，这就是魔族为什么要保留他这个人族假灵魂的自我意识的原因，莫成天从魔族的那一半窥视到，想要彻底吞噬一个火系魔法师的灵魂，就必须将人族的假灵魂当成用来欺骗火系魔法师火焰的面具，否则，那团火会严重灼伤魔族的灵魂。
“什么系啊莫老师！”
伍华大喊：“这火太大了我听不清楚！”
莫成天：……
莫成天闭了闭眼，突然还挺欣慰。
他作为一个老师，在最后一刻，到底还是能做到一个老师该做的职责。
外界。
快把魔力透支干净的叶济生虚弱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突然感觉......
伍华的尸体是不是热了不少？
“好一条疯狗！”
阴影魔物左躲右闪，云浪的攻击混乱却又极有章法，他彻底放弃道术师擅长的符箓牵制，而是直接采用近战肉搏，在那不明黑气的加持下，云浪的速度不仅极快，就连自愈速度也快的离谱。
人类怎么会发展出自愈这种能力？
还有那个烦人的冰系，躲在暗处只会偷袭，居然看出它那为数不多的实体，好几次精准打击它的核心，要不是躲得快，恐怕还真能被那个混蛋点心得手。
为什么那位大人还没有打开离开的通道！为什么那位大人要放任他在这里被牛虻叮咬！
不，他要相信那位大人，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云浪这种近乎无敌的状态并不持久，他没有与云浪硬抗硬，反而不停周旋，只要等到云浪暴走状态结束，他就立刻将这人类转化成魔族，届时，他也绝对没有力气反抗自己。让人类来杀人类......想想就激动！
阴影魔物耐心的等待云浪体内那朵生命的火苗的熄灭。
一股极其炙热的力量从莫成天的胸口迸发而出，强势的吸引所有人注意。
“怎么回事？”
马克西姆面露疑惑。
云默用力嗅了一下，不禁露出沉醉的表情：“好精纯的力，好香！”
另一边，阴影魔物也被这异变惊了一下，发现云浪居然也愣在原地，刚想趁着这个时刻去进行偷袭，那股炙热的力量却转而开始灼伤他的身躯，像是要在他为数不多的躯体烫出一个大洞。
薇拉暂停了偷袭的势头，她没有意识到魔族的异样，只是以为魔族又在憋什么坏。
灵魂空间出了什么事！
魔族莫成天和阴影魔物当即意识到这一点，二魔共同连接一些意识，凝聚出一部分灵魂，探出无数条触手，要去镇压来自灵魂空间的异样，却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拦截。
人族莫成天挡在灵魂空间的入口，强行将所有触手连接到自己体内，让他难以对身后的伍华造成干扰。
“是你！”
巨大的眼睛从黑色的虚空中探出，带着无限恶意窥向人族莫成天：
“你身为我的造物，身为魔族的一部分，居然敢背叛我！”
“错，我是你的造物，但我不是魔族，我是人！”莫成天怒道：“就连莫成天这个名字也不属于你，而是属于我！属于作为一个老师、医生，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我！”
“荒谬！你只是魔族用来渗透人间的棋子，哪敢自称为人！还不履行你的职责，将那个人类的魂魄交出来！”
“交给你？你怕了？魔物？”莫成天讥笑一声：“借着我的身体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居然也知道害怕？”
魔物已无心多言，伍华所散发的力量让他越来越难以忍耐，他果断抽动触手，开始将这个胆大妄为的魔族造物纳入体内。没有人族灵魂就无法吞噬伍华的灵魂也无所谓
莫成天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半透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该说，这就是命运么？伍华这小子的灵魂被拽到魔族的灵魂空间，在外却有叶济生这个治愈型木系魔法师替他维护身体活性，在内有自己这个假灵魂点拨，顺利觉醒；而他，正好也是木系——想让火焰燃烧的更旺，那自然要添上几把好柴！
“莫老师！”
伍华震惊的看着莫成天的所作所为，在他的视角下，莫成天身上发出一丝一缕的绿意，一半正顺着魔族的灵魂触手逆流而上，另一半则直直传向他的丹田，钻进他身边的火里。
“伍华同学，你听好了，我是叶济生的老师，也是你的老师，作为老师，就得教你们一些东西。我嘛，作为人活的时间比较短，似乎也没什么大道理能说的。”
他的笑容随着灵魂破碎，但那句话却坚定的砸向伍华。
“你要记住一句话！”
“为众人报薪者，亦有众生铺路！”
“混蛋——身为我的造物——居然敢背叛我！”触手终于撕碎了人族莫成天的灵魂。
没了那个假灵魂的阻拦，魔族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始收拾伍华，却不料，他的动作又不得不停滞。
又是怎么回事！魔族不耐烦的检查自己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知何时爬满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不断的缩紧、绑缚，直至他的胸口开出一朵白色小花。
好机会！马克西姆眸光一凌，毫不犹豫带着血色冰晶全部冲上来，趁着魔族自顾不暇之际，那几枚血色冰晶直直没入魔族的关节。
而薇拉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迅速划破自己的手臂，血色冰晶凝聚而出，直接钉住阴影魔物分散的那几处实体，让它无法再自由变化
那个假灵魂究竟做了什么！魔族瞳孔猛缩，他一时有些没办法去管释放热量的伍华，而那几个人类的伤害虽然会限制他的行动，但也不痛不痒，必须快速将身上的藤蔓全部清理干净才是正事！魔族正在不屑——
而云浪动手了。
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本不应该出现的理智，直直从小白花的位置贯穿了魔族的胸膛。
与此同时，伍华尸体上的五十玉也漂浮起来，飞向云浪。
“发生什么了！”
薇拉拼命去瞧，但她看不真切，云浪贯穿了魔族胸膛之后，耀眼的红色光芒就包裹住他们两个，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马克西姆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你们觉不觉得，好像有点热？”
云默大汗淋漓。
灵魂空间内。
伍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拉力。
伍华转头，看见云浪的身影。
云浪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伍华毫不犹豫的握住，紧接着，拉力猛然加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伍华发现自己的视角非常独特，先是在某个人的手心，随后看见了云浪，紧接着，五十玉在他眼前出现，最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五十玉裹挟着一枚小小的光点从空中落下，在叶济生的注视下，那枚光点顺着伍华胸口的破洞钻了进去。
刹那间，一束火焰腾空而起，融化了薇拉冻住伤口的冰。
“这是！”
薇拉惊叫，她迅速和叶济生交换视线，很快明白到这意味着什么。叶济生哆哆嗦嗦的捂住自己的下巴，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不会吧......”
“我见证历史了吗？！”
【滴嘟——检测到宿主平安度过大劫，积分支付成功，开始修复宿主身躯！】
【滴嘟——恭喜宿主浴火归来！发布紧急任务：打败魔族和制止友人云浪的暴走！奖励：未知】
第24章 燃烧（下）
五十玉的光芒在那团火焰的映衬下渐渐平息，而那团火焰却越烧越旺，很快包裹住伍华的整具躯体，超高的热量逼得薇拉等人不得不往后退出些距离。
“伍华！”
薇拉担忧又期待的喊了一声，她是如此渴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再站起来，不知怎的，她就是如此相信。
“混账——混账——”
魔族气急败坏：“竟敢背叛我——竟敢——竟敢——竟敢放跑那个魔法师的灵魂——”
“殿下——您为何只是看着——还是在您眼中，连身为魔士的我也只是场中玩具么！”
魔族嘶吼着、愤怒着，他全身气势迎来了新一轮的暴涨，云默当即掏出一张古朴的符箓，休息让她恢复些气力，倘若暴怒的魔族会危及冰冰凉道友的生命......那么她就立即启动这张符箓，与那魔族玉石俱焚！
红色冰晶微微抖动，像是要被肌肉的涌动挤出来，而马克西姆的眼睛泛起蓝光。
“boom——”
薇拉冲着试图卷土重来的阴影魔物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
两具躯体的血色冰晶共同爆炸，直接将那魔族的身体炸的七零八落；阴影魔物更是碎成一地，好像一个醉酒的人经过留下一地会动的呕吐物，从石壁上掉下，再难移动。
魔族反倒情况略好，只是四肢脱臼，难以置信的瞪向马克西姆：
“冰系的魔法协同，北部基地专门针对我等分裂魔士制造的术法......你为什么会用！你和那个人类点心为什么会用，你，你们两个是——”
“双冰双煞？！”
马克西姆没有理会那个魔族，反而不回头，称赞了云默一句：
“血的质量不错。”
云默咬了下唇，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是很想被称赞。
“可惜了，如果你愿意给我更多血的话，这只分裂体应该能被直接干掉才是。”薇拉遗憾的看着沦为“呕吐物”的阴影魔物，而云浪依然默不作声，直到薇拉身体反应下意识就地一滚，滚过一张在空中爆发的符文。
“喂，你疯了！”
薇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个家伙竟然如此分不清场合，对同伴出手吗？不、不对——
云浪的双眼一片赤红，以至于薇拉连他的瞳孔都看不见，他的面部很平静，可被云浪眼睛盯住的薇拉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某种嗜血的野兽列为目标。
“怎么回事！”
薇拉咬牙，这个家伙居然一直是在用某种敌我不分的情况战斗吗，难怪能够把那个高级分裂体牵制的无法顾忌自己这边的偷袭，只是现在，最大的危险似乎被解除，就开始盯上自己人了么？
薇拉当即摆出防御架势，时刻提防云浪的下一步行动，但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云浪转而盯上了角落里试着拖动伍华的身体偷偷溜走的叶济生。
“不是吧？”
叶济生惊恐的看到自己居然在和云浪的目光对视，甚至云浪还动腿往他这边走来。
“卧槽！浪——浪哥——浪哥饶命——浪哥饶命啊——！”
叶济生毫不犹豫将伍华的身体举起一半，挡在自己跟前。先前那致命伤魔族打的，魔族嫌弃他弱不杀他，那他就去治伍华；这把不一样，狗日的云浪要杀他！
就见那云浪直接拨开伍华的身体，伸出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
叶济生：不是？
这也能有关系户？
“咳——”
叶济生呼吸不畅，而云浪的手还在持续用力，照这个情况，这混蛋是想直接把自己的脖子捏爆！
叶济生拼命看向薇拉，试图求救，而薇拉刚刚为了和马克西姆一同施展魔法协同术，此刻体内血液魔力极大亏空，她判断，若是此刻上前制止云浪，恐怕挡不下一击。那还是放任叶济生被云浪掐死吧。
叶济生：？！
眼见着薇拉默默移开视线，甚至有要撤离这个空间的意思，叶济生不禁泪流满面，他拼命抓挠着云浪铁钳一般越来越紧的爪子，用尽全力喊出自己的遗言：
“伍华！你这个混蛋！和你沾上就没好事发生——”
光
一如人类盗取火种，自此有了文明延续；亦有神话所言，并非人类盗取火种，而是火焰将太阳的光芒无私赠予人间。
云浪的手松开了，叶济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卧槽？”
“是是是，和我沾上就没好事。”
真的死而复生了！叶济生惊喜的抬头：“我靠，你活了！”
云浪双手自然垂落身旁，站着一动不动，成了一个安静的植物人，而不知何时醒来的伍华双手蒙住他的眼睛，身上时不时冒出一团火焰，带来一丝光亮。
“不是，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试着捂住他的眼睛吗？”
伍华忍不住嘲笑一声，下一秒又咳出一口血。灵魂归位的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为了及时制止云浪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不得不冒着灵魂受损的风险醒来。
薇拉目光一亮：“伍华！”
下一秒她面色异变：“小心！”
被重创的阴影魔物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凝聚大量力量，无数尖锐的刺从石壁上方凸起。
薇拉急速闪到伍华身边，她的血已经不够了，正准备划破伍华的手臂，可伍华反而反手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伍华的另一只手带着些许火焰放到了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吓了一跳，就见那火焰并没有烧他，而是直接没入他的脚下，顺着那些被叶济生隐藏起来的藤蔓急速蔓延，仅仅一眨眼，整间石室都变成了一间火室，火占领了石壁的空间，将上方石壁的阴影魔物烧的吱哇乱叫。
“这，这就是对魔族天克的火系。”叶济生怔愣着看着这一幕，同为魔法师，他和薇拉都能看出来伍华并没有使用任何特殊的术，只是在干一件简单的事情：用叶济生的藤蔓，放火。仅仅如此，就能让那魔族发出薇拉和云浪联手时也不曾发出过的惨叫。
叶济生回头看一眼，发现伍华并没有再捂住云浪的眼睛，而云浪也只是睁着红眼呆站在那里，心下大骇：“伍华，云浪他——”
“没事，捂住一次就行。”
伍华仍然紧紧盯着被灼烧的痛苦万分的阴影魔物。
“薇拉，叶济生，蹲下，把头抱住。”
火焰熊熊燃烧，包裹住他的身体，此刻，伍华就像一个从火中新生的骑士，火焰成了他全新的躯壳。伍华用力握了握拳，没想到被魔族捅死前，云浪给他的符箓居然还留在手心里。
魔力源和五十玉尽职尽责的开始为伍华传输力量。
“我们会活下去的。”
骑士发出誓言，为了那些应当被拯救的生命。
马克西姆一拳打向莫成天的头部，莫成天反手拦下，抬起一脚对准他的腹部踹去，马克西姆反应迅速，空余的另一只手火速抓住莫成天的脚爪，那只脚爪的伤口被马克西姆触碰后，魔族体内残留的红色冰晶迅速生长，直接冻结了一整条腿。莫成天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他只是轻轻一用力就让红冰纷纷脱落，可马克西姆趁着这个机会，全身借力冲刺，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在空中调转身形，狠狠踹上他的胸口。
马克西姆对他造成的攻击越来越多了，莫成天深深意识到这一点。不能再耽搁下去，这小子的精力近乎无穷无尽，下狠手也打不死。
见此，魔族也不愿含糊，他的半身已经失去联系，必须速战速决，先吃了这两个点心
莫成天的手爪开始凝聚一股黑色的魔力，马克西姆见此，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要开始用术法，并且还是某种过于强力的术法，不能硬接，只能躲。那留在原地重伤难以移动的云默呢？
她不在马克西姆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莫成天蓄力，马克西姆防备之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嗡响。
“嗯？”
三个生命体同时抬头，去寻找那声嗡响的来源。
直到大家发现，那声嗡响正来自魔族的胸口。
又是一声。
马克西姆隐隐捕捉到某些联系，来自薇拉。
是薇拉那边的动静吗！他心中不自觉泛出喜悦和轻松。伍华确实没说错，妹妹这些生物，即使再怎么强大，也很难让哥哥放心。
第三声嗡鸣
魔族突然感觉不对劲，他拼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能够，能够突破他的个体空间？
难道说、是那个小子！他的灵魂到底还是回到了身体里，可失去活性的身体怎么可能承载一个新鲜的灵魂？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
他开始调动魔力想要去确认空间情况，可是已经来不及，第四声嗡鸣如丧钟般响起。
莫成天的胸口闪出一道裂痕，火焰突破黑色的束缚蓬勃而出，象征那极度绚烂的生命。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双手扒出裂痕两边，硬生生将魔族的躯体撕开一个异次元的大口。
魔族的个体空间，被破了！
第25章 破解
马克西姆和云默从未见过个体空间被正面突破的景象；魔族的身躯颤抖着，那个异次元的裂缝被那双手不断撕扯、放大，直到两个个人影从里面跌落。
初次突破业务还不熟练，伍华只觉得一脚踏空，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成功没有，就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卧槽，我的屁股！”
薇拉紧跟其后，她轻巧的跃出，一把拽起在地上的伍华和被伍华扯出来的云浪，带着两个人极速远离魔族的躯体；随后是叶济生，在逃跑方面的反应竟然比伍华还快，刚从那个裂缝冒头就用极其矫健的姿势一跃而出，甚至顺着冲劲做了一个翻滚，完美的溜到角落。
魔族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高亢到令人头晕眼花。伍华甩了甩脑袋，他刚想去寻找那些同样被困在个体空间茧里的受害者，脚下就传来一阵震动。
“什么情况！”伍华大惊，马克西姆面色凝重，他迅速挡到伍华和薇拉面前，云默也掏出一张符箓，按住在角落惊惶不安的叶济生。
很快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色的结界拔地而起，将几人与魔族一同围困。人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魔族却非常清楚。
“殿下......”
魔族将自己的兽牙咬的咯吱响，以至于他的嘴角开始渗出血迹：“居然启用了斗兽之笼......您究竟把我等当成什么东西！”
“这是吾给你创造的机会。”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杀了所有人类，证明你的能力，吾就为你开启回归魔界的道路，无用品只配在下贱的人类中苟活。”
魔族双眼登时染上血色，狠狠瞪向那几人；伍华不甘示弱，将同样红着眼睛的云浪脑袋扒拉起来面对魔族：“红眼是吧，哥们儿这里也有红眼的，就你会红眼，你红眼了不起？”
马克西姆\/薇拉\/叶济生\/云默：......
【滴嘟——检测到大量无语情绪，积分+20！】
叶济生突然感觉云默拉了拉他，他回头，看见云默咬破舌尖，用舌尖血画出一张符箓，贴在他身上。
“叶济生道友，快出去找援兵。”
“什么？我？我找？”
云默毫不含糊，将那张符贴在他身上，在黑色结界完全闭合之前一把将人从那个最后的小洞里踹出去。
那张符上有她的精血，只需要靠近茅山之人，就能立刻感应到她的求救信息，接下来，就得看叶济生的了！
伍华非常遗憾魔族不理解他的幽默，因为对方选择直接冲了过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那条粗长的尾巴横扫千军，避无可避。
马克西姆刚想正面接下，伍华率先动作。刚刚觉醒的他并不会什么特殊的魔法术，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仗着自己庞大又丰沛的魔力源——
放火！
熊熊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与魔族的尾巴相撞，魔族又是一声惨叫，火焰极速攀上它的尾巴，毫不犹豫破坏那密度极高的生理组织。仅仅几个眨眼，那条尾巴已经成了焦炭。
“这就是火系......”
薇拉惊讶道：“对魔族绝对的克制......名不虚传！”
马克西姆紧紧握拳，没说什么。
“混账......混账——！”
魔族更加狂怒，个体空间被破，那阴影魔物不知何时也与他融为一体，他脚下的影子与伍华等人脚下的影子共同开始暴动，伍华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马克西姆很快反应过来：“它要放术！”
他又一次从自己体内获取血液，红色冰晶附着于马克西姆的拳头，马克西姆用尽全力，照着那片阴影大力锤下——
“殿下......您将我从沉眠中唤醒......说要委我重任.....仅仅是为了把我当做玩物么！”魔族嘶吼着，它的身体也被一股黑气笼罩，马克西姆认真的一拳竟直接被阴影吞噬，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将拳头收回，阴影牢牢吸住马克西姆拳头，陷阱也不会放过上钩的猎物。
想要点火也是极其耗费力量的，伍华迅速在指尖燃起一束火苗，断开了阴影对马克西姆的牵制。烧这个阴影的手感和烧魔族的尾巴不一样，烧魔族的尾巴有种炸鸡翅的快乐感，而烧断阴影的感觉就像用牙齿撕咬难吃的橡胶。
有意思。
那边的魔族还在持续暴动。
“您就是为了将我抛弃此处，与人类为伍，刻意羞辱我么！”
“回答我！殿下！我知道您在看！”
黑夜不会给予任何回答，唯有冷漠始终如一，它平等的笼罩魔族和人类，似乎是想认真的看见一场胜负。
令人难耐的静寂攥紧所有生命体的心脏，直到魔族终于忍受不住。
它又一次怒吼，尾部的阴影开始扩大、涣散，直到整具身体都融化成了一滩黑色。
“小心，它放弃自己的身体，选择彻底变成阴影！这是一种燃命之技！”马克西姆立刻认出来：“快，我们必须找到光源！”
“我就说蓄力时间这么长肯定憋了个大的！”
话音刚落，为数不多的几个路灯全部啪一声，熄灭了。
周围彻底进入黑暗，还有令人不安的嘻嘻索索声，带着无限的恶意，悄悄策划一场袭击。
伍华没忍住，咳嗽几声，口中一片铁锈味。他连放了三场火，灵魂不稳，如果依照马克西姆所说，需要光源来对付魔族的术......本应该很简单的放火，居然成了最困难的事情。
“咳......”
“这是领域型术，对魔法师有压制效果。”薇拉轻轻拍上伍华的后背，冰寒之气进入他的身体，可很快薇拉又如触电一般把手缩回来：“好烫！”
魔力源中的火焰将她的寒气视作入侵，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现在怎么办。”薇拉求助的看向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沉默着摇头。他的魔力也快见底了，更何况他本来也不会什么制造光源的术式。
伍华却猛然抬头。
“平安？”
什么平安？马克西姆和薇拉将目光移回他身上，却见伍华好像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平安？你要怎么帮我？”
小女孩笑眯眯的拽住伍华脖子上的五十玉，让伍华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平安要把平安的祝福送给哥哥。”
魔力暴动——
第26章 援兵
“什么叫我是魔族的奸细？”
叶济生万万没想到自己跑的快休克，换来的结局居然是这个。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人：
“老师，我没有说谎！”
他无力的辩解。
被云默悄悄从魔族的结界送出来后，他一刻也不停的飞速狂奔，心脏都快被跑炸了，跑到一半被一个保安抓住，那保安压根就不听他任何辩解，直接说要带他去见上级领导。
手机也没有信号，叶济生只能任由保安带他来到院主任这里。
本以为听完自己的诉说，院主任再不济也会派几个魔法师前去调查一下，却不曾想，院主任微笑着听完叶济生的话语后，反问：
“叶济生同学，你的意思是，你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就是为了大晚上和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去寻找一个魔族？”
“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师！您哪怕派一两个高级魔法师去看看！那可能是一个王级魔物！我没有说谎！只要稍稍靠近我来的地方，就能察觉到那些魔法波动！”
“胡闹！”院长一拍桌子，一声厉喝：“王级魔物都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里是学校，不是战场！”
叶济生瑟缩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院长这么否认他的话语，直到他发现抓住他的保安瞳孔涣散，是典型的昏厥征兆，而院长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然后，叶济生听见高高在上的院长嘴里吐出几个字。
“叶济生同学，你不会被魔族蛊惑了，成为魔族奸细，想要为魔族骗取人类的高级魔法师做养料吧？”
老师们早就不可信了。
伍华的那句话闪过叶济生的脑袋。
他真可笑。叶济生一个没忍住，对自己嗤笑一声。他跟着伍华做了那么多从没做过的疯狂事情，还屡次质疑伍华的话，到头来，错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天真的也只有他自己。
那他还能怎么办？作为一个一直没和魔族正面对上的魔法师，他还背负着搬救兵的职责，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伍华、伍华他们肯定会——
叶济生不再说话，院长挥了挥手：“叶济生同学，鉴于你的严重违规行为，你必须要被关禁闭。”
不——不能！他不能被带去关禁闭！
叶济生狠了狠心，趁着那个保安伸出手来抓他时，叶济生立刻起身，趁着两人都没有注意，他直接撞向紧闭的门 ——
没撞开。
叶济生：？
那保安已经上前来，一把将过于弱鸡的叶济生制服在地，叶济生不由得冷笑，不管是多么弱小的人，只要被小瞧了，就一定会让对面付出代价！
“小草，打电话报警！”
叶济生当即怒喝，激活自己智能设备的语音管家，但他同时也小瞧了院长，因为院长只是轻轻一个挥手，桌面上的钢笔就直直打破了他还没完全启动的智能设备手表。
叶济生目瞪口呆。
院长已经烦了，他对着保安道：“快把他扔进禁闭室。”
如此弱小的蝼蚁，真不值得耗费太大心神。
可拨打电话的铃声还是在叶济生身上响了起来。
院长脸上的不耐之色已经到达的巅峰，他快步走到叶济生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取走了叶济生衣服前的一枚纽扣，随后用力捏碎。
“人类，你的小手段太多了。”
他的手掌开始变形，兽型的爪子一把掐住叶济生的脖子。
“咳——”
叶济生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自己能被掐两次脖子，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是只能徒劳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他妈的云浪掐自己的时候居然在留手！
叶济生绝望的想。
就在他窒息的前一秒，院长办公室的门外也响起了和叶济生的纽扣电话一模一样的铃声。
紧接着，是三声礼貌的敲门声。
院长猛然回头，这么晚，怎么可能会有人过来？
他下意识放下手中的叶济生。
而门外的敲门也仅仅是为了礼貌而已。
叶济生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就看见木制的门泛起一阵绿光，下一秒，竟是直接变成大量荆棘，再一眨眼，院长就已经被捅成了马蜂窝。
“卧.......”
第二个字怎么着也说不出口，叶济生呆坐在地，任凭刚刚那具尸体的血在他脸上滴答滴答，保安在院长被捅成马蜂窝之后就已经原地晕了过去。
“冒昧来访，十分抱歉。”
来人装模作样的在门框上敲了敲，随后迈步进来：“太脏了，这不利于病人的身心健康。”
“主任？”叶济生先是惊讶，随后是喜出望外，很快这份喜悦又被恐惧吞噬。
完了。
他想起那份极尽复杂过于详细的数据库，还有自己刚出魔族结界时在那个数据库里面写下了满屏幕的“主任救我”，以及最后用隐藏的纽扣设备向所有医务室成员发送未果的自己定位信息。
比院长是可恨的魔族还糟糕的事情就是来救你的是变态医务室主任！
医务室主任、高级木系魔法师李应瞥了一眼被绑住双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被当成一个俘虏、一只翁中小王八的叶济生，无声叹气。
年轻人，优点是有血性（大概）、主意多，缺点是蠢。
“叶济生同学，站起来。”
“主任！快救——”
李应干错利落一把提住他的衣服，直接带人从窗户那跳出去，并且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堵住了叶济生想要尖叫的嘴。
“带路。”
“......是！”
“他的力量在暴动。”马克西姆看着再度燃起火焰的伍华：“初学者常见的症状......”
“可是初学者能够这么快让魔力化形吗？”
薇拉指了指天空。
一把火焰的巨剑高悬于他们头顶，甚至在更加凝实。
“我记得有过初学者掌控不好魔力多次暴动，导致误伤身边人的情况......”
云默幽幽添上一句。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正抱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的伍华，还有一旁瞪着个眼睛一动不动像个假人似得云浪。伍华身边的火焰温度太高，他们压根没办法靠近，没办法阻止，更没办法擅自离开固定范围，魔族彻底融合成阴影，还在周围虎视眈眈。
而魔族的燃命之技还没有停止蓄力。
马克西姆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面临这么“痛苦”的抉择条件，死在魔族的燃命之技，还是死在伍华的魔力暴走之下？
还是死在人族手里吧。
伍华深深吐出一口气，他刚刚好像看见了平安，随后身上的魔力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溢，他从没想过自己体内能冒出这么力量，魔力暴走终于停下时，伍华感到浑身轻松。
可天空中的炎剑也已经成型；与此同时，魔族蓄力完成，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向他们中心这座孤岛尽数涌来，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还有魔族最后的狂怒：
“受死——”
“无论如何，认识你们很高兴。”
伍华由衷道：“是我拖累你们了。”要怪就怪他不会关友伤！
云默道：“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伍华道友，先前的误会还没有正式对伍华道友做出补偿。”
薇拉道：“假如我们能活下来，我是说假如，你愿不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
马克西姆冷冷哼了一声：“杀人凶手。”
云浪：……zzzzz
他们压根没想过会死在魔族的黑海里，全部都在等待炎剑的落下。
而炎剑仿佛也在顺应所有人誓死如归的期待，它动了一下。
黑色的结界碎了。
……
至少叶济生被李应一路火花带闪电提留过来时就看见了这副模样——一群人傻不愣登的站在一把火焰巨剑下不躲不闪。
他叫的比谁都凄惨。
“你们他妈的为什么不跑啊啊啊啊啊啊——！”
第27章 只为屠魔而生的剑
好消息，结界破了；
坏消息，不是伍华干的；
好消息，也不是魔族干的。
破碎的结界与高悬于天空的炎剑交相辉映，那火焰的光芒过于炽热，让站在地面的生灵难以直视；随着黑色浪潮席卷，炎剑也随之而动，它只做一件事情——
落下。
如流星坠地，似天降劫罚，为那意欲吞噬诸人的恶浪而来，将一波又一波的潮水逼至无限后退；那热量太过霸道，正如太阳只是安安静静高悬于天，仍会灼烧敢于直视它之人的眼。
“不——不——”
“人类之火——当真就无术可解——！”
黑色的浪潮愤怒着、咆哮着，不断涌上前来，试图阻挡光辉的落下，皆为徒劳，炎剑之上的流火在不断溢出，四两拨千斤之力轻而易举将黑色浪潮节节败退。
“不——我等不会就此落败——我等不会——”
“魔族之荣光——不会被人族覆灭——！”
“它好燃啊。”
伍华摸了摸下巴：“我都想让它赢了。”
薇拉竭力压制马克西姆想爆了伍华脑袋的拳头。
“伍华道友。”云默小心翼翼道：“您的炎剑下落进程正在被那个魔族阻止......一旦魔族支撑不住，它是不是就要......烧我们了？”
伍华抹了一把脑门上被热出来的汗，怎么也没办法把不会一个词儿说出口。最后他想了想，从地面上举起云浪：“要不我把云浪借你，你拿他挡着。”
云默打了个冷战，无意中看到云浪的眼睛，又打了一个冷战。
火系对魔族的天克并非空穴来风，一只超过高级往上的魔族竭尽全力燃尽性命的一击，居然都比不过一个刚刚觉醒误打误撞犯了魔力爆发这个病症的初级火系魔法师。
马克西姆看着炎剑将最后一丝黑色焚烧殆尽，随后速度加快，立刻向他们俯冲而下时，非常认真的回忆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里犯下的罪孽、做过的错事。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他轻轻握住血亲的双手，露出难得的温情；薇拉也轻轻回握，有些不舍的看向马克西姆鲜少专注的眼睛。
“薇拉，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
“哥哥......”
“我特么下次再接和伍华有关的任务我就是北极熊拉的屎。”
薇拉：？
伍华震惊的看向马克西姆，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那柄炎剑竟被人直接冻住！没错，冻结——火焰——被冻结了！仿佛它就那样被人永远定格在下坠的前一刻。
“老师？”
弗拉迪斯拉夫出现在他们身后。
“干得不错。”
弗拉迪斯拉夫轻轻拍了拍伍华的肩膀，转而看向薇拉和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辛苦你了。”
马克西姆身子一颤，眼角竟然还结了些冰晶。
“薇拉，没有保持警惕，盲目进入魔族陷阱，回去自己领罚。”
薇拉瞪大眼睛：“教授？我——”
“判罚双倍。”弗拉迪斯拉夫干脆利落的截止薇拉想要争辩的话语，而就在此时，李应带着叶济生来到现场。
“了不起，了不起。”
他冲着伍华鼓了鼓掌，又道：“那些被传送到魔族个体空间的受害者因为破开个体空间时太过暴力，被随机传送到各个地方，不过现在已经全部找到，收治医务室，你不用担心。”
伍华点了点头，欣慰的看向叶济生：“老叶，我以为你死了。”
叶济生大怒，冲着伍华比上一个中指：“特么的站在火下躲都不躲，老子以为你死了！”
“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带着叶济生同学先行离开。冰系专业就交给专业教师处理，这件事情后续，学校自会作出公平决断。”
李应懒的废话，刚想转身离开，就发现他的脚动弹不得——一大块冰将他牢牢冻在原地。
“扎卡佐维托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弗拉迪斯拉夫平静道：“你看见了太多东西。”
“所以呢？想灭口？你别忘了你这个宝贝学生闹出的动静，还是因为我布下的结界才没被别人注意到。”
“什么？难道那个黑色结界是你布的？”
“那个不是。”
“没有抓住藏起来的那个魔族的，也是你。”
“我是医生，不是保安，您不能以北部基地的要求来要求我。”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与他多费口舌，而是警告性冻住又想偷偷溜走的叶济生的一条腿，转而对伍华道：“让你觉醒时有这么多人在场是我的失职。”
伍华没吭声，他实在没那个脸去和老师说：你敢信，这么多人都是我忽悠来的。
啊对，叶济生也干了。
这就开战后总结了吗？总感觉忘了些什么。
李应挣开脚上的冰块，同时又一脚踹碎叶济生腿上的束缚，痛的后者嗷嗷直叫。
“行，我会配合你，但现在这个傻子必须得被我带走，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
“.......老熊精，你别得寸进尺。”
“你要做什么。”
伍华总算想起忘了什么东西，他反手一把铅住云默想要偷偷对云浪做的事情——一张有些独特的符箓。那难得平静的语气直接打断李应和弗拉迪斯拉夫的针锋相对。
“伍华道友，有所不知。”云默认真的盯着伍华的眼睛：“云浪师兄这个情况乃是入了魔障，入魔障的人是无法再恢复清醒，只知杀戮！趁他现在昏迷趁早带回茅山镇压，才不会为祸人间……”
伍华掏了掏耳朵：“你把手拿开。”
云默将手撤回一点，可依然坚持将符箓对准一动不动的云浪。
他就说，自己把云浪这哥们儿的事情给忘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是【打败魔族和拯救云浪】，现在看来，系统也确实对他一无所知，才会颁布后者这么一个过于容易的任务。
“伍华道友，你并非茅山众人，有所不知！魔障化是千年罕见的灵根之人天缺，自幼极其嗜血，本性狂躁；随着年龄增长，魔障之人人性会越来越少，直至沦为一头野兽！茅山历史上曾有一魔障之人，在魔族阵中病发，居然被直接转化成了魔族，成为一只仅次于魔王的魔物！”
“把、手、拿、开。”
伍华面无表情，一字一句。
弗拉迪斯拉夫心头一动，刚刚，被冰封的炎剑似乎动了一下。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茅山长老都说，当初宗主放任云浪师兄流入人间，本来就是个错误！”云默寸步不让，眼见伍华想要将云浪身体搬走，她直接抓住伍华的胳膊，制止他的行动：
“云浪师兄在茅山之所以不受待见，就是因为他的魔障化从小害死了许多弟子的父母！若是你包庇他，待到魔障深化，云浪师兄迟早会对普通人大开杀戒——！”
咔嚓。
冰碎了。
“什么？”
李应震惊的抬头，那可是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的冰封，怎么会被——
炎剑落下。
李应立刻不知从哪掏出一枚莲子，一片巨大的莲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张开，挡在众人头顶，莲叶在接触到炎剑的一瞬间，竟然一秒的阻拦都没有起到，直接化为灰烬。
李应张了张嘴，他突然有点理解魔族的感受了。
众人到底还是被包裹在一片火海中，而令人意外的是——
这火没有去伤害任何人。
薇拉从马克西姆怀里探出头，好奇的接住一朵飘落下来的火苗，火苗安静的在她掌心跳跃，又渐渐熄灭，很烫，却不会被烫伤。
弗拉迪斯拉夫也接住一朵火苗，他沉默一会儿，将那火苗收进一个冰球里。不会伤到人类的火系魔法......
“伍华......”
“老师，您等一下，这边的私事我得先处理。”
伍华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指着安安静静像个假人的云浪：“我问你，魔障化会这么平静吗？”
云默摇了摇头：“魔障千变万化，我们也很难确定到底有多少种表现。”
伍华思考一会，他不能告诉云默这个耿直的丫头，他和云浪从小长大期间，云浪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而他刚好有丰富的对付经验；更不能真的就让云默把云浪带回茅山，伍华不会相信什么茅山镇压魔障的鬼话，他怀疑，茅山会直接将云浪解决掉。
当然，伍华也不会相信什么狗屁的人性流失、暴虐嗜血，思来想去一番后，他作出了最完美的判断。伍华将自己居然没坏的智能设备丢给云默，上面正在准备播放一段视频。
云默疑惑：“这是什么？”
“云浪某次魔障化的录像，你最好别告诉他你看了，不然你会被灭口的。”
伍华翻了个白眼，趁着云默愣神的功夫，赶紧将云浪搬的离这女孩儿远点。云默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点开看，可该死的好奇心夺走了她手指的控制权。
“擎〇柱——”
视频的声音被调到最大，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擎〇柱——你不能跳井——你为什么要跳井——你不可以跳——你要活着——你要见证赛博坦的新生啊擎〇柱——”
云默的手在颤抖。
视频中的主角抱着一个红蓝色机器人等身抱枕哭的声嘶力竭，那红色的眼睛和周身黑色的气都在告诉她，这就是正在进入魔障的云浪，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云浪师兄的魔障化还会变成这样？！
“擎〇柱——”
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高音吓得云默手一软，那个智能设备啪嗒摔落在地，在顽强活过魔族一战的智能设备，此刻卒于人类少女的无能为力。
叶济生躲在李应背后愤愤不平，他就应该去和那个女孩儿说云浪掐他脖子掐那么欢的事情，那女孩肯定不会像现在这副见鬼的表情。
“哎哟，你得赔。”
伍华顾不得心疼自己那个陪伴十几年的老伙计，他仔细看了一下云浪的瞳孔——
很好，一片红色，压根看不见瞳孔在哪。伍华通过他丰富的处理魔障化经验，将云浪的魔障化分为三个等级：红眼珠子、红眼白、没眼珠子。很显然，这就是第三级。
先前都是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做到的，不知道有魔力之后怎么样。
伍华伸出手指，点到云浪的眉心。
“这是，入灵台法？”满脑子混乱的云默一眼就认出来：“可是这，这可是连元婴期道士都很难掌握的法门，为什么伍华道友你——”
伍华的意识已经被拖拽进云浪的灵台。这里一如既往，只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充斥着黑暗与孤独。小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每次伍华进来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找到被云浪藏起来的电灯开关，然后点亮它。后来伍华掌握窍门，直接想象出一个电灯开关，照样能点亮。
灵台，是意识与幻想的空间。伍华不清楚那盏灯意味着什么，不过每次云浪进入第三级魔障时，他要做的事情就比较困难——他得想象出一盏灯，然后给这个房间换上。
现在，伍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做的更有意思一点。他的手心燃起一束火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在灵魂状态觉醒的原因，灵魂点火可比肉体点火轻松多了。
火苗被伍华托举起来，放到碎灯之处，刹那间，整个房间就有了一轮太阳。
好像有点不科学，伍华摸了摸下巴，火焰的灯是可以类比为油灯、篝火，这类事物的光线，难道不应该没有电灯亮堂吗？
一个人揪住他的衣领。
“哟，浪子，你——”
灵台空间内，云浪猛地打了伍华一拳。
伍华吓了一跳，头猛地抬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打出了灵台空间外，而云浪的眼睛正在恢复清明。
“卧槽，云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居然敢打你爹——”
云浪清醒的很快，他又一次揪住了伍华的衣领。
“小伍子。”
云浪善良的微笑：
“你特么下次再死我眼前试试——！”
拥有穿越经历的灵魂、活到十几岁没有被魔族发现的少年、冰系专业弗拉迪斯拉夫的爱徒、意外觉醒当天引发魔力暴走干掉魔族甚至没有造成一丝伤亡、可能会青史留名的火系魔法师伍华，在经历大风大浪依然精神饱满的情况下，被其友人云浪一拳干晕在地。
【滴嘟——检测到宿主剧烈情绪波动，犯贱积分+50！宿主已达成累积200积分、成功觉醒魔法条件，即将开始系统升级！】
【滴嘟——宿主光荣完成突发任务，神秘奖励即将发放，请问是否确认接受？】
【啊哦，宿主好像无法回答，那就系统先来帮助宿主自动签收吧，只需要2积分，是不是很划算呀？】
【积分支付成功！】
第28章 痛击我方队友
“云浪还没醒？”
“是，说是身体严重亏损；云默说是魔障化透支精力，不过管他呢，死不了。”
叶济生放下手中的记事板。这已经是魔族袭击发生后的第三天，他们这几个当事人全被弗拉迪斯拉夫关在医务室半步不允许踏出，尤其是伍华，弗拉迪斯拉夫教授没有再派人来盯着他，反而是非常严重的警告说：
“如果你再私自外出，就以校规罚款。”
伍华果然乖得像个孙子一样闷在医务室里。
“我来和你说一件有趣的事。”
叶济生敲了敲板子，他被李应指派负责这几个人的身体状况监测，实际上只是物尽其用的被监管罢了。
“你说。”伍华感觉叶济生的笑容不怀好意。
“你，主要是大量皮外伤和魔力透支的虚弱，最重的伤势来自云浪给你脑袋那一拳，轻度脑震荡。”
伍华：？
“马克西姆同学，他的体内有大量来自道术师的力。而我从云默同学那里了解到，道术师的力普遍具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打入敌方身体，紊乱他们对体内魔力的掌控。您猜怎么着？马克西姆身上有多处被云默同学符箓误伤的伤口，那些被迫进入他体内的力让马克西姆对魔力的使用效率整整降低了46.8%！到现在他还没法把那些力完全排出去。”
伍华：？？
“云默同学，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多处肌肉组织损伤和内脏损伤，以及部分骨裂现象，猜猜是怎么回事？马克西姆和魔族对波的时候没顾及她，她被余波误伤打的，血也是马克西姆放的。这些冰系法师战场上没有水，就靠放血来制造武器！”
伍华：？？？
“薇拉同学，大量伤口破损，部分伤口带有来自某位什么魔障人士的黑气，顺带一提，我也看见了，云浪打上头了就会不分敌我打薇拉那么一两下。”
“等等，老叶，你别说——”
“最后，云浪，除了什么灵魂虚弱以外，你觉得他那个身体严重亏损是怎么来的？”
“全是被薇拉放血放的。”
“特娘的，咱们一群人最重的伤全特么是队友打的！”
叶济生怒摔板子，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青紫淤青：“就连老子的致命伤（一半）都是被云浪掐的！”
“老叶，淡定、淡定......”
“你让我淡定个der淡定！”
【滴嘟——检测到大量愤怒和无语的情绪混杂，犯贱积分+3】
伍华讪笑着看着叶济生在那里原地跳脚，各种嚷嚷“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团战”，点点头：“烧血法师和挨打减防不能放一队。”
他又数了数：“对，还得把奶妈带上。”
他再看眼叶济生。
“低级奶妈绝对不能带。”
叶济生拿着医学课本就往伍华头上砸：“这一击，替天行道！”
【滴嘟——检测到大量愤怒和嘴贱行为，犯贱积分+2】
【滴嘟——触发全新任务！是否选择帮助叶济生摆脱困境？奖励：未知】
嗯？伍华愣了一下，叶济生？困境？
他当即就问：“老叶，你最近还好吗？”
“我？三天没出医务室一步，你说我好不好？”
“能不能把你去搬救兵之后遇见的事情再说一遍？”
听完叶济生讲述之后，伍华认真思索。
“你说，那个院长有没有可能是装死，然后后续来找你麻烦？”
“放心吧，绝对没这个可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院长的讣告已经贴在宣传栏里了，昨天火化的尸体。”
伍华对上叶济生又惋惜又庆幸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这条线可以排除。
那叶济生的麻烦会来自哪？
医务室主任李应？
伍华想了一下他们在医务室找到的那份详细到变态的数据库，打了一个冷战。如果真是李应，那还是让叶济生自求多福吧。
至于先前两次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伍华打开了系统资料库，魔族、茅山，这两个词条后面被加上了星标，多了两积分一次的秘辛解锁功能。
他看了眼床上安详躺着的云浪。
这任务奖励和系统一样一个比一个没用。
伍华掏出一只黑笔，幽幽道：“嘿，老叶。”
“你想不想报仇？”
叶济生警铃大作：“你要干嘛？”
另一边。
余青礼黑着脸看向李应。
“这就是你直接将所有人杀掉的理由。”
李应毫不在意，坦然的迎接余青礼的目光：“等着你回来关牢里，拷问调查再移交军部？魔族早跑了。”
余青礼焦躁的敲敲桌子。一所大学，十六个隐藏魔族，渗透在各个领域，安排灵魂检查都没有被排查出来，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
“那么，伍华同学……”
“放心，至少在我设下结界之前，没有人注意过那边的动静。”李应淡淡回应：“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更高阶的魔族在现场。”
答案是肯定。不过弗拉迪斯拉夫已经提前去申请将中区全境封闭，短时间内，那位隐藏的高阶魔族跑不了。
余青礼头都大了。
这不仅意味着魔族对人类的渗透相当严重，更说明它们对灵魂术法的钻研更进一步，假以时日，人类必将面临彼此互不信任的局面，谁都有可能突然变成魔族，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不是魔族。
而人族的各个基地还在互相残杀。
“以及，我认为，你现在更关键的问题是，如何保住伍华同学。在这个学校里，知道他觉醒成火系魔法师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会对那几个学生做好保密处理，但你呢，你能保证没有魔族再盯上他吗？”
李应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老余，我们都清楚一个火系魔法师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那学生还是自主觉醒，天赋不可限量。”
“所以伍华由我决定。”
弗拉迪斯拉夫推门而入，神色冷淡：“中区大学只需要保留他的学籍，让他在这个社会留有一席之地即可。”
李应没在说话，余青礼皱眉。
“你要做什么。”
“他是东部基地的人，不可能让你带去北部基地。”
“东部基地只会将人关在温室里生长。”弗拉迪斯拉夫摇头：“而火焰需经历风雪才会长久不熄。”
“我不允许。”余青礼强硬道：“我会联系东部基地，军部自然会有更好的培养方案。”
“我只是通知，而不是征求。”弗拉迪斯拉夫转身走人。如果余青礼真的那么做，那么弗拉迪斯拉夫反而会更高兴。他深知伍华绝对不会是随意受人摆布的类型，想要让他走一条路，只有循循善诱。
李应目送弗拉迪斯拉夫离开，说真的，如果非要说这件事情里面有什么工作上的阻碍，那也只有这头老熊精一比一的烦人。
“你真打算把那个小孩交到军部？”
“有什么问题？”
“不，没有。”
李应离开办公室，点了根烟，没有抽，随手弹了弹，把那烟放到窗台上。
他的莲叶被炎剑顷刻间烧的一干二净，这等景象还在李应的脑中，历历在目，循环播放。
火系……真是一个过于独特的体系。
病房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云默，她带着一只白色的盒子进来。
“伍华道友，叶济生道友，您二人看起来恢复的很好。”小姑娘认认真真把他们两个从头到尾观察一遍，随后将那白色盒子递给伍华。
“伍华道友，这是先前对你的误会和摔坏你智能设备的赔礼。”
叶济生惊叹：“卧槽，这是最新款量子卫星智能设备纽币42型？血本啊血本！”
伍华刚想接过白色盒子的手立刻抖了一下，触电般收回：“卧槽，那玩意儿不是几十万吗？不不不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云默眨了眨眼：“嗯......茅山很有钱的，几十万，不算什么。”
【滴嘟——提示宿主，作为茅山大师姐的云默，一个月生活费就有十万，这不包括她私下里接私活外快的钱。】
云默直接将盒子塞进傻愣在原地的伍华手中，解释道：“这个是长老帮助我挑的，长老说，当作是茅山的心意，希望你日后也有机会去茅山一趟。”
伍华到底还是抖着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张符箓？
“嗯，毕竟也有茅山参与设计研发嘛。”
云默率先拿起符箓，趁伍华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塞进伍华嘴里。
“唔——”
那符箓味道极其苦涩，难吃的让伍华当即想要呕吐，结果设计者似乎也早料到这一点，居然入口即化，只吐出一点酸水。
“搞咩啊这是！”
左手手心发热，居然生出一片符文，在云默的指导下，伍华试着摸了一下。
一块光屏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叶济生张大嘴巴，当即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嫉妒：“太帅了！回头我也要攒钱买一个。”
“别买，味道好苦。”
“苦死你算了。”
云默继续指导伍华：“嗯，你看，这个设备是通过抽取一部分体内魔力作为能源供应，魔力转化效率相当高，触屏的，还有这个地方。”
她指向光屏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道”字。
“这里是茅山内网，所有的茅山子弟都会登入这里，云浪师兄也有哦。”
伍华好奇的点进去，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进了某种迷信小网站，满屏幕的八卦和符箓纹样迷住了他的眼睛。滴答一声，右上角提示好友申请，是云默，身份登记信息是——二长老首席弟子。
叶济生好奇的在一边啧啧赞叹，被冲昏头脑的伍华突然想起来什么：
“不对。”
“茅山内网不应该是很私密的东西吗，把我接进来做什么？”
他点开“我的”导航，甚至发现这个设备已经自动有了一个账号，用户。
云默抓耳挠腮：“那个、那个、嗯、就是、嗯......”
她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直接和伍华说，长老的意思她也不知道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真要这么说了，伍华会怎么看她？
思来想去，云默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伍华道友，云浪师兄魔障再犯的事情，我已上报长老，但您放心！您觉醒的火系魔法我没有对外界说出一分一毫！”
她突然看见伍华身后有个猪头在阴恻恻的盯着她，云默有些疑惑，她进来时没看见床上还有个猪头......人，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叶济生抛出一个老子什么都不管的眼神，保持看戏的表情。
伍华又在茅山内网翻了翻，感觉......不是坏事。就刚刚那几眼，他已经看见好几个求人来自己这里算姻缘财运完成作业的帖子，这可是一群真正的道术师，白嫖的好资源，伍华已经连算什么都想好了。
却听一个声音道：“你告诉他们伍华能用入灵台之法了？”
云默震惊的看向那个猪头。
床上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冷冰冰看了眼伍华面前的那幕光屏。
“你让他们发现了伍华。”
云默捂住嘴。
“茅山的人工灵根计划本就推行受阻，实验体不足，现在发现一个天赋异禀的家伙更是想要拉拢......哈，一群伪君子。”
云默双肩颤抖。
“算了，只要不去茅山应该没什么大事，你要不要加我好友......”
“......为什么你们的脸色都这么奇怪？”
叶济生想夺门而出，却被伍华眼疾手快拽回原地，云默紧接着想要迅速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又被伍华给拉了回来：
“云默同学，你跑什么，帮个忙，我还没完全搞清楚这个智能设备怎么用！”
他是故意的！云默心里难得涌出一股悲愤。
猪头——啊不——云浪看了看憋成猪肝的云默的脸，还是整个人埋在桌面上不停颤抖的叶济生，以及那个死活不愿意回头看他的“挚友”。
“......有没有镜子？”
伍华迅速将桌面上的镜子狠狠扔到地上，义正言辞的回答：“没有！”
第29章 点火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既然你正式觉醒，那么我会依照诺言告诉你一些事情......”
“......”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伍华蔫吧着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和青紫的眼眶，要不是他及时把那只笔毁掉，恐怕难逃云浪的进一步魔爪。
【滴嘟——宿主，这波贱也整整加了50积分，不亏！】
不亏、是不亏，要是能打系统，他就更不亏了！
弗拉迪斯拉夫并没有追加询问，他拉下一直用来给伍华上私课的小黑板，上面已经被画了一个圆。
“想必你也感受到火系对魔族的克制，应当也能明白为什么魔族要不遗余力去抹杀火系魔法师。”
伍华点头，能不明白吗？一个刚觉醒的魔法师只是普普通通放火就能把一个有内置空间的魔物逼到节节败退，那是相当可怕的克制。
“假设这是你的魔力源。”弗拉迪斯拉夫拿出教棍，点了点那个圆，下一秒，一个火焰的图案出现在圆中：“火系魔法师觉醒后，在他们的魔力源深处，会出现一束火焰，那就是他们的火种。”
伍华道：“是‘我们’吗？”
弗拉迪斯拉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伍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他看得见，只要将力流转到眼部，就能看得见弗拉迪斯拉夫那充满冰寒气息的魔力源深处，跳动的火焰。
弗拉迪斯拉夫沉默一会，颇为赞许的点头：“该说不愧是自主觉醒的你吗，对魔力的运用技巧已经相当高超。”
他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伍华，既然伍华已经自行探知，弗拉迪斯拉夫索性进一步摊牌：“是的，火系魔法师之间拥有彼此感应的能力，我之所以能发现你，就是因为你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看见你体内还没有觉醒的魔力源和火种。”
“火系魔法师的火种让我们自己本身的魔力就具有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特性，不受任何空间环境的限制，甚至有可能......”
“不受时间的限制。”
“时间？”
“据说，曾有一位强大的火系魔法师，让他的火种突破时间，成为更高层次的力量，不过这不重要。”
“魔法这一力量被人类发掘之后，就很难用唯物的方法去解释，如果火系魔法师能够更多一些，机械学派的‘魔法唯物论’也会不攻自破——因为我们的火种来源于一个坚定的愿望，或者信念。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天天能带妹妹出去玩，让她上最好的学校……”
“不，这绝对不是你火种内的愿望。这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欲望，而欲望不可能成为火种。”弗拉迪斯拉夫立刻制止伍华：“从理论上来说，每一个激活魔力源的人都有机会觉醒火系，但是觉醒火系需要的愿望非常特别，人数太少，我无法研究其中的共性。所以......”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天生拥有一个火种？没有人生而知之，也没有人刚出生就会拥有一个足够点燃火种的愿望。”
弗拉迪斯拉夫充满探究与严厉的视线牢牢锁住伍华，试图把他的每一丝反应都收拢入大脑：疑惑、惊慌、以及预料之中的一丝隐瞒。
伍华懵了，这他哪知道？普通人的欲望不能点燃火种，那伍华搜肠刮肚，他的脑子里装着一片欲海，还有昨天晚上偷偷看的广告网站。
不，后者必须得立马被甩出去，上课呢。
“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魔族对火系魔法师的感知比我们更为深刻，毫不夸张的说，当一个人无意中拥有火种后，第一个发现他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点九的几率是隐藏为人类的魔族。”
弗拉迪斯拉夫打断伍华的思考：“所以我说，你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万分之一的奇迹。
“不过在你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不要对外使用火系魔法，更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你是火系魔法师。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冰系入门，你必须在一个星期内熟练掌握使用冰系魔法。冰系会掩盖你体内的火种，保证你不被魔族发现。”
“以及，当你有一天意识到你火种内燃烧的是何种愿望，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火系魔法师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在于即使他们死去，火种也不会消失，人类之所以能在魔族浪潮中建立五大基地，就是因为有五个没有熄灭的火种再庇护一方安宁。可一旦火种内的愿望破碎，火种会立刻熄灭，甚至火系魔法师本人也会因此死去。”
“这不会......”
“对，这是魔族发现的。”
弗拉迪斯拉夫居然还有些庆幸伍华自己都不知道火种愿望是什么，这意味着一段时间内，他的火种将无懈可击，但这并不能持续，因为只有明白自己的愿望并且更加坚定，火系魔法师才能更强。
“等等，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我为什么能拥有两种魔法？”
出乎意料，弗拉迪斯拉夫回答：“每个人都能拥有多种魔法。”
“但是魔力源内承载的魔法属性过多，会极大降低魔法的利用效率和施术水平，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如果拥有2-4种魔法，那他使用的魔法术和普通人随手泼出一盆水、一团土等等没有任何区别。”
伍华有点沮丧，他还想听弗拉迪斯拉夫说出什么绝世天赋，万中无一的特性等等，结果只是魔力太杂了影响使用啊。
“不对，那我拥有冰火两种——”
“是的。”
弗拉迪斯拉夫目光深邃：“你必须用比普通魔法师更多的精力去锻炼你的魔法，为了藏好你的身份，在魔族中活下去。”
他妈的居然不得不觉醒一个累赘在身上！伍华哀叹一口气。
一个星期过后，当薇拉来找弗拉迪斯拉夫时，意外发现，他们英明神武风度翩翩学富五车魔力深厚冰冷如山的教授，居然带着一丝憔悴和忧郁的神情坐在椅子上面壁。
“教授？”
听见薇拉的询问，弗拉迪斯拉夫深吸一口气。
“伍华的冰系天赋比我见过最差劲的学生还糟糕。”
那确实会让人抑郁。薇拉同情的点头，一个自主觉醒甚至是火系魔法的天才，还是教授最得意的弟子，居然极其不擅长教授的冰系魔法，教授这是被伤了心啊。
“所以你被关了一个星期才勉强学会怎么让水冻结？”云浪怀疑的问。
“是。”伍华的眼皮子底下挂着极大的黑眼圈：“而且冻结还没及格。”
云浪拿来一杯水：“来，冻一个试试。”
光是冻结这杯水伍华都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云浪疑惑的看着那杯冰：“虽然时间很长......这不挺好的吗？”
“你摸一下试试。”
“我靠，冰是热的！”云浪大吃一惊，同情的拍拍伍华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冰系魔法师都是刚觉醒就会冻结，你这确实太糟糕了。”
“老师说三天后带我出去进行特训，什么时候训好了什么时候放我回来。”伍华无可奈何的扶额，无意往窗外瞥了一眼。
“那个草丛里撅屁股的是不是叶济生？他在干嘛？”
“啥？”
云浪好奇的挤到窗户边上，远处的草丛里，果然是叶济生鬼鬼祟祟撅着屁股，似乎在躲什么：“他在干嘛？”
很快两个人就知道了，因为有三个五大三粗的学生开始四下搜寻，一下就找到了藏在草丛里的叶济生，叶济生屁股被踹了一脚，一把跳起来，以迅雷之势向远处飞奔，而那三个学生立刻追上。
“好家伙，这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吗？”
“别说废话，你看不看戏？”
“看看看。”
“走着，跟上！”
叶济生很快被堵进一个角落，堵他的那群人很明显经验丰富，这又是一个没有摄像头还人烟罕至的角落，非常适合友好交流。
为首者手持一根铁棍，对着叶济生怒骂：
“妈的狗东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后面那两个极尽狗腿子本色：
“老大，我确认了，这里没有人！”
“非常好，这次这个废物绝对跑不掉！”
“居然敢跟老大对着干，这个娘娘腔绝对活腻了！”
“我看有病的是你们几个！”叶济生被堵在墙角无路可跑，居然意外硬气起来，冲着三人嚷嚷：“老子是医生！上了老子的（病）床老子就得对他负责！你们这是在亵渎我的职业道德！是违法知不知道！”
“就凭你也好意思说职业道德，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
“真要有意外你和人家正面刚去，私下里堵我有个屁用，专挑软柿子捏是吧，孬种！”
叶济生恶狠狠冲着对方比了个中指，结果毫不意外的挨了对面一拳。
“我打你个煞笔笨瓜蛋不识时务软脚娘炮小王八——”
“你丫——”
叶济生被那一拳打的脑门子嗡嗡作响，一把被干趴在地，等他爬起来，眼前金光乱窜，鼻子也痛的要命，一摸，一股子热流止不住。
“特娘的......”
叶济生下意识仰头想要擦去脸上的痕迹，结果就发现头顶上有两个看戏的熟悉面孔。
他一愣、
伍华和云浪也是一愣。
那三个人看叶济生往楼上看，结果正巧也看见两个脑袋好整以暇的待在那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大体是全看到了吧。
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伍华龇着牙笑嘻嘻的冲楼下挥手：“嗨——王八羔子你们好啊！”
叶济生被这一声招呼喊回了神，当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华哥——浪哥——救命啊杀人啦要被毁尸灭迹啦——”
“我跟你打赌，这小子肯定在心里骂我们八百来遍。”云浪把脑袋缩回去，掏了掏耳朵，叶济生是真能喊啊。
“那我赌你是对的。”伍华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现在他知道系统任务里叶济生的麻烦是什么了。
“老叶，说真的，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堵你吧，是不是你做啥亏心事了？”
“没有，我真没有！王伟、王伟你记得吧！我只是撞破了他们几个反复给王伟伤口注入不明液体！”
“噢哟，那我现在喊老师？”
“放屁！”那为首老大居然还认为自己在讲理，痛斥叶济生罪行：“是王伟那小子在校园墙上乱投稿，造谣老子脚踏三条船还带一次性带五个娘们儿去宾馆，你说我弄不弄他！”
“哥几个只是搞点盐水弄他，咋了！”
伍华点点头，把脑袋缩了回去：“哎确实，那王伟做的事情也很过分啊。”
“那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病人！我是医生，治好我的病人是我的职责！”叶济生不甘示弱，伍华又伸出脑袋：嗯，确实，叶济生满脑子都是治好王伟，倒也没有别的心思。
“你小子满口大道理，我问你，是不是你往我们宿舍放蛇！”
伍华目瞪口呆，看向叶济生：“老叶，你这么猛吗？”
“那不是蛇，是植物拟态。”叶济生一骨碌爬起来，昂首挺胸：“我放植物吓你们咋了，你们动我病人，还乱拿医务室医用工具，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是不是还想捞一点禁止药品走！”
“而且，是我拒绝你们把王伟的腿搞到更严重的要求，结果你们先去把我宿舍搞得一团糟，甚至还打我的舍友，我放点蛇怎么了，又不是真蛇！”
“行了行了，你别逗叶济生了。”
云浪是懒的继续听下去，他一只脚迈上窗框。
“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
“打，怎么不打。”
伍华直接跟着云浪跳下去。
“老叶，你让开！”
叶济生默默将自己缩进角落，对着自己的脸使用治疗术。他的内心泪流满面，这俩瘪犊子玩意儿终于当了回人！
第30章 三人成行、自动刷新
打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当你发觉你拳头底下的人类渐渐失去作为生物的活性，被打的只剩求饶的份；整个过程让伍华想起自己以前在手打牛丸店兼职的时候，那一点点摧毁牛肉的组织弹性的手感正如此刻，好的不可思议。
普通的恶霸又怎么会是伍华和云浪这种真和魔族干过架的对手，等到他们两个被叶济生拉住时，先前对叶济生耀武扬威的三人已经在地上翻白眼，口吐白沫，脸肿成猪头。
叶济生无比欣喜：“伍华！华哥！浪哥！谢了！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把他们三个搬到医务室去？”
“你还要治他们？他们三个都那么打你了？”伍华上下打量叶济生满是尘土的衣服和青紫的脸。
“嗨，我打算把他们三个和王伟一个病房。”叶济生龇牙：“还得多谢您二位把他们打成这样咧。”
“老叶，你脾气是不是好过头了，他们三个不是把你舍友都打了一顿，宿舍给毁了吗？”
“那就等他们伤好了再说咯。”叶济生耸肩：“李应主任说他会帮我安排好的。”
叶济生当然不会放过这三个混球，但他是医生（自诩），医生有医生的处理（报复）办法！
很快伍华就明白李应给叶济生的安排是什么，到了第二天叶济生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敲开他和云浪宿舍的门时，这已经不是孽缘能解释的了。
“咱俩宿舍原来是四人寝吗？”
伍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云浪架着腿，像个大爷似的擦他的擎〇柱：“是四人寝啊，只不过一开始没人敢和我合住，后来来了一个你就更没人敢来了。谁家宿舍那么好，给你当卧室整？”
叶济生倒是很高兴，看见是伍华和云浪大大松了一口气，不停赔笑：“嘿嘿，华哥，浪哥，谢了哈。”
伍华在宿舍里面四处转了一圈，为难道：“老叶，这里面好像没有放第三张床的位置。”他说自己宿舍怎么和前世不一样，两张床两张桌，敢情是规则漏洞豪华版。
这话刚一出口，云浪起身，他那张放满擎〇柱的柜子被两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抬起，在空中平移到了另一个角落，显出后面的一道尘封已久的门。
伍华和叶济生纷纷捂住下巴，云浪这波操作，太骚了。
“喏，四人寝，另外空间在这呢。”云浪冲里面努努嘴：“去吧，全是灰。”随后他毫不客气的将伍华的行李箱换了一个位置，让自己的擎〇柱占据这块新的地盘。
叶济生立刻搬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进去，还没过一会儿他就出来，直接撞上端着盆水准备帮他打扫的伍华。
“咦，老叶，你不用打扫吗？”
叶济生得意洋洋的让伍华往那个房间里看，伍华探头，就见到熟悉的藤蔓长得满房间都是，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吞吃厚重的灰尘。
“卧槽？”
“牛不牛，回头我再培育一株，送你俩一盆。”叶济生慷慨道。
“太牛了！”伍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起了转专业去木系的心思。
【滴嘟——系统升级成功，解决友人叶济生的困境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请问宿主到底什么时候查看系统崭新功能？】
伍华当即道：“我出去一趟。”他差点把系统给忘了。
伍华迅速来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兴奋起来：“系统，让我瞧瞧你的新功能！”这下能不能来点有用的外挂？
【滴嘟——开始扫描宿主，展开宿主个人信息】
【宿主：伍华
性别：男
魔力属性：火系、冰系
魔力特性：燃烧·阶段一、暂无
魔力等级：初级三阶
天赋等级：无法探测
火种信念：未知】
伍华大失所望：“系统，火系魔法的特性不是燃烧，还能是冻结不成？你这什么破特性。”
【滴嘟——宿主误会了，每一个人都具有不同的魔力特性，例如您的友人：叶济生，其魔力特性是“衍生”，能够通过调整魔力术式，使其木系育成物有概率成长出不同的天性，他的“喜欢吃灰的藤蔓”正是其魔力特性的作用。而您的“燃烧·阶段一”，已经表现为您可以将魔族的魔气和毒素燃烧殆尽，这可能与您觉醒时面临魔族的状态有关。】
【系统升级后，宿主不仅可以实时监控自身魔力状态，还可以扫描他人魔力源，获得他人魔力源有关信息，甚至能够扫描出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魔族，当然，一次一积分唷！】
他应该谢谢系统居然还给他降价了吗？伍华面色狰狞一瞬，又问：“这个火种信念是什么？”
【滴嘟——宿主都不知道，系统怎么知道！】
【系统商城已升级，系统资料库获得扩展，请问是否前去查看？】
“看！”
伍华浏览一遍系统商城，果然更新了许多道具，哪怕还是一次性道具，但伍华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一次性道具绝对拥有极强的实战价值。真难得，他居然开始期待使用上这些道具的时候了。
至于系统资料库，伍华压根就没发现任何更新，反而是多了一条解锁秘辛的选项，一次5积分。感情上次那个任务，系统只是奖励他解锁魔族、茅山这两个词条的秘辛解锁打折？
奸商！
而叶济生那个突发任务完成后，系统给予的奖励是......
“机械学派仿生机器人绑架秘辛？”
这标题他看都懒得看，直接扔回资料库里。
这可就难办了，系统升级后居然多了这么多需要用积分的地方，伍华啧啧咂嘴。看来，要么苦一下云浪的擎天柱，要么苦一下叶济生那些宝贝植物。不管咋样，他都能收获快乐，不是吗？
【滴嘟——发布系统任务！任务完成，可奖励免费秘辛选项获取一次；若宿主选择困难模式，还可以额外奖励50积分！】
系统突然冒出来一个系统任务，伍华心下好奇，立刻点击去看。那任务简介也非常简短：
【任务：通过训练】
【困难模式：在没有使用过一次系统道具的情况下，通过训练】
训练？
是老师给他安排的训练？这训练这么困难吗？
伍华感觉自己脑门上有很多问号在转，系统也不肯说明更多；不过伍华自觉弗拉迪斯拉夫那魔鬼二十天他都坚持下来了，还有什么训练能难得住他？
本着这样的想法，伍华立刻点击困难模式。
【滴嘟——任务接取成功，请等待训练的到来。】
看来没什么事儿，伍华决定去图书馆多搜集一些有关魔族的信息。等到他出来之后，天早就黑了。
手机上弹出几条信息，是云浪拉了一个宿舍群，并且让伍华记得给他带饭，还有叶济生积极的跟在后面响应。
“我也要！去x食堂x楼的那家炒饭，不要葱、不要香菜、加一份肠、加一勺榨菜、不要辣椒……”
【滴嘟——检测到宿主被长达一百多字的要求无语到的情绪波动，积分+5】
“不是，系统，这也算？”
紧接着他就看见云浪也发了一个长达二百字的要求。
好，很好，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加积分了，这俩是故意的！
伍华咬牙切齿，正在苦恼要对这俩人的饭动什么手脚的时候，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很痛，他的肩膀好像撞在什么大石头一样。
而那人也没有说抱歉，路这么宽，明摆着就是故意来撞伍华的。
伍华快速梳理一遍最近得罪的人，云文武还在病床上躺着，并且云默肯定不会再让他乱搞；难道说这人又是因为云浪来找茬的？不，看气息是个魔法师不是道术师；那就只剩那群找叶济生麻烦的了。
伍华看都没回头看，果断在群里面艾特了叶济生。
“老叶，你那群找麻烦的人又来找上我了，你行不行啊？”
我好帅（叶济生）：那不可能，我可是特地用了麻药的，就三人，现在和王武待在一间病房里，怎么可能有人找你麻烦？
擎天柱好帅（云浪）：有人找你打架？是道术师吗？要帮忙吗？
不是叶济生那桩麻烦事？
帅爹（伍华）：不是道术师，没事，哥们儿可是能一挑三的人。
擎天柱好帅（云浪）：别忘了带饭。
伍华回头看看，发现撞自己那人早就不见了。感觉自己省了一桩事情的伍华松口气，刚准备继续走，一转头，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伍华的身体动的比他自己反应的还快，当下一个向下闪躲，重心放低，对准对方的脚腕就是一个扫堂腿；可那人明显和伍华不在一个层次，伍华甚至没看清楚敌人究竟是怎么跳起闪过扫堂腿的同时来到自己身后，等到伍华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被一个过肩摔扔到地上。
什么人？
伍华心下一惊，但那人并没有为难的意思，伸出一只手，示意伍华可以拽住他借力。伍华选择自己爬起来，警惕的瞪向来人：
“你谁啊。”
那人将脸上的墨镜调整到头顶，露出一双和弗拉迪斯拉夫很像的蓝色眼睛，冲着伍华打了一个响指。
“别急，小同志，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你有病吧？”
伍华皱眉，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压制住有些恼火。
很显然，那人也看出来了他心中的无名火，笑道：
“别气嘛，像你这样没上过战场的小孩，能躲过我的一拳还来个反击，已经相当了不得，难怪你能从高级魔族手里活下来。”
他知道的太多了。伍华没说话，他意识到这人可能和弗拉迪斯拉夫有关。
那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扔下一句后会有期，一转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间术法，没有办法从魔力波动判断是什么属性，能做到这点，恐怕不止大魔法师，王级，甚至传奇都有可能。
令人疑惑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伍华叹口气，决定先去食堂。
“两个杀千刀的孙贼，你俩的饭！还不快来谢谢爸爸！”
云浪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得意洋洋的向叶济生伸手：
“你输了，小伍子果然全部反着来，给钱！”
伍华：？
叶济生垂头丧气掏出十块钱递给云浪：“他妈的，居然真是反着要求来的……幸好我都爱吃，哈哈哈哈哈——”
【滴嘟——检测到宿主被气的七窍生烟，积分+20！当前积分217】
伍华很想立刻兑换两个爆炸道具炸了这两个家伙。
“喂，你后天不就要去你那个教授的训练了吗。”云浪突然道：“叶济生今天第一天搬进来，我们明天晚上聚餐怎么样？”
“聚餐？吃什么？”叶济生来了点兴趣。
“普通聚餐没意思，咱们玩把大的。”
叶济生更加好奇，但伍华却警铃大作：“云浪，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整个违法的东西。”
“放心，绝对不违法！”
“......”
“去教室里吃火锅？”
“你脑子有病吧？”
“茅山？茅山的教室就更不行了！”
“什么叫我正好可以在教室里放火烧锅？”
“什么叫我的冰可以拿来造火锅还烧不化？”
“什么？叶济生的木系育成物很好吃？”
伍华立刻把矛头从云浪转移到叶济生身上。
“等等！”叶济生反应迅速，惊恐拦在自己那片房间的入口：“那不是木系育成物那就是植物！还有它不是用来吃的——”
伍华已经看见房内遍布墙体的某处藤蔓上有一块被人咬出来的缺口。
“味道相当不错，新鲜的就是不一样。”云浪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唇。
“你们两个——不要过来——！”
今日，是叶济生想毒死新舍友的第一天。
第31章 第一次团建
道术系，茅山06号教室。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教室，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里面并没有平常所见的桌椅，而是一个一个蒲团与低矮的……
“茶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教室。
“别担心，兄弟我用了隐身符箓，咱们这纯粹叫沉浸式涮火锅。”云浪贱兮兮的掏出符箓，又随手搬来一张小桌子和三块蒲团。他将符箓贴到桌子上，于是有了一个隐形空间。
叶济生从没想过自己除了半夜十二点偷偷摸进医务室以外，居然还会干出摸进其他专业教室的可怕事情，甚至要在这里……涮火锅？
“我到底为什么会一块来干这种事情？”他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少说废话多吃饭！”云浪又不知从哪里端出一盆水，催促伍华：“麻溜的，鸳鸯火锅，快点。”
伍华翻了个白眼，特娘的云浪这小子训练人比弗拉迪斯拉夫还狠，硬生生在半个小时内让他从结冰都是热的变成了能将一盆水塑型成冰火锅的高手。
但是叶济生的木系育成物非常好吃，有海带的口感与白菜的清甜，他俩薅了不少，叶济生大吵大闹让他们两个不许薅，结果吃了一口后倒也很惊讶。
“我培育的明明不是蔬菜，怎么会……”
“你俩别啃了万一有毒怎么办！”
【滴嘟——欲罢不能的蔬菜！积分+10】
伍华又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在桌子上冻出一口火锅，甚至在云浪的指导下搭了一个灶。
云浪掏出一张符箓，让伍华点燃，然后往灶里一扔，红红的火焰簌簌燃起。
“我总觉得有哪不太对。”三人盘腿围坐在那张桌子边上，叶济生下意识往火锅里加汤料：“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吃火锅？”
“住手！火锅第一料一定得是河鲜海鲜才行。”云浪一把制止叶济生往里面洒羊肉的动作：“要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背着老师偷吃的零食才是最好吃的！”
叶济生肃然起敬：“有道理！”
他环顾一圈周围，虽然桌椅板凳与平日里大相径庭，可那黑板、那白板、那液晶显示屏，到底还是间教室。
卧槽，刺激。
尤其是云浪没有开灯，这小小的冰锅竟然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光源；隐身符箓形成的结界甚至将所有的光线都拦在里面，让他们与外界的黑色格格不入。
“理论上来说，晚上十二点应该不会有人来。”
伍华刚想往里面放云浪不知哪搞来的肉，结果又被云浪一筷子打掉：“现在要放白菜——”
他还没说完伍华就扑通一下把所有的肉全放进去。
“哎呀，手滑。”
云浪：……
叶济生夹了一筷子，吃饭地方太刺激，味道确实好了不少：“吃火锅不就一锅乱煮，先下后下味道有啥子差别。”
最后以伍华在云浪的暴力威胁下把汤锅分成了三份为结局。
整间教室寂静无声，而结界内倒是吸溜的热闹。
叶济生刚夹一筷子，突然听见伍华问：“老叶，你是不是又搬了不少育成物来宿舍？”
叶济生手一抖：“那就是植物不是育成物，你不会还想咬吧？藤蔓只是个意外，有毒才是常态。”
“是否有毒别见外，魔力种植出好菜。”
“我培育的不是菜！”
“我看你种菜很有才。”
“你特么再押试试。”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肉从云浪的嘴里掉进他的碗。
不是说没人来吗？伍华将视线投向云浪，云浪也疑惑的摇头，是没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办，要不要跑？叶济生立刻拿上他们装菜的袋子。
不用，我的隐身符箓没人能看破。云浪自信的摇头，又夹一筷子：“吃就是了，跑还不方便。”
来者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性，她打开了灯，走到讲台上，手里还拿着一沓讲义。
“同、同学们好……”
“坏了，这下真的是沉浸式。”伍华被那一声开口吓了一跳，吃东西的速度都放缓一些，下意识将自己装成鸵鸟，畏畏缩缩把脑袋伸到桌子底下吃了一口。
“你是真熟练啊伍华。”叶济生吐槽伍华那异常标准的姿势，这么小的桌子都能把自己的碗藏住，恐怕经历过不少实战。
“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符箓线条走向与其反应正相关概率效应利用……”
“坏了，我有点困。”
“你上课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似乎是道术系新入职的小长老。”云浪气定神闲的瞥了眼讲台上的年轻女教师：“嗯，应该是晚上偷偷来练习上课的。”
伍华放下碗：“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尊重人家的努力，换个教室吧。”
“如果你觉得她不会发现一只凭空出现的桌子和突然飘出来的火锅味，那我没意见。”云浪耸肩。
伍华觉得有理，于是他又端起了碗。
“……攻击型符箓往往都会在扭曲字形、字形……”
又忘了。那位教师有些沮丧，她又拿起讲义仔细看了一遍，还不急着上课，但只要一想象台下有很多人，紧张感顿时抓紧了她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磕巴。
估计是太紧张了，她甚至真的感觉到视线的存在。
没关系，再来，只要多多练习，一定能克服的！教师为自己打了个气，又开始尝试：“同学们好，今天……今天我们的课程是……”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这节课是水课。”云浪侧耳听了一会：“道术师的符箓纹样基本上都是汉字变体，所有道术师都是童子功，对变体规律手到擒来。”
“年轻好啊，年轻人总是抱着热忱与认真去做每一件事情。”伍华感慨。
“好一颗嫩老葱。”叶济生翻了个白眼。
“无能为力，祝她顺利。”
“你倒也别同情人家，人家考上了茅山长老，你毕业拿个冰系魔法师的身份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工作，哦对，要是被魔族发现了，还有性命之忧。”
伍华面色一僵。
“闭嘴，吃饭说什么糟心事！”
叶济生摇头晃脑，他才不会告诉这俩人自己肯定能找到工作，直到叶济生夹了一筷子，突然发现那位老师正在直直看着他们这边。
“嗯？”
他立刻扯了扯云浪和伍华：“她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不可能，我写的符箓怎么可能被修为这么低的人看破。”云浪立刻反驳。
“等等浪子，她真的在看我们。”伍华发现不对劲，那位老师的目光确实牢牢锁定在他们的方位，和之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不、不对，她看的不是我们。”
叶济生瞪大眼睛，一个猛地抬头，顺着年轻老师的视线，他看见——
一个人不知何时，半个身子在天花板上倒挂，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三人。
“你是谁？”年轻老师严肃的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天花板上的那个人，悄无声息，完全没有发现他来的过程，此人定是高手，必须小心为妙。
“他是那个路上找我麻烦的家伙！”
伍华一眼就认出来这个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经病，内心暗叫不好，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那人冲着年轻老师龇牙一笑：
“女士，我来清理一下喜欢违规的小混蛋。”
“什么？”
年轻老师摸不着头脑，却看天花板上的怪人伸出手，在下方的空间上敲了一下。
结界破碎，三个学生端着碗围着火锅的景象出现在她眼前。
年轻老师瞪大眼睛，又揉了揉。
她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学生幽幽道：“哇，老师，你居然能看得见我们耶。”
年轻老师两眼一翻，硬生生晕了过去。
第32章 忙点好啊
凌晨三点，教授办公室。
伍华在想，弗拉迪斯拉夫虽然知识渊博，但教导的学生应该是少数。
如果他教过很多学生，那他就应该知道学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比如早恋、拉帮结派、校园打架等等，当然也包括半夜吃火锅。
弗拉迪斯拉夫背着手站在那里，他迟迟没有反应。
“小子，他被你惊呆了。”
大半夜搅和了伍华好事的那个怪人笑嘻嘻的冲伍华竖起一根大拇指：“能把这家伙惊成这个鸟样，你是头一个。”
弗拉迪斯拉夫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开始原地踱步。
伍华也焦虑的想挠头。
“老东西，听我一言，你现在就把这小子交到我手里得了。”怪人摊手：“你倒也不用在意别的，就说一点，这小子居然敢在那间教室里用他的火烧锅！要不是他用了火，我还真发现不了。”
弗拉迪斯拉夫立刻瞪向伍华，伍华瑟缩一下：“就，就放了一点点火……”
“哦对，你不是说他学了一个星期才会冻结吗？我看那锅也是这小子的冰。”
弗拉迪斯拉夫脸更黑了，一拳砸在桌上，硬是从牙缝里挤字：
“你一个星期才学会冻结、一个晚上就学会控冰了？”
“那冰……”伍华小声道：“还是热的。”
“谁教你的？”
“我舍友……”
“他怎么教的？”弗拉迪斯拉夫深深不相信自己的教育哪里会出问题，伍华的舍友，那也是学生，一个甚至都不是冰系的学生，怎么会比他教的还——
“他说控制这些东西……就像……我们小时候玩狗屎一样。”
弗拉迪斯拉夫闭眼。
怪人在一旁笑到砸墙。
“茅山那边我去说。”弗拉迪斯拉夫做出好几个深呼吸，他的鼻腔里甚至吐出一些冰花：“武克（Vuk），你现在就把他带走。”
“啥？”
伍华一愣：“去哪？”
被称为武克的怪人直接走过来，拽起伍华的衣领，手里燃起一束火焰，丢到他们脚下，绕成一束圈。
“火系空间传送？”伍华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你也是火系？可我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你的火种？
“走咯——”
弗拉迪斯拉夫目送两个人跳进火圈消失后，一把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没有睡觉的习惯，是因为喜欢夜幕的沉静；现在的弗拉迪斯拉夫意识到，黑夜这块大幕布究竟能藏多少东西。他只求下次自己再掀起来时，不要发现里面有个伍华又在躲着做什么？吃……火锅？
孤独的冰系教授在椅子上思考了半个小时，到底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试试狗粑粑是什么手感。
要不……试试熊粪……？
又思考了半个小时的弗拉迪斯拉夫给马克西姆发了一条邮件。
“明天上午七点之前，办公室，特训。”
“别让薇拉来。”
凌晨三点，医务室主任办公室。
叶济生在想，李应虽然知识渊博，但教导的学生应该是少数。
如果他教过很多学生，那他就应该知道学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比如早恋、拉帮结派、校园打架等等，当然也包括半夜吃火锅和偷摸进实验室做实验。
不过他还是得感谢李应没睡觉，半路把他从那个天花板蜘蛛怪人手里截下来，真要送到木系专业教授那里去，自己绝对会被扒掉一半的皮。
李应沉默了许久，敲了敲桌子。
“你是不是和新舍友好过头了？”
叶济生没敢说话。
李应叹口气。
“罢了，你跟我过来。既然晚上这么有精力，那就别睡了，时间宝贵。”
咦？
叶济生疑惑抬头，就看见李应抽出了一本书架上的书，那架书架立刻智能移动，现出一个密室的入口。
密、密室杀人——毁尸灭迹？叶济生的脸刷一下白了：“主、主任，我罪不至死！”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快点滚进来。”
叶济生乖乖跟了进去，经过一段黑咕隆咚还摔了几次的路，他眼前豁然开朗。
“这、这是……”
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到处都是奇特的培养罐与实验器材，而叶济生一眼就认出来那些是什么。
“灵魂实验？主任，这是犯法的！”
李应嗤笑一声，向叶济生走了几步，伸出右手食指冲着叶济生勾了勾，一个和那些培养罐一个性质的小瓶子从叶济生的衣服内侧隐藏口袋中飘了出来。
“违法？”
“那你私藏的莫成天灵魂碎片是怎么回事？”
叶济生又想往角落里钻，被李应拽住，一路拽到了一个培养罐前：“看好了，这是已死之人的灵魂，不是活人的。”
“那也违法……”同样私藏灵魂碎片的叶济生小声嘀咕，不过藏死人的不会被判死刑就是了。
李应决定装作没听见：“这里是我研究灵魂手术的地方。”
“灵魂手术？”叶济生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主任，你成功了吗？”
“没有。”李应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根，放到培养罐前面，那烟意外的没有什么味道。“不过我发现了你，你很有天赋，我给你一份资料，再给一个小时，我带你进入我目前的实验流程。”
叶济生张了张嘴。
灵魂实验，这个曾经震惊了医学界的名词，提出者被称为魔医驱逐出医师协会，因为对方认为，可以通过切割灵魂的方式人为干预那些被魔族寄生的灵魂，但因为过于伤害生者，又极其亵渎死者，被暴力干预，强行终止。
“主……主任，我觉得我不行……”
李应像是早有预料，按下一个键，一旁的大屏幕立刻出现密密麻麻的监控资料，上面全是叶济生半夜偷偷溜进实验室的监控录像。
叶济生头皮发麻。
“需要我提醒你一声，医务室的实验室所有实验材料都是严格登记在案，并且晚上按时断电的么？”
“你用了三十多天就能人为制造出留住灵魂的特殊材料，所以别拿守法那套说辞糊弄我，叶济生同学。”
“嘿嘿，哪能啊老师，我最喜欢做实验了，哪儿呢哪儿呢，实验材料在哪呢？”叶济生当即换上一副笑脸，李应毫不怀疑，要是给叶济生一条狗尾巴，他能摇成螺旋桨。
这小子那番推辞绝对是想等警察来之后说是他强迫的。李应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警察要是找过来了他就说是李应强迫的，然后再偷摸拿几个实验材料走。叶济生腹诽。
云丹青在想，云浪可能既不知识渊博，也没教导过学生。
如果他教过很多学生，那他就应该知道学生总是很容易做出各种奇怪的事情，比如早恋、拉帮结派、校园打架等等，当然也包括半夜吃火锅，就这玩意儿最尼玛奇怪。
所以当他大半夜被一通电话叫醒得知是云浪这个祖宗的时候，自暴自弃的想要不他也去校长办公室吃一顿火锅被开除，再去茅山长老总办事处吃一顿烧烤辞职算了。
“祖宗……啊不对，云浪啊……你何必呢……就，就这么点事，你让他们喊我做什么。”云丹青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却不料云浪下一句话更是惊为天人。
“我准备回一趟茅山。”
“什么？！”
云丹青大惊又大喜，惊得是云浪居然会主动回茅山，喜的是几个月前那波老登天天催他把云浪往茅山带，他做不到，现在云浪居然主动提出要回——
“不是现在，是半年后。”
云浪冷漠的敲敲桌子：“所以告诉那群老不死的，不要再试图往我这里派人，我只折断他们的手脚已经足够仁慈。”
云丹青沉默良久，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道术师的受伤通知。
“人……那些人呢？”
“全扔后山了。”
折断手脚，不能走不能爬，扔后山……筑基期道术师最多辟谷半个月……
云丹青脸色苍白，甚至不顾还坐在那里的云浪，立刻冲了出去。
刚冲出去几秒他又折返回来，拿上贴在墙上的符箓：“喂？云默？别睡了快起来，再叫上几个同学，快和我去救人！”
云浪只是坐在那里，听着云丹青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又想到回去后空荡荡的宿舍和叶济生留下的满墙好吃的藤蔓。
“哎。”他长叹一口气：“忙，都忙点好啊。”
“儿子们都有出息了。”
【滴嘟——积分+1】
伍华：？
第33章 边界魔潮
“这里是哪？”
“欢迎来到人魔边境，小子。”
四周一片荒凉萧瑟，风夹杂着尘土，如暗器一般刮在人的脸上。伍华和那个被称作武克的怪人身处地形正是一片平原，除了一点点石制建筑的残垣，似乎没有任何能够证明生命来过这里的痕迹。
伍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两只手腕就被武克啪嗒一声，扣上两个铁环。
“自我介绍一下，小子，我是武克，武克·佩鲁诺维（Vuk perunovi?）他们都喊我团长，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武克笑嘻嘻的摊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加害之心：“弗拉迪那个老东西叫我过来指导你，因为你太弱了，比刚出生的熊崽子还脆。”
“.……”
“啊，你也不要想着使用你的火，毕竟这对咱们接下来的训练非常不利。那铁环就是不让你用火的禁锢道具，变态不，你亲爱的老师研发出来的。”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的火种？”伍华终于顺利的问出这个问题。
“你看得见弗拉迪的火种，那是弗拉迪想让你看见。”武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一个正常的火系魔法师都不会这么轻易让自己的火种被发现，更不会那么随意的跑到一间教室用自己的火煮饭。小子，我很欣赏你不怕死的气节。”
不给用火？
伍华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正处于系统的提示的困难版训练中，而这个训练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你会学会的，小子。”武克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疑似炸弹的东西，放到地上，又丢给伍华一个瓶子：“第一阶段，就先从如何像一个冰系魔法师一样战斗吧。”
那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似乎也只是普通的水。
伍华更加疑惑，他看向武克，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直到武克按下一个控制器，那炸弹立刻爆炸，生成一大片极具血腥味的红雾。
没过三秒，地面开始颤抖。
“卧槽！”
伍华往远处一看，顿时被那景象吓了一跳，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生物急切的朝着这边跑过来，而系统冒出来，欢快的提示：
【滴嘟——新型魔物词条解锁】
【滴嘟——检测到大量魔物品种，正在为宿主开通魔物分类识别功能】
【滴嘟——检测到宿主正在面临严重的生命危机，本系统超智能服务可为宿主提供魔物弱点指示功能，请问是否支付？】
伍华咬牙切齿：“支付，麻溜的！”
他听见武克在他身后幸灾乐祸的大喊：“弗拉迪给你定了三个月时间，但既然你落到我手里，就照着我的规矩来！”
“要么死，要么通过我的训练，不然哪怕花三年你也别想从人魔边境离开！”
回头一看，武克已经跑到不知道哪个小山包上去了。
特娘的。伍华暗骂一声，他决定以后不再小看任何系统发布的任务和老师给他的训练。那群奇形怪状的魔物已经来到近前，个头儿有房屋那么大的绝对不在少数，伍华甚至已经嗅到魔物专有的恶臭。
有几个跑到快的已经闻到了伍华的气息，被生物与生俱来的进食本能所支配的大脑头一次理解一个词汇——美味。
“好香——”
它们立刻张着血盆大口向伍华咬来。
伍华也来不及做些别的什么，手头上只有武克给的那瓶水，心脏的剧烈跳动促使大脑分泌出更多激素，让他几乎一瞬间将杯子中的那瓶水全部支配、凝聚、冻结，形成一把长剑。
系统钻进伍华的眼睛，眼前当即出现对应魔物的弱点，外表像犀牛的魔物最脆弱的地方在眼睛，而那头老虎与公牛结合体的魔物则必须破坏它的角……
伍华眸光一凛，先是往后跳起躲过一只魔物的抓咬，随后趁着一条蛇型魔物调转身形时踩上它的身躯，一路蹬着光滑的鳞片先行冲着犀牛魔物而去，却不料那头魔物在他的冰剑要刺中眼睛是直接把眼睛一闭，冰剑直直戳中那厚重的眼皮，毫发无伤，甚至剑身还被震裂了一条缝。
“你的冰魔力密度完全不够，剑身不够硬，你自己用力也有问题。”伍华听见武克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随即拿余光一瞟，一束小火苗在他脑袋上忽上忽下。用魔力凝聚物作为传音的手段？有意思！
结果这一分神，那蛇型魔物暴动，一尾巴过去，要不是伍华闪的及时，脸上只是多了道口子而不是失去一只眼睛。
“杂念太多不够专注，被魔物围攻你在乱想什么？”
武克的声音从小火苗中传来，戏谑的嘲讽道：“速度不够快，也不懂省力，加油小伙子，你距离死亡应该不过三个小时！”
伍华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迷茫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进大学找一份好找工作的魔法专业顺便学个魔法玩玩，是什么时候变成要在这里面临魔族围攻的生死困境了？
再又一次躲过一头颇像猿猴的魔物袭击后，伍华无意一个转头，发现另一边的山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不断赶来的魔物对她视若无睹，而伍华脑中关于“伍平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也不断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去，剩下的只有惊喜。
“平安？这里冷，你——”
小女孩脸上的笑意顿时像一块薄冰被甩到地上碎了个稀巴烂，愤怒的冲着伍华展示自己足够厚实的外套，她都穿成这个样子，甚至都不再穿裙子，就是为了让伍华不要再向她喊出什么“多穿衣服”的鬼话！
谁能想到还是堵不住伍华的嘴。
但好在伍平安还是冲着伍华又一次笑了出来，在大石头上又蹦又跳，给伍华声援：
“哥哥！哥哥！要加油！平安等着哥哥把魔物都杀光！”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伍华大受感动，直到他被犀牛魔物一脚震翻在地滚了好几个圈，伍平安在那里嘻嘻笑：“哥哥你摔成狗吃屎的样子也好帅呀~”
伍华：……
【滴嘟——检测到血缘暴击，积分+3，顺带一提，宿主刚刚就地翻滚躲避魔物的样子酷极了！】
伍华突然有点希望这个系统是云浪或者是别的谁，因为这样他就能在临死前揍它一顿狠狠出气。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伍华再一次尝试冲向犀牛魔物之前恶狠狠道：“还有你，伍平安，要是哥哥回去发现你没好好写作业，就挨揍吧！”
伍平安吐了吐舌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晃小脚，开开心心的围观。
黑色的墨镜下，武克那双蓝色的眼睛被火焰染成了金色。他拿出记事板，在弗拉迪斯拉夫列出的注意事项上不断写写画画。
“嗯……第一次就直接选择了剑型武器，并且外型相当成熟……了不起。”
“但是品质不够，如果不加以魔力补充，很难持续。”
写了几下，他又一次看向伍华，此刻的少年更加狼狈，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口，但气息已经沉稳下来，没有先前那般浮躁。
“进步很快，魔力量庞大的令人惊叹。”
虽然被限制使用火，但是魔力对身体的强化效果显而易见，伍华终于领悟将体内的力四处流转的诀窍，当那份力被均匀分流到全身时，他在空中一个机动转向，终于快过了犀牛魔物的反应速度，直接刺中它的一只眼睛。
犀牛魔物顿时发了狂，怒吼一声，前肢抬起就向伍华砸来，可蹄子落下时，却并没有带来意料之中的反馈。
犀牛魔物这才发现，伍华早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它的头顶，死死攥住头顶凸起的角质层，而等到犀牛魔物四肢落地的一瞬间，伍华手起剑落，直接夺走魔物的另一只眼睛。
犀牛魔物轰然倒塌，庞大的身躯还连带着压死了几只。
伍华不敢松口气，他又一次握住冰剑，再次向着袭来的其他魔物冲过去。
沾染魔物鲜血的冰剑闪过一抹红光。
“你小子是真不识货。”
伍华听见武克的声音又从他上方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武克又道：“那头犀牛的血，你试试，伤害肯定比普通的水形成的冰剑好。”
伍华抽空回头，看见流淌在地面的红色液体。
“嗯……”
武克继续记录。
“对液体性质感知能力极差，无法分辨不同液体之间的品质差异，冰系天赋极低……老东西，你非让他学冰系做什么？”
他翻过一页，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条是与否的选项。
“是否出现与看不见的人物交流，并且无法对该人物存在的异常性产生任何怀疑的情况。”
伍华和那块空无一人的石头隔空喊话的景象赫然在武克脑海中复现一遍。
他刚勾选上是，突然看见伍华回头，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不，不是看他，而是看他右侧，目光地点偏下，大概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样子。
“平安，你不要乱跑！别离开哥哥的视线！”
武克低头，确认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他挑眉，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周边的空气都踹了一遍，然后怒喝：“这么多魔物还分心，想自杀现在就给自己一把！”
第34章 诡异的成长
这已经是伍华半夜被带到人魔边境的第七天。
他试图记清楚自己的冰剑究竟断了多少次，但还是放弃，只能去徒劳的记忆黑天白夜的转换。
不过离伍华彻底放弃记忆这个也不远了。
魔力的流转能够有效恢复被魔物造成的伤痕，短短七天内，他见过不下几千种魔物；据武克短暂的发善心介绍，这些都只是低级魔兽，在战场上被机械学会的造物完美碾压，甚至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都有机会战胜它们。
而武克说这些话时，只是他来放第二个红雾炸弹的时候。
这一波来的魔物更多，甚至更强、更扭曲，已经难以用地球上的生物去形容它们的外貌，似乎这一次，才可以彻头彻尾被称为的魔，光是靠近它们就开始令人心烦意乱，当魔力的流动偶尔经过眼部时，伍华甚至可以看见众多黑气从它们身上散出，争先恐后的想往自己体内侵染。
疲惫比魔力枯竭更是难熬，伍华不清楚是从第几天开始，那种深深的无力就开始缠上自己的动作，机械的挥剑、转身，他仿佛都不用去紧张的观察背后，只是又随后往背后一个劈砍，那只企图偷袭的“烂肉”拦腰而断——如果它那一团烂糊一样的身体有腰的话。
眼中只余一片黑白，只是偶尔还能听见伍平安的呼唤。
“哥……”
“……哥哥……”
“……哥哥，累的话就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平安什么都帮你解决掉了。”
伍华用力摇了摇头，猛地清醒过来，他又是一剑，直接截断一只想要偷袭的魔兽。
“平安，哥哥不能睡。”
伍华的语气激不起一点情感的波动：“我必须……醒着。”
弗拉迪说过这小子并没有学过任何兵器，整个成长过程干干净净，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武克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的伍华机械的一剑又一剑劈砍出去。
那冰剑早已不是刚开始被凝聚出来时湛蓝的模样，伍华在不断的战斗中终于突破了自己极差的冰系天赋，学会将魔族的血融入冰剑中。现在，这把冰剑成了名副其实的血剑。
与其说伍华是在战斗中领悟技巧，倒不如说……武克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些合适的词汇。
是某种技巧在记忆里浮现上来匹配了伍华。
那把剑的挥舞从胡乱的劈砍突刺，到现在已经有了剑风，一招一式似乎有了某种规律，划破空气的凌厉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从没有学过剑的少年能挥出来的。
本来武克想着等到伍华能学会将魔族的血凝到冰剑中就让他休息，却不料在他学会这个之前，反倒挥出了那漂亮又不可思议的剑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武克嘴角的那抹笑始终都没有落下去过。他决定了，这小子不能休息。
七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还没有进入极限。
他要把这小子逼入绝境，看看伍华还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惊喜。倘若真的出现了些什么意料之外的发展……
就是被弗拉迪斯拉夫追杀一辈子，他也得把这小子搞到自己手里！
第八天。
精神上麻木，可肉体的感知却在被不断放大。
他能感受到那些魔兽鼻息的吞吐，甚至能触摸到部分过于特殊的魔兽在地下涌动的起伏，还有伍平安时不时抱住他脖子的触感与温暖。
“哥哥，你累吗？”
“平安，武克团长说这里只是人魔边境最平静的地方。”伍华麻木的向前挥出一剑，又反手一个剑花，改锋往地面一刺，阻止一只魔兽试图突破地面的偷袭。
“如果在最平静的地方都有这样多低阶魔兽，那在人魔之战的主战场，又会有多么凶残？”
“……哥哥，你说过你的愿望只是买一栋我们两个人幸福生活的大房子。”伍平安抱着伍华的脖子紧了紧：“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东西呢，哥哥？”
“平安，所有的小孩都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平平安安的生活。”
伍华再是一剑，那眼中因为连续不断的杀戮甚至带上一丝戾气，盯得部分弱小魔兽甚至倒退几步：“长大已经足够痛苦，如果他们连一个美好童年都没有……”
“那就真的要变成糟糕的大人了，平安。”
这并不是伍华的火种愿望，却是伍平安的名字由来。
前世就是孤儿的伍华在穿越过来后拥有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家人，伍华希望伍平安能够好好长大。
第九天
武克没有叫停，他仍然在观察伍华的情况。
感官越来越敏锐，气势也在逐渐变化，甚至能够直接震退一些弱小的魔物；与那个看不见的“平安”交流仍在持续，甚至越来越频繁。
那剑也挥得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
魔力储存量这么大？甚至没有正式启用火焰，使用的一直是伍华不擅长的冰剑，这对魔力的消耗应该是成倍的。
还是说，他已经学会魔力循环了？
武克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场教学，而是在开平时的战地粮罐头。不把那个罐头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到底是肉、是菜，还是已经被老鼠掏光的残渣。
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开出了一瓶弗拉迪都不知道的佳酿。
再加点料吧。
武克又掏出好几个血雾炸弹，这几个，是他用自己的血做的。火系虽然对魔族有天生克制，可他们的血肉在魔族眼中也是美食。
又是几个炸弹被扔下来，伍华原本打算不理会，可这次炸弹弥漫出来的精纯力量却让他心头一颤，他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山坡上的武克：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那就看你想不想死了，小子！”武克笑的像一匹饿狼。
【滴嘟——宿主可以停止困难模式，启用系统道具，此次任务算作失败！】
“用个屁，老子死都不用，死了算了！”
伍华心头一阵火气，这么多天的麻木与憋屈全部化作对武克的杀意，恶狠狠砍在一只魔兽身上，身体逸散的魔力立刻钻进魔兽体内，整只魔兽几乎是在一瞬间膨胀，随后被体内结成冰块的血液撑爆。
“哇哦。”武克欣赏的拍拍手。
第十四天
“你有病吧！扔石头干嘛！”
“我就喜欢扔石头，你管我？”
第二十天
“你特么——你丫还扔手榴弹？！”
“扔石头不过瘾，我扔点手榴弹怎么了！”
第二十四天
“……我认为狙击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应该用来对准我！”
“哦天呐太遗憾了小子。”武克毫不客气的又扣一发扳机：“老子就喜欢狙击乖宝宝！”
第三十天
“……机关枪？”
“喜欢吗，男人的浪漫？
第四十八天”
明显精力不足，心率提升，呼吸频率下降，魔力运转速度下降，反应速度下降，身上又像刚被丢进魔物堆那时多了很多伤口。
终于要到极限了吗？武克非常期待。
伍华的剑越挥越快，甚至在全盛时期能够完全挡住机关枪的一梭子弹，他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完全是怼着伍华的心脏打，甚至魔兽吸引的也越来越高级，从低级魔兽到中级魔兽，到现在就连高级魔兽也掺和几脚。
这可不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战场的少年该有的实力。
武克牢牢盯着伍华微微打晃的身体。
第六十天
脑袋昏昏沉沉，肌肉麻木，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只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还能感受到世界的呼吸；整个世界似乎都化为魔力的一部分，基础元素成为物品之间唯一的差异，只有那群魔族——
它们身上的力量与所有元素格格不入，粘稠的令人恶心。
又是一团黑色向他攻来。
伍华强撑着睁开眼睛，握紧手里的剑。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在那所有粘稠的黑色之后，都有一根极淡、极细的线，向着同一个方向无休无止的延伸。
他“看见”了
“看见”那些无形的线从黑色的中心延伸、跨过山海，路过人间，带来疮痍，连接罪恶与贪婪，最后……
它们连接到一个共同的生物身上。
“哥哥——不要看——！”
“小子，你在做什么！”
伍平安和武克的声音同时响起，而那个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身，在它的视线即将于伍华相撞的前一秒，伍华的眼睛被伍平安猛地捂住，强行拽回神智。
而那头魔兽也已近到身前。
伍华只是将剑尖向前一送、一转。
武克眼睁睁看着那头高级魔兽竟是直接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可从来没见过魔兽会这样死去！
武克接住伍华倒下的身体，他发现，伍华手腕上那两个限制用的铁环早已出现裂痕，限制的能力几乎为0。
也就是说，这小子一直在主动不使用火？
被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有克制自己的理智吗？
这恐怕，还不是你的极限啊，伍华！
第35章 误会
整整六十天的战斗，伍华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但武克丝毫不担心，他检查了一下伍华的火种，发现那束火苗依然旺盛与顽强。
那就一点儿事情没有。武克手上点起一束火苗，直接注入伍华的火种中，又从包里翻出一瓶营养液，插好导流管往伍华嘴里倒，接下来只要等这小子缓过神来就行。
通讯设备又是一声。两个月没有理会弗拉迪斯拉夫一次的武克终于接起了那个老东西的电话。
“喂，活着呢，滚蛋。”
刚接完他正想挂掉，弗拉迪斯拉夫冷漠的声音硬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东部基地军方来人。”
“你告诉他们我的位置了？”
“不是‘他们’，是‘她’。”弗拉迪斯拉夫纠正武克北部基地语中的人称代词，让武克很快锁定住一个人选。
“余青礼作出的最大让步是只将伍华的事情通知了那个部门的直属上司，所以来者不知道他是火系。”
“哈……”武克轻蔑的笑了一声：“老东西，我现在理解你了，这小子要是被塞到东部基地的军部里实在屈才。”
“……”对面沉默了一会，突然警惕的问：“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没，当然没，我好吃好喝伺候着，哪敢对这位祖宗做什么？”
“让伍华说话。”
武克啪一下把通讯挂掉，心情愉快哼了几个小调，正准备带着伍华换一个地方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人不见了。
只留下已经空掉的营养瓶子。
怎么回事？
武克眼中金光流转，耳朵动了动，突然一个转身回首掏，直接掐住少年的脖子，将人制服在地：
“小子，进步很快，速度提升了不少。”
“不过，就这点程度，你也想杀……嗯？”
伍华的脸色依然苍白，双目紧闭，和先前那副昏厥过去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差异。
“什么东西？”
武克皱眉，掐住伍华脖子的手松了些力道，火焰从手臂上冒出，一路向下，直逼伍华丹田而去。
可火焰在即将接触到伍华身体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出来。”武克狠厉的扫过伍华身体的上下：“否则，我让你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两个月的死亡特训让伍华体内那个东西真的信了武克的话，伍华的额心赫然张开一只纯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有吸引人视线的能力，武克控制不住的与那瞳孔对视，他的耳边顿时响起一个小女孩愤怒的尖叫：
“坏人——”
“你把哥哥伤成这个样子！”
“坏人——去死——！”
武克直接一团火拍上那只眼睛，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火却直接被伍华的身体吸收干净，没有伤到眼睛分毫。
伍华在保护“她”。
武克皱眉：“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仍然在与黑眼对视，那只诡异的瞳仁咕噜噜转了一圈，直勾勾盯向他，一股阴森寒冷的气从武克后脑勺处开始蔓延。
碰见疑似被智慧型敌人入侵\/寄生\/污染\/中毒的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入侵自己这个健康的素体，借此逼迫它们连接藏在患者身上的门户！
火焰终于寻到了门路，顺着那股气就直冲伍华体内魔力灵脉而去，那个不停叫嚷去死的小女孩声音立刻发出一声惨叫，随即缩了回去。
“我不会让你伤害哥哥的！”
黑眼恶狠狠的瞪了武克一眼：“哥哥是属于平安的！”
“平安会永远保护哥哥！”
“喂，你这个鬼东西给我出来！”
它要缩回伍华身体，而火焰因为伍华在潜意识保护那个东西的缘故，伤害非常有限。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武克杀意渐起，掐住伍华的手再度用力：“你给我滚出来——！”
“唔……”
力量太大，昏迷中的伍华不禁皱眉，呼吸受阻让他下意识开始挣扎。
而这一次，黑眼却死活不肯再冒头，它似乎在入侵武克的那一瞬间偷到了一些武克的想法，知道武克不会真的将伍华连同它一起掐死在这儿。
“Fu*k！”
武克怒骂一声，却听见远处传来另一个震惊又警惕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武克抬头，发现一位身着绿色军装的女子满脸愤怒，一支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把你的手放开！北部基地的走狗！”
坏了。
武克当即松开手，看清来人的时候又一只手抓住伍华的胳膊，一只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无害：
“喂，我可什么都没做。”
女子依然警惕的瞪着武克，她对眼前此人并不熟悉，但此人似乎非常了解她，知道她是最擅长土系传送的魔法师，没有松开那个人质少年的身体一秒。
“离开他。”女子厉声呵斥：“双手举起，背过身。”
“NoNoNo，那可不行，女士。”
武克挑眉：“要不你下来，我们好好交流，我们之间存在严重的误会，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
他突然听见伍华的声音响起：
“救命——”
黑眼在伍华额头一闪而过。
妈的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祸害！
武克快速下定这个决断，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手套上的金属片飞速旋转，很快形成一个金属圆盾，挡住军装女子毫不犹豫发来的子弹。
“IRoN雇佣兵团的装备。”女子眼中透着杀意：“束手就擒，否则东部基地特异行动部将向IRoN雇佣兵团发起责难，严禁你们在东部基地军事封禁区的一切行动！”
金属圆盾撤下，却是武克直接将一把刀架在伍华脖子上的情形。
“我说了，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武克满意的看到女子的动作终于停下，手指依然没有从扳机上松开。
“你想做什么？”女子发问，只要还能谈判，就还有救下人质的办法。
“我压根也没准备做什么！”武克额头青筋暴起，现在有外人，他又不能通过刺激伍华火种的方式让伍华快速醒来，再加上伍华亏空过大，真要这么对峙到他醒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想及此，武克干脆发问：“你身上有没有带疗愈包？”
眼前歹人身上并没有受伤，不排除同伙可能性，初步推断小型绑架团伙，女子目光闪了闪，抛出一个木系出品的疗愈包。
武克接住那个疗愈包，单手灵活的转了转，取出那个隐藏极为隐蔽的追踪器，反手拆开疗愈包，将那个散发绿光的魔力团塞进伍华的身体。
对上那个女子有些意外的目光，武克撇嘴。
“你们东部基地，这些小手段耍的一个比一个烂。”
妈的雇佣兵。女子内心暗骂。
第36章 雇佣兵、军部和过去
虽然藏东西的技术非常拙劣，但是疗愈包的质量相当不错。
伍华睁开眼睛时，被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和眼前那个黑黢黢的枪口吓了一跳，一声卧槽出来，军装女子松了一口气。
“你好。”她依然没有放下枪口：“请问你是否受到威胁、压迫、武力监禁和暴力打压，包括来自亲人受限的无奈等等。”
“快说你没有，小子，这疯子死活不相信我的话。”
伍华被这一出搞蒙了，他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银光闪闪的刀，又环视一圈机关枪狙击枪手榴弹留下的痕迹，沉默了好一会儿，充满怀疑的问：
“难道这些你都没做吗？”
威胁压迫武力监禁和枪支的暴力打压，你哪个没做？！
武克一时语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全干了。
好在伍华还是解除了误会，他对军装女子道：“虽然他有威胁、压迫、武力监禁和暴力打压等行为，我也不介意你现在就把他干掉不是吗？大家各退一步，他把刀放下，你对着他开枪，我们都很高兴。”
武克：……
最后还是解释清楚，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松懈下来。女子鞋跟一碰，向伍华敬了一个军礼：“伍华先生，您好，我隶属于东部基地军部特异行动队最高指令官，代号——青鸾，奉最高指令官之命，带你进入军部。”
伍华刚想问特异行动队是个什么玩意儿，武克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满是外文的纸，甚至拿来一个印泥：“小子，你先别听她的，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对，就在这里按个手印，只要你按手印，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滴嘟——宿主订购的终身北部基地语翻译服务启动，开始进行本土化翻译——】
只见那纸上一长串的外文在伍华眼里重新排列组合，赫然出现三个大字：卖身契！
伍华立刻把那张纸扔到武克脸上，活像是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我靠，你丫浓眉大眼没安好心！”
青鸾率先抢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雇佣兵团终身加入申请书？”
她立刻将这张纸撕的粉碎，严肃道：“东部基地严禁雇佣兵行动，我们最高指令官亲口要伍华先生加入我们特异行动队，他的才能会在我们特异行动部得到最大发挥，哪怕是冰系也没有问题。”
嗯？伍华发现问题，冰系？
武克悄悄冲他摇头，示意他青鸾并不知道内情。
军部的特异行动队？伍华暗暗召唤系统：“系统，检索！”
【滴嘟——检索词条：特异行动队，系统资料库已解锁！】
【特异行动队，是军部最高指令官的隐藏军队，其成员表面是普通魔法军一员，实际上每一个都拥有非常特殊的能力，专门针对某些特殊的魔族进行私下作战；较为特殊的是，当特异行动队成员发现疑似魔族灵魂寄生者时，无视律法、年龄、身份，一击必杀。】
【滴嘟——检测到相关词条：是否扫描特异行动队成员：青鸾】
“扫描，顺带把那个逼也扫了。”伍华点了确认，同时带上武克。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现在痛的要命！
【滴嘟——支付成功。】
【姓名：青鸾
魔力属性：土系
魔力特性：空间传送
魔力等级：王级九阶】
【姓名：武克·佩鲁诺维
魔力属性：金系、火系
魔力特性：爆炸
魔力等级：元素师】
“等等，系统，元素师是什么？”
【滴嘟——当前平民接触的魔法师等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魔法师级、王级、天级，跨越天级的魔法师用尽全力可以短暂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限制，从次阶开始，出现元素师级、传奇魔法师级，将无法测算阶段。】
武克，这么厉害？
尽管如此，伍华还是悄悄移向青鸾，问：“军部一个月工资多少？”
青鸾轻轻蹙眉，朗声答道：“特异行动队是为了诛灭魔族的共同目标汇聚于此，为了人类的崇高理想与无限追求，向光明难以普及之地发射炮火。”
传销。
伍华当即盖上这个章，同时有点害怕自己被传染，立刻远离青鸾身边，又听青鸾道：“最高指令官每人一张卡，不限额不限时，一天之内一次性买十套房子都没……”
伍华一把闪现回来，深情款款握住青鸾的手：“这位美女姐姐，我——”
加入那两个词还没说出口，武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回来，又掏出一张“卖身契”：“你小子去那劳什子的军部干什么？雇佣兵适合你，雇佣兵自由多了，一个任务顶军部工资一个月！”
“放开我！那是不限额的卡！”伍华两眼放出贪婪的目光：“雇佣兵能顶个鸡毛——”
青鸾立刻拿出一张纸，甚至直接抢过武克手上的印泥递到伍华面前，严肃的脸上带来了一丝笑意：“那么只要按手印就——”
那张纸的版头也赫然出现了三个字：
卖身契！
伍华的手抖了一下，轻轻接过那张合同，还没来得及看，他突然看见伍平安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腿。
“平安？你什么时候烫头发了？”
伍平安愤怒的吸了吸鼻子：“哥哥……”
“不要去军部好不好？”
“嗯？”
伍华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那丝疑虑在看见伍平安疑似自己烫头失败的发型和黑乎乎的小脸时又一下子被抽走。他轻轻摸了摸伍平安的头，把那张纸递回去：
“不好意思，我还是不适合军部……”
青鸾却拿着枪抵在他头上，眼带杀意：
“你刚刚……”
“在和谁说话？”
武克笑了。
这把稳了。
他用手堵住青鸾的枪口，一点一点让那把枪的指向偏离伍华。
“女士，这就不地道了。我知道你们特别行动队都是见着魔族就咬的疯狗，可千万不能误伤小孩。”
“我在和——”
伍华刚想说他明明就是在和自己妹妹说话，可伍平安制止了他。
“哥哥，我讨厌军部……”
伍平安轻轻留下这句话，随即消散于空气中。
平安讨厌军部？
伍华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青鸾却接通了通讯。
“队长，目标伍华，疑似魔族寄生，申请剿灭。”
伍华：？
他立刻开始找自己之前杀魔兽使用的血剑，武克懒洋洋道：“别找了，失去魔力维护，剑也只是普通的血水，早没了。”
“别担心，她的上头儿知道些什么，肯定明白你不可能会被魔族寄生的。”
武克说的没有错，青鸾紧张兮兮的样子被对面的一句话瞬间安抚，她嗯了几声，又疑惑的看了伍华一眼，将通讯设备递给伍华。
“指令官要和你通话。”
伍华将那个通讯设备接过，挂到耳朵上，一个明显经过电子处理的变音响起。
“你好，伍华。”
这声音的语速异常缓慢，慢到让伍华以为这是开了0.5倍速的录播。
“我已经知晓你不愿加入特别行动队的决意，请不必担心，我不会逼你，我们尊重每一个火系魔法师的个人选择。”
“我可以不信吗？”伍华礼貌询问。
“当然，不相信也是你的权力。”
对面温和的笑了一声，突然道：“打开外放。”
“那位团长，我们的通话公开公正，如果您想听，我们自会欢迎，完全没必要偷偷黑进来。”
伍华和青鸾一起看向武克，后者移开视线，吹了几声口哨。
“那么，伍华，我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毕竟特别行动队的待遇对你而言应该无法拒绝。”
“我妹妹不喜欢。”伍华实话实说：“她不喜欢军部。”
“你妹妹？”青鸾皱眉，老大这一次要招的，难不成是一个有幻想症的疯子？队伍里的疯子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
是要养蛊吗？
“你妹妹……嗯……”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伍华以为他挂了，正想把通讯设备摘下来，就听到那人终于开口：
“伍华，你记得你小时候生活在哪吗？”
“孤儿院啊，五号孤儿院。”伍华立刻回答，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问，这似乎和特别行动队没有任何关系：“您这是不是有些太涉及个人隐私了？”
这样说也该让对面知难而退，却不料这位幕后队长锲而不舍的追问：“孤儿院里有什么吗？”
“没有，就我和我妹妹。”
伍华莫名开始烦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别人这么追问有关孤儿院的事情。
“你出生在哪里？”
“当然也是孤儿院。”
“孤儿院里没有任何人，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有想过这点吗？”
武克看的很清楚，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那一刻，伍华的双眼有一瞬间完全黑下来，就像那只突然出现在他额头的眼睛。
“这不重要。”伍华回答。
那句话里有两个人的声音。
第37章 五号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可爱的小机器人，圆头圆脑，憨态可掬，是市面上最新的情侣型传话机器人，可以有效传达两方的话语，甚至能够通过满地乱跑提供动态情绪价值。
现在，它成为了传说中军方特异行动队最高指令官用来对外见人的利器。
弗拉迪斯拉夫抿了一口茶，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圆圆的小机器人也装模作样的在空茶杯旁晃了晃。
他不理解，也不是很想理解。
“扎卡佐维托夫教授，既然您现在把自己当成一位教授，那就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小圆球左右晃了晃：“恕我直言，您对伍华先生的关注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惕。”
弗拉迪斯拉夫冷漠的放下茶杯：“他现在是我的学生。”
“您的解释合乎情理，也符合我们对您过往所作所为的分析。”小圆球上下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鉴于伍华先生身上也有我们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已知的猜测和情报。”
“但是我仍然要警告你，扎卡佐维托夫教授，伍华先生即使不是火系魔法师，也是东部基地的孩子。”
“特异行动队的刀刃，永远会为东部基地子民斩出。”
“你别想把他拖进北部基地的派别纷争。”
弗拉迪斯拉皱眉：“现在，可以说正事了么。”
“当然。”小圆球轻轻往后退了一点，哔一声，吐出一个光屏。
“军部和机械学派有过一段联手研究的开发过往；但在那段期间，出现了一群私自进行禁忌实验团伙，他们共同组成一个名为‘五号实验室’的基地，表面上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发，实则是在进行某种更高位格的生命体研究。”
“更高位格的生命体？”弗拉迪斯拉夫目光闪了一下。
“很遗憾，我也无法作出更多解释。因为‘五号实验室’的罪行之所以暴露，是因为那里面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就连记载实验的重要文件也全部被毁。特异行动队最擅长搜索的成员，也只是堪堪在某些碎纸片上发现了这些字。”
“同时，特异行动队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血渍与残肢断臂，经检测后，发现那些不是实验人员的人体组织，反而来自一些社会上的失踪人员，包括普通人与魔法师，甚至是其他基地，乃至魔族。”
“一点都没有留下？”
“您已经查了伍华先生的过去，想必也已经发现他的过去有大量空白，而伍华先生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无法察觉到任何异样，并且沉浸在所谓‘五号孤儿院’的虚假记忆中。可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曾在五号实验基地发现了茅山中人来过的痕迹，为数不多的碎纸片中，有符箓的一角。”
茅山？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位和伍华先生一起长大的云浪先生，他本是一名在茅山被极为排斥的弟子，身上带有特殊的病症‘魔障化’，会在发作时无条件杀死身边所有生命体；茅山历史上也曾出现过‘魔障化’的患者，这些患者无一例外都被囚禁于茅山内部至死，云浪先生到底是怎样被茅山人同意放出，又是怎样平安活到现在，值得细究。”
弗拉迪斯拉夫放下茶杯，起身。
“多谢，作为交换，我给你马克西姆与薇拉的一次调动权。”
“不止，我要的是你那十五个战士的一次全力。”小圆球淡淡的摇摇头：“北部基地与东部基地接壤处疑似有全新魔将的行动痕迹，你若是还想在中区大学韬光养晦，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们两个就够了。”弗拉迪斯拉夫没有任何犹豫，毫不客气的甩上门。
一个蒙面男人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在小圆球之前。
“指令官，要不要先去将那个云浪……”
“你太急躁了。”小圆球温和的制止他：“我们会有得到答案的那一天，但绝对不是现在。”
“而扎卡佐维托夫教授，他想要的也不是真相，呵呵。”
“魔兽、魔兵、魔士、魔仆、魔奴、魔人，魔将，最后就是那个谁也没有见过的魔王。”
“打了这么多年连魔王都没见过，是不是太菜了？”
一时之间，酒馆内众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看见说出这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都冷笑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
“毛都没长齐，正是只会说大话的年龄。”
武克耸肩，将一瓶果汁放到伍华面前，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小子，魔王谁也没见过，是因为真正有能力站到魔王面前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人类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对魔族发起过总攻的时候，可到最后，那些深入魔族后方的英雄豪杰全部消失，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魔王要是这么牛逼，怎么不现在就把人类全灭了。”
“哼，谁晓得那个玩意儿是怎么想的。不过也有传言说，最后一次见到魔王的那个火系魔法师就差一点点杀死魔王，魔王身受重伤，所以有了现在这个长达几百年的人魔僵持阶段。”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伍华询问。
在人魔边境居然还有一个酒馆，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里是雇佣兵聚集站。”武克懒洋洋的回答：“既然你不想去军部，那么来当雇佣兵怎么样？”
“我不要。”伍华立刻回答：“这玩意儿在东部基地是违法的。”
“违法的说明它钱多。”武克挑眉，又拿出一张“卖身契”，只是指着上面的文字给伍华看：“雇佣兵只有五个等级，由上到下是S、A、b、c、d。如果你加入一个S级佣兵团或者称为一个S级雇佣兵，即使你战死了，你的家属将拥有终身抚恤金，一辈子吃喝不愁。”
伍华眼睛亮了：“这么好？”
武克在他对面，非常不经意的拉开自己身上的斗篷，露出象征S级佣兵团的徽章：“是的，小子，所以很多时候机会放在你面前就要懂得自己抓住……”
伍华嘬了口果汁：“那么成为S级雇佣兵需要什么？”
“比起成为一个S级雇佣兵，加入一个S级雇佣兵团更快吧！”
伍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么成为一个S级雇佣兵需要做什么呢？”
啧。
武克恼怒的皱眉，最后挫败的叹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你决定这样发展不错，到时候让弗拉迪那个老东西带你去注册。”
一听到家属吃喝不愁就立刻答应了，完全没有思考自己的待遇等等。武克头一次感觉有人能让他这么头疼。
这小子这么在乎他那个家属，等到最后发现他那个家属完全不存在，这可如何是好？
“小子，你休息好了没有？”
一听这话，伍华警惕的瞪向他：“你要干嘛？”
“三个月，小子。”武克冲他比出三根手指，又收起一根。
“既然你已经用两个月达成我最初预订的目标，那这剩下一个月，不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么？”
第38章 特性
系统任务还没有完成，说明训练并没有结束。
武克带他到那个酒馆似乎只是为了休息一下，但伍华并不想承认那是休息，因为酒馆里的食物实在是相当难吃。
武克将伍华带到一个确认过许多遍绝对没有人烟的地方，随后转身，在手上点起一团火。
“切记，如果你哪一天决定使用火，一定要保证杀死在场所有的生命体。”
武克刚说完这句话，他手上的那团火突然猛地向伍华扔去。伍华下意识在手中凝出一把冰剑，刚摆出招架之势挡住那团火球，火球就砰一下爆炸，将冰剑炸的粉碎。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魔力特性。”
伍华面无表情的丢掉手里的碎片，他就知道！
但是武克却捡起一枚冰剑的碎片，放在手里掂量几下：“怎么还是热的？”
“听好了小子，每一个火系魔法师都有一个特征，就是当觉醒其他属性的魔法时，我们的魔力就已经能够突破质量守恒定律的约束，你必须小心这一点。”
“在没有水的地方不能使用冰，在有人的地方不能用火。”伍华吐槽：“我还是魔法师吗？你给我一把枪我去把所有魔族突突得了。”
“我哪知道弗拉迪那个老东西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用冰系作为伪装。”武克同样很不理解，不过这不是目前的正事：“小子，你的魔力特性是什么？”
伍华也在手心点起一团火：“燃烧。”
武克的火焰中心总有一股红色在跳跃，而伍华的火焰整体都偏金色。
武克在指尖又点起一束小火苗，试探的靠近伍华的火焰，在两团火焰接触的一瞬间，他指尖的小火苗立刻被金色火焰同化消失。
不，比起同化，倒不如说，是将他的火也一并“燃烧”掉了。
伍华刚刚还在惊奇这一幕的发生，他的脑门上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随之而来的还有枪支上膛的声音。
卧槽？
他震惊的抬头，却对上武克“慈祥”的笑容，以及头上那大片大片蓄势待发的火球。
“我们两个的等级现在是一样的，小子。”武克的眼睛眯了眯：“接下来一个月的特训就是——全力以赴从我手里活下来！”
话音未落，枪声先至。
一点粉末从空中落下，而伍华被枪管抵住的地方已经燃起一束火焰，那枪管也在高温之下微微软化和变形。
“干得不错。”
武克一把将那支枪丢掉，随后又拿出一管火炮，对着伍华也是没有一丝手软，直接射击，强大的后座力震得武克斗篷猎猎作响，却没有撼动这个男人稳当的身体半分。
“你大爷——！”
伍华立刻向旁边扑去，可速度慢了一步，还是被那枚炮弹强大的火力在地上掀飞了好几个圈。等到他昏头脑涨的刚爬起来，满天的火球已经到了眼前。
杀意，赤裸裸的杀意！
“我他妈——”
伍华怒骂一声，可狠话也来不及放全，只能狼狈的抱头鼠窜，尽管武克已经压制了等级，可一时半会用他自己的火去化解武克的火也实在相当困难，必须得想个办法， 让火焰更加凝实，温度更高！
武克眯起一只眼睛，惬意的瞄准远处正在到处逃跑的少年。
“加油，小子，我就在这里，想要报复随时欢迎！”
402宿舍。
如果说叶济生每一次推门而入就能看见云浪在擦擎天柱。
那云浪每一次推门而入就会看见叶济生站在椅子上，房梁上系着一根上吊自杀用的绳结。
“别拦我，让我去死。”
叶济生安详的将自己的脖子放进绳结里，云浪见了此情此景，突然觉得脚很痒。
于是他一脚踹掉了叶济生踩着的那张椅子。
“卧槽——浪哥——浪哥救命——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呃——！”
云浪及时把叶济生放下来，戏谑道：“怎么，那边实验做的又不成功？”
“李应！李应拿我当狗用！”叶济生一说就来气：“所有的实验素材让我一个搬、一个人清点，还说实验过程手都不能抖一下，许多仪器精度正规只需要0.5，他要0.01！这是人能做到的吗？两个多月，我没有成功过一次！他是机器人吧这么精密！”
“哈，毕竟是灵魂实验，当然要极度小心。”
“哎……”叶济生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灵魂实验？我警告你，你不许报警！”
“你身上那股死人灵魂的味道已经把你腌入味了。”云浪揉了揉鼻子：“不过你不用担心，只是我对灵魂比较敏感。”
叶济生又痛苦的拿头撞墙：“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我就不该做这个实验，这个实验就不应该我来做！怎么想都不会成功的！绝对不会！”
“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
“李应说，最好的办法是能深入灵魂深处，从内部进行分割，从外部干预灵魂的状态太难了，一碰就碎！”
“可是除了自己死掉，能有什么办法进入劳什子的灵魂深处？果然分割人族和魔族的灵魂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分割人族和魔族的灵魂？”云浪目光立刻犀利：“你们在做的是这种东西？”
叶济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怎么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报警，我就和你拼了！”
“别紧张，小叶同学。”云浪摊开手：“茅山有一个法子，叫入灵台，你有没有听说过？”
“那是什么？”
“灵台，是道术师灵魂深处灵根所在的地方，类比一下就是魔法师的魔力源。我不清楚这个方法对死去的灵魂有没有用，但它确实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以活人之魂深入他人魂魄的办法。”
“对普通人也行？”叶济生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云浪的大腿就嚎：“浪哥——浪哥——您务必要教小弟这手！”
“好说好说。”云浪咧嘴，眼里都是精光：“小叶同学，你可一定要好好学啊。”
“真要是能研发出什么灵魂分割之法，我可就全指望你了。”
叶济生感觉云浪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云浪，你……不会被魔族寄生了吧？”
“想什么呢，不可能的。”云浪一脚踹开叶济生。
“你打算什么时候学？”
“现在！”叶济生斩钉截铁。
第39章 自定义
叶济生过上了白天被李应骂，晚上被云浪骂的快乐生活。
“练了这么多遍精度还降不下来，你给活人分割的时候手一抖人就废了。”李应恨铁不成钢的怒敲叶济生脑门。
“练了这么多遍还不能把灵识放出来？你一进别人的灵台你就废了！”云浪怒敲叶济生脑门。
叶济生捂着脑门，委委屈屈在心里骂，敲敲敲就知道敲，敲多了变笨了他一个都学不会！
“所以伍华当初学了多久？”他抱着一丝希望询问云浪，而云浪只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一个小时。”
妈的。
叶济生只能苦逼的继续尝试。入灵台的要点是足够冷静，放缓呼吸，感受自己魔力的流动，并且将它们导向魔力源，轻柔的、缓慢的、去抽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与入灵台的对象相连。
从本质来看，这是一种借助双方魔力融合打开灵魂通道的法子，只要觉醒魔法的人都能做到，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操作难度极高。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练习，叶济生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的灵魂撕裂成块了。
“来，这下你应该可以，试试。”
云浪示意叶济生将手放到他的眉心。
叶济生一咬牙，连上云浪的眉心，开始闭眼。意识下沉，直至来到魔力运转的终点——灵魂深处的魔力源。
与此同时，云浪也打开他的灵台入口，向叶济生发出一点牵引力作为指引。
叶济生刚想循着那股牵引前去尝试，宿舍的大门却发出一声巨响。
“boom——”
“哥们儿老子活着回来啦——！”
“卧槽救命——”
叶济生吓得一激灵，魔力被这一下引发剧烈波动，他那一部分灵魂带着自主意识居然直接掉进云浪的灵台。
“卧槽！”
云浪也被吓了一跳，叶济生这一下并没有走他提前开好的“门”，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货的灵魂会迷失在他的灵台深处！
伍华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两个：“哦？你们在入灵台？”
叶济生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居然误打误撞成功了，可更没想到，云浪的灵台居然如此危险！
刚一睁眼，大量荆棘就缠绕在他身边，那上面极其锐利的尖刺齐刷刷指向他。
云浪说过，进入他人灵台时务必小心，切莫让自己的灵魂受到一点损伤，可现在呢？云浪的灵台里搞这么多尖刺，这能不受伤？
云浪是把自己骗进来杀吧！
“喂，老叶，你是不是闯进去了？”
“妈的小伍子别看了快过来帮忙！不然叶济生的灵魂要碎了！”
“哎，俩孙贼。”伍华遗憾的摇头，刚回来不欢迎他就算了，居然还整出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将一只手搭上叶济生的后颈，魔力流动，被困在那丛荆棘中的叶济生只是看见一大团火焰从天而降，裹住了他。
等到他终于能够真正睁开眼睛后，叶济生感觉自己心脏跳的快蹦出来。
“入灵台……这么危险吗？”
“嗯？有吗？”伍华挠挠头，云浪耸肩：“我比较特殊，恭喜你，你成功了。”
成功还不如不成功，叶济生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再入下一次灵台。
云浪上下扫了伍华一眼：“不错啊，实力长进了不少。”
伍华的笑脸立刻消失，他实在不愿回想和武克待在一块的那几个月：“别提了，有的时候我还希望我没有长进。”
他现在已经成了中级九阶，长进速度飞快。
云浪笑了一下，刚准备去擦他的擎天柱，就听见伍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浪子，你当雇佣兵吗？”
“雇佣兵？”
云浪诧异的看向伍华：“你要去当雇佣兵？那你妹妹怎么办？”
“S级雇佣兵和雇佣兵团死了家属一辈子吃喝不愁！”
云浪这下知道伍华这个想法是哪来的了。
他还没回话，叶济生突然凑过来：“雇佣兵？我知道，是要去人魔战场附近解决那些有关魔族的委托对吧！”
“带上我，我要去！”
伍华面色为难：“老叶，我实力不济，你不会打架，我怕……”
“我买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填你名。”叶济生斩钉截铁，伍华喜笑颜开：“哎哟，那你啥时候买？我给您挑个良辰吉日去死怎么样？”
叶济生：……
【滴嘟——积分+3】
“你说的雇佣兵，什么时候？”云浪插了一句嘴。
“今天晚上。”
“啊？”
云浪拿着“卖身契”的手在颤抖：
“你把你取的名字再说一遍？”
“自定义命名1。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名字？”
叶济生非常自觉的给云浪递上一根超级粗的木棍，云浪拿着那根木棍就打：“我自定义你大爷！你告诉我这名字到底智慧在哪？你脑子秀逗了吗！”
“改名，必须改名！”
“你听我说！”伍华一边躲着那根棍子一边嗷嗷叫：“别的佣兵团名字蠢透了！什么IRoN啊铁血啊龙王啊等等，这种名字已经烂大街了好吗？别人问我们什么佣兵团，我们说我们叫自定义命名1，你猜他们怎么想，当然是一个令人很难产生第一印象和完全捉摸不透的雇佣兵团！”
云浪拿着木棍的手气的颤抖：“我警告你，要么改名，要么别拉上我，老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要被人喊作什么自定义命名1佣兵！”
“No！这名字哪里不好！”
“如果我听到一个佣兵团的名字叫自定义命名1。”叶济生默默补充：“我会觉得这个佣兵团全是精神病。”
“这不正是难以捉摸的表现之一吗！”伍华据理力争。
最后一番唇枪舌战，硬生生以删去命名1为代价，将这个三人小队的名字定为自定义。
云浪蹲在角落当一朵愤怒的蘑菇。
弗拉迪斯拉夫目睹完他们争吵的全过程，终于等到这个结果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帮助伍华的设备接入雇佣兵网站内网。
一番操作下来，“自定义”横空出世。
弗拉迪斯拉夫给伍华调出一列任务表。
“东部基地严禁雇佣兵行动，所以雇佣兵们基本上都在东部基地以外的地方活动。人类虽然被分裂成五大基地，但是除了东部基地以外，其余基地并没有那么团结，各大势力分裂割据，于是产生大量需求需要作为中间人的雇佣兵去解决。”
“具体的你以后会明白，如果有拿不准的委托，可以来找我帮你把关。”
“因为是新成立的团队，一开始是从d级做起，如果想要快速升级，这些不限制等级的委托是最快的。”
【滴嘟——系统可为宿主挑选最适合宿主练手的委托！只需要2积分哦！】
伍华看了眼角落里那朵愤怒的蘑菇还是死活不愿意提供任何帮助的样子，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支付：“那就让系统来选吧！”
很快，一个任务被顶上伍华眼前。
那是一个不设限制的任务，回报只有几千，和其余那些几万起步的任务相差很远；任务要求也非常简单：调查小镇人口失踪的真相。
弗拉迪斯拉夫没想到伍华居然会选择一个这么便宜的任务，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个吗？”
“钱不是目的，主要是冲着学习去的。”伍华也没想到系统居然会挑出这么一条任务，一时间心疼的从牙缝里挤话：“就它了！”
看伍华意志坚定，弗拉迪斯拉夫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教伍华一阵操作后，告诉他：“三天后出发，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我会帮你安排交通。”
“在这期间，做好准备。”
伍华点头称是，转身就去扒拉那朵还在愤怒的蘑菇：“走了走了，别气了这名字不是很好吗。”
“这本来可以变成一件很他妈有青春气息的事情。”云浪幽幽道：“我亲爱的朋友大白天跑过来说：‘嘿云浪，我们来组个雇佣兵团怎么样，我们来成为世界第一，现在我们来给我们的雇佣兵团取个超帅的名字，你觉得自定义命名1是不是超酷的’？”
“挺好的。”叶济生在旁边补充一句：“就当完美的人生必须要有那么一两个污点吧。”
第40章 启程
三天的时间需要准备些什么？
“我们不清楚这一次会去几天，为了以防万一得多带点食物。”伍华清点预先列好的清单，而云浪则是掏出三只袋子，咬破食指，顺手在上面写好了几道符文，分别递给伍华和叶济生。
“空间符文简易版，现在这里面有一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叶济生惊讶的接过，好奇的打开袋子，往里面看：“牛逼！这就是道术！太牛逼了！”
伍华眼睛一亮，立刻递给云浪一只杯子：“再写一道呗，我把这里面全装上水！”
“除了食物还有什么要带的？”
“应该没有了吧？”伍华思考了一会儿：“老叶，你有带保命的东西吗？”
“带了。”叶济生掏出一只怀表：“李应给的，提前做好了空间信标，一旦收到致命伤就会立刻传送到医务室去。”
“还有。”他掏出许多绿色的小包：“疗愈包你们不要？”
低级奶妈也是奶妈！伍华立刻收下：“应该没了吧？”
“就带食物和疗愈包？”云浪感觉不太稳妥，又画了几道空间符文，往里面塞了大量黄纸、朱砂、生活用品，以及一只擎天柱。
“还有吗？”
伍华又抱出一堆冷兵器，叶济生拿出一大堆分门别类包装好的种子。
“没了吧？”
“就这些？”
“那就准备出发！”
“出、出师未捷身先死……”
“坏了，没有晕车药。”
“呕——”
为了前去任务地点，弗拉迪斯拉夫先带着他们使用了空间传送，又坐了两天的飞机，转了整整一天的火车，最后上了一辆看起来三天就要散架的大巴车，坐了一天半后，得知还要再步行半天，伍华终于忍不住，刚下车就开始大吐特吐。
“呕——”
叶济生怜悯的掏出一枚种子，催生出一片清香的叶子放到伍华鼻子下面：“闻闻吧，菜鸡。”
“你大爷……”
【滴嘟——积分+1！】
“还好，好像有人来接我们了。”
“呕——谁——呕——谁啊？”
伍华费力抬头，此地植物稀薄，人烟稀少，山脉起伏，据说目标小镇似乎是坐落于一处山谷中，抬眼望去，远方有一个人人影正在向他们靠近。
那是一位身形窈窕的修女，大白天举着一盏蜡烛向他们走来。
等到她来到跟前，警惕的目光扫过眼前过于年轻的三人：“……你们就是自定义佣兵团？”
“呕——”
云浪不动声色的将还在呕吐的伍华踹远一点，不让他的噪音干扰交流。
“是，你是来接头的？”
“请回吧。”却不料，修女却给出这样一句答复：“小镇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西里尔神父只是一时不便出城取消任务发布，给你们带来的困扰非常抱歉。”
叶济生当即疑惑地和云浪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伍华蹦出来，推开两人，冲着修女道：“回去的车要好几天后才有，我们现在没处去，修女大人，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先带我们去您那儿歇会脚呗？”
“不行，还请你们回去。”修女的态度却意外坚定。
“哎呀，那可真没办法了。”伍华长叹一口气，拿出一张地图：“走呗，咱自己去咯。”
修女皱眉，又一次拦在他们面前：“小镇已经不需要外人——”
云浪扫了修女一眼，目光阴暗的吓人。
修女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沉默许久，又一次举起那个蜡烛灯台：“如果你们执意要来，那便来吧。”
叶济生感觉自己摸不着脑袋：“怎么回事？”
伍华凑到他身边，小声道：
“这个任务发布时是特急任务，必须要接取任务的雇佣兵点击完成任务才能够取消，发布任务者是没有办法自己取消的。而且前面已经有十几个d、c级佣兵团接过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到现在还是未完成的情况，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叶济生掉头就想回车站，被伍华一手拉住。
“你丫怎么不早说这个任务这么凶险！”
“老叶，魔族都搞过了，搞个人口调查有什么难的！”
“喂，浪子。”
“嗯？”
“那个烛火。”伍华眯着眼睛盯着修女手上的烛台看了好一会儿。
“好像是火系魔法师的。”
路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说好要走半天，实际上走了两个小时，就看见一处温馨的小镇现出身形；而在小镇中央，一座纯白的小教堂非常引人注意。
四个人走进小镇时，引起不少窥探的目光。伍华注意到，那些窥探目光大多都是好奇，这里的居民看上去非常平静，不像是发生过人员失踪的样子。
修女带着他们来到教堂的跟前，一位神父从中走出，看外貌大约是在三四十岁的年龄，见到修女带着三个年轻人前来，吃了一惊。
“塞西莉亚，我不是……”
“我拦不住。”被称作塞西莉亚的修女把嘴一撅，直接将手中的烛台塞到神父手中，扭头就走。
神父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举着烛台对三人道：“三位，真是劳烦你们舟车劳顿，请和我来吧。”
“你就是发布任务的人，西里尔·卢米斯神父。”伍华看向神父，试探着询问。
“是我。”西里尔神父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三个穿过教堂的布道厅，一路来到二楼。这一路的走廊上都装了电灯，稳定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叶济生忍不住问：“神父，为什么白天还要开灯？”
西里尔神父有些疑惑的看了叶济生一眼。
“这里常年阴暗，所以要开灯，年轻人眼睛好一些。”
阴暗，可外面明明是晴天。叶济生更加不得其解，当他再度向窗外看去时，就见到窗外的天空竟然真的阴暗几分。
天气变化这么快吗？
叶济生不由得感到惊奇。
在他的头顶，一枚灯泡的灯光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红色的灯光一闪而过。
伍华发觉五十玉热了那么一下，他盯住西里尔神父的后背。
“系统，扫描他。”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开始扫描——】
【姓名：西里尔·卢米斯
魔力属性：金系
魔力特性：无
魔力等级：中级四阶】
【滴嘟——当前扫描对象：西里尔·卢米斯灵魂完整，没有被魔族寄生。】
西里尔神父不是火系。这让伍华有些诧异，如果他不是火系，那么烛台上的火是谁的？
塞西莉亚修女吗？可是她魔力低微，还远远没到能够在伍华面前藏起火种的程度。
西里尔神父带着他们三个来到几间客房前：“见笑，我和塞西莉亚也住在这间教堂里，所以收拾出过几间房间。可能有点灰，因为我没想到发布的任务过了这么久，居然有人会接。”
“先前接的那些人呢？”伍华问。
“没有人接过。”西里尔神父摇了摇头：“一直没有人来。”
他们三个彼此对视一眼，先感谢神父的收留，分别进了三间客房。西里尔神父对伍华说完准备好就可以来楼下找他后，目送西里尔神父背影离开，伍华立刻踹开另外两间的房门：“我们得待在一块。”
“恐怖片大忌——和队友分开！”
叶济生立刻响应，麻溜闪进伍华那间客房，气势汹汹的敲着桌子：“这里肯定有大问题！”
“一路上都听见多少前后冲突的话了！”
云浪写出一道隔音符文，才做出让叶济生继续说话的手势。
“老叶，别慌。”伍华示意叶济生放松：“有冲突才能发现问题，我们接下来要去询问那个西里尔神父人口失踪的事情，再去小镇里调查一番，无论结果如何，这里必然有鬼。”
叶济生颇为焦躁的靠在窗户边上：“真麻烦，这天看着像要下雨，希望一切顺利。”
“天阴了吗？”伍华向窗外张望几眼。
“这天晴的很。”云浪添了一句。
第41章 平和？
“几个月以来，这座小镇里接连有人失踪，似乎还都是凭空消失的。居民们非常恐慌，拜托我去雇佣兵协会发布委托，找人来调查此事，可能是因为金额有限，一直没有人来接这个任务，直到今天你们来了。”
西里尔神父和缓的对着几人道出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每次经过一个星期，消失的人就会回来了；他们都说是在山里迷了路，却没有迷路那一个星期的记忆。”
“不过……虽然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会有雇佣兵来……您几位是不是过于年轻了些？”
“既然失踪情况还在继续，为什么塞西莉亚修女和我们说事情已经解决，劝我们回去。”云浪敏锐的看向西里尔神父。
西里尔神父在听见云浪的质问后愣了一下：“塞西莉亚那孩子居然这么说的吗？见笑了，她一直不喜欢小镇里面有外来人，我只是让她去迎接你们。”
“咳，这不重要。”伍华轻咳一声：“请告诉我们那些失踪过的人在哪，我们去问问。”
西里尔神父给出了几个地址，同时又添上一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出预先说好的报酬，只是那曾经失踪过的人现在生活的很好，小镇的日子也非常平静，希望你们不要太过打扰他们。”
“当然。”伍华一口答应下来，又顺嘴提了一句：“那盏烛台看着像是古董，您都有这古董了，还没钱吗？”
云浪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到桌上：“失礼，我们这就走。”
西里尔神父笑了笑：“倒也没什么，这盏烛台不过是一些念想，不值一提。”
“咦？”
叶济生疑惑的声音吸引云浪的注意，他指着谈话客厅外面的走廊，告诉云浪：“刚刚外面一圈灯光全都红了，是故障吗？”
西里尔奇怪的看了一眼外面：“这都是普通的灯泡，不会发红，是不是看错了？”
“老叶，你别瞎看，走了走了！”
叶济生被伍华推出教堂门外后还不服气的嘟囔：“我明明就看见了！”
“哥们儿信你，老叶。”伍华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在这种邪门的情况下，很多异常你别和别人说，和哥们儿说就得了。”
“走吧。”云浪翻了翻小镇地图和西里尔神父给出的地址：“就先从最近的问起，似乎是一家开面包店的老板。”
即使不看地图，属于面包的香气也是最好的指引。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婶，她见到三人到来，立刻热情的招呼：“好久没见过外来人了，小伙子，要不要来买新鲜出炉的面包？”
“女士，您本人和您的面包一样甜美。”伍华流里流气的靠在柜台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朵玫瑰花：“请给我最新鲜的面包，它和您会照亮我黯淡的一整天。”
“那玫瑰花是他从你这里薅的？”云浪不忍直视。
“好像有种小屁孩和老奶奶说嫁给我的恶心感。”叶济生有点想吐。
那位大婶居然真的开心了不少，拿着一个篮子给伍华装了不少面包，伍华接过篮子，用力闻了一口：“这面包真不错！婶子，这都是您一个人做的？”
“可不是，家传秘方。”大婶骄傲的拍拍胸脯：“这镇上的人可都是吃我们家的面包长大的！”
伍华用力夸赞：“好啊好啊，实在是好啊！”
“婶子，我可听说您前不久还生了场病，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这么好的面包可千万不能没了。”
“哎，不是生病，是在后山迷了路。”那位大婶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身子骨硬朗，等以后找个老伴，再让神送我个儿子，这面包就传下去咧。”
“哟，神还能送您儿子呢？”
“呵呵呵呵呵……”大婶突然神秘的笑了笑：“小伙子你可别不信，要不是神，我还没法从后山回来呢。”
伍华还想继续问，那大婶反而摆了摆手，指着教堂：“小伙子，你多拜拜，多拜拜你就能看见了，心要诚……”
眼见着大婶开始变得神神叨叨，伍华遗憾离场。
刚想去找叶济生和云浪，就见他们两个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干嘛？”
“没什么。”叶济生保持那微妙的笑容，下意识拿起一块圆面包：“饿了，整一口。”
伍华啪一下将那块面包打掉，从他们的袋子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食物递给叶济生：“别吃这里的东西，吃我们自己准备的。”
“干嘛，这儿不是有食物吗？”
“众所周知，不能在一个到处都是问题的地方吃当地的食物。”
“这算哪门子众所周知！”叶济生到底还是妥协，接过伍华手上的东西：“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有。”
“这才第一个，能知道哪对哪。”伍华道。云浪接上一句：“走吧，还得继续去问。”
第二个失踪者是一只小萝莉，很显然，她的父母有十足的排外倾向，一看见伍华三人靠近就立刻把门紧紧关上。不过小孩的好奇心到底还是大过恐惧，小女孩儿的脑袋在窗口时隐时现。
伍华就地蹲下，举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找来的棒棒糖，冲着小孩儿窗口晃：“嘬嘬嘬，嘬嘬嘬……”
云浪忍无可忍，一拳把人脑袋塞进墙里：“别把小孩儿当狗逗！”
“你们也别怪她爸她妈。”一个路过的邻居这样告诉他们：“这家孩子在后山迷路后，神说如果再有下次，就剥夺他们两个当父母的资格，现在看小孩看的老紧。”
“哎你别提，这位神还怪好的。”伍华冲着云浪点点头。
叶济生神色倒是有些动容：“父母嘛，看到小孩走失了确实会慌的。”
第三个失踪者是一位孕妇，当伍华几人找到她时，这位孕妇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奇怪的是，她一见到伍华等人，仿佛立刻知道他们的来意，噙着笑问：“你们也想获得面见神的资格吗？”
又是神？伍华挑眉：“您见过神？”
“别人都不记得，我可记得。”孕妇充满慈爱的抚摸自己饱满鼓胀的肚皮：“我们去后山呀，就是为了祈求神完成我们的愿望。我是最虔诚的，所以我都记得，神答应我，给了我这么一个聪慧的孩子。”
她又冲伍华笑了一下，那笑容分外妩媚：“神还说，会给我一个英俊帅气的丈夫呢。”
“宝宝，你想不想要一个好爸爸呀？”
伍华好像看见那肚皮蠕动一下，真的做出了某种回应，让那孕妇咯咯笑起来：“宝宝也很期待新的爸爸对不对？”
这场面反而让伍华有点不知所措，他看向叶济生：“胎儿这么聪明吗？”
叶济生很明显也目睹了肚皮蠕动的那一幕，困惑的摇摇头：“不对劲，看情况也就六个月大，六个月的胎儿怎么可能搞出这种动静。”
云浪蠢蠢欲动，看起来他好像想直接上前，把孕妇的肚皮剖开看看里面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可那孕妇却毫不在意云浪露骨且恶意的目光，反而冲他招了招手：“小帅哥，想试一下吗？”
云浪顿了一下，直接上前。他本来想通过接触，使用茅山探灵法，去探查这女人肚子内的情况，可是那孕妇居然直接抓住云浪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放到肚皮表层：“要轻一点、不然会吓到宝宝的。”
云浪浑身僵住。因为孕妇的肚皮太过温暖，仿佛要灼伤他的手心，很难想象一个生命就在这样一层脆弱肚皮下成长的样子，还是说，这就是……母亲？
“喂，回神，回神？”
一拳醒神。云浪好不容易恢复理智，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孕妇很远。
“怎么，人家肚子那么吸引你？”伍华冲着他咧嘴：“摸了一下你跟魂儿被抽了一样，你想让她当你妈？”
云浪罕见的没有回嘴，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天好像快下雨了，再找几个人后就赶快回教堂吧。”
叶济生点头表示赞同，伍华疑惑，抬头看了眼：“明明还是晴天啊？”
“你俩也太矫情了！”
第四个失踪者是一个铁匠，他同样在失踪了一个星期后回来，那间铺子里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甚至光靠近一点点就能感觉到那难以忍受的高热。
“这位目前距离我们最近，但他是西里尔神父给出的失踪名单上最后一位。”云浪翻了一下记录，伍华上前，先敲了敲门。
打铁声没有停，但门内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年轻人给他们开了门。
“你们是来找我师父做工的吗？我师父正在加急赶别人的件，一时半会空不出时间。”
伍华向门内看了一眼，一个肌肉虬劲的大爷正在一锤一锤砸着铁。
“找你也行。”伍华立刻抓住年轻人，把年轻人吓了一跳：“找我？找我做——呜哇！”
他被拽出了房门，手足无措的挠头：“找我做什么……”
“你师父失踪过，你知道不？”
“啊？”那年轻人傻愣愣的疑惑一声：“有，有吗？我才来师父这里不久，什么也不知道……”
伍华又换了一个问题：“你见过神没？”
“见过见过。”年轻人猛点头：“神在庇佑大家，西里尔神父带来了神的恩赐，圣灵彰显他的奇迹，实现一切信徒的心愿！”
“那你知道要怎么见到神吗？”
年轻人立刻严肃：“不行，只有虔诚的信徒才有机会面见神，神也会挑选有资格面见他的人！你不能这样投机取巧。”
“我认为我是一个相当虔诚的信徒。”伍华当即拍了拍自己，并且悄悄给年轻人递过去一大叠纸票：“我只是需要一个具体的机会……”
那年轻人却愤怒的将伍华手里那叠纸票直接打飞：“你这是在侮辱我对神的信仰！你这个异端！”
骂完他就重重把门关上了。
云浪感慨：“想不到我还有听见异端这个词被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怎么样，是不是太操之过急，物极必反了。”
伍华自知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哇……谁能想到这里迷信色彩这么严重。”
叶济生却道：“刚刚那个学徒……”
“他的食指和虎口都有厚茧，左手运动时似乎是骨头受伤没有完全恢复，运动幅度有明显的偏移，和你说话时两条腿也在不自觉颤抖，这是有关节类疾病的表现。”
伍华沉默了一下，在自己的手上比划几下食指和虎口的位置，随后笑了一声。
“你别提，这说起来还真像一个旧伤未愈的雇佣兵。”
第42章 神？
“老叶，不能睡。”
伍华兑换了三颗[清清不眠丹]递给叶济生：“这几天我们晚上最好不要睡觉，以防万一。”
“说起来……”云浪看着凭空出现的[清清不眠丹]沉默良久，最终决定抛弃这个问题，问第二个：“你对这里的提防总有一种出于经验的感觉。”
“有吗？”伍华摸了摸头：“都是跟着直觉走的。”
“如果你敢说你的直觉都是那些狗屁电影。”云浪威胁性的磨了磨牙，到底还是将那小丹药一口吞掉。
此刻时间正是傍晚，看伍华的样子，他在酝酿些什么。
“如果能有个办法获取这个小镇的魔力动态就好了。”伍华思索一番，他们用了一下午将整个小镇探索一遍，小镇并不大，大概五十多的人口，魔法师却只有西里尔神父与塞西莉亚修女两个人。
“这个，听起来像是我的任务。”叶济生得意的拿出他提前带来的那一包种子：“没有人会特别在意路边生长的杂草，对吧。”
“老叶，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额，还是初级九阶。”叶济生没想到伍华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戳他心窝子的话，最近一直在和李应忙实验，压根没来得及提升魔力等级，再加上他的魔力源天生病态臃肿，想提升更是难上加难。
“初级九阶啊……”伍华啧啧赞叹：“要是你升上中级，甚至高级，岂不是能直接监听整个镇子了？”
叶济生眼睛一亮：“我还从没想过这个，听上去不错。”
“你打算做什么。”云浪打断这俩人越来越跑偏的对话。
“我要去找西里尔神父，搜集一些有关镇民口中神的资料。”伍华道。
“好，那我和叶济生去撒种子，以及观察镇民的动向。”云浪一锤定音。
“你好，雇佣兵，愿上帝的光辉普照你我。”
西里尔神父就在布道室里，伍华注意到，先前放在布道室的那盏烛台已经不见了。西里尔神父发现伍华目光所指，轻轻合上面前的《圣经》：“那盏烛台，我一直让塞西莉亚随身携带。”
“塞西莉亚修女是？”
“塞西莉亚·塞拉芬，她被我从小抚养长大的。”提到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的脸上就有了一丝温柔：“她是个纯洁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样。”
客套话应该够了，伍华单刀直入：“您知道神吗？”
“神？”西里尔神父被这个惊了一下：“居民们确实有说他们见到了神，很遗憾，我身为神忠实的仆人，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为我洒下恩惠。”
神棍子居然没见过神？伍华大失所望，但还是继续追问：“那关于那位神，您知道多少？”
“这……恐怕任何一位居民都知道的比我多。”出乎意料，西里尔神父居然给出了这样一句回答：“我来此地，就是因为这里早已流传出被神庇护的传说，教廷认为上帝格外眷顾此地，所以派来神父布道神音，宣扬神意。”
哇塞这个神父超没用的。伍华腹诽，就听西里尔神父又道：“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话，镇子上的图书馆管理员或许能帮到你些什么。”
好经典的Npc发言。伍华无可奈何的向西里尔神父道了谢，又问了一下图书馆的位置。刚离开教堂，端着烛台的塞西莉亚修女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直勾勾盯着伍华。
伍华翻了一遍身上，发现从叶济生那里薅的自动开花玫瑰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叶济生薅了回去，于是只得站在原地，迎接塞西莉亚的目光：“有事吗？”
塞西莉亚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伍华索性也不管他，直接一路找到了西里尔神父所说的图书馆，那是一栋外形和仓库没什么两样的木制小平房，特点就是格外的大。
他刚想跨进去，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人从门内探出头来，直接挡住他身后的塞西莉亚：“修女，修女大人，您放过我吧，您不能带着蜡烛进去！”
塞西莉亚看了眼伍华，直接上前一脚踹开门，举着那盏蜡烛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看情况是惯犯。
伍华直接走过那个满脸苦逼的眼镜仔，朝里面张望：“你就是……图书管理员？”
“准确来说是档案管理。”眼镜仔推了一下那只眼镜，声音里居然还有些骄傲：“这是神给予我的职位。”
又是神。伍华一边看那些被摆在架子上一本本落灰的档案袋，一边头也不回的问：“神为什么让你干这个？”
“因为我想干。”眼镜仔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向神祈祷能有一份坐着不动不用辛劳工资很高还不会有人来烦我的工作，于是神赐予了我这份工作。”
伍华肃然起敬，他也想要这么一份工作！
室内的灯光无意间更亮了一点，伍华向窗外看了一圈，发现刚刚还晴朗的天空居然飘来一些乌云。
塞西莉亚似乎有些不安，她立刻拿着烛台靠近伍华：“你来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那烛台的火光忽明忽暗，伍华看了一眼：“你这烛火是不是要灭了？”
“不可能。”塞西莉亚立刻反驳：“它不能灭。”
“哎，这位先生有所不知，这烛台是西里尔神父带来的上帝神迹，据说烧了好几百年都没有熄灭！”眼镜仔当即过来介绍：“而且自从西里尔神父来了之后，神下发恩惠就更加频繁了，大家都说是因为西里尔神父信仰非常虔诚。”
“怎么，上帝不是你们的神？”
“哎，上帝是神的儿子。”眼镜仔语出惊人：“我们是神的子民，而西里尔神父的神儿子的信徒，四舍五入西里尔神父和我们是一家人。”
塞西莉亚皱着眉，捏着烛台的指关节在暗暗发白，她似乎对眼镜仔的发言很不高兴。
伍华当即抓住眼镜仔的手：“哥们儿，帮我一把，我也想和西里尔神父成为一家人！”
“啊这，这不好吧，修女好像不能嫁人……”
“呸，你这个满脑子污秽的家伙，就你这样的人也能信奉神！”伍华当即成为一个神的脑残粉，指着眼镜仔义愤填膺：“亏神还给你一份这样好的工作！你应该立刻辞职，把这份工作让给我……啊不是，跑到山里苦修十年向神证明你的一心一意！”
眼镜仔：？
“伍华先生，您对神的信仰深深感动了我！”他反握住伍华的手，上下用力晃了晃：“神的恩惠一定会降临在您身上的！”
“那可太好了！”伍华大喜过望：“那我该怎么去见神呢？”
“只要你对神的信仰足够纯粹，神就一定会降临在你身边。”眼镜仔满脸的幸福样：“神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嗯嗯……”
如果神真的降临在他身边，他就立刻许愿要当神的爹，这样上帝是他孙子，你们所有人都是我曾孙，伍华歹毒的想。
眼镜仔热情道：“我叫阿蒙，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好好。”伍华满脸笑意，他们两个都在笑，只有塞西莉亚闷着一张脸，仿佛看见两只老鼠在互相吹捧。她没来由的生了气，一脚踹上旁边的书架，吓得阿蒙飞扑过去，随后气冲冲的离开。
“女孩子就是难搞。”伍华看了眼被书架压在地上的阿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塞西莉亚修女只是……不擅！言辞！”阿蒙用劲将书架推回原样，顺带提了一嘴：“对了伍华先生，您一开始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我来提前了解一下我未来家乡的人文背景。”伍华摇头晃脑，张嘴就来。
第一日夜晚，三人再聚首。
“我们在镇子每一个角落都洒下一点种子，确保能够监测一份完整的魔力流动，过一晚上应该就能发芽。”叶济生在小镇地图上点了点。
“除此以外，我们两个还去走访了剩下的那些失踪过的人，得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结论。”云浪在旁边放上一张表格。
“运气不错，居民们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排斥心理，不过也都说以前没有雇佣兵团来过。”
“这些失踪过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失踪的前一天都参加了西里尔神父的圣光礼拜，还说因为在圣光礼拜上足够虔诚，所以被选中了。”
“我觉得神父应该没什么问题。”伍华扫了眼那张表格，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为什么？”云浪和叶济生都惊讶的看向他，想必伍华这一天经过大量走访，一定得到了许多线索，所以此时此刻才能像个名侦探一样如此笃定、如此自信的说出这句结论吧！
“因为这些失踪者里面——”
“没有小男孩。”
叶济生语塞。
云浪反应迅速，抄起一把椅子就打：“小男孩你大爷！”
【滴嘟——检测到大量无语，积分+2】
“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叶济生看着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云浪，你是不是对那个孕妇……在意过头了？你今天绕了好几圈路，都是去看那个孕妇的。”
云浪一顿，将椅子缓缓放下，别开脸：“没什么。”
他刚准备坐在那张椅子上，伍华提前将椅子一抽，自己坐了上去：“他不想说，我问老多回了都没问出来过，嗯，估计好这一口。”
被摔了一个屁股蹲的云浪愤怒的爬起来，一脚将那椅子踹翻：
“污秽！”
“你这狗东西满脑子都是污秽！”
得，又要打起来。叶济生干脆自己先抢占床铺空间，准备坐着看戏，突然听见教堂楼下传来急促的呼喊。
“神父——西里尔神父——”
“玛丽娜的孩子生病了！求您帮帮忙！”
云浪和伍华刚停下动作，叶济生已经冲了出去。
第43章 生病
等到伍华和云浪冲下楼时，叶济生凭一己之力将在场所有人骂了个遍。
“小孩身体这么脆弱你让她受凉！你还让她吃这么多东西！你这个家长脑子被屎淹了！”
“让开让开，你的上帝顶个屁用，我还能给小孩换尿布，上帝能吗？”
“还有你，带着你的蜡烛滚远点，不知道蜡烛产生的气体对小孩有害吗？”
前来求助的父亲、西里尔神父和塞西莉亚修女面面相觑，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硬是不敢上前。
伍华和云浪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也没敢出去。
生病的孩子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女孩，叶济生大概检查了一下女孩的情况，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绿色光芒亮起。
“还好，只是受凉导致的消化不良。”他得出这个结论后，就为小女孩释放了初级疗愈术，很基础的疾病，没什么大碍。
“感谢神。”女孩的父亲大松一口气。但他的劫难还没有结束，叶济生依然瞪了过来：“我问你，你平时在家给你女儿吃什么？”
“吃……额……”那位父亲被叶济生的气势吓了一跳，顿时有些磕巴：“早饭牛奶和鸡蛋，午饭晚饭我们吃什么她吃什么……”
“零食吃多导致的营养不良，还有不按时吃饭以及经常性不吃早饭留下的胃痛。”叶济生毫不留情：“她是你亲生女儿吗？你是人贩子吧？警察在哪里？我有必要给你们两个测一下血型。”
西里尔神父额头冒出一点冷汗：“先生，我想……”
他看见躲在墙后的伍华冲他疯狂摇头，于是又闭上嘴，选择让那位以粗心出了名的新手父亲一个人接受叶济生全部怒火。
却不料，听着听着，那位父亲突然大喜过望：“原来是您——”
这句话没头没尾，成功打断叶济生的话，让他眉头一皱：“什么？”
“您就是神答应给予我们的医生！”新手父亲却一脸狂热的样子，拽着叶济生就想往外走，被伍华拦下：“做什么？绑架？”
“不是的……”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原来是小女孩醒过来，可怜巴巴的拽着叶济生的衣角：“是我不好，经常生病，爸爸妈妈总是很担心我。于是我就向神许愿，要是能有个医生就好了，有一个医生，爸爸妈妈就不用怕我生病了。”
“医生哥哥，你一定是神带来帮助大家的，对不对？”
叶济生一时语塞，他想说绝对不是，却又没有办法拒绝那个女孩纯真的眼睛。
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又在央求叶济生：“医生，求求您帮个忙，这孩子的母亲身上也经常不舒服，求您去看看，看在神的份上！”
西里尔神父也看向叶济生，斟酌再三，还是开口：“您有所不知，这座小镇里以前是没有医生的……”
叶济生揉了揉眉心，求助性的看向伍华，伍华想了一下。
“老叶，我和你一起去。”
云浪在角落里回应一个明白的眼神，叶济生大松一口气，头顶的灯光却闪烁了好几下。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这种异变让叶济生直觉不好，一股恶心的感觉从他的胃部攀援而上，他立刻看向伍华和云浪，发现他们两个也面色凝重，而不靠谱父亲和西里尔神父却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伍华注意到，塞西莉亚修女虽然和西里尔神父一样，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手上的烛火晃了晃，变得更加微弱。
红色的灯光出现的时间太短，要不是三人都看见，恐怕又会以为这是一时眼花。
叶济生和伍华一路来到小女孩家中。家里的那位妇人——玛丽娜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叶济生检查一番后，也得出一个同样的结论。
“奇怪。”他转头问这家的男主人：“你们吃不上饭吗？”
男主人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叶济生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嘱咐几句中规中矩的话，例如多吃易于消化的食物，多休息少操劳，多关心孩子等等，就准备离开。
伍华却问：“这里以前没有过医生吗？”
“有一个医生爷爷。”小女孩脆生生道：“医生爷爷在神父叔叔来了之后就不见了。”
伍华也没继续说什么，和叶济生一块离开。
确认身后无人后，叶济生突然道：“他们的灵魂都不完整。”
“你说什么？”
“你得相信我，我对灵魂很敏感。”叶济生坚定道：“我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女孩，还有那个母亲，以及那个父亲都是的，他们的灵魂都少了一点。”
“还有那个女孩，她后颈上有一个符号。”叶济生拿出自己偷偷拍下的东西给伍华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伍华扫了眼那个符号：“系统，你认识吗？”
【滴嘟——支付成功，开始检索——】
【滴嘟——检索成功：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魔仆】
魔仆！伍华瞳孔猛缩，他没想到魔族的痕迹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他告诉叶济生：
“魔族有阶级区分，这是魔族中被称为魔仆的阶级留下的符号。每一只魔仆都是拥有相当高级的自我意识的魔族，它们符号的含义也不尽相同，恐怕只有破解魔族语言才能解读。”
【滴嘟——恭喜宿主触发条件，获得隐藏技能，只需要收集到一定数量的魔族符号，即可使用超智能服务，破解魔语】
【当前收集进度：1\/？？？】
系统的功能真是层出不穷，伍华苦笑一声，又听叶济生开口。
“可那个女孩的灵魂是人类的。”
“你就一定能确认她的灵魂里面没有混杂魔族吗？”
“我很确定。”叶济生笃定道：“我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出错。”
伍华决定相信叶济生，他的智能设备响了一下，云浪发过来一条位置。
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此刻正是第二日的清晨。
“云浪已经查到先前那个医生的住址，好像已经荒废了。走吧老叶，我们去那里看看。”
“为什么要去查之前的医生？”叶济生疑惑。
“我去了小镇图书馆。”伍华解释道：“你们已经和很多居民交流过了，这里的人除了满口信奉神就能得到一切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们说神一直都在，自西里尔神父来到后才更加频繁；但是小镇图书馆里面，神和西里尔神父同时出现在三年前。”
“云浪查到，同样在三年前，这座小镇里的医生不见了。”
“如果活人什么都说不出来，那还不如去问已经离开的人。”
叶济生点头：“有道理。”
晨曦洒落大地，却没过一会儿就被阴云吞噬干净。云浪悄无声息的站在屋顶，他用了隐身符文，来来往往没有一个镇民注意到他。
这个位置地点绝佳，向远处看能依稀看到伍华和叶济生的动向，向下看则是那个孕妇。
云浪观察了这个孕妇好几次，她家里并没有多少活要做，也没有什么人，总是简简单单的给自己做了顿饭，然后悠闲的坐在外面享受新鲜空气，偶尔还翻一翻书解闷。
她把自己的肚子保护的很好，一旦有人拿着稍微尖锐一点的东西靠近她，这位孕妇就会立刻站起，死死保护自己的肚子，甚至会回到屋子里，从窗户内侧紧张的看着外面。
有的时候，孕肚也会若有若无的往云浪这里扫一眼，这甚至让云浪产生一种错觉，一种自己其实已经被发现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他用了隐身符箓，而孕妇压根就没有魔法师资质。
云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已经丢失了伍华和叶济生的行踪。既然如此，也不适合久留。他刚解除隐身符箓，跳下屋顶，准备去镇子别的地方看看，却被孕妇叫住。
“小帅哥。”孕妇温婉的看向他：“要不要来坐坐？”
云浪扫了一眼，并没有准备留下，孕妇却轻轻摸了摸肚子：“宝宝说他很喜欢你呢。”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硬生生将云浪拽留在原地，他转身，来到孕妇面前。
“你也很喜欢宝宝吗？”
孕妇冲着云浪笑。
云浪一句话在肚子里转了千百来回，最终还是问：
“你……为什么要生孩子？”
“呵呵……”孕妇仿佛被云浪这个意料之外的稚嫩问题逗笑了：“当然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了。”
母亲怀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孩子。
云浪突然道：“如果生下来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杀了。”
那孕妇陡然脸色大变，直接甩了云浪一巴掌：“你竟然想害我的孩子！你这个异端！神会惩罚你的罪恶！”
孕妇的力量并不大，云浪是道术师，有护体金身加持，这一巴掌的威力堪称与蚊子无异。但是云浪看着那孕妇气冲冲回房的背影，内心一阵波涛翻涌。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天空更阴了些。
另一边。
叶济生突然摩挲几下指尖。
“伍华？”
“咋啦？”
“魔力流刚刚波动了一下。”
第44章 卢米斯
魔力流突然变动一下，这明显是个征兆，但对现在的伍华和叶济生而言，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伍华只是记下这个时间，随后推开那扇几乎和木棍没什么两样的“门”。
上一任医生的住处从外表来看相当不错，在这个普遍都是一楼平方的小镇，医生住的却是二楼。三年过去，内部积满了灰；家具摆放依然整整齐齐，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平常的外出一趟，随时都能回来。
叶济生丢下一枚种子，先前见过的吃灰藤蔓很快生长起来，伍华见了，感觉自己的嘴在蠢蠢欲动。
“你敢咬一口试试。”叶济生愤怒的威胁。
伍华遗憾作罢。
叶济生的藤蔓生长的很快，不仅迅速将灰吃干净，还顺带摸透了整栋小楼房的结构，钻进每一个独属于老鼠和蟑螂的隐私空间。
“没有密室。”他冲伍华摇头。
伍华撸起袖子就开始到处翻，甚至连橱柜里的碗都要拿出来敲一敲，生怕里面有什么夹层；叶济生率先去了二楼，到处搜寻那些显而易见的纸质材料。
伍华正在专心致志的敲打桌椅什么的，猛然觉得背后有点热，一回头，又是塞西莉亚修女举着她那盏烛台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
眼见着伍华被吓一跳，张嘴就要出声，他嘴里突然被塞进某样东西，硬生生堵住——那居然是一把枪。
“你大爷！”伍华立刻向后闪避，有些怒了：“你要杀我？”
“叫起来，很吵。”塞西莉亚平静的收回枪，无意间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她又把枪掏出来，枪头部分已经被融化成软趴趴的样子。
塞西莉亚震惊的看向伍华，眼中有不明的光闪烁，伍华则是心虚的移开视线，已经完全被武克练出下意识反应，忽略了不能在无关人等面前用火的戒律。
不过没关系，他打死都不会承认。
塞西莉亚却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举着烛台，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伍华忙活。
伍华特地去看了眼，确认塞西莉亚脚下有影子；要是没有影子，他将立刻开始怀疑塞西莉亚不是修女，而是背后灵。
一番敲打下来居然真的有所收获，伍华敲到一块墙壁处，背后的回音居然是空的。他立刻退后几步，当着塞西莉亚的面直接一拳打烂那面墙壁。
塞西莉亚反倒被伍华突如其来的一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也接受到伍华暗戳戳瞥过去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
塞西莉亚拿着烛台的手微微颤抖。
可见到伍华从那堵墙内拿出的东西时，塞西莉亚的眼睛又一下子瞪大。那是一枚有着复杂花纹和精巧外型的徽章。
“认识？”伍华没有错过塞西莉亚的神情变化，塞西莉亚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我们卢米斯家族的徽章。”
“我们卢米斯？”伍华察觉到不对：“你不是塞西莉亚·塞拉芬吗？”
塞西莉亚撇嘴：“我就是卢米斯。”
伍华通过自己丰富的八卦经验判断，这应该是青春期少女和老父亲之间的冲突。
正巧此时，叶济生从楼上下来，还抱着一大叠材料，他疑惑的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塞西莉亚，见伍华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将那堆文件全部放到伍华面前。
“怎么样老叶，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叶济生回答的很干脆：“我看不懂。”
伍华：……
他不得不自己接过那堆材料，然后果断选择了场外援助：“系统，扫描这堆文件！”
【滴嘟——系统很感动宿主已经变得如此依赖系统了！】系统叮一声冒出来，又一下子钻进那些文件里。很快，系统界面上已经显出一行行翻译和统计成功的文本。
“这是病历。”
伍华粗略扫了一眼：“医生的名字叫……万德·卢米斯，他在这里治了很多病人，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病，什么胃溃疡癌症等等的大病很少。”
“居然只有这些？”叶济生有些失望。
“好像除了卢米斯这个姓氏什么也没有。”伍华也有些失望，却不料下一秒，系统突然跳出来一个提示：
【滴嘟——检测到隐藏暗码，是否支付积分，选择破译？】
“等等。”伍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点了确认。那些系统光屏上跳动的字母纷纷打散，再度组合，很快，一系列全新的内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叶，这些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的藤蔓检测到上面的房间有夹层。”
伍华沉默了一会，默默隔开塞西莉亚与叶济生。
“卢米斯家族，是西部基地的贵族。”他斟酌一番，突然用东部基地语向塞西莉亚说了一句：
“嘿，智障？”
塞西莉亚只是露出困惑的神色。
非常好。伍华果断的使用东部基地语同叶济生交流。
“卢米斯家族在东部基地同什么宗教大总部关系密切。”他对叶济生道：“所以经常会有一些收养业务。这里的医生万德·卢米斯，就是负责这个地方孤儿收养与传播宗教是上任神父。”
“听着挺好的。”叶济生也跟着伍华切换了语种：“那么塞西莉亚修女也是这类慈善事业的受益者？”
“可能。”伍华继续道：“如果不是这些病历中的暗语翻译过来有大量的人体器官词汇的话，这可真是一份极好的慈善事业。”
塞西莉亚一下子从受益者变成了同流合污的潜在者，叶济生挪动脚步，又离塞西莉亚远了一些。
“猜猜我还发现了什么。”伍华点了点那堆有半个人高的文件，扫了一下系统破解出来的东西，故作深沉。
“西里尔·卢米斯少爷，卢米斯家族下一任继承者，三年前被家族指派来到此地，家族上层让万德·卢米斯好好辅佐这位西里尔少爷，说明万德·卢米斯并没有接到调离这里的命令。”
“那万德人呢？”
“这是个好问题。”伍华耸肩：“好问题通常意味着没有答案。”
塞西莉亚在他们两个嘀嘀咕咕期间，始终安静的举着烛台站在那里，好像有cos背景板的爱好。
“可是根据我接触过的镇民来看，他们的身体都是完整的。”叶济生质疑。
“那不是刚好已知三位灵魂不完整。”伍华默默添上一句。
“人的灵魂只有魔力源一种器官，而且人类没有手段能够割下灵魂器官。”叶济生持续质疑。
“这里不也是刚好出现了魔族的踪迹。”伍华慢悠悠回复。
叶济生沉默一会，突然摸出一根不知道哪掏出来的绳子，两眼放出极其邪恶的光芒：“你说，西里尔神父会知道魔族在哪吗？”
本以为叶济生会开始害怕的伍华被叶济生此刻的气势给震惊到了：“老叶，还只是猜想阶段，你要做什么？”
“活捉那个魔族！只要能活捉那个魔族！”叶济生急的团团转：“找到魔族针对灵魂的切割法，我就不用在李应手底下做实验了！”
“等等，我们没有证据！”
“我的直觉就是证据！”
总觉得这是我的台词。
伍华拼死拼活拉住成了疯牛的叶济生：“老叶——老叶你听我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还需要调查！冷静！冷静！”
“你也不仔细想想，贩卖魔力源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可能！”
“闭嘴！是你先提出来这个猜想的！”
塞西莉亚还是默默的举着烛台站在一边，见着伍华和叶济生乱作一团，突然冒出一句。
“要用祂恐惧的东西去看。”
“什么？”伍华诧异的看向她。
塞西莉亚手中的烛火颤抖的厉害，她道：“后天，神父就会照常进行圣光礼拜，大家都会来晚宴上分享食物，表达对上帝赐予食物的谢意。”
“所有人都会来参加。”
伍华眯了眯眼：“表达对上帝的谢意？”
塞西莉亚轻哼一声：“西里尔是这么认为的。”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她掉头就走。
目送塞西莉亚离去的背影，叶济生突然心念一动。
“魔力流又发生变化了。”他道：“不过只有一瞬间。”
第45章 第二日
在万德·卢米斯家中又搜寻许久，确认实在没有什么发现之后，伍华和叶济生带着那枚卢米斯家徽离开了这栋破烂房子。
“塞西莉亚修女似乎有意让我们去参加西里尔神父的圣光礼拜。”叶济生问：“你真的打算去吗？”
“既然都说要通过圣光礼拜去见神，那我自然会去。”伍华道：“你若是害怕，就不用……”
一个小孩蹦蹦跳跳的路过他们两个身边，无意中撞了一下。
叶济生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把拉住那个小孩：“喂，别动。”
小孩立刻不知所措，而叶济生则是拉下小孩后颈的衣服，冲伍华点头。
这个小孩的后颈也有先前那个小女孩身上的魔纹。
叶济生将手里拼命挣扎的小孩放走，看向若有所思的伍华。
“老叶。”伍华笑起来：“看来我们有点事情得现在就做。”
塞西莉亚站在教堂门口，深吸一口气，才选择跨门而入。烛台微弱的火光让她感到安心，可这份安心又被那几声压抑的咳嗽声驱散。
“父亲。”
西里尔神父还来不及将手中带有几分血色的纸帕收起，塞西莉亚推门而入。
“塞西莉亚。”他皱眉：“我不是你父亲，你是塞西莉亚·塞拉芬，你要叫我神父。”
塞西莉亚从来都不听西里尔神父这一套，她冲上前，想要把烛台塞进西里尔神父手中：“你的身体……”
“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却莫名愤怒，他一把抓住塞西莉亚修女的肩膀：“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
可他又突然平静下来，疑惑道：“塞西莉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塞西莉亚看着被塞回手中的烛台，双唇微微颤抖，有点说不出话。
“父亲。”她低声道：“你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
“圣光礼拜就要开始了。”西里尔神父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神会给予我所求的一切。”
“是上帝……”
“不，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上帝是要献给神的。”
塞西莉亚没有回复，她想要转身离去，却发现走廊之中，那些灯泡不知何时，全部都在有规律的接替闪烁，一明一暗，忽亮忽灭，可又无一例外，将红色铺满了整个空间。
它们在邀请她。
邀请她放下手中的烛台，走进去。
塞西莉亚向后退了一步，却被西里尔神父拽住手腕。
“塞西莉亚，你怎么回事。”西里尔神父皱眉，原本慈爱的脸上凝结出严厉的冰霜：“不要一天到晚拿着你的烛台，偶尔也该放下烛台去外面走走。”
他好像又意识到自己的语句太过生硬，转而放柔了嗓音。
“神在叫你呢，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毫不犹豫抽出绑在大腿上的枪，直接对外按动扳机，走廊上最近的灯泡应声而裂，红色的光带立刻如潮水般褪去，徒留一点破碎的垃圾。
“不用了，神父。”塞西莉亚冷着脸，将枪塞回大腿的枪带里，放下裙摆遮住。
“我还是喜欢不存在的上帝。”
“神父——西里尔神父——”
外面又传来一个镇民愤怒的呼喊：
“那两个外来者是变态！他们把小镇里所有孩子的衣服都扒了个遍！”
“您快管管他们！”
塞西莉亚：？
29个小孩，13个后颈上都带有一样的魔纹，剩下那些则是另一种，系统也已经收集进破译进程中。
伍华和叶济生甚至翻了一些大人的衣服，大人身上倒是没有这些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两个甚至是偷偷翻窗进别人家里，然后把衣服扒光检查的。
“所谓做实验就需要全面。”伍华遗憾道：“我们不能只检查男的，女的也得检查一下。”
“闭嘴。”叶济生头疼，他们两个正蹲在某个角落，躲避愤怒镇民的追捕：“我就说你脱衣服太磨叽了，现在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找个机会回教堂，然后打死不承认。”伍华一锤定音：“他们只是看见了一个光溜溜的镇民和咱俩，又没看见咱俩扒拉衣服的过程。谁知道隔壁那个有夫之妇会趁老公不在偷偷上门，哎，爱情……”
“去你丫的爱情！”
叶济生也顾不得思考自己的清誉，反复探头去观察外面的情况，随时准备跑路。却不料，他又听见一个熟人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玛丽娜和莉莉都不见了！”
玛丽娜和莉莉正是叶济生看过的那对母女，而呼喊求助的又正好是那个不靠谱父亲。
叶济生脸色白了。
他刚想冲出去，却被伍华按住：“别动，老叶，不能冲动！”
就听外面有几个镇民问那个父亲：“是不是神又把莉莉叫走了，那孩子很受神喜欢。”
叶济生的状况不太妙。伍华看了眼叶济生，那个小女孩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失去理智。
“是玛丽娜说要带莉莉去后山玩，现在还没回来！”那个父亲焦急的四处求人：“这次圣光礼拜后才是莉莉去神那里的日子，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莉莉，神会怪罪我！大家伙可一定要帮帮我——”
“后山没有神的允许，谁也不能私自去，你家那口子怎么回事？”
“一看就是神对你的惩罚，走了走了。”
叶济生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力量，直接挣开伍华的压制，冲上前拽住那个男人的衣领：“后山在哪！”
“喂，等等，老叶！”
伍华被叶济生那莫名的力量推得东倒西歪，但他立刻爬起来跟着叶济生冲到了广场上，前后不过几秒的视觉差，叶济生、那个父亲以及刚刚还路过的行人竟然全部不见了！
“叶济生？”
不妙。
他必须得立刻去后山，伍华刚准备去找路，他的手被人拉住。
塞西莉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你做什么？”伍华正在心急，完全顾不上她。塞西莉亚却冒出一句：“天气很好，不是吗？”
“好个屁！都要下雨了还好！”
伍华一把甩开塞西莉亚的手，正要离开，塞西莉亚又一次拉上来，用一股与外表不符的大力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拽。
“你得跟我来。”
她笃定道。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伍华冷漠的盯着她。
“后山只有被神指引的人才能去往。”塞西莉亚被伍华的目光看的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你再怎么样也无法找到路的。”
“除非你愿意帮西里尔神父准备他的圣光礼拜。”
第46章 夜色入户
叶济生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纤细的背影吸引。
“小辉？”
“小辉，来这边。”
“来妈妈这边。”
耳畔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忆不可控制的涌上来，淹没叶济生全部的理智。
、旋转木马、太阳、欢笑，快乐的热量与汗水，还有身边那个女子身上温柔的馨香。
“小辉这次考试又考了满分，妈妈答应你，去给你买一只宠物好不好？”
“好！”
小小的男孩用力点头，幸福的和他的全世界牵手。
不好，一点也不好！
你不能就这样答应她！他一点也不想要宠物！一点也不想要！
那双素白的手扶住他的双肩，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小辉，是想要一只机械小狗呢，还是一只真的小猫？”
他不想要——他一点也不需要！
“好难选哦……妈妈，我都想要！”
“不行哦，无论是机械宠物还是生物宠物，都是一个好好的生命，我们要对生命负责对不对？小辉一个人精力有限，一次只能照顾一只宠物，所以一定要好好选。”
他不想选——
“那妈妈会喜欢什么宠物？”
“妈妈当然是最喜欢小辉啦。”
小男孩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他的港湾，他的来处，他的摇篮，他的爱……
也是他最深的伤痕。
“妈妈，你弄疼我了……”
“妈妈？”
“再好的宠物也比不过小辉。”
叶济生闭上眼睛。
“妈妈？！”
那双抱住他的手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崎岖。
“咳——妈妈？妈——唔额——”
“人类的崽子……”
他看见那双素白的手在发黑、肿胀，直到再也没有往昔的影子。
“一醒来就有这么软的小点心……”
他看见那张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他的唇瓣长出极尖的獠牙。
“甚至有如此美味的魔力源——”
那美丽的声音在嘶哑，纤细的身形变成丑陋崎岖的鳞甲，安心的馨香则被恶臭取代——
而一张薄薄的人皮轻轻落下，盖在小男孩脸上。
给了叶济生名为母亲之人的最后一吻。
不……
不——！
两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小的、大大的，两个身影同时抱住了他。
“不会再有亲人变成魔族的痛苦发生了，叶济生……”
叶济生在颤抖。
“这里不会再有悲哀……”
“来成为我们的家人……”
“神将保佑你的余生……”
……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他低声喃喃：
“请保佑她……”
五十玉烫的厉害。
伍华无奈的冲它道：“你主人我以后想个办法给你安张嘴行不？”
五十玉烫的更厉害了。
“你也想参加圣光礼拜？”西里尔神父听完伍华的请求，并没有多少惊讶：“当然可以，圣光礼拜是为了宣扬神的恩惠，我们欢迎每一个新人的加入。”
“我已经迫不及待沐浴神的光泽了。”伍华看起来比西里尔神父还虔诚：“神会在圣光礼拜上为我实现愿望吗？”
“当然，我的孩子，每一个真心爱戴神的子民都会得到他的注视。”西里尔神父的神色更加可亲：“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伍华认真道：“我的愿望是有一天走在路上遵纪守法突然被一个豪车蹭了一下下来一个富婆她无意中看上我的美色非要让我少奋斗二十年我拼命不从被迫走上了直播赚钱道路却因为太过于帅气被众多女粉丝要求擦边我依然不从结果我的榜一榜二榜三富婆天天刷榜单不仅想要我擦边还想要抢我榜一和我共进晚餐的机会我依然宁死不从结果成了这世界上所有富婆美女得不到又最想得到同时也是最富有的男人。”
西里尔神父：？
躲在门外的塞西莉亚差点没有拿稳烛台。
“不过，神父啊。”伍华问：“您到底是上帝的奴仆，还是神的子民？”
“上帝是神忠诚的子嗣。”西里尔神父这样回答。
先前还说自己不知道神，现在就开始说上帝是神的子嗣了？伍华内心嗤笑一声，没毛病，至少上帝没说他有意见。
“圣光礼拜将在后天举行。”西里尔神父温和道：“不过用在礼拜上的酒已经所剩无几了，能拜托你明天去后山帮我采摘一些吗？”
“当然没问题，能为面见神的仪式献一份力可是我的荣幸！”伍华兴致昂扬，他和西里尔神父相视一笑，西里尔神父又来了一句：“相信塞西莉亚很乐意和你一同前往。”
“你说对不对，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修女被迫从门后站了出来。
“我会的，神父。”她道。
已经入夜。
云浪果然待在房间里，他站在窗户前面默不作声。
“老叶没了。”伍华一脚踹开房门，看着云浪：“你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摸鱼摸了一整天？”
“那你准备做什么？”云浪没有回头看他。
“找你帮忙。”伍华速答。
云浪终于转身，有了点动静。
“要我做什么？”
“你最好别问。”
“呵。”
“天黑了？”
伍华听见云浪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伍华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和云浪交换了视线。
“哇哦。”伍华叹了一口气。
“哇哦！”他又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怎么说，先来跟着哥们干这一票。”伍华斩钉截铁，顺带一手打开系统商城。
根据云浪一直以来对伍华的了解，每次伍华拽他去干一些死活不肯说内容的事情时，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把伍华又一次成功刷新了云浪的下限。
“.……你确定？”
他看着伍华掏出一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罐子扔进别人家里后捂住口鼻等一分钟，又熟练的翻进去找到人就开始扒拉衣服。
特娘的。
伍华说要把小镇上所有男性全部扒光看一遍。
“没事的，我和叶济生已经扒了几个了。”伍华摆手，示意他快来帮忙。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云浪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只能帮助他去扒拉另一个。
“这叫物理搜集共同点。”伍华振振有词：“要不是哥们儿还要脸，女的也不放过。”
【滴嘟——系统商城内可提供变性道具！】
“等会，系统商城内什么时候有这好东西了？”
【刚上的。】
这系统绝对不正经。
但伍华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变成女的后扒拉女的衣服还算不上耍流氓；思考一番后他发现把这个道德难题交给云浪实施最合适。
只可惜在他准备兑换那个道具之前，塞西莉亚又一次冒了出来。
她默不作声的扛起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女性主人跑到隔壁房间，没一会儿又探出头来，问伍华：“你要检查什么？”
“身上有没有特殊的符文，还有这人有没有魔力源。”伍华思索片刻，又加上：“还要注意一下伤疤。”
塞西莉亚点点头，缩了进去。
云浪震惊的看着这两个人同流合污的速度如此之快。
“别愣着，快脱！”伍华催促他：“脱完了也别穿上了直接走，咱们时间有限。”
云浪崩溃的感觉自己快速扒人衣服的技能在蹭蹭上涨，甚至还听到了“upup”的升级音效。
他都不敢想明天早上起来全镇子发现男的和男的赤条条睡一张床上，女的睡另一张床上该有多精彩。
塞西莉亚一直默默的跟着他们。
而他们居然真的在几个小时内把全镇子的人都给扒光了一遍，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伍华看着自己在系统上面统计的情况，也加上塞西莉亚拿来的那些信息。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塞西莉亚也靠近了些，看来云浪也问出了她的心声。
“没有一个大人有魔力源。”伍华看了一圈：“那29个孩子里，我们找到了12个孩子，还有一个是把老叶拐跑的那个，明天要是见到了我会先杀了她试试；那12个孩子拥有一样的魔纹，并且只有他们拥有魔力源。”
这很能说明问题。
云浪却道：“你不能杀。”
“为什么？”
“杀不死。”
伍华又盯着云浪看了一会儿。
云浪继续道：“我准备睡一觉。”
“……这很好。”伍华挑眉：“不怕醒不过来？”
“我知道我最在乎的东西在哪边。”云浪摇头：“你有经验，肯定能叫醒我。”
“那就睡一觉吧。”伍华点头：“但愿梦能给你答案。”
至少，这次不会是那些纠缠你的噩梦。
第47章 第三日·后山
“你又来了。”
孕妇一如既往抚摸着肚子，甜美的看向云浪：“还想摸一摸吗？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云浪问。
孕妇笑了。
“那不重要。”
就在伍华准备和塞西莉亚前往后山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叶？”
伍华大松一口气，刚准备上去拉人，就见叶济生正在小心翼翼的扶着那个苍白的女性，仿佛手里的不是人，而是最易碎的玻璃片儿。
“老叶，你……”
出乎意料，叶济生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瞬间不耐烦的把人推开：“外来人，别挡路，玛丽娜妈妈要静养。”
外来人？玛丽娜……妈妈？
伍华震惊的看着叶济生扶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子走远。
不对。
他又拦到那两人面前，紧盯着名为玛丽娜的女子问：“莉莉呢？”
“你女儿莉莉呢？”
女子却柔弱的垂下头，轻咳了好几声；叶济生立刻精神紧绷，满脸戾气的瞪向伍华：“你到底要做什么？没有什么莉莉，快滚！”
伍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塞西莉亚却握住他的手，冲他摇头。
“走吧。”塞西莉亚轻声道：“他已经不是你朋友了。”
她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举着烛台，带着伍华默默向镇外走去。
“要怎么去后山？”
塞西莉亚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后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伍华还没想明白，就见塞西莉亚带他走的方向实际上是在出镇子。此时放眼望去，就在离镇子不远的地方已经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路上不断有镇民向塞西莉亚打招呼，塞西莉亚冷着脸，看也不看，甚至也不让伍华去回应。
就在他们两个踏出镇子的一刹那，周围的浓雾立刻缠绕过来，只有短短一瞬间，伍华身处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伍华皱眉。
“神。”塞西莉亚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神？
不，这不是什么所谓的神，更不可能是什么狗屁神迹，又或者是魔族施展的空间传送术。
伍华意识到自己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他依稀想起曾经云浪为了防止他去祸害那个视若宝贝的擎天柱手办柜，也设下过类似的东西，悄无声息之间改变方位，甚至把人瞬移去另一个地方。
茅山高级道术，奇门遁甲。
有茅山道术师与魔族沆瀣一气。
塞西莉亚的催促叫回了伍华的神智，少女站在不远处，一如既往的举着那个烛台，慎重的叮嘱他：
“别离开我太远。”
她的胳膊上挎了个小篮子，想必是用来放葡萄的。
伍华又看了一眼塞西莉亚的烛台：“它看起来真的快灭了。”
“它不能灭。”塞西莉亚没有多说什么，见伍华那么容易被各种东西分心，跟不上她的脚步，她直接牵起伍华的手，强迫他跟上。
塞西莉亚不是火系魔法师。伍华趁机探测一番后，得出这个结论。他无意中想起和薇拉初次见面的那天，与薇拉相握时有一股冰寒的气息往身体里钻，恐怕那个时候，薇拉也在做和他一样的事情——将魔法注入到对方体内，探查魔力源状况。
与魔法师牵手需谨慎啊。
雾气恋恋不舍的在他们身边环绕，两人在雾气中行走，仿佛在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穿梭，越是深入，这雾气的颜色就越浓，直到他们停下时，周围已经成了一片血雾。
微风拂过，将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送，伍华一阵犯恶心。
不时有细小的脚步声传来，由于浓雾的原因，这脚步声竟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听久了令人头疼。塞西莉亚手中的烛台顽强的散发一点微弱的火光，与那些血雾格格不入。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了。
难不成，西里尔神父让他来后山，是想直接把他和塞西莉亚搞死在这里？
伍华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自己的火亮出来好让敌人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一个魔法师，还是一块唐僧肉。不过也只思考一下，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把伍华逼到绝境。
伍华向塞西莉亚招招手，示意她把烛台拿近点；他自己打开了被云浪写过空间符文的盖子。自从上次成功用魔法偏转直接“骗过”弗拉迪斯拉夫设下的结界后，伍华对这一理论的发现又进行了一些研究，甚至也用自己的火焰做过实验，最终在因为没有掌控好力度把云浪和他的被子都反复烧光好几次甚至险些危及到床是情况下，成功做出了一些扩展。
这一次他不需要系统来帮助他进行计算，只需要自己根据那微弱的烛火进行一部分心算，再加上他自己也可以凝冰，不需要再压榨一只马克西姆，所以速度快了很多。
塞西莉亚满头雾水的看着伍华凝出几枚冰晶，放到烛火旁边飘着，还不停调整位置，她自己一个没忍住，摸了一下。
咦？这冰为什么会是热的？
“别动。”
伍华又调整了几下被塞西莉亚摸过的冰晶，最后将所有冰晶全部归位；塞西莉亚惊讶的看见，明明只是放了几颗冰晶，可烛火的亮度却意外强盛起来，似乎是冰晶与烛火之间形成了某种共鸣与反射，增强了烛火的力量。
血雾当即被驱散了不少，周围的可见度提升一些，已经能见到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棍状物。
伍华好像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可循声而去，除了他们两个，却空无一人。
“你做了什么？”塞西莉亚无比惊奇。
“一点魔法理论。”伍华道。本质上是通过冰晶角度，利用魔力偏转，提升烛火燃烧的魔力利用效率，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烛火的力量逸散，使其更为集中。不过……
如果那些冰晶里面没有伍华悄悄混进去的火系魔法，可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他倒要看看，那该死的家伙究竟逼他来后山做什么。
塞西莉亚举着力量扩大一倍烛台，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脚步轻快的来到那些棍状物旁边，伍华终于看清楚，那些棍状物是一些扭曲的枯树残肢，而残肢之上，有着一个个圆圆的凸起。
塞西莉亚伸手，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将那些凸起“抠”下来，放到篮子里。
“这是葡萄？”
伍华有那么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怀疑自己：“葡萄……怎么会是镶嵌在树干里面的？”
“唔……”
塞西莉亚的脸上也出现了困惑：“葡萄……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低头看了看，又“抠”了一把：“我……只见过这里的葡萄。”
伍华从塞西莉亚的篮子里拿起一枚葡萄，外表与他印象中的葡萄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质感更硬，同时还带有一定的弹性，每一颗的体积也大的有点过头，至少在伍华两辈子的人生里没见过这么大的葡萄。
塞西莉亚似乎不是第一次来，熟练的“抠”着葡萄，还不让伍华动手。
“你别碰。”
“西里尔并没有说要多少葡萄，你带回去一颗也是带。”伍华劝说道。
“……”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她道：“要把长出来的全带回去。”
“不然西里尔神父会难过。”
伍华诧异的看向塞西莉亚，可塞西莉亚又一次什么都不解释。他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决定去帮塞西莉亚“抠”葡萄。可塞西莉亚还是坚决的阻止他。
“你别碰这些葡萄。”
伍华只得作罢，转而去研究长葡萄的枯树，外表看起来像是完全失去活性，如果叶济生在这里的话，他应该能发现更多东西。
伍华仔细观察那个长出葡萄的小圆洞，发现小洞的内部质地竟然是柔软的，有点像花苞；葡萄一个一个紧挨在一起，如果不是镶嵌在木头内部，倒也有几分现实中葡萄的感觉。
有点想烧一下试试，伍华蠢蠢欲动，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再一抬头，刚刚还在身边的塞西莉亚与那些枯木已经不见了，周围一无所有，只剩他一人。
怎么回事？
伍华皱眉，他正准备凝出冰剑以作防御，手却被人拉住。
伍平安出现在他身边，开心的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
“哥哥！”
“平安？”
伍平安笑嘻嘻被伍华抱起来，一如既往揽住他的脖子。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伍华看向怀中的妹妹：“你喜欢？”
“哥哥不喜欢，平安就不喜欢。”伍平安立刻摇头，生怕伍华误会。
而此时，血雾却随着伍平安的出现而波动，大量雾气不断向伍华涌来，发出了疑似骨头关节摩挲作响的咔吧声，极有规律；伍平安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雾气，她的脑袋轻微晃动——
好像在和雾气交流。
“平安，你在做什么？”
“唔……”
雾气在伍华身边牢牢圈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它们翻涌、滚动，伍华发现自己的脚下有了些许震动。而他低头看去，却不知何时，出现一具棺材。
他似乎是站在水面之上，水面之下是另一个世界，那具棺材缓缓靠近，又慢慢打开，伍华听见伍平安的呼吸急促一瞬。
那里面躺着一具苍白的女尸，未着片缕，活像是一只刚造出来的人偶，看年龄也不过18岁上下。
她的眉眼与伍华有一点相似。
伍平安立刻挣脱了伍华的怀抱，她跳到地上，有些怔愣，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具尸体。刚伸出去的小手又被另一只火热的大手握住，伍华半跪在地面上，认真的看着伍平安。
“平安，怎么了？”
“你是想要什么吗？”
“想要什么，和哥哥说，哥哥什么都给你搞过来。”
“哥、哥哥……”
伍平安想要收回手，可手却被伍华牢牢握着，见伍平安没什么反应，伍华又问：“你想要下面这个……额……女的？”
“我……”
“咱家养你一个都有点困难，再养一个不一定养得起，平安。”
“而且你看下面这个脸刺啦白，指不定身体不好，到时候带回去肯定有许多病，你哥哥还要赚钱养家，没办法同时照顾你们两个，你被这女的传染怎么办？生病那么难受，许多好吃的吃不了。”
“这女的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要在家里开个大冰柜装她吗？”
“哥哥！”
伍平安一把捂住伍华的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嘴：“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小小年纪就这么攀比——唔——你好看、你最好看。”
伍平安满意的笑了，她一把跳到伍华背后，伍华刚想回头去找，脚下突然一沉——
那具女尸睁开了全黑的眼睛，拽住他的脚腕，黏腻的触感在伍华胃部泛起一阵恶心，他刚想挣脱，那女尸又是往下一拖，支撑他的水面顷刻化为碧波，伍华直接被拽进水底。
“咕——”
想在水里害一个冰系魔法师？找死！
伍华身边刚要凝聚出冰剑，水中的魔力流当即大幅度紊乱，打破他凝聚的进程，下一秒，伍华自己就被装进了那个棺材。
魔力用不出来！
怎么又是水中窒息？！
棺材似乎在带着他直直往水底坠落。
伍华拼命试图挣脱，可那棺材牢不可破，又像是有什么脏东西在不停吸收他的力量，魔力运转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将近用不出来。
冷静，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窒息的痛苦正在逐步紧逼
伍华当即就要点开系统商城，看看无能的系统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应急，而就在此刻，五十玉开始发光。
它从伍华的衣领里钻出来，光芒在不停闪烁，恍惚间，伍华好像理解了它的意思，塞西莉亚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在耳边。
要用它最恐惧的东西去看。
伍华的瞳孔染上金色，灰暗的水底内亮起一盏无法熄灭的灯。
一道符文一闪而过。
伍华猛地睁眼坐起，巨大的阻力牢牢束缚他的行动，无数黑色的枝条缠满他的口鼻与手脚，将他恶狠狠的往地里拖拽。
腰间的水壶猛地挣开，大量冰刃在空中凝结，精准的切开那些枝条。而伍华挣脱之后第一时间，手里凝结出一把冰剑。
“五十玉，如果你能听懂，告诉我那个人在哪！”
五十玉猛然发出一道光芒，直直射向一个方向。
伍华毫不犹豫将冰剑脱手而出，向那个地方凌空射去；此时身后又是一阵响动，第二把冰剑凝出，伍华一把将剑尖指向来人——
是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还没反应过来，冰剑的剑尖已经划破她白皙的脖颈。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修女。”
伍华的目光比在周围蛰伏的血雾还要渗人。
第48章 饭前偷家
眼见塞西莉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伍华毫不犹豫挥剑就斩，塞西莉亚虽然说不出话，但理智由在，她迅速掏枪射击防御，而子弹也只是在伍华的剑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你！”
塞西莉亚愤怒的瞪向伍华，而伍华一眼扫过去，又把她埋怨的话语逼回肚子，手上的烛台仍然在伍华冰晶的加持下奋力燃烧，少男少女在血雾中形成对峙之势。
伍华手中的剑颤了一下，是上一把射出的剑有了回音，他打中了。
“哥哥，不是她……”
伍平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伍华依言，收起冰剑，化为水收回水杯。
塞西莉亚见伍华收剑，也收起枪支，心情复杂。伍华上来就砍她，至少说明他并没有被……
“我摘完葡萄回头，你已经不见了。”
塞西莉亚低声道：“我立刻找你，没有找到，直到听见这边有动静。”
“谢谢。”伍华点头：“对不起。”
“我们回去吧？”
塞西莉亚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她举起烛台，认真的环视一圈，随后又认真的向伍华点头：“你很特别。”
“是的，我知道我很帅。”
塞西莉亚下意识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呸。”
伍华挠了挠头。
“你是第一个在后山这么久还是你自己的人。”
塞西莉亚举着烛台，准备离去：“但是我不知道，‘祂’还愿不愿意让我们离开。”
“‘祂’会的。”伍华捏了捏拳头，如果塞西莉亚口中的那个‘祂’不会……
那他自己就把这里连带着整个镇子烧光。
血雾渐渐褪去，熟悉的小镇又出现在眼前，西里尔神父站在教堂门口，看见他们两个，愤怒冲过来：
“塞西莉亚，你是不是又去——”
塞西莉亚立刻把藏在身后的那一篮子葡萄塞进伍华手里，随后低眉顺眼的挨训：“我没有去，是他去了，我去找他……”
西里尔神父又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伍华，伍华感觉手上那个葡萄篮子有点烫手，他翻来覆去，硬是不知道放哪。
可西里尔神父又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一抹喜色从他脸上跃过：“你……”
红色的灯光在他身后乍然亮起，西里尔神父接过伍华手里的篮子，深深闻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很新鲜的葡萄，这一定能酿制出最好的酒。”
塞西莉亚的脸色再度灰暗，伍华悄悄和她道：“别捏了，再捏烛台要断了。”
在血雾里并没有感觉经过多长时间，他们两个出来时，天色早已暗下，繁星漫天。
伍华看着西里尔神父乐颠颠的带着葡萄篮子离开，他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受伤。
伍华抬脚就走，这一次，塞西莉亚在他身后颇有寸步不离的意思。
他也不管她，先行去了叶济生那边。
叶济生一天下来居然消瘦了很多，仍然在尽心尽力服侍那个玛丽娜妈妈，那殷勤的模样比狗腿子还有过之而不及。
塞西莉亚在他身后幽幽来了一句：“你应该尽早和他道别。”
伍华看向她，少女继续道：“圣光礼拜后，他将彻底不是他自己。”
伍华没吭声，确认叶济生还完好无损后，他就去找云浪。
找来找去，居然找到了那个孕妇家里。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两个友人全被俩女的给勾了魂似得，一个将那个玛丽娜当亲娘，一个居然当了接盘侠，深情款款的戴着绿帽子。
看见伍华踹门而入，云浪也同样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声音里的暴躁与怒火怎么都压不住：
“你做什么？宝宝喜欢安静！”
刚踹门的伍华被宝宝一个词霹的外焦里嫩，他反应迅速，立刻打开了智能设备的录制视频，难以置信的看向云浪：“你再说一遍？什么玩意儿喜欢安静？”
“宝宝喜欢安静，如果没有事情，请你出去，这是我家。”
云浪皱眉，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菜刀上。
伍华看向孕妇：“你在犯法你知道吗？”
“哥几个还未成年啊！”
“你找个未成年当你小孩儿的爹？！”
那孕妇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浑身颤抖的躲进云浪怀里：“亲爱的，这个疯子在说什么……我和宝宝都好害怕……”
“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和宝宝的……”云浪一把将孕妇揽到怀里，甚至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一口，随后又抄起刀具，阴狠的瞪向伍华：
“滚！”
这真得跑。
伍华感觉自己眼睛疼。
他立刻转身冲出屋子，一脚把门踹关上，随后大口喘气：“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噩梦？”
塞西莉亚站在他面前，继续问：“不道别吗？”
伍华斜眼看她：“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塞西莉亚认真道：“我在和你道别。你很特殊，我不想忘记现在的你。”
伍华笑了。
“不用道别，一点也不用。”他冲塞西莉亚摇头。
“可是你现在一个人了。”塞西莉亚静静的看着他：“你那两个朋友都被留在这里了。”
“那我会说，这里留不住他们。”伍华摊手：“别说丧气话，塞西莉亚，一切才刚刚开始。”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潇洒的转身离去，月光之下，他的影子被无条件的拉长。修女迈开腿，又一次跟上了伍华的影子。
虽然还在笑，但……孤独的味道从瓶子的缝隙里溢出来了。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轻车熟路翻进别人家里，以无比强大的手段在一分钟之内扛着被打晕的叶济生翻了出来。
叶济生全身上下被绑的像个粽子。
“这是？”
“云浪不需要担心，令人担心的是这位菜鸡。”伍华一路扛着叶济生飞速回到教堂，打开他们暂时居住的房间里的柜子，把叶济生放进去，又找出云浪预先写好的众多符箓，将那个柜子上上下下贴的严严实实，还扯出了铁链捆严实。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的动作，有些不解：“这是？”
“在一切解决之前这一位果然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伍华煞有介事的点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太行。
他最后在系统商城内又买了两罐先前用过的昏迷喷雾，并且设定好了生效时间和间隔时间，放进柜子里。
“老叶，别怪哥们这么对你，实在是拿你没办法。”
伍华终于松了口气，那什么圣光礼拜简直和一个开战的信号，他必须得让叶济生远离那个东西，在他彻底找到那个该死的魔族还有偷袭他的道术师之前。
塞西莉亚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在那狗日的圣光礼拜开始之前，举办一场派对。”伍华敲了敲脑袋：“邪门玩意儿不能让它开始。”
塞西莉亚摇头：“你没办法阻止圣光礼拜。”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祂’来找你了。”
房门外，红色的灯光有规律的一明一灭；房门内，白色的电灯泡发出难以忍受的噪声，它那可悲的电线承载了一些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暗淡的红色对整个房间蠢蠢欲动。
“这可不太行。”
伍华看着外面的灯光：“我还没开始布置呢。”
第49章 邀请
被红色照耀的走廊仿佛是一头巨兽的食道，张开大嘴，邀请伍华自己踏入。
塞西莉亚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只能无助的看着伍华向前迈出一步。
就一步，白色的灯光随着他身形的移动，硬生生逼开了那红色的浪潮，血腥诡异的走廊之内，那个少年成了一座稳定又安全的孤岛。
可那少年说，我从不孤独。
“塞西莉亚？你愣着做什么？”
“哎？”
伍华向她伸出手：“你要是不过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她选择跟上。
“为什么……”
他们两个在白色的圆圈内向外移动，每迈出一步，诡异的灯光就闪烁的更加厉害，仿佛在用物理的光亮表达愤怒的嘶吼。
火系对魔物的绝对克制真不是盖得。
伍华不得不感叹这一点，当然，光凭塞西莉亚手中那一盏气若游丝的烛台肯定做不到。
塞西莉亚下意识更贴近伍华，她看见这条走廊无限蔓延，没有尽头，只余没有边界的黑暗。
“你要怎么出去。”塞西莉亚出于理性发问，她看不见伍华的任何可能性。
“很简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空间延伸型术法，最多只是因为施术者等级偏高而给予了绝望的幻觉。”
伍华道：“空间类术法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施展用的魔力必须与自身牢牢相连，高级以下的魔法师无法做到这点，这也就造成此类术法难搞的原因。”
“不过，敢在我面前使用这个，那可真是把脸送到我面前挨打。”
“失礼了。”
塞西莉亚被伍华一把揽到怀里，事发突然，她下意识挣扎一瞬，又不得不安静下来。炽热的高温从他们两个脚下升起，火焰急速的冲着走廊两端蔓延而去，像极了一头饿兽。
“逼我到后山，诱惑我妹妹，想同我做交易。你们魔族，除了编织出一种美梦引人沉沦，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咔嚓。
走廊的尽头重新再现，只有已经漆黑一片的地板宣告某种东西曾经来过。只是下一瞬，那华美的地毯又重新铺上。
“喔唷。”
伍华赞叹一声，放开塞西莉亚，拔腿就走。他们两个一路来到一楼，而此地，西里尔神父脸色苍白，扶着额头，好像痛苦不已。
西里尔神父看见了他们两个，大怒：“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快——”
“闭嘴，懦弱的家伙。”伍华立刻打断西里尔神父，目光冰冷：“趁着你脑子里还装着你自己，告诉我，卢米斯家族的罪恶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你……你说什么？”
“哎……”伍华长叹一声：“有胆子杀人藏尸，为什么连弄清真相的脑子都没有。”
“你在说些什么！”塞西莉亚瞪向伍华。
“哼，我的错。”伍华毫不在意的耸肩，手中燃起一团火，如果什么都问不出来，那快速的破坏还真是最简单的事情。
不对，等等。
红光依然在窗外虎视眈眈，而破旧的教堂内部，一朵小花悄然绽放，它在一台橱柜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枯萎，钻回地缝里去。
伍华立刻上前，他搬开那个橱柜，其下却什么也没有。
这不可能。
他又用力跺了跺那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手里凝出冰剑，直接贯穿而下，地板果然应声而裂，露出一个空洞。
“你不要急躁。”塞西莉亚默默出声。
“我没有急躁。”伍华看着那个空洞，又刻意来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果然，除了红色什么也看不到，这恐怕要在整个教堂都被魔物附着的时候才会出现，不然不可能躲过云浪之前的整体搜索。
他直接跳了下去。
塞西莉亚一惊，她刚想跟过去，又停下脚步，选择留在西里尔神父身边。
“父亲，你还好吗？”
“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紧紧抓着她的手：“你……”
“摘了多少次葡萄了？”
“我没……”
“说实话！”
“一星期……两次。我，记不清了。”
“塞西莉亚！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已经把烛台给你了！”
“因为你会死！”塞西莉亚愤怒的打开西里尔神父抓着她的手：“所有的镇民都会死！我一定要留在这里！我不要你们死！”
“不，塞西莉亚，你听我说。”西里尔神父将塞西莉亚举着烛台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趁着‘祂’正在纠缠那个孩子，你有烛台，你一定能离开这里，这是你离开的最好时机，快走，好好作为塞西莉亚·塞拉芬活下去——”
“我不是塞西莉亚·塞拉芬！”
塞西莉亚挣开西里尔神父的手，红着眼眶盯着她最敬爱的人：“我是塞西莉亚·卢米斯！”
“你根本就不知道卢米斯意味着——”
“我才不管卢米斯家族有多少钱、犯下多少罪孽！”塞西莉亚怒吼着打断西里尔神父的话语，多少次，她看着西里尔神父偶然清醒又被反复覆盖多少次，她为了西里尔神父做了多少不愿意做的事情，绝对不是想在西里尔神父清醒的时候让他把她一次又一次推开：
“我是卢米斯是因为我的父亲西里尔·卢米斯他爱我！这是我父亲的姓氏！塞拉芬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颓废的站在原地，双手垂在空中。
“塞西莉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塞西莉亚终于如愿以偿的将烛台塞进西里尔神父手中，又紧紧反握住西里尔神父的手：“父亲，没有谁需要独自承担一切，我向上帝起誓，我一定能解决这一切！所以，清醒下去，好吗？”
“好啊。”
西里尔神父抬头，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你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好女儿呢，塞西莉亚。”
“你？！”
不好，烛台！
不、不对，烛台怎么会——
“当然是因为西里尔和你不一样。”
‘西里尔神父’站起来，满意的看着被塞西莉亚主动递到手上的烛台：“他内心那强烈的负罪感是我等最完美的温床，比起清醒，西里尔渴望的却是堕落。”
“真是一个自私的女儿啊，塞西莉亚，你真的这么想让西里尔回到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现实世界吗？”
烛台为什么会驱散不了祂？！
“那当然是因为……”
西里尔神父轻飘飘的倾斜烛台，让那朵岌岌可危的火苗落到地上，曾被塞西莉亚视为生命之源的烛火，就这样在少女的目光中——
被一脚踩灭。
“看着你小心翼翼把这孱弱的废物视为宝贝，很有意思，塞西莉亚。”
“现在，不来爸爸怀里抱一个吗？塞西莉亚。”
“一个人清醒的世界总是痛苦的，你看，那些来客不都认为，我的世界更加美妙？”
头疼，晕眩，视力模糊。
塞西莉亚也来不及更多反应，她在西里尔神父满是笑意的目光下，直接跳进了伍华发现的那个洞口。
“啊呀。”
祂看着被众多锁链围困的西里尔神父，满意的点头。
“留你一命真是太对了，西里尔。”
祂言。
“你的愤怒与不堪总是如此令我心动。”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能动塞西莉亚！”西里尔神父试图挣脱那些围困他灵魂的东西，可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挣扎，自己的力量都会被对面那个不是人的生物吸走。
“你的女儿不能是我的女儿吗，西里尔？”
那只怪物在他充斥罪孽的灵魂顶端，高高在上的嘲笑。
“西里尔，我等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诞生的。”
它来到西里尔神父面前，无情的嘲笑：“我等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是我等最喜爱的温床，可是你呢？”
“你发现我等的成长，却只敢默默放任，西里尔。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你的懦弱，我等一样喜欢。”
“你！”
这下面的空间非常混乱，伍华从跳下来时就异常头昏脑涨，上一秒还在正常的走，下一秒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成了天花板，一不留神就会摔一个四脚朝天。
这里闻起来像那种十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腐朽的气味相当会渗透人心。
“如果这里是派对的话。”伍华自言自语：“那未免过于简陋了。”
五十玉在发热，伍华把它掏了出来，问：
“你又认识？”
看起来是的，五十玉漂浮在半空中，缓缓指出一个方位。
系统叮一下冒出来，绕着五十玉飞了一圈。
【滴嘟——宿主，总感觉这个玉佩和我的功能有点冲突呀！】
“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伍华摇头：“作为一个会飞的垃圾，你是独一无二的。”
【滴嘟——那当……然？】
五十玉晃了晃。
伍华跟着五十玉的方向走去，果然，这一次没有再遇见空间颠倒的情况，没走几步，五十玉又换了一个方向。
这看起来还是非常像茅山道术奇门遁甲。伍华想起了先前在后山的遭遇，他不确定魔族，或者是隐藏在背后的茅山道术师把他引到那里的目的是什么，逼他使用火系魔法，还是单纯想要他死？
他搞不清楚这些，只是还没走几步，头顶上就有了一点动静，他下意识一伸手，接住了掉下来的塞西莉亚。
两个人面面相觑。
伍华很快就发现塞西莉亚手中的烛台不见了。
看来，派对还搜身呢。
第50章 十三
塞西莉亚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她的嘴唇发紫，又硬生生被她自己咬出血色。
“唔额……”
少女呻吟一声，夺过伍华手中的剑，对准自己的胳膊就是一下。
痛苦让塞西莉亚短暂夺回自己的意志，她没有想过失去烛台，入侵对自己的影响竟然如此快速而剧烈，不，或者说，烛台实际上一点用也没有……？
塞西莉亚挣扎着看向伍华：“为什么……”
“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受到影响……”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伍华道：“你要明白，塞西莉亚，如果一个人有一件愿意用一生去追求的事情，就不会被魔族牵着鼻子走。”
“你……”
塞西莉亚挣扎着站起来，头很痛，耳边有无数声音在和她说话，密密麻麻的令她大脑处理不能。
西里尔每天都在这样的痛苦中挣扎吗？
“你怎么知道神父他……杀人毁尸？”塞西莉亚问。
“我猜的，他最有嫌疑的，又恰巧没有否认不是。”
伍华一心跟着五十玉指引的方向前进，他们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直到终于看见远处出现一点光源。
“这里是哪？”
“被魔族藏起来的地方，既然它藏起来，那我就要来。”
“仅仅这样而已？”
“这样的理由还不行？”
“你！”塞西莉亚被这潦草的理由惹得有点生气，她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伍华身上，结果伍华的所作所为竟然是这样的——
“莽夫……”
“亲爱的修女，一般这个词我只会允许我那个哥们儿说我，你知道为什么吗？”伍华斜着看她一眼：“因为这代表着他能提出更好的方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被敌人阴了一把连宝贝都丢了。”
塞西莉亚闭上嘴。
他们一同走进了那处光亮。
双脚所至，是一处广阔的空间。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十三具棺材。
十三具石制棺材被摆在各自的位置上，竟隐隐形成八卦之势。
伍华暗叫不妙，这太不妙了，云浪不在，他压根看不懂这玩意儿。
“系统，你能解析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滴嘟——当前系统资料库权限不足，建议宿主前往茅山获取足够信息。】
他就说系统是个会飞的垃圾吧！
五十玉还在发热，摆明了告诉他这不是好东西。
伍华手里燃起火焰，既然不是好东西，那就全部破坏掉！
……
烧不掉。
【滴嘟——提示：宿主当前等级过低，该阵法需将魔法特性提升到二阶往上才有几率破坏。】
这尼玛。
伍华气急败坏，他当即尝试用暴力，也无法从外力破坏；塞西莉亚见伍华的尝试，试着向那棺材开了几枪，一无所获。
现在伍华知道为什么那个魔族放任他进入这里，那个逼恐怕正躲在哪里嘲笑他对这些棺材的无能为力。
塞西莉亚意外发现棺材竟然能够被打开，她尝试着掀开盖子，里面躺着的是……
“莉莉？”
“怎么会这样？”
她立刻把所有的棺材盖子都打开一遍，果不其然，全是镇子里的孩子。
“怎么回事？！”
伍华上前看了一圈，很好，全都是那十三个拥有魔力源的小孩，后颈的标记还在。
不对。
伍华直接撩起塞西莉亚的头发，将她后颈的衣领往下拉了拉，果然，在塞西莉亚的后颈也有那个印记。
事情越来越糟糕了，必须得立刻下决断。伍华提着剑来到棺材旁，对准里面的小孩就想捅下去，可五十玉却及时发烫，阻止他的动作，似乎是在告诉他，不能杀。
鉴于五十玉是目前唯一一个和茅山有关的东西，伍华还是得听它的，杀也不能杀，破坏又没法破坏。
伍华原地焦躁的转了几圈，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此处空间高高的顶部，赫然坐着一个全身黑袍的家伙。他一直坐在上面看着伍华的行动不知多久，但这份注视足以令伍华心惊——他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个黑袍。
“一个火系魔法师……”
“意外之喜。”
黑袍缓缓陈述：“该怎么说呢，若是放在平时，我都应该放几个烟花来欢迎你。”
“不过现在，也许你会更喜欢你旁边那位女子的头颅？”
“做成一盏灯怎么样？她那样在意那把无用的烛台，一定……非常适合。”
塞西莉亚预感到什么，她率先向后退了一步，可那并不够，直到伍华闪现在她之前，用那把冰剑牢牢挡住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符箓时，塞西莉亚才猛然意识到，对方与她并非一个层次。
她还不到正面参与这场争斗的水平。
“道术师？”
“是万里挑一的道术师。”那人平静的纠正他的话语：“当然，没有火系魔法师特殊。”
“我讨厌别人比我特殊。”
他的符箓在袭来之前看不见，只能凭借气流判断；伍华反应不及，还是让几张符箓得了手，被割出几道伤口。
伍华皱眉：“身为道术师，居然和魔族同流合污？”
“呵呵……”
黑袍话音未落，五十玉放出大量光芒，竟是直接将十几张悄无声息送到伍华身边的符箓全部照出形体，伍华毫不犹豫，冰剑尽数斩破，将它们全部毁成粉末。
“那是……”黑袍很明显认出了五十玉：“云浪的东西。”
他从嗓音里爆发出一阵尖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是凑巧同名同姓长得像，原来真的是那个云浪本尊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华敏锐捕捉到黑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
“太赞了。”伍华将剑尖对准黑袍：“如果你现在下来把脑袋让我砍一刀，也许告诉你打败云浪的方法也不是不行。”
他觉得要是云浪在这里那个黑袍恐怕会直接跑掉，这家伙到底在茅山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改主意了。”
黑袍立刻收住笑声，用令人恶心目光盯住伍华。
“我决定不要你的火种。”
“和云浪有关的东西还是全部去——”
嘭——
嘭嘭嘭——
几声枪响。
黑袍的身上爆出几朵血花，他痛呼一声，立刻在空中甩出一张巨大符箓，才堪堪稳住掉落的身形。
塞西莉亚背靠角落，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枪上膛，再一次瞄准空中的黑袍。
“你！你一个低级魔法师，竟然敢伤到特殊的我——”
冰剑驾到他的脖子上，伍华没有一丝废话，直接挥剑斩下。
黑袍内里是一具木头人偶。
“干得不错。”他冲着塞西莉亚点头，塞西莉亚默不作声的收起枪支。
“接下来怎么办。”
“先看看这个鬼东西。”伍华一把火将木头人偶烧个干净，原地只留了一张符箓；他捡起来打量几眼，用智能设备照了一张照片后继续烧光。
魔族并没有来这个地方，是否说明，这里是那个道术师的地盘，而并非魔族在意的东西。
茅山啊茅山……这趟旅程如果能结束的话，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那里一趟。
“要把孩子们带走吗？”
他们两个自己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伍华扫了眼那十三具棺材：
“不用了。”
“此地空间都被那个魔族掌控，镇民们恐怕也不例外，我们把他们带走，魔族随时又能把他们抓住放回来。”
不解决源头还是不行。
可为什么魔族不愿意现身，反而放那个蹩脚的道术师来？
塞西莉亚仿佛看穿了伍华在思考些什么，她直接道：“圣光礼拜。”
“嗯？”
“圣光礼拜，它会借用西里尔神父的身体现身。”塞西莉亚平静道：“每次圣光礼拜后，所有的外来人要么消失，要么融入这里，再也没有外来与原住民的区别。”
“镇民会向西里尔神父讨要他们想要的外来人，铁匠想要一个学徒，玛丽娜阿姨想要一个新的孩子，那名孕妇在每一次有新外来人时都会换一任丈夫。”
“什么叫新……”
“莉莉是迷路游客的孩子。”
“我……也快想不起来到底原来的镇民有哪些，我只记得他们向神父提出过这些愿望。”
一朵小花费力的破开墙壁，在某条缝隙里探头探脑。
“那葡萄是什么？”
“大家会一起在圣光礼拜上喝下葡萄酒，宣告仪式的开始与结束。”塞西莉亚摇头：“除此以外，我没有具体仪式进程的记忆。”
伍华耳朵动了动。
“什么声音？”
塞西莉亚侧头细听。
“是教堂的钟声。”
她道：“圣光礼拜要开始了。”
原来如此。
伍华皱眉，魔族忌惮他的火焰，甚至打开这个空间引诱他进来，还放了那个黑袍，就是为了避免与他正面斗争，尽快调整此地与现实的时间流速，让圣光礼拜在他赶去前举行。
“你要输了。”
“想要拖延时间的不止魔族，塞西莉亚。”
第51章 合唱
“出不去了。”
塞西莉亚试着从他们进来的那个门返回，脚下则是一片虚无。
“出得去。”
伍华笃定道，外面的钟声越来越响，而他内心也越来越烦躁。
这里应当又是一处空间，并且不是上次那只魔族的内置空间，具有外置独立属性，他必须得等，等此处魔力流动与外界的某一个地方重合，等那个机会出现——
那朵从墙缝里钻出的小花突然‘ber’一下挺立起来。
就是现在！
伍华将火焰附魔在手，一拳轰开小花的位置。
“快走！”
两个人滚落的地方是一处地窖。巨大的酒桶排列两侧，散发一股令人心生不适的清香。
“唔……”
伍华一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他不明白为什么。
塞西莉亚看了一圈：“这是葡萄酒贮藏室，上面——”
咣——
钟声。
不用塞西莉亚继续说，伍华也直接掀飞了这个地窖的门，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而上，几个腾挪之后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塞西莉亚的视野里。
塞西莉亚也不多费口舌，将手中的枪支上好子弹，跟了上去。
前厅。
西里尔神父高高在上，满意举杯，他看见台下的那位外来者依然同年轻孕妇紧紧相拥。
好像少了一个。
没关系，这并不重要。
“诸位，我们为了神的恩惠相聚于此，让我们共同举杯，为祂的仁慈欢庆！”
“赞颂神——”
所有镇民坐在一张长桌旁，共同举杯欢庆，他们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酒杯，晶莹的酒液微微晃动，仿佛是某人的微笑。
时间刚刚好。
西里尔神父示意众人喝酒，自己也将酒杯放到唇边，满意的看到一个身影从外面冲进来。
“喂——云浪！”
已经迟了一步，云浪在伍华眼皮子底下一仰头，将那葡萄酒喝了下去，随后冷漠又疑惑的看向他：
“你是哪位？”
西里尔神父没有错过伍华脸上那一瞬间的精彩变化，他想看的正是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
“火系魔法师！你是火系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看着你的同伴沦落到我的手中——”
“你用尽心力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个？”伍华不屑的嗤了一声。
“当然不。”
‘西里尔神父’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我等遵从那位殿下的旨意，来陪低贱的人类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现在，这场游戏终于出现了一个值得期待的奖品！”
“只要吞噬你的火种……将那位殿下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魔族背后还有一个领导者。
魔族并不团结。
伍华握紧手中的冰剑，手腕一拧一转，那冰剑瞬间被火焰覆盖。
“有本事你就站在这里别跑。”他咬着牙，直直向着‘西里尔神父’冲去。‘西里尔神父’依然站在那里，似乎笃定伍华不会对他附身之人下手。
然而伍华会。
炎剑毫不犹豫的穿透西里尔神父的胸膛。
“唔额——”
真正的西里尔神父迅速掌控回自己的身体，他痛苦的呜咽一声，回过神来却发现……
炎剑穿透他的身体，但没有伤到他分毫。
怎么会有这样的……火？
伍华拔出炎剑，面无表情的扫了呆愣原地的西里尔神父一眼，下一秒，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有趣……不会伤到人类的火……你的火种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和特殊！”
‘云浪’起身，得意洋洋的看向伍华：“悲哀吗，绝望吗？你的友人现在属于我！你好好看着这张脸，还下得去——”
炎剑又一次穿透胸膛。
伍华笑的挺开心：“你别提，手感不错。”
“你！”
‘云浪’咬牙切齿，很显然，他并不舍得放弃这么一具优质的道术师身体，只是怒吼：“废物——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事成了喊人废物，怎么，吃瘪了还不认清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
黑袍的声音从伍华身后响起，他迅疾而来，趁着伍华还无法防御后背的时机直冲而下。
嘭——
“又是你——修女！”
一枚子弹直接阻断黑袍的动作，黑袍气急败坏：“都怪你——我早和你说过要斩草除根，你非要找什么乐子——”
“连一个低级的魔法师你都奈何不了，又怎么去完成那位殿下的任务！”
塞西莉亚连开数枪，居然在空气中将那些隐形射向她的符箓尽数射出。
黑袍大吃一惊：“你——”
塞西莉亚冲着他又是一枪，目光狠厉。
黑袍狼狈的躲过塞西莉亚一枪：“明明只是个初级魔法师——”
咒骂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一把冰剑贯穿他的肩胛骨，将黑袍从空中直接击落。回头看去，‘云浪’被炎剑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
黑袍一口血吐出来，而伍华一脚踩上他的后背，眼见着就要去掀他的斗篷，那黑袍大呼：
“师祖——助我——！”
顷刻间，飞沙走石，天旋地转，天生异象，乾坤扭转，日月当空，周围景物飞速变化。
时间被加速了！
“塞西莉亚！”伍华立刻看向修女，她冲着伍华摇头。
“我不清楚。”塞西莉亚道：“但是你得活下去。”
眼前的空间一片变化，下一刻，伍华感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那是小镇图书馆的椅子。
在他面前，那十三个有魔力源的孩子都站在一张合唱台上，眼镜仔阿蒙就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啊——”
孩子们空灵的声音汇聚到一起，成了湍流，开始不断冲刷伍华的脑子里。
“神啊——”
“请赐予我等真正的生命——”
“将死亡从我等的身躯剥离——”
“我们一同走向全新的世界——”
……
“神啊——”
“宽恕你我的罪孽——”
“奉上你我的一切——”
那群孩子的歌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阿蒙停下手中的指挥棒，转身看向伍华时，就迎上了一双充满懵懂与欣赏不来艺术的大眼。
他们两个大眼瞪眼镜，互相瞪了好一会儿。
“你就是师祖？”
“师祖？呵，那位殿下又岂是一个下贱的人类说来就来。”阿蒙一声冷笑，他还是先前那个魔族。
“本体？”
“不过是一具用来临时寄宿的躯壳罢了。”阿蒙骄傲的抬头，拿鼻孔看人：“你的灵魂已被拘束此处，万里无一的火系魔法师，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伍华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魔族打上一个五星好评，因为它们真的有问必答。
阿蒙并没有得到伍华的回答，反而是身上竟然燃起火焰，那火焰有如生命一般一口一口蚕食他的身躯，阿蒙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整个形体就被付之一炬。
“不——怎么回事——”
魔族惊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枚火种。”伍华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没想到真就派上用场了。”
“你——难道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伍华一边语速放慢，一边试图通过声音找到魔族的本体：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叫伍华！”
那十三个小孩齐刷刷看向伍华，原本充满天真纯洁的眼睛此刻满满都是恶意。
“既然没办法‘干扰’你，那就在这里被困到死吧！”
十三个声音一起出声：“人类的灵魂需要魔力补充，而此地，你已经与你的身体分离。”
“你的灵魂会被饿死在这里！”
灵魂被饿死，伍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论调，果不其然，魔族在灵魂方面的造诣远超人类，如果此话属实，那就说明魔力源虽然是灵魂器官，却无法自己制造魔力，倘若能找到确切证据，就能否定机械学派当前公认的本源魔力说，写一篇论文估计能搞不少钱……
等等，这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伍华叹了口气。
“说真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有点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喂！”
现实里，黑袍在找魔族，他好不容易将那个该死的修女困进迷宫，必须得快点进行——
“你在哪，那个火系魔法师解决了没有！”
‘云浪’睁开眼睛。
“无法干扰，无法解决，他甚至直接焚灭了我的一具完美载体！”他阴森森道：“如果这次不能成功，你就来当我的下一具！”
“你用哪具身体不好，偏偏用这具！”黑袍看着‘云浪’那张熟悉过头的脸，强行压下内心的寒战：“快点，这个人的灵魂你搞定没有！”
“当然，他和那个外来的废物木系魔法师的灵魂我都已经深度链接，现在，他们只能受我摆布，只是那火系魔法师……”
“不对，你说什么？”
黑袍猛地一颤：“你，你把云浪的灵魂深度链接了？！”
魔物不解：“为何这幅反应……你不是知道我等支配人类灵魂的手段么？”
“不行——你不能深度链接他的灵魂！快解开——”黑袍惊恐的叫道：“不然就——”
“已经来不及了。”
伍华的声音覆盖了黑袍的声音。
“让一个道术师碰到你的灵魂，简直和主动拿菊花对准香肠没什么两样。”
“哦！你甚至都没有在意过咱们老叶，那个木系魔法师，对吗？”
“啊呀，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捆绑play！”
“什么？”
魔族不屑道：“不过是虚张声势！什么狗屁火系，不过是具只会说大话的空壳。”
黑袍却连连后退：“你——你！”
云浪睁眼。
第52章 前狼假寐
“你什么你？”
魔族不耐烦道：“为什么还不去实施计划，人数不是已经够了吗！我等的耐心——”
狠话戛然而止。
灵魂深处，那双如野兽般猩红的眼出现在它背后。
“不对，你——你不是——”
“顺带一提。”
伍华看着那十三个孩子，仿佛能通过他们的眼睛，看到隐藏在深处的那个充满恐惧的家伙。
“火，不止是用来燃烧的。”
几天前。
跟在塞西莉亚身后，402群聊。
云浪：不对劲。
云浪：这个女孩身上气息混杂，我仿佛闻到茅山道术师的臭味。
叶济生：有道术师，这不是很好吗，没准也是雇佣兵。
云浪：不，这不是普通道术师的气息。我怀疑，这里面有茅山的叛徒，专门修习残害人命术法的邪术师。
伍华：所以？
云浪：见机行事，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会想办法进入对方灵魂深处。
伍华：明白，哥们儿给你在外边吸引火力。
叶济生：等等，为什么要进入灵魂深处？
伍华：茅山道术师自有一套针对灵魂体系的术法，云浪说进入别人灵魂揍人手感很好。
叶济生：？
伍华：就是那种主人家跪下来求你打他的那种快乐感。
叶济生：？？
云浪：没有那回事。
第一日
云浪和叶济生在镇上四处询问。
“喂，云浪。”叶济生突然问：“你说过入灵台法是一种深入他人灵魂的法子，当灵魂没有身体的保护时，一切秘密都无法遁形。”
“是的。”
“那如果我对一个魔族的灵魂的使用入灵台……”
云浪诧异的看了叶济生一眼。
“假设那是一个魔族的死灵魂，那它必须足够完整。没有人这样做过，也很难说入侵魔族灵魂没有后遗症。”
“入侵活的……那就会变成两个灵魂的角力，弱者被强者吞噬。”
“足够完整的魔族死灵魂。”叶济生点头：“如果有机会，你能帮我吗？”
“即使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把灵魂带走？”
“我自然是早有准备。”
“如果你找到了那个邪术师，立刻不计一切代价的开始破坏，直到邪术师与魔族共同联手来对付你的时候，叫醒我。”
“我们开始收网。”
“你——你——！”
黑袍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你果然——云浪——你这个该死的异端——”
云浪并没有动手，无数条藤蔓反而率先从地下升起，牢牢捆缚住黑袍。
“是你？你不过是个低级的木系——”
魔族难以置信的看见那个一开始就没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家伙：“你们是想羞辱我等，所以才徒留一个你在这里吗？”
“你最好看清楚你在哪里。”
“当然，我不就是被转移到你小子体内了吗。”
魔族咧嘴：“那道术师和火系我奈何不了，难不成我等还搞不死你？既然我等如此被轻视，那就用你作为我等再起波澜的浪潮——”
一团火将他牢牢困住。
而叶济生在他面前取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我放弃了我的天赋。”他平静的看着被困在火中的魔族灵魂：
“放弃了我的眼睛，甚至连救命恩人的记忆我都放弃了，就是为了好好看清楚你们令人憎恶又渺小的模样。”
那只眼睛被叶济生捏在手里，缓缓靠近魔族，火焰更加炽热，烤的魔族在一声声哀嚎中没了声息，被吸进叶济生的一只眼睛里。
他把眼睛装了回去，在柜子里醒来。
“哈。”
叶济生道：“顺利的有些难以置信了。”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黑袍连连后退，拼命躲避着来人：“异端——你这个异端——”
“我一直以为只有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才会这么想我。”云浪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黑袍身上：“还真没有想过，一个邪术师，也敢叫我异端？”
“我呸——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生下来就有罪的异端——！”
黑袍颤抖着指着云浪：“我警告你，师祖他绝对不会——”
“是哪门子的师祖……”
云浪手中现出符文：“能让你以为茅山道术，可以凌驾于普通人性命之上了？！”
那符文铺天盖地，暴雨梨花之势尽数洒落在黑袍身上，黑袍一口血吐出，身子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击飞数十米。
“你……你就算是……异端——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年没有突破金丹的——异端！”
黑袍像是终于有了勇气，手中飞速掐诀，一张符箓从他袖中滑出。
刚刚那一击用了自己五成力道，却没有破开黑袍的袍子，云浪暗暗瞥了一把自己的手，恐怕，黑袍背后的师祖确有其人。
就这一分心之际，那张云浪不认识的符箓已经飞到空中，黑袍指向云浪，怒吼：
“人傀——都给我上——！”
云浪周围出现了一大群镇民，他们用胳膊、用头，用尽身上一切能动的关节向前移动，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呼喝着胡言乱语，尽数扑来。
他本以为魔族和这个邪术师只是对那十三个孩子做手脚，却没想到，整个镇子居然全都——
可所有的人傀在即将靠近云浪之前，居然停下来了。
连黑袍都是一愣：“怎么回事？”
“人傀……呵……”
一个被扭曲过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好好一个人傀，被你用成这样……实在是丢吾的脸面……”
“师祖？”
黑袍的一只手猛然举起，仿佛是有一根来自天上的线在牵引他的身体；而他的手心，裂开一只大嘴。
“啊……意外之喜。”
“呵呵，云浪？”
云浪对自己的知名度并不意外，可自己的名字被对方用那张嘴念出来时，他一阵恶心和鸡皮疙瘩。
“不，还有一个客人……”
那只手臂直接旋转360度，痛的黑袍生不如死：“额——”
可惨叫刚发出一半就被人掐了麦，那只大嘴对准不远处，伍华的观战席。
伍华本来想躲起来当幕后支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索性也直接从教堂的桌子下伸出脑袋：
“嗨？”他看着那张嘴：“你长得怪丑的。”
云浪已经直接冲到黑袍跟前，手中符文化为手刃，对准那只手臂就是一斩——
纹丝不动。
是护体金身，并且硬的要命。
那张嘴又扭过来看他，这把黑袍的手臂拧的更加麻花。
“你可真让吾失望，云浪。”
嘴缓缓道：“吾本以为，身为那个东西的携带者，你会更有觉悟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
云浪心脏猛地一缩：“什么东西？”
“啊，无所谓、无所谓。”
嘴只是轻轻晃了晃，本该外层的护体金身当即暴动，直接将云浪逼退几十步远，连晃几下才堪堪站稳。
伍华发现嘴又看向了他自己。
“还是你……更让吾欣喜。”
“人傀，听令。”
这一次，那些镇民们没有暴动，而是那十三个孩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被不知名的力量裹挟到一起，肉与肉的相连开始了融合，人体的组织被尽数混乱，以两个孩子的头作为眼睛，而那只人傀就此炼成。
它一张嘴，发出了婴儿的哭叫。
“不——师祖——那十三个孩子可是——”
“人傀。”
嘴冷漠的下令：“不计一切代价，熄灭那颗火种。”
叶济生刚晕乎乎的从柜子里爬出来，就听见外面骚乱异常。
他赶紧扒拉到窗户去看，只看见先前那个黑袍高举着一只手，而一只大型丑bAbY把伍华和云浪追的满场吱哇乱叫。
只有伍华在吱哇乱叫，叫的还都是“好丑好丑好丑”这种话。
他们两个的攻击都无法对丑bAbY起到作用，就连伍华的火焰也只能留下一点微微的黑印。
那个看起来连云浪也不知道，不过……
叶济生猜测，那可能是魔族和黑袍搞出来的东西，这正是实践李应主任当初提出的那个设想的时候。叶济生当即盘腿坐下，此刻，他的魔力源内，装载着那只已经被烧糊的魔族灵魂。
人类入侵魔族灵魂会有什么后果？无所谓，这从来都不重要。
伍华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大喊对不起，因为他不得不从那些倒下的镇民身上踩过去。云浪被他吵得头晕，刚想让他别叫，那人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就紧接着跟上来，震得人耳朵生疼。
算了，还是让伍华喊吧。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茅山搞出来的？”
云浪反身甩出一道符文，只让那人傀停了一下。无视魔法伤害，无视道术伤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对邪术了解不多。”
云浪咬牙：“或者说，茅山本来就对邪术师了解不多，他们是一群藏在暗中的走狗，现在居然还和魔族勾结……”
他就地一个闪身，拽住伍华的衣领，将他甩向另一个方向，躲过人傀打来的一掌。这人傀还在发展，四肢开始能够灵活的伸缩，速度也越来越快。
云浪那一扔带了十全十的力道，伍华忍痛，心中愤怒，他还没怎么被人傀所伤，就快被云浪给扔残了！
嘴就高高在上，看着被人傀步步紧逼的二人。
黑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失望从他的手臂传来。
神秘莫测、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的师祖，他不是没有被师祖“借”过身体，何曾见过师祖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师祖的降临，都像一具尸体，了无声息。
嘴立刻察觉到黑袍的思维变化，有些不悦。
“咕呕——”
“不……不……师祖……是小的不该妄议……师祖……”
黑袍赶紧求饶，可已经迟了。他的半脸从兜帽中滴落，而他自己却叫无可叫，动不得动。
失望。
怎么能不失望。
嘴只是默默观望着，注视着，看着伍华狼狈的模样。
他本不该是如此，也不应当是如此！
第53章 懦弱者
“咳咳咳……”
“父亲！”
塞西莉亚扶住西里尔神父，他们躲在墙后，看着那个肆意破坏的白色巨婴。
“那是……什么东西？”
西里尔神父剧烈的咳嗽，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塞西莉亚摇摇头，随即将西里尔神父扶起来：“父亲，父亲你快跟我走，我们现在就离开，那两个人很强，我们不用担心——”
话说到一半，塞西莉亚猛地朝周围地面开出一枪，将那破土而出的藤蔓打烂。
她调转枪头，对准另一个方向：“你想做什么？”
叶济生在墙后出现。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但鲜血还是从他指缝中漏出，大半张脸血肉模糊。
“这位神父不能走。”
叶济生看向西里尔神父，目光里带着探究与杀意。
“他是那只人傀的核心。”
“什么人傀？什么核心？”塞西莉亚下意识摇头：“这不可能，这……”
“等等，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制止了塞西莉亚的话语，他一边咳嗽，一边掀起自己的衣袖。叶济生一眼看去，心下了然。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道：“因为魔族和那个人类将你炼制成了人傀核心，所以才活到现在，魔族保持你的自我意识，是为了汲取痛苦为乐。”
西里尔神父的手臂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尸斑，不时还有被烧糊和被利器割破的痕迹冒出来，又很快消失不见。
见此，西里尔神父的咳嗽声更加剧烈。
“父亲……”塞西莉亚呆滞的放下手里的枪，不知所措：“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叶济生动了一下，塞西莉亚条件反射又将枪对准他。
“你别动！”她愤怒的咬牙：“父亲、父亲还能活下去对不对！”
“他不死，伍华和云浪能不能活下去就不一定了。”
叶济生恶狠狠瞪向塞西莉亚，他仍然在寻找机会，时刻准备给西里尔神父一击毙命。
“不——肯定——肯定还有办法——”
“塞西莉亚。”
西里尔神父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塞西莉亚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眼睁睁看着西里尔神父将她的枪口对准自己。
“塞西莉亚，做你该做的事情。”
“……不……为什么……”
塞西莉亚痛苦的瞪大眼睛，看着西里尔神父：“我们拼尽全力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一起活下去，为什么就这样接受这份命运！为什么不能相信还有办法拯救这一切！”
“塞西莉亚·塞拉芬。”
西里尔神父那纤弱的手臂不知为何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牢牢将塞西莉亚的枪口对准自己。
“你听我说。”
“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好父亲，是一个为了逃避曾经犯下的罪孽来到偏远乡村的懦夫。他以为上帝保佑所有人，却看见上帝任凭贵族将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带上床榻；他以为自己在拯救无家可归的人，却看见那些被拯救的可怜人被拆的七零八落，沦为他人生命的踏脚石。”
“塞西莉亚，我以为我在帮助人们，却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连死亡的平等都无法拥有。可笑的是，我早该结束这一切，我憎恨我自己，却只有憎恨而已。”
“塞西莉亚，塞拉芬家族，就是被卢米斯家族害死的。你只是我救下来的遗孤，多可笑，当我将这把手枪送到你手里的那一天，我就在想，也许有一日，你会发现真相，发现我害死了你的家族，或许你会选择用这把手枪射杀我。”
“死在我女儿的手中，这应当是上帝对我这个懦夫最后的仁慈。”
“塞西莉亚·塞拉芬，你要向我开枪，为了拯救那两个孩子的生命，也为了让卢米斯罪恶的帮凶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应当去做正确的事情，你能够真正拯救更多人。”
叶济生本以为塞西莉亚会犹豫很久，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在塞西莉亚犹豫的那段时间里代行她的职责，却不料，西里尔神父话音刚落，塞西莉亚直接扣动扳机。
正中心脏。
叶济生着实吃了一惊。
“什么塞拉芬、卢米斯，我才不在乎。”塞西莉亚的声音在颤抖：“我是塞西莉亚·卢米斯，上帝的子民与践行者，西里尔·卢米斯的孩子。”
叶济生看着女孩儿，他有些不太理解女孩的果决与判断，但他很高兴看见女孩做出如此决断，无论如何，身为人傀核心的西里尔神父已经死去。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似乎是在庆幸这具已死的身体没有流出任何鲜血，弄脏塞西莉亚的裙摆。
叶济生看向那只白色巨婴。
伍华很敏锐的听到一些东西，像某种乐器的弦被崩断，水滴被太阳蒸干，叶子从树枝脱落，而罪恶还没有终结。
他当即停下脚步，反手又是一团火扔了过去。
这一次，巨婴发出了惨叫，可那火焰并不像在燃烧魔族时造成很大的伤害，虽然让巨婴痛苦，却又快速熄灭，留下一部分黑色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因为巨婴的本质是那十三个小孩，而你的火焰对人族伤害有限。”云浪看的明白，他也迅速甩出几张符文，那符文直直拍打在巨婴的表皮，纹路很快消散。
可巨婴还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更加猛烈的朝他们扑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攻击还是如此无效！”
叶济生在墙后震惊的想把砖头啃下来，明明在魔族的记忆里已经窥视到，只要破坏人傀核心，人傀的各项机能都会极大下降！
呵，当然没那么简单。黑袍心中嘲笑，那可是他与魔族合作几年之久，控制此地镇民和吸收外来人繁殖得出的十三个顶级天赋小孩，要不是师祖临时降临把他们炼成人傀，依照原计划，这可是能攻上茅山总部的武器！
师祖究竟为什么要降临此处，还把他们精心准备如此之久的计划破坏掉！黑袍只敢疑惑，不敢生出半分质疑。他那半张脸还像垃圾袋一样挂在脸上，痛苦至极。
攻击并不是无效。
云浪看的很清楚，虽然巨婴表皮那块黑色痕迹很快自愈，但他打到那里的符文成功没入体内。
“伍华。”云浪明白了：“烧全熟。”
话音刚落，伍华停下逃窜的脚步，反身朝着巨婴冲去，巨婴见伍华冲至身前，凄厉的吼叫一声，两只手爪直直压下，而伍华双手向上，直接抗住，开始用全身的力气角力。
而他手上冒出的火焰也迅速蔓延至巨婴全身，巨婴被烧的发痛，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这一次，轮到伍华牢牢抓住他。
云浪一手拍地，金色的符文快速延伸，像是有了生命，不过几息之间，爬满巨婴全身。
那是什么术法，为什么自己在茅山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黑袍大吃一惊，而嘴冷笑一声。
“聪明。”
金色的符文成了锁链，紧紧捆缚住巨婴，随后不断缩紧、缩紧，勒得它哭天喊地，隐隐有超过人耳所能承载的最大分贝之势。
伍华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句。
“大哥哥……好疼！”
他没有收回手上的火焰，用尽全力输出更多；云浪也努力维持金色的束缚阵，但维持半天也不见束缚阵继续缩紧，巨婴用力挣扎，竟还有挣脱之势，局面陷入僵持之态。
叶济生咬牙，掏出种子，虽然力量有限，但也必须得贡献一点。
可他听见一声上膛声。
风向、风速、光照、魔力流
塞西莉亚扛起狙击枪，眯着眼睛，透过瞄准镜，那只巨婴化为最基础的魔力组织呈现在她眼前。
她看见了十三个跳动的心脏和魔力源共同运转，被中间一只巨大核心不断吸吮，还有无数条黑色的线，从那巨婴身上连接着黑袍举起的手。
放轻松，塞西莉亚。
女孩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放稳，心跳放缓。
她想起那无数个不会有太阳的日子，孩子们会来到图书馆，缠着她给他们讲故事，他们开心的笑，可图书馆没有故事书，塞西莉亚修女也不会讲故事。她的故事硬邦邦的，全是无聊修女用各种方式战胜怪物。
她仍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
boom
等到塞西莉亚将脑袋从瞄准镜旁移开，她才注意到自己手边飘着一朵火苗，她发觉自己认识这朵火苗，它支持自己撑过了很久很久，直到被魔族无情踩灭。
【滴嘟——检测到魔力波动，自动扫描，支付成功】
【塞西莉亚·卢米斯，觉醒魔法特性：邪魔特攻，晋升中级魔法师】
【系统资料库词条自动收录：邪术师、人傀。】
系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伍华来不及细想，一枚子弹破空而来，而被他和云浪两人束缚的巨婴这次没有惨叫——
“这不可能！”
黑袍忍不住惊叫：“人傀的防御力最起码是高级魔法师——怎么可能会被一枚普通的子弹——”
巨婴就在他眼前爆炸，由不得他不信，黑袍被吓得闭眼，爆炸产生的血肉糊了他满身，却没有让他举起的手臂脏污分毫。
师祖炼成的人傀就这么被爆了，黑袍怎么也不愿相信这点，感觉到爆炸结束，他悄悄睁开眼睛——
云浪和伍华早已冲到他面前，二人的合力直接朝他的手臂而去。
嘴分毫不动。
“咣——”
火焰和符文与那只手臂碰撞，发出金属巨响。
“令人失望。”
嘴喃喃一声，伍华不信邪，还想再放点火，但云浪率先察觉到什么，拽着他的衣领迅速带人往后退。
以黑袍为中心点，一股难以言明的阴寒气息开始扩张，所过之处，草木枯黄，地面碎裂。
“等等，师祖！”
黑袍反而明白嘴想要做什么，他惊慌道：“师祖——弟子一直——师祖您不能——！”
不对，叶济生眼见着那阴寒气竟然还波及到他和塞西莉亚所处的位置，直觉不妙，就在气来的前一秒，两团火焰从他和塞西莉亚身上燃起，炽热的温度没有让阴寒气入侵分毫。
咦？
塞西莉亚发现，她身边的那束火苗在火焰燃起时变得更加旺盛了。
同样的火焰也在伍华和云浪身上燃烧。伍华松了口气，至少他的火还是能对这所谓邪术师的手段起一点作用。
黑袍高举的手终于落下，黑袍之下的形体似乎也在刚刚一瞬间被化成粉末，分毫不见。
伍华正想上前，云浪拦住他。
“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云浪环顾一圈稀稀拉拉倒在四周的镇民身体。
“刚刚那一下，把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都带走了。”
“不过……即使那个邪术师不杀死他们，恐怕我们也得先结束他们的生命，因为魔族对人类灵魂的同化是不可逆的，这些人，应该早就变成了魔族恶趣味的空壳。”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他高强度放了太多火，体内魔力空亏的厉害。
“不对。”他突然瞪大眼睛：
“我们的佣金没人付了！”
第54章 告别、赠礼和罪
“这很像一枚火种，或者说，是一枚火种碎片？”
伍华仔细看了看塞西莉亚身边飘着的那朵火苗：“之前就觉得那烛火很不寻常，原来如此。”
“父亲说这是教廷圣物，燃烧几百年都没有熄灭过的蜡烛。”塞西莉亚将那火苗放到手心：“我看见它被魔族熄灭了，为什么又会出现？”
伍华在指尖点起一束火，放进塞西莉亚的手心，两束截然不同的火苗相碰，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魔……入侵……败……”
“绝望……不行……魔……侵入……”
“假神……信仰……庇佑……不再……绝望……”
“欺骗……罪孽……我……承担。”
愿望没有破碎，火种就不会破碎，伍华了然。
“你看见什么了？”云浪好奇。
“这枚火种的上任主人在魔族战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伍华看着那枚火种碎片：“好像是一位颇有人望的战士，为了不让自己的子民绝望，他创立了一个宗教，谎称自己是上帝的使者，用无数场对魔族的胜利稳固子民的信仰，让他们不要绝望。但他自己也看见，许多子民在被魔族屠杀前的最后一刻还在祈祷上帝来拯救他们，这让他觉得自己有欺骗子民的罪孽。”
“带着所有的罪孽一直战斗下去，直到魔族的生命足够还债。这就是点燃这枚火种的愿望。”
伍华看向塞西莉亚：“你的愿望让它重燃了，现在这枚火种碎片属于你。”
塞西莉亚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突然很害怕伍华问她究竟有了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伍华扫了眼系统界面，这枚火种碎片应该就是塞西莉亚能够觉醒[邪魔特攻]魔力特性的原因，它不足以让塞西莉亚拥有火系魔法，却可以让塞西莉亚自身的金系魔法带上火系对魔族的克制。
【邪魔特攻：对邪术师与魔族造成伤害提升。】
也难怪她的子弹能破坏人傀的核心。
“塞西莉亚，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塞西莉亚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我应该会一个人走我要走的路……额等等，你们先别走，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看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三人互相对视。
“要命，西里尔神父没了，她一个人似乎势单力薄。”伍华表示自己有些担心。
“你看见她拿着枪到处乱指人的样子了没有。”叶济生表示伍华的担心很多余：“对着魔族和她亲爹开枪都不带犹豫的，你担心她？”
“此地一别，我们应该会彻底分道扬镳。”云浪思索一番：“你若真放心不下，那就结一个善缘吧。”
“这样吗……”
“我觉得可行。”伍华点头。
“这主意不错。”叶济生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云浪一锤定音。
塞西莉亚抱着两只大箱子过来，发现伍华手上都拿着一个东西。
“这些……”塞西莉亚刚想说话，伍华一个手势制止。
他拿着那个挂着符箓的冰球，递给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疑惑的接过，就见自己的火苗从枪里钻出来，欢快的钻进了那个冰球里，进入那个冰球后，火苗又旺盛了些。
塞西莉亚看向伍华：“这是做什么？”
“火种碎片很容易被魔族针对，那个冰球能掩盖它的气息。”伍华解释：“它太脆弱了，冰球里有我的魔力，能蕴养它，虽然不会让它变强，至少不会更衰弱。”
“那是空间符箓，你用魔力就能启动。”云浪指了指冰球下面的符箓：“多用几次就能熟练，可以当储物袋。”
“里边儿放了不少顶级的疗愈包。”叶济生有些得意：“骨头断了都能在五分钟内治好，市面上可买不到这些好东西。”
塞西莉亚怔愣的看着他们三人，手里的冰球热到有些发烫。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挂在腰上：“谢、谢谢……”
“啊，我把这个找出来了，魔族没有把它们破坏。”她赶紧把自己找到的那两个箱子搬到伍华面前：“这是教廷一直藏起来的东西，父亲他不喜欢它们，所以好久没见天日。”
“我想，谢谢你们来这里。至少大家的灵魂都得到了解放，这些，就全部送给你们吧。”
俩破箱子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
伍华很感激塞西莉亚的心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打开一只箱子——
……
“他在那箱子前面待了一个小时了，咱们真不用去干涉一下？”叶济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看了眼木箱子前面的雕像。
“他没把脑袋塞进箱子里面已经很克制了。”云浪摇头：“这玩意儿对伍华的冲击力还是太大。”
那是满满两箱金银珠宝，闪亮的光芒让人以为自己正处在魔族的幻境。
伍华意识到他以后做梦的素材又多了一个，哈喇子流的满地都是。
“你在那个塞西莉亚修女走之前和她说了什么话？”
“额，没什么，从魔族的灵魂里挖到一点东西，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吃葡萄了。”
叶济生吐槽一句，突然直起身子，不怀好意的看向云浪。
“你是不是，喝了一口葡萄酒？”
顺着叶济生告诉她的路线，塞西莉亚接连翻过好几个山头。
直到周围的景色渐渐熟悉，哪怕没有红雾的阻隔，她依然感到皮肤冰凉发冷。魔族的影响已经解除，塞西莉亚终于看见真正的太阳，可太阳的温度不及那冰球的十分之一。
她的面前是一片血色的池水，阳光洒在其上，像极了大山流下的一滴血泪，正如树木流下眼泪，生命定格其间，于是人类跨过时光的轨迹，看见了名为琥珀的美物；塞西莉亚却看见，在这血之琥珀中挣扎的，难以死去的生命。
一个又一个人类躯干，瘦削、变形，他们的身上布满黑色小洞，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没有了魔族的供给，白白胖胖的蛆虫畅游在这片迷宫里，它们欢快的从这个入口钻进那个洞口，完全不用思考与本能无关的事情，只需吞食、啃咬，享受充沛的食物。
“……”
塞西莉亚捂着嘴，目光一点一点从一个一个布满黑洞的身躯经过，她不想看那些蠕动的白点，又不得不看——直到她看见了自己想看又恐惧看到的事情——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胸脯，本应丰腴的部位此刻也干瘪成枝，小洞争先恐后的在她身上生长，一个挤一个，挤得圆润的洞口都变了形。
塞西莉亚看见了“葡萄”，饱满又坚实的葡萄，满满当当的挤占一个洞口，顽强的冒出来。
“唔……”
塞西莉亚的胃部一阵翻涌，但她发现一件更令人心惊的事情。
一处疑似人头的“枝干”，微微动了动。
生命的活性并没有从这块流动的琥珀里消失。
大火。
一位修女跪在林间，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火光给她的削瘦又坚强的双肩附上一层金色的披肩。
“上帝，你无需宽恕我的罪孽。”
塞西莉亚·卢米斯低声道。
“我将用真正有罪的生命开出一片名为塞西莉亚的花海。”
她腰间的挂饰闪烁着无法熄灭的稀薄光亮。
“听起来你一切顺利。”
李应翻了一下自己的记录设备，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我还是搞不明白这位生命垂危的小伙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伍华。
云浪脸色苍白，示意叶济生去解释。他听见叶济生告诉他葡萄酒是什么后，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吐，几天滴米未进，完全没力气去说话。
李应的目光又放到看起来最完好的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在他的注视下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左眼流出的血。
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能随时掉出眼眶。李应扫了一眼三人，决定还是先从最危险的那个处理起。
“这位病人到底干了什么？”
叶济生面无表情。
“他在下车之后，突然从包里摸出我用来监视那个城镇魔力流的草，问我这是不是我的木系育成物，我说是。”
“他就塞嘴里了。”
李应闭了闭眼。
“死者的遗言是。”叶济生默默添上一句。
“味道很好。”
李应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没有把自己手中的智能设备砸到地上。
“叫弗拉迪斯拉夫过来。”他冷静道：“我要当着他的面把他学生的脑子剖出来看看。”
第55章 天外来客
一片飘飘然中，伍华仿佛还能感受到嘴里留下的，属于叶济生木系育成物的清香与甜美，无比的爽脆，绝佳的多汁。
这波真是死了也值了。
他不禁露出释然的微笑。
…
……
…………
话说
人死之前会看见UFo把自己吸上天空吗？
伍华睁开眼。
没错，一个飞船型UFo
他又闭上，再睁开
没错，一个具有各种高科技操作面板的飞船型UFo
他用力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再睁开
没错，一个帅炸的宇宙飞船！
他一个起身，发觉自己身上轻飘飘的。伍华侧头，他正躺在一张机械床上，身边的窗户外显露着宇宙群星。
而窗户的玻璃上没有他的倒影，如果那确实是他所熟知的玻璃的话。
我死了？
被叶济生的美味木系育成物毒死了？
玻璃上出现一个人影。
伍华立刻回头，和那人对视。来者是一个青年，身形瘦弱的有点吓人，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和死人没什么两样，看不见一点光泽。
“你……”伍华大吃一惊：“您就是，阎王爷？”
青年皱眉，一把把住伍华的脑袋，强迫他与自己完整对视五秒。就在这五秒里，伍华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成了一本书，被人翻了个遍。
不对，他死了，他哪有什么大脑？
“你没死。”
青年咳嗽几声，仿佛是在适应他的嗓子，终于说话了。
“我只是短暂将你的灵魂提取到我这里，你的本体活的很好。”青年皱眉：“看来来迟一步……”
“什么？”伍华有点摸不着头脑。
“过来。”
他带着伍华来到这艘飞船的前端，正对面，有一颗蓝色的星球。
“你可以叫我[绝望]。”自称为绝望的青年自顾自的介绍：“我等是一种名为祭司的灵魂种族。”
“灵魂种族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青年皱眉：“别打断我，火……伍华。”
“看好了，这是你现在活跃的星球，一种被本地智慧生命称为魔族的东西正在上面肆虐。”
伍华看着面无表情的绝望祭司，一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个死人。
然后，绝望祭司的声音直接打穿他的心脏。
“从现在起，还有十年，这颗星球就会被魔族彻底毁灭。”
“你说什么？”
伍华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人魔对峙已经有百年余，即使一方突然打破平衡，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年内被覆灭？
不经意间，一股绝望爬上他的心头。
如果真如他所说，十年，又能做到些什么？
绝望祭司牢牢的盯着他，颇有种恐怖片里的木乃伊瞪视入侵者的味道。
“虚假和平的毒药，将悄无声息的引来死亡，这等幸福毫无意义。”他言：“正因此，祭司将为生命带来绝望，用死亡驱使停滞不前的命运。”
“几百年前，一个祭司注意到这颗星球的惨状，于是他来到此地。”
“然后呢？”
“看起来应该是死了一回。”绝望祭司扫了伍华一眼，目光里都是嫌弃。
“在他输掉前，向祭司一族的本部发出了请求支援的申请，总共有三位祭司同意前来，而我，是第三个。”
“几百年前发出的申请，你几百年后才来？”伍华一个没忍住：“那第一位祭司不得死透了。”
“因为那时祭司一族正在经历灭族之战。”绝望祭司冷淡的回应：“现在他们亡族了，我也能抽出时间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伍华闭上嘴，他发觉自己完全摸不清楚这个自称为绝望祭司的家伙的脑回路。
绝望，太绝望了。
“在这颗星球上，还停留着两位祭司。”绝望祭司点了点星球：“不想让这颗星球毁灭的话，就去找到他们。”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伍华摸了摸脑袋：“哥们儿也不是什么祭司，虽然有火系魔法，天赋还不错，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扛起来的吧？！”
“火焰能够烧穿天地。”绝望祭司看起来很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为什么总是烧不化你那张硬嘴？”
“啊？”
绝望祭司自顾自的放大人族目前的地图。
“除了那两位祭司，你要做的还有很多。”
“魔王，你已经得知这个概念；它并非常规的生物，很显然，十年之后，它即将复活，物理手段杀不死它，你必须找到当初那位祭司究竟做了些什么，又因为什么落败。”
伍华咂舌。
而绝望祭司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火焰从来不会在死水里燃烧。”
“你要真那么想当普通人，大可以把我的话放在一边不管，就当是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过来，我同你做一桩交易。”
绝望祭司掏出一只胶囊，而那只胶囊里，一个兼顾金属与科技感的核心闪耀着不一般的光泽，他把那只胶囊递给伍华，示意他接着。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硅基生命，我的囚犯。”绝望祭司回答：“带着他，他会给你帮助。这只硅基已经被我封禁了一切攻击手段，我修改了他的内在核心，现在，他会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
伍华疑惑的看向他：“那我要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这艘飞船。”
“什么？”
“我的交易就是让你代行我的职责，看管这位囚犯。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会把这艘飞船留给你。”绝望祭司敲了敲飞船的船舱：“它的科技手段以这个星球的文明等级是无法破解的，也没有武器功能，但它能够成为一个极好的隐蔽基地，那只硅基，有它在，这艘飞船还可以帮助你在这颗星球上快速移动。”
伍华眼睛一亮：“这、这么好吗？这怎么听都像是我在占便宜啊。”
绝望祭司冷笑一声。
“这个硅基做了什么，你要把它变成囚犯？”
“它做了什么不重要。”绝望祭司摇头：“我只是单纯的歧视硅基生命。”
伍华替这位硅基生命感到绝望。
“好了，我能给你提供的帮助有限，这些就是全部。”绝望祭司摆摆手，似乎要把伍华送回去，伍华先阻止了他：“等等！”
“关于那两位祭司，我要怎么找到他们？”
“看缘分。”
“啊？”
“啧。”绝望祭司看着有些烦：“我歧视问题很多的幼崽。”
伍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把云浪放出来，就凭歧视硅基生命这一条，云浪估计能冲上去咬死他。
“真是不懂感恩的家伙。”绝望祭司皱眉。
“你该回去了。记住，十年。”
“不能在魔王复活前把它干掉，就真的没有人再来给你收尸了，伍华。”
伍华的身后出现一个黑洞，似乎是绝望祭司要把他送回去。
他看见背对着他的绝望祭司难得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偷偷瞥了他最后一眼。
“早点重燃。”他道。
“早点回来。”
灵魂回归体内的过程非常平稳。当伍华睁开眼时，他真的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梦，怀里也没有什么装着硅基生命的胶囊，更没有什么被送来的科技感飞船。
头有点疼，嗓子也干的厉害，叶济生木系育成物的毒性应当是消退下去。伍华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一转头，叶济生和云浪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睡得东倒西歪，一旁的床头柜放满了叶济生的医疗物品。
伍华大受感动，悄悄起身，正准备把这两个人搬回他们自己的床上，云浪迷蒙着睁眼。
“嗯，醒了？看来毒退了。”
云浪睡眼惺忪，起身：“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伍华非常感动的摇头：“没了没了。”
云浪点头，下一秒一拳呼他脑袋上。
伍华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卧槽，直接栽倒回去。
这下爽了，云浪痛快的甩了甩手。叶济生也被动静惊醒，看见伍华脸上那个红印。
“看来毒都排出去了。”他松了口气，抱怨道：“你怎么打那么早，让我也揍一拳，特娘的看他还嘴不嘴贱。”
“明天我按着他让你打。”云浪承诺。
“不过……你觉得高温煮过后，你的木系育成物还会有毒吗？”
叶济生惊骇的看向云浪，后者在谴责的目光中移开视线。
“如果伍华没吃。”叶济生怀疑的问：“你是不是也打算咬一口？”
啪嗒。
云浪的包从椅子上掉下，刚好漏出一簇令人眼熟的草。
叶济生想杀人。
第56章 你的螂君来了
新的一天。
让我们来思考一些有关世界毁灭的小事吧。
伍华睁开眼睛。他想起那个“梦”，立刻起身。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先确认昨晚那个是不是梦境，然后找到云浪，还他一拳。
于是他看见云浪和叶济生两个人挤在墙角，手中颤抖，拿着拖鞋对准他。
伍华：？
叶济生不敢大声说话，眼看伍华似乎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他拼命摇头，拼命用拖鞋指引伍华去看他的床底。
伍华低头。
那是两根长长的触须，带有蝴蝶的灵动的老鼠尾巴的纤细，兼具生命的活跃和少女长马尾的优美。
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
伍华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简笔画，喉咙也被大脑下了封锁命令，表示在主人将这间宿舍让给这个可爱小精灵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一般来说，一只小精灵的出现意味着家里有成千上万只小精灵，那假如有那么一天，一只和人一样大的小精灵出现在你床下……
伍华看向叶济生和云浪，叶济生和云浪也看向了他。他们三个人交换了视线，默契的下了一个决定。
402宿舍的主人，从此换人。
云浪悄悄用符文搬起了他的擎天柱柜子，伍华一点一点往床的侧面移动，叶济生紧紧握着他手里的那包种子，他们三个生怕多一点动静，惊动这位宿舍新主人。
哦不，新主螂。
再霸道的符文也难以剿灭的存在，再炽热的火也难以烧尽的生命，再密集的丛林也难以阻挡的强者，伍华三人决定对它表达应有的敬意。
那位强者的触须，动了动。
伍华身子一僵，云浪脚下一歪，叶济生手一抖，他们祈祷，他们祈求，千万千万不要——
到底还是和他们亲爱的螂对视了。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伍华爆起，手中的拖鞋被附魔上火焰祝福，直接朝着螂的脑袋拍去；云浪毫不示弱，将手中被至刚至正的符文淬炼后的拖鞋圣器舞得呼呼作响。叶济生略逊一筹，虎视眈眈的抱着灭火器缩在墙角，一旦这只螂张开它那可怕且难以直视的翅膀，他将立刻出击，被水系魔法师强化过的灭火器能够喷出高压水柱，能够将一切邪恶扼杀于床底！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一只——
金属的螂！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伍华被那荡气回肠的金属碰撞之声吓得一个激灵，一失手，直接将自己的整张床烧成了灰，金属螂却安然无恙！它的全身直接暴露在三人眼皮底下，那邪恶的线条，邪恶的躯体，邪恶的截肢小腿，还有邪恶的翅膀——
它甚至站了起来，用它那两条后腿！
它张开了翅膀！
它果然有一个人那么高！
它——它——
他当着三个人的面变成了一个人类。
“扫描完成，心跳速度异常，疑似经受大量惊吓，原因不明。”
“正在录入信息库。”
“正在融合本地星球规则，请稍后。”
“确认新主信息。”
宿舍里面陷入见鬼后的静寂。
伍华举在头上的火焰圣拖一时不知道是该落下去，还是该落下去。显而易见，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金属螂，还是一只成了精的金属螂，甚至可能是装载了高科技的机器金属螂。
究竟是多么罪恶的人，才会造出这么逆天的东西啊！
“金属螂”眨了眨眼。
“我扫描的本地星球生命力最强有机体，你们为何如此恐惧？原来如此，不愧是最强有机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质感，细细看去，瞳孔里似乎还有正在转动的齿轮。
“你……”
伍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无机生命？”
“金属螂”转身，看向他。
“您好，master。绝望祭司将我托付于您手，我将严格按照程序规定，遵从您的一切命令。”
伍华发觉云浪和叶济生的目光过分刺人，他们仿佛在说，如果你敢把这只金属小强留下来——
“不，你们不要误会，这……”
伍华大叹一口气：“这涉及到世界末日！”
“我警告你。”云浪冷漠回应：“如果我们宿舍多一只金属小强，你会比这个世界先死。”
“察觉到不明敌意。”
“金属螂”的脑袋转了一个180度，他的眼中射出一道激光，将整个宿舍都扫了一遍，最后留在云浪身上。
“提示：我不能让master为难。”
伍华很想说他完全没有为难。
“金属螂”在他们眼前快速拆分自己的身体，改变了形态。
一个“擎天柱”出现在原地。
云浪整个人立刻被冻在原地，那嘴张了又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叶济生发现反螂同盟的墙角被撬动了，他拼命摇晃云浪：“浪哥，浪哥，你不能——你不能被那个狐狸精勾走神智啊浪哥——你要记得那狐狸精——是只螂啊！”
对，没错，他必须得记住眼前不是擎天柱，而是一只可憎的——
“这样，你先和我合个影。”云浪闭上眼睛，认为智能设备的相机功能是自己打开的。
叶济生绝望了。
“检测到您对我的抗拒来源主要由于我选择的第一个有机体形态。”
“金属螂”又将目光放到叶济生身上，叶济生脸色刷一下白了：“我警告你——”
“提示：我可以承担您木系育成物的看守者一职，承诺它们不会惨遭毒口，并且我自身并非有机生命，无需通过摄取其余有机生命获得养分，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叶济生缓缓放下灭火器。
“你叫什么名字？”
他绝望的听见自己嘴里说出这句充满欣喜的话语。
“金属螂”露出一个笑容，转身面对伍华。
“master，一切为难之处已被扫荡，我将作为您忠诚的下属永远追随于您……master，您为何要用这副抗拒的神情看向我，即使我是无机生命，我也有一颗忠诚且会被疼痛的心。”
伍华眼里看不见这位“金属螂”人形的样子，那两条长长的双马尾还在眼前如蝴蝶般灵动的飘来飘去，他愤怒的扶额，指着门口：
“你先离开这里，我一时半会不想看见你！”
“评估危机：master信任度极低，无法在短期内恢复。”
“服从命令。”
“金属螂”真的乖乖走到了门口。
没有螂的室内终于让伍华感觉放松了一些，他心惊胆颤的捂着自己的心脏，这都叫什么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想一想，好好捋一捋当前的状况。
“开始执行强制留在master身边任务作战。”
他听见“金属螂”冒出这样一句话。
被称为不好预感的毛毛虫在伍华背部一拱一拱的攀爬，他和云浪交换一个不明所以的视线，就听见门口扑通一声，金属膝盖跪地。
“您不能抛弃我master——”
“金属螂”用那中气十足的男声凄厉且婉转的叫响了一整栋楼：
“我怀上您的孩子了啊——！”
“金属螂”被狠狠扔进了宿舍，随之而来还有一声关门的巨响。即使伍华速度快成这样，402宿舍内还是清晰听见整栋楼的沸腾，无数细小的脚步声焦灼的走来走去，还有无数探究的视线盯上了402紧闭的房门，名为吃瓜的八卦之神降临此处，饥渴的寻求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所谓人民的力量难以阻挡，而人民对于世间真理的本能热情，比伍华头上的火焰还要烤人。
宿舍内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叶济生很想鼓掌，但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鼓了，伍华就会把他和“金属螂”绑在一块扔出去，认下这桩可怕的‘桃色新闻’。
伍华身上冒着黑气，那正是他把脑袋气糊的象征。
系统躲在天花板的一角探头探脑，它很想上去播报一声，积分+100，宿主真是太厉害啦，但它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冒出来，伍华能徒手把可怜的系统捏爆。
此刻的伍华接近无敌。
“金属螂”从墙上砸出的大坑里把自己扣出来，装模作样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感谢master收留。”
他向伍华三人鞠了一躬：
“我是零一，乐意为诸位效劳。”
绝望。
深深的绝望。
难怪。
难怪看守零一的任务要用一艘飞船来交换。
这是连绝望祭司也难以掌管的绝望吗？
难道说，他伍华其实就是还没有复活的魔王，操纵魔族作恶多端，所以上天派了一个零一来折磨他？
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
绝望祭司在哪？！
“十年后世界就会被复活的魔王毁灭？”
“用一艘飞船交换看管这个无机的任务？”
“提示：不是‘这个无机’，是零一。”
“你闭嘴。”
零一又把自己变成了擎天柱的样子。
云浪直接闭上眼睛，恶狠狠的吐出一句：
“你闭嘴！”
“您的意志令我敬佩。”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随后看向正在房梁上挂绳子的叶济生：“请问您在？”
“十年后世界就毁灭了！”
叶济生将绳子往自己脖子上套：“人生无望！大家，我先死一步！”
“逻辑通过。”
零一摇头：“助人为乐，学习有机美德。”
他以0.01秒的速度帮助叶济生移开了脚下的椅子。
“唔呕呕呕呕——救——呕——”
“检测：求救符合临死本能，不符合有机求死决心，判定：不予救援。”零一摇头。
“救唔呕呕呕呕——救命——”
火焰烧断了那根绳子。
云浪实在忍不住，他冲伍华道：“真不能退回去吗？”
“飞船咱不要了行不行？”
“我也想。”伍华坐在椅子上，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但我找不到人。”
零一听见了，他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伍华即时抬头，指着他：“你给我站那，不许动！”
“检测：master当前情绪过于低下，根据《合格小弟守则一百条》逻辑判断，需主动出击。”
零一将手放到墙壁上，大量的魔力波动引起伍华的注意。
一扇金属传送门出现了。
“提示：绝望祭司将我与这艘飞船一并留给您，master。”零一看着他：“我建议您前来看看自己得到怎样的财产。”
伍华吞了口唾沫，决定先让零一多活一段时间。
第57章 窝点
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帅气的飞船。
【姓名：零一
种族：硅基
魔法特性：金属传送门
魔法等级：高级九阶】
魔法特性金属传送门？伍华看向零一，而零一那双奇特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点头。
“master，如您所见，绝望祭司封存了我一切攻击手段，而在我融入本地星球规则之后，就只能成为一个开门的仆从。”
你是不是会读心？
“是的。”
不许读！
“做不到。”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积分+5】
系统跳出来，得意的晃来晃去。
这艘飞船和伍华灵魂出窍那段时间所见一模一样，通过窗外景色，此刻他们正在高空，云朵不再如孩童幻想中那般柔软。
云浪和叶济生通过传送门进入这艘飞船后就没影子，伍华怀疑他们两个快疯了，两个人跑出了一群人的震荡。
飞船并不大，经典外型，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端是控制台，伍华清晰的记得绝望祭司就是在这里指着那颗蓝色星球告诉他：“世界要毁灭啦。”
后端则是一道走廊，两侧陈列着一些门，零一率先走到伍华跟前，替他打开了一扇门，那里面竟然是一间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巨大空房间。
“每一扇门后都有这样的空余房间。”零一解释：“这艘飞船的主控权已经完全移到我的手上，您可以和您的友人随意挑选，我将遵从大家的内心任意改造。”
伍华正在惊叹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今日我也长见识了不少卧槽这么大一艘飞船现在就归我了这是真的吗？就听零一继续道：
“当然，master，如果您需要一些能够满足特殊癖好的房间，例如Sm……”
“闭嘴！”
原来这些是我应得的。伍华看着零一，深刻领悟这个道理。
“这艘飞船的攻击系统也已经被绝望祭司全部撤销，它现在将成为您专属的交通工具，不过也只是交通工具而已。”零一毫不在意伍华那要杀人的视线。
“所以绝望祭司为什么要把攻击系统下线？”伍华有些好奇。
“可能是觉得如果一炮就把一个星球毁了一点也不令人绝望。”零一解释。
竟然该死的有些道理。
伍华扫视了一圈，奇了怪了，这里也没有多少个房间，云浪和叶济生在干嘛，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零一立刻为他拉开一扇门，一道绿光当即闪华了伍华的眼，叶济生将那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有序的架子上放满了木系育成物。
等等，木系育成物！
伍华蠢蠢欲动，刚伸出手，一只藤蔓就从木制的架子上冒出来，恶狠狠抽了他一鞭子，叶济生立刻转身，瞪着他：“说了多少次不能吃不能吃——这不是给你吃的！”
“老叶，你速度这么快吗？”伍华惊叹。叶济生得意洋洋：“你去看云浪，云浪速度更快。”
伍华立刻打开旁边那扇门，卧槽，擎天柱痛屋！
云浪正蹲在一个3d投影器前对着投影出来的擎天柱傻笑。
伍华难以直视，刚准备离开，零一拦住他。
“master，有的时候您要发挥这艘飞船的主人精神。”
“嗯？”
零一拍了一下墙，当即就浮出一个控制面板，他教伍华操控：“对，这里，就在这里，按这个，对，对……”
3d投影立刻变了。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汽车人伙伴们，为了高尚的事业继续奋斗下去……1”
“卧槽——！”
云浪惨叫一声，一把跳起来看向门口，伍华咣当一声关门，并且无师自通的锁死，徒留云浪在里面咣咣敲门：
“你给老子开门——！”
“最重要的是——不必为我的离去感到悲伤……2”
“伍华——你给老子开门啊啊啊啊啊啊——！”
【滴嘟——检测到超强烈情绪波动，积分+10！】
（12解析：该段为tFp版变形金刚剧场版擎天柱最后跳井牺牲台词，据某不愿透露信息的热心观众提供，云浪曾将该版变形金刚刷过无数遍，却视剧场版为终极噩梦，讳莫如深）
“爽！”伍华满意的和零一击了个掌。
最后还是打了一架。
“来，现在我们来说说那个世界末日。”
云浪面无表情的坐到零一在控制室放好的会议桌旁，叶济生看看他：“哇，你哭啦？”
“闭嘴！”
云浪恶狠狠的瞪了伍华一眼，后者佯装移开视线，结果牵动脸上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叶济生扔给伍华一个疗愈包：“世界末日估计也得等你俩打完架再开始。”
“说正事。”云浪没好气道。
“想要解析这条信息，我将告诉你们目前公认的宇宙起源。”零一欠了欠身，打开一个光屏板。
“正在转换信息，正在评估智商水平，已形成三位能听懂的解释，请稍后。”
伍华感觉他们三个好像被瞧不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之时，偶然诞生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个体。”
“它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意识到自己活着，于是诞生了第一位‘神’，被称为生命；而这位个体在下一微秒死去，于是第二位神，死亡，就此诞生。”
“请注意，在绝望祭司的数据库中特别注明，该个体具体存活时间尚不明朗，需特别提示一微妙仅用于未知数的代称。其下还有一条批注：我呸，第一个个体是否真实存在还不知道，关注个屁的一微秒。”
“说重点！”
“神，在通常意义上被普通智慧生命用来代指具有难以想象力量的个体，而原初的这二位‘神’正是符合这一定义的生命个体。[生命]诞生后，宇宙就开始拥有活力，而[死亡]将这些活力套上有限的枷锁，这引起了[生命]的愤怒。”
“[生命]创造了更多的神，而[死亡]也一如既往，让这些神同样难以免除消逝的命运，这使得[生命]更加不满，但是它和神们发现，它们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吸收大量智慧生命的力量，用以达到复活的目的。”
“[死亡]很快发现，一些陨落的神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复活，它不同意。在[死亡]的世界里，蝼蚁的生命与那些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神明同样高贵，[死亡]绝对不同意神明们使用这种方式亵渎死这一概念，它和[生命]打了一架。”
“[死亡]死了。”
“[生命]对这一结果非常满意，它甚至用[死亡]创造了一个名为祭司的种族，专门为神服务，在神明们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它们可以尽情吸收祭司用以延续自我，祭司与普通的智慧生命，对神明而言区别就像红烧肉和屎那么大。”
“但，祭司一族诞生了第一位以神为自己冠名的祭司，[死亡]祭司。死亡祭司引领他的族群杀死了第一位神明，于是绝望祭司就此诞生；至此，更多祭司开始和神明深入接触，要么和神签订契约，要么杀死神、以神名为自己加冠，要么被神吞噬。而[死亡]祭司甚至带领族群杀死了源源不断创造神的[生命]，至此，祭司一族与神一族几千年纠缠不休正式拉开。”
“可这和这颗星球有什么关系？”叶济生疑惑。
零一看向他。
“医生，请不要心急，心急会让弟弟变短。”
“你说什么？！”叶济生震惊。
零一继续叙述下去。
“正如master已知的那样，绝望祭司来到了这里，告诉他，魔王将在十年后彻底醒来，第一位祭司降临此处试图阻止它，很显然，他发挥的作用就是将魔族毁灭人族的时间推迟到今日的十年后。”
“与此同时，在这颗星球上至少还有两位祭司，而master必须找到那两位祭司，获得他们的帮助，并且弄清楚第一位祭司落败的原因和杀死魔王的真正方法。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没有线索，没有方向，只有时间。
叶济生默默拿出一根绳子，而零一立刻将天花板上所有能挂绳子的地方收起。
叶济生默默把绳子塞了回去。
“医生，如果您想要逃避现实，我可以为您免费提供十年后安乐死服务。”
“闭嘴吧你！”
“你所说的宇宙起源似乎对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帮助。”云浪皱眉。
“非也，云浪阁下。”零一摇头：“我认为您应该仔细思考，为什么一位祭司会降临此处帮助人族对抗魔族。”
“祭司们从不干涉智慧生命之间的争斗，只有当某位神试图将智慧生命变成自己体内的营养时，他们才会来到此方星球。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祭司因为种族歧视额外出手的情况。”
“你是说，魔王是一位神？”
“恐怕不止，云浪阁下。”零一摇头：“如果只是简简单单一位神，是不会让绝望祭司前来的。”
“绝望祭司认为，魔王是众神起源——[生命]的碎片。如果真的让它成功苏醒，连[死亡]祭司本尊到来，恐怕也难以制止。届时，不光是此方星球，更多星球的智慧生命都会被这位苏醒的碎片吞噬，用于自身的复活。”
伍华感觉自己晕头转向，云浪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咋样，你听懂没？”他悄悄问。
“我觉得这不是你能抗的事情。”云浪摇头：“涉及到众多世界，又涉及什么神与祭司，茅山理念中，众生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扛得起来的。”
零一将那光屏板换了一面，打开了人类聚集地的地图。
“云浪阁下，您也已经知晓，在此地，人魔彼此僵持百年有余，如果您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更多人相信十年内，魔王就会复活，甚至在一瞬间将吞噬全星球的话，我将立刻以头谢罪。”零一点头，煞有介事。
【滴嘟——检测到[绝望祭司的数据库]，开始入侵，下载，请稍后……】
系统在零一身边转了转，一副吃饱的状态。
叶济生看向伍华：“你要怎么办？”
伍华感觉自己更头疼了。
“我应该会先去老师那里一趟，汇报一下我们这次任务情况，顺带看看那两箱金银珠宝能不能换现金。”他试图将自己的目光放的更长远：
“然后……再试试能不能找一些牛逼人物，看看他们信不信吧。”
零一道：“我将在此恭候您的大败而归。”
第58章 写论文
“卢米斯一族……”
弗拉迪斯拉夫细细端详伍华拿过来的家徽。
“没错，这是真货，那个城镇里居然有卢米斯一族的人，看纹样，是极其内部的地位。”
他看向伍华：“所以，任务怎么样？”
“？”
“什么叫一个小镇的人全死了？”
他这位学生总是能遇上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弗拉迪斯拉夫感到有些头疼，在雇佣兵协会的事后汇报上，肯定要写下这件事情，他难以想象伍华他们接下来接任务后，发布任务的人看见那行“第一次任务——结果：雇主原生地全灭”会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有一个值得在意的事情。”弗拉迪斯拉夫叫回明显心不在焉的伍华神智。
“卢米斯一族，是西部基地的大家族。”
伍华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已经知道，人类能够建成五个基地，是因为五枚非常强大的火种。而卢米斯一族在西部基地，是掌管火种的教廷一部分。”弗拉迪斯拉夫在手上燃起一团火焰，示意伍华注意看。
“你说，你在那个城镇里遇见了卢米斯家族的人，并且他还携带了一枚异常脆弱的火种碎片。”
伍华突然意识到弗拉迪斯拉夫想说什么，掌管火种的势力在各大基地都属于执政势力，卢米斯一族就是掌管西部基地火种教廷的一份子，如果有一枚火种碎片轻而易举的落到逃离卢米斯一族的西里尔·卢米斯手上，那就说明……
“西部基地的火种碎了。”他有些难以相信：“也就是说，西部基地现在……”
“名存实亡。”弗拉迪斯拉夫吐出这个成语。
“但西部基地没有。”伍华皱眉。
“火种一旦破碎，对魔族的削弱功能就不复存在，魔族若是对西部基地发起总攻，攻下那个地方将易如反掌。”
“可西部基地没有。”弗拉迪斯拉夫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伍华那句话。
“这说明，西部基地可能还藏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势力，代替教廷实行了执政功能，抵御魔族入侵；或者说，西部基地还藏了一枚火种，但这个可能性较小。如果他们真的藏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还有第三种可能，西部基地有一位实力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抵御全部边境的……人！
祭司！
伍华眼睛猛然瞪大，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第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
弗拉迪斯拉夫注意到伍华有些异样的亢奋，颇为好奇：“怎么，你还知道什么吗？”
伍华下意识摇头，又察觉不对，立刻点头。弗拉迪斯拉夫静静看着他自相矛盾的动作，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然后他就听伍华问：
“老师。”
“你相信十年后这颗星球就会毁灭吗？”
弗拉迪斯拉夫迅速做出了判断，他的手里燃起一团更加凝练的火焰。
“是不是伤到哪里没被发现，需不需要净化一下？”弗拉迪斯拉夫礼貌且诚恳的询问。
伍华疯狂摇头。
果然不会相信。
弗拉迪斯拉夫道：“如果你要告诉我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将根据实际情况告诉你，人魔僵持阶段不会这么快被打破，哪怕魔王主动发起也不可能。”
伍华苦着脸，就是魔王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来说另一件事情。”弗拉迪斯拉夫也没有再管伍华七彩斑斓的脸色，他推出一杯茶水，示意伍华将它冻结成冰。
“你记得你提到过的魔法偏移么。”
“也许你可以考虑在近期发展一下这条理论，它具有重大的实际意义。”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看被冻成冰的茶水，微不可察的皱眉。
还是热的。
“我记得你曾经使用这条理论破开我的结界，甚至可以用它来加强火种。”弗拉迪斯拉夫对热冰非常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考虑将它写成一篇论文，好好深入探讨一下吧。”
“也许能掀起一些风浪。”
以上就是伍华在宿舍拿头砸墙的主要原因。
“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咣、咣、咣
云浪见怪不怪的擦着擎天柱：“怎么，便秘？”
“比便秘还痛苦！”伍华嚎叫：“你压根就不懂——我连开篇都不知道怎么落笔——！”
零一从宿舍墙壁上的金属传送门内探头，他那眼睛刚扫过来，伍华下意识阻止：“别读——”
他读完了。
“已了解master头疼原因。”零一点头，不知从哪掏出块豆腐：“零一将尽全力实现master的愿望……”
一块冰砸向他的脑袋。
“滚蛋——！”
零一灵活闪过那块冰，从传送门内跳出来。
“检测：master当前尚未理解该理论具体本质。”他眼睛里开始冒出蓝色的光：“建议：深度研究医生和云浪阁下的力，进行多维层次对比。”
“听不懂听不懂！”伍华不耐烦的摆手：“别说这些太高大上的……”
零一吧唧一下将自己的一只眼睛掏出来，递给伍华，硬生生堵住伍华的后半段话。
“检测：master使用魔力强化眼部时，由于自身实力限制，看到东西有限。建议：带上我的眼睛，能够帮助您看见魔力流，您可以当作这是一只针对魔力的显微镜。”
伍华看着零一眼眶后那机械的构造，他怎么就时常忘记这位是硅基生物呢？
零一的眼珠子刚被伍华放到眼前，就自动变成一只单片眼镜。但这到底是零一的眼珠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零一没有说谎，伍华透过单片眼镜去看自己的火焰时，它确实变成某些更本质的东西，他甚至能看见魔力化作线型向周围的逸散……
等等，逸散！
伍华眼睛一亮：“我靠，零一，你是天才——！”
他瞬间有了思路，一脚踹门出去。
零一看着那扇被踹开的门。
“否定：天才是对我的侮辱。”他摇头。
云浪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那个擎天柱捏爆，吓得他赶紧擦了擦还摸了摸。
零一转头看向他。
“云浪阁下，您确实是一位天才。”
云浪：……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被骂还是被夸了。
第59章 窥视
“第六次针对魔族入灵台窥视实验，实验结果，失败。”
“实验人员叶济生深入已死魔族灵魂后，难以深入，当前只能窥视到为期三个月的记忆，这类记忆中包含大量对人类的肉体折磨，并且魔族灵魂极其排斥人类灵魂，当前实验人员已经出现严重的灵魂损伤和精神损伤。”
“实验人员结束入灵台后出现短暂意识混乱，误认为自己是魔族，对周边进行攻击。好在本体孱弱，攻击没有伤害。”
“备注：实验人员坚持要求持续进行实验，下一次实验将于三日后开启。”
“清醒了么。”
李应将记录板放到一边，打开了手术床的拘束带。叶济生睁开眼睛，只觉头疼欲裂。
“唔额……”
第六次了，还是没有找到魔族是怎么进行针对人类灵魂进行操作的。叶济生咳了几声，只觉得头疼欲裂。
“说出你自己名字。”
“我是……叶济生。”
很好，看来只是后遗症更严重一点。李应将那个装着魔族死灵魂的容器从手术床旁拿开：“你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我并不建议你继续进行针对魔族的入灵台实验。”
“不行，实验不能停……咳咳！”
叶济生又咳了几下，一些殷红从他捂嘴的指缝间漏出来。
李应没有再劝他，只是自顾自的去收拾实验数据：“你的眼睛在那边台子上，拿好。”
叶济生拿上他自己的左眼，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装回去，他的手越来越抖了。
在李应那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叶济生离开李应的实验室，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门，往墙上一按，这是零一给他们每人一个小型传送门，无论在哪，只要展开就能快速回到飞船上。
叶济生真心觉得这飞船棒极了，零一把他的舱室打开了光照、温度和水分的控制系统，每一种植物的品质都在极大提升，相当便利。如果他还是个普通学生，恐怕一辈子都搞不到这么牛逼的实验室。
但这并不意味着叶济生会认为零一也是个不错的家伙，他打心底里抵触这玩意儿，就比如这一次，当他跨进飞船的时候——
零一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放了两只小强，一只被绑在一张小椅子上，一只被绑在一张小沙发上。凭借叶济生的目力，他甚至看见每只小强的爪子都被绑上了一个小手铐。
老天爷啊。
叶济生感叹一句，就看见那两只小强旁边还按照西餐规格放了刀叉。
我靠，这个家伙不会要……
零一优雅的拿起刀叉，对准放在椅子上的小强，随后温柔的对沙发上的小强说话：“夫人，它配不上您的美。”
叶济生的左眼被吓掉了。
这么邪门的玩意儿究竟是哪来的？
他默默移动自己，试图在不惊起零一注意的情况下回到自己那间实验室，然而零一认为，看见认识自己的人时立刻打招呼符合碳基生命的礼仪，所以他在叶济生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开口了。
“医生，晚上好，您的情况似乎不太符合碳基生命健康标准。”
叶济生直接冲进自己那间实验室，关上门，卧槽卧槽卧槽蟑螂精又说话了卧槽！这比见鬼还可怕！
下一秒，零一就站在他背后。
“医生，您的情况有些严重。”
“卧槽蟑螂精——啊不对零一——”叶济生飞速改口：“你怎么进来的！”
零一只是看了看叶济生手上掉落的左眼。
“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一个可以自行抓捕灵魂的囚笼？”他的声音里难得出现一些困惑：“医生，这不符合碳基日常生活中的利益主导行为取向。”
“额啊啊啊啊啊闭嘴！你现在离开我的实验室！”叶济生直接下驱逐令，零一真就乖乖穿门而出，那金属门被他穿透的过程就像一道空气，看的叶济生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零一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叶济生松了一口气。他从橱柜里搬出一盆仙人掌，接下来是进行可以干涉灵魂的植物培育实验，这场实验的目的是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能对灵魂做到各种意义上的干扰和触碰，就算成功。
他刚把仙人掌放到实验台上，门被敲响了，这一次是伍华。
“喂，老叶老叶，开门，我有事情找你。”
“干嘛？”叶济生挡在门口，不让伍华进这个实验室一步，但这次伍华的目光并没有猥琐的往实验室里各个盆栽上瞟，而是牢牢的盯着他。
“哇哦。”伍华惊叹一声。
叶济生直觉不好。
“老叶，李应那边不管你在做什么，这段时间都请不要再去了，好么？”
好吧，他也知道了。
“不行！”叶济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实验正是关键阶段，只有坚持入灵台，才有可能彻底获取……”
“魔族记忆。”伍华耸肩：“我知道，你对灵魂方面的实验有出乎意料的执着，但你不可能让我们看着你去送死，老叶。”
“你的灵魂现在稀薄的跟纸一样。”
叶济生皱眉：“抱歉，伍华，但那是我的人生追求，我不可能……”
如果不主动窥探，是无法从外表判断一个人灵魂的情况，妈的零一这家伙居然直接把伍华叫过来了。叶济生有些愤怒的看向零一，后者依然坐在那张桌子上，优雅的摆弄着切下来的一条小强腿。
“夫人，您看，它这条腿部关节完全达不到平均水平。”
要不还是同情那只母小强吧。
叶济生移开视线。
伍华思考一会。
“老叶，你知道我的火对魔族有克制作用。”他给出了一个方案：“刚好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你不要去李应那里，先帮我把论文写完，把你的灵魂蕴养一段时间，你的灵魂现在太薄，我的火放不进去。等它足够健康时，你带着我的火去入灵台，应该就不会被魔族灵魂伤害太多。”
叶济生还是不太愿意：“不行，灵魂蕴养本来就很耗费时间，我完全可以靠自己撑住，只是短暂的灵魂虚弱……”
“老叶，你是医生，医生不是应该最注意健康吗。”伍华语气亲切，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如果你自己都不注意自己的生命，那就得由不想让你出事的人来接手了，明天你来帮我做研究，李应那里别过去。”
“不然我当着你的面把你实验室里的所有木系育成物全部下火锅。”
“夫人，您瞧，您的丈夫此处前翅完全没有光泽，我把它煮给您看看怎么样？”零一淡淡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
这么邪门儿的玩意儿究竟是哪来的！
“茅山有灵魂蕴养法。”云浪靠在墙边听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不过我不会，也许你可以去找找你认识的道术师问一问。”
“唔，可行。”
“为什么云浪也在？你不是说你晚上要找地方清修吗？”
“一边清修一边看着你把自己的灵魂拿去喂魔族？”云浪冷淡的接了一句：“没人能坐的住，你这事也不像一个医生能干得出来。”
“哎，行吧。”叶济生只能同意，刚想去找伍华，却发现伍华居然不在原地。
人呢？
不好！
叶济生立刻转头，将那个鬼鬼祟祟窜到仙人掌前的身影抓个正着：
“仙人掌你也吃？！放下——喂！那全是刺你别——”
“夫人，您要不要做个针灸？能让您的后翅更加强健有力，也许还能顺利飞起来哦。”零一看着伍华，像是得了什么灵感，深情的看向沙发上的小强。
“闭嘴——！”
那三人对视一眼。
这么邪门儿的玩意儿究竟是哪来的？！
“嗯！味道不错！”
“呕——有毒……”
“他也挺邪门的。”叶济生绝望的朝云浪摇头：“还是直接埋了吧。”
“可能会污染土地。”云浪也摇头。
第60章 实验
“茅山确实有灵魂蕴养法。”云默认真的回答：“但是茅山的灵魂蕴养法只有具有相应资格的人才能学习，所以我也不会。”
“如果是伍华道友的话，我可以用我的身份帮助伍华道友的朋友预约一下茅山的那边的医疗。”云默冲着叶济生歪头笑了笑：
“叶济生道友，好久不见，您可千万照顾好自己。”
叶济生摸了摸脑袋，自己灵魂已经薄弱的一眼就能被看出来吗？
伍华白了他一眼：“那不肯定，就算零一没通知我们，一照面也能发现。”
“你接下来去哪？”
“去找冰系的两个同学，已经约好了。”
薇拉和马克西姆在食堂等到了过来的伍华。刚一照面，伍华立刻注意到，马克西姆一只手臂换成了金属机械臂。
“这是……”
“一只很强的魔族罢啦。”薇拉露出笑容：“没事的，这只手臂的机械学派的最新产品，教授花了很大心思的。”
“马克西姆认为，这是荣誉的勋章。”
马克西姆紧紧闭着嘴，死活不愿意说一句话，颇有种只要说一句话就会变成北极熊拉的屎的架势。
伍华也没再管，直接单刀直入。
“老师说，你们两个是双生子，你们之间的魔力会引发共鸣。”他看了一下自己预先准备好的问题和素材：“薇拉，我记得你以前还和马克西姆进行过互换位置的术法。”
“嗯，没错。”薇拉大大方方点头：“我与马克西姆的魔力源一模一样，可以说我们两个的魔力就像是一体的，马克西姆？”
薇拉从杯子里凝出一块冰，示意马克西姆来示范一下；马克西姆不情不愿的抱着胸，不愿意干。
薇拉微笑着在马克西姆头上打了一巴掌。
马克西姆叹口气，也从面前的杯子里凝出一块冰，他们两个的冰块彼此靠近时，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相融。
伍华戴着零一给的眼镜，看的非常清楚，这两者的魔力流在彼此靠近时，两团不相交的圆圈立刻融成了同一个，循环运转。
薇拉本以为伍华会一如既往的露出笑容，却不料，少年露出更严肃的表情。
“薇拉，你接下来有没有事情？”伍华问：“我可能需要你和马克西姆多帮我一会儿。”
“有……”
薇拉将马克西姆的脑袋按到了杯子里。
“当然没有，完全没问题。”薇拉回答。
他们做了整整一天的实验，薇拉都没想过自己的魔法居然还有那么多种精细操控的用途，甚至尝试过与伍华的冰相融，结果是他们三个的冰轮流把各自魔法师炸了一脸。
到最后，似乎有刻意打扮过的薇拉脸上流出的汗把妆都弄花了，只能扶着墙喘气，看着还精神抖擞的伍华拼命摆手。
她的魔力已经见底了！真的不能再用了！
伍华遗憾的询问：“那你明天还有空吗？”
“有……”
“没空了！没空了！”
薇拉又一次把马克西姆的嘴堵上，猛烈摇头，拽着马克西姆就跑。叶济生看着她的背影感慨：“我靠，你这压榨人的手段一流！”
伍华将目光放到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
“实验还没做完。”伍华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你也别跑，给我过来，叫上零一，还有把云浪叫上！”
“喂，喂？！”
又是一天。
叶济生感觉自己走在路上能直接睡过去，鬼晓得伍华哪来的精力，直接不眠不休干了一整天，他才是个低级魔法师，魔力储备远远跟不上伍华！
云浪看着叶济生憔悴的模样，皱眉：“你怎么，看起来比去李应那边做实验更严重了。”
叶济生有气无力的摆手，指着伍华的房间：“你去，你去陪他做实验。”
“不行，你没用。”伍华一口拒绝。
云浪指着自己，震惊：“我怎么就不行？”
“我才发现一个问题。”伍华调整了一下单眼眼镜：“我们的魔力源是灵魂器官，浪子，道术师的灵根和魔力源不一样，灵根天生就与灵魂相连，灵力逸散与魔力逸散的方式天差地别。”
“没事，我让零一来帮我。”伍华朝着一旁的零一点头：“他的魔力储备比普通魔法师要大得多。”
“解释：云浪阁下可以完全放心，master的实验我能够全力以赴。”零一点头。
两天后
零一边走路边撞墙。
“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FALL……”
“0000000000000000000……”
叶济生的实验室也已经被伍华征用，现在谁都不给进去。叶济生朝着云浪无奈摇头：“说是关键阶段。”
“他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云浪疑惑，但一旁零一不断撞墙的声音更加让人厌烦。
叶济生递给云浪一把扳手和一把螺丝刀。
“你觉得以咱们这个星球的科技，能修好一个硅基生命吗？”
云浪比划了几下手里的工具。
“不管修不修得好。”他笑了一下：“谁能拒绝把零一拆开的机会？”
零一在这句话出口的下一秒打开一扇金属传送门逃跑了。
四天后。
叶济生的实验室时不时传出剧烈的火光和爆炸的声响，让几人异常好奇。零一顶着自己缺了一只眼睛的脸，看起来有些悲伤。
“视觉输入中枢缺少。”他难过的将另一只眼睛挖下来，放到一只全新的母蟑螂前：“我都无法好好看清您的美了，夫人。”
云浪面无表情的当着零一眼睛的面将那只母蟑螂拍成饼扔出去。
“哦不，夫人。”零一大叹一口气：“即使您的身材变得如此干瘪，我也深爱您。”
“闭嘴——！”
又过了五天。
实验室里不再有动静。云浪尝试推门，发现伍华正平静的站在飞船落地窗前，零一的眼睛已经恢复成原状放在桌子上，飞船的智能设备里有一个被发出去的文件。
叶济生和零一也在门前探头探脑，他们都非常好奇伍华把这么多人折磨个遍后究竟研究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伍华只是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阳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似乎在昭示其人内心那片不安的阴云。
云浪上前，云浪挑眉，云浪走到伍华身边看了一眼。
云浪往伍华脖子上砍了一下，那具身体立刻软趴趴的倒到地上。
“精神崩到极限之前跑到落地窗这儿摆了一个姿势装逼。”
云浪冲着叶济生和零一解释。
“不愧是master。”零一点头称赞。
叶济生：……
叶济生好奇的来到智能设备前，点开那个文档。
“……”
“卧槽？”
他又把那个文档关掉了。云浪好奇，也想看看，叶济生竭力阻止：“你不能看，这玩意儿看了道心崩溃！”
云浪更加好奇，直接点开。
“……”
“卧槽。”
零一探头：“碳基的研究无法撼动硅基的核心程序。”
“……”
“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他又开始撞墙了。
“这玩意儿不是我们能思考的清楚的东西。”云浪摇头：“先散了，我送他回去睡觉，冰系教授会把这个东西发挥应有作用的。”
弗拉迪斯拉夫站在窗前，他的背后智能设备上是伍华不久前发来的论文。
令人惊叹。
他必须得给出这个评价。伍华在魔力流的敏锐度实在是相当天才，仅仅十几天就能写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东西。
上天都给他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能移一点点放在冰系魔法上？
不，当务之急，是将这篇论文送到机械学派那边去。
不行，必须得亲自去。以机械学派那边白痴的比例，恐怕会直接将这篇论文打回来。
弗拉迪斯拉夫突然想起，伍华不久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老师，你相信十年后世界会毁灭吗？”
他有点相信了。
第61章 茅山
伍华醒来后，回想自己写出来的鬼东西，依然感觉非常不真实。
他不知道弗拉迪斯拉夫会怎么看待那篇论文，可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伍华刚准备下床，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有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
他好奇的拿起来，怪可爱的，看看底座……最新的情侣型陪伴机器人？一宿舍单身狗谁谈恋爱……不对，零一那家伙不会真向一只母蟑螂求婚了吧？！
伍华大惊失色，卧槽，这可不行！
就在他思绪万千，神游天外之时，那只小机器人动了动，自动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你好，伍华。”
这慢吞吞的语气，伍华想起来了，对面是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
“听说你和你的朋友们成立了一个佣兵团。”小机器人里传来的声音慢的令人抓狂：“这很好，让我有机会拜托你做一件事情。”
“东部基地执政势力的最强武装需要我做什么？”伍华有些警惕。
“请不要误会，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有可能做到。”小机器人晃了晃：“茅山里有一枚火种，这件事情只有茅山历任宗主知道。”
“这枚火种正在日渐熹微，现任宗主拜托我联系了许多已知的火系魔法师前来诊断，都没有成效，现在有了一位新觉醒的你。”
“我想要委托你去茅山，为那枚火种诊断。如果你能够直接让火种燃烧的更强，那就再好不过了。”小机器人圆圆的眼睛看着伍华，可爱的外表与慢吞吞的语速，让伍华有种错觉，对面变成了一个想要竭力与年轻人沟通好的爷爷。
“我不认为我能……”伍华皱眉，防备之心还没有放下，突如其来的来访必然有……
“我会在雇佣兵协会内网发布这个任务，并设置为最高难度等级，同时将它变成只有你的佣兵团能够接取的专属任务。”小机器人在天平上添加砝码：
“待遇也是最高级的。”
突如其来的来访那当然是充满真诚与善意的啦！伍华喜笑颜开，立刻抓着小机器人上下晃了晃：“没问题老板，好的老板，交给我吧！”
“顺带问问，如果我没法让那颗火种变好，钱应该照付吧？”
“当然。”
不愧是终身包吃包住包花钱的特异行动队，有钱人太多了！伍华不禁流下嫉妒的口水，小机器人敏锐的左右晃动，躲避那摊滴滴哒哒的液体。
“既然如此，交易成立。”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似乎也很满意伍华如此痛快：“茅山宗主那边我早已通知，想必他很快就会派合适弟子前来接应你。”
“额等等，指令官！”伍华突然想到什么：“冒犯一下，我就想问问……”
“你相信十年后世界会毁灭吗？”
“从当前人魔僵持百余年的情况来理性判断。”小机器人的声音依然和缓平静：“世界想要毁灭绝非短短十年能够做到的。”
“也许您应该对人类抱有一些信心。”
“这只机器人我会留在这里，请不要担心，它除了通讯没有任何功能。”
滴一声，机器人下线了。
伍华沉默，他本来没对这个机器人想那么多，但是这位神秘的指令官这么一说，他立刻怀疑起来。恰在此时，零一的金属传送门在墙上展开。
“检测到master正在因为机器人头疼。”
零一走进来，看向伍华手里的小机器人：“扫描：未检测到任何监听、监视设备，鉴定：是普通的通讯型机器人。”
“检测到master的头疼等级并未减少，实行作战计划。”
“喂，零一，你等等……”
零一将那个小机器人吞了进去，伍华目瞪口呆：“卧槽？”
零一吧咂几下嘴：“现在，master可以完全放心。”
我能告诉你我头疼是因为看见你了吗。伍华叹口气：“叶济生咋样？”
“医生，情况很好。”
“提示：势力——茅山给云浪阁下传讯，云浪阁下心绪不宁，几日前已经出发前往茅山。”
“检测：有位年轻女性正在寻找master，此刻正在楼下。”
伍华的智能设备弹出一条信息提示，是云默找他。云默刚好来到了伍华所在宿舍的楼下。
“伍华道友。”云默眼睛亮晶晶的：“宗主让我负责接应你去茅山，叶济生道友也一并来吧。”
零一默默站到伍华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伍华。
伍华被看的没办法，指着零一问云默：“那他能去吗？”
云默点头：“是伍华道友的同伴，自然能来。”
零一满意的点头，钻进一旁树丛里去。
“你知道茅山找云浪回去是怎么回事吗？”伍华询问，隐隐带有一点逼问的意思：“不会又是要……斩草除根。”
“不是的不是的！”云默深怕伍华误会，头摇的像拨浪鼓：“茅山此次找云浪师兄回去，是因为，他的母亲快到尽头了。”
伍华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就听云默高兴道：“太好了，原本就在思考要怎么样躲着云浪师兄邀请伍华道友来茅山，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啊？”
云默吓了一跳，立刻捂住嘴，丢下一句我明天来接大家，立刻逃离现场。
伍华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零一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提溜着一对蟋蟀。
出于直觉，伍华立刻认为那是一公一母。
零一认真的盯着那对蟋蟀和伍华，解释：“我想让美丽的夫人体验一下不同的……”
伍华夺过那对蟋蟀，将它们踩得稀巴烂。
“闭嘴！”
【滴嘟——检测到大量精神伤害，积分+100！】
“零一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们宿舍和飞船弄得到处都是虫子——”
零一立刻摇头。
“不会的。”他诚恳的盯着伍华的眼睛：“根据大量计算，我是纯爱党，喜欢1v1，美丽的夫人都是一次一只……”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闭嘴！”
【滴嘟——检测到巨量精神伤害，积分+200！】
叶济生，叶济生在哪！
伍华痛苦的摇头，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折磨，必须把叶济生叫回来共享此“乐”——
叶济生有一种预感，他还不能回宿舍。
所以他现在在李应那里打包实验材料，伍华发来信息，告诉他明天去茅山。
李应得知此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如果去茅山不会荒废你入灵台的本事，随意。”
叶济生暗戳戳翻了一个白眼，他总是奇怪为什么李应不自己去学入灵台，明明他对灵魂手术的执着比他自己还要狂热。
“说起来。”李应看着叶济生将一张奇丑无比的简笔画放进包里：“你似乎一直在随身携带这张儿童画。”
“这没什么。”叶济生敷衍过去。
“所以这是啥？”伍华举着那张儿童画：“你画的？这是只……猫？”
“我也不知道。”叶济生坦白：“我小时候经历过一场绑架，后来为了改造我自己又接受一场手术，代价是遗忘一段短时记忆，结果我把在那场绑架里救我的人给忘了，只留下这张画。”
“救你的……是只猫？”伍华仔细端详着那张儿童出自儿童稚嫩手笔的画，小孩儿正是看整个世界都抽象的年龄，谁也不晓得他们都是怎么想的，连长大的自己也不能。
零一默不作声的将那张儿童画扫描一遍，随即吐出一句：“已经生成种炒作方案，可将这幅画定义为新时达隐藏大师最新抽象级作品高价售卖……”
“你给我滚蛋——！”
伍华突然想起来什么东西。
是系统给他的[机械学派仿生机器人绑架秘辛]。伍华立刻调开资料库。
[机械学派仿生机器人绑架事件：具体时间由机械学派官方为准。在十年前，突发一场魔族暴动绑架案件，大量年幼孩童被突如其来觉醒的隐藏魔族们掳走，机械学派启动最新研制成果：仿生制暴机器人，前去对抗魔族；行动非常成功，制暴机器人与魔族硬对硬，损伤过半的情况下制服魔族，救下大量孩童。
但不明原因，机械学派选择让仿生制暴机器人执行自灭程序；自灭程序意外出现错误，引发大量仿生制暴机器人觉醒自我意识，为报复人类，它们开始屠杀救下的孩童。]
[在特异行动队赶到现场后，仅剩余一位仿生机器人，它救下了一个小孩并且杀死了其他暴动的仿生机器人，最后在特异行动队的见证下陨灭。]
“喂，老叶，你还记得当初那场绑架案的细节吗？”
“我只记得……我妈在那时变成了魔族。”叶济生摇头：“剩下的不记得了，应该是手术后遗症吧。”
也许不让叶济生知道比较好。
随后伍华就对上零一看着他的目光。
卧槽，这货不会——
“是的。”零一点头：“提示：我赞成您的决定。”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
“否认：您不能让一位硅基停止读心，正如您无法让自己停下呼吸。”
伍华深呼吸一口气。
“零一，哪怕有云浪在，我也不得不说出这句话。”
“从现在开始，我特么歧视硅基！”
零一嘤了一声。
“呕——！”
第62章 茅山的罪人
云默是开着符箓来找伍华等人的。
“为什么零一不能直接开传送门把我们送到茅山去？”叶济生提出问题。
“否定：茅山所在之处有阵法庇佑，非本地人不可进。”零一摇头：“我的魔力储存还不足以让我擅闯那处。”
云默没有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只是热情的坐在符箓上邀请：“速来，诸位道友，我将是你们的茅山接引者。”
零一向伍华点头。
“不过只要去过一次，那里就拦不住我了。”
他指了指天空：“飞船在跟着我们一起前进。建议master不要邀请这位道术师进入飞船，此事保密。”
伍华遗憾的收住自己邀请的心思。
他打开了茅山内网，意外发现上面居然有自己消息。
“宗主是让你们以旁听生的身份来的，师弟师妹们都对你很好奇呢。”云默看了眼茅山内网上的头条：《震惊！茅山有史》……
这是什么鬼标题缩略？云默当即蹙眉，她悄悄记下了发表这篇文章的弟子姓名，回头一定要批评教育，整改标题党不良风气！
全部标题是《震惊！茅山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外来旁听生！》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猜猜他们会是哪些长老的私生子？买定离手，玩不起别来》。
云默也看见了，脸刷的一红：“不、不好意思，大家都非常好奇……”
伍华一边笑嘻嘻的点开不是私生子选项试图下注，一边回应：“没事没事，说明红。”
第二个头条就是：《灾星回归！此次是否有人能够灭其嚣张气焰？》
“灾星？”伍华好奇：“云浪？”
“说起来，云浪为什么在茅山那么不受待见？”
听到这个问题，云默有点委屈巴巴：“我和伍华道友说过，你不信……”
叶济生煞有介事的点头：“我证明，你还凶她了。”
“我没凶。”伍华狂摇头：“我只是在正常否认。”
“已入侵茅山内网，搜集茅山编年史，正在解读……”
“等等，什么入侵茅山内网？”云默吓了一跳，连带着符箓都抖了抖：“你在做什么？！”
“开始解答master疑问：云浪阁下灾星之名的由来。”零一眼里闪过一行行数据。
“二十年前，某处人魔边境出现疑似特殊魔将的魔族行动痕迹。该类魔将仅次于魔王，一旦入世必将引起极大危害，茅山中流砥柱的道术师全部前往，镇守一方。其中包括云浪的父母。”
“为了将那魔将彻底剿灭，这一镇守就是五年。而在这五年里，云浪诞生了；据说，他诞生于一个黑夜，出生时黑气绕身，自带魔障化，甚至因为魔障化的气息吸引了魔族狂潮与魔将的进攻。”
“最后，只有云浪的母亲带着云浪在茅山三长老的护送下回到茅山；茅山中流砥柱道术师，全部阵亡于边境。”
“茅山年轻一代大部分就此失去父母，而心中有愧的三长老将那些孤儿全部收为亲传弟子，连自己的亲生孙女都交给二长老抚养。”
二长老首席弟子，茅山大师姐云默一言不发。
“以上，是茅山内部舆论认为的真相。”零一做了一个总结。
“细节我来补充吧。”云默接过话茬：“爷爷他将二百多个孩子全部收为亲传弟子之后，日复一日操劳，力不从心，又因心中有愧，修为再难进步。我就一直在帮助他照顾师弟师妹；爷爷说，魔族狂潮与魔将进攻应有其事，但他当时为了护送云浪师兄的母亲和云浪师兄回茅山，并没有亲身目睹，只是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威压。”
“不知怎的，这件事情本应该被绝密封存，却在年轻一代弟子中全部流传开了，演变成如今云浪师兄刚出生的魔障化引发了魔族狂潮和魔将报复，杀死全部参战的茅山道术师，而云浪师兄的母亲是逃兵，为了一己之私欲抛下所有道术师离开；更有甚者说，是云浪师兄的母亲为了保护云浪，引来魔族狂潮和魔将。”
“但这些说法本就不合常理，每一个出生带有魔障化的孩子都必须立刻送往茅山总部，我认为云浪师兄的母亲在严格遵守茅山纪律。”
“否定：茅山祖训，发现自带魔障化者，就地诛杀。”零一摇头，云默噎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
“有很多事情谁也不清楚。”
“总之，云浪师兄并没有被杀，反而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大家都不明白宗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宗主也要求大家对云浪师兄一视同仁，但……怎么可能做到啊。谁不恨云浪，谁不恨他出生自带魔障化，让我们的父母全部葬身边境。”
“当群体的愤怒集中于一人时，那他就连出生都有罪了。”
“我也没办法……不恨他。”
伍华没有吭声，叶济生反倒轻轻摇头，有些遗憾。
云默的讲述还在继续。
“云浪师兄就是这样从小在被针对的环境中长大，所有人都欺辱他，暗中报复他。他虽为宗主亲传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喊他师兄，所以我被大家变成了茅山大师姐，他们有的时候，还会故意喊我大师姐，试图去刺激云浪师兄。”
“云浪师兄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在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我也试图阻止这一切，有心无力，所有长老亲传弟子都被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对云浪特殊对待；大家除了默默旁观和尽力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公平对待云浪师兄，谁也没有办法。”
“后来，有一天，大家在饭堂用餐，浑身湿透的云浪师兄冲进来，一把掀翻了当时孩子王的餐盘。我才知道，那孩子王居然纠结了几个小弟，想要将云浪师兄按死在河里。”
“那一天，云浪师兄愤怒的告诉所有人。”
“我给你们憎恨我的权力。”
“他打开了茅山内网的挑战按钮，甚至设置成了不拒绝模式，这意味着任何人通过茅山内网发起挑战，他都不会逃避。于是，第一天，挑战他的人就把茅山内网挤瘫痪了。”
“云浪师兄一开始和那些人打架，有输有赢。赢过他的人会毫不客气的将心中怒火宣泄在他身上，也是自那天起，他身上一直挂着彩。”
“可没有赢过云浪师兄的人，都会被他恶狠狠的打断手脚，毫不姑息。也正因此，能赢云浪师兄的人在挑战台上打云浪师兄就打的更狠了。”
“但云浪师兄的实力提升的越来越快，仅仅半年，茅山宗门上下对他有敌意的那些年轻弟子，居然没有一个能赢过他，而且，每一个挑战他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打断四肢，像抛垃圾一样抛出场外，而云浪师兄就会站在场中，说：”
“下一个。”
“你也？”伍华意识到什么。
“有一段时间，我替爷爷给师弟师妹们上课，发现教室里的大家全都因为被云浪师兄打成重伤请假了。”云默有些惭愧的承认：“我很愤怒，就去挑战了云浪师兄，结果自然……”
“输了。”
“不过云浪师兄只折了我的左臂，说：‘留着你的右手给那群废物上课去吧。’如此一来，我反而成了和云浪师兄交手后伤最轻的那一个呢。”
“哇靠……”叶济生惊叹：“那岂不是说……”
“毫不客气的说，目前的茅山弟子，除了少数那几个长老亲传，基本上都和云浪师兄打过架。”
“顺带一提，茅山还因此开发出了断骨快速愈合符箓。”
叶济生看向伍华，伍华回看他：“干嘛？”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叶济生细数伍华干过的那些缺德事。
“这叫哥们儿！”伍华翻了个白眼：“还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理亏，什么叫让？我和云浪真格打一架，那自然是我赢。”
零一：“检测：……竟然没有心虚？”
“什么叫没有心虚？！”伍华当即给了零一一拳，我靠，零一身体邦邦硬，好疼！
“现在想来，云浪师兄却从来都没有在竞技场上用魔障化伤过人，我们好像都没有见过他彻底魔障化的样子。”云默看着前方，轻轻操控符箓躲开远处的飞鸟。
“宗主下过命令，曾说云浪师兄终身禁止离开茅山；可也不知为何，云浪师兄八岁那年，茅山为他办了一个走读身份，送他离开，所有长老一致同意，这当时在茅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说，应该立刻诛杀云浪师兄，免得他祸害人间。云浪师兄在临走前，还一个一个找到了说这些话说的最狠的师弟师妹，要求他们和自己对决，甚至要签生死协议，竞技场上，生死自负。”
“没有一个真的敢和他上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一个敢挑战云浪师兄的弟子了。”
“全茅山弟子都被云浪阁下打断过骨头。”零一煞有介事的摇头：“可云浪阁下已有十五，七年的时间，足够某些信心再度重燃。”
“想必云浪阁下，此刻已经在茅山竞技场上了吧。”
零一说的没错，伍华在茅山内网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云浪竞技场直播，旁边还有剩余弟子挑战排号。刚点进去，竞技场上就是一片血迹，弹幕在疯狂的刷些什么。
“明明过了这么久，他还没到金丹，刚刚那位同道已经有化神境界，为什么还是不敌！”
“他果然还是那么残暴！”
“妈的就不能来个谁直接把这混账干死在竞技场上吗？”
“一个个平日里自诩为天才，现在真的为民除害的时候一到，都被打的和王八一样。”
一片咒骂的弹幕中，云浪面无表情，踩上那个输家的手臂，只是略微一用力，那位输家就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惨叫。
“不——”
“你这个孽障——混蛋——”
云浪像踢一袋垃圾一样直接将他踢出场外，随后转身，回到场中间。
“下一个。”他用和报幕AI差不多的声音重复。
“哇。”叶济生凑过去看：“不得了，不得了，这场面能上暗网了。”
叶济生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云浪魔障化掐住他脖子的场景，现在回想，云浪当时恐怕也在和魔障化做斗争，不然就看这竞技场的狠劲，他完全可以在一瞬间把他的脖子拧断！
伍华笑了一下。
“嘿，云默，当初云浪说的那句话，应该还有下半段，你想知道吗？”
“什么？”云默有些好奇的看着伍华。
我给你们憎恨我的权力——
也不会给我任人欺凌的义务。
第63章 虚弱的火种
茅山果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总部隐藏在一片山脉中，云默的符箓很明显被保护它的阵法辨认出来。经过结界时，伍华等人有一种穿透水幕的感觉，下一秒，人声鼎沸的道术师大本营出现了。
“道术师因为资质稀缺，目前茅山年轻一点也只将近三百余人。”云默介绍，他们飞过一个个山头。
“茅山目前宗主和长老们加起来一共七人，叶济生道友，零一道友，我先送你们二人去往客人安顿处，伍华道友，您可以把行李交给他们二人，宗主想见您。”
一进入茅山地界，云默整个人立刻成长不少，变得更加沉稳，甚至有些主人家的气势与骄傲，她在茅山果真很有归属感。
伍华看见地面上也有不少练功的茅山子弟注意到天空中飞过的符箓，纷纷抬头去看。一旁的老师立刻厉声呵斥：
“练功要专心！”
也有茅山弟子看见云默的符箓，有一位功力颇高，直接脚踩飞剑追上来，好奇的看着伍华等人，冲着云默行礼。
“大师姐，这就是宗主邀请来的旁听生？”
云默本想简单的应了一声，但是看了那位弟子一眼，突然停住符箓，转头又看他几眼。
“云如声！”云默脸色开始有些黑：“那篇《震惊！茅山有史》的缩略语就是你写的吧！你给我回去把符箓前一百种每个抄十遍！”
那位踩着飞剑子弟发出一声猴叫，火烧屁股似的溜了。
“茅山每位弟子你都认识？”伍华好奇。
“是的，因为是大师姐，所以要照顾好大家。”云默点头，她的实力在茅山并不算顶尖，和爷爷一样，为了那群小孩儿劳心劳力，没有办法分担太多时间在修炼上。不过正因如此，云默在茅山有相当程度的威望。
给客人们安排的地方是一处小山头，人烟稀少，风景秀丽，不知是否因为此地道术师众多，灵力浓郁，深深呼吸一口气，竟感觉浑身舒畅。
“好一块风水宝地。”叶济生按住一棵苍翠的大树，使用探查术观测，生命强度远远高于同种类科属。
“master的行李可以放心托付于我。”零一冲伍华示意。伍华点头，就被云默匆匆带走。
“宗主有这么着急吗？”
“我也不清楚。”
看来茅山的火种情况非常危险。伍华思索，身为大师姐的云默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火种的存在是对外保密。茅山的火种会是东部基地用来抵御魔族的火种么？不见得，如果这枚火种真有这么重要，他不相信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还会那么缓慢的说话。
【滴嘟——检测到宿主疑问，向宿主建议使用秘辛抽取服务！】
系统跳出来：【秘辛抽取内容完全随机，全部都是指定词条内不为人知的内容！】
【如果宿主连续抽取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得到友人——云浪身世相关的真相哟！】
伍华总感觉系统这番话里有一点奇怪的意味，就像是那种……游戏公司放了唯一一张ssr卡进抽卡池里，然后告诉你没有保底，没有上限，奖励就在这里，能不能抽到全靠运气的骗局。
伍华看着系统资料库里的茅山词条，对着那条“抽取秘辛”按钮愣了半晌，最后还是举起手。
特娘的抽就抽，怕个鸡毛！
卧槽？《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
伍华肃然起敬。
这也是一份SSR。
接见的地方在整个茅山坐落山脉的最中心，那里有一座外观简朴却线条大气的大殿，内里各种符箓与八卦阵法遍布角落，俨然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气势。伍华刚踏进这座大殿时，立刻感觉到，这座大殿内部的灵力异常兴奋有序，就像活的一样。
正中央有一座高高的祭坛，而一位青衣老者正坐卧其上。
“宗主爷爷。”云默抱拳鞠躬，施了一礼：“伍华道友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深陷的眼眶下满是精光。
“好好好，果真如那位大人所说，一表人才。”他轻轻拂袖：“默儿，你先离去吧。那个孩子回来以后，弟子们躁动不安，一个个都无心修炼了。”
“是，宗主爷爷。”云默又是一礼，反身出了大殿。
伍华目送少女背影消失，转头回看祭坛，老者的身影竟然不在上面。他一惊，立刻四下寻找，还来不及反应，青衣老者已经在他身后。
“好一个年轻人。”茅山宗主又是一声感慨：“年轻有为，我人族有望。”
“伍华小友，你且过来。”
他抓住伍华的胳膊，伍华还来不及做些什么，他们两个已经来到祭坛的中心。宗主指着他们脚下的祭坛，询问：“你可有感觉到什么？”
伍华蹲下，将手贴到祭坛表面，仔细探查，最后摇头。
“魔力流很活跃，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宗主了然，心下一片悲郁。
“实不相瞒，此处祭坛下方，就是茅山火种所在之处。”宗主叹息：“十几年前，来此处探查的火系魔法师还能感受到火种气息，现在，没想到火种已经微弱至此。”
伍华没吭声。
“火种乃是茅山先祖之一留下，此后一直位于此方祭坛中，未曾有过变动。百余年前，它却开始渐渐衰弱，茅山诸人四处寻求良方不得。”
“要想打开祭坛，取出火种，茅山宗主与良辰吉时，二者不可缺一。伍华小友，四日后，我将打开祭坛，请出火种，届时，还劳烦你关照一二。”
听宗主的口气，他并不认为伍华能够解决茅山火种的问题，只是在死马当活马医。伍华目光闪烁几下，突然发问：“火种，是用来做什么的？”
连对火种敏锐的火系魔法师都没有办法感知到此方火种，而茅山宗主却对火种没有熄灭信誓旦旦。
宗主只是慈祥的看了他一眼：“后生可畏，伍华小友很聪明，要是默儿那丫头有你这般脑筋就好了。”
火种隐秘涉及茅山内部事务，非茅山人员不可知。伍华了然，便点头道：“那位指令官发话，我一定尽全力帮助。”
宗主满意点头，道：“这几日，你就与你的朋友在茅山内部歇息即可。若有为难之处，尽管去找默儿。”
伍华点头称是，要学云默行那一礼，却被宗主阻止，宗主的意思是伍华为客，不需要这般客气，只当是来旅游。
此次与茅山高层会面在一派轻松和谐氛围中结束，双方交换有关火种的诸多事项，达成普遍共识，取得建设性进展。
伍华本以为接下来自己就可以在茅山内部好好玩一玩，却不料，刚离开大殿没多久，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道人就拦住他。
“外来人？”他严厉的上下打量一番伍华与茅山弟子格格不入的衣物：“你就是，宗主邀请来的，伍华？”
“您是？”
“借一步说话，伍华小友。”
这小友喊得和伍华喊云浪孙贼的口气没什么区别，伍华皱眉，到底还是跟着这位中年道人去往了……
茅山的茶水餐吧。
太时髦了，茅山真是太时髦了！伍华看着这间和外界餐厅没什么两样的餐吧，心生感慨。
从餐吧内前来接待的弟子口中，伍华得知此人身份，茅山二长老，云野。
云野在餐吧内开了一间包厢，邀请伍华进去后，甚至设下一张静音符箓，随后单刀直入。
“宗主只是邀请你等过来，但并未告诉我等缘由。”二长老腰背挺直，目光锐利的如那鹰犬一般刺向伍华。
“但也能推断一二，这几年最困扰茅山的事情只有两样，请你过来，大抵是受那军部高层胁迫，来处理茅山火种一事。”
“是。”伍华没有隐瞒，宗主可只让他别告诉普通弟子，但这位二长老一看就是知情人，隐瞒没有必要。
“所以，你就是那位自主觉醒的火系魔法师。”二长老上下扫视伍华一眼，却并没有如想象中见到那股炽热的力量，不禁带上几丝怀疑。
“是。”伍华坦然承认，毫不客气的直视二长老的眼睛。大爷我专门开了一个冰系就是为了把火种藏住，真要让你看出来，弗拉迪斯拉夫怕不是又得把武克喊回来带他出去加练。
见伍华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冒犯的行为，二长老居然颇为满意，他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要说重点。
“茅山历代也曾有一位火系魔法师诞生。”他清清嗓子，提到那位火系魔法师，居然还有些郑重：“自古以来，所有火系魔法师无不是心怀天下，力除妖邪，降妖伏魔的正义之辈，想必伍华小友，定是如此。”
伍华不禁嗤笑一声，他？心怀天下？降妖伏魔？正义之辈？这位二长老估计……
二长老递来一张银行卡。
“好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伍华速答：“我等火系，当然要烧尽天下奸邪，还人族一个朗朗乾坤！”
“很好。”二长老满意的死死按住那张银行卡，与伍华伸手想将卡片收起的手暗中角力。
“茅山内部有一大患，此人与魔族关系密切，但茅山高层识人不清，妄自庇护，全然忘却祖训，被那魔子迷惑，难当重任。”二长老垂足叹息，一派恨铁不成钢之势。
“魔子残暴，茅山众人难以克制，又迷惑高层，让他们对其残害茅山弟子行为视而不见，可恨，可叹！”
“但，我等皆知，火系魔法对魔族自有极强的克制作用，若你出手，那魔子定能灰飞烟灭。”二长老死死盯着伍华，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此刻，他压根就没有把伍华当成一个十五岁少年，而是一个杀手、一个十足优秀，有机会为茅山除去心腹大患的工具。
伍华挑眉。
不止静音符箓，这位茅山二长老似乎在这间包厢内准备了一些其他东西，让那一句句话在他耳边不断回荡，隐隐有催眠之用。
“你要杀谁？”他笑着问，随后，在茅山二长老递来的东西上得到一个早有确认的答案。
伍华倒吸一口冷气，感叹道：“此人一表人才，只可惜逊我一筹；光看资料就能感受到此子极其高深的修为，只可惜也逊我一筹。哎，可叹可叹，竟有如此的周瑜遇上我这个诸葛亮，您要杀他……”
“得加钱。”
番外：
【云莲媚眼如丝，只是轻轻拉开男子的衣衫，素白小手沿着这位朝夕相处的精壮躯壳线条，肆无忌惮的到处游览。
“阿野哥……”
女子那团柔软总是恰到好处的扰乱修士想要远离他的信念，硬是将这年轻男子逼到角落，到处躲避不得。
“您就当真……不愿看我一眼吗？阿野哥？阿野……”
只道是，干柴烈火，烈女缠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有谁能躲过美人投怀送抱，更何况，此刻央求他的，是他的师妹、他的同道、他那曾经不敢去爱的月光。
“唔……师妹……”
……
“额……师妹……”
“没关系，阿野哥，几分钟也已经很厉害啦。”】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云野篇》
第64章 来和我打
云默给他们发过一张茅山地图，还能实时导航。离开那间餐吧，收获颇丰的伍华满意的看着自己余额上面多的几个0。不愧是茅山，实在有钱。
叶济生很早之前就发来信息，说他和零一去看云浪在竞技场上打比赛。云浪居然还在下面回复了两个字：
“别来。”
紧接着就是叶济生举着爆米花对准场上的云浪竖中指的照片。
惬意，叶济生这惬意过头了！伍华立刻打开实时导航。一路上好奇的目光不少，更有许多女弟子主动上前，询问伍华是否需要帮助。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请请请请问……”
只是她们似乎与世隔绝的有些太久了。伍华都怕自己用力说话会把那群小姑娘吓着，于是打开智能设备，指着茅山地图的竞技场问：
“道友，此处怎么走？”
可一看伍华要去竞技场，那女弟子脸色一变，诚恳道：“这位道友，万万不可，此时的竞技场不适合外人前去观览……”
“那就多谢这位姑娘指点。”伍华收起电子地图，大步流星的离开。他寻路的本事还不错，只是为了不拂热心弟子的好心罢了。
茅山还挺大，竞技场就在主峰的山脚下，刚刚靠近，伍华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咒骂声。无非又是一些怎么又输一个、灾星为什么这么强、一个比一个没用的话语。
有自助机器人。
他顺手拿着几根烤肠，很快找到台上的叶济生和零一，一手抓起叶济生的爆米花。
“老叶，你当电影看呢。”
“电影真没这个带劲，你来得晚没看见，云浪对那前几个挑战者一个比一个狠，跟云默说的一样，那四肢折的和木头没什么区别。”叶济生感慨：“零一说，折四肢不伤经脉，就是疼，折的还是关节，一个比一个疼，有的直接痛晕过去了；还有的被云浪打晕后，云浪也没放过他们。”
“啧啧啧，残暴，真真儿的残暴。”
伍华好奇的看着零一将烤肠放进嘴里，他买之前忘了零一是硅基，不知道他能不能……
“能。”零一直接将烤肠吞了进去：“能量转换效率低下，判定：垃圾。”
他又把竹签也吞了进去。
伍华蠢蠢欲动。
“警告：不可以将硅基当作垃圾桶。”
伍华遗憾作罢。
“他这都打几天了吧。”伍华看向竞技场，云浪此刻满身带血站在台中央，上一个挑战者已经被拖下去，下一个挑战者似乎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他刚一上台，就急不可耐的朝着云浪冲去，一双拳头被符箓金光包裹，带起一阵凌厉的拳风，甚至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势显现，威力无穷！那拳势也是极快，带起来人的一阵残影，观其境界，已有金丹（高级）升元婴（大魔法师）之兆——
然而云浪却只在此人靠近他时，一个平静的侧身，随后一脚向后退出半圈稳住架势，一掌拍向此人腹部，完美躲过那气势磅礴一拳的同时，直接将此人拍入地板，地面塌陷，烟尘弥漫。
叶济生掐了表。
“十秒，更快了。”叶济生啧啧感叹：“云浪好像说过他是半步金丹，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凝结，可这半步金丹为什么看起来像元素师那么厉害？感觉直接去打魔王都没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孽障体内有不祥之力！”一位坐在他们附近的茅山弟子也听到叶济生感慨，愤愤不平：“你们是外来人，有所不知，此子体内有魔族的一部分！长老们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立刻将他斩立决，让他活到现在！那魔族的一部分让他现在强悍无比，若是没有那邪恶力量，你看他们现在怎么嚣张！”
“否定。”零一摇头：“云浪阁下体内确有一股暴动不安的异常魔力体，与魔族魔力相似但本质不同，所谓魔族一部分论断缺乏实质证据，难以成立。”
“你们居然替那个灾星说话？”那位弟子愤愤不平的表情立刻变得扭曲：“你们是什么人，不会是魔族吧？”
“云默在我们来时提醒我们别和云浪走的太近。”叶济生向伍华道：“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伍华一摊手，拍了拍那位弟子：“这位道爷，你看看我是什么等级的？”
那位弟子不明白伍华此举用意，但认真看了他几眼：“魔法师……看不出属性，中级九阶，有突破高阶之势，天赋不错。”
“那我和那位呢？”伍华一指场中的云浪，弟子一愣，立刻摇头。
“那位孽障虽是半步金丹，换算为魔法师等级与你一样，但茅山内部连化神境，也就是魔法师等级的王级魔法师都没赢过他，差得远了。”
说到此，那弟子又愤怒咬牙：“可恶，都怪长老们不愿意斩草除根！”
伍华想起弗拉迪斯拉夫曾和他有段对话。
“你，还有你那位道术师朋友，你们两个身上都展现出一种跨等级性。”弗拉迪斯拉夫在冰系训练场这样对他说。
“什么叫跨等级性？”
弗拉迪斯拉夫用马克西姆给他做了一个示范，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马克西姆突然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倒至单膝跪地，冷汗连连。
而伍华在原地呆头呆脑，啥也不知道。
“在不同等级的魔法师级别间，存在一种压制，机械学派将其定义为威压，据说是采用了茅山那边的词语。”弗拉迪斯拉夫撤销了东西，让马克西姆重新站起来。
“高等级魔法师，可以用气势对低等级魔法师造成大量威压；同理，低等级魔法师在遇到高等级魔族时，也会被对方的威压影响到，更有甚者无法行动。”
“而你，还有那位道术师，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威压的影响。”
伍华点头，他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是你的话。”弗拉迪斯拉夫解释：“还可以用你的火种来作为理由，因为火系的火种能做到太多事情，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那位道术师，他没有火种，天赋也并不出众，看起来和你一样，不受等级威压的影响。这让你们两个能够越级打败敌人，这在普通魔法师或道术师身上，都是难以想象的。”
伍华询问：“那您，有推断吗？”
“我倒是有个猜想，如果一个普通的魔法师或道术师，想要做到无视等级威压的话……
“强大的灵魂与足够强大的肉体，这二者缺一不可。”
“你猜哥们儿被茅山宗主叫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伍华问叶济生。
“他要把宗主位置传给你？”叶济生语出惊人，吓得伍华连连摆手：“你丫要是被别的茅山弟子听见，我可就成新的众矢之的了。”
零一又看着伍华：“检测：master账户上有不明大笔资金流入。扫描：master曾与傀儡符、暗示符近距离接触。推断：master接了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陷阱几率高达89.7%。”
“聪明，零一。”
“否定，聪明是对我的……”
“闭嘴。”
叶济生无意间发现，在竞技场另一端，高高的看台上来了一个阴暗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甚至在不断的往伍华这里瞟，看起来有些急切与期待。
“不会吧。”叶济生灵光一闪：“你、你不会真要这么干吧。”
“当然。”伍华打开茅山内网：“人家可是直接把报酬怼我脸上，哪有不接的道理。”
“哇。”叶济生给自己塞了口爆米花：“你把云浪卖了多少钱？”
“那家伙出价20w，要云浪的命，以为我没见过世面。”伍华点开茅山弟子排行榜，果然，榜一就是云浪，后面的挑战次数简直高的令人吃惊。
“所以我要了80个w！”伍华得意洋洋：“云浪是不是很值钱？”
叶济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着伍华点开云浪那张系统默认头像，然后点下了挑战。
“说真的，有时候伍华一参与到某件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叶济生冲着零一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总会是个好结局。”
【用户：挑战用户：云浪】
自动播报系统平静的报出这条新的讯息，却在茅山弟子中激起不一样的波浪。
“这谁啊，怎么没改默认名？”
“咱们的系统不是直接绑定到人的吗？茅山有叫云的人吗？”
“哎不管是谁，情况都一样，你看看那个灾星，打了这么久一点也不累，没人能奈何他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为救护组考虑一下？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去打，我们救护组很累的好不好！哪怕有一个能自己走路的也好啊！”
“你要怪就去怪那个灾星，关我们什么事，是他把人打成那样的。”
“等等，茅山今天是不是有旁听生来？”
“坏了，不会是旁听生吧？灾星要是把旁听生打残了，抹黑的是我们茅山的脸！”
“管理员呢，快去查查是不是旁听生！”
用户。
云浪抬头，准确无误的找到那个身影，他果然和叶济生待在一块。
你做什么？
云浪疑惑的冲着伍华比出这几个口型。
零一给伍华递上一只扩音器，伍华刚在奇怪零一是从哪拿的，就看见他缺了一半的左臂。
还真不是一般的方便。
“哟——云浪——！”
伍华清了清嗓子，透着扩音器对底下喊话。这扩音器相当不得了，竟然把整个竞技场都给喊安静了。
先前向叶济生搭话的茅山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伍华：“卧槽，你就是？”
“哎，哎，哎，哎。”伍华应了四声：“下次喊一遍就行了。”
“你！”
“云浪！”伍华笑嘻嘻的继续说自己的话：
“我们两个还没正式打过一场，就问你敢不敢！”
云浪也笑了。
“你来。”他冲着伍华招手：“不怕死你就过来。”
“喂等等，你是旁听生吧——你别去，你别——！”那弟子看着伍华将手里的扩音器一扔，竟然真的要跳下去，立刻阻止：“我们茅山有很多高手，你没必要非找这一位——”
所有茅山弟子就这样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矫健的跳到竞技台上，站在云浪对面。
“喂等等，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去和孽障——”
“二长老？”
“不，让他去打。”二长老云野满意的看着下面的光景。
“不愧是少年心性，血气方刚，直接直呼姓名挑衅，逼得那孽种接他挑战，不畏惧孽种那凶名在外，好好好，少年英雄自当如此，今日我茅山孽种被除有望！”
“二长老……”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提醒：“您不觉得，他们两个认识吗？”
“何来，我只看见这二人之间注定不容的战火，和即将你死我活的宿命！”二长老抬起头，眼中愤怒：“可算让我找到正大光明除去那孽种的机会了……”
“长老，那位……在对着那三个旁听生笑哎……”弟子不甘心，仍然试图提醒。
“那一定是被挑衅成功的笑容。”二长老完全不管那些：“很好，此子必然愤怒到失去理智，莽撞出错，我茅山孽种被除有望！”
第65章 对弈
云浪本想用清洁符箓将竞技场打扫一下，伍华制止。
他向身侧伸出手，无形的魔力开始渗入地表；被云浪那些“暴行”泼洒的血液被牵引、凝聚，直到手中出现一把血剑。
“好剑！”伍华不禁感叹一声。难怪冰系魔法师都喜欢用道术师的血作为材料，这把血剑与魔物血剑完全不同，通体晶莹透彻，魔力流转异常顺畅，十分顺手，随意挥舞几下，就觉这剑与风融为一体，剑锋凛然。
“你也好贱。”云浪耐心的等他欣赏完手里的剑，又在对上伍华不怀好意的目光时警铃大作：“我警告你，失血过多会影响道术师根基的。”
【滴嘟——积分+1】
“啧。”伍华遗憾。
“你不能用那个（火）。”见伍华的剑已经成型，云浪也摆开架势，他手边已经开始环绕好几道符文：“要不要兄弟我让你一只手。”
“我让你两只手，你也赢不了！”
话音刚落，少年身形一转，不过几息，他已近到云浪身前，剑尖直冲脖颈而去；云浪不躲不避，那剑尖前端赫然显出一道符文，剑与符文相触，荡起一阵相当庞大的冲击。
剑不能前进分毫，而符文也隐隐有了裂缝。
“无纸符文！瞬发！”围观的茅山弟子纷纷震惊。
“这可是高难度的符箓术啊！”
“那个灾星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那旁听生如此简单一剑，竟然就将瞬发的符文逼至破碎，何等强大的力量！”
叶济生发觉自己完全看不懂，零一扫描到了他的疑惑。
“茅山符箓99%都要依托特殊的符纸成型；没有符纸的符箓被称为符文，是相当高难度的符箓技巧。”零一解释道：
“云浪阁下多次与魔族战斗时都是直接使用符文，可见其符箓造诣高深。该无纸符文在茅山非元婴不得学习，就是其因为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阶位低的弟子尝试修行可能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点和大量魔法术也有等级限制的原理一样，并非低等级魔法师无法学习，而是在没有足够魔力的情况下，妄自修行高难度魔法术，失败几率在99.9%。”
“那伍华呢？”
“纯粹的身法与强悍。”
剑尖与符文僵持的一瞬间，云浪就立刻发动反击，他手心现出的金色符文直接朝着伍华心口急速而去，伍华反身一转，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极致的圆，躲过那偷袭符文的同时又朝着云浪一击劈砍。
云浪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伍华的剑尖，锋利的剑芒毫不犹豫的刺破他的指尖，但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如伍华所想那般融入血剑，而是转瞬之间化为金色，符文立刻沿着剑身直指伍华握剑的虎口。
伍华反手一转，大量魔力涌入血剑，毫不讲理的将那符文震碎，消散于空气；而此时，云浪下一波攻击已经到来，符文不知何时出现，自伍华脚下升起，速度极快，伍华一眼认出，这是束缚型符文，云浪曾用这玩意儿牵制那只白色巨婴。
他一把跃离原地，但云浪很显然是在预判他的动作，伍华刚停下一秒，几枚爆炸符文就已经闪到眼前，金光一闪，爆炸巨响，烟雾弥漫。
“他们还在彼此试探。”零一持续给叶济生解说：“目前，仍然只是普通的身法对弈，云浪阁下与master都是灵力魔力含量极其丰厚之人，那几点小小符文不过杯水车薪。”
叶济生眼花缭乱，他完全看不清楚那两人的动作。而茅山弟子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他们发现云浪和茅山内部弟子打了那么久，却没有一个把云浪逼出过对伍华使用的那些招式。
烟雾久久没有散去，云浪皱眉，他能听得见伍华那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却跟不上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背后红光一闪——
金色符文拔地而起，直接挡住这偷袭的一剑。
“你这符文很烦呐！”伍华很不满。
“怎么，已经技不如人了？”云浪牢牢控制着符文，直接怼回去。
“呵，那还早得很！”
云浪猛然注意到伍华的左手在隐隐蓄力。
不好！
他迅速侧身，又是一道符文，挡住被伍华以血凝聚而来的巨大冰刃。
“精妙。”零一称赞道：“普通的魔术师维系手中物体的形态就已经是极限，而master甚至能够再控一道，魔力流方面，他是个真正的奇才。”
“元素师阶级以下的魔法师战斗方式无非两种，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身躯或者控制已有的元素；他们二人刚刚进行的只是第一种，接下来，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叶济生还是看不清楚场上的动作，郁闷的塞了口爆米花。
零一没有说错，云浪在挡住伍华那两道血刃之后，蓬勃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两张巨大的符阵出现在他头顶和脚下，直直朝着伍华压来；伍华感觉不对，无论如何，那两处符阵的压迫感太强，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正想抽身离去，就见云浪手腕一转，换防为制，金色符文直接缠上来，牢牢束缚住他的剑，将他逼在原地。
伍华毫不犹豫的放开剑，躲过那两个符文大阵。阵法合并，发出轰然巨响，云浪脚边落下无数红色冰晶。
“云浪阁下与master的招式就像两个完美的圆。”零一点评：“他们都意识到如果不把圆打开，就无法抓住对方的空缺，接下来，应该就是真正灵力与魔力的对冲。”
两道冰刃都被破碎，云浪再度抬手，他的手指在空中快出残影，而一道道金色符文自他头顶显现，且越来越多。
“百万符箓——不——百万符文阵！”茅山弟子纷纷惊呼道：“那不是金丹以上才能学习的茅山道术，那孽种不过筑基巅峰，怎么能——”
“可那旁听生又该如何接下这招，他的剑已经碎了，还是冰系，这里也没有别的液体能够让他操控啊。”
“不好，孽种又要当众伤人，快阻止他——”
“云浪阁下有心魔。”零一也听见那些声音：“他心里藏的事情太多，让他不愿意踏入金丹境，此刻发挥的实力，哪怕全力以赴，恐怕也只是应有的一半而已。”
“不过master无法用火，也被限制了一半的实力。”
脚下的冰晶在颤抖，云浪注意到这一点。直到一枚尖锐的冰晶迅疾而起，速度奇快，让云浪还来不及用符文防御，只能一侧头，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印。
无数冰晶腾空而起，纷纷围绕到伍华身边，血色冰晶与金色符文形成遥遥相对之势。
“玩把大的？”伍华看着那片越来越成型的符文阵法：“我怎么没看你用过这个。”
“生死自负。”云浪写下最后一道符文：“蓄力时间太长，你又是个菜鸡，不指望你能帮我拖延时间。”
“特娘的，输了跪下来叫爹！”
“你输了就自称儿子，不用喊。”
金色与红色瞬间相撞，双方形成对攻之势，两方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庞大的余波席卷了整个赛场。竞技场紧急启动保护阵法，居然迟来一步，大量飞沙走石已经毫不客气的打向观众席上的茅山弟子，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零一的一只手臂已经变成一道金属盾，挡住他们两个人。部分实力高超的茅山弟子也成功掏出符箓或者开启金身，而大部分没什么实力的茅山弟子一个个被这些碎屑打的嗷嗷乱叫。
叶济生敏锐看见，在经过碎屑乱飞的噼啪作响后，零一用来防御的金属盾上多了许多小小的凸起。部分碎屑竟然直接没入了他的金属盾，打出了凹陷！
零一皱眉，确认没有余波后，把金属盾变回自己的手臂，对着凹陷在里面的碎石发愣。
这对一个硅基生命的自尊伤害太大了。
“好强的阵仗。”
高台之上，三长老也被这动静吸引而来，看着紧紧攥拳满脸怒容的二长老：“师兄，你为何如此……”
“哦？那下面就是小默带回来的旁听生么？他竟然能与云浪那孩子交手至此，我在茅山几十余年，可从未见过能有人将竞技场的保护阵法启动啊，呵呵，后生可畏。”
二长老怒哼一声，脸色还是极其阴沉。
三长老云天海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一旁的弟子：“二长老今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五长老又拒绝和他一起外出同游了？”
“非也非也。”弟子快把头摇断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停的说着非也。当着二长老的面蛐蛐二长老？他哪敢啊。
三长老只得作罢，走至二长老身边，向下看去。场中金光与红光的对峙仍在持续，只是目视就能感受到其中极强的冲击力，虽然一个半步金丹，一个中级九阶，但这力的储藏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灵\/魔力含量又与其主人的意志坚定息息相关，好好好，这二人，都是心性极强的潜力之辈！
只可惜，若其中一个不是云浪，该有多好。
戛然而止。
无数金色符文与血色冰晶相撞、彼此自爆，这一场，比的就是两人对各自操控物体的精细程度，二人也完全明白，当两方爆炸之势消失时，就是——
决胜之时！
破碎的冰晶在一瞬间又凝成剑，伍华一个剑招斩碎那为数不多的几道金色符文，趁着烟雾还未彻底消散时，对着云浪的影子俯冲而去，重心放低，剑起、剑转，随后即是——
斩！
这一剑快到不可思议，可就在烟雾露出云浪衣摆一角时，身影也在动；仅仅一瞬间，他们两人就互换了位置，云浪出现在伍华身后，二指并拢，金色符文闪烁，强化了他的肢体，随后直冲伍华咽喉而去。
剑抵上道术师脆弱的脖颈处时，云浪的双指也刚巧触及伍华的咽喉。
平局。
在他们脚下，平整的竞技场已被打出层层叠叠的塌陷，似乎昭示着在那些普通弟子看不清楚的中心，发生过一场怎样强大的对决。
叶济生抽空瞧了和他们搭话的那位弟子一眼，这位弟子很惨，打的满脸的包，嘴还因为太震惊忘了闭起而收获了不少小石子。现在看来，其人想要意识到这一点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伍华身子晃了晃，云浪想过来扶，被他一巴掌打开：“走走走，你比我都虚，别装，这把算我赢。”
云浪道：“你没赢。”
“我赢了。”伍华得意洋洋：“我没输，那可不就是赢了吗！”
云浪给了他脑袋一拳。
二长老正面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非常不对劲，就看底下的伍华突然对他竖起了中指，上一秒还在大笑的脸此刻却冷静异常。
“封口费，傻逼。”
二长老一把捏碎了窗台上的茶杯，惊得三长老连连唏嘘：“哎哟哎哟，这茶杯可贵咧，师兄，你这是何苦！”
恰在此时，又有一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冲着二位长老行礼。
“二长老，三长老，六长老急寻，说是有些弟子出现了奇怪的问题。”
二长老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三长老只得长吁短叹的跟上去。不用问他也明白，就连他自己也在疑惑，这灾星，竟然还会有朋友？
【番外：
云莲轻巧而至，如那九天圣女，纯洁至臻；而此刻，这高高在上的天女竟然就在他眼前，那双柔美无骨的手轻轻拉开他的衣衫。
“天海师兄……难道是不喜欢师妹么……”云莲低垂眼帘，长长卷曲的睫毛上带有一点晶莹，双肩微微颤抖，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自是对师妹心悦有加……”云天海强压下心中不稳的心跳，咽了口唾沫，那手上下不得章法的乱摸，眼也不知该往哪处看，只得滴溜溜的将那角落的蜘蛛网瞪出花来。
“天海师兄……莫要害怕……莲儿、会好好帮助师兄的……”云莲欺身而上，纯白的衣袂盖住云天海的双眼，带来充满暧昧与欲望的梦境。
“.……”
下一秒，身上一空，云天海惊讶的看着走向门口的云莲。云莲娇俏回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师兄，你（小的）好可爱，让莲儿不忍欺负您，莲儿怕把您欺负坏了。”】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云天海篇》
第66章 暗流涌动
“master。”零一一看伍华过来就委屈的举起自己的手臂。
“您一定要对我负责master，这都是您太用力导致的。”
【滴嘟——积分+20】
这句话引得往来弟子纷纷侧目，伍华背后直冒冷汗，恨不得立刻举起一块大石头把零一砸了。
“特娘的闭嘴，脑子有病找叶济生治！”
“医生说他不治硅基，他是碳基的医生。”零一垂头丧气的看着手腕里深深嵌进去抠不出来的细小碎石，一派欲哭无泪的模样。
伍华转头就走，谁爱管谁管，反正他不帮忙。
云浪也跟着过来，问：“是你干的？”
“把后续的挑战全部撤掉了？”
“哪儿能，当然是云默干的。”伍华言辞振振：“而且，哥们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茅山，你不来和哥几个一块，不够意思。”
“我离开茅山很早，印象里也只有住处、食堂和竞技场。”云浪淡淡扫了眼看台上的弟子，各种复杂的目光都往这里投来：“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东西，但叶济生还要在茅山蕴养灵魂，他不适合和我一块。”
虽然话说的无奈，但是事实。伍华转头，就见叶济生拿着一根油乎乎的竹签在替零一抠石头，一个用劲过大，竹签卡断了。
“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叶济生冲着零一摇头：“待我再去吃几根关东煮回来。”
零一颇为伤心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根油乎乎的竹签犯难。
“否定：不可以把硅基当作垃圾桶。”
“你去逛逛吧，我去后山清修。”云浪冲着伍华摇头：“今日没了挑战，明日还有。”
伍华目送云浪的背影离去，他没告诉他，自己早就拜托云默把云浪账号的挑战条件设置为[打败用户]，而用户已经把自己的挑战接受给关闭了。
“走吧，哥几个玩玩去。”伍华冲着叶济生和零一道，叶济生一点头，手上的竹签又断了一根，牢牢卡在小洞里。
“哎呀。”叶济生摊手：“那你就这么去玩吧零一，我相信身为硅基的你绝对不会在意碳基的目光。”
“否定：硅基歧视垃圾桶。”零一伤心的摇头。
“太棒了，被歧视的你和被你歧视的垃圾桶，现在你和垃圾桶坐一桌。”伍华道。
云浪走向他的清修之地时，意外发现有另一个人在那里等待他。
是云默，她看起来还是很局促不安。
“做什么？”云浪皱眉：“没有正事就滚。”
“不、等等，云浪师兄！”云默赶紧说话：“您，您真的不去看看您的母亲吗？”
“不去。”
“可是，可是她——”
“不去，滚。”
云默叹了口气，冲着云浪的背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宗主又催她来劝说云浪师兄，可云浪师兄一直油盐不进……
……
咦？
茅山是不是刚好有位能给云浪师兄塞油盐的人在？
茅山看似是道术师云集之地，理应存天理、去人欲那种，可万万没想到，这里面比他们想象的要时髦的多，有许多弟子营业的铺位、小店，大多位于山脚下，应有尽有。
最令伍华没有想到的是，二长老云野带他前去的那间茅山餐吧，竟然有隐藏业务——猫耳娘道术师！这要放在前世就是一群女道士戴着猫耳猫尾跳舞，一时之间除了礼崩乐坏，伍华什么词也想不到，他笑着进去，红着脸出来，在角落散了大半天的火。
“菜鸡。”叶济生狠狠嘲笑一把后，自己前去冒险，结果带着满脸的鼻血出来。
“这不太对吧！”他有些惊恐，有些回味；有些感叹，有些回味。
“哼哼，茅山祖训，知晓欲望为何物，才可战胜于它！”一位摆摊的茅山弟子很骄傲的翘起鼻子：“你们就是新来的旁听生？真是稀奇！茅山可一直没来过旁听生，要不要来试试茅山的测卦占卜？不灵不要钱！”
“测卦占卜？让我看看。”
伍华好奇的蹲到这位弟子面前，弟子大喜：“那么这位客官，你想看什么咧？”
“那就看看我的财运。”
“好咧，您伸出手……”那弟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眼伍华的手，突然吓了一跳，又仔细看了几眼。
“妈耶……好诡异的财运！”
“这，这上面说，你擅长获得非法的财物！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正当渠道得来的财物是看都不看你一眼呐！”
“这位客官，莫非您被掌管财物的神明诅咒啦？”
“瞎扯，肯定是你算错了，退钱！”伍华毫不犹豫：“哥们儿的钱可都是用实力赚来的。”
骗来的，讹来的，碰瓷碰来的，违法雇佣兵得来的，哪个不是用实力挣的？
叶济生在后面对着伍华指指点点：“瞧瞧，又一笔非法财物。”
“谁说的。”伍华理不直气也壮：“别忘了老叶，我可是雇佣兵团长，你这是以下犯上，小心我扣你工资。”
“呀，伍华道友，原来你在这里。”恰在此时，云默急匆匆赶来。
“大师姐！”那名摆摊弟子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向云默行了一礼，云默无意看了他一眼，立刻皱起眉头。
“云小虎。”她精准的叫出这位弟子的名字：“这个时间点不是上课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小虎摸了摸脑袋，嘟嘟囔囔：“给我们上课的老师也倒下了……没人上课。”
“什么？怎么……”云默眉头皱的更深，看见伍华探究的目光，立刻改口厉喝：“没人上课，你也要去自己学习！茅山弟子，这点意识没有吗？快去！”
云小虎畏畏缩缩的走了。
“抱歉，让几位道友见笑。”云默赶快换上一张小心翼翼的笑脸：“叶济生道友，一会儿会有弟子来接您，六长老那边，灵魂蕴养之法已经备好，希望您早日康复。”
叶济生点头说谢谢。
“伍华道友，借一步说话。”
他们二人来到僻静之处，云默开口。
“伍华道友，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您能不能，让云浪师兄去看看他的母亲？”
“你们不就是用他妈不行的消息把他喊回来的吗？”伍华好奇：“怎么，他自己不愿意去看？”
“虽然是如此，但云浪师兄就是不愿意去，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云默叹气：“他似乎早就打定主意，只来此守候，不去探望。”
“他不愿意去就不愿意去呗。”伍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云默瞪大眼睛：“不！您一点也不清楚！唔……我明白了，我带您去见见他母亲，如此一来，您一定能改变心意的。”
“先说好，我改变心意没有用，云浪那心里有座山在那，谁来都不好使。”伍华摊手：“而且，他母亲不是涉及到很多复杂的事情吗，难道所处之地不是禁地？”
“并非如此！云浪师兄的母亲当初回来时就走火入魔，神志不清，茅山为了不让她伤害别的弟子，更为了不让她伤害自己，只是……软禁起来，有好生照顾的。”
伍华有点不太信，云默抓紧补充：“伍华道友，即使您因为云浪师兄的缘故对茅山不信任，也希望您能信任我！”
不得不说，云默的面子确实比整个茅山大。伍华松了口：“行，我相信你，我们走吧？”
等到叶济生与零一跟随弟子来到六长老所在之处时，六长老并不在，只有一位弟子在指引他们两个进去。那里面有一朵巨大的花苞，弟子介绍：“这就是茅山的灵魂蕴养之术，您进入这朵花苞后，那些花蕊可以融入您的身体，修补您灵魂破损之处，但这类术法释放极其困难，想要成功培育一朵花苞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必须预约，请您见谅。”
能够、能够干涉灵魂的植物！
叶济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警告：医生，现在绝对不是将这朵花苞偷走的时刻。”零一出声。
“喂！”叶济生看着零一当着茅山弟子的面就敢这么说，吓了一跳，那弟子却并未开口斥责，只是温和的笑起来：
“还请不用在意，我们尊重每一个客人的求知欲，如果您想深入了解这种术法，可以去听六长老的课程，她自会倾囊相授的。”
“现在，请吧。”
零一看着叶济生带着一副贪婪的表情钻进了花苞里，一时在系统内部匹配到一个人主动将一只老鼠扔进奶酪的图片。
执行任务：等待……
当硅基陷入待机时，时间总会变得毫无意义。
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
高手。
零一赫然睁开眼，开始扫描整间内室。
检测到墙壁长度不符，发现密室。
他站起来，将手心放到墙上，那一部分快速变形，变成一只窃听器，将那些隐秘的声音从固体中收集出来。
“四长老，昏厥的弟子越来越多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传过来。
“可有检查出原因？”
“暂且不明，但他们的身体出现了大量的养分与灵力流失，六长老让我告诉您，他们的灵魂也变得相当稀薄，简直就像……”
“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一样。”
“我知道了。”那个冷冽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变化：“你传达下去，就说这些弟子被我派去执行任务，没有回来是因为任务失败正在受罚。”
“是。”
“但……四长老，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知情的大家都有些恐慌……”
“哼……”
那声音沉思片刻，突然就是一阵拔剑音，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叶济生与零一所在的内室，而零一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从系统资料库里生成一个非常不理解又带有惊恐的表情面对那把指着他的宝剑。
“我是旁听生。”零一平静道：“我在陪我的朋友进行治疗，你不能杀我。”
那人四处环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异样，也就一言不发的走了。
零一将背后的窃听器变回自己的手，放在腿上，将自己的身体调整成人类标准正襟危坐坐姿。
“发送信息：茅山不稳，建议尽早离开。”
“发送对象：402宿舍群。”
第67章 三次死亡与前世
云浪毫不怀疑云默会去找伍华求助，令他惊讶的是伍华的态度。
清晨，鸟鸣雨露，阳光正轻。
没有挑战一事只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来到早已习惯的悬崖边清修。身后响起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云浪看也不看。
“我不去。”
伍华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一脚把面前的友人从悬崖上踹下去。
“少胡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丫就是在用跟人打架这件事逃避你妈。”伍华就站在他身后，当仁不让：“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你要是不想看她，就不会收到她病危后回来了。”
云浪沉默了好一会儿。
“茅山祖训有二。”他开口。
“其一，魔障化者，就地诛杀。”
“其二，魔障化者，其终身不可离开茅山半步。”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两条自相矛盾的祖训吗。”
伍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打破那两条祖训的家伙，意识到什么：“你？”
“他们杀不死我。”
云浪平静道：“一个婴儿刚出生时没有什么记忆，但我却清楚的记得，他们杀了我三次。”
“第一次，他们将剑捅入我的心脏；伤口快速愈合，我没有死。”
“第二次，他们将我放到水中窒息；可我被捞起来的一瞬间，呛入肺部的水又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第三次，是我的母亲，她亲手掐死了我；那一次我本以为不会再睁开眼睛。”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还活着，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活着。”云浪站起来，看向悬崖底部：“更不明白，她既然要杀我，又为什么要让我出生，现在，还想让我去见她。”
“我不想见她。”
“你害怕见她。”伍华戳破那一层谎言的泡泡：“听着浪子，我去见过了，她……”
云浪摆手。
“我不会去见她的。”他坚定道：“身为人子，来茅山此处替她送终，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话别说的那么满，云浪。”伍华很是纠结，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到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云浪，你知道我有前世吗？”
云浪诧异的看向他。
“说来你估计不会信，我有个前世，前世里面我也有个朋友叫云浪，你们两个一模一样。”伍华深吸一口气，主动提起已死的前世，还是带来一些阴郁。
“我俩是吃夜宵认识的，他也很喜欢擎天柱，看见擎天柱电影最后会哭的哇哇的，咱俩还挺有缘分，是不？”
云浪只是静静的听着伍华絮絮叨叨这些闻所未闻之事。
“你好像不愿意说这些事情。”
“因为你死了。”伍华看向天空，太阳一点也不刺眼睛。
“突然死的，死的不明不白，要不是有哥们儿我，你连葬礼都没人办。殡仪馆突然打电话说让我去拿你火化，我特么头一次捧着别人骨灰罐，怪渗人的。”
“那个时候，还有墓地的人打电话和我说，你已经给自己买好了一块墓地，直接送过去就行。”
“你还真是个好哥们儿，连死了也不让我多操心一点。”
“你生前和我说，人活在世，最幸福的不过拥有三者：友人、爱人、家人，你说你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找到你的家人。”
“结果你死后，有个穿的老有钱的女的跑过来，抱着你的灵位哇哇哭，说她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只是慢了一步，儿子就没了。那女人还和我说，我是她儿子唯一的朋友，给我点钱，好好活下去。”
伍华自嘲的笑了一声：“你老是在烧烤摊上说，只要找到家人，你那狗屁人生就完美了，那些家人生不见来，死时反倒来了，可一切都迟咯，真是个好大的遗憾。”
“我当时看那个女的哭那么凄惨，就觉得，如果你死前能看眼这场面就好了。”
“有的时候，哥们儿看着你，还会在想，这里是不是死后的世界，要不然咱俩怎么可能会团聚？”
“云浪，当初的事情谁也不清楚真相，但是你母亲，我很确定，她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得去看看她。”
“你不能让你的人生留下遗憾。”
云浪的手在颤抖。
他们两个在悬崖边站了好久好久，伍华不肯离去，直到他终于听见云浪说了一个字。
“好。”
这座悬崖并不宽阔，云浪母亲所在之地就在悬崖对面。伍华才注意到这一点，云浪每次来这里悬崖清修，实际上都在看他母亲居住的小屋。
但云浪还没有那个实力跨过这处悬崖，他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山脉，再一步一步爬上去。这座山峰他从来都没有上来过，每上一步，云浪就觉得自己内心在往下一沉。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来这里，他本以为自己就会一直在那座小悬崖上看着，看着那间小屋子里的灯光不再亮起，看着小屋子被彻底推平。
山并不高，但云浪很累。
他没有喘一口气，那座小屋子就在自己眼前，当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时，心里甚至涌出无数恶念，他要把里面那个女人称作阿姨，任凭她怎样落泪或者胡搅蛮缠都不发一言，若是她还要杀自己，那就像他以往对茅山其他人那样，直接拧断她的手脚等等……
那门有千斤重。
但他还是推开了。
云浪将目光投向室内。
他看见了很多“浪”。
墙上、柱子上、地板上、窗帘上椅子上甚至是那小小的床铺上，还有锁住那个女人的锁链上，都被人用各种方式刻出了好多好多“浪”’字。
散落地面的白纸上也写满了“浪”字，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这是一间相当温馨的小屋子，所有尖锐的角落都包上了柔软的布，采光也异常好；而被精心照顾的那个女子，她就坐在窗户边，四下寻找着，似乎还想再找出一条空落落的缝，让她再写上一个“浪”字。
就连锁住女子手腕的锁链也被人包上软布，可她还是那么瘦，瘦的仿佛只剩一张皮。
“嗬嗬、嗬嗬……”
女子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在她身边，好几个凹陷的“浪”字上，都带有几丝血迹。铅笔、刻刀也是尖锐的东西，女子眼中的光芒涣散，很明显没有清楚的神智，所以……
她是用自己的手，将那些“浪”字一个一个磨出来的吗？
云浪沉默的站在原地，他的腿仿佛被地板拉住，一步也动不了；直到那女子一边呓语一边抬头，看向他这边。
“嗬嗬……”
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寻找空余空间。
云浪突然感觉有点轻松。
可那女子很快又看向他。
她眼里的光开始凝聚。
云浪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半点都呼吸不得。他又生怕自己呼出气来，将那女子直接吹散了。
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无论再怎样强大的人，都会在面临这武器时丢盔弃甲，举头求饶；它会把人生留在你身上的伤口一个一个强行撕开，又将最炽热的物质填充进去，烫的人心神不宁。
其名为，母亲的目光。
“咳……”
“咳咳……”
那女子开始剧烈咳嗽，等到云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着水杯递到女子嘴边，可女子却推开杯子，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能在云浪脸上烧出个洞来。
“咳咳……”
她双手抓住云浪的脸，用力很大，云浪感觉到疼痛，可他并不打算推开。
“咦啦……”女子试着说话，可她很久很久没有顺利发出过这个音节。
“yin lan……yun lan……”
“……”
“云浪。”
“我在。”
他被拥入怀中，好像抱住了太阳。
“茅山风俗，茅山的孩子们出生后，第一个术法皆由父母传授。”
女子起身，牵着云浪来到隔壁的居室。她身上那股迷茫的疯劲一扫而空，脚步明快干练，依稀能看见她年轻时那般意气风发的身影。
“吾儿。”
“为娘最擅的，就是茅山卜卦问道之术，你可一定好好学，好好记。”
“这第一步，就是起卦阵势。”
云浪一言不发，那女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做错了，她愤怒批评，又怕声音太大，总是不自觉放柔；做对了，她又竭力夸赞，似乎是想弥补一些失去的时光。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好像在同什么竞速，那些卦阵也摆的一个比一个快速，上一个刚没成型几分钟，下一个又立刻摆上。
最后，她垂下手，轻柔的搭上少年的肩膀。
“你都记住了吗？吾儿？”
她的声音在颤抖。
“.……”
“都记住了……
“……妈妈……”
她倒在云浪怀里，像极了一只噙着笑的蝴蝶；这让云浪想起，在那过于久远的记忆中，她将双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时，那散落的发丝也如蝴蝶的翅膀般张开。
很美。
他没有说谎，那些卦阵，他确实全部记住了。
一辈子也不会忘。
第68章 邪术之影
如那弟子所说，进入花苞之后应当闭上眼睛，就当是好好睡了一觉。但能干涉灵魂的植物就在眼前，叶济生怎么可能睡得着？强烈的亢奋让他的灵魂无法进入安眠，自身改造后的魔力源又帮助他的灵魂进入某种半清醒的状态。
他看见了，那些花蕊深入自己那薄弱的灵魂，从某种奇特的荧光物质里获取养分，通过花蕊这些养分传入自己灵魂内部，让灵魂变得更加凝实。
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叶济生兴奋起来，他试探着拽动连接自己的花蕊，一种不好的感觉阻止他这样做，无奈之下，叶济生只能通过肉眼进行观测。
他正处于内视灵魂的状态，通过眼睛观测的东西能得到更多；这种花苞还有许多个，好像还有一些人在里面进行蕴养灵魂，越凝实的灵魂，花苞上的影子越浓重。初步推测，花苞实际上联通着一根巨大的枝丫，而那巨大的枝丫又是从某种能够补灵的物质延伸而出，如果能允许他使用探测术，也许……将这花苞复制出来也不是不行。
叶济生畅想了一下，将人放进花苞后就能自动分割人与魔族的灵魂，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的人生志向没准就能够从此刻实现——
如果那只怪物不会注意到他的话。
不知何时，一只人形的怪物悄然出现在别的花苞上。叶济生注意到时，差点吓了一跳。
难道那也是茅山服务吗？
他扪心自问：灵魂马杀鸡？
那人形怪物通体漆黑，能被叶济生观测到，说明它也是灵魂态，叶济生认为，这怪物应当是一种比较吓人的服务，茅山估计也是知道太吓人了，所以没有把它外放。
拜托，这里可是茅山，能让云浪那个疯子平安长大的地方，怎么会有危险？
他看见那只怪物攀附在一朵花苞上，长长的手脚牢牢圈住，不多时，那里面凝实的灵魂逐渐变得稀薄。
这绝对不是灵魂马杀鸡。叶济生瞳孔猛缩，见那怪物过来，他迅速闭上眼睛，准备装死。他的灵魂远远没有别的花苞里那般凝实，这怪物……吸人灵魂……应该不至于吸他，他这么不好吃……
闭上眼睛时，外界的动静在放大。
叶济生突然感觉，自己花苞动了一下。
一股腐烂与烧糊的气味涌入鼻尖。
不，等等……
叶济生慌忙睁开眼睛，刚好和那空无一物的眼眶来了一个对视。
那怪物似乎意识到叶济生的不同，裂开嘴，它全身的皮肉都是一种烧糊的状态，每移动一点，那花苞表面都会留下一丝黏连的黑色痕迹。
28颗牙齿完整暴露在外，说明这只怪物已经没有任何脸皮去遮挡它们；叶济生眼见着怪物张开嘴向他咬来，而它攀附住花苞时，一直流向他体内的充实感反而变成往外流的空虚。
傻子都能看出来它在吸自己的灵魂力！
叶济生拼命挣扎起来，脑袋一歪，躲过怪物的一嘴，那种腥臭之气差点将他熏晕过去，可那怪物将花苞包裹的太紧，是半分半毫也动弹不得。叶济生尝试着去用魔法，可一旦运转魔力，灵魂力就被汲取的越快。
“救——”
“救命——”
“救人啊——！”
唰啦。
花苞被人大力拉开，花蕊被看不见力量强行扯断后，叶济生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顺利回到体内。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卧……”
“卧槽……”
“零、零一？”
“谢谢……”
“我还以为灵魂态的呼救，外界听不到……”
“提示：正解。”零一点头：“解释：我发现，茅山不值得信任，结论：一直监测医生灵魂状态，发现大量流失，执行结论：救人。”
“警告：医生的灵魂，更加虚弱了。”
“茅山、茅山有会吃人灵魂的鬼！”叶济生惊魂未定，那张烧糊的脸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零一抬眼，看向他将叶济生放出来的花苞。
那上面渐渐显出一个人趴伏过的痕迹。
警告：茅山不值得信任。
警告：嗜人的黑夜（阴谋）即将降临
警告：需要寻找最近的火。
零一拉起叶济生。
“医生。”他催促道：“我们得尽快去最安全的地方。”
二人前脚刚离开，花苞枯萎了。
伍华并没有把零一发在群里的话当回事，零一可是小强跑了都会发一句‘今天已成末日’的家伙。
他还在和系统斗智斗勇。从云浪那里回来，他已经在系统这里接连抽了两百多抽，《茅山五长老云莲和她睡过的男人们》全套都集齐了，还没有抽到和云浪有关的东西。眼见着积分就快见底，伍华已经有了杀死系统的心思。
谁他妈想知道茅山宗主年轻时谈过几任女朋友啊，他又不能拿这个去勒索那老头打钱。
伍华已经对茅山历代上下的爱情八卦了如指掌，鬼晓得系统居然在池子里面放这些。
【滴嘟——恭喜宿主抽够一定抽数，解锁保底功能。十发内必出一条[有趣的秘辛]哟。】系统及时蹦出来，伍华黑着脸：
“他妈的这个时候才给保底，你前面干个屁去了！”
【系统也是需要一定能量才能升级的呀。】系统晃了晃：【说到底还是宿主不够努力，积分不够呀？】
努力。伍华冷笑，他还不够努力？零一随口爆出来一句经典名言都能把他吓出个一百积分，这心灵伤害他上哪去找补去？
多说无益，伍华又点下一个十连。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零一似乎是被一个人踹进房间，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才停止，很是狼狈。
“咳……master，太好了，您就在这里。”
“怎么回事？”伍华顾不得去看抽出来的秘辛，赶紧去扶零一。下一秒，一个蒙着面的剑客从门外跨进来，手上还拎着叶济生。
他一把将剑指向伍华和零一，质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面对我的质询又为何要慌忙逃避？”
伍华看向零一，零一摇头。
“提示：茅山，不值得信任。”他重复：“结论：质询，不予回复。”
“我们是宗主邀请来的旁听生。”伍华皱眉，看向来者：“云默带我们来的，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来者将剑插回剑鞘，但口气却不像完全相信：“旁听生？茅山什么时候会邀请旁听生来了？”
“宗主邀请的，您大可以去问宗主。”
来者的怀疑越来越浓烈，却在无意间看见了伍华脖子上的五十玉，他抬手，伍华只觉有一阵风略过他的脖颈，五十玉就出现在来者手中。
“这是茅山的弟子玉牌。”他冷冷的扫向伍华：“没有名字，说明它属于那个孽障，现在出现在你这里，看来你们确实是茅山请来的。”
“那么你。”
男人把五十玉抛还给伍华后又一剑指向地上的零一。
“告诉我，为何偷听茅山内部谈话，又强行破坏蕴养灵莲！”
零一死活不开口，似乎是要把茅山不可信贯彻到底。被拎着的叶济生受不了了，嗷嗷叫起来：
“不破坏花苞我就要死了！有只鬼扒拉在上面到处吸人灵魂力！我来茅山蕴养灵魂，结果我自己的还被吸走一半！本来就不多，我死了怎么办？我死也要把茅山的柱子撞红，我冤枉呐——”
男人将叶济生甩到椅子上。
“好吵。”
刚刚叶济生的一番话里似乎有些东西触动了他，他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又折返回来，叮嘱他们几个。
“最近少在茅山乱逛。”男人语气僵硬：“不然容易迷路。”
这个理由蹩脚到爆。伍华目送男人的背影离去。
“检测：此人为茅山四长老，云厉。”零一幽幽吐出一句话。
“别管什么狗屁四长老，你俩过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伍华的眼睛亮起金色光芒，果然，叶济生的灵魂变得更加稀薄了。
“有鬼！”不待零一开口，叶济生率先指手画脚：“茅山让我进一朵花里，说是蕴养灵魂。结果我进去后，那里边有只鬼，会吸走人的灵魂力！”
“鬼？”伍华半信半疑：“这世界上哪有……”
“这个世界有神！”叶济生立刻堵住伍华的嘴。
伍华看向零一，零一点头。
“检测到不明波动，难以辨别具体事物，推测：为灵魂态方面存在，难以干涉。”零一道：“执行结果：寻找master。”
“提示：一旦拯救不及时，医生会丢失性命。”
“建议：寻找云浪阁下，道术师在灵魂态方面拥有先天优势。”
“浪子……不，现在还是别去打扰他。”伍华摇头：“零一，你现在能把飞船打开吗？”
“提示：医生曾与灵魂态敌人正面交锋，极有可能存在被标记风险。”零一道：“空间对于灵魂态视若无物。”
伍华又看向叶济生，却发现叶济生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它还会来找我？”叶济生欣喜：“太妙了，我又可以——”
“警告：不可让医生多次使用魔力源困住灵魂。”零一果断选择了在场唯一一个能制止叶济生疯狂行为的家伙：“对身体伤害极大。”
“叶济生——！”
“啧。”
伍华猜测，茅山可能是出了些什么事情，但是这和他们这群外人没有关系，等到后天，茅山宗主把火种取出，他去看看后立刻走人，只要事情不找上门来，那就和他们没有关系。
前提是，他们四个当中不会有谁出事。
应该不会。
【番外：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云莲浑身湿透，孤单可怜的坐在亭中，眼巴巴的看向年轻剑客。
“今日大雨磅礴，可见到四师兄你，我的心儿就亮堂啦。”
她一点一点向年轻剑客靠近。
“四师兄……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莲儿真的好冷……”
那声声絮语里带着哀怨，带着娇媚，像小猫的爪子，轻轻在你心里留下无害的印记，一声、一声勾的人痒痒的。
“……”
“身为茅山道术师，体质如此羸弱。”那年轻剑客站起身，躲避云莲靠过来的温香软玉，冷声道：“如此一来，又该如何履行为天下人顶天立地之责，师妹，你怠慢修行，有违祖训！”
他踏雨而去，徒留美人在亭，大眼瞪鱼。】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翻车篇（其一）》
第69章 扑朔
“master，茅山线上数据库里有大段空白。”
“我检测到，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记录在过去的卷轴中，并未上传，或许您能在其中找到有关[祭司]的记录。”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祭司]这一种族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来去星球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除非被接触过的智慧生命记住。”零一解释道：
“哪怕记录在实物上，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抹去。茅山历史悠久，如祭司这等强大的生物，必然在人类历史上有过一席之地，被强行抹去的痕迹，也是痕迹。”
“就算找不到相关线索，或许还能找到与茅山火种有关的信息，帮助master成功治愈火种，让茅山与特异行动队欠您一个大人情。”
“茅山就算了，特异行动队花钱雇佣我来，这好像欠不了人情。”
“非也。特异行动队的指令官对茅山火种的在意程度比茅山宗主还要积极，特异行动队甚至安排队内顶尖高手对东部基地的主火种进行轮班制保护。”零一摇头：“您要是能解决茅山火种的问题，在那位指令官眼中，不亚于您帮助他的命根子重新……”
“停。”伍华制止：“你怎么知道特异行动队这些内部事务的，你……该不会……”
“我入侵了他们的数据库。”零一秒答。
“……”
“先说好，哥几个不会陪你坐牢的。”
“没关系master，到时候我只会说是您指使，不会连累云浪阁下与医生的。”
“你大爷。”
【滴嘟——积分+10！】
伍华依零一所言，来到茅山典藏室。这里位于六长老管辖范围，典藏室就坐落在半山腰，建筑与一处山洞完美融合，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一位弟子在门口打瞌睡，听见有人来了，原本上下摆动的脑袋猛地惊醒：“额……谁啊？咦？外人？”
“哦……你就是旁听生？是要进典藏室？”
“是，有限制吗？”
“没有，你登记一下姓名，然后注意别碰坏书。”
茅山的开放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伍华登记完后，就直接迈入室内。一排排书架按照时间排序，井井有条的排列在他眼前，可问题是……
这些书架每一个都顶天立地，茅山弟子可以用符箓飞，而他伍华不会。
没有梯子？
伍华又转出来，去问那个守门弟子。弟子估计也忘了外人不会飞的事情，愣了好半晌，才想起来。
“里边儿有个储藏室，就在这块，那里面应该有梯子，但好久没用了。如果实在不行，你找一个会用飞行符箓的道友来帮你忙吧。”守门弟子坦然道：“我实力低微，不会用。”
伍华无奈，只能前去寻找储藏室。越往里走，书架上的书册就越古朴，直到最后，甚至出现一些卷轴。伍华有些好奇，便随手打开一支卷轴，发现里面并非如他所想的笔墨记载，而是用灵力，明明每一个字比蚂蚁都小，可他一眼扫去时，都能清晰浮现在脑海。
神奇，伍华给出这个评价。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所谓的储藏室，说的好听，这就是个仓储间，或者说废物间，里面落满灰尘。那个梯子也在其中，搬动它的时候吱呀作响，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散架的不安感。
拿到了梯子，可又该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找？最初的祭司到来与死亡时间都不明朗，真要一个一个翻起来，比大海捞针还难。
伍华认真想了想，果然还是先从十五年前开始找。不一定会有第一位祭司的痕迹，但也许能找到和云浪有关的事情？
他已经不太指望自己那个坑系统能给些什么了。
就在伍华吭哧吭哧搬梯子时，一个身影在门外闪过。来者是一位年轻干练的女性，虽然有一张堪比茅山女弟子的年轻样貌，那双眼睛里沉着的目光又在告诉来人，靠脸判断年龄在茅山这地界是完全行不通的。
“旁听生？”
女子看见伍华搬梯子，顺手掏出来一张符箓：“用这个，魔力也可以驱动，那梯子太久没用，不安全。”
“你倒提醒我，虽然茅山许久没有外人来此，也得准备一些便利他们的设施。”
“来茅山典藏室，是要查些什么？”
伍华接过女子手中的符箓，一时对她好感倍增，于是诚实回答：“来找一个无法被记录的强大存在。”
女子眼中满是讶异，但还是点点头。
“希望茅山典藏能够帮到你。”
“提醒你一下，书架是按照时间分类，但内容是按照书皮颜色分类。如果你是想搜寻某些茅山历代优秀人物的话，蓝皮书册里是茅山历史。”
女子离去。
【滴嘟——由于宿主抽奖次数过多，为宿主免费提供一条信息，方才这位女性，乃是茅山六长老——云二朗】
茅山六长老？
伍华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书架上确实有许多不同颜色的书册，随手打开一本蓝色册子，果然是茅山历年纪录，每一年发生什么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他又试着打开一本黄皮的，那里面记录着一些符箓画法，还有一些符箓是缘何诞生的种种细节。
六长老刚刚正在看一本绿皮书册，伍华也试着翻了一下，是医书。
他想起被那条被零一和叶济生打断，没有及时看的[有趣的茅山秘辛]：茅山历代处于完全封闭状态，只有某地魔族肆虐时，才可能见到道术师的身影；一百多年前，特异行动队指令官在成功抓获半数茅山道术师的情况下，与茅山谈判；至此，茅山改为半开放状态，内部不对外人设限但极少邀请外人来往，派遣道术师主动外出学习、入世，同时在大局上服从军部调遣。
强硬是军部一贯作风，而作为领导者的特异行动队那可真是强硬中的硬。
伍华开始翻起那些蓝色册子，试图寻找些什么。茅山编年册一切求实，完全抛却文学性，平淡无波的语言加上大量详尽的名字和话语，浏览起来晦涩阻碍，可伍华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深怕错过点什么，好在系统又及时冒出来。
【滴嘟——使用超智能服务，可将此处全部信息载入系统资料库】
“快装。”伍华大喜。
【滴嘟——开始装载……数据容量过大，剩余12小时47分钟……】
还是得自己先翻翻。伍华无奈，只得继续一个一个看过去。时间在蚂蚁的脚下流动，等到他想起来去看钟点时，天已经黑了。
一个人站在书架旁边等他。
“浪子？”
伍华惊奇云浪居然没在清修，或者……不，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在此处，都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
“不必担心。”云浪摇头：“我……没有留下遗憾。”
“那就行。”
云浪欲言又止。
“你……前世……”
伍华将手里的书册放回架子上：“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是要向前的。”
“我……”
“难道你是想问前世的你吗？”伍华挑眉，幽幽道：“说起来，我有问过当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说，你是夜晚工作者，一到晚上就有人雇你，你的工作就是让你的雇主开心；越开心，你就越有钱。”
云浪：？
“别这么看我，那是你的原话，我可没添油加醋。”伍华摊手：“没事，哥们儿不嫌弃你。”
“你大爷。”
云浪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
“我想问，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加班猝死的。”伍华提起这个就来气：“我果然不适合挣正当的钱。”
“我母亲擅长卜卦之术。”云浪盯着他：“她教会了我。”
“我卜卦得知，你前世并非猝死。”
“而是他杀。”
【番外：
“二朗~二朗~我的好师弟，你为什么要躲着师姐？”
女子翩迁而至，飘动的衣物化为春天里开放的第一朵花。
“二朗，平日里你就与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格外生分，这可不好。”
她轻快的笑起来，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像那燕儿一般灵动，来到慌忙逃跑的人影身边，堵住他的去路。
“二朗呀，为何见了师姐就跑？你若一直这般，师姐可是要伤心了。”
“二朗，来和师姐一起探讨术法，如何？”
“嘻，二朗呀，你身材这么好，要不要来当师姐的……小、郎、君？”
“二朗……来……师姐很温柔的……”
“……”
“师弟，你是师妹？”
“……”
“也不是不行。”
“师妹，来，师姐教你……”
“等等……”
“师妹？”
“等等二朗，等——”
第二日，大师兄在其可怜巴巴的六师弟……不现在是六师妹——六师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下，将浑身酸痛五师妹罚去做清洁工作。】
——《茅山五长老云莲与她睡过的男人们：翻车篇（其二）》
第70章 迷离
伍华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好一个他杀，这一个词语钻进他的耳朵和直接拿棒槌把他脑花敲出来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不可能。”伍华摇头：“哥们儿在那边人际关系老少了，谁要杀我？”
云浪沉默半晌，似乎也觉得在这里纠结这种得不到的答案的问题没什么意义，索性把它抛之脑后。
“你来找什么？”
得知伍华要寻找祭司和茅山出现过的火系魔法师后，云浪在他有限的知识库里回想一会。
“据我所知，道术师是没有办法觉醒火种的，灵根的构造和魔力源不一样。”
“如果茅山真的出现过火系魔法师，那也只有可能是外来者。”
“宗主说，火种是茅山先祖之一留下的。”
“如果是用先祖一词，那就涉及到更久远的事情。”
云浪了然，大步前往典藏室深处，随后探查一番，推动了一处靠墙的书架，或者说，是推开了那书架的一部分，一扇被符箓隐藏起来的门显出身形。
“茅山历史并非一派光明，这里面，有茅山过去的隐秘。”
然而伍华已经通过那几百抽的秘辛知道了一点。茅山过去也并非像今日这么正派和开放；过去的茅山是十足的压迫，弟子每日修行计划严苛的和机器人一样，饮食也是清汤寡水，最大限度降低外界欲望的干涉。那时，茅山的口号也并非是今日的“为众生顶天立地”，而是“得道飞升，三尺为神”。
如果那个时候茅山看到今日的茅山，甚至发现那茅山餐吧里的猫耳道术师，估计能活活气死。
“不止这些。”
云浪带伍华进了那间被隐藏起来的密室，这里面没有卷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玉佩。
“那时的茅山，还会对灵根测试天赋，低级天赋的灵根者一个不收，说他们修炼是浪费灵力。”
“我记得，云丹青来问我要不要去加入一个人工灵根计划。如今的茅山甚至在主动寻求增加道术师的数量，今时不同往日。”
“人工灵根……”
云浪发觉他有印象：“这是三长老主推的项目，会在学校里募集那些天赋较好的魔法师来参与……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好东西。”
根据时间推断，云浪很快找到一枚玉佩。
“茅山改变的转折点始于这个时间段，那是一位相当强大的先祖，据说，他一度强大到接触过魔王。不过我并没有具体了解过，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想要寻找和火种有关的先祖，就从这位开始吧。”
伍华接过玉佩，云浪在空中写出一道符文，牵引出玉佩中的白光，使其没入伍华眉心。
霎那间，眼前场景变换，“他”站在山巅，居高临下的看着山脚。前来求测灵根的凡人如那蝼蚁一般密密麻麻排着长队；入茅山者，测灵根，求长生，得道成神，快活异常。世间何人不想腾云驾雾，饮琼浆品玉露，揽仙子入怀，与明月同高？
可神，绝非凡人之姿，也绝非那劣等之人该踏上的路。
难怪过往的资料要用玉佩来记录，因为这并非客观历史，而是一个人的记忆。伍华恍然，试图转动视角，结果遗憾作罢，只能被迫跟着附身之人的视角，在队伍里一排排扫过。
可很快，附身的人将目光定格在一个身披斗篷之人的身上。那人行迹畏畏缩缩，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怀疑居心不良。
伍华看着“自己”牢牢盯着那个斗篷人，直到对方排到队伍第一个，测试灵根的长老抓住他的手腕，探测之后，习以为常的宣布：“没有灵根。”
众人纷纷替他惋惜，哪怕没有灵根才是常态。然而，“他”完全能感受得到，惋惜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欣喜，欣喜这人和他们一样注定留在泥潭，欣喜这人不会拥有一飞冲天的机会，这份堪比恶意的欣喜让“他”实在厌恶。
“好！”
可那斗篷人却高兴的欢呼一声，这发自内心的欢喜把所有人都吓得一愣。注意到人群的视线又集中于他，斗篷人一下子矮了不少，飞快转身，甩掉众人视线。
想必是头颅有疾。
“他”心中了然，移开视线。
身后有一人道：“少主，宗主喊您过去。”
“我已知晓，你不必多言。”
下一幕，视角高一些，伍华猜测，应该是附身对象长大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略有熟悉的大殿，正是现任茅山宗主带他感受火种的地方。而“自己”心中满腔愤怒涌动，甚至隐隐有些波及到了伍华，这让伍华开始猜测，发生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大少爷气成这样？
就听这位“少爷”痛斥堂上诸人：
“我等茅山，竟腐朽至此！可恨我站在高台之上，自称练就一双灵眼，却半点真实都不愿去看，不知茅山术士真正责于何处？尔等满目只有那虚假的登天之道，何时又分半点去看看脚下？可憎，可笑。我本以为我等修仙者乃是纯洁之人，殊不知自诩求仙问道者，才是最扶不上墙的淤泥！”
“今我茅山之责，不在天，在地，不在神，在人！”
“茅山术法本就不应高悬于堂，唯有大胆开源，广纳天下有才者，才是正确之道。”
“荒谬。”
当时的茅山宗主拍案而起，气的白须都乱了：“吾儿，你本是茅山天之骄子，更是练出了百年来无人成功的不动道光金刚琉璃心，为何突然目光短浅至此？还不速速在祖师爷前跪下，向我茅山千年基业告罪求情，好让那仙人不计前嫌，为你留一条登神大道。”
伍华感觉自己和这位“大少爷”的爹一样奇怪，上一幕，“他”还是个典型的守旧派茅山修士，这一幕，这位“大少爷”和换了一个人一样，将那些茅山长老一个个骂的狗血淋头，这是真的少看了好几集，记忆呢？记忆去哪了？
就听“大少爷”抬头，朗声道：“我将前往人魔战线最前端。”
“十年后，若我平安得胜归来，无论茅山现任宗主是谁，若依然遵循祖制，循规蹈矩固步自封……”
“我自当，换了这茅山的天！”
“你，你还想杀了你亲爹不成？■■！你这个不孝子——来人，快把他驱逐出去，取下他的弟子玉牌，废了他的灵根！”
“废我灵根？我看谁敢！不过是一群缩头缩尾的废物罢了，也配近我身前……”
声音越来越弱，场面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伍华睁开眼，发现记忆已经结束了。
“就、就这点？”他难以置信：“我只看见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突然开始叛逆，这就没了？”
“话不能这么说。”云浪把玉佩放回去：“每一个茅山弟子都很敬重这位先祖，他成功让茅山改头换面，成为如今的模样，许多茅山祖训从他那一代开始改写。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他的名字已经被模糊了。”
“这里的玉佩都是先祖们主动存放的记忆，如果它只有一点点，或许说明那位先祖只希望后辈看到这些？”
“可只有这一点，能暗示什么……？”伍华百思不得其解：“向我展示茅山古早骂人有多么文艺和糟糕吗？”
“看来这位先祖的记忆里没有和火种有关的东西。”云浪又拿起一枚玉佩：“人的精神有限，最多再看一枚，来吧。”
第71章 研讨
“六长老亲自请叶济生道友前去一趟。”
女弟子礼貌的前来拜访。
叶济生刚准备去，就被零一拉住。
“提示：茅山，不可信任。”
“我说实话，零一。”叶济生无比坦诚：“就算你救过我一次，我也觉得你和茅山一样不可信。”
零一无言，只是默默跟上。
在女弟子的带领下，叶济生又被带回昨日的那个地点，此时，一名干练的女子正站在房中等待。
“六长老。”女弟子行了一礼，随后退去。
六长老云二朗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叶济生，她的眼下隐隐有些青意，这种疲劳的象征出现在一个道术师身上，是极为不正常的。
“你好，叶济生小友。”她走过来，眼中泛起光芒：“我很抱歉，在你蕴养灵魂期间居然遇到那种事情……果然，你的灵魂更加稀薄了。”
“此事是茅山监管不力，茅山事后会向你做出补偿。”
有那么一瞬间，叶济生以为自己被伍华附体了。
“不过找你来另有他事，叶济生小友。”六长老撩起一侧帘子，邀他前来。叶济生大胆上前，刚踏入帘子地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不过几秒，整个人就身处于另一侧。
刚从头昏脑涨中恢复过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叶济生吓了一跳。这里是一间极其昏暗的病房，从左到右摆满了床榻，许多茅山弟子躺在上面，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们的情况已经到了极其畏光的地步。”六长老走到一张床榻前，轻轻掀开被单，示意叶济生来看。
叶济生上去仔细观察。
“眼窝凹陷，嘴唇发白，两颊凸起。”他道：“脸色发青，手骨凸起，灵魂气息微弱，这……简直就像全身的精气被什么人吸干了一样。”
“精准。”
六长老轻轻颔首，表示满意。
“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四长老告诉我，你自称曾在蕴养灵莲里遭到不明东西的袭击。”六长老认真的盯着他，茅山道术师一认真起来一个比一个喜欢盯人：“所以我考虑一下，一来，我认为有必要让你在我身边，若那不明敌人再度攻击你，我们也可直接实施抓捕。二来……”
“道术师本来就极其擅长灵魂态术法，我能感觉到，你改造了自己魔力源，对吧。”
叶济生心道他改造自己魔力源这事在过往几年里一直是个绝对秘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人尽皆知了？
“大胆的后生。”
六长老更加欣赏的点点头：“若你有灵根，我便能直接收你为亲传弟子；想在灵魂术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理性毫无意义。”
“我听弟子说，你对蕴养灵莲很感兴趣，此时时机正好，就看你的意愿。”
是接受茅山以关注为名义的软禁，趁此机会来咬灵魂术的饵，还是就此离去，在你的安全圈里度过此事，然后和友人们顺利离开？
这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叶济生会毫不犹豫把他身边那条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安全圈踩得稀巴烂。
“没问题，我全凭六长老做主。”他速答。
零一放下了贴在墙上的窃听器，对这个答案一点不意外。
六长老指引叶济生来到一个病人床前：“不知你会不会入灵台。”
“会，我向一位茅山弟子学习过。”
“是云浪吧。”六长老一下子戳穿：“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大胆无视茅山规则，随意把弟子玉牌交给他人不说，还到处乱传内部法门。不过……倒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现在，对这位弟子尝试一下入灵台。”
叶济生依言，将手放到昏迷弟子眉心。和他先前做过的很多次那样，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大胆下沉，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光亮。
活者的灵魂会主动发出光芒指引，并且远比死者的温暖。可此刻，那主动指引叶济生的光亮却远远没有应有的热度。
叶济生下沉到此人的灵台空间时，第一眼甚至没有发现对方的灵魂，直到第二眼，他才发现，原来眼前飘散的稀疏光点，就是灵魂。
怎么回事，他本以为只是被汲取到虚弱而已，却不曾想，这灵魂已经连人形都没办法保存了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袭击了，这就是在恶意伤害他人的生命。
六长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叶济生小友，想必你也看见了，他们的灵魂基本上都处于这样的破碎状，这是相当罕见的情况，在茅山历史上也鲜有发生。”
“但……此时也是个极佳的机会，你可知，蕴养灵莲，正是用这些破碎的灵魂培养出来的。”
“什么？”叶济生震惊：“这，这难道……”
“莫要担心，叶济生小友，至少来源绝对正规。不过，你可知晓，若你此刻有意去吸纳这些破碎灵魂，他们是绝对无法反抗你的。”
叶济生眉心出现一道沟，他吸收这些灵魂做什么？六长老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总不能是……茅山在暗中收集弟子的破碎灵魂来培育蕴养灵莲？这，这不能……
“呵呵……”
出乎意料，六长老不知缘何笑了一下：“叶济生小友，你出来吧，灵魂的破碎状是非常难遇见的症状，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不，等等，让我再检查一下。”叶济生当即决定再待一会，六长老说的没错，灵魂衰弱的病症本来就少见，如此灵魂垂危的状态更是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叶济生恨不得把这里所有昏迷的弟子全部探入一遍。
见此，六长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离开。
又一个身影通过奇门遁甲术从外界而来，是三长老。
三长老眯着眼睛瞧了瞧正在入灵台的叶济生，同六长老开启了茅山内部交流。
“这孩子……你试探好了？”
“没有人能够在灵魂状内隐藏真实想法。”六长老摇头：“我确定，他和此事毫无干系。”
“哎……”三长老摸了摸下巴那一撮小短胡子：“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这几个旁听生，都与云浪那孩子关系不错……”
“恕我直言，师兄。”六长老隐隐有些不满：“或许茅山内部有些流言对云浪不利，他身上有魔障是真，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就算身有魔障，他也是个好孩子？”
“六师妹，你不懂。”三长老慨然：“历代魔障化者都展现出极强的不可控力，一旦放任他们失去心智，对茅山、对这天下百姓都极其不公。”
“可云浪他不是从未被魔障——”
“那是你没看见，六师妹。”三长老阻止六长老争辩的话语：“可我很清楚，我亲眼看见那不该存在的力量到底会引起多大的灾难！”
“我知晓你对他的父母尚存有崇敬之心，可这份崇敬，万万不能偏私。”
“茅山必须对这些外来者保持警惕。”
六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又不得不停住。她看见了三长老脸上愈发苍老的痕迹，是啊，三长老是唯一经历过当初那件事情的人，也是在经历那件事情之后，负罪感最深重之人。怪事发生后，看着一个个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不明缘由的倒下，三长老更是脚不沾地四处忙碌，他是最心痛的一个，也是最无奈、最有理由保持怀疑的一个，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说他。
六长老只能妥协：“我会注意的。”
“甚好。”
叶济生恰在此时恋恋不舍的从灵台中归来，他收获了很多珍贵数据，更关键的是，对于如何在灵魂体上造成一些无害的伤口，隐约多了些灵感。
看见房内多了一个人，他有些不知所措，六长老主动替他介绍道：“这位是茅山三长老。”
叶济生结结巴巴的打招呼：“见、见过三长老。”
看见那和自己养大的弟子们差不多年龄的脸，三长老脸色缓和了一些。
“孩子，不用这么客气，你来茅山是客，你出了什么事情，都是茅山的过错。”
叶济生紧张的掐了把大腿，这句话和校长和他说：“小叶啊，你是学校的学生，你要是偷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那可都是学校的责任”没什么两样。
看出叶济生的手足无措，三长老索性也不再与他搭话，只是转头给了六长老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眼神，准备动身离开。
叶济生大大松口气，六长老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弟子的呼喊。
“灾星害人啦——！灾星害人啦——！”
第72章 熟人碰面
伍华是完全将过往的事情忘了个精光，所以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一时半会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在那人愤怒的指着他时，礼貌的询问：
“请问你是哪个崽种？”
他只是和云浪一块来找叶济生的，谁知道半路撞上一个人，那人“啊”一声惨叫，就指着他浑身颤抖，半天没说话，看那表情，多半不是粉丝要签名。
“你！”
那人挤字挤了半天，终于吼了出来：
“你这个和孽障同流合污的邪门歪道！”
伍华掏了掏耳朵，这话听起来有点熟悉，但他还是想不起来；云浪倒是一直没忘记，阴嗖嗖一个目光瞟过去。
“云文武。”
“哦！”伍华恍然大悟：“还是不记得，哪个？”
估计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物，不然他这聪明的脑袋瓜怎么不愿意为此人留下一席之地呢？
伍华也没打算管云文武，不耐烦的摆摆手：“没找你惹你，快滚。”
“你！”
云浪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云文武。
“你被魔族抓走过。”他冷静的叙述过去的事情：“是他打败魔族，救了你，所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谁稀罕他救？”云文武愤怒的叫嚷起来：“我看，他就是和你同流合污，与魔族联手演了一出戏光明正大的害人！”
云浪当即一拳砸过去，伍华善良的在旁边阻止：“哎呀哎呀，别打傻逼，傻逼打多了晦气，哎哟喂，这一击好狠，都说了别打了，哎哟卧槽这拳带劲……”
口头劝架也是劝架。
“住手！”
一名女弟子疾驰而来，分开二人：“六长老界内禁止私斗，想打架，去竞技场！”只是后半句话在看见云浪的时候明显气势弱了半分，最后只能去扶起鼻青脸肿的云文武，还惊喜一声：“呀，没断，还好还好……”
六长老现在医疗资源严重匮乏，幸好云浪已经不接挑战，不然医疗组真的要应接不暇了。
“你——你——”
云文武不甘心的指着那两人：“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他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伍华突然感觉五十玉热了一下。
不对劲。
扶着云文武那名女弟子猛然瞪大眼睛，她的脸色急速苍白，稳稳当当的手也开始颤抖，还没等伍华去扶住她，她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伍华刚想上前，可云浪一把拦住：“等等，别碰她。”
而云文武却得意的跳起来，立刻掏出一张扩音符箓，怒吼：
“灾星害人啦——灾星害人啦——”
“快来人——灾星害人啦——救命啊——”
伍华迅猛一拳将云文武干晕在原地。
茅山弟子们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二人一人扛一个女弟子，一人拖着一个满脸青紫的男弟子往山上走的情形。
碍于云浪在，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就看着他们两个大摇大摆正大光明的将两个“受害者”带去六长老所在地。
“什么啊……云文武那小子在竞技场上被云浪吓尿过后，不是压根就不敢打第二次了吗……”有弟子嘀咕。
“他妈的，我还以为有热闹看，到头来还不是被秒了。”也有人埋怨。
“走了走了，就这点还不如看竞技场回放......”
“不对劲！”众弟子嘀嘀咕咕正准备散去时，有个弟子猛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看，我朋友前几日也出现那女孩儿一样的情况，云文武脸是猪头，可那女孩儿不是，她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我朋友也是。”
“这么说，我朋友也是，他昨天突然倒下来，一百多斤的人一下子轻了好多，和具骨头架子一样……”
“我也有个朋友的朋友是这样……后来他不见了，说是四长老派出去出任务了……”
“.……”
众人立刻被这句话吸引，七嘴八舌，怀疑的声音越滚越大。
“为什么高层不愿意和我们说发生了什么......”
“看这架势，不会是那孽障做了什么吧？仗着我们看不出来，光天化日广为行凶。”
“妈的，这孽障是不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在这里肯定就有问题，那位道友脸色又如此诡异，绝对和灾星脱不了关系！”
先前指出女弟子异样的那位弟子又冒出来一句。
“茅山高层已经庇护那位灾星够久了，难道还要再庇护他一次吗！”
“对啊，茅山祖训，魔障化者必须斩立诀，为什么他还活到现在？”
“茅山祖训还说不放魔障化者出茅山，凭什么他可以？肯定是长老们偏袒！”
“最近好多道友都出现异样的情况，难道高层又是为了庇护他才隐瞒消息吗？”
“灾星必须得死，我们要向长老抗议！”
“对！我们得去向长老抗议——”
“走，这就去抗议！”
“全部都给我闭嘴！”
云默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边，面色冷峻。
“茅山弟子，应当讲求证据行事，何时像你们这般，见着风即是雨，有谁亲眼看见，是云浪师兄对那名弟子施了什么术法，让她如此的吗？”
众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看见，云默大师姐的威名又摆在这里，谁敢忤逆？
“可是大师姐，那个孽障他……”
“证据。”云默拧着眉，扫向那个弟子：“我三番五次强调，证据，你有放进耳朵里吗？”
“不讲证据，不听命令，哪一天魔族把你们当猴子耍，你们一个个还要上赶着把金丹送给魔族吃！”
质疑的弟子也是先前指出女弟子不同之处的人，他只是不甘心的低下头，甚至能够感觉到一些弟子隐晦投来的怀疑目光。
茅山大师姐，在茅山的影响力太强了。仅仅几句话，就能直接把掀起来的风浪搅散，此等威力，实在令人畏惧。
此子，不可久留！
“都散了吧，做好自己的事情，切莫乱传。”云默疲惫的让他们散去。
等到众人全部离去后，一双素白的小手按上她的肩膀，用力均匀的替她捏了捏肩。
“小默，怎么这次你反应如此巨大，小女子都要被你吓到了。”
“谢了，柔柔姐，我不需要。”
云默将肩膀上的手拍开，心里有些不好受。
“我已经误会过别人一次，甚至因此伤到了一个还没有觉醒魔法的普通人，我不能让其他人走我的老路。”
“语言究竟能有多么挑拨人心，我比谁都清楚。”
五长老亲传弟子云柔，轻轻趴伏到云默的肩膀，呵气如兰。
“就是之前，你求小女子帮你写搭讪信与道歉信那件事？小女子就说，怎么好端端的从搭讪变成道歉了，嘻~”
“我们小默，怎么这么老实呀？”
“快说说，是哪个小杂种把你给忽悠了，让小女子去好生教训教训。”
“不用了柔柔姐。”云默看向六长老所在之地：“回头我会找云文武好好谈谈的。”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往我耳朵里吹气，好像蚊子。”
云柔伤心的嘤咛一声，自顾自揽住云默的手臂。
“你也清楚，让他们不外传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止住了一时的骚动，却没办法一直阻止这样的反叛。”
“小默呀，你打算怎么办呢？”
云默叹口气，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六长老和三长老就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一切。
六长老颇为赞许的点头。
“云默这孩子，心性实为上乘，颇有她父亲当年的风范。”
“只可惜，实力太低，茅山下一任宗主若是没有足够强硬的实力，终将难以服众。”
“三师兄，那可是你亲孙女，你觉得如何？”
“三师兄？三师兄？”
“哎……”三长老如梦初醒，眼里泛着一点点泪光。
“默儿那孩子，从小就在帮我做事；我辜负了她这么多年，她一点也不讨厌我，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等地步，实在让我这个当爷爷的难以面对……”
六长老也心疼的点头，随即眼神一凛。
她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可疑分子主动送上门来，在她的地界，还有人敢当众冒头，这必须得让对方好好吃下自己的手段，将肚子里的货全部吐出来。就在她准备下楼时，三长老拦住她的去路。
“六师妹，那个弟子就交给我吧。”
他的语气极其坚定。
“敢伤我茅山众多弟子，我一定得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好，那便交予你，我去收治受伤弟子。”
六长老下楼时，她意外发现，叶济生已经将那名女弟子放到空余床位上；似乎一没有什么外人在就相当大胆，部分植物顽强的从地板缝隙中长出，通过与女弟子的肌肤接触，缓慢疗愈着她的身体状态。
伍华、云浪和零一就站在他旁边看他操作，叶济生头也不抬，在手里的记录板上不停记录。
“奇怪症状突发时间短，灵魂并没有遭到严重破坏，身体机能快速下降导致肌肉萎缩，像是临时遭受了袭击……没错，先前观测的情况有效，我临时改良的种子完全可以对这种病症起效果，就是很慢......太好了，喂，零一，帮我拿一下……”
一只手接过他的记录板，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继续伸手：“再给我拿一袋种子，我还……”
没有反应。
不对。
他惊讶的抬头，看见了正在浏览他记录板的六长老。
嘶，要死。
被当场抓包的叶济生汗毛直竖，看着六长老看记录板入迷的样子，趁机一点一点往伍华那边挪，伍华比较皮实，要是六长老被他私自动病人这个行为气的想杀人，伍华肯定能先挨一下……
六长老只是放下记录板，心情复杂的看向叶济生。
“小友，不如……你现在就去植入一根人造灵根，怎么样？”
“啊？”
第73章 影子
“所以，这就是茅山这几天出的事情？”
在六长老的允诺下，伍华等人被允许停留在病室内。
叶济生也被允许继续他自己的研究，只是不能在女弟子身上，对此叶济生倒是没什么意见。
“是，我很想把这个称呼为‘人干病’，六长老不给。”叶济生点头，这一个个躺着的都被吸成人干了，这个病名非常贴切。
“你呢？在茅山的图书馆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几千枚存储记忆的玉佩，压根就看不过来。”伍华一提起这个就头疼，他强行撑着看了三枚，半点火种信息都没有，彻底放弃了从玉佩里获取线索的办法。
“明天宗主就会请出火种，看完火种我们就立刻走人，茅山的麻烦让他们自己处理。”伍华道：“老叶，你若想研究更多，就抓紧吧。”
“等等，你先别走，我有个猜测，你过来放把火。”叶济生头也不抬，只顾着招呼伍华，那口气俨然把伍华当成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打火机。
和伍华做实验把他当成一个会自己长植物的花盆也没多大区别。
云浪看着他们两个对那位幸运的“人干”动手动脚，默默打开自己的智能设备。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直接跳了出来。舆论发酵的很快，已经有人把这件事情安插到他头上，茅山内网也铺天盖地都在说弟子离奇倒下的病症，这些帖子里面基本上有一大半都在说是他干的，另外一半，则是说要找到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云浪倒是毫不在意这些，只不过是七年前的再现罢了。
“可你当真不在意么？”一个充满教唆的声音在他脑中出现。
“你在茅山受尽欺凌，所有人都将莫须有之罪名强加于你……你有权力去恨，你又为何不恨？”
这个声音……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云浪不知从何而来，还是说，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恨我的权力是我给他们的。”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好一个公义！你对他人公义，他人又可曾对你公义？一派胡言，自欺欺人。”
嘟嘟
云默给他发了条消息，打断了云浪的思绪。她说相信这些事情与云浪师兄无关，但弟子们的愤怒实在难以控制，让他这几日少些出现在人前，就当是云默以个人身份请求他不要伤害那些弟子。
紧接着，又来一条消息，来自茅山宗主。
“明日，请火种，来大殿。”
疑虑爬上云浪心头，谁也搞不清楚那个老鬼究竟是如何想法。
“卧槽。”
一声惊呼吸引云浪的注意，他抬头看去，就见叶济生用一根被火焰附着的藤蔓，从昏迷弟子体内抽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虫。
白虫头部被缚，整个身躯依然在顽强的卷曲扭动，试图摆动；那灵活的尾巴还试图去勾住叶济生的身体，似乎只要碰到人体，它就能立刻钻进去。
不对，这虫子的质感不对。
伍华咬牙：“老叶，你最好赶快困住这东西，我的火在你藤蔓上坚持不了多久。”在木系育成物上控火有点难度，他的火焰时时刻刻都在想把那根藤蔓一秒烧光。
“你丫的，多坚持一点！”叶济生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终于摸出一只小瓶子，刚想去接触那条虫子，虫子的尾巴一甩，居然直接穿透了他的手套，连入他的体内。
“卧槽！”
叶济生一甩手，甩不掉，虫子在他的手远离藤蔓之后被崩成笔直一截，又拼命蠕动软质关节，开始挣脱藤蔓，往叶济生身体里钻。
叶济生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一点一点蹭开的痒意。
伍华迅速抓住叶济生的手，他的火也随之蔓延到叶济生的胳膊上，虫子吃痛，更用力的往叶济生体内钻，见状没有办法，火焰果断遍布虫子全身，将其烧成了焦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济生遗憾的捡起地上那条焦炭，惊喜道：“不可思议！”
“我在患者灵魂中发现了一个诡异波动，尝试用改良版藤蔓带上一点我的灵魂气息去勾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直接勾出来了！”
他兴奋的盯着这条虫子：“可以在灵魂态与实体态之间随意转换吗？太神奇了！不行，伍华，你再跟我做一次，一定要抓活的！”
“等等，把那个东西给我。”
云浪一把抢过虫子，握在手心，符文亮起，没入虫子体内；虫子在云浪的手上分解，化成一道黑色的符文，消散于空气中。
“这不是活物。”
云浪抬头，语气凝重。
“这是邪术。”
“在哪里能学邪术？”叶济生贪婪的问。
他脑袋上挨了一下。
系统跳出来。
【滴嘟——恭喜宿主触发系统资料库词条次数达到一定程度，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邪术】
【自主开启系统资料库词条，奖励免费十连秘辛抽取一次！】
【邪术：诞生自某位极其强大道术师的恨意，以生命力为基础进行施术，术法一旦施展，施术者与施术对象，必将有一人失去体内生机，直到术法本体满意为止。对于邪术师而言，生命力，就是他们的灵\/魔力。】
邪术师。
不确定茅山长老们知不知道这是否为邪术。
伍华还在思索，系统叮一声，又来一个提示。
【发布任务：寻找狗王——云达（0\/2）
奖励：系统资料库词条：[祭司]主动开启】
伍华心头一颤，系统总共也没发布过几次任务，更没料到这一次系统任务的结果居然是直接开启[祭司]词条，也就是说，如果之后能遇见和[祭司]有关的物品，系统会主动跳出提示，选择是否得到相关线索。
这个任务，必须得做！
“邪术不是你想研究就能研究的东西，你看见了，那条虫子直接穿过你的手套，想要钻进你体内，它完全无视任何物理防御。”云浪试图同叶济生讲道理：“你不能再从这里面抓虫子，伍华的火不是万能的。”
“他可以是。”叶济生信誓旦旦：“就算他防不住，虫子钻进我灵魂，只要我能在它把我吸死前破出解除之法，不也能活下来？破解邪术和治病救人一个道理。”
“这是邪术，邪术非道术不可破，你怎么可能破解！”
“你怎么不说是我发现病人中了这邪术？”叶济生压根不听半点，眼里都是狂热：“要是能告诉我上哪学邪术，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话。”
“你！”
“等等，医生。”
零一在旁边开口，打断这二人的争辩，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
“干嘛？你知道在哪学邪术？”
零一示意他看自己的脚底下。
叶济生低头。
他的影子比其余三人长了许多。
怎么回事，因为光线吗？
叶济生迷茫的看了零一一眼，零一摇头，示意他盯着影子看。
伍华也奇怪的盯着叶济生的影子看，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
“老叶，这不是你的影子。”
这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影子，胸部微微凸起，腰也比叶济生细。
“这……”
“刚刚变得。”零一看透了所有人的疑惑。
叶济生试着抬手，影子没动。
他登时手脚冰凉，脑子也从发热中清醒下来，向全身发送一个信号：不好，快找个人抱大腿。
叶济生还没行动，影子动了。
他眼睁睁看着影子向旁侧移去，露出了他原本的影子；这下，叶济生的脚下就有两个黑影，而后来的那一个，将手放到原生影子的肩膀上。
叶济生感觉到肩膀一沉，新的那个影子直接张大了它的嘴，缓缓向叶济生的原生影子靠近；伴随着它的动作，叶济生似乎都能闻到一股熟悉的烧糊腐烂味。
在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时，新影子已经一口咬上他左侧的肩膀，叶济生立刻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下降了好几度，浑身泛着凉意。
“浪哥！浪哥救我浪哥！”
他噌一下窜到最近的云浪那边，云浪刚好写好一张符文，一掌拍到叶济生肩膀；对应的，原生影子右肩亮起金光，符文迅速游走，很快将叶济生整个影子占满，那新影子又咬了一口，丝毫未能撼动。
“无法分离。”
云浪皱眉，他索性转换思路，又写一道符文，直接打入那只新影子，可符文如石牛入海，毫无回应；新影子似乎被激怒了，更加快速用力的去咬叶济生的影子。
伍华手上燃起火焰，一掌向那诡异的影子拍去，地面被烧出一大块黑色印记，而影子似乎也在痛苦的哀嚎后，不甘心的褪去。
火焰对邪术似乎也有克制作用，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邪术可能与魔族有关？伍华在心中隐隐有了这个猜测。
极其强大道术师的恨意……这是有多恨，才能搞出这么邪门的东西。
“茅山攻击型道术多以对付魔族为主。”
云浪扶起被吓得两腿哆嗦的叶济生：“我很有必要去查一下，与邪术相关的道术是否留存。叶济生，你还捉虫子吗？”
叶济生胆战心惊的看了看那烧糊的痕迹，又不舍得看了看整间病室里的病人，吞了口唾沫。
“能让我带几个走吗？”
他脑袋又挨了一下。
第74章 狗王云达
为了防止叶济生再被袭击，云浪和伍华各自留下了一点保护措施，伍华甚至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警报道具放在叶济生身上，同时给零一下了一道死命令，如果叶济生再以身犯险去碰邪术，不计一切手段阻止他。
伍华是不相信死亡的危险能让叶济生停手，只会让他哭爹喊娘一小会儿罢了。
零一对伍华给予的权限非常满意，同时他也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您二位能少为医生擦屁股，或许他能收敛许多。”
伍华冷笑一声。
“零一，你可以试试不管他，可如果我回来看见叶济生死了，你会被我烧成马桶。”
“哦不，我不想变成马桶，可以让我先找到一位值得殉情的对象吗？我愿意带着它的一整个家族一起在地下团聚。”零一试图讨价还价。
【滴嘟——积分+50】
伍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火。
“叶济生已经被邪术盯上第二次了。”
“想要解除邪术只有两个办法，找到解除办法，和杀掉施术人。”
云浪解释：“零一刚刚和我说，他注意到文本记录显示，茅山这个情况在你们来时刚好出现，极有可能就是在针对你们。”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猜，他会不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是茅山的孽障、灾星，你是人人喊打的茅山弟子，除了你，没有一个人把你当成真正的茅山弟子，而这诡异的术法，不正与你相互贴合，所有人都会把一切罪殃都加到你头上，你那可笑的公义，简直不值一提。”
这究竟是什么鬼在他耳边说话？云浪猛然醒悟，这奇怪的声音绝对不是他自己。
“你是什么东西？”
“喂，浪子，浪子！”
“什么？”
伍华见着云浪终于回神，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刚刚发呆了？”
“我问你有招没。”
邪术的事情他一窍不通，更别提怎么找施术人。伍华很烦这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只能去询问云浪。
“我会去试着找一下解术的方法。”云浪回答：“注意，云文武。”
伍华意识到云浪想说此人和那个诡异倒下的女弟子。
“他被我们交给三长老了。”
“三长老私下关人的地方在这。”云浪在伍华的电子地图上标出方位。
“他关过你？”
“不重要。”
“你知道狗王云达吗？”
“不知道。”
“你母亲不是教了你什么卜卦之术，你能用那个算算吗？”
“那个消耗太大，而且算你时，你的前世都是凡人，容易；这里涉及到的东西太多，难。”
“.……意思就是你还很菜？”
“我走了。”
云浪立刻使用奇门遁甲术原地消失，看在他这几日心情实在不好的情况下，伍华决定将嘲笑留到几日后再发。等到他自己还没走几步，一阵香风就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谁？”
一双手覆上他的眼睛，力度很轻，却无法摆脱。
“你就是和那个小疯子做朋友的小家伙呀。”
来者在他背后轻声絮语，声音软绵动听，堪比春天落到耳畔的一朵花瓣：“刚刚，你是不是提到了云达？狗王云达，对不对？”
“来，小家伙，告诉我，你是在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是个高手，看架势已经在旁边隐藏了有一段时间，他和云浪都没有发现，此人实力不简单。
伍华索性不再挣扎，提出条件：“你先说这人是谁。”
“那可不行，云达前辈在茅山，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小女子真是好奇，你一个外来者，是怎么在知道他名字的情况下，却对他一无所知的？”
这他能怎么说？他该怎么说？他说他有系统，系统发了个任务找什么狗王云达，还有个无法拒绝的奖励？等等，还真有可能……
“我怀疑他与邪术有关。”
这是实话，系统在解锁邪术词条时颁布的这个任务，那必然得与邪术有点联系吧。
“呵呵，好奇怪，你这小家伙，居然没有说谎。”
来者将手放开，如清风一般掠过他的身体，闪至伍华的面前。
“你可不要在小默跟前提到这人，小默会伤心的。”
“为什么？”伍华疑惑：“还有小默是哪个？”
“当然是我们家的小云默呀。”
那位少女轻笑掩面，半遮半现，如妖精般惑人。
“小家伙，我乃茅山五长老亲传弟子，云柔。”
“狗王云达，是小默的亲生父亲，在茅山的认知里，他应该早就死在十几年前的灾变里……”
云柔一点一点贴近伍华，美眸流转间满是笑意。
“死在你那个疯子朋友手下唷？”
伍华默默后退几步。
“有人说过你在人耳边说话的时候很像蚊子叫吗。”
云柔：……
她一时没收住怒火，下意识踹了一脚旁边的树。
树拦腰断了。
伍华又退几步。
狗王云达已经死了，那为什么系统还要发布任务找他？是他身上有什么隐秘不成？
看着云柔正在对着断树微笑，伍华决定先溜进三长老的私人地牢看看，刚没走几步，香气又跟了过来。
“小家伙，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买几瓶驱蚊水对这位有没有用，伍华无奈的想。她要跟着肯定会影响自己翻地牢，那可怎么办？
“你知道茅山现在出现大量邪术入侵的情况吗。”
“知道呀。”云柔甜美一笑。
“别担心，你那两个朋友，现在肯定安全极了。”
伍华明白了。
茅山在派长老亲传弟子看住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这下三长老的地牢是彻底翻不成了。伍华直接改变计划，向云柔打听狗王云达相关的事情。
“狗王云达，狗王是道友们为他取的外号。”云柔也不藏私，痛快回答：“因为他这一脉有一门自创的驭兽术，可通过自身意志觉醒一种血脉灵兽，战场上斩杀过无数魔族，威名赫赫。云达前辈的灵兽就是一条玄灵黑犬，所以被称为狗王。”
“只可惜，他死去的时候，小默还尚在襁褓，所以这传承也就这么断了。”
故事很可惜，但应该没这么简单。
“三长老不是云默的亲爷爷么，三长老不会那什么驭兽术？”
“三长老在当初那件事情回来后，道心不稳，修为再难进步，这门本事早就废了，又怎么可能帮助小默觉醒驭兽术呢。”云柔语气里皆是遗憾。
系统让他找云达究竟是为什么？
伍华郁闷的打开系统界面，却意外发现，任务进度条动了。
【已找到狗王云达身份，当前任务进度（1\/2）
提供[茅山秘辛一条]：从您的友人——云浪“引发”的灾变里，一共有三位幸存者回到茅山
下一阶段任务将等到宿主满足一定条件时解锁】
三位幸存者！
伍华脸色巨变，也就是说……
狗王云达可能还活着吗？
如果他还活着，那他恐怕会知道更多事情，无论当初那场边境灾变是不是因为云浪的魔障化引发的，如果能多一个亲历者，真相说不定就可以更加明晰，云默也一定很高兴得知她父亲有关的消息。
那么，谁会知道云达的下落？
答案显而易见，三长老。
伍华立刻盯向云柔，三长老那边他非去不可，如果云柔太碍事，即使冒着被茅山攻击的风险，他也得试着让她离开自己，真出什么事情了他立刻去抱特异行动队指令官的大腿，毕竟是他把自己放进茅山的。
云柔也没想到伍华居然如此大胆。
“我要去三长老的地牢。”伍华牢牢捕捉云柔任何细微变化：“因为我的朋友被邪术威胁，而一个有可能是潜在邪术师的人就在三长老的地牢里。”
为了尽力不与云柔起冲突，他甚至编造了一个借口。
“你会怎么做，亲传弟子？”
云柔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小女子可没有接到命令要限制你的自由。”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收到了五长老的回应。
“允。”
意料之中的答案。
“哎呀，怎么这么巧，长老们正在顶峰开会，还有两炷香的时间，一旦散会，小女子又要被五长老叫去考问功课，好头疼呀。”
她轻轻打了一个哈欠：“不如，先趁着长老们开会，四处逛逛，欣赏风景？”
第75章 请火种
“弟子们倒下的越来越多，这绝对是典型的邪术入侵。”
六长老上报：“不过有一位疑似会使用邪术的弟子已经被抓住，交由三长老审问。”
一众长老又看向三长老，三长老惭愧摇头：“我辈无能，什么都还没问出来，那名弟子就已经自杀了。”
自杀？
六长老微微蹙眉，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看来，真有还活着的邪术师混入茅山弟子了呀。”一声娇俏的轻笑，五长老云莲斜倚在旁，墨发披散：“被抓到后就直接自杀，这等心性，当真了不得。”
“我暂时没有找到能够解除出事弟子身上邪术的方法。”六长老有些郁闷：“如此大规模的邪术施展，茅山已有百余年没有出现，这邪术师，究竟是何时卷土重来的？”
“我会抓住隐藏的邪术师。”四长老冰冷道：“还请六师妹尽快找出解除之法，让我茅山弟子早日平安。”
“那几个外来者呢。”二长老发问。
“云柔已经去了。”五长老轻柔道。
“另外两个也在我弟子监视之下。”四长老汇报。
二长老看向宗主：“宗主，有何决断？”
宗主沉默不语。
二长老继续道：“我认为，无论情况如何，都应该先将那个孽障——”
“师兄不可如此武断！”六长老立刻制止：“事情还未明朗，你又怎能——”
“那几位外来者一来茅山就出此意外，他们几人又与云浪关系匪浅，这叫人怎能不多想？”
三长老道。
“三师兄，可莫要胡言乱语。人家的柔儿，还好好的盯着他们呢。”云莲娇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那些外来的孩子们，到头来，自己还不是把到手的线索给断掉了？”
“哎呀~三师兄，你老了，年轻时如此还能被叫可爱，现在这样，那可就遭人嫌了呢。”
她那美眸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轻轻从三长老身上经过，甚至转了几个圈。
“云莲，你！”三长老脸色唰一下灰白，宗主不得不出声，制止这个让茅山所有长老都很头疼的家伙。
“云莲，慎言。”
二长老收到一条传讯，皱眉。
“云默来信，又有二十余名弟子倒下，送去六长老那，竟是……外来者与弟子们一起收治的？”
他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六长老，而六长老却满是赞许。
“若非那外来的孩子不愿意，我必让他签下人工灵根计划。”
二长老觉得不妥，但宗主没有说什么，他也没再开口。
“弟子们迟迟得不到正确的解术之法，该如何是好。”三长老又一次开口，言语间满是心疼：“师兄，那些孩子都是师弟亲眼看着长大的，师弟实在不忍他们受苦！师弟恳请您，请一次茅山火种，化解此次危机！”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三长老。
请火种，茅山有多少年没有进行过这一行为；火种出，则万邪退散；在邪术师与道术师争斗最为激烈的时刻，正是用了火种，硬生生将目之所及的所有邪术师全部焚烧殆尽，由此赢得胜利。三长老此话，应当是想通过请火种，驱逐弟子体内邪术，也许还能直接利用火种，找到茅山内部的邪术师。
二长老是在场除了宗主以外唯一知道火种真实情况的，他看向宗主，而宗主缓缓开口。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都要用火种来解决，要我茅山道术何用？”
“天海，你监管不力，回去反省。”
“云莲，你与二朗一同寻找解术之法。”
“还有云厉。”宗主起身，看向四长老：“封锁茅山全境，准备境内排查。那几个外人，你们无须在意，包括云浪。”
五长老素指轻弹，暗中发出一则传讯。
诸位长老尽数散去，唯有二长老留了下来。
“为何？”二长老询问：“您也应当能看出来，此种邪术……像极了传闻中那位邪术师祖的手笔。”
宗主长叹一口气。
“茅山火种，最多再使用一次。”
二长老心下一颤，火种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除非，那个孩子能够成功将其修复，你觉得，此事有多大可能？”
“绝无可能。”二长老斩钉截铁的摇头：“就连那位传奇境的魔法师看过茅山火种后都束手无策，他年纪轻轻，就算天赋再高，又怎么可能解决我茅山百年遗留。”
“既然那位指令官给我们送来一线希望，未尝不可一试。”宗主淡然道：“我知晓你此番意见也有云浪那孩子的缘故。”当初那场灾变夺走太多人的家人，也包括二长老的一双儿女。
“历代茅山魔障化者，都是用火种除之。”
二长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什么？”
“可笑的是，并非是他人用火种除之，而是他们主动葬身于火种。”宗主甩袖转身，慢腾腾的走向殿内：“火种，魔障，这二者背后藏得秘密太多，绝不能简单揣测，切莫意气用事。”
“让那个叫伍华的孩子来。”
奇门遁甲之术，可穿墙遁地。
云柔牵起伍华的手，脚下金光符阵亮起，伍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云柔直接带入了三长老的地下囚笼。可令人奇怪的是，这里空空如也，甚至没有囚禁过人的痕迹。
云文武人呢？
云柔四处转了一圈，地上甚至有了些许积灰，她所行之处没有任何痕迹，与伍华一步一个脚印有了鲜明对比。
她看着伍华那些脚印：“哎呀，这可不行。”
于是一阵清风从少女脚下漾起，不多时，整个地牢都被吹得干干净净。
这地牢并不大，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一眼就能看全，如果云文武被带到这里的话，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云柔摇头：“没有任何隐藏的阵法与道术唷。”
“你要怎么办呢？”她笑着看向伍华，可很快，她的笑容和伍华的面色同样僵住。
云柔作为茅山弟子，也有一块弟子玉佩。
他们二人的玉佩都在发热。
一种被窥视感爬上伍华的后脑勺。
室内开始刮起阵阵阴风，而云柔眼波流转：“不是小女子。”
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默默待在原地，任由那阴风吹拂自己的身体，凉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
出现了！
符箓与冰块同时打向同一个地方，一声悲亢的尖叫，一样东西从空中被打落，在整间室内来回撞了好几下，才咕噜噜滚落在地。
“呀。”云柔的惊呼声里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
那是云文武的头颅。
伍华头皮发麻，刚想上前捡起那颗头颅，云柔拽住他。
“别去。”
“他还活着。”
一个没有头的影子同时罩住他们两个。
第76章 飞头僵
云浪在藏书室里翻书。
邪术师自几百年前，道邪两派正式决战之后基本上销声匿迹，据说，所有邪术师都葬身于当时的茅山，理应没有遗留。而也是自那以后，茅山对付邪术师的道术就已经渐渐成为末流，文本记录相当稀少。
想要再找到与邪术有关的文本非常不容易，简直就像有什么人在刻意让如今的茅山淡化邪术相关的事宜一样。
但是在云浪竭尽全力的寻找下，还是从犄角旮达里翻出一些落了灰的册子。
“飞头降。”云浪仔细辨认已经有些稀薄的印记。
“邪术师以身炼之，头可离体，以剧毒培之，喜好偷袭伤人，速度极快，需一击毙命，头死即身陨，亦可寻本体而诱之……”
“此邪术炼成时间太长，弱点明显，后有邪术师改良，以死者身躯和灵力富含之物炼制，炼成时间短，炼成即为飞头僵，嗜杀，无自主意识……”
“呵，徒劳。”
眼前突然一片晕眩。
怎么回事？
云浪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在那藏书室的窗台上，不知何时，点起了一个古朴的小香炉。
香炉内传出的香气丝丝缕缕，闻的他非常不适。
藏书室里不可能有明火相关的器物，这香炉有问题。
云浪刚想去熄灭香炉，然后把香炉丢出去，可他还没走几步，又是一阵晕眩袭来，逼得他停在原地
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不安。
不对劲！
云浪立即想一个符文甩出去，砸破那香炉，可下一秒，他就被强制进入黑暗。
扑通。
伍华一剑将那无头躯体钉在墙上，而一张符箓也及时飘来，挡住云文武头颅的攻击。无头躯体即使已经被穿透了，仍然在奋力挣扎，它的力量奇大无比，竟是硬生生拧断了伍华的剑，又一次扑咬攻来。
“被三长老带走的云文武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虽然你这么发问了。”云柔身形柔软一转，又是几张符箓追随头颅而去：“但小女子可听见，你的心里长出了一个答案唷。”
“你有办法解决掉这鬼东西吗。”伍华也不反驳，云柔在牵制那颗速度快的过头的头颅，他在对付这具似乎还带毒的躯体。手中的断剑再度聚合，他斩断过躯体的四肢，可四肢落地之后立即消散，而躯体本身再生速度极快，几乎在伍华砍下来的那一瞬间又长出来。
“哎呀，那你可真是有些高看小女子了。”云柔捂嘴轻笑：“小女子还想试着抓活的呢。”
“抓得住吗你？”
伍华又是一剑，将躯体逼退几步，就看云柔上前几步，竟然直接来到被短暂困住的头颅之前，笑眯眯的问：
“小女子美吗？”
头颅一口将符箓咬破，下一口就冲着云柔的脸去。
云柔又是反手一张符箓将头颅打退，遗憾摇头：“呀，看来是彻底没有自我意识，小女子的手段没什么用呢。”
伍华不理解云柔此话何意，就听云柔道：“既然已经没有自我意识，那为什么，小女子听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呢？”
他迅速一剑捅进躯体的心脏处，并没有用，伤害只能让此躯体停止一会儿行动，无法彻底制止。
“心脏不在这里。”
“小女子可知道，心脏，是邪术师术法的核心。”云柔见此，目光灼灼的看向那颗头颅：“既然心脏不在躯体，那就必然在此处了。”
“小家伙，这就是你的任务唷。”
云柔当即松开对头颅的全部限制，几个轻盈闪身来到伍华身后，又快速打出几道符箓，代替伍华牵制躯体的职责。
头颅的速度太快，对伍华有点吃力，但伍华也有应对之法。
他流畅挥出一个剑招，攻击像网一样密密麻麻朝头颅撒去，可就在剑与头颅接触时，伍华不由得皱眉。
太硬了！剑根本就没有办法捅进去。
如果用火或许可以，但他压根就不信任云柔，怎么会在云柔面前用火。
头颅被伍华的剑招逼退，在空中拐过一个大弯后，又一次飞速袭来。
伍华刚想用剑，却听见伍平安的声音。
“哥哥，它刀枪不入。”
平安？
“没关系，哥哥徒手揍就好啦！”
平安？你认真的？
虽然下意识质疑，但在那头颅近在咫尺时，伍华还是丢掉了手中的剑，一拳砸上头颅的脸。
云柔都被伍华这一下给吓了一跳，放弃武器，徒手打那只头颅，他就不怕自己被邪术传染，或者手中毒吗？
伍华压根没想到那么多，在他的手接触到头颅的那一瞬间，一只黑色眼睛快速张开，紧接着，从接触面开始，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头颅的各个地方纷纷出现，这一切发生时间极其短暂，还没等伍华与云柔看清楚——
头颅已经炸开了。
没有任何恶心的肉体碎屑飞溅，若不是记忆尚存，那头颅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躯体轰然倒下，当着二人的面化为粉末。
而伍华缩回手，不知为何，一拳打上那颗头颅时，有一样东西被他握在了手里。他张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半枚玉佩碎片，其上能隐隐看出一个字。
达。
云柔脸色一变，两眼微眯。
“没错，这是弟子玉佩！”
云达前辈的弟子玉佩，竟然就在这样近在咫尺之地。三长老有地牢一事茅山皆知，三长老也从来不对地牢藏着掖着，平日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弟子私自来到地牢寻找事物？好一招大隐隐于市。
伍华看着手中玉佩，看来，云达的下落，他已经找到了。
云柔抬手，似乎在空中接了什么东西，她搓揉几下自己的指尖，看向伍华。
“宗主他老人家让你现在就过去唷。”
伍华皱眉，宗主找他无非就一件事情，可比起关照茅山火种，他现在更想立刻马上把三长老揪出来杀了，无论他打不打得过。
“那定然是打不过的呢。”云柔一眼就看穿了伍华莫名躁动的内心，嘴角浅浅上弯，和煦温柔：“你快去宗主那里吧，宗主的事情一向是最要紧的。”
“至于三长老嘛……他被我师父盯上了唷。”
伍华肃然起敬，决定先去找宗主。
天色早已黑透。
云默来到藏书室时，被倒在地上的云浪吓了一跳。
“云浪师兄？”
她立刻用了醒神符箓，顺带检查了一下云浪全身，还好，并没有什么明显受伤痕迹，也没有出现被邪术入侵的症状。
可云浪怎么会在这里昏过去？茅山的普通弟子应当都不是他的对手，亲传弟子出手？那更不可能，没有长老命令，亲传弟子怎么会随意动手？宗主也下了命令，不可随意将嫌疑安在云浪头上，那……
云默四处环视，周围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物品，只是空气中似乎存在一股若有若无的香。
云浪的手指动了动。
“云浪师兄！”
云默惊喜的喊了一声，试图把云浪扶起来。
可云浪一把拍开她的手。
“云浪师兄？”云默愕然，而云浪猝然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充斥着压抑与暴躁。
“这是！”云默惊道：“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魔障化！”
“快走！”
云浪一掌拍地，奇门遁甲的阵法在他脚下显现。
“我不想伤人，快走！”
那奇门遁甲是对云默使用的。
眼看着云默的身形从眼前消失，云浪竟然感觉自己放松了一点。
那股暴虐的气息还在与他的理智交锋，不断吞噬着他的清醒；云浪也无暇去思考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他痛苦的半跪在地，竭尽全力的调动全身灵力与体内的东西对抗。
可这一次魔障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和暴动的力量相比，云浪那点灵力简直就像是妄图疏导海洋的溪流。
“唔额……”
头，越来越痛；意识也在逐渐稀薄，不用想也知道，眼中的红色绝对在逐渐蔓延，无比快速的将他往伍华口中的第三阶段逼迫。
不行、他不能！他活到现在没有让魔障化彻底真正失控过一次，又怎么能、又怎么可以在这里——
“吾之半身……”
悠远的呼唤，不知从何地传来。
“过来……吾之半身……”
“不要抗拒……你与吾终将会回归一体……”
“过来……过来……”
汹涌的黑潮到底还是将那最后一点金色吞没，徒留眼前的，唯有一朵极其脆弱的火苗。
不好，云浪突发魔障化，要是被长老们发现，这绝对会打破茅山与云浪之间的平衡！最后无论走向什么样的结果，都绝对不是所有人所期待的，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云默内心惶恐不安，她下意识转身想要去找旁人帮忙，就立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
云默惊喜的朝着三长老跑去。
第77章 诊断
伍华刚到主峰脚下，就看见了在那里等候的二长老。一见到伍华，二长老的脸就黑的极其难看。
伍华看见二长老的脸黑成那个样子，即使心中再怎么莫名躁动，也不由得把两边嘴角往上提拉。
“二长老。”
“呵。”
二长老冷哼一声，看着伍华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窝火，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搭上伍华的肩膀，脚下符阵亮起，二人已经来到了山顶大殿。
在宗主的示意下，二长老离开大殿，只余他们二人。
“来，伍华小友。”
等到二长老彻底离开后，宗主轻轻向伍华招手，伍华能感受到，在二长老离开的瞬间，整间大殿立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裹住。
宗主甚至开了结界来保护大殿和火种，他可能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更多，伍华推测。
但宗主依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走到祭坛上，先是俯身拜了三拜。
“此刻并非吉时，但事有轻重缓急。”
“您似乎知道……”
“茅山有股暗流存在。”宗主缓缓道来：“我怕我无力阻挡，而火种虚弱至此。若你真能成功让其重燃，茅山自能扛过这一劫，若你也束手无策……”
“那这火种，就必须被用到它应有的职责上去。”
伍华发觉茅山宗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火种应有的职责？和他有什么关系？
又听茅山宗主叹道：“伍华小友，你可知，云浪那孩子留在茅山多年，行事怪异疯狂，但从未用魔障伤过旁人。”
“那肯定，魔障化压根就不会伤害别人。”伍华皱眉。
“呵呵，一家之言。”宗主笑着摇头：“恐怕，那孩子心里也知道，我是看在他父母的面上，才将他留存于今；若他用魔障伤人一次，我必用火种除之。”
“只是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茅山高层不知为何集体同意放他离开茅山，又不曾料即使入世，他似乎也没有受到魔障影响。老夫不禁在想，或许，茅山真的出现了一位能够掌握魔障的道术师？”
这老头说这些想做什么？是在警告他，重燃不了火种，他就要把火种拿去烧了云浪吗？伍华百思不得其解。
宗主并没有做过多解释，他的脚下亮起五行八卦，对应着，大殿的祭坛开始震动；一层又一层的平台层层旋转，解开，某种古老的气息开始逸散；那就是几千年前的灵力，伍华细心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气息，针对火种的阵法在被解开，可为什么……
他没有感受到火焰的力量，反而有一股极其熟悉的阴寒气息？
不对！
伍华当即出声：“宗主，不能开！”
宗主一滞，阵法解开的动静也停在半路。
“小友，为何？”
伍华身上燃起火焰，他极其警惕，一点一点向祭坛移去，宗主看他此番行为，也没有动作。
伍华缓缓来到祭台上方，透过解开过半的阵法，他似乎能看见其下那片玄妙的纯黑空间。
可他看不见一点火光。
“茅山火种，真的没有完全熄灭吗。”
伍华震惊道：“为何会有如此浓厚的邪术气息！”
宗主一言不发，可伍华脑中灵光一闪，一些已有的东西被串联起来。
“茅山火种……封印着一个邪术师？”
他难以置信的询问：“邪术师跑出来了吗！”
“不。”见伍华已经察觉，宗主也不再隐瞒：“我很确定，这位邪术师祖并没有彻底离开封印。”
“因为茅山火种的最后一条防线，就是现任宗主的生命。”
即使火种再虚弱，宗主不死，火种不熄。
邪术师祖。
伍华的脑中莫名闪过有关某个“嘴”的记忆。
这可不妙啊……
伍华咬牙，这下无论如何，他也得想个办法把这火种加强，哪怕把他自己的掏出来！
“阵法不能彻底解开。”
阵法才解开一半，伍华就已经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颤抖的恐惧，他不敢想象如果彻底解开阵法，那个被封印的邪术师祖会不会直接趁此暴动。
他也不敢保证他自己能够心态稳定的面对阵法全开之后的气息。
宗主看着伍华煞白的脸：“你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否意味着，这个孩子真的有希望将火种壮大？
宗主感受不到那股邪气？
伍华也顾不得去管这个，站在阵法上方时，邪气愈发浓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全身，那重量仿佛能够渗入肺腑，压力极大。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这里面的那个逼跑出来。伍华的意志更加坚定，身上的火焰也随着他的想法开始愈发旺盛，伍华伸手贴上祭坛，试图将他的火传进去。
可下一秒，一个人影竟然直接破开大殿的结界，从天而降，速度奇快，打的宗主与伍华一个措手不及。伍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袭上他的腹部，整个人直接被击飞出去，宗主袖袍一甩，清风接住伍华的身体，助他平稳落地。
“唔咳！”
攻击来的太过突然，伍华一口血喷出。他顾不得抹去嘴角血迹和五脏六腑的疼痛，震惊抬头。
“浪子？”
云浪站在祭台上，整个人身上的灵力流异常亢奋，黑气有序萦绕，气势暴涨；只是那双眼睛，一片猩红，对任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唉……”
宗主有些意外的长叹一声：“他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吗。”
叶济生进入专注状态时，除了伍华和实验失败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所以他在不耐烦的甩开胳膊上的手三次，并且终于消磨干净自己的耐心，决定朝着零一发火的时候，叶济生才注意到，抓着他胳膊妨碍行动的不是零一。
而是本该处于灵魂破碎状态的病人。
一群病人。
那群本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家伙此刻一个个直挺挺的坐在床上，脸全部都朝着他的方向。
叶济生皱眉。
“都没好彻底，坐起来干什么？不怕灵魂真碎了？回头真噶屁了我看你们谁敢违反医嘱！”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让叶济生躲过一个暴起弟子偷袭。
叶济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些弟子全部两眼泛白，甚至脸上开始蔓延出一些发黑的血管，一个个都挣扎着朝他这边涌动，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呓语。
救他的人是一个戴着半脸面罩的茅山道术师，他一手将叶济生推向角落，另一只手拔出剑来，剑光几下闪过，诡异动弹的弟子们全部倒下，原地挣扎，再起不能。
四长老亲传弟子，云流影。
“速去与你朋友汇合，茅山今夜不平。”
云流影将剑插回剑鞘，丢下这一句话，正准备前往他处，却被叶济生拽住。
“不对。”
云流影看向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叶济生重复道：“不对。”
“他们的灵魂躯体本就衰弱到极致，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让他们动弹起来，这不合理！”
合理也不关他的事。云流影收回视线，只是又道：“速去躲避。”
云柔发来传讯，茅山多处出现弟子异动，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突击。
云流影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他前脚刚走，后脚病室的墙上就开了一个门，零一从里面出现。
“医生。”
零一环顾倒了一圈的弟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那个一直在监视他们两个的茅山弟子走了。
“茅山应该没有能顾及到我们的弟子了，医生。”零一看着叶济生：“茅山处境危险，飞船里安全。”
“你刚刚去哪了？”
“将一点零件散布到整个茅山。”零一解释：“现在，整个茅山都可以被飞船实时监控，毫无死角。”
叶济生皱眉。
“你先过来，帮我搬几个病人。”
第78章 来袭
负责警戒的弟子本来在打哈欠。
茅山本来就有阵法庇佑，最多发生什么外来者旅游误入事件，但他们也闯不过阵法，只能徒劳迷路，等待弟子伪装成山中本地人领他们出去。
孤身一人的夜晚，来只蚊子他都要取个名字叫文文。
只是今晚有点不一样。
那名弟子本来在数星星，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就摘成一束花，送给心中爱的她……
嗯？
星星怎么看起来变多了。
弟子一晃神，感觉哪里不对。
他迅速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星星怎么，都在地面上？
他难以置信，再用灵力视之。
那不是星星，那是漫山遍野的魔物双眼。
“卧槽！”
弟子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一声嘹亮的警报划过茅山夜空。
“什么？”
云默惊讶抬头，这是魔族入侵的警报，可是，茅山是有阵法庇佑，魔族怎么可能会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入侵！此地也绝非人魔边境，魔族，从何而来？
“爷爷？”
云默下意识去寻求三长老的帮助，可等到她看见三长老手里的东西时，顿时如天打雷劈一般，愣在原地。
“爷爷，你……”
三长老手里，正是已经一枚已经破碎的阵法结晶；这类阵法结晶分别保管在长老们手中，是主管茅山阵法灵力流转的道具，如今三长老这里的结晶已破，魔物为何能绕过阵法涌入茅山，显而易见。
云默只觉喉咙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爷爷，为什么？”
三长老恍若这时才注意到云默，脸上又挂起慈祥的笑意。
“默儿啊。”
那笑意像匕首一样扎在云默心里，她猛地退后几步，拿出符箓对准三长老。
“你是茅山叛徒！”云默怒喝：“三长老，你为何要如此！”
三长老脸上的笑容一狠，云默还没反应过来，三长老已经在其眼前消失不见；下一刻，她的脑袋被人抓住，狠狠砸向地面。
“额啊——”
云默惨叫一声，她自己的护体金身直接被破；而三长老抓着她的脑袋，又是一下，红色液体从云默额头缓缓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
云默愤怒又悲哀的看向三长老：“为什么要背叛茅山！”
三长老的威压压得她动弹不得。
“默儿。”
三长老依然是那副慈爱的样子，凑近云默：
“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给你取名为默吗？”
“你父亲云达，他最喜欢那条黑色的畜生了。”
“黑狗不叫，好狗不咬，可不就是默么？你也是爷爷养的好畜生，都长大了，开始学会咬爷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茅山东角。
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早已进入梦乡；而另一些等级足够的，都在彻夜进行修炼，抓紧一切提升自我实力。
那声嘹亮、陌生又熟悉的警报将所有人从安定状态中惊醒。
“怎么会有魔族进来？”
速度快的弟子已经冲出宿舍，直接对上那漫山遍野的“星星”，被吓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还有弟子后冲出宿舍，怒吼：
“愣个鬼！拿起符箓和它们拼了！这里可特娘的是茅山！”
空有一番热血，却没有丝毫章法，弟子们稀稀拉拉冲向前方，又被大股大股的魔兽潮冲的更加七零八落，硬是没有拦住任何脚步，反而还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直到一道剑光闪入魔兽群，寒光一闪，魔物的脑袋就像遇上镰刀的小麦毫无抵抗之力，尽数落下。
“全体弟子。”
四长老云厉冰冷的声音让众多弟子停下脚步。
他在魔物潮流中毅然不动的身影坚定了所有慌乱弟子的信心，他们当即停下脚步，以茅山演习过的阵法摆出架势。
“列阵，反击！”
“是！”
云厉抬头，目光如剑一般狠狠刺向躲在空中一头飞行魔兽背上之人。他穿着衣物与茅山弟子无二，不知在茅山内部究竟潜伏多久。
“化神境（王级）茅山四长老云厉，在此压阵。”
“鼠雀之辈，受死！”
茅山西角。
云莲站在高处，一览无余。
邪术师，一群爱钻老鼠洞的家伙，真正令人头疼的不是他们，而是不知从哪引来的魔物。最低等级的魔兽，可实在量多。
“师父。”
云柔脚尖轻点，落到云莲身边：“您可有找到三长老？”
“三长老呀，那个老东西就是在存心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呢。”云莲袖袍轻挽，洒下一些花瓣：“他就是在和我们比，谁动手快。”
“现在看来，竟然是他更快一点，还是说，他背后那个人，已经急不可耐了呢？”
“小柔儿，现在就应该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
花瓣温柔的飘在空中，散着淡淡荧光，底下一团乱糟的弟子看见那些花瓣，立刻振奋精神。
“是五长老！”
“五长老来了！”
“所有人撑住！”
“不过是一只长得好看的花瓶，千人骑万人压……”
隐藏在魔兽阵后的那个邪术师阴狠咒骂：“没用的废物，来多少个都——”
一片花瓣刚与一魔兽接触，立刻炸开，连带着爆炸范围内几十头魔兽一瞬间灰飞烟灭。
“世间男子百味，人家只想尽数一尝。”
云莲露出自己粉嫩的舌头，轻舔去沾到指尖的血迹。
“可想在万花丛中过，那自然要有不被叶子沾身的本事。”
“化神境（王级）茅山五长老云莲，在此压阵。”
“人家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踏入茅山半步。”
茅山南角。
此处魔物狂潮都被东角与西角分流而去，最麻烦的，却是那些倒下近半数的茅山弟子，不可伤及他们，他们又对完好弟子毫不留情。
那两个外来者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六长老也无心顾及，笛音阵阵，延缓了那些动弹起来的病人速度。
矫健的身影在弟子群里不停掠过。
“六长老，捆绑住的弟子还会不停挣脱，没有办法打晕，如果不想点办法，我们这边迟早撑不住。”
云流影汇报。
六长老扫视一圈，目光凛冽。
“不对。”
“什么不对？”
“他们本身的身体状态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们动起来。”六长老警惕道：“流影，这些弟子背后有人操控，我来在此压阵，你得快速找到背后操控之人。”
云流影突然想起，类似的话，那个留在病室里的外来者也说过。
“弟子领命。”
茅山北角是一片地势起伏连绵不绝的山脉，弟子稀少，交通不便，此处竟成了难得的清静之处。
此时，一艘无法被观测到的飞船就停在茅山北角的上空。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零一一番操作，飞船上的显示屏里都是茅山各处的奋战场景。等到他调试好后，正中央，就是山顶大殿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叶济生也顾不得去管零一到底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些，又把东西布置的如此隐秘全面，他问：“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活着。”零一的回答非常简单且精准。
他又按下一个键，针对大殿的屏幕内，出现了一些不明的线条。
零一指着那些线条告诉叶济生：“这些都是大殿内部的魔力流，也有灵力流。”
众多黑色的从那个祭坛里流出，在云浪和伍华两个身上缠绕，伍华看起来压力重重，行动受限。
“这是怎么回事。”叶济生有些慌：“云浪怎么又魔障化了？他这个状况看起来不对啊？”
“是操控，医生。”
“这是一场被人为引起的魔障化。”零一将整个屏幕的视野不断扩大，直到整座茅山出现，以祭坛为中心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的散发，正在缠绕茅山各地。
“有人在刻意重演十几年前那场茅山惨剧。”
叶济生看向零一帮他搬上来的那几个病人，他们身上，会不会也有黑气？
“有。”
零一点头：“但是飞船能够阻断一部分灵力流，所以那几个人类，现在不会被操控。”
这下可麻烦了，魔力流也好，灵力流也罢，如果伍华在的话，肯定能够解决，这可不是他擅长的东西，思来想去，叶济生决定放弃思考。
“帮我把他们搬进实验室，零一。”他理直气壮：“反正我们两个什么都做不到，袖手旁观吧，我的诊断还没有结束！”
零一默默扛起那几个幸运儿，走向叶济生的实验室。
第79章 邪术师祖
“浪子！喂！云浪！”
云浪彻耳不闻，只是毫不留情一掌挥出，将伍华逼退几步。
该死的，谁他妈把他的魔障勾出来了！伍华咬牙，陷入这种奇怪状态的云浪甚至连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大幅提高，他才刚刚稳住身形，一抬眼，云浪又攻了过来。
一张符箓飘到伍华面前，看似轻无一物，却稳稳挡住云浪的一掌，波澜不动。
云浪见一掌不行，又出一掌，还不待攻击起效，那符箓陡然伸出众多金色符文，将他捆缚住，困于原地。
伍华见宗主出手，没有丝毫停留，又闪身前往祭坛，那股阴邪之力让他越来越难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是一场时间的竞速。
只是在他将将碰触到祭坛之时，又是一张符箓不知从哪飞来，在他身前炸开，好在伍华躲得及时，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
谁？
他立刻看向符箓飞来的方向。
三长老拎着手里奄奄一息的云默，缓缓放下手。
“师兄。”
他咧开嘴，笑得张狂。
“天海。”宗主看着三长老：“你何苦如此。”
“那自然是因为我掌握了世界的真相！”云天海大笑：“师兄！弟子斗胆，请师兄自缢！”
“不！不可！”
云默猛地抬头，大喊：“宗主！三长老此行皆为火种，您万万不可——”
“咳！”
啪。
云天海狠狠甩了云默一巴掌：“你那个混账的父亲与我作对，你也与我作对！我还真是养了两条好狗！”
“她是你亲孙女。”宗主语气淡淡，听不出起伏：“你何时丧心病狂至此。”
“丧心病狂？不。”云天海似乎一下子冷静下来，慢条斯理：“血缘，情感，那才是拖累人类的脚步，唯有力量，唯有那弱肉强食的规则才是真实的！”
“你，别动！火系的杂种，休要妨碍师祖的回归！”
云天海猛地掐住云默的脖子，正悄悄摸向祭坛的伍华不得不停在原地。
“我去你妈的弱肉强食。”见被发现了，伍华索性也不再隐藏自己，直接开骂：“拿着小的威胁老的，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弱者？你也是弱者！你弱到根本就没实力和宗主对着干，只能拿个人质在这里叫！”
云天海被激怒了，一张符箓迅猛而来，伍华躲避不及，宗主袖袍一甩，将那符箓化为一张没什么用的黄纸。
伍华担忧的看向云默，而云默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轻轻摇头，不肯再露出半点怯懦之音。她知道，她此刻在云天海手里，和殿外那些与魔兽潮奋战的弟子一样，都是人质，弟子们还没认输，她身为茅山大师姐，就更不能有半分退让。
“师兄，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云天海又道：“火种已被侵蚀大半，你早已是强弩之末；你的耳目又遍及茅山，此刻外面究竟是何等惨状，你比谁都清楚还不如尽快自缢，倒也省了这人间身前头疼事。”
“那群废物撑不了太久的。”
“茅山一脉，只要还有一人存在，就绝不会让火种熄灭。”
宗主还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沉声道：“邪术师祖想要出世，除非将我茅山弟子屠戮殆尽。”
伍华看得清楚，宗主在悄悄关闭火种阵法，平台悄无声息的缓慢闭合。
云天海毫无察觉，只是狠狠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
“孽畜，你还在那里做什么！还不速速破阵法，毁火种！”
话音刚落，云浪身上气势又涨一截，竟然直接挣破了宗主的束缚，直直向祭坛而去；伍华当即迎上，眼见有碍事者挡道，云浪一拳而去，伍华以火焰护体，一手接住云浪那一掌，反防为抓，直接锁住云浪一条胳膊，身上的火焰立刻沿着肢体相连处往云浪身上灼烧，可行进到一半，阴寒之气暴涨，竟是将火焰逼了回去，再进不能。
云浪趁此摆脱伍华钳制，又是一拳打向祭坛。
伍华感受的清楚，那股阴寒气和云浪魔障化的黑气截然不同，更可怕的是，阴寒之气似乎在同化云浪的魔障。
见伍华败阵，宗主动手。
金色大阵瞬间在整个殿内亮起，伍华听见宗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伍华小友，我所用的手段不多，阵法还未完全关闭，你趁此前去找到火种。”
一拳砸向祭坛的云浪下一秒就出现在云天海身后，那收不住的一拳直接砸到了云天海身上，云天海趔趄几下，毫不犹豫踹了云浪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而宗主脚下阵法进一步扩大，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叫那再黑的夜幕也得退让一角。
正在艰难抵御魔兽潮的弟子看见那数光芒，纷纷精神一振。
“是宗主！是宗主的八方大阵！”
“宗主助我！”
“上啊！全部挡住！”
金色的符文从茅山主殿延伸，不多时就流淌到整个茅山；金光所过之处，弟子们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就连那些生病弟子的脚步也都一滞，纷纷停留在原地。
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邪术师拼命摆动手里的小木人：“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动了？快给我动起来，这群贱畜！”
一把剑抵上他的脖子。
“找到了。”云流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零一一直在观测着这一切，金色符文与遍及茅山的黑色灵力流格格不入，二者开始争抢茅山的主导权……但，金色符文只是一时强悍，难以持久。
“八方大阵，你竟然还有余力同时开启八方大阵和奇门遁甲术？”云天海阴暗的瞪着宗主，八方大阵，是茅山宗主的独门秘术，据说是某代茅山先祖观火种领悟得之，可削弱阵中魔族，壮大人族，和火种作用无异。
伍华终于有了机会，不被打扰，他用尽全力，将火焰探入阵中，火种……火种在哪？
云浪仍然没有放弃攻势，但他每一次靠近祭坛半分，就会被瞬移至另一个地方，又改换思路，直接去攻击宗主，可也无法靠近宗主身边半步。
但这几下，让云天海看破了宗主的隐藏。
“果然是强弩之末”
他得意一笑，明白宗主是在强撑。八方大阵本来就是极其耗费灵力的法子，他已经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手段了。
想及此，云天海突然抓起地上的云默，毫不犹豫一手刀下去，直接刺穿她的胸膛。
“——！”
“默儿！”
宗主瞳孔一缩，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云天海，你！”
“咳……咳……”
云默趴伏在地上，不停咳血，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在体内的流逝。而云天海满意的看见亲生孙女的血流淌满地，并在他的引导下，一个诡异的阵法浮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血肉，敬请上仙！”
伍华很想去救云默，但他的火焰已经深入阵法大半，压根无法脱身；可就在听见云天海念咒起阵之时，他忽然发现，火焰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
怎么回事？
伍华预感不妙，正要借此抽身，可下一刻，一股磅礴的阴寒之气从阵法中涌出；那股阴寒之气瞬间缠上他的手脚，力道之大让伍华压根难以抵抗，直接被拉拽倒地，动弹不得。
“师祖！向这天下，宣告您的重生吧！”
妈的邪术师一个比一个爱摇人！
阴寒之气全部聚集于大殿顶部，活像是要在室内下雷暴雨，压力越来越大，伍华尽全力想起身，可又好像被谁狠狠一脚踹在背上，再度被压趴在祭坛上，无法移动，甚至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宗主一口血喷出，但他脚下阵法的金光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开始更盛，试图与大殿上的阴寒气争个高下。
“师兄，你快不行了。”
云天海看着真切，他满意的看着那股阴寒气越来越凝聚，八方大阵的作用也在力量的对抗中开始落了下风。
奇怪，力量已经外露至此，为何师祖还不来降临在这孽种身上？
云天海奇怪的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云浪，突然领悟到什么，恶狠狠的瞪向茅山宗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即使绕过阵法，但只要火种一息尚存，师祖就无法彻底获得解放！
“死吧，师兄。”
云天海抄起符箓，役使云浪和他一同向宗主攻去。宗主此刻也无力再维护奇门遁甲术，只得应战。
云默艰难抬头，她的力量所剩不多，万幸，在云天海没有关注她时，及时用一只低级疗愈符箓止住了血。
她正好对上同在祭坛挣扎的伍华的目光。
云默挣扎起身，她想爬去祭坛那里，想去帮伍华一臂之力，也许多解放一个战力，事情还有转机。
可她刚直起半身，又因为羸弱的身体重重跌了回去，吐出一大口血。
“伍华……伍华道友…….”
她无助的看向祭坛上的伍华，口中呢喃着，一时期待他能给她一个奇迹，一个一如少年的火焰同样明亮的奇迹。
伍华顶着压力，一点一点爬起，他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等强压，只要给他一段时间，他一定能——
“不！”
他听见云默脱口而出的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
伍华正在疑惑云默为何如此惊恐的看着自己，直到剧痛传来，他看着大量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寒之气从他体内钻出。
他倒在祭坛上，血液沿着祭坛的纹路四下缓慢流淌，像极了一个祭品。
第80章 顶号
“唔咳！”
邪气穿透他的四肢，困住他的肢干，让他无法动弹。
阴寒之气在他眼前渐渐凝聚为一个戴着面具的成年男子。
“师祖！”云天海见那男子出现，喜出望外：“师祖，求您助我！只要杀了现任宗主，火种就会彻底熄灭。”
可那男子充耳不闻，只是上下打量着伍华。
他就是邪术师祖！
伍华咬牙，他试着去挣扎，可那阴气似乎能吸人精气神，越是挣扎，越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邪术师祖俯身到他面前，眼里皆是嗜血的恨意。
“你就不该活着来挡我的路。”
“我挡你的路是你的荣幸！”伍华听不懂，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大量邪气缠上他的脖子。
“呵呵。”邪术师祖冷笑一声：“那你还是去死吧！”
窒息感瞬间袭来，伍华脸色涨红，他瞬间燃起大量火焰，试图以此去攻击邪术师祖，可火焰还没近身，就已经被邪术师祖的阴寒之气挡下。
他的火还太弱了，蜉蝣无法撼动大树。
要死！
失血过多与窒息的痛苦同时覆盖住伍华的大脑，阴寒之气甚至开始侵入他的灵魂，围攻他的火种，这邪术竟有几分开始克制火系，伍华能感觉到，他的火种在阴寒之气的入侵下，开始衰弱。
他不能！
伍华的心跳开始加速，全身血液都在抓紧流动，眼前开始闪过过往的画面，试图在其中能找到延续生命之法。
他不能死！他死了平安要怎么办！
而邪术师祖转身离去，此子生命已如危烛之火，必将熄灭。
云默看着那个被阴寒之气凝聚而出的虚影，眼里都是恨意，那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三长老背后之人，危及天下的邪术师祖！
可恨啊，可恨啊，云默，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做不到！
宗主一掌将云天海震退几十米远，拧眉目视邪术师祖；八方大阵的光芒越来越微弱，而山脚的弟子也都能感应得到，伤口自愈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萎靡不振的兽潮又开始活跃起来，甚至要比刚刚袭来时更加强大。
宗主出事了吗？
有弟子忍不住，抽空向主峰看去，却差点被魔兽咬了个对穿，好在一柄长剑拦在他面前，将那魔兽斩成两半。
“不必担心宗主，管好你自己。”
云厉在挥出下一剑前，训了那位分心弟子一句。
“有胆量。”邪术师祖看着在自己面前巍然不动的茅山宗主，称赞一句：“你比前面那几个强多了。”
“多谢。”
茅山宗主索性彻底撤销了八方大阵，身上金光显露。
“既然先祖来此，又怎能不重礼以待。”
“好一个重礼以待！”邪术师祖大笑，一甩袖袍，阴寒之气汹涌而出，尽数朝着宗主而去：“我欣赏你的勇气，我将赐你以荣耀之死，用你的哀嚎来庆祝这个世界的消亡！”
可他背后，大量火光乍现。
怎么回事？邪术师祖回头，就见祭坛下方，涌出大量火焰，缠绕在伍华身上，驱散了囚缚于他的阴寒之气。
不可能，那只被茅山宗主用一口气吊着的火种，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力量？
…
……
哥哥。
睡一觉，没关系的。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剩下的……
就交给平安吧！
“伍华”睁开眼，眼眶里一片漆黑。
“居然仗着等级压制，把哥哥欺负成这个样子……”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伍华身上传来，惊得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嗯？”
邪术师祖冷笑一声，而茅山宗主直接趁此时他分心，一掌向前攻来；师祖随意抬手，直接挡住那一击，又是一挥，将宗主往后震退几步。
“好邪门的小怪物。”
他一眼扫去，似乎能直接剖开此时的皮囊，看见里面的那个灵魂：“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就敢来与我叫板？”
“火系魔法师免疫等级压制，可你，不能。”
话语间，强大的威压轰然而至，而祭坛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伍华”身体趔趄几下，直接单膝跪地。
“咳！”
本来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此刻更加雪上加霜，“伍华”吐出一口血后，奋力抬头，举起手臂，手心赫然张开一只黑色的眼睛，瞄准了邪术师祖。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不平等交易。”
嗯？
邪术师祖皱眉，他还没来得及去寻找发生了什么，宗主一只符箓打去，直接破坏了他的形体；可阴寒之气又很快重聚，邪术师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
“虚张声势，徒劳无功。”
云文武狂热又虎视眈眈的待在角落，他在窥伺出手的时机，全然忘了顾及自己身后。
红光亮起。
师祖甩袖而去，两道阴寒之气同时袭向宗主与“伍华”，可就在阴寒之气接近这二人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气，散了。
邪术师祖立刻瞪向待命的云天海，却不料，云天海的四肢不知何时被人硬生生扯断，那血流了满地，破坏先前他用云默的血绘出的阵法；阵法被破，阴寒之气暴增的势头立刻停下。
云浪站在那里，随手扔掉手里的云天海；他的眼睛只有眼瞳赤红，这代表理智正占据魔障的上风。
“你为何能醒过来？”
邪术师祖扬眉，突然注意到，在“伍华”的身体上，伤口已经少了一大半。
邪术师祖明了，不平等交易，用他造成的伤口，交易了他手中云浪的控制权？实在精彩。
此等能力太过诡异，邪术师祖直接运力，大量阴寒之气冲着“伍华”而去；云浪闪身挡在其前方，金色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圆形结界，直接护住他们二人；宗主也趁此时发难，数十张符箓朝着师祖而去，呈现围困之势。
“碍事！”邪术师祖开始烦躁了。
“……”
“伍平安？”
云浪一边与外来那些气势汹汹的阴寒之气角力，一边扫了身后的“伍华”一眼。
伍平安嗤笑一声：“哼，没用的家伙！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被操控，反而来跟着他们一起欺负哥哥！你们都是坏蛋。”
“我知道你对他认知的修改有限，伍平安。”云浪冷静的回应：“过来帮我，不然我保证，等到他回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会让他意识到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哥哥和你们都不一样！”伍平安气急跺脚：“他永远不会嫌弃我的！”
“他确实不一样。”
云浪依然冷漠：“但你要真这么笃定，就不会藏这么多年。”
“忘恩负义的混蛋！”伍平安愤怒握拳，最后还是无可奈何，本想借那邪术师祖的手直接杀了云浪然后彻底操纵此人身体的计划崩盘了，她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在手心冒出的黑色眼睛注视到云浪后，打了一个响指。
“不平等交易。”
身体上的伤口顿时又少了一大半，而云浪体内力量暴增，一时竟然跨过金丹，直往元婴而去，他身前金色符文力量暴涨，终于成功摆脱僵持之势，逼退那些阴寒之气。
“你哥哥没事？”
“当然没事。”伍平安气鼓鼓的扭头。
那就不用担心。
云浪有些嫌恶的看了现在的伍平安一眼：“你还是把脸遮住吧。”
“怪恶心的。”
伍平安：……
另一边。
伍华只感觉到一阵拖拽和炽热从身下的祭坛里冒出来，随后就被拉入一片黑暗。
看来，这里就是阵法之内的空间。
伍华立刻开始寻找火种，可是，他看不见一点光亮。
阴寒之气反而到处都是，每走一步都让他遍体发寒，如坠冰窖，简直是寸步难行。
伍华尝试着在手中点起一束火焰，可还是难以驱散周围的黑暗。
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前行，不知自己是在向前还是退后，又或者是原地兜圈子。
直到他终于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火焰的细小光点。老天爷啊，茅山的火种已经比萤火虫的光芒还要小了，它居然还在坚持。
伍华用自己的火焰去靠近那枚小光点，细小光点在接触到他的火时，竟然动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几圈，直接钻入了他的丹田。
伍华一愣，随即大惊，卧槽，你怎么就钻进来了，你要是钻进来后被同化，那茅山对邪术师的封印还存在吗？
下一刻，白光亮起，这种感觉伍华有点熟悉。
他被拉入了一片回忆中。
第81章 全山对峙
“师父，魔兽潮越来越多了。”
云柔裙角带血，再难维持先前的优雅，她挥袍出手，一连几张符箓打出，救下好几名即将被魔兽吞噬的弟子。
“去后方治疗，快。”
云柔简短嘱咐，略过那几名弟子，再度飞身向前。
云莲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那个隐藏在后方的邪术师，他对她很了解，从来都没有与她的眼睛对视超过五秒。想也不用想，三长老绝对将茅山几位长老研究的相当透彻。
她的灵力遍布茅山东侧战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里的防守稀薄成什么模样，不，或许宗主也清楚。但突然被撤销的八方大阵已经在告诉长老们，宗主正在面对更危急的情况，他们，绝不能拖后腿。
“别怕，小柔。”
云莲用她一如既往的轻快和毫不在乎的语气告诉所有弟子：
“不过是一时天黑，休想阻挡黎明。”
见鬼，她自己都怀疑太阳会不会升起。
云莲心想，她这一生精彩非凡，要说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还没有尝试去袭击军部特异行动队的最高指令官，那个历代都无人知晓真身的男人，太过神秘，太过好奇。
茅山北侧，四长老的剑上已经出现一点裂纹，但他很快又用灵力抚平，不让任何弟子看出来，他是战场上绝对的中心，不能有任何漏洞，只要他还站着，弟子们就永远有主心骨。
可魔兽潮一波接着一波，饶是身经百战的四长老云厉，他的手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云厉的思绪不由得回到当初，他们这群留守茅山的弟子得知三长老带回来的悲报时，一个个震惊又悲哀的模样。
他们难以想象那群本就是茅山佼佼者的弟子究竟会在边境经历怎样的战场，才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现在，云厉觉得，自己可能稍稍理解了一点。
那是绝对不能退后半步的绝望。
能在前线坚持的弟子越来越少，云厉默不作声的将大部分压力揽到自己身上；可恨，魔兽数量太多，他迟迟无法对天上那个嚣张的混蛋挥出自己的剑，若不是机械学派实在不值得信任，茅山也不至于没有布置那些大规模的杀伤武器。
剑，又裂出一条缝，灵力所剩不足大半，云厉面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还是那样凌厉的将每一剑迅疾斩出，剑剑不走空，鬼魅一般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呵。”
师祖的力量正占整个茅山上风，即使实力不济，那名邪术师也看的非常清楚，所谓四长老，早就有了强撑之兆！
只要等到师祖杀死茅山宗主，彻底覆灭火种，整个茅山，就要沦为邪术师的地盘！哪怕是特异行动队最高指令官亲临，也别想扭转这既定的事实。想到此，那名邪术师兴奋起来，他一挥手，用与魔兽特定的交流频道再度下令：“全力冲锋！”
“阿厉！”
就在此时，六长老及时带着一帮人赶来。
“后勤组，全部跟上！”
又一道身影闪入魔兽群，云流影一剑斩过云厉背后的魔兽，师徒二人背对而立，为两位长老的对话赢得些许喘息。
“流影找到了在我那边作乱的邪术师，茅山西侧战况已清，特此前来助战！”
“收到。”云厉简短的回答：“照顾好自己。”
“流影，干的不错。”
天空中的邪术师愤怒皱眉，茅山六长老云二朗，元婴境，实力在所有长老中最为低微，但胜在所学术法众多，尤其擅长群体控制类术法，和云厉联手，相当麻烦。
“五长老那边也有二长老赶过去，暂时不用担心。”云二朗厌恶的看向那个躲在空中的身影：“阿厉，我助你擒王。”
“好。”
“师祖在上，尔等皆为蝼蚁！”邪术师预感不妙，他又一次下达全力冲锋的指令，甚至还让魔兽潮有意去围攻茅山弟子薄弱之处的阵线，意图让那些弟子的惨叫使两位长老分心。
六长老将笛子放至唇边，一个极其尖锐的笛音响起，抛却了一切音律的美感与节奏，那尖锐的笛音一声比一声高亢，甚至影响到了一些弟子。
而邪术师所骑的那头飞行魔兽随着笛音身姿不稳，开始痛苦的左摇右晃。
“什么！”邪术师大吃一惊，当即狠狠给了身下魔兽一击，用疼痛强迫它稳住身形：“就这点声音你都受不了，废物！”
一个身影踩着那群魔兽顺延而上，几乎是瞬间来到空中，冷冽的目光牢牢锁定那个邪术师。
“现在，你可以尝试逃跑了。”
“大言不惭！师祖在上，我等不死不灭！”那邪术师嚎叫一声，火速驱动飞行魔兽退后，脚下的魔兽潮又进一步向前蔓延，不要命的冲击茅山弟子阵线。
零一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脑内的核心在飞快计算；茅山西侧战线已清，主战场在东南二侧，饶是四位长老分头坐镇，被冲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伍华被祭坛吸入阵法，现在主宰那具躯体的是一只极其诡异的灵魂；它用某种奇特的手段成功把云浪的理智从黑色灵力流——邪气的手里“摘”了出来，云浪也很聪明，破坏了那个能够引出更多邪气的阵法。可这个阵法对祭坛封印的破坏不可逆，邪气已经开始主导茅山灵力流动，长此以往，整座茅山都将成为那位邪术师祖手里的玩具，就连这艘飞船，也无法逃脱被发现的命运。
除非能有一个法子，可以在短暂时间内将大殿与整座茅山的灵力流全部分割，这样就能暂时切断邪术师祖对整个入侵茅山的魔兽潮和邪术师们的强化，让云浪和宗主能够有干掉目前这位师祖的可乘之机。
但……
上哪去找这个法子？
事实上，还有一种更糟糕的情况，零一不敢去想，也不愿去赌。
结束这一轮运算后，零一注意到，叶济生将实验室内部的时间调整装置启动了，奇怪，他明明没有教过医生使用那个装置，医生是怎么学会的？
时间内部流速被调整到了最大，也就是说，他在外面经过了三个小时，医生已经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
三个小时没看，医生就把自己玩到结束的边缘了？
对叶济生猝死的疑虑被零一快速排到待处理事项的第一条，处理器在经过0.001秒的运算后立刻得出，他必须得先对叶济生的实验行为进行干预，茅山事务往后再说。
零一推开了叶济生的实验室。
叶济生正仰躺在椅子上，用疗愈叶子敷眼睛，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叶济生没有动，只是用手指了指一盆通体晶莹白色的小花。
零一扫描到，被叶济生搬回来的三个病人虽然还在昏迷，可健康情况竟然提升了整整56%。
“医生，您一定很希望我被master做成马桶。”
零一试图通过外在强力手段强行将叶济生进入碳基的休眠状态，而叶济生则在他出手前有气无力的又指了一下那盆晶莹的白色小花。
“花瓣。”
他气若游丝。
“花瓣，可以短暂阻隔……邪术对灵魂的影响作用……”
“能救人。”
零一的动作一停，情绪处理器同时演绎出了惊讶、敬佩和担忧三种情感，超过曾经的最高记录。
紧急事项第二条，寻找阻拦邪气对茅山灵力流影响之法，被他打上一个勾。
“医生，您必须得去休息，以获得有机体的生命延续。”
第一条永远得立刻执行。
第82章 邪物与邪物
宗主身上散出淡淡金光，替身后的云浪等人减少了一些来自邪术师祖的威压。
这是合体境（元素师）往上的争斗，绝非普通道术师能够参与的。云浪深知这一点，只能默默防御，挡住宗主与邪术师祖交手时四散而来的攻击，护住身后没有一战之力的伍平安和云默。
“咳咳……”
云默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胸口那个大洞即使有了符箓的治愈，可也只是短暂拖延死神的脚步。
她愣愣的看着变得很奇怪的“伍华”在毫不避讳的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势后，用一个少女的声音和云浪说话。
“寻常手段救不了她，她也给不起让我救她的筹码。”
伍平安是故意的。云浪皱眉，反手一个符阵，挡住飞袭而来的邪气。
“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叫我要你做什么？”伍平安不怀好意的看着云浪：“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里，救人，还是不救，多简单呐。”
“我跟前能用的只有疗愈符箓。”云浪提醒道。
“哦？”
伍平安尾调上扬，似乎非常愉悦。
“真的吗？”
云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自己身边无法消退的魔障黑气，瞳孔一缩。
邪术，最擅长以命换命，用他人的生命成全自己。
“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啦。”伍平安对云浪那副错愕的样子满意极了。她轻轻帮助云默把身体调整成最合适的姿势，同时示意云浪去看那具新鲜的云天海尸体。
“刚死的元婴境，多好的材料。”
“选吧，云浪。是放任你这位同道在眼前死去，还是乖乖接受自己的天赋，使用邪术，好好接受你也是一个怪物的事实？”
伍平安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但她也知道，对云浪而言，这并不会是一个选择题。
毕竟，茅山弟子，公义为先。多可笑，一句公义，就能束缚他们整整一辈子。
“云默……”
云浪看向倒地的少女，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再难做出回应。
云浪也不再犹豫，他闪身提回云天海的尸身，以自己为媒介，连接起这对命运莫测的爷孙两人。
这确实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隐秘，至于伍平安，她绝对是在那场交易中，从他脑袋里获得了不少东西。
他的魔障化，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先天的邪气。
所以云浪极其悲哀的发现，当他决定使用这份邪气时，一些邪术的用法已经自动出现在他脑子里，简直千锤百炼。
会有人出生起就背负着罪恶吗？
云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纷杂的思绪仅仅过了一秒，就被他强行赶出脑袋。
黑色的邪气开始涌入云天海的尸身，云浪能感觉到，温暖的生命力开始流入自己体内；也难怪邪术师会如此渴求他人的生命力，这等力量是如此的甜美，无时无刻不在引人沉沦。
云天海的尸身也伴随着生命力的抽取开始快速干瘪，人体自然的沟壑逐渐凸起。
云浪沉默着将这份力量通过自己输送到云默体内，看着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对伍平安道：“如果可以，希望你把她的这段记忆删掉。”
“为什么。”伍平安不愿意，这很浪费她的力量。
“你要什么代价都可以。”云浪回答。
“哼……成交。”
云浪重新看向宗主与邪术师祖的交锋，他们二人的战场中心位置，大量邪气与灵力互相交织、颤抖，云浪看的真切，灵力已经在渐渐占下风。
而此时的邪术师祖不过是一个占据了一个邪气凝聚的躯体，实力连本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身上的邪气甚至一直外溢，给云浪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
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什么有效措施去压制邪术师祖的手段，宗主迟早坚持不住，到那时，整个茅山都会崩溃。而若要真的说有什么压制手段……
云浪看向祭坛。
伍华，他在下面……做些什么？
……
记忆
过量的记忆一同涌入脑海时，会对一个人的灵魂产生极其严重的压迫，但这不是更糟糕的情况；记忆往往承载着一段过去，若是一瞬间接受过量的记忆，极有可能导致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或者是……变成记忆里的某一个人。
【滴嘟——恭喜宿主找到茅山火种，任务二阶段条件触发！任务发布：强化火种，将邪术师祖■■重新封印！】
【检测到宿主处于记忆冲击状态，开始帮助宿主疏导，记忆流梳理中……】
伍华原本被大量记忆冲击的说不出话来，却没想到系统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及时开始帮助他吸收那些记忆。
那些试图占据他脑袋的痛苦大大减轻了，伍华终于松一口气，他开始认真的寻找那朵钻进他体内的火种，只是，火种没找到，他眼前却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他见过，是在那个被云浪称赞的茅山“大少爷”的记忆里出现的斗篷人。
“你……”
伍华试探着喊了一声，他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有这个斗篷人不会就是邪术师祖的前身等等。
斗篷人回头看他，那张若隐若现的半张脸在笑。
“他们要死了。”
“谁？”
伍华的心一下悬起来：“你想说什么？”
“所有人。”斗篷人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已经亲身感觉过邪术对你的压制了。”
他说的没错，伍华看着那人：“你是……祭司？”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这样的。
“呵呵……”
斗篷人笑出声来：“别这样像个幼崽一样啊，会被[绝望]歧视的。”
他果然是一个祭司，伍华一下子瞪大眼睛，直接快速的询问要点：“你是怎么输的？打败魔王的方法是什么？还有两个祭司在哪？”
“你这问题问的真好。”斗篷人回答：“就像一个五岁人类孩子询问一名五十岁的人类学者，解开微积分的方法是什么？他连1+1都算不清楚，学者又要如何告诉他？”
“更何况他询问的还不是一名学者，没准只是一个可怜的街头流浪汉。”
“我是火种内一缕残存的意识，被邪术师祖侵蚀到几乎消散，你要怎么指望我给你解答？”
“那你能给我什么？”伍华就不信这枚火种一点用也没有。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堆谜语。”
“……让我们来讨论一下邪术师祖的问题。”伍华果断选择不要。
“邪术师祖么，呵呵，我被分配的记忆并不多，可能是因为这枚火种被剥离的时候，本体已经死去的原因吧。”
“我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位个体太强，没有足够凝练的火焰，我只能任由他削弱我；嗯，你也被摁在祭台上当鱼杀了，不是吗？”
“说重点。”伍华心急如焚：“你可是封印他的东西，如果你不能把他压回封印，还有什么东西能？”
“压制他的是火种，而我只是一缕意识。”斗篷人较真的纠正伍华的措辞：“现在火种在你体内，想要压制他，把他拽回封印，还得靠你。”
“那我要怎么做？”
“你做不到。”
伍华强忍着给火种泼水的渴望：“那你逼逼个毛线！”
“很简单，你做不到，我做得到。”斗篷人蹲下来，看着他：“把你的身体给我，我帮你把邪术师祖压回封印。”
“……”
有问题。
伍华盯着那张斗篷下被藏起来的脸：“你想做什么？”
“你有那个筹码和我谈条件吗，幼崽？”斗篷人在他面前掀开了自己的帽子。
“你只有两个选项，把身体给我，或者，看着他们所有人在你面前死。”
伍华看着那张脸，沉默。
斗篷人对他的沉默毫不意外，光芒从他脚下亮起，茅山山脉灵力流出现在他们眼前，灰色的邪气正以大殿为中心向外蔓延，距离占满整个茅山只差一点点。
“你看。”斗篷人还在笑：“等到这个茅山都化为邪术师祖的领域，哪怕是我，也束手无策了哦？”
“你来吧。”伍华直接张开双臂。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
火种亮起来了。
一直在检测祭坛情况的零一一愣，迅速点开针对祭坛能量流的分析报告。
不妙……
最坏的情况还是要出现了。
第83章 玄灵黑犬
“你要不行了。”
“咳！”
宗主一口血吐出，袖袍一甩，几张符箓疾射而去，正中飞袭而来的几处邪气，而邪术师祖手一抬，一缕邪气直接绕到宗主后背，朝着他的后心攻去。
宗主一惊，可也来不及防御，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符文在宗主背后亮起，金光符文将邪气堪堪阻止2秒之后如纸糊一般直接被破，但宗主成功抓住这个间隙，一张符箓打向邪气的同时，又是几道攻击型符箓去向邪术师祖。
邪术师祖皱眉，邪气翻涌，直接吞噬了那几枚符箓，随即抬眼看向施展金光符文之人；云浪双手颤抖，强忍着压抑那一股在肺腔作乱的腥甜，仅仅只是用金光符文挡了一下邪气，那邪气就直接顺着灵力流影响了他体内，宗主与邪术师祖对峙这么久，究竟压力多大，云浪无法估算。
“怎么还把你这个头疼的小虫子忽略了？”
邪术师祖袖袍一动，大量邪气直接朝着云浪涌去，云浪刚想躲开，却不料，他的双脚不知何时也被邪气牢牢束缚在原地，那邪气一直往他体内钻，灵力运转开始像水泥一样凝滞。
躲不过。
云浪被迫留在原地，宗主想抽身过来救人，可邪术师祖没有忘了他，大量邪气直接上前，又将宗主逼得难以分身。
伍平安躲在角落，她的手心张开一只纯黑眼睛，试图去盯住邪术师祖，而邪术师祖却直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不知从何而来的邪气直接穿过躯体，伍平安一口血喷出，被迫中止释放，开始用力量修补岌岌可危的身躯。
她已经尝试过了，云浪要是真就这么死去，就别怪她没出手，更何况这人真死了，对她自己可百利而无一害；也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飞扑上前，推开了被困在原地的云浪。
是云默！
云浪万万没想到重伤未愈的她居然还能动起来，错愕道：“等等，你！”
云默看了云浪一眼，眼里都是悲哀。
她不想再看见自己无能为力的被排斥在战场之外，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弱小被别人利用成为大家的弱点，更不能——更不能——
更不能让茅山弟子死在自己眼前！
如果老天爷真的一定要让谁死去的话，那就先收下自己这条无能的性命！
邪气直接闯进了云默体内。
云浪心脏骤停，光是沾染几丝邪气，他体内的灵力就极其紊乱，云默本就重伤体弱，她活不了！
“云默！”
“默儿......”
“愚蠢。”邪术师祖嘲讽一声，侧身躲过宗主的几张符箓：“怎么，心慌了？才一个茅山弟子死在你眼前，你就如此心烦意乱，若是我现在就将外面那群小蝼蚁一个一个杀在你面前，你又当如何？”
“你做不到。”
宗主声音沉稳，可出手的狠辣暴露他不平的情绪，邪术师祖很满意他强行压下的痛苦，眼角却无意瞥到角落里伍平安手心张开的眼睛，和她更加苍白的脸。
怎么回事？
“不平等交易……”
伍平安只感觉五脏六腑要被自己硬生生吐出来，整具身体大片大片的疼；这下可糟了，明明放下大话，让哥哥放心，一切交给她，现在反而把哥哥的身体搞成这个样子，哥哥要是回来，会不会朝她生气啊？
当然不会，在哥哥的认知里，伍平安可还在孤儿院平平安安的活着呢。
“吼——”
一声兽吼，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而随着那兽吼而来的，又是一声稚嫩清脆的吼叫。
“嗷——”
这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两声吼叫响彻整个茅山，二、四、五、六这几位长老皆是一愣，年轻弟子以为这是有全新魔兽袭来，可他们几个很清楚，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云达？”
云厉皱眉，吐出这个名字。
云二朗愣愣的扫了眼茅山山顶，那个狗王云达，还活着吗？
不，狗王云达不可能还活着。
云柔美眸瞪大，突然兴奋的拉住云莲的衣摆。
“师父，是小默！是小默！是她！”
云莲袖袍一扫，将她身后一大片魔兽清理而去，又抽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好好，小默小默，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头通体乌黑的灵犬出现在大殿正中央，它体型庞大，肌肉层层隆起，眉心正中还有一撮红毛随风飘动，而在它身下，云默怔怔的看着这条黑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咬她。
在她脚边，还有一条白色的小狗，眉心正中也有一小撮稀疏的红毛，正在不停攻击她的裙摆，似乎是想让她站起来。
邪术师祖皱眉，这两条突然冒出来的狗属实是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召唤者实力太弱，不足为惧。
邪气再度奔涌而去，云默反应不及，那条乌黑的灵犬一口咬住她的衣领，她自己抱住那条白色小狗，两犬一人直接绕场狂奔，躲避那些邪气，宗主一张符箓而去，成功逼退。见状，黑色灵犬放下云默，来到宗主身边，对着邪术师祖虎视眈眈。
“云达啊云达……”
宗主轻轻摇头，茅山有资历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狗王云达身边那条玄灵黑犬，而黑犬似乎也记得宗主，从嗓子里咕噜几声。
它身上灵压散发，代替宗主承担了许多压力；曾经的狗王云达驭使一条玄灵黑犬，叱咤人魔战场，如今云默实力低微，虽然无法让玄灵黑犬全力以赴，但它有那样多的战斗经验，很快就判断出自己能做的事情——帮助宗主承伤。
“不过是多了一头畜生。”
邪术师祖完全无所谓，他对整个茅山灵力的入侵已经快要结束了，到那时，再来十条狗也不够看。
但，即使如此，这些虫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简直越来越烦人。他的眼中闪过不耐，邪气开始高浓度凝聚；山脚下的茅山弟子猛然发觉，所有的魔兽居然都开始升级！它们一头头气势更加高涨，鳞甲的密度提升，有的甚至开始长角，已经有角的眼冒邪光，一口魔气喷出，要不是弟子躲得及时，他就被那满是毒素的魔气腐蚀成骨。
就是现在！
飞船里的零一立刻将叶济生培育出的小白花撕扯一大半，扔进了飞船的某处接收口，随后，一股极其古怪的波动从茅山北侧漾荡而出。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是一惊，而邪术师祖最为惊讶。
他的邪气和整个茅山灵力流之间的联系被瞬间切断了。
是藏在茅山北侧那个家伙做的？
如此庞大的切断，起码得化神（元素师）往上，可茅山并不会有此类强者，也就是说，对方是用了某种手段暂时屏蔽了他的邪气。
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但意外频出还是让邪术师祖闻到一丝不妙的气息，他索性直接放弃突破那层诡异屏蔽，而是转换目标。
能让他浪费这么长时间，不管整座茅山，还是今天藏在殿内的这些蝼蚁，全部去死吧！
不好。宗主感觉到邪术师祖在改变体内邪气的流向，整座大殿内的威压又是一重，云浪云默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无法起身；伍平安代替云默转移了那邪气一击，身上还没有好彻底，这下威压更重，她直接像先前被束缚在祭坛上的伍华一样，完全爬不起来，邪术师祖的威压仿佛能把她的骨头压断，可很快，她被一个人抱住。
云默用那削瘦的身体抱住了她。
“你……”
“是个小妹妹啊。”云默更用力的抱住她，白色小狗在她们两个身边急的转来转去；她在用自己的肉身替伍平安抵挡一部分威压。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伍平安僵硬的把自己全部重量压到了她身上，体温……还挺舒服。
宗主也不再藏私，阵法从他脚下亮起，金光再度笼罩全身，金色符文自他身边浮现，直接冲向邪术师祖，可邪术师祖看也不看，他那邪气之躯竟然又凝实几倍，整个人实力大增，宗主全力一击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邪气只是随意涌动，就化解那一击，甚至还快过了宗主所能感知到的速度极限，等到宗主发现时，他已经被邪气包围。
“咳！”
邪气无法突破宗主的护体金身，却能够通过护体金身侵入宗主体内，他与邪术师祖缠斗以来，体内早已被邪气侵蚀的千疮百孔，玄灵黑犬在宗主身边呜咽，它尽全力帮助宗主阻拦那些邪气，宗主却让它去云默身边。
“默儿实力不够，你还不能受伤。”
玄灵黑犬又呜咽几声，宗主诧异的看了云默怀里那个孩子一眼。
“怎么……你在害怕她……？”
可眼下也并非闲聊之时，邪术师祖蓄力完成，一道邪气冲天而起，他的威压迅速蔓延到整个茅山，茅山弟子身形一滞，部分实力低微的直接倒地难以再起。
不好！
四长老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倒地弟子太多，整个防线瞬间空余大半，而他自己无能为力，眼见魔物就要朝身边一位弟子咬去，他也无法思考许多，抽身迎上，刚举剑挡下，只听清脆一声——
剑，断了。
六长老的笛子已经带上血迹，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再吹下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逆的伤害，但她不能停止，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笛音响起，竭尽全力阻挡魔物的步伐。
“师父！”
云莲直接吐出一口血，她受这些邪气的影响竟然比普通弟子还严重，邪气威压加大的瞬间，她竟然直接被压在原地，短暂失去一战之力；可就这短短一瞬，在战场上简直要了命，眼见着一头魔兽就要咬到失力的云莲，云柔来不及多想，立刻挡在云莲之前。
也正是此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火焰从茅山大殿上迅速蔓延，扫过每一个茅山弟子的身体，直接冲向滔滔不绝的魔兽群，所过之处全部留下一地余烬，而少数几个躲在后方的邪术师还没意识到什么，那火焰也直接从他们身上掠过，轻松的就如散步时擦边而过的路人一般——
他们蒸发了。
“怎么回事？”云柔惊喜又迷茫的四处张望，而匆匆赶来的二长老握拳，心情复杂。
那小子成功了。
那小子居然能成功。
那小子怎么能成功？
……还好那小子成功了。
“我去。”
休息好的叶济生走出来时，正好目睹这幅场景，火焰也掠过了他们的飞船，不仅没有一丝损伤，被掠过的叶济生反而还感觉通体舒畅，仿佛做实验的时候沾染的那一点点邪气一下子被烧光了。
“这是伍华的力量吗？”他赞叹：“太牛了。”
可零一脸色并不怎么好，他的手紧紧握拳，情感模块脱离核心处理器的控制，正在疯狂报警。
“这还不是master的力量，医生。”他道：
“这是祭司的力量。”
第84章 祭司的一角
“祭司？”
叶济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有关祭司的事物，惊喜道：“那不是很好吗，找到祭司，就能打败魔王了。”
“不，医生。”
零一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分析。
“祭司，是宇宙中和神一样古老的种族，不能用任何智慧生命的标准去看待它们；谁也弄不清楚它们行事逻辑，也无法搞明白它们的善恶标准，不，或者说，它们没有善恶标准，也没有好坏区分。”
“它们只是一群用本地智慧生命的外表伪装自己的怪物，医生。”
零一试图警告叶济生，可叶济生挠了挠头。
“零一，你是不是……歧视祭司？”
“你不明白，医生。”零一转头，持续盯着能量分析报告。
“希望你不会有明白的那一天。”
一束火光在云默的注视下钻进了怀中的躯体。
少年爬起来，全黑的眼眸消失。
“伍华道友？”云默惊喜的呼唤。
可少年看了他一眼，火焰披之于身，形成一件斗篷；他抬手，将兜帽戴上。
答案不言而喻，他不是伍华。
灵魂空间内，那个燃着火焰的灵魂看着面前瞪着他的伍平安，摸了摸她的头。
“平安吗，我喜欢这个名字，你要乖哦。”
他笑着对她道：“不乖的话，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宗主仍然在与邪术师祖缠斗，随着火光冲天，他用来维系火种最后一丝亮度的力量也开始全部回到自身体内，竟然与邪术师祖越来越不落下风，隐隐有平手之势。
可就在符文与邪气又一交锋之后，一把火焰大剑拦在二人之间。
“是你……”
邪术师祖当即认出来者何人，目光阴郁：“命可真大……竟然还没有熄灭吗！”
“这就是火焰。”
少年笑道：“倘若人们畏惧黑暗，它就永远会带来光亮。”
“谢谢你，茅山后人。接下来，是我的责任。”
宗主沉默一会，当即退后；伍平安消失，玄灵黑犬立刻来到云默身边，将她严严实实护至身下，而云浪也隐藏在角落，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这场即将展开的对决。
“好虚弱的身体。”少年单手拿着那把一人大的火焰大剑，随手比划一个架势，流畅的仿佛只是在挥舞一把普通的剑。
“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你出来的太迟了……”邪术师祖阴狠的笑：“你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我！”
“你做了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少年将剑对准邪术师祖：“我的责任，就是将你镇压于火种之下，仅此而已。”
“哈……”邪术师祖更是嘲讽一声：“不过是一缕意识，我竟然会以为你就是本尊！真是痴心妄想……”
可少年已经不再多言，火焰大剑一转，他直接冲上来，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凝实的火焰让一切邪气都无法前靠近他半步；邪气无法起作用，少年的大剑直接朝着邪术师祖而去。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压制的战斗，邪术师祖的身躯是由邪气凝聚，完全无法抵抗那份火焰的灼烧；不，或者说，那份力量并不像火焰，它比火焰更为炽热，更为璀璨，可那是什么？
“混账——混账——！”
邪术师祖鲜有如此狼狈的时刻，一切以邪术为基础的手段完全失去作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大剑一点点削弱他的身躯，直到连人形也维持不住，只剩一缕能够叫嚣的邪气。
少年眼见着差不多了，飞身上祭坛，火焰大剑插在阵法之上，瞬间延展出无数条火之锁链，将满大殿四溢的邪气牢牢捕获，一个接一个拖回阵法内，直到最后一丝邪气也挣扎着被拖回去后，一切一下子恢复到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
少年拔起火焰大剑，祭坛上的阵法层层闭合，这阵法本是用来保护茅山火种，只是邪术师祖几千年来对他削弱太多，所以才让其趁机跑到这一层。现在，火种力量壮大，他又会被封印回最下层，无法再突破。
“多谢前辈。”宗主向少年行了一礼，云默松了口气，扶着玄灵黑犬，挣扎着站起来，询问：“终于，结束了吗？”
魔兽的吼叫也听不见了，喜悦从她心底蔓延。
“哈哈，茅山应该结束了吧。”少年点头：“不过我还没有。”
宗主诧异的看向少年，他很确定，现在占据主导的并不是伍华，应当是一直在帮助他茅山镇压邪术师祖的火种，可既然邪术师祖已经被封印回去，那火种，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那把火焰大剑抬起
直指角落的云浪。
云浪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冲他笑。
“这不是有一个该死的吗。”
什么？
云浪只是一眨眼，宗主就已经拦在他身前，同样被拦下的，还有少年的大剑。
“前辈，此事可有误会？”
宗主一手金光，拦住了那把火焰大剑，头上隐隐有了些许冷汗。
“你要拦我？”少年反问。
“非也，前辈，晚辈相信您并非那种不辨是非之人，云浪是我茅山弟子，只是体质特殊……”
那把大剑直接穿透宗主的胸膛。
宗主猝不及防，一口血吐出来，沾到少年的兜帽上，又被燃烧殆尽。
云默瞪大眼睛。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伍华，不对，是祭司，祭司为什么——”叶济生吃了一惊。
“医生，我说过了。”零一幽幽道：“祭司，是一群会用本地智慧生命的外皮伪装自己的灵魂种族啊。”
“没有是非，没有善恶，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然后用尽一切去践行。”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云浪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那把火焰大剑刚离开宗主的胸膛，他当即就是闪身一躲，身边的墙壁就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焦糊的断裂口。
“请不要跑。”少年手中大剑不停，牢牢锁定住云浪。
“死亡不过是一场安眠。”
“可以，那你先去睡一觉。”云浪咬牙回应，而那大剑又劈头盖脸朝他而来，速度极快，来不及躲避，身上邪气与金光同出，竟然硬是挡了一下。
他的邪气没有像邪术师祖那样被火焰压制，这让少年露出一丝惊讶。
“哇哦。”少年赞叹：“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天才。”
云浪也顾不得思考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见邪气有效，周身黑气暴涨，大量邪气朝着少年而去；可即使他的邪气不受火焰克制，实力的差距也摆在那里，少年只是随意将剑格挡在前，那些邪气就被全部化解。
就在他的下一剑要落到云浪身上时，一扇金属传送门从二人中间出现。
零一挡在了云浪跟前，见此，那把大剑堪堪停在空中。
“[绝望]的囚徒……刑期未满，你的死时没到，让开。”
猜对了！他果然不会杀自己；零一拦在少年跟前，尝试与他沟通。
“你不能杀他。”
然而少年充耳不闻，一束火焰迅疾而出，直接将零一扫飞到一边，大剑再度举起，但云浪成功在那短短的几秒内获得零一的提示，竟然放弃防御，趁着空档抓住了少年的身体。
“嗯？”
“对不起。”云浪这句道歉是对着伍华说的。
少年只是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云浪要做什么，他当即就要后撤，但云浪已经开始了。
大量生命力在云浪邪气的牵引下从伍华体内被抽出，火焰斗篷肉眼可见的急速衰弱，少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云浪的抽取，就连火焰大剑的形态也难以维持，直到他的发丝末端出现一点斑白。
“哎呀。”少年惊喜的感叹一声：“该说不愧是[绝望]的囚徒吗，还真是……相当敏锐……”
“恭喜你，你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火焰从伍华的身体上消失，他趔趄几下，轰然倒地，而通过金属传送门赶来的叶济生及时接住了他。
“喂，伍华？你还好吗？”
“小伍子？”
“……”
伍华费力的睁眼，叶济生用探查术检查一番他的体内后，对着云浪道：“不是很好，经脉和魔力源被某种过于强大的力量撑得异常虚弱，要是再慢一点点，恐怕能直接全身炸开。”
云浪在叶济生的指引下将抽出来的生命力一点一点输送回伍华体内，而零一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突然上前，指引迷迷糊糊的伍华去看一个地方。
“master，您能看清楚那边是什么东西吗？”
脑子还很混乱的伍华仔细瞧了眼，被吓一跳。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他又仔细瞧了瞧，发现是被吸成干的人棍三长老，情不自禁道：“我去，这是邪术师干的？简直惨不忍睹。”
零一和叶济生一起看向云浪，云浪别开脑袋，用后脑勺孤立他们两个的目光。
伍华左看看，右看看，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邪术嘛，也是力量的一种，还得看用的人。”
零一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脱离控制的情感处理器终于能够回归正常。
“看来祭司的影响已经从您身上消退了，master。”
另一侧，一行人隐藏在更高的山头，领头之人一身黑衣，脸戴面具，身上气势内敛却极其强悍，无人敢近他五米之内。
而他，没有影子。
“呵呵……”
“汝也清楚……被重新封印回去的不过是个障眼法么……”
他喃喃低语：“居然被如此轻而易举的祛除，留在火种内的意识，竟已脆弱至此？”
“汝若一直如此，吾可会失去狩猎汝的兴趣的。”
“目的已经达成，而汝……却视而不见？”
“那么多年，为何吾还是搞不清楚，汝究竟是何等想法……”
“也罢，毕竟……不虚此行。”
他转身就走，带起一片清风。
“诸君，此刻正是应召之时。”
“喏，师祖。”众人齐应。
第85章 番外：父母爱情（上）
【警告：本篇番外包含谈恋爱和虐狗行为，不喜者可直接跳过番外。】
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本该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处，一个女孩儿在啜泣。
这世间有诸多不平事，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而言，天地之间充斥着悲戚；她见了那飞鸟，就为其注定丧命的结局遗憾；她见了那虫茧，又为其将要经历的风雨而哭泣。生命何其残忍，既然创造了一切，那为什么要让它们经历死亡？
卜算班的大家并不怎么喜欢云兰兰，他们总是会发现云兰兰一个人躲起来，一边挖坑埋葬一朵小花一边大哭，他们都说，云兰兰是个矫情的孩子。
命运失去了应有的迷蒙色彩，生活也就索然无味。
咔嚓。
一个不曾被预料过的人出现了。
那个男孩，手足无措的从树后探出脑袋。
“哇。”
他小心翼翼的举起一朵花。
“小蝴蝶，你别哭了，给你花，你吃花蜜，就不会哭了。”
女孩被吓了一跳，一下子站起身来，恶狠狠的剜了男孩一眼，对这个入侵她私人领地的家伙非常不满。
“我不是蝴蝶！”女孩大声道：“蝴蝶也不会有什么吃了花蜜就不会哭的习性！那是小孩子才看的童话呢。”
她噌噌几下，跑的飞快，徒留男孩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花抓耳挠腮。
第二日，女孩特意卜卦一番，确认不会再被打扰后，终于安心的来到自己的私人领地。小孩子都喜欢拥有一块自认为不会被发现的小地盘，在那里，他们是自己的小小国王，统治着自己的全世界。
咔嚓
那个能绕过她卜算的孩子又出现了。
迎上女孩不满的目光，男孩羞涩的摸摸鼻子。
“我昨天在这里练习符箓，画好的符箓丢了。”他小声解释：“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为了不让这个讨厌的家伙一直出现，女孩只能站起身，帮男孩找符箓。找来找去，符箓没有找到，反而找到了男孩的名字。
“我是云逸。”
“云兰兰，兰花的兰。”
好吧，看来她自己的名字也被男孩找到了。
云逸问云兰兰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
云兰兰说，她讨厌命运。
云逸是后天加入的茅山，而云兰兰是茅山本地人，一个长于民间，一个高高在上。
新的茅山弟子入门要先立誓，云兰兰就牵着父母的手，悄悄看向人群中唯一认识的面孔。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自以顶天立地之责为己任…”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云兰兰嘀咕，那家伙念出这句话时还挺像回事。
云达捅了捅旁边那个念着誓词念着念着就乱掉的家伙。
“云逸，你看谁呢？”
“啊？没……没看谁！”
云逸慌忙回神，摸了摸鼻子：“我就是看见……一只蝴蝶。”
“很好看的小蝴蝶。”
他们十岁。
云兰兰竟然有些习惯那个总是以各种理由跑来找他的家伙，云逸总是会问她各种关于符箓的问题，云兰兰被问的烦了，总是要骂他：“你就不能自己想吗？”
云逸挠挠头，小声说他就是很喜欢来问云兰兰，长老教十遍他都听不懂，但是云兰兰教一遍就行了。
他们十一岁。
云兰兰又一次偷偷埋花，云逸找到了她。
“你也觉得我很矫情？”云兰兰红着眼眶，不愿意看他。
“山下的刘奶奶死了，她生前最喜欢桃花，有人在她棺上铺满了花瓣。”云逸看着云兰兰放在坑里的桃花枝。
云逸问云兰兰为什么要哭？
云兰兰回答，她不想让种子饱经风霜之后，还要迎来灭亡。
他们十三岁。
云达终于发现自己那个朋友不对劲，云逸的原话是他要去找蝴蝶玩，结果云达偷偷跟过去，蝴蝶没看见，看见一个辫子梳的像蝴蝶一样的小姑娘。
坏了，他见色忘友！
“你们男生肯定不懂。”另一个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茅山女弟子故作一副大人模样，神神秘秘的告诉云达：“云兰兰很久很久没有换过那个蝴蝶发髻啦。”
他们十五岁。
云兰兰以卜算班第一名的成绩上台领奖，在一众掌声中，她没忍住，悄悄看向台下，却意外的找不到那个令人心烦意乱的身影。
这可是她第一名的颁奖，那个混蛋，白天烦她晚上烦她，怎么就这么最重要的时刻不烦她！云兰兰一时气急，脸上的微笑也有点挂不住。等到颁奖结束，她气哼哼的冲向自己那个小领地，哈，他果然在这里！
“云逸，你今天为什么不来？”云兰兰见了他就火大，双手叉腰，不满质问：“你知不知道卜算班五年才有一次集体考试，我是第一名，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竟然不来？”
云逸慌慌张张的摸了摸鼻子，掏出一枚被磨去名字的弟子玉牌。
“我……我是去准备这个，我想把这个送你……”
云兰兰见了那弟子玉牌，更愤怒了：“你什么意思？”
茅山弟子之间，关系亲近的，会把弟子玉牌上的名字磨去，互相交换，这是友谊的象征，而现在，你云逸，居然想和我做好朋友？好朋友？！
“不行吗……”云逸紧张兮兮的看着云兰兰，而云兰兰冷笑一声：“喂，云逸，我给你算了一卦，你今天要倒霉你知道吗？”
“什、什么？”云逸大吃一惊，卜算班第一名说你倒霉，这句话非常可信。
“什么时候？”他下意识问出口，下一秒，云兰兰闪现在他身后，一脚将人踹进湖里。
“现在。”云兰兰说。
“我听了我都要踹你一脚。”云达将一条毛巾扔到云逸头上：“人家大好的日子你不去，你还送人家好朋友之玉，活该你惹人生气。”
“我也想送兰兰点别的，可她是长老的女儿，我能给的兰兰都有。”
“哟——兰~兰~”云达阴阳怪气：“我是个穷小子，我爱上富家女，我又怕富家女瞧不起我，就只能给人送好朋友之玉，只敢和人家交朋友！哦我的天呐，这是谁家窝囊废？”
“人家都让你去参加她的颁奖典礼了，你还给我整这套，你是哪来的榆木脑袋？”
“还不快去重新准备礼物哄人！妈的，看见你老子都觉得自己的桃花运全败坏了。”
他们十六岁。
云兰兰和同班同学路过竞技场。
“哎，兰兰，快看，是云逸。”
出乎意料，云兰兰居然在同学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同名，直到她真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呆瓜怎么在这？云兰兰疑惑，而同学兴奋的告诉她：“你一向宅家，不知道，云逸是最近风头最热的道术师，他在竞技场上二十连胜，是最有可能破茅山五十五连胜的家伙，茅山已经很久没有连胜出现了！”
“哇，你看那符箓出招，顺畅流利，如果哪一天，云逸用出了无纸符文，我一点也不奇怪！”同学变成了小迷妹，而云兰兰想起几天前，云逸徒手在空中画符，引起一阵大风，把她心爱的满树桃花全部吹了个一干二净。
又看着同学那痴迷的模样，云兰兰一股无名火从心起，嘟嘟囔囔来了一句：“那家伙八字不好，是个笨蛋。”
“兰兰，你怎么知道人家八字的？”同学惊讶。
“你别管，反正他八字不好。”云兰兰抱着手里的卜算器具加快脚步；而此时，竞技场内，云达一把将场上的云逸扯下来。
“呆子，还打个屁的竞技，快他妈去追人，人家来看你打比赛了！”
“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云逸四处张望，被气急败坏的云达拎着衣领扔了出去。
“他奶奶的快去！”
云逸终于看见那个正在匆忙离开的身影，高兴的喊了一嗓子。
“兰兰！”
这一嗓子响彻了整个竞技场，一时间云兰兰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聚集于她身上，就连那个同学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兰兰，你……”
丢死人了啊这个笨蛋！云兰兰直接加快速度，逃命似的离开现场，而云逸直接跳上那条走廊，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
“兰兰，你等等我！”
“他妈的。”竞技场有弟子开骂：“我就说竞技场只能单身狗进！”
云达扫了那名弟子一眼，心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们十七岁
云逸和云兰兰说，虽然种子注定消亡，但也别忘了它破土而出的渴望。
他们二十岁。
“云逸，这是你第三次约我出来，你就只会带我吃火锅？”
云兰兰满头黑线的看着云逸。
他们二十一岁。
“云逸！说了多少次你不要碰我的卜算器具！”
他们二十二岁。
“云逸，我爸妈要见你，你来不来？”
“这不好吧……无缘无故的……”
“不来算了。”
“荒谬！”云达恨铁不成钢的捶了这呆子一拳。
他们二十三岁。
云兰兰养的花死了，她很伤心。这是她每日都在用灵力悉心照顾的花，是她的朋友，她生活的一份子，她悲伤倾诉的一角。
“早知道这也会死，当初我还不如不养你……”云兰兰难过。
“可是……”云逸看着云兰兰徒手挖出的那个小土包：“它有幸福的一生，不用担心风雨，不用担心炎夏，有灵力滋养，吃饱喝足，还有只小蝴蝶天天陪着它。”
“云逸！”云兰兰脸唰的红了：“和你说多少次不要说我是蝴蝶！”
看着云兰兰打过来的小手，云逸下意识脑袋一缩，刚想躲，那只手却仅仅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你的邀请，我同意了。”
云兰兰满意的收回手，心中暗道：手感很好。
然后她就被一把抱住。
“真的！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兰兰！”
“……！”
被打的满头包的云逸向云达倾诉：“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但是她同意和我一起组队外出历练的邀请，这比什么都好。”
前任队友云达手一顿，嫉妒的翻开一本名为《狗日队长谈恋爱后退队的我独自成为天下第一》的漫画。
他们二十四岁。
云逸和云兰兰组队外出，在人魔边境各处寻找流窜魔物与魔族；他们二人本就是茅山天之骄子，一个擅打，一个擅算，甚至能够未卜先知，提前找到正在谋划突袭活动的高级魔族老窝，一举攻破，边境因为那个时期的茅山弟子们，竟然迎来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和平时光。
同年，狗王云达的威名也传遍茅山，一人一狗，战功赫赫。
“我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们能打进魔王老窝。”
有一天，他们刚结束一场战斗，二人留在战场上，寻找战利品和可能存在的魔族情报，云兰兰听见云逸这样说，他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与自信；他们二人组队以来，云逸经常用这样的语调说话，他是真心觉得，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不需要畏惧。
“哼，在考虑那个之前，你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云兰兰自顾自的收拾那些提前用来布置陷阱的器具，又听云逸扭扭捏捏的问：
“兰兰，那个……”
“你有没有替我算过未来？我们……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会成功杀死魔王吗？还……有没有娶什么人？”
云兰兰的嘴角勾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当然没有。”她柔声细语：“卜算术师是不会为朋友卜算的。”
屠戮魔族无数、茅山颇有威望、觉醒绝佳术法召唤玄灵黑犬的狗王云达，在经历十天不眠不休的战斗后好不容易入睡，结果还是眯缝着眼被某个榆木脑袋大半夜叫醒听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直接砍了云逸的脑袋和算了砍了他太晦气可能让你自己也一辈子找不到媳妇的两种想法来回交锋中，云达用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你没和她说我喜欢你？”
“啊？没……”云逸迷茫抬头，突然兴奋起来：“我都想好了，等我们有朝一日打入魔族老巢，我当着兰兰的面一把将魔王的脑袋砍下来，然后送给她，向她求婚，太浪漫了……”
够了。
云达一把扯过被子，翻身对着墙就欲倒头睡觉。
活该他被人说是朋友。
……
妈的，大半条被子都被云逸哭湿了。
那天晚上，玄灵黑犬追着云逸咬了大半个茅山。
他们二十五岁。
云达当着云兰兰的面问云逸准备什么时候谈恋爱。
云逸摸了摸脑袋说，茅山弟子，公义为先，且待他砍了魔王的脑袋，再考虑谈恋爱。
云兰兰转头就走，云达放狗。
他们二十六岁
云达告诉云逸卜算班的规矩是不会为“亲近之人卜算”。云逸摸了摸脑袋，悲伤的说，果然兰兰是把他当成亲近的朋友吗。
过来找云逸出去玩的云兰兰听见此话，气的倒头就走，云达放狗。
他们二十七岁，人魔边境波动，军部传令，边境不平，茅山弟子时刻备战。
云达去找云逸，警告他，军部传令的战事必将紧张，如果他再不去找云兰兰说实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云逸摇头。
“当下，更应以公义为先。”
“好。”不知何时出现的云兰兰平静的接过云逸的话，她没有再去打云逸，而是看着他笑。
“公义为先。”
云逸的心被云兰兰的笑扎了一下。
云达放狗。
军部传令的战事在经过整整一年后，正式爆发；疑似魔将出世，令茅山诛之。
云逸和云达首当其冲，在调遣令内。
他们二十八岁。
云达把云逸叫到茅山山脚的一处小酒馆。
他们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
云逸以为云达要约他喝酒，却不料，云达牵着一位娇小可人的姑娘来到他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
云达的眉宇间洋溢着幸福之色。
云逸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
“一年前。”云达将那姑娘揽进怀里，二人大大方方当着云逸的面亲了一口，彼此缠绵。
“我们早就领证了。”云达满意的看着云逸那副石化的脸，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虐狗与被虐终于迎来攻守反转。
“云逸，我再警告你一次，军部传令的战事从来都不容小觑，更何况，此次也与魔将有关，极其危险，你不要再和我说什么公义为先，云兰兰她也一直在等你。”
“别留下遗憾。”
出征前一夜。
云逸终于去找了云兰兰。
女孩儿一如既往的坐在树上，和她曾经那无数个日夜没什么区别。云逸来找过云兰兰很多次，他看着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一点点没有曾经的毛毛躁躁，一日比一日明艳动人；她就坐在树上，背对他，黑发披散，像极了一只神秘的黑色蝴蝶，带着危险的诱惑和美。
云兰兰也听见了云逸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沉醉于月色中。
云逸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无比。他嗫嚅半天，终于还是喊了云兰兰。
“兰兰。”
“……哼。”
“……我要去人魔边境，军部有召。”
“你已经说了很多天了。”
“我……”
“……”
“……”
“……”
“我爱你。”
“……很久很久了。”
“……哈。”
蝴蝶扑扇翅膀，一瞬间来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牢牢盯着云逸，云逸不禁想，云兰兰又不会云莲的术法，为什么她的眼睛一看他，他就不舍得移开了？
“现在，终于不说你的公义了？”
云兰兰瞪着云逸，而云逸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也是我的公义。”
“但……边境危险……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要是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我想娶你，我要是没……”
云逸絮絮叨叨的话语被云兰兰一把堵住。
月色明亮，云兰兰满意的看着云逸嘴角的伤口。
“知道卜算班为什么有不能给亲近之人卜算的规矩吗？”她贴近云逸，轻声询问，身上的香气扰的云逸心烦意乱，完全没法思考，下意识问：“为什么？”
“命运太过庞大……窥视之人一旦说出口，将相当于是在万千可能性中敲定一个固定的结局。”云兰兰的手抚上云逸的脸。
“我们都会活下来的，云逸。”
第二日。
云逸惊讶的发现云兰兰也在出征队伍里。
“她可是卜算班第一名，最强的卜算术师，怎么可能不在；更何况这次事关重大，卜算班全员出动。”云达毫不留情的嘲笑云逸嘴角的伤口：“谁让你天天只会去找人家，不看出征名单。”
云逸心情郁闷，而云兰兰悄悄凑过来，纤纤玉指在他嘴角伤口一抹，似是某种抚慰。
云逸心情又好了。
云达和一旁偷窥的弟子纷纷移开视线，云达蠢蠢欲动，很想放狗。
妈的，这点皮外伤用疗愈符箓不过五分钟就能好，这个混蛋是故意的！云达愤怒。
要不还是把云逸宰了吧。
一众单身狗弟子想。
第86章 番外：父母爱情（中）
“这一次行动是我爹带队，不会有问题的。”
云达这样说。
云天海是最年轻的茅山长老，也是当时最强的茅山长老。
这一次，要前往的人魔边境与平日里茅山弟子们所去的历练边境截然不同；那里是被军方严令封锁的禁地，不仅有众多实力高强的魔物，还存在着大量有极高智能的魔族。
一场遥遥无期的出征。
此次讨伐魔将，，全部出动的卜算班可以说是隐藏的主力军；他们日夜卜算，侦测禁区各方灵力流，寻找魔将可能出现的地点；而在云天海的安排下，各个茅山弟子分布为小队，向着禁区各方轮流巡逻，遇见魔兽就干掉，而高智能魔族则必须以收集情报优先。
云逸和云兰兰仍然在一个巡逻小组；这一镇守，就是四年。
云达因为玄灵黑犬的高机动性，经常负责往来于禁区、军部发令站和茅山本部之间，成为信使；但这小子不安分，总是借着这点“权力”偷偷跑去看他老婆几眼。
众人都知道此事，但因来此镇守四年，魔将的踪迹并没有出现过几次，卜算班好几次重大侦测，也只是发现了一些强大的魔族，茅山弟子合力解决，倒也平安无事。有的弟子甚至被这平和迷了眼，询问是否是军部出错？云天海总是严厉制止此类流言，他告诫所有人，军部的命令是绝对的，茅山服从军部一切调遣，必须牢记这一点。
云逸因为优秀的战斗能力和云兰兰的卜算调遣谋划，很快成为茅山弟子中仅次于云天海的第二领袖。
第四年，云达传信，军部让茅山弟子回防驻扎至禁区边缘，不用再行深入；此话一出，众弟子纷纷喜笑颜开；此等命令，就是在意味着，有关魔将的警报已经处于解除的边缘，人族安全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云达妻子怀孕的消息。
云天明知道此事时，追着云达在茅山阵地跑了整整一天。
云逸和云兰兰在一起，同诸多弟子一样笑呵呵的看着这场闹剧。云兰兰很喜欢这则消息，她说，新生命的诞生总是意味着好事。
云逸感觉到云兰兰在悄悄牵住他的手。在来禁区前，云兰兰的手一直很软，很白；来到禁区之后，那双日夜操劳的手变得粗糙，生了许多茧子；可云逸的手又何尝不是如此，过多的战斗在他的手上刻出了难以愈合的裂纹。
云逸沉默着摩挲过云兰兰手上那些茧子。
“苦了你了。”
“公义为先。”云兰兰用力回握，两人的温度在掌心交融。
好消息确实让茅山弟子们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放松；本来就是一群年轻人，四年高强度追捕对精神极其压抑，回到禁区边境驻扎后，日子是一朝比一朝平静，一连几个月，卜算班都没有得出高强度魔族的信息。
在这种和平之下，云兰兰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云天海沉默许久，吩咐云达放狗去咬云逸。
他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个把云兰兰拱了的云逸。
有弟子说，要把云兰兰先送回茅山本部；可云天海检查过云兰兰的肚子后，摇头。
“不行，此胎灵力厚重，经不起半点颠簸。”
“先送去附近的驻扎点安心养胎。”云天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云逸得知此事后，匆匆赶回来，云兰兰本以为他会和她说些有关孩子的话题，结果云逸第一句话是：
“措施这么完善，这孩子究竟是钻了哪的空子？”
云达拼命劝住云兰兰不去揍云逸：“弟妹，弟妹，他第一次当爹，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你原谅他，千万别动气，别伤了身子！”
云兰兰恼怒的又坐了回去：“你自己做的孽，哪儿还有质疑孩子从哪来的理？”
云逸只会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日子更加平和。
云逸也减少了外出巡逻的次数，将这些一股脑全推给云达，云达也爽快的接着；他对那个远在茅山本部的妻子有愧，若是可以，他也想在妻子孕中时好生陪伴，此事是他太过年轻，思虑不周。
云兰兰经常会和云逸说起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她问云逸，是想要男孩女孩？云逸说，男孩好。
“我不想我未来女儿会被别的小混蛋勾走。”云逸坦白，而云兰兰只是笑。
“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她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生命在那里成长：“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这孩子没有灵根。”
云逸看向她，而云兰兰轻轻靠到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夫妻二人双手交叠，两个人的爱意似乎让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心了不少。
“三长老说，这孩子可能会有很好的天赋。可你我都知道，有一个好天赋，有多累人。我的孩子，以后要是能平平安安长大，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人，天天无忧无虑的种田，就很好了。”
云逸将云兰兰揽入怀中。
“你觉得浪这个字怎么样。”
“嗯……是个好字，一听，就很自由。”
“我有直觉，这或许会是个男孩。”云逸轻轻在云兰兰头上落下一吻：“是个男孩，我们就给他取名叫浪；是个女孩，就叫蝶，到时候，她一定会和她妈妈一样美。”
“哼，男孩就不能像爸爸一样傻了。”云兰兰笑起来。
分娩的日子就在平静无波的日常中到来。
负责后勤的弟子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聚集在产房外，而那些不是后勤组的战斗人员，则被云天海全部赶到总驻扎点，包括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们一个个杀了这么久，身上戾气太重，又沾染过那么多魔族气息，影响孩子怎么办？”云天海教训起人来毫不客气，把云逸急的在原地团团转；云达毫不怀疑，要是给云逸一只狗蹄子，他能把这个驻扎地刨塌。
“冷静，云逸。”云达拍拍云逸的肩膀，发现他身上全是冷汗。
“茅山这次出来的全是精锐弟子，弟妹怎么可能会有事。”
******
“快，再拿点安神符箓和清洁符箓，还有水！”
女弟子们一个个忙前忙后，产房内，不时传来云兰兰痛苦的喊叫。
“孕妇状况平稳！”
“快，看见孩子头了！”
“快快快，毛巾！保暖用的，还有疗愈符箓！”
那堆没有产科知识的弟子在外面画符箓画的手飞起，一个弟子笑道：“我怎么想起以前被长老罚抄的日子了。”
另一个弟子打趣：“是啊，那时长老还说，符箓一个笔画都错不得，现在，倒也庆幸被长老罚抄那么多遍，不亏。”
还有弟子掐指一算，啧啧称赞：“看啊，今日还是满月，真是个吉祥天，哎你说，等孩子生了，我去找云逸要个二干爹当当，有没有可能。”
“去你的，还二干爹，就你小子鬼主意多。”
“你要是当二干爹，那我也要当二干娘。”
“我看你是老干妈！”
一众人都笑起来，他们满心满意期待着这个新生儿的到来，也就在此时，有一个弟子抬头，突然疑惑道：“不对。”
“月亮怎么红了？”
先前还在喧闹的产房随着这句话出口，一下子静寂无声，隐隐约约有婴儿的哭闹传来，众弟子也顾不得那月亮，着急问从产房里出来的女弟子：“母子平安吗？”
女弟子看了一圈，嗫嚅几下，吐出一个词。
“魔障化。”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茅山祖训，魔障化者，就地诛杀。
众人面面相觑，整个驻扎分部当即没了声响，安静的仿佛没有活人。
“……”
...
......
“魔障化……究竟有多危险，诸位都明白。”
终于有一个弟子上前，她的双手在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打破这片沉静窒息的氛围
“我来动手，云逸和云兰兰要恨，就让他们恨我，我把这条命赔给他们也行。”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云兰兰从昏迷中醒来时，身子一阵发虚，她挣扎起身，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女弟子在照顾她，却没有看见孩子。
她身上很干净，已经有用过疗愈符箓和清洁符箓，被精心照顾的很好；她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看看那个她与云逸生命交融的孩子，是男孩是女孩？眼睛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身体好不好？都说小孩儿如果不好好照顾，就很容易生病......
可孩子呢？
她的孩子呢？
孩子去哪了？
云兰兰挣扎着拉住过来扶她的女弟子，声音嘶哑：“我的孩子呢？”
“你们把我的孩子抱到哪去了？”
那女弟子怎么也不敢看她，只是沉默着不回一句话，试图将她扶回床上。
“说话！”云兰兰心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抱到哪了！”
“兰兰！兰兰，你不能激动，你先深呼吸，听我说……”
几名女弟子纷纷围过来拦住她，声音里都是酸涩：
“是个男孩，很健康，但……”
魔障化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重重叩击在云兰兰的心头，她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是魔障化，怎么可能是魔障化？魔障化有百余年没有出现过，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到她的孩子身上！
不——
云兰兰爆发了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众人，飞奔出房外，出于某种直觉，她直直跑向一个地方，果不其然，她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婴孩，其中几个，甚至手上带血。
“怎么回事，这孩子，杀不死？”
“这果然是魔障化，只是稍稍接触，就会腐蚀灵力……”
“用了剑，还溺了水，他还在能开眼睛！”
“若是真让此子长大，岂不是又会为祸一方……历代魔障化者作的恶已经够多了！”
这些话简直要把云兰兰的耳朵刺出血来。
“放开，你们都给我放开！”
云兰兰冲进人群，一把将那个湿漉漉的孩子揽进怀里，他睁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默不作声的看着所有人。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吾儿，吾儿还只是个孩子啊！”云兰兰紧紧抱着怀中婴孩，心如刀割，茅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云兰兰的眼睛。
直到最先站出来动手的那个女弟子艰难开口。
“兰兰，他……是魔障化……”
“不用你提醒我！”云兰兰还是不肯松手，她的眼眶红肿，愣是流不出一滴眼泪：“这是吾儿，吾儿啊——”
“云兰兰！”
又一名女弟子扑通一下跪到她跟前，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孩子，大家都知道！可魔障化者，本就极难控制，他们天性残暴，茅山历代出过那么多没有被及时处理的魔障化者，他们让多少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你也清楚！”
“我求求你，你好好想想，你不仅是母亲，你更是茅山弟子！”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把孩子给我，你杀了我也没问题，我家里人都被魔族杀了，你也不怕有人来找你寻仇，我们一命换一命，好不好？”
“实在不行，你杀了我泄愤也可以，兰兰！”
又是一名女弟子来到云兰兰面前，云兰兰愤怒、不甘，而且悲哀，因为这些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欲，全是……公义。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公义.......公义......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将怀中的孩子放到地上，随后做出一个没有人想到的举动——
她自己双手掐住了那个孩子。
她还是没有一滴眼泪，发髻散落，丝丝缕缕的黑发在那个孩子眼前飞舞，而那孩子干净的眼睛只是一直没有声响的看着她，随后，缓缓合上。
云兰兰僵住了。
她轻轻松开手，覆上孩子的胸口。
她甚至看不清楚这孩子的眼睛像谁。
心跳，停了。
她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场的没有一个敢发声；直到有一名女弟子实在受不了，过去想要拉起云兰兰：“兰兰，地上凉，你……”
“哇——”
可那孩子又哭了，用力的哭出声来，宣告自己那天生有罪的命运还不到终结之时。
“怎么回事！就连生母亲自动手都——”有弟子一惊，正想上前，反而被突如其来的狠辣一掌掀飞数十米，吐出一口血来。
是云兰兰，她猛地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身上灵力紊乱，已然是走火入魔之兆。
“我警告你们，一个都别想过来！”
她像一头野兽一样嘶吼：“吾儿想活！吾儿想活！”
她受够那些公义了。
“他生下来不是为了承担这些罪孽的！我只是想让吾儿好好长大，这贼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吾儿！”
“吾儿想活啊——”
“吾儿也是我的公义！我要吾儿活着！我要吾儿活！”
一声公义，一生公义；茅山弟子要把自己的公义带给天下人，可又有谁来给她无辜的孩子一个公义？她的孩子，不是为了带着魔障化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和云逸说，还要带着孩子去海边看日出，去山上看云海，他本应该开心快乐的长大，如果没有灵根，他甚至不用加入茅山，可以当个普通人。就因为这混账的魔障，因为他们这群大人的无能，这整个天下的公义，凭什么要让她的孩子来背？
如果可以，让她自己代替这孩子也好！
场上只余一个母亲的声声泣血，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都是这场压迫中的主犯。
直到一个信使满身灰尘的出现，所有人这才意识到，魔障化，并不会引起红月异象。
“魔将出现了！”
“出现不明高频魔力流反应，同魔将波动相似度达到99%！”
一个卜算术师急匆匆闯进弟子人群，用尽全力喊出这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消息。
“怎么回事？”云达一把拽住那个卜算术师，难以置信的问：“军部的人没有给消息吗？魔将不是在一年前已经确认不会出世了吗！”
又一名卜算术师闯了进来，她嘴角带血，目光沉静。
“卜算班在此已确认魔将出世；初步估计，又是一位仅次于魔王的亲信。”
“坏消息，魔将行进方向伴生大量魔潮，军部分部驻扎基地沦陷。”
她迅速打开一个智能地图，标出方位。
“我们侦测到，魔潮无法越过地形关隘，但如果有魔将在的话，只需要一个小时，它们就能突破地形阻拦，前往此处的人类聚居地。”
“军部最快派人来也要3个小时。”
云逸下意识要去找云天海，却不料，云天海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也顾不得去思考三长老在哪，云逸脑中快速演算，试图思考对策，而此时，又有一人利用奇门遁甲术出现在人群周围，他顾不得许多，上前来一把揪住云逸。
“云逸！云兰兰生的儿子，有魔障化！”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怎么可能会是魔障化！”
“这都多少年没出现魔障化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打在众人心头，慌乱在嘈杂的话语中蔓延。
“你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云达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立刻看向云逸，却发现，此时的云逸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云天海不在，云逸就是领头人。
“所有茅山弟子听令！”
“在！”
有力的话语将恐惧的洪水拦在水坝外，云逸站到高处，深深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茅山弟子。
“魔潮当前，魔将出世，凡人有难，我等茅山弟子，当仁不让。”
“魔将行进，若无人阻拦，必将生灵涂炭，可此行一去，定然九死一生。”
“此事事关重大，愿同我去围剿魔族者，写遗书；要回茅山本部者，举手！魔将强敌，要走，我不拦人。”
无一人举手。
“很好。”
云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通知后勤部，回茅山本部的，跟云达走；上前线的，到总部驻扎基地来。”
“五分钟后，茅山出动！”
“等等，什么？”云达震惊的看向云逸：“我也……”
“云达。”
云逸阻止他的话语。
“你的玄灵黑犬很强，但不适合此次作战；你又替我巡逻那么多次，体内灵力亏空，你上不了前线。”
“谁说我……”
“帮我把兰兰送回茅山本部。”
“云逸，你！”
“算我求你。”
云逸深深的看着他：“替我照顾好兰兰，还有带着愿意回茅山本部的后勤弟子走，总得有人活着回去。”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我这辈子注定对不起她。”
“云逸！”云达咬牙，而云逸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是命令。”
“……”
“云达，领命。”
第87章 番外：父母爱情（下）
后勤部没有一个人和云达回茅山本部。
云达赶到时，人去楼空，只有已经被裹了一层又一层毯子且已经疯魔的云兰兰，和她怀里那个不哭不闹，满身黑气的婴儿。
远处的地面还有流星划过，那是茅山大部队使用奇门遁甲术赶路的痕迹。
云兰兰感觉到有人来，浑身灵力立刻躁动，显然已经不认识云达，只是一味呢喃着：“你也要吾儿死……你滚！你别过来！你也要吾儿死！”
那婴孩身上的魔障化正在侵蚀云兰兰，云达一眼就看出这点。
他的心中一片酸涩，若是这孩子真的能成功长大，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被魔障化深深伤害的母亲？
“弟妹……云兰兰……我是云达，你认得我吗？”他缓缓靠近云兰兰，用尽全力收敛自己身上的灵气，希望能够以此展示自己的无害：
“这是……小云浪吧？我也不想他死，来，我带你们回茅山，好不好，我们回茅山，谁都不会死……”
“茅山……”
云兰兰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茅山……”
“云逸呢？”
云达的嘴哆嗦几下。
“云逸……也回茅山了。”他艰难道：“我带你和小云浪回去，我们去见他，好不好……回茅山……就没有人会死了……”
他真是个该死的骗子。
“回……回茅山……”
云兰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缓缓靠近云达：
“回茅山……吾儿……就不会死了……”
云达快速召出自己的黑犬，带着云兰兰翻身而上，又将那几条毯子严严实实裹紧她，这才下令。
“老黑，越快越好。”
他的嗓子发干。
出乎意料的是，云达却在回程的路上看见了云天海。
彼时，云天海正在全力赶路，他身上灵力枯竭，似乎是因为用了太多奇门遁甲术到了极限，现在像个普通人一样跌跌撞撞往回跑。
云达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他的父亲，茅山最年轻的长老，当代茅山的强者之一，竟然……当了逃兵。
而云天海看见那条熟悉的黑犬时，也是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犬背上的云达。
“儿啊，你……”
“上来吧，父亲。”
云达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云天海也默不作声的跳上黑犬的脊背。
云天海看见了抱着婴儿的云兰兰，愣了一下，没有半分惊讶。
一路无言，唯有风声呼啸，云兰兰抱着怀中的孩子，从喉咙里轻声哼唱，那嘶哑难听的小曲惹得云天海心烦意乱，刚开口要呵斥云兰兰闭嘴，云达冰冷的目光率先扫了过来。
云天海只能悻悻作罢。
黑犬一直在保持最大速度，这对云达的灵力消耗十分过量，但他一声不吭，等到在距离茅山山脚还有一段路时，云达听见云天海提醒他：
“云达，云兰兰的状态不好。”
云达回头，这才发现云兰兰的裙子满是新鲜的血迹，该死，即使他并不擅长疗愈符箓也能明白这种情况对于刚生完孩子的云兰兰而言，绝对不是疗愈符箓能治好的，必须得立刻找个医生。
云达环视一周，这才意识到他的家就在不远处。
“蕙心！”
云蕙心还以为自己太过于思念丈夫，出现了幻觉，她迷茫着起身，这才意识到，那不是梦。
她的丈夫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急匆匆闯入家门。
“蕙心，这是云兰兰，云逸的夫人，她的状况不好，求你帮忙看看，你会医术！”
云达急切道。
云蕙心当即甩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立刻清醒，她从云达怀里接过云兰兰，将她抱到自己床上。云兰兰什么动作也没有，仍然紧紧抱着自己怀中的那个婴孩。
这个孩子……是魔障化。
云蕙心看了眼云兰兰怀中那个孩子，心下一颤，立刻明白云兰兰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走火入魔加上魔障侵蚀，现在下身又经过长途颠簸出现血崩，也亏得云兰兰体质好，若是寻常人，恐怕已经死了。
她当即开始写符箓，试着将灵力输入云兰兰体内，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将孩子抱出来，可只要一碰到那个孩子，云兰兰就会立刻爆起伤人，要不是云达在旁边及时挡住，恐怕云蕙心会直接因此重伤。
“抱歉，蕙心，她……”
云蕙心摇头，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可，云兰兰内心的痛苦，恐怕谁也不会明白了。
等到云兰兰情况稳定下来，云蕙心倦怠的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肩膀，转而去推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云达。
“我知道，魔障化事关重大，你要及时带她回茅山，但，能不能让她好好睡过今夜……”
云蕙心软言请求：“她……真的很痛苦。”
云达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舍得告诉夫人有关禁区的事情，只是摇头。
有些事情，还是他自己来背负。
“最多……休息一个小时，我得尽快带她回茅山本部……”
“唉……”
云蕙心心疼的抚过云达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突然笑道：“去看看默儿吧。”
“你一直没怎么好好看她，每次回来，最多待十分钟就走……”
云达就这样被云蕙心拉进了一间温馨的婴儿房，一个小小的孩童正在婴儿床上安眠，她的睡颜安稳甜蜜，小小的风铃在她头顶旋转，似乎能入了她的梦，带去一片色彩的海洋。
云达心头一颤，喉头滚动，想要去伸手碰碰那个脆弱的小家伙，又在看见自己肮脏粗糙的手时立刻收了回来。
“上次见，默儿才那么点大。”他轻声用手比划：“一下长大这么多……”
“嘿……”
“说起来，默儿是不是也要到百日了？我好像还没给默儿准备礼物……要准备什么好呢……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送魔族战利品……”
云蕙心眉眼含笑，看着云达这么大一个人在云默床前变得笨手笨脚，大气都不敢出：“这次回来，还要回去吗……？”
阴郁再次笼罩到云达眉间。
“不……这次回来……”
“应该回不去了……”
云蕙心敏锐捕捉到云达的情绪，轻轻抱住他；狗王云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可再怎么厉害的人物，也得有一方安放心灵的港湾。
“会没事的……夫君……”
“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这个夫君啊，追她的时候什么都敢做，成亲后又什么都不告诉她，晚上翻窗回来又不愿意睡，就躺着盯着她看，在她醒来之前就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越活越小孩了呢？
云达也抱住云蕙心，静静感受妻子在怀的温暖；他知道带着云兰兰回到茅山又会引发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至少现在，请允许他好好放肆一下，和家人在一起，告诉他活着是怎样的感觉。
可云达的手摸到一片濡湿。
他猛地抬眼：“蕙心？”
云蕙心闭着眼睛，脸上仍然带着那抹幸福的笑容。
她的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云达甚至能够清晰的透过那个洞口，看见出手之人。
“云！天！海！”
云达目眦欲裂，他怒吼着，怎么也不敢相信，将他养大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
一缕邪气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你！”
云天海背着手，看着云达瞪着不甘心的眼睛，缓缓倒下。
“如何，杀死汝之亲子与亲儿媳，让汝作为一个逃兵的事情无法外传，这等感觉，怎么样？”
啪，啪，啪。
云天海缓慢鼓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此一来，老夫这心，可就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抹邪气萦绕着他，在他身边狂笑。
“如此贪婪，如此无耻！吾甚欣慰！”
“吾助你登上长老之位，你也助吾顺利将这魔障放入云兰兰胎中，养出这品质绝佳的魔障之子！”
“现在，去吧，去带着那个魔障小儿回到茅山，去让他侵染恨意！对茅山的恨意，对世界的恨意！去为吾，培养出最佳的躯壳！如此一来，吾必将赐予汝，这世界真正的力量！”
“天海领命……师祖。”
窗外的玄灵黑犬随着主体灭亡消失在原地，屋内，在那死亡的最后一刻牵住双手的鸳鸯也开始逸散，邪气正在吞噬他们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而云天海毫不犹豫摘走了云达的弟子玉牌。
弟子玉牌本就是上等灵物，主人越强，玉牌越强，这玉牌跟着云达这么久，指不定能养出什么上品好物。
他推开了云兰兰那间房门，牢牢锁定住抱着婴儿安眠的女子。
这么短短的一个晚上，魔障化对她的侵蚀早就已经深入骨髓，恐怕再也没有可能恢复神智，真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不过这也省的云天海对她动手，再想出什么借口。
云天海掏出一张符箓，直接将云兰兰装了进去。
而另一边，躺在婴儿床上的那个女孩，眉心有一红色印记闪过。
那是父亲的礼物，此生唯一一件的礼物。
茅山惨剧，幸存者唯二。
魔将出世，平民死伤率0%。
战场之后，唯有血迹残肢，军部找到大量无法看清字迹、材质也与茅山符纸不同的红纸片，不知何用。
******
时间：现在。
居住过一个疯女人的小屋，此时种上了一棵大树，四个身影一路跋涉，来到树下。
“喔，阿姨就埋在这里？”伍华赞叹的看着那棵树，这真是一棵好树，枝干粗壮，枝繁叶茂，一看就能活。
云浪没有作声，只是轻轻贴上树干，道：“听长老们说，这棵树，还是我娘以前最喜欢待着的树，他们特意留着，也特意移栽到这里了。”
“伍华，借个火。”
叶济生抱了一大堆黄纸纸钱，找伍华借了团火后，开始将东西往里面丢，云浪看了，忍不住提醒：“叶济生，你别把树……”
“让他烧吧，我看着呢，不会烧到树的。”伍华笑嘻嘻的摆手，制止云浪要拦叶济生的动作。而叶济生一边烧纸，一边掏出了好几张照片往火里丢：
“阿姨，您儿子不孝顺，不给您烧纸；看我多懂事，我给您烧纸，这是我妈照片，您要是在下面遇见她了，能不能和她说说话，还有记得和她说，我没被她害死，我也知道那是魔族不是她，让她别自责，我很想她……”
零一看着看着，突然冒出一句：“否定：借用烧纸传话只是人类用于自我满足的形式主……”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伍华一脚踹到一边；云浪也懒的去管零一，只是默默蹲下，拿起几张黄纸准备烧，反而被叶济生护住：
“这是我买来烧给阿姨的，你要烧你自己买去！”
“我帮你烧。”云浪回答，他自己也不知从哪掏出很多张符箓，都是茅山用来挂念亲人的祈福符箓，一张一张放进火堆里，见此，叶济生也放开护着黄纸的手。
“你闭嘴，你一句话不许说。”伍华指着零一的鼻子：“现在我命令你，赶快去帮我找点肉来！涮火锅用的。”
零一果然一句话也不说的溜了。
等到叶济生和云浪烧完，伍华已经从飞船上搬下来一套桌椅，还有就地取材，用山泉水煮着的冰火锅。
“哟，野外涮火锅！”叶济生眼睛一亮，立刻坐到桌前，结果就看伍华拿着一堆种子放到他面前，预感不妙：“你要干嘛？”
“火锅没菜！”伍华理直气壮。
“……”
【滴嘟——积分+5！】
叶济生认命的开始用那堆种子培育蔬菜，吃吧吃吧，总比吃他的学术植物好。
零一也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一大堆涮肉来，那座小山头飘出温馨的白烟。
锅很快就开了，但是伍华见云浪还在树下发呆，也就将火调小一些；他费了那么多功夫，终于从系统资料库里抽出了当初的事情，可在了解过后，伍华又意识到，有些真相，可能注定要埋没在时光的水流里，不被人注意。
好在，云浪可能也不再需要那些真相了。
叶济生气哼哼的把费了一番功夫培育出来的蔬菜扔到伍华怀里，转头看了云浪一眼。
“咦，今个没开花呀。”他惊讶道：“他头上那只黑蝴蝶是哪来的？”
山脚下，云默看着那座小山头上飘出的白烟，揉了揉眉心，拨通负责后厨的弟子：
“对，不用找啦，我大概知道被偷走的肉去哪了……嗯没事没事，不是什么要紧事，让后厨换一下今天食堂菜单，如果有什么缺的，我去山下小镇里买。”
云柔在她身边，歪着脑袋：“小默，三长老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要不要换个名字？”
云默收起智能设备，转身，亲昵的摸了摸一直跟在身后的玄灵黑犬，那只小白狗在玄灵黑犬的大脑袋上各种撒欢。
“柔柔姐，我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云默笑着道，玄灵黑犬用长长的鼻吻轻轻拱她。
“不管叫什么名字，我相信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我就是叫云狗蛋，他们肯定也能和全世界说，我是他们的骄傲。”
“人啊，在面对生活的时候无非就两种态度，一个是爱，一个是恨。”
“我们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的，也要用爱去定义这个世界，不是吗？”
第88章 尘埃落．．．
“额……”
“你醒啦，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叶济生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对话。伍华从迷蒙中睁开眼：“额……坏的。”
“坏消息就是，你这个傻逼一点事情没有。”
“啊？”
伍华终于能够把沉重的眼皮子彻底打开，动作困难程度不亚于把一扇生锈已久的卷帘门升起。
“……所以你的好消息是？”
叶济生满脸悲怆的把手放到身前，二手交叠，向他鞠了一躬。
伍华：？
“手术很成功。”叶济生道：“你现在是女孩子了。”
伍华：？？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那套病号服都变成了粉色！
等等？
不对，这不对吧？
他立刻摸了一把，还好还好，命根子还在……
再抬头，叶济生已经在402群里疯狂发伍华刚刚崩溃脸的表情包，没有人能知道他把智能设备藏在哪里拍的，伍华那三分懵逼三分绝望三分难以置信和一分崩溃的扭曲的脸拍的淋漓尽致。
叶济生看着伍华狂笑：“云浪说这么一来你肯定不会信，我们把茅山好几座山头上的花全薅秃了给你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伍、华、小、妞？”
伍华才发现自己脑袋上还被绷带打了一个蝴蝶结，脑袋没受伤，判断是叶济生闲的蛋疼。
【滴嘟——检测到情绪剧烈起伏，积分+5】
“这尼玛是我以前打了一个星期的工才舍得买的睡衣！”伍华狞笑着点开系统商城，叶济生骗他是假，可他自己却有真手段！
云浪快速把叶济生发在群里的恶意表情包全部收藏，随后对零一点头：“应该是醒了。”
“检测：云浪阁下似乎准备去看戏。”
云浪笑而不语，起身前往叶济生的实验室，就在他推开的那一刹那——
他看见里面有个男的正满脸“淫邪”的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女生逼过去。
“来啊，你叫人啊！你让他们都看看你这副模样啊！”
云浪：？
“打扰了。”
他迅速关门，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叶济生？”
云浪又把门打开，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
“卧槽？”
云浪吓了一跳，急速后退几步，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受伤，于是再度警惕的探头进去：
“怎么回事？”
没错，流氓是伍华，那个角落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叶济生？女孩叶济生？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云浪甚至当场给自己贴了一张醒神符，怀疑的瞪着眼前的场景：“你们……额？”
“云浪阁下，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要看。”
零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云浪下意识转身要给零一让位，结果他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巨大两团随着惯性狠狠砸在零一的脸上。
零一直接被那突如其来的重量砸的连连倒退几步，而伍华爆发出一阵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50积分*2】
“不是，你！”云浪震惊的看着自己胸前那两团过于沉重以至于呼吸不畅的玩意儿，出了声之后注意到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更关键的——裤子里的重量不见了！
这把道具用的不亏，伍华满意的看着叶济生和云浪两个人崩溃的模样，甚至尝试伸出魔爪：“来，让哥们儿试试手感……”
角落里的贫乳少女叶济生默默缩回去，试图钻进旁边的柜子里躲起来；而云浪冷眼瞪着伍华犯贱的手，拳头握的咯吱响；也就在此时，零一将一只装着两只蟑螂的透明盒子放进这个房间，又啪一下关上房门。
伍华：？
叶济生：？
零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master，请原谅，这两位先生太害羞了一点，我想让它们学习一下。”
“不是？”
“哦。”零一看了同样被房门关在外面的云浪一眼。
伍华眼睁睁看着零一把云浪推进来，然后又往盒子里放了一只蟑螂，最后啪一下关上门。
“mater，我替您锁门。”
三人面面相觑，又沉默的看了眼盒子里那三只蟑螂。
“时效只有五分钟。”在云浪的拳头落过来之前，伍华留下这句充满遗憾的遗言。
【滴嘟——检测到大脑被强x的痛苦！积分+200！】
伴随着一声巨响，伍华破门而出，并且逮到了试图通过传送门快速逃走的零一，他把零一按在桌上，逼着他看着云浪用无比“虔诚”的行动将那三只小强一只一只砍头的行为。
“哦不。”零一遗憾的看着灵活的触须在他眼前缓缓落下：“又有三位夫人要守寡了。”
要不还是现在就把他宰了吧，伍华绝望的冒出这个不止一次浮现的想法。
“说起来，叶济生变成女孩后应该换个名字，我们就叫他叶济济好了。”
叶济生的每日运动量都是靠着揍伍华达标的。
……
“master，您又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伍华默默扯了扯身上那件粉嫩过头的病号服，用满含杀意的眼神盯着零一：你觉得呢？
零一非常懂事，他自己动手了。
位于胸腔的位置像吹气球一样鼓起，使人不得不感叹硅基生命外形的自由性，然而，那两团气球的形状似乎越看越不对劲，等到伍华几人反应过来时，零一赫然把它们雕琢成了那三只小强任选其一的脑袋形状，并且贴心的还原了没有触须的细节。
......
【滴嘟——检测到您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积分+300*3！】
最后以三票同意，一票反对的结果，零一被迫保持一整天的女性·正常碳基版。
若是常人来看，还挺漂亮，只是伍华三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自动幻视出那长长的触须和奇形怪状的胸部。
“说真的，你让他这么干似乎折磨的是我们。”云浪黑着脸，表示胃里很不舒服。
“特娘的不让他干点啥老子不服。”伍华表示不爽。
叶济生阴暗的在角落里对着伍华和零一磨剪刀。
“他疯了。”云浪总结。
“额……我发誓会去道歉的。”
不对啊，明明先来搞他的是他们三个，为什么最后变成他得去和叶济生道歉了？
“为了不让你晚上醒过来发现叶济生站在你床边还举着刀。”
至少事情终于可以开始回归正轨。
云默请伍华去茅山餐吧一趟。
伍华到这里时，云默已经开好了一间包厢；伍华敏锐注意到，似乎是由于云默来到的缘故，餐吧里的隐藏业务此刻安静的跟没人似得，或者说已经没人，全躲起来了。
“伍华道友。”云默很高兴看见伍华活蹦乱跳，向他招呼。
从云默口中，伍华得知，在他躺床上那段时间，茅山召开了全体弟子大会，宣布当初的事情全部由前任三长老云天海联合邪术师所为，茅山即将进入全体戒严状态，联合军部开展对邪术师的追捕和弟子培养；与此同时，六长老也注意到，云天海主导的人工灵根计划可能已经绕过茅山，培养了相当数量植入人工灵根的人成为邪术师，相关的记录全部被毁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伍华道友需要担心的，是茅山的职责啦。”云默笑的很开心，伍华发觉她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你的等级提升了？”伍华询问。
“嗯，伍华道友也是，伍华道友到高级魔法师了吧，看来茅山的火种对您提升很大。”云默打趣道：“对了，小妹妹怎么样了？”
伍华一愣：“什么小妹妹？”
云默因为伍华奇怪的态度疑惑起来：“咦，就是……”
一只黑色的眼睛在伍华脖子中央飞速张开、闭上。
云默晃了晃神：“唔……我刚刚在说什么？”
“你说茅山火种对我提升巨大。”伍华提醒。
“嗯……”
宗主托云默传话，希望伍华能够分离出一点火种留在茅山，继续承担镇守之责，哪怕火种钻进伍华体内后，封印并没有削弱的态势。伍华爽快答应，分离一点火种确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太好了，那伍华道友后续有什么安排吗？”
“叶济生还想和六长老再交流几次学术，所以应该会在茅山待一会吧。”伍华想了想：“还有，得给云浪他母亲扫墓来着，头七要到了。”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和我说。”云默点头：“宗主在全体大会上做了一些讲话，也说明云浪师兄现在的魔障化相当于无害，目前弟子们对他的仇视应该淡化很多，只是云浪师兄对茅山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见鬼，这谁会改？云浪能活成这么一个三观正直的模样已经相当违背人性了。伍华心里腹诽一句。
另一边。
脖颈那一侧传来金属的冰凉质感，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
没有杀意。于是云浪也不打算出手，只是冷声询问：“你想做什么？”
“云流影。”
“我奉特异行动队指令官之名向你发出质询，弟子云浪。”云流影全身剑意流动，咄咄逼人。
“身为魔障化之子……你为何能离开茅山？”
“茅山长老无一人理解当初为何放你离开茅山，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特异行动队必须调查清楚。”
云浪眸光闪动。传闻中的特异行动队指令官，不仅可以把茅山长老亲传弟子收入麾下，还能敏锐察觉到这点异样并且紧咬不放，真是相当不简单。
第89章 隐秘
“我说不出来。”
“这是一场交易，而交易的代价之一就是我不能吐露半分真相，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交易者绝非魔族那一战线的。”
云流影恭敬的单膝跪地，认真的向面前那只圆头圆脑可爱过头的情侣型机器人汇报云浪的话语。
“那么，谢谢你，流影。”小机器人缓慢且亲和的冲着云流影上下晃脑袋：“既然你已经对他使用了诚心符箓，确认他所言属实，此事，我们暂且就不再追究。”
“茅山一事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军部配合茅山的戒严令。”
“是，指令官。”
云流影本以为汇报就此结束，但小机器人只是说的慢：“流影，别急。”
“你好好想想，那位云浪，可曾提到过五号实验室？”
云流影一愣，认真的回想一遍，确认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后摇头：“并无，指令官。”
也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一只黑色眼睛快速从他的胳膊蔓延至机器人身上。
“如此，那么，通话结束。”
小机器人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可也只需要在那一瞬间，这股独特的力量直接跨越空间，通过某种不知名的媒介找到了机器人的另一头，那个隐藏在黑暗里的身影。
黑瞳毫不犹豫的没入那人体内，正想一路联通，去侵入对方的认知，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阻断在没入之处，半分都前进不得。
“原来如此。”慢悠悠的声音带着气定神闲的意味响起，黑瞳察觉不妙，想要立刻脱离，竟然脱离不得。
“呵呵……小东西，你的急功近利，反而成了最好的答案。”
那人抬起被没入的手掌，看着在自己手心疯狂眨眼想要离去的黑瞳，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
伍华感觉自己的脑瓜崩被谁给弹了一下，就在这感觉袭来的瞬间，他似乎还听见了伍平安的痛呼。
看来回头得抽时间回家一趟了。
伍华思量着，拨通了弗拉迪斯拉夫的电话。
“什么事？”
“老师，冒昧问一句。”伍华单刀直入：“您的火种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的冒昧程度不亚于对着一个人问你的心脏在哪里。但伍华还是得问，目前他知道的火系魔法师只有弗拉迪斯拉夫和武克两个人，而茅山火种内的祭司还偏偏给他留下了这样一桩难题：
“火种究竟为何燃起？”
这个问题不仅在指伍华自己的火种，更是在提问，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火系魔法师。
弗拉迪斯拉夫揉了一下眉心，如果是半年前他刚找到伍华，伍华问他这个问题，他会以为伍华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但毕竟是现在来问的，所以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什么啊只是来问这个而已。
他还以为伍华把茅山的山炸了过来求他收拾烂摊子。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弗拉迪斯拉夫给出了伍华预料之中的答案，同时也在他失望之前继续开口：“不过，武克并不会对自己的火种愿望讳莫如深，你可以去问他。”
在和弗拉迪斯拉夫沟通一些茅山的消息，并且咨询有关自己升上高级魔法师的事情后，伍华挂断电话。
“谢谢老师。”
紧接着他拨出了第二个。
“谁？谁的设备在响？”武克勃然大怒：“老子不是说了所有的智能设备都必须断开联系，这里是战场不是你家！谁这么有种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教你做人！”
“……老大，是您的……”
“哦。”
武克毫不尴尬的当着所有成员的面接起电话，同时还训斥几声：“看什么看？你们要是也能到元素师境，老子给你们洗脚都成。”
“哟，小子，找我什么事？”
“你开洗脚房了？”
“啊？”
【滴嘟——积分+1】
武克似乎在忙，伍华也不多费口舌：“我只是来询问，你的火种愿望是什么？”
“强。”武克果然毫不在意：“我的火种愿望就是强，我坚信强大能解决一切问题，更坚信我足够强大。”
也难怪武克能突破质量守恒定律，达到元素师境，伍华由衷的敬佩。
“谢了，武克老大。”
“喂，小子你等等。”
设备里传来一声通讯挂断音。
“好了，小子，你老实交代，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需要研究一些火系魔法师的成因。”伍华如实回答。
“那玩意儿……弗拉迪那个蠢货研究了大半辈子也没研究明白，你能搞清楚什么？不如趁早加入我的佣兵团，好好提升你的实力才是正道。”
“哈……”伍华尴尬的笑了几声，决定立刻挂断电话，但是武克还有话没说完。
“小子，我听说你去茅山了，看来你应该接触过茅山的火种，实不相瞒，我也去看过。”
“弗拉迪那个老东西没告诉过你吧？火系魔法师的成长，除了坚定自己的火种愿望和普通的魔法师一样提升魔力源魔力含量和操控精度以外，还有一点，我们可以通过主动夺取他人的火种强大自身。”
“所以我们火系，不仅要小心魔族，还得小心其他火系。”
武克在提醒自己小心弗拉迪斯拉夫？伍华意识到这一点，但于情于理，弗拉迪斯拉夫都对自己有桃李之恩。
“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信。”武克幽幽道：“刚刚那声你听见了吗？那是屏蔽器，可以短暂阻拦弗拉迪对我的监视。”
“你说什么？”
“还有，你还记得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吗？”
伍华记得，是典型的蓝色。
“呵，就是弗拉迪那个老混蛋的颜色。”
武克挂断了。
伍华对着自己面前的设备光屏头疼，他奶奶的，鬼晓得弗拉迪斯拉夫竟然和武克有这一层关系，他知道老师是有点控制狂在，没想到自己跟前还有个活例子，武克这是在用自己警告他。
伍华不得不开始对弗拉迪斯拉夫保持一丝怀疑，可很快，他的通讯设备嗡嗡响个不停，点开一看，弗拉迪斯拉夫朴实无华的给他发了一大堆文件，话语也很简洁。
“升到高级，可以开始学习攻击型法术。这些都学，学期内我随时抽查。”
抽查，一个比期末考试更可怕的词汇。伍华看了看老师给他发来的那一大堆文件，决定一边愧疚一边保持怀疑。
果然都是冰系攻击型法术。从实际情况来看，往往只有王级魔法师往上才能在战场上打出堪比机械学派大规模攻击性武器的法术，所以大多高级魔法师并不会选择在升入高级以后学习攻击型术法，他们清楚意识到许多人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到达高级，不能上战场还学习攻击型术法，那是在浪费前途。
但伍华不一样。他本来就是火系魔法师，魔力源自主觉醒的天才，升上高级后不学攻击型术法才叫浪费。
为了保证有充足的水源供他学习，伍华还特意精挑细选了一处茅山后山的小瀑布。攻击型术法的原理在于使用魔力操控一定的元素摆出特定的法阵后，让手中的元素以某种可控的形式暴动，对敌方造成伤害。
这对了解魔力流相当透彻的伍华而言并不是难事，在灵力充足的茅山，使用魔力操纵水转冰也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冰霜——”
是的，魔力、冻结、法阵、充足的元素，一切的一切都照顾到了，那么伍华忽略了什么呢？
如果魔法天赋有等级的话，他的冰系魔法天赋绝对是最低级。
***
云浪找到叶济生时，他刚刚心满意足的结束了和六长老的探讨，并且第五次拒绝对方一起研制无害人工灵根的提议。
“啥事？”
“伍华，已经整整一个上午没出现过了，这不合理。”云浪四周看了一圈：“他在你这？”
“我今天也没见过他。”叶济生疑惑：“我还以为他肯定在你那边，零一知道吗？”
“回答：我今日尚未记录任何与matser相关交流。”零一不知从哪冒出来，摇头。
“怪事，茅山上下我找过一遍了，还能去哪？”云浪皱眉，叶济生正在思考什么邪术师偷偷潜入绑架的可能性，无意中发现群山间有个地方特别晃眼睛。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
“喂，云浪，那里……是不是有座冰山？”
“鉴定：医生正确，那确实是一座冰山，并且温度高达20c，完全违反物理学。”零一得出这个结论。
云浪无语的看了眼那座冰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不停蹄赶到后山地点，一看，果然。那不是冰山，那是一整条瀑布的水将山头全冻住了，瀑布底端还有一个同样被冻住的人类。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个冰系魔法师在练习冰系魔法的时候会把自己也冻住。”云浪简直拿那条被冻在冰里的“咸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提示：已收录《世界一百个最搞笑的笑话》，预计可排名进入前五十。”零一点头称是，而伍华拼命用眼神示意：快把我放出来！
“你想放吗？”云浪问叶济生，叶济生摇头：“让他这么待着挺好。”
“你想放吗？”云浪问零一，零一掏出一只小强，又在云浪的符箓威胁下塞了回去。
“我只是想让master不要太孤单。”零一认为云浪非常不近硅情。
“你猜我想不想放。”云浪冲着冰里的伍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不想放。”
伍华用眼神示意：你大爷！
喂，云浪，你走一个试试，喂，别走！你不能见死不救！喂！喂！
【滴嘟——因为被见死不救情绪过于激动，积分+20！】
第90章 记忆
好在云浪并没有真的那样绝情。
零一先是将自己的手臂变形成一支喷火枪，对着冰块呼呼嚓嚓了半天，冰块纹丝不动，扫描一番后，零一得出了这座冰山有火免的结论。
“这是冰，这怎么可能火免？”叶济生惊讶。
“提示：医生，当master的冰块没有在零度以下时，我们就应当考虑到这种可能性。”零一试着用物理手段破坏冰块，结果冰块坚不可摧。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被伪装成冰系的火。”零一摇头：“不过此推论难以成立，因为无法解释master把自己冻起来这一现象。”
物理手段不行，用火烧不行。云浪写出一道金色符文：“你们都让开。”
硬生生拿金色符文连续轰炸炸开了。
伍华灰头土脸从冰块里钻出来：“谢了哥们儿！”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光是练习一次就会把自己冻起来，不行，这必须得去问一下老师，是不是术法出问题。丝毫没有对自己半分自觉性的伍华立刻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弗拉迪斯拉夫。
“你可真是千古奇人。”云浪嘲笑伍华。
“来，给哥们儿算个命。”伍华立刻伸手。
“算屁！茅山山上五十块钱一次多的是。”
“丫的你就是不会算吧？菜鸡！”
“你看着你搞出来的这堆麻烦玩意儿再说一次？”
“哇。”叶济生看着两人互啄对方短板：“就这俩人可怎么拯救世界啊？”
“提示：医生，您光是来到后山，身体状况就下降38%，而在相同的路程中，一个十岁儿童不会有任何感觉。”
“零一，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就把你那堆小强全部阉了。”叶济生严肃且认真的警告，零一思索片刻：“我可以开发道……”
“闭嘴！”
他就多余和零一搭话，叶济生痛苦的想。
***
给伍华的冰系术法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顶级术法，第一次施展不出来很正常。在看伍华发来的消息前，弗拉迪斯拉夫已经准备好回答他的一切问题，并在不经意间向伍华展示一下冰系的博大精深。
他甚至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水提神。
“……”
薇拉听见弗拉迪斯拉夫的办公室传来奇怪的响动，她立刻推开门，却看见弗拉迪斯拉夫黑着脸盯着屏幕，手上的茶杯已经被冻成冰的茶水撑得炸开，只剩一个把。
“教授？”
薇拉凭借自己的丰富经验判断，这绝对又是伍华干出了些什么事情。
弗拉迪斯拉夫已经完全没有精神去支持他用眼神示意薇拉出门，只能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让薇拉出去。
怎么会有冰系魔法师在学习冰系术法的时候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冰里出不来？
马克西姆养的狗熊都做不到这件事情。
从来都没有被人见过休息模样的弗拉迪斯拉夫，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默默露出疲惫的神态。
伍华这孩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自从教了他，手底下那十五个笨蛋在冰系魔法上面个个都显得聪明伶俐。
***
好在这只是一段奇妙的插曲，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伍华坚定的这么认为，至少下次他绝对不会把自己冻起来。
至少不会冻住全身。
大概。
夜深人静，他召出系统。
【滴嘟——已经自动为宿主规划好记忆流接受时间段，保证宿主在不被记忆影响的情况下最高效能的接收火种记忆~】系统欢快的晃了晃：【请宿主躺下，有系统在，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宇宙记忆癌的病变！】
狗系统，你能不能少危言耸听！
伍华暗骂一句，躺下来，闭上眼睛。当务之急，他必须得抓紧一切时间收集相关情报，脑中情不自禁闪回那个讨人厌的祭司给他留下了一道“命题”。
“你必须得明白何等的愿望才足以让火焰燃烧。”祭司消失前，甚至指了指他的火种：“就暂且将这个当作你的火种愿望，怎么样？不然，你这点小火星，吹一口气就直接熄灭了。”
“就这么草率？万一哪一天，我找到答案了，愿望结束，我的火种岂不是会直接碎掉？”
“哎……”祭司长叹一口气：“你可千万别这么一直愚笨，否则[绝望]会连歧视都懒的歧视，哪怕是幼崽也不行。”
“谢谢，现在开始我歧视祭司。”
“呵呵……”
既然火种内寄宿着那位祭司的一缕意识，伍华相信，茅山火种内也必然隐藏着和祭司有关的线索，他必须得仔细一探究竟。
意识被拖拽着下沉，这和在茅山观看玉佩内的记忆有点像。
“记忆”中的光亮普照而来。
“少主，近日我宗修炼秘籍接连失窃，好几位长老都找不到小贼踪迹，宗主命您三日内侦破此案……”
是，那位茅山大少爷？
“我已知晓，回禀宗主，我将彻夜看守藏经阁，誓要抓住贼子。”
藏经阁，就是如今茅山的典藏室。伍华被迫以第一视角跟着这位不知面貌的茅山大少爷一路来到那幢颇为眼熟的建筑。大少爷翻身上梁，似乎布设了什么符箓隐藏好自己，随即开始打坐。
见鬼，他的剧情跳过呢？
伍华傻眼，而系统在他脑中冒出要不睡一觉这个想法时及时提示：【滴嘟——宿主千万不能在记忆里失去自主意识，会迷失的。】
【检测到宿主需求，开启快进中……】
话虽然这么说，但伍华看着这位大少爷真就在房梁上一动不动，困意已经袭来，他只能强撑着佩服大少爷的定力。
光影在眼前变了又变，弟子在藏经阁内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发现房梁上的茅山少主；而在进入第三日晚后，伍华感觉到这位少主的内心闪过一丝焦躁。
那确实，蹲了三天滴米未进，还可能要白费，大少爷只是焦躁了那么一下下，心态没得说，不愧是修道的。
不过，那个意想不到的贼还是很给面子的现身了。
只是现身时机在大少爷执着蹲守的第五天
是他？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书架之间，走路悄无声息，一身黑色斗篷完美的与黑暗融入，他不时的停下来，认真核对书架上的字，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大少爷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来茅山测试灵根，被判定没有灵根后还在欢呼的精神病。
他竟有此等实力，为何还要来茅山测灵根……莫非，是特地来羞辱茅山不成？大少爷心下有了判断，一股火从心起，但他还是按兵不动，准备观察这个斗篷怪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伍华也很好奇，就见那斗篷怪人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茅山修炼秘籍，四下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大少爷在轻而易举的看见那是本什么册子之后，脸黑了。
《幼学识字录》。
看此人对藏经阁如此轻车熟路，再加上秘籍已经失窃不下十余次，这人冒着被茅山追杀的风险数次偷走茅山秘籍，难不成只是为了一本……教小孩识字的书？
何止。
斗篷怪人翻开那本书，对着上面辨认，一边认，嘴里一边嘀咕。
“哦……这是蓝色、这是黄色、这是绿色……拿黄色……黄色，图多……”
“这是上字……这是下字……上和下要一块拿走……”
伍华感觉到大少爷在气的发抖。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这是一个弱智的精神病，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精神病，居然是这样一个精神病在接连偷盗茅山秘籍，长老们还毫无头绪，此事若传出去，简直是在丢茅山的脸！
斗篷怪人正想伸手去拿一本黄皮的秘籍，他身边的烛火突然全部亮起，将他的影子长长拖拽于地。
斗篷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秘籍扔到烛火上去。
而茅山少主的符箓已经飘到他周围，形成围困之势。
“何方宵小，究竟是受何人指挥，竟敢如此辱吾茅山，偷我茅山秘籍！趁早全部交代，将秘籍还来，或许吾还能给汝留个一腿半肢。”
这位少主用上了官话，平静的语气下满是威胁的杀意，而斗篷怪人听完他的一番言语后，拼命挠了挠头，丝毫没有被少主杀意影响到的样子，随后开始哗哗翻那本《幼学识字录》。
最后，在少主和伍华的见证下，他对着印有“偷”和“还”字的那两张纸反复观看。
“我。”他指了指自己：“还，不偷。”
很显然，这位精神病听不懂少主病的话，少主病也听不懂精神病的话，于是少主病开始试图将精神病活捉。
而在伍华的视角下，精神病只是轻轻抖了抖斗篷，就直接将少主病的符箓全部化为废纸，还把少主病震退好几步。
茅山少主难以置信的看着斗篷怪人，他的实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强，而斗篷怪人在他下一次出招之前，一把薅走了大半个书架的书，明目张胆的消失了。
混账！混账！
他是茅山天之骄子，茅山历代以来天赋最好的弟子，未来茅山宗主之位的继承者，当代最有可能飞升成仙之人，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个精神病……他最好不要再出现自己眼前。
伍华听见茅山少主把自己的牙咬的咯吱作响。
下一次，他一定要直接杀了那人！找不回秘籍也无所谓！
第91章 开会
“我要召开咱们自定义佣兵团的第一次全体大会。”
5:30
云浪从打坐冥想中醒来，就看见伍华这条消息，凌晨2点多发送，这对那个睡眠质量好的像死猪一样的家伙而言非常反常。
飞船舱室的门自动打开，他走出去，看见了站在控制面板前的零一。
“早上好，云浪阁下，数据监控显示，您昨晚尝试的五组占卜皆以失败告终。”
云浪：……
每当看见零一的时候，他总是会想，什么世界毁灭、魔王、神与祭司，这种大话都不如直接把零一宰了来的实在。
零一当然也很了解云浪的内心波动，他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并且总是能巧妙的用另一个话题让云浪的怒火戛然而止。
“沟通：想必您也收到了master的通知。”零一在飞船的控制屏上打开了他们通讯聊天群：“数据显示，在经过一段心跳诡异波动后，master以标准的‘惊醒’睁开眼，发送以下这段文字。”
云浪沉默，说真的，他感觉零一监测的已经严密到有点恶心了。
“提示：非也，这是飞船自带的健康监测系统，您为何不能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智能管家来看待呢？”
等到你不会随便读心的时候。
“提示：这无法做到，云浪阁下，但是我完全可以不让您意识到这一点。”
这更恶心了。云浪嫌恶，零一这玩意儿到谁手里都是谁的报应，他开始怀疑伍华上辈子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今生才被人塞了一只零一。
零一果然没有再对云浪的心声搭话，只是转过身继续调控飞船的各项系统。为了阻止邪术师祖对茅山的灵力流入侵，飞船超功率启动一次，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
他会向伍华提出帮助修理飞船的请求，并且有十足把握这位脑回路和身世一样远超常人的佣兵团团长绝对不会拒绝……不对。
伍华是不是没有把他加入雇佣兵团官网的名单里？
于是零一允许自己放松一会，将入侵那个极其严密的雇佣兵内网的行动作为保持心情愉悦的“早饭”。
6:30
晨练结束的很匆忙，云浪回到飞船后，率先去了叶济生的实验室看了一眼。果然，叶济生又一次熬了个通宵，正靠在墙上睡觉。他在叶济生脑袋上贴了一张可以蕴养精神的醒神符，熟练的将他靠的那张椅子调整成了卧床形态。
这是伍华建议的，既然叶济生认为上床睡觉是浪费时间，那不如把他熬穿后昏睡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变成一张床，该方案由零一主导执行。这也省了云浪的事情，在这之前，他和伍华都轮流负责把叶济生搬回床上，并且用一张醒神符箓保证他一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7:30
叶济生准时醒来，习以为常的摘下自己脑门上的符箓，顺手把它放进了一只空花盆里；这上面残余的灵力似乎非常受种子喜欢，太强了反而会影响木系育成物的效果。
啊不，是植物的效果。
飞船上的冰箱有个常温层，同时保热保鲜，叶济生对这份外星科技的效果非常满意。他懒的去思考到底是谁在里面放了那些能够直接充当早饭的食物，只知道人是应当吃早饭的，为了促进胆汁分泌、提供大脑血糖和保护肠胃健康等等，更重要的是，这项行为能在他彻底研究出灵魂切割手术之前让他活的更久。
“早上好，医生，建议您不要再依赖云浪阁下的符箓，虽然它对您的大脑并无影响，但看见您以此方式延续健康，实在叫硅基心生不满。”
什么样的生命能够让一位立誓尊重万物的医生产生快去死吧的想法？那毫无疑问非零一莫属。
叶济生认为，这个世界最该死生物排行榜，魔王只能排第二，零一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伍华发在群里的消息，很显然，既然他们这位不靠谱的团长大人没有发时间点，那就只能由兢兢业业的团员决定开会时机了。
叶济生选择的时间是现在。
他立刻闯进伍华的房间，恰到好处的目睹一场行凶案件。凶手直接将枕头捂在了受害者的口鼻上，初步判断，受害者应该还没死。
叶济生向来是喜好当从犯的，只要主犯不是伍华。
“起床！混蛋！”
...
……
两个王八蛋！
【滴嘟——检测到情绪剧烈波动，积分+20！】
伍华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昨天晚上光是消化那一段火种记忆就已经分外难熬，结果早上还被两个混蛋强行扒拉起来，他造了什么孽？
零一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提神饮品放到伍华面前。
“master，此事失误在您。若是您提早安排好会议时间，云浪阁下和医生也不至于如此开心的对您实施谋杀行为。”
会议？
哦对……
那份记忆的最后，是茅山少主病带着怒火在藏经阁里日日蹲守了将近半个月一无所获，情绪太过庞大，把他也给影响了，竟然直接从记忆里惊醒，下意识发了一个开会通知。
“我要扣你们工资……！”
伍华苍白的喊出这句威胁。
云浪耐心的等他把零一端来的饮品喝完才给了一巴掌。
“快他妈说正事。”
***
“快过年了。”伍华言归正传。
“我打算等过完年，就去西部基地。”
“西部基地可能存在一位祭司，那边的火种也碎裂了。寻找祭司和调查火种碎裂的原因，这二者我非做不可。”
“我没意见。”云浪同意。西部基地历来以混乱着称，消息闭塞，在东部基地长大的人都对那边不了解。伍华之所以要召开这四个人的会议，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没有归期这点debuff对云浪完全没有影响，除了402宿舍，他压根就没有一个能称得上家的地方可以回去。
“我也要去。”叶济生当然同意。火种破碎就意味着西部基地的魔族肯定多，绝对是天然的实验材料捕获场。学校？待在学校里能找到大量魔族吗？不能，还随时面临他和李应的私下违法实验被举报坐牢的担忧。
叶济生已然有了一个随时跑路的逃犯自觉。
“我永远是master坚强的后盾，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零一回答，然后他就听见三个一模一样的心声。
绝对不可能放心的。
“我和浪子确实没问题。”伍华看着叶济生：“老叶，你的学业能行吗？”
叶济生这才想起来他不仅是个“逃犯”，还是个学生。
伍华有冰系专业教授直属包庇，云浪在道术系压根就没人敢管，那他叶济生……他叶济生请了一个学期的假，木系专业老师可能早就把他给忘了。
“没事，我再请一学期的假。木系专业讲究实地调研，只要最后能通过期末考核，上不上完全没问题。”叶济生担保，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木系专业成立那么久，请假一个学期还不上课还能通过期末考核的人屈指可数。
也恰在此时，他的智能设备提示他，收到了一条通知。
伍华眼睁睁看着叶济生的脸色开始变得扭曲与狰狞，随后一边大呼不可能一边冲进了实验室。
发生啥事了？
“木系专业挂科通知来了。”零一淡定的收走伍华面前那个杯子：“理由是：“吃了会让人阳痿的植物的严重违反人文关怀原则，打回不通过，并且禁止再造。”
居然是冲他来的。伍华感觉0.1的庆幸和9.9的幸灾乐祸。
“提示：以医生的能力，他很快会在一个月后的补考中顺利通过，只要他将培养初衷从master身上移开。”
零一道：“这不会影响master前去西部基地的行程，现在，作为您优秀的后盾，我将为master提供规划。”
第92章 肥宅少爷
“检索：如今的西部基地没有一个集中的政权。曾经，教廷在那里统治全境，掌握了能够抵御魔族的火种；后来，不知名原因，教廷的火种破碎，贵族们纷纷叛变，西部基地就此分裂，被掌握在五个家族和苟延残喘的教廷手中。”
“提示：那五个家族能上位，也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一部分火种碎片。结合matser的需求，我建议，在雇佣兵内网接取部分来自西部基地五大家族发布的任务，或许能够在前往西部基地之前获取一些有用的人脉和情报。”
伍华不得不承认零一给出的方案让人无法拒绝。
他当即打开雇佣兵内网，准备寻找来自西部基地的任务，但零一却摇头，表示不需要这么麻烦。
零一直接盯住伍华打开的光屏，整个光屏密密麻麻的小字立刻化为一道道数据流飞速闪过。
“提示：正在筛选……地址：西部基地；发布者：西部基地五大家族或与五大家族有关的势力；接取条件：不限等级；时间限制：无……”
“筛选成功。”
“提示：master，我们的雇佣兵团目前为c级，而许多西部基地高层任务都限制了b级以上才可接取。”
提升雇佣兵团等级，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伍华看着零一帮他筛选出来的所有任务，喊出了系统。
“系统，帮我查一下这里面是否存在和祭司有关的任务？”
【滴嘟——支付成功！查询结果：没有任何任务与祭司存在关系。】
果然没那么容易......
伍华无奈，只能继续浏览这些形形色色的信息。
“提示：我发现一条非常有趣的任务，是由西部基地五大家族之一——弗瑞德家族的家主亲自颁布的。目前任务失败率高达100%，并且雇佣兵团差评率为100%。”
“什么任务？”
不知何时又从实验室出来的叶济生刚好赶上这桩新鲜事情，立刻好奇的凑过来：“不计手段，让目标心甘情愿的离开游戏世界……搞什么？雇佣兵还要干这活？”
零一打开了一张照片，那上面是一个有着明显外基地人外貌特征的大胖子，肚腩与脸上的肥肉层层叠叠，不健康的油光遍布他的脸颊；他歪坐在沙发上，胸口的衣物全是食物留下的残渣油渍
“这位是……？”云浪惊讶，零一介绍：“这位就是此次任务的目标对象，弗瑞德家族的少爷，伊森·弗瑞德。”
“他沉迷于弗瑞德家族自行研发的游戏已有三年，弗瑞德家主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让他离开游戏，甚至发布任务让雇佣兵们来，报酬十分优厚，而家主的要求只有一项，要让伊森少爷心甘情愿、彻彻底底的离开游戏。”
“这还不简单，进去揍他，把他揍的完全感觉不到游戏乐趣。”伍华跃跃欲试，打开随着任务传来的游戏包。
“提示：如果真的能够完成这桩任务，弗瑞德家族的家主极有可能要当面感谢。”零一冲着云浪和叶济生道，原本完全不感兴趣的叶济生眼睛一亮：“哟，那我也要试试。”
云浪起身：“我对那个什么弗瑞德不感兴趣，主要是想试试游戏怎么样。”
这是一款制作相当精美的3d开放世界类游戏，风景异常秀美，最最关键的是，里面没有氪金渠道，完全搞不明白弗瑞德家族开发这样一款游戏出来是为什么，不过伍华很满意这一点。
要是氪金就能变强，他这个平民还怎么去搞那个肥宅少爷？
玩家可控角色可以自选性别和捏脸；游戏的入手也异常简单，可以自主打怪升级，也可以种田养花，钓鱼畜牧，各个养成系统完善的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伍华选择了系统默认形象的女体，刚在新手出生地正式登场，就见到不远处有一个中年大妈在嘿咻嘿咻砍树，他疑惑抬头，看向旁边的叶济生：“这是你？”
大妈来到伍华身边走了一圈，叶济生啧啧摇头：“年轻人，气血怎么这么虚，不行不行……”
“滚蛋。”
【滴嘟——积分+1】
叶济生已经在那里砍树造房子了，他兴致勃勃的表示要种一大块田。
“喂喂，你可别忘了我们进来是为了搞那个肥宅，不是真来玩游戏的。”伍华提醒，叶济生惊讶抬头。
“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不把我这个非战斗人员放前线？我告你恶意伤害医务人员！”
伍华当即想损回去，一个老奶奶健步如飞的从他那个角色面前掠过，甚至还撞了他一下，提示掉了一滴血。
伍华和叶济生同时看向云浪，云浪抬头：“有什么问题吗？”
“超、超雄老奶？”叶济生看着老奶奶在游戏里上蹿下跳，没多会儿就带着满背包的木头回来。
一只穿着女仆装的蟑螂精不知从哪冒出，抱着老奶奶砍回来的树在那里啃，中年大妈震惊，举着菜刀就冲着蟑螂女仆砍过去，与此同时，三个人全部看向零一。
零一的面前并没有智能设备，而面对着三人疑惑的目光，零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硅基不需要低下的载体。”
随后，中年大妈被蟑螂女仆身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反甲震掉了一半血。
叶济生立刻指着零一：“你给我把那什么反甲卸了！”
零一回应：“医生，您就这么想看一个没有内裤的女仆吗？”
伍华手一抖，差点让自己的人物摔下山崖。
【滴嘟——检测到巨量精神攻击！积分+50！】
叶济生萎了回去，在游戏里试图与零一保持一百米远的距离。
“咦？”
超雄老奶举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刀回来：“我砍树掉了一把刀。”
“是的。”零一介绍：“这款游戏的独特就在这里，玩家的所有交互行为都可以获得装备，例如钓鱼、砍树、种地、杀怪，甚至做手工活也有几率获得装备，品质不限，战斗技能也全靠各种交互行为来刷。”
“顺带一提，18+这等生活行为也可以……”
“好了闭嘴。”伍华直接制止零一的话：“所以我们现在要通过各种方式获得装备，然后去找那位肥宅少爷？”
“这游戏地图很大，要怎么找人？”云浪质疑。
零一给他们每个人都点出了一个排行榜，榜上第一名赫然就是那个伊森·弗瑞德，连Id都是本名。
“伊森少爷公开了自己的坐标，只要想挑战他的人随时可以找到他。”
这下伍华终于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困难了，那么多雇佣兵都没有成功把肥宅少爷搞出这个游戏，完全想象不到他手里究竟有多少武器和战斗技能。
叶济生毫无压力：“你加油，我要种地。”
他一锄头下去，背包栏里也多了一个冒着金光的弓箭。
“哟？”叶济生有点意外。
“游戏的品质分类为铜、银、金、圣，医生，你的运气不错。”
叶济生顺手就把这个弓箭丢给伍华，他要种地，谁也别拦着他种地。
一个超雄老奶和一个系统默认脸的女孩跑去了山里。
伍华看了看女孩身边那个超雄老奶，想了半天，不知从哪搞了顶红色帽子戴上，顿时满意：“这样才对。”
云浪：……
【滴嘟——触发无语，积分+1！】
身边的草丛时不时出现两条触须双马尾和女仆裙的一角。
伍华举起弓箭，对准不远处草丛里的一只长了角的卡通小绵羊：“看来想要去围剿肥宅少爷，就必须获得足够好的装备，而且这玩意儿也太看运气了吧。”
“回头让零一写一个AI自动刷装备，刷到足够好我们就去。”
“云浪阁下，我很高兴您终于明白一个智能管家的部分用途。”
伍华瞄准半天，终于一箭射倒了小绵羊，系统提示可以拾取两块羊肉、一份羊毛和一只魔物的角。于是他上前，想也没想对着小绵羊的尸体按了拾取。
刹那间，风云变幻，天地云涌，金光自天而降，罩住伍华角色的身躯，一只闪着七彩光芒的护腕缓缓出现到伍华面前。
[自动拾取圣品装备：圣·黄金甲（护腕）！]
“这就出圣品了？”云浪在一旁张大嘴巴，零一也表示意想不到：“master，您的运气实在好的有些离谱。圣品装备，掉落率的0.001%，在这款游戏中还可以用金钱交易，价值不菲。”
伍华一听圣品装备还能卖钱，笑的嘴都合不拢：“嘿嘿，哥们儿还挺牛逼，嘿嘿……”
可他刚把那个圣品装备穿戴到自己身上，又是一阵天地异象，电闪雷鸣，一个满身都是圣品装备的玩家从天而降，直接一刀砍下去，女孩、超雄老奶和蟑螂女仆全回了出生点。
[您被伊森·弗瑞德击杀，背包内全部物品归伊森·弗瑞德所有]
咣
伍华把桌子拍出一道裂缝，把刚准备嘲笑他们的叶济生吓了一跳。
我的极品装备！我的钱！
“伊森·弗瑞德！”
他怒吼：“老子一定要砍了那个家伙！”
“零一！你现在就把飞船开去西部基地，定位那个死肥宅！”
第93章 诈骗
“伊森·弗瑞德……”
看着自己闪亮亮的装备就这么被抢走，伍华着实不甘心，他戴上耳机，咬牙切齿：“我绝对、绝对要搞死他。”
叶济生哈哈大笑，表示肯定是伍华太菜了。
“那可是圣品装备。”
他懒洋洋一锄头下去，却不料，他那药田里也爆出了金光，风起云涌，天地异象，所有洒下的种子在这短短几秒内迅速抽芽生长，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好景观。
[自动拾取圣品装备：绝赞的药锄]
“……”叶济生被这特效惊得说不出话来，立刻点开那件装备的属性栏：“能够永久提升种植物的品质，还能缩短种植时间，自动耕田翻地？好东西，好东西——”
金光闪闪的人物又一次降临，还是直接一刀，中年大妈分文不剩的回到了出生点。
“啊？”
叶济生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背包，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一路回到他辛辛苦苦造好的房子和开垦的药田那，却见所有辛劳成果已经不见了，只有一道深不见底刀痕留在原处。
“伊森·弗瑞德——！”
叶济生愤怒的拍案而起，也顾不得用劲之大差点把自己手拍骨折的疼痛：“伍华，我们现在就去西部基地，我要把所有的毒草全在那个混蛋身上用一遍——”
伍华一把站起，同反伊森·弗瑞德战线的好同志握手。
云浪看着他们两个怒火冲天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半天才爆出来的一把铜品武器，无奈的摇头。
“不太对劲。”他看向零一：“这位伊森少爷，是不是已经监视了整个游戏的武器爆率？只要有圣品出现，他就会立刻过来抢夺。”
“回答：正解，云浪阁下。”零一点头：“这也正是众多雇佣兵惨败的原因，这款游戏简直成了伊森少爷的后花园，拿不到圣品武器就无法对抗他，可拿到了，又会被立刻抢夺。”
也难怪伊森·弗瑞德不愿意离开这款游戏，他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神，谁又会轻而易举的放弃做一个神？
“放弃吧。”云浪对伍华道：“这已经是一个死局了。”
“不，我们还可以线下去打断他的手，让他再也不能上游戏。”伍华拒绝。
叶济生打开了这款游戏的公众交流频道，发现有很多人在这里咒骂排行榜第一的伊森·弗瑞德，不停艾特游戏官方，申请他们把这个四处抢人道具的混蛋封号。
可惜，这个混蛋就是游戏官方的太子。
“真的就没有一点方法了？”叶济生不甘心。
“恐怕是的。”
“线下干他。”伍华焦躁的身上飘出一些火星子：“告诉他游戏里再牛逼，生活里也总有人能绕过他那个包庇一切的爹给他一个命中注定的教训。”
云浪给了他一拳。
“少意气用事。”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伍华愤怒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决定开始重新来过。
“零一，难道就没有办法屏蔽我的账号，让那个肥宅发现不了我的圣品吗？”
“建议：由于伊森少爷并未使用外挂，所以不建议宿主使用；弗瑞德家族实时监控后台数据，外挂行为会被立刻封号。”
伍华决定再试一次，尝试着在得到圣品道具之后能不能逃过伊森·弗瑞德的追杀；叶济生鼎力配合，云浪无奈跟一波。这一试就花了半天时间，叶济生快把一座山头都开垦秃了，伍华感觉自己好像灭了一大波小怪的种族，云浪把河里的鱼捞了个遍，都没有爆出圣品装备。
“看来之前那几个是新手保护期……”叶济生有些丧气：“新手保护期……那么好的锄头都被抢走了……”
也就在此时，有一个地方爆出了通天金光，还开启了全频道提示，似乎是有一伙玩家历经了千辛万苦打败一只特别难的boSS怪，爆出了好几样很稀有的圣品装备。
没过一会，那几个玩家就在公共频道里艾特伊森·弗瑞德，愤怒辱骂，辱骂内容极其不堪入耳，包括你都那么牛逼你还来抢普通玩家的装备，我们辛辛苦苦磨了好几天的boSS你突然过来补刀真是没有公德心，你这混账就是纯恶心人小心别被他们线下找着不然有他好看。
而伊森·弗瑞德直接在公共频道里发了一个定位，还发了一个语音条挑衅。
“我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垃圾们！”
那赤裸裸的弗瑞德家族几个字把骂人的几个玩家堵到不再吭声。
“我突然觉得还是他们更可怜一点。”叶济生头疼：“谁愿意头顶上老是生活着一个大爷。”
而伍华的屏幕突然冒出金光。
“我出了。”伍华没有惊喜，甚至还没来得及看那件装备是什么，准备立刻逃跑，他要赌的就是能在伊森·弗瑞德追过来之前回到新手泉水免疫伤害。
“master。”
零一却在此时扑过来，抢走了伍华的控制权，伍华不明所以，看着金光闪闪的角色又一次出现，对准伍华角色举刀时，零一打开了麦克风。
“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再说几句话？”
伍华\/叶济生\/云浪：？
很显然，伊森·弗瑞德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声混乱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毫不怜香惜玉的举起刀，就听零一用不知道哪来的甜美弱小声线楚楚可怜道：
“大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好像我哥哥，我把装备给你，你能再说几句话吗？你骂我也行，求求你了，我好想我哥哥……”
伊森·弗瑞德停下了挥刀的动作。
伍华站起身，颤抖地按住零一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叶济生脸色苍白，捂着嘴，估计是在忍着吐。
云浪眼中情绪翻涌，似乎要被零一那几句话震撼的当场犯魔障。
“大哥哥，求求你，再和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哥哥，呜呜呜，我好想你，哥哥……”
伊森·弗瑞德接受了零一送过去的圣品装备，麦克风的图标打开又关，关了又打开，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在零一嘤嘤嘤了好几轮后，他在磨磨蹭蹭说了两个字。
“有病。”
“谢谢你大哥哥，我哥哥也经常这么骂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希望我早点长大，呜呜呜呜呜呜……”
【滴嘟——检测到巨量精神伤害，积分+100*3】
伊森·弗瑞德离开了，徒留一个系统默认外貌的小女孩在原地嘤嘤哭泣。
零一对着三人打开了好友界面，那上面赫然出现伊森·弗瑞德的Id。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疑问：为何这样看我？”
“疑问：难道你们很喜欢这个声音？”
“这个账号和这个任务一并交给你了，零一，你全权负责。”伍华心情复杂，变态的圈子，他们这些凡人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叶济生和云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删掉了这款游戏。
它已经脏了。
没有人敢想象肥宅伊森·弗瑞德见到男性硅基蟑螂女仆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94章 寻觅
【滴嘟——请宿主放松心情，即将开始导入记忆流……】
…
……
一连好几个月，斗篷怪人都没有出现过，但茅山少主并没有放下那份不甘的心情；此人太过神秘，而他讨厌未知。
直到有一天，一名仆役来报。
“少主，藏经阁突然出现大量的书册，弟子们不敢妄动，请您前往一观……”
出于直觉，茅山少主当即认为这是斗篷怪人所为，立刻身形一闪，来到藏经阁。
书架之间密密麻麻散落大量书籍，装订样式极其粗糙，不，那甚至称不上装订，而是粗糙的草木纠缠着一些劣质的皮革，被强行做成了“书”的模样。
茅山少主皱着眉，直接翻开一本“书”，有在旁的弟子想要阻止：“少主，万一里面……”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没有暗器、毒素和隐藏的陷阱等等。
打开看就更加令人头疼。制作这些“书”的家伙似乎完全不懂墨水与毛笔的用途，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又颜色多变，有的散发着草木气息，有的是酱油气味，还有的黑乎乎还带点臭味，质感有点黏……
那也不是字，简直就像一个不会写字的小孩勉强照着一大堆不认识的字在乱画。
那个怪人，是在用这种方法侮辱他茅山传承么。
众人看着茅山少主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最后，他啪一下关上那本“书”，“书”还挺结实。
“负责藏经阁的弟子，去找长老要母本，把藏经阁丢失的秘籍全部补全。”茅山少主下令：“这些垃圾，全部烧掉，一个不留。”
“是。”
他转头就去找茅山宗主，大殿内，这位少主用从未有过的愤怒语气向宗主恳切。
“请允许弟子下山历练，弟子必将那藐视茅山尊严的宵小斩立决！”
宗主却不怎么赞成：“吾儿，当以修道成仙为大事，那宵小对茅山构不成威胁……”
有茅山长老在旁进言：“宗主，少主因那宵小一事，几个月都难以沉心修炼；让其下山历练，除那宵小，稳我弟子威望，宣茅山威名，亦是一桩美事。”
茅山宗主对此并不满意，他无声无息的看了那名长老一眼，若不是这群长老无能，还要少主出手，那不知名的宵小又怎能去扰乱少主道心，误少主修行。
“也罢。”
“谢宗主。”
茅山少主当即离开大殿，他回去带上自己的剑鞘就准备下山。可在站在山脚的山门前，茅山少主被几名弟子拦住。
他下意识不悦：“何事？”
“少、少主！”那几名弟子被他身上气势吓得一缩，纷纷跪地：“求您允我等回乡一趟！就一个月，不会耽误修行……”
茅山弟子想要下山，必须获得宗主、长老们和少主其中一方的认可，更别提是回乡这种与尘缘有关的大事。茅山少主皱眉，毫不犹豫的拒绝：“既入茅山，当一心求仙问道，无仙缘者自与茅山无缘，尔等能入茅山，自是仙缘滔滔，不可挂念凡间。”
“不！等等，少主，求您，我们家遭到——”
“不允。”
也不等他们说完，茅山少主已然动身就走。
视线最后是那几名弟子无助的模样，而茅山少主没有丝毫动容。伍华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变成那位改革茅山处处受人敬重的茅山先祖？
他等待着眼前的场景变化，等来等去，还是停留在山门，那几个弟子还在那里绝望的商量着怎么办。
不对，如果这是茅山少主的记忆，此时他应当已经离开茅山前往别处，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火种里不止一个人的记忆？
树叶簌簌作响，几个弟子眼前突然冒出一个倒挂的斗篷脑袋，吓得他们吱哇乱叫：“魔物！魔——是人啊……”
是斗篷怪人。他的斗篷违反重力规则，一如既往严严实实的把脸遮住，倒挂在树枝上，询问那些弟子：
“回家？为什么？”
“这位前辈，莫非您是哪位深居简出的长老吗？”几名弟子好像看见了什么希望，纷纷向倒挂的斗篷怪人跪下：“实不相瞒！我等的家人亲友送来信件，说是有魔族大军对着他们虎视眈眈！信件送来茅山要三日，我等心中实在忧虑，想要回去看看……”
“为什么，不回？”
斗篷怪人把几个人拽起来后断断续续的询问。
他不是茅山长老？几名弟子一愣，当即大失所望，但还是有一名弟子解释道：“只有获得长老、宗主和少主任意一位的许可，我们才能通过结界……”
“结界？”斗篷怪人重复这句话，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他并不纠结，指了指山门。
“门，在这，回家，走。”
“不可！没有许可擅自离山，会被茅山除名的！以后就再也没法求仙问道了。”几名弟子吓得脸色一白，还有弟子嗫嚅道：“更何况我等本就实力低微，没法自行离开，山门也有结界。”
斗篷怪人说话居然顺畅起来。
“求仙问道重要，还是家重要？”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被问的都是一愣，伍华本以为他们要思考很久才能得出答案，却不想，那个说实力低微没法离开山门的弟子率先出声。
“我家！我家更重要！”
有人带头，其余几名弟子纷纷点头：“家重要，家重要！”
若是让其余茅山弟子甚至是茅山最低级的仆役听见这话，恐怕都会立刻向长老举报以求立功，而他们几个就会被打为大不敬，要在茅山仙人雕像前叩首三天谢罪；不知为何，他们竟如此大胆的相信了这个和毛毛虫一样挂在树枝上的怪人，他和整个茅山格格不入。
“好。”
斗篷怪人点头：“回家，我帮。”
场景转换。
茅山少主来到了山脚不远处的一座小城镇，这里热闹非凡，他没有换下身上的茅山服饰，这也使得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声浪就被硬生生掐了嗓子，叫卖叫到一半的小商贩也要死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高高在上的半仙。
他们看见茅山弟子，一律管他们叫半仙，这些人满嘴求仙问道，连新鲜出炉的大包子都嫌弃，全是榆木脑袋。
茅山少主也没有要与他们交谈的意思，他并不认为这些凡夫俗子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而他选择来到这里也是有自己的原因。历年来，有许多被茅山筛下的人都会选择在山脚定居，久而久之，形成不少村庄，也因为茅山就在这里，魔族压根不敢来犯，又吸引许多人来。一来二去，山脚下的村庄开始变成城镇，有的城镇又成为大城市，热闹非凡。
他用了半个月将茅山附近的城镇全部走了一遍，最后找到了这座看起来极其不起眼，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小地方。虽然外在朴实，但这表面的隐藏骗不过茅山少主。他敏锐察觉，此地灵根修炼者颇多，而且并非茅山弟子。
显而易见，定然是那怪人偷了茅山秘籍给这里的灵根者，否则，那些低级灵根就是在茅山山脚磕头到死，也别想看秘籍一个字。
不过，修炼者再多，低级灵根就是低级灵根，哪怕拿了茅山众多秘籍，此地修炼者也全是炼气期，没有一个筑基。
茅山少主冷眼转了一圈，快步走到一个小摊贩面前。那个小摊贩正在叫卖一些草编制品，看见一个茅山弟子居然站到了他面前，当即嘴角一歪，满脸苦相：“这位……道长？您要买什么？都看看，我的草编各个劣质。”
小摊贩不过舞勺之年，他心里祈祷这讨人厌的茅山弟子可千万别来找茬，说什么茅山庇佑你们百年随手拿几个草编不过分，他可就指望着卖点钱吃饭。
一把剑直指他的眉心。
小摊贩吓得一抖，难以置信的看着茅山少主：“这位、这位道长，您这是……”
周围的摊贩们个个如惊弓之鸟，飞快的收起自己面前的物仕，还有的连摊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仙人一怒，极有可能连整条街都保不住！
“小石头那孩子真是惨呐，怎么就被半仙看不顺眼了……”有人一边跑路一边感叹。
还有几个胆大的，跑出没几步，躲在墙角偷偷观望。这事儿可不得了，要是能活下来，酒馆里起码一年的牛逼都得由他们吹。
小摊贩被茅山少主吓得全身哆哆嗦嗦，扑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小的，小的我就是个泥巴粗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爹妈早死，家里还有个爷爷，小的要是脏了您的眼，您揍一顿小的出气也行，可千万别杀了小的！”
天晓得他到底遭了什么孽被这半仙盯上！
求饶的话语非常吵人耳朵。茅山少主不耐烦，剑尖贴上了他的额头，冰凉的恐惧让小摊贩立刻住嘴。
“那个穿斗篷的宵小。”茅山少主冷冷逼问：“在哪？”
此句话一出，小摊贩磕头的动作当即一停，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茅山少主感觉到，起码十几道敌意从自己身后射出。刚刚还充满恐惧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了狼，充满着‘哪怕眼前是绝对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也要誓死将他留在这里’的决绝。
磕头的小摊贩缓缓抬眼看他，眼里的冰冷让茅山少主忍不住愣了一下。
“你是冲着先生来的。”
小摊贩一字一句，和刚刚那个胆小怕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茅山果然还是要来害先生了！”
他愤怒高呼：“先生这般好的人，不可以被茅山那般污秽之地迫害！尔等竖子！”
他直接要往茅山少主的剑尖上撞，而茅山少主速度更快，直接抽回剑，一脚将其踹至墙上，这一脚的力道颇狠，小摊贩吐出一口血，直接昏死过去。
有人惊呼：
“他废了小石头的灵根！”
“一脚就废了小石头的修为！此人真是心狠手辣！”
“他还是冲着先生来的，是茅山走狗！”
“所有人一起上，不能让他把先生在此地的消息回报茅山！”
十几道身影纷纷从墙后窜出，各种杂七杂八纷乱异常的术法全部朝着茅山少主而去。
没有仙缘的愚民就是愚民，不曾见过天空高度，也敢拿自己那尚未出壳的翅膀来扇风。
这种东西，他连符箓都不需要用。
一点灵力震荡，直接将那十几个少年郎全部震飞出去。茅山少主上前，率先看向第一个离他最近的少年。低级灵根，炼气期一阶，茅山的狗都不如的资质，又为何要来走这修仙大道。
他毫不犹豫一掌下去，那少年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清脆一声响，他的灵根被废了。
“你！竖子！”其余几个爬起来的少年看着茅山少主如此强大，个个怒目圆睁，却没有退意，似乎想要再冲上前来。
茅山少主没有管他们，无论冲上来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他们应该感谢面对的是通晓清理的他，只是废除灵根断绝念想，若是换其他弟子来，早就痛下狠手，毫不留情。
他走向第二个少年，正准备一掌下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第95章 怪人窝
袭来的是一根尖锐的银针，角度刁钻又狠辣，速度奇快，明明没有半点灵力或魔力的波动，却让茅山少主不得不举剑挡住。
铮——
针与剑相触的声音异常刺耳。
“好一个银样镴枪头，想不到还有点本事！”
声音清脆明亮，来者是一个明媚的黄衣少女。伍华看见那女孩时晃了一下神，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少女就站在不远处的墙头，手里几根银针闪闪发亮：“茅山的小鳖老，你想要接触那个大笨蛋，还得过我这一关！”
“你又是何人。”茅山少主询问，此女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其他气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可那根银针来势凶猛，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他有点好奇这位愚民，决定给她一个留下名字的恩惠。
“本姑娘叫平安！此地乃是平安城，平安城可是平安罩的。”
姑娘得意叉腰，随即立刻又是几根银针甩出，一样的凶猛狠辣，茅山少主举剑从容挡下，剑刚放下，那姑娘直接近至身前，长腿迅猛一扫，气势凛然。
够了，这几下已足够他探清楚此人的底，是一个愚民练家子，难怪有此等实力。茅山少主对凡人武学体系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会用一辈子去做一件事情，就是茅山求仙者在炼气期才会做的：炼体。
只可惜，没有灵根，炼体一辈子恐怕也到不了炼气九层的实力。
他胳膊抬起，以防御姿态挡住姑娘的扫腿，这姑娘手段带点阴邪，一击不成，下一击直接一脚朝着茅山少主的下三路而去。
“平安姐加油！”
有旁观的少年纷纷叫嚷，他们可就指望着这个平时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大姐头能够狠狠给这个茅山来的混蛋一个教训。
姑娘得意洋洋的冲着他们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眼见茅山少主并未被她逼退半步，直接又是一拳虎虎生风——
已经够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陪这群愚民玩这类可笑的游戏。
茅山少主这样想。
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直接放出一丝威压，那群围观叫好的少年直接被压倒在地；城中一些脆弱的墙甚至因此直接碎掉。
这已经是控制过的，他本来还担心这点威压会直接把面前那个烦人的小虫子压死，却不料，那群炼气期的少年被压得动弹不得，这个自称平安的姑娘却只是面色难看一点，牢牢站在原地，腰挺的笔直。
“茅山的王八，就这点手段。”姑娘脸色煞白，嘴角被她自己咬出一点血迹，就在这种程度下，她还是一腿扫来。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已经不知道慢了多少倍。没想到她还会出招，少主彻底放下那点犹豫，直接甩出一张符箓，姑娘躲避不及，被那张符箓直接打飞，狠狠压在墙上。
她惊讶抬头，喉中一片腥甜，又被死死憋住，她绝对不会让被这个小鳖老打出来的伤展露在小鳖老面前！
再一眨眼，少主的剑直接穿透她的肩胛一侧，疼的姑娘嗷嗷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个——”
“告诉我，那个宵小在哪。”
茅山少主直接将剑抽出来，带有灵气的伤口已经够普通人疼一段时间，她这辈子都别想让这里彻底愈合。
时间已经被浪费的太多了。
“我呸，你才是那个宵小，你就是最大的宵小，你又小又短时间少！”姑娘张口就是怒骂，茅山少主懒的多费口舌，又是一剑，穿透了她另一侧的肩胛。
“额——”
卧槽你这个西八王八蛋！伍华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气急败坏，无能为力的对着茅山少主挥拳：他怎么可以对一个这么好看这么可爱还叫平安的小姑娘下这么狠毒的手？
确认符箓让这女孩无法动弹之后，茅山少主提剑，向着那些墙后的少年们走去。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个怪人就算了，先把这群不配登上成仙大道的愚民解决，断绝他们那不该有的念想，也是正事。
“都给我愣着干什么，跑啊！”
姑娘在他身后愤怒大喊，那群少年登时如鸟兽般乱窜，而茅山少主一掌拍地，一个金色大阵浮现，灵力迅疾而去，跑掉的少年一个个都被缠住，徒劳的一边挣扎一边被拖回来。
有一个被率先抓回原地，茅山少主抬手，正欲一掌废其灵根，身后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那姑娘不知用何方法，竟然以口吐银针。
铮。
针被轻而易举的挡下，而姑娘却看着茅山少主扫了她一眼，眼里隐隐出现杀意。
那把剑直接脱手，直直朝她心口而来。
“平安姐！”被拖回原地的少年见此，吓得连逃跑都忘了。
可也就在此时，茅山少主终于感觉到一直在等待的气息。
一把大剑拦在姑娘面前，让茅山少主的剑在撞上它的那一瞬间应声而断。
“大笨蛋！”姑娘惊喜的叫了一声，斗篷怪人点头以示回应。
“终于舍得出现了？”茅山少主压根就无所谓那把剑，见目标出现，当即把手里的愚民随处一丢，大量符箓在周身出现。
“我劝你立刻放下武器，随我回茅山伏法。”
他不再使用官话，因为眼前怪人智力感人。
而他也确实智力感人，听完茅山少主的话，回头问姑娘：“小平安，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斩钉截铁：“他要把我强抢回茅山做小老婆，你千万别放过他。”
茅山少主：？
他看着斗篷怪人居然真的信了，举着大剑对准他，嘴里认真道：“你不可以抢她回茅山做小老婆。”
茅山少主铁青着脸：“不，我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我要抓的是你。”
姑娘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茅山少主，盯得他立刻开口补充：“你得回茅山受茅山规则的惩罚。”
“你不让他抢我回去做小老婆，违反茅山规则，他恼羞成怒了，大笨蛋，你快打他。”姑娘立刻冲着斗篷怪人道，斗篷怪人又信了，冲着茅山少主摇头。
“她真的不能跟你回茅山做小老婆。”
我受够了。
茅山少主不再言语，大量符箓直直冲着斗篷怪人而去，这符箓上满是威胁的杀意，而斗篷怪人手中的大剑立刻变得更大，成了一面盾牌，挡住了他和姑娘两个人。
符箓打在大剑上，似乎只打掉一层灰。
茅山少主皱眉，见着符箓攻势停下，斗篷怪人将剑又变了回去，身边站着已经被放下来的姑娘。
“我，书，还了。”他似乎终于想明白茅山少主所为何事，语气里还带着恍然大悟：“不告自取为偷，还了，就没偷。”
“那些垃圾也叫还？”茅山少主冷冷道：“藐视我茅山规则，擅自偷我茅山秘籍，助力这些低级灵根者登成仙大道，蔑视我茅山权威，辱我茅山尊严，还用垃圾来玷污茅山藏经阁，如此罪孽，不可饶恕。”
斗篷怪人挠挠头：“那我重做？”
“朽木不可雕！”
少主身形一闪，直接来到斗篷怪人近前，第一掌挥出去，竟是被那凡人姑娘挡下，她双臂交叠，肉身硬抗这一击，茅山少主注意到，她双肩留下的伤势已经愈合了。
“螳臂当车！”
茅山少主直接挥出第二掌，这一掌金光乍现，灵力十足，用的十成十力道，而斗篷怪人也直接放弃大剑，一拳迎上，掌与拳相触，爆发出阵阵对冲的余波。
斗篷怪人的帽檐被余波掀开了一角，脸上金色的火焰图腾一闪而过。
面有刺青，难不成是个奴隶？
他的力量不是灵力，和魔力亦有很大的区别。
而那对冲的余波，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拦，被牢牢束缚在他们二人五米距离之内，没有破坏任何建筑。
这奴隶竟然还有余力去照顾那些愚民的东西。
茅山少主眼中更是狠厉，一掌不成，又接一掌，一张符箓被贴在掌心迅疾而来，斗篷怪人避也不避，直接毫无防备的接下，刹那间，大量金光符文从茅山少主掌心蔓延而出，迅速缠遍斗篷怪人全身，斗篷怪人想要抽身，但他的拳被茅山少主牢牢束缚在掌心，竟抽离不得。
茅山少主本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斗篷怪人却又只是抖了抖衣物，轻而易举的挣脱那些金色符文。
不，不对，不是挣脱。
茅山少主看的很清楚，金色符文没有被挣脱，而是在那一瞬间，被斗篷给“烧”掉了。
姑娘见他们僵持，立刻趁机想要攻来，却被斗篷怪人一个手势拦住。
“我不会让你抢走她。”斗篷怪人对着茅山少主道：“不过，也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桩买卖。”
“都说了我不想抢她！”茅山少主狂怒，但短短几下交手，他明白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奈何面前之人，更遑论他那诡异的力量并没有完全使用。
“你要做什么？”
“我要买你身上的一件东西，因为你是茅山的……茅山的……”
他哗啦哗啦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书，找到了一个词：“你是茅山的二世祖，那件东西只有你身上有。”
茅山少主：……
“所以，先来看看我的出价吧。”斗篷怪人合上书：“希望你不要要价太贵。”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去天上吗。”
“什么？”
第96章 仙与人
茅山少主被迫跟着斗篷怪人行动，并且在他与那名姑娘，主要是那名姑娘的强烈要求下，他换下身上那件弟子服饰。
“小石头，李狗，他们两个的灵根都被这个家伙给废掉了。”姑娘朝着怪人告状，一边告状一边狠狠瞪着茅山少主，很显然，她对怪人要和茅山少主“谈判”的行为非常不满。
“没事的，小平安。”怪人已经能很顺畅的说话：“只要他们还想修炼，就有办法。”
三人一路来到一家医馆，小石头和李狗就躺在上面直哼哼，一看姑娘和怪人来了，二人喜笑颜开：“平安姐，先生……”
可看到后面跟着的罪魁祸首时，二人的脸色顿时黑成锅底，气的直翻白眼。茅山少主识趣，刚想站出医馆外，又被医馆内的老医师拦住，好言相劝：“仙人，要不您去茅房站会吧，您若是站在门外，来来往往的邻里乡亲都要嫌弃我这医馆晦气，不愿来……”
茅山少主直接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怪人没有管他，而是来到小石头和李狗身边，询问：“还要修炼吗？”
“修！怎么能不修！”这两人态度非常坚定，怪人点头，一手一人，贴住他们的丹田处；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流出，众人只会感叹怪人力量的热度，而茅山少主看的很清楚，那份力量正无比顺畅的将被他打碎的灵根合拢、修复。可这怎么可能，灵根碎裂是绝对不可能被复原的，茅山历代包括那些成功飞升的，没有一个能做到，茅山历史上又有那么多天之骄子因为灵根破碎永远沉寂，眼前这怪人竟然随手就修补成功了？
他……是人吗？茅山少主不由自主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好了。不过要重新开始，好好炼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怪人收回手，在床上那两个少年的头上摸了摸，让他们兴奋的脸都红了：“谢谢先生！”
这话听得茅山少主直皱眉。炼气期炼体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光是第一步炼体就极其讲究，要用灵力均匀强化全身，再配合特定的武艺使其流转，这两个低级灵根的愚民……他忘了，这两个愚民确实已经搞到了被偷走的炼体武艺。但他们二人是低级灵根，能引动的灵力只有那么一点点，一次连覆盖一只手指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成功炼体全身。
“你这是在耽误他们的时间。”怪人听见茅山少主这样说。他转头看他，茅山少主继续道：“他们二人本就是低级灵根，极其劣质，用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锻体一半，没有成仙资质，更没有仙缘，完全是浪费时间。”
姑娘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反驳，那怪人阻止她：“小平安，要少和想抢你回去做小老婆的人说话。”
伍华赞同的点点头。
姑娘欣喜的闭上嘴，茅山少主捏了一下拳头，咯吱响。
“茅山成仙，就是想飞上天空？”怪人询问。
“非也。天空之上，还有一层世界，被称为仙境；去往仙境，得一大道，俯视众生，才是茅山成仙之路。”
“有人去了？”
“茅山历史上有多位飞升成功的先祖，记载他们飞升场景无一例外都是，天空中打开一道金色大门，里面有阵阵悦耳仙音，光是听了就修为大涨。”
茅山少主知道面前此人绝对听不懂历史原文，索性翻译了一下。
怪人惋惜了一声：“可怜。”
“可怜？”茅山少主不由出声：“未见大道者，怎敢说那些得大道者可怜？他们窥见世界的真谛，超脱于万物，也不被万物束缚，你怎么敢说他们可怜！”
这带着怒火的语气把怪人身后两个少年吓得一缩，姑娘立刻叉腰：“好好说话，大……先生说他们可怜就是可怜，你吼人做什么！”
怪人示意他们不用担心，也不用说话。
他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对着茅山少主道：“他家里有一位生病的爹，他不需要成仙，他只要能够学会引动那么一点点灵力，送进他爹体内，就能帮他爹舒服许多。”
“引动的灵力多了，小石头力气变大，他可以天天上山砍更多的草和柴回来卖钱，偶尔还能抓到动物。他修炼，只是为了吃饱，还有帮他爹治病。”
怪人又把李狗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这个少年的伤势不适宜久躺。
“李狗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一个襁褓中的妹妹，他运气不错，是最早成功炼体的一批；他炼体、修炼，让身体变好，不容易生病，还可以打更多的工，可以去和其他人一起当猎人，养活他奶奶和妹妹。”
“上个月，平安城偷偷跑来一个流窜的魔族，是城中那群有灵根的孩子们一起打跑的。”
怪人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与笑意：“他们修炼不是为了飞到天上，而是为了更好的当一个人，他们比任何一个茅山的孩子都明白自己为什么修炼。”
“你又怎么能用你那狭窄的世界去看他们的。”
他狭窄？
茅山少主冷面以对：“是你对成仙一无所知。”
“你！”
“没关系。”怪人拦住姑娘，也是对茅山少主的回答。
“我给出的价格就是一点真相，时候还未到。”
“小石头，李狗，你们的灵根已经修补好了，好好锻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了吗？”
“是，先生！”
几人离开医馆，茅山少主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时候未到。”怪人回答。
而姑娘直接挤进这两人中间，恶狠狠的隔开茅山少主，伸手抱住怪人的胳膊。
“大笨蛋，我已经学会你上次教我的招式啦，你说好的，如果我一个月内学会，你就当我的家人。”
“什么？你真的会了？不行，我再教你一招……”
“不许耍赖！你告诉我你姓什么，我要和你姓。”
“我没有姓。”
“烦死啦，你快给自己取一个姓，然后来娶我怎么样，我来当你大老婆，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不行，我不想要大老婆。”
“什么？难道你想要我给你当小老婆？”
“不行，我不想要小老婆。”
怪人叹口气：“小平安啊，你……”
“你答应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姑娘嘟起嘴，天真烂漫：“那你当我爸爸好不好？”
“不行，我没有老婆，不能当你爸爸。”
“那我要怎么跟你成为一家人呀。”姑娘生闷气。茅山少主在旁边看了半天，为自己被迫跟着这两个白痴同行的命运而悲哀。
“那你当我哥。”姑娘最后好像是不得不做出了什么妥协：“这个没问题了吧？”
“哎……”怪人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好好好……我当你哥……哥是什么？”
只听轰的一声，二人回头，看那茅山少主一个没忍住，砸碎了身边的墙。
“你得修，这是王婶家的院子，她家没儿子！”姑娘立刻急的跳起来：“有病啊你这人，动不动砸墙干什么！”
茅山少主面无表情的甩出一张符箓，转瞬间将碎石还原成完整的墙面。他不停告诫自己，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自作自受，你得忍着，就当是成仙考验中的一环。
姑娘见此，终于满意的点头，又重新抱回怪人的胳膊。
“哥哥就是家人的意思。”
“那你也是我哥哥？”
“什么呀，我是你妹妹啦。”姑娘喜笑颜开：“哥，你现在呢，就应该去和一个富家小姐订婚，然后等着她嫌弃你当场退婚，再励志成为人族第一，最后挑战魔族，结果被全人族背叛，然后我顺理成章接替你的职责，打败魔王，替你报仇，最后毁灭全人族，好不好？”
“嗯……订婚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别管，你就照着做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要毁灭全人族？”
“当然是因为我很讨厌这个世界啊，所以它只能被我毁灭！”
又听“咚”一声，二人回头。茅山少主没有再砸什么东西，相反，他给了自己一拳。见两人回头，茅山少主居然没有用臭脸回应，而是摆摆手，示意别管他。
脸上那一拳红印清晰可见。
这是你自己作的孽，你要忍着。茅山少主警告自己，和两个精神病同路也全是你自己作的孽，要把它当作是成仙的考验……考验……
他真想说一句去他娘的考验。
第97章 破碎
偶尔，少主会从姑娘口中得知一些有关怪人的事情，他默默隐藏在角落，听着那些毫无防备的愚民口中吐露的珍贵情报。
“我捡到哥哥的时候，就在后边儿那座瞪眼山上。”姑娘滔滔不绝，一口一个哥哥，仿佛要叫全平安城的人都知道她与怪人的这层关系，伍华都不想待在那个茅山少主身边，就站在姑娘身后，看着她眉飞色舞。
“那时候，有一大群狼围着我，起码有几百只！我还看见，里面有几个眼睛红红的魔族……”她刻意压低声音，满脸诡异与郑重：“我就在想，我可不能让这群坏家伙冲下山，这里哪怕离那个茅山很近，可山上的仙人都不管我们的死活，于是我一拳打碎一只狼的脑袋，那只狼的血洒了我满脸，还热着呢……”
那群蹲在她身边缠着她讲故事的小萝卜头个个都露出害怕的表情，而姑娘继续讲述：“然后我跑啊，跑啊，跑过了好几座山头，也打死了好多头狼，可我越跑越没力气，那几只魔族和狼群却越跑越快……”
小萝卜头全部发出害怕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缩起来。
“也就在这时，天空划过一道火星！那火星比太阳还要亮堂，我看了一眼，眼睛都要瞎了。”
“原来先生就是那天的火星吗？”一个小女孩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是从天上来的？”
“先生是仙人吗？”又一个小男孩问。
“什么呀，什么仙人，就是个笨蛋。”姑娘立刻否认：“听我说完，然后，我就看见前方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他看见了狼群与魔族，就举起了手里大剑，库叉一下！”
姑娘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就，库叉一下！一剑！那狼群和魔族全死了。”
“哇……”这群小孩立刻向往的感叹。
“平安姐姐，听说先生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是真的吗？”
“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觉得他是笨蛋呢？”说到这个，姑娘骄傲抱胸，挺起腰杆：“要不是我天天教他，他现在还不一定知道牛粪是个什么东西，更别提去那个劳什子茅山为大家拿秘籍。”
原来还有你一份。
茅山少主神色莫名，他心中的罪犯名单上又多了一个。要不现在就把这个将茅山威严视若无物的丫头片子抓回去，再拿她去要挟那个怪人自废修为，就地伏法。
不，还是算了。
来自天上的人？
茅山少主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一点很感兴趣。天空和仙界，这两个词换作任何一个茅山弟子都无法拒绝。
“小平安。”
怪人从屋外进来：“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哥~”姑娘撒娇的喊了一声，立刻背上一个有半人高的行囊：“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不是玩，是要去做买卖。”怪人纠正：“那个二世祖呢？”
“我不是二世祖。”茅山少主从墙后现身，冷冷看着他：“是……”茅山下一任宗主继承人，茅山的少主……
“请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怪人当即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可以用你的名字来换小平安。”
“……”
茅山少主看着躲在怪人身后得意洋洋的姑娘，憋了一肚子火。
“去哪。”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战场。”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但系统没有提示伍华到达精神上限，他感觉有一丝疲惫，可更迫切的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索性没有脱离，继续跟下去。
怪人揽住姑娘，将她裹进斗篷里，速度奇快；但茅山少主也有化地为寸符与极速符，刚好能够跟上。
姑娘和他平日背在身后的大剑重量都不轻，速度还能如此之快……茅山少主眸光凛冽，此人究竟是何门何派？
又是将近半个月的赶路，怪人带着茅山少主来到一个小村庄。
此地似乎经历过一番浩劫，四处都是战斗过后的焦黑，村民们的房子个个都带点破，不是门框倒了就是屋顶漏了个洞，田地里的庄稼应当经历了大规模踩踏，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根麦苗还能站起来，和春天一同庆祝劫后余生。
茅山少主注意到，哪怕此地破破烂烂，却有几个墓碑被擦得崭新发亮，还有小孩捡来小花往上放。
墓碑上的名字他并不认识，却有一个共同的姓氏——云。
是茅山弟子？
怎么会有茅山弟子的墓碑摆在这？
他站在那里疑惑，怪人也不管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村民都认识他，一个个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怪人也一一回应，还不时询问：“云大牛在哪？”
“你说大牛啊，他在帮老郭头家翻地……”
“云？”
“小菊，帮我去喊云大牛来，好不好？”
姑娘蹲下来，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女孩，递给她一根从平安城里带出来的零嘴。小女孩拿着零嘴，高兴的跑远了。
没多时，一个满身泥土的年轻农民急急忙忙从远处跑来。晒得黢黑的脸庞在看见怪人和姑娘时立刻露出了大白牙：“先生，平安姑娘，你们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怪人侧身，露出他们身后的茅山少主，云大牛的笑容直接就僵在脸上，嘴角一点一点下沉：“额……少主？”
茅山少主略有些惊讶的看了此人一眼，他很年轻，却已有金丹修为，这等实力，哪怕留在茅山也可以说是上等，而这位云大牛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离开茅山，满身泥巴的做一个……农民？
荒唐。
“你得了谁的允许离开茅山？”茅山少主询问，姑娘当即出声：“你以为你是谁，云大牛现在不归茅山管。”
“他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抓平安的。”怪人冲着云大牛摇头：“你不用怕，如果你不想回茅山，就不回。”
这短短几句话给了云大牛莫大的勇气和少主为什么要抓平安姑娘的疑问，他在曾经只能被仰望的人物面前挺直腰杆，大声回答：“少主，是我自己允许我离开茅山的。”
“你见过他。”在少主刚想出声驳斥前，怪人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一个月前，他们来找你，求你让他们出山。”
茅山少主想起来了：“可那几名弟子不过是炼气期，短短一个月，你怎么可能升到金丹，你不过是个中级灵根。”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放到那几只墓碑上：“我没有给你们允许，你们是怎么出……”
这个问题问到一半戛然而止，显而易见，在场只有怪人一个能无视茅山种种。
“他们想回家。”
怪人平静道：“这里就是他们家，魔族入侵了这里，但我们回来的及时，几个炼气期就足以帮助村民战胜那些低等魔兽，数量太多，只有云大牛活了下来。”
“你又为什么能在一个月内从炼气跨入金丹？”茅山少主询问云大牛，云大牛脑袋一缩，压根不敢和他说话，直到怪人冲他点头：“没事。”
“我也晓不得咧……”云大牛直摇头，他是真的不清楚。本来就在茅山垫底的存在，一个中级灵根更是平平无奇，一直待在茅山迟迟升不上筑基，他们这几个同乡人老是受其他弟子欺负。
“我得谢谢先生把我们带回来，如果不是先生，我也活不下来。”云大牛认真道：“那一战后，我在想，我不能回茅山了，我就待在这里。炼气期也学了些攻击手段，比起虚无缥缈成仙，这里更需要茅山道术师。”
云大牛的金丹成色非常好，甚至能与他自己的金丹和不动道光金刚琉璃心相媲美。这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中级灵根资质的人能做到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为了什么变强。”怪人开口，他看出被茅山少主掩饰下的疑惑。
“你的金丹，甚至不如他的好，你能有如今的境界，都是因为你的灵根。”
看来在他们赶路的那段时间，此人对茅山术语的学习非常有效。
“这不可能。”茅山少主下意识反驳，修道者起步资质决定了他们日后的尽头，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云大牛一个中级能有如此完美的金丹，定然是这怪人，对，就是他，他手段多而诡异，定然是他用了什么法子……
“他有道心。”
“金丹境怎么可能会有道心！”
“修炼，炼的是灵，修的是心。”怪人道：“云大牛的道就是守住这里，于是他有了道心，天地万物愿助他成道，这是理所应当。”
“茅山的道，太狭窄。你们只顾着看天，却看不见地上那群真正的神仙。”
“荒谬，仙人怎么会在地上！”
“我曾有两个家人。”怪人回答，而他身边的姑娘一个激灵，带着些许醋意的看向别处。
“一个叫[智慧]，一个叫[平凡]。[智慧]认为，没有生命能够得到真正的智慧，所有活物生来就是愚蠢的；而[平凡]却反驳，每一个生命都会在时间中得到属于自己的智慧，世界上没有什么聪明和愚蠢，只有能否通过其他生命学会他们智慧的差别。”
“茅山修炼，讲求道心稳固，要让弟子无欲无求，断绝尘念，让他们离开凡世，抛弃家人，坚定追求成仙的信念。”
“可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家人，抛弃自己的来处，失去自己的时间，他们又怎么得到自己的智慧，成就自己的道心。”
“现在，云大牛已经回到他的时间了，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智慧。”
“而你，你还没有，你被困在茅山的时间里，你没有自己的智慧。”
“这是我用来向你交换的第一个报价，何为道心。”
“你是茅山外人，你懂什么道心。”茅山少主反驳。
“我不如你懂，可是我看得见。”怪人回答：“我看得见你那岌岌可危的道心，比刘大妈的房子还要危险。”
轰隆——
远处传来一阵房屋倒塌的声响，生活在山里的人们总是有一副好嗓子，能把自己的心情好好喊给大山听。
“大牛！刘大妈家房子塌了！快来帮把手！”
第98章 吾等与蝼蚁无异
茅山少主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跟着怪人和姑娘与云大牛一起，去帮那个倒霉的刘大妈修房子。
一边修，刘大妈还一边问：“大牛啊，你在那个茅厕学了这么久，一瞬间盖房子会不会哇？”
云大牛被刘大妈如此狂放的话语吓了一跳，看着茅山少主没有任何反应，才又放下心来。
“刘妈，我不会，那玩意儿是老高级的东西了，我学不到。没事，我照样能给您盖房子，保证结实。”
他一个人能搬三个人的砖头，绰绰有余。
姑娘暗中瞥了一眼茅山少主，凑到怪人身边，直接钻进他的斗篷下，悄悄问：“哥，那家伙不是会瞬间盖房子吗？为什么不让他来？”
茅山少主一拳打坏王婶家的墙壁又一张黄纸修复的事情还被她记着呢。
“那是他的本事，他不愿意用，就不要逼他用。”
怪人完全不在意这些，将在他斗篷里捣乱的姑娘揪出来：“小平安，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若是闲，就去帮他们耕地。”
姑娘嘟嘟囔囔的走了，嘴里那些细小的不满话语像池塘里的鱼不停吐泡泡。
“……”
“……为什么……”
怪人捕捉到茅山少主那一缕经久不散的困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心想抓平安回去做小老婆的人也开始像平安一样小小声的说话，不过这样的行为一般都代表他们不想让自己说的话被听见，所以他都会装没听到。
哪怕他一直听得很清楚。
“为什么这里被魔族践踏过，这些愚……这些人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一个问题，怪人看了茅山少主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原来他是在问他？人类之间相同的行为总是能表达不同的意思，这点实在让人头疼。
“魔族袭击在这里就像偶尔踹草丛，踹出一只兔子那样正常。不过这一次，因为那几个战死的茅山弟子和云大牛，他们没有失去亲人；云大牛又留在这里，还变得更强，村民们就觉得以后都不用怕魔族了。”
“仅此而已？”
“就这样。”
仅仅如此就能满足，就能对魔族放下戒心，也能说什么满地皆仙人，人人有智慧？
茅山少主强行压抑着内心的不满，看着云大牛一个砖头一个砖头开始堆，更是烦躁。堂堂金丹期茅山弟子，一个月从炼气结出金丹的天才，竟然甘心在这里为凡夫俗子建房子。
不，云大牛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逐出茅山了，他之所以还没废掉他的灵根，是因为那个怪人在场，做不到。对，就是这样。
“喂，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我？等刘大妈房子造好。”
啧。
云大牛还没反应过来，他手里的砖头和墙角堆过来的砖头全部飞起来，一张符箓在空中闪着金光，操纵着所有东西井然有序的排列、组合，没过几息，刘大妈的房子就已经被复原的相当牢固。
一众村民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惊得张大嘴巴。
不愧是茅山少主，可以轻而易举的使用控物符箓，还能一次性操纵这么多物质。云大牛羡慕的看了眼茅山少主，乐呵呵冲着刘大妈道：“刘妈，您的房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大妈一手推开。茅山少主刚收下符箓，转头发现他就被一众村民围住。
“小伙子，帮大爷也修下房子，成不？”
“后生呐，李姨腿脚不好，村里人手不够，您帮李姨也修修房子，好不好？李姨请你吃饭……”
“孩子，你张大爷家小鸡炖蘑菇可香了，帮个忙，大爷我现在就给你抓鸡……”
“哎，你们让开，你们这群老不死的都给我让开！”
刘大妈泼辣的推开所有人，径直往被大爷大妈堵迷糊的茅山少主手里塞了好几个大包子：“我家的包子最好，大牛从小就爱吃我家包子，孩子，你刘妈谢谢你帮我修房子，今儿个你必须留下来吃晚饭！”
云大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又看见刘大妈塞到茅山少主手里的包子，不禁咽了口口水，他的包子呢？他也想吃。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人出现在他身后。
“刘大妈给你蒸了两屉包子，那是她家里最后的粮食，你少吃点。”
“先、先生，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理的人……”云大牛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说是帮刘大妈修完房子就走，茅山少主还是被迫留到了夕阳落山。村子里所有的房子都焕然一新，他倒是扶着村口的树喘气。灵力消耗太过量了，一旦在这个村子里修起东西简直没完没了。
一只狗路过，抬腿就给那树施肥，水液四溅，惊得少主连跳几步，避开这讨人厌的狗。
他本不想那么做的，只是他发现这村庄里的年轻壮丁少的可怜，而魔族在远处群山中虎视眈眈的徘徊，
这村庄最初的居民也全是为了躲避魔族陆陆续续来到此地。
怪人抱着一大堆简陋的吃食来到他身边，询问：“吃吗？”
“把这等凡物拿走，不过是徒增杂质罢了。”茅山少主冷哼。
怪人真就拿回去了，等到他回来，还向茅山少主道谢。
“大家的粮食本来就不多，谢谢你不要；不过云大牛在，应该能很快解决。”
“你怎么如此笃定？”
“茅山术法里面不是有能催生谷物生长的术法吗。”
很好，他不但偷了茅山秘籍，还四处外送。茅山少主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头疼的傻子和这个讨人厌的村庄。
“什么时候离开？”
“因为你的热心行径，度过今天晚上吧。”
茅山少主认为他在侮辱自己。
一眨眼的功夫，怪人就在远处生起一团篝火，姑娘不知何时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歪七八扭的靠在怪人身上，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窝窝头啃得正欢。
茅山少主走去坐下，怪人递给他一块肉干，少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试着咬了一口，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俗物
又腥气又干巴，难吃。
但他还是将那口吞了下去，看着手里的肉干愣神。
怪人向姑娘讨要了一点窝窝头，撕成一点小小的碎渣，放到地上；很快，几只蚂蚁爬来，搬走那点碎渣，信息通过它们的触角彼此传递，将有更多的蚂蚁爬到这里，寻找突然出现的食物。
茅山少主皱眉，他不明白怪人为什么要喂蚂蚁。
“你会把手里的食物给蚂蚁吗。”
“不会。”茅山少主坦然回答。
“呵呵。”怪人笑了一声：“那仙人又为什么要把大道给你们呢？”
“……大道人人可得。”
“若真人人可得，茅山又为何要排斥那些……没有仙缘？是这样说么？没有仙缘的孩子。”
“茅山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茅山少主没有回应，他下意识又把那肉干掏出来，看着肉干和地上的蚂蚁。
篝火噼啪作响，一点火星落到地上，烫的蚂蚁们纷纷避开；可又在逃亡的途中，另有一些昆虫冒出来，捕食这些能够被吃掉的猎物。捕食、进食，一切都在这样基础的轮回。
“如果有一天，一只蚂蚁经过修炼，会飞，它来到你面前，说自己想当人，你是选择把它当人看，还是仍然当一只蚂蚁？”
“……”
“呵呵，你不但不把它当人看，你还会直接踩死它。毕竟，会飞的蚂蚁，还是蚂蚁。”
他说的没错。
“村庄破烂，你只要稍稍一出手，就能结束云大牛一个月的工作；而只要有几名最低等级的炼气期弟子，就能帮一个村庄度过魔兽潮；现在只是有一名金丹期弟子在，那群村民不再想着搬家，反而还能安心的住在这里。”
“为了不在水里淹死，鱼长出了鳃；为了能够捕获更多猎物和抵御外敌，猛兽长出利爪；魔族肆虐人族，人为了抵御魔族，发现了灵根，第一枚符箓是为了杀死魔物诞生的，于是自此有了茅山。”
“有灵根的人也是人。”
“茅山为什么不想当人，而想当仙呢？”
“……”
“这是第二个。”
怪人起身，来到沉默的茅山少主面前，伸出手。
“你想看看天外吗？”
茅山少主看着那只手，想了很久。
怪人耐心的等待，直到姑娘在一旁啃完了窝窝头，身子一歪，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茅山少主才动了一下。
他选择握住那只手。
一股炙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直逼他的双眼，烧的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你！”
茅山少主立刻缩回手，他冷汗直冒，两眼又热又疼，简直是一场酷刑。
而怪人让他看天。
他抬起头。
伍华也抬起头。
此刻，茅山少主有了不一样的视角，连带着伍华也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天空是假的。
他只看见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嘴，尖牙密布在每一处软体组织上，缓缓蠕动。
“额！”
茅山少主与伍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直视那虚假天空之后，竟不知为何，整个身体似乎都要背叛自己，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把他硬生生撕裂成无数个细胞。
阴影笼罩了视野。
怪人用斗篷罩住了茅山少主，姿势有些怪异。
伍华产生了一种错觉，与其说是怪人罩住了茅山少主，倒不如说，怪人用自己挡住了天空与他。
他好像看见那兜帽之下脸看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茅山少主怔愣在原地。
“那是……”
“你要的仙界，你所求的大道。”怪人指了指天空：“还有你那些成功的先祖最后去往之地，都在那里。”
“这就是我出的第二个报价，天空。”
“天空之下，我们和蚂蚁没什么两样。”
“啊，请不用担心，至少你那些成功的先祖对祂而言，应该算是味道很不错的窝窝头，已经很厉害了。”
“……”
第99章 不动道光金光琉璃心
茅山少主就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好像彻底没了嘴。
伍华理解他，任谁看见自己心向往之的世界变成那个鬼样子，自己的先祖实际上是排着队给那怪物吃自助餐，也不会好受的。
怪人也不说话，一并在那里坐着。姑娘睡姿并不好，怪人轻手轻脚的把她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
姑娘也毫不客气的把口水流了一大滩。
这一坐就是大半夜。
天上的星星都困倦到收起光芒，而怪人只是专注的盯着篝火，没有任何言语。
直到茅山少主终于动了动。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看来他认可了自己的两个报价。怪人了然，却摇头。
“还有第三个报价。”
茅山少主沉默的看着他。
怪人伸手，掌心从篝火中掠过，像摘一枚水果那样扑通的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火焰，平和的在他手中跳跃。
伍华能感觉出来，这是一枚很小的火种。
他将那枚小小的火种递到了茅山少主手上，少主惊奇接过，感受着火种炽热的温度。
“你……”
难道是魔法师？火系？闻所未闻，这世上何曾有过火系的魔法师？
“吞下它，可以死的很快，而且毫无痛苦。”
“？”
“这就是第三个报价。”
“你……要我的命？”
“不，选择权在你。”怪人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在说什么要不要杀猪的普通话题：“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那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心。”
“不动道光金刚琉璃心？”
“对，别动别动脑子有洞心。”
“.……是不动道光金光琉璃心。”
“对，乱七八糟胡扯白烂心。”
他是故意的。
“……你要我的心干什么？”
“有一个好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怪人扒拉几下篝火：“他们很擅长治病，只要把人放在锅里煮就能让他们痊愈。不过最近出现了一种他们治不好的怪病，说是只有茅山少主的……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心能治。”
“死一个人，能救好多人，这很好。”
“……”
茅山少主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群人，是不是自称未羊派。”没有疑问，全是肯定。
“哦？你知道。”怪人终于惊讶了一会，随即立刻道：“我知道人没了心就会死，所以我不能直接拿，只能把选择权交给你，这桩买卖，你做不做。”
茅山少主：……
这下子偷了茅山那么多次秘籍，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守规矩。
说真的，这不是做不做这桩买卖的问题。
这个怪人，为什么看不出来那个未羊派是彻彻底底的邪教？
他们煮人、吃人，宣扬人吃人就能百病不侵，吃了有灵根的人能长生不老，甚至只要吃掉他这个茅山少主的不动道光金刚琉璃心，就能立地成神。
茅山追捕未羊派很久很久，一直都没找到隐藏的总部，天晓得一个去过总部的家伙就站在他面前，现在还帮着未羊派来取他的心。
而这个家伙，不久前给他展示了天空的真相。
茅山少主吸了又吸，呼了又呼，好几个吐纳循环做下来，还是克制不住想打人的冲动。
“他们用锅煮人，你就没觉得不对劲？”茅山少主反问。
“挺舒服的。”怪人回答：“我还嫌水不够热，帮他们添了点火。”
......
他现在知道这世上没了大道，那这又是何方神圣给他的考验？
“你可真是我的劫数。”茅山少主强忍着把怪人脑壳扒拉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的冲动，哀叹一声。他很少把情绪外放到这种地步，这几日的事情实在太考验他的承受力。
“所以你愿不愿意死？吞下那枚火种，很快的，不疼，死亡不过是一场安眠。”他听见怪人在催促。
“你给我闭嘴！”
“哦……”
怪人只能无奈的拨拉拨拉篝火，寂静的夜空有些许婴儿的哭叫，可能是猫或狐狸什么的经过。
“如果我不答应你这桩交易，你要怎么办？”
“去茅山拿走和这八个八心有关的秘籍。但是这个很稀有，很难长，所以现成的最好。”
呵，更加名正言顺的偷了是吧。
茅山少主突然甩了一张符箓过去，怪人没拦住，把睡得正香的姑娘给惊醒了。
“啊！”
姑娘吓得惊叫一声，她还以为自己要被魔物吃掉了，醒来一看，却只是一场噩梦，脑门上贴着枚符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你这个王八蛋，你要干什么！”扰人清梦罪不可赦，姑娘气的直跺脚。
茅山少主指着怪人，冷冷道：“未羊派的恶行人尽皆知，你来告诉这个蠢货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这怪人并不信任他，那就让他信任的姑娘来说。
姑娘还迷蒙的眼睛在听到未羊派三个字时猛地清醒，一下子扑到怪人身上要检查他：“哥，哥，你怎么和未羊派扯上关系了？你身上没少东西吧？天杀的，他们会把你下火锅啊！”
“没有……只是洗了个澡而已。怎么了，他们人挺好的。”
“啊？”
姑娘听完怪人更完整的叙述有关他如何看见一群人用铁锅治病（煮人），并且高高兴兴的让他们用铁锅煮自己，还给锅加了把火的光荣事迹后，对茅山少主气直接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她怀疑如果不及时发现，自己这个笨蛋哥哥下一步就该是把自己像切鱼生那样切成片，端到桌子上趁着未羊派的人拿起筷子时傻呵呵和他们说一句：“这也是治病吗，挺好玩的。”
只是二人谁也没有想到怪人听完他们对未羊派的叙述后，反而疑惑的问：“不是治病……吃人？仅仅是吃人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姑娘下意识看了茅山少主一眼，有些惶惑，她不明白为什么怪人能说出这种话，同类相食，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茅山少主仔细想了一会，指着姑娘。
“现在，你有两个妹妹。”
“都不能给你。”怪人速答。
“闭嘴！听我说完！”
“哦……”
“你有两个妹妹。”茅山少主指着姑娘继续道：“一个把另一个吃掉了。”
怪人身上一抖：“能换一个人吃吗，别吃另一个平安就行。”
“不行，这两个必须一个吃掉另一个。”
怪人有些惶惑的看向姑娘：“小平安，你能不吃吗？”
姑娘：……
她握住怪人的两只手，将它们放到自己头上，盯着兜帽下只为她敞露的眼睛。
“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做的那样，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在树丛那里的初次相聚，怪人连喉咙里的发音都不像人，直到他慢慢将手放到姑娘的脑袋上，两种思维通过朴实的接触，像两条截然不同的河流汇聚在一起。
也就在那一刻，姑娘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群星。
茅山少主默默的看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幕，直到怪人主动放下手。
“我明白了。”他点头：“平安吃掉平安对平安来说确实很可怕。”
他真的明白了吗？茅山少主对此保持怀疑。
“对不起。”怪人朝茅山少主道歉：“认为你的心有用是我的错。”
茅山少主：……
“我对白痴很包容。”他如此回答。
“哥，那群人很坏，你不能放过他们，他们还想利用你。”姑娘愤愤不平，怪人摇头。
“好与坏并没有……嗯，这话你肯定不喜欢。没关系，他们只是骗了我，我也骗回去就好了。”
茅山少主起身。
“我要走了。”
“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你要去哪？”姑娘询问。
“去人魔边境。”茅山少主回答。他自己能感觉到，他的道心正在不稳，长久以往下去，境界必然坍塌。可这件事情对他而言，似乎不坏。
“我会找到我的时间。他日若有苦难，撕碎这张符箓，我自来助阵。”
茅山少主从怪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嫌弃。
“都说了平安不可能给你。”
“……”
茅山少主在拿回符箓与不拿回来两种思维中反复纠结。他受够了，真的，完完全全受够了。
第100章 燃烧
记忆在飞速流转。
茅山暗中发布命令，寻找不知所踪的茅山少主，却整整一年了无音讯；与此同时，人魔边境的前线，多了一个无名的道术师，他沉默寡言，实力非凡，速度奇快，在那一年里，几乎每场人族与魔族的战争都有他的身影。人族军队中，竟然也涌出了大量低级灵根的道术师。
“那必然与先前那个偷了我茅山秘籍的贼有关！”捕捉到这个消息后，茅山大怒，也顾不得去寻找茅山少主，反而全力去搜寻偷秘籍的贼。找来找去，他们就找到了平安城，此地低级灵根的道术师远比其他城池要多，想也不用想，必然是那贼的据点。
茅山派出大量弟子前去围堵，他们甚至抓捕了其余城镇私自修炼的低级灵根者，将他一并们绑到平安城，要逼那个偷秘籍的贼现身。平安城内的低级灵根者光是面对大量茅山弟子的威压都爬不起来，更别提反抗；平民个个难以呼吸。
也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名似乎完全不受道术师威压影响的强悍少女爬上城墙，当着所有茅山弟子的面撕碎了一张符箓。
也就在那一瞬间，所有茅山弟子都看见了只存在于历史中的景象。
电闪雷鸣，风起云涌，天地变色；金色的光辉仿若游龙在世，天边传来隐隐仙音，所有弟子体内的灵力全在躁动、跳跃，随后，却是向来者臣服——他们竟然无法在那人面前运转一丝灵力
茅山宗主在山头看到这幅景象，震惊起身。
“吾儿，是吾儿？”
“吾儿已至半仙之境！好！好！好！”
“此乃我茅山从未有人达到之境，他快成仙了！美哉，美哉！”
“来人，速速去把少主带回来！”
而这，也正是茅山少主惊世一言，留下十年战书，开启茅山变革的伊始。
无数记忆飞速从伍华身边掠过，速度极快，但他看的很清楚。
茅山宗主拒绝茅山少主的理念，而人魔边境战事吃紧，扎根于边境的少主非常清楚边境究竟有多么需要道术师的力量，人族究竟有多么需要茅山的力量。
他在边境的那段时间，居然自废修为，从头开始，和最普通的士兵一起同吃同住，直到道心再立。本就是绝顶灵根的天之骄子，在最朴实的时间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十年后，他回到茅山，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杀了茅山所有的守旧派，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和最快的速度，让茅山改头换面，彻底加入战场——
也将无数懵懂无知的弟子送给了死亡。
他与怪人再一次在人魔边境相会。彼时的二人就站在一处悬崖上，身后是人界，而身前就是魔族的地盘。
“你确定要把平安带入魔界？恕我直言，她没有魔力源，也没有灵根。”
“可是小平安没有输给任何人。”怪人回答：“她完全靠自己锻炼，也能在你的威压下站住，不是吗？”
那姑娘确实是个怪胎一样的存在。
茅山少主不再说话，反而是怪人笑起来。
“你在为那些战死的茅山弟子哀悼吗？”
“……是。”
“有的时候，我好像还能做梦，梦见那些被我杀死的人质问我，改变茅山，屠杀血亲，到头来还要看着那些弟子死去，是否值得。”
“后悔了？”
“不，我还会去做的。”
“总有人要背负罪孽去开拓前路，哪怕没有人知道前路是对是错；若是我错了，自有后来者。”
远处的地面开始振动，遥遥看去，竟然是姑娘在跑。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一大群的魔兽，其中不乏几个气急败坏的魔族在追喊着要杀了她。
看这数量，姑娘似乎把一大半魔兽全部吸引过来了。
怪人举起手，掌心对准姑娘身后的魔兽群。
大地直接化为一片火海。
无数魔兽和魔族的哀鸣不绝于耳，可无情的火焰竟要连声音的自由也要剥夺，让一切生命的痕迹在燃烧中化为虚无。
那两个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整个场景开始模糊不清，只有火焰无比真实。
伍华出神的看着那片火海，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记忆的一切都被定格，只有怪人在看着他。
“喜欢吗。”
怪人的指尖燃起一束火焰。
“谁不喜欢。”伍华也同样在自己的指尖燃起一朵火苗，他们将火苗相触……却无法融合。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你让我看这些，想说什么？”
“时间将决定一个人成为怎样的火焰。”
怪人回答：“人们用尽一生去寻找自己为何燃烧，再用尽一瞬燃烧自己。你的时间还不够，这份记忆的最后还有个回答，将要交由未来你的书写。”
“我将所有的时间化为封印，压制了那个虚假的天空；但是切记，茅山的火种只要存在，邪术师祖就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真正的解放，你已经彻底吸收这枚火种，他迟早会注意到这件事情，并且不计一切代价的杀死你。”
“他是谁？”伍华询问：“你应当认识。”
这份记忆里，他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和邪术师祖那个反社会的家伙有关的人物。
怪人摇头，看向火海熄灭之地。那里留下了一大片本不应留下的焦黑。伍华也随之看过去，那片焦黑就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迅速扩大，笔直朝着伍华而去，带来一股潮湿如腐朽之物的气息。
“你该走了。”
怪人立刻推了伍华一把，他的脚下瞬间一空，向着深渊坠落。
【滴嘟——恭喜宿主完全吸收茅山火种，咦？检测到宿主似有领悟，魔法特性升级！当前魔法特性：燃烧二·破万法】
伍华猛然睁开眼睛。
他好像经历了一场过于漫长的旅途，又似乎只是睡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大脑格外疲惫，却又开阔许多。
外面云雾缥缈，零一每天晚上都会把飞船开到高空。
他头有点疼，但已经毫无睡意，甚至有种迫切的想要找什么东西烧一烧的冲动。
于是伍华随手在床边抓起一张纸，看也不看，点起火焰，认真的看着纸被一点一点吞噬形貌，什么也没留下。
什么是燃烧？什么是彻底的燃烧？燃烧可以是一种吞噬，一种抹除，一种占据，抛却一切物理规则之后，一切的一都将在火焰面前得到应有的平等……
思绪被一个拳头倏然打断。
“卧槽？”伍华痛呼一声，懵逼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浪：“不是，你干……”
云浪黑着脸：“谁他妈让你烧符箓的？老子大半夜被你吓醒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觉烧你大爷的符箓。”
伍华这才注意到手里那张纸是云浪放在他和叶济生床头的安神符箓。
【滴嘟——您的友人云浪经历了心跳过山车！积分+10】
怎么又是他理亏？
伍华头疼：“哥们儿是把茅山火种彻底吸了，结果一堆问题没答案，又多了一堆问题……”
“不对，我的符箓不怕火，你怎么烧的？”
云浪怒火熄灭之后，猛然注意到这个问题。
“嗯？”伍华这才注意到这一点。难道说......
“快快快，你整个符文让我试试……”
浮现在空中的金色符文也被火焰一点点蚕食殆尽。
云浪瞪大眼睛，他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太明白。
伍华倒是明白了。魔力特性升级，燃烧二·破万法，只要他自己的魔力足够，敌人的术法也能被他无视任何条件的烧掉，不过限于他自身目前的等级和魔力含量，想要彻底通过燃烧来规避敌方术法的话，会需要很多时间。
只可惜，这则崭新的提升并没能驱散伍华脑子里越来越多的阴云，记忆的戛然而止让他心头的大石更重。伍华叹口气：“你继续睡吧，哥们儿去透口气。”
云浪挑眉，直接跟上。
零一一如既往的站在控制台前，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他连头都不回，身边空白的台子上开始浮现一些调酒用品，不多时，整个控制台就变成了酒店的吧台。
“晚上好master，鉴于您的大脑异常波动，似乎做了一场并不简单的噩梦。”
他熟练的抄起调酒器，往里面掺入各种不知从哪来的液体，一边上下用力晃动：“检测：master的魔力浓度大有提升，推测：茅山火种对您提升巨大。”
一杯奇怪的饮品很快调好了，零一颇为讲究的让那饮料沿着杯壁缓缓流下，极力保证它的口感后，在杯口旁插上一片薄荷，推到伍华面前。
“master，您倒也不用着急于一时。”
伍华看着那杯还被放了冰块的饮料，清澈的颜色和精致的摆盘瞬间提高了这个简陋吧台的逼格。让他头疼的不止有疑问，还有在那份记忆中，除了经历，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办法记住，包括茅山少主和怪人的脸与名字。
那个和平安一个名字的姑娘也记不住脸，实在是奇也怪哉。
零一直接从不知道哪个地方随便倒出一杯液体，放到云浪前面。
伍华喝了一口。
“不是，你把我可乐气摇没了？！”
云浪闻了闻那杯潦草的液体：“这不就是安眠药吗？”
“检测：您二位大脑活跃度上升，结论：提神成功。”零一看起来很满意的点头。
【滴嘟——火箭发射般的精神愤怒！积分+20】
“好吧好吧master。”零一看着怼到他面前的两把螺丝刀，举起双手：“作为我的典狱长，也许您可以在试图把我拆开前先听听我的诉求？”
“和飞船有关，并且足够有趣，我保证。”
第101章 拍卖会
“拍卖会？”
“飞船在与邪术师祖一战中超功率运转，导致部分能源供给出现问题，我在人类的交易网中搜索，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一枚魔仆核心。”
“鉴于魔仆都在远离人类聚居地的地方出现，并且master实力并不足以让我们在飞船彻底断能之前找到魔仆和成功猎杀，所以需要适当依赖一下他人的劳动成果。”
“请不用担心，master，魔仆核心虽然掉落率低，但并不是珍贵东西，根据历史最高记录估算，最多八十万，您就可以帮我得到它。”
伍华突然感觉手里的没气可乐被下了毒。
“……八十万？”他立刻打开自己的余额看了一眼，八十万……他居然真的能掏出来？可是，八十万？他活到现在也没一次性掏八十万出来！
思来想去，伍华握了握拳。
“咱们去偷吧。”
云浪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而零一摇头：“master，该拍卖会采取某种特殊形式进行拍卖，飞船已经不足以支持我们前往他们的基地了；情况有点危险。”
非逼着他掏钱不可？
伍华心疼的一下子捏爆了手中的杯子，甚至咬破了舌头，才颤颤巍巍说出那句：“那就……买？”
零一完全不意外的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头盔：“进入拍卖会的东西我已经帮助master做好了，戴上就行。”
伍华疑惑：“等等，现在就戴？这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小时后。”
伍华拳头下的桌子又开出一条裂缝。
“这飞船反正也是你的，买了汽车还得给汽车上保险。”云浪在一旁幸灾乐祸：“你丫甚至只是修一艘人类造不出来的飞船而已，很便宜咯。”
“居然、居然这么快就要把我的八十万送到那群有钱人手里！”伍华悲愤。
“有钱人估计还会嫌你是穷鬼，他们看不上八十万。”云浪补刀。
“你闭嘴！”
一个人影摇摇晃晃从自己的实验室走出，啪嗒啪嗒来到了冰箱旁边，取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慢慢悠悠回到走廊里。
没过几秒，那人影察觉不对，又转出来，打开了飞船前厅的灯。
叶济生迷糊的看着坐在控制台前的三人：“天亮了？不对……你们大晚上怎么不开灯？”
零一自觉的又掏出一个头盔。
这场拍卖会确实特殊，它以机械学派的秘密技术——虚拟现实为依托，专门为那些有门路的人服务。戴上这个头盔，就能通过大脑互联进入设备连接的共同拍卖场所，拍下的商品也将由空间魔法传送到客人手上。
地址由登入设备提供。
“我们的地址难道不会被他们发现异常吗？”伍华问零一。
“能够进入这场拍卖会的客人非富即贵。”零一回答。非富即贵的高层老爷们有一百种方法将自己暴露的地址变成无害。
“不过，在拍卖会方看来，我们的地址位于高空，您觉得呢？”
那就没有一点问题。
伍华戴上头盔，一股小小的电流涌过，带来一丝刺痛。他的眼前立刻亮起一片金光，和进入记忆没什么两样，仿佛真的是亲身来到这个拍卖会所在的现场。
眼前出现一栋极其奢华的建筑，哪怕在提前知晓这只是电子空间而可以去挑刺的情况下，伍华也没办法看出一丝破绽，仿佛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此时正身处一座欧式庭院，带着标准的对称
随着滴几声，零一带着云浪和叶济生找到了伍华；他们和来来往往的用户一样，统一以黑色斗篷的形象出现，这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
“master，那边是贵族通道，我们是普通用户，走左边。”零一叫住伍华。
这栋拍卖会仿佛就在一所中世纪的庄园内，大的不可思议；伍华随便走走就感觉自己晕头转向，零一把乱走的伍华叫回来后，又对着四处张望的叶济生道：
“医生，千万别表现的太兴奋，会被看出破绽的，这场拍卖会只对熟客开放。”
“啊？”叶济生哀叹一声。也就在此时，他的脑袋旁滴了一声。
“好了医生，你的视角已经被调整取消物理绑定，可以随便看，不用怕暴露。”
“我靠！”叶济生惊叹一声：“虚拟现实技术现在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如果用机械学派的定义来看，这项技术还没有彻底完工；因为它需要大量的魔法师来协助支持，而不能完全让普通人自己掌控。”
伍华看来看去，最终忍不住问零一：“拍卖会结束后还能来这里玩吗？”
“很难。”零一摸了摸下巴：“如果master愿意花160万拍下两只核心的话，就不是问题了。”
“当我没问。”
“能不能多点出息。”云浪嘲笑。
“滚！”
就在他们几个往前走的过程中，后方来了一大帮人。他们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中间那个用户，很显然，是一帮有权有势家族的人。
本来伍华压根就没打算去管那帮人，可是那个被拱在中间的“月亮”却突然快步上前，走到了伍华几人的身边。
嗯？
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几人纷纷停住脚步，侧头。伍华看着这位来到他身边的用户，对方斗篷有脸的那一面也正朝向他，很显然，对方在看自己。
这人看他干什么？
虚拟空间好像没法打架。
“呵……”
对方头上冒出一个打开麦克风的图标，系统加工后的声音传来。
“粗俗的雇佣兵。”
他甩下这句话就走了，其余人又很快跟上，将他护卫在中间。
伍华看向零一：“不是说保密吗？这人开我盒？”
“已帮助您成功开回去。”零一道：“对方是西部基地五大家族之一，古家的少主，古武；历史记录显示，他是在看见您之后，使用了VIp客户特权，定向查询您是以何种身份登录这场拍卖会。”
“这少爷……认识我？”伍华不得不怀疑这个可能性，所有人都是系统默认的斗篷人，路上又有那么多普通用户斗篷人经过，这位少爷怎么谁都不查，偏偏查他？
“很抱歉，现有数据不足，无法解答。”零一也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你有认识姓古的人吗？”云浪问：“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哪个？”
“拜托，我从小就没出过东部基地，这群姓古的都在西部基地，两个基地之间还有人魔战场，八竿子打不着，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伍华满头雾水。
“正在检索master过往生平……查到了，master从小打零工的面条铺子是：古家小馆，店主资料不明，推测为古的可能性高达66.7%。”
大娘？
伍华更坚定这不可能的心思，还没等他反驳，叶济生率先插入进来打断这场对话。
“有钱人脑子基本上都有点病，别理他，咱们快走，前面开始敲钟了。”
敲钟，是即将开始的意思。
“走吧，大不了等我们去西部基地的时候把那位大少爷暗中打一顿。”云浪冲着伍华招呼：“反正我们是粗俗的雇佣兵。”
“我要专门列一个清单，把这件事情放在第一项。”伍华握拳。
“已列入待做事项。”零一自动更新。
第102章 粗俗雇佣兵就要粗俗的报仇
室内异常豪华，装修的材质透出一股黄金质感；为了照顾每一位进场客人的情绪体验，走进建筑后，所有的用户全部在他们视野中消失；先是一个大厅，两个打扮精致的侍者专门为他们四个拉开大门，露出一段长长的向上的螺旋楼梯。
“走这段楼梯时，系统会验证我们的身份和入场资格。”零一率先踏上：“请不用担心，人类应当还没有能检查出我制作物品虚假之处的能力。”
“等到资质核验完成，我们就可以正式进场了。”
零一说的没错，他们在这螺旋楼梯上还没走几步，前方就出现了一扇古朴的木制大门；资质核验非常快速。
拍卖会的场地有两层，内部有些像大剧院，第二层是一个又一个包厢，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伍华几人的位置在一层，位于一个角落，又因为是团体入座，拍卖场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半圆形卡座。坐下后，面前就弹出了一个屏幕，左边是拍卖人的直播，右边是商品信息和叫价按钮。
伍华感觉有谁在拽自己，转头一看，是叶济生的斗篷人，哪怕斗篷下面没有脸，他也能感觉到叶济生那热度高过头的眼神。
“团长，嘿嘿嘿嘿……”叶济生不怀好意的笑着，一声团长叫的伍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要做啥？”
叶济生指着拍卖会货品信息：“快看，特别稀有的植物型魔族残骸！还是魔士（高级魔法师）级别的！咱能买这个吗？”
“起拍价……35万？不行！你拿你自己的钱买！”
“零一说咱们这个绑定的是你的资金账户。”
“很抱歉，医生，由于master囊中羞涩，我们恐怕难以拍下这件商品，不过，如果您督促他与云浪阁下尽快从高级魔法师升为大魔法师的话，整个人魔战场的植物型魔族也许都能归您。”
伍华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将头上的头盔摘下来一点点，发现现实中的叶济生正对着他和云浪流口水。
“老叶，你收敛点！”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怎么感觉我身边有鬼？”虚拟空间里的云浪浑身不自在。
“铛——”
钟声准时响起，一名身着华服的拍卖师登上舞台；伍华几人的卡座立刻出现超清直播的大光屏。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莅临今日的——塞拉芬拍卖会！”
塞拉芬？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在这里，我们将为诸位献上最精美的珍品，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份命运与财富的碰撞；来吧，让我们为这些万里挑一的宝贝们欢呼！以槌为约，共赏今夜——”
“请上，第一件拍品——”
“一场拍卖会有三十多件拍品。前十件起拍价在十万，是给最低级的客户；中间十件起拍价在十万到百万不等，给那些在各个基地有权有势的人；而后十件就是相当稀有的拍品，百万到千万起步，如果有顶层掌权者看中，可以拍回去当玩具；最后几件，那就已经涉及到最高层的竞争，普通的客人没有竞价资格。”
零一给众人介绍这里的潜规则。
伍华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我们后面去人魔战场猎杀魔族后也得到了这什么，魔族核心，是不是能拿到这里拍卖？”
“回答：是的。提示：核心是稀有的魔族才会长出的素材，而这些魔族的所在地往往都处于军部的严密管控下。演算：在您带着核心离开人魔战场前，被军队抓捕的概率高达76.45%，没有人脉无法出售概率高达98.72%，送给您忠心的团员零一概率高达100%。”
伍华：？
他们要拍的魔族核心就是第一批商品，而叶济生这个败家玩意儿看中的稀有型魔族居然是第二批，把叶济生自己卖了都买不起。
一群穷鬼误入上流社会后，竟然会面临如此重大的差距，伍华摇头感叹：“钱还真是重要啊。”
时间过得飞快
“接下来，是第六件拍品！魔仆核心；要说这核心可不得了，据说，它生前的那只魔族还出现了机械化的能力，想必也是科研的绝佳用品，起拍价十万，正式开拍！”
魔族核心，是部分魔族体内魔力含量过高时，长出的一种魔力器官，与人体内的魔力源类似，往往具备魔族生前的一些特性，然而人类对魔族的开发并不足够，魔族核心虽然稀少，能派上的用途也极其少，这个拍品可以说就是拿来凑数的。
“十二！”
有人开始叫号，伍华眼睛一亮，照这个趋势，也许不到四十万就能拍到手！
在零一的建议下，经过三个人叫号后，伍华点击竞拍键。
“二十五。”
一次加了三万，他的心在滴血。
“二十六！”有个人不依不饶的跟上。零一点头：“对方快到预期上限了，master，您可以再加狠一点，让他知难而退。”
“三十！”伍华出价。
对面果然不再报价了。
主持人懒洋洋的敲了一下拍卖锤：“三十一次。”
这本来就是给那些参加这场拍卖会当吹牛资本的穷鬼们拍的商品，他拍过那么多惊世之作，这小小的魔族核心连丢进他家的垃圾桶都不配。
“三十两次！”
耶，伍华握拳，八十万的东西三十万拿下，如此一来，只要多做几个雇佣兵任务，这钱又能回来，太赞啦。
“四十万。”
“卧槽哪个王八蛋？”
伍华震惊。
所有的一楼普通客户和主持人全部都惊讶的看向二楼，居然有二楼的VIp顶级客户冲着第一批商品出手了？这简直闻所未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定身份，他们很快想明白，必然是出价三十的那个小子得罪了二楼的VIp，现在VIp下场，要狠狠搞那小子一下。
“我哪儿得罪他了？”伍华百思不得其解，从零一口中，他们得知，出价的人又是先前那个没事找事的古家少爷，古武。
“他有病吧？”
“四十一次！”主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态，这事儿确实少见，他立刻敲了一下拍锤，期待那个一楼普通用户的反应。
“四十一！”伍华先往上加了一点，却不料，二楼的古武直接抬价。
“五十。”
“master，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停止竞价。”零一语速极快：“我们没有办法和古家的财力相比，他在纯粹的用钱侮辱您。”
不行，他只接受把钞票往他兜里甩这一种侮辱方式。伍华咬牙，主持人又喊了一次：“五十两次！”
“五十一！”伍华再加一点价格，以此拖延时间、思考对策。每一次点击竞价后都会有三分钟的打开麦克风时间，三分钟结束没有喊出撤销竞价，则代表竞价有效，也许能利用这个做点什么？
“不如让他拍了，然后我们线下去偷……”云浪提议。
“不行，不拍下这个，飞船就没有办法送我们去西部基地。”零一态度很坚决：“我的魔力也完全不足以支撑我在篡改诸位的账户金额后全身而退。”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伍华听见耳边响起那非常讨人厌的一声：
“六十。”
古武！很好，很好，他现在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滴嘟——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推荐宿主对对象：古武，使用粗俗版超智能服务！】
系统及时冒了出来，古家那边出价三分钟还剩了一分钟，伍华极速道：“使用！”
【滴嘟——支付成功，开始超智能服务……】
一大串文字被放在伍华面前，伍华粗略扫了一眼。这些东西对于他而言都是普通的文本，可既然系统放了出来，那就说明它们绝对对古武非常要命。
在场所有人都在期待一楼那小子会不会加价，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在他们眼里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一楼的小子被迫以超高的价格收下这件拍品，要么一楼的小子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件拍品被二楼的VIp客户收走；无论是哪种结局，一楼的小子今晚必然要打掉牙齿吞下肚，有苦说不出来！
他们都想看好戏，主持人也不例外，他的声音里还带上了些许笑意。
“六十一次！”
一楼那小子又点开竞拍键，那个序号出现在光屏上。
二楼，古家专用包厢。
一名干练的女子默不作声的瞥了坐在正中心真皮沙发上的少年一眼。在她印象里，古家并没有与任何一楼的普通客户起冲突，而少爷一直高高在上，什么时候接触过一楼那些地位低下的人？
少爷此举，无人能揣测其用意。
古武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他就是要给那个伍华好好上一课，不要妄图攀上他不该来的地方。
仅仅六十万的加价，就已经足够让你望而生畏了吧，劣等人。
你的用力反扑，只不过会是我掠夺一切的余兴！
他看着一楼的序号又一次出现，毫不介意的靠到了沙发上。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伍华出价后，他就直接加到一百万，让此人成为彻头彻尾的小丑！
“六十一。”
意料之中。
只要等三分钟结束，就是你的“死期”。古武愉悦的想。
然而麦克风并没有关闭。
在零一的强烈建议下，伍华甚至关掉了这个拍卖场提供的音色屏蔽功能，改用零一提供的音色，据零一说，这样能让古家少爷身陷一些桃色新闻，而古家最忌讳这些。
于是所有人都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响彻全场，语速极快。
“最好喝的水是血，最美丽的地方是地狱，最好看的颜色是黑色，最好的守护者是恶魔。”
“你们根本不懂黑化，被朋友背叛的滋味，被父母骂的感受，我已经是重度抑郁了，你尝过血吗，我喜欢血，我也喜欢黑暗，我喜欢面具。”
“有时沉默 但不代表我无话可说。”
“又下雨了呢，好冷。今天的雨格外的大呢，啊，为什么是红色的啊，为什么味道是咸腥的，不过，真好吃。”
“为什么我才十岁，就要让我看遍这世间罪恶沧桑。”
“我太累了，这大抵就是人性吧，我这双眼睛已经看透了太多……”
“你知道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你接受的是这世间最高贵的人的爱！为什么，我放下了烟，放下了酒，就是放不下想你？”
古武直接僵在原地。
第103章 一时兴起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这群乱七八糟的话语是怎么回事。
只有古武一人瘫倒在沙发上，嘴唇哆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饶是主持人再见多识广，也没遇上过这等场面，可原则上一楼的客人并没有违反规则，而会议的主办方也什么都做，说明这是被允许的。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敲了一下棒槌。
“六十一一次？”
二楼没有了回应。
“六十一两次！”
二楼依然没有回应，所有的一楼客人在窃窃私语，搞什么，一楼那小……小姑娘居然真的让二楼的大客户吃瘪了？
“六十一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客人！”
主持人敲锤，用更响亮的声音吸引全场目光：“让我们来看下一件拍品，这件拍品可不得了，它来自……”
他也很想和某个人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情，可到底还在工作，他必须让所有客人的焦点放在拍品上。
“少爷？”女子有些疑惑古武少爷为什么突然不加价，她看了一眼，发现少爷现在整个人的脸色和被人按着脑袋吃屎那般糟糕。
女子收回目光，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对这位过于跋扈的少爷没有好感，她由衷的高兴那位一楼的姑娘成功拍下了想拍下的产品。
可其他人就没有女子这般爽利的想法，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古武少爷怎么那么针对一楼那个女孩？”
“那女孩说几句话就把古武少爷拿捏了，怕不是以前有过过节……”
“古家家风严厉，少爷此举要是被家主知道可完蛋咯。”
“呵呵，咱们这几个把嘴可闭好了，也别怕家主不知道这事，有的是人捅……”
古武如坠冰窟。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发现那些东西的？当初的账号不是都删除了吗？删的那么干净，连号都注销了，怎么可能还会被人找出来！
盒武器，太可怕了。
而伍华则狠狠锤了一把地面：“多花了三十一万！三十一万！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这么针对我！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他穷得连裤衩都不剩！”
还得感谢系统不知道从哪开出了古武这群黑历史，如果古武还要继续跟着涨价，那他就已经准备把这小子过去那些胳膊上画纹身、大雨里拍自己仰头痛苦侧脸照、在嘴角抹番茄酱说我不爱你等等这些东西直接投屏拍卖会场的光屏。
他现在比古武自己都清楚古武小时候干了些什么鬼事情。
但这些东西最多只能对古武造成一些精神伤害。那小子给他等着，敢让他多花三十一万，此仇必报！
“很显然，他就是在针对你。”云浪摊手：“行了，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回头去西部基地可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古家。”
“走吧走吧……喂，老叶，这里是虚拟现实，那都是程序，叶子不能摘！”
零一已经率先退出，他迅速的拆开被传送来的包裹，取出那颗带有金属光泽的核心。
伍华心疼的看着多花了三十一万买回来的东西：“有这东西飞船就能好了吗？”
“是的。”零一回答，随后直接一口吞下。
伍华吓了一跳。
“放心，master，钱不会白花。”零一转身就前往控制台，两只手放到台子的那一刹那就融了进去，控制屏上出现了大量弹窗，而那些红色报错的弹窗开始被一个个消灭。
“核心有效，飞船能够恢复了。”
零一叹道，看伍华还是一副郁闷的样子，于是转头又道：“master，如果您能再找到一枚出现过机械化魔族的核心，也许我就能帮您把古家的钱全部转过来了。”
伍华的阴郁一扫而空：“这可是你说的。”
“很好。”云浪也摘下头盔，看着这一幕：“远在西部的古家粮仓这么快就迎来了属于它的老鼠。”
“喂，小伍子，你真的不考虑单独调查一下古武那家伙吗？不可能有空穴来风的敌意。”
“他在西部基地，我们在东部，我能怎么调查？”伍华摊手：“不过你提醒我了，等我们去西部基地的时候，必须做好身份隐藏。”
“哈欠。”叶济生困倦的打了个瞌睡：“你们考虑这事，我去补觉……”
“别补了，早上八点了已经。”
“啥？卧槽李应让我七点之前把实验报告发给他！”
叶济生迎来了无法入眠的噩梦。
而另一边，拍卖会并不会因为几位客人的离场而退出，就连一楼客人硬刚二楼并奇迹般获胜一事，也必将留在拍卖会后再慢慢发酵。
此时已然进入最后的几样压轴拍品。一楼的客人还有一大半没有走；他们深知，来到这场拍卖会除了买东西，更关键的通过二楼那几位顶层客户对拍品的动向，推测其背后势力走动的情报，若是能成功推测一点，即使是猪也能飞起来。
“第一件压轴拍品——”
主持人兴奋的拉下红布：
“由不明人士提供，一簇用任何手段，都无法熄灭的火焰——！”
那透明的玻璃框里赫然出现了一束飘浮的火焰，一楼的人看到那束火焰纷纷惊呼起来，整个拍卖场嘈杂一瞬。
“少爷，那就是家主要我们过来拍的东西。”女子提醒古武，而古武已经从先前的失魂状态恢复过来，脸上满是慎重：“我明白。”
拍卖场说的非常委婉，无法熄灭的火焰？呵，恐怕，这东西是一枚火种，一枚传说中能够让人成为火系魔法师的火种！
古武扫了一眼二楼的其他包厢，弗瑞德家族、卢米斯家族……西部基地的五大家族全来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很显然，他们都是冲着这枚火种来的。
他古家势在必得！
“起拍价：八千五百万！请……”
“九千万。”
弗瑞德家族的人率先开始出价。
“一个亿。”另一个家族开始竞价。
一楼的人就这样听着数字被他们叫到越来越高，一个个心惊胆颤。无法被熄灭的火焰，与传说中的火系魔法师沾边的东西，必然隐藏着极其重要的秘密。
“三亿。”古武下场。
“三亿五千万。”
焦灼的竞价在古武报出八亿四千万时戛然而止。
“少爷，这有点太靠近我们的预期价格了。”女子皱眉，提醒。
“不然呢？你要让那群混账得到火种吗？蠢货。”古武转头，阴狠的瞪了女主一眼：“不用你管，到手就行。”
女子没吭声。
“八亿四千万一次！”
“八亿四千万两次！”
主持人敲了两下锤，看来已经没有异议了。古武满意的点头，命运之神到底还是在眷顾他。
“九亿。”
一个即使是系统语音也挑衅异常的加价响起。
“什么？”古武怒而抬头，发现声音来自那边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陌生包厢，对方同为VIp，他没有权限能够获取对方真实身份。
“九亿一千万！”古武谨慎报价。
“十亿。”对方紧随其后。
对方就是来针对他的？古武恍然有了这种错觉，十亿，这么快就到此次出价的底线了，若是真用这个价格拍回去，家主定然要怪罪他。
不！不可！比起怪罪，失去火种更可怕！
“十亿两千万！”古武又跟。几乎在他报价的瞬间，对面的VIp客户直接无视三分钟撤销权，再一次跟上：
“十二亿。”
一次性加这么多？古武咬牙，要是再跟，绝对会超过……不……最近家主对他有诸多不满，只要能拍下火种，成为火系魔法师，用实力稳固他自己的地位，花再多钱也无妨。
“十五！”
“少爷！”女子震惊，这个价格，古武恐怕要出一大半的血才能填补上亏空，家主定然要怪罪他！
“你少管我！”古武怒道。
“呵。”对面还特意开麦克风嘲笑一声：“你赢了，大少爷。”
“少爷，对面是IRoN。”女子接收到下属的消息，立刻低声汇报。这个价格无疑是少爷吃了亏，古家人千万不能连让自己吃亏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IRoN？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S级佣兵团？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古武又惊又疑惑：“IRoN为什么要抢火种？”
恐怕对面就是来针对你的，少爷。女子默默在心里回答。
“不管了，火种已经到手了。”古武咬牙，愤怒的退出这场拍卖会，古家包厢的灯暗下。
“哎呀，古家的年轻一代，可真是一个不如一个啊。你说是不是？马克西姆？”武克满意的靠回沙发上，打趣那个站在门边冰冰凉又硬邦邦的小孩。
“我不明白。”马克西姆低声询问：“得罪古家对您没有坏处，但也没有好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说你这小鬼战斗方面还不错，就是脑袋不行。薇拉呢？那丫头聪明，怎么没带来？”武克懒洋洋的询问。
“她有任务。”马克西姆回答：“所以，您出价只是想要那枚火种？”
这小鬼一点意思没有。
武克笑着回答：“不，只是一时兴起。”
“您怎么会……”马克西姆不理解，武克可从来都不是那种没来由会一时兴起的人。
“哼。”武克扫了眼黑下去的古家包厢：“当然，我这一时兴起，可是价值六十一万啊。”
马克西姆没懂，难道武克也想要那枚火种吗？
“火种被古家拍走，没事？”
“哎哟，弗拉迪，你到底是怎么教下属的？”武克唉声叹气：“你在弗拉迪身边待了那么久，怎么就没看出来，那真的只是一团普通的魔力火？和火种差了远了！”
“什么？”马克西姆震惊，下意识看向沙发上另一个沉默不语的人，而对方看也不看他。
“马克西姆，回去领第28套惩罚，两遍。”
“是。”马克西姆低头，不再言语。
看着可怜的马克西姆，武克好心解释：“那束火焰，起拍的不是它作为火种的价值，而是它身后那个火系魔法师的价值。”
“你猜猜，在把火焰视为生命的西部基地，他们究竟会有多重视一个火系魔法师？”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
“不过嘛……十五亿，这个价格也确实不怎么值，你说是不是，弗拉迪？”武克开始期待某场好戏：“我都能预料到，当那小子拿到商品，发现里面并不是火种，而只是一缕纯粹的魔法火焰，会有多气急败坏。呵呵，他说不定会直接把这火焰摔在地上出气。”
“他已经那么做了。”
弗拉迪斯拉夫淡定的抿了一口茶。
“结果呢？”
“火焰熄灭。”教授回答。
“让我们恭喜这位西部基地的少爷达成十五亿买个空气的成就！哈哈哈哈！”武克大笑着拍手。
古家那少爷眼光浅薄，压根就看不出来这件拍品的真实含义；现在，他还如此对待弗拉迪斯拉夫的火焰，弗拉迪斯拉夫自然要给他一个教训，直接让那火焰熄灭，真真儿落得个血本无归。
马克西姆还是不解：“将……教授，您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和西部基地建立联系的吗？就这样放弃这条路径？”
弗拉迪斯拉夫放下茶杯，难得的没有再罚他一套28号惩罚，大抵也是明白马克西姆的脑袋真的有限。
“因为我也有一个价值六十一万的一时兴起。”他如此回答。
第104章 悼念
古武那个混蛋玩意儿的出现虽然扰人心智，不过他也提醒了伍华，在去西部基地之前，他要去给大娘扫墓。
之前每出一次任务回来后就会去一次，这一次在茅山待得太久，又快过年了，更得去一趟。
很可惜，因为大娘变成魔物后爆炸的非常彻底，基本上没有什么留下的尸身。学校方为了安抚这个没什么亲人的大娘，也为了安抚伍华，派了一个公证人来，允许他从大娘的遗产里先挑几样留下，其余由相关机构自行处理。
大娘就是一个摆摊的，能有什么遗产？房子铺子钱伍华一个没要，只带走了大娘一大半的衣物，当时又没钱买墓地，和云浪一块抱着那堆衣物被各个保安追的到处跑，硬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立碑的地方。
后来校方赔偿到账，感觉终于有机会买墓地了，转了几圈，发现还是买不起，气的伍华差点想把别人的骨灰盒扒拉出来，云浪险些没拦住。
“后来呢？”零一询问。事实上他早已知晓后来的事情，但是在倾听人类的叙述中，适当的情绪引导非常重要。更关键的是，不能让碳基叙述者意识到面前的硅基已经把他们的脑子完完整整复制下来。
“后来运气比较好，一个很有钱的富商说他有块墓地，给他妈买的，但是他妈看中了另一块墓地用不到了，半价给我，我就买下来了。”伍华喝了一口和零一斗智斗勇老半天终于保住气的可乐：“虽然我挺感谢那位有钱人，不过我还是很想把他们都挂上路灯。”
零一点头，表示理解。
“至少我可以为那位有钱人定制豪华版路灯，让他挂的有尊严、挂的有地位。”
“你少说点话吧。”叶济生无能吐槽。他嘿咻嘿咻搬来一个花盆，里面都是现成催生的菊花，各个颜色都有：“你自己摘，路上可别吃了。”
“老叶，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是。”伍华无奈。
叶济生压根就不会被他这副样子骗到：“你少来，你不吃，云浪要吃你肯定给，我警告你，云浪也不许吃！”
云浪刚好从叶济生的实验室里转出来，手上拿着两片已经被削了刺的仙人掌，其中一个还被咬了一口：“没事，我路上有口粮。”
叶济生目眦欲裂，嗷嗷一嗓子一把将伍华屁股下的椅子拖拽出来，举起椅子就朝着云浪冲过去拼命，后者见势不对拔腿就跑。
无人在意摔的四脚朝天的伍华。
【滴嘟——检测到大量悲愤，积分+5】
零一一边优雅的擦着杯子，一边对着地上的伍华道：“医生每一次为了您二位爆发出来的力量都严重违反人体规律，这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爱意’。”
“如果你愿意换成血肉之躯的话。”伍华爬起来：“叶济生一定很乐意让你看见什么叫灭世。”
“我想我会期待这种绝对不可以出现的景象。”零一微微欠身，向准备带着花离开飞船的伍华行了一礼：“祝您一切顺利，master。”
云浪到底还是满头大汗的逃脱了叶济生追捕，叼着个仙人掌追过来，将另一个递给伍华，他们俩嘿嘿一笑，击了个掌，每日偷啃叶济生木系育成物任务，完成。
简陋的衣冠冢在一大堆精致的墓碑里格格不入，伍华还买不起墓碑，当初是找了一块奇大无比的石头，和云浪一人一刀砍成了方形，在上面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谷春芳之墓。
这个简陋的墓碑非常吸引人注意。看到它时，伍华才想起来，回头还得找最好的工匠手工换一块墓碑。
“你直接让零一帮你打造一款金属不锈钢的。”云浪出主意：“保证又独特又醒目。”
“太棒了，我都能想象小偷盯上它时那种快乐的心情。”伍华反驳。
“其实谷大娘除了财产分配最先让你挑之外，好像还有一份遗嘱。”云浪回忆：“当时你从公证处离开后，里面就开始商讨第二份遗嘱，说是如果她哪一天突然没了，那家铺子你又不要，就租出去，如果下一任店主愿意改名为五谷小馆并且终身对你免费吃饭的话，租金减半。”
“还有这档子事？我怎么不知道？”伍华惊讶了一下，自从当初事发后，他一直都不想回那个食堂吃饭，结果硬是没发现过。
“我怎么知道，这第二份遗嘱瞒着你偷偷摸摸进行本来就挺奇怪的。”云浪摇头：“大概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倔的跟头驴一样，大娘认为你肯定不乐意吧。”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伍华不满，却不料，更不满的事情发生了。
大娘那块手工打造独一无二丑到离谱的墓碑前居然已经被人放了一束鲜花，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价格绝对相当名贵，花瓣上还带着象征新鲜的露珠。
“谁啊？！”伍华震惊，大娘是没有亲戚朋友的，不然遗产分配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到场。
“嚯，你被人捷足先登了。”云浪笑了一下。
伍华立刻把大娘墓前那束过于贵重的鲜花捡起来，把自己的那堆廉价的菊花摆上去，旁边还摆上几盒时下热门扫墓的小菜和云浪帮忙写的祈福符箓。
烧纸、磕头、把墓碑擦干净，一套流程做完之后，伍华直接将那束贵重的鲜花捡起，想找一个垃圾桶扔掉，不过想了一下后，他把这束花放进空间符箓。
“下回再来让叶济生照着这个培育。”伍华满意点头，这下子送花的格调能上去了，让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便宜亲戚见鬼去吧，生不见人死时瞎凑活做什么。
他们离开墓园时，这片墓园的门口停着着一辆没有车标的车。通过其与普通车子截然不同的外形和灰到发亮的颜色来看，这车主非富即贵。
云浪冲着那车吹了声口哨。虽然这车很帅，但对于两个拥有飞船的人而言，四只轮子已经压根诱惑不到他们了。
不过还是有点帅在的；光从那凌厉的腰线和哑光金属材质来看，这车造价绝对不菲。
“你说，零一能把飞船也改成那样吗？”
“哥们儿给你改个赛尔号成不成？”
“成啊！”
“成你大爷。”
车窗内，一名中年男子借着车窗玻璃的掩饰，默默观察着走远的二人。
“咱们雇佣兵团真不能换个名字吗？”
“你要换什么？”
“茅山最高级的术法叫三清术，一气化三清，沟通天地连接万物，改名叫三清怎样。”
“难听，不要。”
“你丫——！”
那两个少年走着走着就这么直接打起来了。
中年男子抬手：“走。”
“是。”
第105章 哆啦A一
伍华顺利分离出火种的一部分留在茅山继续镇压，随后几乎是立刻回了学校宿舍。
叶济生打趣云浪，说刚刚才离开茅山边境，他整个人立刻年轻了十岁。
“你耽误李应实验报告的时候也老了十岁。”云浪回应。
叶济生的笑容消失了。
伍华刚回到学校就被弗拉迪斯拉夫叫走，原因是这位教授死活都不相信有冰系魔法师会被困在自己的冰系术法内出不来，决定放弃让伍华自学冰系术法的计划，开始全程紧盯这小子到底在施术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简而言之，他被弗拉迪斯拉夫带走补习了。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所有人都在前往西部基地前抓紧处理自己的事情。不，也不能说是所有人，只有叶济生和伍华需要。
云浪天天不知道在哪清修，但晚上一推开门，他绝对在擦擎天柱。
零一基本上待在飞船内没有出去过，不过叶济生认为这或许比让他离开飞船更可怕。
当某件事情即将发生时，与它有关的所有人都会产生某种预感；这种预感会不断撩拨人的理智，让他们等待某个信号的到来。
比如，伍华一如既往咋咋呼呼踹开飞船金属门的动静。
boom！
“我们明天就动身！”
他脸上写满了一个被期末考试深深压榨后的学生对假期的渴望，哪怕此行注定充满波澜，但只要远离他那位在冰系魔法上颇有造诣的老师，下地狱和去天堂无异。
零一将手从控制台内抽出来：“回答：飞船一切正常，各项系统非常健康，可以进行短暂的空间跃迁。”
叶济生探头：“我这边假也全部请好了，院长说如果我能拿出什么让他震惊的成果，让我直接毕业也不是问题。”
云浪放下手里的擎天柱：“我最值钱的大概就这一条命，没什么好说的。”
“非常好。”
伍华快步走到前厅中央，示意零一打开光屏，调出一张西部基地的地图，五大家族的领地范围被用不同的颜色做了区分，里面还有一些灰色的点。
“西部基地的政权被分裂为五个：古家、弗瑞德、艾斯、卢米斯、罗昂。”
零一为他们做介绍：“他们表面被教廷联合起来，成为一个西部基地的联盟；可随着西部基地的火种碎裂，这五个家族明合暗斗，私下里纠纷不断，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分裂后的火种是他们争斗的主要目标，五个家族应该各有一枚分裂后的火种碎片，他们坚信若是有哪个家族把所有的火种碎片集齐，让最初的完整火种回来，就能彻底掌控西部基地全境。”
“然而这绝对不可能，火种碎裂意味着西部基地已经不满足某种能够滋养火种的条件，除非出现一个能够承载完整火种的人，否则即使火种合并，恐怕还会分裂的更狠。”伍华摇头：“也正因为火种碎裂，西部基地对魔族的压制已经远远不如往昔。”
“我们的目的，就是前往西部基地，寻找他们为什么还没有被魔族攻陷，还有那枚火种破碎的原因。”
“以及。”伍华怒捶桌板：“把古家少爷古武往死里打一顿！”
“所以我们第一天就直接登陆古家的势力范围。”伍华指向西部基地的地图上某个板块：“谁有异议？”
“我没有。”云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会保证你不被打死的。”叶济生俨然是来看戏的。
“我有。”零一举手。
“很好……啊？你有什么异议？”
“为了保证master的线下报复计划顺利实施。”零一从他那万能的柜子里掏出几样东西：“结合上一次行动的痛点，我提前做了一些东西。”
首当其冲就是三套小型的耳机。
“提示：由于我们几位当中没有能够延伸出传播声音相关属性的魔法师和道术师，这只耳机以我为信号载体，可以实现脑电波交流。”
零一率先拿起一只耳机，直接挂在伍华的耳朵上；耳机与伍华的耳朵接触瞬间立刻转变为肉色隐藏起来。
“解答：情报的实时交流非常重要。”看见效果很成功，零一点头：“如此一来，即使您几位突然被什么人杀死了，我们也可以直接找到凶手。”
云浪也接过一只，戴在耳朵上，拟态隐藏非常成功，并且他们自己还能感受到耳机的重量，取下也很方便。
“可行。”叶济生赞扬道：“能当普通耳机用吗？”
零一用写满了不能贪得无厌的目光看向叶济生：“可以，我会帮助您进一步改装的。”
“第二件，是这副面具。”零一掏出来：“结合魔族核心的力量，它可以防止任何人窃取我们的身体数据，并且能够阻碍辨识。”
“阻碍辨识？”伍华有点好奇这个功能。
“检测：疑问过重；执行：实地演示。”
零一将一副面具戴到自己脸上。
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几人明明是看着零一把面具戴上去，可当他真的戴好面具的那一刻，他们的大脑就无法把眼前之人匹配为零一，而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零一将面具摘下：“还能想起我刚刚戴上面具的模样吗？”
伍华回想了一下，发现除了那面面具，没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特征。
“认知病毒。”零一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一点很久没用的手段，它对碳基还是那样有效。”
“如此一来，master去打那位古武少爷时，即使被人发现，只要摘下面具，就没人能认得出您；面具也会保证戴上与脱下时，我们的身体数据无法匹配。”
四面面具分别带着一点不同的特征用以区分，伍华收起一个，看向零一：“这会派上很大用场，不过，这似乎和我们要先去古家的领地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用来恳求您答应我的请求的，master。”零一将西部基地上的某一块地图打开：
“建议：第一站理应在西部基地弗瑞德家族登陆。”
“弗瑞德？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是那个抢我锄头的肥宅！”叶济生立刻想起来：“为什么要去弗瑞德家族？”
“弗瑞德家族，是在西部基地建立时间最短的家族；比起历史悠久的卢米斯、罗昂，来历不明的古家与艾斯，这一家族的管辖地相当宽松，打听消息也比较容易。”零一道：“提议：倘若master要立刻去打古家少爷的话，最好还是先在西部基地有一定的活动踪迹，防止古家少爷立刻想到您的可能性。”
伍华认为零一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就改为……”
“慢着。”云浪目光锐利的扫向零一：
“你还有事情隐瞒，说实话，零一，这应该不是你要推荐弗瑞德家族领地的真实原因。”
“云浪阁下，我为您的智慧感到惊讶。”零一露出一个极其奇怪的微笑，每一个从工厂流水线出来的机器人都会被强行刻上这样的微笑，后者是为了向人类服务，可前者呢？
“弗瑞德家族向我们雇佣兵团发来了邀请。”
“他们为什么会向我们发出邀请？”叶济生也察觉到不对：“我们还是普通的c级不是吗？”
第106章 网恋有风险
“弗瑞德家族发来的邀请，时间就在明日下午。”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伍华的目光一下子深邃起来：“零一……”
“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否定：我没有背着您做任何事，master。”零一一点心虚都没有：“是您把任务全权交给我处理。”
什么任务？
伍华仔细在脑子里搜索一下，终于搜到几个月前那场弗瑞德家族开发的游戏，以及一位死肥宅在游戏里当神的事情，那时零一一句“大哥哥”惊为天人，吓得他直接把整件任务全部交给零一。
等等……
伍华立刻打开了雇佣兵内网，先前接下的那个居然已经显示完成，而任务报酬的方式被发布方写下了……面交？
除此以外，还有一众雇佣兵的留言。
“666啊这位兄弟，你们是怎么做到把那位大少爷拽出游戏的？”
“弗瑞德的人还要和你们当面结清报酬，反正我劝你们别去，弗瑞德家族的人最喜欢出尔反尔，肯定是准备灭口。”
“要是能活下来老子请你们吃酒，老子带着自家兄弟在这个游戏里要死要活干这么久，全特娘被那个少爷抢走了！”
“为民除害啊为民除害，下回有这事情就找你们帮忙了。”
伍华震撼抬头：“零一，你到底做了什么？那位伊森少爷怎么会……”
“纠正：不是伊森少爷，如今应该称呼他为，伊森·弗瑞德先生，弗瑞德家族名正言顺的家主之一。”
“等会？”伍华难以置信：“这件事情和你有关吗？”
“否定：应当与我无关，是伊森先生自己做出了杀死当代弗瑞德家主篡位的决定。”
“等会？”云浪脑袋也糊涂了：“这事情怎么越来越乱了？”
“我这就告诉您一切，master。”
叶济生提前从冰箱里抱出一堆零食。
“我发誓。”他笃定道：“无论听见什么东西我都能守护好我的三观，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注意到，伊森·弗瑞德家主幼时并不受家主在乎，弗瑞德家族里被重点培养的下一任继承人一直是其姐姐奥罗拉·弗瑞德；其母亲与姐姐并不待见他，于是，伊森先生年纪轻轻就过上了不愁吃不愁喝不用好好学习没人督促还有一堆人服侍的自由生活。”
伍华：？
“他真的快乐吗？”伍华怀疑的反问。
零一无比笃定：“他快乐的把自己吃成了三百斤的肥宅。”
他居然真的很快乐！
伍华有些嫉妒。
“不过，也由于弗瑞德家族高高在上的缘故，伊森先生的生理、安全需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却无法从身边人获得归属、尊重和自我实现的满足。于是，伊森先生进入了那款游戏，并在游戏里一点点叱咤风云。”
“我无法否认，压榨其余玩家，听见他人的辱骂与关注，也成为伊森先生病态满足自己需求的一环。不过很可惜，病态到底还是病态，只要采取某种较为正确的引导，就能够以另一种方式去满足伊森先生在人际交往中被肯定与尊重的需求。”
“所以，你装成一个女生和他谈恋爱？”云浪颤颤巍巍的提出他的猜想。
“否定。”零一摇头：“以碳基的视角来看，我的行为叫……纯舔。”
试想，一个什么都不愁，但只是缺少人际需求满足的少爷，在游戏里采用这种我为神佛高高在上的态度去获得认同和关注，在众人都在骂他时，突然冒出来一个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还百依百顺的角色。
那个角色会用很甜美的声音喊他大哥哥，哭着求他只要多说几句话就什么都肯做，说他的声音很像自己的亲哥哥，亲哥哥是个大英雄，所以游戏里的大哥哥也一定是个大英雄……
“等会。”叶济生站起来：“我先去吐一会，在我回来之前你别继续说。”
“我也去。”伍华铁青着脸，胃部一阵翻涌，零一为了保证身临其境的真实性，甚至把那个女性声带都调出来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我也。”云浪直接捂着嘴闪人。
好一会儿稀里哗啦翻云倒海之后，几人又回到桌子边上。
“那么我将继续。”零一又把女性声带调了出来。
对于那时的伊森少爷而言，对面是一个孤苦伶仃年龄偏小的女生，家里只剩下一个衰老的爷爷，还有一大堆卖不出去的茶叶，自从亲哥哥死后，家里的茶树没人采摘，茶叶也没人买，日子越来越苦。伊森少爷同情这位女生，想要买她的茶叶，结果女生拒绝了。
“人家一定要靠自己照顾好爷爷！”女生这样发誓。
“呕——”
云浪无比有先见之明的拿出两个呕吐袋，在叶济生和伍华防线崩溃之前及时塞进他们两个手里。
“你怎么不真卖他几包茶叶？”伍华吐完之后虚弱的抹了一把嘴角。
“没有茶叶。”零一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么，我继续。”
对于那时的伊森少爷而言，没有立刻杀死这个女生并且加了她的好友只是一时兴起；看见这个女生每次一出圣品武器就立刻来找他，求他说话而没杀死她也是一时兴起；偶尔上线觉得这游戏太无敌太过无趣就去找那个女生还是一时兴起。
“只要伊森少爷上线，我就会上线，保证他每次来寻找我，我都在。伊森少爷缺少鼓励，也尤其缺少来自异性的接触与鼓励，于是我会夸赞他的装备、他的伤害，说他像个神仙，像个英雄，直到有一天，伊森少爷对着那个女性账号说出了‘我可以只做你一个的英雄’这种话。”
“呕——！”
云浪也坚持不住，开启了阶段二。
叶济生惊恐的看着零一：“你就这么，和他调情？调情成功了？他要和你线下见面？”
“否定：我没有与伊森少爷调情。”零一满脸明明什么都没做的表情：“我只是每次都在伊森少爷出现时主动找他，求他说话，把所有的装备给他，夸他的装备、伤害，并且和辱骂伊森少爷的玩家吵架以及天天说伊森少爷是个大英雄，因此而已。”
嘿，这他娘的还真就是在纯舔。
叶济生绝望的看了伍华一眼：“然后他就舔成功了？”
伍华沉重的点头：“他居然真的舔成功了。”
“否定：我并没有舔成功。”零一回答：“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让这个女性角色‘死’在了伊森少爷面前罢了。”
“啊？”
从伊森·弗瑞德的视角来看，他终于有了人生第一个很“可爱”的“女性”朋友，每天在游戏上线的更加起劲，天天不厌其烦的去找那位有“可爱声音”的“女生”聊天，游玩，时不时闪现去收割一波别的玩家刚出的圣品道具，回来后听“女生”夸他夸个没完。
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伊森·弗瑞德去找自己的朋友时，发现不对劲。朋友那边传来了大片惨叫和拳头到肉的击打声，“女生”的求饶从尖锐变得微弱，还带着从来没有止住的哭泣声，直到最后，他听见自己的“朋友”从那一头悲哀的留下一句遗言。
“如果，大英雄真的能来救我就好了……”
伊森·弗瑞德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段录音，心烦意乱的他刚想出去走一走，却在角落里看见两个浑身带血的弗瑞德打手，他们正在议论着一个还不起钱结果硬生生被他们虐打至死扔进河里的女孩，并且称赞那女孩皮肉细嫩，不可多得。
于是，一个真相就这样被伊森·弗瑞德自以为的拼凑出来，他立刻要去找弗瑞德家主，要把那两个打手杀死，可弗瑞德家主拒绝了，因为那两个打手是大魔法师等级，比不受待见的弗瑞德少爷还要贵重。
伊森·弗瑞德意识到，原来他自以为什么都有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零一，做这些事情你用了多久？”
“一个月。提示：我只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利用一块恰当的拼图，在伊森少爷面前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让伊森少爷自己把那片拼图放进了空缺里。”
“就一个月……”叶济生惊惶道：“那位伊森·弗瑞德……也就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杀死亲爹篡位成功了？”
“回答：正确。伊森少爷能在游戏里成为bUG一般的神明，证明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而我之所以能够成功，只是钻了他还不聪明时的弱点。”
云浪使劲的摇头，似乎是想把刚刚听到的那些东西全部甩出脑袋。
“……所以这和他对我们发出邀请有什么关系？”伍华突然感觉一股森森寒意从背后泛起：“零一……你是不是还干了什么没和我说的事情？”
零一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一个硅基会发自内心想笑吗？
“回答：那名女性角色的id，叫伍小花。”
“？”
【滴、滴嘟——好巨量的精神崩溃！积分……+！】
第107章 谁是伍华
过于震撼的消息让伍华不得不重启一下自己的大脑cpU。
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听见云浪质问零一：“即使一个名字也代表不了什么，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精准的找到我们这个佣兵团？”
“回答：那场拍卖会，伊森·弗瑞德也在场，而master使用了我的‘伍小花’声线；这让伊森·弗瑞德先生开始调查自定义佣兵团，也恰好发现自定义佣兵团里有一位叫伍华的成员，更巧的是他们接下了有关自己的任务。”
零一这个逼玩意儿一环套一环全部都算好了！
伍华后知后觉：“你是目的是什么，零一？”
“回答：master，您瞧，接下来，只要我们一到西部基地，就可以直接接触五大家族实际掌权人之一，只要利用得当，我们就能顺利接入五大家族的纠纷，寻找您想要的东西。”零一平静道：
“否则，仅靠一个c级佣兵团，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与高层接触。请不用担心master，‘伍小花’只是为伊森·弗瑞德专属打造的一个美梦，她只是一个能让我们和弗瑞德家主接触的陷阱。”
云浪敲了敲桌子：“如果伊森·弗瑞德没有在你的刺激下觉醒，选择成为一个奋发向上的好少爷或者是成为家主，你又要怎么办？”
“哦，那么下一步就是要让伊森·弗瑞德先生自杀，好让弗瑞德家主注意到我们了。”零一回答。
“虽然招损了一点，但确实很有效。”云浪有点幸灾乐祸的对着伍华道：“你不能否认我们确实直接接触了西部基地的核心之一。”
“接触个屁！”伍华急了：“人家叫我们过去肯定是看到底是谁在玩弄他，我们能接触个鬼！”
“否认。”零一适时调出一张情报图：“根据对雇佣兵内网的监测显示，近期，五大家族都在大量雇佣b级和A级的雇佣兵，S级雇佣兵团行动不明，而此次弗瑞德家族对我们自定义佣兵团的邀请，对外界也只是一场普通的雇佣行为。”
“无论伊森·弗瑞德想做什么，他邀请我们这一行为已经能够让我们有资格介入五大家族正在隐秘谋划的事情。”
“我咧个神农在上。”叶济生坐在原地震撼鼓掌：“只要牺牲伍华一人的清白，就能直接进入五大家族的上层社会，这可真是一桩没有成本的好生意！”
“什么叫牺牲我的清白？”伍华愤怒：“为什么零一的风流债要算到我头上？！”
叶济生哈哈一笑：“这事儿可不归我管。”
“否认：我并没有玩弄任何一个人的感情，我只是在纯舔。”
“你闭嘴！”
“莫慌，小伍子。”云浪满脸幸灾乐祸：“到时候我们死不认账不就好了，反正‘伍小花’除了名字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伍华突然平静下来，目光幽深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很好。”他这样道：“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凉意莫名的开始从云浪和叶济生的背后冒出来。
*****
飞船速度确实快，只要了一个小时就横跨两大基地，顺利绕过东部基地的边境警戒，来到了西部基地的上空。
西部基地没有边境警戒。
所在地点正是弗瑞德家族总部所在地，也是伊森·弗瑞德邀请他们来的地方，A城。
他们几个刚利用零一的传送门，先进入约定地点附近的小巷子里，确认没有人看到他们凭空出现后，才戴着面具出来，零一手上拿着一只蓝色的小旗子，这是约定的暗号。
周围人来来往往，似乎毫不在意这几位戴面具的怪人。
还没站定一会儿，一位穿着西装的男性过来，恭敬询问：“几位就是自定义？”
“是。”伍华回答。
“这边请。”男性礼貌的邀请他们来到一处地点，一位女性魔法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她身上穿着一套特殊的制服。
“是西部基地魔法师协会的制服，可以通过那个蓝色标确认他们隶属于哪个家族。”零一的声音通过提前戴上的耳机传来。
女性魔法师伸手接触到一旁的大树，为他们打开一扇传送门。
“请。”她向四人做出邀请的手势。
“老叶，你什么时候能有这本事。”伍华感叹。
“我这辈子能升级到中级魔法师就够牛了，还开传送门？有这本事你还不如赶快指望你自己。”叶济生的话语随着脑电波交流传过来。
“你要指望一个把自己冻在冰里的人给你开传送门？”云浪幽幽道：“你敢进吗叶济生？”
“嘿，我还真不敢进。”
“喂，哥们儿冰系不行，火系那是相当可以的。”
“我还真想象不出来你那火系要怎么开传送门，让我们被烧死，然后去传送地复活？”叶济生回应。
“老叶，你等着，回头哥们儿要是能开传送门，有本事你别进。”
“master，我认为开传送门一事并不需要您太过操心。”零一的声音冒出来。
“闭嘴零一，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嘤嘤嘤。”
弗瑞德家族的人并不知道几人私下里的惊涛骇浪，只是看着他们走进传送门后，一起跟了过来。
当他们踏出传送门时，已然身处一个巨大的别墅小院，被当作传送点的那棵大树有十几个成年人合抱那般粗。
“这边走，客人。”刚出传送门，立刻有女仆过来迎接。伍华扫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中级魔法师；一个中级魔法师在东部基地已经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了，在西部基地居然甘愿为弗瑞德家族当仆役吗？
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看上面。”
云浪的脑电波传过来，伍华和叶济生一起瞟了眼楼上，在别墅的最高处，一个金发的年轻人正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
“那是谁？”伍华问。
“伊森·弗瑞德，他提前出来试探了。”零一的回答让伍华有些意想不到。
“伊森·弗瑞德？我记得他是个死肥宅来着？！”
“master，肥宅是没有办法当弗瑞德家家主的。”
“零一，你这混蛋究竟把人的心态摧毁到什么程度，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啊！”伍华惊讶，那短短一个月，零一这玩意儿绝对干了许多许多还没被说出来的事情。
零一没有回答。
云浪默不作声的看了零一一眼。如果，他这份作弄人心的本事用到伍华身上呢？
女仆一路迎接他们穿过复杂的门庭，来到二楼的会客室。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佣人，但伍华捕捉的很清楚，有许多气息隐藏在角落。女仆将他们领到地点后，优雅的鞠了一躬：“请敲门进入，伊森大人正在里面等待诸位雇佣兵先生。”
临走之前，她隐晦的将几人全部扫视一圈。与家主先前邀请的雇佣兵团相比，这几位实在太过年轻，人数也太少了些。
伍华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听见这个声音后，他意味深长的扫了所有人一眼。
嗯？
几人都是警铃大作，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伍华还没推门，门就已经被里面的佣人拉开，在阳台上审视他们的伊森·弗瑞德，此刻就站在窗前，等待着他们的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男人的贵气油然而生，谁也无法把他与几个月前那张肥宅照片联系在一起。
伍华自动在视野里给他p了一个路灯。
伊森·弗瑞德转头，上前几步，伸出一只手：“您好，请问你们哪位是……”
伍华握住那只手：“您好，我是零一。”
嗯？
零一反应迅速，立刻上前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云浪。”
叶济生也就傻眼了那么一刹那，云浪快步上前：“我是叶济生。”
伊森·弗瑞德带着不明意味的目光放到了最后的叶济生身上，叶济生的手心冒出冷汗，而伍华几人已经巧妙的四周散开，把他拱到了前面，迎接弗瑞德新任年轻家主的审视。
“我……是伍华？”
叶济生好半天终于挤出了这句话：“我是……自定义的……团长？”
“是的，这位就是我们的团长。”伍华真切点头。
【滴嘟——检测到友人叶济生的崩溃！积分+100！】
第108章 赌局和试探
伊森·弗瑞德的目光带着深意从叶济生身上滑过，又示意他们：“请坐，几位先生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我荣幸能有诸位来此为弗瑞德家族效劳。”
很显然这是谎言，伊森·弗瑞德对为什么要找这支年轻且才c级的雇佣兵团心知肚明，而这群肚子里全装着坏水的少年们也心知肚明。
他们都在比谁装的更傻。
伍华在内部频道里催促叶济生：“快跟着他的话往下说，问他需要我们来做什么？”
“你大爷！有本事你自己说啊！”叶济生内频的声音在发抖，可是嘴上却沉默半天，冒出一句冷酷无比的：
“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直接哭出来下跪求饶已经是很牛逼的事情了。
有个性。伊森·弗瑞德惊讶于眼前这位年轻的团长泰山崩于前而处变不惊的态度，对他高看几眼。
可叶济生这样开场不行，伍华迅速过来救场：“我们团长的意思是，您需要我们来做什么。”
“那自然是需要诸位听从我弗瑞德家族的调遣，与其他家族对抗；实不相瞒，西部基地即将开启一场五大家族的赌局，我们非常需要像你们这般优秀的人才。”
“否定，弗瑞德家族邀请了众多A级与b级的雇佣兵团，c级雇佣兵团只有我等一个，您为什么要邀请我们，理由存疑。”零一接上。
伊森·弗瑞德看向叶济生，似乎在嫌弃他这个团长非常没有威严，底下团员七嘴八舌的插话。
“呵。”叶济生冒出一声。
伍华在看不见的死角用力拽住叶济生的衣物，就怕叶济生支撑不住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
“我们不是知道他就是来找零一风流债的麻烦的吗？为什么还这么发问！”叶济生在内频的声音里甚至有了些哭腔：“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卧槽，这个死变态老是在看我胸是不是真的平！”
可怜的叶济生。伍华快乐的叹气。
“我们是知道，可伊森·弗瑞德不确定我们知不知道，所以我们当然要让他认为我们不知道。”
“因为自定义佣兵团曾经完美完成了一个来自东部基地军部的任务；并且只用了两个任务就从d升级为c。”伊森·弗瑞德稳稳回应了零一的出招：“一个普通的c级佣兵团是不可能做到的，人都有秘密，所以我充分相信你们的潜力。”
他调查的相当仔细。
叶济生的五脏六腑小心肝全部在乱窜，他感觉他的心脏成了膀胱，膀胱成了肾，肾取代大脑，大脑又跑到了肺部……总之乱成了一团。
“哈。”
被伍华催促半天快回应的叶济生只能又冒出一个冷酷的气音。
伊森·弗瑞德面露不解。
“我们团长的意思是！”伍华再度开口：“感谢您的慧眼识珠，您究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这位团长的气势不简单。伊森·弗瑞德没有再去思考每次都一个音为什么能解读出这么多话，反而欣赏了一些。有点个性的人，要么是有真本事，要么不知天高地厚，前者是他捡到宝，若是后者，想必很快就会在接下来的筛选中死的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即使我明白几位比较特殊，也需要贵团向我证明你们有与弗瑞德家族共同前进的资格才行。”伊森·弗瑞德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列出一枚木制小牌子：“这是由教廷出品的积分牌，收下这枚积分牌，就代表贵团愿意参与我弗瑞德家族的挑选赛。现在，整个A城里总计有八十一个雇佣兵团，不计一切手段抢夺其他雇佣兵团手中的积分牌，积分排名前十者，才可以随着我弗瑞德家族参加这场西部基地全境赌局的下一场。”
“最终的奖品，是成为火系魔法师的资格。”伊森·弗瑞德用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骄傲吐露这个信息。
这下叶济生不抖了，甚至变得淡定：
“呵。”
火系魔法师伍华投射出一个相当向往的眼神：“喔唷，这个奖品好棒棒。”
看着某火系魔法师长大和觉醒的云浪：“哈哈，好厉害。”
天天坑害火系魔法师的零一：“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奖品，令人忍俊不禁。”
伊森·弗瑞德：？
这个佣兵团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天差地别，先前那些雇佣兵团一听这个消息，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万中无一的火系魔法师，怎么在这群不识货的少年郎眼里像是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如果他这个疑问真的被叶济生等人听到，他们恐怕会立刻回答：可不是嘛，一文不值，便宜卖了。
叶济生在脑内伍华等人嘈杂的提醒下，拿起那只木牌。
“有趣。”他这一次真的又淡定又冷漠吐出两个字，好像他不是一个木系魔法师，而是土生土长的冰系。
“我们团长的意思是说，这个任务很有趣，只要报酬丰厚，我们立马就接！”
伊森·弗瑞德含笑点头。
看来，这确实是一群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乡巴佬，不然怎么会觉得一个成为火系魔法师和与弗瑞德家族交好的机会不够丰厚，只盯着那些蝇头小利。他们完成过东部基地军部发布的任务，八成是里面一些重要人物的孩子，严加监视和利用，也许能让他弗瑞德家族的手往东部基地碰碰。
伊森·弗瑞德起身，脸上还是依然有着礼貌的笑容，但语气已经疏离很多。
“只要贵团能够通过选拔赛，报酬绝对足够优厚。”
“那么，我期待在几日后的优胜者中看见几位，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叶济生喜出望外的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就想往门外冲，又被零一一把拉住，被逼得只能慢慢走。
“医生，您不能如此着急的逃离，会暴露心虚。”
“他不是也没问我们那伍小花的事情吗？”
“伊森先生没有问，不代表他停止了怀疑，试探还没有结束。”
零一确实没说错，走在最后一个的云浪突然被伊森·弗瑞德叫住。
“请告诉我，这位年轻的先生。”他礼貌的询问：“你们的雇佣兵团是否发生过减员？又或者是，你们的团员家里有姐妹吗？”
“都没有。”
云浪果断的回答，随后转身就走，完全不管还想问些什么的伊森·弗瑞德，一副理直气壮的做派。
伊森·弗瑞德神色莫名的站在原地。一群年轻气盛不懂礼节的小鬼，完全不像是能做出来那样完美网络骗局的人。他提前布下的谎言魔导具也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叶济生本以为伊森·弗瑞德询问过云浪后就没他什么事情了，结果他刚兴冲冲的离开弗瑞德家族会客室，一个女仆哎呀一声撞上来，一瓶红酒将他大半身都泼的湿透
哎？
叶济生愣了一下，那位女仆立刻拿出纸帕，一边擦他身上的酒水一边道歉：“这位客人，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带您去更衣室换干净衣服……”
哎不是？
伍华刚踏出会客室的大门，就看见叶济生惊恐的被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仆带走，速度极快，叫人没法阻止。
“怎么回事？”他看向零一，零一还没回答，内频里就响起叶济生惊天动地的惨叫：“救命——救命——她们要摸我——”
声音戛然而止。
没过一会儿，被换上一身崭新西装的叶济生愣愣的被一群女仆推出来，他眼角有眼泪流下，总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
“老叶，我向你保证。”伍华强行憋着笑：“咱们不会让弗瑞德家族好过的。”
叶济生恍惚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零！一！”他咬牙切齿的冲着一切的罪魁祸首怒吼挥拳：“你给我等着！”
零一一边看天空一边往伍华和云浪两人身后躲。
第109章 无名氏之死
弗瑞德家族甚至贴心的为四人安排好了住处。
不过他们刚进入所谓的住处之后，就不约而同的利用零一的金属传送门回到了飞船。
“检测：酒店住所内已经提前被人安装窃听器。”零一迅速调出了他发现的所有窃听器的位置：“行动：将采取摧毁处理。”
“一来这里我就觉得到处都在被人盯着。”云浪表示非常不舒服：“有许多魔法师都在路上布置了探测魔法。”
当然是一点底子也没让对方捞了去，不然就光凭伍华这个火系魔法师的身份，伊森·弗瑞德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叶济生将那枚积分木牌放到桌上：“伊森·弗瑞德可什么都没有和我们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去寻找其他佣兵团？”
“提示：医生，年轻的伊森家主并不认为我们能够成为积分榜前十的雇佣兵团，他就是前来试探我们之中是否存在伍小花这一人物。”
叶济生又想起某个不愉快的回忆，脸色一黑。
零一拿起那枚木牌，以某种极为隐蔽的手法摸了一圈，木牌滴一声激活，在空中投放出一个排行榜，八十一个佣兵团，他们的排名刚好是第八十一名。
“如果不提前告知木牌激活方法，就没有办法获得这第一场竞赛的规则和实时排名。”零一在排行榜某处点了一下，又跳出一个写有规则和地图的弹窗。
“提示：伊森·弗瑞德认为我们会死在第一场比赛里。”
即使没有激活的木牌也会显示实时定位，伍华注意到这一点。
[雇佣兵筛选赛规则：
一、不计一切代价夺取他人手中木牌，排行榜前十可被雇佣。
二、积分牌在后续赌局中依然会发挥用场；持有某一家族的积分牌达到一定数量，即可改变阵营。
三、积分牌总数在雇佣兵筛选赛初赛时由各大家族自行颁布，一个雇佣团或单人雇佣兵只可以拥有一只。]
规则越简单，限制越小，单单是不计一切代价这一条，就足够说明背后的隐藏含义；如果雇佣兵都是好人，那东部基地就不会明令宣布雇佣兵违法了。
“伊森·弗瑞德没有告诉我们这场竞赛什么时候开始。”伍华发现一个问题，从所有排行榜上积分总数都是1来看，竞赛明显还没开始。
如果不掌握具体的开始时间，被人偷袭就糟了。
“他真的没拿我们当回事。”云浪判断。
“那太妙了，这也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拿他当回事。”伍华点头：“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去了解一下附近地形，探探部分雇佣兵的底。我们是c级，在那群A级和b级的眼里绝对是软柿子，必须先做好准备。”
“可以。”云浪同意。
“回答：解决完酒店内所有窃听器，我就出发。”
弗瑞德宅邸。
正在执行监视新来的雇佣兵团的仆役在内心叹了口气。这份工作无趣的要命，他也是个中级魔法师，却因为某些无法摆脱的原因必须为弗瑞德家族卖命；如果可以，他更想去海上当一名水手，而不是在这里听着一群小屁孩装作大人闯进不该来的世界。
不过，这群据说很年轻的佣兵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声音？这不应该，哪怕是b级雇佣兵，一回到酒店就开始讨论有关家主提出的火系魔法师一事，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经受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的诱惑？
仆役正在疑惑，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叮”声。
这是什么声音？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叮”传来。
仆役搞不清楚，立刻扑到机器上试图检查这几声奇异声响，可还没等他检查出来，接连不断的“叮”声就让这位仆役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他意识到这是窃听器被破坏的提示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可是由机械学派和西部基地魔法师协会倾力研究，甚至还有弗瑞德家族秘密科技包含的‘拟态耳朵’，甚至成功骗过了大魔法师，怎么可能会被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发现？
代表着窃听器信号的绿灯在仆役惊恐的注视下一个一个熄灭，而做这件事情的人似乎牢牢掌握了他的心脏，有意让绿灯熄灭的频率与他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同步。
不、不行！
弗瑞德家族每一个道具都与使用者深度绑定，如果这些‘拟态耳朵’全部被毁，他玩命干一百年也不够还赔偿金，更别提窃听任务失败的代价！
叮。
究竟是哪个混蛋在做这些？！仆役惊慌起来，他试图去启动‘拟态耳朵’的自爆系统，要和对方来个你死我活，却发现所有的系统都已经被某种手段阻挡失效了。
对方就是在要他看着所有的‘拟态耳朵’被摧毁的过程。
“是谁！是谁！”
叮
叮
叮
整个控制台只剩一个绿灯亮着。
仆役瘫软在椅子上，无力的将耳机放到一旁。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所有的‘拟态耳朵’被毁，任务失败，只要弗瑞德的人一接到信息，就会想方设法的从他身上榨出价值赔偿那些损失。
他将再也无法成为一个‘人’了。
“提示：您倒也不需要如此悲观。”
“什么？”
“杰克·鲁特先生。您为了偿还赌债和挣一份弟弟上学的学费，选择签下弗瑞德家族的终身契约，以彻底放弃一个魔法师尊严的方式为弗瑞德家族卖命。”
“真是一位优秀的木系魔法师，我记得，您还曾经得到过西部基地魔法师协会里一位相当德高望重魔法师的赞赏，他认为如果您继续在木系魔法领域深造，一定大有可为。”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仆役全身发软，完全不敢去触碰那个耳机：“这些话那位大人只在私下里和我说过，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破碎的骄傲、隐藏的过去，此刻都随着这个声音涌上前来，嘲笑着自己此刻的不堪。
“是啊，谁让你还是没有逃过奥罗拉·弗瑞德的甜蜜陷阱；你爱上了她，为了她打架，为了她喝酒，为了她与更多弗瑞德族人起冲突，直到你选择踏入赌场，想要一夜之间获得一个堪比弗瑞德的财富。”
“于是，您果然输了，像一个物件一样，被用尽各种方式来偿还赌债，直到弗瑞德家族看中你木系魔法师天赋，让你与‘拟态耳朵’联通，成为众多监听器的一环。”
“当你日复一日去监听那些无聊的咒骂、喊叫、怪罪与怨怼时，有没有想过究竟是谁害得本可以成为一个天之骄子的你，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闭嘴！你给我闭嘴！”仆役惊恐的叫喊：“都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我绝对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她害得！”
“是啊。”那个声音冷淡，又带着一股极其惑人的味道：“你本可以是最优秀的木系魔法师，你本可以高高在上，所有所有的弗瑞德都应当臣服在你脚下，包括那位美丽的奥罗拉·弗瑞德。”
“可他们没有，他们用美色勾引你，用金钱让你踏入陷阱，现在又试图用这些可悲的科技来让你坠入深渊。你知道‘拟态耳朵’全部破坏后会有什么下场，你的弟弟，你那年老的父母，都要被带去为贵族们呈现最后一点价值。你的弟弟比较年轻，也许他会被送上一些好心人的餐桌；那你的父母呢？或许他们很乐意成为弗瑞德家宠物的口粮，听说它们很喜欢干巴巴的食物……”
“而你，你会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赌场，作为一条狗、一个玩物、一个废物，到最后以一个会污染弗瑞德家族土地的垃圾死去。”
“天才的杰克·鲁特先生，你甘心吗？”
“你希望死的时候，也被人喊作弗瑞德家的垃圾吗？”
“你真的想这样，一无所有的死去吗？”
“我…”仆役的心在诡异跳动：“我不能…我不想…”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眼前。”
“在那群弗瑞德面前，作为杰克·鲁特，壮烈一死吧……”
boom。
“我很抱歉，先生，让您受惊了。”女仆长恭恭敬敬的向着落地窗前的男人鞠躬。就在五分钟前，负责监听自定义雇佣兵团109号‘拟态耳朵’使用者突然发疯，奇迹般的绕过所有弗瑞德家的巡逻队，居然一路找到了伊森·弗瑞德家主所在的房间。
当他们赶到时，109号已经被当场击毙，伊森家主似乎没有任何受惊表现，这让女仆长松了一口气：“我们会对巡逻队的人进行一场清洗，先生。”
“不用。”伊森·弗瑞德温和的发布命令：“严查本次失职的巡逻队，扣除他们一年工资，巡逻频率加强五倍。”
“您真仁慈，先生。”女仆长低头，替那些巡逻队的人为伊森·弗瑞德不打算夺走他们的生命表示谢意。
她注意到，这位弗瑞德新任家主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似乎在享受些什么。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女仆长该管的事情，她无声无息的退出去，留下那些训练有素的魔法师女仆手脚麻利的清理满是残肢与血迹的现场。
伊森·弗瑞德看着窗外那棵承担传送门职责的百年大树。
109号，五分钟前闯入他的办公室，自称为杰克·鲁特，并给他带来了一句无比惊喜的话，来自某个应死之人。
“我的大英雄。”
伊森·弗瑞德似乎都能直接看到那个只存在于他脑中的女孩形象正楚楚可怜的坐在某一处，带着胆怯又坚定的微笑说出这句话。
“你躲在幕后看着那个女孩被凌辱至死时，是不是很高兴？”
伊森·弗瑞德轻轻抚摸面前那层光滑的玻璃，感受这丝滑且冰凉的触感，就和那位被弗瑞德家最忠诚也最经验丰富的两个老手好好调教过的女孩肌肤一模一样。凄惨、易碎，多可怜、多可爱，却怎么也填补不了他内心的空缺。
果然、果然。
他果然还是想要她，那个独一无二，脆弱又坚强，执拗又软弱，一切都恰到好处的那个她！
“亲爱的，我为你准备了一副冰棺呢。”伊森·弗瑞德似乎有些着迷：“我就知道那个女孩不是你，亲爱的。”
“你的大英雄会找到你的。”
*****
时间卡的刚刚好。零一放下手里的‘拟态耳朵’，伴随着最后叮的一声，所有的窃听器确认破坏完毕。
他正想离开，却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云浪阁下，您在乎我的这份心意实在令人感动。”零一看着那人。
云浪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跟我走。”
“我的荣幸，阁下。”
第110章 防卫自治队
叶济生和伍华来到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这里的人数众多，鱼龙混杂。叶济生在伍华帮助他当场抓住了三个扒手之后果断在把自己的钱包里全塞满了毒草。
“只要摸一下就会浑身发痒难耐。”叶济生不怀好意的在那里阴狠微笑，而伍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偷用假借撞叶济生的动作摸走了那个钱包。
“这太赞了。”伍华竖起大拇指。
扑通。
“F**k，你的head（头）是不是有什么illness（病）！”背后传来这样的怒骂，那个小偷欲哭无泪的拼命找地方蹭，甚至蹭到了别人的身上：“我的身体很痒！我好痒！”
伍华和叶济生当即吹着口哨远离事故现场。
街上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游行，所有人都在兴奋的交谈些什么；只是在这热闹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不平静的暗流。
木牌被伍华带在身上，而同样靠近木牌拥有者时，这个木牌会发出微弱的声音提示。
已经有好几个人盯上他们两个看似“形单影只”的弱小雇佣兵，而且都是高级魔法师起步。
“你最好保证你一个人能把他们所有人打趴下。”叶济生嘟嘟囔囔。
“放心吧老叶。”伍华暗中扫了那几个雇佣兵一眼：“我保证你连治疗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大话，同为高级魔法师，这几个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在没有火种增幅的东部基地也一样。
叶济生是一个很会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人，这也就导致伍华这话一出口，他走路都开始变成一个登上王位的王八。
他们一路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广场，这里人更多，还有了一些摆摊的行为艺术者。叶济生走到这里时，突然不走了。
他在空中看了一圈，脸色苍白。
“怎么，发现什么了？”
伍华问。
叶济生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这里一大半的人，体内有魔族的灵魂。”
“什么？”
“真的，你得相信我。”叶济生坚定的点头：“从刚来这里我就感觉不对劲，失去火种后这里的魔族隐形入侵率高了很多。”
“我们刚来时，直接去了弗瑞德家族总部，那里只有极少数人体内有魔族灵魂，所以我以为这里和东部基地一样，魔族入侵只是罕见情况；可是这里太多了，多到要是在东部基地完全可以被判定为战争情况。”
远处还有一个小孩在冲着爸爸妈妈撒娇，可叶济生感受的清楚，这一家三口的体内也都藏着魔族灵魂。
没有火种庇佑的西部基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伍华意识到这一点，体内有魔族灵魂，这意味着假如他的火系气息被任何一个沉睡的魔族灵魂捕捉到，西部基地一半的人口都有可能会立刻变成魔族。
这里距离沦陷真就只差一个魔族灵魂的苏醒。
伍华皱眉，人族还是没有足够的手段去反制这种情况，饶是在东部基地，也是依靠把检测出魔族灵魂的人立刻诛杀或者囚禁至死来杜绝的。
这两个人还沉浸在这种束手无策的糟糕氛围时，一个脏兮兮的人凑过来。
“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吗？”
他说话神神叨叨，还有点疯癫：“你看看，那，那，那，都不是艺术！那都是用来讨好蠢货的虚伪！”
他用手挨个点过那些在广场上摆摊给人画像的画家：“他们！全在描述丑恶！艺术是神！艺术是一时的火花！艺术是下水道的芽！他们都不懂艺术！”
脏兮兮的画家又转向叶济生和伍华，满脸愤世嫉俗：“你们……不一样，你们懂艺术，来，来看看这幅画，告诉我你们看到的艺术！”
这是哪来的疯子？
叶济生为难的看着脏画家搬出来的画：“这不就是蓝色中心有个黄色的点吗？这叫什么艺术？”
就这也叫艺术，他随手往白纸上点个黑色的点，也可以出来和别人说这是艺术。
“呸！”
脏画家一口唾沫喷过来：“你！你也是蠢货！你也不懂艺术！肤浅！餐盘上的奶酪屑！海滩上的臭袜子！白痴！白痴！”
“你有病吧！”叶济生火了，刚想撸袖子，伍华按住他的肩膀，对着那张画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
“好啊，好啊，这很艺术啊。”
画家立刻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伍华：“你懂艺术？”
“那些给人画像的才五十一张，你要五——”
“哎。”伍华又止住叶济生的话：“这画很艺术啊。”
精神病不能传染，除非他本来就是个精神病，叶济生满脸疑惑的看着故作沉思的伍华，灵光一闪，立刻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哎呀，好艺术啊，好艺术啊。”伍华啧啧赞叹几声，把那画家勾的垂涎欲滴：“好，好，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一点从小立志学画画却从来都不认真学长大后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一个儿子天天靠老婆生活还喝酒打老婆现在老婆和儿子跑了认为全天下都不懂艺术之人的画家的悲哀。”伍华感慨的摇头，又扫了一眼使用系统[粗俗版超智能服务]后弹出的弹窗，幽幽补充一句：
“嘿，他老婆还改嫁了一个当下大火的画家，大家都说那位画家参透了真正的艺术，一幅画能卖几百万，啧啧啧啧啧……”
“你！你！”
脏兮兮的画家气的手哆哆嗦嗦：“胡言乱语！你是下水道的淤泥！街边的老鼠！”
“哦我的天呐。”伍华怪叫一声：“这么说，您今天刚刚被房东赶出来？街边的老鼠都能回您家过夜，您有地方回去吗？”
“白痴！你不懂艺术！你们都不懂艺术！”执拗的画家怒火中烧，甚至失去理智，直接朝伍华扑来。
伍华刚准备出拳，给这位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画家一个不重不轻的打击，好让他纯被自己作出来的生活不会再加上医药费的重量，一个矫健的身影窜出来。
“嘿呀！”
少女一声厉喝，将画家踢出数十米远，伍华观望一眼，哟了一声。
这一脚力道可不轻，看来医药费到底还是要压上他的生活了。
“带走带走，这人早该被拘留了。”少女立刻招呼她那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同伴把画家带走，回过头来，好奇的从伍华和叶济生的面具上扫过。
魔力气息浓厚，一个是高级魔法师，一个是低级魔法师，刻意遮掩身份，应该是弗瑞德家族找来的雇佣兵……她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脸上又挂起热情的微笑：
“你们好，是来自外地的游客吗？很抱歉让你们遇见这种事情，刚刚那人已经骚扰了很多市民，有了多次举报投诉，我们会把他拘留处理，保证不再让任何人受到影响。”
“谢谢。”伍华扫过少女身上的制服和她胸前的名牌。前往西部基地前，零一做过势力科普，这应当是唯一一个被五大家族承认的民间组织：防卫自治队，因为拥有深厚的民意基础和不明的资金支持，还能巧妙维持黑白两道的平衡，所以奇迹般的留存至今。
“我是防卫队的安，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防卫队的人。”安热情的和伍华与叶济生握了手，转身就前往别处巡逻。
“这个年龄的高级魔法师，那位安还蛮厉害的。”叶济生敬佩的看了一眼画家被踹过的地方，说来一脚就一脚，那动作真是相当利落。
“防卫队可以说是唯一能够合法的和五大家族对着干的民间组织，能待在里面的估计都不简单，咱们得小心点，尽量别和他们起冲突。”伍华点头。
“确实。”叶济生赞同，可他们两个还没走几步，就看见安又从远处跑来，马尾辫在她脑后跳跃的像兔子耳朵。
“戴面具……啊！难道说，你们还有两个同样戴面具的同伴？”
她气喘吁吁的叫住还没走远的两人，调出一张照片：“这两个人是你们同伴吗？他们现在在防卫队那里做口供，请你们过去接他们两个一趟。”
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见了震惊。
这么快就到进局子捞人的剧情了？
第111章 暗流
与伍华和叶济生走的方向截然相反，云浪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走。
很显然，有些雇佣兵也抱着和他一样的心思。这些最擅长偷袭和埋伏的地方，不怀好意的视线到处都是。
“云浪阁下，看来您试图提前了解隐蔽地点布设战术的计划失败了。”零一隐晦的环视一圈，都是高级魔法师往上，而且是环境极其有利的属性居多。
谁也不知道云浪究竟是怎样在那般多的繁华街道里精准找到这条通往城市背面的灰暗小巷，或许是因为他本就对罪恶分外敏感。
这里看不到尽头，无数条小路像蚂蚁穴一般彼此联通；垃圾、排泄物、恶臭，最能引人厌恶的东西被泼洒的到处都是；若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这条巷子里售卖的奇特东西——一些不明生物的残肢肉块。
有的像手，有的像眼，却都没有人类的特征，也没有魔力波动，叫人弄不清楚。云浪经过一些摊子时，手里动了动，他用道术偷了一些肉块，回头让叶济生来看看。
有一些瘦弱到没有人形的生物会停留在某个摊子旁，所有的摊主将肉块递到客人手里时，都说了同一句话：
“好好享受，先生。”
所过之处都是呻吟和诡异的“嗬嗬”笑声。
云浪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零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选择自己主动打破僵局：“阁下，也许有的时候，太过约束自己并不好。”
“……”
“多么肮脏的地方啊，这里的人完全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就连痛苦都会成为奢侈，仅仅因为它能够短暂刺激麻木的灵魂，您很厌恶这里，不是吗？”
“邪术虽然强大，可它会放大一个人对生命力的渴求。”
“如果您现在在这里把所有人的[生命]吞掉，相信我，我不会对master说出半点信息，而您也能短暂的满足自己的‘胃口’，壮大实力，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闭嘴。”云浪平静回应。
“为何呢。”零一的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不理解：“您当真对这个世界的秩序抱有尊重？您生来就不被世界欢迎，它不曾为您的诞生准备过任何一句欢声笑语，现在，仅仅是让您自己[吃饱]而已，您都不忍向这个世界讨要食粮？”
“您的心里，当真就没有对这里的人产生过半点[食欲]？云浪阁下？”
“你不理解人类，硅基。”云浪冷漠的扫了零一一眼，眼里都是警告：“请，不要再胡言乱语。”
“或许我确实并不像您所想的那般不理解人类。”零一慢条斯理：“比如，我很了解您，您非常擅长隐忍。”
“对生命力的渴求，对世界的憎恨，还有您那些阴暗的厌恶，奇迹般的都被您隐忍的非常好，饶是我自诩碳基收藏家，也没有见过像您这样的伪君子。”
“比如，您对那位机器人首领的过度热爱，其下究竟藏着何等的隐秘，想必只有您自己知道。”
云浪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任何踪迹。
零一依然稳稳当当的跟着云浪，丝毫不惧任何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云浪阁下，人是不可能装一辈子的，更何况您已经意识到自己与邪术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您难以舍弃邪术，更无法断绝邪术带给您的[贪婪]，所以，为什么不好好满足自己一……”
黑色的气直接窜出，将零一狠狠撞到墙上，云浪忍无可忍，他转过身，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来说服我不把你留在这里。”
愤怒状态下使用的不是道术而是邪术么。零一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发觉体内的力量在流逝。
“相当了不起，云浪阁下，您居然这么快就研发出了能够针对硅基生命的邪术。”零一将云浪那一分钟的威胁视若无物：“可您既然已经做到这等地步，那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是毫无威胁的？”
“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吗。”
“毕竟我已经被那位抓捕我的祭司先生彻彻底底封禁了所有的攻击手段，您当然要相信我为master做事的忠诚。”
“呵呵。”
黑气将零一束缚的更紧，云浪手上也有黑气缠绕：“是吗？”
“机械确实与人类不同，但只要你产生了隐瞒的行为，就一样会有类似的波动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原来您一直在研究我吗，这份爱意实在让我感动，云浪阁下。”
“你在逼我坦诚，那我就坦诚告诉你，零一。”
云浪眼中凶光乍现，黑气毫不犹豫顺着零一那些被肉眼无法观测的精密拼接缝隙中钻进去，直接入侵他的电路，一路顺畅的找到那颗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机械核心。
“正因为我对那些人有[食欲]，才同样看见你眼里那份针对所有碳基生物的蔑视。”
零一没有反抗，或者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确被封禁了所有攻击手段，完全无法反抗。
零一的眼中闪过趣味，于他而言，比起脱离生死一线的枷锁，听见云浪亲口承认早已非人的心态才是胜利。
“好吧，云浪阁下，您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呢？如果依然只是害怕我对master有害，您也完全不必担心不是吗？就连master自己也是认真在将我当作朋友的啊。”
一丝古怪的笑意反而快速从云浪脸上掠过，那反而让零一感觉非常不舒服。
“从你嘴里似乎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云浪冷漠的上下扫视一眼被“束手无策”的猎物：“不过，我想我会主动撬开你的脑袋。”
云浪确实对这一天早有图谋。零一发现他已经无法扫描云浪的大脑，真是个天才，悄无声息之间就能做到这么多事情，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来说实在是相当了不起。
“我确实很乐意对您敞开自我，云浪阁下。”零一依然没有任何畏惧与反抗的意思，任由黑气钻入他的脑模块，以某种极快的速度吞食那些数据流。
他已经如自己所料般的知道了某些事情。零一看着云浪没有任何波动的脸色，耐心等待，等待云浪将他放下的那一刻。
可云浪并没有。
黑气直接攥住他的核心，蠢蠢欲动，随时能够破膛而出。
零一露出惊讶之色：“云浪阁下，看来您对我的存在忌惮过头了？忌惮到即使我对master还有大用，也要将我除掉吗？您的底气是什么？总不能是master他不会怪罪您吧？”
“怎么，没办法钻进别人的脑子找答案，就变成废物了？”云浪扯起嘴角，露出隐藏的尖牙：“我还是那句话，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说服我留你一命。”
还在预料之内，一句话，完全够了。
零一的声音很低，巷子各处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完美掩盖他所说的内容，不过即使再嘈杂，云浪的耳朵还是全部捕捉，黑气松动一点，不再那般紧迫的威胁零一的核心。
云浪还想说些什么，可那声嘈杂的源头是巷子里面卖违法品的商人们，他们全部全在躁动，一个个迅速收拾跟前的摊位，跑的比兔子还快，四通八达的羊肠小巷居然成了商人们的兔子窝。
“嗯，本地城管来了。”零一淡定的解释一句，抬头想去看看来者是谁，一个瘦弱到打摆子的家伙不知何时出现，一头撞到云浪身上，随后栽倒在地。
生命的火苗在他撞上云浪之前就已经熄灭了。
一个穿制服的身影出现在这条小巷的入口，他一眼就看见被黑气束缚在墙上的零一，以及脚边躺着一具尸体的云浪。
“请配合我回防卫队一趟。”来者客气且冰冷的发号施令，那两个人眼中没有任何心虚，要么是凑巧，要么是惯犯。
黑气散开。
“看来您与我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云浪阁下。”零一笑起来，在地上站稳，活动自己松散的各处关节：“希望这不会让您再一次质疑我的忠诚。”
“除非你死。”云浪回应。
“好吧，阁下，感谢您的慷慨。”零一耸肩，数据库在飞速运算。
“不过如此一来，您难道不认为我们已经处在统一战线了吗？云浪阁下？”零一对着整条小巷做出邀请的动作，引起防卫队成员警惕的侧目：“您真的不考虑，好好填饱您的[食欲]？您对邪术如此得心应手，或许尽情享用一顿，能帮得上master更多。”
“你不要让我认为留你一命是错误的，零一。”
相当坚实的底线，如此不退让的态度，没有产生过任何动摇与贪婪，此等成熟平和的心理状态，绝不会是一个在恨意中成长起来的人类能具有的。伪善与坚守，两种截然不同的品质真的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还是说，他被[绝望]囚禁太久，碳基们又进化了？
数据……还很稀少，不过，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第112章 K、K、S、S
伍华和叶济生到局子里时，云浪和零一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把他们旁边那位防卫队成员当回事。
防卫队总队长阿特拉斯只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举着两个塑料盆冲进来，塞进那两个被他扣押的人手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
“你俩在里面好好改造，你们媳妇在外边儿我会帮你们好好照顾的，你说这人咋就这么熊呢，还进局子了……”
云浪抄起手里的塑料盆对着伍华的脑袋就是一下，塑料盆立刻四分五裂。
【滴嘟！积分+5！】
“哥们儿好心好意给你准备东西，你狗咬吕洞宾！”伍华痛呼一声。叶济生好奇的问：“你们两个刚刚在吵什么？”
云浪指着零一：“他说他认为擎天柱不是最伟大的领袖。”
坏了，敢在云浪面前说这句话，还能活下来，伍华不得不为零一鼓掌。
“否定：经过严密的数据计算，唯有威震天领导的霸天虎才是赛博坦最合适的未来。”零一摇头。
“嚯。”伍华感叹：“咱们团里这么就汽车人和霸天虎齐全了吗？”
“你支持哪个？”云浪瞪向叶济生，力图寻找盟友，叶济生摇头：“我要当碳基，我不当汽车。”
“你呢！”他又看向伍华，伍华双手合十：“我是普莱姆斯天尊，我平等的当你们俩的爹，现在叫爸爸，爸爸帮你们出局子……”
云浪直接把另一个完好的盆也扣到伍华脑袋上。
{注：擎天柱、威震天都是来自《变形金刚》的角色，二者政治观念不同，分别领导汽车人、霸天虎两个组织彼此对抗；而普莱姆斯天尊是所有汽车人和霸天虎的始祖（参考tFp版本《变形金刚》世界观）}
“停！防卫队禁止嬉笑打闹！”阿特拉斯皱眉，终于找到一个空隙插进去，不爽的分开几人。这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刚一聚到一起，就成了一个能把旁人完全隔绝的小世界，叫人心烦。
“你们四个，雇佣兵要登记姓名。”
“他俩又没杀人又没盗窃，干嘛要登记姓名？”伍华揉了揉自己被塑料盆砸了两遍的脑袋，看向阿特拉斯。
“擅闯禁区，还是雇佣兵团，违反城市安全条例，必须登记姓名。”阿特拉斯硬邦邦回复，眼前的四个人都非常年轻，但他不会因为年龄放松对任何可疑人物的警惕。A城最近的雇佣兵越来越多，很大一部分与本地一些混乱势力起了冲突，波及到了大量民众，一个个全是潜在的违法乱纪分子。
带着这样的愤怒，阿特拉斯的口气里带上点怒火：“希望你们遵守这个城市的规则，配合工作！”
“好的，阿特拉斯先生，我们很乐意遵守您的要求，请问何时能放我们离开？”零一礼貌的询问。
“我说过了，等你们到齐，全部登记完之后。”阿特拉斯强硬道。
“可据我所知，防卫自治队并没有规则要求市民或游客在误入违禁地带时需要连同同伴一并登记姓名。”零一继续礼貌交涉：“您在违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阿特拉斯没有丝毫动摇：“雇佣兵更甚。”
“你歧视雇——”
云浪止住伍华的话：“闭嘴，别捅出来！”
阿特拉斯烦躁的把笔按得啪嗒响：“姓名！”
“King。”伍华竖起一根大拇指，要姓名，又没说要真的假的。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假的，阿特拉斯面无表情的盯住他：“你以为我……”我很好糊弄吗？
“Spade。”叶济生立刻道，打断了阿特拉斯的发作。
“Knight。”云浪抱胸。
“Shadow。”零一点头。
“说完了，可以走了吗？”伍华看着阿特拉斯，后者难以置信他们竟然真的这么直接糊弄自己：“你们——”
“哎他说可以，走了走了。”伍华直接转身就走，叶济生跟在后面偷笑：“哇，这人被气红了哎。”
“呵，防卫队就是在针对雇佣兵，可不能一直听话，不然就要任人拿捏。”伍华天不怕地不怕：“报个名字已经足够了，咱们又没和他们干起来。”
“慢走K先生，祝您旅途愉快。”他们在门口与那个名为安的防卫队女孩擦肩而过，安热情的向几人告别。
目送那几人离去，安走进防卫队总部，看见了正在生气的队长。
“队长，那几人您怎么看？”
“一群混账！”
“可他们已经是人比较不错的了，没有和我们动手，也愿意真的编出几个名字来糊弄队长。”一旁，一个防卫队队员笑嘻嘻的打趣：“光凭登记就想管住全城的雇佣兵，这怎么可能嘛。”
“我们管好分内事就很不容易啦，上面那些大人物搞出来的动静，没人能阻止。”
阿特拉斯狠狠瞪了旁边队员一眼：“有时间说话就多滚去巡逻！不去巡逻就加练！”
队员一把跳起来溜了
伍华几人离开防卫局后，很快来到一个偏僻角落。
“你俩咋回事？斗殴？”他问。
“误入黑市，运气不好，一个人在我旁边死了。”云浪简单交代一下，掏出他在黑市买的那几样肉块：“叶济生，来看看这是什么。”
叶济生接过，放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圈，脸色一变：“这……有点像魔物的残肢，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魔力？”
“魔物残肢？西部基地里怎么会卖这个东西？”伍华惊讶。
“这得让我回实验室检测一下。”叶济生将那几只肉块收起来：“大概需要一点时间。”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处理那两条一直跟着我们的尾巴。”云浪隐晦的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面具虽然能够遮掩信息，但太显眼了些。”
“否定：4个c级雇佣兵的定位在那群A级与b级眼中，本来就足够显眼。”
那是两个b级佣兵团的人，还是一对兄弟俩。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弟弟悄悄问：“跟踪这么久了，这一看就是几个普通的c级，没必要这么小心吧？”
“笨！这会儿来了那么多A级b级，咱们提前动手，万一有A级的要来黑吃黑怎么办？瞧瞧，现在这会儿正好，等人再少点，我们就对那两个c级动手……”
“大哥，之前不是四个c级吗？”
“嗯？”
哐。
叶济生侧了侧身，让伍华能够顺利把这两个想提前捏软柿子的b级雇佣兵扔进角落。
扑通。
伍华拍了拍手：“吃的还挺肥，有点重。”
“喂。”他随机挑选了一个雇佣兵，伸出手：“你们的木牌呢，交出来。”
“呜呜呜！呜呜！”雇佣兵大哥惊恐的摇头。
“他们身上没带木制品，估计只是个雇佣兵团里的小喽啰。”叶济生摇头。
“呜呜呜！呜呜呜！”雇佣兵弟弟拼命点头，表示他们什么也没有。
“这么菜就不要学别人出来捏软柿子啊。”伍华失望，正准备扒走他们的钱包就溜，云浪示意他等等。
雇佣兵兄弟惊恐的看着云浪上前，手中蔓延出黑气钻入他们脑内。
“你在对他们入灵台吗？”叶济生疑惑的问。
“不，这是邪术，名为搜神，可以直接观测他们的大脑。”
被邪术搜刮大脑的感觉一定非常不好受，雇佣兵兄弟痛苦的口吐白沫，两眼泛白，浑身抽搐，直到云浪抽出黑气，他们两个砰然倒地。
“抢劫，偷盗，杀人，还真是什么都做过了。”云浪收回黑气：“直接杀了吧，他们的幕后老大派这两个人出来打探消息，其中一个也是发现我们把木牌带在身上才临时起意的。”
他转头，却对上同伴复杂的眼神。
“邪术，好像是要用生命力作为原料发动的吧。”叶济生犹豫着问：“云浪，你还好吗？”
“还好。”
“那你......要吸走他们的生命力吗？”
“不，我用自己的。”
伍华拍了拍云浪的肩膀，脸上笑意全然消失不见。
“你这是在用邪术伤害你自己。”他严肃的燃起火焰，将云浪残留在空中的黑气烧的一干二净：“在我能找到替代生命力发动的原料之前，别再用这东西了。”
“很难，我尽力。”云浪摇头，他想走，却被叶济生拽住。
叶济生眼中带着杀意。
“你、必、须、能。”他一字一顿：“敢在我面前把命当玩笑？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满足你！你知道你用一次邪术对你生命的损耗有多大吗？我刚刚可一眼一眼仔细看着！灵脉干涸，血液杂质增多，心跳骤停，甚至白了好几根头发！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壳子里是不是进了零一的小强？得是什么程度的蠢货才把燃命之技当平A放？难道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就可以拽的二五万八......”
云浪脸上满是惊恐。
伍华和零一纷纷后退一步，谁也不能惹火力全开的叶济生，魔王也不行。
第113章 事已至此
“原来如此……你和零一在侦测适合战斗的地形。”
伍华听完云浪的叙述，在飞船光屏上调开了整个A城的俯瞰地图：“只是很可惜，八十一个雇佣团，要在里面选十个，只要雇佣兵混战一开始，我们绝对是众矢之的，所以地形已经没有用了。”
“我用搜神发现，一天后，雇佣兵混战会正式开始。”
“建议：躲在飞船内部，鹬蚌相争，我为渔翁。”零一将飞船坐标显示在地图上，他们在高空，谁也别想过来。
叶济生突然有个主意：“我们为什么不能全城投放毒草……”
“老叶，请记住你是一个应该遵守人道主义的医生。”
“那就用毒不死人的呗……”
伍华拿这个没有人道主义的医生一点办法没有。
“提示：如果能够获取A城内雇佣兵团的情报，可以提前锁定合适目标。”零一道：“雇佣兵内网的资料长期落后，团内成员资料不可信。”
“巧了么。”伍华点头：“看来要想办法去接触那些防卫队的人一趟了。”
“正在搜索可接触防卫队人员。”零一在光屏上点了点：“建议以这位作为突破点。”
先前与伍华和叶济生接触过的防卫队女孩安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
“这俩老畜生和小畜生，压根就没法还钱，老大，直接带走吧。”
角落里，几个人正围着一对祖孙俩窃窃私语。年老的老人颤抖着把怀里年幼的孩童抱得死死：“再等等……我儿子会回来的……再等等……”
“哟，这老不死的手里还有点东西。”
混混老大一眼就发现老人手里正握着一枚戒指，金色光泽闪烁，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当即就要上手强抢：“把戒指拿来，还能宽限你们几天！”
“不，这是我儿子唯一剩下的东西了！求求你们，不能拿走！拿走了我儿子就回不来了！”老人凄惨的哀求，可她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几个混混粗鲁的掰开她的手指，要拿走那枚看着金灿灿的戒指。
“住手！”
安及时出现，一声厉喝，手中魔法阵显现：“地刺！”
几个混混脚下的土地立刻化为尖锐的土刺，毫不留情的朝他们几人而去，可那混混头子也不是吃素的，他的拳头泛起金属质感，直接几拳打碎了所有的土刺。
“原来是你，安队员。”混混头子一眼就认出了安，嚣张道：“他们两个借的债早就该还了，就算是防卫队的人也不能破规矩。”
“我以防卫队的名义通知你，你们几个正式以欺凌老人小孩的罪名被逮捕！”安丝毫不去管混混头子的诡辩，手掌翻转，又换了一个魔法阵，地上的泥土受到牵引集结，在她身边形成几个土球：“立刻双手抱头蹲下，不然我将因为抗拒逮捕动手。”
“小妮子，前面让你几次你还真当自己是回事？”混混头子的两只手都开始冒出金属光泽，安是高级魔法师，他也是，他这里人还多，真打起来，也许今天还能绑个防卫队的人回去找对面要赎金，想到此，混混头子就觉得美极了：
“兄弟们，跟我——”
哐当。
伍华面露吃惊之色，把混混头子的脑袋从墙上新鲜的洞里拿出来：“哇，你怎么走路不看路。”
“老大！”几个混混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云浪拽起地上昏迷的混混头子反手一扔，用混混头子的身体把那几个小混混砸飞。
咦？安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你们？我记得你们叫……King和Knight？谢谢你们的帮助。”她有点庆幸，还好没怎么动手，不然真不一定能从对面那几个人手里讨得到好。
坏了，取名字一时中二，真被人这么叫就开始尴尬了。伍华有些不好意思：“小事，路过罢了。”
安先来到祖孙俩旁边，轻轻握住老人的手，和颜悦色的问：“奶奶，您还好吗？”
老人只是死死的握紧手里的戒指，把不声不响的孙子揽在怀里，念叨：“等我儿子回来就好了……等我儿子回来就好了……”
“她儿子回不来了。”安站起来，悄悄和伍华道：“她儿子为了给孙子治病，借了弗瑞德家的高利贷，直接被活活打死拿去卖了，现在弗瑞德家最低级的打手天天来骚扰她和她孙子，迟早要一天，他们两个也要被带去赌场还债。”
伍华没有问两个没有工作能力的老人和小孩要怎么还债，这种事情显而易见。
“那他们两个要怎么办？”伍华看着这对祖孙两个，他注意到，老人手里的戒指上有一个大大的S。
“没有办法。”安无奈的摇头：“他们也不是个例，还有好多好多防卫队没法照看到的人被拖进了弗瑞德家族的赌场，我只能在巡逻时间多多照看一下。”
老人只会抱着自己的孙子嘟囔等儿子回来，那个小孩瞪着因为饥饿而深陷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安一如既往的给他们留下一点食物，随后转头，热情的朝着伍华道：“K先生，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她悄悄看了眼云浪，那双面具下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吓人，她不太敢搭话。
“好啊。”伍华和云浪对视一眼，直接痛快答应了。
“等会我就下班啦，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饭店……”
安的通讯机响了起来，阿特拉斯的声音出现：“安，弗瑞德家族的人来发难，要求你道歉，因为你妨碍他们的人执行公务……”
“什么！明明是他们的人在恶意收债，要对老人孩子下手！”安震惊了：“真不要脸……”
“和他们说是自定义雇佣兵团干的。”伍华在旁边提醒：“他们不敢为难雇佣兵团……”
“不，这次不能再麻烦你们啦。”安摇头，雇佣兵还是少掺和本地事务为妙，她满脸歉意：“对不起，看来只能下次请你们吃饭了。”
“没事。”伍华召出自己的智能设备：“加个联系方式吧安？也许以后会有找你帮忙的地方呢。”
“好啊。”安爽快的打开自己的智能设备，与伍华的一碰，顺利留下联系方式。
雇佣兵是需要重点观察的对象，如果能联系上他们其中一个，搞明白弗瑞德家族到底准备用这些雇佣兵团做什么，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安目光闪了闪，为自己的运气高兴。
“master，顺利入侵防卫队，获取他们的数据库了。”零一的消息传来，伍华目光闪了闪，嗯，目的达成。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互相热情道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不过安忘了一点，通讯机是双向的。阿特拉斯毫不犹豫的回复对着前来发难的弗瑞德家人：
“打人的是一个叫自定义的雇佣兵团，和我们的人没关系。”
他是搞不明白安为什么要对着那群会扰乱城市秩序的雇佣兵这么客气，好在他不是安。
“自定义？这是什么狗屁名字？你以为我会——”前来找茬的弗瑞德人压根就不信，他叫嚣着，可刚叫嚣到一半，他身旁的跟班立刻提醒：“老大，家主昨天亲自单独接待了一个雇佣兵团，好像就叫自定义……”
“家主亲自？单独接待？”弗瑞德人一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的分量可不小。阿特拉斯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贵族此刻立即偃旗息鼓：“就放你们一马，下次别耽误弗瑞德家的人执行公务。”
“防卫队的任务才叫公务。”阿特拉斯冷厉的提醒。
“区区一个民间组织，你究竟哪来的资本在这里嚣张！”弗瑞德人丢下一句狠话，匆匆离去。
自定义？弗瑞德家主亲自单独接待？
阿特拉斯看着这人离去的背影，猛然想起自己先前抓着登记的那四个奇怪年轻人，他们，好像就是什么自定义。
也是，这么个怪名也只有怪人才能取得出来。
第114章 先打人吧
“master，防卫队登记的雇佣兵团数量很少，除去我们，他们只抓住了六个，而且都是十人以下的小型雇佣兵团，最高等级是大魔法师，要是真打起来，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这点信息？”伍华略微有些不满：“防卫队没有我们想的那样能干啊。”
“请原谅他们，master。防卫队作为一个民间组织，能间接干涉弗瑞德家族的动作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行了，至少能确定有六个不是我们的对手。”云浪摊手：“目的达……”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街上窜了出去，一骑绝尘。
后面还跟着一群追杀的西装革履之人。
“卧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站住！把东西放下！”
“这是哪来的混账小子！”
“我要把他切成八块——！”
伍华掏了一下耳朵：“刚刚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云浪点头：“确实很耳熟。”
“惊讶：刚刚求救声的声纹与医生匹配度高达99.9%，举世罕见。”
“.……”
“.……”
“零一，叶济生还在飞船里吗？”
零一快速把飞船扫描了一遍。
“不在。”
这句话带上他发自内心的震惊。
因为在伍华和云浪离开飞船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完全不知道叶济生是什么时候离开飞船的。
伍华和云浪对视一眼。
“快追！”
叶济生要出去只是一时兴起。
于是把零一给的金属传送门往边上一贴，就出去了。
他之前就注意到这里的大多数人灵魂异常杂乱，也许能让他发现点什么。当然，叶济生还抱着一点不纯良的心思，假如能让他找到一些濒死之人，在那些人死的前一刻提前将对方的灵魂拘捕回来。
零一给过他云浪买来魔族肉块的巷子地址，他直接钻了过去。看似繁华的A城背后，这样的巷子居然到处都是，随处走几步，就能碰到还在动弹的动物，叶济生仔细一看，那不是动物，那是缺胳膊少腿的人，被一张麻布盖上，似乎是不想让他们出来碍了别人的眼。
叶济生本以为自己碰不到什么濒死之人，却没想到顺着路走，濒死之人满大街都是。他本来想着拘捕一只灵魂就动手，现在看着满路边被盖住的人，又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自己是不是能做点什么？叶济生扪心自问。
也就在此时，某个角落发出一声奇特的响声。
能动，就证明还有鲜活的生命在，叶济生立刻前去，还没等靠近，一个人从他身边窜过，转瞬间消失不见。
嗯？怎么回事？叶济生刚想回头去找，迎面又来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汉，看见和整条巷子格格不入的叶济生，立刻逼问：“小子，弗瑞德家办事，你老实交代，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没。”叶济生立刻摇头。
那几个大汉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在顾忌他看起来很神秘的装扮与面具，没多问，直接走了。
眼见着他们几个走远，叶济生悄悄后退，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后，踢了踢角落里的麻布。
“出来，你最好别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不然我会后悔的。”
麻布动了动，没有反应，似乎是想要装死。
“喂，出来，否则我把他们全喊回来。”叶济生不惯着那人，直接上手就要掀起麻布。
下一秒，那个人像猴子一样灵敏的窜到他背上，两条过于纤细的手臂狠狠卡住他的头颅和脖子，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拧断：
“一个低级魔法师，怎么敢随便来这里……”
声音发虚，体弱，营养亏空，皮肤干燥，长时间没吃饱、没睡过一个好觉。
叶济生丝毫不惧，趁着背后之人不注意，直接在对方胳膊的某处用不大不小的力一按。
那人呜咽一声，手臂发麻，被迫松开。
居然是个女孩。
她的眼睛用一层布蒙住，叶济生态度很强硬，一把将女孩拽到墙角，麻布垫到她身下，他撸起袖子：“胳膊、腿，自己把衣服掀起来。”
“你要干什么？”女孩异常警惕。
叶济生也不废话，顺手从随身的空间符箓里掏出一枚种子放到墙角，魔法阵显现，种子快速发芽，长出了三片大大的叶子。
女孩默默的观察叶济生的动作，她的胳膊还在发麻，只能看着叶济生麻利的扯下叶子，一把撩开她右边胳膊上的衣物，叶子被撕成两片，避开关节，将她那条满是旧伤和化脓伤口的胳膊裹得很好。
两条胳膊都处理好后，叶济生又一声不吭，直接将女孩和抹布没什么两样的裤子一把撩到大腿根，女孩吓了一跳，身子一抖，一把枪直接顶住叶济生的后脑勺：
“举手，慢慢离开她，蹲到角落，快点！”
来者是一个青年，从身上的气息判断，可能要高级往上。
叶济生正因为女孩那瘦弱和满身老伤不耐烦，一看一个疑似家属的人来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发火，立刻转身站起，压根就不管那只还顶在他脑门上的枪；青年人也没料到明明是自己拿枪威胁人，下一秒反而被人指着鼻子：
“你，给我滚那边角落里蹲着去。”
“你！”
“我什么我？是家属是吧？有你们这么养小孩的？你看看，这里化脓，那里留疤，伤口周围没有得到及时清理，骨头又脆，骨折过不好好养着到处跑，以后这些伤口都是终身的知不知道？她是你谁？你为了她连枪都敢对着人，怎么就不知道对人好点呢？嗯？说话！”
青年的气势莫名其妙的没了，被叶济生指着鼻子，举起双手，默默的移动到角落里蹲着。
看着女孩的腿也被叶济生用疗愈叶子包扎好后，青年起身：“您……”
“别急。”叶济生伸出手，让他别动：“还有你，把衣服也脱了。”
“我？”
“听不懂人话？别让我说第二遍！”叶济生不耐烦的怒喝，顺手又从空间符箓里掏出一卷绷带：“让你脱你就脱，你又不是女的，磨叽个鸡毛。”
青年乖乖把上衣脱了。
女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缩起来，似乎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两个人一出现，叶济生就闻到了他们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一个个全身都是伤，偏偏灵魂又在这一片濒死之人里是最鲜活的，想不管都不忍心。
女孩体弱，得用他自己特殊培育的疗愈叶子好生养着；这个青年人就不用管太多，叶济生拿绷带将他腹部那些没彻底愈合的伤口包扎好，又随手丢给他一个小瓶子：“回去把这个东西涂上，好的快。”
“还有她。”叶济生又指着以为没事了想偷偷爬走的女孩，咄咄逼人：“伤口多，要静养、静养、静养，能听懂静养是什么意思吗？会不会说人话？再让小孩乱跑试试？”
“说话！”
“听、听懂了！”
“你听懂没有！”叶济生又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女孩疯狂点头。
叶济生对两人反应很满意，正准备甩手走人，手被女孩抓住，塞进了一个东西。
“谢礼，医生。”女孩朝他鞠了一躬，随后青年人抱起女孩，两个人直接原地消失。
原地消失？空间术法？叶济生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挺厉害，好奇的看着被塞进手里的东西：一枚奇大无比的钻石戒指，闪烁着会让伍华发疯的光芒。
我去，这东西好啊。
叶济生美滋滋的带着这枚戒指走到外面，却不料，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汉折返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钻石戒指，立刻指着他：
“在那里！东西在他手里！快追！”
叶济生在逃跑这方面都不带犹豫的。
……
“我靠，那两个人恩将仇报！”
看着被打趴的几个黑衣大汉，叶济生终于有时间缓口气：“我和你说，那姓弗瑞德的就不是好人！他们都能把一姑娘一小伙逼成那个样子，人家要不是走投无路能偷他们这破钻戒吗！”
伍华将那枚钻戒放在阳光底下欣赏：“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宝贝啊……”
“喂，你有在听我说吗！”
“有、有，怎么没有。”伍华的视线就黏在钻戒上不舍得松开。
“弗瑞德家族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云浪点头。
“是吧！”叶济生不服气：“我现在就想把那个伊森·弗瑞德打一顿出气。”
伍华在抬头看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房顶的蓄水罐。
他立刻环视一圈，发现基本上每一栋大型豪华建筑的顶部，似乎都有几只这样的蓄水罐。
伍华笑了。
“嘿，老叶，我突然有个点子。”他一把勾住叶济生的脖子：“不仅能给弗瑞德家族添点麻烦，还可以让我们顺利进入雇佣兵排行榜。”
“什么点子？”叶济生好奇。
“只要那点子不打在我们身上。”云浪饶有兴致：“就一定会是一个好点子。”
“哎，首先。”伍华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点子第一步，给老叶出气。”
一天后，伊森·弗瑞德处。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好十几位弗瑞德先生在晚上的时候都被不知名人士殴打了一顿？不偷不抢不杀，只是纯粹打了一顿？”
“弗瑞德有仇家这么闲情逸致吗？”
第115章 战斗开始
全城的雇佣兵团都隐藏在各个角落，等到太阳收起最后一丝余晖时，就是丛林规则起效之刻。
不限手段，没有束缚，这意味着这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绝对不会对他们盯上的猎物手下留情。
“妈妈，我怕……”
窗外有许多红点闪烁，而太阳已经渐渐落山，年幼的孩童不安的扑进母亲怀里；A城这几日陌生人极剧增多，甚至大多数都是高级魔法师往上，他们身上的凶残气息让许多沾染的普通人晚上回去能做噩梦。
整个A城都躁动不安，却又在傍晚时分莫名的寂静下来。
“别怕，防卫队的人让我们晚上不要出门，有他们在，会没事的……”母亲温柔着安慰孩童，只能将那份希望寄托在不久前挨家挨户通知的防卫队女孩身上，女孩的话语很坚定，甚至都能感染他们这群大人。
“一定会没事的……”母亲紧紧抱住孩童，竭力压制自己的恐惧；她看见几个壮硕的身影走过窗户，深色的玻璃也挡不住他们眼中的贪婪。
“老大，弗瑞德那边是不是说，只要我们能进前十，整个弗瑞德领地就不对我们设限？”
一名大汉贪婪的环视一圈，能够在人群聚集之地胡作非为，他好久没这么干了，西部基地，真是个好地方。
“那是自然。”为首之人也很满意：“接下弗瑞德的单子果然没错，这是最大方的雇主。”
“是啊，更关键的是，只要帮弗瑞德拿下胜利，他允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接触火种的机会！要是成为火系魔法师，咱们佣兵团升到S级指日可待！”又一个成员兴奋无比：“哈哈哈哈哈，万里无一的火系！”
“别吵吵，时间要到了。”团长沉着冷静的看了眼即将黑下去的天空：“那个c级呢？你们找到他们的位置了没有？先把c级那一分拿下。”
“老大……木牌定位显示那个c级在天上……”
“哼，想必是用了什么手段改了自己的定位，无妨，区区一个c级，他们活不下去……警戒！有人靠近！”
“哼哼……”另一伙人隐藏在角落里，虎视眈眈。
“成为火系魔法师的资格……我们就收下了！”
最后一丝光华被无情吞没。
也几乎是刹那间，A城各地的魔法术、枪声陡然爆发，就像是有什么人瞬间打开一瓶被充分摇晃的可乐盖子。
与此同时，还有到处传来的怒吼：
“那帮c级在哪？！”
“这个叫自定义的组织确实不得了。”阿特拉斯不情不愿收起望远魔导具——由机械学派和魔法师协会联手推出的特制版——托这东西的福，防卫队对整座城市内的战况非常了解。
“有自己房子的基本上都躲在房子里，无家可归的我们也指引他们躲进下水道，希望这群雇佣兵不要太丧心病狂，连下水道里的人都要追着杀吧。”安在他身边，面色凝重：“队长，这次真是要好好感谢K先生。”
K先生像故事里的侠客一样突然神秘出现，告诉他们雇佣兵混战的时间，叮嘱他们一定要做好平民的防护，简直太令人安心了。
“一口一个K先生，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敬重？”阿特拉斯瞥了眼身旁的得力干将：“记住，他们是雇佣兵，不可能无缘无故接近你。”
“可是我们接触了那么多雇佣兵团，愿意被我们登记的就几个，主动告诉我们情报的只有K先生。”安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K先生是好人。”
“那伙人不简单。”阿特拉斯语重心长嘱咐安：“两个高级魔法师，一个木系低级魔法师，以及一个我压根看不透力量体系的成员，这样的配置都能被弗瑞德家主亲自会见，他们不是简单的雇佣兵团。”
安压根就没听，拿手撑着一侧脑袋：“怎么大家都这么想抓住K先生的雇佣兵团？K先生果然很引人注目啊……”
阿特拉斯：……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通讯机：“各单位注意警戒，避免与那些雇佣兵直接接触，除非迫不得已。”
“是。”通讯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复声。
那位King只通知了开始时间，却没有通知结束时间，也就是说，这场混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束，恐怕要达到某种结果才行。
阿特拉斯向A城最高的楼投向一眼。弗瑞德家族，他们压根就没拿这座城市里的人当回事。
“队长，平民伤亡出现了！他们直接炸毁了一栋楼房，就在三队的西北角一百米处，里面的平民好像还活着，怎么办？”
“汇报等级。”
“五个高级魔法师，甚至还有一个大魔法师。”
三队的人应付不过来这么高的等级，阿特拉斯迅速道：“放置我的传送标记，随后往后撤，远离那边的纷争中心，我过去救人。”
“安，我们走。”
“是，队长。”
月色之下，纷争此起彼伏。
伊森·弗瑞德站在窗前，欣赏着城市里的夜景。
多美啊，炸开的魔法术法和春天里转瞬即逝的花朵无异，这是由他亲手造就的“田野”，野心、欲望、恐惧和愤怒，都在此刻 。
“家主，根据对那些雇佣兵团的调查，我们已经提前列出了预计前十的几位。”管家拿来光屏，恭敬的在伊森·弗瑞德面前展开。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会立刻开始调查前十，找到他们的软肋。”
“很好。”伊森·弗瑞德轻轻点头，却又皱眉，召出手里木牌中的光屏，上面的排行在不断变动，却只有最后一名稳扎稳打，不动如山：
自定义，积分：1。
“为什么这个c级还能活到现在？”
“最初的测算结果难道不是他们活不过第一个小时么？”
声音里没有责备，但管家却心惊胆战：“请原谅，家主，他们以不知道什么手段屏蔽了木牌的定位显示，我们已经把他们的定位打开了最大精度，却没有一个雇佣兵团能找到他们。”
这不可能。
这里汇聚了最优秀的A级和b级雇佣兵团，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区区c级。伊森·弗瑞德皱眉，自定义这个名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排行榜上，实在令人厌烦。
“派空中机动队去。”
管家震惊抬头，最后还是没敢质疑，只是答应后立刻吩咐下去，让弗瑞德家的空中巡逻力量去这个c级雇佣兵的空中坐标寻找。
可是那几个c级雇佣兵如此年轻，又都没有掌握空间系术法，里面甚至还有一位低级魔法师，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停留在空中的能力？管家深深不理解。
但他不能去质疑家主，主子的吩咐就算再离谱也一定要做下去。
可那几个雇佣兵和东部基地的军部有关系，他们或许没有多少本事，但肯定会有一些来自军部的力量支持。伊森·弗瑞德如此坚定的认为。
自定义到现在还稳稳当当处于排行榜上，实在过于碍眼，他们本该在第一个小时就被其他强者干掉。伊森·弗瑞德扫了眼排行榜已经黑了一大半，代表团灭的死亡人数，冷笑。
五大家族的赌局，绝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弱者，就该早早出局。
嗡嗡嗡——
“那是什么？弗瑞德家族的飞行器具是……球？”
“提示：那是由机械学派与魔法师协会共同研制的圆形飞机，采取圆球形可充分让魔力流通，提供飞行动力，对操作者的魔力含量要求较高。”
零一快速得出这个结论：“结果：不用担心，低等的科技无法上升飞船的高度，也无法看破飞船的隐形伪装。”
起码有五只飞行球在他们下方转来转去。
“伊森·弗瑞德这是想要我们尽快参战？”伍华挑眉，笑的很贼：“他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东西的。”
“赞同：这会是一场有趣的大戏。”
“而我们将为这场闹剧，自定义一个最佳高潮。”
第116章 自定义的高潮
八十一个雇佣兵团，人数正在不断下降。
而根据零一的检测，这场雇佣兵混战没有投降选项，恐怕木牌被夺走也不算失败，因为雇佣兵团里只要还有人活着，就有能夺回来的希望，所以……
团灭，才是唯一退场的办法。
混战的中心依然在那些开阔地带，对于防卫队的人来说，那很幸运，因为开拓地带的房屋大多属于有钱人，他们完全不需要去照顾有钱人的想法，谁让防卫队的资助者是一个神秘的势力呢？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阿特拉斯和安一同将很多人转移到防卫队事先准备好的下水道安置点，眼下，他们要赶去另一个场地。
那里似乎刚刚结束一场混战，周围房屋倒塌的差不多，雇佣兵们正在废墟上休息，还有几个雇佣兵在附近巡逻。
阿特拉斯率先做出一个手势，闪身到某处断墙之后，避开巡逻人员的视线，开始寻找受伤平民。
安气喘吁吁的留在远处，连轴转了好几个小时，她有些吃不消。
“小心，这里的佣兵团基本上都是大魔法师。”阿特拉斯给安打手势：“你别过来，会被发现。”
这个佣兵团要远比他之前去过的那些混战佣兵团都要强，阿特拉斯环视一圈，意外发现他居然没找到受伤居民。
怎么回事，这里有这么多居民楼被毁却看不见受伤的人，难道说，这群人直接把平民杀了吗？
还不能太下定论，他刚准备借助掩护绕到别处去看看，突然听见一个嘹亮的声音：“什么人！”
咔哒、咔哒、咔哒。
几把枪瞬间对准了他。
“队长！”安惊叫一声，立刻运转魔力，准备用流土术困住阿特拉斯身边那几个雇佣兵，可她脑后也传来子弹上膛声。
“别动，小姐。”
居然是……王级魔法师。
阿特拉斯目光一冷，牢牢盯住拿手枪顶住安脑袋的那个女子，她身形高大强壮，一道过长的伤疤从肩头蔓延入胸前两峰之间，气势傲人，很明显，这位女子是这群雇佣兵的头。
“哈，我还以为是别的不长眼的废物，原来是这个城市的条子。”女子看清楚安与阿特拉斯的制服之后，手枪一转，又插回腰上。
“你们像老鼠一样在这座城市里窜来窜去，倒也有几分本事。”
阿特拉斯是大魔法师等级，不敢与王级魔法师起冲突，只是冷声道：“我们无意打扰你们，请放我们走。”
“不急。”女子抬手，示意自己的手下：“兄弟们，把那些人带出来。”
“什么？”
“哎！”
安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那几名被女子吩咐的雇佣兵带出了一大批平民，他们虽然灰头土脸，可除了惊吓以外，似乎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怎么，觉得雇佣兵都是混蛋？”女子大笑几声，示意手下把那群平民交给阿特拉斯：“快把这群累赘带走，要把他们藏好可耽误了我不少兄弟。”
阿特拉斯按住通讯器：“一队、四队，过来接人。”
他又看了女子一眼：“多谢。”
“谢什么，举手之劳。回头别找我赔他们房子就行。”女子摆手。
“如果天上出现了流星，请你们立刻对着流星袭来的方向全力防御。”
“嗯？”女子没想到阿特拉斯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安诧异的看向他：“队长，这是为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哼……谢了，这位小哥。”
女子完全没当一回事，转头朝着休息的雇佣兵吼：“休息好了没有！该去找下一波废物了！”
“哦！”雇佣兵们立刻兴奋起来，扯着嗓子怒吼回应。
二队和四队的人及时赶到，和阿特拉斯一起接走那群平民，转移到地下安置点。
“队长？”
安询问阿特拉斯，流星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你那个K先生说的。”阿特拉斯凉凉的回应：“为了保证防卫队内不会有人泄密，我特意谁都没告诉。”
“什么？K先生为什么会和你偷偷说悄悄话？”安不可置信：“明明我也很可靠哎！”
“等你升到大魔法师再来说可靠这种话。”
阿特拉斯回头看了眼已经远在身后的那支雇佣兵团，转头下令：“防卫队全体成员听令，天上有流星时，必须立刻回到地下躲避。”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和大家说的，与和那个雇佣兵团说的不一样？”安越来越糊涂了。
“我也不知道流星是怎么回事，你要真想问，你自己去问那个King。”阿特拉斯一边低声回应，一边在队伍末尾警戒周围：“不过，我猜测流星是某种大规模攻击，他们帮了我们，我告诉他们要小心这种大规模攻击，就当是还人情，信不信就看他们自己。”
安在一旁有些悲愤，为什么队长知道的永远都比他多？
已经五个小时了，自定义这个佣兵团居然还在榜上。
伊森·弗瑞德有些不满，他平静的询问管家：“空中没有人？”
“是的，家主，已经出动了五只飞行球，空中坐标没有任何东西。”管家敏锐察觉到伊森·弗瑞德的情绪不佳，有些恐惧。
“算了。”伊森·弗瑞德看了眼排行榜，只剩下十几个雇佣兵，如果这个c级没有死在今晚，明日再派人单独追杀也没问题。
既然那里面没有一个团员和游戏里的女孩有关系，又实力弱小，毫无价值，那么他们理应赔付自己浪费的几十分钟亲自接待的时间。
也就在此时。
坐标动了。
光屏快速的把这个c级佣兵团的坐标与城市地图重合，显示……居然在好几个雇佣兵团混战地点的中心。
“呵。”伊森·弗瑞德满意的笑起来，终于开始自寻死路了吗。
“老大，有一个c级在我们附近。”
“c级？他娘的，这都多久了，唯一一队c级还活着？”这队雇佣兵头子大吃一惊，随即大喜：“积分刚好差一点进前十，兄弟们，跟老子走！”
零一的眼中显示着这个地图的实况：“master，起码有四个A级雇佣兵团正在向我们高速靠近。”
“不急。”伍华敲了敲身边的水罐：“一瞬间的事。”
“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云浪脚下出现金色符文，他一掌拍地：“吉祥阵法。”
金色符文迅速蔓延，在几人脚下形成一个圈，依次连接零一、叶济生，最后是伍华。
“千界之门。”零一身上金光闪烁，打出一个响指，刹那间，无数道小型的金属门出现在伍华和叶济生身边。
“生命，此刻成长。”
叶济生的眼中泛起绿光，魔法阵与金色符文交叠，力量直接被增幅多倍，顺着那些金属传送门输出向某个固定地点。
很好，所有的种子都发芽了。他向伍华竖起一根大拇指，黑夜之下，几人的面具被从下往上的光源映照，显得有些诡异。
“这几个崽子为什么见到我们不跑？”
雇佣兵老大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示意身边人停住脚步，观察是否有陷阱。
很聪明的选择，只可惜，只要活着，就逃不开这份陷阱。
“很好。”
伍华身上多重魔法阵亮起，而与此同时，城中各处爆发了冲天的光芒，吸引混战中雇佣兵的注意。
“怎么回事？”有雇佣兵警惕问：“魔法师？谁的手笔？什么元素？”
“不确定。”另一个雇佣兵疑惑：“这好像是……冰系魔法？”
“瞎扯，冰系魔法师哪来那么多水施展这么大规模的魔法？”第三个雇佣兵立刻否定。
“不，可以的。”
先前帮助了阿特拉斯的女子皱眉：“几乎每一个大型楼房的顶部，都装了水箱用来应急，防止起火。”
那每一道冲天的光芒正是城里的水箱。
“老大，如果要引动全城的水箱里的水，那就不是魔法师，是元素师了吧？”有手下疑惑：“有元素师的雇佣兵团，只有那几个S级，这里怎么会有元素师？”
“总之，小心。”女子没有直接回答。
光凭借伍华一个高级魔法师确实做不到这点事，可是云浪的吉祥法阵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魔法师的魔力含量，并且让阵中几人共享魔力含量。
由此，使得零一的金属传送门短暂达到传送魔力的效果，再让叶济生激活提前放在水箱里的种子，以木系育成物作为信标，缩短施术者与施术元素之间的距离，提高魔力效率，最后加上被大幅提升的魔力含量，竟然真的借此完成了一个覆盖全A城的冰系术法。
“世界，定格于此——”
大量水元素在空中汇聚、又被冰系魔法术牵引转化，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照亮天空，可怕的威压甚至让许多雇佣兵行动苦难，而伍华后退一步，稳住身形，抬手向下：
“——冰霜天地！”
魔法阵瞬间汇聚，一颗蓝色的“流星”呼啸而来，它的速度极快，在众人的注视下直直砸向大地，只是刹那间，冰块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沿着房屋的缝隙里蔓延、“生长”，迅速靠近伍华几人的四支佣兵团首当其冲，全部被冻在原地。
其中的一位雇佣兵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眼皮无法打开，一种和冰块类似的物质将他牢牢困住，可这物质又不像冰块，因为其有过高的温度。
不好！
蓝色的冰原极速扩张，女子团长瞬间想起阿特拉斯说过的话，厉声吼道：
“防御阵型！全力输出！”
是哪个**这么有魔力开全城范围的魔法术！
阿特拉斯待在下水道里，听见有一个小孩问父亲：“爸爸，怎么突然暖和了？”
那位父亲陷入沉思，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孩子表述，因为外面结冰了所以不冷这种话。
短短不到两分钟，整个A城直接化为一座冰雕展。
伊森·弗瑞德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可下一秒，他手里那个木牌开始滴滴作响，大量雇佣兵团的名字直接黑掉，而自定义这个碍眼的名字开始层层上升，到最后，整个排行榜上只剩下三个雇佣兵团的名字还亮着。
大量木牌破开冰封，纷纷飞往一个方向；木牌环绕之处，那四个人的身影隐隐约约，难以窥测。
“伊森·弗瑞德先生，我知道您在看。”伍华顺手从空中接下一只木牌，放在手里上下抛了抛，目光扫向弗瑞德家族隐形飞行摄像头，眼里满满都是奸诈：
“我们‘自定义’，有义务为雇主排忧解难，更不和鼠雀之辈共事。”
“所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伊森·弗瑞德一拳将面前的防弹玻璃打出了一个裂缝。
第117章 哑巴吃黄连
八十一个雇佣兵团，眼见着就要决出前十的优胜者，这个混蛋小子居然趁着所有人疲软之际开群伤！现在八十一个雇佣兵团就剩下三个，他还怎么去和别的家族对抗？
混账！混账！这是哪里来的混账c级！难不成是东部基地的军部闻到什么消息，特地派来的间谍吗！
“人是你自己找的，出了什么事情，当然要你自己承担。”一个曼妙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我的好弟弟，你又何必要这么生气？他们能使用覆盖全A城的术法，甚至没有破坏平民房屋，只冻住了那些雇佣兵，不也证明这些家伙的魔力含量和魔法操控精度非常强吗？”
“你应该高兴才是，呵呵。”
“奥罗拉，你闭嘴。”伊森·弗瑞德难掩心中怒火，强撑着骂了一句：“这群混账把剩下的那些全杀了！你让我怎么用三个佣兵团去和其余四个家族对抗？”
“要我说，你舍弃七个废物，招揽一个能以一敌百的精英，当然也不错。”奥罗拉·弗瑞德将自己舒展在伊森·弗瑞德的沙发上，像极了一只骄傲的花孔雀：“至少你完全能够确认，这几个狂妄的雇佣兵是有真本事的了，不是吗？”
“没有少的兵士，只有不会用人的将军，这句话还是你说的呢，亲爱的伊森。”
她的眼里都是幸灾乐祸，伊森·弗瑞德如果真的在这场大型赌局里失败，那他这一脉的弗瑞德势必要锐气重挫，届时，就轮到她的派别上场了。
“我亲爱的姐姐，如果你的那帮废物真有你想的那么有用，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伊森·弗瑞德阴暗的看了奥罗拉一眼：“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你变得有活下去的价值。”
“不要生气，伊森。”奥罗拉狡猾的迎上伊森·弗瑞德的视线：“弗瑞德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再会用人的将军，又怎么可能指挥4个人去打一百个人？
“提示：弗瑞德家族关闭了监视全场的‘眼睛’。”
“哎哟，居然还有剩余的雇佣兵团？我以为不会有剩余的了。”伍华张望一圈，还没看清楚，一大堆木牌就落到他脑袋上，叶济生满头大汗：
“丫的，为了配合你装逼，差点把我自己的魔力抽干！”
“老叶，但凡你不是低级，我们也没必要特地开个吉祥法阵把魔力全聚集起来给你用啊。”伍华数了数：“三个高级魔法师的魔法量，如果你的等级能再提升点，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又不是我不愿意升级！”叶济生抗议。
“建议：等到医生放弃成为人形灵魂拘捕器的那一天，我们可以向机械学派申请，将他的魔力源改装回来。”零一提议。
“一个个能不能干点正事。”云浪将掉在地上的木牌全部收进空间符箓里：“那两个剩下的雇佣兵团的头来了。”
伍华放眼望去，黑夜中，有两道身影急速闪现，不过几个呼吸就跨越大半A城来到他们跟前。
“三个高级，一个低级？”率先赶到的正是那名女子团长，她稳稳跳到附近的楼顶，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术法的源头，一群带着面具，过分神秘的年轻雇佣兵：“就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施展覆盖全城的法术？小孩儿，把你们家大人叫来。”
而伍华举起一只手，比成手枪，指向女子团长。
“我们不介意再除掉一位竞争对手。”
“哈？真是你们几个干的？来啊，邪门的小鬼，让老娘看看你们几斤几两——”女子直接取下背后的斧头，跃跃欲试：“不过是——”
“请两位不要动手。”
另一个雇佣兵团的团长及时到达，阻止双方的冲突。出乎伍华意料的是，他竟然是一个普通人，脚下踩着一只飞行圆盘，借此在空中高速移动。
那位团长推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眼镜，对女子和伍华等人眼中的惊讶见怪不怪：“我们是机械学派的成员，组成雇佣兵团更有利于我们的武器研究，仅此而已。”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全机雇佣兵团团长，索恩，现在恳请二位魔法师不要自相残杀。”
“凭什么。”女子将斧头放在肩上，收起攻击架势，伍华也散去手中的魔法阵，示意叶济生往后退。
“由于这位团长的举动，弗瑞德家族在接下来的赌局中只有三支雇佣兵可用，而你们。”索恩看着伍华，颔首：“你们的人数不过十人，是一支典型的小型佣兵团；你是丝洛卡，A级雄鹰雇佣兵团的团长，你手下的雇佣兵团不过二十，是中型。”
“我的全机佣兵团搭配机械学派的武器，勉强可以算的上为中型佣兵团。”
“西部基地的其余四大家族手下，估测都有两个左右的大型佣兵团，如果我们不能团结协作，很难帮助我们的雇主赢下赌局，请各位拿出雇佣兵的职业精神。”
零一在他们的内频道：“卢米斯家族有两个，古家没有对外公开，罗昂家族有一个，艾斯家族有四个，master，请您不要被他们的虚假专业性迷住眼睛。”
“我闻到了攀比的味道。”叶济生吐槽。
丝洛卡将斧头收回背上：“你这个四眼说的还挺有道理，我当然不介意，那这位小兄弟呢？你可是一举把所有雇佣兵团全干掉了，你又是怎么想的？”
那当然是因为比起雇佣兵的职业道德，伍华更有作为一颗专业老鼠屎的敬业之心。
“连我们一个c级的一招都抗不下来，最好也别指望他们能在接下来的赌局里发挥什么作用。”伍华摊手，总不能直接说，他就是为了给弗瑞德找麻烦才干出这么一招的吧？
“提问：全机雇佣兵团，都是由来自机械学派的普通人组成，你们研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怎么在这场术法中存活的？”零一突然发问。
索恩又推了一下眼镜，反射的光芒在黑夜里一闪而过。
“因为本地势力防卫自治队将受灾平民全部聚集到地下，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情况。我们计算得出，自定义雇佣兵团提前告知防卫自治队大规模术法的出现，让其注意疏散平民，在地下躲避术法的可能性高达87.66%。”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防卫队的家伙会提醒她小心流星，这群小鬼早就和防卫队的串通好了。丝洛卡恍然大悟。
“呵，应该是67.89%才对，这群人类的计算绝对加上了不理智的数据。”伍华听见零一又在内频这样道。
“零一，你是个机人，他们也不是人机，你针对他们做什么？”伍华感觉有些好笑。
零一没吭声。
一只圆形飞行物来到三个佣兵团长之间，传出了伊森·弗瑞德有些咬牙切齿的话语。
“恭喜三位成为优胜，请根据指引来到地点，我将在那里庆贺三位的胜利。”
索恩和丝洛卡都看向伍华。
“伊森·弗瑞德家主为人和善，他被你们气的不轻。”索恩摇头：“自定义团长不愿意告诉我们理由，但一定要想好对伊森·弗瑞德家主的说辞。”
叶济生原本还龇着牙在乐，突然想起在伊森·弗瑞德心里，他就是自定义的团长，顿时就笑不起来了：“等会，难道一会要我去面对那个变态家主吗？”
“不用担心，老叶。”伍华笑了一声：“接下来，一切与伊森·弗瑞德的交涉事宜，零一都会作为自定义团长的代言人出面。”
“那你呢？你可是用自定义团长的身份和好多人说过话了，你就不怕伊森·弗瑞德发现吗？”叶济生怀疑的问。
“哎，这你就不明白了，老叶。”伍华晃了晃手：“这些大贵族，个个都希望能把握一些底下人的隐秘，所以要对着他们一套，对着外人又一套，这样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掌握了我们的真实秘密，觉得我们更可信，这叫给雇主服务价值。”
“所以，在伊森·弗瑞德眼里，我是对外的‘假团长’，而你，是专门对他的‘真团长’，你就是‘自定义’的真实秘密，服务价值完全拉满。”
“你从哪学的这东西？”云浪疑惑。
“弗拉迪斯拉夫教的。”伍华摊手。
“他除了教不会你冰系，什么乱七八糟都能教是吧？”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这才叫老师。”
第118章 谈判
丝洛卡、索恩和零一前去了伊森·弗瑞德的指定地点。
丝洛卡和索恩对为什么是零一来有些疑惑，不过他们两个对自定义的印象也只有面具的不同，眼前这个面具上有齿轮的小子一言不发，似乎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他们两个就没问。
雇佣兵里的怪人多了去。
伊森·弗瑞德要和三位雇佣兵团长单独谈话，特地将零一放到了最后。
丝洛卡和索恩离开前都向零一投去同情目光，似乎伊森·弗瑞德的状态并不好，零一没有任何表示，他优雅端正的坐在那里，仿佛自己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伊森·弗瑞德足足冷落了他1:36:42的时间才选择让仆人通知零一进去。零一笑了一下，对仆人表示感谢。伊森家主应该庆幸master选择让他来当发言人，如果来的是master，他应该会立刻把整栋房子烧掉一半；如果是云浪阁下，估计整个房子里的人都要受到他的邪术诅咒，如果是医生……那他应该已经睡着了。
伊森·弗瑞德就站在房间里，眼中满是森寒的冷意：“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不是你们团长亲自来？”
“很遗憾，团长认为伊森先生还不值得我们以礼相待。”零一微微鞠躬，一丝不苟的行了一礼：“我们已经为伊森先生准备了足够的礼遇，希望伊森先生拿出相应的筹码。”
“那么我想询问贵团，你们一举清理所有剩余的雇佣兵团是什么意思？”
“您应当感谢我们为您筛选出了雄鹰与全机这两个优秀的雇佣兵团。”零一微笑：“自定义的态度非常明确，我们不与弱者共事。如果可以，您本来只需要雇佣一个即可。”
“难道你们认为凭借一个四人c级佣兵团，就能与其他家族阵营对抗吗！”伊森·弗瑞德压抑不住怒色，他不认为自定义佣兵团是凭借自己施展出覆盖全城的术法，定然是靠了军部的什么魔法科技。
现在再去找雇佣兵已经来不及了，伊森·弗瑞德内心焦躁，可他越焦躁，零一就越淡定。
“伊森先生，您不能否认的是，我们确实有能力清理掉在场的大部分佣兵团，其中不乏大魔法师。您自己也是一位大魔法师等级，想必也知道高级魔法师与大魔法师的差距，就像小土堆和大山一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完全可以适当的相信我们。自定义既然敢放出不与弱者共事此言，当然就会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零一的声音平缓且有自信，伊森·弗瑞德会发作，会愤怒，那自然要趁虚而入，让他认定，‘自定义’会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得到他的信任。
被迫的信任，自然也是信任。
“呵。”伊森·弗瑞德冷笑一声：“狂妄。”
“我也很希望有人能够教导我们狂妄的团长学会谦逊，只可惜。”零一叹了口气，一模一样的谦和，但伊森·弗瑞德怎么听怎么想打人。
不乖巧的孩子需要同时给予糖果和惩罚。零一微笑：“您也完全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赌局内容，索恩团长不也向您表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吗？教团不会设立团体战；教团本身实力就弱于五大家族，您自己也心知肚明。”
优秀的情报搜集能力，甚至把情报搜集到他头上了。
伊森·弗瑞德终于对这个有着怪名的雇佣兵团起了兴趣。
零一在向他示威，而伊森·弗瑞德决定接下。
“很好。”他终于舒展眉心：“请别让我失望，自定义。”
“我们会为您带来所有被定义好的胜利。”零一站起，欠身行礼：“当然，如果您承诺我们在西部基地的一切消费都由弗瑞德家族承担的话。”
弗瑞德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钱，雇佣关系中最重要的就是彼此满足所求，伊森·弗瑞德欣然允诺：“可以。”
得到这句允诺，零一转头就走。
哼，自定义……伊森·弗瑞德靠在椅背上，盯着零一离去的背影，有点意思。
他会把那四只不听话的狼驯化成忠诚的狗。
咔嚓
房间里闪烁了几下。
嗯？伊森·弗瑞德抬头，灯光不稳，这是一个奇怪的表现。弗瑞德家族的宅邸用了机械学派的前端科技，不可能发生接触不良的情况。
喀拉。
整座府邸的灯都熄灭了。
怎么回事？伊森·弗瑞德立即站起身，想要按铃叫佣人过来，可铃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女仆长急匆匆推门而入，汇报：“家主，整座宅邸的能源供应因为不明原因被切断了，管家正在排查原因……”
怎么回事？伊森·弗瑞德皱眉。
那自然是因为硅基的时间也是时间，零一如是说。他很乐意什么都不做，把时间花费在听伍华和云浪吵架或者叶济生暴揍那两只偷他木系育成物的土拨鼠等等，但绝对不可以是为了等一个无趣的碳基。
就算他的生命接近无限，也不想分出1:36:42给伊森·弗瑞德，如此长的时间，还不如拿去哄骗伍华和医生看恐怖电影。你问为什么没有云浪？自从上次看恐怖电影开红眼把叶济生吓晕后，他就被开除在恐怖电影之夜了。
不过医生并不知道那是伍华唆使云浪干的。
零一苦闷的叹气，算算时间，伍华几人应该正在被防卫队找麻烦。
而他算的确实没错，阿特拉斯拿着一块好不容易敲下来的冰质问伍华：“什么意思？为什么没办法用火去除？”
“嗯呐。”伍华心虚的看向别处：“貌似，只能用炸的。”
“你要让我们去炸开平民的房子吗？！”阿特拉斯气急败坏：“你施术的时候就没想过怎么解除吗？”
“平民都被困在屋子里出不来，几天之内解决不好他们被饿死了怎么办！”阿特拉斯是真心着急。
所有食物贩卖都被弗瑞德家族严格掌控，那些低产平民家里能储备1-2天的食物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大多数人必须先去工作才能买到今天的食物。
此时刚刚日出，但有许多房屋里已经响起了砸门的声音，冰块把他们的窗户、房门封的很牢，防卫队的大多数人手还在清理被打碎的雇佣兵冰雕。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除。”伍华冒出一个点子：“但我知道哪些人有能力找到破冰方法！”
“哈？”阿特拉斯皱眉。
伊森·弗瑞德不满的看着手下人花了几个小时才把莫名断能源的宅邸修好，灯泡亮起的一瞬间，他终于能放松一些。
一个眼神示意一名女仆去给他泡杯咖啡，伊森·弗瑞德坐回沙发上，看着整座化为冰原的城市，太阳穴阵痛。
他还在思索要怎么对付自定义这个古怪的佣兵团，却听见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等来的不是咖啡，而是自己庭院里游泳池的水。
伊森·弗瑞德看着一大团水飞到空中，转瞬间就化成一座厚重的冰牢，将他的别墅上下冻得死死的。
……
他捏碎了椅子的把手。
阿特拉斯看着伍华不厌其烦甚至可以说是美滋滋的把每一栋弗瑞德的豪华别墅冻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没法讨厌这个混蛋雇佣兵了。
第119章 打架也行，拆家第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下酒馆里，丝洛卡在狂笑：“那群小子真的把所有弗瑞德家族的房子全冻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小子，我开始有些欣赏他们了。”她一口将手里那瓶酒干完，重重把酒瓶放在桌上：“所以，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个佣兵团，自由过头了。”索恩取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能否完成任务，并且对雇主毫无尊敬之心。”
“机械学派的家伙，果然个个都是榆木脑袋。”丝洛卡嘲笑：“他们直接把其余雇佣兵团全部干掉了，弗瑞德家族赌局在前，除了雇佣他们，又怎么会有第二个选择？”
“就不怕把弗瑞德家主逼到绝路？”
“要不说你们都蠢的和猪似得。”丝洛卡要了第二瓶酒，示意酒保挂索恩账上。酒保麻利的拔开瓶塞，清凉的酒液被专业的倒进杯子，最大程度激发酒香。
“就他们那点行径，顶多算是养了一群拆家的哈士奇，放到外面能咬人，放屋子里拆点家具，又触及不了弗瑞德家族的核心利益。”
“自定义佣兵团的行为客观来说并不利于我们后续的合作，弗瑞德家族如今力量有限，想要获得火种，我们必须让他们收敛一些。”索恩提醒。
“哈？”丝洛卡嗤笑一声：“不利于合作？你哪边的蛋想出来不利于合作？老娘就很乐意和这群小鬼合作。”
她的软肋太多，没法像那群年轻人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要是真的可以，丝洛卡自己也不介意亲自去咬弗瑞德一口。
索恩没再反驳，默默召出智能设备结账，随后对丝洛卡警告：“我并不认为自定义是一个能够让人相信的同伴，希望你能做出理智的选择，我这里有充分的数据……”
“去你大爷的数据。”丝洛卡怒骂，她又看不懂数字。
索恩直接离开。
丝洛卡看着他的背影，笑容狠厉。
这两个雇佣兵团，一个过于年轻，一个经验不足，不然他们就会知道，大型合作任务里，最好的态度就是谁也别相信。
雇主也是。
她把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干后，也离开了。
酒保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他转身进入橱柜后的隔间，给那名无辜的真正酒保喂下一分钟后清醒的药片。
零一撤下自己的伪装，打开与叶济生的通讯。
“医生，您的沉眠叶子确实非常有效……您问我是怎么测试的？我想您并不需要思考这类事情，总之，它很有效。”
“不，我不能帮您把它们用在master身上，请您放弃。”
“如果我研制的毒草不能让我拿去报复伍华，那么请问我研制它们有什么意义。”叶济生愤愤不平。
“至少您迟早有一天能把master炼成百毒不侵之体。”零一建议：“他对您毒草的有效抵抗率已经提升到三口之内毒不倒就约等于无效了，进度喜人。”
“我不服！你等着，下一次他啃两口绝对能死！”叶济生气急败坏的撂下这句话。
“老叶，你下次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先学会把咱们内部通讯的私聊打开。”伍华的声音幽幽插进来：“有你这么当着我的面密谋毒死我的吗？”
【滴嘟——戳破友人叶济生的阴险密谋，积分+10】
不愧是弗瑞德家族的人，效率就是很高，他们快速研究出通过初级木系生长魔法就能有效安全的撑爆伍华的冰块；只是苦了防卫队里所有的木系魔法师和从魔法师协会里被防卫队队长强行征用的木系魔法师，一整座城市的冰块不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从叶济生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所有的木系魔法师有多恨他了。
“不会解术又不是我的错。”伍华摊手，阿特拉斯是金系魔法师，难得在旁边应和一句：“如果真的任由弗瑞德家族挑出十个雇佣兵团，我们的工作恐怕就不止这些。”
“队长？”安惊恐的看向阿特拉斯，队长居然在应和K先生的话？我的天啊，队长是有什么软肋被K先生抓住了吗？他不是最讨厌一切破坏平民稳定的东西了吗？
阿特拉斯对安的目光视而不见。他讨厌雇佣兵，可他更厌恶弗瑞德。
哒哒。
身上的木牌响了起来，伍华掏出一看，伊森·弗瑞德给所有的雇佣兵都发了信息，准备启程前往下一座城市，在那里将迎来五大家族的正式赌局，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光辉之城，塞拉芬，你有了解吗？”伍华顺嘴询问一句阿特拉斯，突然注意到阿特拉斯眼睛里贼光闪过。
嚯，这小子还在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收集五大家族密谋之事的情报！伍华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塞拉芬之城是卢米斯家族和教堂的掌握之地。”阿特拉斯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像是个普通导游：“那里曾是塞拉芬皇族的首都，在卢米斯家族干掉塞拉芬家族上位之后，塞拉芬皇室就成为了卢米斯家族的附庸。”
“塞拉芬城存在大量宗教和皇室遗迹，面积也是A城的两倍，适合参观，只是要注意，景区不仅受旅客欢迎，更受小偷强盗喜爱。”
安傻眼了。队长，她暴躁的队长居然真的在给K先生当导游吗？不会吧？这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要当也是她来当啊，她肯定比队长讲得好。
“听上去不错。”伍华冷汗直冒，阿特拉斯现在看起来恨不得直接把他手里的木牌夺走好把五大家族的秘密事宜全部挖出来：“哈哈，适合旅游，哈哈……”
“这次不是直接把整座城全冻起来了？”阿特拉斯故作戏谑的询问。
“哪儿能啊，这次肯定不是混——”
伍华话刚出口半边直接被云浪捂住，阿特拉斯眼里的贼光快亮成灯泡了都。
“走了。”云浪直接把伍华拽走，身为雇佣兵，替雇主保密这点职业意识还是要有的。
哼。阿特拉斯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冷笑一声。
不是混战，说明这一次可能只是挑选。塞拉芬城是整个西部基地的中心地带，地址挑在那里，主办方不是卢米斯家族就是教廷。
其他防卫队队长都传来动向，其余领地内也出现了雇佣兵混战的现象，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五大家族都参与的事情。
什么东西值得五大家族全部动手？除了火种，还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诱人。
火种啊……
阿特拉斯眯了眯眼睛。
“安，回复塞拉芬城内的防卫队总部，就说我们这里同意调令，愿意让最强者去塞拉芬城。”
“你也和我一起去。”
“我？”安惶恐的指了指自己：“可是，队长，我们这里就您一位大魔法师，如果您去了塞拉芬城，反抗军的人突然发难可怎么办？”
“不，如果他们足够有脑子，就应该知道把现在目光放到哪里是最重要的。”阿特拉斯冷笑：“现在，塞拉芬才是真正需要我们的地方。”
第120章 防卫队“遇刺”
安想要请伍华吃饭，约定地点就在先前遇见的那对祖孙俩附近。
安已经脱下了制服，换上一身日常的裙子。伍华到来时，那对祖孙俩还待在角落，怀里已经有了一点面包。
“你来啦，K先生。”安很高兴看到伍华的身影出现在角落，只是目光在触及到伍华脸上那仿佛焊死一样的面具时，遗憾的一歪脑袋：“我还以为K先生私下赴约就不会戴面具了呢。”
这姑娘不愧是阿特拉斯带出来的兵，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刺探情报。伍华看着安眼中一闪而过的熟悉贼光，不由得感叹，怎么，都逮着他一个薅？看他太帅了所以好欺负吗？
“提示：master，您接近防卫队的居心本就不良，您似乎也没有立场指责他们二人对您的试探。”
零一的声音在内频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叶济生：
“快快快，快和她说‘以后我的脸都只给你看’，没有小姑娘拒绝得了。”
“呕——”
云浪没忍住反胃：“我靠，叶济生，你丫这么恶心。”
“什么恶心，这叫撩人懂不懂。”
“我说你们三个，拿我当直播看呢？！”伍华在内频一声厉喝，试图让这三个不知道藏哪的家伙闭嘴。
“提示：master，我们都在飞船里，所以您不用担心找到我们。”零一看破了伍华鬼鬼祟祟的视线，背景音里还有叶济生嗦饮料的声音。
这是真拿他当电影看了？
【滴嘟——积分+5】
“K先生？”安很好奇伍华为什么迟迟不说话，伍华立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和安年龄相仿，一直被叫K先生还真不好意思。
中二病有厚脸皮门槛。
“走吧，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哼哼，当然，上次没成功，这次谁也别想阻止我。”安兴致高昂的握拳，表明自己坚定的态度，随即转身，蹦蹦跳跳的往远处走。
上班时一本正经的装大人，下班时就全部释放本性，年纪轻轻就跟着阿特拉斯到处跑，安也实在不容易。伍华摇摇头，一时之间对这个女孩有了点同情。
零一突然道：“master，请注意看，这位防卫队队员的胸前有半枚戒指。”
嗯？
伍华顺着零一的提示过去，果然有半枚戒指被安串成了项链挂在胸前。
“半枚戒指，往往意味着一份有趣的过去，建议master从这里入手。”零一提醒，叶济生来了精神：
“我知道，你可以和她说：‘你可以和我分享一枚戒指一辈子吗？’”
“闭嘴吧叶济生，你的情话烂到爆。”云浪无语。
零一赞同的点头：“医生，我刚刚模拟一名正常碳基女友听见这句话后的反应，结果是分手占比77%。”
“怎么会？”叶济生非常不服。
“吵死了！”伍华哀嚎一声，选择直接问：
“嘿，安，那半枚戒指是怎么回事？”
“你问的也太直接了！”叶济生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的……”
“是我和我妹妹的。”安毫不犹豫的摘下那半枚戒指，递给伍华看：“我们的母亲留给我们一只戒指，被一分为二，你要是看见另一半戒指，可一定要告诉我呀。”
这同样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上面有属于孩童的稚嫩划痕，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Ann。伍华仔细端详，如果说有什么能辨认另外半枚戒指的，只有断口处的半朵小花。
“你妹妹她怎么了？”
“弗瑞德家族的人有一天突然上门，说我父亲欠了他们的高利贷好久没还，要把我们一家三口都带到赌场抵债。”
安说的稀松平常：“母亲堵住了那几个要债的，让我和妹妹分头跑。我运气好，在外面躲了三天后被队长的师父捡到，就一直在防卫队长大。不过从那以后，就一直没见过母亲和妹妹啦，见了估计也认不出来，我早忘了她们长什么样子。”
“所以只剩这枚戒指啦，你要是见到另一半一定要和我说哦。”
“可若是如此……”伍华挑眉，将半枚戒指还给安：“我还以为你会加入反抗军而不是防卫队。”
反抗军，是零一打听到的一支新兴势力，他们神出鬼没，实力不明，成功刺杀了五大家族诸多高层，在民间颇有威望；防卫队能够被五大家族承认，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有神秘的资金来源，另一方面就是，反抗军在民间名气，只有同样被平民欢迎的防卫队能够抗衡。
用平民势力对抗平民势力，这一手玩的真漂亮。
“什么反抗军！那就是一群暴徒！”却不料，安听见这句话反而出奇愤怒：“他们只管着刺杀高层，却从来都不在乎底层人；五大家族的高层死后，他们只会把损失从平民身上找回来，那群暴徒又从来都不去刺杀真正能让五大家族衰落或混乱的人物，不过是一群为了一己之私赚取名头的混账。”
“防卫队因为他们的行动被五大家族施压了好多次，那些家族还会在平民中散布谣言说防卫队根本靠不住！”
安气的在原地一个劲的挥舞拳头：“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和队长把他们都抓光。”
还真是各有各的立场，伍华没忍住笑了一声。
随后他们两个就看见被封锁的餐厅和一头雾水的老板。
“怎么回事？”安大吃一惊，有些伤心：“老板，为什么关了？”
“刚刚防卫队的人过来说我们餐厅的卫生不达标，要关门整改一天。”无辜的老板纳闷的摸摸头，不明白自己正规经营的店铺怎么就卫生不达标了。
“回答：雇佣兵都是脏东西。”零一用阿特拉斯的声线冒出一句，那憎恨的语气学的非常像。
“我不会放弃的。”安握拳：“K先生，还有别的店铺，我带你去，味道都很好的。”
“真的？”伍华质疑，不是针对味道，而是针对某位防卫队队长的工作效率。
果然关了
“防卫队的人说我们店铺有安全隐患……”第二个老板疑惑。
“我还有c计划！”
“防卫队说老板长太丑了勒令关店休息一天？！”有着爱心胸毛的第三个老板愤怒撕扯胸前的衣物，似乎是想要展示他的魅力，而伍华贴心的捂住他自己和安的眼睛，转头就走。
“我还有备选！”安不服气。
“防卫队说今天是本店关门日，要求本店必须休息一天……”第四个老板扭捏的拿着一捧花束：“好吧，其实是防卫队队长大人给人家介绍了一名女朋友……”
“我……还有！”安一拳砸向墙壁，两眼冒出不甘心的光：“今天，我一定能和K先生一起吃！晚餐！”
伍华欲言又止，他好几次说要不直接找个厨房自己下厨好了，毕竟也是在餐厅后厨干过的。
“这姑娘也是坚定。”云浪鼓掌，表达自己的佩服。
安最后一个地点是一支小摊，他们两个赶过去的时候，摊主刚好还没收摊。
“老——板——！”安像是看见了什么救世主一样扑过去：“老板！两份最豪华的——”
“哎呀，安，运气不太好，防卫队的人不久前把所有的食物都买走啦，今天没剩的咯。”亲和的老板大叔看着安笑呵呵的。
“不——！”
安跪倒在地，冰冷的水在她脸上乱打，一如她破碎的心意。
“好了好了。”伍华把安举在头上浇自己的水管拿开：“我来做，怎么样？”
“什么？K先生亲自下厨吗？”安立刻抬头，以传奇魔法师都做不到的速度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脸，眼冒金星：“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好期待。”
“伍华会下厨啊。”叶济生好奇：“我才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吃他做的东西吗？”云浪疑惑，叶济生更疑惑：“什么时候？”
零一指向飞船内的冰箱：“提示：冰箱里的恒温柜子是master为医生准备的专属柜子，您夜间实验消耗所食用夜宵都是由master提前准备好的。”
“啊？”
“所以要对我感恩戴德啊叶济生！就没见过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家伙。”
伍华一边在内频嘲笑叶济生，一边在附近转了一圈，拿回一份面条，一点蔬菜，一些过于肥的肉。
“K先生是要做意大利面吗？”安好奇。
“不。”伍华麻利的将肉洗干净，放到摊主还热乎的锅台上煸油：“是炒面。”
“我也要吃。”叶济生立刻来了精神，两眼发亮：“你回来给我带一份，香菜和葱我都要。”
“我要加肉加肠。”云浪速跟。
零一左看看，右看看，沉默半晌，觉得维护队型比较重要：“master，您考虑用机油炒面吗？”
“吃屁！”伍华怒骂一声，将锅台的火调大。他左手端锅翻炒，右手唤出法阵，让两只冰刀在那里咔咔将菜剁成丝；安惊叹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伍华一把将火调大，单手颠锅，那团火焰仿佛也成了菜，随着铁锅起舞，香气随着翻炒丝丝缕缕的散出来。
“嚯，被他装到了。”叶济生同样意外，他第一次看伍华做饭。
就连摊主大叔也忍不住掏出一只碟子，排到了安后面。
“唔，好吃！”安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脸上立刻泛起红晕，蔬菜的清新与肉的厚重完美中和在面条里，形成独属于面条的风味，塞进嘴里后居然舍不得咬断，只想着全部嗦进去：“好香！”
“他小时候就能把一家一个月都没人去的饭馆变成每天限量供应的火热档口，当然是有水平的。”云浪评价。
“等等，学校里面限量供应的火热档口？你说的不会是改名叫五谷小馆的那家吧？”叶济生想起来了：“我去了好几次都没吃成，那个档口大娘都以没材料了把人赶走，现在想想……后厨确实一直有个学生在。”
“是啊，就是那。”云浪点头：“不过你最好别在小伍子面前说这事。”
“为啥？”
“你别管，你就别提。”云浪摇头，却见零一面露难色，后退几步，似乎是见到什么可怕东西。
他好奇，转头看向飞船光屏，却见伍华两眼露出热情之意，将一只冰棒递给了安……等等，那是——
“哇，这是什么？”安好奇的看着被伍华递过来的冰棒，张开嘴想咬一口，这冰棒好神奇啊，居然还是热的。
“那是热腾腾面条冰淇淋！”云浪面色巨变：“等等，让那个姑娘别吃！千万不能——”
零一警惕的看着安手中的冰棒：“来不及了，云浪阁下。”
K先生的炒面那么好吃，这个冰棒肯定也不赖。安直接的咬了一大口，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呢？
她起了一个大早，想要精神充沛前去工作，却发现护肤品甚至牙膏都没有了，不得不邋里邋遢来到防卫队总部，发现汤姆大叔与艾丽莎奶奶吵起来，理由是一只小鸡在两家的院子里生了一个蛋，双方坚称归属权是自己最后发现连鸡都不是他们的；两个帮派的人彼此斗殴被防卫队同事抓回来，甚至彼此看不过眼要在防卫队内开始打架；三只狗狗走丢在防卫队总局里狂叫弄得谁也听不清楚求助平民的话；好不容易去巡逻，结果发现弗瑞德家族的打手又开始打人收债，把防卫队的尊严置之不理；清理了一天毫无意义的杂事，身心疲惫的回到小窝，收到两条信息，一条是房东涨房租，一条是阿特拉斯要她把上次的任务汇报重写……
是绝望的味道。
少女安详的倒了下去，她的身边有一行血迹遗书：
“生命毫无意义。”
“完了。”云浪捂脸，伍华举着另一只热腾腾面条冰淇淋，不甘心的看向摊主大叔：“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摊主大叔端着手里的盘子飞速窜了出去。
“云浪阁下。”零一平静且敬佩道：“作为master新式菜永远第一品尝人，您辛苦了。”
叶济生这才想起某日半夜，他看见嘴角带血的云浪被伍华缓慢拖行的场景。
“叶济生，快他妈去救人！”云浪一把拽住叶济生，零一非常配合的开启一扇传送门，叶济生反应不及，只听见云浪满是后怕的声音：“那玩意儿不及时就医真的会死的！小姑娘还年轻，她不能死！”
叶济生被咕噜一下甩出了飞船，就在他甩甩脑袋准备爬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三个人，阿特拉斯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沉默的看着倒在地上满脸安详的安和举着冰淇淋的伍华，附近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快看，有人当街毒害防卫队！”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信他们瞎说！”伍华试图争辩。
阿特拉斯（条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安（尸体）和她旁边的“遗言”，最后缓缓将目光投向伍华（凶手），示意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热腾腾面条冰淇淋’（凶器）。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还冒出一个叶济生（目击者）。
阿特拉斯抖出手铐：“死刑，就地执行！”
“你们两个都是！”
“和我有什么关系！”叶济生惨叫。
第121章 美丽的塞拉芬
前往塞拉芬城并不是伍华所想的那样去坐什么先进的交通工具；如今的塞拉芬正处于卢米斯和教廷的共同控制下，他们直接派了好几个大魔法师过来开启传送门。
让伍华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位水系大魔法师。
“临海区域水系魔法师总是会多的，塞拉芬与海岸也就几个城市间隔，不奇怪。”云浪解释，他提前把西部基地的大致地图都记住了。
由于伍华几人人数较少，他们率先被传送；进传送门前，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还请各位等到弗瑞德家族使者接应再行动，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太赞了。”
伍华允诺之后，几人跨过木系魔法师的传送门。
塞拉芬如阿特拉斯所说，确实是一座很美丽的城市；中央那座纯白的教堂高高耸立，沐浴着太阳的金光。伍华终于想起来那个在山里有一面之缘的塞西莉亚修女，那座魔族与邪术师同流合污的教堂，建筑风格与眼前这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弗瑞德家族的使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而鉴于零一被伊森·弗瑞德在门外晾了一个多小时的行为，伍华并不打算等人。
“先去逛逛？”他提议。
“管家不是让我们等弗瑞德使者吗？”叶济生反对。
“管他们呢？零一已经找到了集合地点，到时候掐准时间一并过去好了。”伍华毫不在意那些：“老叶，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给弗瑞德找麻烦！”
“正确！走，逛逛。”
他们四个人直接大摇大摆的离去。
城中不断有其他传送阵光芒响起，有很多带有强悍气息的人一闪而过，下一刻又消失在原地，被其余五大家族挑出来的雇佣兵似乎很懂得隐藏的道理。
城中有许多人都是教廷的信徒，他们全身都裹在宽大的白色斗篷里，只要看向那间高耸的教堂，就会立刻低头，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我对教堂没有任何好感。”叶济生扫了眼路边在祈祷的人，满是抗拒。
“加一。”伍华上下对着大教堂猜测体积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目的：“你说，他们会把自己的火种藏在哪里？”
三个人立刻看向他。
“果然还是想直接偷火种？”云浪感觉很好笑：“我还以为你会图谋不轨更早，能憋到现在也是本事。”
“有那么明显吗？”伍华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对教堂过于贪婪的目光：“所以，你觉得他们会把火种藏在哪里？”
“检测：根据master的魔力感知度和我们与教堂的距离测算，如果master无法感知火种气息，提供两种可能：大型魔法阵掩盖和没有火种。”
“提示：没有火种的可能性更高。”
“我记得情报里提到过教廷就是最初的火种执掌者，他们没可能没有一枚火种碎片。”
“唧唧歪歪那么多做什么。”云浪开始写隐形符文：“直接进去找不就好了，限时一个小时。”
“我待在飞船给你们做内应。”叶济生当即后退一步。
零一看了他一眼，也后退一步。
“您二位去吧。”他道：“我有义务回到飞船防止我们的内应破坏它。”
“喂！”
然而伍华和云浪纷纷表示零一说的很有道理，叶济生气急败坏的遁回飞船。
教堂只有周日才对外开放，伍华和云浪潜进去时，主厅空无一人。一座高大的神像立于此地，羽翼微微舒展，似乎随时都能飞向天空。
叶济生在飞船屏幕上看见主厅的布局，实在忍不住：“这里为什么和那座教堂……这么像？”
“你还记得那个神父叫什么名字吗？西里尔·卢米斯，他本来就和这里有关系，或者说，西部基地的卢米斯家族与教廷才是源头。”云浪解答。
“那塞西莉亚修女身上那枚火种碎片，会不会就是教廷或者卢米斯家族的火种碎片？”
“不会，那枚碎片太小了，火种再怎么破碎也不会变得那样脆弱。”伍华摇头。
“那边有声音。”云浪示意。
声音传来的方向来自主厅后方，穿过一条长长的阳光长廊，就来到修士和修女们的生活区。传出声音的地方是一间教室，有一位修士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就这样，第一位卢米斯家主得到了神的旨意，获得上天的恩赐，他领导着大家打败了邪恶的塞拉芬皇室，拯救了危机边缘的教廷，让我们没有被神明抛弃，让所有人都能够有机会沐浴神的荣光，我们要牢记卢米斯家族的功德，今日晚祷时，也请大家为卢米斯家族祈福吧。”
“是的，修士。”所有小孩齐声回答。
“这上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伍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误人子弟这不是。”
“你现在在教廷内部。”云浪写出几道符文，看着在那边不务正业的伍华无语：“还有，没有雇佣兵的职业道德就算了，你能不能有来当小偷的职业素养？我们是来找哪里有大型魔法阵隐藏火种的，不是来听课的。”
“茅山不是有很强的探测术法吗？我以团长的名义宣布现在这件事情全部交给你了。”伍华笑的很奸诈：“我要去干另一件事情。”
云浪：……
他认命的写出更多符文，手掌贴住教廷的墙壁。
“观测·术流之法。”
茅山高级道术“术流”，通过操控对应符文快速在一定范围内流动，相当于延伸施术者视线，直接穿透建筑，寻找被隐藏的空间，也可以说，只要展开这道术法，整座教堂内就没有死角能瞒住云浪，除非有高于他等级的魔法师或道术师在此地设下无法被破开的防御。
符文将整间大教堂上下角落搜了个干净，甚至还找到了主教用来和修女密会的密室以及藏私房钱的暗室。
“确认完了，这里确实没有大型魔法阵，也没有火种。”云浪将消息通过内频传递出去。
“收到，云浪阁下。”零一的声音传来：“出于世界和平的考虑，我请求您最好立刻马上前去阻止master。”
“啊？”
云浪火速朝着某个方向过去，可等他到那里之前，就看见伍华在教堂外的一个角落里，撤了隐形符箓，举着一只不知从哪来的“热腾腾面条冰淇淋”，和颜悦色的问小修士：“你想吃吗？”
“想！”小修士对着那只外观相当好看的“冰淇淋”流口水。
“告诉哥哥，你们天天都在教堂里面学什么呀？”
“我们要学怎样做才会让神高兴。”小修士的眼睛珠子随着伍华手上那只“冰淇淋”转来转去：“还学让神高兴的话，还有怎样祈祷才能让神听见。”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一句：“不过我觉得这样做神不会高兴，大主教才高兴。”
“哎，说的不错，这玩意儿奖励你。”伍华和颜悦色的把“冰淇淋”递给小修士，在云浪赶到之前，小修士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完了。
云浪震惊：“他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
“我改良配方了，肯定比上次和上上次好！”伍华振振有词，可他身后直接传来小修士的呕吐声。
“哦不。”伍华遗憾的看着面露苦色的修士，云浪则是一把夺过小孩手里的“冰淇淋”，直接将它扔进了一旁的水池里。
“这玩意儿以后禁止再做！”
云浪这边刚训着伍华，就听小修士突然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呕吐。
“唔哇——”
一只肥嘟嘟还在蠕动的虫子被他吐了出来。
“我就说。”伍华看着那只虫子，嘿了一声，云浪反应快速，他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符文一把掳走地上的虫子，打开零一的传送门，抓住伍华迅速闪入，徒留小修士一人在原地吐得上吐下泻。
“利德！你怎么了？”一名修女急匆匆赶来，确认四下无人后，抱起小修士就走。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没找到催吐药而已！”面对叶济生谴责的目光，伍华辩解。
“你也知道你那玩意儿比催吐药劲还大啊！”云浪大怒。
“难道你不应该怀疑他为什么还随身带着吗？”叶济生质疑。
第122章 大明星
那只肥嘟嘟的虫子交到了叶济生手里，而比起先前在A城找到的肉块，叶济生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不像是生物，应该也是某种魔法的培育物，肯定不是木系。”
“也不是冰系。”伍华摇头，火系就更不可能了，火系没有培育物。
“金系，否定。”零一判断。
“我都能看出这是某种生物科技的结果，上面的魔法气息很微弱。”云浪不惯着这帮疑似在排挤他的魔法师：“没有魔法育成物是生物。”
“否定。”零一张开双臂，向云浪展示自己的外观：“倘若魔法育成物的定义是纯粹的元素通过魔力牵引从头培养的生物，那么‘我’，就是‘我’的金系魔法育成物。”
“零一的本体不是人类，他的外观是通过金系魔法拟态打造的，确实可以说是某种育成物。”伍华给云浪解释道：“不过，人类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这应当是硅基生命的专属。”
“不，浪子，擎天柱不可能有金系魔法，也不可能变成人，你别乱想。”
“啧。”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叶济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弗瑞德家族的使者！”
“卧槽！”
弗瑞德使者站在树下，看着他们匆匆赶来的身影，十分哀怨；人到跟前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请诸位贵客和我来。”
塞拉芬城市内的房屋多以圆锥顶为主，据说曾经大教堂起过一次火，烧了一大半，于是这里的消防设施相当完善。
有趣的是，明明上午还没有什么人，下午时却陆陆续续有人靠过来，许多防卫队的人在清理大路，似乎是要把路中间空出。
“有游行？”伍华好奇道。
“是塞拉芬家族的明星游街。”使者恭敬回答，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塞拉芬家族？塞拉芬不是被打倒的皇室吗？”
“皇室被打倒后，塞拉芬一族作为附庸与卢米斯家族合并，如今的卢米斯一族，实际上就是卢米斯和塞拉芬两方。”使者道。
“那位女士——伊丽莎白·塞拉芬可是西部基地最火热的明星，她出演的众多电影广受欢迎！”使者突然亢奋起来，眼睛不住的往道路尽头瞟，那里隐约传来了音乐声。
来了个粉丝，伍华瞅瞅他那样子，慷慨道：“你告诉我们集合点，我们自己去吧。”
“什么，真的可以吗？”使者脸上的黑色一扫而空：“感谢几位贵客的配合！”
他毫不犹豫，直接消失在原地，奔向远方。
与使者的消失相呼应的，是远处高速汇集而来的人群，一群狂热的粉丝穿着特定的衣服一股脑蜂拥而来，都想在道路的前端占据位置，没多时就把伍华挤得呼吸不畅。
“我们得快点走，看这架势，人越聚越多。”云浪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不走的话，恐怕要变成人群里的活萝卜，走哪儿哪儿是坑。
“这么多人，那个大明星应该要来了吧？”伍华反而对大明星非常好奇，零一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提示：距离伊丽莎白·塞拉芬女士正式开始游行还有2个小时零五十四分钟。”
“连游行还没开始怎么就来一堆人挤了？”
“明星嘛。”叶济生道：“这么疯狂不奇怪。”
他们到底还是在人彻底疯狂之前来到了集合地点。伊森·弗瑞德没有出面，全机和雄鹰两支佣兵团早就被安排好入住地点，只有管家一人在原地等待。
还是同样谴责的目光。
果然，被谴责多了就会毫不在意，伍华完全放松身心，丝毫不管管家的目光，伸手：“我们的房间在哪？”
厚颜无耻！
管家心里暗骂一声，不得不保持礼节的递上一张芯片：“房间会自动记录你们的身份，请好好休息。”
进酒店房间不过是走个过场。
“伊森·弗瑞德给木牌发了信息，说明日教廷会发布正式赌局的第一轮任务。”伍华回到飞船里时通报了这个消息：“如果还是有要求团长到场的地方，零一，你去。”
“收到，master。”
“还有，老叶，你下回出门能不能先和谁通个气。”伍华看向叶济生：“防止你又惹上什么事情……嗯？你手上那本书是哪来的？”
“刚刚在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我手里的。”叶济生也对手里凭空多出一本书很疑惑：“似乎是本小说。”
看来确实挤。
伍华也不管，只是道：“行吧，好好休息，自由行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没收拾几下，云浪跟过来，敲了敲他的门框：“你要干什么？”
“我不认为教堂真的没有火种。”伍华简单道：“所以，我晚上再去一趟。”
“需要接应吗？”
“不，有零一的传送门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
云浪抛过去几个隐形符文：“捏碎就能使用，因为距离，每个只有五分钟时间，你自己小心。”
“谢了浪子，帮大忙了。”
入夜。
伍华矫健的融入黑夜，再度来到那座白色的教堂；他从白天起就感觉这座教堂让自己心神不宁，就算这里没有火种，他也很有必要查查教堂里有什么。
他和教堂还真是不怎么对付。
伍华信任云浪的术流，云浪说这里没有藏东西的死角，那就一定是没有；既然如此，要怎么找到教堂里的秘密呢？
答案就是，人往往都会在发生混乱时去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云浪擅长放长线钓大鱼，但伍华不行。
他超级喜欢直截了当的惹乱子。
[反杀专用防狼喷雾]，呛人程度拉满，准备……
系统还贴心的提供了定时引爆的服务。虽然今晚教堂里的人有点多，但也无妨，人多才是最好的。所谓水越浑，鱼越大胆。
他提前在教堂上下安装了不下几十处喷雾，又特意找到了这里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那一位大主教，他身上的气息非常凝练，伍华估摸着可能是个王级魔法师，担心暴露没能靠近，但是他在这位主教外出的走廊上装好了二十多个喷雾。
王级魔法师大抵也是能被呛死的吧。
等到一切都完工之后，伍华满意的躲在一处天花板凸起的雕像后，放心的按下引爆器。
boom——
大团大团白色烟雾立刻把教堂内部许多条重要走廊给淹没，黑衣保镖们当即躁动，连带着主教也出自己房间探查：“怎么回事？”
“敌袭！敌袭！”
保镖们在走廊上四处奔走，被白雾呛的不住咳嗽，试图找出莫须有的敌人；而伍华通过系统的超智能服务精准捕捉每个人的走向后，极速来到顶层的一个房间。
这处房间出事后许多保镖的动向都是朝着这里，就连主教都来到这里晃了一圈，确认没出什么事情后离开。要说有什么东西，那就绝对在这儿。
伍华从走廊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墙壁凸起的部分来到这处房间的外面，找到一扇通往内侧的窗户，手里利落的将栏杆掰断，侧耳细听。
房间里没有动静。
很好，他钻了进去。
却不曾想，这并不是如他所想存放有什么重要东西的宝库，或者是生活着某个教廷大人物的清修室，更像是一个旅馆的房间，比弗瑞德家族给他们安排的房间还要豪华，床柱上的每一缕花纹仿佛都价值十万。
令人疑惑，这里生活的人很重要吗？
伍华还在奇怪，他的身后竟然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璀璨的金发，和那位山中的修女像极了。
她和塞西莉亚长得真的很像，以至于伍华一时花了眼睛，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也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女子发现。
她却并没有声张，反而是见怪不怪似得，当着伍华的面直接脱下自己那层外套，露出外衣之下，包裹绝佳身材的紧身裙。
女子的动作甚至带有一些表演的成分，刻意让那层外套如同轻盈的风一般滑下躯体，使得身材展开仿佛是一场盛大的舞会。
伍华吓了一跳，他以为女子会惊恐、愤怒、惊慌失措等等，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脱衣服。
见伍华没有动作，女子自己上前，腰肢轻盈纤细，每一步都踏出令人心潮澎湃的魅惑与美感。
很快她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前进一步，伍华就后退一步，和以往的那些大人物反应完全不一样。
“贵客，是哪家的家族？”
她轻柔的撩了一下头发，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耀着太阳的恩惠：“还是说，你是想要我主动？”
伍华被那黄金瀑布迷了眼睛，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直接被女子拉住，按到沙发上，眼见着女子竟然还跨坐上来，他终于醒悟，拼命防御：“等等！喂！我未成年啊！这位姐姐！你要三思！我是未成年！”
未成年开荤兄弟就长不大了！
女子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你不是西部基地人？”
“啊？”伍华惊讶，下意识回复：“你怎么知道？”
“哼……”
女子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意，起身松开身下的未成年愣头青：“因为你的口气，真的认为未成年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说辞。”
第123章 明天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来一趟教堂还能碰上这种事情。
他刚想起身，却不料女子两眼放光，又把他压了下去：“你是反抗军，对不对？”
她甚至抓住伍华的两只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你是反抗军的人！对吧？你们反抗军不是最喜欢刺杀我们这些高层了吗？快动手啊！你怎么还不动手？我就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正是杀死我的好时机，你快动手啊！”
伍华终于挣脱开女子的钳制，一溜烟往后跳了好几步，拉开他和女子的距离：“我不是……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女子咬牙切齿：“你不是我的客人，也不是来杀我的，那你是来做什么？来看我的丑态吗？”
“额……你是谁？”
“呵……”女子终于恢复一丝理智，疯魔的状态褪去，她坐回沙发上，毫不介意的在伍华面前展示自己的一切：“我是伊丽莎白·塞拉芬。”
“你是卢米斯家族内部，塞拉芬皇室的后裔？”伍华猜测，但他又有点不相信，皇室的后裔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看来你不是白痴。”伊丽莎白站起，来到窗边，为自己倒上一杯金黄的酒液：“看表情就知道，你认为一个皇室的后裔不应该是我如今的模样？”
伍华尴尬的挠了挠头。
“可外人又不知道。我的粉丝，我的合作对象，我的下属，他们都只看见我光辉靓丽的一面，也只需要看见这一面。”
伊丽莎白苦笑一声，她没有喝酒，而是把那杯酒对着自己临头洒下，让那恶臭的酒气和冰凉的温度逼自己冷静。
“你不是反抗军，也不是西部基地的人，你来做什么？我劝你尽快离开。”
“等等，我有几个问题。”
“既然你这么讨厌卢米斯。”伍华询问：“也许你会很乐意告诉我卢米斯家族和教廷的火种藏在哪？”
“这种事情只有卢米斯家族内部的三个掌权人知道。”伊丽莎白如实以告：“你怎么可能指望一个工具能给你什么情报？”
“好吧……第二个问题，你有妹妹吗？”
“没有。”伊丽莎白开始烦了：“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如果不是来杀我的，那请你立刻离开！”
驱赶人时，那份天生高高在上的傲慢不经意间透露出来。
伍华反而坐回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样子。
“别急，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伊丽莎白：“你，就这么想死吗？”
“哈。”伊丽莎白轻笑一声：“小先生，难道你是我的粉丝，听见某些消息，自以为能够理解我，跑到这里认为，能成为我的解酒，成为我的依靠？”
“那你可以当我是来嘲笑你的。”伍华回答：“反正你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这句话说的不错。
伊丽莎白终于在窗户旁转换身姿，正面面对伍华。
“你应该知道，塞拉芬皇室被卢米斯家族打败后，两方族人彻底融合。可实际上却是，塞拉芬皇室内部所有的男子全部被杀，只留下女子延续塞拉芬皇室的血脉。”
“我们……我，从出生起就被教导，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罪恶，要好好服侍神，听从卢米斯家族的调遣。我学习技巧，唱歌、跳舞，保护我的脸、我的身材、我的声音，每天都活的一模一样；现在，卢米斯将我捧成了明星，我拍戏、唱歌，夜里再替他们笼络权贵、维护与盟友的关系。我的一生、我的未来，全都不是我的。”
“卢米斯要把所有的塞拉芬都塞进盒子里，要她们长得与盒子一模一样。”
“猜猜看，他们还对我做了什么？”
伊丽莎白满意的看着伍华懵懂的视线，当着他的面直接砸碎手边的玻璃杯，伍华眼睁睁看着伊丽莎白果断拿着玻璃碎片刺向自己的脖子：“哎！”
面前这小子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玻璃片直接穿透伍华试图阻拦的手掌，而也正因此，伍华能够切身感觉到，在那尖锐的玻璃片刺中脖子的前一刻，她的动作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铁链困住，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连伤害自己都做不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卢米斯，你真是养了一群完美的玩具啊！”
伊丽莎白又开始疯癫，一点血丝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蔓延出来。伍华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他一动不动，看着伊丽莎白在窗边扭曲尖笑，就像一个普通又不懂欣赏艺术的观众和最完美的演员。
直到女子终于平静下来，靠在墙边滑落，呜咽一声。
“你为什么不能……带走我的明天呢？”
“明天总会更好的。”
“你懂什么！”伊丽莎白恶狠狠的瞪了伍华一眼：“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出来的人，有父母依靠，有亲人朋友，你的生活里有那么多可以选择、可以失去的东西，你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你们这种身在福中之人只会伤春悲秋，虚伪的带着怜悯到处去欣赏别人的苦难！只会耍嘴皮的混账最是高高在上！”
伍华没有反驳，他看着伊丽莎白拼了命想要掐自己白皙的皮肤，却怎么也掐不出一点痕迹。
“给自己一点希望吧。”
他摇头：“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的生活每天都不一样。”
“天真。”伊丽莎白讽刺道：“或许你以为你是一个例外？有好多人误打误撞来到我的面前，我可从来都不会对他们隐瞒什么。有的是卢米斯家族派来的探子，他们会因此惩罚我，可我求之不得；有的憎恨我，他们认为是我活该，我天生就该有这样的命；还有的是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们甚至会承诺拯救我，还说爱我呢。”
伍华摇头：“在我看来，生活就像一张白纸，就算有人握着你的手，逼你在上面画出他们的图案，你也一定有办法涂上你自己的色彩。”
“是劝诫？”伊丽莎白冷笑。
“是祝福。”伍华道。
“真是苍白且无意义的祝福。”伊丽莎白站起，收拾了一下自己：“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无论是哪种来到我面前的人，无论他们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听到了什么事情，看见了什么隐秘，只要到第二天……”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且冷酷的笑意。
“他们的尸体都会带着恐惧出现在我面前。”
门被轻轻敲了敲，那位中年的大主教就站在门外：“亲爱的伊丽莎，你和房中的客人说完话了吗？”
伍华猛地回头，不对，他溜进来之前可还用了云浪的符箓，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房间里有监视魔法，大主教亲自布下的。”
原来如此，王级魔法师的魔法居然能隐匿到这种程度？
来不及了，门外已经传来魔法运转的波动，还有大主教的叮嘱：“亲爱的伊丽莎，请小心不要伤到了，哪怕这些粗俗之物没有能力伤到你。”
爆炸。
强烈的气浪直接炸开了房间大半的墙壁，伍华速度很快，他立刻爬上窗户要跑，却不料，地板瞬间化成了沼泽般的质感，将他双腿牢牢吸住。
王级魔法师，能够在可支配范围内使用魔力转化元素，力量可怕。
是他失策！
伍华心下大惊，主教的身影在烟雾显现，魔力在他手中流转。
“呵呵，反抗军的人，居然就这样对我可爱的伊丽莎下手？”主教也看见了一身黑漆漆的伍华，亲和的笑了几声，那团魔力直接朝着伍华而去。
不好，要翻车！
第124章 因你多彩的明天
主教完全不顾房间内的伊丽莎白安危，一大团魔力直接朝着伍华打过去。伍华全力挣脱地板的束缚，朝着远离伊丽莎白的方向一滚，躲过第一道攻击。
王级魔法师魔力的操控速度远超伍华的想象，他自己滚动躲避的动作尚未完全结束，下一波攻击已经到来，土元素堪比子弹，他的耳朵已经听见其划破空气的声音。
顾不得多想，伍华直接在自己身前竖起冰盾，可高级魔法师的魔力还不足以抵抗王级魔法师的攻击，冰盾被土元素子弹毫不留情的打破，但还是为伍华争取到一些时间，让那些子弹没有伤到重要部位。
还好他来之前在系统商城内兑换了认知屏蔽的道具，在一定时间内谁也别想记住他的外观。
这位反抗军不简单。大主教眼眸深邃，战斗反应非常快，身体已经被练出下意识动作，而且仅仅高级，就完全不受他的威压影响。如果放任此人回反抗军，后患无穷。
大主教眼中冒出杀气，魔力凝结更加实质，伍华心中暗道不好，他这是要放杀招，于是在大主教出招之前，他率先甩出冰系术法。
“冰棱突刺——”
这是一种通过魔法阵强化冰棱尖锐程度的术法，一大块冰刺直接出现在房间里，朝着主教飞速刺去。
在王级魔法师眼里，这冰刺脆的和纸一样；然而伍华的目的不是袭击他，而是用冰块庞大的体积阻挡视线；等大主教一把将冰刺打碎时，伍华已经撞破了窗框，正要往外跳跃。
可主教手中魔法阵一转，伍华脚下的地板立刻化为一阵漩涡，爆发出极大的吸力。
“束手就擒，刺客。”主教看着伍华死死扒拉窗框不放手的挣扎，眼神一狠，地板吸力加大，甚至开始同化墙壁，眼见伍华手下的窗框就要变成漩涡的一部分，也正在此时，一道金色符文迅猛而出，直直朝着伊丽莎白而去。
“伊丽莎！”主教眼瞳一缩，立刻抽身去救，符文被土系魔法挡下，主教刚松一口气，又一道符文极速射出，直接打破那团土系魔法。
紧接着又是一道，毫不留情的穿透了伊丽莎白的胸口。一切发生的极快，伊丽莎白只感觉胸口一痛，嘴里就漫上一股血腥味。
“额……”她痛呼一声，瘫软倒地。
主教被伊丽莎白的重伤扰乱精神，伍华身后的旋涡陡然停止吸引。但王级到底是王级，主教很快又集中注意，整座房间立刻化为囚笼，朝着伍华挤压而去。
“奇门遁甲。”
他眼睁睁看着伍华的身影就这样以某种快到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了。
顾不得许多，他前去探查伊丽莎白的情况。魔法加持下，那处致命伤被很快修复，只是伊丽莎白觉得，原来伤口的地方似乎总有股力在乱窜，压得心口有些沉闷。
“我亲爱的伊丽莎，你没事吧？”主教微笑着看着怀中美人，被强行破坏的房间以肉眼可见的效率快速修复，很快完好如初。
“哎，大人，要是没有您，人家可就要被那暴徒伤害了。”伊丽莎白伸出两条秀美的胳膊环住大主教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精致的樱唇贴上主教毛茸茸满是长胡子的嘴。
美人投怀送抱，主教很受用。
她还以为那小子是主教安排的演员呢。伊丽莎白内心冷笑，真是浪费了一场她绝佳的表演。
数次在她面前安排乱闯入的角色，逼她剖析内心独白，看她痛苦疯魔求救的模样，可是大人物菜单上的一道美餐，卢米斯家族要售卖高价的。
如此看来，这次倒是一个真的了。
希望明天看见这位小先生的尸体时，不要死的太难看。
……
“咳咳……”
伍华从水里爬出来。
王级魔法师对魔力的掌控和元素应用实在恐怖，哪怕云浪及时出手，用奇门遁甲带走了他，土系魔法依然精准的追踪他们好久好久，直到云浪迅速带人跳入离大教堂几千米远的河里，这才阻断了追兵。
“咳，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知道你几斤几两。”云浪将身上的水拧干，又在空间符箓里翻找几下，谢天谢地，上次装进去的毛巾还在。
“谢了，哥们儿，这次真是多亏你。”伍华接过云浪的毛巾，调笑一句，确认周围无人后，用火系魔法把他们两个的毛巾加热。
他还不太敢直接用火去把身上烘烤干净，火力太强，怕一个没控制把衣服全烧了。毛巾就不一样了，毛巾多的是。
“怎么，查到什么没有？”云浪问。
“见到了一个大明星，还有王级魔法师的实力，其余的真就什么也没发现。”伍华摇头，又醒悟了些什么：“不过，我好像知道西部基地的火种破碎的原因了。”
“嗯？”云浪好奇：“什么原因？”
“之前在A城我就注意到，这里的人都不期待明天。”伍华认真道：“我倒是能理解一部分他们的感受。就像我前世那样，每天只有起床、赶公交车、做工作，还要挨一群蠢到离谱却身居高位领导的骂，把一天活个无数遍。”
“这里的平民更糟，他们必须把每天活的一模一样，一起床就得去做工，做完工回来倒头就睡，不做工就没吃的，没吃的就饿死；家里能有一两天的存粮就很了不起，还要提防打手的勒索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讨债。”
“平民一点也不期待明天，因为他们的明天一模一样；贵族更不期待明天，因为他们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听起来你前世也蛮惨的。”云浪点头。
“不不不，哥们儿前世是有朋友在的。”伍华龇牙一笑：“浪子，朋友就是能把千篇一律的生活搅和到你压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人物。”
“呵，你也知道？经常把我的事情搞成一团乱的某人能不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云浪指着他身上的伤口：“带绷带了没有，回飞船之前处理一下，省的叶济生帮你治疗时说什么不注意保护伤口的话……等等，那个是叶济生吗？”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道凭空出现的门里钻出来，他悄悄溜到河边，打着照明工具环视一周，确认四下无人后，原地旋转几圈，做出一个扔东西的动作。
扑通
一样东西被扔进了河里，叶济生火速溜回了门。
“啊哈。”伍华目睹完全程，眼睛亮的吓人：“这下事情有趣了。”
云浪皱眉，看伍华完全没听他在讲什么、只顾着对叶济生离开之地打主意的样子。
“嗯……”
“老叶为那东西花费这么大精力，我可得帮帮他。”
“嗯……”
“还有那位伊丽莎白·塞拉芬，不知道她和塞西莉亚·塞拉芬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也想帮她做点什么。她在卢米斯家族里的情况也许能作为一个很好的……”
云浪忍无可忍，一把伸手抓住伍华的后脖颈。伍华只是突然感觉有几根过于冰冷的手指搭上他脖子的某处，被冰的下意识一缩，但是云浪立刻按住他的肩膀，逼他把脖子暴露出来。
“哎，浪子，你干……”
“别人别人别人，满脑子都是别人！”云浪直冒火气：“你脑袋里能不能装点你自己？”
手指在某处用力，让一道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卧槽！好痛！”
伍华这才注意到，刚刚躲避大主教时，一枚土系攻击划破他脖颈，伤口看起来有点吓人，不知道有没有混入敌人的魔力。
“你丫这个时候知道喊痛了？早干嘛去了？”
零一看着飞船内一扇传送门打开，伍华被云浪一脚踹进飞船，随后又被毫不留情拽去找叶济生。
没多时，叶济生的实验室就传来叶济生的怒吼和伍华的嚎叫。
“这么可怕的伤口你居然敢让它进水？还是那么脏的河水？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想死！”
“好痛！轻点老叶轻点——”
“这个时候知道喊痛？你看我痛不痛死你就完事了！”
“加把劲叶济生，疼死他。”
“喂！”
“哈。”他说：“用master的观点来看，这又是一道全新的色彩。”
第125章 伊始
“伊丽莎白！”
“伊莎！伊莎看这边！”
“伊丽莎白！你太美了！”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
她优雅的坐进车内，朝着窗外的粉丝们挥手，引起一片尖叫的同时，缓缓将窗户合上。
真累。
女子脸上的笑意像落在火焰中的雪花一般消失，她实在难以承受那些过分的热情。
司机礼貌的提醒她注意起步颠簸，伊丽莎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不会错过这人眼里的蔑视。卢米斯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在发自内心的瞧不起她这个塞拉芬。
呵。
伊丽莎白心中不屑，随手拿起一旁的皮包，接下来的采访还需要在记者面前展示赞助商的皮包。
嗯？重量不对。
伊丽莎白疑惑，从皮包内掏出一枚沉重的胸针，层层叠叠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是彩虹颜色的渐变，丑到离谱的审美。
不过，倒也丑的有些……可爱。
伊丽莎白难得有了一丝好奇心，将这朵只会出现在幼儿园小女孩图画里的花朵胸针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抚摸的过程中，她不小心按到了花蕊正中的机关，所有朴实无华的花瓣突然片片竖起，寒光凛冽。
这真的是……
伊丽莎白下意识想惊呼一声，又立刻收住声音，注意到前排的司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后，故作无意的将这朵丑花放回了包里。
她的脑中闪过昨天晚上突然闯进来的小先生，身影隐隐约约，怎么也想不起一个大概，不过，这还真是一份别致的色彩。
伊丽莎白喜欢这个。
不过叶济生就没那么幸运了。
怎么会有人在人挤人的时候往别人手里塞恐怖小说啊？
他耐不住好奇，翻了翻，看完之后就两腿发软。因为这本小说居然讲述的是一个医生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拐到外星飞船上的故事，然后随着时间推移，医生因为各种情况失去了他的原装身体组件，到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外星人把自己的大脑拿走。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医生开始失去原装身体组件时，门外都会响起“嘟、嘟、嘟、”的均匀敲门声，巧合的是，他刚看完这本小说，门外也响起了三声均匀的敲门声：
“嘟、嘟、嘟。”
“医生，检测到您的体温、心跳和血压异常，是否出现敌袭情况？”
还好只是零一。叶济生松了口气。随便用什么借口把零一赶走后，他毫不犹豫拿出传送门，特地选了一个极其偏远的地方，用尽全力把这本小说扔的极其远，随后溜回自己的实验室，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
第二天醒来，叶济生刚一睁眼，看见眼前的墙面有几个湿漉漉的脏手印。
他惊恐的转头，小说竖立在床头的椅子上，仿佛在嘲笑他的胆怯。
卧......
叶济生心里的害怕刚冒了个头，猛然想起昨天伍华和云浪满身湿透的回来，说是和王级魔法师干架跳了河。
恐惧噌一下就没了。
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叶济生握拳，伍华，你给我等着！
******
大教堂。
五大家族的发言人齐聚一堂，等待教廷发布这场关乎西部基地未来的第一轮赌局内容。
“听说，弗瑞德那边招到了一群不得了的人物？把其他雇佣兵团都干掉了，让你们只有三支团队可用。”
艾斯家主率先打破沉寂，向伊森·弗瑞德询问。话是询问的语气，脸也没什么表情，可在场几人分明都听得见字里行间的嘲笑之意。
“弗瑞德现在有一支堪比A级的c级雇佣兵在手，想必胜券在握，十拿九稳？”
“弗瑞德家族自有打算。”伊森·弗瑞德丝毫没有被刺激到，反而锐利的回复：“我反而听说，雇佣兵协会与艾斯家族关系亲近，怎么一个S级都没来助阵。”
艾斯家主顿时脸色一僵，北部基地的疯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雇佣兵协会与艾斯家族的联系在这个节骨眼上断裂，弗瑞德的小子不知从哪得来这个消息，这句话还真是说在他的痛点上。
眼见着弗瑞德这边没法下手，他又转而看向卢米斯一族的代表。
“伊丽莎·塞拉芬，卢米斯是没人了吗？居然让他们的公主殿下出来？”艾斯家主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卢米斯代表，她和那位上层圈子里极其出名的伊丽莎白·塞拉芬是双胞胎。
伊丽莎冷漠的扫了艾斯家主一眼，礼貌的笑了一声：“艾斯先生，我可与您平起平坐呢。”
伊丽莎·塞拉芬，卢米斯高层三位董事之一，能用塞拉芬的姓氏挤进卢米斯的决策层，不仅是因为她极其隐秘的手段，还有其双胞胎妹妹伊丽莎白心甘情愿的堕落与协助。
而此刻，这句话有两个意思；其一，伊丽莎自己本身的地位并不低于艾斯家主，而艾斯家主却永远不能真正当家作主，毕竟他的背后一直是北部基地；其二，你将我伊丽莎视为玩物，可你，艾斯家主，又何尝不是北部基地放在西部基地的棋子。
我们谁也不比谁高贵。
“哼。”罗昂家族的代表、西部大学的校长安东尼·罗昂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对艾斯家主的讽刺：“请体谅一下，塞拉芬小姐，毕竟丧家之犬总是要乱咬人的。”
伊丽莎·塞拉芬礼貌的冲着安东尼莞尔一笑，笑容浅薄的好似从未出现过。
艾斯家主皱眉，他对伊丽莎·塞拉芬和安东尼的态度非常不满，刚想说些什么，杯盖轻叩的声音响起。
古家家主，古威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身边的下属很有眼力见，立刻接过茶杯收起，声音打断了其余四位代表的争锋相对。
“吵什么。”他扫视一圈，作为在场年龄最大的一位，身上的气势相当沉重。
“古家的，你少拿自己当回事。”艾斯家主不爽，而古威看都没看他，自顾自的合眼，调整精气神。
“嘿哟，难怪这次不是你古家的少爷来。古家少爷似乎花了十几个亿，什么都没买回来？”艾斯家主却想起了什么，顿时开始幸灾乐祸：“古先生，养了一位好儿子啊。”
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位代表的也纷纷看向古威，古武的所作所为他们全都知道，堪称是反面例子里极其特殊的典型。
察觉到那些心怀不轨的视线，古威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人总会犯错。那些钱，就当作是犬子的学费了。”
十五亿，哪怕是古家再神秘，也是要大出血的价格。艾斯家主认定古家家主在打肿脸充胖子，冷笑几声，也没有继续围追堵截。
恰在此时，教廷的使者，几位修女出现，分别为几位代表送上了第二只木牌。
“几位贵客，这里就是教廷安排的第二轮内容。”
“不计一切代价，在一定时间内，抓住这五组罪大恶极的逃犯，守护西部基地的平安。”
“时间结束后，没有抓住任何一组逃犯的家族，需要按我们约定的那样，交出手中的火种碎片，由其余家族保管，直到集齐所有火种碎片。”
在场几人神色莫名，小打小闹结束，接下来，可就是真正动摇各自立身之本的游戏。
“第一组，流窜的灾祸钢琴师；他有某种手段，通过钢琴声覆灭了整整一座有几十万居民的城市，让那里沦为魔族领地。”
伊森·弗瑞德的心念一动，他对这起发生在弗瑞德领地的惨祸颇有印象；据说，事发城池的遗迹仍然回荡着钢琴声。
“第二组，禁忌医者；不择手段进行某种疯狂实验，目的不明，残害人数不明，只知道，他在四十年里不间断的寻找猎物下手，丧心病狂”
安东尼·罗昂的面色变了一下。这可真耐人寻味，禁忌医者，又是教廷曾经的第一牧师，民间威望颇高，后来无声无息的消失，再度出现，就是在教廷口中的通缉名单里，草草落得一个丧心病狂的评价，呵。
“第三组，厄运杀手，西部基地连环作案十余年，每个月出手一次，出手后必死百余人，死状极其凄惨，手段狠毒。”
古威平静的像一口百年老井，哪怕投下石子也无法激起任何波澜。灾厄杀手上个月在卢米斯领地作案后，终于以某种手段踏入了古家的地盘，古武已经被派去提前暗中追查，希望他不会再让自己失望。
“第四组，反抗军头目，性别、姓名、年龄、地址都不明，祂一人，可以作为两个目标。”
伊丽莎轻轻耸肩，反抗军，不愧是最令他们头疼的组织。
“第五组。”修女的声音顿了顿，她与艾斯家主的目光撞上。
零一点开了飞船的光屏，上面显示弗瑞德家主发来的第五组目标的信息。
“代号‘双冰双煞’，来自北部基地的杀手，完成率高达98%，流窜作案无数，刺杀西部基地高层人物众多，手段狠辣，行踪不明的——”
“马克西姆·扎卡佐维托夫，薇拉·扎卡佐维托娃。”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伍华疑惑。
第126章 任务分派
伊森·弗瑞德处。
丝洛卡、索恩和零一三方再聚首。听完伊森·弗瑞德对这场赌局内容的转述后，丝洛卡与索恩同时看向了零一。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眼中同样带上了谴责。
这场赌局的内容非常需要人手，仅仅三个雇佣兵团，又怎么能和其他家族的雇佣兵团抵抗？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劣势。
“否定。”零一看出气氛的诡异：“倘若这五组目标都是能够用人数取得胜利，教廷与五大家族也不会放任他们流窜。”
当然，教廷与五大家族很废物也是一种原因。
“他说的没错，这五组目标都是凶名在外的棘手。但，倘若我们有更多力量，想必能从容些。”伊森·弗瑞德锐利的看向零一，眼中带有逼视。
“否定。”零一摇头：“胜利的获取关键在于具体行动，而非无意义的人数堆砌。”
“看来自定义非常自信。”索恩道：“或许，人数偏少的你们可以执行一个短兵作战，根据数据计算，人数较少的佣兵团往往不引人注目，这是优势。”
“您想说什么？”
“根据计算，本次赌局的关键是，提前抓捕更多目标并且看守起来。”索恩解释道：“根据对教廷行为的数据收集推测，在其余四大家族都共同遵守规则的预设情况下，抓捕目标越多，对下一轮赌局越有利；所以，我们不但要抓捕那些目标，还要去抢夺其余目标。”
“为了将我们的力量最大化，综合战力分配后，我建议，由自定义前往弗瑞德领地寻找灾祸钢琴师，而我们，全机和雄鹰，先行去往古家领地，寻找和夺取厄运杀手。”
“同意。”零一速答。
索恩隐晦的看了零一一眼。答应的如此草率，完全没有任何精密计算与思考，恐怕这个自定义就是仗着有点手段耀武扬威的草包。
在有限的数据内，“双冰双煞”等级不明，厄运杀手是已知的等级最低，仅仅是高级魔法师，禁忌医者行踪不定，等级不明；反抗军头目信息太少，想要这么快找到完全是不可能，综合下来，唯有厄运杀手和灾祸钢琴师是最有可能快速获得的两位。
而灾祸钢琴师似乎掌握了某种极其特殊的手段，音乐杀人？一听就必须谨慎的能力，能够悄无声息的让一整座大城市覆灭，绝非简单之辈，而这个自定义居然想都不想，直接接下这份任务，他是不会相信一群毛头小子有真本事的。
“自定义，接下了。”零一还是那样坚定的回答，好像他们的雇佣兵团不是一个c级，而是S级：“我们会为您带来被定义好的胜利。”
“好。”伊森·弗瑞德拍了拍手，似乎在赞赏，又像是嘲笑：“可千万别让我后悔，自定义。”
若是真的失败了，他自有一套手段对付他们。
“您会比谁都清楚是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零一欠身行礼，率先离开。
而这场会晤的结果正中伍华下怀，对于他们的雇佣兵团而言，能够单独行动的机会才是最好的。
至于对手是谁？那并不重要，自定义没有人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伍华听完零一的转述，思索道：“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抓住灾祸钢琴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获得情报？”
“灾祸钢琴师最后一次出现可查询记录在三个月前，太久远了。”叶济生翻了翻那些屈指可数的线索，犯难：“这要怎么抓？”
“之前在弗瑞德家族领地，他们在城市各处都布置了隐形探测魔法科技，其余家族可能也是如此。”云浪道：“零一，你有办法让那些东西为我们所用吗？”
“否定。”零一摇头：“由于飞船的动力来自我的魔力，掌握弗瑞德家族领地以及其余家族领地内部的魔法科技需要大量魔力，我们所有人的魔力加在一起也无法提供。”
“如果能直接掌控魔法科技是最好的。”伍华倒也不慌：“掌控不了也没关系，我们绝对还有其他办法找到他。”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建议宿主使用超智能服务！】系统及时钻了出来，好久没有用武之地的它兴奋的在空中绕圈：
【自动匹配方案——匹配完成！只需要支付100积分，系统将为您入侵西部基地所有探测型魔法科技，并且连接飞船，提供实时监控功能！】
系统商城的道具是垃圾，但系统居然不是？伍华喜出望外，当即选择：“确认支付，系统，立刻开始！”
在云浪的眼里，伍华身上只是有了一阵奇特的力量波动；接着，他将手放到了飞船的控制平台上，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魔法科技监控屏幕尽数出现，多到令人心生厌恶——五大家族对各自领地内的监控密度实在详细。
“好了，现在我们有他们的魔法科技了。”
系统，这波你是真有用！这么久了难得看你有用一次。伍华心情好，夸一下系统。系统晃了晃，表示很骄傲：【以后宿主变强后，系统也会更强的。】
云浪欲言又止，伍华提前冲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别问，都别问，反正不能说。”
“我咧个神农在上啊。”叶济生看着满光屏的监控：“这，这太夸张了，简直难以置信……那我们岂不是对西部基地了如指掌？”
“否定：五大家族的魔法科技数量虽多，却存在大量死角。不过，通过这些，我应当可以计算出目标所在位置。”零一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甚至靠近他的叶济生都能听见零一体内传来某种高负荷运转的声音。
直到最后，零一终于哀怨道：“master，您身边是有了别的机吗？”
这话说的像个怨妇，甚至听在耳朵里的效果堪比指甲挠黑板。伍华只觉背后一凉，嫌恶道：“呕，好好说话，都说了别问！”
“……”零一带上被强抢的小媳妇还要被人强迫干活的委屈嘤嘤嘤了几声：“遵命，master。”
明明感觉占上风的是自己。伍华哆嗦几下，怎么感觉被精神伤害到的也是自己？
零一要找出有关灾祸钢琴师的行踪需要一段时间，伍华索性先离开飞船，从酒店的房间出去行动。他们不会待在酒店房间内，不过房间从房间出去也是必要的伪装。
刚走出传送门时，伍华就注意到，豪华房间内部，靠窗的桌子上被放了一本书。出于好奇，他走上前，有点眼熟，拿起来一看，哟，这不是他花了老鼻子劲捞起来放叶济生床头的那本吗？怎么在这？
手下一片黏糊，伍华伸手一看，这书下面正在洇开一大片红色的液体，显得手上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人的血肉残躯。
好啊，好啊，叶济生，你这机关干的漂亮！
伍华一时好奇，翻开这本小说，大致浏览了一遍，里面讲的是一个雇佣兵入住酒店后，突然有一天在窗户前看见了一具死状可怕的尸体；从那以后，他渐渐疯魔，直到自己变得再也不是自己，甚至还一个接一个杀死了自己的三个同伴。
这也太无趣了。伍华啪一下把小说关上，就这玩意儿连叶济生都吓不到？嘿，看他再添点料。
嘟、嘟、嘟。
窗帘后响起三声敲窗户的声音，这居然和小说里的内容一模一样，雇佣兵听见这三声敲窗户，于是拉开了窗帘。
伍华也直接拉开窗帘，这八成是叶济生干的，他要是不拉，岂不是回头就得被叶济生嘲笑。
他迎面对上两只空无一物的眼眶。
是弗瑞德家族前来迎接他的使者，他的五官被人挖掉，此刻以倒掉的形式出现在他窗外，双手张开，俨然一具倒挂的耶稣。
嗯？
伍华皱眉，这可不是叶济生能做到的事情。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弗瑞德管家的声音。
“King先生，想必您已经收到了家主的礼物。那位有罪的先生是因为擅离职守，没有直接将你们带到酒店，被家主惩罚。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请您好好休息。”
伍华看向门口，管家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伊森·弗瑞德，你是在警告我么？
第127章 踪迹
想要找到那位灾祸钢琴师需要一点时间。零一也如伍华勒令的那样没有追问这些魔法科技的监控摄像是怎么得来，只是默默的将内置程序与这些东西融合，开始没有日夜的演算。
渐渐地，也出现了一些成果，一个精瘦的身影被零一找了出来。
四天后，伍华收到零一的消息，来到了控制室。
“是他？”伍华看着光屏上瘦削到堪比电线杆的男子：“我还以为这样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会把自己喂得肚大腰圆。”
“提示：我已经搜索西部基地前半年的所有监控，只有在此地，出现了灾祸钢琴师的身影，他在有意躲避魔法科技，技巧非常高明。”
“我会继续进行搜索追查，在那之前，master，来看看这个。”零一在光屏上调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近期，A城的防卫队队长阿特拉斯、队员安也来到了塞拉芬城，建议：向他们寻求帮助，获得防卫队的支持。”
“好。”
“那么我将在这里继续演算他的动向。”零一点头。
塞拉芬城，某条异常繁华的大街。
阿特拉斯正带着安执行巡逻任务。由于塞拉芬城池的特殊性，这里受到卢米斯家族的限制更高。
“喂，你。”
正在行窃之人在沾沾自喜，他本以为自己成功得手，却听见耳边响起雷鸣般的正义呵斥：“禁止非法盗窃他人财物，你被捕了！”
高大的青年一把抓住小偷的手腕，完美捕获犯罪现场。
周围人纷纷看向这边，视线中心的小偷反而不慌不忙举起双手：“防卫队长官，我姓卢米斯。”
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的失主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偃旗息鼓，怯怯的从阿特拉斯手里拿走钱包：“防卫队长官，那个，我先走了……”
阿特拉斯皱眉：“出示你的身份Id。”
偷儿大摇大摆的出示，他居然真的姓卢米斯。塞拉芬是卢米斯和教廷的联手管辖领地，阿特拉斯来到这里第一天就收到一条规则：在一定范围内，卢米斯家族的人拥有豁免权。
行窃，就在豁免权范围内。
“队长，是真货……”安愤愤不平的把检验结果送到阿特拉斯面前，他们今天已经抓到很多违法乱纪分子，全都因为姓卢米斯而逃过一劫。
阿特拉斯面色阴郁，而小偷反而更加嚣张：“来啊！抓我啊！把我抓到防卫队里去啊！我看你们防卫队还想不想干了！”
要忍，阿特拉斯。师父总是这样告诫他。
“那位卢米斯先生在家族内部不受待见，只能靠偷窃维持自己的奢华生活…”一旁有群众窃窃私语：“有的时候还为了一顿过于豪华的饭要入室抢劫呢！”
“防卫队逮了他好几次了，压根拿他们没办法…”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姓，要是可以，我也想姓卢米斯…”
阿特拉斯的太阳穴突突跳，安赶紧试图安抚他：“队长，这里不是A城，我们不能……”
“哟，长官，你不会还想打我吧？”小偷更嚣张了：“长官，我可是卢米斯啊，你不能这样驳斥一位卢米斯的脸面。”
阿特拉斯脑子里把眼前的偷儿揍了上万遍，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你可以走了，卢米斯先生。”
“早这么识相不就得了？要记住，你们防卫队，永远都只是卢米斯家族的一条、狗、啊！”小偷甚至凑上前来，用手中的钞票拍了拍阿特拉斯的脸庞，大摇大摆的离去。
偷窃几乎成为了他的爱好。
“队长……”安担忧的看着面色极其不好的阿特拉斯，而阿特拉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呵道：“出来。”
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开，安也看向阿特拉斯朝向的目标，惊喜叫了一声：“呀，K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看戏。”伍华戏谑开口。
“不，你来求人。”阿特拉斯冷漠回应。
“可别这么直白啊，队长。”伍华嬉皮笑脸，从阿特拉斯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那双用来看戏的眼睛弯成一道相当烦人的缝隙：“我们总得来点客套吧？”
“直接说，你需要防卫队的人做什么。”阿特拉斯心情非常不好，他完全不想和伍华多费口舌：“然后我会告诉你，我拒绝帮忙。”
“嘿，队长，你好歹留点情面吧。”伍华怪叫一声。
“别叫我队长，不说正事就滚回家放屁。”阿特拉斯强忍着打人的冲动：“你最好能带点有价值的信息。”
“好吧，好吧，是这个。”伍华将一张灾祸钢琴师的照片传输到阿特拉斯的智能设备上：“我需要防卫队的人留意此人，他仅凭钢琴声就覆灭了整整一座城市，现在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灾祸钢琴师会不会卷土重来伍华并不知道，但是想要求防卫队帮忙嘛，总得把事情往严重了的说。
阿特拉斯皱眉，将灾祸钢琴师的外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所以，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来交易？”
“队长，我们雇佣兵团这么维护社会治安，主动提供超级罪犯的信息，守法良民啊，守法良民，你居然管我要交易？”伍华厚颜无耻道。
“呵，防卫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阿特拉斯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伍华几眼，脑中灵光一闪，眼里亮起贼光。
“哈？”伍华挑眉，看着阿特拉斯眼中那不怀好意的色彩，突然意识到什么。
“互惠互利？”阿特拉斯伸出手：“来干，我会让防卫队帮你留意那个通缉犯，并且有消息第一通知你，保证哪个家族都不知道。”
聪明啊阿特拉斯，甚至一下子猜出来他需要第一个抓住灾祸钢琴师。伍华微笑着握住那只手：“呵呵，当然，合作愉快。”
安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满脑子问号，压根就不知道这两个人脑子里装了什么狼狈为奸的交易。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阿特拉斯不知道从哪找了一身防卫队制服让伍华换上，同时还调出了先前留下的记录：“先说好，我不会和你一起行动。”
“呵，当然，理解。”伍华活动活动筋骨，也不知道阿特拉斯从哪拿出来的，挺合身，倒也不妨碍他活动。
“队长？”安更加疑惑了。
阿特拉斯看着纯洁无瑕的安一眼，指着先前那个小偷消失的方向对伍华道：“来，第一个。”
“走着！”
嚣张的小偷又摸走了几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正留在角落里美滋滋的数钱，自从那个防卫队长官被他呛走后，好几个被偷钱包的主人压根就不敢伸张，哪怕看见自己的钱包被摸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获取自己盗窃的辛苦费。
“一万、两万……今儿个儿真是发了！嘻嘻嘻，回头大爷我就去塞拉芬之光，点上一杯百年好酒，好好夸耀夸耀！”这位卢米斯先生美滋滋的打着算盘，全然没有注意一个渐渐靠近的影子。
“哟，挣不少啊？”那人在他耳边幽幽道，卢米斯先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鬼，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防卫队队员。
“你！你是哪个防卫队的？居然敢随意离我这么近！”卢米斯先生心下一慌，很快又稳定下来，想到自己的姓氏：“我可是卢米斯！你是防卫队编号是什么？我要投诉你！”
下一秒，一只拳头砸到他的脸上。
邦、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卢——”
邦、
“住——住手——救命——打人啦救——”
邦
“杀——杀人——救——别打了英雄——别——”
邦、邦、邦、
“饶命——饶命——”
那名卢米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年轻的面具防卫队成员拖行到了河边，上半身被打的惨不忍睹，衣着褴褛，青青紫紫，下半身两条腿却意外的完好，仿佛是施暴者刻意给他留下了一对完好的腿，让他能够去防卫队总局报案。
“嘿，先生？”
面具成员拽起卢米斯的猪头，示意他看向自己胸前的成员编号：“防卫队Id，为您服务，可千万别忘记了哦？”
扑通。
猪头卢米斯被扔进了下方的河水里；一众市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满意了吗？”伍华拍了拍手，看向隐藏在人群后方的阿特拉斯，阿特拉斯冷笑一声，回应道：“还有很多个，别急，你得一个一个来。”
【滴嘟——检测到防卫队第二队长阿特拉斯，对您好感度上升，解锁友人积分获取能力！】
第128章 竞机
一个寂静无声的黑夜。
云浪结束了自己的清修，从飞船顶部返回自己的房间，打开被贴上擎天柱贴纸的灯……不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擎天柱贴纸不知道何时被某个二货画上了一对胡子。
云浪头疼的叹了口气。他还记得自己能学会无纸符文，就是因为那家伙小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玩他用来放符箓的箱子，玩一次被炸一次，更可气的是伍华总是被炸失忆，下一次继续玩，从来都没长过记性，因此不得不学会无纸符文。
他到现在估计都不记得这事。
这一次也一样，云浪抬手直接一个清理符文过去，是针对油笔的特制版，顺带一提，画在脸上的也能去掉。
看着被清洁一空的恶作剧，云浪满意的点头，一转身，却发现自己的床头有一只血淋淋人头
云浪皱眉，仔细看了眼，那不是人头，那是一本上面有红色血渍，还覆盖了一大堆黑色水草模拟成披头散发状态的小说。
他记得这本小说，伍华为了把它捞回来吓叶济生，硬生生学会了潜水，现在怎么跑到他这里了？
伍华什么时候自信到认为这点小把戏能吓到他了？哼，幼稚。
出于好奇，云浪拿起这本已经被打扮的过于邪恶的小说翻了一下。
“威震天获得了领袖模块……”
[注：相当于传国玉玺被皇帝交给了外姓人]
他啪一下把小说关起来，在原地吓得愣神，他刚刚看见了什么？好邪恶的东西！
不信邪的云浪又翻开看了一眼：
“擎天柱将威震天壁咚在墙角……”
噗！
道心不稳！云浪强忍着吐血的欲望，又一次把这本书关上。
太、太可怕了！
从未见过如此邪祟！云浪的手在颤抖，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都看到了些什么，他得再试一次，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么可怕的东西，他要证明这都是他的梦……
“威震天让擎天柱给他生……”
“卧槽——”
阿特拉斯要伍华冒充防卫队的人，把那群敢违法的卢米斯全都打一顿。伍华在阿特拉斯结束今日份的巡逻回到飞船时，还穿着防卫队的制服。
他刚跨进飞船，就听见云浪惊天动地的惨叫，连叶济生都探出一个脑袋：“云浪是要死了吗？”
零一接收到伍华疑惑的视线，摇头，表示：“master，您自己作的孽，不要怪到我身上。”
“那这完蛋了。”伍华摊手：“最近作的孽有点多，不太记得。”
话音刚落，云浪冲出来，把那个被打扮成人头的恐怖小说恶狠狠扔到伍华脸上：“把这狗屁玩意儿烧了！立刻！现在！马上！必须！”
他近乎咆哮，甚至被这本小说吓得眼睛珠子发红。
伍华在原地指着云浪笑成了二愣子。
“我他妈让你快点烧了它！”云浪愤怒的扯住伍华衣领，将那本书抵在他脸上：“快！烧！”
“做人要包容，浪子。”伍华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一本正经道：“只不过是一本恐怖小说，你不能因为它把你吓到了就针对它。”
“小说的命也是命。”
“小说个屁！”云浪急眼了：“汽车人首领和霸天虎首领都谈上恋爱了，这他妈是邪教！邪教！”
“什么汽车人和霸天虎谈恋爱？”伍华没反应过来：“你吃醋了？”
“吃醋你大爷！快烧了它！”
打闹间，零一捡起被云浪扔到一旁的小说，扫描几眼。
“master，这是真货。”
“什么真货？”伍华和云浪一起看向零一，零一拍了拍它：“检测：拥有某种诅咒能力的真品，不是普通的小说，相关数据严重不足。”
“啊？”
两人异口同声的疑惑。
【滴嘟——请问是否使用超智能服务检测？】
“快！系统，检测这玩意儿。”
【滴嘟——支付成功。】
【该物品名为[厄里斯的权柄]，会通过吸取读者的恐惧，让小说里的情节应验在读者身上。很不凑巧的是，因为这本小说的出现被接连三位读者视作恶作剧，导致其能源严重不足，无法执行后续功能。】
伍华转述完之后，云浪的脸色明显不好：“如果，如果我对它产生了恐惧，擎天柱和威震天真会……那啥？”
“你和零一的可能性大一点。”伍华拍了拍云浪的肩膀，后者差点把魔障化气进第二阶段。
【滴嘟——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您的友人：云浪情绪崩溃，积分+10】
【您的友人：零一，不满和恶心双重程序运行，积分+5。】
这还是头一次收到零一的情绪波动，伍华好奇的看向零一，发现后者正在矫揉造作的揉搓一块手帕。
见伍华看过来，零一直接将那块手帕扔掉，转身站到控制台前，装模作样地继续进行演算。
嘿，狡猾的硅基情绪波动还怪莫名其妙的。
伍华转身，先去帮云浪退出被小说硬生生气出来的魔障化。
等到云浪那边眼睛黑回去后，系统又欢快的冒出来：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的数据可是超——级完善的哦！提供免费线索：检索小说来源，或许能找到某位目标的踪迹？】
“系统，你怎么突然……勤快了不少？”伍华疑惑。
【宿主，不要在意细节，请尽情去查找吧！】系统在空中绕圈。
伍华转而对零一转述了系统的线索：“零一，你能不能去找找，这本小说究竟是谁塞到叶济生手里的？”
咣。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零一面无表情的将控制台捶出一个坑，随后冲他露出往常的平静微笑：“收到，master，我会高效、精准的完成任务。”
系统在伍华身边更加得意的转圈圈。
【滴嘟——检测到愤怒程序运行，积分+2。】
两个机在压根见不了面的情况下干上了！伍华恍然大悟，随即又把这本所谓[厄里斯的权柄]拿出来，对着它念叨：“哥们儿，要不你把刚刚给那位哥们儿看的内容给我也看看，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恐惧你一下……”
“提示：master，上面是真血。”
“哈？我还以为是叶济生放的番茄酱！”
“回答：正确，番茄酱和真血的结合体。”
“你本事还挺大，哥们儿。”伍华抖擞抖擞手里的那什么什么权柄：“所以，它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回答：被看破之后，这本小说应当已经失去原有的作用。”
【滴嘟——宿主！支付2积分，系统可以帮助你改造这本小说，只要能够寻得可以代替恐惧的能源，或许也能发挥出诅咒的奇效哦！】
系统像一只皮球一样在小说上弹来弹去。
“……”伍华看看系统，看看手里的小说，又看看时不时偷偷往这里看，试图从空气里看出点什么的零一。
这叫什么？这叫什么？竞争是发展的第一动力？
他从来都没感觉系统这么牛逼过。
这才是真正的外挂！
伍华正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而零一迅疾的将手从控制台内抽出：“master，我找到了。”
“将这本小说塞给医生的，就是灾祸钢琴师。”
第129章 追踪
“这、这么快？”
零一脸上的微笑似乎因为伍华的震惊而真实了一些。
系统没入伍华体内，而零一继续在光屏上点了几下：“当然，我的运算能力，全宇宙应当没有能与我匹敌的。”
全宇宙，这三个字被零一咬的特别重。
伍华死活不去看零一过于哀怨的目光，只是轻咳几声：“找到了吗？”
“没有，但是经过运算，我已经找出最有可能所处的街道，只需要拜托防卫队对目标街道进行重点巡逻，就能抓住灾祸钢琴师的踪迹。”
零一道：“建议：鉴于灾祸钢琴师对医生下手的历史，可以带上医生一起前去，或许能够引出目标。”
实验室。
叶济生的手一抖，差点没握住珍贵的培养皿。
他感觉脊背发凉，颇有种伍华打什么坏主意时扒拉在门那里偷窥他的感觉。不，如此不能心定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做实验，也许他应该休息一下。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转头，正巧对上一个鬼鬼祟祟伸进来的脑袋。
叶济生：……
伍华：……
“浪哥！浪哥救命啊浪哥——！”
……
一天后。
防卫队的效率远比伍华想的要快，或者说，阿特拉斯的能力似乎远远不止一个大魔法师的水平。
安在原地等待，很快就看见四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出现。
托阿特拉斯的福，他们现在彻底以戴着面具的防卫队成员形象出现。又因为伍华前阵子和阿特拉斯四处出击，到处揍人，被揍的卢米斯先生女士们跑到防卫队总部去报案，最后发现压根就没有什么编号的防卫队成员，卢米斯家族想施压也找不到什么好方式，更不会为了一群蛀虫随意同防卫队翻脸。
零一调整了面具的认知影响，将被陌生人注意率调到最低。
“K先生。”安热情的欢迎伍华：“队长他一并接下了我的巡逻任务，所以由我来帮助您跟上那位目标。”
“咦？Spade先生，您不舒服吗？”
叶济生恪守他在伊森·弗瑞德面前树立的高冷形象，愣是一句话没说。事实上，如果安愿意去看看他的腿，就会发现这位Spade先生腿抖得要命。
“凭什么！要我！当诱饵啊！”叶济生在内频无能狂怒。对面那可是拥有某种独特手段，能够覆灭一整座城池的通缉犯！一整座城池！几十万人起步！这三个混账要是没保护好他，把他搞死了怎么办？
“放宽心，老叶。”伍华笑嘻嘻道：“零一在你身上装了传送门术法，只要情况不对，你直接被传回飞船里，甚至都没有启动cd的。”
叶济生这才感觉好了点，但还是死死待在队伍的最后。
安告诫道：“K先生，我们的目标很谨慎，队长他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才找到他，不过也多亏你们提供了大致动向。不过，想要再次遇见他，恐怕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没问题，按照我和阿特拉斯约定的，等到你带我们找到他后，立刻让你退场。”伍华叮嘱。
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似乎觉得阿特拉斯在小瞧自己。
这一追寻，就是三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灾祸钢琴师也不愧是近乎传奇的通缉犯，伍华和云浪的探查手段全部开到最大，还是一连三天近乎一无所获。
不过最令人意外的是，叶济生居然完全跟上了他们，整个过程中没说一句自己撑不住。
经常不眠不休做实验，力量不大，耐力拉满。
零一也在不停演算，一路上各处扫描信息，收集线索，伍华经常听见他身上传来运转的细微嗡嗡声；他们的行程越来越偏僻，早已远离市区，来到塞拉芬人迹罕至的郊区。
在这里的一处教堂附近，伍华终于看见正在寻找的目标。
光远远一眼，他就能看出，此人身上魔力雄厚，而且还带有某种特殊的气息。
“安，根据我们的约定，谢谢你给我们带路，你应该离开了。”伍华看着安，下了驱逐令，而安不肯。
“你真的确定不需要我帮助吗？K先生？”安躲在墙后，指着灾祸钢琴师走进的一家破落小馆，而这个小馆子前有一块牌子：“未携女伴，禁止入内。”
他还真不需要。
然而云浪和叶济生立刻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抗拒的声音在内频响起：
“要变你自己变。”
“我不要！”
“master，我……”
“闭嘴！你不行！”三个异口同声的声音。
零一默默收声。
一时无奈，伍华几人真的只能带着安进去。这是一间相当破旧的小饭馆，似乎还能听见老鼠在墙壁里淅淅索索的动静。
“钢琴师来这里做什么？”伍华疑惑。
“看那边，那里有一架钢琴。”云浪示意。
“钢琴师人怎么不见了？”叶济生环顾一圈，没找到目标。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地方一坐，托零一的手段，压根没人注意他们这一群脸上戴面具的奇怪角色。
“根据行为轨迹的测算，灾祸钢琴师已经在这家餐馆连弹了七天钢琴；而在这七天内，这家餐馆的客流量显着提升。”零一示意他们去看那架钢琴，成色崭新，与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检测：逻辑不符；此处餐馆无法负担钢琴价格，来源不明；此地流行乐器也并非钢琴。结论：可疑。”
“先不要急着动手，我们得弄清楚他要做什么，有什么手段。”伍华点头。
不耐烦的侍者转来转去，硬是没注意到坐在那里一道菜没点的伍华几人。
钢琴师似乎是消失在某个房间内，等他出来时，已经换下身上灰扑扑的衣物，穿着一身讲究的白色西装，坐到了钢琴前。
他要弹钢琴，伍华当即开始警惕：“系统，扫描。”
【滴嘟——】
【姓名：无
魔力等级：大魔法师
魔力特性：无
魔力属性：木】
“系统，姓名无是什么意思？”
【滴嘟——回宿主，说明此人彻底抛弃过去、自我，已经完全沦为某个目标的行尸走肉。】
从魔力扫描结果来看，钢琴师的特殊力量似乎并不来自于他的魔力源，那会在哪？
伍华暗中看着钢琴师将手放到钢琴上。
他的手指流利、畅快，也无愧为钢琴师之名；那音乐仿若有了实体，竟和水一样从他的手下流出，听得人浑身舒畅，触手可得。
叶济生听得入了迷，优秀的艺术总是能够无懈可击的击穿任何人的心灵，哪怕他们在倾听前竖起了层层心防，琴声叮咚，有喷泉激涌的清澈之意，亦有百花盛开的蓬勃之声。
安也张大了嘴巴，听得如痴如醉。
而伍华、云浪和零一都开始皱眉。
“好听过头了。”云浪心里默念清心咒，让自己保持清明：“甚至让人无法脱离。”
叶济生和安两个人听得嘴角都要流口水。
“不对劲。”伍华不悦：“这音乐…让我不太舒服。”
“master，他的钢琴声在引起所有人的磁场融合。”零一扫描的更加真切：“恐怕，这就是灾祸钢琴师能够覆灭一座城市的原因。”
“推测：只要听过钢琴达到一定时间，就会完全丧失自我，沦为傀儡，具体原因不明。”
“提示：这座餐馆里的人恐怕已经听了七天，时间足够，倘若不及时阻止，钢琴师的阴谋就要开始第一步了。”
“您瞧，医生已经完全中招了。”零一用力晃了晃叶济生，然而叶济生只是在那张着嘴，已经一副痴呆的样子：
“好听，好听…”
“但是老叶似乎症状更大一些。”伍华扫视一圈饭馆众人，发现其余人并没有像叶济生这样完全沉醉进去，安也不是如此，只是听得很认真。
“情况不明，也不是重点。”零一提醒他快点打断钢琴师的演奏。
“不能贸然动手，如果对方有什么独特手段，随意打断，恐怕会出大事。”云浪制止。
“提示：演算结果得出，如果能让听众对音乐产生抗拒，可以有效化解他对所有人自我的入侵。”
“抗拒？”云浪犯难，这要怎么让人对音乐产生抗拒？找更动听的音乐来吗？可他们都不会啊。
而伍华听完，直接拍案而起，用大到出奇却又低声到巧妙，能够在不掩盖钢琴声的情况下让餐馆里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指着云浪：
“你昨天是不是和隔壁那个娘们儿出去约会了！”
叶济生嗖一下清醒：“什么？”
第130章 追捕
钢琴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对外界的争吵充耳不闻。
零一是万万没想到刚刚完全叫不醒的叶济生居然这么快就清醒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云浪居然完全接上了，也是同样拍桌而起：
“我和她出去约会怎么了？我就和她出去约会！难道你以为我对你是真心的吗？”
这下连安也不困了，拼尽全力将自己的身子缩小，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耽误这俩人说话。
“渣男！我不就是泡过你姐吗，你居然敢这样辜负我！”伍华愤怒。
叶济生是人也不困身也不累，张着嘴看这俩人吵架吵的脑子嗡嗡响：“嚯！”
“我要泡你妹你不是也不给吗！”云浪反击。
整个餐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寂，却又格外亢奋的氛围，零一明显能够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许多视线，可顺着视线看过去，每个人都在专注的端详自己面前的盘子杯子，仿佛那是什么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那你也不能泡隔壁家邻居的妹子啊！”伍华愤慨的抹眼泪：“你给我戴绿帽子就算了，你怎么能泡他们家那个女孩儿呢？”
“我泡她咋了，你非要不让我泡我也没办法。”云浪摊手，俨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渣男派头。
“那不是他们家的女儿！”伍华悲哀的嚎了一嗓子：
“那是他们家做了手术的爷爷——”
“噗。”
一时之间，伴随着喷吐声，各种食物都落到人的脸上而非人的口中。
叶济生茫然地环顾一周，发现所有人都以光速擦好了脸，继续盯着面前的镇馆之宝仔细欣赏。
可也就在此时，钢琴师按出一个重音，似乎是音乐攀上了一个高潮，在伍华的眼色下，云浪哦了一声，带着三分悔恨，一分疑惑和九十六分被钢琴的重音唤醒理智的语气：
“我不信！”
云浪愤怒一拍桌子，直接冲出了这家小餐馆。
伍华一边指着他的背影一边嚷嚷“这事儿全赖你”一边追了出去。
几乎是在同时，整个小餐馆内的怨气指数飙升了五成。
叶济生瞪大眼睛，一时搞不清楚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起身，他看见零一噌一下站起来，大喊着什么“主人您不是说只爱我一人”这种话追了出去。
刹那间，无数道写着“还有高手”以及“难道你也是高手”的眼神落到了叶济生和安身上。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手脚冰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变态成了一种错？
他们两个还手足无措，零一又回来，拽起叶济生，嘴里冒出惊天一句：“快点，主人抽我的时候你不在旁边看不得劲。”
叶济生：？
周围的目光充满了更加炸裂已经“意想不到啊意想不到”
叶济生对上安惊恐无措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零一带走了。
安坐在原地，脑袋内部经历了一场洗礼与轰炸。
嗯……嗯？嗯、嗯、嗯？嗯…
这不对吧！
这不对……吧？
安惶然且无助的环视四周，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直接起身离开不好，又不知道自己能喊出个什么东西来保持队形……不对啊，她为什么要保持这个队形啊？
叮咚，智能设备来信。
阿特拉斯：[速回。]
也恰在此时，沉浸于钢琴演奏的灾祸钢琴师重重落下最后一个和音，那一声巨响让所有意犹未尽又保持沉默的听众突然意识到，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这场好戏打断了个干净。
钢琴师优雅站起，向台下俯身行礼，时间已经足够，以[沉醉]为引，交换听众的[自我]，如此，崭新的傀儡即将——
不，等等，为什么接受到的不是[沉醉]，而是……[愤怒]？
钢琴师疑惑抬头，发现台下诸人神色各异，目光复杂，甚至带着一点诡异的兴奋和统一对他的不满。
来不及多想，他敏锐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迅速闪身回到小餐馆后方的隔间里，试图通过后门加快速度离开；然而，就在钢琴师一脚跨出餐馆后门时，他的脚下一空，一扇被提前布置好的金属传送门展开。
天旋地转之后，他像一只破布袋子被丢在了荒无人烟的空地，几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就站在他眼前。
“欢迎你，先生，我们带来了您的报应。”
钢琴师后退一步，瘦削的脸上露出冷笑：“教廷的人？就这么怕我泄露你们的秘密吗？”
非常好。伍华冲着自己的团员们使了一个眼色，钢琴师成功因为这句话获得了留全尸的权利。
没有多说一丝废话，云浪直接出手，金色符文迅疾而出，试图将钢琴师困拢原地；钢琴师后退几步，没有念咒，脚下立刻长出一大朵花骨朵，令人意外的是，这花骨朵竟然是以白骨作为茎干，叶济生眉头一皱，他比谁都清楚感知到这花骨朵的邪恶气息。
花骨朵直接将云浪的符文吸收至自身，随即吞噬，花骨朵下方鼓起，朝着他们喷吐大量骷髅头，叶济生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下，零一退后几步，两只胳膊同时化为金属盾，挡住他们二人，骷髅头噼里啪啦的砸过来，声音大到好像在下十二级特大暴雨。
伍华立刻察觉到钢琴师在利用花骨朵拖延时间、自身悄悄后退的意图：“站住！”
钢琴师身形一顿，拔腿就跑，伍华直接冲向花骨朵，见着有活物靠近，花骨朵当即调转方向，大量攻击即将打向他时，好几道金色符文链条闪过，云浪凌空跃过，落在花瓣上方，符文绑住花骨朵的开口，强逼它更改自身方向，他的力量有限，不过争取到的时间已经足够，伍华趁着那个空档，心无旁骛的冲向灾祸钢琴师。
大魔法师又怎么样？揍给你看！
很显然，灾祸钢琴师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人逼到死角，他能够在教廷严密监管下逃亡那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一种手段。
眼见着伍华气势汹汹袭来，他当即掏出一只口琴，用力一吹，哪怕只是一个音，竟然也被他吹出了百转千回的气势，伍华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何意，他的耳朵一阵炸响，大脑剧烈疼痛起来。
眼前的视野当即一花，伸向灾祸钢琴师的拳头也不得不顿住，只剩目标那双无神的双眼，浑身仿佛如坠冰窟，前进不得半分。
这是，什么情况？
“伍华！”
伍华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是被定格在半空，就连意识也开始凝滞，叶济生不安的从零一盾后伸出脑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钢琴师见伍华直接被控，反手掏出一只针管要扎向伍华的脖子；云浪心下大惊，身形不稳，直接被花骨朵甩了出去。
可就在钢琴师的针管要扎到伍华时，针尖的落点赫然张开一只纯黑的眼睛。
它骨碌碌转了几圈，噌一下，盯住钢琴师。
“……”
钢琴师吃了一惊，退后几步：“你……居然也是？”
第131章 对撞
那双纯黑的瞳眸死死盯住钢琴师。
下一刻，钢琴师的脸上也张开一只纯黑的眼瞳，甚至周边皮肉开始颤动，似乎正在长出不应有的东西。
然而钢琴师又一次吹动口琴，伍华身上的禁锢当即被解开，可还没等他试图去抓住钢琴师，他与钢琴师之间的空气里似乎爆发出某种无形力量之间的交锋。
这种交锋快到令人难以察觉，短短几个呼吸下来，伍华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这边处于劣势。而钢琴师明显比他知晓的更多，力量交锋刚一停下，他转身就跑，不再恋战。
伍华刚想去追，可一阵诡异的酸痛席卷全身，身体僵直，被迫跪倒在地。
“哥哥，对不起…”他听见伍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钢琴师刚刚一声口琴让自己的脸恢复正常，而此时，云浪已经将花骨朵连根摧毁，看钢琴师又想跑，几道符文直冲他而去，钢琴师迅疾闪过，直接撞上一旁的一棵树，绿光一闪，通过木系传送跑了。
“零一！”云浪怒喝。
“锁定目标。”
零一身边同样开启一道金属传送门，原地消失。
云浪赶到被迫待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伍华身边，发现他脖子上张开的眼瞳尚未消失：“伍平安？怎么回事？”
“伍平安？”听见云浪这样说的叶济生双目灼灼看向伍华脖子上的那只黑色眼睛：“他妹是他生的啊？”
云浪直接给了叶济生一脑袋瓜。
“伍华？伍华？你怎么了？”叶济生又去拍伍华的脑袋，却发现他双眼无神，好像灵魂出窍，无法主宰自己。
黑目明显有些虚弱，却还是无力的瞪了眼叶济生：“他*&%#手段（*&）久没&）#！@……”
“怎么回事？”叶济生看着眼前能自己活动还能自己说话的黑色眼睛，好奇的抓耳挠腮：“这是寄生？共生？双重灵魂？这是什么现象？”
“伍平安，为什么是你出来？”云浪一手把叶济生的脑袋按开，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权%……*（#）权能@#￥#……&”
“对抗%￥#@&落败……%￥&*哥哥#@￥%（）被反噬（*&）#！@￥”
出乎意料的是，伍平安的话语模糊不清，带着大量无法被理解的发音，引得人心神震颤。
云浪皱眉，伍平安和伍华的异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过去这种伍平安突然冒出来掌控主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一般都在伍华真的干了什么作死的事情。现在伍平安冒出来，难道说，钢琴师身上的那份能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的多？
“清理￥￥#@*&&*#@￥不足……”
“认知修改%￥#@&力量不足@#%（）哥哥……我没办法%￥&*#￥隐瞒了”
“喂，伍平安？”云浪心下一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钢琴师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他和伍平安的来源会有关系吗？
就在想这些事情的云浪完全没注意到伍华震撼的目光，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事情似乎有些失控。
伍华瞪大眼睛看着云浪，又捂住自己刚刚出现过眼睛的地方，懵逼的询问：“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一团乱，比如，自己的脖子为什么会长出眼睛，眼睛为什么会说话，还是平安的声音，又比如，云浪为什么看起来和伍平安很熟的样子，他们两个明明从来都没见过面。
叶济生一把把住伍华的肩膀，伍华疑惑的看向他，叶济生郑重道：
“相信我，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他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保证云浪绝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肯定全知道，华哥，你千万不能放过他。”
“？”
云浪是万万没想到这关头叶济生居然来插一脚，火上浇油，对上叶济生那满是求知欲的目光，他咬牙，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伍华非常诡异的盯着他：
“你……”
“不会真的想泡平安吧？”
云浪：……
他开始怀疑伍平安对伍华的认知修改到底有没有真的失效。
钢琴师出了奇的谨慎，他在不同地方都提前设置了传送点，传送路径彼此交叉掩盖，气息复杂，想要追踪更是难上加难。
但零一不一样。
他的魔法师等级为高级，是因为他那位“可亲”的“典狱长”将他入乡随俗后的魔力含量束缚为高级水平，又将飞船的能源抽到一干二净让他不得不用自己的力量维持，以这种手法将他囚困于此，看着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展示他们自以为是的强大。
哪怕被限制到这种境地，想要捕获一个大魔法师精心隐瞒的传送踪迹这种事对于零一而言，和开一道传送门一样简单。
钢琴师刚踏出最后一道传送点时，他的面前就站着这样一位戴着面具的奇怪年轻人，几乎无法从他身上感知到任何呼吸与心跳，所有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只是普通的灰色，却泛着某种金属光泽。
他的眼睛似乎很清澈，清澈到能够直接看清眼瞳内部，齿轮彼此碾压，严丝合缝；可那反而又将他与生物的范畴划出一道界限，因为凡被注视者，无一例外的感受到来自那双眼睛的无情蔑视。
天生的捕猎者对天然猎物之间的蔑视。
“您好，阁下。”零一也懒的去开启碳基生物运动模拟，缓缓将头上那颗脑袋对准钢琴师，好让他能够直接看到自己的视觉接收器：
“您比我计算的时间要慢，或许我应当下调对您实力的初步数据估算。”
钢琴师皱眉。
高级，他们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整条马路，他却有种自己的脑袋已经被面前的年轻人摘到手里的压迫感。
但，没有相应的东西，谁也奈何不了他。
钢琴师没有动，零一也没有动，他们两个隔着马路遥遥相望，而钢琴师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零一也在准备，尽管被封禁了所有的攻击手段，但他仍然可以做到一些不适用魔力的普通打击，比如，在钢琴师掏出那只口琴前直接阻断他的吹奏，然后将他逼进自己的传送门。
可也就在此刻，一群教堂唱诗班的孩子浩浩荡荡路过，零一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钢琴师，但在孩子们的歌声响起时，他的视线被迫模糊一瞬：
“神啊\/神啊\/”
“我们恪守[交易]\/以此求得眼中平静\/”
“我们献上[自我]\/以此获得耳内安宁\/”
“我们嘲笑[欲望]\/以此讥讽鼻端荒谬\/”
“我们舍弃[真相]\/以此隐瞒口语疯狂\/”
“我们罔顾[背叛]\/以此感念灵魂恩赏\/”
“这是欲望的给予\/普罗米修斯的指引\/我们击落天使\/”
“由此\/方可为\/成神之梯\/”
“检测：接受到主体的自毁指令。”
“自毁程序启动。”
“10、9、8、7…”
“检测：自我程序并未运转。”
“检测：逻辑冲突。”
“检测：暂停自毁指令…”
“检测：接收到来自主体的自毁指令，二次。”
“检测：符合逻辑，开始运转自毁程序。”
“自毁倒计时：10、9、”
“8”
“7”
“6”
“5”
“4”
“3”
“2”
“yi…检测：隐藏程序启动…”
“[绝望]：禁止。”
“执行：停止自毁程序。”
自我程序被强行启动，零一恍然恢复视觉接收器的权限，他的耳边没有歌声，钢琴师也早已消失。自己正像一个完全坏掉的家务机器人倒在路边，没有任何外伤。
他被做了什么？零一检查体内程序运转，立刻注意到那个来自主体的两次自毁程序和禁止指令。
[绝望]的典狱长给他设下禁止指令的初衷可不是救他的命，零一很想知道这件事情被那位祭司听见后，会是个怎样的精彩情绪。
钢琴师跑了。
零一站起。这倒是个出乎他意料的结果，钢琴师很显然是通过某种手段让他向自己发出了自毁指令，甚至是短暂的让自己失去了自我程序运转的能力，或者说，是失去了[自我]。
这倒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通过对传送路径的演算记住了钢琴师的魔力特征，只要他还会使用传送，就一定能被他找到。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明白钢琴师的手段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很巧合的是，零一注意到伍华身上那位神秘生命体征的力量波动，与钢琴师的魔力波动有些许重合。
这可真是一条送到手头的线索。
零一打开传送门，回到伍华那边时，发现三个人的气氛有些诡异。
他甚至都不需要演算，就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情况。
“master。”零一平静道：“我支持您对云浪阁下使用酷刑，他身上藏着太多应当让您知道的事情。”
第132章 无悬念的博弈
云浪从没有感觉到生活如此沉重。
伍华从没有感觉到世界如此陌生。
零一表示，钢琴师实战能力不强，但明显有某种能力阻断他们的追击，所以他们应当仔细调查一下对方的手段来源。
巧合的是，有一条线索放在眼前。
不巧合的是，线索本人拼命拒绝说出实情，而最有可能让他说出实情的那位，似乎执着于另一与线索相关的特殊生命体之情报。
不管怎么说，都是情报。
现在，就看云浪要怎么唱好这出二人转了。
“我不能说。”
“你能。”
“我说不出来。”
“你能。”
“我实话说了我说不出来！”
“我他妈说了你绝对能！”
当裁判的叶济生举手：“你俩一定要这样吵半个小时吗？”
“小学生都没你们两个幼稚哎，明明吵的主题可能会和某种巨大阴谋有关，能不能成熟一点？”
“闭嘴叶济生！”那两个人异口同声。
叶济生愤怒的一敲桌子：“我可是认真的在给出建议！谁他妈不想知道一个脖子上会长眼睛的奇妙东西究竟是什么生物啊！”
“老叶，你这么快就不把我当人看了吗？”
“这倒没有。”叶济生道：“今日之前，你一直都是狗来着。”
咚。
“哎哟！”
碍事的叶济生被清理掉了，伍华拍拍手，阴森森的看向云浪：“你确定不说是吧。”
云浪双臂交叉置于胸前，同样防备的看着他。
“浪子，你等着。”伍华幽幽甩下这句，掉头就走。
云浪则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防御型符文和隐藏符文套了一层又一层，尤其是他那一柜子擎天柱珍稀限量版手办。
“呼……”
几乎忙活了一整天的云浪擦了擦汗，所有能威胁到他的软肋都被保护好了，应该没有什么能够再被伍华拿去利用了吧？
“否定。”零一路过云浪门口时冒出一句：“您应当是最为清楚，master是有多么不择手段的。”
“所以一切防御都没有任何意义。”
“零一，不了解他的是你。”云浪回道：“他不是不择手段，他是……”
一个对谁都可以有良心唯独对他没有的混账。
所以已经不能用不择手段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毫无三观、毫无下限、毫无节操啊！
然而伍华完全销声匿迹，整整一天都一无所踪。
安静到叶济生都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他甚至无心去进行实验，死活要待在飞船前厅的桌子那里，表示：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也能拉零一垫背。
于是零一掏出一只盒子：“医生，既然如此，您来帮我看看这位小姐，它似乎食欲不佳……”
“拍一下就好了。”叶济生举起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拖鞋。
零一嘤嘤嘤地把盒子又收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把那些小精灵藏在哪里，叶济生甚至怀疑，零一会不会悄悄在飞船里建造了一个小精灵帝国。
……
平静了整整一天。
也并不平静，因为伍华消失了整整一天，而云浪也待在自己的舱室内，所谓阴谋的酝酿不会因为完美的防御而消失，完美的防御在不看到阴谋的影子之前绝不消失。
云浪强迫自己清修了整整一天，让自己全身心都调整成最无欲无求、最完美的状态——[半仙之境]。这是一种通过清修达到一定时长主动给自己加持的状态，保持半仙之境，则心如磐石，风雨不动。
然而等他睁眼时，消失一天的伍华就端端正正的坐在面前，效果堪比恐怖片突脸。
云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半仙之境，是最完美的心灵防御。
“别这样看着我嘛，浪子，我可是诚心来的。”伍华遗憾的摊手，好像被云浪那副模样给伤了心一般：“是你死活不说出来的，谁让这件事情又对我特别重要呢？”
“事先申明，我对你妹妹一点兴趣没有。”云浪冰冷道，警惕度被拉满。
“这一句话想阻止我完全不可能！”伍华语气坚定：“看来，你真是充分吸收了一路以来教训……”
“呵。”云浪冷笑。趁他上厕所时把所有的纸拿走，趁他洗澡的时候举着他的擎天柱柜子跑进来，趁他吃饭的时候放擎天柱之死……十几年啊！这十几年里所有的败阵经验他历历在目！
今天、此刻、现在、此时、此地！他！绝对！不会再输！
伍华只是按下手里的一枚按钮。
刹那间，无数个奇特的光屏浮现在云浪周遭，云浪非常警惕，在那些光屏出现的一瞬间就立刻封闭了自己的视觉和听觉。
他有经验，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伍华无论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绝对、绝对、绝对不会——
“啪。”
伍华打了个响指。
浪子啊浪子，我承认，我们两个一块长大到现在，你对我的手段防御的简直无懈可击，可是！
你在成长，我也在成长。
你能防，我更能破！
火焰，强行撕开了云浪为自己营造的黑暗。
魔力特性二·破万法
以及，在[半仙之境]心灵状态下，虽然会让心境平稳到无懈可击，同时也会最大程度放大使用者感知，让其保持对周围的敏锐，此刻反倒成了绝对的负面buff。
几乎在火焰烧光云浪术法的那一瞬间，云浪就被迫将他身边那圈光屏上的东西看了个一干二净。
他呼吸一滞。
伍华又按下一个按钮，深情的抹了一把眼泪：“对不起，浪子。”
“其实我想这样很久了。”
来自某位不知名硅基提供的智能合成音频立刻响彻在整个房间。
左边是擎天柱之死，右边是霸天虎获得领袖模块高清电影，前边飞机的输油管在大卡车的排气管里进进出出，后边是卡车的加油管在飞机的排气管里这样那样，甚至全都是高清版画质，更不要说头上、左前方、左后方、右前......
超豪华多细节360度无死角旋转屏——
“……”
七窍流血。
完美的心灵防御，[半仙之境]，茅山历史毫无败绩，对伍华胜率：0。
时间不过五秒，云浪，败阵。
他安详的被吓晕过去
叶济生躲在门口，弱弱的问：“喂，伍华……云浪今天在他房间里守了一天，你什么时候把这些智能设备装上的？”
“嗯？”伍华惊讶：“那当然是他选中这个房间的第一天我就装上了。”
“啊？”
“不然你以为我消失一整天干什么？”伍华和善、纯真、友爱、帅气、完美的微笑：“当然是去找控制器啊。”
叶济生：……
“喂，零一，他有没有在我的房间……”
零一歪着脑袋看他：“医生，您要明确我是master的人，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您？”
……
看着叶济生溜回去检查自己实验室的背影，伍华无语：“零一，你告诉他我没装不就行了，干嘛这么说。”
“否定：定时的恐吓有利于维持身心健康。”
“这是哪门子维持身心健康？”
******
“总之，你输了。”
耳边传来这样一句。
云浪缓慢睁眼，迷蒙中发觉，自己正身处在一间纯黑的房间内，面前放着一根细细的蜡烛，不稳定的火光映照在另外三人脸上，显得他们神情阴晴不定。
“我输了？什么时候？”云浪满脸茫然。
“哇哦。”零一表示：“检测：不是谎言，云浪阁下的大脑触发了自动保护机制，将先前的记忆给删除了。”
“总之！你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叶济生怒拍桌子：“云浪，你一定要如实说来，好好告诉我们那只眼睛是怎么回事！”
“老叶，你怎么比我还兴奋……”伍华无语。
啧。
云浪感觉自己头很疼。
但好像又到了某种不得不说境地。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试试？”
伍华往后一靠，半身尽数隐藏在阴影之下。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事关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家人，伍华有预感，云浪知道的东西极有可能会颠覆他的一大半世界。
“洗耳恭听。”
“不过……你们为什么不开灯？”
“因为医生说这样比较有氛围。”
“闭嘴零一！”
第133章 永远的家人
“我与被你称为伍平安的个体有一个交易。”
“交易条件是，我保守它的秘密，同时用一部分记忆作为交换，它帮助我修改长老们的认知，让我被允许离开茅山。”
“这就是…茅山放人的原因？”叶济生惊讶：“认知修改？”
伍华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云浪一边叙述，一边随时在观察伍华的情况，发现伍华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皱眉：
“我不清楚。”云浪摇头：“我只知道，被命名为伍平安的个体，一直通过这种手段，让伍华认为，他的妹妹伍平安生活在遥远的孤儿院内，通过[认知修改]这一手段让伍华无法对寄生体的存在产生任何违和感和怀疑。”
伍华还是不说话，就那样坐在椅子上。
叶济生问：“这点事情，好像不值得你那么保守秘密。”
“我并不清楚说出这件事情会对那个寄生体有什么影响，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寄生体。我说出这件事情，相当于违背了我和它的契约，而一旦寄生体没有能力去给予我违背契约的惩罚，它自身就会遭到反噬。”
“寄生体的反噬，全部都由伍华承担。”
话说到这里，云浪又看了眼伍华，确认他确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灾祸钢琴师通过口琴对你施加了某种手段，逼你体内的寄生体出手，但那份手段似乎耗尽了它的力量，让它无法及时修改你的认知，导致你现在终于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同时，耗尽力量的反噬也作用于你身上，你还记得你莫名其妙不能动的那一段吧。”
伍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master，我们需要你体内的寄生体，她似乎与钢琴师的手段有某种共通性。”零一道。
“……”
“你是怎么遇上他妹妹的？”叶济生好奇。
“我不记得了。”云浪摇头。恐怕这份丢失的记忆，就是被伍华体内那个寄生体拿走的交易物。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伍华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可怕：“我们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每年暑假寒假都会回孤儿院去看她…”
“你没有回去。”云浪揭穿他虚假记忆中背后的真相：“暑假和寒假你全部都在宿舍里昏迷，陷入某种假死状态。”
伍华再度不吭声。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而言很难接受，但既然你意识到寄生体的存在，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云浪起身，手上的金色符文开始显现：“过来，我们入你灵台，趁那个寄生体虚弱时，一把直接将它除…”
伍华倏然抬眼，目光冰冷。
“她是我妹妹。”
“它不是你妹妹，它是怪物。”
“她是我妹妹，她不是怪物。”
“你怎么敢确定你把她当妹妹不是因为它在修改你的认知。”
云浪皱眉：“这种时候，你不要给我犟，那怪物不简单，我们必须立刻拷问后除掉…”
“伍平安永远是我妹妹，她不是怪物。”伍华重复一遍：“我不可能伤害她，她也绝对不会伤害我。”
“你疯了魔。”云浪目光冷下来，金色符文开始蔓延，对准伍华蠢蠢欲动：“你现在的想法很有可能是怪物给你修改的，于情于理那个怪物都不能继续留在你体内，你不能包庇它，这不是能随意不听人说话的时候。”
“不听人说话的是你，云浪。”
火焰噌一下燃起，毫不留情的将符文阻隔至几步之外，伍华面无表情，眼中却分外复杂：“我会和平安好好聊一聊，她修改我的认知自然是有她的理由，但她始终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她不是寄生体，更不是怪物。”
“我说了，你疯了魔，邪祟障目，不清是非，听话。”云浪站起，两只手上金光闪烁：“坐下，此刻正是它虚弱之时，天时地利。”
“不可能。”
火焰大盛，恶狠狠的将所有试图接近的符文烧到一干二净。
“你…”
“我说了她是我妹妹！我会让她和我谈一谈。”伍华终于克制不住，怒火化为金色染上他的瞳孔：“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打她的主意！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怪物不是你的家人！”云浪也怒了：“你要我说多少遍！它不是你妹妹，而是一个躲藏在你体内、拼命修改你的认知利用你情感的寄生体、怪物！”
“她不——”
两条藤蔓同时从伍华和云浪的身后冒出，猝不及防之下迅速束缚住二人的双手，打断手里的力量流转，一股大力将他们拖回椅子上，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了，现在都给我闭嘴。”
叶济生手里捧着一只花盆，面色阴沉的可怕，甚至带着一股杀气，藤蔓的根部就来自于那里：“顺带一提，这是我耗费核心魔力培养出来的植物，你们两个谁要是敢直接挣脱，我立刻死给你们看。”
“啧。”
两头倔驴同时咂舌，火大的别过脸，气的叶济生牙痒痒，恨不得给他们两个一人脑袋上别一个蛋筒，然后关到动物园里去卖票，园名就叫两头愤怒的独角驴。
“吵什么吵，一吵架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了！”
“等等，医生，鉴于愤怒与立场会冲昏理智，带来不应有的麻烦，您此刻也先不要急躁。”
零一也拦住了叶济生，示意他不用担心，让自己来说。
“master，云浪阁下，有的时候，也许你们需要转换一下为对方考虑的视角。”
“我的视角有什么问题\/谁为他考虑了！”
叶济生打了个响指，几道藤蔓立刻把伍华和云浪的嘴绑的更紧：“从现在起，我让你们说话再说话！”
切。
没人能说话，可叶济生就是听见他们两个都在这样说。
“master，您需要理解一件事情。尽管云浪阁下失去了和被称为伍平安的个体初遇记忆，但他提到那位个体时，大脑的波动显示了忌惮、警惕；您了解云浪阁下，如果云浪阁下没有见证过该个体不为寻常的那一面，他是不会有这些情感的，毕竟那名个体到底还是您的亲人，不是吗？”
伍华没说话。零一也不去看伍华的面部表情变化，转而看向云浪。
“云浪阁下，我理解您警惕担忧的心情。但您要记得，在您说那名个体是怪物之前，您自己，也无愧于怪物之命。”
“您是茅山名副其实的隐秘，魔障化的凶残您比谁都要清楚。您能够平稳的坐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您意志强大，还有重要的一点——”
“master给予您充分的信任，在茅山所有人眼里，您是一位怪物；而您自己也知道，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在master眼里，您都是云浪。”
“医生，您执着于灵魂手术。”零一抬头，又看向叶济生：“倘若换作任何一个人，看见您一年内报废的死魂灵数量、您拘捕灵魂的手段和您对身体的改造，都会认定您丧心病狂，罪大恶极。”
“云浪阁下，您坦诚的询问自己，若是医生并没有与您相识，而您发现医生在私自禁锢死者魂灵进行切割实验后，您会杀了他吗？”
云浪没有说话，因为他真的会。这种事情若是被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旁人知道，都会直接认定叶济生是个丧心病狂到虐待死者灵魂的疯子。
叶济生茫然的看着零一，怎么话题一下子引到他身上了？
“哎。”零一指着叶济生对云浪叹气：“您看，这样一个在世俗名义上侮辱死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能够弱小到活在现在的大罪人，不也是因为master的信任吗？”
“master，您认为医生能够研究出分离人魔灵魂的手术吗？”
伍华毫不犹豫的点头。
“云浪阁下。”零一摊手：“也许，您也应该尝试给master足够的信任呢？”
“还是说……”他俯下身子，凑到云浪跟前，声音放低：
“您时刻在担心…master信错了人？比如…你？”
云浪的眼里满是冷意。
零一直起腰，缓慢道：
“以及，云浪阁下，从master的角度来说，在场的所有生命体，包括他体内的那一位，都是他不愿意失去的珍视之人，倘若将我们任何一人与寄生体的立场交换，他都会像维护寄生体一样维护我等，所以，您应当有立场相信他这份[亲情]。”
伍华拼命示意叶济生，表示他想说话。叶济生很满意伍华这次的听话，松开他嘴上的藤蔓。
“零一不行。”伍华兜头来了一句。
“啥？”叶济生疑惑。
“怎么会有人愿意在被零一寄生时维护——唔！”
零一迅速将叶济生松开的藤蔓缠回伍华嘴上。
“看来二位已经冷静下来了。”零一微笑：“那就让我们好好来商量一下解决办法吧。”
第134章 沟通
一场纷争就这样被叶济生和零一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至少在叶济生松开藤蔓时，他们两个没有着急吵起来。可叶济生刚撤下自己藤蔓，满意的认为这下他能够好好来处理那个特殊生命的事宜后，伍华和云浪却同时转身，打开各自手中的金属传送门后跨出去。
“啊？”
“请不要担心，医生。”零一道：“对于master与云浪阁下而言，直接打一架后再谈来的更有效率一些，最可怕的情况应该是他们两个连架都不愿意打。”
“提示：医生，您最好先准备一下医疗手段，根据他们二人心中的愤怒程度，都没打算手下留情。”
而零一说的确实没错。
一个多小时后，这两个人回来了。满身狼狈，全身带血。叶济生被那血腥味刺激的皱眉，问哪里受伤，这两个人同时都指向对方：
“是他的。”
叶济生：……
很烦，真的很烦，两位病人不但难搞，还都一比一的嘴硬。
于是伍华和云浪脑袋上一人挨了叶济生一拳。
对他们两个用完初级疗愈术，也不管两人对共处一室的抗拒，叶济生直接切入正题：“打完了，商量好怎么办没有？”
“……”
“……”
“按照他的说法，我要通过入灵台，去找平安。”
“然后，按这个蠢货的说法，他要在没有外人干预的情况下和那位……生命体好好谈一谈。”
“喔，看起来分歧解决了嘛。”叶济生噌一下掏出两把手术刀：“谈完后能让我切一点吗？”
伍华：？
云浪抓住叶济生的手腕，让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手术刀，动作虽慢，全是抗拒：“行了，别搞；还有你，抓紧时间。”
“嘁。”
******
放任意识随波逐流，直到坠入深渊。
就像他读取火种里的记忆那般——在没有光的地方，人将看清自我。
直到脚底触碰到无形的平台。空无一物的黑暗里，唯有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
伍华不是第一次进入自己的灵台，他伸出手，让那团火焰来到自己手心，随着意念的转变，火光将周围照成白昼。
“……”
“平安？你在吗？”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喊出妹妹的名字。
没有回音，没有动静。
他听见云浪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何等感受呢？有那么一瞬间，伍华只是在担心，伍平安，会不会只是他想象出来的角色，会不会压根就不存在。
所以听完后是什么感觉？
[伍平安]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够了。
[伍华]孤身一人，但有了[伍平安]的[伍华]不是；倘若[伍平安]真的是以某种状态存在于他体内的生命体，那不也正意味着，他无时无刻都在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吗？
而随着思考的深入，被伍平安抹去的种种异样也浮现在脑袋里。比如，伍平安一直五岁；又比如，别人都看不见伍平安、伍平安待在孤儿院又怎么会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身边等等。
尤其是，他完全没有猝死后作为一个婴儿在这个世界长大的经历，似乎他刚一睁眼，就看见了五岁的伍平安。
而某位大人物对他说过的话此时恰到好处的跳出来，回响在耳边：
“孤儿院里没有任何人，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有想过这点吗？”
所有的破绽都在随着伍平安的虚弱暴露出来，大量冲击着伍华的脑袋。他用力甩头，将这些暂且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停止思考，集中于眼前之事。
说真的，伍华认为伍平安对他的认知修改如此有效，和云浪每次都在配合她演戏密不可分。
“平安，出来见哥哥一面，好不好？”
他拿出惯常用来哄妹妹的语气，希冀着一点不一样的动静发生。
然而什么也没有。
伍华担心的皱眉，不清楚该怎么做。也在此时，系统冒了出来：【滴嘟，检测到宿主需要一点超智能服务？】
秒选支付。
【滴嘟——提示宿主！检测结果！因为无力承担您的友人云浪对契约破坏的惩罚，又不能让您受伤，于是您所寻求的主体用最后的力量将反噬转移到自己身上。】
【反噬的内容为：除非被他人主动发现，否则永远都无法现身。】
“系统，告诉我，平安在不在这里。”
【滴嘟——在。】
伍华四下张望，可这里是他的灵台，空无一物，只有一团火焰，又怎么去找到伍平安？
他的脑袋里闪过一大片的回忆，其中最鲜明的就是孤儿院；在那里，有一种长着尖刺的木头，掰开后里面的汁液能够填饱肚子；有的时候，角落里会出现被精准开膛破肚的老鼠，找到、观赏它们是如何被开膛破肚以及掩埋，成了他与伍平安灰暗生活中的乐趣；再有时，一些荆棘会莫名缠上他的手腕，他则会抱住伍平安，两个小小的孩子一起在满是尖刺的世界里安眠。
可他对那些记忆都没有实感。
唯一有实感的，就是那个总是从背后拽住他的衣角，装作怯生生的模样，实则想要他抱一整天不想自己走路的妹妹。
“平安？”
伍华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灵台空间唯一的规则是主人的心情，在这里，没有实质的光暗，所以……
地面上不应当有他的影子。
接触到伍华视线的那一瞬间，影子暴动。
粘稠的物质瞬间将伍华拉入其中，坠入一片不曾到来的空间。那里是一个清净且简单的小院子，和孤儿院的一角很像。
某种力量拖拽着伍华进入小院，来到一张梳妆台前。梳妆台上有一只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空无一物。
伍华将手放到镜面上：“平安？”
镜面波动。
他的身前空空如也，而镜子里的伍华面前，却出现一位少女。
因为伍华已经看破了[伍平安一直五岁]的虚妄，故而此刻，伍平安以十六岁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她的眉眼与伍华有些相似，眉毛更为纤细，因为衰弱的缘故，脸色异常苍白，一头黑发披散至地，半遮面目，与周遭的黑暗直接相连。
镜子里，伍平安只是低垂着头，不肯去看自己的兄长。
“所以，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平安……不会害哥哥。”
“你少听那个傻叉胡说八道。”伍华秒答。
……
“醒了？”
云浪看着睁开眼睛的伍华：“谈好了？”
叶济生拿着手术刀两眼发亮：“怎么样，可以切了吗？”
零一没吭声。
伍华先把热衷到诡异的叶济生脑袋掰开到一旁，爬起来：“差不多……得到了一些信息。”
“你们有谁知道，人造[权能]吗？”
“警告：程度严重。”零一发自内心的感慨：“这下麻烦大了。”
第135章 人造权能
“人造权能？”
【滴嘟——恭喜宿主收集信息，系统资料库解锁词条：[人造权能]】
“停。”云浪先行打断伍华准备开口的话：“先说，你那位…妹妹，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济生看向伍华，而伍华的脸色如他所想那般复杂，至少云浪不再把[伍平安]当成一个伪装起来随时会吞噬主体的怪物，也算是有了进步？
“我要申明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平安都是我妹妹。”伍华瞪了云浪一眼。
“其次，我们并不是寄生关系，而是共生。”
“共生？”这一次，零一和云浪纷纷皱眉，共生一词远超他们各自的预想。
“怎么可能是共生？”云浪难以置信。
“不对……master，难道说，您的灵魂，并不完整？”
“我不清楚。”伍华摇头：“听我说完。”
【人造权能：妄图成神之人对世界之外力量的拙劣窃取，他们通过某种手段获得完整权柄，又将完整权柄分为五份，通过粗糙的仿制塑造为五种可以被使用的人造权能，依托于五个不同的个体。】
【滴嘟——触发任务！找到并拿回被窃取的权能，当前进度：已找到权能（2\/5），已拿回权能（1\/5）】
【奖励：超级定位道具（一次性），可无条件定位任意存在的个体一次】
伍华按照系统资料库里的内容给其余三人转述了一些，隐去了系统发布的任务部分，再加上伍平安给他透露的一些。
“我妹妹，伍平安，她就是五个成功的成品之一。”
“关于她的能力，被她自己取名为[暗·超绝望地狱回响·霸道无敌绝赞举世无双好牛逼·不平等交易]，简称[不平等交易]。”
“钢琴师的能力和她的[不平等交易]都是权能。”
叶济生：……
云浪：……
零一鼓掌：“真是一个十足用心的名字，令人忍俊不禁。”
【滴嘟——检测到大量无语，积分+5*2】
“她的能力是用同类物品来交换同类物品；就比如，她可以用同属思维的记忆来交换一次对我认知的修改，或者使用他人对自身的伤害来交换一次对他人更严重的伤害，交换程度由使用的力量来决定。”
零一沉默一会儿，突然道：“master，令妹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伍华诧异的看了零一一眼，他似乎做出了某些猜测，居然直接算到伍平安的力量来源不一般。
“我喜欢的东西。”他坦言道：“所以，我一直以来打给她的钱全部都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储存起来，直到她自身的[存在]因为力量足够稳定后，平安就修改了我的认知，让我不需要再把钱打进那个不存在的账户。”
除此以外，伍平安修改的东西更多；比如在某些时候，伍平安会刻意修改伍华的认知，让他不会因为“远在他乡”的自己顾虑太多，没法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认知修改一旦被修改主体意识到，就会渐渐失效。”伍华特意加上这一句。
“她怎么不自己出来说？”
“因为权能必须要有权能对抗；之前，钢琴师妄图用权能控制我，并且他已经积攒了相当一部分的力量；平安为了不给我增加太大负担，吸收金钱的程度到达能够稳定自己的情况后，就没有再继续积攒，她耗尽自己的力量用来抵抗钢琴师权能对我的入侵，现在已经无力出现。”
“拥有权能的个体彼此接近时似乎也会互相有感应，钢琴师恐怕已经知道我身上有平安在了。”
“关于制造出她的人呢？”云浪继续追问。
“很遗憾，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伍华也略微有些失落。如此一来，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后又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全成了一个个令人头疼的谜题。不过伍华倒也不急于一时，因为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寻找答案的过程。
若是没有答案要去寻找，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这么说来，钢琴师手里有一个超强的人造权能；如果伍华手里的权能可以被使用，那我们反倒有了可以反制他的工具。”叶济生总结：“所以，你能使用你妹妹手里的权能吗？”
伍华握了握拳：“我问问…平安？嗯……不行，她的力量现在很虚弱，需要吞噬三百万才能让我使用。”
零一唰一下掏出一张卡：“很巧，master。”
“弗瑞德家族给我们开了一张一个月一千万额度的信用卡。”
伍华的眼睛比灯泡还亮。
云浪也摸出一张卡，交给伍华：“这张，你拿去，钱越多她的力量越强，对吧？”
伍华皱眉：“这是你的钱……”
“我还有很多张。就当是我喊她怪物的赔礼。”云浪坚持将那张卡递给伍华：“你不用和我客气。”
“我也想不和你客气。”伍华诚实道：“但是平安说，她宁愿原地去死也不想吃和你有关的钱。”
云浪：……
“守财奴摊上一个吃钱的妹妹，这叫报应吗？”叶济生饶有兴趣的调侃伍华，而伍华无奈道：“还能怎么办？养着呗？我说我怎么喂不胖，原来是钱少了。”
“以前就想过我去上学平安怎么办，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我天天把妹妹揣兜里带着，早知道的话，完全不用担心。”
“我呸。”叶济生嫌弃的啐了一口：“哪来的变态。”
他又举起手术刀：“你妹妹切不了，要不我切点你吧。”
“滚蛋！”
“master，大事不妙。”零一插进来，打断他们的话：“刚刚通过监视器拦截到一条魔法信息，古家和卢米斯家族都派人来到这里试图截胡我们的猎物。”
“而根据相关信息，本应该在追踪位于古家领地目标的少爷古武，亲自带队来到这里。”
“他们恐怕很快就能找到灾祸钢琴师的踪迹。”
“嘶。”伍华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意识到什么：
“零一。”
“在。”
“我记得你说过，魔力不够没有办法直接把古家金库里的钱捞出来。”伍华竖起一张Id卡：“但，假如你有了联通他们金库内部的芯片，你能捞吗？”
“演算：结合我的魔力流数据与芯片承受能力计算，一只芯片只能足够我黑入一次，金额有限。”
“我们现在……好像正是缺钱的时候吧？”伍华眼睛比灯泡还亮：“你说，古武少爷和那些雇佣兵身上，会不会带着支付用的Id卡呢？”
在西部基地，那些自诩为贵族的家伙都会使用Id卡付钱；就算没有Id卡，他们也会把支付芯片绑进智能设备里。
“我果然……不适合赚正当的钱啊！”
“master，您不能掉以轻心。”零一及时提醒：“根据对钢琴师的行为测算，他手中权能力量源有76.42%的可能性与人数有关；如果处理不及时，那些雇佣兵团很可能成为钢琴师的养料。”
“我觉得…挺好，省的我动手了。”伍华完全不在乎，但是云浪在一旁吐出一句话：
“能用三百万拿下的目标你为什么要用一亿去打？”
“我现在就去搞死他们！”伍华斩钉截铁。
第136章 筹划
没想到居然会遇见第二个权能持有者。
钢琴师隐藏在某个角落，手里的口琴泛着灰暗的光泽。
那几个雇佣兵能找上他，说明教廷已经有十足的信息掩埋过去之事…他们的计划已经进入到末期了？呵呵，五个人造权能，教廷一个没有，究竟是哪来的盲目让他们认为自己能够成功？还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替代品？
天真。
这可是来自神的碎片，是渎神者的奖章，又岂是凡物能够轻易企及？
钢琴师握紧口琴，死寂的眼里一点一点冒出光亮。这是上天眷顾他，让他先是在人群里发现一位灵魂大补的低级魔法师，又让他遇见了第二位权能持有者；只要等[厄里斯的权柄]彻底吞下低级魔法师，借此补全自己的灵魂，再去猎杀那位雇佣兵，夺走他手中的权能…
如此，离登神之阶又进一步。
教廷啊教廷，既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那就来承受它的灾祸吧......
******
“要忍，阿特拉斯。”
“师父，罪犯可不会因为我们隐忍而不犯罪。”
十年前，师父在出任务之前给他留下了这一句话；彼时的阿特拉斯，是西部基地防卫队鼎鼎大名的“黄金卫道士”，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他所在的城池、辖区犯罪率低到可怕，甚至一度有传言称，只要在街上大喊一声“阿特拉斯队长来了”，谁若是吓得瘫倒在地，谁就心里有鬼。
那现在呢？
“听说，你们这里有条‘忠犬’？”
古武踹开防卫队总部的大门，傲慢的声音传入所有防卫队队员的耳中；刹那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阿特拉斯身上。
五大家族的忠犬，这就是如今阿特拉斯的名号；防卫队里想要巴结五大家族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像阿特拉斯那样又‘乖巧’又有能力。
防卫队执法时常常会和五大家族的人起冲突，而阿特拉斯却会对他们相当客气，偶尔遇见大人物时甚至会赔笑几句；一位看不惯他那做派的防卫队队长向阿特拉斯提出挑战，却输的一塌糊涂，最后，那位队长只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怒骂：
“他妈的，没骨气的家族狗！”
忠犬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防卫队里的老人无不惋惜，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很多，但是像阿特拉斯这样有能力者的陨落更让人遗憾。
“我是。”
阿特拉斯直接起身，面色冷淡的在所有人隐隐鄙夷的目光下接受这个称呼：“这位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很好。”古武扬起下巴，对阿特拉斯的示弱非常满意：“我要你们防卫队全力为我找到几个通缉犯，能做到吗？”
“我的荣幸，少爷。”阿特拉斯那张脸看起来像是用木头雕的：“仅仅找通缉犯的活，我一人出手，就是防卫队的全力。”
这句话又让许多防卫队的同僚侧目看他，眼里带着不满。本来就没打算帮他找人，现在更不愿意了。
古武更加满意的点头。曾经的“黄金卫道士”，如今的“忠犬”，这等传说事迹他自然有所耳闻；防卫队在民间扮演一个极其重要的势力，这只好狗的识相程度超乎他的想象，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在防卫队上多花费什么功夫。
“很好，信息我会让下属交给你，一天之内，必须告诉我目标的踪迹；找到了，有赏，找不到，有你好看的。”
“是的，少爷。”
古武昂首挺胸离去，准备再到别处部署势力、打听消息，全然没有想过，他没有进行任何自我介绍，一个防卫队队长是如何知道他是一位少爷的。
阿特拉斯目送古武背影离去。
他心情复杂；倘若五大家族里全是古武这种蠢货，倘若师父真的死在这些蠢货手里，他反而还会为师父不值，为他自己不值。
“队长…”安忧心忡忡的探头，看着阿特拉斯沉默的背影。她最清楚阿特拉斯内心有多痛苦与煎熬，眼下又来一个五大家族的人对队长颐指气使，队长肯定更难受。
阿特拉斯知道安心里在想什么，他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受不住。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看一下那位少爷要他找什么人；阿特拉斯调出古武发来的图片，扫了一眼，皱眉。
熟人，是那个身上有着一层模糊阴影的灾祸钢琴师。
古武大少爷也要找这位？
阿特拉斯心下有了些打算，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设备，防卫队总队长到来。
“一队队长，卢米斯家族下令，要我们放下手里事务，全力搜捕这个目标。”
阿特拉斯打开总队长传输过来的文件，居然也是那位钢琴师。
“我知道了。”阿特拉斯简洁的回应。古武发给他的文件总队长那里也有一份，看他的意思，是要把卢米斯家族的命令一并移交给他来办。
求之不得。
总队长放心离去。
安愤愤不平：“队长，总队长这是在孤立你吧！古家和卢米斯家全都盯上了这个通缉犯，光凭你一个人又怎么可能……”
“今天巡逻报告交了没有？”阿特拉斯朝着安紧蹙的眉心敲了一下：“没交，快去写。”
“可恶…”安愤愤不平，阿特拉斯每天都在小瞧她，可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人还大她一辈呢，只能去写巡逻报告。
灾祸钢琴师…阿特拉斯坐回原位思索，他身上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让这么多人盯上他？
又或者，被盯上的不止灾祸钢琴师一个人？
他很有必要先对灾祸钢琴师进行一番调查。
嘟嘟。
[阿特拉斯：你和目标接触过了吗？]
[阿特拉斯：死了没有。]
[伍华：死了，支付一百万复活。]
【滴嘟——检测到来自阿特拉斯的情绪波动，积分+5】
智能设备不停嘟嘟响，似乎带来了对面之人烦躁且火大的心绪。伍华一把按掉消息提示，转头。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建议：以摸清钢琴师手里权能运转原理为主要目标。”
“你要是大发善心，就提前去解决那群雇佣兵，让他们一路好死。”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让那群雇佣兵去接触钢琴师，然后在他们要死的时候救下来，治好了再拿去打钢琴师，等到我们摸清钢琴师的能力为止？”叶济生疑惑。
三个人纷纷看向他们唯一的、最有仁义之心、最尊重生命、理论上最善良的奶妈一眼。
“叶济生，下次这种事情你给我出去。”伍华道：“我不希望别人认为这里是三个圣母在开会。”
“提示：医生给了我灵感。”零一突然道：“提问：为何钢琴师会盯上医生？或许这是一个突破点。”
云浪接道：“因为叶济生几乎每天都泡在不正当手段获得的死魂灵里。”
“罔顾生死，窃取魂灵，使死者不得安宁，有违人法。”
“天地有道，万事轮回，你强行留下死者，有违天法；天人二法共违，因果不容。”
“我们的灵魂都有一层无形的外壳作为保护，使其中的生命力无法被他人汲取吸收；邪术师的所作所为就是强行渗入那层外壳，抽取其中的生命力；叶济生，你和死魂灵混在一起太久，那层外壳被它们的死意渗透，生命力外溢，在灵魂不全的人眼里，简直就是大补。”
“不过master现在也极有可能处于一种灵魂不全的状态，医生的生命力似乎完全对您没有诱惑力。”零一看向伍华，而伍华肯定道：“确实，我一点都不馋他。”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叶济生无可奈何：“从现在起我待在飞船里不出去了好吧？那些坏蛋真在把我当唐僧。”
“跳过这个，直接准备去行动吧。”伍华不打算费心去想太多事情：“要么把钢琴师的大脑带回来，要么把他的灵魂完整拘捕回来，不管怎么说，先想办法搞死他。”
“赌局还没结束，实战才能窥见秘密。”
零一眼里的齿轮停滞一瞬，他敏锐扫描到伍华身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在那之前，他偷偷看了云浪一眼，对方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更加佐证了零一的猜想。
他在隐瞒一些东西，原因不明。
第137章 填补
权能一旦被使用，持有者在一定距离内可以相互感应，伍华从伍平安那里得知这一点。
他把自己一直以来积攒的财产拿出来，想让伍平安尽快恢复；可是伍平安死活不愿意全吃掉，一定要给伍华留下一大半，如此一来，权能距离被使用还差了一百多万。
“提示：我们确实可以用金钱应急，但金钱作为力量源绝非长久之计。”零一摇头。
伍华毫不犹豫的把弗瑞德家族的卡拿过来，由零一入侵取出其中的金额后，伍平安吞下。
[不平等交易]的掌控被伍平安交到伍华手里。
伍华试着使用了一下，刹那间，他的双眼漆黑一片。
也正因此，他对这个能力更加了解；用[记忆]交换[认知]的改变，用[伤害]交换[伤害]，用[承诺]交换[契约]…同种交换，不限等价，倘若力量足够…
伍华苍蝇搓手：“你们谁先来给我试试？”
云浪和叶济生同时后退一步。
零一端出一只盒子：“master，要不先来尝试一下改变这位小姐的认知，让它以为自己是人类，如何？”
叶济生合理怀疑这是诡计多端的硅基试图让小强占领地球的第一步，偏偏伍华心情正好，直接答应。
他端起那只盒子，缓缓盯住盒子内的小强。
黑目流光闪过，原本趴着的小强触须一抖，竟是直接用后爪站起，几只前爪拼命挥舞，仿佛是在惊恐尖叫。
四个人全部凑在盒子边上看着小强真的像个人一样到处乱窜，啧啧称奇。
“奇怪。”伍华的手心张开一只黑目，他把自己的手举起，让伍平安也看看这只小强的表现，然而伍平安并不是想看这个，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哥哥，为什么你使用[认知修改]，交换的不是[记忆]？”
“嗨，不重要，能正常使用就行。”
伍华搪塞过去：“走了，该去会会古家和卢米斯家了。”
他飞速离开飞船前厅，把剩余三位隐晦探究的目光隔绝在身后。
“准备行动吧。”云浪平静道：“想太多也得不出什么东西。”
他夺过零一手里的盒子，将那只认为自己是人的小强倒出来，一道符文甩过去，把它烧的灰都不剩。
“哦不。”零一惋惜道：“这位小姐可是难得的天才呢，它用自己的智慧赢得了世界的真相啊。”
“什么真相？它只是一只小强的真相吗？”叶济生吐槽。
“当然不，医生。”零一微笑：“对于这位小姐而言，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的世界是被我创造的更为可怕了。”
******
古家的势力全部一身黑衣着装，隐蔽在某个角落；古武懒洋洋的躺在树下，身旁有一个冰系魔法师自带水桶替他造凉。
“少爷，您要的信息已经查到了。”
阿特拉斯被允许接近古武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古家人一向内敛低调，偏偏生了一个夸张奢靡的古武，据说古武十年前曾在街上遭到袭击，大病一场，醒来后自认生命短暂当及时行乐，一改往日作风背着古家家主大肆潇洒。
在那之前，阿特拉斯是不相信的，直到现在他亲眼看见古武连纳凉都要有一个冰系魔法师伺候，不得不信了。
“很好。”
古武满意的接过阿特拉斯带过来的文件，顺手抛给他一个金币：“赏你了，好狗，滚吧。”
“区区一个大魔法师，没必要全部出动。”古武扫了几眼：“就派一队过去好了。”
“甲队，你们上。”
“是，少主。”
阿特拉斯目光闪了闪，什么也没说，直接退下了。
他的魔力特性在防卫队可是公开的，怎么会有人蠢到什么都没调查，就抛给他一枚金属？
阿特拉斯见过古威，古武和古威除了长得像以外，其余地方都是天差地别。
不过，阿特拉斯可不会好心到替五大家族的人操心儿子没出息，他求之不得。
“指定地点已经给他们发过去了，如你所说，还提供了对方有用声音操纵人的手段…”
“没错，古家和卢米斯家族应该都在赶去。”
伍华挂断通讯。
他和云浪就蹲在树上，借助远视符文紧盯钢琴师的一举一动。自从上一次败阵后，托零一的机智，他们能够随时找到钢琴师。
伍华不清楚钢琴师手里的权能有多强，好在古家和卢米斯家族人够多，让他看看那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能整出什么对策来。
钢琴师就藏在一间小教堂里，处处躲着人走，却不知有十几双眼睛盯上了他。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靠近目标，看等级，全部都是大魔法师；他们身法精妙，隐藏本事了得，训练有素，恐怕全是专门培养出来的私兵；如此一来，古家为什么没有公开自身的雇佣兵团这一行为就可以解释了。
其中一个黑影悄悄潜入浑然不觉的钢琴师身后，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犹豫，因为钢琴师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顺利到难以想象；黑影对准钢琴师的背影手起刀落，力道狠辣果断，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敲晕过去。
钢琴师倒下了。
伍华远远看着这一幕，和云浪互相疑惑的对视一眼；怎么可能，钢琴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放倒？还是说，这群私兵就这样误打误撞找到了钢琴师的弱点？
那这运气也好太过头了吧！他和零一被钢琴师权能压制算什么？小丑吗？
为首的黑影似乎也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他反复检查钢琴师倒下的身体，甚至翻开对方的眼皮探查之后，终于招呼：“目标到手，带走，准备撤。”
另外几个黑影也凑上来，都不敢相信这个让教廷头疼这么久的目标居然会如此脆弱。
“或许目标本身不是武斗派。”为首黑影如此猜测，其余几人纷纷应和。可就在他们放松下来之时，不知从何处，响起一段钢琴声。
黑影们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音乐声。伍华正疑惑，可下一秒，他发现所有的黑影人全部呆立在原地不动。
“甲一、甲二、甲三？”
为首黑影疑惑的看着异样的三位同僚：“怎么回事？”
“只有三个…够了。”
“什么？”为首黑影当即后退几步，震惊的看着爬起来的钢琴师，他迅速掏出通讯设备：“回报总部！目标——”
“不许动。”钢琴师一声令下。
为首黑影立刻全身僵住，无法动弹。伍华能够清楚看见他眼里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杀了他。”钢琴师又下令。
剩余的三个黑影立刻朝着为首黑影扑过去，转瞬之间，一条生命就这样离去，惟余满地不甘的血迹。
“他们提前堵住了耳朵，好像没有任何用处。”云浪看的很清楚，黑影们提前用某种东西封住听觉，私下交流，可钢琴声照样对他们产生影响。
“原来如此。”
伍华有权能在眼，看的更加明白：“音乐不是用来听的，音乐是载体。”
“载体？”
“对，音乐是用来施展权能的载体；在他魔力的支持范围内，站在能够听清音乐地方，就会被权能入侵。”
“这下可就麻烦了……”云浪皱眉：“我们没有办法造出一个真空环境阻止声音。”
第138章 对策
伍华和云浪还不敢与钢琴师正面对决，只能眼睁睁看着钢琴师带着三个被夺走[自我]的黑影走进传送门。
“你怎么知道他们被夺走了[自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云浪问伍华。
伍华指了指因为开启权能而纯黑的眼睛：“你看不清楚，浪子，我看得见。”
“从完全入侵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大脑就被直接吃掉了，权能的阴影取而代之。”
“请二位尽快回飞船。”零一的声音在内频响起：“钢琴师的力量水平在获得那三位傀儡时暴涨，根据传送路径测算，他正在远离卢米斯家族；我推测，钢琴师能力强悍，但稳定也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尽快推算出解决方法，在他壮大前抓住他。”
等到两人回到飞船时，叶济生正在观看他们传回来的影像资料。见伍华靠近，叶济生抬头，指着黑影打向钢琴师那一手：“这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伍华问。
“这一手很老道，不仅是冲着把人打晕去的，更关键的是这里有穴位，哪怕这人身体再强壮，一手没打晕，力道足够大的话，也能够让他疼大半天爬不起来。”
叶济生解释道：“但是钢琴师，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你看他后续的动作，非常麻利。”
“也就是说，他失去了痛觉？”伍华顺着叶济生的话往下猜测：“会是使用权能的代价吗？可是失去痛觉，似乎并不严重。”
“否定：痛觉是生命感知存在的重要来源。”零一摇头：“没有痛觉，相当于切断同这个世界一半的联系。”
“代价？”云浪冷不丁在旁边问一句：“原来不是因为[交易]需要代价，而是只要使用就有代价吗？”
“哈哈，哪儿能。”伍华笑了几声：“我只是合理推测罢了。”
叶济生疑惑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想出招来了吗？再不想出招，钢琴师带着几万个傀儡，到那时就真抓不到了。”
“假设：钢琴师的能力分为三段。”零一截取了三段影像数据：“第一段，音乐；需要数天启动，但是控制人数上达十几人；第二段，提前准备好音乐，可以瞬时控制，人数较少；第三段，口琴：似乎涉及到纯粹的权能对撞，他仅用一段音就摆脱了来自伍平安小朋友的权能入侵…”
“更正一下，那不是权能。”伍华指向钢琴师脸上的眼睛：“这是平安自己的能力，像播撒孢子一样把自己的一部分洒到敌人身上，由此快速分解他们。”
零一眼中齿轮卡顿几次，默默记下这一点。
“如果[交易]的权能是用同类物品去换同类物品，那能不能用钢琴师对你的[入侵]交易成你对钢琴声的[入侵]？”叶济生突发奇想。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恐怕是我还没启动权能，脑子就先被钢琴师摘了。”
“检测：通过对钢琴师的实时数据监控，二段能力启动后需要大量时长；我针对钢琴师的能力进行了数据模拟，烦请诸位录入可用的技能，也许通过实战模拟，我们可以找出可用计策。”
“这玩意儿我参与意义不大。”叶济生又一次掏出一把手术刀：“华哥，华哥，当我求你了，你让我切点你妹妹吧！就一点！”
“滚蛋！”
“一点点——皮肤屑也行啊——”
伍华还想拒绝，手心啪一下冒出一只黑目。
“平安？”
“黑目咕噜咕噜的转了几眼，示意伍华握住叶济生的手。
两手相握，叶济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沿着伍华的手爬过来；下一秒，他的食指指尖也张开一只小小的黑目。
“给你啦。”
少女的声音在叶济生耳边转瞬即逝：“记得和哥哥多夸我啊。”
叶济生盯着食指上的小眼睛愣了好久好久，随即大喜，也来不及说什么，先一刀下去削下那只眼睛，一路闪回实验室，留下一地血迹。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叶济生对自己这么狠，看着蜿蜒的血迹打了个冷战，他替叶济生疼。
******
一次性控制三个…消耗太大。
钢琴师钻入地下，怀里的口琴上多出三个小小黑火符号。
这里是他真正隐藏之地，下水道错综复杂，易于隐藏，又隐藏着众多植物根系，是最适合使用传送术法之地。
他缓慢在这里移动，过度使用权能后带来的全身疼痛尚未消退；手摸到一点凸起，撬开砖块，拿出里面储藏的死老鼠，用力咬掉它的脑袋。
血肉飞溅。
身体的感知早就随着痛觉的失去而降到最低，只要能够让自己活下去，他什么都吃。
“嘿嘿。”
黑暗里，突然响起一声嘲笑。
“什么人？”
钢琴师猛然回头，迅速将口琴放到嘴边，这里从未被发现过，此时为什么会有人…
“别急、别急。”
来人往外走出几步，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我可不是你的敌人，亲爱的大艺术家。”
“啊呀，这是何等的怨恨啊。”此人上下打量钢琴师，发出啧啧赞叹：“抛却生命的感知，一味追求对教廷的复仇，背叛、压迫、屈辱，好完美的种子。”
钢琴师直接将口琴放到唇边，不管来人是谁，都必须被留在这——
还没等他吹奏，一道黑气掠过，直接夺走钢琴师手里的口琴；钢琴师心下大惊，他刚想启动自己的后手，提前准备好的录音设备，就见来人手里已经上下抛着一只小小的圆形机器：“聪明啊，你这稀奇古怪的力量还真是被你开发到了极致。”
“冷静，先生。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敌人，而且，我很尊敬艺术呐。”
口琴和录音设备又被来人满不在乎的塞回钢琴师手里，仿佛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何等尊贵之物：“我带来了一项交易，先生。”
“你的权能想要完全发动，需要先吞噬大量的[自我]，对吧？”
“真可悲呐，本体这么弱小，想要操控更多的[自我]，却要先吞噬[自我]，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循环呐。”
“闭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钢琴师怒斥。
“哦？你还在回想你的黄金岁月？覆灭一整座城池？哈哈！别傻了！我亲爱的大艺术家，就算你成功过一次又怎么样？你虚弱不堪，灵魂不稳，肉体衰竭，就凭你手上那三个高级魔法师，你要怎么去和正在赶来的卢米斯雇佣兵与古家私兵对抗呐？”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你的敌人，那自然是来帮助你的，大艺术家。”来人优雅行了一礼：“吃这些劣质的东西，可没有办法向世界宣泄恨意呐？”
“想开饭吗？大艺术家。”
黑色的气在来人身边蠢蠢欲动；在那股黑气里，钢琴师感受到一股令他极其欢喜的力量，仿佛只要接受这股力量，一切的一切都能够圆满实现。
欲望，一旦升起就再难熄灭。
“你是，什么人？”钢琴师麻木的眼睛里亮起，居然有了这几年来难得的期待。
“哎呀，‘我是谁’，当真是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呐。”见钢琴师接受了他的邀请，来人周遭黑气大盛，迅速裹住他们二人，直到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谦逊是骄傲的虚伪，友善是无情的伪装，爱情是食欲的掩护，尊重是蔑视的回响。”
“我们以谎言粉碎真实，誓要永夜吞没晨曦，虚无侵蚀时间，直至那…”
“为希望而来的火焰，不再燃起...”
“君以邪术之名，否定生命之意！”
第139章 多方来信
“master，不对劲。”
“不久前，钢琴师的传送痕迹彻底消失了。”
传送，是借助元素实现空间跨越的一门术法；大多数魔法师想要实现传送，必须提前在对应元素物上设立传送标记，只要接触传送标记，就可以在两地之间跨越；一次性能设置多少传送标记，则全看魔法师本人的能力。
只要使用传送术，就一定会留下路径，那点痕迹会保留一天的时间；零一就是通过这个方法，记录了钢琴师传送路径特征。
除非本人身死，否则路径是不会消失的。
可就在刚刚，所有的路径全部消失了。
这不可能，钢琴师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
“提示：有高手抹除了钢琴师的传送路径。”零一看向伍华，除此以外，他给不出任何解释。
“还有同伙吗？”伍华皱眉，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隔天，阿特拉斯来信，要求与伍华面谈。
约见地点在防卫队总部旁的一家小小杂货店。
见到那个熟悉的面具出现时，阿特拉斯放下手里的文件。
“卢米斯家族有一个中级雇佣兵团栽在钢琴师手上。”
“这不可能。”伍华下意识皱眉：“他手上最多才有三个高级魔法师可用…”
“和你发来的[正处于衰弱期]情报极其不符，是么。”
阿特拉斯抛出一枚金币，接住：“除此以外，古家又派出两伙私兵寻找钢琴师，不仅一无所获，那两伙人现在也下落不明。”
“你最好有一些情报可以提供。”阿特拉斯冷冷道：“以及，你不要告诉我，你在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放任一个危险的通缉犯一步步壮大。”
“并非我们不想提早解决，而是没有在不死人的情况下解决对方的手段。”伍华反驳：“除非你想让你的手下人白白送死。”
阿特拉斯没有再逼问，反而又掏出一份文件：“除此以外，就在昨天夜里，突然接到大量不明失踪人口的汇报。”
伍华接过文件，又听阿特拉斯继续道：“有大量报案者声称，他们在身边人失踪前，听见极其美妙的音乐声。”
难怪阿特拉斯要他看这个。
零一的声音从内频里传出来：“master，弗瑞德家主刚刚来信，说弗瑞德家族驻守人手也发生了奇怪的失踪事件，要我们前去调查。”
“这里还有一桩。”阿特拉斯从文件里又翻出一张文档：“一对夫妻带着孩子走夜路，目击者声称，钢琴声响起后，夫妻凭空消失，孩子失去生命体征，已经被收录到我们防卫队内部。这个小孩，应该是唯一一个死者。”
“能让我的人去看看那个孩子吗？”
阿特拉斯像是早就料到伍华会这么说的样子，立刻道：“安的巡逻任务已经取消了，报时间，我让她接应。”
“现在。”
昨天夜里，防卫队的铃声就没有停过，各地都在上报失踪信息；早上起来，出外勤的防卫队队员又说，除了昨天晚上被目击到的，各个地区还有很多没有被目击的失踪事件。
阿特拉斯队长听完汇报后，直接给安下命令，不管谁给她派命令，都不许离开防卫队总局。
安不明白阿特拉斯为什么要给她下这样一个命令，也不得不遵守，只能乖乖留在防卫队，连总队长派她出外勤都被阿特拉斯挡回去，干起了接线员的工作。
一分钟前，安接到了阿特拉斯的传讯，要她去防卫队停尸间接应来自‘自定义’的K先生，这让她心潮澎湃。
虽然什么都做不到，不过能和K先生说上几句话也好啊。对此，安很期待。只是，她要怎么在停尸间接应K先生？
安刚跨入停尸间，就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冻得打了个哆嗦；她还没来得及想其他，刚把驻守在这里的同僚支走，身后就传来一阵波动。
“K——”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毫无人情。
搞什么啊…不是king，是另一个…
安大失所望，还是伸出手：“这位K先生，我们走…”
云浪绕过安，大步跨入停尸间，精准无误找到目标格子，一把抽出来；安愣了一下：“哎？你怎么会…”
果然。
云浪甚至不需要看就知道，这具幼儿尸体上果然盘旋着只有邪术师才能看见的黑气；他从刚踏入这间停尸房时就感觉到了。
他将手放到尸体苍白的额头，轻轻按压，移开后，竟是出现一个没有回复的凹陷。安也看见了，惊讶：“这…”
防卫队的法医检测时明明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啊。
这是邪术师的挑衅手法。
云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在邪术师的相关事宜上无师自通。他将这具尸体搬上解剖台，抬头询问安：
“你们的法医检测死因是什么？”
“窒息。”
安本以为云浪会拿起一旁的手术刀，但云浪没有；他只是两指并拢，顺着尸体的额头中心，沿着尸体正中分界线一路下滑，丝毫没有去理会尸体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勒痕。
“怎么样。”伍华在内频询问云浪。
“是邪术师干的。”云浪做完灵力探测，给出这样一个解答：“死因不是窒息，而是亲眼看见父母在自己眼前被虐杀，硬生生吓死的。”
“但是邪术师用邪术让他的身体保持在猝死的前一刻，伪造勒死假象…嗯？”
“发现什么了？”
“有一句用邪术留下的话。”云浪皱眉，一道金色符文写下，将被隐藏起来的黑气尽数逼出，这是一段经过加密后的信息，堂而皇之的留在尸体内部，是在笃定有邪术师接应，还是留给…他的？
“三日后，月圆之夜，诚邀诸位前往纯洁之殿，共襄盛举。”
是留给他们的。
“对方就这么笃定这则信息会被我们看见吗？”伍华皱眉，好一场赤裸裸的挑衅。
“回答：肯定。”零一点头：“道术师全都聚集于东部基地，此则讯息由邪术隐藏，则必由邪术师解读；想必，对方知晓云浪阁下的存在。”
“零一，这是否意味着我们面具上的认知阻碍对那个邪术师没有效果？”
“否定：认知阻碍会无条件生效，只有一种情况会失效：对方并非是通过视力识人，而是通过灵魂。”
“灵魂没有固定形态，因人而异又随时变化，除非云浪阁下已经进入元婴之境，本心化为灵魂之相；但云浪阁下并没有。”
“连master都无法通过单纯的外观判断哪只灵魂属于云浪阁下，我对那位邪术师认出云浪阁下的方式，颇为好奇。”
第140章 改变
西部基地居然有邪术师，甚至同钢琴师混到一起，这是伍华完全没预料到的。
“灵力离体那么久还能保持成形，对方实力相当高强。”云浪面色凝重：“这一趟，你确定还要参与吗？”
“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伍华肯定道：“古家的钱我还没偷到手，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离开。”
“提示：云浪阁下可以不必那么悲观，对方虽然是邪术师，但与钢琴师合作，想必也是看中其手上权能的妙用。”零一道：“当前，我们面临的难题已经被缩减到一种：由于钢琴师在邪术师的帮助下大量吞并自我，master手中权能对金钱的转化效率已经远远赶不上钢琴师的速度。”
“只要能让master手里的权能可以快速充能，我们就能用[交易]压倒[自我]。”
“你是说，改变伍华的认知，让权能需要的力量源变成其他东西？”云浪恍然：“那你们在犹豫什么？”
“喜爱的东西，这是由一个人一直以来的记忆组成，并不像[让对方认为自己没有出现过]这种浅层认知一样可以随意改动；一旦开始改动，我不清楚[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提示：通过计算得出，最好的情况在于，将master[喜爱的东西]改为体内两种元素属性其一。可以达成魔力与权能转换的完美循环，并且将力量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至于失控到我们无法阻挡的地步。”
“我明白了。”云浪起身：“需要我护法是吧，走。”
他们两个来到郊外的一片空地，见着四下无人，云浪询问：“我本以为你意识到钢琴师和邪术师在四处[吃人]，会更愤怒些，压根等不到三天后的现身，直接去搜捕他们。”
“逞英雄需要实力。”伍华摇头：“阿特拉斯说防卫队会加强巡逻，至少能对他们的行为有些克制。若是仓促正面交锋，可没有第二个莫成天老师再帮我觉醒一次。”
云浪倒是希望伍华能直接说出一句“被吃的人关我什么事”。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道：“改变认知后，你应该留了一个[后门]让你变回去？”
“啊，没错。”伍华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口令是——”
“[爹]。”
云浪：……
【滴嘟——检测到您的友人云浪出现大量无语，积分+2】
这个完犊子玩意儿对这个口令是认真的，云浪清晰认知到这一点。
“提示：为了保证实验的顺利进行，云浪阁下，倘若您能让master短暂失去意识，也可以中止认知修改。”零一的声音从他们两个的内频传来：
“当然，倘若您真的被逼到要说出后门口令的时候，我会依照master提前嘱托，为您录音当他的起床铃。”
云浪：……
伍华：……
“你来。”云浪心平气和的摆好架势，符文密密麻麻的环绕在他身边：“看老子打不死你。”
“零一…下次不许把事情全都说出来！”
“回答：拒绝。这样有利于您二人全力以赴。”
首先是冰。
改变自己认知的那一刻，伍华突然很想抱着冰舔一口，他简直一刻也无法忍受没有冰块在身边的生活；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发现，冰是如此的美妙、纯洁、神圣与至高无上？
它莹润、幽蓝、透亮，愿意对所有人敞开自我；它冷静、理智、美丽，又不会轻而易举被所有人掌控；它可以柔软、可以坚硬、可以冰冷、可以炽热（？），如此变化多端的神奥之物，凝天地之精华的完美成品啊——
“零一…这个情况正常吗？”
“回答：肯定。改变认知自然会出现这种…有趣的行为。”
“可是，他在对着自己凝结出来的冰块求婚啊……”
“嫁给我，亲爱的，因为除了我，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你的美。”伍华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凝视着那一大块冰。
他俨然变成了弗拉迪斯拉夫最欣赏的状态。
一道符文直接将那一大块冰射爆。
“卧槽！我的冰！”伍华一声惨叫。
“好了鳏夫，尽快结束之后你娶一百块冰都没毛病。”云浪操纵着那只符文飞回来：“快他妈开始。”
结果伍华当头来了一句：“他妈的，像你这种人果然不理解威震天的伟大！”
云浪：…
云浪：……
云浪：？
检测到口令输入，口令正确。
“受死吧，异端！”
云浪暴怒。
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就你不行！
符文直接化为浪潮，汹涌的试图直接淹没伍华；伍华身边多个魔法阵同时显现，冰元素凝结，挡住第一波爆炸符文。
有意思，在将自己[喜爱的东西]改为冰元素之后，伍华对冰元素的掌控力提升了，甚至冰元素凝结出来后也难得的降到零度以下。零一捕捉到这一细节。
“云浪阁下，请痛下杀手，我们需要master对权能的使用数据。”
痛下杀手？
这事儿他真是乐意干极了。
云浪手腕翻转，伍华还在抵挡第一批符文浪潮时，几道全新金色符文悄无声息的没入脚下大地。
伍华还在纯粹的用冰元素防御云浪的符文浪潮，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身边的灵力流有异样波动，敌人在出手？可是东西在哪里？
他下意识警惕，却压根就看不见哪里有新的符文袭来，正在疑惑之际，杀意从脚下窜出。
不好！
来不及凝结更多冰元素防御，几道金色符文直接束缚住他的双手，阻止他画出魔法阵，最后一道符文迅猛而出，毫不犹豫穿透伍华的心脏——
旁边一点的位置。
“唔咳！”
伍华气血翻涌，他一把捂住被穿透的位置，一目漆黑，紧盯云浪。
权能发动。
刚刚还在他身边用于防御的冰元素直接消失在原地；云浪还不知道那权能要怎样运作，胸口就是一痛。
“咳！”
灵力的运转被穿膛而过的伤势强行打断，云浪一口血吐出，他没有留下灵力扰乱伍华的伤势，他自己被交易得来的伤势里却有一股不属于他的灵力的乱窜，强行扰乱经脉运转。
哼，有趣的权能…
云浪刚想称赞几句这个能力的神奇，转眼就看见伍华抱着一只被捏成威震天模样的冰块深情款款：“嫁给我，女士（注：此刻仍然是对着冰块求婚），您兼具力量的威仪与权势的伟大！”
一只拳头直接砸碎了那块冰。
“喂！你！”伍华怒而抬头，下一刻，另一只拳头直接落到他的脸上。
“去你*的威震天！去你*的跟威震天求婚！我*****************”
“看来云浪阁下的噩梦素材更新了。”零一转头：“医生，辛苦。”
“辛苦不辛苦另说。”叶济生为难的看着脸黑透的云浪：“这个时候过去，我会一起被打的吧？”
“您可以走一步喊一句‘擎天柱举世无双’。”零一真诚的建议。
如他所料，直接使用冰系作为力量源确实可以提升权能能力的使用效率，提升效率可比吞金快得多了。
缺点也很明显，不利于团队合作；零一试着将刚刚的数据录入模拟战斗系统演算了一下，发现数据伍华只要一开始凝冰，数据云浪的符文就会精准无误的打中数据伍华手中的冰块和他的脑袋。
受主观影响较大，不过，零一并不认为这几样数据有问题。
另一边，叶济生已经用疗愈术把云浪和伍华的伤势治好。挨了云浪好几拳的伍华一时之间脑子不好使，只知道他刚清醒过来时，云浪就拽着他的衣领问：“汽车人和霸天虎你支持哪个？”
“我记得我要当普莱姆斯来着（注：两方共同的爹）……”
云浪松了一口气，放心的松手，让伍华又一屁股摔到地上。
“哎你大爷！”
“你俩打的时候能少点太严重的伤势吗。”叶济生不满：“这么重我直接恢复一次很累人啊。”
“下次一定。”云浪摊手。
等到伍华的脑袋彻底清醒过来后，云浪催促道：“快点。”
对于他不擅长的冰系，权能尚且能如此发挥作用；若是换成火系，又会变成何等模样？
“催催催、就知道催，连声爹也不喊。”伍华郁闷。
“儿子，快点！别墨叽。”
“滚蛋！”
伍华调动权能，开始第二次修改自己的认知，明亮的火焰随着权能的行动在深层意识里蔓延，直到占据主导地位。
云浪的眼睛猛然瞪大。
零一眼里的齿轮疯狂逆转。
“医生，离开那个地方，快回来！快点！”
火焰升腾而起，化为斗篷，占据所有人的视线。
第141章 突发袭击
防卫队的巡逻力度加大，阿特拉斯这类前线队长更是首当其冲，几乎不眠不休的开始巡逻。饶是如此，依然有大量人口在夜晚时间被上报失踪，随着时间推移，甚至出现了一些等级在高级的队员失踪的情况。
所有的防卫队队长都急的焦头烂额，可是他们再急也没有用，所有的失踪报告除了“动听的音乐声”以外，没有任何线索。
而那四个该死的雇佣兵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情报也不供给，毫无作为同盟的自觉，阿特拉斯内心更加烦躁。
直至那第三日夜。
太阳刚收起自己最后一丝光亮，灯光彻底取代它的职责，开始为诸人指引前方；只是这对太阳粗糙的模仿难以驱散恐慌，大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哆哆嗦嗦躲在屋内。
作为防卫队队员，安知道这样是没有用的；但他们不能说出来，保守威胁的一部分真相反而是阻止恐慌的办法。
阿特拉斯依然不允许她去巡逻，安只能兢兢业业留守防卫队内部。她已经时刻准备好留在这里接电话，用自己的声音去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平民。
安总是认为自己在撒谎，因为她会一遍又一遍告诉那些平民：没事的，防卫队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可实际上防卫队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的队员。
阿特拉斯说，哪怕知道一件事情毫无意义也要去做，正是成长的证明。
好吧，也许大人总是要学会去心甘情愿的撒谎。
不对，她现在就是大人。安一个激灵，当即坐直身体，没错，她现在就是要撑起自己生活的大人，迟早能让阿特拉斯队长不再小看自己！
刚刚鼓起干劲的安突然听见耳边传来捶打窗户的声音。对方很用力，用力到整个防卫队里所有的留守人员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看去，发现敲打窗户的，居然是昨天才上报的防卫队失踪同僚。
“上帝啊！”一个同僚惊喜的喊了一声，他与窗外同僚是至交好友，正急着前去开窗，想要放自己的好友进来：“维克托！你还活着！”
“不对！”
安迅速召出一个魔法阵：“土盾！”
防卫队一角用于存放抗洪物资的袋子嘶啦一声破裂，大量沙子在土系魔法的控制下严严实实封住窗子，将失踪同僚隔绝在外。
“安，你这是做什么，那是维克托啊。”同僚不明白安为什么这么做，可也正在此时，敲打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大量人影出现在防卫局外侧，拼命敲打窗户和门。
不对劲。
其余防卫队的同僚也立刻醒悟过来，金系和土系魔法师当即操控元素堵住了门窗：“怎么回事？那群人…”
“已经不是活人了。”安面色凝重：“快去通知队长！随便哪一个都行。”
“这里被什么人设下了魔法阵。”已经尝试联系过的同僚惊慌道：“不知道谁布下了魔法阵，对外通讯被切断了！”
谁干的？会是钢琴师吗？安的心脏在一阵抽搐，对方是专门针对着防卫队总部来的吗？
咔哒、咔哒。
“上帝啊。”一名防卫队成员惊恐道：“我可从来都没见过这阵仗。”
许许多多的人，脸色呆滞，排成纵队，整齐划一的在街道内行走，脚步声沙沙作响，那点节奏沉闷的敲在所有人心头。
阿特拉斯拧眉，他刚刚试图联系总部的安，发现联系不上。
安？
焦躁。
阿特拉斯握住腰间的枪：“准备好，一旦他们开始发生暴动，即刻绞杀。”
“阿特拉斯队长，可他们好像是失踪的……”
“服从我的命令！”
阿特拉斯怒喝。
“铛——”
阿特拉斯猛然抬头，钢琴声？
“————————”（注：用破折号代表极其美妙的钢琴声，试图令人忍俊不禁）
头疼。
阿特拉斯的目光涣散。
啪嗒。
枪支落到地上。
远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阿特拉斯，你小子是不是又偷懒了？”
师父？
阿特拉斯心下震颤：“师父，你等等我…”
人影逐渐远去。
“师父！师——”
身后传来被一个人抓住的阻力，阿特拉斯刚想挣脱，下一秒，一只拳头落到他脸上：
“醒醒！”
“额…”
阿特拉斯被那一拳打回现实，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一脚踩在天台边缘，若是没有身后人拉着，恐怕已经从高处跌落身亡。
是谁？
身后斗篷兜帽之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具。
“啊呀。”伍华笑道：“可不能沉溺于这音乐啊，艺术应当是享受而非害人，你说对不对？”
怎么感觉他有点奇怪？阿特拉斯疑惑，但也顾不得这个，环视一圈，发现他的同僚们也个个眼神呆滞；四处观察，那钢琴声竟是从那街道上齐齐整整的人们体内发出，久听之下，意识又要涣散。
一张纸被贴到他的头上，当即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这只是暂时的。”云浪在一旁出现：“我们没有更多反制手段，尽快避难。”
“那他们呢。”阿特拉斯看着自己同样被控制的同僚。
“你不会要我们在自身也难保的情况下，去救别人吧？”伍华遗憾道：“如果你很想直接送死的话，我完全可以帮你，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吞——”
云浪一把捂住伍华的嘴。
阿特拉斯将探究的目光看向云浪，这个逼玩意儿绝对有哪里变化了，但具体是什么变化，他也说不上来。
“简而言之，我们用某种手段规避了音乐的影响。”云浪道：“现在，擒贼必须擒王，音乐正在随着这些被操纵的人向其他城市蔓延。”
“救你纯属顺手，顺带一提，防卫队总部那边情况不明，这些人唯一明确攻击的地方就在那里。”
安！阿特拉斯心下一慌。
“看来，在这场乱象里，你已经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了。”伍华挥挥手：“多好啊，命运总是把合适的清醒放在合适的时机，这就叫，戏剧性？”
“哎哟！”
云浪收回拳头，额头青筋暴起：“闭嘴，干正事！”
他们两个直接抛下阿特拉斯，在这场事情发酵的更大之前，朝着某个地方疾驰而去。
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灵活的仿佛是一对翅膀。
云浪心情复杂。照着零一所说，用火元素作为伍华身上权能力量源之后，就产生了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火焰化为斗篷，而伍华变得满嘴胡话更加烦人。
可是权能也进化了。
伍华直接将权能对云浪的[入侵]交易到自己身上，一个人直接硬抗两份[入侵]还活蹦乱跳，这等质的飞跃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好像本该就这样使用似得。
“你怎么确定是这个方向？”
“你听啊。”伍华只是笑：“这音乐里的每一个音符，可都是用人的一生奏响的。”
“权能持有者使用权能时，在一定距离会互相感应；钢琴师把自己的权能散布到全城范围，可不就是在找我嘛。”
“呵呵，比起一整座城池的性命，果然还是破碎的权能最为诱人啊。”
“权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好就好在我不知道。”
云浪：……
好烦，好想把他嘴缝上。
第142章 一场邀请
钢琴师在邀请他。
邀请，多好的一个词，它包含主人家的殷切期望，一场绝佳演出背后的辛勤准备，伍华又怎么能不去赴约呢？
“……”
云浪听完伍华的话后只感觉头皮发麻。他终于深刻理会到修改深层认知后对一个人的影响之大，如果说以前的伍华是说五句话就让人想打他，现在的伍华简直就是刚呼吸一下他就拳头发痒。
忍住，只能忍住，忍到把钢琴师搞到手就好了。云浪只能这样劝自己。
伍华目标明确，很快，他们就掠过市区，直往正中心那座小小的教堂而去。
离小教堂越近，钢琴声就越大，饶是有伍华在转移权能的[入侵]，云浪也被钢琴声影响，略有些心烦意乱。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调整心境，逐渐进入[半仙之境]。
皎洁的月光洒在莹润的教堂之上，美妙的钢琴声就盘旋在旁，伍华毫不怀疑这里面随时会走出一位纯白的仙女，然后对他说：
“亲爱的勇士，你打败了王国的恶龙，我愿意把整个王国送给你…”
“醒醒。”
云浪一巴掌拍过去，看来即使面上活蹦乱跳，脑子里一次性承受两个人的[入侵]还是吃不消。
“打多了会变笨啊！”伍华不满的嘟嘟囔囔。
他们来到小教堂的门前，推开大门。吱呀一声，大门应声而开；出乎意料，里面既没有什么豪华的装修，也没有什么朴实的教廷陈设——
这里面破败不堪，像是被大量的人打砸过，与精致的外表严重不符。
“欢迎，第二位权能的持有者。”
声音从教堂最深处响起。
啪
一声响指，周围赫然亮起，悬浮的光球带来了全盛光源，也照亮了伍华和钢琴师，以及教堂最中心那架看起来有些独特的钢琴上。
这架钢琴不是黑白键，原本是黑键的位置却被诡异的红键取而代之，伍华上前几步，发现红键的颜色并不均匀，简直就像是人用红色的颜料随意泼洒染成，却又没有一丝一毫影响基底的白键。
钢琴的材质也有些奇怪，入手冰凉丝滑，居然还带着一种错觉的柔软。
“master，是人骨。”
伍华看向隐匿与阴影的钢琴师：“了不起。”
“我喜欢你这样大方的作风。”
下一秒，冰剑自手上凝出，伍华毫不犹豫冲着人骨钢琴挥剑，而钢琴师丝毫没有动摇，就这样冷眼看着伍华几下将钢琴砸成满地碎片。
伍华对钢琴师的反应感到意外。
见伍华停下动作，钢琴师拍了拍手：“好了。”
“即使再不安分的听众也应当适时入场。这位先生，您手上的，是几号权能？”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伍华摇头：“你是几号？”
钢琴师的手指在空中动了动，按出几个音。
“心音…疑惑、试探，你居然不知道答案？”
“少跟他废话，找准机会直接上去刚。”云浪在内频道；可钢琴师的耳朵似乎能够直接穿透胸膛，他又在空气里按出几个音。
“杀意…呵呵，有备而来？”
他起身，自阴影中走出，一步一步朝着伍华和云浪靠近。
“你不知道…你不是实验室的人，你的权能里，没有记忆。”
“据我所知，只有两位符合这个权能。”
“你身上，是最完美的五号，还是最劣质的一号？”
此刻，钢琴师距离他们两个只有三步之遥。
动手。
冰元素与金光符文同时大盛，伍华和云浪一人挥剑，一人驭符，两道凌厉杀招同时朝着钢琴师而去。
钢琴师双手抬起，面色沉醉，仿佛手下就有一架绝美的钢琴。
“a小调，忧虑的吐息…”
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在空中停滞。
下一刻，无形的冲击波袭来，直接掀飞二人。
空间变得非常奇怪，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在被某种力量托举着。伍华在空中转了好几个身缓解冲击，结果还是没能落地。
破碎的人骨钢琴正在悬浮，每一个红白键都忠实的飞在钢琴师手下，等待他的降临；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没有水的水下世界，浮力和重力共同干扰伍华的行动。
云浪目光一冷，符文不受浮力影响，又是几道金光直朝钢琴师而去，而钢琴师从容的仿佛只是在舞台上表演，手指灵活舞动：
“降b，少女的裙摆。”
浮力消失，云浪的身体被强制的跌落，符文操控不稳，直接散落在接触钢琴师的前一刻。
好机会。
伍华的身形闪现在钢琴师身后，剑势凌厉直朝钢琴师脖颈而去；可钢琴师身上竟然直接窜出黑气，黑气化形为手，接住他这一剑。
“以多欺少可不好呐，你说对不对？小朋友？”
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是一个长着满嘴尖牙，又偏偏看上去很有礼貌的青年。
“东部基地的？”
“不对！”
一股大力从伍华背后而来，直接将他扯到云浪身后，金色符文瞬间亮起，将悄无声息的黑气一把挡住。
“是邪术师！”
“反应很快呐，魔障。”青年抬手：“你的灵力，是什么滋味的？”
黑气瞬间变换形态，好像张开了一只大嘴，对准云浪的防御符文，咬了一口。
“什么？”云浪震惊：“你——”
“哼……味道不错。”青年纵身跃下，落地无声：“不过……好淡啊，你真的有在认真修炼吗？”
“就这种程度的躯体，连我都瞧不上呐，魔障。”
“哥们儿，他在说你肾虚。”伍华捣了捣云浪。
咚。
“不要逼我在这个时候还得费心揍你！”云浪怒道，同时又添上一拳。
“哈哈哈哈哈，该说你们蠢还是关系真的很好，有我在你们面前竟然也敢胡作非为？”
“还是说，我被小瞧了呐？”
“自我介绍一下，魔障，还有旁边这位傻蛋。”
“我乃邪术师祖座下亲传弟子第三席，邪食。”
“升f，寂寞的消遣。”
随着钢琴声的落下，黑气陡然暴涨，化作漆黑的巨口向着二人袭来。云浪周遭金光大盛，符文再度化为护盾。
“无用。”
黑气直接吞没了符文护盾，直朝云浪而去。
云浪没有再做防御，黑气反而像是被吞噬的那一个，直接少了一大半，变得稀薄。
“嗯？”
邪食好奇：“怎么回事？”
伍华的黑目缓缓盯住他。用[被吞噬]来交易[被吞噬]，权能，可不止你有啊。
“现在才算公平，对吧。”伍华龇牙，阴狠道：“让我们重新开始，邪术的走狗。”
“我是邪术的走狗，那你旁边那位算什么？”邪食饶有兴致。
“哦对不起，那我更正一下。”伍华拍拍胸脯：
“他是狗爹，我是狗爷。”
咚——
第143章 难舍难分
邪食的黑气似乎带有某种吞噬的功能，云浪的金色符文一旦沾染，就会被立刻吞没。
可邪食还没享受到力量的填充，下一秒，饥饿感加深袭来。
那个面具傻子讨厌过头了！邪食深深意识到这一点。只要被纯黑的眼睛注视，吞噬的力量就会被立刻交换到魔障身上，这是哪来的混账？专门来克制他的吗？
“艺术家，你可不是吃白饭的呐。”邪食幽幽道。
“a小调，忧虑的吐息。”
又是那招改变环境的技能；伍华早有防备，冰元素凝结为脚下的平台，他给自己搭建借力点，几下闪转之间直接突破邪食布下的黑气防御，再度靠近钢琴师跟前，手中长剑带起凌厉的气势，对准钢琴师的身影就是破空一斩——
剑从钢琴师的身体里划过，触感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钢琴的曲调不知何时变为两种不同的合奏。
“c小，无意义的空间。”
他甚至能看见钢琴师的眼里有着一分蔑视。
他使用权能十余载，又岂是一个才拿到权能没多久的小子能媲美的。
能攻能防，堪称全能。零一一直默默观测这场战斗；区区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计算出了钢琴师手中权能的可怕。
“master，减缓对钢琴师的攻击。”他借助内频告诉伍华：“他每一次交换钢琴的曲调，城市里就会有一批被夺走[自我]的人彻底死去，从您的初衷出发，我们不能让他杀死太多人。”
“没有克制办法吗？”
“有。”零一目光闪动：“尽量不要让钢琴师切换曲调，然后吸引他的注意力。剩下的，我们这里来。”
“医生，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叶济生眼里闪动着极其兴奋的色彩：“这方面的事情，我还从来都没有失过手。”
“否……唔，算了。”
想让钢琴师不切换曲调的情况下让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零一还真是有够会给人出难题的。
那就只能从邪食身上下手了。
“哦呀？”
邪食好奇的看着一次性同时攻上他的那两人：“改变作战方略了呐？”
“不止。”
云浪周遭黑气大气，看的邪食两眼发光：“嗬嗬，魔障，你终于肯接纳你的力量了？唔额，等等…”
他胸口一痛，猛然看向直勾勾盯着他的伍华：“面具蠢蛋，你干了什么？”
那当然是用云浪用邪术时损耗的[生命]来交换你的[生命]了，伍华笑而不语。
“是权能。”钢琴师理解的更深刻：“他手里的权能是通过某种损耗进行交换，只要通过无损耗的方式杀死他，就能终止权能。”
“不过…我记得当初那五个权能里，没有一个是交换。”钢琴师心里略微有些疑惑，但此刻也不是疑惑之时，曲调再度转变，a小又一次占据了整个空间。
“我主攻，你辅助。”
云浪也听到了零一的话，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伍华的手段发挥不了多大作用，更多符文被画出来，他简短的叮嘱一句，又一次上前，化为金色流光，直朝邪食而去。
黑气大盛，这一次邪食有了教训，不再使用自己的吞噬特性，而只是单纯随手起了一道防御。
然而他小看了云浪。
流光冲撞到黑气防御上时一瞬间散开。
嗯？这个还算有点意思。邪食好奇扫了一圈，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
金色符文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将邪食缠成了一个茧。
以身化符，化有形于无形，超越肉体极限，以此，规避世界规则，上为超凡之躯——
这不是从茅山学来的术，而是属于云浪自己的术。
“嗡——”
一声波动，邪术与灵力的碰撞竟然让钢琴师的权能掌控的空间都波动几分，钢琴师手指不停，琴声渐起，将空间稳定下来。
金光后退，化回云浪身形，而钢琴师看准时机，一个和弦下去，云浪周围的空间立刻波动，浮力扰乱他的动作，令他身形不稳。
好机会，邪食快速结印，黑气直朝云浪而去；冰元素拔地而起，严严实实挡住黑气一击，邪食刚后退几步，就看那金光沿着冰元素快速而来，又一次冲向他。
这一手确实很强，邪术的施展如果能锁定一个目标就会大大提升威力，而云浪这一手相当于让邪术无法选中，甚至在化为符文的期间很难对无形的他造成伤害。
只可惜，等级太低，灵力有限。
“你的大脑，我看中了！”邪食兴奋道，如此一手，若是能献给师祖，定当受其青睐。
他刚想结印去拘捕那缕无形的金光，双手就被一股大力牵制，低头一看，发现竟是那冰元素不知何时将他的双手冻住。
猝不及防之下，金光直接穿透邪食的躯体。
邪食的脸上笑容不散，而钢琴师也毫不顾忌这一点，仿佛刚刚发生的战斗只是一场普通的舞台剧。
他手下的音符更加雀跃。
手感不对。云浪一惊，赫然回头，邪食的身躯如烟灰般在原地消散，可黑气没有，黑气直朝伍华而去。
“他是分身！”云浪怒吼一句。
伍华不避，任凭邪食的黑气没入他的体内。
“现在提醒，是不是有些迟了呐？”
邪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似乎颇为得意，伍华一口血吐出，露出笑容。
“你可别误会。”他道：“他不是在提醒你，而是在提醒我。”
“千万不能搞错了目标。”
伤害积累足够，筹码兑换成功。
[不平等交易]，全城范围内启动——
“等等……什么？”邪食一惊。
这座城市各处，无数个邪食还没来得及抬头，他们的心口立刻破开一个大洞，尽数身亡。
“好小子。”
直到那最幽深的角落，男人抬头，心口快速破灭出一个空无的洞，又速度极快的愈合。
“本以为只要将你一次性杀死就可以了，没想到命这么硬。”
他居然被阴了一会。
“大艺术家，游戏时间结束了。该让这些小朋友，看看大人的世界呐。”
钢琴师的耳朵动了动，手指再度舞动，曲调又变了，变得欢快轻扬。
“c大调。”他缓缓抬头，视线与伍华纯黑之目相对。
“[原初之罪]。”
“[不平等交易]。”伍华平静的盯住钢琴师：“[侵蚀]，交易，[侵蚀]。”
他一直在积攒钢琴师[侵蚀]的量，无奈对方太过谨慎，发现自己权能的可疑后仅仅是将权能用于物体，很少对他使用。
邪食全部分身被灭，被迫退场；钢琴师正在启动c大调，无暇闪躲，时机恰好，云浪一把符文迅疾而去，誓要趁此时将钢琴师斩落马下，带回人头！
“额啊——”
“救命——救命啊——”
“怎么回事？爸爸，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快跑！快跑！”
伍华和云浪对视一眼。
不妙。
[原初之罪]，原来不是针对他们的，而是针对这一整座城市的人吗！
所有被钢琴师夺走[自我]的人都开始暴动。
“选吧，伪善之人。”钢琴师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一直在期待此刻。
“是去徒劳无功的救人，还是与我在这里做无意义的死磕？”
云浪皱眉，这个选择题对他毫无意义，关键是伍华会怎么做。
而伍华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被钢琴师的话语动摇。
“在很多时候，我选择适当的[相信]人。”他举起剑，对准钢琴师：
“知道判断一个世界有没有救的标准是什么吗？”伍华笑道：“去看看想要拯救它的[人]会不会像小强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命运可不会把选择权压在区区两个人身上。”
第144章 反抗军的西西弗斯
呼唤她的声音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
“安！醒醒。”
是阿特拉斯队长。
安猛地睁开双眼，她浑身虚弱到仿佛是一个刚刚溺水后被捞起的人，肺部空气严重不足。
“阿特…”
“少说话。”
阿特拉斯松了口气。
他赶到防卫队总局时，正好看见一众被控制的平民正在袭击用各种元素密封起来的防卫队。等到自己成功突破外面那一层魔法密封后，却发现防卫队总局内部几乎全军覆没。
安也不例外。
他带走了安，不知为何，在他躲避那些琴声的路上，所有人开始暴动，暴行与痛苦让一些还没有被彻底夺走[自我]的人们从昏迷中惊醒，发出惨叫。
一阵眩晕又一次袭来，阿特拉斯只能临时找了一个高处，将安放下，撑起精神把她叫醒：“安，不能睡。”
经历了好几次尝试，都没有效果。阿特拉斯想到了什么，把云浪放在他身上的纸片取下来，放到安身上。
这一下，终于看见安清醒的征兆。她的眼皮子动了动，虚弱抬眼：
“……队长？”
阿特拉斯松了口气。虽然不理解这依然主宰夜晚的钢琴声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一旦放任安一直沉沦在此，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张纸，拿好，脑袋一直用力想，别把注意放在音乐上。”阿特拉斯语气急促的叮嘱，纸被拿下来的那一刻，音乐仿佛有了生命，不停的往他脑袋里钻。
“队长？”安立刻捕捉到阿特拉斯一瞬间的虚弱：“队长，你……”
“别再睡过去了。”阿特拉斯强硬道：“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你呢？”
“我去防治。”
安眼睁睁看着阿特拉斯丢下她转头就走，脑子立刻清醒了一瞬，挣扎着爬起来：“阿特拉斯，你不能这么做！那边人太多了你会死的！”
阿特拉斯已经从楼顶一跃而下。
他迅速抽出随身的枪支，朝着最近几个正在暴动的人类瞄准射击，枪里装着的是他特制的麻药子弹，加上魔力催化，一头老虎挨上一枪都要被药倒。
可是被射中的人只是身子晃了晃，当即注意到跳下来的阿特拉斯，纷纷朝他扑过来。
麻药无效，确认目标失去生命体征。阿特拉斯的脸上露出狠意，枪支在手上转了一圈，完成子弹更换，又是一枪射出。
这一次，是他用自己的魔力制造出来的爆炸子弹，还从来都没在别人面前使用过。
一枪过去，直接爆了好几个人的头，血浆四溅，更加刺激了旁边被操控的人，他们势头更加迅猛的朝着阿特拉斯扑来。
阿特拉斯先是朝着天空空放几枪，确认被控的人会被声音吸引后，带着被吸引的几个人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一路上爆裂之声不断，各种失去[自我]之人尽数朝着他而来，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一条大街人头涌动的奇观。
踩踏、嚎叫、血腥，阿特拉斯用尽全力向前冲刺；音乐在不断啃食他的自我意识，他只能用尽全力去思考一些和现状无关的东西，企图用那杂乱的思绪去阻断音乐侵蚀。
他现在正在按照特定路线朝城市外沿而去，失去自我的人们依然在循声而来，甚至已经有一些仗着地理优势直接跳到他的前面，被阿特拉斯一枪爆掉。
子弹不多，需要谨慎使用。
阿特拉斯的手套伸出一把利刃，他反手一挥，在金系魔力的加持下，直接砍断几个平民的胳膊。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
不行。阿特拉斯给了自己不痛不痒的一刀，必须要保持清醒，最起码要在一大半被钢琴师操控的人被他引出城市之后再晕。
青年高速飞驰在这座城市的主干道，身后跟着密密麻麻重叠的人群。
可就在他靠近城市边缘时，一段高音接连迅猛的袭来，不仅头疼加剧，甚至好不容易引来的人群居然有回退之势。
他们要去往那两个K小子在的教堂，阿特拉斯下意识察觉出这一点。
不行，不能让他们过去。
阿特拉斯几枪连发，爆炸声不绝于耳，在人流中打出几个空洞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高音。
“额！”
阿特拉斯头疼欲裂，扑通一声，被迫跪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人群越靠越近，他甚至都能听见他们嘶哑的嚎叫，竟然奇迹般的和响彻全城的钢琴声融在一起，化为一场诡异的合唱。
人群越近，合唱越响，直到阿特拉斯的目光再度涣散，熟悉的被剥夺感再度占据主导。
不如……到此为止……
阿特拉斯想要倒下。
可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安颤抖的结出魔法阵：
“土刺！”
刹那间，大量的泥土突破石砖的压制，化为大量尖刺，竟然直接将人潮试图对阿特拉斯的第一波淹没挡了下来。
“安！”阿特拉斯一下子清醒：“不是让你躲起来了吗！你又没杀过人，过来掺和什么——”
“我不要——”安带着哭腔：“我不要你死！”
话语间，满是土刺的墙壁被冲撞出一道裂缝，阿特拉斯来不及说更多，他刚想站起带着安离开，却意识到自己完全做不到，他的骨头好像被音乐钻出了无数个洞，怎么都无法使力。
“你这倒霉丫头！”阿特拉斯咒骂一句，眼见着人潮已经突破土墙，铺天盖地朝他们而来，也顾不得想太多，一把将安拽过来，压在身下，准备承担即将到来的重量。
可重量并没有到来。
安在阿特拉斯怀中悄悄睁开双眼，发现是一道更高的金属围墙挡住了人潮。
“嘿哟。”
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二人身边，收起手上的魔法阵。
“阿特拉斯啊阿特拉斯，多少年没见，你怎么拉成这个样子。”
“你是哪个？阿特拉斯养的小宠物吗？听话，这里可不是小孩儿该待得地方。”
“西西弗斯……”阿特拉斯怒目而视：“你居然还有脸出现！你这个欺师的叛徒——”
“额！”
“阿特拉斯！”安慌了。
被称为西西弗斯的青年掏出一小瓶红色的液体，递到安手里：“让他喝下这个，喝下这个就不会被入侵了。”
“不，我不……”
他死都不会喝西西弗斯递来的东西，而深知阿特拉斯秉性的安当即做出一个决断，她一口吞下西西弗斯给的液体，然后把纸片贴到了阿特拉斯身上。
“我不会让你死的。”安倔强道。
“你！啧。”阿特拉斯真拿安没办法，转头看向西西弗斯：“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阿特拉斯，你的脑子是直接被钢琴师吃了吗？”西西弗斯嘲讽的笑了一声：“还能来做什么？”
“防卫队守护不了的东西，就交给反抗军来。”
他拍了拍手：“兄弟们，行动！”
一声令下，无数个人影自房顶出现。他们行动有素；城中响起数声巨响，好几道金属墙壁接连升起，将汇聚的人群死死堵在一个没有出路的空间，大量火光、武器与魔力的光芒出现，被阿特拉斯竭尽全力引来的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一空。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如果不是你吸引了大部分钢琴师的操纵者，倒也不会这么轻松。”
西西弗斯瞥了力竭的阿特拉斯一眼：“怎么，站不起来？要不要我夸夸你，来点鼓励？”
阿特拉斯的目光阴狠到能直接把西西弗斯的头割下来。
“安。”他低声道：“下次见面，离这个人远些。”
“这好像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西西弗斯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兵刃贴上安的脖子：“收起你那脾气，阿特拉斯，我没有兴趣在这时候教人礼貌。”
“我突然有点兴致，说一句‘谢谢你，西西弗斯大人’，我就把你养的小孩放了，怎么样？”
安惊恐的瞪大眼睛。
第145章 权能对撞
“呵呵。”钢琴师冷笑一声：“荒谬。”
“倘若人能自救，这世间千万苦难又该作何？那因苦难已死的人又当作何解释，难道只是一个笑话吗？”
“你不是已经完全明白答案了吗？正因为我们不能让更多人因苦难死去…”
“所以我才要在这里解决制造苦难的你啊。”
“邪食的气息已经彻底在这座教堂内消失了。”云浪道：“看来所有的分身完全被灭。”
“好。”
伍华身上的气息开始流动，钢琴师眼睁睁看着他手中那把冰剑内部开始运转赤红的流光，冰剑的外形渐渐消融，一把纯黑的大剑取而代之。
“遮掩气息的阵法也布好了。”云浪抬手，点亮先前与邪食对峙时被击落的各个符文，此刻，它们正好爬满大半教堂，形成一个封闭的圈。
“火系？”
钢琴师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一丝碎裂：“居然是火系？这怎么可能？”
“权能怎么可能会接受火系魔法师！”
“说到底也不过是力量罢了，力量本就没有对错，为它们制定标准的只有人。”
剑势沉稳厚重，直朝钢琴师铺天盖地而来。
“c大调——”
钢琴师见况不对，当即想要驭使整座城池里被夺走[自我]的人一起前来，却不料，居然受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拦。那些被他深度操纵作为信标不断传播音乐的家伙，信号在不停消失。
有人在大规模猎杀他们？可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被他不间断入侵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和活动能力？
“嗯？”
西西弗斯看着被他使用金属墙壁围困在中间的人群：“有人在召唤这群行尸走肉？看来战况不佳啊。”
“阿特拉斯，我要是你，回头可得找那个正在打架的家伙好好讨回这笔债。”
“嘿，小孩儿，你可别这样看我，不愿意说谢谢的没良心大人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安抱着被打晕的阿特拉斯怒瞪一脸笑意的西西弗斯，反抗军，果然都是坏蛋。
被操控的人用不了。这远远出乎钢琴师的意料，他不得不闪身离开原地，躲过伍华自天而降的第一击：“你做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伍华再度将剑拔出：“我相信人总是会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为了他们共同的目标一起前进。”
“所以，只需要去相信好了。”
这不可能。
钢琴师的眼里全是不相信，但是被操控的人越来越少，他的能力源也越来越少。
对面这个小鬼在使用权能，钢琴师相信这一点，可是，用来交易的权能又怎么能做到把他整座城市的操纵者尽数灭掉？
人类真的有如此大的能力吗？
答案就在字面意思上。
当伍华将自己的深层意识改为火焰，获得这副与祭司极其相似的姿态时，再度审视权能，他突然有了一点灵感，而系统蹦出来，从祭司的资料库给他调出了一个回答。
何为因果？何为命运？
人的选择造就因果，因果造就命运。
归根结底，人类用自己的意志编织自我的命运。
所以，这只不过是一场用[意志]交易[意志]的[不平等交易]。用[相信]，去交换对应的[因果]，将那点微弱的可能无限放大。
这才是伍华真正有底气什么都不去管，直接面对钢琴师的原因。
大剑再度挥出，钢琴师迅速躲避，熟悉的人骨巨花再度张开。金光闪过，巨花尚未行动，云浪的符文就直接将它粉碎成末。
一计不成，再起一招，钢琴师刚想再生出几朵花，魔力源一阵疼痛，刚刚还在成形的木系育成物直接破碎。
怎么回事？钢琴师不理解，但是伍华下一波攻击又一次到来，他当即掏出口琴，凌厉一吹，不同于钢琴的艺术性变调，这一次，直接迸发出一股力量，将伍华的大剑弹开。
“哟？”
叶济生看着光屏上的这一幕，拼命在手中的光屏上写写画画：“嗯……看来针对魔力源的毒素只能像灵力那样影响魔力运转，并不能影响正常身体机能。”
“遗憾……我还以为能直接毒死人呢，还能再改进，下一次就从灵魂腐败开始吧…也许，有那么一天，甚至能够对硅基生效…”
“医生，您疑似有些过激了。”零一在一旁道：“已下载《圣母的一百条守则》，推荐您回去看一看。”
钢琴师这才注意到自己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某些密密麻麻的细小金属割出了伤口。
痛觉，是生命对世界最本质的感知之一。
零一收起金属操纵的魔法阵。没有痛觉，就无法感知危险，发觉陷阱，理解痛苦，得到教训。
就连硅基都要主动给自己设下一些惩罚机制，好去让自己不被[生命]拒绝。
既然主动抛弃痛觉，那就乖乖接受被时间留在原地的命运吧。
看似潦草前来，居然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权能操纵的傀儡被不明原因毁灭，大魔法师等级的优势在此刻几乎等于没有，魔力甚至无法良好运转…
甚至面前这两个小鬼，几乎都不受到权能的影响。
这是哪来的混账？怎么打都打不到，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能用手段越用越少。
钢琴师无意中与被伍华交易[吞噬]的邪食共情了。
他又一次躲过伍华的挥砍，口琴声迅速吹出，伍华侧身，无形的攻击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口子。
下一刻，一条横截半脸的伤口出现在钢琴师脸上。
对方还没有用火，光是权能就如此烦人！钢琴师面上出现怒意，他又一次吹动口琴，避开云浪的符文后，周遭气势大振。
钢琴师终于要最后一搏了吗？伍华敏锐注意到，钢琴师运转的不是魔力，而是权能的力量。
他本以为钢琴师会再度用出什么极其强大的力量，却不料，钢琴师狠狠将口琴插入自己的心脏。
血液像喷泉一样喷射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将整个地板映照成血色镜面。
“云浪，离开这里。”
“那你……”
“我绝对不会有事，但你不行。”伍华一边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一边任凭血色爬上他的身体：“接下来是纯粹的权能对撞，但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我们会被拉到彼此灵魂的深处，用权能构造一片空间，然后在那里得出胜负。”
“…别死就行。”
云浪迅速调转方向，朝着教堂外去。恰在此时，零一的声音从内频响起：“云浪阁下，现在正是好时候，外面出现了一些或许您能够解决的问题。”
“什么？”
“出现一伙不明势力，集体免疫钢琴师的权能，似乎与领头之人有关。”
“其次，古家众人似乎也不受钢琴师权能影响，古家少爷古武，正在带领古家私兵埋伏在附近；他似乎认出了master，正在等待出手捡漏时机。”
古武。云浪皱眉。
“我知道了，告诉我他们的位置，我现在就去解决。”
“请务必小心，对方大多数都在大魔法师等级，甚至有一位天级魔法师。”
云浪不得不再次斟酌了古武这个名字，确实，伍华与他交轨大半的人生里属实是没出现过这么一号人。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让古家甚至出动了一个天级魔法师来针对伍华？
这下可真的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云浪阁下，记住，您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零一谨慎道：“我们没有面对天级魔法师的经验，可是想要帮助master在与钢琴师的权能对撞中赢得胜利，就必须争取时间。”
“明白。”
第146章 爱人？
血色的镜面快速流淌，直接将伍华拖拽入一片不一样的世界。
权能，深入灵魂。钢琴师在引发权能暴动，似乎是想用自身灵魂的黑暗来吞噬他，伍华很快判断出这一点，将兜帽往下拉了拉。
也难怪那位祭司喜欢这样做，黑暗罩着自己确实非常令人安心。
很快，面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他”本是一个流浪儿，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生活四处充斥着饥饿与辱骂，直到一位好心的神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把他带回自己家。
家里有个小小的女孩，好奇的看着不被人们欢迎的他。
女孩很美，向他笑的时候，仿佛能看见花瓣飘落。
他第一次被牧师带回家时，女孩看见满身伤痕、又脏又瘦的他，皱眉。那时，他以为，女孩在嫌弃自己，心下一阵自卑。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嫌弃的日子。
可女孩并没有，她替他烧好了洗澡水，拿来了干净毛巾，还在把他照顾干净后，牵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钢琴房，教他弹这黑白分明的乐器。
多好啊。他想，女孩就像钢琴的白键一样，再醒目的黑键都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她教他读书、念字、唱诗，要他感谢上帝，他不肯，于是女孩自己感谢上帝。女孩念道：“上帝啊，我感谢你，感谢你为我送来新的家人。”
自此，他也开始感谢上帝。
搞什么？
这就是权能对撞？
怎么又把自己拉进来看电影了？
伍华郁闷，这一次还不一样，他完全不敢放松神经，深怕钢琴师从哪个地方冒出来。
一对胖嘟嘟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
“平安喜欢这个地方。”伍平安抱住伍华的脑袋，用五岁的身体踩着他的肩膀往头上爬：“出现在这个地方，平安不需要花力气，嘻嘻。”
好吧，看来还是有点好事情在的。伍华放任伍平安在他头上乱爬，笑了一声：“要不回头哥哥还是给你布置点作业吧？”
年纪轻轻学习可不能落下。
伍平安的脸僵住，狠狠揪住伍华两边耳朵。
“他”被送进了教廷主办的学院，可在那里第一天，就遭到了来自同学的霸凌。
伍华刚准备在一旁围观小钢琴师被打，下一刻，他自己就被塞进了钢琴师体内，原本还坐在他肩膀上的伍平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懵懂的睁着眼睛。
“废物！”
“蠢材！”
“穷光蛋！”
“没妈妈的孤儿！”
一拳又一拳落在小钢琴师身上，痛楚也传达到伍华的感官。
“哥哥？”伍平安担心的在记忆外层转来转去。
“别慌，小事。”
伍华是真不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包括小钢琴师内心传来的阴郁与悲痛。
“他”每天都在挨打、被欺凌；离平等的上帝最近的地方，总是发生着这样不应发生的事情。可是他每当回到家，面对神父的询问一言不发。可女孩看得见他的伤口，就会温柔的把他拉到自己房间里，一点一点替他上药膏。
他试图打回去，可是身体虚弱，无能为力。
无尽的伤痛、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绝望，各种黑暗的情绪在不断冲击伍华的灵魂，他被迫拘束在这具弱小的身体里，和过去的小钢琴师一起共感共情。
而比起小钢琴师，伍华还多了一点情绪——憋屈。
无可奈何的憋屈，有一身力量却要被弱小者欺凌的憋屈，看着那群自以为强大之人肆意凌虐的憋屈。
“哥哥？”伍平安的眼睛在震颤，她看得见，伴随着那些负面情绪的不断蔓延，伍华的灵魂正在被一抹罪恶的黑色浸染，这就是钢琴师发起的权能对撞吗？用储藏在自己过去的黑暗来吞噬另一个权能持有者？
“没事，哥哥撑得住。”
【滴嘟——有关权能对撞情报获取支付成功——提醒宿主一定要保持稳定！此乃权能对撞的最后一环，一旦宿主在这份无限接近真实的时间蔓延中失去自我，就会彻底输掉了。】
伍华扫了黑透的手掌一眼。他是人，他有七情六欲，他确实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所以现在只能选择坚持，选择不崩溃，选择始终明白自己是[伍华]而非[钢琴师]。
钢琴师面对这些的时候，又是怎么撑下来的？
是那个女孩。她的手很香、很软，还带有常年弹奏钢琴后的一丝薄茧，抚在脸上，有一些麻、有一些痒，却让人能忘记一切烦恼。
“真对不起，我的家人。”女孩轻声细语：“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如果我身体再好一点，一定能不让你受欺负。”
就是这样的温暖伴随钢琴师度过了那无数个漆黑的日夜。就连伍华在被迫共情那么久后，看见这位美好的少女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然而伍平安则恰恰相反，看着少女的动作，焦虑的把指甲咬的咔吧咔吧响。哥哥，这都是阴谋、阴谋！你可千万别沉浸进去了！
时间被拉缩到极致，体感和正常时间别无二致，接连近十年的欺凌和无法反抗的头疼都在一点一点侵蚀伍华的灵魂，哪怕他心志坚定，也无法阻挡黑暗，也好在有女孩的温柔照顾，竟然也是能勉强撑下来。
小钢琴师在学校的毕业考取得了异常优异的成绩，甚至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张邀请函递到他的面前，伍华看得清楚，这张邀请函上写的机构名是——
五号实验室。
一股剧烈的情绪波动袭来，不是小钢琴师，而是伍平安。
“平安？”
伍平安的双目化为纯黑，为人躯体的边界在不停模糊。
她转过身，背对着这块记忆的区域，来自负面情绪的黑色逐渐攀援上她的人形躯壳。伍华被局限在逐渐长大的钢琴师体内，不知道伍平安究竟怎么了，他刚想多去安慰几句，却被突然调换的场景夺去注意。
已经长大的女孩，躺在手术台上，惊恐的瞪大双眼，无力的挣扎。她所有衣物都被褪下，所有匀称美好、极尽私密之处全部暴露于那群围着手术台之人的目光下。
白皙、脆弱的生命，血液在其下流淌，将破碎的尊严与绝望贯穿全身。
手术刀，贴上她的胸口。
“唔！唔！”
女孩竭尽全力的挣扎。
拿着手术刀的正是钢琴师。
泪，落在手术台边；还有几滴，被他的双手接住，似乎不愿意让罪恶的液体弄脏女孩的躯体。
在手术刀破开她的胸膛、让那颗心脏柔美的跳动在空气之前，女孩安详的闭上双眼？
你在想什么？钢琴师想这样问她，也这样问自己。可是他不敢。
枪支就抵在他的后心口，逼迫他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天平为活者设立的那一端。
他活剖了那个女孩。
女孩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黑色，急剧在伍华身上蔓延。他的心脏在过于猛烈的跳动，情绪如破堤而出的洪水一般，席卷全身经脉，魔力暴动、四溢，似乎要突破灵魂的束缚爆体而出。
火焰头一次出现了它暴虐的一面，魔力以极其锐利的形势撕破了整个记忆空间，突破了小钢琴师躯体的束缚，伍华站在原地，竭力平复心情，大口喘气。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吗。”
钢琴师出现在他面前，背着手，高高在上的姿态。
“仅仅是这点人的恶意、人的自私，你就承受不住了吗？”
“这样的你，又谈何去相信人？”
伍华眼里都是冰冷与杀意。
“你就是这样欺骗了自己那么多年？又欺骗了那么多被你拉进这里的人，让他们因为接受不了女孩的死去而崩溃？”
“嗯？”
“别在这里演戏了！”
火焰随着他的怒火熊熊燃起，让整个黑暗的空间多出一份金色光芒。
“你把手术刀放在她身上时——”伍华的眼里死死映照着钢琴师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明很快乐啊！”
第147章 灯下黑
那个亲手将陪伴自己长大的女孩活剖、掩面低泣的你——
明明笑的非常开心。
钢琴师的嘴角翘起，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不免沉浸于记忆的余味中。
“五号实验室……那真是一个伟大的地方。”
他的语气中带着沉浸：“它能将一切腐朽化为神奇，淤泥变作黄金。你我手中的权能正是它最伟大的产物，而想要加入它们，就必须奉上一个比较独特的实验素体。”
“她，我亲爱的姐姐，是天生木系魔力源，有趣的是，她的魔力源里居然自己孕育着一枚种子，可她的魔力太过稀少，反而被那枚种子影响，导致身体总是不好。”
“难道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一个如此独特的木系魔法师、一个如此纯洁的人类，我又怎么能让她这样虚弱的把生命浪费在普通的一生里？”
“我看到她特殊体质的第一眼，我就疯狂的想让她的魔力源属于我自己；那真是太完美、太绝佳的造物，一定是神明走过她的身边，所以才会留下那般神奇的东西。”
“我拼命学习，最后成功用她吸引了五号实验室的目光，又用我的手，亲自将她改造为最完美的实验材料。姐姐，你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对吧？”
“就连上帝也在眷顾我们！你果然成为了权能的最好载体——”
钢琴师高高举起手中的口琴，在权能对撞的空间里，口琴已经不再是纯黑的外貌，显出它的本真——纯白的骨质。
他故意挑衅学校里的孩子，故意被欺负，故意让那个女孩来关心他，只为求得那一瞬她的魔力源已经属于自己的错觉和满足。
无数个被拖进这个空间里的猎物都在自己亲手解剖女孩之后崩溃了，可伍华没有，这倒是出乎钢琴师的意料，而伍华早已忍无可忍，黑色的大剑凌厉挥斩出，还没碰到钢琴师，大剑却化为一片虚无。
“这里本质是权能的空间、灵魂的空间，甚至由我主导，人要如何在神的领域杀死神？”钢琴师在嘲笑伍华的怒火。
黑色已经侵占了伍华大半的灵魂。
还差一点点，钢琴师眯了眯眼。
“真是一个年轻的灵魂。”他轻声细语，那口气和女孩一模一样：“你就不想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吗？”
“我亲爱的神父、伟大的父亲，他完全没有任何特殊，很可惜，五号实验室对他没有兴趣；于是我就告诉他，我亲爱的姐姐是因为他沉浸于向上帝祈祷时突发疾病病死了。”
“你猜他作何反应？他居然亲手砸碎了上帝的雕像，被同为上帝奴仆的其他神父直接打死。”
“愚蠢的神父，他侍奉上帝一辈子，却连这点小小的信任都不愿给予那位，真是可怜、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色，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继续蔓延，反而逐渐褪去。
钢琴师收住笑声，诧异的盯着伍华。
伍华身后，探出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
她想起来了。
她不认识钢琴师，但她记得这张脸。
那万千的罪恶里，有这张脸。
“哈……”很显然，钢琴师也认出了她。
“原来是[一号]，劣质品，你居然还活着？”他的语气轻蔑：“只有你的素体最为普通，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甚至能够被所有权能压制，谁也不明白你到底……”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女孩的身形在急剧变大，仅仅是一瞬间，就从五岁跨越到二十岁，直朝钢琴师而去；钢琴师露出欣喜之色，毫不犹豫吹动口琴，随着尖锐的乐声，大量黑色随着乐声从伍平安身上抽出，直接没入钢琴师体内。
他的躯体更加凝实了一些。
“劣质品就是劣质品……”钢琴师嘲讽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手里权能的本质吗？”
三号权能[自我]，借以某种无形载体，诱发自身的黑暗彻底吞噬灵魂，永不复还。
“区区一个[交易]的权能，你要如何压倒我的[自我]？”
“什么狗屁[自我]。”伍华一把通过火焰将伍平安拽回来，被钢琴声阴了一招的她又一次缩回五岁的形态，呜咽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我想……杀了他…”
“分明是一个绝对自私自利者无穷无尽的欲望。”伍华抬眼，双目一点一点变得漆黑：“[交易]确实无法压倒你的[自我]，因为纯粹的欲望从来都不会放走手里的任何东西，但……”
“到底还是有限制的吧！”
“一旦灵魂里的[黑暗]超过了承受范围，你就会彻底遭到反噬！”
“有本事，来试着承担我的黑暗啊！”
“呵，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对你进行最后的[入侵]，是做不到吗？”钢琴师大笑：“你以为你能留到现在是因为我在忌惮什么吗？蠢货！那当然是因为只有入侵到一定程度，我才能对你施展最后的手段！”
“既然你邀请我，那火系魔法师的火种和灵魂，我可就全部收下了——”
尖锐的乐音再度响起，此时，还隐隐有一个女孩儿无穷无尽的哭嚎。
黑色被从伍华身上抽出，源源不断流入钢琴师体内。
一旦钢琴师彻底接纳伍华灵魂中的黑暗，那就意味着他的[自我]也要被彻底夺走，包括火种、灵魂和他的妹妹一起。
但伍华只是冷眼看着钢琴师这样做。
奇怪。
为什么这黑暗，似乎无穷无尽？
钢琴师不是没有对别人用过这等手段，他们的身上可没有像伍华这样抽了好半天都看不见尽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系统正幽幽冒着蓝光。
【滴嘟——距离崩溃还差……】
【5】
【4】
【3】
【2】
【1】
“额！”
钢琴师捂住双眼，黑色逐渐爬上他的身躯，直到整个身形消散于背后的黑暗。
“他跑了吗？”
【滴嘟——并非！根据宿主启用的超智能服务结果得知：钢琴师必须要完整将从您灵魂内抽出的黑暗经历一遍，才可以得到消亡的命运】
伍华满脑子也想不出来他过往的人生里有什么黑暗经历可以让钢琴师经历崩溃的，可是通过系统让他挑衅钢琴师，逼他承担自己的黑暗计策来看，这钢琴师八成是回不来了。
伍华上前，捡起那只人骨口琴，伍平安闷闷出声：
“哥哥，毁掉这个载体好不好。”
“她哭了好久好久。”
伍华一把捏碎了那只口琴，星星点点的光芒冒出，又很快散去。
【滴嘟——恭喜宿主！任务进度+1，当前进度：已找到权能（2\/5），已拿回权能（2\/5）】
伍华沉默，他突然蹲下，将伍平安放到一边，自己伸手，去触碰钢琴师刚刚消失的那一块地。
在另一片空间。
一朵流火掠过群星。
群星说：“看啊，为何我等都有那坚硬的躯体保护脆弱的本源，可你却直接将自己的[生命]暴露在外？”
流火说：“如此，我才能融入万千世界，放手万千文明，见证不屈奇迹。”
这是何等奇妙的生命！钢琴师震惊，没有固定的形态，纯粹以灵魂存在，甚至能够跨越宇宙——
不对，等等，这是在哪？
那个年轻的小鬼，身上的黑暗，为何是这副模样？
他就是流火，流火是他，他们一起掠过宇宙，看见纯粹之黑。
可终将没有一颗星星属于他。
孤独，无穷无尽的孤独。
仅仅这点？钢琴师嗤之以鼻，小鬼就是小鬼，哪怕经历奇特一点又怎么样？居然能以为区区孤独就可以压倒他？看来自己被拖拽进这里，完全是因为那个小鬼到了极限，只要完全承载住他灵魂内的黑暗，就可以彻底取走他的灵魂了。
可宇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大多时候，空无一物的黑色甚至让人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他只是这样沉默的划过每一颗星星，一言不发。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一个小时
一个月
一年
一百年……
“我以[死亡]的名义起誓……”
伍华一只眼睛绽出极其灿烂的金色，另一只却是能吞没一切的纯黑。
“我剥夺你安眠的权力，直至你的[自我]彻底化为无意义的虚无。”
权能对撞，胜利者有权对失败者施加惩罚。
“如此，你可愿意？”
“不……”
如钢琴声一样纯洁美好的声音一闪而逝：“我要……亲眼看着他崩溃…”
“但是，我会一直记住你的…我祝福你，少年。”
“愿你的[火焰]，永远炽烈。”
“谢谢你……”
“不用谢，我自身难保呢。”伍华拍了拍怀中的伍平安。
“再见。”
******
“医生，你不能过去。”
“可是，云浪要被对面打死了啊！”
第148章 天级魔法师
从权能对撞之域退出时，伍华还顾不得看身边的环境，直接累坐在地，斗篷从身上褪去。无论是将深层意识改为火焰，用魔力作为权能的力量供给，对他的消耗都太大了，尤其是这一次必须控制自己灵魂波动，防止被钢琴师彻底入侵。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零一在喊：“master，快回飞船，云浪阁下要撑不住了！”
“云浪咋了？”
话刚出口，外面的动静突然大起来，云浪居然被人打到直接撞碎墙壁，摔进教堂。
伍华顾不得多想，刚想去接住云浪被拍飞进来的身体，结果自己反而被那冲劲带着一起被撞到了教堂内部的雕像上，将神像撞了个稀碎。
“咳！”
云浪吐出一口血，立刻试图推走伍华：“跑！是天级！”
天级，半步元素师的魔法师；到了这个境界的魔法师，不再需要通过提升魔力含量和魔力使用效率来升级，而是等待一个契机，契机一到，他们即可突破质量守恒定律，成为魔法师中最终极的存在。
两个身影出现在教堂门口。
“没想到居然会有茅山弟子跑来做雇佣兵。”来者缓慢跨入此处，语气沉静：“少年可畏……仅凭你，居然一人杀我古家私兵数十…”
“该死…”云浪恶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老子可不是茅山弟子！”
“呵呵…你是谁并不重要。”
“大伯。”古武就在来者身边，得意的指着云浪和伍华：“这二人身上有点诡异，整座城市的异样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快，直接杀了他们两个，再回去用我古家秘法好好拷问！”
古棋没有作声。古武少年心性，城府不足，如此明显的公报私仇又何必要找这等拙劣的借口来掩饰。面前二人不过区区高级魔法师和金丹境，又怎么可能做到全城的暴乱。
若是他直接央求自己出手，古棋或许还会高看他几眼，杀伐果断，爱恨分明，才是合格的古家少主。哎，自从十年前那一场大病，古武大不如前。
只是，既然这二人惹了他们的少爷，那还是收下死亡的命运吧。
古棋抬手，整间教堂的地板立刻化为土元素，直朝伍华和云浪而来。
天级魔法师，可以做到元素瞬间转换，甚至能用魔力催生任意一种元素的生长。
该死！伍华和云浪同时出手，冰山直接立起，试图阻挡土元素的进程，而云浪则在画符文时一口血吐出。
糟了，他伤的太重了。
伍华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用于防御的冰元素居然全部被古棋化为土元素，带着汹涌杀意更进一步。
完全没办法阻拦！等级差异太大了！
权能……不，他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和金钱能让权能发动。
该死，古武这个逼玩意儿，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了让他追着咬？
就在土元素的浪潮要把伍华和云浪二人吞没之际，一只金属的大门当即展开，所有的土元素都被它强行吸入其中。
还有别人在这里？古棋皱眉，可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他和古武二人的身后也出现一扇金属大门，先前被吞进的土元素攻击又朝着他们两个袭来。
而古棋只是随意一挥手，就将那来势汹汹的攻击全部化解。
“咔嚓。”
零一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
叶济生担心的看着他。零一很想说出点什么告诉叶济生没关系，只是转移天级魔法师的攻击损耗过大，可能要出现形体崩坏的情况。
可是他刚一张嘴，啪嗒一声，下巴落到地上。
伍华不清楚零一那边的情况，但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绝对是零一争取的宝贵时间。扛起云浪刚想跑，古棋新一轮的杀招已经到来。脚下的地板化为坚硬的土壤牢牢束缚住他们两个的行动，头上的天花板被人为掉落，化为一大堆土刺，带着不容拒绝的势头狠辣落下。
伍华甚至感觉那些土刺的尖头闪着寒光。
铛——
伍华和云浪周围的东西全部都转化为金属方片，直接把他们两个围成一只金属盒子，稳稳当当接下了古棋的魔法攻击。
又来了一位天级魔法师。
“不要脸啊不要脸，仗着实力强大，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
一个人影自天而降，咣当一声踩在金属盒子顶部，古棋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不但是位天级魔法师，甚至能力古怪，实力高深，不好对付。
来者正是西西弗斯。
男人举枪，先是对准古棋，随后又缓缓移向他身旁的古武：“古家少爷？”
“嘿哟，这不是我们最想咬的一口肥肉吗？身边有个天级魔法师在，就敢随意出门了？”
“少爷，我们走。”
“大伯！不行——那两个人——”
“走。”古棋的厉喝声中带着点威胁，面前这人实力高强，附近还有很多反抗军的人在埋伏，他可以自保，但不能保证古武是安全的。地面的土元素瞬间组成一个黑洞，他带着古武跳进去。
还算识相，居然直接开传送溜了。
西西弗斯转了把枪，撤下那些金属板，让它们变回土元素。伍华刚感觉一丝光亮透露进来，冰凉的枪口又抵住他的脑袋：
“好了，小朋友，也许你很乐意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哎呀，你好像是弗瑞德家族的雇佣兵？呵呵，我们最喜欢你们这样的目标了，所以好好配合——”
一只手凭空出现，拦在伍华的脑袋前，堵住西西弗斯的枪口。
谁这么大胆？西西弗斯刚想怒骂一声，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具。
叶济生直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要干嘛？你这个虐待儿童的罪犯！”
“老叶？你怎么来了？”伍华在内频惊呼一声：“你认识他？”
“零一受重伤，只有我手上的传送门还能用，我过来把你们两个接回去。”叶济生回应：“记得我说过给钻石戒指的那两个人吗？他就是其中之一。”
西西弗斯的气势在看见叶济生时下意识矮了一截，又看叶济生这么维护伍华和云浪，拼死挡住他们两个的模样，叹了口气，把枪插回腰间。
“好吧，医生。还有，我可没虐待儿童。”
见西西弗斯收起了枪，叶济生松了口气，转头扶起意识混沌的云浪：“情况很严重，损耗过大，多处内伤，得尽快回去。”
“看在是医生的朋友份上。”西西弗斯抱胸：“你们就安心离开吧，剩下的事情，我会接手。”
伍华诧异的看了西西弗斯一眼，为这个桀骜不驯的天级魔法师对叶济生如此态度而惊讶。
“喔，对了。”把云浪带进飞船之前，伍华对着西西弗斯点头：“谢谢，救命之恩，我记住了。”
“嘿。”西西弗斯看着他们三个消失在金属传送门内。
“这小孩儿不错，比阿特拉斯好多了，回头问问愿不愿意加入反抗军。”
“不过……说谢谢的小孩儿，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第149章 疲惫
传送门刚在身后消失的下一刻，叶济生感觉自己身上突然被压上两个人的重量。
伍华已经再难支撑云浪和他自己的躯体，摇摇晃晃半倚墙壁，斗篷如阴影般褪去，徒留一个疲惫人类在清醒的原地。
“你要晕，你能不能先把云浪搬到我手术台上去？”叶济生警铃大作：“我一个人搬不动！喂！伍华，你再清醒清醒！”
“零一呢？”
叶济生往控制台上一指。
控制台上有一只圆球核心，正严丝合缝的镶嵌在洞里，流光在其表面按照某种纹路闪过，颇具科技感。
“……”
圆球似乎也注意到伍华正在疑惑的看它，晃了晃。
“……零一？”
圆球又前后晃了晃。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流光以某种规则传入飞船控制台，光屏弹出，显示出一段录像，正是金属大门强行转移土系攻击的时候。
“原来如此……高级魔法师强行转移天级魔法师的攻击，导致没有魔力维持你的人形育成物了吗。”伍华了然。
他强撑着帮叶济生把云浪搬回他的实验室，随后身子一软，直接倒在隔间内。
放松下来的时候，才知道在那个空间里和钢琴师的权能对撞有多累人。
他实打实的被迫经历过了钢琴师那虚伪的人生，钢琴师挨打十几年，他也挨打十几年，精神早已到了极致。
更别提修改深层意识时获得的拟态形态，伍华深知自己还无法发挥出手里的权能和形态的全部力量，强行使用无法承担的力量总是会带来麻烦。
还有那个……误打误撞因为叶济生放过他们的天级魔法师，这伙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也不受权能影响的家伙……真是奇怪。
还有……云浪……伤势好像……很重。
不行，要思考的东西太多，好累。
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摊开手，发现是一枚种子，表皮光滑，呈水滴形。
粗略扫了一眼，就抬手把它放在一边，这东西回头再怎么说也是要交给叶济生的。
叶济生打开零一帮他配备的无菌环境生成器打开，将云浪破碎的衣物除去。原本用于保卫而躁动的灵力在接触到叶济生散发的熟悉魔力气息后又一点点沉寂下去。
云浪的情况远比他和伍华说的要严重许多，可叶济生一看就知道，伍华似乎也经历了某种巨大的损耗，千万不能再情绪波动过大，费心耗神，故意说普通了一点。
天级魔法师，前所未有的对手。云浪打起架来又是一个有意无意忽略防御的类型，满身触目惊心的伤口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云浪的经脉。
敌人下手太狠，而且对道术师有一定了解，直接逮着云浪的经脉打；不过了解恐怕也就止步于此，如果他有天级的实力，肯定不会盯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经脉。
多道经脉直接被伤，最严重的直接断裂，哪怕不伤及云浪根本，恐怕也够他好好喝一壶。天级魔法师果然阴狠手辣，只可惜，碰上了他叶济生。
叶济生在茅山待了那么多天，还差点把当初搬回飞船的三个弟子忘了还回去，可不是白整的。
这么多道术师经手，作为一个没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叶济生不可能不去研究一下他们的身体构造和灵魂构造。
“我猜你肯定不愿意回六长老那里接受治疗。”叶济生一边准备一边对着昏迷的云浪嘀咕：“所以等你醒过来，不许嫌弃我的手艺不好。”
“还有，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就不给你打麻药了。”
锋利的刀刃没有一丝阻碍与停顿地划破人体的皮上组织。云浪的灵力彻底安静，完全放松的把整具躯壳交给他。
叶济生掏出一些极其细小的种子。
永远别想指望伤到这个地步的病人能自己连接经脉，所以第一步，他将用自己培育的植物代替灵力维系经脉联通，直到云浪能够自主修补。
…
……
………
手术结束时，叶济生擦了把汗，感觉头疼的厉害。不能让云浪一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可叶济生自己又搬不动云浪。准备出去找伍华帮忙，而伍华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叶济生抬起他的手，按住他的脉搏，将一缕魔力探入进去。
不知明原因的精神极度疲惫、灵魂力过度损耗和体力透支，多注意一点营养搭配，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怎么这一场战斗下来，这两个人都和彻底残了一样。叶济生叹口气，担忧之余，还多了点庆幸。要是我不在，你们两个会把自己玩死吧？
不对，是三个。
第三个……死不死倒无所谓。
“医生。”
零一看见叶济生出来，在光屏上打出他要说的话：“一切可好？”
“没问题，都是小事。”叶济生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零一，你呢？我很抱歉我没有任何针对硅基的疗愈手段。”
看着零一突然身躯坍塌变成一个核心球，还是有点吓人。
“小事，医生。建议：即刻进行碳基必须的休息行为。”
“别急，我问你，飞船上的毯子在哪？”
在零一的指引下，叶济生顺利的抱出几条毯子。没办法，谁让他既搬不动人，又没办法忍心把那两个人叫醒，只能多抱几条毯子披上，省的着凉。
哎？
冰火双系魔法师着凉？
伍华要是真着凉了他必须得先嘲笑一波。
零一看着叶济生忙前忙后，试图轻手轻脚的把云浪和伍华裹成一个球。等到叶济生终于结束之后，他打出几个字：“好好休息，医生，我会守夜”
结果叶济生看了他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零一还来不及计算叶济生到底领悟了什么，就看叶济生噌噌噌跑到物资房间，又带着条奇特的小毯子噌噌噌跑出来，把那条毯子往零一身上一盖，满意的拍拍手，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零一看见那条毯子，整个机都开始疯狂报警。
他拼了命在控制台发出声响，想要让叶济生把毯子拿走。
这不是普通的毯子，这是保温毯，不能让他有效的散热。
现在的他没办法好好散热的话会死机的！
医生？医生？喂！
医生！杀硅基有违宇宙公德！医生！您这是在欺负硅基没嘴啊医生！
“——！”
伍华是被一股糊味惊醒的。
等到来到飞船控制台前，掀开控制台上的不明布料，就看见一只烫到能用来做饭的圆球核心和控制台满满一块光屏的“SoS”。
“卧槽，零一？！哈哈哈哎不是，呜呜呜你不会死了吧零一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嘿嘿嘿……”
第150章 休息（上）
伍华用尽全力把自己的冰块温度降低，不停的给零一散热。
终于是把死机的硅基给抢救开机了。
“零一，你要是活着就给我转个圈？”
核心球用尽全力的左右晃了晃。
好吧，看来是活着。不过还很虚弱，应该是热没完全散出去，伍华干脆找了一大桶冰水，扑通一下把零一丢进去。
嗯，零一正快乐的开始用不同弧线游泳。
伍华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一抬头，光屏在疯狂闪字——
“SoSSoSSoSSoSSoSSoSSoS……”
若是在平时，这点东西零一是不会忧虑的；可这毕竟是特殊时期，所有的散热口大开，被伍华丢进水里的那一刻，所有部位都开始进水。
不能散热最多只是死机，进水进多了那是真的会死！
好不容易用冰帮零一降温后，现在又得用火帮零一慢慢烘干。伍华一边把核心球串在一根棍儿上一边在下面烧火，突然感觉有点不知从哪来的既视感。
以至于零一被清理好后立刻把所有的能源先用来修好自己的发声器，幽幽询问：“master，您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死吗？”
“那个，嘿嘿嘿，怎么会呢，嘿嘿嘿，一点点，就一点点……”
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后，零一终于被顺利放回控制台上，开始对自己的缓慢修复和飞船维护。
活着真好。
硅基对生死的概念非常浅薄，因为他们确实很难被彻底杀死。可是这一刻，零一深深感悟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无论自己的未来被写下了何种死法，只要不是被邪恶碳基扔到水里淹死，怎么都行。
活着真好。
为了保证机体正常运转，零一甚至难得的将自己陷入几千年都未曾有过的主动休眠，等到他醒来时，发现伍华站在飞船的窗前发呆。
检索了一下他的行动轨迹，发现伍华去看了几眼还没清醒的云浪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发呆。
叶济生也难得的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但是替一个道术师修补被打破的经脉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master。”
伍华没有反应，好像完完全全放空了大脑。
“master。”零一开始试图喊回他：“关于钢琴师，您忘记了留下他的一部分，好去证明他已经亡于您手。”
伍华还是没有反应。
“不过，在天级魔法师对您的袭击中，我及时保下了他的一只眼睛，教廷会相信这份证据的。”
“……”
“不久之前，伊森·弗瑞德家主发来讯息：他连同另外两位雇佣兵团找到了古家领地内目标踪迹，询问我们进展如何；我已向其表明我们同样找到了钢琴师的踪迹，在与古家私兵和卢米斯家族的雇佣兵周旋，以及隐晦嘲讽他们的无用和慢。”
“……”
伍华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零一晃了晃自己的球，足够了，他已经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时空失魂症，常见于那些没有无尽寿命的灵魂在短暂时间内承受太过量的时间冲刷，导致灵魂与身体难以做到统一。
一个人心事越重，得这种病症的可能性就越大。
没有药治，但是零一有办法。
“master，关于[祭司]，您是不是知道了一些别的东西？”
伍华的注意力终于被招了回来，迷茫的看向零一：“什么？伊森·弗瑞德到现在才只是找到了目标的踪迹？哎，我们真牛逼。”
零一也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一个话题。想要让时空失魂症好起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让患者不要再去想他们内心的事情，把注意力集中到别处。
“您还记得，我们送到伊丽莎白·塞拉芬手中的东西吗？”
伍华记得。
在伍华的要求和零一针对伊丽莎白·塞拉芬的特征研究下，他们造出了那样东西——外表七彩的金属花，绝对的伍华审美五星级、大众审美零级的东西，花蕊附有机关，可以瞬间将那朵花变成一朵丑且不实的凶器。
零一不知从哪得到了信息，说是伊丽莎白曾多次试图割伤自己，导致她的身边不允许任何尖锐物品出现，于是他们将这朵胸针花送到了伊丽莎白·塞拉芬身边，绝好的伪装让伊丽莎白绝对无法拒绝——
于是，这位大明星与卢米斯家族的动向完全通过胸针花一五一十的窃听。
“不久前，我获得了一条最新信息。”零一道：“反抗军向伊丽莎白·塞拉芬发出了诛杀令。”
“哦？”伍华来了兴趣：“反抗军就这么对着卢米斯家族的大明星下手？动机有点不太对啊。”
“赞同：反抗军与防卫队同为半民间组织，贸然刺杀有众多粉丝基础的伊丽莎白·塞拉芬，此举极其激进冒险，还会引起民愤、失去基础，怀疑有更多原因。”
“提议：无论对方结果如何，这都是一个可以接触反抗军内部人士的机会，或许我们可以借此尝试去打听五个目标之一——反抗军头目的信息。”
“不能直接去古家……”
“否定：古武出动天级魔法师想要将我们抹杀时，就注定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前往古家，除非我们也有同样的天级战斗力。”
火焰从伍华身边一闪而过，不耐与怒火隐隐浮现。
“零一，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人直接达到天级等级吗？”
“master，我知道您内心急躁，但这类提升是着急不来的，我也不可能放任您为了一时意气剑走偏锋。”
“所以，请务必静下心来，我们会对古武实行报复，迟早会的。”
伍华转头就走。
“系统，你呢？”
【滴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为宿主提供实力提升方面的超智能服务！】系统及时冒出来：【正在检测、支付成功……】
【滴嘟——灵魂重塑法！通过不断撕裂自身灵魂与魔力重塑，强化经脉、体悟魔力与元素自身，副作用是剧烈痛楚，一旦在痛苦下崩溃，就会前功尽弃，严重时有丧命风险。宿主，确定是否学习？】
“确认。”伍华目光沉静。
越级作战多次，甚至从王级魔法师手下活着逃回来一次，让他忘记了真正的强大魔法师是足以媲美那些机械学派的强大战争武器的。
高级…事情越来越多，他停留在这个等级也越来越久，普通的修炼方法无法让他在提升自己的同时去做那些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他需要力量。
这份怒火在云浪清醒之前，恐怕是无法平息了。
【滴嘟——正在为宿主传输功法……附赠消息：宿主，您的硅基同伴也知晓此类功法。系统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提供给宿主呢？毕竟宿主是这么坚强的一个人呀。】系统在伍华手边晃来晃去。
伍华反手捏住系统，把它举到眼前，似笑非笑：“好了，系统，不管你是想挑拨是非还是想干嘛，工具还是要乖乖当一个工具，少说话，对不对？”
【滴嘟——系统完全是在为宿主好哦】系统理直气壮。
******
古家。
属下通知古棋，家主找他。
“我似乎有告诉过你，不要答应古武那孩子任何无理请求。”古威坐在桌前，示意古棋坐下：“你是天级魔法师，随意出手欺辱弗瑞德家族的雇佣兵，还只是几个高级，有损我古家颜面。”
“古武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老棋。”
古棋自知理亏，直接低头认错：“是我思虑不周，古武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觉得……”
“十年前那孩子出了事情以后就大不如前，你不能用他小时候的优秀来评判现在的古武。我和你掏心窝说话，老棋，古武已经远远够不上古家继承人的资格。”
这句话对于古棋而言可不太中听，他是坚定的古武派，也是古家极少的天级魔法师，古威和他说这句话，就意味着家主并不希望他再这么纵容古武，甚至是希望他不要去支持他。
古棋皱眉，古武只是年轻气盛了些，成长的空间还是有的。你古威作为他的亲生父亲，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他？更何况，古武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聪明孩子，魔法天赋又很好，只要把心用在正道上，天赋在那，迟早会回来的。
“他已经二十多，不小了，老棋。”古威警告的看着古棋。
古棋意识到继续谈论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他们兄弟二人生出嫌隙，于是没有再说，转而换成了另一个话题。
“古武在意的那个雇佣兵，确实有几分诡异。”
“此话何解？”
古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冰。
“对方确实是一个高级冰系魔法师，可这样低的等级，在被我逼到绝境时居然能够无中生有，凭空凝冰。”
古威赫然抬眼：“凭空凝冰？元素师？”
“不，你看，我保留了一块对方的元素造物，从魔力气息判断，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级魔法师，还有，这块冰的温度非常不对劲。”
冰是热的。
古棋捕捉到古威身上的情绪波动一瞬。
“且不提对方区区高级就能无中生有的情况，他的元素造物甚至也突破了物理定义。据我所知，双系魔法师在某一元素过于强大的情况下，可能会产生一种元素影响另一种元素，导致一方拥有了双重的元素特性。”
“家主，哪怕听起来不可能，但是我怀疑——”
“那个雇佣兵可能是个火……”
“你不许和任何人说有关那个孩……雇佣兵的事情，老棋。”古威严肃的目光直接制止古棋把剩下的话说出去：“包括古武，半句话都不能说。”
“还有，从乾字队派出去三人，把那个雇佣兵请过来，别让他继续在弗瑞德家族手底下做事。”
“记住，用请。”
古棋倒是万万没想到古威居然是这等反应，甚至还客气的用上了请，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看古威那副凝重的模样，只能先行推门离开。
一片衣角没于阴影。
第151章 休息（下）
灵魂撕裂、重组，听起来好像和古时秘籍里那种锻体重塑差不多，实际上伍华真正开始时，下手的难度不亚于一个一点也不想死的人被迫用刀捅入自己的心脏。
按照系统给的方法，首先是放任自己的灵力流淌入灵魂，去寻找无法被看见的灵魂脉络，而伍华刚好有双系魔力，等到它们尽数填满所有的灵魂之后……
放任魔力暴动、打破、撕碎，让它们在自己的灵魂内部掀起一场风暴，彻底放弃灵魂的防御。
痛楚，从内部传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这是无法抗拒的折磨，剧烈的感觉席卷伍华所有脑神经，仿佛有一百年、上千年的痛苦全部集中于此。
“哥哥……”
他迅速把伍平安牢牢封住，绝对不能让平安参与到这件事情来。
来自灵魂撕裂的痛苦麻痹了一切，他克制不住的蜷缩、肌肉痉挛，眼前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伍华甚至感觉自己的躯体与灵魂完全分开，一种抛弃这具躯体的冲动油然而生，因为它的那样笨重、那样脆弱，好像是自己施加的一层封印，让他的力量无法得到完全的释放。
【滴嘟——宿主！千万不能屈服！还不能抛弃您的身体！】
痛苦掐住他的喉咙，连一句发泄的呻吟都无法做到，只是沉默的内视自己的灵魂，直到魔力的暴动风暴停止，直到他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意识陷入一片梦境。
梦里，有一个年轻人拦在了他的面前，他说：
“这位神仙……”
“我不是神仙。”
“您的力量前无仅有，称您为神仙也不为过。”年轻人坚定道：“我斗胆，向您请求一枚火种。”
“你很聪明，这样的要求，我也从未听闻，更没想到会有人类能够主动向我要求。”伍华听见自己笑着回应对方：“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给你火种？”
“我需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要做一件事情，一件能改变整个世界的事情，但是我需要足够的时间。”
“时间？”
“在我完成那件事情之前，我要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就是这样。”
“可以。”
“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事情？万一我是要去害人呢？”
“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是欣赏你的勇气与信念，火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所以尽情如你所想，向它许愿吧。”
“火焰会平等的为所有人燃起……”
“或者将他们燃尽。”
…
……
………
肚子传来接连好几阵重压。
伍华大汗淋漓的清醒，发现零一球已经能动了，正拼命在他肚子上跳上跳下。
看伍华醒来，零一松了口气。
“master，这种方法您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它……”
“没有副作用，纯靠意志力，放心。”伍华勉强打起一些精神，发现自己肚子都被零一跳出了淤青：“卧槽，零一，你怎么这么重！”
零一球骨碌碌滚到一边，谴责道：“是您私自启用了灵魂修炼法，这种功法并不简单，它虽然没有副作用，但……”
“好了，没有副作用就行，其余的我能承受。”伍华制止零一的话：“云浪醒了吗？”
“还没有，不过情况稳定，我给他打了几针，应该会睡很久。至于你……”
叶济生不知在哪冒出来，伍华一看他就莫名感觉心虚：“额，咋啦？”
“零一，按住他。”叶济生唰一下掏出一根足足有十五厘米长的针管，针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卧——”
零一球瞬间伸出多道金属触手，直接把想跳起来逃跑的伍华按在原地，叶济生很明显对折磨不安分的病人非常有经验——
他扒拉开伍华的眼皮，强迫他看着自己把那针管扎进他的脖子。
伍华两眼一翻，也不知道是被吓晕的还是药晕的。
“我咧个神农在上啊。”
叶济生捡起在地上团团滚动的零一：“这俩人是怎么回事，一会儿不看着就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这都虚弱成什么样了，还在用什么狗屁的……功法？真是俩活爹。”
“提示：医生，凭借你的作死程度，我建议您在这二位任何一位醒来之前不要离开飞船。”零一道：“因为左脚踏出飞船就会死的可能性高达66.66%，令机惊叹。”
叶济生阴恻恻的看了零一一眼。
他的实验室多了一只圆滚滚的“溜溜球”挂件，就挂天花板上，心情好敲一下，心情不好敲一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错。
零一：……
这是虐机。
那支药剂，凭借叶济生对伍华的身体了解，足足能让伍华睡整整一天；却不料，仅仅几个小时，伍华又生龙活虎的冒出来，鬼鬼祟祟的从他实验室门口探头：
“嘿，老叶，要不要当绑架犯？”
叶济生愣了一下，一手又把针管掏出来，一手摘下被挂在天花板上的零一球：“卧槽，你怎么醒了，不行，你还得再——”
伍华被叶济生的针管追的绕着桌子团团转：“No！No！No！我好了，我真好了！你看！我魔力修为都提升了一大截！”
叶济生半信半疑的检查了一下伍华的身体，还真是，完全恢复了，这意味着伍华的耐药性完全提升了，难怪只睡了几个小时。
啧，这意味着针对伍华秘密研制的毒草又得改配方，叶济生对这个结果有点不满意。
“医生，master。”
被叶济生当成精灵球扔出去砸伍华的零一在一堆杂物里悲惨的挣扎：“你们有人能在意一下机吗？”
溜溜球又被挂上原位。
零一：……
“你刚刚说，你要绑架谁？”
“伊丽莎白·塞拉芬！”
“她在整个西部基地可是有几千万粉丝，你确定？”
“几千万粉丝也找不到咱们的飞船吧。”伍华讲的头头是道：“我要从卢米斯家族手里绑架她，然后把她放到鱼竿上，只要在人群里抖擞抖擞，看见孤身一人的大明星，反抗军肯定一个接一个上钩。”
“我警告你，这事儿我肯定不干。”叶济生将自己的针管收好：“还有，云浪现在可醒不过来，你要是再惹出什么乱子，没人替你擦屁股。”
“我什么时候让云浪替我擦屁股了！”伍华信誓旦旦：“零一，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去绑架伊丽莎白·塞拉芬——”
“我是一个溜溜球……”
“我以团长的名义命令你，必须跟我走——”
“等等！master。”零一无可奈何的喊：“能不能让医生留在这里帮我做件事情？”
“什么事？”
“我的孩子们还没喂食。”
“……”
“……”
【滴嘟——精神崩溃！积分+500*2】
绑架计划被推迟了好几个小时，因为他们找到了零一的私藏小精灵养殖工厂，哪怕零一坚称那不是养殖工厂，而是给美丽的孩子们居住的小镇。
伍华留了几只活口，认为很有必要让叶济生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金属dNA成分什么的。叶济生深刻赞同伍华的看法，于是花了好几个小时对那些小精灵进行了解剖。
“我在此光荣的宣布生殖隔离没有被打破！”
叶济生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虔诚的捧起那只被解剖的彻头彻尾的小精灵，庄重的昭告天下。
“好啊，好啊。”伍华激情鼓掌，感动的泪流满面。
第152章 绑架
“伊莎，最近没有通告，你可以多多放松。”
“放松？”伊丽莎白讥讽的看向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卢米斯的雇佣兵把我围的像个囚犯，你管这叫放松？”
伊丽莎的神色没有动容，她知道伊丽莎白绝对会质问这一点。
“听话，伊莎，你知道反抗军盯上了你。”
“……”
伊丽莎白无力的坐回床沿。
“姐姐……”
“这样的日子，你到底还要我过多久？”
伊丽莎，伊丽莎，那些与她接触的男人全部都在喊她伊丽莎，就连那些自称爱她的公子也会在不经意间喊出伊丽莎的名字。
她是个心甘情愿堕落的影子、莲花下的淤泥，打碎筋骨，破碎血脉，用自己一切的一切拼命发芽，长出能够被伊丽莎握在手里的权势。
没有人问影子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只有伊丽莎，至少还愿意承诺，给她一个摆脱一切的承诺。
伊丽莎知道自己的孪生妹妹的痛苦。双胞胎之间有一种连魔法都无法诠释的奇妙心灵感应，她张开手臂，将伊丽莎白抱进怀里。
“辛苦你了……”
一如她们往日的那样，伊丽莎一遍又一遍的承诺：“再等等，伊莎。”
“等到我彻底得到卢米斯的姓氏，等我彻底把这个家族攥在手里，等我找回塞拉芬的荣光……”
“我会让你成为西部基地…不，所有基地最闪亮的星星，塞拉芬，将成为一个高不可攀的名字……”
伊丽莎白闭上眼。
饶是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房间都有五个以上的魔法师虎视眈眈。
她从来都不想当明星，姐姐。
就连你都不问我想做什么。
可我还是会无条件的帮助你，因为你给我许诺过一个名为塞拉芬的未来。
因为我只会帮助你。
“伊莎，这是什么？”伊丽莎注意到伊丽莎白腰侧那朵丑到有点奇特的金属花：“这东西……”
“是粉丝礼物。”伊丽莎白大大方方的把金属花递到伊丽莎手里：“怎么样？”
“好丑……不过既然是粉丝礼物，那就留着吧。”
看伊丽莎白如此大方不遮掩，伊丽莎也就没再说什么。在媒体面前展示与粉丝的奇特礼物亲密模样，非常有利于伊丽莎白的形象传播。又叮嘱几句后，伊丽莎刚想离开，却被想起什么的伊丽莎白叫住。
“姐姐，塞拉芬的血脉……有没有可能留下了三个？”
“不可能。”伊丽莎探究的目光落到自己妹妹身上：“你为什么问这个？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不，一时好奇。”
“伊莎，卢米斯家族内部有一条预言：[三位明珠现世，神的使者将为她们送来火的种子]。”伊丽莎简单道：“如果塞拉芬血脉真的有三个，我们的境地将比现在要糟糕的很多。”
“卢米斯会不计一切手段将我们看管起来，等到火种出现。”
“无论你是从哪里听到这条流言，以后不要再说了。”
“好的，姐姐。”
雇佣兵的繁杂气息再度守在门口、窗户，誓要把伊丽莎白身边的空气看守严密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窥视的视线无处不在。伊丽莎白愤怒的坐回床上，除了接受这一切，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默默拿起那朵金属七彩花，在机关处按了一下，将它变成寒光凛冽的样子。普通的金属完全没有办法划破她的肉体，可伊丽莎白还是若有似无的摩挲着，仿佛已经在脑内将自己刺的鲜血淋漓。
也亏得它丑到离谱且人畜无害的外貌，经纪人爽快的把它留在自己身边。
“提示：金属花近日在伊丽莎白·塞拉芬的粉丝群体中爆火，甚至有大量粉丝求购相同款式。我们可以……”
“太赞了，我们可以再做几个，然后放到她的粉丝群里面拍卖——”
“……带走伊丽莎白·塞拉芬之后，用那朵金属花上街吸引反抗军刺杀者的注意……”
“哦对，我们是来绑架的。”伍华猛然惊醒：“这就是大明星效应吗？我闻到了财富的气息！”
“提示：请master专注于绑架任务。”
“好好好……别催，这不是在想办法嘛。”伍华四下扫视一圈，零一在他的包里动了动，扫出一张光屏：“七个大魔法师，卢米斯家族倾注了很多资源来保护伊丽莎白·塞拉芬女士，一个在门口，二个在窗户，二个在屋顶，还有二个在走廊巡逻，不建议强闯。”
这几个大魔法师的警惕范围甚至相互交叠，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在他们几个联手的情况下带着一个成年女性全身而退。
“反抗军要怎么在这个情况下绑架她？”
“否定：反抗军的目标只是要她死。在过往案例下，也有反抗军在刺杀高层之后直接自杀。”
“嗯……看来我回去真的得学一下空间传送了。”
“建议：放弃。您不能在外使用火系魔法，数据显示您的冰系传送异常不可信。我想活。”
伍华：……
“那你说怎么办？”
“建议：您将魔力给我，金属花是我的造物，我可以通过那朵花打开一扇传送门，难点是，要如何让伊丽莎白·塞拉芬自己走进传送门。”
“还有这种好办法？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您沉浸在发财梦里整整五分钟，我无法叫醒您。”零一道。实际上，又是时空失魂症的病状，零一没说。
只有五分钟了，说明让伍华忙起来有效。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让她自己走进传送门吗？”
“否定：对方不是傻子。”
伍华灵机一动，开始打电话：“喂？老叶啊——”
“不行。”
“老叶——”
“不行——！”
“老叶啊——”
“我都说了不管你要我干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去做的！你是在把我往死刑犯上推！你这个煞星——”
“老叶、老叶，你听我说，我不是让你干一件违法的事情，是这玩意儿太大了，你只需要在传送门打开的时候，用初级藤蔓术把门口的东西绑进来就好。”伍华真挚道：“你也知道，零一现在情况不好，我们只是需要你在门内添加动力罢了。”
“……”
“你确定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叶济生怀疑的问。
“哪儿能啊医生！体谅体谅我们两个病人吧！”
“……行，开传送门，我来帮你们一把。”
“好咧，记得绑严实点，不然容易掉。”
…
风和日丽。如果自己是反抗军，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一位大魔法师这样想着，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警惕，魔力不间断的强化所有感官，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他的感知。
“嘿。”
另一位大魔法师悄悄和他说话：“努力修炼那么久，到头来替一个不是魔法师的娘们儿看门，你甘心不？”
“谁他妈甘心，本来以为出来当雇佣兵能好点，到头来只是换个地方给人当狗。这次倒好，还是个卢米斯里的塞拉芬。”第一位大魔法师很明显了解伊丽莎白·塞拉芬在整个卢米斯家族里的处境：“他娘的，老子又碰不到这女的，这比给别的卢米斯当保安还憋屈。”
“嘿嘿，你说得对，家主就应该把大明星让我们也爽爽，好缓缓这份辛苦费。”第二个大魔法师邪狞的笑。
“哎，大人物的点心咱们就别想了，好好站岗。”第一个大魔法师制止同伴这一句：“真要出事了，够咱们喝一壶。”
“得了吧，那反抗军就是个阴沟里老鼠，能掀起什么风浪。”第二个大魔法师不屑道，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间突然出来女性的高声尖叫：
“咿啊——！”
有陌生的魔力波动！几个大魔法师全部冲进房间，可里面早就空无一人。
…
……
………
他娘的，我就知道。
叶济生对着地上被捆的密不透风还在扭动的活物，面无表情的想：
他就不该信伍华的鬼话！
第153章 谁是鱼
伊丽莎白是万万没想到绑架突如其来。无数藤蔓将她封了个严实，只能听见外面有嗡嗡的说话声。
先是一个听不清具体音色的声音在怒吼、打击对方的肉体、又吵又闹，还有一个音色的哈哈哈哈的大笑以及绕着桌子跑、躲避另一方追杀的脚步声，乒里乓啷，热闹过头。
最后是两个坚硬之物的相撞，一者高亢的惨叫，那音调似乎直接突破了三个八度，刺破云端。
小脚趾撞到桌子了。
伍华捂着脚在地上滚来滚去，痛到惨叫无声。
叶济生追上来，愤怒的踹了伍华好几脚：“恶有恶报！作孽多了自有天收！”
“提示：医生，我们不需要人质是清醒状态。”
叶济生冷着脸，打了一个响指。藤蔓内侧开出一朵小花，凑到伊丽莎白鼻端前，她下意识不想去吸，可是憋气时间完全不够，很快就昏迷过去。
确认她彻底昏迷后，叶济生松开了藤蔓。
伍华上前，取下了伊丽莎白腰间的金属花。
“她会昏迷多久？”
“如果你需要的话，大不了我再添点毒素。”叶济生翻了个白眼：“还有，你把她换个地方，别留在飞船里，很碍事。”
“你看着点，别让人醒了，咱们要有当绑匪的自觉啊。”
“知道了知道了……”
伍华把伊丽莎白搬进了先前弗瑞德家族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内，又让叶济生反复确认那些药确实不会对伊丽莎白产生影响，放心离开了。
他直接顶着那朵大刺啦还丑的离谱的金属花到处乱晃。
叶济生从飞船光屏里看着伍华乱晃，无语：“那朵花……真的好丑，他真的不觉得丢脸吗？”
“您应该适当的去包容master的……少女心？”
“这应该得说是五百年前的超级土味老奶奶心了吧！”
“不过，确实很有效。”
由于伍华太过显眼明目张扬的举动，那些正在紧急出动的卢米斯雇佣兵居然没有一个怀疑他，放任这个顶着伊丽莎白大呲金属花的小子到处乱晃。
卢米斯家族果然在第一时间将伊丽莎白被绑走的讯息压了下去，只是派出很多雇佣兵团在寻找；他们身上暗藏大量杀伤力极高的武器，恐怕不止想要寻找，还想通过伊丽莎白一举抓捕一个反抗军的人，借此找到他们的头目。
伍华就顶着大呲花从他们面前晃悠经过。多亏零一的福，有能够影响认知的面具存在，所有雇佣兵对这个戴面具还顶着伊丽莎白的金属花朵的可疑人物视若无物，哪怕周边的平民纷纷侧目，疑惑此人的来历和脑壳生了什么病。
“这就是你的认知病毒？太神奇了。”叶济生敲了敲被挂在天花板上的溜溜球，零一被迫一边转圈一边回答：
“肯定：专门针对碳基研发。”
“等等……有鱼上钩了。”零一让叶济生把他摘下，放进控制台，光屏上的信息飞速流转，定格在几个灰扑扑的年轻人身上，他们很明显注意到了伍华头上那朵大呲花，一直在悄悄跟上。
“master，加快速度，前方右拐。”
听从零一的指示，伍华的路线越来越稀少，而那几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年轻人也紧紧的跟着，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隐藏的反抗军人。
三个全是大魔法师，正面对决讨不到好，也不能再走人多的地方，防止再引来其他反抗军的人。
伍华大摇大摆的顶着大呲花走的越来越偏僻，人也越来越少，等到伍华来到一处有着喷泉的小空地时，整个场地只有他一个人，身后那几条尾巴也开始躁动。
动手？
一个人向其余两个示意。
动手。另外两个隐晦点头。
三个身影立刻从角落窜出，以闪电之势攻向伍华，各色魔法的强化招式在他身后闪耀；而伍华迅疾抬手，小喷泉内里的水被魔力牵引，直接泼向那三个反抗军：
“冰霜天地（小）。”
他们三个在空中避无可避，硬生生直接被冻成冰雕，啪嗒一下落到地上。
没有突破元素师的冰系魔法师往往都有很大局限，他们要比普通的魔法师多花两倍魔力去牵引元素，将水凝结成冰，这是冰系魔法师基本上集中于北部基地的原因，那里冰元素都是现成的，完全可控。
可也正是这独特的一点，反而造就了冰系与实战的绝佳契合，不管是在战场的控制和强攻，只要让冰系有足够的元素可以支配，爆发的战力在同等阶段内几乎没有魔法师能匹敌。注：以上立论不包含冰系与火系的对战情况。
在经历过一次灵魂重塑后，伍华对魔力的掌控更为精准，甚至隐隐摸到大魔法师的门槛，由此看来，忍受非凡痛苦后，实力总会得来大幅提升。
“哥们儿。”伍华敲了敲冰雕，看着里面的反抗军眼珠愤怒的转向他：“你们头儿在哪？”
反抗军翻了个白眼，似乎宁死不说。
“快说你们头儿在哪，不然，你那两个兄弟小命不保。”伍华阴恻恻的威胁。
反抗军愤怒的瞪向他，眼里有千言万语，仿佛骂了无数遍娘。
“好啊，你可真是个汉子，比起战友的性命，忠诚更重要是吗？”伍华阴恻恻的拍手：“既然如此……”
“master，您倒是让他们说话啊。”零一默默提醒。
“我好像不会。”
零一：……
叶济生：……
“开个玩笑啦我当然会……嘿嘿？”
他满头大汗的对着冰雕操控了大半天，终于把三个反抗军的脑袋给解冻出来，第一个反抗军刚成功解冻，立刻大骂：“你丫还是魔法师吗？你有脑子吗？你——”
伍华直接把他的嘴冻上，转而去找第二位反抗军魔法师。这第二位反抗军一看就很有眼力见，被解冻后一句话不说，死死闭嘴。他本以为伍华会对他下手，却不料，伍华只是转头，去解冻了第三个。
三个反抗军都被伍华这一手搞得不太明白，可就在伍华把他们三个都解冻出一个脑袋时，突然闪身不见。
怎么回事？这个小鬼跑哪儿去了？他们三个面面相觑，搞不明白。
很快答案就来了，伍华拎着一个穿着相似制服的反抗军回到他们跟前，很明显，这位反抗军已经被揍了一轮，鼻青脸肿。
但伍华留了很多手，因为他是一个普通人。
那三个反抗军看见这位普通人反抗军时，纷纷面色一变，伍华狞笑：“来，告诉我你们的头目在哪，不然他的命就不保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普通人反抗军拼命挣扎，只可惜他整个脸被打的完全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不过看意思，肯定也是“不能说！千万不能说！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暴露首领的位置”这种情深义重的话语。
“说真的，你们何必这么保守严密呢？反抗军的头目，不应该很能打吗？”伍华吐槽，结果这四个人突然面色凝重，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
不会吧……
反抗军头目不会真的弱的一批吧……
伍华看着他们四个完全不懂隐瞒心事的样子，不由得大惊。
“master，追踪纳米已经进入这几个人体内了。”零一的声音从内频传来。见目的达到，伍华也装模作样的松开手里的普通人反抗军：“咳，你们的情义感动了我，我决定……”
那四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种屁话谁会相信？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空气传来破空声。
有袭击！
伍华迅速闪身向后，几个精准的腾挪，躲过突然出现的好几枚子弹，另有几枚子弹带着庞大的力道，直接射碎了困住三个反抗军的冰块。那三人刚一获得自由，一人拽起普通人反抗军后撤，另两人再度上前，在子弹的掩护下直朝伍华而去。
伍华刚想反击，那几枚被他躲过而没入地板的金属子弹居然开始生长，大量金属直朝伍华而去，将他逼得节节倒退。
元素的生长？
王级往上，反抗军还来了这样一位高手？
深知不是对手的伍华当即向手中的金属传送门注入魔力，只要启动后随时准备通过传送门溜号，反正追踪手段已经放上去了，接下来无论如何都能——
一枚子弹擦过他的手腕，打断了魔力传输。
伍华刚想反身防御，一只熟悉的枪口就抵上他的脑袋。
“又是你？小孩儿？”
西西弗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见反抗军头目？”
“巧得很，头目也很想见见你。”
第154章 头目第三个权能
“这个嘛，有话好好说不是？”伍华冷汗直冒：“这位大哥，您……”
“哎，好弟弟，别慌。”
西西弗斯无情的笑：“拿着大明星的花当鱼饵是不？”
“咱们来玩个游戏，刚刚我的人在当鱼，现在轮到你了，小孩儿。”
伍华唰一下举起双手：“我说是误会你信吗？”
“你自己信吗？”
“我信！”
西西弗斯咔哒一下，拿枪上膛。
“大哥！大哥！大哥！我还有三个儿子要养！你不能这么做！大哥！放我一马——”伍华当即怪叫几声，求饶求的非常熟练，听得另一端叶济生牙痒痒：“要不还是崩了他吧。”
西西弗斯冷笑一声，居然真的收起枪：“你，跟我走。”
“啊？”
“啊什么，不是要见头目吗？跟我过来。”
“西西弗斯大人？”三个反抗军也被西西弗斯的做法震惊了：“您怎么能轻易让他去——他不是雇佣兵——”
“别急，我说过了。”
西西弗斯顺手拿走伍华胸前丑丑的大呲花：“这小子在拿大明星的东西做勾引你们的饵。”
“而你们几个，也确实是头目勾引出他的饵。”
“还有，不用再监视大明星，我们任务结束。”
伍华还没搞明白什么，就看四个反抗军纷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与头目英明的神情，甚至看他的眼神也清澈不少。
警铃大作，可有天级的西西弗斯在这里，伍华也跑不了，只能无可奈何的跟着西西弗斯走。西西弗斯顺手在墙上凭空打开一道金属传送门，带着伍华走进去。
传送的距离似乎很远，以至于他们两个甚至在传送门里走了好几分钟。传送门内的距离是根据现实传送的距离生成，像伍华几人平日穿梭回飞船，只要跨进去就回到飞船，根本不需要经过内部走路。西西弗斯要带他去的地方居然还要走，这究竟有多远？
“master，天级魔法师的力量过于恐怖，如果不提前预防，您若是直接使用我的传送门离开，西西弗斯可能会借此找到我们的飞船所在。”
天级……
伍华盯着西西弗斯的背影，目光暗了暗。这就是强大啊，甚至直接把背后暴露给他，也完全不会惧怕他用传送门逃走，因为绝对实力封锁了一切偷奸耍滑的手段。
他还是不够强。
“到了。”
西西弗斯带着走出门。
一个天级魔法师，甚至是金系，人魔战场上绝对的魔法对战主流，居然会心甘情愿臣服于反抗军头目，那头目，又得是何其可怕的人物？伍华不禁猜测，他是不会相信什么反抗军头目弱不禁风的鬼话，更不会相信反抗军头目来钓他这种说辞，一听就不靠谱，谎言、全是谎言。
“啊。”叶济生惊讶：“我，认识她。”
“你怎么又认识了？”
“她就是那个被西西弗斯虐待到吃又吃不饱睡也睡不好的女孩，把钻石戒指给我的那个。”
“哈？”
西西弗斯带他来到了一处洞穴，向前几步，走到了蒙眼少女的身后。
“安比，[预言]应召之人，就是这小孩儿。”
少女抬头，明明眼睛已经被蒙住，可她还是准确无误的看向伍华：“……”
似乎是光靠看还不够，少女在西西弗斯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一步一步来到伍华面前，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
“见鬼！”叶济生痛骂：“她又瘦了！这狗日的西西弗斯肯定不给她吃东西！”
少女瘦的吓人。皮肤之下，仿佛连血管都能看得清楚，站起时，那条破破烂烂的裙子宽大到像一身斗篷，插根竹竿能把她当风筝飞。伍华毫不怀疑，哪怕是一阵电风扇一样微弱的风力，都能把这少女吹倒。
她怎么会这么瘦？
真是西西弗斯在虐待她？
伍华放任女孩摸上他的脸，同时谴责的看向西西弗斯。西西弗斯很明显知道伍华的意思，习以为常的翻了个白眼。
每天都有人怀疑他在虐待他们的小头目。
不对。
伍华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系统冒出来：【滴嘟——超智能自动服务成功！】
【呀，宿主，这位反抗军头目可不得了，她身上不但有权能，甚至还隐隐带有[祭司]的味道！她必然与祭司接触过！】
【任务当前进度：已找到权能（3\/5），已拿回权能（2\/5）】
伍华的眼睛瞪大。
“我是安比。”
女孩收回手，浅浅的笑：“如你所见，反抗军历代头目，都是权能的传承者。”
她坦诚的出乎伍华意料。
“你……”
“请坐，先生，我并不想成为您的对立面，所以我会对您坦诚的，即使您想离开也没有关系，我承诺，西西弗斯先生随时愿意送你离开。”
西西弗斯在安比身后朝伍华笑了笑，那笑容的意思分明是：
你要是真敢直接离开，老子在路上就把你毙了。
伍华收回目光，转而认真的看着安比：“先说好，你应该知道我是弗瑞德家族的雇佣兵，你现在可是五大家族所有雇佣兵的目标。”
西西弗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小孩儿，你是当我吃干饭的吗？”
安比摇头：“先生，我知道您在忧虑什么，不过现在的我，很需要您的信任，听我说，好吗？”
“反抗军头目历代传承的权能——[真相]。我们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发动它，它将给予我指引，告诉我要去做什么事情；依照指引去做，我们的愿望就能够被实现。”
“这……”
伍华的直觉告诉他，这份权能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
“事实上，权能传承到安比身上时，好像经历了某种进化。历代[真相]只能够提供对未来的预言，如今的它却能够直接指引我们要去做什么。”西西弗斯补充一句。
“真的有那么厉害？”伍华疑惑，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您会相信的，先生。”安比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面：“反抗军如今能够稳定的在地下活跃，正是因为我们有了西西弗斯先生这位天级魔法师在。十年前，[真相]指引我找到了记忆全无、魔力源破灭的西西弗斯先生，又指引我修复了他的魔力源。”
伍华震惊的看向西西弗斯，对方得意洋洋：“怎么，没见过天才？”
“那你……”
“西部基地的五大家族开启一场生存之战，或许您尚未理解其背后的含义，[真相]告诉我对于反抗军而言，这是一场机会。”
“我渴求[真相]，让它告诉我：反抗军要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变局里获得先手优势？它指引我们做了五件事情：派西西弗斯先生前去追杀灾祸钢琴师、向伊丽莎白·塞拉芬小姐发出诛杀令、以及让反抗军内最不靠谱的四个人去监视伊丽莎白·塞拉芬小姐的行踪。”
“现在，前三件事情，就让[真相]为我们送来了您，伍华先生。”
伍华的眸光随着真名道出而犀利。
“请不要误会，权能之间彼此共鸣，所以[真相]为我送来您的名字，您不觉得，称呼名字的话，更亲近些吗？”
“你想让我加入反抗军？”
“不，[真相]的后二件事，只是用来拨动您的心弦，好让您的立场可以稍微为反抗军敞开一些。我们只需要在您的内心占据一角，那就足够了。”
“凭什么？”伍华也完全不顾西西弗斯在安比身后瞪他，直接抱胸，警惕的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偏向反抗军？再加上你们已经有天级魔法师西西弗斯，再来找我一个高级，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想，您应该并不喜欢他人过多的关注，所以我不会再使用[真相]与您共鸣。它为我们送来您自有其道理，不过现在，请看这个。”
西西弗斯为安比递上一只盒子，安比将盒子推到伍华面前，并且亲手为他打开。
“这是——魔族的手？”叶济生一眼就看出来，这与云浪之前带回来奇特肉块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吗？”
“医生，请您仔细看手里的东西。”零一提醒。
这只手上布满沟壑，只有四根指头，通体暗红，明显不属于人类。可它依然紧紧握着一枚戒指，一枚质朴又金光闪烁的戒指，似乎经过很多磕碰，露出金光外表下不值钱的黑色金属，唯有那个大大的S依然完好无损，似乎是被人精心守护才得以留下的。
伍华的瞳孔狠狠震颤。
“[真相]的第四件事，它让我们买下了这只手，并在合适的时候交给某个正确的人。”安比莞尔：“看来我们成功叩开您的心门了，对吗？”
第155章 合作与纠纷
这下伍华知道黑市上的奇特魔族肉块究竟是哪里来的。
而安比还在和他科普：“伍华先生，您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许多西部基地的底层平民喜欢违法购买这些肉块，他们坚定认为这些就是从真正的魔族身上获得的肉块，能治百病。可它并不能治病，长期食用会上瘾。”
伍华握拳。
“我承认你的权能确实非常有效，至少它成功说服我不去想着怎么把你绑出去交给教廷。”
“你做不到，小孩。”西西弗斯冷冽道。
伍华没有去回应西西弗斯，反而更加警惕的盯着安比，他确实不喜欢西部基地，也不喜欢那些上层人，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去支持反抗军，说到底，他在西部基地不过是一个过客。
而且若真论起来，防卫队可比反抗军功绩大一些。
“反抗军也有一枚火种。”
“什么？”
“我是最后一任反抗军头目。”安比将手放到心口：“所以，等到一切终结时，权能和反抗军的火种，会作为雇佣你的筹码，一并交到你的手上。”
“这就是[真相]指引我们的第五件事情。”
【滴嘟——宿主，已经查明对方与[祭司]的关系！权能[真相]能够进化，恐怕与祭司脱不了干系，建议宿主从此处入手，寻找踪迹。】
“合作可以，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权能发生过什么。”伍华采纳了系统的建议：“权能升级，这件事情很不寻常。”
拙劣的询问，不过安比也没有打算隐瞒，甚至像是早就知道伍华会这么询问，拿出一张提早准备好的照片。
“十年前，当时的反抗军头目因为使用权能过度，到达危险的边缘。作为他的养女，我很早就做好了传承权能的准备，可是我的身体太弱，无法承载权能，甚至阴差阳错发现，我的灵魂里蛰伏了魔族灵魂。”
“就在这个时刻，出现了一位医生。那名医生通过某种方法，将魔族灵魂‘缝’进了我的灵魂，在不惊醒魔族的情况下，让它的力量成为我身体的养分。因此，我终于能够顺利继承了权能。”
“一开始，权能还没有办法被使用。一个月后，它突然能够被使用了，指引我找到了西西弗斯先生。”
那张照片上正是安比口中帮助她缝合两只灵魂的医生。
“李……”叶济生瞳孔震颤：“李应？”
“怎么会是他？”
医务室主任的出现确实出乎了伍华几人的意料，以至于伍华下意识问出口：“老叶，你觉得李应……有没有可能是一位[祭司]？”
“他？祭司？”叶济生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仔细思考下来，叶济生确实意识到不少奇怪的问题：“对哦，就比如，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李应睡觉吃饭……哪怕一整天在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我都要吃饭，他还在做。”
“否定。”
零一的声音插进来：“李应绝对不可能是一位祭司。在这一点上，master应当相信我。”
系统说要在李应附近才能扫描他，伍华暂且保留关于[李应到底是不是一个祭司]的问题，毕竟从安比的叙述中，没有发现任何除了李应以外与权能有关的人。
“你说服我了。”
伍华认真的看着安比：“我承诺你，倘若需要我的力量，我会出手。”
安比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真相]从来都没有失过手，她对此坚信不疑。
“西西弗斯先生，拜托您送他离开，然后，就请去做那件事情吧。”
西西弗斯沉默着打开一扇传送门，等待伍华先行进入。
看着入口在自己身后关闭，伍华忍不住问西西弗斯：“反抗军那么相信[真相]权能？”
“当然不，一个组织完全依靠外力发展，不可能走的长远。”西西弗斯回答：“如果事事都依靠[真相]，头儿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个年岁。”
伍华若有所思：“那你呢？”
“你为什么留在反抗军？一个天级魔法师，似乎到哪儿都吃的香。”
“小孩儿，年纪轻轻，不要心思这么重，到处打听消息。”西西弗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过嘛……既然[真相]要让我们寻求你的帮助，大哥我也不是不可以暂且把你当小弟。”
“哥你大爷！”
“我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而且不应该从伍华嘴里说出来？”叶济生对着零一吐槽，零一淡定晃了晃球：“提示：在我们进行的第四场真心话与大冒险中，您与云浪阁下数次因输不起，不愿意喊master‘爹’，最后演变成二打一的纷争。”
“根据数据记录，此话曾多次在master想要收儿子时从您与云浪阁下口中喊出，颇为奇妙。”
西西弗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传送通道已经到了尽头，他们刚跨出去，正好迎面碰上一人。
阿特拉斯明显刚结束巡逻，正准备回防卫队，却不料刚一抬头，两个身影从他面前的传送门跨出来。
下班路上见到晦气东西，阿特拉斯满脸嫌恶：“你来这里做什么。”
西西弗斯同样一脸厌弃：“我还以为这是好地方，怎么还是招来了脏东西？啧……下回得换个地方走了。喂，小孩儿，快走，我要送你去的地方还没到。”
“站住。”阿特拉斯冷漠的目光放到伍华身上：“你知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
伍华立刻站笔直回答：“迷路遇见的好心人。”
西西弗斯翻了个白眼。
“反抗军最着名的将领。”阿特拉斯悄悄摸上腰间的枪把：“我警告你，king，如果你这一次和他同流合污，明天，你们所有团员的信息会出现在西部基地全境通缉令上。”
伍华：？
“哎哟，小孩儿，你也知道西部基地的五大家族很坏对吧。”西西弗斯戏谑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五大家族最着名、最好用的‘忠犬’，要选择和腐朽的防卫队合作吗？”
伍华：？？
这两个人都在把手按在枪柄上，颇有一种只要他开始说话，就先把他给毙了，再把对面的人给毙了的势头。
事情什么时候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防卫队和反抗军不对付不会就因为这俩人搞得吧？
“不对……西西弗斯如果是反抗军的人，为什么防卫队不对他发出通缉令？”
“因为防卫队发通缉令要讲证据。”西西弗斯嘲笑：“可是能有证据证明我存在的人全死了。”
“小孩儿，你应该不会去防卫队当那个证据的，对吧？”
伍华：……
“你们两个，别掏枪……别掏枪……”他试图稳定局势：“就是，你们那狗日的不为人知的还特别复杂的过往里，有没有可能产生过一两种误会导致如今的纠纷呢？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阿特拉斯皱眉，盯着西西弗斯的一举一动：“你是不是为了窃取防卫队机密才拜入师父门下的。”
“是。”西西弗斯直接承认。
误会个鬼，这就是血海深仇！
嘭。
两人同时开枪，子弹射出，现场直接成为一片枪林弹雨，伍华立刻抱头蹲下，被迫把自己包裹在一大块冰里。这二人打起来直接下杀手，尤其是阿特拉斯那份子弹，居然还能爆炸。
甚至在他们两个打起来时，伍华意外发现了一件隐秘：阿特拉斯，居然是一个隐藏的天级魔法师。
他与西西弗斯缠斗过程完全不落下风，只是可怜了伍华，被天级魔法师强化过的子弹完全不是他这个高级魔法师的冰能抵挡的，好几次都差点被子弹爆头。
再看看周围，到处都是子弹打出来的坑洞，早就看不出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反而像是死过几千人的战场，战场边缘还有一个无能为力瑟瑟发抖的高级冰系魔法师。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伍华拼命求助，零一为难：“master，以这二位战斗强度，若是在这个时候打开传送门，87.5%会导致天级魔法师的子弹一并进来，暴露飞船位置。”
“要不你原地死一下吧。”叶济生不靠谱的建议。
这下简直毫无办法，那两个人从射出第一枚子弹开始就好像杀红了眼，伍华只能架着自己的冰盾一点一点向战场外沿移动。他发誓，以后这两个人要是出现在同一场所，他哪怕长出四条腿也一定要极速远离。
结果好不容易才移动到一百米开外，西西弗斯只是一个闪身出现到他身后，反手拽起他：“阿特拉斯这王八玩意儿，差点让我把正事忘了。[真相]说让我亲自送你一段路，不过时间不多了，所以开个传送门作弊，应该也没问题？”
“不是？你！喂——”
他反手将伍华扔进一扇在地面上打开的传送门，随后立刻朝着自己背后射出一枪，子弹与子弹精确无误的空中相撞。
“还有三分钟。”
西西弗斯看天，估算了一下时间，随即举枪，对准追来的阿特拉斯：“真希望你的人生只剩这可悲的三分钟啊，师弟。”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叛徒。”阿特拉斯面色阴沉。
第156章 一波未平
这一次的通道是下落，甚至让伍华整整在里面下落了十多分钟，才平稳掉出传送门，安全落地。
刚接触到现实，海风的气息迎面而来。
身下是一片金黄柔软的沙滩。
伍华来不及欣赏美景，先同飞船联系：“喂？听得见吗？喂？”
内频传来信号模糊的刺啦声。
他到底被西西弗斯送哪去了？还是说，把他送到这里也是[真相]权能的一环？
伍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眼下，只能等着零一过来找他。这对于零一来说应该不是坏事。
【滴嘟——宿主，那边有一座卢米斯历史博物馆耶~要不要先去那里打发时间呢？】系统啪叽一下变成一只蓝色箭头，直指不远处的一栋小建筑。
伍华挠了挠头。
从没见过海的他把伍平安叫醒，两个人先在沙滩上一起堆了整整五个小时的沙雕。
“爽！”
心情值mAx！
神清气爽的伍华终于决定去干正事。人生啊，在遇见难得的机会时就要尽情享受，活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快乐。
海边，真是令人心情愉快，空气里都带着大海独有的咸味与潮湿，下一次，大家一块来这边烧烤好了。
只是整整五个小时零一还没找过来，有点让伍华意外。
他只能选择进入系统给他指出的卢米斯历史博物馆打发打发时间。这是一栋通体蓝白相间的西式别墅型博物馆，免费对外开放，里面似乎没什么人。工作人员懒散的抬头看了伍华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管。
这个时候，系统反而成为了一个极好的导游。整间博物馆陈列的都是各色各样的画像，偶尔有一些金光灿灿的东西，说是皇室用品。
一开始，所有的画像上都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必然一头金发，手握黄金权杖坐于王位，满脸威严；另一人则身着洁白长袍，上缀神纹金丝，站在金发王者身后，以示虔诚与屈服。
【宿主，看，这是初代塞拉芬王与教皇。】系统又变成一个箭头，让伍华去看第一张画像：【那时，教皇的姓氏还不是卢米斯哦。】
伍华注意到，教皇的手上捧着一只水晶球。为这二人画像的画师出于艺术手法，在水晶球的周边添加许多象征光线的纹路，似乎是想凸显教皇手捧太阳，与塞拉芬王共同守护人民的含义。
可伍华出于直觉认定：那只水晶球里，应该就是西部基地最初的火种。
画像有很多，顺着走廊继续下去，每一幅画里都是一位塞拉芬王和站在他们身后的教皇，直到第一位卢米斯教皇出现，他没有站在塞拉芬王的身后，而是与他平齐。
渐渐地，不知从那幅画开始，塞拉芬王与卢米斯教皇共同并肩站立；再往后，约莫过了三代，改为卢米斯教皇坐着，而塞拉芬王站在卢米斯教皇身后。
仿佛看见了延续好几百年的权力斗争史。伍华在系统絮絮叨叨的科普下走过这下画像，看着卢米斯教皇一点一点占据画像的正中央，直到他走到最后一幅画。
画像前面已经站着一位成年女子。
伊丽莎白·塞拉芬？
不、不对。
这名女子虽然外貌与伊丽莎白·塞拉芬一模一样，但她是一头短发，整个人挺直的好像农田里生长的玉米杆，一派能把天捅破的气势。
女子显然也听见了伍华的脚步声，转头看见前来的伍华。
“这个时间点，游客很罕见。”
她没有错过伍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是伊丽莎·卢米斯。”女子开口，语气快速简洁：“伊丽莎白·塞拉芬的孪生姐姐。”
难怪她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伍华感叹一句双胞胎的有趣，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伊丽莎正在看的那张画上。
这张画和前面的画都不一样，画像上的王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如瀑的金发散落在她身后，眉眼里兼具温柔与威严。
“这位塞拉芬国王和你好像啊。”伍华口无遮拦，直接说出来。
伊丽莎没有别的表情，只是快速扫了伍华一眼，居然开口给伍华介绍：“这幅画像上的，是最后一任塞拉芬国王——塞西莉亚·塞拉芬。”
伍华不得不暗中掐自己一把，让他不至于外露情绪，这个名字这不算陌生，但这张脸……你别提，她真的和自己认识的那位塞西莉亚·塞拉芬很像，也和伊丽莎白与面前的伊丽莎很像。
无论是画像上的塞西莉亚·塞拉芬国王，还是面前这位伊丽莎·卢米斯，如果再把伊丽莎白·塞拉芬加上，她们四个可以凑成姐妹了。
“她旁边的好像不是教皇。”伍华的视线移向塞西莉亚国王旁边那位。这二人平分画面左右，可塞西莉亚国王手里的水晶球又模糊他们两个之间的界限，身旁人手里的权杖也隐隐靠近塞西莉亚国王，似乎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又暧昧的氛围。
那是……
年轻版的西里尔·卢米斯神父？
伍华终于想起来了。
“国王身边，是当时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教皇的西里尔·卢米斯。那时，他已经是卢米斯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只要与国王结婚，就会立刻成为家主。”伊丽莎语气淡淡：“他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彼此之间互相喜欢，于是当塞西莉亚国王要画像时，所有人都把西里尔·卢米斯推了上去，而不是当时的教皇。”
“作为塞拉芬最后一任国王，他们两个的爱情被卢米斯家族流传下来，成为一桩美丽的故事。”
伍华看了眼画像的绘制时间，并不是很久，而画像中的塞西莉亚国王看起来不过20出头的年纪，怎么听伊丽莎的意思，她已经死了呢？
但是从西里尔神父一个人躲在那么偏僻的山里来看，这两个人所谓的爱情很显然是一场人吃人的鬼扯。
按照伊丽莎白所说，塞拉芬王室没落后，所有的塞拉芬血脉都被卢米斯家族掌控，男丁被杀，女丁从小培养作为工具。
伊丽莎·卢米斯，她能以塞拉芬血脉的身份将自己的姓氏改为卢米斯，这背后付出了多少，伍华无从得知。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叶济生急匆匆跑过来，看见了伍华后，明显松了口气。
“你大爷的，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转了好几圈没见到人！”他在内频埋怨：“现在可不是逛博物馆的时候，快走……”
“弗瑞德家族有一伙雇佣兵，c级实力，淘汰了他们找来的所有雇佣兵。”伊丽莎却在他们身后冷漠开口：“这伙雇佣兵都以面具示人，身高偏矮，不知年轻还是天生。”
“几天前，有人发现他们与目标灾祸钢琴师深入接触，并且在钢琴师发动一场全城暴乱后，双方行踪同时消失不见。”
这、这是何方神圣？叶济生张着嘴，看着专注于欣赏那幅画的伊丽莎，感觉有点害怕，默默钻到伍华背后，悄声问：“她什么意思啊？她都看出什么来了？”
伍华的脸上冒出一些冷汗，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我认为，灾祸钢琴师应该已经被你们捕获了。”伊丽莎漫不经心的抬手，轻轻按住画像中塞西莉亚国王的肚子：“不过，在不在你们手里，都没有区别。”
“杀。”
伍华反应迅速，他直接按下叶济生的脑袋，同时一个后翻侧身，躲过不知从何而来的第一个魔法师偷袭；还来不及喘口气，又有两个魔法师从阴影中出现，出手迅速，大量土元素与金元素带着恶意直朝他来，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还有三个魔法师全朝着手忙脚乱的叶济生而去。
叶济生很想爬走，但是五个魔法师的威压把他压得基本上喘不过气，根本没办法动弹，低级魔法师的局限在此刻暴露的淋漓尽致，跑都没办法跑，只能用尽所有力气抱头蹲下。
“咣——”
金元素与冰元素同时展开，帮他挡下了三个魔法师的联手袭击，伍华眼里闪过狠光，直接凝出冰刃朝着没有魔法的伊丽莎冲去，可他手上的冰刃居然在一瞬间转化为木元素，狠狠扎进他的胳膊。
这五个魔法师护卫里，居然还有一个王级魔法师？！
不对，是两个。
第二个王级魔法师操纵了叶济生身前那两个不同元素的盾，让它们化成土元素直朝叶济生而去。
“老叶！”
在走廊的尽头，一扇金属传送门悄悄打开，伍华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果断放弃所有防御，直接单手拎起叶济生，奋力将他朝那传送门扔过去，可五个魔法师的攻击直接近到背后。
“喂！伍华！”
叶济生被吓得心脏停滞那么一瞬，可他在没入金属传送门前，正好看见三个古家私兵制服的人出现在伍华身后，替他挡下所有攻击。
完犊子了，两个五大家族的人全来抓伍华！他根本跑不了！
第157章 啊？
“古家私兵。”伊丽莎转头，淡漠重复：“为何在此。”
“家主贵客，古家有请，闲杂人等烦请远离。”
三个黑衣蒙面制服的古家私兵就拦在伍华面前，他们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悍，更关键是的，三个王级？
王级魔法师，什么时候和批发一样遍地走了？
伍华爬起来，看着三名古家私兵像墙一样堵在他面前，心里没有半分安心，反而更加忧虑，古家，那个养出和狗一样有病的古家，现在派出三个王级魔法师过来要带他过去。
这一把，真是在劫难逃啊！
“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我在一瞬间提升能力的？”
【滴嘟——系统可以为宿主提供短暂突破服务，只是，这点短暂突破恐怕会动摇宿主一大半魔力源，不到危急时刻，千万不能使用！】
有短暂脱离的能力就好，伍华面色凝重，看着那三个王级与伊丽莎交锋。
“停手吧。”伊丽莎转过头：“既然古家家主亲自来接人，我自不会拂了他的面子。这位雇佣兵，就交给你们了。”
两个古家私兵一左一右把伍华架起，第三个打开一扇传送门，三个人直接夹着他离开。说是邀请，他们两个束缚人的姿势和押犯人无异。
古家……伍华真是想破了头也不明白从小在东部基地的他到底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要是系统能给他兑换一颗原子弹，他一出传送门就炸死古家所有人，老子要跟他们拼了！
开传送门的那人将他的双手锁在背后，刚跨出传送门，身后一阵压力袭来，夹住伍华的两个古家私兵直接把他按跪在地板上：“乖乖待着。”
“系统！老子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立刻马上原地给我造出一颗原子弹！”伍华暴怒。
【滴嘟——系统正在拼命演算以高级魔法师的能力一瞬间毁掉古家所有建筑的方案！请宿主一定要活下来啊！】
他被三个古家私兵带到一处宽敞的大厅，这里每一处的装潢都让伍华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东部基地一样，地板全部被铺设成某种昂贵的瓷砖，坚硬冰凉，纹路层次清晰，跪久了膝盖就开始发疼。
不过好像没有人在盯着他。伍华四处张望，发现那两个私兵虽然只是让他跪下，但也没对他的种种行为做太大限制，于是他挪了挪，改成一屁股坐下。
正好有段时间，让他仔细思考一下原子弹是怎么造的，首先要有放射性元素……
“我不是说了要‘请’吗？”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出现。
一位中年男子脚步匆匆的穿过长廊，来到大厅，在看见被绑缚双手的伍华瞬间，凌厉的目光立刻扫向身后的私兵：“谁让你绑的，松开。”
伍华不作声了。
因为他发现他认识面前的中年人。
还是要装作不认识，于是哪怕被解开了双手的束缚，伍华也坐在地上没起来，时刻准备攻其下盘，好尝试溜走。
然而中年人把所有人都撤走了，还在整间大厅里设下结界。
伍华眼睛一亮，哈？大胆，居然把所有的战斗力都撤走，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和他共处一室？这不得立刻胁迫……天级魔法师？
告辞。
这些平日里普通人根本见不到的战斗力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出现了？伍华开始怀疑自己，果然，他已经耽误了太久的魔法锻炼，这把要是能活下来，回头就找弗拉迪斯拉夫帮他特训，不要武克的那种。
现在，他警惕的瞪着那个中年男人。如果记忆没错，这个大叔就是便宜把墓地卖给他的有钱商人。
然后中年男人一开口：
“你忘了？”
“在你小时候我还看过你。”
“伍华。”
“你他——你谁啊！”
对方给自己上了一层长辈buff，直接削了伍华的脏话能力，他硬生生收住嘴，不可置信，且不提自己对这大叔只有一面之缘，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有面具的情况下认出自己？
“你的冰是热的。”古威一眼看穿伍华的疑惑：“放眼人类的五大基地，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冰系魔法师的魔力造物如此……奇特。”
“坐。”
伍华脑袋空白着听古威的话坐下：“您是？”
“古春芳。”
“谷春芳？大娘？”
“她是我母亲。”
古威听见伍华的脑袋嗡一声，似乎是过载了。
“额……那您是？”
“我是西部基地古家家主，古威。”
伍华的手哆嗦起来，而古威亲自给他沏了杯茶，他颤抖着捧起茶杯，一仰头，茶水全部泼到衣服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哥……啊不对……叔？
伍华突然开始思考，如果他现在跪下叫古威一声大哥，那古武要叫他什么？爸爸的弟弟叫……叔叔啊！
不、不行，谁要是有古武那样的侄子，谁得倒三辈子霉。
好像也有哪里不对，辈分乱了！辈分全乱了！
一瞬间无数条思绪在伍华脑子里疯狂运转，以至于他的脑子又嗡一声，过载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古威又替他沏了杯茶，并且耐心的等他回神。
“我……您……额……”
“不对，你这么有钱，你干嘛还让大娘开那家店，那么辛苦的养活自己！”伍华回神，立刻质问：“她天天早起进货！”
古威抿了口茶：“是古家雇佣的人来帮忙的。”
“她……她自己揉面！”
“以前是古家的人帮忙，后来这活不是被你包揽了么。”
“额……她还要算账呢！她说她自己不识字，还天天要我查字典……”
“她识字，账也是有专人私下里替她算，让你算是为了让你快点适应小学。
“你五岁被你大娘捡到，八岁成功办好所有手续入住学生宿舍，所在的学校又刚好在你入校的那一年设立了贫困生基金和奖学金，这些都是古家做的。”
伍华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
“大娘她……这么有钱又为什么……”
“她不喜欢西部基地，西部基地也不是所有古家人的家。”古威轻笑：“所以她回了东部基地。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在人流量那么巨大的食堂，一家做面条那么难吃的档口怎么可能开那么久。”
“啊？”
“开档口是你大娘的爱好。”
“啊？”
“后来她给我来信，说是有个很可怜的小孩到处找人问要不要招工，她就把你招了，请我过去帮忙把手续办好。”
“啊。”
“你大娘上半辈子只是个简单的人，在西部基地过不惯奢华的生活，学了几个新词，硬是要回东部基地‘追逐梦想’，她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在学生很多的地方开一家很受欢迎的档口。当然，如你所见，她的面条一直都不好吃。”
“所以我就只能偷偷给那家店铺汇款补足缺漏。”
古威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柔和，那个慈爱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很久很久没和人谈论过自己的母亲；一个人若是做了别的孩子的父亲，似乎就自动舍弃了人子的身份。
伍华有点难受。
他突然意识到大娘这一辈子其实很幸福，她在土地里刨了一辈子，刨出来一个很有钱还很孝顺的儿子，年老了还有很多选择，可以过奢华的生活，还能去追逐梦想。
所以，假如他当时不选择接受大娘的好意、不在她那里做工的话，大娘，会不会能更幸福，幸福很久？
“你不必自责。”古威一眼就看出来伍华的心思：“或者说，如果没有你，她的梦想也不会进行到最后一步。伍华，你大娘曾写信告诉我，你也是她梦想的一部分，她的人生因为养了你更完美。”
“变成魔族这件事情，本身就无可奈何。我的妻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死去。在灵魂领域，人类太过无力。”
“从西部基地想要获取东部基地的信息很难。所以在我得知这项噩耗时已经是两个月后。我第一时间想把你接过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的信息被人完全隐藏起来。”
“不过，我通过某些手段还是得知一点你的近况，比如，你成了一个冰系魔法师，冰系造物甚至是热的这一点。”
“真是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你居然成为了弗瑞德家族的雇佣兵。该怎么说呢，世事无常。”
伍华脑袋混乱的厉害。被一直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此刻直接翻起，过去的浪潮裹挟起大量复杂情绪，让他一时没有办法开口。
坏了。
伍华心道，这下真的没有办法在古家扔原子弹了。
“不对啊。”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不是，那古武认识我吗？”
“那玩意儿追着我咬的像条……”
古威好像是古武的父亲来着。
伍华吞了口唾沫，改口：“咬的像条……很牛逼的狗。”
提到古武，古威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在你六岁时，我带古武去看他奶奶，那个时候，你们见过面。”
一段更不好的回忆也终于爬出来。
第158章 无私的赠予
若要说起自己六岁，伍华印象里确实有那么一件事情。
那时是他才被大娘雇佣的第一年
当时是中午，他趴在柜台前面昏昏欲睡，大娘在他身后打毛衣。不是饭点的时间段，突然来了两个人说要吃面。
其中一个直接拍他的脑袋：
“喂，小孩儿，起来下面条，客人上门了。”
他一抬头，眼前是一对父子俩，拍他的年轻人约莫十六的年龄，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小老板，年纪轻轻身家过亿了都？”
一句身家过亿差点把没见过世面的伍华给吓到了，手足无措的看向大娘，大娘只是笑嘻嘻的挥挥手：“别怕，客人逗你玩呢，去下面条吧，下最好吃的。”
小伍华沉默寡言的去下面条了。那对父子俩就在档口旁边的座位普通入座，等到他把面条端上来，父亲动筷子就吃，年轻人反而放下筷子：“小老板，给不给加葱？”
“……给的。”小伍华迅速把放在柜台前面的葱碟拿过来，结果年轻人双手抱胸：“这不行。”
“啊？”
“我要每一根葱都长5毫米。”年轻人慢悠悠道：“你得帮我处理一下哦。”
真是闻所未闻的条件，5毫米的葱？小伍华愣了一下，出于服务业的敬业精神，他乖乖把那碟葱端回后厨，又出于对傻逼的尊敬心情，他只是把那些葱普普通通的切了切，最后端回去。
然后年轻人就掏出一把尺子。
小伍华傻眼了。
不是，什么人啊？真要吃全是五毫米的葱？
随后年轻人挑起一根葱：“不认真啊小老板，你看看，这都超过6毫米了。”
小伍华下意识看向大娘求助，结果大娘在一边打毛衣一边看热闹，一旁的中年人似乎也在噙着笑看戏，真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于是小伍华鼓足勇气问：“那你加辣椒吗？”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年轻人的意料，于是他回答：“加！”
“这次要每个都是一厘米长的。”
伍华噌噌噌跑回后厨，又噌噌噌把辣椒罐子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勺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给年轻人倒辣椒时，勺子方向一转，伍华直接将一大勺辣椒酱糊了年轻人满脸，随后火速通过后厨后门跑掉，钻进了很久以前就用来隐藏的秘密树洞里，全然没有听见身后的哀嚎和两个成年人融洽的大笑。
因为这件大胆的举动，他直接开始规划立刻逃走以防那对父子俩过来找他报复的相关事宜；第二天就跑去大娘那里辞职，最后被大娘好说歹说的给留下来了。
感情……那个五毫米和一厘米的就是古武啊？
伍华的脸色精彩纷呈
“他总不会因为我扔了他一脸辣椒就记恨到现在吧？”
如果说他和古武之间真的有什么过节，除了那一勺辣椒酱伍华还真想不到别的。
不对啊，那古武甚至完全无视拍卖会和零一面具的影响，每次都能直接认出他的身份，这又怎么说？
辣椒酱把他搞养胃了？恨他恨到能一眼认出他的灵魂了？
伍华百思不得其解，而古威笑了一下：“古武……当时被你祸害之后，还被你大娘狠狠训了一通，直接把我们两个赶回西部基地去了。他以前也不是小心眼的性子。至于现在，我也知道古武多方面针对你的事情。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自己和古武又不在一个基地生活，能有什么误会？
伍华皱眉，出于对古威的尊重，他决定以后只把古武默认成没有五毫米的短人。
“古武在回西部基地后不久，出了点意外，生了场大病，整个人都变了许多。”古威沉稳道：“他针对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不是是非不明的人，如果你要对他展开报复，我不阻止，人必须得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
伍华又沉默了。古威这么说，他真不好意思对古武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不得不修改针对古武的报复计划，从凌迟改成一刀两断。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事情我必须直说。”古威看伍华已经想起来的差不多，直接切入正题：“我希望你能退出这场五大家族的赌局，立刻带着你的雇佣兵团离开西部基地。”
“做不到。”
“缺钱？”
“不，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有必须要来西部基地做的事情。”
伍华倒是真的很想说一声缺，怎么不缺，古家所有积蓄打进他的账户都缺。
古武沉思一段时间后，起身：“你跟我过来。”
“我带你去看看古家的火种。”
“等等……什么？就这么让我去看了？那不是五大家族的立身之本吗？”
古威和蔼的笑了一下：“你大娘不会希望我把你当外人的。”
“而且，我的下属找到你时，你正在被伊丽莎·卢米斯针对。”
“你这个c级雇佣兵团在其余几个家族，包括弗瑞德在内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一旦遇见，必然会想方设法除去。要在这场赌局里看到最后，高级魔法师的水平绝对不行。”
“如果我没记错，火种对一个火系魔法师非常重要。”
伍华心情更复杂了。
他又把对古武的报复计划从一刀两断改成：算了吧把他魔力源废了就好。
古威带他一路走向古家宅邸的深处，他以某种方式提前下达命令，一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畅通无阻的来到一间书房。
一进这间书房，古威身上魔力气息涌动，书房内所有的摆设都开始摆脱原有形态，化为纯粹的木元素融入墙壁，不过几个眨眼，整个房间都开始变样；地板震颤一下，带着伍华与古威直直下沉。
魔法密室吗？伍华惊叹，看情况似乎还只有木系天级魔法师才能打开，严密性一等一的强啊！
当房间不再下坠时，精纯的火元素力量扑面而来。
古家的火种，此刻就被伍华轻而易举的接触到。它被放置在一个玻璃罩里，轻盈跳动着。
伍华瞪大眼睛，这份火种和茅山、和塞西莉亚修女手中的远远不同，它很强大，力量非常澎湃，充满诱惑力。
“你可以直接拿走。”
“什么？”
“火种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古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完全硬实力，而不是火种的力量。”古威面色如常：“我想，直接把它交到你手里，才是最好的去处。”
“谢谢……家主。”
一点拒绝的想法都生不起来。而对于一个隐性帮助自己长大的古威，伍华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古武那么针对他，估计自己直接喊声爸他能气疯；喊声叔叔呢？又好像乱了辈分。
那还是喊家主吧。他总有一天会把这些人情还给古威的。
有茅山经验在前，拿走古家火种后，伍华又很快凝聚出一枚假火种留在原地。
古威默默看着他所做的这一切，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遗憾。确实，无论是过去的古家还是现在的，都不适合让这孩子成长，尤其是在古武变成那个样子后。
到底还是没有缘分。
一只小小的古家家徽被古威递到伍华手里。
“需要帮助的话，这枚徽章随时能够联系我。”
“额……谢谢。”
“说出你要去的地方，我送你一程。”
“……谢谢。”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
……
………
几个小时前
“云浪——云浪——你快醒醒——求你快醒醒——要死人啦要死人啦要死人啦——！”
叶济生刚被扔进零一的传送门，顾不上身体疼痛，直接冲去云浪那里，一针解药下去，拼命摇晃云浪的身体：“快快快，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嘈杂的声音将云浪沉寂的意识叫醒。
叶济生？
他缓缓睁开眼，全身的伤势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灵力平稳的在所有经脉里流淌。云浪试探着握了握拳，起身：“怎么了？”
“伍华！我们！我们把那个大明星伊丽莎白·卢米斯后绑架后结果是反抗军撞上反抗军头目要拉拢伍华和他们合作时碰上防卫队防卫队和反抗军又打起来了反抗军的把伍华送到西部基地一个老远老远的地方之后伍华又被一个金色头发的女的追杀最后被古家私兵带走啦——！”
“……啊？”
云浪愣了一会，把被子往上一拉又躺回去。他应该醒错地方了，这里是梦。
第159章 ‘死亡\’
在叶济生的连环轰炸下，云浪到底还是捋清楚了整个事情经过。
“先是绑架大明星、又是惹上反抗军、再与防卫队起冲突、被卢米斯刺杀最后是落到古家手里？”
云浪两眼呆滞：“你们是怎么做到在几天之内把西部基地一半有头有脸的势力全惹了一遍的？”
“我好像也没睡多久吧？”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叶济生快急死了。
“如果事情真到不可收拾的那一地步，零一……那个球是零一吧？他不可能在你后面这么轻松的看戏。”
叶济生猛然回头，一只球、甚至打了一只小阳伞——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很舒服的停在门口看着叶济生着急。
叶济生：……
他反手捡起零一，恶狠狠的把绳子缠上去，逼他当一个溜溜球：“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和我说！你这个混账硅基！”
“否定：您没有询问，医生。”
零一哪怕被叶济生吊在手里晃来晃去，发声依然稳定：“健康系统显示，master的心跳非常平稳，说明他并没有遇到异常。云浪阁下，既然您醒了，那么有一些别的事务需要您处理。”
“走吧，干正事。”
云浪顺手从叶济生手里拿走了吊住零一的绳结，反手就开始将零一绕着圈扔。
零一：……
他真的很有必要考虑一下停止对飞船能源的供给，让自己快速拟态人形这一条方案。这一个两个真的在把他当玩具玩。
被放回控制台后，零一滴一声，调出光屏和录像。
“云浪阁下，这位是伊丽莎白·塞拉芬的孪生姐姐，伊丽莎·卢米斯，现任卢米斯三大董事之一。在这座小型博物馆里，她指示随身的魔法师护卫向master发动袭击，动机应当在于削弱弗瑞德家族。”
“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云浪阁下。五个魔法师护卫里，有两个是王级魔法师。”
“卢米斯家族内部，还藏着不少王级魔法师这类高端战力。可是，在我们去绑架伊丽莎白·塞拉芬时，七个护卫——没有一个是王级魔法师，全是大魔法师。”
“反抗军向伊丽莎白·塞拉芬发出了诛杀令，他们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你的意思是，如果伊丽莎·卢米斯真的想要保护伊丽莎白·塞拉芬，就不会在她身边安排这些低级战力作为守护？”
“正解。”
“是阴谋啊……”云浪眼睛眯了眯：“无论伊丽莎·卢米斯希不希望伊丽莎白·塞拉芬死掉，她都已经在被反抗军下诛杀令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陷阱的诱饵…”
“所以，伊丽莎白·塞拉芬现在在哪？”
“在master绑架成功后，她被转移到弗瑞德家族为我们安排的酒店内，并且设下了隐藏气息的魔法阵和遮掩摄像头的手段，master认为这是一种巧妙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式隐藏。”
“只是在1:53:32秒前，她被反抗军的天级魔法师西西弗斯带走了。唔，也对，您好像还不认识那位西西弗斯。在您二人与钢琴师一战的夜里，是西西弗斯及时出面，阻挡了古家天级魔法师的进攻。”
后面的事情他意识模糊，没什么印象。云浪思索：“所以，伊丽莎白·塞拉芬到底还是落入反抗军手里了？怎么，伍华不想让她死？”
“动机：出于反抗军与我们有短暂的同盟约定来看，也许我们有义务提醒反抗军人士，关于伊丽莎白·塞拉芬可能是一个陷阱的阴谋。”
“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云浪皱眉，直接不干：“伍华答应他们要帮忙，又不是我们要上赶着去帮他们的忙，连一个陷阱都看不出来，还谈什么反抗。”
“等等。”叶济生黑着脸举手：“零一，伊丽莎白·塞拉芬消失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云浪和零一同时看向叶济生，不知为何，叶济生总觉得他们两个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慈爱，尤其是零一，哪怕他现在没有眼睛。
“喂？”
“医生，您的实验室已经为您打开空调，温度凉爽，建议您去休息。”
“哦？是吗？”
叶济生兴冲冲的去了。
“啊。”零一不大不小的响了一声：“看来反抗军那边开始动手了。”
“发生什么了？”
“伊丽莎白·塞拉芬的‘死亡’，开始了。”
******
“请让她清醒吧，西西弗斯先生。”
一盆凉水被泼过来。
“唔……”
金发的女子幽幽转醒。
“你好，塞拉芬小姐。”
“唔……我在哪？”
她用力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个瘦削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蒙眼少女。
“你是？”
少女却只是将一台智能设备光屏摆到她面前。
“塞拉芬小姐，你的‘死刑’，开始了。”
什么？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够倒霉的了，每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还要听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声音和句子。
可等她看见光屏上的东西后，心脏骤停，所有的怒意都在恐惧中熄灭。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整个西部基地的网络全都刷疯了，仿佛一瞬间成为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网站，各种不堪入目下流的视频全平台流通，而视频的主人公、讨论的焦点、舆论的中心只有一个——
他们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明星伊丽莎白·塞拉芬，正在为了讨好那些各式各样的权贵拼命努力。
“不……”
伊丽莎白捂住嘴，浑身颤抖：“你们是怎么搞到这些视频的？这不可能！你们不能！”
姐姐、姐姐那边怎么办？
如果她不能帮姐姐笼络利益，她们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谩骂、侮辱、愤怒，伴随着每一次卡顿的刷新全部涌出。
可安比的一句话远比那些肮脏的话语更能淹没伊丽莎白的大脑。
“伊丽莎·卢米斯早就不需要你来帮助她获取利益了。”
“你——”
“伊丽莎白·塞拉芬。你自幼与伊丽莎·卢米斯一起长大，你们学习各种卢米斯希望你们去学习的技术，而伊丽莎志不在此。于是，为了你们二人约定的未来，你自甘放下身段，替伊丽莎·卢米斯争取到了起步权势。”
“你的第一次，被拍了五千六百万。”
“闭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丫头片子！”伊丽莎白愤怒站起，怒火让她下意识要去掐住安比瘦弱的脖子，然而她刚起身，西西弗斯动了动手指，她又被魔法师的威压压回了椅子上。
“你……”
“坐回去，囚犯。”西西弗斯冷漠的放下手，而伊丽莎白的脖子上凭空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痕，这是威胁。
“可恶……”伊丽莎白崩溃：“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一切放出来？为什么要告诉所有人！姐姐她到底哪里惹到——”
“伊丽莎·卢米斯早就不需要你来帮助她获取利益了。”安比平静的又重复一遍：“而反抗军将你带到这里，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你想要回到卢米斯家族，接受西部基地的怒火，我不会阻止你。”
“什么？”
伊丽莎白再次看向光屏，光屏上还有大量的新闻直播。
……
“西部基地沸腾了。她的粉丝受众太广，网上的舆论被分为好几派：一派是惋惜，惋惜伊丽莎白·塞拉芬发生的事情，一派是理性，认为这一切的祸根都是卢米斯家族，要让卢米斯家族出来解释，还有一派表示他们也想与伊丽莎白·塞拉芬共度春宵。”
零一关掉评论，拉出另一个图表：“最后一派在网络上的舆论是99%，这其中应该也有卢米斯家族控评的结果，他们把一切的源头导向伊丽莎白·塞拉芬自身秉性不端，还伪造了大量证据，于是所有的西部基地人信了。”
“这99%的人要求伊丽莎白·塞拉芬去死。”
贱人、母猪、荡货……一个又一个发自内心的词汇全部汇聚在一起，共同组成所有人的心声：快让伊丽莎白·塞拉芬去死。
零一打开先前获取的监控：许许多多愤怒的民众齐聚街头，自发组成队伍流向卢米斯家族所在处，许多防卫队的队员们试图阻止，可过于渺小的力量在群众的愤怒前不堪一击。
西部基地很少发生起义事件，五大家族的分裂导致民众也难以统一；而这一次，五个领地的所有民众居然不约而同团结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一个他们心目中肮脏的女子去死。
有人说，人多即是正义。
也有人说，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可大多数时候，无论属于多数还是少数，所有人都只是在通过卢米斯家族打造的小洞来观看这个世界。
“我不清楚卢米斯家族究竟知不知道反抗军对伊丽莎白·塞拉芬的‘死刑’是社会性死亡。”零一下了一句判断：
“通过他们在网络上的舆论引导推算，接下来的卢米斯家族会不顾一切抓住伊丽莎白·塞拉芬，让所有人把怒火全部放在不洁的她身上，再一举处死，证明自己的公正。”
“昔日的西部明星将用她的死亡为卢米斯带来最后一次民间的笼络力。”
“所以，伊丽莎白·塞拉芬唯一能活下来的地方……”
“就在反抗军那\/这里。”
安比面对着瘫软在椅子上的伊丽莎白·塞拉芬。
“选吧，塞拉芬小姐。”
“你是想在这里带着你的污名活下去，还是回到伊丽莎·卢米斯身边，用你的性命为她获取最后一次利益。”
第160章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抗军的犯人——你少在这里给我惺惺作态！我落到如今的地步，不都是你们害得吗？”
伊丽莎白情绪激动，而西西弗斯又一次抬手，她惨叫一声，跌回椅子上。这一次，两条小腿都出现了被切割的血痕，不致命，但很痛。
“十三年前，您第一次公开演唱会募捐。那时您的名气很小，只是在一座小城镇展开。”安比平静的叙述：“演唱会顺利结束后，那座小城镇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五十多人，自那以后，‘魔肉’产业在那里彻底扎根。”
“十二年前，您去往孤儿院义演，义演之后，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几乎全部都换了一番，与此同时，卢米斯众多身患重病的高层或多或少都在一个月之内奇迹般痊愈。”
“十一年前，您大火大热，卢米斯家族用您的名义开办了众多孤儿院、学校，有趣的是毕业人数与入学人数远远不符，甚至人数比例高达1:10。”
“还有很多很多，甚至一直延续到您的电影发布会、三个月前的演唱会、一年前的……”
“你闭嘴！”
伊丽莎白崩溃：“我……怎么会……这样……”
安比看着她又一次无力的把脸埋到双臂之间。
“五大家族秘闻：卢米斯家族之所以成为五大家族之一，就是因为他们在正确的时机除掉了塞拉芬。原因是塞拉芬皇室掌握了一种将人变成类人的生物，通过吞噬这类生物的肉体获得健康的生命力，以此短暂的医治疾病。”
“什么？”
“卢米斯家族派出了他们最优秀的西里尔·卢米斯神父接近当时的塞拉芬王：塞西莉亚·塞拉芬，试图窃取塞拉芬皇室的秘方。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成功，或者只窃取了一半的秘方，仿造出如今的‘魔肉’——没有治愈功能、只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伊丽莎白不声不响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让你知道你的母亲塞西莉亚国王，或许比历史中要伟大很多。”
“那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是的，塞西莉亚国王早就死了。人死之后，人们就不再看见真实的生命，而去咒骂冰冷的文字。安比不再开口，安静的看着伊丽莎白在椅子上崩溃，她在等待伊丽莎白从各方的情绪里缓过神来，然后做出一个命中注定的选择。
“……”
“如果……我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塞拉芬小姐。”
几个反抗军的人带着伊丽莎白离开了。
而西西弗斯俯下身，为安比披上一层外套：“这一次也是[真相]的指示？”
“西西弗斯先生，这是我的意志。[真相]只会在反抗军关键性的命运节点上提前为我们做出指引。”
安比抬头看向西西弗斯，即使被蒙住眼睛，西西弗斯也感觉到她身上有一丝谴责流露出来：“还有您，我不是说过要您亲自把伍华先生送到那个地方的吗？为什么又和防卫队的人打到忘记正事？”
西西弗斯摊手：“万一我这次能直接杀了他，不就解决了一位心腹大患？”
“您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没成功。”安比轻轻责备：“下一次可千万不要再耽误了。”
“我尽力。”西西弗斯用下次保证还会犯的语气回答。
“所以你又在筹划什么呢？”
“不管我要筹划什么，西西弗斯先生，你会帮助我的，对吧？”
“我发誓如此，安比：为了一切的理想，我们都将全力以赴。”
…
……
………
“刚刚那个女孩是谁？”
伊丽莎白被带出房间时，尝试着去问身边的反抗军。这位反抗军也是一个没有魔力源的普通人，而且年轻的像个愣头青：“那是我们头儿啊，你怎么和她说过话都不知道？”
刺杀了众多五大家族人的反抗军，他们的头目居然是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小姑娘。伊丽莎白神色不明，年轻的反抗军则在此时把她带到一处极其简陋的房子前：“头儿说，这就是给你的住处，你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随时离开”
整个地方非常奇怪，哪怕是五十年前还在塞拉芬暴政统治下的的西部基地也没有这里残破，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随意几块木板就能搭成一间房子，为数不多的家具和脏兮兮的床铺被看的一清二楚。这哪里是什么城镇，比西部基地的贫民窟还贫民窟。
反抗军……能让五大家族都感到棘手的反抗军……基地居然这么残破？
这么看来，分配给她一间屋子居然还算好的了。
伊丽莎白有点迷茫。她完全不明白反抗军的那个小头目到底是什么意思，恐怕也没有人能明白。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真的可以吗？
伊丽莎白的一头金发在这里格格不入，可即使再显眼，也仅仅只是惹人多看罢了，居然也没有一个人认出人人喊打的她。
她先试着进屋，在坚硬的小床上躺下去，不过一分钟就爬起来，太硬了，硌的她好痛。
伊丽莎白又坐在那张破木板凳上发呆，就这样什么都没做，只打发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丽莎白终于决定动起来。
她四处转了转，无意中想要登上一个高处，于是笨拙的尝试通过生锈的梯子爬上去。锈迹斑斑的梯子有很多处尖锐的金属刺，一个不注意就把她白皙的皮肤划破。
等等，自己被划伤了？
伊丽莎白怔愣的看着伤口，猛然狂喜，卢米斯家族撤销了对她的保护法术！
她立刻不顾一切的爬上高处，这里是一处被阳光直直照射的平地，很脏乱，杂草丛生，乱石遍地。而伊丽莎白毫不在意这些，她随地一坐，认真的在地上挑挑拣拣。很快，一块有着尖锐凸起的石头被伊丽莎白相中。
她自由自在的披散头发，嘴里哼起自己的成名曲，刻意把它的调子改成乱七八糟。
整个小城里的人都知道，某块平地上坐了一个疯丫头，人长得很漂亮，唱歌唱的很奇怪，身边的土地上开满了红色的花。
而安比一直在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个金色的身影满足的倒下。
“去救她。下一次，让大家看着点。”安比转头，吩咐两个在她身边待命的反抗军：“我们的药并不多，只救她这一次。”
“是，头儿。”
伊丽莎白·塞拉芬。
安比在心里冲她道歉。
你有充满罪恶、可悲和利用的一生，你的亲人、敌人，甚至是偶然相遇的路人，你利用他们，他们也在利用你。
你不渴求真心，真心也抗拒于你。
现在，就连你自主死亡的命运也要被残忍剥夺。不过，那或许对你而言，只是一场全新的利用与被利用罢了。
你是永远无法离开舞台的演员。
你将为自己写下剧本的最后一页。至少到那时，你将拥有此生唯一的选择权。
第161章 冒名顶替
伍华的信号再度回到塞拉芬城的第一时间，就被零一捕捉到了
通讯很快恢复，熟悉的声音在内频响起：“master，看来您一切无事？”
“嗯，不错……怎么说呢，发生了一点奇怪的事情，还有点收获。”伍华握了握手，古家火种炽热的温度还留在那里：“找个地儿接我回去吧。”
“云浪呢？云浪情况怎么样？”
“醒了。”
“我靠你个弱鸡终于醒了！怎么菜成这个样子？哥们儿我直接面对两个天级都不带喘的。”
“……”
“是这样的master，我建议您立刻离开原地，因为云浪阁下开始手搓狙击枪了。”
【滴嘟——检测到暴怒！积分+5】
“老叶……”
“你凭实力挨得打，找我干嘛。”
叶济生看着被揍成猪头的伍华，拒绝：“我的魔力不是魔力？别太为难一个低级魔法师。”
“喂……”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顶着红肿的脸听零一给他们分析情报。在云浪符文的加持下，零一获得大量灵力修复自身伤势，人类身体又被凝聚出来。
“伊森·弗瑞德先生几日前向我们同步情报，他们大败而归，古家领地的目标厄运杀手被古家人抓住了。通过伊丽莎·卢米斯的反应判断，伊森·弗瑞德恐怕也已经猜到我们获得了钢琴师这件事情。”
“五个目标中，只剩反抗军头目和艾斯家族领地内的‘双冰双煞’没有被获取；伊森·弗瑞德给我们下达了一条命令，要我们前去罗昂家族那里，抢走被他们捕获的禁忌医者。”
“我还以为伊森家主会直接要我们把钢琴师的眼睛交出去呢。”叶济生疑惑：“他都猜到了他为什么不要？”
“障眼法。”云浪解释：“卢米斯家族获取的情报，其余四个家族必然也获取了。他们都在猜测钢琴师在我们手里，而伊森·弗瑞德一直带着另外两个雇佣兵团在其余基地活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但不与他接触，甚至还继续外出行动，等于释放一个烟雾弹——重要的钢琴师要么不在我们手上，要么不会被我们随身携带。”
“可结果是，谁也不会想到我们有一艘飞船，在某种意义上钢琴师确实被我们随身携带。”伍华看向被普普通通摆在控制台上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钢琴师眼球。
“伊森·弗瑞德居然主动给我们下达命令？罕见啊。”
“如果这场赌局，五大家族押上的真是他们手里的火种，那伊森·弗瑞德有些松弛过头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云浪怀疑道，没有人会傻到认为是伊森·弗瑞德信任他们的能力。
零一眼中齿轮意味不明的转动，等到他们讨论好之后，在光屏上调出一些信息。
“这里是下一个任务目标所在地点，由罗昂家族掌管的西部大学。根据伊森·弗瑞德先生给出的情报，禁忌医者被西部大学校长、罗昂家族成员，天级魔法师安东尼·罗昂亲自捕获。”
“但是这位安东尼先生，似乎与罗昂家族内部有很多矛盾，这让他似乎将禁忌医者关在了西部大学内部。”
“让一个极其危险的通缉犯和学生们关在一起？”伍华疑惑：“这……有失考量。”
“没关系。”零一看向他：“至少目前除了安东尼先生本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主动调查了安东尼·罗昂名下所有财产，意识到除了西部大学内部，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把禁忌医者藏起来。”
伍华很有先见之明捂住叶济生的嘴：“别问，老叶，你不会想知道零一的手段的。”
叶济生遗憾作罢。
“问题：整个西部大学都有安东尼·罗昂的魔力流，如果不想出一个办法绕过安东尼·罗昂的监视，我们就没有办法潜入这所大学进行调查。”
“提示：最合理的方法是作为学生混进去。”
“警告：本次行动，云浪阁下无法参与。”
“为什么？”云浪疑惑。
“回答：西部基地本土魔法师都不知道道术师的存在，您无法伪装成任一魔法师潜入，此次行动，您需要留守。”
云浪突然意识到魔法师对道术师的排挤还在继续。
“假如我们成功作为学生混进去了，是不是就不能戴面具了？”叶济生担忧。
“面具有易容功能。”零一用一种我做的东西你也敢怀疑的语气回复叶济生。
“先去那所大学看看吧。”伍华决定道：“总能找到机会混进去的。”
零一听令，来到控制台前，操控飞船飞行。
******
从上空来看，西部大学是典型的对称园林设计，外围是一整条人工河流，将学校圈成一个极其完美的圆。
叶济生还看见有人在人工河里钓鱼。
“这是大学吗？”
他异常羡慕：“这简直就是天堂啊！为什么别人学校造景做的这么好？神农在上啊，那是宿舍楼吗？宿舍楼居然是五角星形状的？！”
“安东尼·罗昂的教学理念是充分释放学生创意，这里一切教学楼都由曾经毕业的学子设计，也是罗昂家族领地最着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零一为他们介绍自己打听来的信息，一边操控飞船在天空停稳。
“运气不错……今天到后天好像就是西部大学一月一次、为期三天的对外开放日，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进去转一圈，面具都要开启路人甲模式，改成最不起眼的面部水平……”
“等等，你们看那边。”
云浪敏锐注意到飞船光屏显示的西部大学实时有些异样，他迅速上前，放大了某一处楼顶，那里正站着一位学生，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底端，眼里的色彩正在渐渐褪去。
“他是要自杀吗？”叶济生惊讶道。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这名学生就一把跳了下去。
“卧槽！”
哪怕只是对着一个光屏，叶济生还是被那名学生的决绝吓到倒退几步：“不是！他——哎！他不能！他怎么能——”
“很巧。”
零一直接调出了那名学生的资料：“皮埃尔·马丁，木系学院低级魔法师，孤儿，比医生大一岁。”
他看向叶济生：“看来，医生，您能成功混进去了。”
叶济生这才意识到他们几个讨论潜入方案的时候也把自己算在内：“都说了能不能不要让奶妈上前线啊？”
零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抬手在光屏上调整了一些数据，叶济生听见自己的面具滴一声响，他立刻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样子。
“我们得快点。”零一道：“在真正死去的皮埃尔·马丁被人发现之前，我们得立刻将他安葬。”
“三天开放日时安东尼校长的魔力流会削弱，我的传送门勉强可以隐蔽打开了，现在就立刻行动。”
“喂！这也太快了吧！喂！”
角落。
在一具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旁，打开了一扇金属传送门，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里面钻出来。
伍华刚想把这具尸体搬起来，就看见叶济生一边把零一伍华云浪埋怨个遍，一边种下了一枚有些眼熟种子。
无数条藤蔓瞬间如海浪般翻涌起来，将真正的皮埃尔·马丁拖入地底永恒的黑暗，他将在那里被分解，直到自身的一切彻底回归大自然。
伍华目瞪口呆。
“你这么惊讶干嘛。”叶济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捡回种子上下抛了抛：“这种子好像还是你留在我那里的，要不是你我还用不出这魔法。”
是那枚杀死钢琴师得到的水滴形种子。伍华磕磕巴巴：“可是、可是……”
“可是这是权能载体啊……”
“你刚刚使用的不是木系魔法、是权能啊……”
权能[自我]，本质来自于使用者内心的黑暗，在钢琴师手里，它就变成了用黑暗吞噬自我，从而获得傀儡的功能。
怎么到叶济生手里，就真的变成字面意义上的，把人拖入黑暗了？
该说是叶济生心里没那么多黑暗想法，还是他黑暗到要用整个地下来承担了？
叶济生看看手里的种子，看看已经空无一物的地下，又看看伍华，眼里爆射出极其邪恶的光芒，似乎有某种能够颠覆世界的黑暗念头在酝酿。
伍华忍不住后退一步。
“老叶，所以你用这玩意儿的时候……代价是什么？”
“代价？”叶济生不得不收住他邪恶阴谋的思考，认真想了一会儿：“没有啊，就和普通的种子一样，给它养分就能生长。”
“养分是什么？”
“哦？”叶济生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种子：“它似乎很中意皮埃尔·马丁这个养分。”
伍华听见云浪在内频里倒吸一口凉气。
“叶济生绝对不能去做人工灵根手术。”云浪头疼：“不然邪术师祖要换人当了。”
“不如我们给老叶换个称号，让他去当邪术大大大大道祖怎么样。”
“你少搁这起哄。”
“我想当邪术大大大大道祖。”叶济生举手。
【滴嘟——检测到来自您的友人：云浪精神崩溃！积分+20】
零一默默把系统资料库里伍华和叶济生的年龄改成六岁，云浪的年龄从十六改成二十六。
第162章 演讲
叶济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零一就把皮埃尔·马丁的所有资料发到他的智能设备上，而伍华直接通过金属传送门回去了。
“等等，为什么不带我？”
“提示：医生，您现在是皮埃尔·马丁，您得留在这里，开始熟悉皮埃尔·马丁的生活。”
“老叶没事，哥几个都在这儿看着呢，你要是出啥事了我保证第一时间嘲笑你。”
“你大爷啊！”
叶济生忐忑不安的开始按照零一给的地图行走，皮埃尔·马丁是西部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下午居然还有一节植物学的课程，也不知道在西部基地提前学的课程他能不能……
完全不能适应。
这不是二年级的课程吗?
为什么讲的内容他在一年级上学期就完全学过了？
看着一屋子的人奋笔疾书的模样，叶济生烦躁的打了一个哈欠。他开始厌弃这次潜行任务了。
“喂，你怎么不记？”旁边一个学生看着叶济生百无聊赖的样子，担忧提醒：“西蒙老师可是最严厉的——”
“我的课禁止说话！”
一声雷霆暴喝袭来，讲台上的西蒙老师严厉的看向叶济生：“皮埃尔·马丁先生！我记得你还有很多一年级的科目严重不及格！你这样的学生就应该留级而不是顺利升上二年级！”
叶济生又打了一个哈欠，提醒他的那个学生反而被吓得浑身发抖。
说真的，如果你在一个会把所有人信息收集到可能连穿什么裤衩的老师手下干活并且平安的活过了每一天，就是校长跑来这里吼你学习不认真，你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皮埃尔·马丁！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位西蒙老师很明显被叶济生的态度激怒了，他拿着戒尺敲了敲桌上的花盆：“我记得你育成物培育科严重不及格，如果你今天不能把这里的种子催生成功，就等着退学吧！”
催生种子？
搞什么啊，中部大学木系专业一年级入学第一个月就是学这玩意儿，皮埃尔·马丁怎么搞的，这都能挂科？
叶济生慢悠悠的站起，在西蒙老师意外的注视下来到讲台前，随手往那只花盆上敲了敲。他甚至都不需要念咒，那只花盆就随着魔力的注入开始颤抖，随即在所有学生看壮士的目光下，一株太阳花直直窜出，甚至长到天花板上，开出一朵巨大的花盆。
啪嗒
西蒙老师的戒尺掉到地上，整间教室寂静无声。
叶济生懒洋洋的离去。太无聊了、太无聊了！这课上的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给您点赞，医生。”零一的声音传出来：“您的所作所为仿佛要告诉所有人您不是自卑懦弱甚至挂了十几科的皮埃尔·马丁一样。”
叶济生脚步一顿。
糟了，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潜入了。
“哎，反正干都干了嘛。”伍华在一边完全无所谓：“也许装的太刻意反而还会露馅呢。”
“你也别在这里幸灾乐祸。”云浪踹了伍华一脚：“你不可能指望突然又有一个皮埃尔·丁丁跳楼自杀然后让你代替！所以快点想办法混进去！”
“急个鸡毛！你怎么不说你没有魔力源连混进去都没办法！”
“你们两个不要吵这么大声啊！”叶济生痛苦的掏了掏耳朵：“还有，零一呢？零一要怎么潜进来？”
他第二天就知道方法了。
第二天，伍华他们三个直接作为游客大摇大摆的进来找叶济生了，或者说：两个，因为第三个严格意义上不能算人。
因为当伍华见到叶济生的那一刻起，毫不犹豫的把零一塞进叶济生手里，好像那不是零一，而是一张在谁手里就对谁生效的一百万欠条。
零一——潜入成功！
见鬼。叶济生黑着脸看着手里不断滚动调整视野的硅基，能变形还真他妈了不起。
哎不对。
“为什么不让零一跟着你。”叶济生抗议。
“为了战斗力平均，老叶。”伍华煞有介事的拒绝他的抗议。
“赞同：医生，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将我留在您这里是最佳选择，绝对不是master的主观私心。”
叶济生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绳子，再度把零一绑成一只溜溜球。
只有变成溜溜球的硅基才是好硅基——叶济生。
等做完这一切叶济生才意识到伍华没有戴面具。
“好像是因为频繁与天级魔法师接触，面具的功能有点坏了。”伍华解释：“零一说只要修好后就会交给我，就这一会儿。”
“云浪呢？”
“我只是没法作为魔法师潜进来，又不是没法作为旅客出现。”
“嘿哟，这又不是重点。”伍华两眼发亮：“让我尝尝这里的食堂味道怎么样？”
结论：难吃。
干涩又稀少的蔬菜、过于油腻还无所不在的奶油和芝士、以及仿佛能把人齁死甜味。
他们三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纷纷看向零一。
“否定。”零一把自己的身体转了360°以示拒绝：“不能把硅基当成垃圾桶。”
安东尼·罗昂在下午会有一场例行的演讲，专门针对外来游客。叶济生很好奇一个能允许把大学教学楼建造成如此具有艺术性的校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硬要拉着伍华和云浪一起去听。
西部大学在罗昂家族领地享有一定盛名，居然连每次的招生演讲都被安排在一个人超级多的大礼堂里。人群熙熙攘攘，还不乏有小孩兴奋的尖叫。
可这一切嘈杂都在安东尼·罗昂出场时奇迹般的静下来，水系魔力带着清凉与亲和，成功抚平全场的躁动。
水系天级魔法师……伍华认为，安东尼·罗昂在魔力方面必然有很深的造诣，不然又怎么能靠一个没多少攻击力的元素一个人生擒可怕的通缉犯禁忌医者？
“女士们，先生们。”安东尼·罗昂沉稳开口，声音直接通过魔力传遍全场：“我是西部大学的校长，安东尼·罗昂。”
“诸位应当都知道，西部大学是被学生建立的学校。几十年前，我们的学生选择相信我，用自己的双手从塞拉芬皇室残暴统治下打造出了西部大学的前身。”
“现如今，西部大学完全是一片足够自由的求学之地；在它刚创立之初，我承诺学生们，它将成为一处属于所有人的自由之地、艺术殿堂，魔法火花的绽放之处；如今，我想我没有愧对当初那批学生，因为今日来到此地的你们，都是对西部大学的肯定。”
“西部大学校龄很短，可它培养出大量为西部基地发光发热的人才，而这些人才里，起码有一大半都是平民子弟；例如，曾经成功研发民用胃炎治疗木系育成物的杰克·鲁特先生，他的毕业作品挽救了无数贫困孩子的生命。”
台下人纷纷发出赞叹，杰克·鲁特这个名字曾经在罗昂家族的领地火热过一大阵子，让治疗胃炎这类高发病症不再是穷人遥不可及的奢望。
安东尼·罗昂又举出了多个例子，台下所有听众的情绪纷纷被调动的格外热情，但伍华还是注意到，一些坐在前排、似乎是来自五大家族的人反而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们对此格外不满。
“下面，我格外荣幸邀请到两位优秀校友代表，为诸位发言。希望他们的智慧能够启迪你我的人生。”
安东尼·罗昂优雅鞠了一躬，随即向一旁走去，紧接着，一只“七彩大孔雀”走上台前。她的发型和鸡冠无异，整个人妆容浓烈到极其夸张，个性前卫到和整个礼堂庄严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而台下五大家族的人看到她时，却纷纷带头鼓掌，热烈到一群人欢呼出了一整个礼堂人的气势。
“奥罗拉·弗瑞德！奥罗拉·弗瑞德！奥罗拉·弗瑞德！”
他们竭尽全力欢呼着，雀跃着，似乎是在竭尽全力乞求台上的孔雀看他们一眼。
“魔怔到有些诡异了。”云浪评价，很显然他们都对这群贵族如此疯狂喜欢奥罗拉·弗瑞德抱有疑惑。
奥罗拉·弗瑞德直接向台下抛了一个飞吻，随即开始自己的演讲。
“有点无聊，我想我们应该走掉。”伍华对她的演讲丝毫不感兴趣，刚想起身离开，云浪却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把把他拽回来，同时把他的脑袋按下，按到椅背后面。
“小心，如果我没看错，古武也在台上。”
“什么？！”
伍华立刻整个蹲下去，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为什么要我躲着他？”
“你不是说你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古家吗？”云浪瞪了他一眼：“古武要是看见你然后来找麻烦，你想好怎么搞他了吗？”
确实。
伍华一时哑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迷茫的蹲在下面隐藏自己。
叶济生一拍手：“这不好办？我们打他脑袋，把他打到失忆不就行了？”
伍华立刻大摇大摆的坐了回去，他认为叶济生的建议非常具有建设性和可实施性，这一次古武身边可没有天级魔法师，他绝对干不过自己。
“可以啊，就这么干吧！”
他满意的点头，一抬头，刚好迎上两道过于火热的视线。
一道来自于古武，他明显直接看见了除去面具的伍华，目光晦涩且阴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另一道，却来自安东尼·罗昂。
他像那个十天没吃饭的狗，看见伍华这么一根有大肥肉的骨头。
第163章 炫耀永远都是不可取的
台上的奥罗拉还在滔滔不绝分享自己商业场上最为出名的几次谈判，台下伍华如坐针毡。
他只知道古武对自己有敌意，但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安东尼·罗昂看他看的像肥肉一样！
安东尼·罗昂就站在台边，同他的副手耳语几句。
云浪和叶济生同时看向伍华，而他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奥罗拉·弗瑞德讲话完毕后，居然就轮到古武上台发表演讲。
“真是老天无眼啊！”叶济生愤慨：“就他这种人也配说是优秀校友代表？我呸！”
古武在台上庄严的宣讲，甚至还说到古家种种慈善事业，好像真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企业家。
“走，这次真的该走了。”伍华起身决意离开，可刚站起来，先前在安东尼·罗昂身边的副手不知何时就在他身边。
“先生，安东尼校长想见见您。”
“啊？”
叶济生和云浪又坐了回去，纷纷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伍华惊恐的看了他们俩一眼，用眼神询问：
就这么不打算帮忙吗？
云浪挥挥手：一路好死。
叶济生露出一个信任的微笑：你死定啦！
伍华甚至还没办法回应一个愤怒的眼神，安东尼校长的副手就已经开始移动，他被迫跟过去。
安东尼·罗昂无心权势。奥罗拉·弗瑞德和古武很明显都明白这一点，而他又恰巧与罗昂家族有着本质利益冲突，所以这位无私的校长必然不会将手里的禁忌医者交给罗昂家族。
或者说，他出手逮捕禁忌医者也仅仅是因为害怕对方会伤害学生这一个原因。所以只要适当交涉，也许把禁忌医者带回自己家族不是不可能。
他们二人就在安东尼·罗昂的门外。古武刚想抬手敲门，奥罗拉·弗瑞德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女士优先，古先生，怎么一点绅士礼仪没有？”
古武阴暗的瞪了奥罗拉·弗瑞德一眼：“贱人。”
“十五亿大少爷。”奥罗拉·弗瑞德讥讽一句，抬手敲了敲门：“罗昂老师，您在吗？”
门内没有回音。
他们两个都是疑惑，随即古武也敲了敲门：“罗昂先生？”
门内没有人。
奇怪，这个时间点，工作狂安东尼·罗昂会在哪里？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而安东尼·罗昂正热情的站在他旁边，让他去看在校长室走廊前摆着的校友成就。
“这不比那个老熊精好？”安东尼·罗昂极尽热情的询问。
“啊哈哈……啊哈……”伍华极尽全力的去敷衍。
他们两人抬头，看见站在校长室门口的奥罗拉与古武。
伍华与古武的目光交接。
古武露出厌恶的神色，他不明白为什么伍华用一种看家中叛逆小辈的恶心眼神看他。
这小子是什么人？奥罗拉饶有兴趣的打量伍华。
“不好意思，今天不见客。”安东尼·罗昂一个眼神过去，他的副手立刻跟上，礼貌的请奥罗拉和古武离开。
这可远远出乎他们两个的预料，古武不甘心，还想搏一搏：“罗昂先生——”
啪。
安东尼·罗昂带着伍华进了办公室，顺带把大门狠狠关上。
古武的手紧紧攥住。
伍华！
那个混账！
“伍华同学，你怎么突然来我们西部大学了？是不是发现中部大学一点不好，弗拉迪也终于老糊涂了？”
安东尼·罗昂亲切且笑容可掬的拉出椅子，邀请伍华坐下：“有没有兴趣转学？”
二十天！全套《魔法理论》！弗拉迪斯拉夫认证！他安东尼非常的想抢一抢。
“不不不，我就是过来……来西部基地旅游一趟，西部大学又久负盛名，就过来看看。”伍华拼命搪塞。
“看看……看看也是有机会的嘛，来，我给你办张旁听证，这里的课你随便听，只要你想转学过来，不需要你老师的同意，随时没问题，最豪华的宿舍也任你挑。”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安东尼·罗昂火速掏出了一张旁听证塞到他手里。
伍华——莫名其妙的潜入成功了！
这甚至不能算潜入，因为那张旁听证上还写着VIp三个字母。
“非常感谢，罗昂教授。”
“不，孩子。”安东尼·罗昂热切的看着伍华：“叫安东尼老师就好，如果你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额，好的，安东尼老师。”
“来来来，好孩子，过来。”安东尼来到伍华身边，打开手表，放出智能设备飞到半空，用最佳角度给他俩拍了一个很完美的合照。
“去尽情享受吧，伍华，自由与艺术的西部大学会让你觉得这里应该是你的家。”
安东尼·罗昂一拍伍华的后背，又把他推出门去。
伍华盯着手里的旁听证。
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安东尼·罗昂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这么热情的欢迎自己，不过八成和弗拉迪斯拉夫有关系。
难道说，老师知道他要去西部大学，所以提前和安东尼·罗昂打招呼了？
这好像也说不太通……
伍华一抬头，就看见古武站在不远处，目光阴毒的看着他以及他胸前挂着VIp旁听证的牌子。
“喂，古武。”眼见古武要走，伍华直接喊住他，他必须要搞明白为什么古武这么针对他，总不能一直都是那一勺辣酱的问题吧？
“你要不要和我……”谈谈。
这句话还没说全，古武就极其狠毒的盯着他：“污秽之物！”
莫名其妙……古武难道是被什么恨他的脏东西上身了吗？伍华皱眉，竭尽全力去猜测：“喂，我可没打算和你抢古家继承权什么的，你没必要……”
“你早该死了！”
伍华翻了个白眼。
“呵。”古武冷笑一声，转身想走，他身后人影一闪，伍华上前一个垫步侧踹，由于身高差距，他先是一脚踹在古武的脊椎，将他狠狠踹翻在地。古武吃痛，闷哼一声，刚想反击，伍华一脚压住他的肩胛骨，两条胳膊被反钳制到身后。
“不要给脸不要脸。”伍华面无表情：“看在古威的份上，我都已经不决定杀你了，你又何必自取烦恼？”
“我自认应该没招惹过你，古、武、大、哥？”
“你！”
古武侧头，惊恐的看着伍华。
他好像是大魔法师等级，居然这样孱弱不堪。
伍华眯了眯眼：“不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果然还是得吃点苦头……那六十一万，我还没忘呢！”
他刚想做点什么，一阵尖锐的笑声传来。
“哎呀，小弟弟还挺凶狠？”
奥罗拉·弗瑞德，她靠在一边的墙上，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智能设备：“该怎么说？古家内斗？古家私生子？先生，你这么伤害古家正派少爷，就不怕安东尼·罗昂先生对你改观吗？”
伍华冲她笑了笑：“假如你脖子上没有脑袋的话，安东尼先生应该也会对你改观。”
“呵呵，我当然很乐意当作没看见，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和我吃顿饭？”
“别误会。”
伍华感觉到脚下的古武有想跑趋势，直接手上用劲，废了他的两条胳膊，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古武硬是咬牙，一声不吭。
“有没有你在，结果都是一样。”
伍华松开古武，蹲到他面前，拽起他的脑袋，逼迫古武直视自己的眼睛：
“看在你爸的份上，我很乐意随时与你谈一谈。”
这是他对古武最后的容忍。
中区大学。
伊万·马泽帕正在苦逼的背书。
倘若有什么比背书还痛苦的，那就是你的教授坐在旁边盯着你背书。
弗拉迪斯拉夫忍伊万·马泽帕很久很久了。
理论不会背、数据不会算、魔法不会练，到现在才是个低级魔法师，更令人无奈的是，这并非伊万·马泽帕天赋不行，他有着一样非常特殊的魔力特性，这一切纯粹是个人原因——伊万·马泽帕不愿意学习。
他不想承担更多责任，只想一辈子混吃等死。
而弗拉迪斯拉夫绝对不会放任伊万·马泽帕这样下去，于是他选择多多督促这小子一点，这让伊万苦不堪言。
滴滴。
消息提示音，弗拉迪斯拉夫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顺手拿起自己的茶杯。见状，伊万立刻松了一大口气，被迫背诵的嘴也开始絮絮叨叨胡说八道，在弗拉迪斯拉夫不盯着他的这段时间里抓紧开个小差。
安东尼·罗昂：图片.jpg
安东尼·罗昂：今天来了一位学生，非要在西部大学当旁听生，说是仰慕西部大学的知识氛围。
安东尼·罗昂：你说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来西部大学？估计是意识到曾经的老师不行，耽误自己前途吧。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有想法，都知道哪里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余青礼：大拇指.jpg、大拇指.jpg
余青礼：《冻伤的一百种疗愈方法》
咔嚓。
伊万·马泽帕被吓了一跳，傻愣愣的看着弗拉迪斯拉夫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智能设备，手上只剩一个茶杯的把，而原来是茶杯的地方结出了一棵直接高达天花板的冰树。
伊万·马泽帕战战兢兢的待在原地，直觉疯狂的告诉他此刻应该直接溜走，可弗拉迪斯拉夫身上漏出的气息将他牢牢压在原地，压根没法动弹。
“伊万·马泽帕同学。”弗拉迪斯拉夫放下光屏，将手里仅剩的那个杯把捏成粉碎。
“我给你一个星期升上中级魔法师。”
“做不到，这个魔法师你也别当了。”
伊万·马泽帕：？！
第164章 不怎么好的校园生活
VIp旁听证，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可也正是因为这张证，零一表示，伍华绝对不能和叶济生一起行动。皮埃尔·马丁是一个孤僻的独行者，伍华那张VIp旁听证太显眼了。
叶济生只能一个人行动。
哦不，他不是一个人，他被迫背了个挎包，好把零一装在里面随身携带。
在零一的指引下，他要先回皮埃尔·马丁的宿舍休息。这里也是一间四人寝，另外三个舍友似乎经常不在，他们的床位上东西都非常少。而叶济生翻了翻皮埃尔·马丁的东西，发现它们很破，还有多次清洗和补丁的痕迹。
看来这位自杀的同学很穷。
上午要先去上课。而叶济生好心的抽出了一天时间帮皮埃尔把他补考完他所有挂掉的科目。那点难度对叶济生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零一甚至让他悠着点，及格就行，满分太显眼。
伍华倒是很想和叶济生一起行动，可他第一次旁听西部大学木系专业课时就没撑过五分钟，把台上的老师气的脸发白，又不能对VIp旁听生说些什么。
于是叶济生把伍华赶到别处去，他这边可还有一个比任何玩意儿都可怕的零一在啊。
但是上课实在无趣，就像一个大学生不可能在小学生的课堂上坐得住一样，叶济生根本听不下去，最多乖乖上了半天的课，下午他就不去了，开始在西部大学的木系园区里乱逛。
西部大学果然足够自由，这里的毕设各种各样；中区大学要求毕设必须具有实用性，而西部大学内就百花齐放，甚至有一位木系魔法师造出来一只童话里的蘑菇屋，代价是想靠近就必须戴防毒面具，不然人的鼻孔里会长蘑菇。
叶济生一边走一边疯狂在光屏上记心得，果然见识见识不同的成果非常有效。零一探球看了叶济生手中的内容，发现大多都是毒草的拟态和无害化外观培养。
零一：？
走着走着，叶济生撞上了一堵墙。
他抬头，发现那不是墙，而是一个过于高大的学生，纹身起码占了身上百分之八十的面积，似乎和艺术学院的涂鸦墙有的一拼。
真诚的叶济生非常真诚的说了声对不起，刚准备继续走，那名高大的学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皮埃尔，你见到我就是这种态度？”
“啥？”
叶济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眼里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高大的学生直接把他拖拽进一间厕所，狠狠将人摔在马桶上。
“垃圾！你昨天还没把你的存活费交出来！”
“嘶！”叶济生痛呼一声，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腰：“什么存活费？”
“装什么装？像你这种垃圾，活在世界上都是浪费，当然要交钱证明你有价值。”高大的学生狂妄的拽住叶济生的衣领：“快点把你的钱交出来！你每天都要去木系社团打工的钱呢？”
噗通。
叶济生一边揉着被撞青的腰背一边哀叹：“你说这群人好好的有这么大力气干什么？嘶，好痛……”
“疑问：医生，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施加疗愈魔法？”
“我是自然派。我认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依靠自己的身体去体验伤痛。”叶济生耸肩：“所以我不会给自己使用疗愈术，除非特别严重。”
“奇特的观点。”零一评价。
他们身后传来厕所门板崩溃的巨响。一大团藤蔓蠕动着，将高大学生挤压到口吐白沫、两眼泛白。
“这玩意儿是真好用啊！”叶济生拿着水滴形种子，两眼发光：“无土化生长，什么植物都能生，堪比木系传说魔法师！”
“提示：医生，您要小心，master提到过，这是名为[自我]的权能载体，您使用[自我]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代价？可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代价啊？再说了，伍华不也用了他手里的[交易]很久嘛，我也没见他哪儿变了。”
“这就是问题，医生：不愿意说出代价和不知道代价为何物是两回事，而且同等严重。”
……
“刚刚那人好像有提到皮埃尔会去木系社团打工。”叶济生决定把自己的脑子用到他能想明白的地方去：“我也去看看吧，虽然不指望能从那里获得什么有关禁忌医者的情报。”
木系社团是木系学院的官方社团，很显然皮埃尔·马丁生前经常来这里‘做工’。等叶济生来时，社团负责人瞪了他一眼：“马丁！你昨天没来，扣你一天工钱，这个月全勤没了，快去上工。”
叶济生当即唯唯诺诺跑去负责人给他指出来的位置。所谓在木系社团做工，原来只是利用木系魔法师优势大量生产优质草木、盆栽用于外界售卖。
“情报收集：西部大学有74.2%的学生属于半工半读状态，他们会用一大半的时间去进行生产工作，以此维持学习魔法的日常开销。”
难怪这里的课程这么落后，叶济生恍然大悟，相比于中区大学，西部大学的学生并没有很多那样多时间去学习，进度自然很慢。
根据零一了解到的情况，能从事魔法生产的学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大多数平民学生必须去从事一些更劳累的人力生产，西部基地的机械化普及还不像中区大学那样，由于五大家族各自为政，科技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发展方向，导致工业水平参差不齐。
而西部大学，更惨。安东尼·罗昂校长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向罗昂家族妥协，执意让西部大学成为一个没有政治色彩的地方，这导致在罗昂家族的牵头带领下，根本没有任何人愿意给西部大学足够的资助，这让平民学生不得不半工半读。
但如果没有西部大学，所有的魔法教育资源都会被罗昂家族、乃至五大家族掌控，平民再也没有成为一个魔法师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很多平民学生都看不明白。”零一冒出这样一句。
“啥意思？”
“没什么，医生，您继续工作好了。”
叶济生苦着脸。
这活的越来越没意思了，难怪皮埃尔·马丁要跳楼。换成他，他也想。
啪啪啪。
社团团长拍了拍手：“所有人，手上工作停下。”
“由于社团展演在即，我们这里的生产项目换一换，接下来发种子，所有人只催生这种植物就行。”
一枚细长乌黑的种子被送到叶济生手里，他仔细看了看：“好奇怪……我居然没法看出来这是什么类型的植物？”
“哇塞。”已经有手速快的人种出来了，正在惊叹。叶济生好奇看过去，那株被培育出来的木系育成物不具备任何地球上已知植物的科属特征：它完全由一根黢黑的枝干和五只细小的枝条组成，看起来很像一只破土而出的爪子。
“这什么玩意儿？”叶济生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社团展演的主题吧。”旁边有个工友倒是无所谓：“每次一到社团展演就会让我们来种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管那么多做什么，有钱拿不就行。”
叶济生怀疑，他必须得想办法偷一枚种子回去研究研究。
说是社团，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的生产工厂；社团展演是安东尼·罗昂制定的一个校园对外展示活动，一些小商人会来到这里游览，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商品可以订购，只要拿下一个订单，社团内的平民学生生活压力也少一些。
“医生，有一位学生在门外偷看您，推测与皮埃尔·马丁有关系，请您务必小心。”
叶济生侧目，看见了那个在门口鬼鬼祟祟徘徊的瘦弱少年。
下工后他还在，而且一直紧紧盯着叶济生，盯得他头皮发麻。在零一的鼓励下，叶济生不得不上前，刚准备搭话扮演好皮埃尔·马丁，少年直接开口：
“你不是皮埃尔。”
“你是谁？皮埃尔呢？”
原来如此，这人是皮埃尔·马丁的朋友，难怪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叶济生叹了口气，他感觉此刻好像回到了当年在大医院里当牛马的时候，最艰难的事情就是要如何委婉的告诉死者家属那份无法避免的噩耗。
“他死了，如果你要举报我，你也死。”
零一：……
名为奥利维尔的少年直接呆愣在原地，就连叶济生从他身边离开都不知道。
“不！”
他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大滴大滴的泪落到地面。
哦？
零一没有错过这一幕，更没有错过奥利维尔身上剧烈波动的仇恨磁场。
是他会感兴趣的类型。
第165章 交际
叶济生本来不想管那个奥利维尔的，但是零一让他回去管，理由是如果叶济生不去管，明天奥利维尔就能跳楼。
无可奈何之下，叶济生又折返回去，发现奥利维尔在角落里哭成了一大片瀑布。
“哎……”
这比看擎天柱跳井的云浪还能哭。
叶济生头疼的叹口气，一把坐回奥利维尔身边：“人死不能复生啊，节哀。”
“皮、皮埃尔。”奥利维尔一边哭一边抽气：“说过、说过要一起环游世界的。”
“那不是正好，你去环游世界，回头你下去了你俩还能唠个嗑。”
“哦不医生。”零一唉声叹气：“我是让您来制止他跳楼，不是让您刺激他继续跳楼。”
“你、你什么都不懂！”奥利维尔抽抽噎噎：“他、他不可能想自杀的。”
“这么多年、那么多事情、我们全部都撑过来了……不可能突然自杀的。”
“肯定……肯定是因为那个吧……”
“嗯？什么？”
奥利维尔没再说话，只是止住了眼泪，目光呆滞的离去。
“行了，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吗？”叶济生问零一。
“医生，您管这位的状态叫没事？”
“那当然没事。”叶济生摇头。奥利维尔不是还能哭出来么，哭不出来才叫有事。生与死的意外本就突如其来，接受悲伤的过程才不是什么被时间疗愈，而是人的心灵一点点在痛苦中麻木，直到他们什么也感觉不到。
叶济生没法昧着良心去安慰奥利维尔一切都会变好啊等等虚伪的话，他自己都不信这些。
“不过，他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皮埃尔·马丁的自杀可能另有隐情？”
“是。”
“零一，你能查出来吗？”
“正在检索皮埃尔·马丁所有线上浏览记录，获得有效线索两条，已发送给master……好了，他承诺会帮你调查一下。”
叶济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的智商被小瞧了。可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似乎一点问题没有，调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伍华比较厉害。
就这样吧。
奥利维尔是个普通的金系魔法师，他在金系社团里面打工。很显然，皮埃尔·马丁的事情让他这位唯一的好朋友濒临崩溃，一连几天奥利维尔都没有去金系社团，课也没上。
经常有人看见一个目光呆滞的学生到处撞墙，甚至会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种种怪异行径并没有引来任何怜悯，反而全是嘲笑。
直到奥利维尔又一次差点摔下楼梯时，他被一个人拽住。
“这位同学，走路要小心。”
奥利维尔没有任何反应，甩开拉住他的手就继续向前走。
“奥利维尔，停下。”
那人按住他的肩膀：“你的状态不对劲。”
“来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身为老师，我应该关注你的心理健康。”
奥利维尔无神的抬眼，看见几只正在转动的齿轮。
……
VIp旁听证给伍华带来了不少麻烦。比如，整个学校里五大家族的学生几乎一瞬间都注意到了他，连把旁听证摘下来都没用。
而造成这一切麻烦的源头，都在那个荣誉教授奥罗拉·弗瑞德身上！她几乎在伍华与古武起冲突之后的一个晚上就把伍华宣扬给所有家族学生。
社交女王奥罗拉·弗瑞德，伍华还没来得及彻底了解这个女人，就已经深刻明白了她的威力。
托她的福，现在伍华想进行调查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走到哪儿都被一群人暗戳戳盯着。
而托安东尼·罗昂的福，除了学生，连教授都会特别关注他。
他娘的，一天到晚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伍华深刻怀疑奥罗拉·弗瑞德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怎么能这么精准的干出这么碍事的举动。
“忍忍咯。”云浪在内频嘲笑：“谁让你被定为VIp了。”
无奈之下，伍华只能耐着性子到处隐藏自己。零一给他发来了有关叶济生现在身份的一些信息，他虽然是答应调查，可自己又要怎么在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情况下去调查？
唯一的好处是古武没有继续在他眼前乱晃，清净不少。
又是躲过几个想来找他说话的家族学生，伍华在墙角探头，确认这里没什么人之后，真心松了口气。
出名真是太累人了。
一阵很讨厌又熟悉的尖锐笑声传过来。
“怎么，不喜欢被太多关注吗？伍华同学？”
又是奥罗拉。
伍华已经烦这个女人烦到很想真的把她脑袋拧下来。
奥罗拉对伍华凶狠的目光毫不在意。她身边一向只有两种人，一种拼了命的讨好她，一种拼了命的想杀了她。
“好了，旁听生。我猜这里的普通学生绝对无法让你有兴趣，要不要和我去看看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张扬的孔雀向他发出邀请。
伍华想了想，跟着她走了。
奥罗拉·弗瑞德，看似20的年龄，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快三十的老辣女子。她明面上是伊森·弗瑞德的副手，弗瑞德家族另一派的领头人、西部大学的荣誉教授；但通过零一给的数据来看，奥罗拉·弗瑞德恐怕是弗瑞德家族一大半地下生意的实际掌权人。
而她没有拼过伊森·弗瑞德成为现任家主的原因很简单。伊森·弗瑞德自身也是一个实力强劲的魔法师。同时，他掌握的地下生意不多，却格外重要——军火和魔法师人口。
不过很显然，奥罗拉·弗瑞德绝对不会放弃弗瑞德家族的夺权计划。
她一路带着伍华来到这所大学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栋和周围建筑比起来相当朴实无华的小别墅，似乎只是用来进行普通的学生联谊活动。
可当奥罗拉一打开门，里面震天动地的音乐直接往伍华耳朵里倒了一百斤水泥，打的他头晕目眩。
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酒吧舞池！
伍华后悔了，他怎么能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直接跟着她过来了？看她是弗瑞德的原因跟过来，结果奥罗拉要带他嗨吧？不行，作为三好学生的伍华本能受不了这种事情，然而奥罗拉却一把把他拽进去。
“真是不识货的同学。来吧，会让你满意的哦。”
越是在这种场合，人越是容易迷失自我。炫彩的灯光与嘈杂的欢笑很容易容纳一个人，也很容易吞噬每一个人。
奥罗拉·弗瑞德最喜欢在这些地方将人的内心翻到底裤都不剩。现在……
她的目光放到满脸不适应的伍华身上。
你就是下一个。
第166章 久违的预警
伍华只是在踏入这场舞会酒池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似乎觉醒了武魂真身，名字叫活了一百年正在等死的老奶。
奥罗拉眼睁睁看着伍华进入别墅的一瞬间就开始缩水、佝偻，自觉找到一处角落窝着，手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大团毛衣，有模有样的开始打。
“喂，你……”
伍华费力抬眼：“小伙砸，你说啥？我耳背，听不见……”
奥罗拉：……
她甚至眼睁睁看着伍华给手里的毛衣打出了一只有粉色角的白色小母羊。
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这玩意儿是该出现在她地盘里的东西吗？
奥罗拉带过很多愣头青进来。有的局促、有的不安；有的装模作样，有的故作清高。像伍华这样的真是……头一个。
她直接失去了沟通的兴趣，转头就走。
“精彩啊。”云浪在那头鼓掌：“你这招够邪门。”
伍华撩了一下眼皮子：“小伙砸，你说啥？”
云浪：……
来真的？
整个一楼都被改造成一个蹦迪的大厅，迷蒙的灯光把一切都照成某种特殊的蓝色。在这样的氛围下，谁也看不清彼此，更看不清自己；耳边还不断传来男人女人的调笑，听声音都很年轻。
“安东尼校长为什么会允许这里有这种地方存在…”
伍华好不容易从老奶奶附体状态退出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这群活跃的年轻人跳出来。可他刚一抬头，就敏锐察觉角落里面还有一伙年轻人在彼此扎针管。
……
Fine，伍华决定找个清净的地方躲躲，再考虑搜集情报的事情。
于是他来到了厕所。
于是他发现厕所和地下小旅店没什么区别。
伍华甚至悲惨的发现他的脚步声让厕所里面的不明动静更激情了。
这辈子还能有被他人当作play一环的时候啊？
那前面蹦迪的声音放在这里跟给他们鼓掌打拍子一样，会玩、会讲究。
原来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看明天这群人会把我当成什么道具来play？伍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愣着干什么，你还真想一直在这里听现场版？”云浪催促他：“此地不宜久留，你不会在这里收集情报下次就让零一来。”
此话有理。
伍华刚想走，又不想从那个鱼龙混杂的舞会大厅走，干脆浑身不适的走进满是靡靡之音的厕所，打开通风口。
他正要从通风口钻出去，突然动作一停。
“云浪，五十玉热了。”
五十玉热了。
伴随着伍华实力的提升，即使再遇见了各种各样强大的敌人甚至是古家那个天级魔法师，五十玉都没有热过。可就在刚刚，它突然热了。
几乎是一瞬间，伍华立刻从通风口跳下来，暴虐的魔力迅疾席卷附近每一处场地，甚至把部分隔间里的人给吓了一跳，发出三分惊恐三分愤怒和三分意犹未尽的怒吼。
八成是早泄了。
私密马赛，祝您养胃。
五十玉发热，不是实力高强的魔族就是邪术师。
在哪……会在哪？
伍华直接冲进舞池大厅，晕眩的灯光严重阻碍他的视线。伍华也不敢在这种场合用火魔法强化眼睛，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东西能用。
“系统，如果这里存在邪术师或者魔族，给我立刻找到他！”
【滴嘟——支付成功、开始扫描……】
【警告！邪术师等级过高，不建议宿主硬碰硬。】
“别管，快给我指出对方的位置。”
小蓝球迅速钻进伍华的眼睛，指引他看向某个地方，一个角落里极其隐蔽的人影被标红。
奥罗拉·弗瑞德本来正在舞池边缘的沙发上享受。她给自己练就了一对极其敏锐的耳朵，再嘈杂的声音也无法遮掩她的听力。兴奋、欲望、痛苦、追随，这才是属于她的舞会、她的bGm。
额……等等，这份捕猎的呼吸声是哪里来的？
奥罗拉察觉到不对劲，她一把甩开身旁某个凑过来想要讨好的家族学生，瞪大眼睛开始寻找。
她的舞会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纯粹的杀意？
奥罗拉还没找到这份异样的来源，异样主动现身。
伍华几个纵跃，一把跳上舞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音响；为此他甚至不得不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耳朵，防止他在音源正中央被震聋。
邪术师的地点也在不停变化，他似乎察觉到伍华的意图，开始往人群后面躲避。但是有系统的加持在，他跑不出伍华的视线。
“喂，你在干什么！”
奥罗拉愤怒的站起身，试图驱赶伍华。那个大音响可是她在机械学派定制了三年才拿到的珍品，没人敢这么轻而易举的触碰，甚至别提这样粗鲁的直接站在上面！
伍华已经看清楚了那个邪术师。
是熟人，那是邪食！
这次恐怕还是分身，因为他身上的气息与伍华差不多，对方也明显看见了伍华，张开那满是尖牙的嘴，冲着伍华笑了一下。
“站住！”
这一声怒喝在音响的作用下约等于没有，邪食的身影在逐渐淹没于人群。
太烦了，这里。
厌恶从伍华心底升起，他双腿用力，半蹲，力量聚集于腿部，找好平衡之后就是凌空一跃——
他像一头豹子一样轻盈的掠过半空，无声落到二楼走廊，可这一安静举动直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们停下各自的动作，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是奥罗拉安排的特殊表演吗？
而伍华已经直冲而去，猛烈的冲劲把人群生生撞开一条道路，路两旁的人纷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咒骂，可等他们反应过来时——
那个奥罗拉视若珍宝的大音响，咔嚓一声——裂了。
奥罗拉心脏骤停。
“弗瑞德的人呢！全部都给我去抓住他！”她怒吼。
伍华紧紧盯着眼里那一抹红色，魔力流转全身，不断强化他的力量与速度。
邪食的背影看起来极为悠哉，甚至有在引他过去的意味，但伍华也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哪怕前方是陷阱，他也必须要跳一跳。
他一路疾跑，丝毫不管那些一路被碰撞的东西，直到邪食的身影终于在他眼前停下来；他的身后是一堵墙，好像是因为跑到了死路才停下。但无论如何，伍华不会停，见邪食不跑，他毫不犹豫凝出冰剑，一剑即斩、剑风凛冽——
“是你，你居然也来到了西部基地。”
出乎意料，邪食却冒出了这样一句话，不躲不避，任凭伍华一剑下去，身躯如雾般消散。
真是……令人奇怪……
伍华皱眉。
身后脚步声踢踢踏踏响起，奥罗拉带着一众弗瑞德家的人冲过来，见到伍华停下，奥罗拉立刻冲到前线，愤怒质问：“你在干什么？你这个贱民！”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这座偏僻建筑的天台。伍华敲了敲身后的墙壁，明白了些什么，举剑对准奥罗拉：“你别过来。”
奥罗拉抬手，无数道枪口立刻对准伍华。她面色阴沉：“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贱民，我看你是——”
“闭嘴。”
伍华冷着脸，一声厉喝。奥罗拉被噎了一下，咬牙直接挥手：“宰了他。”
所有举枪的下属立刻扣动扳机，大量子弹铺天盖地朝伍华而去。一只金属传送门在伍华头顶张开，也就是一瞬间，金色符文直接形成一个半圆形保护罩，将那些子弹防的密不透风。
奥罗拉拧眉，闻所未闻的奇怪力量。
伍华打开系统商城。商城里的东西虽然鸡肋还都是一次性的，但此刻居然也能意外发挥出可以代替魔法的用途。
[爆炸烟花]，能够伪造出魔力波动的烟花，爆炸范围、声音和魔力波动属性全部拉满，伍华手上出现一只小火箭。
奥罗拉不清楚那只小火箭做什么用，但她本能觉得不能让伍华放出来：“继续！弗瑞德养你们这么久，怎么连一个高级魔法师都拿不下来！”
“老板，他身边那层力量太奇怪了，机械学会的子弹是对魔力的特制版，但是对那层力量不起效果。”有下属回应道。
不属于魔力的力量？世界上还有这东西？奥罗拉不敢相信，但就在这一瞬间，伍华已经将手里的烟花放了出去。
天上爆发出一阵巨响，还有各异魔法波动，这一瞬间的动静惊得有那么一刻，所有人都以为魔族入侵了。
安东尼的身影几乎在烟花爆炸半秒之后就立刻出现，身上还带着点魔法传送导致的水渍。
“怎么回事？”他严厉的扫过场景，结果发现双方都特么是比较棘手的存在。奥罗拉·弗瑞德，他西部大学和五大家族之间的缓冲带，还有伍华，这个他特别想要的、背后有一头见谁咬谁老熊精的学生。
安东尼来的一瞬间就感觉有些后悔。
不过伍华的目的只需要有人来。见到校长的身影出现，后面还有许多教授和实力强劲安保人员，以及一些脚程快的学生也在路上。很好，有很多眼睛在盯着这里。
伍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剑捅开背后的墙壁。
一具好像被什么庞然大物咬了一口的尸体掉出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停。
因为那面墙壁的背后，这样的尸体被密密麻麻的整齐堆砌着，仿佛它们才是砖头。
安东尼·罗昂的脸色沉下来。
这即将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锅。伍华、安东尼都知道这群尸体绝对不是奥罗拉干的，甚至奥罗拉本人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伍华就是要把这口锅扣在奥罗拉身上。
而安东尼能把这口锅扣得更好。
第167章 扔锅
情况和伍华云浪两个人推测的差不多。为了在和罗昂家族闹僵的情况下获得西部大学继续开办下去的可能，安东尼·罗昂必须让渡西部大学内的部分，让五大家族人在校内享有不被校规限制的权力——
就比如奥罗拉·弗瑞德的私人场地舞会，她邀请了大量五大家族的学生和平民学生来到这里，尤其是越优秀的平民学生越受她的青睐。
邀请他们见证上层的奢华，勾引他们堕落，让他们的才华与天赋不得不一辈子为弗瑞德家族压榨，这只是奥罗拉最喜爱的消遣方式之一。
“立刻把其余四个代表找过来。”
安东尼·罗昂抬手，由于他是水系，校园里到处都布设了隐秘的水管。水元素被魔法阵牵引，化为结界困住这里所有人，也阻挡了更多人窥视的视线。
“还有，找防卫军的人来做公证人。”他阴沉的吩咐自己副手，副手立刻点头允诺，通过传送阵走了。
奥罗拉·弗瑞德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她也懒的多费口舌。无论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安东尼接下来绝对要把这口锅扣到她头上，其余四大家族代表不趁此发难，他们就不是家族的人。
她的地盘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无声无息杀死这么多人？
而且看这些尸体的死状，甚至都不像是人干的，而是魔族干的。
但西部大学有安东尼这位天级魔法师，还有他的魔力监视在，不可能有魔族能干出这等事情。
不过……这点事情犯不着让她头疼。奥罗拉沉沉看了伍华一眼。
“你给我等着，贱民。”
伍华收起剑，压根就没打算理会她。
他已经检查过这些尸体了，八成都是邪食干的。所有尸体的创面都没有魔力和灵力的波动痕迹，好像他们都是普通的小饼干，被人咬了一口后就放在这里。
安东尼降落在伍华身边，神情复杂：“伍华同学，这次的事情还得谢谢你。”
“谬赞。”伍华倒是希望安东尼别谢他，说真的，他干出这些事情只是邪食提供了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机会，恐怕暴露这件事情本身就在那个邪术师的计划内。
邪术师……他们在这所学校里计划什么？
玉佩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但伍华内心的焦虑没有。
“别急。”云浪倒是很沉稳：“不管他在准备什么，迟早能露出马脚，随机应变。”
烟花声把整个校园都炸安静了好几秒，所有人都被炸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事情发生后，他们才继续行动。
奥利维尔也被那一声吓得一激灵，终于清醒了一点。
自称为心理医生的男人敲了敲桌板，吸引他的注意力：“今天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
“你完全没必要对我撒谎。奥利维尔，你还是很悲伤。”
奥利维尔不愿意再说话。
昨天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时，是这位心理医生拽住了他。奥利维尔一点也不想感激他，可是他自己摆脱不了心理医生的力气，只能被他拉到医务室里。
医务室里有一股奇怪的香气，能够无形中让人放松心情。奥利维尔在那里闭口不言了半晌，心理医生给他递了一杯热乎乎的牛奶还没有如他所料的那般开口询问，只是陪他一起坐着，好像在说：什么也不说出来也没关系，至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想。
奥利维尔反而觉得自己放松了很多，嘴唇嗫嚅几下，竹筒倒豆子一般絮絮叨叨了很多东西，讲的牛头不对马嘴。
可是心理医生依然只是耐心做个听客，时不时轻轻点头，告诉他自己听得很认真。
第一次被做心理诊疗的很多细节，奥利维尔都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心理医生说了什么他都没记住，可心里莫名轻松一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心理医生的第二次邀约。
可上一次是上一次，这一次是这一次。奥利维尔刚靠近医务室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他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的心理话，但温和的心理医生似乎又一次看出了他的想法，对方笑着说：
“不想说也没关系，来这里坐坐吧，就像你和你的朋友以前那样，对吧？”
奥利维尔没法拒绝。
他和皮埃尔经常会找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一起待着发呆，这样他们就能躲避所有东西：嘲笑、学校、挂科、工作以及那些抢钱的家伙。
于是他仅仅安静的坐在那里，拒绝对面前陌生的心理医生开口。心理医生也如他承诺的那样，只是倒了杯牛奶，随后坐回原位翻阅文件。
直到那一声烟花爆炸打破了医务室的静寂，把奥利维尔吓回了神。
心理医生反而赞赏似的看着窗外：“应该是某个社团研究的最新物品吧，有大量魔力波动的爆炸物，呵呵，非常神奇。”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成功在一年级的时候自主研制出一支可以变色的烟花。”
奥利维尔惊讶抬头，他连这件事情都说出去了吗？
“那只烟花。”他低声道：“后来被罗昂家族的学长抢走，用它得到了奖学金，只有皮埃尔知道这件事情。”
“我有一个想法。”心理医生将手放到奥利维尔的肩膀上，宽厚的重量仿佛带给他一点安心的感觉：“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对吧？奥利维尔。”
“为什么不好好发挥你的天赋，为你的朋友留下一份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每一个看见你那绝妙作品的观众，他们都会赞叹你与你朋友的名字，那个一直躲在角落的奥利维尔和皮埃尔，也能够震惊世界，这样不是很好吗？”
“大胆去做，孩子。这一次，我会站在你的身后。”
奥利维尔的眼中亮起光芒。
他确实很喜欢做烟花，喜欢烟花那样转瞬即逝的光亮，好像他和皮埃尔一样，拼尽全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哪怕从来没有成功过。
“谢谢你，老师。”奥利维尔终于感觉自己振作了一些，昏昏沉沉的大脑仿佛被人打开了一扇天窗，他会的，他一定会的，他不能让皮埃尔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这个世界上离开，他会用自己的东西让大家都记住皮埃尔·马丁这个名字。
“不用谢，看到你高兴起来是对我最大的奖赏。”心理医生微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直在这。”
他眼中的齿轮正在满意而柔和的旋转。
……
已经是放学时间，木系社团里空无一人，但叶济生依然留在这里。所有的种子都被社长严格管控，甚至于随身携带；被催生出来的植物居然也要严格钦点后提交，一个也不给落下。
但叶济生有的是办法。木系社长同意他以练习木系魔法的理由单独留下来后，他就立刻收集了大量其他人花盆里的土壤。
这还是从伍华那里得来的灵感。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催生那奇怪的植物，只要他钻透土壤内部被反复留下的魔力流痕迹，再使用这个所谓的权能种子，也许可以利用这枚种子把那株奇怪植物复现出来。
这枚种子什么都能长出来，叶济生很相信它的实力。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人影走进木系社团据点，脚步声从走廊起就刻意放大。
“医生，时间到了，您该回皮埃尔的宿舍了。”
零一以少年人形的姿态站在社团门口叫他。
“嗯……嗯？你不是说怕被安东尼校长发现不敢变人吗？怎么突然……”
“您应该也听见了上午的爆炸声。”零一回答：“几日来，安东尼校长覆盖学校的魔力流有变弱的趋势。master闹出上午那个大动静后，他的魔力流更弱了，我可以在偶尔波动的时候钻一下空子。”
第168章 实现愿望的树
奥罗拉绝对不会自己出席这场会议，只是也派了一个代表过来。
安东尼坚决不让伍华出席这场会议。一天后，会议开始之前，他把伍华找过来私下谈话。
“我需要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安东尼严肃的盯着他：“弗瑞德家族那边在全力把事情怪罪在你身上。”
伍华立刻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只是不得不隐瞒了道术师与邪术师的事情，把邪食说成交手过、身上带有邪恶气息的坏蛋。
安东尼沉思。
伍华应该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对于一个只身出手捕获特别危险通缉犯的校长，甚至不是为了政治目的而是害怕通缉犯伤到学生的校长而言，学校里面出现这样一位危险人物，他绝对不会安心。
出现的邪食很显然不是本体，伍华摸不清他的实力，更无从得知邪食的本体有多强，只能希望安东尼校长也足够强大了。
嘟嘟。
门口被敲了几下。
“罗昂先生，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你走吧。”安东尼疲惫的对伍华做出一个请离的手势：“感谢你的告知，伍华同学，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好了。”
伍华点头，转头就走。
“请进。”安东尼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他与阿特拉斯擦肩而过。
……
阿特拉斯？
防卫队派来的代表是他？
怎么哪儿都有这人？
淡定，伍华，你现在没戴面具，要是被阿特拉斯认出来，自称为king逼格满满的自定义团长的帅脸就要暴露了。
平静无波。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罗昂先生，我是防卫队代表，特此参与和见证对弗瑞德家族墙体藏尸一案的处理结果。”
阿特拉斯将文件扣到安东尼的办公桌前。
“阿特拉斯。”安东尼反倒露出一个微笑：“我的优秀毕业生，这么久终于舍得回学校来看看了？”
“工作太忙。”阿特拉斯坐下：“正好遇见这边出事，特地赶来见见您。”
“呵……你来的正好。”安东尼郑重：“社团展示在即，你知道这对平民学生有多重要。我希望能有防卫队的人过来维护现场治安。”
“又出现家族学生破坏平民学生展会的事情了吗？”
“他们一直没停止这么做。”安东尼头疼：“最近……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学校安防恐怕会有心无力，再加上刚刚那位学生，你看见他了吧，他发现学校里面可能藏着一位极其危险的人物。”
“五大家族不是不允许防卫队入驻么。”
“我会在接下来的代表会议上争取。”说到这个，安东尼意味不明的盯着阿特拉斯：“因为弗瑞德家族发现的那群尸体里，也有五大家族失踪的人。”
阿特拉斯了然。
“刚刚那位学生，我看见您给他发了VIp旁听证。当初奥罗拉·弗瑞德都没拿到这个东西，您怎么？”
“他是弗拉迪斯拉夫唯一的学生。”
“原来如此……那位居然会收学生？据我所知，北部大学的前任荣誉校长因为某个原因去了中区大学，目前是和东部基地达成了某种交易。”
“所以……他的学生，是从东部基地来的？”
“怎么，你接触过他？”
阿特拉斯没有回应安东尼这句话，转而换了一个话题。
“防卫队将作为本场会议的协调官出现，其余五大家族已经向我递交文书，您来看看。”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云浪问。
“零一发来了的一样东西。”伍华打开智能设备，看看零一传来的信息：“他在平民学生口中打听到，这个校园里最近流传起了一条传说，说是在半夜的时候会出现一棵奇特的大树，在树下许愿就能实现。”
“而老叶现在伪装的皮埃尔·马丁刚好是那条传说的深度爱好者，他在网络上浏览了大量有关这棵树的东西，还有到处打听。”
“不劳而获的陷阱，听起来确实和邪术师很像。”云浪评价：“木系元素的事情，得把叶济生带上。”
“包的，哥们儿。”
伍华结束与云浪的内频通讯，转而去问系统：“你现在能把整个校园扫描一遍，看看这里有没有隐藏起来的魔族或者邪术师吗？”
【滴嘟——好大量的操作~宿主有了积分之后果然财大气粗，让系统来给宿主打一个9.9折吧~开始扫描】
【托天级魔法师安东尼·罗昂的福，整所校园内暂时未发现行动魔族与邪术师。】
邪食不在校园内？
这下可更奇怪了。
入夜。
伍华扛着叶济生几个纵跃窜上一栋不怎么高的楼。
放下叶济生后，他捂着肚子干呕几声：“呕——好晕、好晕…”
“说真的，叶济生，你该锻炼了。”伍华嘲笑一句：“你总不能让我下次用公主抱带你走吧？”
“为什么不能换种做法。”叶济生悲愤道：“就别让我掺和这些需要体力的事情呢？”
“少废话，快找，快看看能实现愿望的大树在哪儿呢？”
“这玩意儿我怎么找？”叶济生大怒：“你让我怎么找一棵能实现愿望的大树？这里有这么多树，你让我挨个儿去问吗？你好，我要暴富你能给我五百万？”
伍华真的去敲了一敲最近的树，认真的问：“哥们儿要成为世界首富，你能行吗？”
满头青葱的大树给他掉了片黄黄的叶子。
叶济生：……
零一从叶济生的挎包里探出头，叹了口气。
“我觉得人应该没有负数年龄。”
“医生，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具有特殊魔力流的草木元素，您可以从这点入手。”
叶济生瞪了伍华一眼，指了指挎包里的零一，又愤怒的冲伍华比了个中指，意思是：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伍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把大拇指往下一翻。
叶济生冲着他的脸扔了个仙人掌。
不过把目标限定在有特殊魔力流的草木植物确实可以。叶济生拿出种子，将零一放到伍华手上，又随意从附近的花盆里捞了点土，把种子团成一个土团，随后两手合十，将土团握在手心。
[无言之物，回应我的呼唤，我以世界路径请召，愿慈悲连接你我，万物与我共存。]
这个念咒，有点奇怪。伍华疑惑：“这是什么路子？”
“医生从权能载体中获得的灵感，我也很好奇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力量。”零一回答。
叶济生的脚下亮起一个奇特的五芒星，无数绿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流淌而来，可它们仅存在于叶济生眼中；伍华只能感应到无数奇特的魔力流从他们脚下流淌而来，却不知其意。
【滴嘟——可以为宿主扫描您的友人：叶济生所使用力量。】
伍华直接选择了扫描。
【了不起呀宿主，由于权能载体来自于一位木系魔法师体内。您的友人：叶济生与它极其契合，现在，他正在与纯粹的生命意志进行沟通，这是权能带来的质变,权能[自我]的含义正在从人心之暗转变为生命本质……嗯……有趣过头了。】
这么说，[自我]的权能和叶济生很相衬。
“系统，你能扫描出来叶济生使用权能的代价是什么吗？”
【很抱歉宿主，这个没有办法得知。】
希望没那么严重吧。伍华勉强松了口气。
五芒星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叶济生抬头：“有一条线索。”
“确实会有那样一棵树，但它完全是凭空出现的，而且出现的时间完全没有规律，非常随机。”
“不过接下来，它出现的话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得知。”
第169章 奇怪的行踪
“等等，关于那棵树，似乎还有点别的事情。”
叶济生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一个浑身上下都有水的味道的人……”
“是安东尼校长，他每天晚上都会随机在某个地方凭空消失，然后那棵树就会出现。”
“好，真相大白，安东尼校长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然后为同学们实现心愿，可喜可贺。”伍华鼓掌。
“没那么简单，master。安东尼校长最近在学校的魔力流减弱，他的力量在衰退，那棵树肯定有别的问题。”零一提醒：“再加上，您认为这所学校里会有什么东西能让安东尼·罗昂校长经常去关注、甚至能让他的力量衰退呢？”
被安东尼校长捕获的禁忌医者。伍华明白零一的意思了：“老叶，今天晚上辛苦你一趟，我们需要更多消息。”
“抱歉。”叶济生遗憾道：“这种沟通方式我最多还能使用一次，力量有限。”
“那就必须得用在刀刃上。”伍华把零一掏出来：“凭空消失，初步怀疑应该是空间类魔法。水系魔法使用空间类魔法有个弊端，那就是他们没法像别的元素一样隐藏好魔法气息，零一，过来帮忙，我们要在整个学校里寻找水系魔法气息最奇怪的地方。”
“服从您的命令，master。”
然后伍华掏出了一根狗绳。
叶济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伍华开始溜一只球。
他甚至能听见零一好几次欲言又止的叹息，最后通通化为滚动的咕噜声。
【滴嘟——检测到郁闷的程序运转~积分+5】
哒。
一只脚踏上楼沿。
阿特拉斯居高临下的俯视地面正在溜球的两个人，面色不明。
第二日。
似乎是五大家族与防卫队代表的会晤很顺利。这件事情最终处理结果是，奥罗拉·弗瑞德在西部大学的特权被剥夺，防卫队正式入驻西部大学内部，调查所有尸体来源。
一时之间，连弗瑞德家族学生也受到了其余家族学生的嘲笑，在那之前是古家学生，因为古武花了十五亿在拍卖会拍了个空气。
奥罗拉·弗瑞德用来开party的别墅也被安东尼顺理成章的查封。看他的速度，估计苦其久矣。
这件事情没有被他闹大，反而是只是草草贴了个公告。奥罗拉这位荣誉教授平时也只会接触家族学生和很优秀的平民学生，对于其他平民学生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大事，故而没有惊起一点波浪。
他们的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下去。
安东尼承诺，他不会让后续的事情打扰到伍华，但是第二天，防卫队的人就来找伍华，说要详细了解情况。
伍华倒是很配合，把对安东尼说过的说辞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防卫队的人问的非常仔细，似乎还追加了某些细节，伍华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全推到弗拉迪斯拉夫身上去。什么？防卫队的人不认识弗拉迪斯拉夫？那就说是安东尼校长的好友，反正全往他们两个身上推。
好不容易挨到问询结束，他刚在庆幸过来问的不是阿特拉斯本人，自己推门一看，阿特拉斯就靠在墙上，在手里的光屏上记录些什么。
伍华目不斜视，故作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刚想从他面前大步离开，气势非常稳定，却听阿特拉斯突然道：“安东尼校长自创一门水系魔法，可以将空间折叠隐藏；那种空间会到处移动，移动规律随机，通过魔法气息是没有办法找到的。”
“什…”伍华惊讶的看向他。
“想要找到隐藏的空间，你必须要有能够扰乱水系魔法运作的手段，冰系，恰好能满足这一点。”
“你…为什么…”伍华不死心，他认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你是安东尼校长的敌人吗？”
很好，这一番发言非常有那种不谙世事的笨蛋学生的味道。
然而阿特拉斯侧了侧身，露出身后公告板上张贴的优秀毕业生模范照片。
他冷笑一声：“你就当我想看看，西部大学历史上第一位VIp旁听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能搞出些什么名堂。”
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阿特拉斯转头就走。
搞个鸡毛啊！伍华无语。
这个逼玩意儿不但是一个行走的情报搜集器，还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怀疑别人的怀疑被害妄想症？
反正肯定不是看出他身份、肯定.......不是？
伍华看向墙上那张写着优秀毕业生的阿特拉斯的脸。
好啊，很好，他自己身边有一个天天半夜溜进医务室做实验的守序标兵，现在还碰上一个帮着别人搞自己校长的优秀毕业生。
“……”
“原来如此，您从那位防卫队队长手里获得了这样的情报。”
零一听完伍华的话，点头：“如此，巧合的是我确实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您这条情报。”
“昨日下午，在五大家族和防卫队代表会结束后，阿特拉斯队长曾亲自去找了安东尼校长，希望他能把禁忌医者转移到防卫队看管，出乎意料的是，安东尼校长拒绝了，原因不明。”
“作为曾经的优秀毕业生，他确实不好对安东尼校长做什么，这不是来了个您吗？很好用的棋子岂不是不用白不用。”
“安东尼校长拒绝转移禁忌医者？”云浪也疑惑起来：“这和他的利益完全不相符。”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伍华皱眉：“这几天晚上得加快速度了，云浪，你得下来帮忙，暴露什么的全推弗拉迪斯拉夫身上去。”
“您的老师一定为您依赖他的行为而高兴，master。”零一评价。
“……”
奥利维尔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医生，您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心理医生微笑回应：“我在思考如何帮你，亲爱的奥利维尔。”
“烟花的研制缺乏了重要的材料吗……呵呵，那毕竟是违禁品，奥利维尔，我担心帮了你却暴露的话，你的研究会被迫终止。”
“那我该怎么办……”奥利维尔沮丧的低下头，他现在非常信任面前的心理医生。
“奥利维尔，我记得你还没有觉醒魔法特性，对吧。”
“是、是的，可那不是高级魔法师才能……”
“不，亲爱的奥利维尔，只要成为了魔法师，随时随地都能够觉醒魔法特性。它与你自己的内心有关。”
“你刚刚说，缺少了引爆材料对吧？为什么不干脆将原料改为你的魔力呢？”
“您是说，让我觉醒与爆炸有关的魔力特性？可是这、这怎么可能，魔力特性是随机的啊！”
“奥利维尔，人类一定要对自己抱有信心，我很乐意指导你去觉醒你的魔力特性。”心理医生温和且鼓励的朝他笑：“皮埃尔也一定会在他的世界支持你的，对吗？”
第170章 邪术植物
叶济生沉迷于研究木系社团秘密培育的那棵植物。几天下来，他顺利通过研究土壤里残留的魔力回路，借助权能载体的帮助下，他真的成功仿造出一株奇特植物来。
终于！
叶济生兴奋的看着眼前黑黢黢的“爪子”，这下就可以彻底搞明白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了。
就是一道目光总是刺的他背后痒痒的。
叶济生叹口气，回头。
“奥利维尔是吧，你到底要干嘛？”
奥利维尔被吓了一跳，低声道：“我就是想再看看皮埃尔的脸……你和他一点也不一样。皮埃尔不擅长木系魔法，根本不会做这么久的培育训练。”
他以为我在做培育训练？
叶济生扫了眼自己成功培育出来的奇特植物，默默将它往背后藏了藏。
“有事吗？没事别来打扰。”
兴许是因为叶济生的态度非常强硬，奥利维尔又瑟缩一下，溜走了。
不能沉浸于过去啊，少年。叶济生看着他畏畏缩缩的背影。奥利维尔的心情他很理解，这个家伙正在疯狂寻找过去的影子补足内心的空洞，所以他来一次，叶济生就赶走他一次。
一直沉溺下去的结果叶济生比谁都清楚。他的手轻轻碰上自己左眼，拧了几下，取下来。
左眼滴了一声，自动为叶济生播放一段记忆。一张带着血的脸皮缓缓从空中降落，永远不会落地。
他拜托机械学派里唯一同意改造他的那位疯子，将这段记忆以最清晰、最新鲜的样子留在自己的左眼内，每天晚上，时时刻刻占据梦境每一个角落。
人心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总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麻木。所以，要怎样才能保持自己的不变，留下那份带来初衷的痛苦？
叶济生的答案是：时刻撕开自己的伤口，让它永远不会愈合。
“医生。”
零一不知何时，拿走了叶济生手里的左眼：“您的行为实在令我困惑，这并不符合人类的利益倾向。”
“拿回来，零一。”叶济生脸当即黑了，直接从零一手里抢回自己的左眼，立刻装回去：“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或许您应该尝试学会释怀。”
“滚。”
“我没有说错，医生。沉浸于过去会刺激人的过激倾向，让他们无法理性思考，您需要考虑我的建议…”
“我说了让你滚！”叶济生突然暴躁，手心里的种子当即回应他的心愿，一条藤蔓迅猛窜起，而零一居然没有躲避，任凭藤蔓直接穿透他的胸膛。
电光在伤口处闪过，泛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光泽。
叶济生一愣，心下一颤：“对、对不起……”
“希望您好受一点，医生。”看见叶济生情绪平复，零一倒是没什么反应，麻利的把藤蔓拔出来，胸口迅速修复：“您无需对此抱有歉意，人类总是会因为负面情绪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作为您的朋友，帮助您缓解一些是应当的。”
叶济生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出于歉意，他没有再吭声，正不知道说些什么，视野突然腾空，他整个人被甩到了天上。
“卧槽——！”
是奇怪植物，它不知何时体积暴涨了几十倍，像一只真正的爪子直接抓住了叶济生，举着他在空中抖动，植物的根部正在迅速膨胀，居然直接长出了一只大嘴。
“这什么玩意儿！”
“云浪阁下！”零一立刻打开一扇传送门。
云浪直接对准身边的传送门甩出几道符文，金光闪过，符文从传送门里闪出，狠狠将奇怪植物绞为粉末。
叶济生啪叽一下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这……这是个什么鬼……”
“零一，把植物碎片送到我这里来看看。”
零一搬起几块植物碎片，送进了传送门。飞船上，云浪接住那几块碎片，灵力注入。
“这是一种会吸收人的负面情绪的邪术造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叶济生刚刚的负面情绪非常严重，居然直接激活了它。负面情绪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它的养分，从而立刻吞噬身边的活物。”
“只是一般情况下，最起码要三个人的暴怒情绪才会激活它。零一，你刚刚真是让叶济生生了很大的气。”
零一没有回应云浪这句话，只是过去把叶济生扶起来：“医生，您现在还能找到那些植物的去处吗？”
叶济生再度悲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腰和屁股：“找不到，那玩意儿完全是被木系社团的社长带走了，谁也不知道送哪里去。”
“我们是不是得让伍华和安东尼校长说一声……这学校怎么回事，又是五大家族又是邪术师，是不是还缺个魔族打麻将？”
“如果再让伍华和安东尼说的话，可能会引起怀疑。”云浪在内频道：“他在邪术师一事上已经有所隐瞒，这一次的邪术造物我们也难以解释。举报太多，要么打草惊蛇、要么引火上身。”
叶济生感觉自己的背肯定被摔出淤青来了，一动就疼，搞得他龇牙咧嘴，怎么倒霉事情全发生在他身上？
“我要那群邪术师死！”叶济生暴怒。
“放心，叶济生，我向你保证这一点。”云浪脸色沉沉。
“那还是得分头行动。”伍华得知全过程后决定：“云浪，你和叶济生零一去调查邪术造物，我一个人去寻找安东尼校长藏起来的隐秘空间。”
“你一个人？你行吗？”
“没问题，我一直在吸收古家火种，已经摸到大魔法师边界了。”
“说的和你已经是大魔法师了一样，弱鸡。”
“比你一个到现在还没摸到门槛的家伙好！”
“谁他妈一个人跑去调查惹了个王级魔法师差点翻车回不来？”
“你大爷碰上个天级还被打的晕了好几天！”
“那是叶济生给我下药！”
“老叶给我下药我也只睡了半天！”
“你们两个吵鸡毛啊！再吵吵我跳邪术师嘴里自杀信不信啊！”
叶济生大怒，这么重要的时刻都能吵起来，完全没有面对大阴谋的自觉性。哎，他可真是太靠谱了，团队和平完全要靠他维护啊。
零一瞟了眼已经完全没有对捅他的惭愧之心的叶济生，没说话。
伍华挂断内频，上前。
他的前方有一大群平民学生在聚集，面色兴奋，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一个一个来，同学们，只要登记成功，大家都会领到补助的。”
有两个身穿西装的人打开光屏，正在为平民学生做登记。他们用某种仪器将平民上下扫描一遍后，他们的信息资料乃至魔力天赋全部出现在光屏上。等到信息全部登记后，西装工作人员笑眯眯的扫了一下平民学生的智能设备，他们的账户立刻到账一笔极大的资金。
“天啊！”平民学生看到这一切，纷纷惊呼：“好多钱！真的有补助！”
“我都说了，罗昂家族很大方的，这次来是不是不亏？”
“不亏，真不亏！这能让我少做好几个月的工了！”
伍华悄无声息的贴到一棵大树上，低头观察着下面的动静。排队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兴奋，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能尽快排到自己。
看起来，罗昂家族已经来这里发了很多次补助金了？
伍华眯眼，凝神细看学生信息的登记光屏。那面光屏上的东西非常详细，详细到似乎连器官数据都被记录下来。
领补助金，要这么多信息做什么？他皱眉。
“对不起同学们，今天的份额发完了，只能等下次了。”罗昂家族的人站起来，遗憾的对所有人这样宣布。那群平民学生纷纷发出遗憾的叹息，嫉妒的看向已经领到补助金的其他同学。
“不要伤心，同学们，我们以罗昂家族的名誉起誓，下一次一定会帮助更多同学摆脱生活困境，用心学习的。”西装工作人员这样坚定且郑重的宣布后，就开始收拾起摊子。
有的平民学生见了，立刻上前帮助他们一起收拾，趁机搭话聊天，彼此谈笑风生。
无意间，西装工作人员也叹了口气。
“罗昂家族确实可以资助更多人，或者说，如果安东尼·罗昂校长愿意让罗昂家族入驻，罗昂家族完全可以不让你们这些贫困的孩子一边做工一边读书。哎，真是可惜啊。”
“年纪轻轻，手上这么多茧子，平时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为什么安东尼·罗昂校长不愿意呢？”
两个人走了，可帮助他们的那几个平民学生呆立在原地，似乎在消化那些话语。
伍华感觉不太对劲。
【滴嘟——自动支付成功，让系统来告诉宿主哪里出现问题了吧~】小蓝球当即冒出来，非常义愤填膺的上下晃动，似乎在模仿人类的点头。
【八十年前，西部大学就是由罗昂家族掌控的。平民学生压根在这里学不到多少术法，西部大学给平民学生开设的课程只有区区控制元素一门，他们只要能控制元素凝聚成各种物体，就可以顺利的进入罗昂家族的工厂，为他们打造各种各样具有附魔资质的物品！】
【许多学生入学后是初级一阶，毕业后还是初级一阶！直到安东尼·罗昂堂堂上任。他原本不是罗昂家族的人，而是因为自主觉醒水系魔法天赋，被罗昂家族改姓招安，被派来西部大学担任校长。】
【安东尼很快就发现了西部大学内里的问题，于是他假意与罗昂家族周旋，实则私下里为平民学生无偿授课，培养出了大批大批优秀的魔法师；那群魔法师学生又与安东尼联合，使用半工半读的方式为更多平民学生提供了魔法教育资源，安东尼自此有了与罗昂家族叫板的底气。】
【所以在安东尼心中，没有当初的那群学生就没有今日的西部大学，但苦于罗昂家族的封杀，平民学生仍然需要半工半读支撑自身的教育资源，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安东尼校长的倒贴以及中区大学的支持。】
伍华终于明白不对劲是哪里来的了。安东尼校长为学生们找来大量愿意交易的商贩，为他们提供靠自己双手获得资源的机会，给他们改变命运的能力，而现在罗昂家族趁虚而入，想要趁着安东尼·罗昂魔力流衰弱时，挑拨学生与他的关系？
更令人糟心的是，他们可能要挑拨成功了。
第171章 衰弱的真相
又是一日夜。
叶济生在内频喊住伍华：“那棵树出现了。”
他们四个正齐聚于先前的房顶，叶济生指出一个方向：“那里。”
“哥们儿我先走了！”
伍华潇洒的挥一挥手，他甚至连怎么跳出去的帅气姿势都想好了，刚起步就被云浪的符文拽回来，一个屁股蹲摔倒地上。
“你——”
防伍华装逼小组组长云浪往他脸上扔了几个隐形符文：“我什么我？耍什么帅？东西忘带了，走半路上被天级魔法师揪出来怎么办？”
“你好帅啊哥们儿。”伍华立刻改口。
云浪打了个冷战，飞起一脚：“麻溜干活！”
他们几个分头行动。
叶济生给了伍华一片叶子，叶子的脉络有流光闪过，为伍华指引方向。可流光的方向不停变化，这也恰恰印证了阿特拉斯的话：安东尼的水系空间是不停变动的，恐怕那棵与空间息息相关的大树也是。
不知何时，伍华闻到一丝水汽。
叶脉流光齐齐亮起，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一棵极高的树，可有趣的是，它竟然扎根在与地面垂直的墙壁上，真正的“横”空出世。
这就是所谓能实现愿望的大树？
伍华尝试去伸手触摸，触感与普通的树皮没什么两样，不过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树皮之下独特的魔力流动。
这会是安东尼隐藏禁忌医者的通道吗？
可它又是怎么实现愿望的？
伍华决定尝试一下，他双手合十，对着这棵树认真许愿：“给我一千万给我一千万给我一千万……不给我一千万，你现在就让魔王消失也行。”
却不曾想，他的脑中居然真的响起了一道回音：
[飞起来吧……飞起来吧……]
[只要飞起来……你的一切愿望就能实现]
【滴嘟——宿主！清醒！清醒！】
系统拼命撞击伍华的额头，硬是把伍华撞清醒过来。等到伍华意识回到头脑，他发现自己正在沿着大树扎根的墙壁攀爬，好像要爬到高处去。
【宿主！这不是什么能够实现人的愿望的东西】系统慌乱的转了转去：【幸好宿主及时清醒了】
看来回去之后，他很有必要让零一对那些所谓许愿成功的学生好好进行一番调查，伍华背后冒出一些冷汗。这种操纵人心的力量他遇见过很多次，可这一次无视他的火种，能够直接让他中招，说明这棵树不属于邪术和魔族？
伍华蠢蠢欲动，准备直接把这棵树烧掉。
也恰在此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树冠深处冒出一只白手套，朝着他悠哉挥舞。
那是啥？
伍华困惑的看向白手套，而系统快速闪到他脑袋后面躲起来：【滴嘟——好奇怪的东西】
白手套持续挥舞，似乎在邀请伍华靠近。
伍华缓缓靠近，手里凝出一把冰剑，见白手套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他一边靠近，一边举剑——
斩！
那一剑削去了一大半的树冠，可白手套的速度也很快，在被斩到之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鬼东西？
伍华还在疑惑，接着又是淅淅索索的声音。那剩余的树冠里突然冒出一颗大笑的小丑脑袋，直冲伍华面门而去
“哒哒——”
伍华反应很快，又是一斩。脑袋敏捷跳起，躲过伍华这一轮攻势。可当它跳起时，伍华才看清楚，不是脑袋跳起，而是两只白手套把脑袋扔到了半空中。
“哒哒——”
白手套迅速在空中接住了脑袋，煞有介事的把它拧了拧，好像在伍华面前表演一桩无实物的安装脑袋戏剧。可等脑袋被拧好后，它的身体真的出现了。
“哒哒——小杰克不喜欢粗鲁的客人！”
这是一个红蓝相间的小丑，体型和小孩儿差不多，头上戴着一只黑白面具，白的在笑、黑的在哭。
好奇怪的东西。伍华警惕：“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丑头上的面具赫然切换到全黑，它摆出一副哭脸：“呜呜……老杰克、老杰克不喜欢被人质问…”
很快白脸又被切回来
“主人被人质问，小杰克也被人质问，真滑稽、真滑稽！”
小丑大笑着，唱跳着，被削去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回来，甚至开出了好几朵奇怪的红色花。在小丑的动作下，那几朵红花无害的飘起来，直朝伍华而去。
伍华迅速将靠近的几朵花斩灭，可飘落的花瓣很快又分裂成新的花朵，四瓣，花蕊居然是小小的气球。
伍华继续斩下，反而让花朵越分裂越多，很快他身边的空间几乎被花朵挤占的满满当当。小丑嘻嘻笑着，突然一拍手——
boom——
每一朵花居然都爆发出堪比一只手榴弹的威力，甚至经过压缩，全部集中于伍华身边，一时之间，烟雾弥漫，小丑开心的大笑。
可在烟雾散去时，它又瞬间切换到黑脸，呜呜丧丧：
“呜呜、老杰克真没用……”
伍华毫发无伤，冰元素早就化为护盾牢牢守住他身边每一处空间。他冰冷的盯着小丑：“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呜呜、老杰克搞不定这个正在没人性的家伙！”小丑夸张的揉了揉眼睛，面具又切回白脸：“哒哒——小杰克也搞不定它~没关系没关系~主人一定不会怪罪我们哒~”
“呜呜、老杰克要去找主人。”
“哒哒——小杰克也要去找主人~难搞的家伙还是全部丢给主人处理吧~”
小丑啪一下钻进树冠，很快又不见了。
“别跑！”伍华啪一下抓住树冠，但是迟了一步。系统快速钻出来：【滴嘟——宿主！那是权能[欲望]！它活过来了！它怎么会活过来？】
【已找到权能（4\/5），已拿回权能（2\/5）】
权能在外面乱跑啊。伍华大惊，这棵树肯定是连接某种空间的入口，他必须立刻想办法进去抓住那只小丑。
可如果这是安东尼校长的空间，它为什么又会以木系魔法的外观出现？
伍华咬牙，他双手贴上这棵大树，尝试去解析它的魔力流。
这棵树里同时含有木系与水系两种魔法，有点奇特，不过难不倒他。伍华缓缓将冰系魔法注入，冰系魔法快速精准凝固水系魔法的几个节点，让水系魔法出现一时的停转。
伍华感觉自己的手仿佛陷入了一片水里，可在他的视野中，他的手只是没入了树干内部。
下一秒，一大股吸力传来。
“哇啊——！”
他直接被吸进了树干里，一瞬间天地倒转，空间混乱。
系统死死扒拉在伍华的嘴上：【滴嘟——宿主，不能叫！一旦叫了会被空间里的人发现呀——】
远处，屋顶。
阿特拉斯放下望远镜，他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包括那只诡异的小丑。
金系无法破坏水系的魔力结构，而冰系却天然可以，如他所料，那小子果然成功进入了安东尼校长的隐藏空间。
现在，静静等待那小子究竟能带出什么情报吧。
第172章 谁是囚徒？
大树内的空间和伍华所想的远远不同。
他掉在一片狭窄的通道，微弱的光亮直指通道尽头的出口，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也多亏系统和一只口罩一样堵住他的嘴，他落下时迅速调转身躯，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系统，这里就是安东尼老师的水系空间？”伍华感受了一下，果然有很浓郁的水魔法气息。
【滴嘟——是的！禁忌医者应该就被囚禁于此处，宿主小心，安东尼·罗昂应该也在这里。】
伍华收住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并且将心跳平静到最低状态，身边的魔力气息尽数收起，系统就在他身边散发淡淡蓝光：【滴嘟——根据检测结果，安东尼·罗昂先生应该在您进来的一瞬间就会发现您的行踪，可根据空间的魔力波动来看，他毫无反应。】
安东尼老师的魔力流正在衰弱，伍华脑中回想起零一说过的话。
可他是天级魔法师，强大到能为自己构建一个私下空间又有谁能让安东尼的魔力衰弱？
伍华踏出通道尽头，他的眼前当即出现了一处更大空间，这里似乎就是安东尼·罗昂用来囚禁罪犯的地方，整个方形空间两侧密密麻麻都是整齐排列的监狱房间，不过里面空无一人。
不……
“系统，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感受到火种的气息？”
【唔嗯嗯——不对，系统没有鼻子，怎么感觉嘛】
伍华站在方形空间的顶部，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从通道出来后，这里从每个角度来看都是一模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会迷失。
【哼哼~引路这种事情当然要靠系统啦】系统快乐的在整个方形空间里转了一大圈：【宿主，这边这边！】
【所以果然还是系统最靠谱啦，对不对，宿主？】
“该干正事就要干正事啊系统。”伍华直接当没听见。平时干活那么少，突然出来干点就想当有大功？没门。
在系统的指引下，伍华一路深入，空间随着他的步伐在发生某种改变，直到本来空无一物的墙体又一次出现一条陌生的通道。
伍华刚想踏进去，却听见一阵说话声。
通道远比想象的要浅，它直达深处，能听见安东尼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他的背影。
伍华迅速闪到通道一侧，魔力强化自己的耳朵与视力，竭尽全力一边隐藏自己向内打探。
安东尼正站在栅栏前，和里面的一个人说话，看他身上的白大褂，伍华猜测，那就是禁忌医者。
“你不要以为你的谎言能骗到我，犯人。”安东尼的语气非常冰冷：“我留你一命只是因为你还有用。”
“当然、当然。伟大的罗昂校长，我知无不言。”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隐瞒吗？”安东尼似乎在发怒。
“我可是小命捏在您的手里，我哪里敢。”禁忌医者仿佛瑟缩一下，声音里有讨好的意味：“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您了。”
“教廷开启五大家族的赌局，目的就是要集齐五大家族的火种，想要制造一个超级强大的火系魔法师。”
“那为什么我尝试将火种纳入魔力源这么多次，它都在抗拒我！”安东尼隐隐有了一丝怒气：“是你告诉我，火种能提升人的力量，让人变成火系魔法师，甚至能一举跨越等级，成为传奇境！”
“为什么它完全不行？”
安东尼手上也有一枚火种？伍华一惊，火种能让人成为火系魔法师，这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还有为什么西部基地的火种怎么碎成这个样子，时不时就在他跟前冒出一片？
“这位大人，您这话就完全不对了。哪怕您不相信我，您也要相信教廷的研究。”禁忌医者似乎完全不怕安东尼的质问：“我已经把方法告诉您了，[只要吞下火种]，让火种彻底成为魔力源的一部分，就能成为火系魔法师。”
这不可能。
他在说谎。
伍华直接判断出来，可安东尼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深信不疑。
“明明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可火种完全不会驯服，甚至在灼伤我的魔力源……”
“那…大人您再试试？”
恶意。
禁忌医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伍华甚至能看见他眼中不怀好意的阴毒，可这么明显的事情，安东尼校长完全看不出来。
“啧。”安东尼紧盯手上的火种，非常烦躁。他困在天级已经有五十多年，罗昂家族无时无刻不在来势汹汹，五大家族更不可能放任他这样对平民学生诸般照拂。
倘若他能一举成为传奇境，整个局势都不一样，也许还能拉来其他基地的资助，让自己的学生们不用再半工半读。
可成为传奇境又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情，如今这世上的传奇境屈指可数，个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他们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突破等级与规则的限制，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
实力、实力！安东尼追逐传奇境五十余年，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
好不容易抓到教廷研究火种，说是能让火种提升自身实力这一结果，他又怎么能亲自放弃？早年，安东尼私藏了一枚火种，如今知道火种有此妙用，他绝对不能放弃。
“你最好没有隐瞒什么，囚犯。”
“当然，我绝不隐瞒。倘若您能顺利成为火系魔法师，也一定是对教廷计划的一大挫败。您也知道，我是得知教廷这一秘密才被列为赌局追杀的对象，不是吗？”
“哼…”此话，确实不假。
安东尼再度冷哼一声，将火种收起。
“所以，只要多加尝试，优秀如您，天才如您，一定可以成为火系魔法师的。”
禁忌医者在笑。
伍华心下大惊。教廷也好火种也好，他只有一件事情非常清楚：那就是吞下火种绝对没有办法让人成为火系魔法师。禁忌医者在骗安东尼，他想要安东尼校长的命！
可自己又该怎么提醒安东尼校长这件事情？怎么提醒他不要沉浸在火种的谎言里？
伍华正在焦虑，下一刻，他就发现，先前消失在树冠里的小丑赫然出现在禁忌医者的身后，安东尼看上去完全看不见小丑，而禁忌医者却隐晦的拍了拍小丑趴在他肩膀上的手。
禁忌医者，权能[欲望]的携带者与使用者？
他不能放任他们这么对安东尼校长下手。可眼下，他对[欲望]有什么作用完全不了解，贸然提醒不但会暴露自己，可能还得不到安东尼的信任…怎么办…该怎么办…
禁忌医者肩膀上的小丑突然冲伍华笑了一下。
伍华一惊，安东尼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回头：“什么人在那？”
周围的空间立刻朝着伍华挤压而来，空间的主导者很明显发现他这个小虫子的存在。不好，伍华当即开始调动[交易]。
面具要明天才能修好，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在一个天级魔法师的魔法空间里能逃脱，而想要顺利遮掩身份，只有那个状态才能做到——
就在他试图将深层意识改为火焰，让斗篷覆盖自己时，他的外套动了。
金属的拉链几乎在一瞬间全部脱离他的衣物，甚至在空中生长，直接化为一道金属的绳索绑住他的手腕，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
“怎么回事？”
安东尼看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是魔力源被灼伤的太狠，出现幻觉了吗？
“我的外套！”伍华非常心疼：“我为数不多的外套！想买一件一模一样很难的！”
【滴嘟——检测到无语情绪波动~积分+5】
阿特拉斯本来想把金属拉链给他装回去，却没想到自己好心动手把人拉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居然在哀嚎自己的外套报废了。
他当即把金属绳索扔到一旁。安装个屁，每次对这家伙多一点好心都觉得是自己在喂狗。
“能把你从安东尼校长的手里拉出来很不容易，所以别让我这番力气白费。”
“现在，来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东西，King？”
第173章 一环接着一环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我的？”伍华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我觉得我的伪装非常好。”
甚至还有零一的科技加持，阿特拉斯完全没有道理认出来啊。
阿特拉斯倒是盯着他好一会儿，确认这人确实是在真心询问这个问题而不是试图通过提问问问题拖延时间好逃跑。
“安在约你出去的时候，你做饭技巧和菜系，都与古家家族很像。”
“但古家家族领地不靠海，那里的冰系魔法师非常少，更没有你这个身高的高级魔法师。你既然选择戴面具，估计是有官方身份，古家家族内部没有登记你，就说明你不是古家的人。所以我猜测，你来自东部基地，而安东尼校长证实了这一点。”
“你们并不是天生长得矮…这一点反倒出乎我的预料。”
不可能。伍华不信，不可能仅仅这一点就能发现。这人必然还有什么东西在隐瞒他。
【滴嘟——检测到宿主疑惑！为宿主自动支付扫描——】
【阿特拉斯，金系天级魔法师，当前正处于隐藏等级的状态，需要在意的是他的魔力特性：】
【金属记忆！在他眼中，所有的金属都是完全不同的个体，甚至能够通过接触获得金属短期内经历过的事情~宿主，他应该就是通过您身上的金属认出了您，元素是没有办法被硅基的认知病毒覆盖的。】
搞毛啊！
伍华看了看自己没有拉链的外套，这尼玛谁能躲得过去？阿特拉斯，这人不愧是情报收集狂，连魔力特性都在收集情报。
阿特拉斯明显也察觉到伍华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他懒的去解释，只是催促：“情报交换，现在轮到你了。”
伍华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没一个能说的。
他能怎么说？权能？火种？禁忌医者在骗安东尼校长毁灭自己？能说的部分没头没尾，不能说的部分一旦说出来，凭着阿特拉斯的精明必然会猜到很多东西，被猜到不该让人知道的就完蛋了。
他的沉默在阿特拉斯的意料之中，满脸为难反倒让阿特拉斯不理解。
“我说不了，你信吗？”伍华反问。
阿特拉斯沉默。
伍华突然有点庆幸面前的是阿特拉斯而不是西西弗斯，如果是西西弗斯，估计会直接一把枪抵上来问现在能不能说？不能说滚去死。
说不了，可能说明他见证的事情关乎里有关乎到他自身存亡的秘密。阿特拉斯暗自思索：他不可能因此就放弃对真相的探寻，倘若能挖出这个小子最深层的隐秘，后续事情也会方便很多。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出安东尼校长身上的问题和禁忌医者相关情报。
“禁忌医者在里面吗？”
“在。”
“安东尼校长在和禁忌医者狼狈为奸？”
阿特拉斯在怀疑安东尼校长会犯法吗？这一次伍华更坚定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他是个好校长。”
“那我应该能做出一个假设。”阿特拉斯锐利的盯着他：“禁忌医者和安东尼校长说了某些话，让他去做了某些事情，导致安东尼校长哪怕伤害到自己的魔力源也不肯放弃去做这件事。”
“是。”
除了西部大学和那些学生们，阿特拉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安东尼校长以身犯险的东西。
是罗昂家族要做些什么？还是教廷？
无数个疑问与猜测在阿特拉斯脑袋里闪过，但拼图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始终得不到解答。
而伍华看他沉默不语，刚准备偷偷溜走，结果阿特拉斯敏锐捕捉到他的意图。
“过来，我们谈谈。”
他不能就让这小子这么离开。禁忌医者和教廷关系密切，安东尼校长的衰弱与他更密不可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阿特拉斯一定要把伍华的嘴撬开。
“凭什么？”伍华不肯。
阿特拉斯沉默了一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伍华仔细思考，他居然还真有几样阿特拉斯可能知道答案的疑问。
“反抗军和反抗军历任头目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想知道，就跟我走。”
看来他有能够用来交易的筹码了，阿特拉斯神色莫名。
另一边。
云浪直接追着先前的邪术植物气息和零一提供的木系社团社长的宿舍号，径直来到一栋楼下。
“叶济生，你还能感觉到植物气息吗？”
“不行……到这里就断了。”
叶济生摇头。
零一肯定道：“云浪阁下，根据我这几天的同步追踪，那位社长确实存在半夜出门的可疑行径，或许气息的失踪与某种遮掩手段有关。”
“叶济生，你留在这里。”云浪拿过叶济生手里的零一：“见势不对，自己小心。”
“提示：医生在逃跑方面的天赋无需任何人操心。”
云浪快速写出几道隐形符文，将他与手上的零一隐藏起来，随即快速闪入楼内，一路无声来到零一所说的三楼。
零一在叶济生注意到植物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悄悄关注那位木系社团团长；很可惜，每次都在他半夜的诡异行动半路中丢失踪迹，零一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儿？”
云浪对着一扇平平无奇的宿舍门询问。
“建议：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利用此地社长寻找其背后的邪术师。”
“我明白。”
云浪悄无声息的隐藏在角落：“放长线钓大鱼…呵呵，我很有耐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很快，宿舍内传来床板响动，有人正在醒来。没过多久，一个人悄悄推开宿舍门，轻手轻脚离去。
有趣的是，这位木系社长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东西。
“你觉得他每天晚上外出做什么。”云浪询问。
“无从得知。”零一否定。
木系社长一路轻车熟路，通过各种小道，一路直往西部大学校外去；云浪无声的跟在后面。
奇怪，他一路上都没有回过头，目标又如此坚定，完全不像一个半夜偷溜出门进行秘密交易的人。
云浪心下更加警惕，提前备好几道符文，金光在他手心里微弱的闪烁着。
这段路程远比他想象的要长，眼见着木系社长一路离开校园，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远，直到他一头钻进了一间亮着灯的小店铺。
云浪迅速抛出一只小符文，符文悄无声息的贴到木系社长背后，随着他一起进了店铺。符文五感偷窃，可以短暂与施术者共享他的五感。
出乎意料，那里面几乎全是年轻学生，完全没有邪术师的身影，而且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你来了？木系社团产量怎么样？”
“有我盯着，这次社团展演绝对大放异彩，我们的社团肯定能吸引到更多客人。”
木系社长随便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兴奋道：“你们商量的如何？场地分配怎么样？这一次绝对能让安东尼校长从承认，这是咱们西部大学历史上最棒的一次社团展演！”
不……这完全不像是被邪术师控制的样子。云浪心中疑惑更深了。
“你来看看，目前我们已经准备这样计划，整个社团展演的主题一如既往的‘自由’。”又一个学生——很明显也是一位社长——在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
“这是土系那边设计的场地图纸，到时候我们就这样建造，这里在有这些、这类同等社团去那边，缩小与目标客户距离…”
“这个方案可行…哎等等，你出来的时候没让你舍友发现吧？咱们准备的这些可都要给社员们一个大惊喜的。”
“放心吧，他们睡得都和猪一样，不会有人发现的。”木系社长催促：“忙正事，快点。”
整间屋子里有不下十几个平民学生，都是各个社团的团长，他们齐聚于此，热烈讨论社团展演相关事宜，整间屋子里洋溢着热情与期待，所有人都在尽情释放自己的创意。
那邪术植物又是怎么回事？
云浪悄无声息的等待，侧耳细听他们的讨论，从每一处拜访细节到摊位设计、人员设置和社团之间的搭配，所有社长彼此争吵又面面俱到，他们真的很想办好这个社团展演，为所有的社员们未来铺路、想让安东尼校长为他们骄傲。
“对了。”
不知过了多久，讨论终于接近尾声，他们亢奋却也疲惫的打了几个哈欠，天边撒过一丝晨曦。
一个社长拿出一大瓶饮料，挨个为在场的所有人倒上一杯。随后，一扇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您来的正好！我们讨论刚好接近尾声。”倒饮料的社长高兴的欢迎来者：“还要感谢您为我们提供了这种奇特植物，让它可以随着我们心中所想改变形态！这下，我们的社团展演绝对能够大放异彩。”
“是的，太感谢您了。”一众社长纷纷道谢，木系社长的声音还格外大。
“诸位，让我们举杯，敬社团展演、敬安东尼·罗昂校长，还有敬这位尊贵的——”
“古武少爷！”
那张脸上得意洋洋的笑意在云浪眼里不断放大。
第174章 往昔；背叛
“反抗军与防卫队不对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不过，这两方本来是有机会和好的。因为反抗军上一任首领和防卫队上一任总队长，西西弗斯的师父和我师父，是搭档。”
“他们两个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一度将反抗军与防卫队的威名发扬到最大。那时的反抗军首领似乎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总是能够指引反抗军势力躲过五大家族的追捕。”
“确实。”伍华点头。[真相]就在反抗军历任首领身上传承，发挥了很大作用。
阿特拉斯看似面无表情的叙述，实际上他没有放过伍华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提到反抗军首领的能力时，这小子明显有一种奇怪的把握，他恐怕比自己还了解一些内幕。
“那么西西弗斯呢？”伍华询问：“反抗军最后又和防卫队分裂，是怎么回事？”
西西弗斯。
阿特拉斯听到伍华提到这个名字时，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二十年前，西西弗斯突然出现，拜入我师父门下。”
“师父考验了一番他的本事，发现西西弗斯很有潜力，于是就收下了他；而后不久，师父也收下了我。”
“但在十年前，五大家族与教廷突然展开了一场针对反抗军的剿匪行动。与此同时，师父也被命令带领防卫队精锐前去支援；可等我得知此事时，师父连同那些被带去的防卫队精锐、甚至是反抗军当时的高层和几大将领全部被杀。”
“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师父留下的遗物，意外得知：是西西弗斯背叛了所有人。他将反抗军与防卫队的秘密联系告诉了五大家族，甚至一手策划了这场联合屠杀，重创反抗军与防卫队。”
伍华皱眉：“你……确定吗？西西弗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我十分确定。”
阿特拉斯笃定：“自那以后，西西弗斯就消失了。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成为了反抗军新一任高层将领，服从于现任反抗军首领。我曾当着他的面质询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师父对他很好。而他回答：”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我的大脑告诉我这就是我做的，那做就做了呗。’”
很好，这很西西弗斯。
伍华深吸一口气：“我见过现任反抗军首领。她告诉我，十年前，她找到了记忆全无、魔力源破灭的西西弗斯。”
“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其他蹊跷吗？”
“不觉得。”阿特拉斯秒回：“不管他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己已经承认了。”
伍华抓狂的挠了挠头，他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对，那就是如今是西西弗斯和过去的西西弗斯差距大到好像完全是两个人。”阿特拉斯见他那样，补充一句：“不过你也说过，他失忆了，所以差距大很正常。”
“完全没有帮助……”伍华烦躁：“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反抗军首领历代继承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那份力量和现状有关系吗？”
“有。”
阿特拉斯惊愕一下：“什么？”
“和现状非常有关系，甚至牵扯到教廷。”
禁忌医者在利用权能对付安东尼校长，伍华很有必要再评估一下将[真相]留在反抗军头目手里的安全性。
“不明力量…教廷…”阿特拉斯评估了一下这几个词：“所以，你还是不能说出你在那里面看见了什么？”
自己的诚意已经足够，如果伍华坚持不开口，那他就准备动手了。
“教廷想要某种奇怪的力量。”伍华反而开口了：“禁忌医者身上有，灾祸钢琴师身上有，反抗军头目身上也有。这些力量与魔法不同，似乎是来自一个叫五号实验室的地方。”
“安东尼校长……他怎么了？”
“他疯狂的痴迷于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魔力源受到损伤。”
“禁忌医者做的？”
“是。”
“不可能，安东尼校长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相信这种不存在的事情……等等。”
“你明白了？”伍华目光沉沉：“这就是禁忌医者身上那份力量。”
阿特拉斯想起钢琴师的手段：诡异到能往人脑袋里钻的音乐。
“目的。”他加重发音：“他有什么目的？把安东尼校长变成他人体实验的材料吗？”
“我不清楚。”伍华遗憾道：“我了解的太少了，就连禁忌医者到底对安东尼校长做了什么也只是猜的。”
阿特拉斯起身：“感谢你提供的信息，King，我会期待我们下次合作。”
“我猜你要去告诫安东尼校长，不要再尝试以伤害自身为代价去成为火系魔法师，对不对。”
“是。”
伍华摇头：“没有用的。”
“如果禁忌医者对安东尼校长施加的影响只要普普通通的劝告就能抵消的话，我早就做了。”
阿特拉斯反应很快。
“无法解决的术法，那就直接解决施术人。”他干脆利落：“水系魔法师的空间不像魔族那样会被收纳到体内，而是一直藏在外界的某个角落。”
“你的意思是……”
“时间有限，你是冰系，能够通过扰乱水系魔法师的魔力流闯进他的空间。尽可能的快速，现在、立刻、马上，直接带我去宰了禁忌医者。”
…
……
………
安东尼·罗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目光不明的看着眼前的冰制盒子，一枚悬空的火种正在里面安静的待着。即使外表再平静，他也能感受到里面藏着的强大力量。
只要吞下火种，让火种与自己的魔力源融合，就能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禁忌医者说过的话在安东尼·罗昂的脑内反复播放。
他对此深信不疑。
弗拉迪斯拉夫，他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家伙，安东尼知道他隐藏的身份，一个火系魔法师。他曾询问过，究竟要如何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对方的回答是：
一个愿望。
相当似是而非的答案，不过安东尼也没有怪罪弗拉迪，他知道这家伙研究火种几十年都还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需要力量，需要跨越传奇境、成为更高处的力量。
既然有一个机会摆放在他面前，他又怎么能不尝试去抓住。
弗拉迪说，火种的燃起是因为一个愿望；而教廷却说，火系魔法师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们的虔诚引来神的青睐。
安东尼·罗昂扪心自问，他的愿望不够炽热吗？
自己百余年的人生几乎全部投入西部大学，他毕生的夙愿里除了让那群孩子能好好上学别无其他。
那就是神不愿意注视他了？
他不服罗昂家族的管制，更不服教廷那些狗屁宗旨，若说神因此不愿意为他点燃一丝一毫的火焰，倒还真是情有可原。
可渎神之人却给他送来了一丝机会。
火种就在他面前。
安东尼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
罗昂家族对大学内部的扰乱越来越多，盲目的尝试让他对学校的掌控变弱。可是一旦成功，整个西部大学的独立地位又将上升。
罗昂家族内部又培养出了好几个天级魔法师，自己的威慑力正在变弱。
再试一次。
安东尼抬手，水元素缠绕住桌上的火种：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如果神不愿意把力量给他，那他就自己从神的手里抢过来。
第175章 抢夺
邪术植物居然还和古武有关系，这一点完全出乎云浪的预料。
他不敢贸然闯入打草惊蛇，眼见里面一群人围着古武欢呼庆祝，选择悄悄离开。
“听起来，他们想要把邪术植物用在社团展演上。”
“不妙…我们必须得让他们尽快意识到邪术植物的危险性，阻断这份意图。”云浪头疼：“可是要怎么做？”
“提示：距离正式社团展演还有一个星期，必须要让他们亲眼见证邪术植物危害。”零一迅速计算出来：“口说无凭，医生，下一步要看你了。”
“我？”叶济生听着内频里传来的消息：“要我怎么做？先说好，我不会打架。”
“不，只是需要您来当众揭穿邪术植物的真面目。”
“我尽力……”
叶济生看了眼伍华发来的消息，嘟嘟囔囔的敷衍过去。
第二日。
木系社长又一次拿了一大批种子过来：“大家伙加把劲，社团展演能不能顺利就看这一把了。”
“等等，社长。”叶济生立刻举手：“这植物不能用，它有问题。”
木系社长诧异的看过来：“皮埃尔，你怎么知道它有问题？而且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它究竟是干什么的吧？”
“额……总之它有问题！”叶济生快速从木系社长的手里拿过一枚种子：“不信我给你看。”
按照零一拟定的计划，他事先藏了一只传送门在花盆内。只要叶济生将种子埋入花盆，云浪就会通过传送门激活那枚种子的邪术，让它的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天衣无缝的计划。叶济生战战兢兢的在木系社团怀疑的注视下把种子埋进花盆，随即注入木系魔法。
种子正在如他们预想般发芽、生长，很快就变成爪子的形状，可……
“奇怪，我明明已经注入了邪术……它为什么完全没有反应？”
叶济生身体僵住了。
他就一动不动的捧着那只花盆，满头大汗接受所有人的审视，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皮埃尔怎么了？”
“这不像平时的他啊…”
“这植物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我培育的时候没感觉到问题。”
“皮埃尔。”木系社长有些生气：“你到底想做什么？大家的工作时间非常宝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浪也在疑惑，叶济生更加手足无措，慌乱的举着那盆植物：“我亲眼看见了！这玩意儿它会变成爪子把人抓到天上，还有张嘴来吃人！”
木系社长一愣，翻了翻手里的单子：“见鬼，难道是鬼屋项目那边没有提前做好基因准备，导致植物提前激活了？”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是这个——”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接触到那些植物的，不过你看见的东西应该只是交接人员的工作疏漏。好了，这些植物可是社团展演必要的装饰品，必须保密；所有人都不要随意外传，快点工作。”
“社长啊——”
“皮埃尔，我忍你很久了，不要以为最近产出量不错就可以胡作非为。”
作战大失败！
叶济生绝望的问：“怎么办？”
“医生，辛苦你了。”零一道：“剩下的事情，就看看云浪阁下能不能找到对付这邪术植物的方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帮助云浪阁下偷一盆回来。”
叶济生依言，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打开挎包，把零一滚到桌子下去。接下来，就看零一自己的滚动技术怎么样。
圆圆润润的走路对一个硅基来说应该完全不是难事。
叶济生侧耳细听桌子下咕噜咕噜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这叫什么事情啊，本以为在所有人面前名正言顺的揭穿邪术植物的真相，结果居然完全没奏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这样的痛苦疑问，叶济生一路心神不宁的熬到所有人下工。等到其余人离开后，他又一次迫不及待的收集起他们留在土壤内的魔力回路。
有上一次的经验在，这次肯定能更快的仿造出一株来，零一那体型绝对偷不了太多，加上一些他仿造出来的植物作比对，搞明白这植物究竟被动了什么手脚的准确性越大。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深夜。
“又…耽误时间了。”
奥利维尔从实验室出来时，不出所料的看见明月高悬。
肚子里空空如也，这个时候去饭堂，免费的剩菜早就没了。他遗憾的叹口气，以往都会有皮埃尔过来提醒他，甚至帮他抢一些菜。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无意中抬头，注意到黑压压的社团活动楼里，还有一盏灯在明亮。
出于某种直觉，奥利维尔直直上了三楼。
那个熟悉的背影在木系社团里忙活，但奥利维尔很清楚，那张脸下面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可他为什么没有举报他？
奥利维尔不清楚他们有什么目的，可是…只要能多看几眼还鲜活的皮埃尔，哪怕不是他也没问题。
假皮埃尔的耳朵很灵敏，无论他有多小心，都会一下子被发现。
叶济生回头：“你又过来干什么？”
奥利维尔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茫然的站在原地。叶济生刚想赶人，就听见奥利维尔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响动。
叶济生：……
奥利维尔：……
哎，算了。
叶济生转头就搬了一个花盆到奥利维尔手上。
奥利维尔慌忙接住，不知道叶济生要做什么。叶济生没有多解释，看奥利维尔接住那花盆后转头就走。少年还在疑惑，花盆里发出一阵响动，一株结了许多红果子的小型灌木冒出来。
好吧，这也是皮埃尔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他可是连发个芽都很费劲的低级魔法师。
奥利维尔探头探脑的靠近叶济生：“你在做什么？”
叶济生的桌子前面已经放着一盆长了一大半的黑色爪子，见奥利维尔来看，他搬起几只花盆堆在一起，挡住他的视线：“少管别人的事。”
奥利维尔沮丧的摘了一只果子放进嘴里，嘶——味道相当好，甜度适中口感绵软，非常适合填饱肚子。
“皮——额……我能喊你皮埃尔吗。”
“如果你觉得真的皮埃尔不介意。”
“嗯……抱歉，先生。”
“……”
他真的一点也不好相处。奥利维尔意识到这一点，可他还是想尽力去靠近叶济生，不知道为什么。
这时，聪明的少年有了一个主意，他掏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黑色金属棒子：“那个，先生，你有兴趣来看看这个吗？”
叶济生被他喊着转过头：“这是什么？”
奥利维尔举起金属棒子，微弱的魔力波动下，金属棒子前端居然开始冒出火花，无形的火花不断流动，竟然有了实体的外貌，堪比一朵盛开的真花。
叶济生抱胸，评价道：“很好看，怎么了？”
奥利维尔关掉了整间社团教室里的灯，同时转动金属棒。
刹那间，这朵花的绽放范围立刻变大，不断爆出的火花成了流光，随着奥利维尔的转动留下痕迹，甚至能够因为动作变换色彩，好像一颗小型的七彩流星。
叶济生终于意识到什么，被这场景震撼的心跳加快：
“你有病啊这里面全是植物你他妈放个der的火——！”
一盆水把奥利维尔浇了个湿透，也成功熄灭了他的金属棒子。叶济生恐慌的看了眼他好不容易培育出一半的爪子——还好还好，没沾染上火。
“抱、抱歉。”奥利维尔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是木系社团。”
“还好没事……”叶济生只顾着照看他的爪子植物。
“嘿……你觉得这支烟花怎么样。”
“好看。”
“它由魔力造成，不需要魔力驱动，只需要一点点动力。”奥利维尔看着手里的金属棒子：“只需要一点点动力，普通人也能使用这样的烟花。我问了金系社长，他同意把这支烟花加到金系社团的展演里。”
“大家都认为这支烟花的商业价值很大，只要有商人愿意投资，就能让烟花分布到整个西部基地了。”
“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喜欢这支烟花的，我要把它叫做‘皮埃尔’。”
叶济生的手一顿。
“这是很好。”他终于主动看向奥利维尔，眼里满是真挚：“我想，皮埃尔·马丁会喜欢这个主意。”
即使是叶济生，如果在路上看见这么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也会想着买一支玩玩，奥利维尔整出来的魔法变色烟花确实有很大的商业前景。
奥利维尔脸上露出喜色：“连你也这么认为？太好了。”
他高兴的想要离开，临走之前又被叶济生叫住。叶济生直接把结满小果实的灌木连根拔起，也不管上面的根系满是泥巴，毫不客气丢到奥利维尔身上，把他朴素的衣服搞的乱七八糟。
“东西带回去，吃完扔土里。”
说完这句话，他又不理人了。
奥利维尔实在摸不透叶济生的脾气，但他还是高高兴兴带着那盆小灌木离开。明天，他要去找那位心理医生，告诉他有很多人认可了自己做的东西。很快，皮埃尔这个名字将和西部基地最好看的烟花联系在一起，所有人都会记得他。
奥利维尔刚走没多久，零一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滚出来，化为人形站起。
“晚上好，医生。”他递给叶济生几袋营养液：“我顺利偷走了几株邪术植物，云浪阁下表示明天就会出成果。”
“我这边也差不多有五株。”叶济生搬出几只花盆：“云浪研究这个，应该不需要发动邪术吧？”
“抱歉，我无从得知。”
“所以邪术师们的目标会是什么？他们要明目张胆的把所有学生都吃掉吗？”叶济生猜测。
“提示：有关邪术师行为逻辑知之甚少，唯一有可能得出正确判断的应该只有云浪阁下。”零一走到窗边，看向金系社团活动室的位置。
那里就处在一楼，不久前，奥利维尔离开后，灯已经被他关上。
可现在，金系社团里闪烁着隐隐约约的光亮，似乎有人正在里面打着照明设备寻找些什么。
他温和的笑起来。
“又一块拼图被做好了，医生。”
“哪儿有拼图？让我玩玩。”
“......”
第176章 明目张胆的偷窃
第二日，社团展演预排练。
奥利维尔为此激动的一夜没睡，甚至太阳刚出现时，他就已经爬起来，准备好了参加展演所有货品。
一切都会变好的，皮埃尔。奥利维尔这样对自己道，他们不是被人抛弃的孤儿，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奥利维尔推开崭新一天的大门。
“咣当。”
下一秒，他就被人踹到了墙上。
“这不是废物奥利吗。”
他认识他们！
是罗昂家族的走狗！
奥利维尔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两个中级魔法师的威压压到动弹不得：“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中级魔法师一胖一瘦，胖的那个一脚踩在奥利维尔的背上，把他压得呼吸不畅：“说真的，像你这种让罗昂少爷不快的家伙居然还敢在这里上学，我都佩服你的脸皮。”
“额——等等——！”奥利维尔被踩得发出一声惨叫，眼见瘦的那个直接伸手，把他满满一背包的烟花棒全部倒出来：“嘿哟，小垃圾，又偷偷造了这么多东西？你是什么阴沟里老鼠吗？到处藏东西。”
“废什么话，罗昂少爷下令了，今天必须要把这小子扒掉一层皮。”
“唔——”奥利维尔完全来不及反应，胖子的拳头就呼到他的脸上。
眼前一片黑暗。
为什么？
在失去意识之前，奥利维尔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总是他们？
……
社团展演排练，所有的学生社团都会提前来到分配的场地准备相关事宜；又因为这一次，一些社长为他们提供了特殊植物，可以通过脑中所想将植物改变形态装点摊位，学生们还要提前来适应植物的使用方法。
叶济生看他们一个个那么开心的使用，心中忧虑：“云浪，怎么办？我们难道就放任他们这么用吗？”
“我检查了一下送来的样本。”云浪无奈：“你复制的植物只对负面情绪有反应，而用种子培育出来的植物更加精密；它们被一层封印封住，我无法破开，也无从得知封印解开是什么效果。”
“那……”
“只能先静观其变了，这几天我会抓紧寻找对付方法的。”云浪摇头：“还有，伍华呢？”
“他说有别的事情，让我们别跟过来。”
“嗯？”
说起来，奥利维尔好像很期待这场社团展演。叶济生环顾一周，怎么到中午都没看见人？
“皮埃尔——过来帮忙！”木系社长看不惯叶济生在那里闲着。
“来了。”
木系社长看都不看他，顺手就把五盆满满当当的植物放到叶济生手上。
咔嚓。
花盆和叶济生一块儿在地上摔得乱七八糟。
木系社长：……
“你还是走吧。”
叶济生心安理得的乱逛。
天黑。
奥利维尔费力的睁开眼，全身上下都在疼。
等等，他的‘皮埃尔烟花’！
奥利维尔立刻连滚带爬的到处摸索，终于找到了自己湿透的包，当摸到里面的烟花棒都还完整时，奥利维尔立刻松了口气。
那两个蠢货自以为把所有的烟花棒浇湿就会毁掉，却不知道这些烟花根本就不是依靠火药点燃的。奥利维尔心中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不好，天色太晚了！奥利维尔赶紧背起背包，强行瞪大眼睛，冲向社团展演的场地。
“社长！”
他气喘吁吁的冲过去，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把把包放下：“抱歉，我来迟了，烟花我都带来了，还来得及吗？”
金系社长满脸为难：“奥利维尔，那个……”
“这一次，我还加上了可以变色以及特殊的造型，肯定很受人喜欢。”
“等等，奥利维尔……”
“看，还有魔法阵款式的，只要点燃烟花还可以模仿魔法师的施法，孤儿院的孩子里都喜欢这个……”
“奥利维尔…”
“啊还有，我改良了制造方式，能够顺利用金系魔法量产…”
“奥利维尔，你听我说！”
金系社长大喊一声，终于让奥利维尔兴奋的情绪平复下来：“社长，怎么了？”
“你跟我过来。”金系社长满脸为难。
奥利维尔完全摸不着头脑，暂且收下兴奋的情绪，跟着金系社长一路前行。渐渐地，旁边的人也开始多起来，凑热闹的人群将最里面一伙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奥利维尔听见旁边还有人在传来“太漂亮了”“绝佳的想法”“这东西肯定很受欢迎”等等的惊呼声，不免也生起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么多人？
随后，他就听见一个名字：“不愧是马修·罗昂少爷！”
马修·罗昂！
不妙的寒意在奥利维尔心中蔓延，他顾不上慢吞吞在后面走，一把推开金系社长，奋力挤进人群前方。
棕发俊秀的青年手里正拿着几只金属棒，随着他优美的挥舞，那金属棒带着独特的魔力气息，在空中喷洒出不同的画卷，时而有少女腼腆微笑、时而有辉煌大气的教堂。
那是！
奥利维尔死死盯着马修·罗昂手里的金属棒。那是他的东西，他为了皮埃尔创造的烟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马修·罗昂手里的金属棒就是他的配方。
“各位，这就是本次罗昂家族参展的商品——绘卷花火。”马修·罗昂拍拍手，示意身边的手下将金属棒分发给所有人：“本次商品免费提供，来参观的游客，都可以免费领取。等到社团展演正式开幕时，请各位多多支持。”
“哇啊——”有女生得到了马修·罗昂亲手递过来的金属棒，兴奋尖叫：“罗昂少爷好浪漫啊！”
“回头我也要买一支去告白。”
“我妹妹肯定喜欢这个…”
“马修·罗昂！”
奥利维尔冲出来，怒火甚至让他冲破了两个保镖的阻挡，一拳砸到马修·罗昂手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偷我的作品！”
马修·罗昂不闪不避，脸上顿时红肿一片，他看着愤怒的奥利维尔，露出困惑神色：“这位学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你以为一个平民学生能造出这样精美的东西吗？”
“而我，马修·罗昂，甚至在一年前就因为无火烟花获得过学校的表彰，想要污蔑人，你得拿出证据。”
无火烟花——
那也是他被马修·罗昂抢走的东西！
奥利维尔双眼赤红：“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无火烟花还有金属烟花棒都是我的东西！你比谁都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拿走的！你这个混蛋！”
“说那是你的东西，你拿出证据啊。”旁边罗昂家族的下属呵斥他：“罗昂少爷有这个能力，你有吗？”
证据？
奥利维尔刷一下回头，希冀的看向金系社长：“社长，你看见了对不对，你知道我一直在造我的金属烟花，你能帮我证明对不对？”
可在他的背后，马修·罗昂毫无感情的扫向金系社长。金系社长背后一凉，紧紧握了握拳，别过头。
“不，我没有。”
“社长？”
奥利维尔傻了。
怎么会这样？
讥讽的目光纷纷投到奥利维尔身上，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马修·罗昂少爷平日里就待人亲和，是一位绅士，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嘛？”
“这人是不是太嫉妒罗昂少爷，把想象的事情都当真了？”
“好像还是个低级魔法师，低级魔法师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东西。”
“我认识他，他好像还挂了不少科目……”
马修·罗昂微笑的看着奥利维尔，亲和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学弟，是不是最近太忙，压力太大，把梦做到现实里来了？给你点钱，回去好好休息怎么样。”
奥利维尔听见这位宽和亲善的少爷在他耳边低语：“真是辛苦你了，废物奥利。”
“你！”
保镖已经上来，把奥利维尔抓住，要将他拖走。奥利维尔分奋力挣扎：“你要证据是吧！”
他咆哮道：“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把目光放到马修·罗昂身后的背包里，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仿照自己的配方制造的金属棒。只要他用了自己的配方……
“分子引爆！”
刹那间，巨大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场地。
第177章 混乱边缘
“还有没有会基本护理操作的人？广场上发生大规模爆炸，有太多伤员，医务室的人不够用！”
被派出来找人帮忙的医务室员工在刚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身边顿时闪过一道旋风。乱成一锅粥的医务室里钻入了一个人，叶济生随手抓住一个焦头烂额的医护人员：“怎么回事？”
“社团展演发生了爆炸，一位五大家族的少爷在爆炸最中心区域，还有许多学生被波及到了，人手严重不足！”
医务人员着急的甩开叶济生，继续去拿药品：“现在更麻烦的是，专业医生要起码半个小时才能到这里，没有会传送门的魔法师，那位少爷生命垂危，时刻可能会死！”
叶济生问：“病人在哪？”
闻言，医务人员一顿，不可置信的扫了他一眼：“同学，你才多大，别掺和这件事情。”
但叶济生还是很快找到了最危险的病人所在的地方，两个保镖在病房门口把守，听里面的声音，还有很多医者在为病人做应急处理。
叶济生刚想进去，就被保镖拦下来：“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快点滚。”
他皱眉：“云浪，帮个忙。”
“放心。”
……
“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爆炸，大面积烧伤，甚至连魔力源都被波及到了……”
“魔力爆炸？闻所未闻。”
“等等，大人，不是我们治不好，我们只是普通的医务人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问题！”
“治不好的话，罗昂家族会对你们所有人发起诉讼，保证你们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愤怒的敲了一下手里的拐杖：“现在，用尽你们的全力保住罗昂少爷的命。”
“我们真的做不到。”一位医者愤怒且无奈的争辩：“罗昂少爷的情况真的非常糟糕，医务室水平有限，最多只能保住他的生命体征十分钟，十分钟之内不找更专业的医生来，就是教皇大人亲自来也无能为力。”
“那么本源魔力呢？”中年男子突然问。
“什么？”所有的医者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不行，本源魔力是一个魔法师的未来啊。而且一旦损耗过多，可能会危及自身生命的！”
“拿你们的本源魔力给罗昂少爷。”中年男子重重敲了一下手杖：“医者仁心，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不……”
医者刚想拒绝，中年男子抬手，一众保镖不知从哪冒出来，全部举枪对准他们：“用你们的本源魔力维护罗昂少爷生命体征！”
五大家族……
所有人彼此绝望的看了一眼，最年迈的医者上前：“老夫先来吧……老夫会为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的。”
“主任……”医者们纷纷看向年迈医者，眼里有了泪花。老主任他年事已高，本源魔力还剩多少尚且是未知数，此时抽取本源魔力为罗昂少爷保命，绝对是凶多吉少！
中年男子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刚推了一下眼镜，一阵衣物摩擦声传来。
嗯？
所有人都被声音吸引看去，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医者正在穿手术外套，他身边已经摆放好了各种手术器具，甚至有好几枚种子。
“你是谁？”中年男子疑惑发问：“你不是医务室的人，门口保镖怎么放你进来的？”
云浪就站在医务室门口，两个保安早就已经昏厥在角落。
叶济生动作一顿，扫视一圈众人，尤其是那群端着枪的保镖身上，反问：
“你有病吧？”
“手术室无菌环境不知道你还带这么脏的东西进来？你还举枪？你还不穿外套？你是想让病人死于一百种细菌的感染吗？”
中年男子没想到来人会给他这么一顿冒犯，刚想发作，却看叶济生自顾自准备手术的样子，惊奇道：“你在干什么？”
叶济生翻了个白眼，没打算理他。
“等等，难道你有把握治好少爷吗？”
“有。”叶济生终于准备齐全，把所有设备带到床上的病人旁边。
“你想要什么？”
“你们所有人，滚出这里。”
好大的口气。中年男子冷笑：“万一你治不好怎么办？”
叶济生冰冷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仅仅一眼，顿时让中年男子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头极其危险的魔物盯住，如芒在背，心跳骤停。
“不可能治不好。”叶济生放下这句话，拿起手术刀：“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滚出这里。”
医者们被中年男子赶出去了，同时还分了一半的保镖去看住他们，防止叶济生吹牛说大话干错事情，还需要这群医者的本源魔力兜底。
叶济生刚做好仪器调试，一抬头就看见还剩一半的保镖，脸黑了：“我说你们所有人滚出这里没听见吗？脑子里全是你们少爷拉的屎是不是？”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医者。”中年男子威胁：“我在这里是你的荣——”
叶济生将手术刀抵在病人的脖颈上：“要么你滚，我把你们少爷治好；要么你不滚，你就看着你们少爷被你的愚蠢害死。”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出于某种奇怪的信任，他将剩下的保镖带离手术室。
叶济生松了口气，刚想进行下一步动作。
“赞叹：医生，您的气魄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一只金属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的手术台上，正在用小幅度的摇晃表达自己的感叹，一句话话音刚落，零一发现叶济生正牢牢盯着自己。
咔嚓。
一只金属球被人破窗扔出，玻璃渣子和他的金属表面共同反射太阳的光泽。
“终于清净了。”
解决完所有的碍事东西后，叶济生将目光放到床上的病人身上。大面积魔力爆炸烧伤、内脏破损、魔力经脉受损严重、骨折，以及最严重的魔力源受到大量重创，生命垂危。
一场完美的挑战。叶济生开始运转魔力，他的视线将一刻也不从病人身上离开。
“你的命，从现在起，我接手了。”
…
……
………
奥利维尔在心理医生的指点下，成功觉醒魔力特性：分子爆炸，在与某种稳定金属的分子进行魔力交流后，他可以操纵那些金属的一部分分子爆炸，由此，“皮埃尔烟花”诞生。
可就在马修·罗昂的刺激下，奥利维尔感应到，马修·罗昂的烟花棒里果然使用了他的配方、能被他控制爆炸的金属，于是在满腔愤怒下，奥利维尔不顾一切、用尽全力引爆了所有分子。
由此，一场波及到太多人的爆炸诞生了。
可由于魔力特性，那些爆炸并不会伤到奥利维尔。意识到他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奥利维尔首先陷入了恐慌。
怎么办？他好像伤害到了很多人，甚至连金系社长也在里面？那些人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很恨他？他们会不会死？
尤其是罗昂家族下属和管家的慌乱，他们以异常麻利的速度将马修·罗昂带走，而在走之前，管家极其狠辣的看了奥利维尔一眼。
“你等着，贱民。如果罗昂少爷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马修·罗昂会死吗？
奥利维尔又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他不想杀人，他一点也不想，他只是想教训一下马修·罗昂、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那支烟花是他的作品、是他为了纪念皮埃尔做出来的东西！他不想杀人！
失魂落魄的奥利维尔下意识想要寻求那位亲和的心理医生的帮助。
可当他来到那间办公室时，意外发现，办公室里好像被一大群人打砸过一样，一片破败。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奥利维尔怔愣的站在门口，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奥利维尔？”
“医生。”奥利维尔惊慌抬头：“这里怎么了？”
“刚刚一群自称是罗昂家族的人来过。”心理医生一副困惑和遗憾的样子：“抱歉，奥利维尔，我恐怕不能再帮助你解决你的问题了。”
“医生？”
“我被解雇了。”心理医生苦笑一下：“世事无常啊。”
是罗昂家族的报复吗？奥利维尔心头巨震，是因为他伤害到了罗昂家族的少爷，所以他们开始一个个伤害自己身边帮助他的人吗？
眼见奥利维尔又一次陷入沉默和阴郁，心理医生在随身的行李箱里掏了掏，递给奥利维尔一只古旧的怀表。
“奥利维尔，我希望你以后能开心些，所以我为你找到了这个，希望它能带给你力量。”
“这是……”奥利维尔一眼就认出来了，喉头哽咽：“这是皮埃尔的东西！医生，你为什么……你在哪……不对，这究竟……”
他彻底陷入了混乱。
心理医生将怀表放到奥利维尔手里，帮助他牢牢抓住这只怀表。
“我听你说了很多皮埃尔·马丁同学的事情，所以我为你调查了很多。不久前，皮埃尔·马丁同学的怀表被罗昂少爷看中。”
“那是他妈妈的东西……怀表里面有他母亲唯一的照片，还有我们的合照……”
奥利维尔怔愣的看着手里的怀表，很快发现这只怀表上面有许多被人精心修复后的痕迹。
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奥利维尔激动的看了看医生，迫不及待的打开怀表。
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对，照片呢？照片呢！”
“里面还有照片吗？我的错，奥利维尔，我找到它时，并没有看见什么照片。”
不……
奥利维尔手一抖，一点被火烧过的黑烬从怀表的空隙里飘落。
他看着那点黑色的细碎，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178章 为什么是你
一群人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
中年男人看了看手里的魔法仪器，这是能检测罗昂少爷生命体征的道具，已经过去十五分钟，生命体征没有消失，说明里面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矮子成功了。
倘若他真的能一举治好重伤的罗昂少爷，这样的人物，罗昂家族绝对不能放过。
那个年轻人是从哪里来的？在一众举枪保安的要挟下，一群医者一边照顾其他伤患，一边不住的为叶济生担心。他那么年轻，不会是为了保护他们才站出来逞强的吧？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出事。医者们心情极其复杂，他们希望那个年轻医生能成功，又不相信他能成功。
云浪站在角落，用隐身符隐匿自己。
他是绝对相信叶济生的，就是时间有点太长，自己又不能放心离开，生怕罗昂家族做出什么事情。
除此以外，云浪也紧紧盯着放在窗台上的那盆邪术植物。他正不间断的尝试使用灵力解析它，古武和邪术师勾结在一起，这是否也意味着古家也同样和邪术师勾结？
本来古家家主随意把火种交出就非常让人怀疑，现在古武这般做法，让云浪更加质疑古家行为背后的用心。
医务室里，各种繁杂的念头互相交织，还有许多伤员在被送过来，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身影走到医务室前，默默的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
是奥利维尔，他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有人来向中年男子汇报，表示罗昂家族那边的医生全部待命，中年男子推了一下眼镜，却没有说闯入手术室将罗昂少爷带走。
面对属下不解的目光，中年男子反问：“主家那边有没有说，魔力源破损的伤能不能治？”
“那边传消息了，不能，而且还提醒您，如果魔力源没有被恢复，罗昂少爷的魔法师生涯算是彻底被毁了。”
“整个西部基地还没有人能够修复魔力源。”中年男子满意的笑了：“西部大学的学生伤害了罗昂少爷，他们的医者在手术台上因为学艺不精损害罗昂少爷的魔力源，说出去的话，所有人都会相信这背后有阴谋，一切都是为了破坏罗昂少爷的魔力源。”
“到那时，我们就更有向安东尼·罗昂那个反叛者发难的理由。”
“至于马修·罗昂……罗昂家族不需要废物。少爷，有的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务室里所有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而手术室的灯光却没有停止，里面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魔法波动。
渐渐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术室门口，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件事情最后的结果。
已经是深夜，但碍于罗昂家族的武力胁迫，没有一个人离开。
终于，在一片静寂中，手术室发出了叮的一声。
这一声无异于平地惊雷，把人们的脑海炸到百转千回。
中年男子快步起身，打开手术室的门，叶济生就站在门口，脸上的面具也早已开启伪装，变成了皮埃尔·马丁的模样。
“罗昂少爷怎么样？”
“你没长眼睛？”叶济生疲惫的扫了他一眼，趔趄着走出手术室。这一场手术难度太大，他的体力和魔力全部被消耗一空，整个人处在极度匮乏的边缘。
还有几名医者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后冲进了手术室，当他们看到病人时，先是一愣，随后是难以置信。
紧接着，最年迈的医者上前，用魔力把病人身上全部探查一遍，顿时惊呼：“他好了！”
“所有的致命伤全部都被修复了！”
“包括魔力源也是！”
这声惊呼让整间医务室安静了两三秒后，在叶济生身后爆发出了极大的欢呼声，所有人一边兴奋、一边去寻找那个创造奇迹的医生。
叶济生刚想出门去清醒，一大群人全部朝他簇拥过来，他们的热情在挤压叶济生的空间，甚至把他逼到呼吸不得。
“喂——让让——”
中年男子出现，吩咐那些保镖：“把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带回罗昂家族去。”
“什么？”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持枪的保镖就钳制住了他的胳膊：“喂，你们怎么回事——”
他直接被保镖挟持着要腾空带走，叶济生满脸惊恐：“喂！喂！”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保镖的胳膊，逼迫他们放下叶济生。云浪的声音在内频响起：“你先出去，我把这些保镖挡住。”
叶济生忙不迭的爬起来，刚想离开，离开的道路就完全被亢奋的人群挡住了。后面的保镖还在不断汇聚，他不知道云浪还能撑多久，只是奋力在人群里前进。
不断拨开人群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大力直接拽着叶济生离开医务室和人群。
终于！
立刻疏散的空间让叶济生满足的叹了口气，还顾不得去看是哪位壮士帮了他一把，叶济生先疲惫的靠在墙上，用力揉了揉他的眉心和太阳穴。他的大脑已经接近于混沌，什么也没办法思考。
一个身影站到他面前。
叶济生迷蒙抬眼，却看见了一脸阴沉的奥利维尔。
“是你？”
原来是奥利维尔帮了他。叶济生刚想好好道谢，却被奥利维尔的质问堵住话口。
“为什么是你？”
“嗯？”
叶济生搞不明白奥利维尔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你！”欢呼声中，奥利维尔充满憎恨的声音在逐渐放大：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是你救下了马修·罗昂！为什么是你保住了他的命！”
“你顶替了皮埃尔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
“你就不能让他去死吗！”
叶济生皱眉，他不想道谢了，反而很想把奥利维尔骂一顿，但是他现在实在没力气，只能挣扎着站直，准备自行离去。
可奥利维尔抓住他的肩膀，叶济生不爽：“你干什么？”
他的心口一凉。
一片刀刃没入叶济生的心脏。
“伤害了皮埃尔·马丁的人都去死吧。”
叶济生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伤口：“你...！”
他听见奥利维尔低沉且憎恨的声音：“你，还有马修·罗昂。”
“你们都有罪。”
“所有人，都有罪！”
……
内频禁忌响起一阵警报，尖锐到仿佛能把人的耳膜刺破。云浪听过这个声音，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声音真的会有正式出现的时候。
每个人生命垂危时都有自己的警报声，而这个声音——属于叶济生。
万万没想到自己才被人堵住一分钟，外面的叶济生就出了这种事情，他也顾不得什么隐形伪装，直接将身前的人群全部掀翻。
“叶济生！”
第179章 联手的陷阱
当云浪好不容易把趁乱打趴一大半罗昂家族的保镖，挤出来时，零一已经赶到了。
他蹲在叶济生身前，朝着云浪点头，表示叶济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权能载体已经被零一放入了叶济生的伤口，伴随着大量魔力注入，这枚载体正在发芽，翠绿的叶片覆盖了致命的伤口，稳定叶济生的呼吸，代替他的心脏发挥作用。
“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云浪阁下。先带医生回飞船，有[自我]在，估计明天早上就能恢复。”
云浪目光锐利：“你好像早有预料的样子？”
“医生的兴趣爱好是为自己准备数十条遇见危险的应急方案。”零一微微点头：“而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也是master给我的命令之一。”
云浪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小心搬起叶济生的身体，再一次看了零一一眼。
“在你眼里，只要不会死，就不是受到危险，对不对。”
“云浪阁下，碳基的生命无比脆弱，所以对于每一个硅基而言，想要持久的与碳基相处，就必须掌握好将他们完美修复的能力。”零一微笑。
云浪没有继续说话，沉默的将叶济生带回去养伤。然而，零一并不会错过他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杀气。
奥利维尔的所作所为一直都在零一的预料之内，要说唯一计算出错的，那就是他本该在奥利维尔动手之前阻止他。
但另一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有趣，让零一控制不住的耽搁几秒。
不过零一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在他漫长的过往中，也有发生过碳基生命为了反抗捏爆自己心脏的事情。只要再造身体部件，并让它拟态成碳基无法察觉出异样的外貌，就能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原生肢体又长回来，还可以避免碳基因为非原生肢体而产生心理问题。
“至此，所有的碎片已经准备完毕。”
一位优秀的观众会选择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递上合适的剧本，观看戏中之人如何编写自己的未来，是仍然在他计算之内，又或者是带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这一直是零一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他会认真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
……
………
安东尼·罗昂的训练室。
“安东尼·罗昂大人。”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作为罗昂家族就任最久的管家，我必须得承认，您是我见过罗昂家族历史上天赋最高的魔法师。”
安东尼·罗昂只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罗昂家族的管家：“怎么，失败了这么多次，还有胆子回来？”
“不、不、不，我亲爱的安东尼·罗昂大人。”管家优雅的向他行了一礼：“我只是终于意识到我的错误。”
“一百多年前，是我发现了你的天赋，引荐你加入罗昂家族；然而，对平民的执着让你我分崩离析，甚至让你公然的与罗昂家族对抗。”
“安东尼·罗昂大人，这并不是我想看见的事情；不过今天，我深刻意识到我错的离谱。”
安东尼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终于意识到即使是看似毫无价值的平民学生，也存在异常可贵的天赋；谁敢想象，在这样一所处处受制的大学里，居然诞生了一个可以治疗魔力源损伤的平民学生！他的名字是叫皮埃尔·马丁，对吗？”
皮埃尔·马丁。
安东尼对那个孩子有印象。他安排在学生中的线人曾经汇报，这个孩子一直沉默寡言，不久前因为一直珍藏的怀表被罗昂少爷狠狠踩碎、里面珍藏的照片也被烧毁而情绪崩溃。
线人帮助他找回了那只怀表，安东尼·罗昂用心修复，本来想在这几天还给皮埃尔·马丁，却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
那个孩子，什么时候会那么厉害的医术了？
管家没有错过安东尼一闪而过的疑惑，不由得大笑：“怎么，连你也不知道他拥有这样的能力？安东尼·罗昂大人，亏你还是一位自诩为学生奉献一切的好校长。”
“罗昂家族又想做什么。”安东尼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水元素魔法在他身边凝聚：“不管你们要来多少次，我都会重申一遍：西部大学是为所有人开放的学校，只要我还在一日，它就不会落到你们手里。”
“当然、当然。”管家笑容可掬：“我们充分尊重您的意见，安东尼·罗昂大人。”
“所以罗昂家族出动了所有的诚意。”
三个身影落到管家身后。
“三个天级魔法师？”安东尼惊愕一瞬：“还真是为了我下血本…不过，就凭这些废物？”
“身经百战的安东尼·罗昂校长，若是换在平时，三个天级魔法师恐怕真的对付不了你。”管家微笑着缓步退后：
“可现在的你，又尝试了多少次驯服火种呢？”
“你的魔力源如此千疮百孔，又能发挥多少实力？”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安东尼猛然意识到他们在有备而来，不，甚至筹划的要更早。
“不用太担心，安东尼·罗昂大人。”管家优雅行了一礼：“您成功向我们证明平民们身上有更多的天赋和可能性，而罗昂家族能把他们用的更好。”
“也许，您应该再加上——弗瑞德家族？”
奥罗拉·弗瑞德就妖娆的坐在校长室的桌子上，听着耳机那边传传来的声音轻笑。
校长室的门被敲响。
“安东尼校长！关于社团展演排练场地上的爆炸，我觉得应该尽快取消几天后的社团展演，安全设施很有必要再进行一番检查，还有、还有关于受伤学生的赔偿……”
奥罗拉将一枚胸针戴到自己身上，转眼间，“安东尼·罗昂”站在原地。
她打开了门，严厉的扫了外面慌乱的助手一眼。
“如此慌慌张张没有定力，我怎么会招你这个秘书来。”
助手一愣，平日里亲和的安东尼·罗昂校长这么严厉，一定是生了很大的气，他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代办事项一条条念出来：“安全设施检查、还有社团展演的取消问题，以及受伤学生的赔偿。”
“不需要安全设施检查。”奥罗拉懒洋洋道。
“等等……什么？”
“社团展演照常进行。”
“照常进行吗？可是……”助手呆了，这怎么可能照常进行？万一再出事——
“照常进行，没听见我的话吗。”奥罗拉瞥了助手一眼：“学生们为社团展演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你舍得让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那赔偿呢？”
“什么赔偿？”奥罗拉讥讽道：“学生斗殴，波及到了罗昂少爷，伤势最重的他还没有找那群平民要赔偿呢。”
助手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些处理方式与传闻中的安东尼·罗昂校长似乎大相径庭，所以，哪怕是名声在外的安东尼校长，实际上也与五大家族是一丘之貉吗？
想想也是，毕竟安东尼校长，他也姓罗昂啊。
助手只能带着满腹疑惑下去重新写事件报告和处理方针。
“哦，对了。”
奥罗拉微笑着叫住助手：“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这么多学生被伤害，必须要要一位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您的意思是？”
“VIp旁听生，伍华，是一切骚动的导火索。”
助理下意识问：“那么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只要贴出这张公告，他们会信的。”奥罗拉冷笑：
“通知下去，那位旁听生是一位火系魔法师，是他暗中操作，引发爆炸，伤害了大量学生和马修·罗昂少爷，但凡看见他的消息或者发现了什么不会熄灭的火焰，必须立刻上报，防止暴徒伤人。”
“火系魔法师？！”助手惊呆了，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奥罗拉嫌恶的催促声中回过神，去做自己的事情。
火系魔法师？
VIp旁听生居然是火系魔法师？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奥罗拉坐回校长的位置，得意洋洋。
那个小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火系魔法师？奥罗拉此举实际上是为了吸引那些雇佣兵的注意。
来参与五大家族赌局的雇佣兵，无一不是为了火种来的。这个时候突然放出一位火系魔法师的消息，他们必定蜂拥而至。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聚焦到火种上。
既能让这位该死的VIp旁听生被针对，又能发动学生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失落火种，真是一举两得。
倘若他被某个雇佣兵抓住，而雇佣兵还发现这小子不是火系魔法师，他们只会认为是那小子欺骗了他们或者把火种藏了起来，一切怒火都会集中在伍华而非发布这些消息的西部大学身上。
安东尼·罗昂积累了那么多年的声誉，不在这个时候用一下，更待何时？
至于火系魔法师？怎么可能，就凭那个贱民也配？奥罗拉嗤笑一声。
“罗昂先生，我这边一切就绪。”
“非常感谢，弗瑞德小姐，您的美貌与智慧给予我们光芒。”管家点头，目光投向那位伤痕累累的天才：
“这里也快了。”
“他撑不了多久。”
“计划进行的很成功？”奥罗拉尾音上扬：“或许我应该在这里为您斟一杯最好的红酒，等待胜利？”
“我的荣幸，弗瑞德小姐。”
“敬我们伟大的利益？”
“敬我们伟大的利益。”
第180章 为君造翁
“哒哒~小杰克喜欢客人——”
无数朵气球花直朝他们而来，阿特拉斯眼疾手快，子弹尽数射出，将气球花蕊射爆。如此一来，那气球花就不会再分裂。
这是阿特拉斯在伍华把每一朵气球花都斩分裂成一百朵之后终于得出的教训，而距离伍华把事情变得那样糟糕也仅仅过了五分钟。
他的同伴究竟是怎么忍受这人的？
阿特拉斯自开战时已经问了自己不下一万遍这个问题。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在叶济生第二次开启权能的指路后，他们又一次找到那棵大树，这次更过分，大树倒吊在墙上。
阿特拉斯是天级魔法师，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对劲。
“安东尼校长是水系魔法师，他的空间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木系特征。”
“所以说？”
“如果禁忌医者是木系魔法师，那么这棵树的外表反而说明他的魔力入侵了整个魔力空间。”阿特拉斯面色凝重：“这意味着，安东尼校长恐怕远比他自己想的更虚弱。”
“哒哒——回答正确！”
小丑唰一下从树干上探出头，笑嘻嘻的拍手：“小杰克喜欢聪明的客人~”
阿特拉斯立刻掏枪上膛，刚准备开枪，两片巨大叶子出现在他与伍华身后，把他们两个“抱”进了自己怀里。
空间内已经不是伍华上次进来的样子，一切组成部分变为废墟，在纯白的空间里飘得到处都是。惟有在深处的一套桌椅上，禁忌医者像一位正在等待咨询的普通医生，平平无奇的翻阅着一张病历。
“呜呜、主人又在看奇怪的东西…”
在伍华身后，小丑抹着眼泪。
阿特拉斯直接对准禁忌医者射出一枪，而禁忌医者连头都没抬，在子弹即将到达他面前时，小丑直接闪现，哭丧着拨动子弹。
下一秒，伍华一剑挡在阿特拉斯身后，被改变位置的子弹让伍华的冰剑直接碎成两半。
“呜呜、老杰克不喜欢没礼貌的客人。”
“空间混乱。”阿特拉斯皱眉：“这也是奇怪力量的一环么？”
“我不清楚。”伍华再度凝出一把冰剑，摇头：“但…恐怕远远不止。”
就连钢琴师都能使用权能达到对空间的改变，禁忌医者能这样做并不奇怪。想要打倒禁忌医者，还必须要搞清楚权能真正的内容。
“哒哒——客人居然还有心情聊天~真是小杰克的失误！”小丑笑着跳着，大量气球花从他脚下冒出，直朝二人而去。
伍华一剑斩下，花分裂成两朵。
“杰克，为了我，拿到他们两个的魔力源。”禁忌医者缓缓将目光转移到那两个被气球花围在中间的魔法师：“我很期待你们的味道。”
“哒哒——”小丑欢呼一声，几十只气球花直接转为凌厉的刀片，伍华与阿特拉斯还来不及防御齐全，被刀片划伤了一些；这些伤口对他们两个来说无关痛痒，可被割伤后，伍华总感觉有哪里很奇怪。
被划伤之后，空间里的光影流动变快了。
【滴嘟——自动支付成功】系统及时冒出来：【宿主！[欲望]的权能在偷走你们的时间！】
“什么？”
【没错！宿主，现在这个空间已经彻底被禁忌医者掌控，你们二人的时间也被捏在了一起，只要被击中的次数越多，时间就会被偷走的越多，这个空间的流速与外界相比就会更慢，但你们的身体却会与外界同步——】
也就是说，一旦这样下去，他和阿特拉斯极有可能在这个空间里用一分钟老死？
伍华将系统的情报转述给阿特拉斯，后者听完之后又是一阵杀意渐起。现在无心去思考这份情报是怎么来的，禁忌医者的力量远超普通魔法的局限，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针对对方。
“有什么办法吗？”
伍华询问系统。
【滴嘟——宿主，[欲望]活性化是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因为这代表捕捉权能的使用者可能是无效的，但想要对付权能，只有找到权能载体或者杀死权能的使用者两个方法。】
“明白了，必须得杀了禁忌医者。”伍华朝着阿特拉斯点头
阿特拉斯会意，举枪：“你先顾好你自己，你的等级派不上多大用场……”
“你这把枪就一定能了？”
“……”阿特拉斯举枪，魔力大量涌入他手中的枪械，化为小型的子弹数十连发，周边密密麻麻的气球花很快就被子弹硬生生射出一条通路。
“去。”
伍华直接闪身突破重围，小丑可以操纵空间，远程攻击不起效果，必须要依赖近战手段，几个呼吸间，他直接突刺到禁忌医者面前，而禁忌医者浑然不动，完全没把伍华的攻击放在眼里。
寒光闪过，一剑斩出，可在剑刃要触碰到禁忌医者时，伍华的空间一阵天旋地转，等到他反应过来，禁忌医者还是稳稳当当坐在原地——可他正倒挂在自己头上。
“哒哒——”小丑又笑又跳：“小杰克喜欢玩具！”
伍华所在的地平面与自己的地平面呈现45°角，空间极度混乱。
阿特拉斯又射出几枪，为自己空出一片较为安全的区域：“King，你有多了解这个能力？”
“给我点时间，我要仔细想想……”伍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不停挥剑，挡住小丑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刀片。
可就在他想要好好思考、观察时，一阵极其尖锐的警报直接刺痛他的耳膜，声音大到连阿特拉斯都听见了。
“怎么回事？”
阿特拉斯奇怪。
伍华脸顿时黑了。
这是叶济生濒死的生命警报！
思考个蛋！
整个空间顿时涌起一阵极其澎湃的魔力波动，势头堪比海啸，连带着温度也升了好几度；在空中飘荡的小丑直接被大力掀飞好几圈。
这份炽热是阿特拉斯从未见过的，他震惊的站在原地，枪忘了开、话也忘了说。
火系？
是火系？？
居然是火系？？？
怎么可能会是个火系？？？！
“啊呀。”伍华微笑着拉上兜帽：“术业有专攻啊，你说是不是？”
“什么？”
“呵呵，有趣。”禁忌医者终于合上手里的病历：“最劣质的一号居然还活着？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阿特拉斯完全听不懂，但是他选择了闭嘴。
而禁忌医者的那份淡然在看到伍华紧接着燃起的火焰时也碎出几道裂缝：“火系？”
“这不可能。”
“那个载体连最完美的五号都会拒绝，又怎么会融合如此劣质的一号？”
“哦，说得好，完美与劣质从来都是人类自己的定义，没有什么完美，也没有什么劣质。”
阿特拉斯还没反应过来，伍华一剑刺破他的手心，他不理解：“你……”
“想要交易伤口，就必须得用伤口来换。”伍华收起剑，纯黑色染上他的眼睛，直直盯向小丑：“就像，要对付权能，也必须使用权能。”
“哒哒？”
[交易]，发动。
一瞬间，同样的伤口以及同样被夺走的时间全部作用到小丑和禁忌医者身上。小丑的身体趔趄几下，瞬间换成哭脸：“呜呜、老杰克不喜欢被人拿走时间……”
“交易的存在就是为了公平，是吧。”伍华没有笑，[交易]和火焰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尽数暴动，连带着沉睡的伍平安也清醒，悄悄在他脖子处张开一只纯黑之目。
“计划有变，阿特拉斯。”他脸上的微笑瞬间褪去，整个人异常暴躁：“老子要把这片空间烧光！”
“……我劝你冷静。”
伍华俨然听不进去任何事情，他直接双脚用力蹬空，几个借力飞跃至小丑跟前，小丑一拍手，空间再度混乱，却无法阻挡伍华前进的脚步，他只是身形一转，又一次在扭曲的空间中稳住脚步，再度上前。
一时之间，他的身影化为不间断的火焰流光，不停与小丑发生碰撞，扭曲的重力似乎完全影响不了他。
阿特拉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伍华如此暴躁，但很显然，既然伍华拖住了小丑，那么禁忌医者就没办法再靠小丑保护自己。
他将枪口对准禁忌医者：“我猜，这片空间都来源于那只怪物，对吧。”
禁忌医者无法操纵空间，这意味着他将无法躲避阿特拉斯的子弹。
“杰克。”禁忌医者起身，推开身边的桌椅，他开始认真起来了。
“全部能力解放，金系没有价值，把一号权能和能够容纳它的火种夺过来。”
“呜呜、主人又在提要求，老杰克不喜欢。”
小丑哭丧着脸，瘦小的身型一瞬间变大，化为一只有五米高的肌肉小丑，他哭丧着脸，一拳朝着伍华而去。
伍华同样一拳回敬，双拳相触，火焰瞬间蔓延至肌肉小丑全身；而小丑只是用力抖了抖，愤怒叫嚷：“杰克不喜欢烫——”
“那就不烫。”
一只黑目在他脸上张开，翻了一个嫌弃的白（或者是黑）眼后，小丑面部开始抖动，无数只黑目正在孕育、蔓延。
“有趣……当初的一号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禁忌医者抬手，大量枝条挡住阿特拉斯的子弹，他甚至还有心情去看了正在拼命摇头，试图甩开脸上黑目的小丑一眼。
伍华一剑砍下，小丑立刻抬手，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他脸上的黑目在逐渐减少，居然还有反抗伍平安蔓延的余力。
“杰克要把你们都留在这里！”小丑哭叫着，将身上的火焰尽数闪出去；可火焰离开他身体之后并没有消失，反而纷纷落到混乱空间的边界，持续且旺盛的燃烧着，不断吞噬虚无的概念，留下一片燃烧的漆黑。
而在那片漆黑中，黑目正蛰伏着蠢蠢欲动。
火焰与黑目都在竭尽全力的入侵这片空间。
“你最好在把我的时间全部抽取之前离开这里。”伍华举剑对准小丑：“不然我发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杰克的空间被人类弄脏了！”小丑哀嚎。
第181章 欲望的代价
【滴嘟——数据不足，还不足以明确权能[欲望]的具体内容！】
“能不能搞明白已经无所谓了，直接把一切都毁灭吧！”
火焰和伍平安的扩散都在与空间的边界对抗，伍华在用自己的方式入侵空间，他不停追杀着那只巨大的小丑，可小丑巨大化之后，连带着防御力也上升，那点攻击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最多挠个痒痒。
不过，这边的主要角力点完全在于伍华和小丑对整片空间入侵的角力上。
另一边，阿特拉斯周身魔力流转，好几把枪械飞在空中，在他的操作下对禁忌医者进行火力压制，大量子弹疾射而出，在禁忌医者用于防御的荆棘上留下大量爆炸痕迹。
“聪明的防卫队队长，您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禁忌医者撤下藤蔓，牢牢盯住阿特拉斯：“看起来，您的眼睛在指引您挖掘真相。”
“它还能带我看见你的死亡。”
阿特拉斯顺手朝自己脚边连射几枪，破坏了几株蠢蠢欲动不怀好意的植物嫩芽。
“既然如此……”
禁忌医者拍了拍手：
“[以你我的右眼作为欲望。]”
“[一分钟之内，倘若你没有碰到我，你的右眼将归我所有。]”
阿特拉斯这才注意到禁忌医者的双眼是义眼。
不，或者说，他的身躯起码有一大半都是金属义肢。
阿特拉斯从来都不说废话，他直接走位开枪，密集的火力以各种刁钻角度再度朝着禁忌医者打过去。很快，一分钟过去，阿特拉斯没有碰到禁忌医者。
禁忌医者再度拍手：“获得我的[欲望]。”
阿特拉斯没反应过来，他的视野就是一黑，等到自身适应之后，阿特拉斯发现，他的右眼看不见了。
“什么？”
伍华一剑挡下小丑的一拳，几个纵跃闪回阿特拉斯背后，火焰直接点燃好几朵想要趁着阿特拉斯失去右眼视野偷袭的气球花。
“别动。”
伍华双目纯黑，一手抓住阿特拉斯，一目看向禁忌医者。
“[夺取]交换[夺取]。”
一瞬间，阿特拉斯的右眼视角又回来了，只不过好像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的右眼能看见一些数据分析，甚至还有魔力流检测波与自动瞄准。
“我没有办法夺回你自己的眼睛，所以只能把禁忌医者的右眼拿回来。”伍华道：“不过我向你承诺，只要有办法杀死禁忌医者，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原来如此。”阿特拉斯点头，魔法阵在手中亮起，更多枪械被他制造出来。
“一号……居然有了这样的能力？”禁忌医者被伍华这一手打的措手不及，他明明记得最劣质的一号是被所有权能克制的，如今怎么可能在与他的交锋中不落下风。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伍华黑着脸，火焰从他脚下蔓延，直朝禁忌医者而去；小丑轰然落下，替禁忌医者阻断了火焰，而禁忌医者抬脚，踏着不存在的台阶走上小丑的肩膀。
“别急，年轻人。”
禁忌医者大笑：“即使拿不到你们的权能和魔力源，把如此两位强者困在这里，也自然是计划大好。”
伍华眼中闪过冷光，再度冲上去，阿特拉斯紧随其后，所有枪械齐齐开射。
“来看看是谁会先输！”
……
“叶济生？”
整个房间都被云浪的符箓挂满，他不会什么治疗手段，但是他能够布下一个聚灵阵，灵力对任何人的身体都具有疗养效果。
同时，他也能随时随地监测叶济生的身体状况。
[自我]确实非常有效，它快速修补了叶济生心脏，直接封死叶济生生命流逝的缺口，他的情况很稳定，只要能醒过来，一切都会没事。
零一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云浪阁下，西部大学有了新动向，您需要过来看看。”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零一等着收拾。云浪起身，关上叶济生房间的门：“那个不重要，你先给我说实话。”
“奥利维尔的事情，你在里面掺和了多少。”
“不要试图撒谎，零一。”
零一站定，歪头：“云浪阁下，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做出任何诱导与伤害的举动。”
“……”
“嗯，您的脑电波告诉我您并不相信；很可惜，我说的都是实话。您也完全在飞船上看到了我的行踪。”
零一微笑：“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为奥利维尔提供一个缓解内心痛苦的办法，不是吗？”
“马修·罗昂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枚怀表又是怎么回事？”
“怀表可是真货，想要得到它可真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力气。”零一叹气：“难道您还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普普通通的把怀表递给了那个孩子，仅此而已啊。”
“你在一个极其不恰当的时机，故意把怀表给了奥利维尔。”云浪冷漠指出：“你在故意刺激他。”
“否定：我只是把怀表带给了亲爱的奥利维尔，一切的猜测与选择都由他自己做出。”
“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吧。”云浪压根不吃零一那一套：“你发现马修·罗昂抢夺过奥利维尔的作品；你诱导他再度发挥自己的才华，让马修·罗昂再一次想要抢夺……”
“否定：云浪阁下，马修·罗昂注意到奥利维尔的作品也完全是他自己的意志。”零一摇头：“倘若是我，马修·罗昂就不会在区区一个社团展演排练上大张旗鼓，而是在社团展演上正式登场。”
“你……”
“您似乎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有错，云浪阁下。”零一看向他：
“提问：进行正确的心理疏导是否有错？奥利维尔因为我的疏导而振作。”
“提问：将怀表带给他是否有错？如果不看见那只怀表，奥利维尔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好友是因为不想让马修·罗昂将奥利维尔强制退学而自杀，他有权知道真相，不是吗？”
“如果我做这些都是错误…那您呢？见证我做完这一切却从未阻止过的您，岂不是和我一样，罪大恶极？。”
“你让他伤到了叶济生。”云浪没有丝毫动摇：“奥利维尔会怎么样与我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让叶济生受到波及。”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因为有一些事情在发生。”
“……你预料到叶济生可能会出事，对吧。”
“是的。”
“你就放任他被奥利维尔伤害吗？”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碳基的身体非常脆弱。所以哪怕在地球，我也有七十万种方式能够应对各类致命风险，云浪阁下。”
“这只是小伤而已。”
云浪没有回应零一，他现在深深意识到，不可能强求一位硅基去理解碳基，更没有办法去理解一个硅基对生命的认知。
“再有下次，零一。”
“你的物种也阻止不了你的覆灭。”
零一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退：“既然如此，看来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云浪阁下。”
“……说吧。”
“安东尼·罗昂校长发出了通缉令，说master是火系魔法师，一手主导了所有事件的发生，现在有许多雇佣兵都在暗中监视这所学校。”
“他是怎么知道的？”
云浪大惊。
“根据已有数据推测，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他是猜的。”
但猜中了？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联上master，我们无从得知他在做什么，但很显然他不在校内。”
“我们必须要告诉他，一旦回到这所学校，直接回飞船，不能逗留。五大家族已经开始对西部大学进行全面渗透了。”
第182章 不正常的正常
奥利维尔失踪了。
安东尼·罗昂下放公告通知，社团展演照常进行。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喜讯；所有社团成员突然得知，学校接受了来自五大家族的赞助，一直是露天的社团展演头一次能被带入大礼堂内。一时之间，所有学生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能在高大宽敞的大礼堂内举行社团展演，这真的是天降喜事。
“可是安东尼校长为什么会接受五大家族的资助？”金系社长质疑：“校史里可都明明白白说清楚，那些家族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罗昂少爷甚至抢了我们社团成员的作品！”
“管他什么原因，社团展演能办的更好都是一件好事。”木系社长倒是毫不在意：“如果五大家族良心发现，知道校长才是好人呢？”
“嘿！傻子都知道不能指望那些家族人良心发现，他们肯定有什么阴谋……”
“有没有阴谋倒无所谓，我们这些没权没财的人能做什么。”水系社长阴阳怪气：“我看，安东尼校长被家族压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决定妥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安东尼校长！”金系社长震怒：“他可是个好人！”
“得了吧，这年头哪有什么好人。”
一时之间，舆论沸沸扬扬。
“这简直就是一场瓮中捉鳖。”
云浪看的很清楚，邪术植物还潜伏在所有摊位旁边，一旦爆发，大礼堂内又毫无躲避的地点，这是一场一网打尽的陷阱。
“我们需要提前做出什么。”他皱眉：“一切的走向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零一举起双手：“您可不能认为这是我做的。”
云浪瞥了眼他，没有接茬，反问：“伍华呢？”
“他究竟去哪里了？所有的东西都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根据医生的发言，我推测，master应当正处于另一种空间，和防卫队队长阿特拉斯一起，面对禁忌医者。”
“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说！”
“医生似乎告知过您，master明确表示：‘谁都不要跟过来’。”
“这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风。”云浪疑惑：“我记得伍华最喜欢的是群殴。”
“哦，您说的对。”
零一耸肩：“或许他还认为您处于虚弱状态，不适宜去挨揍？”
“又或许，人一直在变呢。”
“你又知道些什么？”云浪目光森冷。
“一点猜测，但还没有十足的证据。”
“提示：作为他的后盾，我们现在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云浪阁下。”
咣——
伍平安的蔓延与伍华的火焰将整个空间侵蚀的东黑一块西烂一块，气的小丑直跺脚：
“杰克不喜欢人类——”
“哦，喜欢与不喜欢也只是人类情感的一种普遍波动……嗯？你好像不是人类。”
伍华一剑砍向小丑的脑袋：“那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不喜欢的人了。”
阿特拉斯总觉得，如果他不控制住自己，真的很想随时随地给伍华一枪。
小丑甩甩头，一把将伍华甩回去。
伍华稳稳当当落回阿特拉斯背后，扫了一眼毫发无伤的禁忌医者与他身边那堆黑漆漆的爆炸痕迹，对阿特拉斯道：
“队长大人，我认为您有很多美德，但我不希望没用也是其中之一。”
阿特拉斯：……
【滴嘟——好大量的愤怒！积分+20】
一声枪响，而伍华立刻在枪响之前抬起了脚，堪堪闪过那一发子弹，阿特拉斯面无表情：“手没滑。”
伍华：……
禁忌医者一味的防，阿特拉斯一味的炸，整个空间被炸的面目全非，而他们两个毫发无伤。相比之下，对着小丑又砍又烧的伍华狼狈了不少。
“禁忌医者的手段是通过设置某种条件交换筹码。”阿特拉斯竭尽全力心平气和的同伍华说话：“但是有距离限制。”
难怪阿特拉斯只是一直在远程轰炸。
伍华看向禁忌医者，后者悠然自得，完全没有任何急切感，就好像……他只是想把他们困在这里一样。
“对空间的侵蚀也完全不能推进，小丑对空间的掌控和我旗鼓相当。”
“哦。”阿特拉斯冷漠回应：“看来你的缺点有很多，不‘有用’也是其中之一。”
伍华：……
禁忌医者还是站在原地，既不偷袭，也不去做什么。
奇怪、太奇怪了。
伍华心中生起一丝疑惑，他用[交易]让小丑和禁忌医者身上的时间流逝强行与他们从自己和阿特拉斯身上的完全一样，可这二者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制措施，任凭各自时间流逝。
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获取更多时间强大自己，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等事情？
还是说……打从一开始，他们加速我们的时间流逝，就是为了要让我们一直留在这里，直到错过某些事情？
阿特拉斯没有伍华对权能敏锐的感知力，但他能从伍华的面部表情判断，伍华必然是捕捉到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有对策了？”
“不、没有，但是我觉得我们得快点出去。”伍华心中不安，来自叶济生的警报依然在干扰他的镇定，哪怕警报早已停息。
“你们出不去。”禁忌医者站在小丑身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二人：“我承认，[欲望]无法杀死你们。可只要保证你们出不去，一切的一切都自然会完成。”
“什么意思？”伍华一惊：“你……不对，还有谁，你们都在筹划了什么？”
“哦？筹划什么呢？”禁忌医者冷笑：“那可真对不起，这不是被困于此处之人该知道的东西。”
“听着。”阿特拉斯询问：“你手上的力量有多大把握，能够让他不对我们发起以生命为筹码的条件？”
难怪阿特拉斯一直没有靠近禁忌医者，他很谨慎。
伍华了然：“别脱离我的视线范围，我保证只要他拿走你的生命，我就能拿走他的。”
“这并不稳妥。”
阿特拉斯对伍华的回答并不满意，但面对这等奇怪力量，除了互相威慑，他们别无选择。
“我的子弹被这里的空间限制太大，但你的火焰却能够带你在这里随意穿梭。”阿特拉斯指出这一点。
是因为破万法的特性影响吗？虽然没有办法直接烧穿这里的空间，却能保护自己不被混乱的空间影响。
伍华有了猜测，转而看向阿特拉斯：“你要做什么？”
“这得看你有多愿意配合我。”
禁忌医者看着阿特拉斯终于踏入他的能力范围。
“看来你准备好和我玩游戏了？”
“不，我来宣判你的死刑。”阿特拉斯面无表情。禁忌医者大笑，似乎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就来尝试触碰我，一分钟以内。]”禁忌医者盯住阿特拉斯：“[用你我的魔力源作为欲望]。”
“那可太无趣了，哥们儿。”伍华也同样盯住禁忌医者：“[为什么不连同你身边的空气也一并加入？]。”
[欲望]设定了条件，它入侵了阿特拉斯，而伍华也同样用伤口与阿特拉斯建立联系，当[欲望]再一次对阿特拉斯生效时，伍华也能够对禁忌医者发起[交易]。
欲望发起的形式是设立一个[条件]，这刚好能够使用[条件]交易[条件]，伍华尽己所能将这场游戏更改的有利一点。
可小丑直接挡在禁忌医者身前，光看它的厚度就不止一米。有伍华多次近战攻击在前，阿特拉斯明白小丑的防御力极其高，想突破他靠近禁忌医者根本不可能。
必须得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
“全功率启动。”阿特拉斯在空中急速画出一道魔法阵，他身后的枪械全部化为流光，纷纷融合到一起，凝聚成一座极其巨大的重火力型巨炮。
伍华张大嘴：“卧槽，帅！”
“我来瞄准，把你的火装填进去。”
阿特拉斯的语气里隐隐有了一丝兴奋。他所有的枪械在机械学派定制，为了贴合天级魔法师的特性，在没有子弹时可以使用魔力代替；各种属性的魔力他都试过，可唯独火系……
没有人会拒绝火系，没有人。
“杰克。”禁忌医者对整个空间非常有自信：“拉近距离，释放[欲望]，准备夺取。”
“杰克不喜欢火——”
小丑尖叫一声，大量魔力波动从他身上出现，一条被强化后的手臂直直拍打向伍华与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抬手，重火力型巨炮的炮口对准小丑直拍下来的手掌，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King，让我看看传说中的火系魔法师究竟有多强！
轰——
前所未有的后座力，伍华惊愕的抬手，炮口和他的手心在一起冒烟；先前被他怎么砍都毫发无伤的小丑直接被轰成了渣渣。
威力这么大？
这哪来的，他也要来个炮。
很显然，阿特拉斯比伍华更清楚这一炮的威力；身为天级魔法师的他在这一炮射出后敏锐捕捉到，整个空间的魔力流都不稳了一瞬，更没有错过禁忌医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但是仅此而已。
小丑立刻对整个身躯进行特定强化，在炮火即将逼近禁忌医者身边一米的前一刻用力挡住，火焰的炸弹直接被弹开了。
禁忌医者嘲讽：“就这？”
伍华手上亮起魔法阵，被弹开的火焰炸弹在空中直接拐了一个笔直的弯，狠狠打向小丑背后的禁忌医者，小丑立刻张开双臂要替禁忌医者挡下，可已经来不及，只能用一只手包住禁忌医者，挡下那发火焰炮弹。
“就这。”伍华遗憾摊手，他可是魔力流操控大师，是谁给禁忌医者的错觉，让他认为被当成炮弹发射的火焰就不是火焰了？不能被操控了？
一分钟内接触到了禁忌医者一米以内的空气，[欲望]生效。
阿特拉斯身上亮起一大片银色光芒，他诧异：“我损耗的魔力……全部都回来了？”
“不是你的魔力回来了。”伍华解释：“是禁忌医者设立的条件失败，他的魔力现在在你身上。”
“但禁忌医者设立的筹码是魔力源。”阿特拉斯看向被小丑握在手心，明显气急败坏的禁忌医者：“为什么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去魔力源的样子。”
“那当然是因为，这位聪明的医者不止一个魔力源呐？”
“阿特拉斯，退后！”
耳边传来伍华的厉喝，身后升腾起一片阴冷气息，阿特拉斯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他直接向一旁闪去，炽热的火焰甚至直接笼罩住他全身，可还是慢了一步，黑气层层破开火焰的灼烧，硬生生顶着火焰，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邪食！”伍华咬牙。
黑气来到小丑身前，凝聚出邪食的身影，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异常强悍，明显不是分身。
“小打小闹结束，看来我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火系魔法师果然乖乖钻进了这只笼子呐。”邪食笑嘻嘻的露出满嘴尖牙：“医者，你可以走了。”
“计划，还真是顺利过头了呐。”
第183章 联合阴谋
“这位大人，但凡你早点来，我的杰克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惨痛。”
小丑一瞬间又恢复成那个小小的体型，在禁忌医者身边哭闹。
邪食刚想说什么，阿特拉斯直接动手，火元素被化为炮弹后威力似乎放大了整整十倍，直朝邪食而去。
邪食当即化为黑气，轻而易举的闪过这一炮。
具有实体和气体两种形态的转换，阿特拉斯当即意识到现有的攻击手段很难起效，他当机立断的撤销极其耗费魔力的火炮，将金属造物又一次分散成十几只小型枪械。
“邪食…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多简单呐。”邪食龇牙：“饿了就要吃饭，仅此而已呐。”
“你应该庆幸，火系的魔法师，因为你是唯一被禁止加入食谱的那个，不然，谁能抵挡你的滋味？”
阿特拉斯用成年人的目光看了伍华一眼，而伍华用谴责成年人肮脏心态的目光瞪了回去。
一人举枪，一人举剑。
“你会空间类魔法吗。”
“不会。”
伍华咂舌，而邪食明显捕捉到他身上越来越暴躁的气息，负面情绪俨然会让一位邪术师兴奋起来：“想要离开吗？火系魔法师？也许把你自己的火种掏出来，我真的会放你离开？”
“要不换一下，你自己把火种吞下去怎么样。”伍华身上燃起火焰：“老子还能给你吃自助餐。”
邪食嗤笑一声，再度化为黑气向伍华二人袭来；阿特拉斯连开数枪，但都没有用，子弹对非实体的存在伤害基本为零，伍华上前一步，举起大剑：
“退后，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并没有退后，相反，他甚至举枪对准伍华的后心口。
“天级魔法师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King。”
一枪射出。
射出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道魔法阵，魔法阵没入伍华体内，伍华还来不及反应，邪食的黑气已然到了面前，他也顾不得去管阿特拉斯做了什么，一剑挥出招架——
那一剑足足有他自己平时挥剑的五倍威力，竟然直接将邪食的第一波邪气打散了。
“魔法共鸣……”邪食翻身回原地，再度显形：“居然有不是双生魔法师，也能掌握这门技巧的家伙…”
魔法共鸣，通过魔法阵进行一次性的魔力共享，可以让低等级的魔法师发挥出更高等级的实力，对魔力流掌控要求极高。
阿特拉斯再起一枪对准伍华的后心口：“愣着干什么，宰了他。”
伍华举剑：“现在想吃火种自助餐还来得及，邪术师！”
……
[自我]的效果非常好，至少昏迷的叶济生面色很红润，就像普普通通的睡着一样。云浪又检查了一遍他的心脏，[自我]正在不间断修补破碎的内脏，而其他的，云浪就完全不懂了。
至少从气息来看，叶济生没什么大事，偶尔还能冒出几声呼噜。
“云浪阁下，安东尼·罗昂的魔力彻底从西部大学消失了。”
“这下可糟糕了……”
云浪冷眼看着社团展演的正式开展。原本计划是，在社团展演开始的一瞬间，由他去对社团展演进行破坏，阻止他们展出的同时破坏所有展演上的邪术植物，把所有的水搅浑，幕后之人的动作就无法得逞。
但这个计划在发现安东尼·罗昂被顶替这一事情后立刻取消。能把一位活了很久的天级魔法师取代，云浪深知这背后的诡异。
敌人的战斗力过高，云浪只能选择第二方案。而第二方案的操作就是：静观其变。
零一将目光集中到光屏的一角，那里有一个脸色苍白，不时用帽檐挡住自己脸庞的工作人员。
“我们要感谢本次罗昂家族对社团展演的赞助；这将是西部大学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社团展演，每一个学生的创意都将化为你们的生活，帮助你们前进。”
‘安东尼·罗昂’在台上滔滔不绝，台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虽然说被安东尼校长称赞了。”一位学生遗憾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
“历届社团展演哪一个不是靠学生自己的能力办起来的，今年直接来了个赞助。”另一位学生也激动不起来：“被五大家族赞助的社团展演，哪儿能称得上最成功的社团展演啊。”
“就是……社团展演还得靠我们自己举办的，那才叫社团展演吧。”
可哪怕学生再怎么不满，这一场社团展演还是以极其豪华的规模举办起来。场地、装饰无所不奢，甚至是角落都放满了可以自行取用的糕点与酒水。
“说真的，难道你不觉得安东尼校长早该这样接受五大家族的赞助了吗？”
随着社团展演的进行，又有同学发出这样的感慨：“罗昂家族每次来的一次资助，就能让我们好好活过一整年，要是安东尼校长愿意，大家完全不用这么辛苦。”
“你在说什么！”一旁的同学大惊，当即愤怒起来：“你难道没有学过校史吗？你忘了五大家族曾经是怎么在学校里对付平民学生的吗？你怎么能这样想。”
“得了吧，校史早就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一百年，谁都会变！”另一个同样接受过罗昂家族资助的学生不以为意：“而且，一百年前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编撰的。”
“放屁！”有的同学义愤填膺，痛斥接受资助的学生：“你们这是对西部大学的背叛。”
“我没有，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权力！凭什么那些少爷小姐可以在学校舒舒服服过活，我们却要拼命干活支撑我们自己！”更多接受过资助的学生冒出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对抗，把一些旁观的同学吓得不知所措。
而另一边，五大家族的学生全部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名家演出的戏剧。
“古武少爷，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这群平民学生提供可以随意变幻的神奇木系育成物。”
完全恢复的马修·罗昂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并不妨碍他精神状态很好，转而嘲笑起一旁默不作声喝茶的古武：
“怎么样，看见那群贱民接受你的木系育成物后又什么都做不到，感觉如何？”
古武扫了马修·罗昂一眼，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罗昂家族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废物，除了到处挑衅什么也做不到。
“被一个贱民伤到魔力源破碎的滋味怎么样？”他毫不留情的回应马修·罗昂：“不要掩饰你的废物，罗昂少爷。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可悲到嫉妒贱民的家伙。”
马修·罗昂脸上的笑意破灭了：“你说什么？”
古武没有再去看他，而周围的家族学生也个个目光诡异。他们都知道，马修·罗昂的魔力天赋在家族学生中可以说是相当劣质的存在，除了地位，他一无是处。
目光如针扎般刺在马修·罗昂的心口上，他气急败坏，却也说不了什么。他是个没有实权的少爷，而古武却是古家下一任继承人，根本惹不起。
知难而退也是每一个家族子弟必学的科目。
而楼下，平民学生们却吵得越发不可开交。
“五大家族绝对不可能让西部大学变得更好！他们不可能会让平民学生好好上学的！”
“一百多年了，我们还在停滞不前，这难道不是一种错误吗？五大家族既然愿意资助我们，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
“荒谬——”
“好了同学们，不要吵。”
奥罗拉走过来，拍了拍手，吸引全场人注意。她的身后，罗昂管家笑而不语，站在那里。
见安东尼校长过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同学们，你们完全不需要想更多。学校接下来会与五大家族进行合作，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将你们每一个人的天赋都发挥到最大水平。”
“可是安东尼校长——”有学生不甘心：“罗昂少爷几天前还在欺负平民学生！”
“几天前的骚乱和平民学生没有关系，一切都是那个VIp旁听生做的。”奥罗拉严厉道：“罗昂少爷也是受害者。”
这怎么可能。
金系社长就在旁边，他心下大惊，涌起一阵悲凉，安东尼校长为什么要帮着罗昂少爷说话，这事情和旁听生有什么关系？
他默默退后，不再参与激烈的争辩，看着学生们同安东尼校长激烈反抗，渐渐地，站在五大家族那一派的学生占了上风，甚至有几个激动的去同罗昂管家握手。
但是真正平息学生怒火的不是他们的道理和争辩，而是罗昂管家现场又发了一波助学金。
只有少数平民学生不愿意拿去，而大多数平民学生根本抵抗不了诱惑。他们只是普通人，需要钱，没那么多高尚的理想和气节。
即使是那些沉默的学生也无法抵制住诱惑，上前领了罗昂管家发布的助学金。
一时之间，整个场馆里其乐融融，所有人乐的合不拢嘴，甚至在部分学生的带领下，他们纷纷向罗昂管家鼓了掌。
没有人注意到楼上的家族学生开始一个个消失了。
罗昂管家推了推眼镜，站在奥罗拉身后，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而面色苍白的工作人员站在角落，阴沉沉的看着这一幕。
这里所有人，都选择了背叛。
第184章 收割
金系社长没有去拿罗昂管家所发的助学金，他默默走回金系社团的摊位沉默不语。即使罗昂少爷将奥利维尔的作品拿去，他依然把奥利维尔留下的一些金属棒放在摊位附近。
那天之后，奥利维尔就没了动静。
金系社长很担心他。
也恰在此时，一个戴着帽子的身影来到金系社长面前，他疑惑抬头，见是一位工作人员。
不对，这不是工作人员，这是奥利维尔！
“奥——”
奥利维尔将手指放到嘴前，冷漠的做出一个让他别出声的手势。
随后，他搬起了一盆爪子植物，在他的引导下，那盆爪子植物居然幻化成了一大块奇特金属，金属又分裂成无数个极其小的球形物体，迅速飞至整个场馆的各个角落。
金系社长看的很清楚，那些小球在安东尼校长和罗昂管家身边的尤其多。
“等等，奥利维尔，你要做什么？”
金系社长预感不妙，安东尼校长旁边可是还有很多学生在！
奥利维尔完全没有管他，只是面色阴沉，双手相交，两手合出一个魔法阵：
“分子引爆。”
刹那间，爆炸声又一次席卷了整个会场。
金系社长直接被气浪炸晕过去。
烟雾弥漫。
各色惨叫声瞬间响彻全场。
“救命！救命！”
“发生什么了？”
“爆炸！是上次不明原因的爆炸！”
可罗昂管家毫发无伤，他早在金属粒子靠近时就察觉到不对劲，在奥利维尔引发爆炸的一瞬间，他立刻抬手，魔法阵瞬间抬起一只保护罩，围在他与奥罗拉弗瑞德身边，随后冷眼瞧着一众学生陷入混乱。
罗昂管家将目光准确无误投射到笔直站在原地的奥利维尔身上。
“看来，我们也不用再考虑要不要耗费人手去追捕那个真凶了。”
他推了一下眼镜：“这位同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奥利维尔身边又聚集了无数个小小的金属粒子，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只是抬手，魔法阵出现，无数金属粒子聚集到罗昂管家身边，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爆炸。
爆炸散去后，管家和奥罗拉毫发无伤。
奥利维尔的脸上终于出现几丝波动：“什么？”
“安东尼啊安东尼，你都教了你的学生些什么？”罗昂管家打趣：“让这样一只小蚂蚁，妄图以为他那点能力就可以撼动大树？”
“呵呵，过往的教育方针确实有些错误。”奥罗拉轻笑：“不过现在，确实该让我们的学生好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了。”
“你们！这群吸血的蝙蝠！”奥利维尔被奥罗拉的语气激怒了，他咆哮着，又是无数道金属粒子分布到各个场馆，再次进行一场无差别攻击：
“你们所有人都背叛了初衷！你们都成为了五大家族的走狗——”
他不可抑制的怒吼出声，过于猛烈的爆炸在礼堂的四处散开；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爆炸居然来了第二波，一时之间，恐慌在四处蔓延。
“奥利维尔哪来那么多金属？”
云浪看的真切，奥利维尔短时间内从低级跳跃到了中级，但他不可能有凭空生成的金属粒子的能力，而眼下他对整个会场进行源源不断的轰炸，那些粒子仿佛无穷无尽。
奥利维尔的魔力特性过于强大，又因为愤怒发挥出更强的实力，爆炸声直接席卷整个礼堂。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朝着礼堂出口涌去。
奥罗拉按下一个按钮。
重重的铁皮封住了所有窗户和门，不留下任何缝隙。
“怎么回事？！”学生们惊叫。
“不太妙，云浪阁下。”零一按出了一个数据表格：“根据检测显示，这些学生们的负面情绪就快要激活那些邪术植物了。”
“我看见了。”云浪目光深沉。
“提示：能参加社团展演的都必须是学校里的优秀学生。”零一打开了夜视模式，让黑暗无法阻挡他们的视线：“云浪阁下，现在也不建议您外出出手，这座大礼堂被人做了很多手脚，已经是一座极其危险的囚笼。”
“我也没打算出手，这些人和我们没关系。”云浪冷眼旁观。
从零一传递过来的现场气息判断，云浪百分百肯定，那里面藏着一位邪术师，而且实力极其强大。他或许会在有邪术师出现时再考虑击杀他，至于其余人？不好意思，他从来都没有茅山弟子那样的济世情怀。
奥罗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他们把所有出口都封住的行为大大出乎奥利维尔的预料，他憎恨又疑惑的看着奥罗拉二人：“你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配合你了，同学。”罗昂管家彬彬有礼：“既然你提前做了我们要做的事情，那我们当然不能错过这份大礼。”
“欢迎你，奥利维尔，这是西部大学崭新时期的第一课：永远别对家族无礼。”
伴随着罗昂管家的话音落下，无数道黑气从在礼堂中慌忙乱窜的学生身上冒出，又没入那些被化形成各类摊位装饰的邪术植物里面。
也几乎在那一瞬间，邪术植物并没有如云浪所想，化为巨大的爪子到处抓人，反而再度化成黑气，开始遮蔽整个空间。
很快，整个礼堂不见一丝光亮，唯有几分使用魔法的光亮。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
奥利维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警惕的四处张望，哪怕这只是徒劳。
很快，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响起。
空气里没有丝毫的血腥气。
发生了什么？奥利维尔愤怒的看向场中最醒目的光源，被笼罩在保护魔法阵里的罗昂管家和奥罗拉。
罗昂管家笑了：“怎么了，这位同学？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所有的学生都会在这里得到最大化的利用。”
奥利维尔黑着脸：“我只要你死！”
无数只金属粒子全部冲向罗昂管家的保护魔法阵，尽数爆裂。
烟雾散去之后，黑暗再度袭来，奥利维尔几乎掏空了自己体内所有的魔力，可罗昂管家的保护罩一动不动。
“怎么会？”
“贱民就是贱民。”罗昂管家亲和的笑：“自以为掌握了一点力量，就明白何为强大了？”
“我认识你，贱民，马修·罗昂少爷很赏识你的脑子，你难道不应该为此感到荣幸么？”
“你——”
“不、不、不，我不想听见你那低下的声音。”罗昂管家将手中的手杖轻轻跺地，转瞬间，奥利维尔脚下的地板直接化为液态金属，缠住他的四肢。
“未经家族允许，贱民不允许私自开口。”
惨叫声仍在持续。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奥利维尔咬牙。
“真奇怪，难道你又不想让你的同学死了？”奥罗拉调笑：“小同学，我可看的清楚，你炸整个场地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犹豫。”
“我……”
“真是不听话的学生，上一秒还想着要报复社会，下一秒就开始后悔了？”奥罗拉嘲讽：“你们这种人，受到点欺负就开始炸毛，到头来，连让人觉得可爱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马修·罗昂少爷应该会很喜欢你的魔力源。”
罗昂管家赞赏的点头：“总是让我们少爷惦记的东西，哪怕质量再不好，也得替他拿到。”
“这可是身为罗昂家族管家的职责。”
一阵摩擦声响起，像是有一个人在拖拽什么很重的东西慢慢靠近。
很快一个满脸困倦的女孩出现，而随着她的靠近，所有人都看见她身后被拖拽的物品——
被以各种扭曲姿势集中在一起，直接堆到天花板的人。
奥罗拉黑了脸，她认出来了，那群人里面有相当数量和被塞在她的会馆墙壁里那群尸体一样的死法。
“啊——”
女孩大大打了一个哈欠：“唔…怎么还有…不想干活…”
“是邪术师。”云浪肯定道。
“而且是一位化神境（王级）邪术师。”零一点头：“云浪阁下，我们还无法对付她，所以暂避锋芒吧。”
“邪眠小姐。”罗昂管家恭敬道：“请原谅，这一位比较特殊，我们想让那一位第一个动手。”
邪眠没有理他。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温暖的日子，她的衣领旁边还是围了一大圈白色绒毛，女孩脑袋一歪，看起来像是能直接靠在绒毛上睡着。
“好困、好饿。邪食什么时候结束，我也很想吃火系魔法师…”
“是不是吃下去了…就不会再困了？”
“云浪阁下，冷静。”零一一把拽住身上冒火的云浪：“越在这种时刻，我们越要冷静，敌我悬殊差距太大，您赢不过…”
“邪食在伍华那边？这件事你知道吗？”云浪质问：“他现在是在直接面临邪食和禁忌医者两个敌人！他一个高级根本不可能打赢！”
“master那里还有一位阿特拉斯先生，他是天级魔法师。”零一立刻接道：“您亲身体会过天级魔法师有多强。”
一阵魔力波动涌起。
一位医者模样的人从传送阵中走出。
是禁忌医者！
云浪下意识认出了那人。
可如果他在这里，那伍华呢？
“等等、云浪阁——”
这下零一完全拽不住云浪，甚至被他反手拽住，一同拖进传送门。
第185章 邪眠和溶化
“医生，您的到来让我们倍感荣幸。”
罗昂管家热情的欢迎禁忌医者：“时间刚刚好，您和另一位邪食先生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呵，不过是去花费一点功夫，困住一个可能搅局的小卒子罢了。”
禁忌医者对邪食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屑一顾：“告诉我，我的素体都在哪？”
“这里是我们为您准备的餐桌，医生。”罗昂先生行了一礼：“那么，邪眠小姐？”
邪眠猛然惊醒：“什…什么？哦…干活…”
她抬起双臂，身上的披肩随之张开，微光流动，好像一对纯白的蝴蝶翅膀。
邪眠轻轻挥动双臂，蝴蝶翅膀也随之扇动。
一些荧光的粉末从她身上逸散开来，星星点点向着周围而去，寻找四下散落昏迷的学生。借着那点微光，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们双眼上翻，只余眼白，额头停留着一只纯白的飞蛾。
“这些、你的。”邪眠有气无力。而禁忌医者看向她身后拖拽的人球：“那么这些美好的身体…”
“邪食，吃剩的垃圾。”邪眠嘟囔：“邪食、说不浪费。我替他看着，回来吃完。”
禁忌医者不悦：“这可真是太浪费了…如此多的素体，怎么能只用于满足口腹之欲？”
邪眠打了个哈欠：“烦。”
禁忌医者背着手，来到奥利维尔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所以，为什么还特地留一只小家伙在这里？”
“医生，我们知晓您无所不能，甚至能够摘取他人的魔力源。”罗昂管家笑道：“可我们也知晓，天赋乃是灵魂的一部分，不知道您是否可以摘取他的天赋呢？”
“摘取天赋？”禁忌医者来了兴趣：“你们真是识趣，知道崭新的实验素体需要保持活性。呵呵，那就让我来看看…”
他一只手放到奥利维尔头顶，就在放上去的一瞬间，奥利维尔只感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闯入他的魔力源，撕扯他的灵魂，也就在那一瞬间，痛楚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可禁忌医者不允许他昏厥，他的理智被强行固定住，灵魂撕裂的痛苦一阵一阵涌上来，奥利维尔张嘴想要发出惨叫，可痛苦早已超过人体极限，他完全没有办法出声。
“有趣……我可从未想到过剥夺天赋这一项。”禁忌医者收手：“你说的没错，天赋确实会藏在人类的灵魂里，可也同样与大脑相连，想要彻底取走一个人的天赋，就必须要取走大脑对应的一部分。”
“那么……”
“能取走就不错了。”禁忌医者知道罗昂管家想要做些什么：“你们这群家族人，一天天都在贪得无厌。”
“我会把取走的东西制作成某种灵魂物质，要怎么用，全看你们自己。”
“您果然是最为高强的医生，难怪教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您。”罗昂管家称赞。
不，教廷想要他可是另有原因。
禁忌医者笑而不语，打开一个小瓶子，倒在地上。瓶子里粘稠的液体直接四散开来，朝着各处倒地的学生而去。
“想必这就是您的绝技，能将人与灵魂融合一起再一并溶解的液体？”罗昂管家试探的问，而禁忌医者意味不明的看了罗昂管家一眼：“你调查的太清楚了，家族人。”
罗昂管家站直，没有再说话。他依然没有撤下笼罩他与奥罗拉的保护魔法阵，看着那些液体在地上不断扩散，然后钻进奥利维尔和众多学生的衣物里。
奥利维尔只是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透过皮肤钻进体内，没过多久，他的骨头开始变得酥软，再难支撑站立，很快就倒了下去。
“……”
他很想惨叫，因为那一阵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可他完全叫不出来。
他要死了吗？
奥利维尔眼中倒映着罗昂管家游刃有余的身影。
可恨啊，可恨啊。
做了那么多错事，到头来居然连一个真正的家族人都没有干掉。
这个世界真的非常糟糕。
又或许，最糟糕的其实是他自己？
……
邪眠猛地抬头。
她迅速抬手，一边的手臂化为巨大翅膀，挡住一抹突如其来的金色流光。
“道术师…烦！”
邪眠轻喝一声，双臂全部化为蝴蝶翅膀，一个旋身转动，巨大的气浪直接逼退金色流光；流光化为符箓，回到暗处潜藏的云浪手里。
“不是道术师…是魔障？”邪眠轻轻蹙眉，又打一个哈欠：“烦。”
罗昂管家当即意识到来者力量诡异，就和邪眠邪食一样看不出来路，他手上立刻浮现魔法阵，准备对准符文消失的地方出手，可他与奥罗拉脚下反而出现一道巨大的金属门，还没反应过来，这二人直接被吞进门里。
罗昂管家也是一个高级魔法师，所以零一才能绕过他的注意，将他们拉到别的地方。
“云浪阁下，我的手段有限，您切记保命为上。”
云浪从黑暗中走出，数道金光符文在他身边环绕。
禁忌医者自知这份力量诡异，直接向后退去，让邪眠迎战。他从来不对没有把握的生物下手，这也是禁忌医者能一直活到现在的原因。
可只要等这里的人都被溶解，他就立刻带着这些魔力源远走高飞，什么交易、什么信用，都不如魔力源来的实在。
“烦…能不打吗？”邪眠歪着脑袋问。
“可以，把你的邪术撤了，把人都放了。”
“可是这更烦…还是打吧。”邪眠垂头丧气，出招速度却极快，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云浪身后；云浪不闪不避，任凭邪眠一翅扫过他的金光符文，符文出现一丝裂缝，而云浪抓住她的空挡出手，一拳打向邪眠腹部。
那一拳刚接触邪眠的身体时，邪眠整个人瞬间化为纯白的丝，身体原位化为一枚茧，白丝缠住云浪的拳头，又很快缠上他整只手臂，让他的手臂无法离开茧。
力量正随着白丝不断抽取至茧中。
云浪道心稳定，他身上立刻蔓延出黑气，反而顺着白丝深入那枚茧。
邪眠很快现回原型，旋身拉远与云浪的距离。
“道术师…魔障…不要脸。”她有气无力：“唾弃邪术，还使用邪术，呸。”
“很不巧，这世界上最不会唾弃邪术的人全在我身边。”云浪面无表情，邪眠敢用邪术抽他，他就用邪术反吸回去；眼见邪眠防御架势落空，云浪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黑气与金光交相缠绕，被双重强化过的符文纷纷激射而出。
邪眠立刻抬起翅膀防御，一时之间，双方交战的气势彼此尖锐，互不相让。
“魔障——你真的——比谁都烦人！”
邪眠怒了，她轻声厉斥，翅膀一抖，扇出无数荧粉。
“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烦。”云浪毫不犹豫驭使黑气吞掉那些荧粉：“倘若你真有扑火的习性，那你也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烦死的。”
“哼——”
邪眠不得不把只睁一半的眼睛全部睁开，人类的瞳仁里却是昆虫的复眼结构；她一个后撤闪过云浪速度极快的符文，刚想反击，上方与脚下就亮起两个极其明亮的符文大阵。
“合，斩灭妖邪，力诛上仙！”云浪双手合十：“百万符文阵，爆！”
邪眠立刻双翅合拢，打开防御架势；可很快她就察觉到不对劲，意料之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到来的是云浪自上而下一记强攻，符文与黑气共同强化，那一掌竟然有了手劈万山之气势。
“你！”
居然伪造百万符文阵佯攻！
邪眠被迫双翅交叠，挡住云浪这一击，可她的翅膀也随之而碎出一条缝。
“烦！”
邪眠怒了，大量荧光粉末随着翅膀舞动直接糊了云浪一脸；云浪当即屏住呼吸后退，可是荧光粉末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而是直接附着于自身表皮，扎根皮上组织，甚至开始动弹——
每一粒粉末都是一只极其细小的虫卵。
它们全部在云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蠕动，想要钻得更深。云浪被这恶心触感搞得头皮发麻，护体金身急剧扩张，将所有小虫卵尽数弹开。
禁忌医者冷眼瞧着这一幕，小丑悄悄趴上他的肩膀，向云浪看过去。
“好独特的力量。”禁忌医者舔了舔嘴巴：“这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独特的力量…那个小鬼，我也要他的力量源。”
“杰克，准备见机行事。”
“哒哒，小杰克准备好啦。”
禁忌医者虎视眈眈的盯着云浪正在和邪眠缠斗的身影，无意间，他瞥到了地面上被他的秘制药水接触后的学生。
不对劲。
他们的溶化进程停止了？禁忌医者敏锐发觉有哪里不对，他的药水能够在十分钟之内将一个人同他的灵魂完全溶化在一起，而在前五分钟内骨头和内脏都会完全溶化。
怎么回事？这群美好素体为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溶化的样子？
禁忌医者不悦，他迅速扫视全场，寻找发生这起异变的原因。
很快，禁忌医者和正在拖拽骨头绵软的奥利维尔，手上还拿着另外一瓶纯绿色药剂的叶济生对视了。
叶济生：……
禁忌医者：……
叶济生：......额，嗨？
第186章 用尽全力
试问：在生死之战时，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最让人心惊肉跳，感觉离死不远了？
答案：战场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叶济生，云浪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自己回去一定要把这小子打死。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叶济生醒来时，整个飞船空无一人，只有光屏还在实时监控着场景。
他好奇拉过椅子，翘起二郎腿，开始优哉游哉看看他们精彩的打戏。全身上下此刻通畅无比，完全没有被捅过致命伤的后遗症。
“说真的，医生就不应该上前线。”叶济生甚至愉快的想哼首歌，准备等伍华回来的时候反复在他耳边唠叨这句话。
直到他看见禁忌医者将一大瓶药水倒在地上，药水如有生命般四处散开，钻进昏迷的学生体内。
叶济生噌一下站起来。
“草。”
他愤怒的骂了一句，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叶济生，你他妈真是贱啊。
下一刻，他握紧[自我]，打开了金属传送门。
一张写着“待在飞船里，别出来”的纸条落到地上，很显然，收信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它。
时间回到现在。
叶济生满头大汗，而禁忌医者眼里全是震惊。
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子可能没用超过五分钟的时间就给破解了他的溶剂。
可这溶剂是他花了十年时间研制出来的！
“你……”
叶济生拽着还没被打入解药的奥利维尔拔腿就跑，只是孱弱如他，甚至带上一个更重的奥利维尔，又怎么可能跑的快。
禁忌医者大步上前，无数道藤蔓带着可怕的尖刺直朝叶济生而去，叶济生强撑着不让自己腿软，一边跑一边不顾一切大喊：
“浪哥！浪哥救命——”
他知道在这种时刻让云浪分心可能不太好，但是叶济生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喊救命的冲动，那些歹毒的尖刺藤蔓越靠越近，也就在要触碰到他之前，金色符文直直闪了过来，把他全身上下保护的密不透风，尖刺藤蔓在和金色符文接触的一瞬间直接化为灰烬，反而是叶济生手上软趴趴的奥利维尔没有受到保护，被刺的鲜血淋漓。
邪眠抓住云浪为叶济生施加保护符文的空档，一掌拍向云浪丹田，云浪来不及防御，硬生生吃下这一招，被打退好几步。
邪眠甚至将她的一点邪气打进了云浪灵根，扰乱他的经脉。
云浪也顾不得和邪眠继续对峙，他转身就朝着叶济生急速掠去，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个瘪犊子玩意儿赶走最重要；而邪眠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眼看云浪直朝叶济生而去，她也迅速跟上，跟在云浪身后张开翅膀就要去逮叶济生。
叶济生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意识到他成了全场焦点，刚想抱头蹲下，他的肩膀搭上一只手。
禁忌医者像一只老鹰牢牢抓住叶济生的肩膀。
“叶济生！”云浪瞳仁一缩，他更加奋不顾身和上前，要去抓住叶济生，叶济生很明显也被禁忌医者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要去抓住云浪，可下一刻，小丑抓住了叶济生另一侧肩膀。
他连带着奥利维尔一并被拖入了禁忌医者的空间。
妈的叶济生！
云浪气急败坏，他发誓等到他把叶济生弄出来之后必须当场搞死他。
邪眠可不管这些，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低级魔法师被禁忌医者带走之后，她直接一掌带着大量黑气打向云浪后背。
金光符文立刻在云浪背后亮起，挡住邪眠这一击，云浪闪身后退，打开内频：
“叶济生、叶济生？听得到吗？叶济生？！你大爷的！”
“零一！叶济生被拽到禁忌医者的空间里了！”
零一那边的通讯频道响起，传来的却不是零一的声音，而是接连不断的魔法轰炸声，零一气息平稳，但能听出来他那边情况也不怎么好。
“抱歉，云浪阁下，对于权能生成的空间，我也无能为力，不然我早就去找master了。”
话音刚落，零一迅速离开原地，又躲过罗昂管家一击。
“怎么，不还手吗？同学？”罗昂管家举起手杖，头部对准将将停下身形的零一：“高级魔法师就能学会如此精妙的空间魔法，你的天赋也很不错。”
“否定。”零一摇头：“有天赋是对我的侮辱。”
罗昂管家可不管他说什么，魔法阵蓄力完毕之后又是一大波攻击打过来。
[歼灭程序启动运行……]
[绝望：禁止]
零一再度闪避，虽然说他完全可以依靠躲避将罗昂管家和奥罗拉关在这里为云浪分担压力，但是一味挨打闪躲换谁来都会觉得实在憋屈。
于是，零一巧妙计算出身形走位，在罗昂管家第二波攻击到来之前，他瞬间出现在奥罗拉身后，从空间里伸出一只长长的机械臂将她一把捞起，挡在自己面前。
罗昂管家硬生生收住了手。
“看来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先生。”零一毫不犹豫操控机械臂将奥罗拉四肢大张、面积最大化的挡在自己面前。
奥罗拉一声不吭，她清楚在这个场合下，身为普通人的自己不适合发话。
大礼堂。
云浪越来越急躁，甚至眼睛已经有了泛红的趋势，体内被压抑的魔障此刻正不断翻涌叫嚣，拼死拼活叫嚷着要出来、要毁灭破坏夺取占有报复杀戮让这个世界得到它应有结局——
闭嘴！
云浪不得不再调动一大部分灵力去镇压那股力量，可邪眠攻击随之而来，他又被迫分心去调动黑气挡住邪眠。
真是里外为难。
一击未成，他与邪眠都是倒退几步。
“烦。”邪眠又费力把眼睛睁大了点，她一眼看出云浪此时状态非常不好，更加不可能放过云浪。
她那纯白的翅膀上开始出现黑色纹路，而随之行动的则是整个场馆的黑气，它们开始更多的向邪眠汇聚，露出更多头上停留飞蛾的昏迷学生。
黑气汇聚成一团巨大的黑球，在邪眠头上蠢蠢欲动，似乎是想一举毁掉整座场馆和里面的学生。
“来的正好。”
云浪快速掐诀，伴随着他的手诀，提前那些被提前藏进邪术植物一并带入这座场馆符文全部显形，随着他的召唤汇聚。那是他结合邪术植物和叶济生仿制的邪术植物一并写出来的符文，不一定能起到克制效果，但绝对能与邪眠此刻的招数对冲。
邪眠看见那些符文，眉心之前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魔障…你就不能——直接去死吗！”
“想让我死的人很多，你算老几。”
凝聚的黑气直朝云浪而来，所过之处甚至带有鬼哭狼嚎的尖叫，云浪毫不犹豫驭使汇聚而来的金色符文全部迎上，金色的圆盾实打实对上黑气，甚至在试图往里面钻。
如果他有机会解构这团凝聚黑气，让符文更深入与它发生爆炸，也许产生的力量波动能够影响整个空间，把禁忌医者和叶济生所处的空间折缝一并暴露出来。
云浪咬牙，邪眠的等阶高于他，导致这个计划现在面临一个本质的困难：他的符文正在渐渐落到下风。
邪眠双翅上的黑色纹路不断闪过流光，她平静的继续向前推进，直到金色符文被步步后退，鬼嚣声在云浪的耳朵里越来越大，甚至有与他体内魔障勾结反扑之势。
不行、不能输。
最起码也得把叶济生的全尸捞出来！
云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索性完全放开对魔障的压制，红色一并淹没他的瞳孔，暴虐的力量席卷全身，魔障、邪气和灵力三者合二为一，直朝黑气而去，一时之间，二者的交锋再度回到平均水平。
而邪眠眼里闪过一丝放松。
她看的清楚，无论是邪气还是魔障，这二者都是对云浪消耗极大的力量；只要放任他继续使用下去，就不用他们动手，魔障自己就能死翘翘，师祖的命令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成一半。
想及此，邪眠又用上几分力道，她要逼云浪用出更多力量来对抗，逼他掏空自己。
而她笃定云浪不会松懈，因为他还要去拯救那个被带进禁忌医者空间里的同伴；想要拯救被带进其余空间的同伴，只有产生足够大的波动才行。
邪眠肯定云浪绝对不会放过她给出的机会。
荧光粉末渗入黑气中，云浪只觉对面压力更沉重几分，他毫不犹豫催动魔障，刹那间，更加霸道的力量尽数涌出，云浪的双眼全部化为一片血红，他距离理智崩溃只有一线之隔。
可邪眠那边巍然不动，甚至在她周边，白丝开始缠绕，似乎要酝酿着再添一击。
云浪一狠心，他不确定将魔障全部释放之后到底还能不能保持理智去救叶济生，但此刻……
他的脸上冒出些许黑色纹路，远远一看，有些许像鳞片。
“云浪阁下，您的身后出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快从原地离开！”
零一的预警突如其来。
云浪心下震动，可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零一，放弃你那边的目标，叶济生一旦出现，立刻带他走。”
“云浪阁下！”
力量对撞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云浪绝对不会离开。
他双目赤红加深，魔障即将开到第三段，此时也无所谓后方来者是什么人，只要再添一份力，他就能把叶济生所处的空间炸出来！
“急急如律——”
道词还没念完，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了。
邪食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直朝云浪后背而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炽热的剑光。
第187章 细细观
时间来到原安东尼·罗昂元素空间内，五分钟前。
伍华再度被邪食的黑气逼退，握着大剑的手有些不稳。
在这空间内，看似时间只过了几个小时，可伍华的身体却实打实的经历了好几天。
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对他消耗极大；而伍华也不敢想象，他使用了这么久的[交易]，付出的代价又得……
阿特拉斯面上依然稳定，可他的状态明显也很不好。魔力对邪食的伤害有限，黑气又对普通人的伤害更大，邪食躲过伍华的攻击后就直接逮着他打，饶是阿特拉斯也身受多伤。
可他们完全判断不出来邪食消耗多大，黑气是一个完美的伪装。而邪食似乎也意识到伍华[交易]权能的局限性，各种分散躯体躲避伍华的视线。
“无计可施了吗？小火苗？”邪食看伍华一剑之后留在原地喘了口气，嘲笑道：“还能提供火种自助餐吗？”
“你快到极限了。”阿特拉斯指出这一点：“退后，休息。”
“你过去只是送死。”伍华抹了一把嘴角，邪食的本体速度极快，只刺杀不正面对决，躲避视线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强，打了这么久，伍华硬是没讨到好。
“别嘴硬，一个优秀的战士会懂得判断自己的情况。”阿特拉斯上前，一枪射出，阻断黑气蠢蠢欲动的行径。可那一枪产生的爆炸范围已经远不如之前。
“哦~小枪子儿，你也快不行了呐。”邪食甚至大胆的凝聚出一个半身实体嘲笑阿特拉斯，又在阿特拉斯下一枪到来之前化为黑气，四散躲避这一击。
“退后，King。”
疲惫。
深深的疲惫。
伍华强制让自己放下身心。这比起之前武克的训练差的很远，可面对没有道术克制的邪食，伍华还是感觉到很无力。
他的速度没有邪食快，火焰也因为等级原因无法对邪食起到克制，硬生生被他拖在这里这么久，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烦躁、疲惫、愤怒和杀意一同交织在心头，极大干扰了伍华的判断。
可很快，这些情绪又如潮水般褪去，伍平安的声音响起。
“哥哥，别硬撑，你需要休息……”
“我没有到极限，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平安。”
“你别出来，你状态不稳，使用太多能力已经消耗过大，快点回去休眠。”
伍华强制将伍平安按在灵台深处，不允许她再花费力气。
阿特拉斯又是一枪逼退试图靠近的邪食；而邪食也不急不慢，他就缓缓绕着二人兜圈子，仿佛只是想逗他们玩。
不能再被邪食牵着走下去，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阿特拉斯，替我争取一分钟，能做到吗。”
阿特拉斯侧目看了他一眼：“可以，你要做什么？”
伍华掏出一枚火种。
古家火种，力量强大；可直接吸纳一枚火种，还是在这种深层意识修改的情况下……
伍华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做他自己。
犹豫间，伍华的身体自己把火种吞了下去。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需要力量，需要离开这里，至于剩下的……
不妨交给云浪他们吧，喊一句‘爹’的事，多简单。
阿特拉斯目睹了全过程，而邪食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时之间，居然全力朝着伍华冲刺而去，所过之处，风声呼啸，阴寒蔓延。
“火系，你在做什么！”
“全歼炮，最大口径。”
他的身后传来阿特拉斯没有情感的念诵，邪食分出一缕黑气向后一看，阿特拉斯身后，那尊大炮的口径被扩展到难以想象的大小。
“什么？”
这一招很耗费魔力，阿特拉斯也是在观察邪食好久之后，才终于做出这个决定。
邪食化为黑气时并非无敌，而是把受到的攻击无限躲避和细分，导致实际受到的伤害非常小；而值得注意的是，邪食的黑气总是维持在某一距离，无法分散太开。
要如何应对？
阿特拉斯得到一个无比粗暴的判断。将炮口口径拉到最大，保证邪食所有的黑气范围全部都在轰炸范围之内；他通过不断的侦查，已经估算出邪食黑气最大的扩散距离。
用出这一招，他恐怕再无一战之力，不过既然伍华做出了赌一把的决心，他又未尝不可赌一把？
阿特拉斯指向邪食黑气之处，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炮口：
“ALL FIRE.”
直射。
磅礴的魔力化为激光，尽数对准邪食及其附近的空间。
“咳。”
阿特拉斯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他迅速抹去血迹，看向邪食所在之处，一炮过去后，原地却一无所有。
人呢？
阿特拉斯没有放松警惕，握紧枪柄迅速寻找目标；只可惜，握紧枪柄的动作也只是一个伪装，他现在一点魔力不剩，根本没有魔力进行子弹生成。
一阵寒意从阿特拉斯背后泛起。
“干得不错呐，魔法师。”
阿特拉斯迅速举枪对准背后，可背后空无一物。
“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口径…我允许你成为我的食物！”
黑气猛然从阿特拉斯的影子里窜出，直接蔓延他的全身，而被激怒的邪食凝聚出半身，出现在他面前。
“你！”
“虽然威力不大，可实打实的让我饿的受不了！”邪食阴狠抬起手掌，整只手掌都开始变形成某种又尖又细的非人爪子：“还是先解决了你，再去把那个火系永远困在这里！”
阿特拉斯却看向邪食的背后。
那里亮起一团无法直视的光源。
“怎么回事？”邪食转头，炽热的高温烤的他非常难受，当他接触到那一团光源时，下意识眯起眼睛，然后，终于看清楚——
一把大剑如流星般迅疾而来。
火焰染上伍华的瞳孔，化为一片鎏金。
世界，再度化为基础的元素组成，一片惨白之中，伍华看见了。
那不断重组的黑气化为一团粘稠的黑色，与魔物无异。
黑色之上，有一条很粗很粗的线；它和魔族的线完全不同，魔族的细线来自天上，在牵引着所有魔族；而粗线的来源却是黑色，它在拼命向天上蔓延，狠厉到仿佛要把天空扯下来。
伍华呼出一口气，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世界里无限变慢、直到趋于静止。
举剑，剑转，剑势起。
燃火，火扬，火势盛。
大剑在空中缓缓划出一个极其完满的圆。
当邪食反应过来，远处的伍华实际上是个残影的同时，本体已然来到他面前，圆的尽头直指邪食心脏！
他疯了！这么近的距离连阿特拉斯的活口都没留！邪食迅速松开阿特拉斯，急剧后退，可伍华的速度更快，他的剑路没有变，直到那柄大剑直接穿透阿特拉斯的身躯，仿若无物。
阿特拉斯不得不承认，在大剑袭来的那一刻，他真的有在考虑伍华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纯粹的炽热、至极的斩，不带一丝杂念，纯只为破坏而来。
邪食大惊，他收起玩闹的心思，开始忌惮，为求委托，他急速后退；可无论他怎么后退，都无法脱离那个正在成型的圆，直到圆走到尽头。
火焰瞬间占据整个空间。
空间开始急剧破碎，焦糊的痕迹不停蔓延。
阿特拉斯看着狂野燃烧却未曾伤及他半分的火焰，陷入沉思。
而就在圆的尽头，伍华停住剑尖，空间终于控制不住，竟是生生裂开一条缝隙。
这反而给了邪食一个机会，他毫不犹豫顺着那条空间裂隙钻了出去，伍华紧随其后。
时间来到现在。
无穷无尽的火焰从空间裂隙中冒出，极其快速蛮横的气魄飞速蔓延，直至占据所有空间；邪食的黑气则迅速逃向邪眠，邪眠刚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邪食直接掠过她的翅膀，只是刚接触到的一瞬间，她的翅膀少了一大半，鲜血淋漓。
“额！”邪眠痛呼一声：“邪食，你给我等着！”
“抱歉呐眠眠，我可是一个人拖了那位火系和一个天级魔法师好久，消耗太大了。”邪食满不在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云浪只感觉有某种过于灼热的东西穿过他的身躯，也就是在一瞬间，解放的魔障尽数被压回去，火焰顺着他的符文烧向邪眠的黑气。
刚与火焰接触，黑气就直接解体。
“伍——”
伍华的身影紧随其后，直接绕过云浪，朝着邪眠和邪食而去。
“等等，你——”
云浪立刻注意到伍华不对劲。
邪眠与邪食见伍华过来，毫不犹豫携手而上，一者化丝缠绕，一者化为黑气吞噬火焰，白丝直接缠绕住伍华大剑，而黑气迅速包裹伍华全身，转瞬之间达成压制之势。
而伍华抬眼，在苍白的世界里，他对准邪眠和邪食上方的粗壮黑线一斩而出。
黑线断裂一瞬，随即很快又连上。
可就断裂了那一下，邪眠与邪食直接被退出无形化身的状态，恢复成原本实体。从表情来看，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脸懵逼。
阿特拉斯紧随其后钻出空间裂缝，看见了整座大礼堂的惨状。
他迅速打开耳麦，确认信号恢复后，联络全场：
“防卫队，这里是阿特拉斯，收到请回复。”
“防卫队？防卫队？”
第188章 溶剂
伍华一跃飙升到大魔法师。
可他不对劲。云浪看着伍华的背影，只觉此时的伍华无比陌生。
阿特拉斯停下尝试联络防卫队队员的举动，转而看向被邪眠丢在角落，那像小山一样高的人球。
他在里面看见了好几片熟悉的衣角。
阿特拉斯呼吸一滞，目光移向邪食和邪眠。他发誓，在这两个人死之前，他们的脸一辈子都不会忘。
伍华举剑。
邪眠完好的手又一次化为白丝，直接勒住他的脖子和手腕，女孩威胁：“别动，烦！”
金光符文一闪而过，毫不留情切断丝线，可锐利的丝线仍然在伍华身体上留下血痕，他不管不顾，一剑落下。
这一剑带着十足十的力道，看似轻盈一斩却如彗星坠地，地面出现一处带有火星的大坑。
邪食的脸上分裂出一张嘴。
“任务如何？”
“师祖，已经全部完成了。”邪食的态度立马变得恭敬。
“太慢了。”那话语里全是冰寒与不近人情：“继续。”
“师祖，弟子斗胆，请您赐力，助弟子剿灭那位火系魔法师！”邪食眼看‘嘴’要消失，立刻大声道。
而‘嘴’却似乎早有预料，嗤笑一声。
“在这个状态杀死他？那只会成全他。愚蠢。”
嘴消失了。可邪食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胳膊竟然直接脱落。
邪眠捡起邪食的胳膊，毫不客气的张嘴，伸出过长的舌头将整条胳膊缠绕席卷，直接吞之入腹。
“邪食，难吃，烦。”邪眠抹了一把嘴，面露嫌恶：“但你咬我，所以你的胳膊归我。”
伍华又是一剑斩来，火焰早已在整个礼堂内化为火海，而这一剑所带火焰如海浪般滔天翻涌，威力惊人。
邪食一把抓住邪眠，二人没入墙中阴影，遁走无踪。
一剑落空，火焰浪潮所过之处尽数化为无物。
“他怎么回事？”云浪询问阿特拉斯，而阿特拉斯如实回答：“我只看见他吞了一只火种。”
云浪看向伍华。此时，伍华正在打量天空，他的目光格外平静，仿佛能够看破天花板，直达天空之外。
传送门打开，零一走出。他身上落了不少伤口，许多电板组织裸露在外，很是狼狈。
云浪也顾不得去问零一罗昂管家和那个假安东尼校长怎么样，他一把指向礼堂和伍华：“快点，叶济生还在禁忌医者手里！”
“提示：master先前已经拥有打破空间裂隙的能力，或许在升级之后，他可以找到医生。”
云浪当即抓住伍华：“喂，小伍子，你怎——”
伍华平静的看着天空。
“祂要醒了。”
“什么？等等，你——”
“我……不能在这里。”
“我必须，踏上我的命运。”
零一眼中齿轮疯狂旋转，时空失魂症？不，好像更严重……还是说……一开始就不是时空失魂症？
他一把上前摘下伍华的兜帽：“master，您能听得见吗？医生有危险！master！”
伍华没有反应，甚至转头将剑背到身上，大迈步要直接离开。
“你——”
云浪要拦，可伍华直接有所感应，大剑一挥，直指他与零一心口位置。
“人类，你们自有死时。”
“[绝望]的气息…可你不是他。”
“想要阻拦我，就拿出堪比[死亡]的意志。”
“云浪阁下，摘下耳机。”零一突然这样道。
云浪立刻将隐形耳机摘下，而零一则毫不犹豫一掌穿透自己的胸膛，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核心，递到云浪跟前。
“破坏它，用尽全力。”
核心刚脱离零一的躯体，他人类的伪装开始迅速消退，金属机械面目一点点浮现。
云浪拿起那枚核心，大量灵力和邪术尽数涌入，在核心内部交织碰撞，直到二者争锋的力量硬生生将核心撑开一条裂缝。
裂缝出现的一瞬间，代表零一生命垂危的警报赫然响起。
远超人类承受能力的尖锐声直接穿透伍华的大脑，震得他两眼一滞，晃了晃头，眼里终于有了光亮。
“我……不对……叶济生出事了？！”
零一的身体当场崩塌，金属圆球从空中落下，在地上随着惯性滚了好几圈。它全然失去某种诡异的灵动，内里的生命活性完全丧失，似乎只是一只普通的金属球。
云浪握着裂了一条缝的核心和伍华对视。
伍华举起大剑，干错利落：“我先去找叶济生。”
“[交易]，为我共鸣，以[空间]交换[空间]。”
搞什么？
云浪看着手里的核心，又看了看地上和死了没什么两样的金属球，大脑陷入一片混乱。
很快他又意识到什么，一脚把金属球踹远。
好机会。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叶济生被禁忌医者拽入权能空间。他刚滚进这空间，就立刻感觉到小丑身上有某种东西让自己的[自我]发热。
很显然，禁忌医者也注意到被叶济生握在手里的种子，饶有兴趣：“哦？”
“一号权能的持有者居然会把二号交给你这样的……弱者？”
禁忌医者甚至毫不客气抓住叶济生的下巴，他的目光审视着这位明显过于弱小的权能持有者：“低级魔法师…我连解剖都看不上，就凭你，也配驭使权能？”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我连您解剖台都上不了，岂不是没有丝毫价值？”叶济生扑通一下给禁忌医者跪了一个：“我又没几两肉，也不好吃！杀了我毫无意义？要不我把他给你留着，你放我走吧？”
叶济生直直指向一旁已经停止溶化进程的奥利维尔；禁忌医者看见奥利维尔的一瞬间立刻想起他为什么要把叶济生带过来。
“小子，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破解我的灵魂溶液的？”禁忌医者脸当即黑了，一把掐住叶济生的脖子。他的心血、他的杀手锏，居然被这小子不到五分钟就给破解，任谁来都会崩溃。
他看向奥利维尔旁边已经空无一物的药剂瓶，脸更黑了。
“不是、我没有用五分钟！”叶济生拼命挣扎：“我、我在一年前就接触到这种药剂了！在我老师的实验室里！”
“你的老师？不可能，我的溶剂从来都没有被别人——”
“那我哪知道啊要找你找他去啊！我给你地址你现在就去找他成不！要杀要剐随你便！”叶济生泪都快流下来了。
禁忌医者眼眸微眯，手里用劲，逼得叶济生脸涨成猪肝色；下一刻，一只金属粒子直接在禁忌医者手边炸开，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松开手，叶济生直接跌到地上还滚了几圈。
“哈…”
他赶紧大口喘气，同时看向挣扎着爬起来的奥利维尔，解药起效的很快，已经被溶解的骨头此时全部牢固起来，足以支撑奥利维尔画出魔法阵。
奥利维尔目光复杂的看向叶济生：“你为什么？”
即使脸不一样，他还是凭借直觉认出来这就是假扮皮埃尔的那个人。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在自己给了他致命一击的情况下，叶济生还要来救他。
叶济生爬起来，毫不犹豫把奥利维尔踹向禁忌医者那边，自己则立刻朝着远处逃跑，可还没跑几步，叶济生就发觉自己撞上了一面墙。
“卧槽！”他痛呼一声，无奈意识到自己完全陷入坐以待毙的情况。
而禁忌医者陷入了某种沉思，完全没有去管叶济生；小丑没有得到禁忌医者的命令，自由自在的假装自己是一只鸭子，空中游泳。
叶济生又悄悄摸摸的把奥利维尔往后拖，可在那一脚之后，奥利维尔更不理解叶济生了，他难以置信的又问一遍：“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叶济生拼死拼活尽自己可能的把奥利维尔这个完美的肉盾往后拖，到时候禁忌医者真想杀人，能多挡几秒是几秒。
“可我杀过你！”
“难道你以为我原谅你了吗？”叶济生一边拖一边咒骂：“你以为老子想救你？你爱怎么死怎么死都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不要再出现是因为我治不好导致的死亡，仅此而已！”
禁忌医者想起来了。
溶剂确实没有被别人接触过，但是在他制造出溶剂之前，有一个蒙面的医者给过他重大灵感：他们两个在针对如何对灵魂体造成伤害这一领域相谈甚欢。
“呵呵呵呵呵……”
禁忌医者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可他怎么会收学生？”
禁忌医者一瞬间收住笑声，更加疑惑的看向叶济生：“那人，又怎么可能会收你这样的学生？”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不该收我，你说的都对。”叶济生点头如捣蒜：“我也觉得我不行，我老菜了，您何其英明伟大！您最牛逼”
“杰克。”禁忌医者压根不吃叶济生这一套，他突然想到一个极其有趣的主意。
“[用你我手中的权能作为欲望]。”
小丑立刻来到叶济生身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飞来飞去。
“[来玩一场游戏吧，李应的学生。]”
小丑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只药剂瓶子，直接灌进奥利维尔口中。
“从现在起，他的寿命只剩十分钟。”禁忌医者盯住叶济生，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看在你老师的份上，我不会杀你，只会拿走你的权能，如何？”
“让我看看，你到底要什么能耐。”
讨好的笑容从叶济生脸上彻底消失。
第189章 庸人
心跳暂缓，内脏功能丧失，魔力源衰竭…
[自我]延伸出数条藤蔓，扎进奥利维尔体内，连接着叶济生的手心，他不断的检测奥利维尔体内情况。
奥利维尔早就陷入了某种休克状态，毒素在他体内蔓延，蚕食着经脉中的魔力，一步一步向灵魂逼去。
只要五分钟，奥利维尔的魔力源就会被彻底吞噬殆尽；随即这份毒素会朝着灵魂出发，完整且干净的腐蚀灵魂所有外壳，直到将内里的灵魂力掏空到一干二净。
叶济生咬牙，这是彻头彻尾针对灵魂研发的毒素，想要制造这种毒素，也必然要大量的灵魂作为原材料，现在看这份毒素的活性，禁忌医者恐怕拘捕了大量生者灵魂！
他尝试着使用[自我]延伸魔力，破坏毒素活性；可这毒素似乎产生了自我意识，差点顺着叶济生延展进去的魔力侵入叶济生的体内。
时间已过两分钟，奥利维尔体内的魔力被蚕食大半，毒素正在朝着魔力源行进。
不能让毒素去魔力源！叶济生深刻意识到，魔力源内里的物质是灵魂外壳的重要来源，一旦魔力源失守，灵魂被吞噬的速度更快。
啧。
[自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顺从我的命令，无论你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我叶济生只求你在这一刻竭尽全力帮帮我，千万不能出岔子。
藤蔓在奥利维尔体内扎根的更深，叶济生魔力连同着权能不断注入进去，打造出好几条虚伪的经脉，叶济生用自己丰沛的魔力作为诱饵，率先勾引毒素行进方向远离魔力源，直朝奥利维尔灵魂而去。
缓兵之计，但至少能为他多争取几分时间。叶济生咬牙，冷静、冷静、手不能抖，精度必须控制在0.01……
毒素被成功引入假经脉，而叶济生在毒素吞吃他的魔力时，悄悄用一条藤蔓取出来了一点。
[自我]又迅速抽出一条藤蔓，包裹住那点毒素，开出一朵小花苞将其包含在内，叶济生操纵着开始分解，两边同时进行。
难度太大，以往这种需要同时操作多份灵力的工作都是伍华帮他完成的，叶济生咬牙。
精细、再精细一点！
毒素沿着虚假经脉行走，所过之处的蚕食痛感全部反馈到叶济生自己的魔力源，丹田处一阵剧痛。
他一声不吭，一边打造假经脉，一边分解毒素。
禁忌医者冷眼瞧着叶济生的所作所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以为李应会选择教导叶济生灵魂知识，是因为叶济生是个天才。
现在来看，反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愚庸？
他解不了这毒。
禁忌医者收起探究的目光，俨然用一种看戏的心态打量叶济生。这是一个庸才竭尽全力的挣扎，他可得好好欣赏。
“我欣赏你，你也是个天才。”年轻的禁忌医者曾向那位蒙面学者发出邀请：“你我志同道合，为什么不来帮助我？”
“我们绝对能研制出堪比神明的作品！”
“天才就应该和天才合作！”
“你的课题我不感兴趣。”蒙面学者对他的邀约毫不心动，哪怕这份邀约是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得到的。
“怎么，难道你还有更有趣的想法？”年轻的禁忌医者冷笑：“为什么不和我说说？除了我，还有谁能跟得上你的思路？还有谁拥有足以与你匹敌的技术？我是最完美的合作者，我对你的所有想法都很有兴趣。”
“我不这么认为。”
“哈？”年轻的禁忌医者还是头一次遇到被如此轻视的情况：“连我都拒绝？怎么，你还想去找普通素体们合作不成？”
“得了吧，灵魂领域，又岂是那群愚人能够闯入的？”
“我不会和任何人合作。”蒙面学者抬头看了看天空，判断时间。
“不过，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意见一致。”
“庸人永远无法涉足灵魂领域。于你、于我，都将是一场孤独的求索。”
“如果你改变想法，李应。”年轻的禁忌医者龇牙：“五号实验室的重建随时欢迎你。”
失望。
他到底还是为一个庸人敞开大门，何其愚昧。禁忌医者翻了个白眼，手指动了动。
“呃！”叶济生一瞬间惨叫出声。
毒素啃食的速度加快，连带着他的魔力源剧痛加深，仿佛也在被一千条小虫子啃食。
他的手还是没有抖。
不能抖动，一旦抖动，整条魔法脉络都会崩溃，毒素又会沿着特定路线去进攻奥利维尔的魔力源。
叶济生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将那点好肉咬的鲜血淋漓。
他需要额外的痛苦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一点点毒素根本不够，叶济生谨慎操作，更多毒素被抽取、分解，藤蔓上的花苞越长越多。
构成是什么？三分魂素……见鬼，禁忌医者为什么连这都提取的出来？还有什么？痛苦物质？甚至是液化的？他妈的，要产生这么多痛苦物质，禁忌医者究竟让多少生者灵魂生不如死的痛苦过？
还有什么？情绪魂组？这些东西为什么都能被融合在一起？！
平日里用死魂灵提取的时候，这些物质可都不到一微克啊！还完全不具有活性！
叶济生的脑袋已经被大量的信息和成分冲刷到开始生理性疼痛，甚至差点让与毒素周旋的魔法脉络波动，好在他又立刻稳定下来。
禁忌医者眼里的失望更甚。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叶济生除了保下奥利维尔的魔力源一点进展都没有取得。
他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一点魔力威压，让叶济生开始喘不过气。
除了意志格外坚定，真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禁忌医者对李应的选择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为什么要教这个庸人？
“你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李应的话回响在叶济生耳边。
他看着叶济生交上来的报告，百思不得其解：“我本来以为你只用了三十多天才造出那点材料…”
“能让我看走眼，也可以说有点水平。所以现在说实话，你究竟花了多久才造出那份灵魂材料的？”
“……我没有成功过。”叶济生不敢和李应对视：“那是机械学派的一个家伙给我造的。”
“那你又是怎么在一个小时内掌握实验进度的？”
“实验…我自己做过很多次。”
“难怪没有一次成功。”李应毫不留情揭穿这点假象，拿走叶济生手里的实验报告：“坐到那边的椅子上，我会删除你的记忆，然后过你自己的人生去吧。”
“等等、我可以的！”叶济生一把拽住李应：“你再让我试试，我肯定可以的，我不比天才——”
“你的天赋在木系魔法而不在灵魂领域。”李应甩开叶济生的手，反手将他拎到电击椅上，按下束缚按钮：“这不是庸人该踏入的领域，你花费多年自行钻研的领域只有我初学时一个月的水平，进来只是浪费时间。”
“李应！你他妈信不信我！”叶济生拼命挣扎，他不想被删掉记忆，他要带着在李应实验室里学到的知识回去：
“我知道我在这方面肯定不如你，但是我很熟悉实验流程，我做了十年，至少我够资格辅助你的实验流程！我的魔力源也能自行拘捕死魂灵，还能帮你收集材料、所以、所以！”
“身为天才的你，敢不敢给我这个庸人一个机会！”
李应停下准备按电击按钮的手。
“十几年拼尽全力，就换一个打杂的机会，你甘心吗？”
“只要你敢。”叶济生死死盯着李应：“我就甘心。”
李应不得不承认，他在那一瞬间确实有了一丝兴趣。
他松开对叶济生的束缚，走到架子前，抽出一本实验记录和一瓶溶剂，递给叶济生。
“这是我十年前的作品，如今来看已经相当落后。”李应将这两样物品放到叶济生面前。
“你的第一份课题，搞明白它的作用，并且为它打造出一份解药。连这都做不到，就放弃灵魂领域吧。”
“我不会看着你这样在无能为力之处浪费时间。”
“作为帮助，我会给你在实验室里划分出一块，让你尝试。”
可这不够。
叶济生拜托零一悄无声息的将李应实验室一比一复制下来，并且在外星科技的支持下进行一定改装。
还是不够。
在无数个深夜，他拜托零一带他前往死人聚集之地，带回了大量死魂灵。
还是不够。
他拜托云浪使用符箓，帮助他提升死魂灵的提炼效率与纯度，解析灵魂内部各种物质构成。
还是不够。
叶济生从伍华那里拿到大量[清清不眠丹]，极致压榨他自己的睡眠时间；而为了保持叶济生对‘活着’的感知，伍华坚持叶济生每周最少睡一次觉，将所有丹药交给零一看管。
由此，在竭尽全力拼尽一切的情况下，叶济生用将近半年的时间追上了一位天才一时兴起的产物。
李应如他所承诺的，收下叶济生。他每天只在李应的实验室里待不过三个小时，李应一秒钟产生的每一条思路却都要他钻研三个星期还不一定能明白。
李应走在山上平步青云，可他自己每一步都艰难的像在攀登悬崖。
在无数绝对寂静的深夜，叶济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崩溃。李应最常和他说的话就是：你最好尽早放弃，因为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
放弃吗？
放弃吧。
第190章 注视凡人之人
要放弃吗？
放弃吧。
叶济生一边这样对自己说，一边又夹起试管。
做完这个我就放弃。
他是人，他不是神，他费尽心血获得的所有作品都在李应一次又一次无心的碾压下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压抑、悲哀、绝望和自我怀疑，有那么一段时间，叶济生真的很想直接自杀。他不止一次打开零一给的金属传送门，让它通往飞船外围，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想：
死之前还能摆脱引力飞一次，感觉比上吊舒坦。
灵魂领域已经有了李应这个天才，那要他叶济生做什么？他费尽全力都不一定能踩对天才的脚印，再一抬头，李应都他妈去爬另一座山了。
有那么一会，叶济生真的不受控制去触碰门外的天空。
很快，一只手将传送门强行压下关闭，伍华站着低头俯视憔悴的叶济生。
“你…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醒过来才对？”
伍华看了眼钟表，凌晨三点，一个充满孤独与无助的时间段。
他叹了口气，把叶济生从地上拽起来。
“叶济生，天才们总是高高在上，一个领域的开拓或多或少都离不开天才们的前进。”
“但是凡人需要庸人，老叶。”
“高高在上的人看不见地面，只有脚踏实地者才能看见人间。”
“如果说天才们的思维就像不断喷发的火山，老叶，只要你能从炙热的岩浆里捞出一点点热度，那人间就有了可以被驭使的火焰。”
“这才是你在做的事情，明白了吗？”
“你不需要去触碰李应的高度，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一定能研究出灵魂切割手术的叶济生。”
“可是连李应都没…”
“至少我不相信李应能研究出来，我只相信你能。”伍华按住叶济生的肩膀：“哥们儿无条件相信你，所以别慌，有些事情没必要一个人扛。”
“放轻松……”
叶济生突然感觉喉头有些哽咽。他蠕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很想感谢伍华，哪怕这个玩意儿一点医学知识没有，可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还是非常……
可就在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时，伍华忽的掏出手机怼着叶济生的脸拍了一下，然后举着手机迅疾闪出他的实验室，一边跑路一边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人深夜emo到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拿这张照片当头像……”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滔天的愤怒促使叶济生成功破解了溶剂的配方，又在试图将第一瓶宝贵溶剂拿去暗杀某人未果后顺利破解溶剂的解药。
后续是伍华真的拿那张照片当了三个小时头像。
在云浪深夜目睹叶济生在伍华床边磨剪刀后劝伍华换下那张头像，伍华允诺。
随即命令零一换上了。
至少那几天，所有视线范围内伍华、零一和叶济生三位里面只能存在一个。
而李应在拿到叶济生交上来的答卷时，沉默了很久。
他再一次向叶济生抛出同样的问题。
“给我一个教导你的理由。”
“用这种速度，假设你有朝一日碰上了使用这种溶剂的家伙，你照样要看着他把所有人溶化。”
“李应，你为什么要研究灵魂领域。”叶济生反问。
还没等到李应回答，叶济生接着道：“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想去救人。”
“我的命是别人救下的，我想拿它去救更多人，我要找到灵魂切割手术的方法，把魔族的灵魂从人类的灵魂里彻底赶出去。”
“在抵达那个终点之前，除了这条早就不属于我自己的命，我一无所有。”
李应的目光昏暗不明，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又看向叶济生交出的那份答卷，一份纯绿色、可以破坏溶剂结构、进行逆向转化的解药。
“那就用尽你的全力跟上来，叶济生。”
“看看你这注定荒唐的一辈子，死亡与成功谁先到来。”
“放弃的门口随时都在你身后。这一次，我不会删掉你的记忆。”
禁忌医者打了一个哈欠。
荒谬。
他居然要浪费十分钟看这小子在这里挣扎。太荒谬了。
他解不开灵魂毒素。
我解不开灵魂毒素。
叶济生深深意识到这一点。
他竭尽全力拆解毒素成分，可又对其组合束手无策。为什么痛苦物质能和情绪魂族恰当融合？灵魂成分何其杂乱，甚至掺杂的东西完全不止人类灵魂，还有……魔族？
解析灵魂毒素最苦难的一点在于，灵魂为原材料的东西往往都会带有极其强烈的杂念，那些杂念会不断侵蚀破坏一个人的意志，将死前的痛苦传达而来。
叶济生眼中幻象与现实不停交织：他不时看见自己成为禁忌医者的俘虏，所有的身体组织在被无形的毒素活生生吞噬，可下一秒奥利维尔苍白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魔力源里的痛苦在提醒他：你正在全盘崩溃的边缘。
魔力经脉已经无法阻止毒素的前进，奥利维尔自身的经脉千疮百孔，灵魂外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腐蚀，还有半分钟，他的灵魂就会全灭。
十分钟才过去了八分钟。
“怎么样？”禁忌医者嘲笑：“你那愚蠢的假经脉想要拖延时间，却根本就不知道毒素可以直接腐蚀灵魂外壳，对魔力源的渴望不过是增加痛苦的调料。”
“恭喜你，你把他的寿命缩短了两分钟，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叶济生沉默。
他突然松开了所有的花苞，透明的毒素滴落在地，将魔力构成的基本空间腐蚀出好几个黑色的洞。
禁忌医者起身，懒散的伸了伸腰。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把这小子宰了拿走权能，又何必要费这么多功夫。
他刚准备举手要将叶济生握着权能的手臂砍下来，可叶济生又动了。
[自我]再度延伸出大量藤蔓，一侧扎进叶济生体内，另一侧则扎进奥利维尔体内；每一个扎进去的点位极其讲究，顺延灵魂脉络穴位，这是来自叶济生的独发。
“哦？”禁忌医者好奇的收回手。
“叶济生，你和死魂灵混在一起太久，那层外壳被它们的死意渗透，生命力外溢，在灵魂不全的人眼里，简直就是大补。”
云浪的话回响在叶济生耳边。
这类灵魂毒素采用了类生命的拟态结构，具有一定自主意识，内里融合了大量求生本能，让它们会本能钻向最具有生命活力的地方，一者是魔力源，第二者就是灵魂。
叶济生的灵魂可比奥利维尔要可口的多，他魔力源庞大，灵魂外壳腐蚀，简直就是五星级大厨精心烹饪的一顿美餐。
他确实没有办法在十分钟之内解开这道毒素，但是他有办法让毒素转移目标，让他的病人脱离当前的危险。
叶济生，魔力特性：衍生。
在[自我]提升了叶济生的魔力效能，能够帮助他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植物赋予一定的特殊效果，一次一个，时间很短。
而现在，叶济生再度赋予自己的藤蔓‘经脉’的特性。
毒素精准的顺着藤蔓流入叶济生体内。
禁忌医者挑眉，这样还算有点意思，他确实解不开自己的灵魂毒素，但他却在摸清了毒素的运行规律和存在基础，提前打通两具身体之间的脉络连接，顺利引流，李应教的还算不错。
这样一来，必然要忍更多更深的痛苦。
毒素对叶济生的啃啮更加明显，叶济生只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块烂肉，被一只巨人放在磨牙上反复碾压，他的肌肉因为过强的痛楚本能产生痉挛，可他还是强撑着，操控藤蔓的魔法没有一丝波动。
0.01的精度，此刻也是生命的厚度。
禁忌医者懒洋洋的看着叶济生一点一点将所有毒素带入自己体内。
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小子还真不错，倘若魔力等级再高一点，他就把这小子收藏做素体，看他的意志力，恐怕能忍个一星期，到时候就真有的玩。
只可惜，才低级，实在瞧不上。
“唔咳！”
所有的毒素全部带入叶济生体内，撕裂的痛楚立刻从身体的每个角落传出来；刚闻到叶济生那没有保护的灵魂气息，所有的毒素全部开始兴奋，一路疯狂啃咬直奔魔力源深处。
“……”
他控制不住，栽倒在地。
声带已经失去发声的力气，叶济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禁忌医者叹了口气：“还行，不算太无趣，勉强留你个全尸好了。”
他伸手要去拿走叶济生手中的[自我]，却发现叶济生用尽全力攥住；他的七窍开始像瀑布一样出血，可叶济生还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攥紧[自我]，狠狠瞪着禁忌医者。
“我……赢了！”
喉咙只能挤出几个气音。
“权能…给我！”
“哈？”禁忌医者大笑：“你赢了？你是赢了，那又如何？你都要死了，还妄想着得到权能？你倒是很有胆子，只可惜，庸人就是庸人。”
叶济生还是死死攥住手里的[自我]：“我赢了！给我！”
他不想死！
他不会死！
禁忌医者怒了，他再度掐住叶济生的脖子，四溢的鲜血直接沾染他满手，这一次无关其他，他要让这个蠢材自己松手。
“你以为你不会死？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你无法解开我的毒素，甚至将它导入自己体内，毒素已经完全活化，你的生命不过剩余三分钟，现在，松手！”
“咳…”
叶济生完全听不清楚禁忌医者在说什么，他的眼前一片鲜红，耳朵混沌带有幻听，呼吸不畅，所有的血液都在紧急供给心脏，而魔力正在快速衰竭，毒素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灵魂进发。
可他还是没有松开[自我]。
他的直觉告诉他，权能很重要，甚至对伍华而言也非常重要，伍华随随便便将权能交给他，他可不会随随便便把权能交出去。
叶济生不想死。
出于某种莫名的信任，他在赌。
赌那群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家伙们总是会比死亡先来。
第191章 朋友比成功和死亡先到
禁忌医者完全不理解叶济生为什么那么顽强，很显然他恐怕花一辈子也理解不了。
面前的这个人类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毒素在他体内肆意非为，他为什么还不松手？他还觉得自己不会死？
禁忌医者失去耐心，他再度抬手，手中魔法光芒出现。
下一刻，小丑拦住了他。
小丑龇牙。
“[欲望]成立，他赢了，你输了。”
“杰克，你在说什么鬼话？”禁忌医者不以为然：“他已经死了。”
“嘻嘻嘻嘻嘻嘻。”可小丑的笑声越来越大：“你输啦！你输啦！你输啦！”
禁忌医者被小丑的笑声吵得耳朵烦，一掌过去就要给小丑吃点教训，可小丑急速向后闪避，那一掌不但落空，还刚好落到一道突如其来出现的空间裂缝正前方。
一把大剑横空出世，竟是硬生生绞断禁忌医者伸出去的手臂。
禁忌医者大惊，立刻缩回断臂，魔力注入，再度重生。
“竟然能破开权能空间？”他惊讶抬头，就见到大剑回到伍华手里。
“别动。”禁忌医者立刻掐住叶济生的脖子，将他提到伍华面前：“不然，我保证他生不如死。”
伍华的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纯黑，他死死盯住禁忌医者和叶济生。
[交易]。
不对！禁忌医者猛然意识到面前之人也是权能持有者，他刚察觉到不对劲，手里一阵力量波动。伍华瞬间和叶济生交换位置，他直接贴近禁忌医者，大剑带起凌厉的剑风，狠狠刺进禁忌医者体内。
“啧！”
禁忌医者愤怒，刚想脱离大剑，就看伍华双手松开大剑，扶起倒地的叶济生，迅速将[自我]的藤蔓扎入他的脖子。
纯黑之目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禁忌医者。
“[伤害]，交易[伤害]。”
“[欲望]！”禁忌医者怒吼：“[我要……]”
一只白手套穿透了他的大脑，滴血未沾。
与此同时，交易起效。
毒素从叶济生体内强行转移到禁忌医者体内。
伍华顾不得震惊小丑的所作所为，他迅速摘下五十玉挂到叶济生脖子上，又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叶济生体内。
魔力与灵力开始双重蕴养叶济生千疮百孔的脉络，而叶济生手还死死攥紧[自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小丑大笑着，摘下自己的红鼻子，扔到伍华面前。
“你们赢啦、你们赢啦！[欲望]归你们啦！”
伍华和禁忌医者的目光是同样的不理解。
可禁忌医者更快反应过来些什么，眼睛瞪大：“不对……我居然是……我怎么可能会是……？！”
是什么？
伍华也搞懵了，但他很快判断地上那只红鼻子确实是[欲望]的权能载体，他一把拿起收好，同时警惕的看向小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鼻子是权能，那小丑是谁？
小丑来到禁忌医者面前，两眼弯弯，摘下红色圆球后，它露出了一只羊鼻子。
“嘻嘻嘻嘻、哒哒哒哒~”
小丑大笑着又唱又跳，围着禁忌医者转圈，它越转圈，禁忌医者越疯魔，开始暴躁的赶走小丑：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可能是！我是、我是、我究竟是谁？”
伍华察觉到不对劲。
禁忌医者和小丑在以某种诡异的频率彼此共鸣，一者削弱、一者变强。他下意识用火焰覆盖叶济生全身，隔绝他与外界的魔力流，同时启动[自我]，让他开始对叶济生进行治愈。
“你……”
伍华难以置信：“你是魔族的假灵魂！”
“我不可能——我不信、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小丑依然在绕着禁忌医者转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身躯透明；小丑的身体却在越来越大，头上出现一对弯曲的羊角，双脚变成一对羊蹄。
他甚至张开嘴，一口将所剩无多的禁忌医者嚼进嘴里，满意的吞之入腹。
伍华迅速凝出大剑，拦在他和叶济生面前。
本以为小丑是禁忌医者的附庸，没想到居然正好反过来，小丑才是造出禁忌医者的那个魔族。
“嘻嘻嘻嘻嘻……”
小丑站起身，半人半羊的脸露出满意的奸笑：“嘻嘻嘻嘻嘻嘻嘻……你们赢啦、你们赢啦，不满意吗？”
它又猛然伸长脖子，脑袋和伍华离得极近，伍华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魔族的恶臭和血腥。
“你不满意？你们不满意？”
“可我对他很满意。”
“什么狗屁权能，不过是神明怨恨的诅咒。嘻嘻嘻嘻嘻，还是他有意思！这个人类最有意思！”
“你给老子滚！”伍华当即一剑砍出，可小丑的脖子异常柔软，非常灵活的拐了一个弯躲过斩击，脑袋缩回去。
“杰克果然不喜欢人类。”
魔族幽幽长叹一声，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他，杰克很喜欢。”
“系统，扫描。”伍华摆出防御架势，他感觉不对，无论如何被魔族盯上都不是一件好事，他必须得尝试把这头魔族留在这里。
【滴嘟——自动支付，扫描成功！】
【魔将瘟疫！宿主，敌我差距实力过大，不建议硬拼】
“魔将？”伍华一惊，随即更坚定举剑，哪怕拼不过，也得时刻防范魔族攻过来，被它盯上绝对不是好事。
可瘟疫似乎完全没有要与他为敌的样子，反而转身要走。
“什么？”
这一举动反而出乎伍华的预料，他死死盯住瘟疫的后背：“你到底想做什么？魔族？”
“人类，你们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加上目的。”瘟疫动作一顿，尾巴一甩，居然还有些蔑视和得意洋洋：“可魔族并不需要，我们随心所欲。”
伍华抬眼，他看见了，在瘟疫的头顶有一条更粗的黑线，将它与天空连接起来。
魔族并不随心所欲，只是瘟疫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就像不知道自己是假灵魂的禁忌医者一样。
“人类，你又何必这么紧张，这只是一具分身，它确实奈何不了你。”瘟疫突然将头转了180度，看向背后的伍华：
“可你要是惹恼了我，西部边境将会立刻暴动，哪怕镇守在那里的家伙再强也无济于事。”
“所以为什么不和我好好相处一下？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朋友啊。”瘟疫咧开大嘴，伸出双臂，一副随时欢迎伍华来和它拥抱和解的样子：
“毕竟，我也算是不讨厌人类的一派。”
“禁忌医者做的事情都是你指示的吧！”伍华压根不会吃它那一套：“魔族的假灵魂、针对人类进行实验，别想着把你的所作所为瞒过去。”
“杰克不喜欢你。”瘟疫幽幽叹气：“不过杰克很乐意再等等，杰克很好奇，那个渺小的人类能走到什么地步。”
似乎是想到什么，瘟疫又愉悦的晃了晃尾巴，它的身后出现一只奇怪的符号。
“人类，给你一个有趣的建议：那东西可不是好玩意，虽然我很乐意看见它引诱生命走向深渊，可那个人类要是真就这么死了，太过遗憾不是吗？”
伍华眯眼。
“你对权能了解多少？”
“了解？可算不上了解。连魔族的欲望都难以与这东西匹敌，要不是有假灵魂代替我沉溺于此，我都不知道我会有多喜欢它。”
“一群人类们还把它当作一个宝，真是可笑。”
瘟疫走入了奇怪符号，那上面正画着一只羊头。
【滴嘟——已经将奇怪符号收入资料库，距离解锁魔族语言还有2\/？？】
【恭喜宿主又得到一项权能！当前已找到权能（4\/5），已得到权能（3\/5）】
权能，究竟是什么东西？
伍华扫了眼地上的红鼻子，再度去检查叶济生的情况。
还好，五十玉非常给力，[自我]也是。
他小心翼翼背起叶济生，跃出空间裂缝。
云浪终于等到他们两个出来，看向昏迷的叶济生：“情况怎么样？”
“五十玉和权能已经差不多稳定了，零一呢？”
云浪皱眉：“一定要他？”
伍华无语的看着云浪：“你闹个鸡毛，他机呢？”
云浪不情不愿掏出裂了一条缝的核心，伍华看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呢？身体呢？！”
“踢了。”
“……”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嗨，[绝望]？”
废墟里的某个地方应声亮光。
云浪：？
第192章 镇场地
伍华拿起红鼻子[欲望]。火焰燃起，[欲望]在火焰的重塑中改变圆滚滚的外貌，变成了一只扳指。
他直接套到手上，又从云浪手里接过手心，捡回被云浪一脚踢远的零一，毫无光泽的金属球表面有一个可以放入核心的洞口。
核心被放了进去。
流光又一次在金属球体上闪烁，零一再度被启动。
伍华注入魔力，帮助零一快速恢复。
得到来自伍华的灵力后，零一率先选择修好发声模块。金属球能够出声后第一件事情，立刻按照待办事项第二条提醒伍华：
“master，您把奥利维尔忘在那个空间了。”
“卧槽！”
零一被慌里慌张的伍华丢到云浪手里，他自己又一次翻身钻进那个空间。
云浪沉默的看着在手里滚来滚去的金属球，嫌恶。
就在此时，阿特拉斯走过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安和十几个防卫队队员。
“我找来了防卫队支援，这里已经被控制住了。”他朝着云浪点了点头，身形晃了晃，吓得一旁的安立刻扶住，阿特拉斯推了好几下，没推开，只能任由这个受惊的小姑娘扶着他。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云浪问。
阿特拉斯转头，看向被伍华吭哧吭哧从空间裂缝里搬出来的奥利维尔。
“罪魁祸首要由防卫队逮捕，希望你们不要阻拦。”
“请便。”
云浪抓着零一退后，看着防卫队的人带走了奥利维尔。
也恰在此时，被放在墙角的叶济生手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动静，似乎是在说话。
云浪捕捉到了，立刻蹲下来凑近叶济生：“怎么了？”
叶济生两眼费力开合，嘴唇蠕动，确实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很小。
“抱歉，叶济生，我听不见，等你好起来了再说行吗？”
“云浪阁下。”零一发话：“医生是说，他想让你把奥利维尔往死里打一顿，最好把四肢全打骨折再送进去关大牢。”
伍华刚好听见零一这句话，转头就朝着防卫队那边要人，云浪硬生生拦下他：“人还晕着，你打个屁。”
“等他醒了再打。”
叶济生终于眉头舒展，似乎是放心昏过去。
云浪来到被安搀扶着坐下的阿特拉斯面前，询问：“五大家族的人怎么办？”
“你心知肚明这一切究竟谁才是主导。”
阿特拉斯抬眼。
“他们人就在那里，你杀一个，我防卫队保证不抓你。”
“看来你心中有数。”
“我比谁都心中有数。”
云浪用远视符文扫了一圈礼堂外界，有许多学生被防卫队的人拦在外面，阿特拉斯的动作确实非常迅速，大量防卫队人手接管了这里，还有许多防卫队队员在通过传送门赶过来。
“这里接下来会怎么样？”伍华凑过来询问阿特拉斯。
“不清楚，不过肯定不好。”阿特拉斯摇头：“刚刚得到消息，安东尼校长失踪，罗昂家族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学生们应该很高兴。”
“有很多学生在询问出了这桩事情，罗昂家族会不会接手西部大学。”
伍华不清楚内幕，他下意识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云浪，云浪则摇了摇头，示意他这绝对不是个好结果。
“但那和我们无关。”云浪转头就走：“在这里的任务已经结束，我们该离开了。”
伍华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转到阿特拉斯的背后，双目纯黑。
[交易]，启动。
阿特拉斯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秒空白。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惊世骇俗的事情。
伍华抹去了阿特拉斯有关自己火系魔法师的记忆。
可怜的叶济生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由于[交易]转移了毒素，他的情况反而没有上次那么严重。
零一拜托伍华将自己放到仪器上，仪器的尽头是一只医学手环，只要戴在叶济生的手上就能监测身体情况，[自我]被放在床头。
“医生，您似乎以某种情况极大激发了权能的力量。”零一看着数据波动晃了晃：“您能顺利等到master的救援和它功不可没。”
“啊？为什么？”
“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份权能载体同样来自一个木系魔法师。”
叶济生看着又一次变回球的零一在操作台上蹦来蹦去按动按钮，感觉有点想笑。
“喂，零一，云浪说奥利维尔受了你的怂恿才去捅我的。”
“否定：我从没有过任何怂恿行为，奥利维尔的一切行为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意志。”
“得了，云浪说你干了点啥你肯定干了点啥。”叶济生摆了摆手：“我问你，有几次伍华大半夜进我实验室，是你喊得吧。”
零一微微一转，似乎有些诧异。
“他平时睡得和猪一样，怎么可能大半夜醒过来。”
“就你有可能，你是那个天天不睡觉还喜欢到处装摄像头的家伙。”
零一又晃了晃。
“是。”
他转回身体，继续在操作平台上蹦来蹦去。
“提示：医生。”
“即使没有我，master和云浪阁下也会发现您的崩溃，那只是时间问题。”
“舍弃睡眠的人类不止您一个。”
“……”
“果然全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家伙。”
伍华路过叶济生的实验室，看着叶济生过于悠闲的刷着智能设备，突然感觉他太闲了。
“我觉得应该让叶济生吃点教训。”伍华郑重的朝着云浪点头，云浪不信：“你？教训？叶济生？”
敢不信我？我当场证明。
伍华啪一下关上了病房里的灯，这一举动把叶济生吓了一跳，零一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操作仪器。
“卧槽！”叶济生怒骂：“伍华！你丫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伍华又在门口按下几个按钮。
叶济生发现病床上的拘束带打开了。
“不是？！”
他惊恐的看向门口的伍华，在黑暗中，他那双眼睛正散发着极其不怀好意的金色光芒。
“好、好、享、受。”
伍华和谐友爱善良帅气的打开了病房里的投影屏。
恐怖片经典bgm响起。
他甚至贴心的为叶济生关好门，让隔音性良好的材质将叶济生惊恐的惨叫隔绝在内。
云浪比了个6。
伍华摘下扳指，将它丢给云浪：“茅山的道术，能不能仔细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浪接过扳指，尝试注入灵力，不过一无所获。
“你在担心什么？”
“禁忌医者是魔族的假灵魂，魔族说它不是好东西。”
云浪想了一下。
“魔族说它不是好东西，难道不是证明它对人类是好东西吗？”
伍华：……
伍华：！
伍华恍然大悟：“对哦！”
“不不不不对。”
他刚想拿回扳指，云浪却一把躲过他的手，将扳指放到身后：“所以……”
“代价是什么？”
“这权能现在是个好东西了。”伍华掉头就走，升上大魔法师后脚底抹油的速度居然让云浪根本就抓不住。
云浪握紧扳指，朝着反方向走去。
……
北部基地，弗瑞德银行。
丝洛卡将石斧重重放下，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俩小兔崽子是真能造。”
“老娘的弟兄们都折了好几个。”
索恩敲了几下键盘：“还在数据范围之内，保持稳定魔力抽取，这二人就会没有反抗能力。”
“很好。”
伊森·弗瑞德站在监牢之前，居高临下俯视那两个被锁链吊起来的囚犯。
机械学派特制吸魔锁链，只要被缠上就会被不间断的吸取魔力；倘若是实力低下者，甚至可能会因为吸取魔力过多而亡。
而现在，也只能堪堪束缚住这二位‘双冰双煞’的行动。
“索恩，汇报西部大学的情况。”
“是的，雇主。根据弗瑞德家族眼线沟通显示，西部大学出现学生暴乱，防卫队已经逮捕肇事学生。”
“安东尼·罗昂校长同意罗昂家族入驻西部大学，不过他本人却处于失踪状态；古家宣称禁忌医者被他们抓到并且提供了毛发证据。”
“禁忌医者落到古家手里？”伊森·弗瑞德不悦：“看来自定义那边失败了。”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西部大学动乱发生前几日，西部大学发布公告，表示一个名为‘伍华’的VIp旁听生是火系魔法师。我们是否需要……”
伍华？
火系魔法师？
伊森·弗瑞德脑中立刻回想起那个戴着面具、气势凛然的自定义团长。
“不需要，这不可能。”
“联系自定义，既然任务失败就立刻来艾斯家族领地集合，赌局的结束时间快到了，灾厄钢琴师应该在他们手上。”
索恩推了一下眼镜：“根据数据测算，您似乎并不打算将双冰双煞交给教廷？”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教廷的赌局是一个幌子。”
伊森·弗瑞德如狼般紧盯着被束缚的二人。
“这是一场五大家族之间的交锋，奖品是整个西部基地。”
“想要赢下这场赌局，一位碾压性的战力是最为重要的。”
索恩了然：“原来如此。”
“您是要用这二位去拉拢艾斯家族的传奇境魔法师？”
第193章 防御拉满
伊森·弗瑞德传讯，要伍华他们到艾斯家族领地，不过伍华并不打算准时过去。伊森·弗瑞德让他们三天后就到，他非要六天后再到。
当然，叶济生这小子的脆皮和零一的虚弱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云浪在研究[欲望]一番无果后，经过一致同意，[欲望]被递到叶济生手里。
叶济生惊恐：“又给我？”
“你丫脆成这个样子，不给你给谁？”
叶济生盯着黑乎乎的扳指：“可是我不会用啊！”
“你就留着呗，万一派上用场了。”
伍华倒是充满信念感的点头，随即拍了拍手：“好了，这次还是来开会的。”
“关于邪术师到底要在西部基地做些什么，还有他娘的那个叫瘟疫的魔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以及五号实验室。”云浪补充。
“还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去防卫队那里把奥利维尔打一顿？”叶济生愤愤不平。
“……总之一个一个来。”
伍华率先看向云浪：“你有搞明白邪术师想做什么吗？”
“无能为力，我对邪术并不精通。”
“咦？不精通吗？”
云浪顿了顿：“想要精通也可以，但必须要在使用邪术的情况下。而且我只知道如何使用，却不理解背后的灵力流转，无法通过捕捉气息判断他们做了什么。”
伍华一愣：“唔，抱歉。”
“……你什么时候会为这点小事道歉了？”
伍华刚想张嘴，又立刻停止，真险，他差点又说第二遍抱歉了。
叶济生敏锐察觉到气氛好像不太对：“喂，别吵，就算你俩要吵，能不能先把奥利维尔打一顿。”
“有关于邪术师。”零一出声：“根据现有行事推测，邪术师无法像魔法师和道术师那样通过汲取空气中的力量，他们需要杀死大量人类汲取生命。”
“也就是说，邪术师可能在积攒力量，要干一波大的？”伍华猜测：“这下可如何是好，我们好像完全无法预判他们要做什么。”
“你还记得来西部基地是干什么的吗？”云浪提醒他：“你要找到西部基地火种破碎原因和藏在这里的祭司。”
“邪术师要做什么和我们没关系。”
“放任邪术师胡作非为不是好事。”伍华遗憾摊手：“再加上，这不是找不到吗？”
“哦对，还有一个古武。”他叹口气：“那个逼玩意儿似乎也和邪术师勾结了，这下真是想留他一命都难。”
“没有似乎。”
叶济生灵机一动：“你要是怕让古家家主伤心，那咱们干嘛不给他造个假的送回去。”
“啊？”
“就比如……把他身体掏空了，然后在里面装上智能机器人。”叶济生兴奋的看了眼零一，指着他道：“零一肯定能造出来对吧，让机器人去冒充古武不就得了。”
“我突然觉得你把古武打个残废就好。”云浪朝伍华点头。
伍华赞同。
零一出声：“提示：根据master共享的情报分析，古武身上存在一个巨大疑点，而该疑点或与十年前教廷出手，密谋剿灭防卫队和反抗军高阶战斗力有关。”
“肯定：除了邪术师的目的，还尤其需要注意教廷的态度。”
“教廷举办了五大家族的赌局，还能够让五大家族都乖乖守规矩参战；而在他发布的五个目标里，有三个持有master需要的不明力量权能，有充分理由相信，教廷和五号实验室有莫大关联。”
“提示：与五号实验室有深度联系的禁忌医者，乃是魔族的假灵魂。由此也可推断，五号实验室这一存在或许与魔族同样存在不可言说的隐秘关系。”
叶济生和云浪同时看向伍华，而伍华立刻意识到他们在想什么，疯狂摇头：“不可能，老子是纯人类。”
叶济生思考了一下：“要不你去当魔王怎么样？我第一个把李应献祭给你，要求不高，保我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咦，哪有献祭不是献好东西而是献邪物的。”
“master是魔族的可能性可以完全排除。”零一晃了晃：“突破：尽快找到最后一个权能，或许五份权能集齐时，会得到一些别样信息，以及，务必要留第五个权能持有者活口。”
“我突然有一个有趣的点子。”伍华摸了摸下巴：“你们不觉得，把火种留在五大家族手里很浪费吗？”
叶济生惊恐：“你想怎么办？古家自己把火种送给你，你难道还要指望别的家族也一并把火种送给你不成？”
“有人在散布吞下火种就能成为火系魔法师的谣言，我这是为民除害。”伍华振振有词：“你也不想有无辜人一吞下火种，滋儿一下被烧成灰吧？”
“先给我一只。”叶济生伸手，这么好的东西，他真想带一整盒回去给李应尝尝。
“不用，你已经有了。”
“啊？”
“提示：医生，鉴于您的脆弱行径，master和云浪阁下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来研究如何提升您的防御力，并且获得重大突破。”
“你俩干啥了？”叶济生惊讶。
伍华顺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只笔，打开笔盖，用尖锐的头部对准叶济生：“不如亲眼见证一番。”
他身上露出一点杀气，用力一甩，尖锐的笔头呼啸一声，叶济生还没看清楚伍华到底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就听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响。
用火焰写成的符文在笔头就要狠狠刺入叶济生体内的一瞬间出现，笔应声断裂，摔到地上时只剩半截，断裂处不但齐整，还有被烧糊的痕迹。
叶济生惊讶的张大嘴巴消化这一场景，而零一叹了口气。
“master，您在助长医生嚣张的气焰。”
“零一，我提醒你一声，你没有被我做成马桶是因为叶济生没想找你算账。”伍华阴恻恻道。
零一前后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那么，感谢您与医生的仁慈。”
“提示：伊森·弗瑞德家主再度传信，催您前去艾斯家族领地，参与艾斯家族的游艇派对。”
伍华从来都没感觉有什么人这么明晃晃的把阴谋拍到他脸上。
“他催我们过去就是为了去艾斯家族开办的游艇派对？”伍华深吸一口气：“不去。”
“我决定了，接下来我们摸进弗瑞德家族偷他们的火种，偷完之后再去偷卢米斯，偷完卢米斯再去偷罗昂……”
“提示：罗昂家族的火种在安东尼·罗昂手里，随着他的下落不明后同样不知所踪。”
“提示：卢米斯家族和教廷共同执掌同一枚火种，目前处于不知所踪的情况。”
“提示：弗瑞德家族的火种被一分为二，分别被·伊森·弗瑞德和奥罗拉·弗瑞德看管。”
“等等，奥罗拉·弗瑞德人呢？”
“提示：为了对付难缠的罗昂家族管家，我用奥罗拉·弗瑞德的一样隐秘进行谈判，把他们两个进行随机传送，扔走了。”
“什么隐秘？”云浪立刻追问。
“是我抓住她后从她的大脑里发现的。”零一坦然回答：“奥罗拉·弗瑞德，她手里的弗瑞德家族火种被不明人士给偷走了。”
“火种…这么重要的东西她都能让别人偷走？”
“所以才是一样适合用来谈判的筹码。”
“等等。”云浪似乎想到了什么：“西部基地非常看中火种，教廷发出以火种为中心的赌局，五大家族全部压上自己的火种，邪术师在这个时候过来，还有大量火种能够帮人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的传言……”
“邪术师，会不会也想成为火系魔法师？”
“那不可能，虽然我实力不济，可火种绝对会对邪术造成伤害的。”
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同意，这种猜测不合理，但是master，前去艾斯家族那边给出了一个您可能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们抓住了双冰双煞，您老师的二位养子，马克西姆和薇拉。”
伍华沉默了一下。
“说起来，一开始我就在疑惑，教廷到底为什么要抓他们两个？他们两个那么年轻，来西部基地的也没多久，完全够不上其他通缉犯的水平。”
“建议master前去，或许那二人身上，有和第五个权能相关的线索。至少教廷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二人作为通缉对象。”
第194章 看守目标
零一说的没错，既然马克西姆和薇拉在伊森·弗瑞德手上，于情于理伍华都不可能放着这两个人不管。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弗拉迪斯拉夫想要询问这件事情，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伍华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应该为抓住那两个人的家伙们担心而不是担心那对兄妹俩。
不过该鸽伊森·弗瑞德还是要鸽的。
甚至比原定时间要晚了几天，因为根据零一所说，核心受损非常难修复，而与伊森·弗瑞德的交涉必须要由他负责。
他们是没办法指望一看伊森家主就抖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叶济生能正常说话。
故而当伊森·弗瑞德看到姗姗来迟的年轻佣兵时，他的脸色已经黑的不成样子。
一旁弗瑞德家族的奴仆都在颤抖，因为上一次伊森·弗瑞德如此发火，还是他亲手弑父、清洗整个弗瑞德家族的时候。
叶济生下意识想往人群身后钻，但是戴上面具的伍华和云浪一左一右，强行把他推到前面。
“站稳，叶济生，你什么话都不用说，所有的事情交给零一就好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叶济生在内频怒吼，伊森·弗瑞德愤怒的气势压得他心惊胆战，他下意识往后一退，而此时零一恰好上前一步，掩饰住他的怯懦。
“伊森先生，我很遗憾得知你们并没有抓到位于古家家族领地的目标。”
伊森·弗瑞德脸更黑了：“你在嘲讽我？”
“怎么会，我只是在向您强调我等的能力。”零一露出那个谈判专用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恨得牙痒痒。
“然而你们还是在罗昂家族失败了。”伊森·弗瑞德冷漠指出。
“这就是我们要向您控诉的理由。”零一反而直接质问：
“您的血亲奥罗拉·弗瑞德在这场失败里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她甚至开始污蔑我们的这位团长是火系魔法师，试图通过雇佣兵的围剿破坏您为数不多的力量。”
“还是说，这是您的授意？”
“您就是这样对待一个为您拿下第一个胜利的佣兵团的？伊森先生，您真是我们见过最差劲的雇主，没有之一。”
总共才几个雇主啊，叶济生都想为零一鼓掌，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好吧，他是硅基，好像还挺正常。
伊森·弗瑞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所以，禁忌医者果然在你们手里？”
零一转头，向伍华示意，伍华立刻掏出他们先前留下的眼睛，伊森·弗瑞德怀疑的看向他们，而零一却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坚定道：“判断它是否属于禁忌医者是教廷的职责，现在，自定义已经为您带来了一场胜利。”
“您也必须为了奥罗拉·弗瑞德的所作所为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还能反将一军？叶济生瞪大眼睛。
而伊森·弗瑞德却转而向他走过来，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那么，伍华团长，我知晓你们心中愤怒。奥罗拉·弗瑞德现在正处于失踪状态，我会找到她，并且给你们一个交代。”
“……呵。”
果然是一位有个性的团长。伊森·弗瑞德甚至无比欣赏的看了叶济生一眼，转头就走，一旁的丝洛卡和索恩立刻跟上。
在他身后，弗瑞德管家过来，向几位做出指引：“伊森家主下过命令，当您几位到来之时，带您几位去负责囚犯的看管工作。”
“我们几位？”伍华惊愕，伊森·弗瑞德不会看出什么来了，搞一出请君入瓮的伎俩吧？
“不必担心，master。”零一在内频告诉伍华：“您那二位同学在被关期间似乎不止一次尝试越狱，破坏了大量索恩佣兵团的武器，甚至杀死了几位丝洛卡佣兵团的团员，险些对丝洛卡团长造成重伤，仅仅越狱就造成如此可怕的破坏力，这不是一桩好差事。”
“除您之外。”
“看来我们得去见见他们两个了。”伍华冲云浪使眼色，云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还有叶济生，接下来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许单独行动！”
“以及零一，你们两个，我宣布，全都被关禁闭了！”
“这叫什么？ptSd？”叶济生无奈的去问零一，而零一甚至回应了他一个非常震惊的眼神。
“您从来不反思自己的行为真是令我惊讶。”
云浪没忍住：“难道你就好到哪儿去了吗？”
……
叶济生和零一先行前往弗瑞德家族安排的住处，为登上艾斯家族的游艇做准备。
关押那二位活祖宗的地方是弗瑞德家族连同所有具有空间法术魔法师联手打造的地方，在管家的指引下刚一踏入那个空间，一股相当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间，无数条锁链以某种规则排列在墙壁上，源源不断从囚徒体内抽取魔力。整个空间非常空旷，只有一条可以通过魔法操作的空中走廊提供移动，下方是看不透的黑色，似乎是某种深渊魔法。
云浪有那么一瞬间惊觉，他都快忘记真正的‘冷’是种什么感觉了，下意识感慨：“卧槽，这才是冰块啊！”
“……”
【滴嘟——积分+5】
“冰块怎么就不能是热的了。”
“你把冰这个字念一百遍再来和我说话。”
“家主有令，让您几位前来看守这二位目标。由于目标过于独特，所以无论您使用什么手段，只要保证活着就可以。”
伍华向下看去。熟悉的身影各个手脚都被锁链牢牢束缚；从锁链上多次剐蹭的痕迹来看，那二位真是给弗瑞德家族添了不少麻烦。
“所以你们对目标做了什么？”
管家示意伍华去看墙上的魔法阵。
“那是昏迷法阵，可以强迫目标进入深层昏迷，只要定时给魔法阵充能，它就不会失效。”
伍华的魔力感知度伴随着升阶大大提升了，他一眼就看出昏迷法阵来自三个不同属性的王级魔法师合力布置。
弗瑞德家族真是为了马克西姆和薇拉下了血本。伍华不得不好奇他们两个究竟凶残到何种地步。
向管家保证他们二人知道一切事宜，将对方打发走后，伍华来到走廊玻璃前，看着两位昏迷不醒的“囚徒”。
“你要怎么做？停止昏迷法阵的魔力供应，让他们两个醒过来？”云浪询问：“不过弗瑞德那边似乎有对昏迷法阵的监控，一旦法阵失效所有人就会立刻赶来。”
“不，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伍华眼里染上金色：“果然…这两个人被抓完完全全就是一场陷阱。”
云浪意识到什么，当即也用灵力强化眼部向下看去，只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没好气道：“别说谜语，你发现了什么？”
“我冰系魔法再不行，也能看出一二。”
伍华指着被层层叠叠束缚于锁链之中的二人：
“那两位囚徒——”
“分明就是用魔法制作出来的幻象。”
随着这话一出口，他们所在的空间走廊突然遭到一记来自上方的重击，剧烈晃荡起来。云浪见势不对，一掌拍去，灵力大量涌入空间走廊，稳住走廊的动向。
伍华抬头，重击就来自上方。马克西姆眼睛一如以前那般和鬼火一样吓人，此刻带着无尽杀意，冰元素化为拳套，他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又是一拳，带着无尽拳风狠狠落下。
在马克西姆一拳落下的瞬间，空间走廊两端出现两个娇俏的身影，她们同时一腿扫来，动作完全一致。
第195章 冰的双生子
居然在他戳穿幻觉的第一时间就来灭口？
伍华知道他们两个肯定藏在某处，没有料到的是这两位会直接上来动手。马克西姆仅仅一拳就将弗瑞德家族王级魔法师制作的空间走廊打出一道巨大裂缝，眼看着是绝对撑不过第二拳。
而空间走廊一左一右两端甚至出现了两个薇拉，她们同样眼神狠辣，带着杀气一腿扫来，若是没有任何防御的硬接，恐怕脑袋不保。
虽然攻击突如其来，还远远未到无法招架的地步，伍华立刻闪身到云浪跟前，手中魔法阵快速运转，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念诵出声，两个薇拉又同时后退，狠厉道：
“你怎么可能会冰霜天地？”
“冰霜天地！”
薇拉瞬间消失在原地，而马克西姆似乎受到了某种提醒，在伍华魔法阵完成的那一瞬间就高高起跳，躲过了飞速生长的冰块，最后又稳稳落回冰山之上。
冰霜天地将整个空间走廊都冻成了一大块冰。
云浪收起笼罩住他们两个的防御符文，只觉脑门上全是黑线。
“我他妈头一次用防御符文是为了不让你把我们两个都困在冰里。”
“说多少次了不要太在意细节。”
伍华抬头，和站在高处的马克西姆隔着冰块对视。
马克西姆的脸色并不好，他甚至又一次凝聚出冰拳套，似乎正在找冰块的薄弱点。
“你从哪里学到的冰霜天地？”他冷冷质问：“北部基地这么快就把手伸到那位身上了？”
伍华感觉有点兴奋。
马克西姆，薇拉，这两个同样被弗拉迪斯拉夫倾囊相授的学子，他从未在赌上生死的情况下和他们两个一战过。
或许，这正是一个良好的机会，不但能仔细试探这二人的底，没准还能挖到一点和弗拉迪斯拉夫有关的隐秘。
“对。”
伍华恶狠狠道：“你们的主子早就被北部基地盯上了，现在我就来替北部基地拿你们的命！”
马克西姆的目光果然更加危险，甚至隔着伍华的热冰，云浪都能感觉到外面传来的丝丝寒意。
好嘛，空调制热挑衅空调制冷，现在制冷要和制热干起来了。
云浪决定只防御自己，任凭伍华去挑衅，挨揍成什么样子也不关他的事情。
伍华还在叫嚣：“今天杀了你们两个，明天我就去宰了你们上边儿那个！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马克西姆被彻底激怒了。
他那一拳直接带着十足十的力道，打在整个被冻住的空间走廊上时，不但裂出一条深深的缝隙，空间走廊的玻璃都尽数被震碎。
“哈！来的好！”
伍华兴奋起来，冰剑凝于手上，只待马克西姆挥出第二拳彻底破开冰块，他就立刻出手——
薇拉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伸手摸了一把冰块。
不是！哎！别摸！
薇拉愣了。
薇拉又摸了摸。
薇拉让马克西姆停住动作。
马克西姆也赤手摸了摸。
马克西姆也愣了。
杀气荡然无存。
空气陷入某种诡异的寂静，走廊内的两个人和走廊外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互相瞪着。
“你看吧。”云浪朝伍华摇头：“我就说冰不该是热的。”
“啧。”
薇拉沉思良久后，突然朝着走廊内部的伍华提出一个问题：
“你……”
“会解开冰霜天地吗？”
一时之间三道目光全部聚集于伍华身上。
伍华无比庆幸脸上还有个面具能挡住他尴尬的神色，他一时有些心虚：“什、什么啊，会施术肯定会解啊对吧？”
薇拉笑了一下，然后朝马克西姆道：“他不会，你来吧。”
“不是！我真会的，相信我，我真的会！”
薇拉又笑了一下，她好像能开个课程，叫《如何不说话只用微笑来表达你的意思》，至少在那一笑里，所有人都明白她在说：
你要是会马克西姆就是北极熊拉的屎。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亲眼看着伍华把教授气的炸开了每一只茶杯以至于现在和茶杯工厂签订了批发的合同啊！
那合同还是薇拉去签的呢。
马克西姆也很明显对伍华的挑衅无语，他嘴角抽搐着，一只手放到空间走廊的冰块上；冰拳套和冰块在进行某种频率的共振，直到共振越来越快，空间走廊内部都能听到嗡嗡声。
很快，冰碎了。
马克西姆揽住薇拉的腰，熟练的带着她翻进来，随即又把薇拉好好放在地上，将她往前推了推，示意她来说话。
薇拉不满的看了马克西姆一眼：“你就非不和他说话吗？”
马克西姆以破釜沉舟的气势点头表明决心。
伍华：……
他叹了口气，摘下面具。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假装被弗瑞德家族抓住？”
“那你呢？你为什么又要来这里？”薇拉俏皮的凑近他，歪着脑袋询问：“看起来，我们新的典狱长是你？”
伍华莫名感觉他和典狱长这个职业蛮有缘分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俩被抓了，我过来看看。”
“这么关心我？”薇拉矜持的捋了捋头发：“我很感动哦。”
她没有用我们，自觉把马克西姆排除在外。
“倒也没有关心，就是来问问你俩犯什么事了，要不要生活用品。”伍华实诚回答。
薇拉笑容一僵。
云浪总感觉不要生活用品那句话似曾相识。
“少说些有的没的。”他立刻把话题切回来：“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假装被抓？”
“那你们又为什么要弗瑞德家族做事呢？”薇拉笑着反问。
云浪不肯说，薇拉也不肯。
伍华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这么轻松的交涉一活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僵成这个样子。哎，人与人果然还是要多点信任。
他一把推开云浪，对薇拉点头：“我们来这里找东西，需要和西部基地的高层接触，于是接了五大家族的佣兵单。”
薇拉听完，轻轻蹙眉：“唔…弗瑞德家族要你们上艾斯家族的游艇？”
“嗯？你怎么知道？”
“不能上。”薇拉斩钉截铁：“你现在就回东部基地，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薇拉催促：“你必须回……”
一把炽热的冰刃抵到她的脖子上。
“薇拉·扎卡佐维托娃。”
“在你面前的雇佣兵团长King，而不是那个可以容忍你随便监视跟踪的学生伍华。”
“你最好如实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薇拉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危险。
而马克西姆在伍华冰剑抵上薇拉脖子的那一刻就一拳打过来，而云浪一手符文挡住他那一拳，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教授对你那般栽培，不是让你来和他作对的。”马克西姆终于愿意开口，声音沉沉的警告伍华。
“那你又怎么确定，他对你们各种照顾，同样是为了不让你们来拦我的路？”
“不要以为你同样是火系就——”
“等等，马克西姆。”
薇拉抬手，让马克西姆不要再说话。
她看向伍华，眼神全变了。
记得当初教授家里第一次见面，伍华看起来普通到毫无特别，不过一年就成长到这一地步，甚至能把她做过的事情再翻出来。
更有意思的是，薇拉奉弗拉迪斯拉夫之命监视伍华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觉醒魔法呢。从教授的口中得知，一直以来都是个普通人的伍华，没有可能会发现她行动的意图。
该说是成长速度飞快，还是…过于会伪装了？
第196章 执行任务
“好吧，我希望你离开这里，不要去艾斯家族的游艇。”
“毕竟，我不想看见你受伤嘛。”薇拉笑道。
“理由。”伍华追问。
“任务必须保密。”马克西姆冷冷出声。
薇拉又踩了马克西姆一脚，示意这个没脑子的大笨蛋不许再随便开口。
“这一次的游艇聚会，由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来主持。”
“他们邀请了很多人，西部基地五大家族有很多人连带着他们的雇佣兵团一并到来，情况不明。”
情况不明，但是阴谋色彩严重。
伍华听完后和云浪嘀嘀咕咕商量一番，转而问薇拉：“古家的人也来了？”
“没错，古家少爷古武带着一部分古家私兵来了。”
“巧了么这不是。”伍华笑起来，古武他娘的也要上船？这波必须得对他下手！
“不过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被教廷通缉？你们应该来西部基地没几天吧？”
薇拉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
马克西姆挠了挠头，点开自己的智能设备，似乎是在光屏上找到什么记录，递给薇拉，薇拉扫了一眼。
“好像是因为杀的人有点多。”
“……有多少？”
“嗯……”薇拉居然真的很认真的在光屏上操作几下，似乎是在统计数据。
“算上以前断断续续来这里出任务的话，教廷中高层共计1916人，低层人数没记录。”
“这些是有记录的。”
教廷不通缉他们两个就有鬼！
这俩算个屁的学生，这不是彻头彻尾弗拉迪斯拉夫养出来的两个杀手吗！
“你俩为什么要怼着教廷杀啊？”伍华震惊。
“这个嘛，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薇拉摇头：“到你了，伍华。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一开始只是想来看看艾斯家族的火种在哪里，顺带问问你们两个有没有接触到和魔法截然不同的力量。”伍华诚实道：
“不过现在…有没有这些无所谓了，我要去找古家少爷的麻烦。”
马克西姆眉毛一挑，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如果你要杀了他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代劳嘛，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离开了不是吗？”薇拉锲而不舍的想让伍华离开这里，别参与游艇的事情。
“那不可能，没那么简单的！”伍华斩钉截铁：“实际上我得先把他的魔力源废掉，再决定要不要杀了他。”
折磨啊，看来是报复。薇拉了然的点点头：“那你离开，等上船之后我们把他绑了给你扔过来。”
“就这么想让我离开？”伍华疑惑：“游艇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你们两个这么忌惮？”
“传奇境魔法师，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等级的含金量？”薇拉反问：“传奇境魔法师，打破质量守恒定律，方圆一切都是他的主宰，一旦动手，他甚至能把活生生的人类转化成纯粹的元素。”
“好牛逼，这下不得不见识了。”
薇拉：……
【滴嘟——积分+10！】
“你们两个要去刺杀传奇魔法师？”伍华倒是不敢相信：“还是说都这么厉害了，你们还要在传奇魔法师的面前动手？”
“这个无需你在意。”薇拉坚定：“你还是要坚持上船吗？哪怕教授本人过来下令也不行？”
“当然。”
薇拉长叹一口气：“好吧，那请你随意。”
马克西姆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而薇拉立刻安抚他道：“我会向教授报告，由此一来，出了什么事情就与我们无关。”
马克西姆反问：“你觉得有用吗？”
“教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薇拉瞪了马克西姆一眼。
马克西姆没有吭声，但是从表情来看，他好像在说：“他就是。”
“完全不用在意我，薇拉。”伍华摆手：“不过你俩要是出什么事情，我保证我会照顾你们的。”
马克西姆把牙咬的咯吱响。
“不需要。”
伍华慈祥的看了马克西姆一眼。
马克西姆当即举起拳头就要揍过去，又被薇拉踩了一脚拦下来。
伍华看了眼那两个作为幻觉被制造出来绑缚于锁链之中的“马克西姆”和“薇拉”，突然发觉自己有个好主意。
“一直待在这里，你们两个不嫌无聊吗？”
“无聊了就造点动静拿那群雇佣兵开涮，感觉还不错哟。”
“那，你们想出去光明正大的转转吗？”
薇拉好奇：“你要做什么？”
零一制造的面具上附着某种独特材料，无论面具之下是谁，只要戴上面具，不认识的人就只会将对方认作是面具代表的那个身份。
马克西姆拿到叶济生的面具后，问伍华：“怎么伪装？”
伍华想了想叶济生在伊森·弗瑞德面前那副高冷的姿态：“做你自己就行。”
马克西姆戴上面具，不说话。
很好，这很有伊森·弗瑞德眼里的叶济生风范。
薇拉仔细看了看零一的面具，同样戴到脸上：“和弗瑞德那群蠢货交涉是吧，没有问题。”
“搞定。”伍华竖起一根大拇指，又能把这二位高战力分子从牢里解放出来，又能防止叶济生待在现场被传奇魔法师波及，真是一举两得！
云浪想，不知道其余两个雇佣兵团知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抓捕的强大罪犯就这么被伍华放出来，甚至还装成雇佣兵混在他们中间是何感想。
“看来能轻松点了。”薇拉很兴奋：“怎么样，你需要找什么东西吗？我们可以来帮忙哦。”
“那你能找到弗瑞德家族和艾斯家族的火种，以及某种名为权能的力量吗？”
“打听弗瑞德家族和艾斯家族的火种，这个倒是完全没有问题。”薇拉思索：“权能？是你说的，和魔力完全不同的力量吗？从未听闻过…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我只知道权能可能与一个叫五号实验室的地方有关，而教廷似乎也在里面掺和了一脚。”伍华本来都没指望薇拉能提供些什么，他们两个连权能都不知道，却不料，薇拉精准的问出一句话：
“五号实验室，是不是针对一位奇怪生物进行研究的地方？”
伍华和云浪都被薇拉这一句话刺激的一激灵。
“你怎么知道？！”
薇拉居然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反应这么大，意识到自己说对了。她点开光屏，直接传送了一份奇大无比的数据给伍华。
“教廷的中高层里有许多人都会藏着一些东西，所以除了杀死对应目标，我们还要把他们的资料全部储存一份。”薇拉告诉伍华：
“有一桩奇特的案件，所有受害者没有外来致命伤，但我们发现他们的灵魂被强行抽走了，幕后黑手是一位极其不起眼的神父。”
“他藏着一个非常非常难找到的密室，里面还有大量机关，在密室深处，我们找到了许多和一个叫‘五号实验室’有关的资料，喏，这些全是。”
伍华看着被发过来的超大资料包，手下意识开始抖。
而系统此时钻出来，没入他的智能设备。
【滴嘟——恭喜宿主全面解锁系统资料库词条：五号实验室！】
【系统将为宿主免费提供更加全套的五号实验室资料~请宿主继续加油，收集更多信息，解锁更多词条吧~】
【已为宿主自动整理资料包，随时可以前往系统资料库查看！】
【滴嘟——距离解锁魔族语言还有5\/？？】
伍华震惊的看向薇拉。
你居然是个行走的补给包？！
第197章 专攻灵魂
【滴嘟——[五号实验室]：一群妄图渎神之人成立的组织；诞生的起因是在早期，他们见证了一位神之使者的奇迹，自此疯狂想要追求被称为万物之上的力量】
【人的野心却引来神的注视，竟让他们获得足以追求一切的能力与机会，阴差阳错之下，甚至造就了恨意的诞生。】
伍华：……
“系统，哪怕被收录资料库，你也一定要坚持谜语人的风格吗？”他转身背着另外三人，愤怒的把系统攥在手里揉来揉去：
“太过分了！快给我解压这个压缩包！”
【滴嘟、滴嘟！宿主，这不怪系统呀，这是句句实话，系统也没办法控制呀！】系统被伍华揉的晕头转向：【倘若宿主能够收集更多信息的话，就能看懂了？】
伍华愤怒的指着薇拉传来的超级无敌大数据包：“这么多信息还不够你给我说实话，这么多信息还能让你给我造谜语？”
【滴嘟——虽然这里有很多信息，可里面有一大半来自神父对实验室记录的揣测，还有一大半是没有用的失败实验记录，实际信息非常少！宿主、宿主别揉了宿主，系统有办法让宿主快速获得大量信息！】
伍华动容，看来系统还是很有良心的：“好吧，你说是什么？”
系统把抽卡界面搬出来了。
伍华：……
“狗日的，你骗氪啊！”
【系统才不需要宿主充钱——只是一点点积分而已嘛】
“少来，上次茅山那会我抽了二百多次才抽到东西！这次你又准备让我抽多少次？！两千！”
【宿主可以先抽一下试试嘛！】
“别给我又来什么五号实验室和它的那些实验器材一二三四五！”伍华大怒，一把把系统塞回去，别想骗他抽，要抽……也得找云浪算个风水宝地再抽。
薇拉倒是直接起身，走到房间门前，打开门。
“马克西姆，我们两个先出去逛逛。”她朝着伍华笑了笑：“我们去看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会不会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东西存在。”
他们两个直接出门，门外，索恩刚好路过，与马克西姆擦肩而过。
索恩转头看见了那两个人，出声：“自定义的团长，有兴趣谈谈吗？”
马克西姆头都没回，薇拉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们团长没兴趣。”
真是一群胡作非为目中无人的年轻人。索恩皱眉，心中不悦。
不知为什么，索恩感觉那位团长的气势似乎更强了些，只是擦肩而过就有一股压迫感，先前高冷态度下的隐隐违和感荡然无存。
等到四下无人后，马克西姆询问薇拉：“既然我们出来了，为什么不干脆再杀几个废物？”
薇拉白了他一眼：“我们的目的是船上那位，杀人只是顺带的。现在还顶着伍华身边的身份，不能给他带来麻烦。”
“到船上就能杀了？”
“当然。”
叶济生看着那两人走过走廊，美滋滋的往后一靠：“卧槽，就这样才对嘛，后勤人员就不该在外边儿乱逛。”
“他俩当这个身份还当得挺好。”
“医生，您的宅家属性大有提升。”
零一在整理伍华转过来的资料包，同时与伍华联系：“是的，master，这里面存在大量无用信息和失败实验记录，不过也能分析出很多东西。”
“举例：这份资料显示，目标神父应当是从某具尸体上偷来了直属于五号实验室的东西，从而促使他开展了灵魂研究。”
“从薇拉的话来看，神父成功了？”云浪发问。
“是的，他获得了能够直接抽取灵魂的成果。”零一将真正有效的部分给了叶济生一份：“由此可知，五号实验室的目标几乎全部放在灵魂方面。”
“再通过master提供的信息，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吧。”
“五号实验室，或许是第一位祭司落败的间接原因。”
伍华愣了一下：“因为他们专攻灵魂领域？”
“您应该记得，我告诉过您，祭司是灵魂种族，他们是最为纯粹的灵魂态生物；如果说，五号实验室想要通过某种程度靠近神明、甚至是成为神明，就必须选择超脱本地星球规则。”
“或许自身修炼到一定实力确实可以人力成神，但本地历史中并无类似的事例；倘若他们发现了祭司，并且在密谋捕捉的话，这一切倒也符合逻辑。”
伍华一时没有回话，而零一继续道：“这点信息应该是五号实验室的早期实验，关于如何强行抽取生者灵魂并进行转化和保存，也无法判断他们是否成功或失败。”
云浪看向伍华，伍华的沉默已经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在想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有点无奈。”
“别想太多。”
云浪把人拽起来：“一切还没明朗，思考再多也没有意义，出去走走。”
“不是说要给弗瑞德找点麻烦么。”
“你倒是提醒我了，再找麻烦之前你先给我找点风水宝地。”
云浪：？
……
零一正在比对那些实验数据，叶济生也在看。
叶济生下意识摩挲大拇指上的扳指：“你说，五号实验室相关的资料，会有如何使用权能这种东西吗？”
零一顿了一下，在飞船光屏上点出一个巨大的资料库。
“医生，这份权能可能并不如您所想的那般简单。”
叶济生疑惑的看着零一，而零一示意他去看光屏上点开的资料库。
那份资料里密密麻麻满是不认识的奇怪纹路，似乎是某种字体。可比起字体，叶济生更觉得这反而像是某种被艺术化的频率记录。
“这是？”
“祭司资料库。想要破译它很困难，除了某位将我送来的祭司向我开启了一小部分权限，其余的全部都是他们内部文字。”
零一又按下了一个键，屏幕上的艺术纹路立刻以某种规律开始排列，渐渐模拟出一些能让叶济生看懂的字来。
“我一直在对里面的东西进行破译，最近获得一些成效。权能，这份力量的名字我们完全从master口里得知。”
零一指着光屏：“这涉及到一个问题，权能究竟是谁的权能？”
叶济生疑惑：“难道说…这些权能，不是祭司的？”
“猜测：正确。”零一点头：“这份文献里记叙了祭司的力量和神明的力量，它提到，二者本质如一，很难分出差别，所以只能看使用者是谁。神明的力量，它会随着使用者的不同发生改变。”
叶济生立刻取下扳指：“你不会是在说——”
“权能，来自于一个神吧？”
“等等，不会吧……魔王不也是一个神的碎片吗？这、这不会是魔王的权能吧？！”
第198章 到处打听
“提示：从现阶段的情况来看，权能来源于一位神，魔王的可能性只有10.78%。”
“已知：master因为某种原因认出了权能，并且需要收集它，或者说是拿回它。”
“伍华是神？”
“可能性为0%。”零一摇头：“从人类的视角来看：神明们活的往往都比祭司们幸福的多。”
“只是，通过这份权能的某些特征，我在祭司资料库里找到了某些东西。”零一又调出了一大段艺术化频率记录。
“假设：如果我能成功破译接下来的这些记录，或许能够通过权能内容反推第一位来到这颗星球的祭司身份。”
“那你什么时候能破解出来？”
“提示：问题出现了。”
零一目光充满疑惑的意味：“[绝望]在禁止我继续进行探寻。”
“为什么！”叶济生没想到居然会得出这样一个答案：“这不是好事吗？那不是我们要追寻的真相吗？”
“回答：无法得出结论。”零一关掉资料库：“回答：我有一个猜测。”
“禁止探寻真相，或许与真相是卫星背面有关。”
“卫星背面？”
“它用恒星的光辉让自己看起来光芒万丈。”零一看了眼天空：“却把苦难藏于背后的阴影。”
“……听不懂。”叶济生懵逼的把扳指又套回大拇指上。
“不理解从来都是一件好事。”零一微微欠身，朝着叶济生行了一礼。
“零一，你要么把话解释清楚，要么我找伍华来把你做成马桶！”感觉被瞧不起智商的叶济生勃然大怒。
“提示：医生，这是真心话。有些事情，知道了之后往往都会成为某种负担。”零一关掉资料库：“这恐怕就是master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权能向他索取何种代价的原因。”
叶济生感觉哪里不对。
“零一，你破解资料库到底是为了找出第一位祭司的身份，还是为了找出使用权能的代价？”
零一沉默了一会儿。
“回答：假设这是来自一位神明的权能。”他坦白道：“就必然是被一位祭司杀死的。”
“只有知晓祂是被何种方法杀死，才能找到规避代价的可能性。”
……
酒吧。
薇拉亲手为丝洛卡倒了一杯酒，赞同点头：
“这么看来，那两位双冰双煞确实可恶。”
“他娘的，老娘就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小兔崽子。”丝洛卡一提起抓捕目标就气：“滑溜溜的，一会儿不见一会儿出现，不是说是冰系魔法师吗？怎么玩的和魔族一样？！”
薇拉·扎卡佐维托娃，魔力特性：幻。
薇拉微笑着听丝洛卡各种抱怨，附和道：“都出这么大力了，弗瑞德家主难道不应该多点雇佣金吗？”
“你别提，那小子大方是挺大方的。”丝洛卡喝了口酒：“就是太阴森了，老喜欢搁墙角偷窥人。”
“有的时候还非要让人去找个十几岁小姑娘，叫什么……小花花，搞不懂，有钱人满脑子弯弯绕。”
薇拉歪着脑袋看丝洛卡把酒喝了个一干二净，随即继续道：“有钱人的想法哪是我雇佣兵能明白的，不过偶尔漏出一点就够人潇洒了。”
“那是。”丝洛卡抹了把嘴：“我看那艾斯家族也是闲，非要开什么宴会，还非要在游艇上开，吃个饭在哪儿吃不都一样，游艇上可没有新鲜的肉。”
“不过肯定有好酒。”
“这话说的不错，不过你小子今儿怎么还有心情跑来我这里说话？你们那个狗日的团长又开始到处溜达了？”丝洛卡斜了薇拉一眼：
“怎么样，灾祸钢琴师是不是弱的一批？要我说，这五个目标里面就那两个干掉我三位弟兄的冰系魔法师最麻烦。”
干掉她三位弟兄的薇拉又给丝洛卡倒了杯酒：“那灾祸钢琴师可不得了，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用魔力控制音乐的魔法呢？”
“不是控制元素的魔法？”
索恩也恰在此时过来，听见了薇拉的话，思索：“魔力能够操控的只有五个元素，而音乐并非元素一类，这世上竟然还存在不属于魔力体系的力量么？”
“当然。”薇拉也请了索恩一杯酒，刷伍华给的卡。
“那钢琴声甚至能够用音乐干扰空间，简直闻所未闻。”
她的眼睛似乎是笑的眯成一条缝，实际上却在面具之下飞速的左右扫视一眼，不错过丝洛卡和索恩的任何一个反应。
“要我说，这么奇怪的力量，八成是火系魔法师。”丝洛卡砸吧几下：“谁都没见过火系魔法师，那火系魔法师能干出再诡异的事儿也不奇怪。”
“火系魔法师本质使用的也是魔力。”索恩摇头，否决丝洛卡的话语，转而又问薇拉：“贵团的团长前阵日子被爆出是火系魔法师的谣言，你们不去向弗瑞德家主申请帮助你们辟谣吗？”
薇拉心下一颤，他暴露了？
“弗瑞德家主不可能那么好心的。”薇拉摇头晃脑叹了口气：“反正我们团长实力高超，图谋不轨的尽管来好了。”
“好啊，无所畏惧才是强者风范！”丝洛卡大笑着一掌拍到薇拉后背，把她差点拍的连咳好几声。
“可谣言并非空穴来风，你们是否见到了某些和火种有关的事情？”索恩推了一下眼镜，继续追问。
其实他很想说，谣言并非空穴来风，没准你们的团长伍华就是一个火系魔法师，但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坐在不远处的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面前的杯子覆盖了一层薄霜，周遭的温度刺骨到旁人压根不敢靠近，连侍者都躲着他走。
一个堪称标准到极致的冰系魔法师，标准到索恩有那么几眼都以为对方是砸了好几台机械学派压箱底武器的双冰双煞之一。
要是有冰系魔法师助战，压制那两个目标的过程也不至于那么困难吧。索恩想了一下自己损耗成本，握着酒杯的手摸摸紧了紧。
“都是那个奥罗拉·弗瑞德，该死的，她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们。”薇拉懒洋洋的把锅推走：“她估计和伊森·弗瑞德家主有严重分歧，故意针对。”
“从弗瑞德家族内部两派数据来看，这点猜测成立。”索恩调出光屏看了眼：“家族内部两派分裂严重，看来伊森·弗瑞德家主并非全能。”
此话一出，丝洛卡和薇拉都用某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索恩，索恩被盯得不自在：“怎么……我认为伊森·弗瑞德家主是一位优秀的人，仅此而已。”
丝洛卡转而对着薇拉喷了索恩一句：“所以老娘才不想和这玩意儿说话。”
索恩又推了一下眼镜掩饰尴尬，薇拉给他打个圆场：“伊森家主怎么会在不继续追捕最后一个目标的情况下突然去游艇上？”
索恩道：“这一次，我们这边不会和你们一起去。”
“嗯？为什么你们不去？”丝洛卡弹起来：“他给你派了别的活？多少佣金？怎么不找我？”
“我这边要留下来和卢米斯家族周旋。”索恩解释：“伊森家主得知卢米斯家族开始对反抗军首领进行调查，而我则要开始尝试对他们进行干扰，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截胡。”
“就凭你们佣兵团那几个软脚虾？”丝洛卡嘲讽道：“估计是就是怕你们在艾斯家族的船上帮倒忙吧！”
“我的佣兵团在情报搜集方面非常有优势。”索恩不赞同的摇头：“比起只有一身蛮力的雄鹰，头脑更为重要。”
“你他妈——”
丝洛卡当即就要和索恩翻脸，薇拉就看着她一拳头照着索恩脸上打去，心里在思索：“这样啊，索恩那个全是普通人的雇佣兵团不会上艾斯家族的游艇……他们不需要普通人？”
又是一场针对魔法师的阴谋？
薇拉起身，来到马克西姆旁边坐下。
“怎么样，用魔法监听这里那么久，有没有听见些什么不一样的？”
“火种。”马克西姆将他面前那杯带有冰霜的饮料拿开，从随身的东西里为薇拉倒了一杯热的。
“这里是前往艾斯家族宾客的歇脚处。”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开口：“很多人在这里说有关火种的事情。”
“有人在刻意散布和火种有关的事情，比如火种能够让一个人成为火系魔法师，这类谣言愈演愈烈。”
“还有人说，有一枚火种极其特殊，只要能拿到它，就能够实现所有愿望。”马克西姆摇头：“可这根本就不可能，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连这种话都会信。”
薇拉脸色却在听到某句话后瞬间变了，她压低声音。
“马克西姆，那句话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火种，这是真的。”
“这不可能。”
“是教授说的。”薇拉冲他摇头：“但凡你上课多用点心，教授也不至于那么喜欢伍华。”
“他说过，世界上第一个火系魔法师的火种，极有可能存在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力量。”
“ 而且，每一个火系魔法师强大到元素师境界时，都有那种感应，简直就像是最初的火种还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燃烧，呼唤他们过去一样。”
第199章 私下的交易
云浪给伍华找了个“风水宝地”，他俩翻上了弗瑞德所订酒店的屋顶。
伍华就象征性的背对着云浪藏了藏，自己鬼鬼祟祟开始在系统界面抽卡。在云浪的视角里，伍华纯粹是拿着一块尖锐石头对准手心里的空气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嘀嘀咕咕。
很好，我大概有长一段时间不吃蘑菇。云浪这样想。
“你能不能保证我出个SSR？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伍华拿石头尖尖戳着系统，卡池的主管者就在这里，他必须要立刻给它上刑。
【滴嘟——别戳了别戳了——好吧好吧系统保证这一次十连给宿主出点好东西！】系统在伍华手里乱窜，想到处躲避又因为伍华捏的死紧而动弹不得：【宿主！没有这样虐待员工哒！】
“还算你有点态度……”
伍华总算停手，石头一丢，在系统界面点下了十连。
五号实验室的某日菜单、菜单、情书、菜单、袜子丢失地点……
伍华：……
他耐着性子看到最后一个。
【滴嘟——系统资料库解锁词条：未羊派】
【未羊派：五百年前的盛行教派。乱世之中，他们寻求进化之道，认为人只有吃下更高级的东西才能获得进化，成为更高等级的生物。于是，未羊派教众喜好食人，吃魔，对所有身负强大力量的高阶修士垂涎欲滴】
【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见证一位神之使者身上不可思议的奇迹和难以看破的力量，由此，未羊派找到了他们要追寻一生的[食物]】
伍华手抖了一下，他赫然想起茅山火种记忆里提到的，那位斗篷怪人误入未羊派的地盘，甚至用铁锅煮自己还以为在治病。
可在那个时代，即使是一个筑基道术师也能被铁锅大煮特煮……斗篷怪人，或者说第一位祭司，他到底还做了什么，才被曾经的未羊派、如今的五号实验室不折不扣追逐了五百年？
“怎么了？”云浪看着伍华的脸色不是很好：“发现啥了？”
伍华犹豫了一下，刚想说没事，结果发现云浪眼神阴暗的吓人。
他果断把刚刚得知的消息全说了。
云浪脸色恢复正常，侧头思考：“未羊派……或许这一遭回去后，我回茅山看看，既然是茅山那位先祖时代的东西，或许会有些记录。”
“伍平安呢？理论上，她对五号实验室的了解应该比谁都多。”
“平安的存在形态比较奇怪。”伍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不喜欢五号实验室的那段回忆，强行想起似乎也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破坏，所以我不强迫她。她不说，我也一样能查出来。”
“行。”云浪点头：“慢慢来就好。”
伍华刚想开口说，让云浪去好好休息一下，他们所在的大楼脚下响起很大声的争执。
“本少爷就在这里，你不来伺候我，居然还有脸伺候那个穷酸？！”
是古武的声音。
伍华的眼睛噌一下泛出不怀好意的光芒，云浪叹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伍华摆手：“你别过来，你回去休息。”
“喂，你……”
“哥们儿现在是大魔法师。”伍华得意洋洋：“古武也不过是个大魔法师，他身边那群属下还都不怎么牛逼，这把绝对hold住，你回去好好休息。”
“叶济生还说过，他上次看见你被邪术师后背打了一掌，想给你做点全身检查。”
“那你自己小心。”云浪无可奈何：“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必要现在就对古武下手，他和邪术师密谋的东西我们尚不明确。”
“放心，规矩我都懂！”伍华把云浪推进金属传送门：“你就好好休息去呗。”
把云浪送进金属传送门后，伍华转身，看向楼下的古武。
他正在刁难酒店的前台女孩儿。
“什么叫所有的房间都被订完了？难道你们不会提前打听我古家少爷要来人，不懂得提前留房吗？”
古武指着女孩儿的鼻子咒骂：“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样没眼力的蠢货，你们经理呢？！把你们经理给我叫出来！”
伍华在天台上默不作声，静悄悄看着古武在那里叫嚣、把所有凑上来的工作人员全骂了一遍，最后终于如愿以偿，经理以三倍价格赔付一间客房的客人后把古武请了进去。
他一直一直都有个疑问。
现在的古武和记忆里的差别真的是太大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古武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伍华非常想知道这一点，也是想给古威一个交代。
他选择跟踪古武。
进入酒店后，古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叫了好几个妹子过来。
他服了。
闹那么大事就为了搞几张床和妹子耍。
伍华又悄悄翻回屋顶，在古武那间房里留下一点魔力波动检测他的行踪。他就不信了，古武还能耍一整天不成？
……
妈的身体真好。
伍华惆怅的甚至想点根烟，他前世都没这么想抽烟过。
眼看天色一点点黑下来，屋里的动静还以床上为主。大魔法师的体力素质这么好？伍华突然开始担心，万一艾斯家族的游艇也是未满18的那种怎么办？
他还好，他还有前世的经历在顶着，云浪、叶济生、马克西姆和薇拉可是实打实的未成年啊。
一直搞到半夜动静才停歇。
伍华本以为古武这一天就这么完了，要在一堆温香软玉里睡过去，却不想古武刚一结束，就直接穿衣服下床，也不管那些妹子，径直去了阳台。
伍华甚至在掩盖物后又藏了藏，将气息收的更紧些，吓他一跳，他还以为被发现了。
古武却只是在阳台上抽烟。
一根接一根，抽的无声无息。有的人事后抽烟是为了那一口爽快，而古武抽烟，却似乎只是为了享受抽烟这个过程。
伍华冷眼看着。
不知道抽了多久。
一个修女模样的人出现在酒店前的大街上。
古武看见那个修女时，身上一震，竟然出现了畏惧之意。这下更把伍华搞得不明白了，那修女似乎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能让无法无天的古武害怕？
想必，古武是在害怕修女背后代表的角色。
修女……教廷？
古武和教廷有接触？
眼看着古武直接翻过阳台一跃而下，伍华迅速驭使魔力流悄悄跟上，升入大魔法师后，他已经深谙使用魔力窃听的能力。
古武平日风花雪月那么多，他这大魔法师的能力肯定名存实亡，可他要是能发现自己的魔力流，伍华真要敬这位大兄弟五毫米的本事不小。
“古少爷。”修女清清冷冷的开口：“您还没有能力接触到古家内部的火种吗？”
这一句一出来伍华就瞪着眼儿不知所措。
“特娘的，一天到晚催催催就知道催。”古武大骂：“老子那个狗日的爹把火种看的有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你们多给我点药好升级成王级，你们一天到晚当没听见。”
“古少爷，当初我们提出的条件是，帮您升为大魔法师，您去接触古家火种。”修女不卑不亢：“您不能得寸进尺，我们是有约定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火种在我爹手里又不在我手里，没人知道他把火种放哪了。”古武烦躁：“他娘的，对一个外人比对我还上心，居然特地为了那个家伙来警告我不许动手…妈的，明明我才和他流一样的血。”
修女抬头，语气木讷却充满警告：“古少爷，我们不希望您违背我们的合作，您知道违背合约是什么样的后果。”
“呵。”古武嗤笑一声：“老子已经尽力了，你们还能要老子咋样？一条命就在这里，不怕古家的全力报复就来啊。”
修女噎了一下。
“我们查到古家过去每年都会与中部和东部基地共同管控区有不明资金链往来。”修女突然换了个说法，似乎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她：“倘若您做不到这件事情，我想古家少爷有的是人愿意当。”
不，他不想当，伍华如是说。
古武又笑一声，声音里全是讽刺：“怎么，你们就这么想要火种？为什么？还是说传言是真的？教廷最后的火种随着塞西莉亚国王的死去失去踪迹，就把主意打到五大家族身上来了？”
“慎言，古少爷。”修女的语气陡然阴冷：“教廷不是您可以随意编排的。”
“教皇都他妈来找我合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走在穷途末路。”古武见修女那副样子更加得意洋洋：“想要火种？那就来帮我升到王级。”
“哦，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
“西部大学不是传出来了么。”古武脸色狰狞：“弗瑞德家族麾下，自定义雇佣兵团团长伍华，就是一个火系魔法师。你们可别以为那不是真的。我告诉你，那就是真的。”
“要么把他活捉带到我面前，要么给他留个全尸。火种就在他肚子里，看你们敢不敢掏。”
修女迟疑了。
伍华翻了个白眼。
真相啊过去啊原因啊，这些都无所谓，他已经知道要怎么搞这个蠢货了。
第200章 上船
第二日。
古家的人一早就起来，最是吵闹。他们要脚不沾地满足古家少爷的命令；那位大少爷似乎很喜欢看别人因为他折腾的样子。
“早饭呢？本少爷的早饭呢？”
古武把所有人指示一圈后终于感觉肚子饿了，大摇大摆往桌子边一坐，抬手示意下属把他的早饭端过来。
一位侍者颤颤巍巍端来一盘精心烹调过的早点，竭尽全力让动作优雅平缓；晶莹剔透的早点被轻轻放到古武面前时，古武皱眉。
侍者被吓得一哆嗦。
好在古武还是抄起筷子，将早点送入口中。见古武动筷，侍者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古武却似笑非笑：
“包子凉了。”
侍者身体一抖：“不、这是本店特色冷吃……”
“连点心都收拾不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古武全然不顾侍者的胆怯，他一拳将点心和盘子打成碎屑，随手抄起一块尖锐的碎片就要刺破侍者白皙的皮肤，也就在尖刺即将得逞之际，一只手拦在尖刺前。
伍华压根不管血液滴滴哒哒的淌在地上，反手夺过古武手中的尖刺，古武只觉自己脸上突然又热又凉，伸手一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伍华的血。
“你！”
“嘘——”
伍华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古武闭嘴：“小朋友，你老爹给你打电话，一定要准时接听。”
古武脸更黑了，可随着伍华的话音刚落，他的智能设备真的响起来。古武不得不停下要骂出口的话语，歪头接电话：
“喂？”
“父亲？”
“……”
伍华就那样笑嘻嘻的看着古武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嚣张的架势一点一点弱下去，直到他唯唯诺诺的应声：“是，我知道了…是…”
挂掉通讯，古武愤怒的瞪了伍华一眼，抬手：“所有人，全部集合。”
马克西姆和薇拉来到大厅时，发现古家的人全部在打包行李。
“怎么回事？”薇拉歪头询问伍华：“他们要走啦？不上艾斯家族的游艇吗？”
“哼。”伍华冷笑一声：“谁知道呢，古家传召集体回防？”
云浪倒是知道伍华做了些什么，询问：“古家家主真就配合你了？”
伍华点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问他：你儿子不是你原装的信不信？他信了。”
云浪咂舌：“不得了，哪个亲爹听到这不得暴跳如雷，他居然就真的这么信了？你是他亲生的？”
“那不可能。”伍华摇头：“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哥们儿在这个世界……好像是那种没有父母的状态，古家家主的态度也确实挺令人疑惑的。不过，他把古武叫回去应该是进行最后一波试探，就看古武能不能把握住了。”
“你不是说古家家主信了吗？”
“所以他现在要试探古武的心到底是在古家还是给外人。”伍华如实道：“我是觉得古武壳子里装的不是原来的他，他和我记忆里差别太大了，古家家主那样的人，教出来一个坏儿子的可能性又太小，除了芯子换人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你觉得这可能吗？”
云浪思索：“我倒是从未听过这种事情……”
“解答：灵魂无法被更换。”零一的声音插入内频：“身体和灵魂的关系就像煮鸡蛋，外壳是何等形状，剥开后灵魂就是何等形状。”
“一个灵魂想要在不同的身体里活下去，只能让它与身体极度适配，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灵魂脉络都能连接，不能多、不能少。”零一继续道：“所以，灵魂进入不同的身体这种情况的概率小到0.01%。”
“除非在这个世界有未知的手段能够帮助灵魂适配一具新的身体。”零一看向叶济生：“目前已知的，在灵魂领域很有造诣的有二位，禁忌医者和李应。医生，您觉得……”
“李应没研究出来这种东西，至少他肯定是做不到。”叶济生坚定摇头。
伍华叹口气：“行了，先别管了，要上船了。”
云浪提醒道：“上船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嗯？”
一只小型疗愈包悄无声息的从一扇金属传送门里掉出来，狠狠砸在伍华头上。
“居然用魔力强化碎片来刺一个普通人。”叶济生看着伍华那没办法自己愈合的手上伤口愤愤不平：“这古家少爷是纯虐待人来了吧？”
“谢了老叶。”伍华把疗愈包放到伤口上，疗愈包一点点渗入，很快就好了。
他走出酒店，看着不远处一望无垠的海洋，不由得兴致昂扬：“说实在的，我还没出过海玩呢。”
“我想钓鲸鱼。”叶济生羡慕。
“嘶……有能钓鲸鱼的鱼竿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拜托，我们可是魔法师，超酷的，造个能钓鲸鱼的鱼竿应该不是难事吧？”
“赞成：需要一点时间。”
“给我也做一根，零一！”
“我第一个提出来的，我肯定要！”
“啧……我也不是不能要一根。”
马克西姆和薇拉就看着那两个人一直不出声，却好像又有所交流的样子，满头疑问。
“哎不管了！”伍华突然大吼一声，立刻飞扑过来，一左一右拦住马克西姆和薇拉的脖子：“你俩也别那么严肃，来都来了，就当度假——”
“呜呼——大海！”
马克西姆看向薇拉：他是不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薇拉瞪了回去：这不就见到了吗？没见过海怎么了？不许你这么说他！
伍华那一嗓子吸引来不少其余家族雇佣兵的注意，他们好奇的看向那个过度兴奋的身影。好家伙，这小子居然真的和来玩一样，刚一上船就开始四处乱窜。谁家雇佣兵这么没见过世面？
丝洛卡瞅瞅一拖三的伍华，转头朝着跟上来的团员叮嘱：“离那小子远一点。”
“说起来，这明明是一艘游轮，为什么艾斯家族说是游艇派对？”
伍华上下逛了好几圈，这艘游轮有四层，一层是各个功能区，二三层是居住区，四层是宴会区，整个装修布置极其豪华。
“可能是因为，有钱人嫌这艘游轮小，就把它喊成游艇？”云浪心情好，揣测几句。大海确实是一个会让人放松的地方，这里极其广阔，带着海风的腥咸，还有海鸥在天上“呕——呕——”的叫，是个全新的环境。
伍华抬头，发现伊森·弗瑞德和寥寥几个人站在四层的了望台上谈天。
光从服饰上来看，那应该是卢米斯、罗昂和艾斯三个家族的人，甚至还有一个教廷的神父在旁边一言不发。
待到所有人上去的差不多，游轮就开始启动了。
没多会儿，薇拉和马克西姆找过来，或者说，是他们两个的幻象找了过来。
“我们即将与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接触，暂时要把本体困在囚笼里。”幻象薇拉解释道：“所以，我们就用幻象配合你的行动。”
伍华仔细打量了一番，用魔力强化双眼后，就能看出这两位幻象是由冰元素打造的，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
“真方便呐！”伍华感慨。
“还有。”马克西姆冰冷询问：“你是怎么暴露的？”
“嗯？”
“你是怎么暴露你是火系魔法师的。”马克西姆皱眉：“这一路上有很多人在盯着我，薇拉打听道，你是火系魔法师这件事情几乎传遍了。”
“相信我，我比谁都想知道这件事情。”伍华幸灾乐祸，现在马克西姆顶的可就是他的身份，大家都戴着面具，只能靠面具认人：“不过，有你这么一位精纯过头的冰系魔法师在，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马克西姆憋了半天，结果憋出一句：“可以杀吗？”
薇拉又踩了他一脚，似乎是不想让简单粗暴的马克西姆影响他们两个在伍华心中的形象。
“别担心，这个事情肯定会处理好的。”她和颜悦色朝着伍华道。
“应该不太用你们处理。”伍华摊手：“反正我咬死不承认，逼急了我还会跑。”
“不太一样，这一次的目标是传奇魔法师。”
伍华笑嘻嘻的问：“那你觉得，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会认为谁是伍华？”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看向马克西姆。
“懂了，可以杀。”马克西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会全部解决掉的。”
“你们要怎么对付那位传奇魔法师？”伍华问薇拉。
“想要对付传奇魔法师……最后情况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让对方配合我们的计划，引入合适的情境。”
薇拉道。
伍华眨了几下眼：“能说为什么要杀他吗？”
薇拉干脆道：“我们只服从命令。”
“那我没什么事儿了。”伍华口气轻松的好像他真只是来玩一样：“哎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鱼竿能钓到鲸鱼？”
马克西姆真的仔细想了一下：“意大利炮。”
第201章 心碎的夜晚
即使是谣言，即使当事人大摇大摆无甚至冰冷到毫无火系魔法师的样子，愿意铤而走险的人依然有不少。
是夜。
几个人悄悄沿着墙壁潜入。
“大哥，这就是那个伍华的房间吧？”
其中一个人悄声问。
被询问的却是墙上一幅人形壁画。
壁画动了动，厉声道：
“蠢货，说那么大声干什么？自己没长眼睛看吗？”
“是是是……”发问的人瑟缩一下，立刻噤声，另一人立刻拍马屁：“大哥，您不就是担心任务失败吗？咱们可不可能失败，咱们有您啊！”
“能融入墙壁的金系魔法师，没人比您强大！”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
墙上的画又小声又嘚瑟：“我们兄弟三人联手，干掉过无数人物，只要能得到火种成为火系魔法师，就全发了！”
“发了发了！”另外两人附和着欢呼，声音都被压得极低。
只是笑着笑着，墙上那人似乎感觉不太对劲：“等等。”
“是不是有点冷？”
“有吗？”两个小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哈揪！”
“好像是有点冷…”
“长夜漫漫…孤身一人…”一个动听的女声响起：“那自然会冷呢。”
三人下意识看去，只是看见一位穿着紧身睡衣的少女，衣服半落，巧露香肩，神情落寞，楚楚可怜。
“哎…”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向他们三人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同是失意之人…”
墙上那个人忍不住探出一个脑袋，目瞪口呆的盯着少女。
其中一个小弟忍不住吸了口口水，而少女则在他们面前轻轻将红酒洒至地面，几人的目光下意识顺着红酒一路往下，滑过少女白皙的小腿移到纤细的脚腕，直到鲜红的酒液将隔音地毯打湿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一个小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眨巴几下眼睛，又一次凝神去看——
他和他老大的头颅刚好对视。
“额——”小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立刻把眼睛闭上揉了揉，又想仔细看清楚，还不待完全睁眼，他的身边一阵寒意涌动。
小弟被冻得又打了个喷嚏，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两个同伴的头颅全部落在地上直勾勾盯着他。
这不是梦！小弟终于反应过来，刚想张嘴大喊，他的嘴巴就被一大块冰给封住。薇拉抬手，手心出现魔法阵，封住小弟嘴巴的冰开始一点一点往他体内蔓延。
小弟拼命挣扎，两手扣弄着脖子，试图把封住嘴的冰块捣碎吐出去，可这完全是徒劳，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冰块如活物一般在他嗓子里生长，直到薇拉笑着一拍手：
“啪，开花。”
无数道冰棱瞬间刺穿小弟的脖子，四散而出的血液被牵引着，为小弟开出一朵红色的冰莲花。
马克西姆沉默着一拳锤地，三具尸体瞬间被无数冰块粉碎到没有一丝残留，空气里的冰冷好像连血腥味都封住了。
“为什么要帮伍华清理他的烂摊子。”马克西姆皱眉，不悦。
“有何不可。”薇拉慵懒的撕下自己的笑容，和马克西姆如出一辙的冰冷出现在她脸上：“作为教授的属下，你质疑他的次数有点太多了，马克西姆。”
“教授说过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喜恶。”马克西姆皱眉：“薇拉，你是不是偏向外人了。”
“我们是冰的双生子，魔法的奇迹，命运的使然。”薇拉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念诵：“我以为你应该清楚，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你…”
薇拉伸出一根手指，堵住马克西姆接下来的话语
“教授想让他和我们变成一家人。”薇拉低声道：“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马克西姆眼中闪过愤怒：“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明明说过不会让你——”
“当然是我自己选的。”
马克西姆哑炮了。
他突然意识到某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自己面前，那就是这件事情已经彻头彻尾的和任务没有关系，而是他的胞妹，薇拉，在各种意义上开始动真格了。
“我不同意，薇拉，你必须和我谈谈，我绝对——”
“你懂什么，滚一边儿去。”
“薇拉，和我谈谈，这桩婚、恋…任务我不同意！”
“都说了你什么都不懂啊白痴！”
“薇拉，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就这件事情不行！”
那一瞬间，整条走廊都被冻成冰雕展览馆，好在施术者很快反应过来，及时撤掉了。
真是一个令哥哥心碎的夜晚。
另一边，顶层会客室。
伊森·弗瑞德闭目养神，在这间游艇上风景最好的会客室里等待。
他也是一位高级金系魔法师，但战斗并非他的专长，这一次孤身前来，也是抱有十足的赌意。
伊森·弗瑞德不会抗拒赌，有的时候，赌一把会带来更多东西。
“先生。”
艾斯家族的侍者来了：“那位大人来了，我就不打扰您二位。”
伊森·弗瑞德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但…
人在哪？
他抬眼，整间巨大且豪华的会客厅只有他一人。
正在伊森·弗瑞德疑惑之际，整个空间出现了变化。
杯子里的水、角落的树、装饰用的金属、外界的土，元素们纷纷升起、汇聚，直至一个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弗瑞德先生。”
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听说你与我有一场交易要谈。”
“您好，尼古拉阁下。”
伊森·弗瑞德在心里感叹传奇魔法师的强大，各个元素之间的彼此转换，他们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元素的结合体，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
话虽如此，但伊森·弗瑞德还是非常上道的将一只箱子推给尼古拉。尼古拉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点头：
“诚意不错。”
有戏。
伊森·弗瑞德心下一喜，迅速接道：“此次一来，我带的另一份礼物，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尼古拉闻言，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这让伊森·弗瑞德摸不清头脑，但他还是继续道：“您应该也知道五大家族之间的赌局，我知道艾斯家族无意于参与这场争端，但我需要您来帮弗瑞德家族一把。”
“弗瑞德家族手里只有三支雇佣兵，此事我亦有耳闻。”尼古拉点头：“你的诉求是？”
“您恐怕有所不知，教廷之所以能让五大家族同意参与，是因为他们提出，只要集齐完整的西部火种，就能把一个人变成火系魔法师。”
“愚蠢。”尼古拉傲慢道：“谁又能保证他们说的是实话。”
“教皇做到了。”
“哦？”尼古拉来了兴趣：“他居然做到了？”
“教廷有一只完整火种，那只火种的力量非常强大。”伊森·弗瑞德肯定：“他当着我们所有家主的面吞下火种，并且成功驭使了火焰。”
“如此一来，教廷秘法居然是真的。”尼古拉被彻底勾起来了兴致：“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在最后为你出手，一旦不成，就直接抢夺其余家族的火种？”
“不。”伊森·弗瑞德摇头：“您有所不知，教廷为了让五大家族遵守规则，他们用出了一种奇怪的契约力量，让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违背自己的契约，遵守赌局的规则。”
“所以…”尼古拉挑眉：“你是想…让我帮你毁掉那张契约？”
“教皇如今已经是个火系魔法师。”伊森·弗瑞德勾起一抹笑意：“我是想让您在最后，联同弗瑞德家族一起杀了他，掏了他的火种。”
“那枚火种归我们，使用火种成为火系魔法师的方法交给您，作为条件，我会答应你，北部基地那位着名的疯子，只要他的手下一进入西部基地，就会立刻被驱逐，并且上报行踪。”
尼古拉敲了敲桌子：“条件很优厚…只可惜，弗瑞德家主，我拒绝。”
“嗯？”
“您的诚意并不足够，您对待囚徒的实力也难以让我信服。”尼古拉咧嘴：“看在这些礼物的份上，我留弗瑞德家族的势力一命，明日带着你的下属全部滚离这艘船。”
伊森·弗瑞德脸上露出诧异。
“传奇境，与元素融合。”尼古拉幽幽道：“这一整艘船，可都是我的一部分。”
“我已经等不及，要吃掉那两个爱捣乱的虫子了，他们和他们的主子一样，不能多留一朝一夕…”
伊森·弗瑞德沉默一会儿，起身就走。
“慢着。”
尼古拉又一次叫住他。
伊森·弗瑞德的眼里露出不耐，这位传奇魔法师实力强劲，却实在没有什么谈判的价值，他完全不知道弗瑞德家族在西部基地究竟是何等地位。
“什么事情？”
“自定义佣兵团，是你的势力。”尼古拉盯着伊森·弗瑞德的背影，目光仿佛能直接把伊森·弗瑞德融化，让他成为自身元素的一部分。
“他们里面有一个自称为King的成员，你可以把别人带走，但是他必须留下。”
伊森·弗瑞德有些诧异。
他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笑起来。
“他们一整个佣兵团我都可以留下。”伊森·弗瑞德语气阴狠：“就当是我献给您的第三件礼物了。”
“那可真是一份大礼。”尼古拉目光闪烁：“如此一来，筹码的重量已经平等。”
“五大家族的赌局到最后地步，我同意为弗瑞德家族出手。”
伊森·弗瑞德诧异。
他献上了举世罕见的魔法修炼素材甚至还有北部基地的眼中钉肉中刺，尼古拉不屑一顾 ，可一个King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为什么？
第202章 度假吗？
薇拉和马克西姆应该正在彻底行动，他们完全不见踪影，而伍华却在游艇的躺椅上晒太阳。
“大海、阳光，海鸥，海风。”他懒洋洋的感叹：“真是什么都不缺啊！”
“缺点薯条。”云浪戴了个太阳镜，表示同样惬意。
“人类最佳晒太阳时间应在30~60分钟。”内频里传来零一淡淡的声音：“您二位已经晒了2个小时，建议回避。”
“零一，硅基的世界里到底有没有享受这个词？”伍华笑着反问。内频那头零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响起叶济生的惊叫：
“卧卧卧槽把它们收起来——救命救命救命要爬出来了救命——！”
伍华打了个冷战，立刻把内频关了，将叶济生的惨叫阻隔在另一头。
云浪抬起太阳镜，闲适却也疑惑的询问：“所以我们来这艘船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总感觉太闲了点。”
“伊森·弗瑞德让咱们过来的。”伍华耸肩：“所以就当过来度假呗，咱们来这里不是一直没停歇过，休息一会儿也是好事。”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云浪又把太阳镜放下：“那就当度个假吧，不然哪有一天天没好事的。”
伍华也想躺回去，内频里传来零一的声音：“master，有情况。”
“丝洛卡的雇佣兵团正在准备行李，他们好像要离开。”
伍华立刻坐起来。
“草。”他暗骂一声，真就一点不让人歇！
“怎么了？”云浪侧头看他。
“没事。”伍华秒答。
“内频是公开的。”云浪冷冷提醒他：“你已经奇怪到有点过头了。”
“我没有！”伍华争辩。
云浪起身：“别说了，走吧。”
“哎。”伍华叹气：“这一天天的，真是没清闲时刻。”
“闭嘴，这是你选的道路。”
……
丝洛卡处。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前来询问的伍华和云浪：“嗯？怎么？你们没收到弗瑞德那死娘炮的撤离命令？”
伍华和云浪对视一眼，摇头：“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丝洛卡摊手：“反正老娘收到了。”
“要直接去找伊森·弗瑞德吗？”云浪看向伍华。
“不，他这恐怕是准备和我们翻脸了。”伍华冷笑：“无所谓，哥们儿，区区横渡一片大海，就当坐飞船里面旅游了。”
“那他妈不就是坐着飞船旅游。”
从丝洛卡那里离开后，伍华和云浪聚在角落里讨论。
“我们先撤？”云浪建议：“情况不太对，伊森·弗瑞德绝对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先回飞船，然后监测船上的情况。”伍华不太能放的下薇拉那对兄妹：“他们两个直面传奇魔法师，说到底还是不稳妥。”
“而且我也想见识见识传奇魔法师的威能。”
“那还是先回飞船吧。”
云浪点头同意，掏出金属传送门准备找个地方一贴，内频里，零一突然出声：“等等，云浪阁下！”
“不能动！”
“什么意思？”云浪诧异。
“这艘船。”零一飞速在飞船光屏上操作：“整体全部魔法活性化了。”
“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整艘船完全由一个人的魔力凝聚而成。”零一罕见带上了一丝急促：“这是传奇魔法师的手笔，一旦贴上传送门，他就会立刻掌控我的空间魔法，从而监测到飞船位置。”
云浪立刻把传送门收起来。
伍华目光凌厉：“系统，扫描这艘船，给我艾斯家族传奇魔法师的资料。”
【滴嘟——支付成功】
【艾斯家族传奇魔法师：尼古拉】
【冰系，传奇境，魔力特性：同化】
【警告：宿主，作为拥有同化魔力特性的传奇魔法师，尼古拉可以轻而易举同化各类元素，甚至包括人体，请宿主务必小心！抓准时机，尽快逃命！】
“啊——”伍华烦躁的挠头：“就不能让人好好度个假吗！”
“看后面。”
云浪示意伍华，伍华转头，看见了一位修女。
“塞西莉亚修女？”
“不是她，这位修女的头发是棕色。”
那名修女默默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口琴；看见口琴的那一刻伍华感觉身上直冒冷汗，他有点对灾祸钢琴师的ptSd。
“你……有什么事情吗？”伍华疑惑询问。
修女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两个，什么也不做。
“传奇魔法师的手笔？”伍华下意识猜测，又把这个猜测摇出脑袋：“不对，传奇魔法师为什么要拿个修女来对付我？”
“正在进行针对艾斯家族传奇魔法师：尼古拉的行为逻辑分析。”
“警惕：目标对象喜好游戏，极其顽劣。”零一在警告他们：“遇见任何诡异的情况，需要及时远离。”
诡异情况就在他面前啊！
云浪直接一只符文甩过去，修女面对带有杀气的符文终于动了。
她吹响了口琴。
“额！”
伍华顿觉自己头疼欲裂，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
“伍华？“
伍华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预料，云浪震惊的看着修女，随即眉头一皱，几只符文再度迅疾甩出，更加暴虐的朝着修女攻去，尤其是她手里的那只口琴。
可修女不急不缓，持续吹动口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伍华爆发出一阵更加痛苦的嘶吼，云浪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威胁，符文停在修女面前，而修女也随之停止吹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云浪怒了。
修女还是木讷的看着云浪，缓缓绽开一丝微笑。
“我们需要神的使者。”
“我们乞求神的赐福。”
“我们欢迎神的降临。”
“我们迎接神的愿望。”
“你！”云浪咬牙，又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此时，零一的声音再度响起：
“先破坏口琴，那只口琴和钢琴师手上的材质类似，恐怕属于同源！”
云浪身上灵力膨胀，他刚要化为符文前去杀了那个修女，伍华却突然抬手，一把冰剑在修女背后凝出，一剑穿心。
“你还好吗？”
“不、不好…”
伍华只感觉头痛欲裂，眼前闪过大量奇奇怪怪的片段，他从未见过，像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片记忆。
云浪扛起他：“我们先走，离开这里……”
“呵呵，教廷的人怎么在我之前动手了？”
海面一阵波涛汹涌，一道浪拍打而来，却并没有打湿地板，水元素在原地凝聚出一个人形。
“你的力量很奇特。”尼古拉倨傲的看着云浪：“只可惜，没有你旁边那个火系魔法师独特。”
云浪瞳孔猛缩：“你怎么……”
“我是传奇魔法师。”尼古拉冷笑：“你们这群小鬼，究竟知不知道传奇这个意思代表着什么？”
“传奇，位于万物之上，我即是世间一切、万物独一无二的王！”
“就凭一个大魔法师，也想瞒住我？”
“你的冰魔法，有北部基地那个疯子的痕迹。”尼古拉指向伍华：“真是难以置信，那位疯子居然会把一个火系魔法师放出来到处跑，呵呵，既然如此……”
“他在北部基地犯下的罪孽，就先从你身上收回一角！”
第203章 权能融合
叶济生眼睁睁看着零一伸出好几只机械手臂融入控制台，大量数据流在光屏上飞速闪过，光是看一眼就感觉头昏脑涨。
云浪刚想打开传送门把情况不明的伍华送回去，伍华却挣扎着阻止：“不能开。”
“开了，他会追踪到飞船，零一和叶济生逃不出去。”
尼古拉还在信步走来，他背着手，甚至都没有使用魔力，可云浪就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被好几座山压着，动弹不得。
“好了，奇怪的小子，该把这个火系魔法师交给我了。”
尼古拉伸手，极其恶趣味的一把穿透云浪的心脏，透过他的身体抓住伍华。
可下一刻，眼前的两人瞬间化为巨大的冰棱，迅速向他身上蔓延。
“敢在我（冰系）的面前用冰系来欺骗我？”尼古拉震怒，一抬手，直接将冰块幻象震碎：“你们两个疯子眷属，原本不想这么早处理你们的！”
“他怎么了？”
游艇另一侧，薇拉看着面色惨白的伍华：“被尼古拉重伤了吗？”
“不，是被教廷的人。”云浪面色阴沉：“你们既然来杀那位传奇魔法师，最好告诉我你们有方法。”
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看向这奇怪的四人。
“我们确实是有，并且存在能够不受传奇魔法师制约的先天因素。”薇拉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语速很快：
“但是你们两个现在没有脱身手段，所以很难。”
“这艘游艇是传奇魔法师的地盘，给我们一个远离他魔力的机会，我们就能……”就能脱身，这句话云浪还没说出口，尼古拉的声音就在他们四面八方响起。
“我本以为，你们上了这艘船是做好觉悟，现在居然…想着要跑？”
“疯子的孩子啊，来向我证明你们的本事，告诉我你们值得北部基地的风雪！”
马克西姆和薇拉同时出力，海水被牵引成一大座冰山，直直挡住铺天盖地的冰棱。
“传奇魔法师能够同化所有元素！”薇拉紧急告诉云浪：“但我和马克西姆是双生子，我们的魔力无法被同化，所以我们两个与他有一战之力，这只是一次试探，你们必须得想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冰棱还在不断落下。
云浪冷不丁询问：“艾斯家族最初召开这艘游艇的目的是什么？”
薇拉被问住了：“这……”
“他邀请了大量雇佣兵来到这艘船上，而你们带我们来到这里时，我注意到所有五大家族的人都不见了。”
云浪指出：“他们在拿自己的雇佣兵送给艾斯家族，他到底想做什么？尼古拉在渴求大量拥有高质量魔力的魔法师”
薇拉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
“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一直很想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我只知道这一点。”薇拉道。
云浪皱眉，难道说，他是想用这一艘船的人，去让自己成为火系魔法师吗？可是五大家族怎么可能放任他这么强大自己？
“数据足够，开始逻辑推断。”
零一紧急调出一个结果：“云浪阁下，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几乎在每年都会秘密带着一整船的魔法师进入深海区域，推断：他的传奇实力需要吸收大量魔法师才能维持。”
“这艘船。”伍华突然艰难开口：“这艘船上，有一只火种的气息…”
“你怎么样？”
伍华摇了摇头，他还是很虚弱，但还是示意此时自己不是最重要的。
“火种……吸收力量。”伍华咬牙：“吸收足够多的力量…能够…实现愿望…”
“力量…很难获取，人命，是最快速的办法。”
三人纷纷对视，也恰在此时，薇拉和马克西姆打造的冰山防御出现一条裂缝，他们两个索性一人提起一个，飞快的跳出游艇，来到海上。
“你刚刚说什么？火种能够实现愿望？”薇拉不可置信：“不是说只有最初的火种……”
“因为最初的火种……还没有被使用，最完整的力量……存在里面。”伍华拼命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它能够……实现所有愿望……所以绝对不能……让任何神得到它！”
薇拉突然觉得，好像有某种力量在催动她问出口，她鬼使神差的询问：“最初的火种在哪？”
伍华的目光一直很涣散，听见薇拉的问话，他下意识回答：“就在……”
“master！”
“额！”
零一突如其来的一声尖锐呼唤直接刺痛伍华的耳朵，他猛地回神：“什么？！”
叶济生有些遗憾：“让他说出来多好，那我们不就知道能许愿的力量了吗？”
零一深深的看着叶济生：“绝对不能让任何神得到它……”
叶济生眸光一闪，惊愕道：“不会吧……”
“总之，要小心教廷，他们似乎发现master，原因不明。”零一最后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小心！”
薇拉只听见伍华突然这样一喊着，少年一把扑过来，带着她就势一滚，躲过海面上突如其来冒出的突刺。
尼古拉从半空缓缓落下，他的脚下，冰原正在急速蔓延。薇拉和马克西姆同时画出两道魔法阵，截然不同的冰原从他们手下蔓延，同尼古拉的冰原争锋相对。
海面上，两种冰原互相抵抗。
“双生的魔法师，就是麻烦。”尼古拉轻叹一口气，一抬手，冰原瞬间化为无数尖锐的突刺，直朝几人而去。
这招不好挡，薇拉和马克西姆刚想联手上前，可伍华却迅疾出剑。
几乎是一瞬间，火焰斗篷再度凝聚在他身后，大剑之上燃起熊熊火焰，他踏着冰原向前，大剑随着他的步伐画出一个极其完美的圆，直至终点刺向尼古拉。
而尼古拉轻抬二指，轻而易举的接住。
“原来火系魔法师的火也没有办法同化么。”他的口气仿佛只是在探讨学术：“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火系魔法师果然还是见一个杀一个！”
“[交易]”
伍华的眼瞳却在一瞬间化为金色，他明明在使用权能，却不再是纯黑的双目：“[我否定你的愿望]。”
“哈？”尼古拉摸不着头脑。
叶济生突然感觉自己手上的扳指——[欲望]正在发热。
甚至连[自我]都钻出他的怀里，飞到[欲望]之上。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刺的叶济生不得不捂住眼睛，而零一完整目睹了那二者融合的瞬间。
[自我]与[欲望]融合了。
“怎么回事？”
叶济生感觉差不多结束了，他刚想睁开眼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却出现另一片空间。
在他的面前，一个全身斗篷的怪人正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嘶——”
叶济生倒吸一口凉气，他可从未见过这等场景！这是怎么回事？走马灯？那人在和谁说话？
“.……原来如此，真是荒谬又可笑的天性。”
奇怪又远古的声音以某种频率响起，不知为何，叶济生却听懂了。
“你要死了。”斗篷怪人举着和伍华一模一样的大剑，剑尖对准黑色的天空：“这是你的愿望，而我，将助你实现。”
“所以我才说，你这荒谬又可笑的天性。”
“可悲的祭司，你们游历寰宇，你们镇守力量，你们让所有贪婪的目光聚集于自身……尤其是你，无数人的[欲望]聚焦于你，竟比我这司掌的神明还要更胜一筹。”
“你就当真，要如此抗拒■■？”
抗拒什么？叶济生刚想凝神细听，却发现斗篷怪人看向了他的位置。
“知道的越多，会越痛苦。”斗篷怪人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抬手，向叶济生做出一个推的手势。
叶济生只觉一股大力带着他整个人向后，他猛地惊醒，自己还坐在飞船里，眼前是零一在操作台上疯狂操作和演算。
“零一。”叶济生道：“我好像……知道这份权柄来自于哪个神明了。”
零一的动作一停。
第204章 早有预谋的嗯嗯
“医生，这是一个极其重大的突破。”
零一的动作只是停了一瞬，就继续操作：“只可惜，它不适用于现在。”
“这可是——这可是一个神的权能啊！”叶济生拼命举着那枚戒指：“难道它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零一停下来，程序运转了片刻。
“我们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另一边，尼古拉仍然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云浪身为一个道术师，水平面作战不是他的擅长之处，他们也不能潜入海下，因为海是水元素的集合体，完全在尼古拉的掌控范围内，好在有伍华持续不断的冻结海面提供落脚之处，不然他们二人真要束手无策。
而薇拉和马克西姆直接于与尼古拉正面交锋，他们两人一个高级魔法师，一个大魔法师，仗着有双生共鸣，居然完全不落下风。
也是，毕竟传奇魔法师的牛逼之处在于他们能同化所有元素，而这对兄妹俩恰好无法被同化。
但还是落于下风。
从伍华的视角里，尼古拉简直就像一个在逗弄两只老鼠的猫，或许他真的觉得逗弄那两个人非常有趣。
马克西姆一拳打向尼古拉时，尼古拉只是随意一抬手，无数海水瞬间凝结成一只更大的冰手掌捏住了马克西姆的小腿，把他在空中转了好几拳，随即精准扔出，狠狠砸中隐藏在空气里的薇拉。
两个人直接被砸飞老远，伍华及时使用魔力，为他们二人的着陆点凝聚出一大块冰原。
“热的？”尼古拉对这稀奇的冰块表示惊讶。
“咳。”伍华咳嗽几声，他的头还是疼的厉害，怎么也搞不明白修女的一次吹奏竟然会有这等效果。
“我想不出来他们到底能怎么杀死传奇魔法师。”云浪头疼的看着马克西姆纵身再度冲上去。
“他们要逼……传奇魔法师用上某种东西。”
伍华一边喘气一边道：“传奇魔法师……必须要传奇魔法师来打，尼古拉心高气傲，将他们当狗逗弄，但是只要他们能逼尼古拉用出某种东西，一切计划都成功了。”
云浪诧异：“你怎么……”
“我不知道。”
伍华却举起手，眯着眼睛对准尼古拉的后背：“但是，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也不清楚马克西姆他们能不能成功。”
话语间，马克西姆又被一拳轰飞，这一次爬起来甚至用了三十秒。
“怎么，不行了？”尼古拉信步来到马克西姆面前：“疯子就这么派你们来送死？”
“他曾经输过一次，这么快就准备输第二次了吗？”
“咳！”马克西姆咳出一口血，冷笑：
“他没有输！”
“北部基地三位传奇魔法师的围攻，如今只剩你一人半死不活，你又怎么敢说他输了！”
“尼古拉，你敢保证，你的噩梦里，不是他放你一马的背影吗！”
尼古拉脸色骤变，他一脚踹上马克西姆的腹部，将马克西姆又踹出十几米远。
“你这条忠心耿耿的流浪狗！”尼古拉怒吼：“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少价值？那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即使我在这里将你千刀万剐，他也不会说一个字！因为你们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蠢货！”
“那又…如何！”马克西姆咬牙，捂着腹部：“你才是…永远被噩梦困住的可怜鬼…”
“弗拉迪斯拉夫……”尼古拉拽起马克西姆的衣领，逼迫他直视自己：“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北部基地曾经有机会得到十个火系魔法师，你以为其余九个去哪了？”
“全部都死在疯子的手里！你以为北部基地为什么要驱逐他，为什么要剥夺他的地位？又为什么要全境通缉甚至不惜出动所有的传奇魔法师！”
“你在……害怕。”马克西姆却露出笑意：“你还在害怕，你拼命四处追杀他的一切，到头来，你还是不敢正面面对他！”
尼古拉青筋暴起，他松开手，海水化为冰棱困住马克西姆，无数只尖锐的冰刺对准马克西姆。
“弗拉迪斯拉夫会为你哀悼吗？”他怒喝道，那些冰刺正要将马克西姆千刀万剐，背后却升起一股凉意。
怎么回事？
尼古拉赫然回头，却看见伍华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手心对准他，一个魔法阵正在运转。
雕虫小技。
尼古拉调动力量，滔天的海水瞬间吞没那里的伍华，却也在一瞬间传来了冰裂声。
是幻境，那个女娃娃的幻象真是烦人！
尼古拉彻底失去耐心，他决定送他们所有人走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真正的几人。伍华和幻象一样，摆出奇怪的手势，魔法阵已经完成。
三人立于一处被冻结的海浪浪尖，薇拉和云浪二人对准伍华后心，魔力和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伍华体内。
伍华就那样对准尼古拉，吐纳均匀，蓄力完毕。
马克西姆，感谢你的拖延时间。
“[炎阳——]”
伍华眼中金光流转，火焰自他身边升腾而起。
薇拉说过，他们的目标是逼尼古拉用出某种结界，想让他用出这种结界，就一定要彻底激怒他。
很显然，马克西姆逼逼叨叨一大堆都没有成功。
那要怎么激怒尼古拉？
伍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身为弱者的他们，给尼古拉造成一道极其羞辱的伤害。很显然，伍华深谙此道，而恰好，有一道法术浮现在他脑海里。
薇拉和云浪只觉伍华体内突然多出一只黑洞，无比贪婪的掠夺他们二人的力量，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力量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战场上空出现一轮“太阳”。
尼古拉震惊抬头：“这是什么？”
“[焚世]”
“太阳”坠落，带着无限压迫感，激的尼古拉不得不结出魔法阵，整个大海都开始沸腾，大量海洋生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冻结成冰，开始朝着那团炽热之物攻去。
海水凝结成的冰几乎是在一瞬间抗住了看似声势浩大的太阳，甚至在僵持三秒之后直接反扑，被染红的天空立刻恢复成正常。
尼古拉嗤笑一声，刚准备对那三个小鬼下死手，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伍华奇怪的手势变了，他双手合十，化为一个标准的千年杀。
尼古拉：？
坠落的太阳不过是个伪装，他耗费三人之力，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一刻！伍华目光一凛，双手猛地向上。
冰火双系的好处，就是要用在这里啊！
粗壮的冰山拔地而起，自然界的每一处造物都能经历时间考验，它们励志以自己的方式向上成长，探索无穷无尽的未知与黑洞，发现宝藏，磨砺自己。
“[冰霜天地]，叠加——[千年杀]！”
薇拉傻眼了。
她绝对不会让弗拉迪斯拉夫知道这件事情的，绝对不会。
云浪闭上眼睛。
他不忍直视。
尼古拉将全身的魔力用来防御伍华的虚晃一招，一时之间，居然真的忘了强化那个地方，或者说也根本没有多少魔法师会特地把魔力用来防御屁股，他们更倾向于加护致命地点，这也就导致……
长驱直入什么的过不了审，不说了。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自从失去了尊严后，传奇魔法师尼古拉这一次彻底失去了清白。
挺深的主要是。
毕竟是冰霜天地嘛。
花里也是一方天地。
第205章 真正的传奇之威
场面至少整整静止了十分钟。
没人敢动。
薇拉扭过脸，云浪闭着眼，伍华保持那个手势一动不动，马克西姆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他们三人不动还可以理解为魔力耗尽，正在抓紧机会全力恢复
尼古拉在干什么？
尼古拉在领悟人生
和压制屎意。
伍华觉得自己可以开始研发魔法术，就是那种专门怼着别人的后门打，他娘的连传奇魔法师都不会用魔法去保护自己的后门，那不是指哪打哪？
不过他自己先偷摸移了点魔法过去，有一种共感就是你看见对方的疼痛，自己也忍不住抽搐几下。
尼古拉终于压制住屎意，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暴怒。
“你们——”他咆哮：“还有你！”
“我要你们全部都——”
“少bb。”伍华缓缓伸出手指，摇了摇：“直接动手，哥们儿有点赶时间。”
“你——！”
“你丫不是传奇吗？哥们儿让你先出招，等了十分钟怎么还在废话？”
“你这个——”
“哎。”伍华撩了一把头发：“不收徒。”
轰。
整个海面都化为冰川。
尼古拉和所有元素融合在一起，也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回到冰天雪地的北部基地。
“他展开领域了！”薇拉呼喝一声，伍华一跃而起，躲过来自冰块地面的突刺：“然后呢？”
“领域展开了？然后怎么处理他？”
“等。”
“你说什么？”云浪怀疑自己听岔了：“等？我们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一个传奇魔法师激怒，你让我们等？”
“这本来就是原定计划！”薇拉争辩，同时又是一个闪身躲过无处不在的冰棱。
“这份领域是尼古拉的绝技，一旦他展开，不把领域内的人杀光自己也无法离开。”
云浪一把符文剿灭向他打过来的冰棱，冰棱碎裂后融入冰原，却又带来更多突刺，他竭尽全力躲避，怒喝：“所以我们到底要等什么？！”
“等流星！”
薇拉差点就要被几道冰棱刺中，马克西姆迅疾闪到她的身后，带着她勉强躲过。
“等什么流星？”伍华试图用火焰攻破这方传奇魔法师化为的天地，可收效甚微。
薇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冰棱突然刺破她的脚腕，她咬牙一声不吭，刚想闪离原地，被刺破的血液瞬间化为红色冰柱，将她整整一条腿都冻在原地。
“薇拉！”马克西姆刚想上前救她，躲闪不及时，他一整条手臂突然也爆出大量血色冰刺，整个人栽倒在地。
“不是，你俩！”伍华气急：“你俩真就是拿命来玩啊？”
他一手一个震破两人肢体上的冰块，随即刚要提着他们两个远离原地，冰凉的气息却从他脚下蔓延，一时之间，他们三个全被冻在冰里。
原来如此。云浪明白了，传奇魔法师的领域，光是待在里面就会被入侵，待得越久，体内传奇魔法师的魔力就会越多，迟早会有一日被尼古拉从内部突破。
道术师的灵力具有排外性，尼古拉对他的入侵反而最慢。
一时之间，所有的冰棱全朝着云浪而去。
云浪左躲右闪，灵力运转，身形虚晃一下，瞬间化为金色符文朝着冻住三人的冰雕而去。
可就在他即将到达的那一瞬间，金色符文所在的空间被全部冻住。
全军覆灭。
整个空间好像在开冰雕展。
“卧槽——”叶济生急了：“怎么办！他们全部都被——”
零一却突然把飞船所有的窗户都关上，飞船内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他将光屏的护眼模式打开，同时递给叶济生一只墨镜。
“时间够了，医生。”他很淡定：“我一直在模仿master的魔法信号向外发射，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那位到来了。”
叶济生下意识接过墨镜戴上，百思不得其解：“什么？”
“流星。”
即使是打开护眼模式，飞船上的光屏也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白光，甚至掩盖了飞船内部其余东西，让叶济生眼前一片空白。
咔嚓。
传奇魔法师的领域上方，被冰冻住的天空裂出一条缝。
一大半的冰山似乎被另外一个人操控，它们拔地而起，汇聚、重组，一只巨大的冰系传送门出现。
“不！”尼古拉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你怎么会——”
“你怎么可能会亲自来！”
弗拉迪斯拉夫从冰系传送门里跨出。
“你这个——”
“疯子！”
无数冰棱急速生长，尖锐的顶端全部朝着弗拉迪斯拉夫而去，带着无限杀意，而弗拉迪斯拉夫只是抬眼，冰棱又被定在原地。
他迈步，身边的冰棱尽数碎裂，又融入脚下，形成一片全新的冰原。
所过之处，所有的冰块都在重组，尼古拉不断尝试着夺回掌控权，没有一刻停止过攻击，可都是徒劳。
弗拉迪斯拉夫经过冻住金色符文的地方，冰块应声而裂，云浪终于现回原形，长舒一口气。
妈的，真是倒大霉。
他来到冻住三人的冰块前，伸手一点。
伍华感觉身边一下子就空了，还来不及施力，啪一下摔在地上。
薇拉和马克西姆反而立刻爬起，单膝跪地：“教授。”
弗拉迪斯拉夫点头，在他们两个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尼古拉没有放过这一空隙，整个领域内的冰元素全部开始流动，化为一片冰的海洋，滔天巨浪全部朝着他们打来，气势汹汹。
“干得不错。”弗拉迪斯拉夫扫了一眼：“这下，北部基地最后的传奇魔法师就跑不了了。”
“你！”
“还要跑吗，尼古拉。”弗拉迪斯拉夫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波动：“放你一命时，你的杀意强烈到我以为你会觉醒一枚火种，而不是让你变成现在这种无能的模样。”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冰的海面在沸腾：“弗拉迪斯拉夫，我要抽了你的骨，就像你对他们做的那样——！”
弗拉迪斯拉夫抬手，往下一压。
沸腾的冰海破碎。
伍华张大嘴巴：我靠，好强！这就是冰系吗？他也要…
算了，冰系不那么强也可以。伍华对自己有深刻且明确的认知。
“实验失败。”
弗拉迪斯拉夫轻轻摇头：“传奇魔法师的情绪再强烈也无法催生火种，遗憾。”
“过来。”
伍华没动，他以为弗拉迪斯拉夫在喊别人，结果薇拉推了一把：“教授在叫你啦。”
我？
伍华疑惑上前，却看着弗拉迪斯拉夫背着手，面对整片破碎的冰海，平淡询问：“除了冰霜天地，其余一个都没学会？”
卧槽
好可怕，是抽查！
伍华拔腿就往后跑，被弗拉迪斯拉夫拽着衣领拉回来。
“这个，都是有原因的。”伍华磕磕巴巴争辩：“就是，太忙了…”
弗拉迪斯拉夫没吭声。
马克西姆在后面冷不丁来了一句：“教授，他不会解冰霜天地。”
轰。
平静的海面突然飞起一根有几百米高的冰柱，随后又落下，隐隐约约能听见海水下尼古拉的惨叫。
弗拉迪斯拉夫面色如常，好像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云浪就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看着，连他都看见弗拉迪斯拉夫背在身后的手冒出青筋。
可怕。
他感觉到一股传奇之上的怒火。
第206章 传奇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封禁生命的冰雪世界里，人们总是格外渴望火焰的燃烧。
北部基地，同一时期诞生过十位火系魔法师，他们年龄不一，实力不一，却都拥有相同的火种；在那十位火系魔法师诞生的一瞬间，北部基地官方立刻行动，将他们秘密隐藏，暗中训练。
十位火系魔法师，足以让北部基地更改所有人类基地的布局，在获得对阵魔族的优势同时，颠覆五个基地平分秋色的局面。
北部基地集体对此欣喜若狂。
当时的高层仿佛能看见北部基地极尽壮大的未来，将培养这十位获悉魔法师的计划命名为：斯瓦罗格计划。
十年后，异变发生。
执行计划的基地不明原因启动防御模式，被强行封锁三天，所有工作人员都无法进去。
三天后，基地门口打开，负责定制训练计划的北部基地教官进入时，发现这里发生过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到处都是火焰烧黑的痕迹，整个基地被破坏的淋漓极致。
而就在基地的正中间，站着十位火系魔法师里最不起眼的一位少年。他来自于北部基地的边境村庄，那里已经被魔族彻底屠杀殆尽，只剩这一个独苗。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九具死的极其狰狞的尸体，所有尸体的腹部都被生疏的手法破开，九枚火种安静的漂浮在少年旁边。
所有人都在问少年为何要这样做，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将所有火种收入体内，力量大涨。
北部基地不忍处理少年，贪图他的力量，于是斯瓦罗格计划继续进行，只是对象从十个变成了一个。
又过五年，北部基地诞生了一位全新的传奇魔法师，他刷新了人类成为传奇魔法师的最快记录，是当之无愧的冰系、火系第一人。
此刻，弗拉迪斯拉夫手冒青筋，他的素养不允许他把情绪表露在脸上，可伍华的天赋又很好的挑战了这一点。
“马克西姆。”
他深吸一口气，根本就不顾眼前正在不断试图冲破他封锁的敌人，把马克西姆叫过来。马克西姆疑惑，但立刻过来。
弗拉迪斯拉夫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语重心长：“你是个好孩子（冰系方面）。”
马克西姆傻了，他下意识吸了下鼻子。
薇拉使劲拍着开始面壁的马克西姆的后背：“多大点人了怎么还……哎，幼稚。”
伍华心脏狂跳，弗拉迪斯拉夫身上的冷气已经到达一个极限值，他现在面临世界上最可怕的情况，那就老师布置了十道题给你用来考试，等到他真的来考试时，十道题你只写了一道——
还特么写错了！
他要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感觉自己但凡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弗拉迪斯拉夫当场冻在冰里腰斩！
伍华吞了口唾沫：“我真的、真是有原因的…”
弗拉迪斯拉夫背着手看着海面，没有反应。
“最近真的很忙，没时间…”
感觉有哪里不对。
“我也想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老师，我之前没觉得，但是慢慢的我觉得我和冰系真不太合适…”
这他妈更不对了！
伍华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我练了，但没成功，您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您非要想歪了我也没办法。”
云浪都没忍住，果断给了伍华一拳：“你丫看看你这德性。”
弗拉迪斯拉夫只是看着这片海域沉默，尼古拉的力量还在和海面结合翻涌。
如果不是身后的冰山在不断碎裂、生长、重组和破坏的话，谁都会以为弗拉迪斯拉夫非常平静。
云浪拿手肘捣了捣伍华：“你看见后面的冰山了没？”
“我没有。”
“我向你保证，那绝对是你这位老师在想怎么揍你。”
伍华看了那些仿佛在进行生死斗般碰撞的冰山，打了个冷战。
他现在死活不开口，就看着弗拉迪斯拉夫盯着海面，颇有种要把海面盯出花来的架势。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身后不断碰撞战斗的冰山在发出咔咔声。
这谁敢说话？没人敢说话。学生考不及格的老师在某种意义上是无敌的。
终于，弗拉迪斯拉夫说话了。
他说：“啧。”
伍华下意识又想往后跑，但弗拉迪斯拉夫又一次抓住他后衣领，将人拽回来。
“冰元素与其他元素不同。”弗拉迪斯拉夫心平气和：“它最大的能力在于，将自身附着到其他元素上，从而得到占领和掌控的效果，和这个蠢货选择用自身融入截然不同。”
弗拉迪斯拉夫抬手，对准海面，魔法阵在掌心显现。
“[冰霜]”
磅礴的冰元素从他体内激荡而出，如暴风雪般席卷了整个海面，还在不停挣扎的尼古拉瞬间没了声息。
伍华啪啪鼓掌：“我靠，牛皮，牛皮！”
“想要更好的施术，就必须学会解术。”
伍华掉头就走：“告辞……”
“滚过来。”
“好咧老师~”
“冰系魔法的施术过程，你应该也知道，原理在于用魔力流凝结出一定结点，借此进行更高效的蔓延与冻结。”
伍华点头，这一点最基础的魔法理论他是知道的，随即就听弗拉迪斯拉夫有些暴躁：“解术只需要简单的破坏结点，你为什么不会？”
伍华沉默。
他开始放出自己的冰系魔力，沿着弗拉迪斯拉夫的冰系魔力流一路前往，弗拉迪斯拉夫甚至任由他这样进行，他倒要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
在接触结点的那一瞬间，伍华的冰系魔力流附着，然后……
它开始进行某种燃烧的尝试。
弗拉迪斯拉夫：……
这对吗？
一块冰？你不是零下你就算了，当你尝试去破坏某些东西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燃烧？
你连三十度都到不了，你在做什么？
燃烧？！
不想当火焰的冰元素不是好冰元素——来自伍华的冰元素。
伍华突然灵感一闪，他兴奋的哦了一声，全然不顾一旁弗拉迪斯拉夫已经黑到能屠一整座城的脸色。
对啊，如果说想要破坏冰系魔法就一定要先破坏魔力流的冻结结点，那他要是找到尼古拉的魔力结点，岂不是也能直接破坏他的元素融合模式，把本体逼出来？
说干就干，伍华瞬间释放出大量火焰，在弗拉迪斯拉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火焰已经钻入了海水，顶着水元素的压力，伍华寻找着那些难以被看见的结点。
“等等……”
“找到了！”
果然，一些与人体结构分布类似的结点在水元素里分散又不断重组，这正是尼古拉能与元素融合的基础！
一瞬间，大量火焰再度涌入，而尼古拉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在察觉到伍华意图的下一刻立刻反侵入，大量海冰甚至沿着伍华的魔力流反向冻结回来。
弗拉迪斯拉夫一掌拍进伍华的后背，被尼古拉入侵的连接当即断裂。
“思路正确。”弗拉迪斯拉夫评价：“但冰系魔法结点必须由冰系魔法来破…啧。”
他又想起伍华的冰元素在尝试燃烧的举动，脸更黑了。
“你退后，我先解决他。”弗拉迪斯拉夫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而伍华立刻明白那句没有被说出口的后半段：
然后我再来好好解决你的问题。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伍华胆战心惊：“我现在立刻学还来得及吗？”
“问题应该不在来不来得及上。”云浪煞有介事的点头：“问题应该在，你能学会吗？”
“学不会……”伍华求助的看向薇拉和马克西姆，后二者拼命摇头。不教，绝对不教，这活谁都干不了，教了真的会折寿。
弗拉迪斯拉夫又开了一个结界，这一次，结界内只有他和尼古拉两个人。
他信步走至半空，低头俯视脚下的海面。
“给你一个忠告，尼古拉。”弗拉迪斯拉夫警告：
“你应该明白，反抗我是何等下场。”
尼古拉从海面里探出一个半身。
“疯子。”他冷笑：“难道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北部基地被你骗了那么多年，你的罪孽终有一日会追上你。”
“你没有获得火种。”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多少表情变化：“真是一个…失败品。”
“闭嘴——”
大量海冰直朝弗拉迪斯拉夫而去。
“不过，至少是个合格的失败品。”弗拉迪斯拉夫眼中蓝光闪过：“能苟活这么多年，也是我的失误。”
“你才是失败者！弗拉迪斯拉夫！”
“呵，我确实是。”弗拉迪斯拉夫完全不在意尼古拉的话语：“所以，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反对者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而你，就是最后一个。”
“我想，北部基地应该准备好迎接它真正的主人了。”
“你要做什么？！”尼古拉痛骂：“你这个疯子，你自己万劫不复还不够，你要拉着所有人一起——”
弗拉迪斯拉夫抬手，他用出了自己的火；火焰像水一般从他指缝间流下。
与伍华那鲜亮的颜色不同，他的火无比惨白。
火焰倾注入海面，而海面很快响起尼古拉无尽的惨叫，他在遭受这世上最狠毒的酷刑，可外人看来，也只是一片海面在永不停歇的翻滚。
“你若是停止元素融合，还能死的舒服些。”弗拉迪斯拉夫低头审视，目光冷漠的不像人类。
“只可惜，失败品总得得到点教训。”
第207章 烧
危机解除，云浪通过金属传送门跨入飞船，却发现飞船内部一片狼藉，好像经过大面积的颠簸。
“怎么回事？”
叶济生狼狈的从桌子下面爬起来：“传奇魔法师的冲击波动到了飞船，再怎么防御也没用，飞船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零一说连重力系统都失效了。”
“现在呢？”
“回答：已修好。”零一将双手从控制台里抽出：“提示：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很快就需要第二枚机械化魔族的核心。”
“随意吧。”云浪坐下，揉揉眉心：“事情发生的真是…多过头了。”
“至少master还要吃一段时间的苦头。”零一点头：“提示：我们需要注意一件事情。”
“五大家族的赌局即将接近尾声，有一位火系魔法师将在这场赌局后诞生。”
“额！”云浪和叶济生同时哀叹一口气，云浪转而看向叶济生：“你头疼什么？你脑子有想过这些东西吗？”
“李应刚刚让我重写实验报告。”叶济生抓狂。
云浪：……
弗拉迪斯拉夫言出必行。
解决完那边的尼古拉，他直接掠过薇拉和马克西姆，将伍华带去另一片海域；马克西姆不知道为什么，薇拉倒是看的明白。
“这就是男人的尊严之战。”薇拉煞有介事的点头，马克西姆更是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弗拉迪斯拉夫赌上自己毕生的教育事业和尊严，他就不信伍华在冰系方面一无所出，弗拉迪斯拉夫的教育信念就是：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没办法教会的魔法师，只要他愿意学。
哪怕他选择性忽略了过去一年以内所有让伍华的冰元素降到零摄氏度以下的尝试全部白费。
马克西姆懂了，但他还是非常不解：
“既然不擅长，为什么还要教他？”
“所以说这是尊严的问题。”薇拉点头。
“冰火双系第一人的学生不是冰火双强的魔法师，说出去不好听，对吧？”
云浪扫了眼他们的群消息，伍华以一秒五十条的速度在里面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擎天柱好帅’已退出群聊。
‘我好帅’已退出群聊
零一：[超可爱萌萌哒小精灵戴蝴蝶结实拍照片做加油状.jpg]
擎天柱好帅：？？
我好帅：为什么我都退出了还能看见？！！！
零一：[超可爱萌萌哒小精灵戴蝴蝶结实拍照片做‘人家很厉害吧’状.jpg]
叶济生和云浪迅猛抬头，零一手上那两条抖动的双马尾隐隐约约能看出被别上了蝴蝶结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叶济生被吓晕了——”
……
古家。
古威头都没抬，脚步声在他不远处响起。
“回来了。”
古家家主抿了口茶，从他身上看不出喜怒。
“父亲，您为什么要把我叫回来？”古武埋怨：“我差一点就可以从艾斯家族手里拿到那两个赌局目标了。”
古威放下茶杯，抬眼扫了古武一眼。
“西部大学的骚乱，你清楚吗？”
有人和家主说了什么？古武眼中一暗，试探性回答：“清楚一点，似乎是因为不满安东尼·罗昂校长接受罗昂家族的资助导致发生暴乱。”
“你参与其中了。”
听不出来古威是在肯定还是疑问，古武心下一颤：“父亲，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古威没有再看他，而是起身。
“过来。”
“嗯？”
“我带你去看看古家的火种。”
古武内心一喜，但他眼前突然闪过不久前伍华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对劲，古威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让他接触古家火种了？
是伍华做了什么吗？
不可能，人都是更注重血脉亲情的，他伍华算个屁。
即使内心有百转千回的思绪，古武还是无比激动的跟着古威上前。古威看着古武压制不住的亢奋，什么也没说。
二人一路在古家宅邸内部深入，直到古武看着古威带他进入一间需要木系魔法才能开启的密室，恍然大悟。
难怪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用天级魔法师的魔法术藏起来了。
电梯一路向下，这对父子俩沉默无言。古武深知古威从来都不是多话的性子，自觉没有说些什么。
直到那股精纯的力量出现在古武面前，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火种！”
他甚至急切出声，又在出声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瞬间没了响动。古威反而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打开用木系元素围住的盒子，一枚强大的火种赫然飘到空中。
古威任由它飞到古武手里。看着古武欣喜若狂：“父亲，您就这么把火种交给我了吗？”
“你长大了。”古威看着面前的成人，他顶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却总让他觉得异常陌生。
“你应该自己选择道路，古武。”
“是的，父亲！”古武激动万分的拿着火种：“我必将不负所望，古家会好好继承在我手里的！”
古武就这样拿着火种兴冲冲离开了。
古威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他回到一开始的客厅，枯坐于此。
灵魂是不可能会被交换。古威心中还有一丝期望，他期望古武不要做出那样的举动，不要让古家彻底放弃他，只要古武不去跨越背叛的边界，血脉一场，他保古武一辈子吃喝不愁也不是不行。
古武却全然不顾，心心念念的火种就在眼前，他快高兴疯了。
火种！能够让人成为火系魔法师的火种！只要成功了，他将一举跨到万人之上的地步。
“少爷，我们不联系教廷…”一个知情的下属看着古武狂喜的模样，疑惑提问，被古武一脚踹倒。
“蠢货。”
古武居高临下的看着下属，怒骂：“他们教廷算个屁！教廷也不过是想孤注一掷罢了，火种在我手，古家的势力又在我身后，谁能奈何的了我？”
“给我滚出去！”
古武正处于自己置办的一套房产中，他将所有下属屏退，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快步来到一幅画之前，摸上画面隐藏的开关。
一条蛇缓缓从画里爬出，缠上古武的手指，冰凉黏腻的触感让古武忍不住心下发颤。
“哦？”
蛇张嘴，发出人声：“古少爷，您这是，得手了？”
“没错，我得手了。”古武得意：“按照你的约定，该来助我成为火系魔法师了！”
“邪术师！”
“我们当然会遵守约定，古少爷，不过您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不可能忘记的，放心。”古武递上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塞进缠住他手指的蛇头里。
“古家家主所有的生活习性以及针对他私人的供货商交易渠道全部在这里。”
古武阴狠道：“火种到手，他一直留在家主的位置上也没有用处，无所谓你们怎么做，只要他死了，剩下的一切全部交给我！”
“呵呵，好。”
“我还真是欣赏你，古少爷。”
第208章 沦为废人
邪术师确实是一个比教廷优秀很多的合作伙伴；教廷来人，你总能发觉他们在你背后不怀好意，邪术师就不一样，他们所图直白，能做到的更多。
古武一直焦急等待，和他联系的邪术师说，融合火种滋事过大，邪术师方面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看看，什么叫专业素养，这就叫专业素养。古武非常满意。
一天后，明月高悬，最为夜深人静之时，一只白色的毛绒蛾子飞来，趴到了窗户上。古武心领神会，打开窗户，将毛绒蛾子放进来。
小小的毛绒蛾子飞进来，在地上盘旋几圈，白丝升起，一位纯白的少女站在原地。
她不耐的看向古武，皱眉：“好烦。”
“火种在哪，快点做完下工。”
古武打开装有火种的盒子，邪眠刚想接过，古武又收回手，警告：“这东西归我，你们别想染指。”
邪眠的眉头蹙的更深，她收回手。
“找个地方，躺下来。”邪眠简短道：“融合火种很痛苦，你撑不过去就会死，我们也不想要你那只被药物撑起来的魔力源。”
“所以你得活着。”
“不用多说，快点开始吧，邪术师。”古武迫不及待。
邪眠的白丝在密室里形成一个法阵，古武躺在法阵正中间，邪眠用白丝牵引着那枚火种缓缓接近古武的魔力源，一个不注意，她的白丝被烧出一大片漆黑。
邪眠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一停，古武立刻催促：“快点啊，你在犹豫什么？邪术师都这么没用吗？”
好烦。
老大为什么不让她杀了这人。
邪眠没有回话，只是闷不做声继续行动，白丝小心翼翼裹挟着火种，将它送入古武的魔力源内。
一瞬间，古武就感觉到一股极其滚烫的力量注入体内，一时之间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份温度融化，古武几乎是当场惨叫出声。
“啊——”
邪眠默不作声的下手重了些，刺的古武更是叫苦不迭：“额！”
火焰正在和魔力源相互融合，古武原本的魔力在邪术的引导下正在和新来的魔力试探，虽然很痛，但古武能够感觉到，只要魔力顺利融合，这枚火种就能够留在他的魔力源里！
他将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
撑住！
在这样的远望下，古武硬生生挺住了冲击：“邪术师！快点！额！”
催催催，就知道催。邪眠心下不满，她伸出了更多白丝连接古武的身体，推动火种和魔力源的交融。
可渐渐地，邪眠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迅猛收回所有白丝，冷声道：“这不是火种。”
“你说什——啊——！”
古武还没反应过来，魔力源的热度竟然骤升，仿佛能把他全身的血液蒸干，痛的他不停嘶吼：
“怎么！怎么回事！邪术师！你做了、做什么额——啊啊啊啊啊！”
“我什么也没做。”邪眠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享受着古武不间断的惨叫：“是你的问题。这不是火种，这是一个火系魔法师的火焰。”
“你失败了，古家少爷，你被一位火系魔法师摆了一道。”
“交易结束，我没有治疗你的义务。”
邪眠施施然转身，轻巧的化为一只白色飞蛾离开，徒留古武在原地嘶吼、惨叫和哀嚎：“混蛋——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额——！”
伍华摩挲一下掌心。
弗拉迪斯拉夫不悦：“专心。”
“抱歉，老师。”伍华摇头：“我只是…在为一个父亲担心。”
……
第二日。
下属来报，古武重伤，想请古威过去。
古威去了，古武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身上连了多道管线，看见古威来，他不顾弄掉管线的风险，挣扎着起身：“父亲！”
“我被奸人算计了父亲！您一定要替我报仇！”
一旁的医者当即上前，低声对古威道：“古武少爷的魔力源一片漆黑，怕是彻底废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父亲！”
古武此刻成了一个没有魔力源的废物。
而古威却没有任何表态，古武看见他的眼中映现出自己的身影，无数情绪在里面流过，可最终都化为沉默。
“来人。”
过了不知多久，古威终于开口。
“倒茶。”
古武不明白古威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立刻有一位下属倒了一杯茶递到古威手里，古威将茶杯拿到古武面前。
“喝了他。”古威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替你做主。”
古武瞳孔猛缩，为什么，为什么邪术师动手会这么快？他们难道不知道等几天吗？
茶水还氤氲着热气。
古武没有去接，他的身体在颤抖。
古威面无表情的松手，滚烫的茶水直接打翻在古武的床上，可他一声也不敢叫，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黑气从液体中散去。
“把少爷治好，然后带去那边，终身禁足。”
古威微微闭眼，下达命令。
他知道伍华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留手。
或者说，他在知道一切后把古家的火种交给伍华，就是希望伍华能留古武一命。伍华是个好孩子，但古武……不再是了。
伍华联系他警告古武可能和邪术师有异变，并且极有可能对他下手时，古威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正视这个局面，那就是他一直以来认真培养的孩子无时无刻不在对他磨刀霍霍。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古威从来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他只能归咎于自己，子不教、父之过，这是他的问题。
“封锁所有消息。”古威转身，不愿去看古武一眼。
“全面追查少爷幕后联系的人，还有去查少爷过去做的所有事情。”
古武长得和妻子很像，古威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一点。
曾经的古武和他的妻子更像。
“家主。”
管家担忧的看着那个略显苍老的背影，即使是天级魔法师也抵挡不过时间的侵袭，古威的头发几乎是在一瞬间白了一大半。
……
“艾斯家族的传奇魔法师，生命气息消失了？”
伊森·弗瑞德得知这则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很吃惊。
索恩在他面前点头：“是的，现在五大家族内部有很多猜测，艾斯家族那边拒绝发声。”
“自定义佣兵团下落不明，您舍弃他们的时机太早，几日后就是赌局的终结，但我们手里没有目标，灾祸钢琴师还在他们手里……”
伊森·弗瑞德示意索恩往一旁看。
索恩看过去，瞪大眼睛。他惊讶的发现，装有钢琴师一只眼睛的罐子就放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
“只要是人，就会产生纷争。”伊森·弗瑞德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纷争会带来足以趁虚而入的间隙。”
“施加足够的利益，间隙就会为我敞开。”
“在那个佣兵团里，有一个人格外有趣；他不止一次被其余成员置身于死地，我曾亲眼见证他在角落分别被两位成员施加暴行，遭受死亡威胁。”
“加以利用，他果然为我送来了足够的报酬。”
“作为承诺，弗瑞德家族将会带给他足够的利益。所以，我的筹码你满意吗？”
“Shadow。”
索恩当即转头，那个佣兵团里永远微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然，您提供的筹码我非常满意。”
零一站在黑暗里慢条斯理的开口，眼里的齿轮缓缓咬合，带着意味不明的诡异。
第209章 影子？
“欢迎你，Shadow。”
索恩脸上闪过一丝抗拒，身为机械学派的学者和雇佣兵，他最讨厌背叛者。
但伊森·弗瑞德要用Shadow，索恩也没有什么办法，服从雇主命令是雇佣兵的职业道德。
“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零一道：“在自定义的时间，我确实得知了大量隐秘信息，我会告诉您足以颠覆教廷和其余家族的隐秘，只要…”
“您把弗瑞德家族的火种给我。”
“呵。”伊森·弗瑞德不悦：“我说过，弗瑞德家族会保你一辈子富裕生活，你又怎么敢开口要我弗瑞德家族的火种。”
零一却皱眉，抬头，收起微笑，目光坚定：“我知道您是故意的，自定义是无法与在西部基地手眼通天的您相抗衡。”
伊森·弗瑞德没有回应，想要看看零一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我们千辛万苦从传奇魔法师手里逃出来，他们都在密谋对弗瑞德家族的报复计划。”零一的声音里有无限心酸：“但他们什么都有，只有我孤身一人，我不能死，我必须活下来。”
“我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她受到魔族的攻击，现在只能吊着一口气，只有火种能够救她！”
伊森·弗瑞德目光一动：“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我们是黑户。”零一声音沉闷：“她和我的爷爷靠卖茶叶挣钱，生活在北部基地和西部基地的交界地带，那里已经快被魔族攻占沦陷了。”
空气赫然陷入寂静，伊森·弗瑞德就坐在那里，目光晦涩不明。
索恩似乎听到一道开关被打开的声音。
伊森·弗瑞德起身，他在笑。
“很好。”他说：“弗瑞德家族的火种，我会给你。”
零一也笑了。
“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弗瑞德先生。”他的语气恭敬：“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妹妹一命，我有这个觉悟。”
索恩感觉自己掉了几根头发，他什么都不明白，直觉又告诉他最好别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森·弗瑞德可以说是相当愉悦的同零一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零一跟着伊森·弗瑞德一路深入，在走出房屋，来到花园里后，还有几位侍者过来给零一戴上蒙蔽视线的黑布和魔法拘束环。
有人在带着零一跟随伊森·弗瑞德，从魔力流波动判断，他们跨过很多个魔法传送门，空间传送的路径纷繁复杂，再强大的魔法师也得花上一段时间去计算他们前往的方位，不过很可惜——
伍华他们直接用物理追踪手段。
弗拉迪斯拉夫曾教导伍华，当你的团队无懈可击时，就必须要在雇主面前卖出一个破绽；如此，他将更认为你们值得被掌控。
伍华深以为然，而零一就是那个破绽。
他们不止一次在弗瑞德家族的监控底下对“零一”施以暴行，零一又不止一次在弗瑞德家主的监视的角落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作为和弗瑞德家族沟通的话事人，他和伊森·弗瑞德私下接触的机会有很多。
所以当伍华盯上弗瑞德家族的火种时，这个破绽果然派上用场，事实上，计划的制定也有零一的一部分。
“我想要弗瑞德家族的火种。”伍华如是说。
“不，你想要西部基地所有的火种。”云浪拆穿他。
“拿呗，反正西部基地的火种碎成了一块一块，什么用场都派不上。”叶济生罕见且聪明的点头：“与其让它们被拿去害人，还不如放在我们这里。”
“执行：收网。”零一转身看着伍华：“我将开始为您摘取丰裕的果实。”
弗拉迪斯拉夫没到底还是失败了。
他没有教会伍华冰系魔法，但他教会伍华如何进入空间，伍华也有了自己的空间魔法，跨入火焰，在一定距离内实现瞬移。
虽然距离还只有十公里的范围，但用来追踪零一完全足够，伍华接连跟着弗瑞德家族那边轨迹跨越数十次。
狗日的，弗瑞德把火种看的真紧啊！
没有一丝空间魔法的造诣，全是硬跳。叶济生看了都咂舌：“空间魔法那么耗费魔力，伍华真就硬耗啊。”
“凭借你的魔力含量，如果你能够升入大魔法师，想必连续这么久的空间跳跃也不是难事。”云浪充分肯定了叶济生的潜力：“真的不考虑恢复你的魔力源吗？”
“恢复魔力源，我还怎么拘捕灵魂？”叶济生不肯。
“那，假如你成功研究出灵魂切割手术之后呢？”
叶济生嘟囔几声：“我觉得我做不到……”
云浪也不再追问，只是在飞船的操作台上监控伍华和零一那边的情况，伍华和零一按照原定计划一直保持固定距离，有他的隐藏符文加持，没有任何弗瑞德家族的魔法师发现飞速跟踪的伍华。
火焰不时燃起又熄灭，监控的画面伴随着二人移动不断闪烁。
不对。
云浪眯起眼睛，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按下倒放键，画面回到几秒钟前，针对某处地点放大。
一抹一闪而过的黑气被云浪捕捉到。
邪术师？
跟踪伍华？是巧合还是陷阱？
“叶济生，看好监控。”
“你要干什么？”叶济生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我看监控？出了什么事情你觉得我能解决吗？”
“别管，你好好看着他们两个。”云浪摇头，打开金属传送门：“我去追捕邪术师。”
“云浪，邪术师那么危险，你丫要一个人去——喂！云浪！听人说话！额啊啊啊啊你们这群混蛋一个两个都不听人说话！”
叶济生气急败坏的看着金属传送门消失在原地，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接管了控制台，从内频对那两个人说话：“我先说好，我可什么都做不到。”
“老叶，你不愧是低级。”零一没有回应，伍华率先举起一个大拇指，他知道叶济生看得见。
“我要给内频加装一个电击功能！”叶济生狂怒，一个两个都在拿他开涮！
另一边。
古威听着下属的汇报，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说什么？”
“古武少爷生死不明！”
下属肯定的回应：“没错，家主，所有人都看见了！”
“监控记录就在这里，您完全可以亲自确认。”属下给古威递上一则视频：“我们看的清楚，古武少爷化成了一大堆黑色物质，然后四下散开，完全不见了！”
“这是什么魔法？”古威震惊：“水系魔法师吗？”
“没有，现场没有检测到任何魔法痕迹。”属下惨白着脸摇头：“古武少爷百分百已经魔力源焚毁，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古武少爷以前联系的人里，也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魔法师！”
“有人推测，这份力量好像不属于任何魔法体系，也无从判断古武少爷的生死。”
第210章 背叛的
云浪刚跃出金属传送门时，立刻敏锐感知到一缕邪气。
邪气于他而言究竟是什么？云浪不清楚，他甚至不愿意去细想这个问题，他对邪气是如此的熟悉，甚至只要敞开心胸去接纳，邪术极有可能可以直接解决他迟迟无法跨越金丹境的问题。
可是否接纳邪术又成为一条堪称底线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云浪是在恐惧他对邪术的得心应手。
他不能接纳邪术。
在这份诡异的黑气背后，隐藏着一些更为可怕的东西。
或许只要把邪术师都杀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带着这样的决心，云浪一边隐蔽自己，一边朝着断断续续的邪气追踪过去。根据邪气的感悟和分析，似乎是某人正在使用邪气赶路，而他恰好与伍华的传送路径有些许接近。
这是否可以说明，这不是一起针对伍华的阴谋？
邪术师想在西部基地做的事情尚且不明朗，有一个算一个，多杀一点就是能多搅乱一点他们的阴谋。
云浪追着邪气的气息来到一条小巷。
他谨慎的在巷子口探测许久，确认内里无异时，才悄声潜入。
巷子很窄，不是死路，云浪一点一点在其中前进，直到那巷子的出口就在眼前时，什么也没发生，没有预想的袭击、陷阱等等。
难道只是一次普通的路过吗？
云浪这样想着，竟然还有点遗憾，他跟丢了一个邪术师，也失去了一次搞明白他们阴谋的计划。
也就在云浪要离开这条小巷子时，他身后发出什么物体倒塌的声响。
一把扫帚倒在了地上。
云浪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继续向前，可很快，更多倒下的声音出现了。扫帚、垃圾桶甚至是空调外机都砸在地上。
不对。
云浪捕捉到危险，迅速用灵力强化，极速朝着巷子外掠去，而巷子两侧的物体开始扭曲、变形，整个空间如活物一般收紧。
云浪早有预料，他的手心出现茅山最至刚至阳的符文，一把打上正在变形的空间：
“[五雷法·上达天真]”
雷声轰鸣，灵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攻向变形的空间，竟然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邪术师还在这里。
云浪眼中狠光乍现，他迅速跨出撕开的口子，随即写出一道吉祥阵法，用于自身增幅。
“出来！”
没有回应，而小巷却依然在缓慢蠕动，云浪盯着移动的小巷，恍惚间带来某种错觉，这不是一条小巷，而是一整条缓缓行动的蛇。
角落闪过一丝光芒。
云浪没有放过那一丝异样，他立刻朝着光芒消失的地方攻了过去。
那里是一处角落，云浪一掌而去，角落之后果然有一个人影——
可那人却长着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伍——”
不对，这不可能是伍华，伍华在另一边。云浪目光狠辣，那一掌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
可“伍华”却一手抓住云浪手腕，将他的掌心对准自己的心脏。
“你又要杀我一遍吗？”
“你说什么？！”
空档被抓住了。
“伍华”几乎是瞬间反向出招，大量黑气在云浪惊愕的那一刻全部涌入他的体内。
……
伍华在哪？
阴影中，黑色的物质呼吸般起伏。
混账……真是混账……
人类——全是混账！
只要一切顺着他来就好，只要一切听从他的命令就好，只要全心全意服务他就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敢拒绝、为什么敢不顺从他的心意？！
尤其是你、伍华！
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来阻碍我的路？！
身为最卑劣的一号宿主，你也敢成为火系魔法师？你也敢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是出现在我面前？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伍华，在哪！
暴怒之下，黑色物质极尽所能的翻涌、蔓延，寻找那个熟悉的气息。
在黑色物质眼中，属于火系魔法师那一丝痕迹格外醒目，即使使用了大量空间魔法，也还是难以阻挡来自火焰的威慑和吸引
哈……
找到了。
……
“没错，教廷想要寻找那几个目标，都是因为他们身上带有一股不属于魔法力量。”零一向伊森·弗瑞德解释，声音诚恳认真：“我们尚且不清楚这些力量的来源，只知道他们被目标称之为权能。”
“在钢琴师手里，权能就能够让他通过音乐来控制他人，而且……不需要损耗任何东西。”
“有点意思。”伊森·弗瑞德来了兴趣：“所以，这份力量只能被钢琴师使用？”
“我们并不清楚。”零一掏出一枚外形古朴的戒指，仅仅一眼，伊森·弗瑞德就感觉到其中蕴藏着潜力无限的力量。
他目光一喜，可零一却又立刻把戒指收回去。
“弗瑞德先生。”他慢条斯理道：“我的命和自定义收集的权能载体，换取弗瑞德家族的火种救我妹妹，这是一桩公平的交易。”
“我想，您应该为我展现您的诚意。”
“当然。”
伊森·弗瑞德笑了：“我当然会展现我的诚意。”
他们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来到一间极其隐蔽的地下仓库门口，伊森·弗瑞德示意手下打开仓库的魔法阵封锁。
可就在仓库被打开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里面空无一物。
伊森·弗瑞德很快反应过来，这间仓库隶属于奥罗拉·弗瑞德，如此一来，奥罗拉·弗瑞德不是转移了火种，就是把火种给丢了。
奥罗拉没有那个能从自己手里带走火种的能力，那么答案只剩下一种。
她居然把弗瑞德家族一半火种给弄丢了！
伊森·弗瑞德气的脸色铁青，而零一却用恰到好处的惊讶威胁道：
“弗瑞德先生，我能体谅您不愿意把火种给我的心情，但倘若您敢对我动手，我将立刻带着权能载体一起消失！”
“啧。”
伊森·弗瑞德当然不会放炮零一这么一个宝贝玩意儿，他妹妹——疑似“伍小花”女性的下落、权能载体和零一的命，他全都要。
“……来这边。”
伊森·弗瑞德极其不情愿的带着零一前往他这一支的火种所在地点。
罢了，到时候一并收回来就是。
零一看着一道全新的仓库大门在他眼前开启，而弗瑞德家族的第二只火种也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接下来，只要等着伍华隔空共鸣火种，做好替换和标记后零一完美脱身，这个粗糙却大胆的计划就成了。
“master，到您了。”
“master？master？”
“零一！”叶济生惊慌道：“几分钟前，伍华那边的监控完全黑屏了！”
第211章 逃逸肇事
内频里叶济生慌乱的声音让零一有些意外。
他们为此准备了很久，伍华不可能在这个关头出岔子。
伊森·弗瑞德将火种收进特制容器里，意味深长的递给零一：“收下吧。”
“你应得的。”
伍华不在，零一不会放过面前的火种，他立刻伸手要去接过，伊森·弗瑞德突然又把手往回一缩。
“西部基地和北部基地的交界处有一大片是海洋。”他慢条斯理的询问：“仅剩的几片岛屿在魔族危机尚未爆发前就是无人区域，谈何而来的茶叶园。”
零一收回手，静静盯着伊森·弗瑞德的眼睛。
“伍小花这个身份和你有什么关系。”伊森·弗瑞德将火种收起，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自定义佣兵团本就与那位莫须有的角色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你也拿她来试图拿走我这里的火种，奥罗拉·弗瑞德手里的火种被偷恐怕和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名为权能的力量也好，你的目的是我弗瑞德家族火种？”
伊森·弗瑞德似笑非笑：“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假扮成伍小花的那一刻吗？”
哄。
整个仓库完全被密封起来，四周的黑暗里起码隐藏了数十个实力高强的魔法师。
叶济生紧张的看着场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零一，你需要帮助吗？”
零一环顾一圈，突然笑了一下。
“您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是我的？弗瑞德先生？”
伊森·弗瑞德目光相当诡异，或者说，当他将零一带入这间房间时，整个人都撕下了一层伪装。
“如果你能撑过第一轮惩罚，小家伙。”他的语气相当亲昵：“也许我会告诉你呢？”
叶济生在飞船里吐了。
“零一，你他妈还有这种爱好？！”
“否定：医生，一切尚在计划之内，只是由于master那边的失误，导致伊森·弗瑞德这边提前了。”
“这算哪门子计划之内？他都要和你玩Sm了！”
“否定：医生，伊森·弗瑞德没有性少数倾向。”零一将手摸到身后，居然还有闲心纠正叶济生：“他所喜好的只是纯粹凌虐，而非由此获得多巴胺快感。”
“你他妈的……”叶济生服气了。
都要被凌虐了还在这儿跟他解释，零一，你是真牛逼。
“淡定，医生。”
零一确实很有闲心：“我说了，一切还在计划之内。”
“虽然master那边出事情况不明，但我也不至于连单独脱身的手段都没有。”
叶济生本以为零一要拿出什么高大上的科技来秀对方一脸，却见零一只是将手放在喉咙处摸了摸，一个令伊森·弗瑞德无比熟悉的女声响起。
“我的，大英雄？”
“你爱我吗？”
叶济生感觉胃部在抽搐。
伊森·弗瑞德的面目狰狞一瞬。
他非常不希望伍小花是一位男性，在听到零一使用“伍小花”的声线暴露自己时胃部还是一阵排异反应。
“给我拿下他。”伊森·弗瑞德受不了了，他冰冷下令。
然而零一掏出了一样东西，蠢蠢欲动的魔法师们第一眼以为那是什么武器，为此停了一刻，很快他们判断出那样东西不具有攻击力，正在准备上前制服零一的一瞬间，他们所有人又因为那样东西愣了一下。
两下短暂的停顿成功让零一获得一点时间，他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那特么竟然是一只仿造魔法少女变身器——
头部是小精灵特写外加超写实版双马尾，让人无法想象使用者变身后的模样；超简朴版黑白配色，似乎能够直接将女仆装作为魔法少女连衣裙。
叶济生抹了一把眼角，发现因为直视蟑螂女仆魔法少女变身器，他被强制流下了血泪。
这尼玛是古神遗物啊……
妥妥的古神遗物啊！
很显然在场的魔法师和伊森·弗瑞德都被这玩意儿给惊到了，但所有人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魔法师，他们很快从四面八方朝着零一而来，而零一只是举着变身器，说了一句：
“变身。”
叶济生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很显然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伊森·弗瑞德也不例外。
没有人能直视那个场面，没有人。
一道极其亮眼的白光穿透眼皮的保护，倘若是直视，恐怕视网膜非得被灼伤不可，伊森·弗瑞德也不得不闭上眼睛，躲避这过强的白光。
下一刻，伊森·弗瑞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
“大英雄？”
甜甜的女声在伊森·弗瑞德耳边响起：“真好笑。”
“一点拙劣的戏码就能让你如此挂念，如此看来，自诩为天才伊森·弗瑞德家主和他最讨厌的蠢货们没什么两样。”
白光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零一和装火种的盒子。
伊森·弗瑞德当即就黑了脸：“人呢！”
“被戴上了禁魔手环，他跑不了多远，所有人给我追！”
那不是魔法少女变身器，那只是被零一临时更改了外貌的闪光弹。
伊森·弗瑞德愤怒的同时，注意到地上有一枚戒指。
那是零一声称是什么所谓权能载体的东西，如今两方彻底撕破脸皮，伊森·弗瑞德对所谓“不属于魔法的力量”充满怀疑，但他还是不屑的捡起那枚戒指打量几眼，刚准备把它毁掉，就看见戒指内侧有一点红光。
00:05
00:04
00:03
00:02
00:01
boom
一阵爆炸席卷了那个仓库。
早在闪光弹爆发的一瞬间，零一就快速拿走了火种，并且通过叶济生打开了回飞船的传送门；他确实是被限制了魔法，但叶济生没有。
零一刚一通过叶济生打开的传送门跳入飞船，也顾不得做些别的什么，立刻冲到控制台前，操作飞船离开原地。
叶济生不理解，零一解释道：“此为无奈之举。”
“弗瑞德家族有大量魔法师，可以通过我的传送门追踪到我们所在之处，想要躲避他们必须立刻离开原地，而且要离开的相当远。”
“那伍华……”
“传送门与飞船是绑定的，只要他们还能打开传送门，就能够回来，不用担心。”
叶济生还是放心不下：“但他的监视屏幕突然黑了…真的会没事吗？”
“建议：放轻松，医生。”零一头也不抬：“等到我们摆脱弗瑞德家族魔法师的追踪，我会立刻寻找master和云浪阁下。”
叶济生这才注意到连云浪也失联了。
他也无暇顾及许多，因为飞船上的光屏显示，已经有好几位魔法师的探测魔法来到飞船附近，飞船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零一正在全心全意摆脱追踪。
奇怪。叶济生看着零一的动作，不是说飞船是由零一的魔力驱动吗？怎么他被戴上了禁止魔力的道具后还能驱动？
世界之外的力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算了，这些事情想不明白，回头让伍华和云浪掉头发去。
第212章 陌生的熟人
“你是最完美的作品。”
“天啊！从未有过这么完美的杰作。”
“你拥有自己的意识，甚至绝对没有副作用，这简直就是老天保佑。”
“慎言，没有什么狗屁老天。”
“听好了，五号，你是最完美的作品，其余的实验体全都无法与你相媲美。只要我们成功让那具躯体容纳你，你会成为一个崭新的——”
“神。”
……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火焰会对所有的权能造成这样大的伤害？”
“损失太惨重了，二号三号四号全部被火焰中伤失去活性，力量折损了一大半…”
“要不是抢救及时，恐怕五号也会被失去活性，怎么会这样？”
“等等，你们有谁看见一号了吗？虽然是最劣势，但活性载体已经不多了，千万别让一号接触那具躯壳…”
“五号，还是不够强吗？”
“或许他还不是最完美的…”
……
“警告、警告、出现不明力量暴动——”
“警告、警告、出现不明力量——”
“谁！是谁暴动了？！”
“是、是一号！它与那具躯体——啊——！”
“镇压模式呢？镇压模式用了没有？！”
“没有用，完全没有用，快带着五号走，我们还能——”
“不，该舍弃五号了。”
“主管？”
“躯体在抗拒所有的权能，五号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我们能控制躯体的核心，既然它无法被躯体接纳，那它就失去所有价值。”
“舍弃五号，全员撤退，日后再找机会夺回一号控制权。”
“是。”
容器被一把丢在角落，曾经围着他歌颂的那些人毫不留情的扔下一把火柴，将完美与神的荣光尽数带走。
触手可及的未来被火焰焚之一炬。
……
真是……该死的世界！
……
防卫队方。
五大家族的行动又全部转到地下秘密行动，除了罗昂家族声势浩大的接管西部大学，其余几个家族都没了声息，就连反抗军也没有动静，一时之间安闲的发慌。
巧得很，阿特拉斯是一个见到别人闲就不高兴的上司。
于是安刚训练完就被阿特拉斯派出去巡逻，巡逻回来接着训练。
防卫队里都知道安是个关系户，别人都要经过层层审核筛选进来，只有安是天降；但也没有一个人敢羡慕安是阿特拉斯的关系户，因为阿特拉斯队长平日里就是对下属最严苛的上司——
对安更甚。
据说防卫队里的一大风景就是看着阿特拉斯的队员一边训练一边痛骂上司，以其中领头的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女为主，她骂的最真心实意，被训练的也是最多。
妈的阿特拉斯。
安一边巡逻一边骂。
这已经是她一天之内的第三次巡逻了！以前每天只要巡逻两次阿特拉斯就会把她放回去的！
为什么不让她下班？
阿特拉斯，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下班！
“安副队长。”一位队员担忧的喊道：“要不给您换一个队长的人像吧？”
“这个都被您锤烂了。”
“不……”
安收回捶打的冒烟的拳头，看着面前已经稀巴烂完全看不出画的是谁的纸片，面色阴沉可怖：“就这个效果，最好。”
“解气。”
还不会被阿特拉斯看出来。
队员缩了一下脖子，退后，看着安意犹未尽的将纸片儿收起来。
五大家族安静下来是好事，可这也代表她很难再接收到有关雇佣兵的相关情报、或者说是：King先生的。
安知道她与King必将互为彼此生命的过客，King不会久留西部基地，而她也没办法丢下西部基地的平民随意前往其他地方。但King还是完美符合安对一个英雄的想象：强大、神秘，更关键的是戴了面具，所以无论长成什么样子都一定很帅。
和阿特拉斯截然不同的King先生，安光是想一下就感觉脸上冒热气，他现在会做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暴打五大家族的坏蛋们？为平民惩恶扬善呢？
“副队、副队？”
有队员在喊安，安立刻被喊回神：“什么？”
“那边有人闹事。”
好久都没人闹事了！安立刻亢奋起来，撸起袖子，准备把这几日被阿特拉斯高强度训练的怨气发泄出来，却发现队友一个比一个更亢奋：“副队，不劳您出手，交给我们吧！”
想揍人的不止她一个啊。安惆怅的放下拳头：“那、那你们去吧……”
队友兴奋，队员嚎叫，队员上前。
安遗憾，安转身，安悄悄抹眼泪。
啪——嘭——咣——
队友从她身边一个接一个飞过去。
“什么？！”
安惊叫一声，立刻转头，队友快速上前让她都没看见闹事的人长什么样子，现在队友直接被揍飞出去，安必须得亲自上前，谨慎行事。
“谁敢闹事，还袭击防卫队成员，我将以妨碍治安法对你进行拘留……”
“是是是是是是……是您？！”
……
“喂，这边是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有这个电话号码的只有我一个人，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的这么正式？”
“那么我应该有告诉过你，当你使用这个电话号码时意味着你想和我说私事，你要尊称我为师兄或者哥哥，而不是直呼长辈姓名。”
“我使用这个号码还不是怕被别人给听见了……”
“所以是私事。如果又是想要收养猫咪，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不行。”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私事！”安在通讯那段紧张开口，还不时瞟身后人几眼；明明就是很熟悉的身影，可对方的目光却阴邪到让她浑身不适应。
“阿特拉斯，你觉得King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知道分寸的蠢货雇佣兵。”
“King先生才不是那样——不、等等，你觉得，他会是那种…寻衅滋事的社会人员吗？”
“他是个知道分寸的人。”阿特拉斯斟酌了一下：“以我的了解，他不是。”
“发生什么了，安？”
“.……是King先生。”
安心一横，决定好好说出自己的判断，在那之前她已经让被打飞的队友们好好安抚闹事者与受害者，在她想出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之前，这两方谁都不能走。
“他在街上殴打一个没有魔力源的中年人，因为对方踩中一块下面含有脏水的石砖，石砖弄脏了他的衣服。”
“虽然我也觉得King先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找事的人，可是阿特拉斯，我查了中年人的证件，他好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我觉得……King先生全责。”
通讯那头沉默三秒。
“看住他们，我亲自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安挂掉通讯，深吸一口气。
“King先生，我在此郑重警告你，你已经严重违反防卫队社会治安条例，请待在这里配合我们的调查。”
“哦？”
面前之人却用起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调，看着安，拍了拍自己的腿：“如果你坐过来，我或许会乖乖听从你的命令。”
“......你说什么？”安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连这都做不到？”那人声音流里流气：“你轻而易举得到阿特拉斯副官之位，不就应该做好这样的觉悟么？私下里和阿特拉斯也厮混了不少......”
“给！我！闭！嘴！”
第213章 你是谁（上）
阿特拉斯赶过来时，事情似乎有些收不住。
安打了对面那人一拳，并且怒不可遏；而那张熟悉的面具却大肆宣扬：
“都来看看，你们防卫队果然对所有的雇佣兵图谋不轨！”
“如此不拿雇佣兵当普通人看，你们就是想把所有雇佣兵全部关起来坐牢对吧！”
“给我闭嘴！”安握着拳头怒吼：“全是你在胡说八道，编排阿特拉斯队长！”
“我编排？我一个普普通通的雇佣兵，我怎么编排你那位高高在上的队长？”雇佣兵摊手：“倒是你，我一没犯法二没惹事，仅仅是维护我自身权益，也要被防卫队暴力执法吗？”
“自诩扞卫社会公德的防卫队，到底还有没有法了？！”
“你！”
“安。”
阿特拉斯及时安抚住少女的情绪，目光沉沉看向面前的雇佣兵。
没错，身形、魔力波动，甚至就连身上的金属，没有一处都不在告诉他这就是伍华，但……
伍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还是他遇见什么麻烦了在求救？
阿特拉斯抱着这样的想法谨慎试探：“你……”
“做好赔礼的准备了吗，阿特拉斯。”雇佣兵交叠双腿，俨然一副时刻准备找茬的防御模样：“防卫队和雇佣兵一直以来都存在争端，如果你们今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保证雇佣兵会立刻开始暴乱。”
他是认真的。
阿特拉斯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也更加疑惑。
陌生，眼前熟悉的人变得截然不同，好像完全是两个人…等等，西西弗斯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阿特拉斯正在思考，一旁的安蠢蠢欲动，她似乎随时想再打一拳。
周围投来大量隐晦窥视的目光，阿特拉斯知道面前的雇佣兵准确切中了防卫队当前工作的痛点。
防卫队和雇佣兵的争端一直存在，天性不受束缚的雇佣兵在城内无法无天，防卫队必须管制，可他们背后又有五大家族，双方冲突不断，矛盾很深。
阿特拉斯等队长率领队员花了好大功夫，和五大家族反复交涉才把局面稳定到现在这个情况，倘若让面前的雇佣兵再把事情闹大，那些积怨会立刻爆发，届时必然要有一场争端。
而雇佣兵挑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挑衅安，或者说是挑衅他，是在笃定他不会在公共场合出手吗？
阿特拉斯目光敏锐：“我们当然会给出您满意的赔礼方案，现在还需要您回防卫队和我们做个笔录，理清事情全部。”
“不不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防卫队那套手段，把雇佣兵骗进你们自己的地盘再关押，还真是好手段啊，家族的忠犬？”
雇佣兵抱胸，完全是拒不配合的姿态：“想拿这招对付我，没门。”
“你！明明是你挑衅平民还骂人，你骂我和阿特拉斯队长苟合，还想让我——”
“安。”
阿特拉斯拦下愤怒的安，转而询问雇佣兵：“你想要什么？”
“既然是你们有错在先，赔钱不过分吧？”雇佣兵昂起头，笑道：“以及，你阿特拉斯要发布公告，表明自己管教手下不严，严重失职，德不配位。”
“开什么玩笑，阿特拉斯队长可是今年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防卫队总队长的人！”安炸了：“你让他发这些东西，还怎么让他——”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雇佣兵冷笑：“难道你没有打我一拳吗？难道我有打你吗？死丫头，我已经看在你队长的份上没有对你怎么样，做了错事当然就该好好承担。”
他很了解自己。
阿特拉斯眯了眯眼，或者说，了解过头了。伍华不知道防卫队里的这些内幕，此刻却能如此精准的切中他未来计划的痛点。但阿特拉斯感受到目光隐藏的视线后，知道现在还不能把事情闹大。
“可以。”
“阿特拉斯！”安难以置信，她愤恨的捏拳：“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阿特拉斯没有去看她，雇佣兵反而大笑：“对，全是你的错！怎么样，高不高兴？”
安蔫了。
阿特拉斯继续同雇佣兵交涉：“我保证我会发布道歉公告，现在，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做笔录。”
“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回防卫队了？”雇佣兵反问：“这可都是你们欠我的，我凭什么要去你们的地盘？”
“今日我看在这丫头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没有过多追究，你哪来的胆子还敢来麻烦我？”
“哦？”雇佣兵又把目光移到安的身上，不怀好意道：“如果她再长大点，我也不是不能考虑配合你们一下…”
“安，做好战斗准备。”
安听见阿特拉斯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下一秒，阿特拉斯厉喝：“强制执行，全部逮捕！”
“真敢和我动手？！”雇佣兵身上魔力气息陡然增大，而附近蠢蠢欲动的隐藏雇佣兵们瞬间气势凌厉，他们被防卫队主宰了这么久，非常想找个机会打回去。
早在阿特拉斯下令的那一瞬间，安就直接抄起拳头冲了上去，那一拳刚要落到雇佣兵的面具上，雇佣兵反手一掌包住她的拳头，随手往旁边一甩，少女的身躯直接被甩飞十几米远。
“唔咳！”
雇佣兵刚想嘲讽，阿特拉斯一脚踹上他的肚子，那一脚力道十足，他刚被踹趔趄几步，身边的金属立刻疯涨，转瞬间束缚他所有行动。
一切发生的极快，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阿特拉斯完全将他制服。
不仅性情大变，还弱到离谱。
阿特拉斯抬头，这才注意到在自己出手的一瞬间，他们所在的地盘被一个小型结界笼罩，力量似乎来自第三方。
不管目的是什么，居然恰到好处的帮到了他，结界阻隔了角落里那些雇佣兵的视线，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避免冲突。
是谁做的？
阿特拉斯看向安的方向，发现另一个眼熟的雇佣兵待在那里，他一边摩挲着手上漆黑扳指，一边把安扶起来，安可怜巴巴的看向阿特拉斯：“队长……对不起，我是不是又…”
“你没有错。”阿特拉斯简单的回应，转而看向替安治疗的雇佣兵。
“Spade，对吧。”
叶济生扑通一下给阿特拉斯鞠了很深的一躬：“对不起！我替我们团长向您道歉！”
“求您把他交给我们，千万别抓进局子里！”
阿特拉斯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看向安：“你觉得呢？”
“我！”安刚想说她想把现在这个King狠狠揍一顿，可接触到阿特拉斯的目光时又瞬间明白了什么，阿特拉斯怀疑King身上出了什么问题，把他交给看起来还正常的团员是最好的选择。
“我听队长的……”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叶济生点头哈腰：“事情经过我们都看到了，我向您保证，情况一结束，我们立刻把团长押过来跪着磕头向您道歉！”
团长和团员简直是两个极端。
阿特拉斯轻点头，松开了对雇佣兵的压制；可就在他刚松开的一瞬间，一把飞刀迅猛朝他飞来，阿特拉斯目光一冷，飞刀瞬间软化，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他身边时刻有结界保护，这把飞刀居然穿透了他的结界？
“不是！”叶济生傻了，疯狂拉着雇佣兵团长的衣袖：“你丫发什么疯？老子找了你好几天，你怎么一出现就干这缺德事……”
雇佣兵却一把甩开叶济生的衣袖，目光中带着杀气：“我是你的团长，你怎么敢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
叶济生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你说啥？！”
他已经顾不得多想，阿特拉斯身上也冒出大量杀气，叶济生索性先开一道传送门，直接拽着他的团长跳进去，溜了。
“队长，King先生他……”安带着满腹不解：“他究竟怎么了……”
阿特拉斯却盯着地上那把被软化的飞刀，面目越来越狰狞。
将魔力以十字型流转于飞刀，让飞刀速度达到堪比子弹的效果，甚至在达到一定速度时可以无视魔法罩防御……
这是西西弗斯的独门绝技。
第214章 你是谁（下）
逃跑的过于仓促，叶济生刚跳进传送门就大口喘气，转而埋怨身旁的人：“你到底犯了什么毛病？”
“人家小姑娘和队长也好端端的没惹你，你干嘛要找他们茬啊？”
“难道说！”叶济生灵光一闪：“他们两个其实都被魔族替换了，你准备找茬干掉魔族？”
叶济生感觉自己猜对了，一抬头，却看见一双愠怒的眼睛。
雇佣兵摘下面具，叶济生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对方却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给了他一拳。
“额！”
叶济生直接眼冒金星，视野发白，雇佣兵团长似乎还不嫌解气，还不等叶济生反应过来，又是几拳落在他身上，力道十足，拳拳到肉。
叶济生的嘴里漫上一丝血腥味。
他的头脑一片混沌，用尽全力抓住面前之人的手，愤怒吼道：“你干——”
嘭
又是一拳。
那人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到地上，嗤笑：“我好像有说过吧？”
“我是你的团、长，谁允许你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了？”
“你！”
又是一脚。
叶济生惨叫一声，他痉挛的倒在地上，捂着被殴打过的地方，该死，出现骨裂了。
控制台前的零一停下动作，看着这一幕，眼里的齿轮疯狂旋转。
“伍华大人。”他说：“我替医生向您道歉，您知道他平时一直是个蠢货，很难保持尊敬之心。”
“呵。”雇佣兵似乎满意了些：“还算有个识相的。”
“医生：对不起团长，是我僭越了。”
零一的声音从内频对着叶济生道。
“对、对不起团长……”
叶济生艰难爬起：“是、是我僭越了……”
雇佣兵满意了，没有再管叶济生，反而大步来到飞船控制台前，上下打量几眼：“飞船……飞船的武器系统能恢复么？”
“回复：没有办法。”零一摇头：“[绝望]将这艘船交于您时，就已经卸载了所有的武器系统，它只能用作普通的交通工具。”
“哈。”雇佣兵咧嘴：“暴殄天物。”
零一没有回话，他趁着雇佣兵专注于打量飞船之际，悄悄挪转身位，不经意间挡在叶济生之前。
“医生。”
零一在内频对叶济生道：“治好自己，越快越好。”
叶济生不回话，咬牙转动扳指，力量裹挟着魔力开始治愈他体内的伤势，眼下他遇见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的病人不但脑壳子有病，还极其难制服，没法治！
“零……”
零一朝着叶济生摇头，继续同雇佣兵说话。
雇佣兵也不多废话，转而询问零一：“权能呢？”
零一还没回答，雇佣兵就将目光移到叶济生的手上，漆黑的扳指闪着朴实的光泽。
“给我拿来。”
叶济生下意识缩回手：“不……”
零一转身，朝着叶济生伸出手。
叶济生犹豫一下，将扳指摘下，递到零一手里，零一转身，把扳指交到雇佣兵手里，雇佣兵对着光看了看扳指，脸上露出癫狂神色。
“它居然还会融合？”雇佣兵兴奋道：“真是意想不到……火系果然独特……”
叶济生眼睛猛然瞪大，伍华什么意思？什么叫权能还会融合，火系还很独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第二个人吧？！
“你——”
零一挡在叶济生面前，止住他接下来的话语，只是恭敬询问：“伍华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知道你是硅基生命。”雇佣兵把玩着扳指：“如果你放弃形体融入这艘飞船，是不是就能恢复武器系统？”
“很显然，[绝望]也想到这一点，伍华大人。”零一道：“我放弃形体融入飞船，就无法为飞船的动力供能，飞船将立刻坠毁。”
“哼……真是无趣。”
叶济生瞪大眼睛，怎么搞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不对啊，他不是伍华，可他为什么知道一切？他是……祭司吗？
零一无暇去管叶济生，他只是对着雇佣兵道：“伍华大人，或许利用融合后的权能就能恢复飞船的武器系统。”
雇佣兵似笑非笑的看了零一一眼，突然道：“既然如此，那边那个低级木系魔法师就没必要存在了。”
“杀了他。”
“！”
叶济生瞬间倒退几步，难以置信，如果说刚刚他还只是怀疑那个雇佣兵不是伍华，现在，他彻头彻尾确信，面前的绝对不是那个他认知里的家伙！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雇佣兵迈步，来到叶济生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里，雇佣兵手上燃起一抹璀璨的火焰。
“我，就是伍华。”
“那具本该空无一物的躯壳、本该为我打造的成神之物——真正的主人！”
雇佣兵猛然回头，零一悄悄伸出的手被迫停滞于半空，他的手握着叶济生的针管。
“顶着[绝望]的惩罚，也要对我出手？零一，你还真是没有当一条好狗的潜质。”
零一的身上滋滋作响，大量电流窜过他的全身，连眼中齿轮的转动都显得格外滞涩。
“哦，我感觉到了，你在不解、疑惑，疯狂的向你核心程序发问，我为什么好像知道一切？”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伍华——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对你使用过这份权限，[绝望]为你这位囚徒量身制定的奴隶条款，一旦使用，你所有的思想、程序、发问都逃不过我的监视，自然也包括……你的欺骗。”
“权能根本无法让飞船恢复武器模式，你在打什么主意？不，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都不重要，从现在起，你将无法反抗我！”
纯黑的纹路伴随着雇佣兵的话语迅速从零一的核心蔓延至全身，他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齿轮停转，有那么一刻，叶济生恍惚以为，零一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毫无感情和生命的人偶。
纹路消失后，零一轰然倒地。
“零一！”
“奴隶模式。”雇佣兵扯起嘴角：“无法反抗、无法欺瞒，丧失一切作为生命的尊严，真是难以想象，居然从来都没有用过？”
“每一次开启这种模式，你都会被夺走三分之一的生命，硅基，还有两次反抗我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零一的手指动了动，灰色的纹路蔓延到他全身，伴随着一声机械音，他顺利重启。
“……是的，伍华大人，我将作为您最忠诚的奴仆，谨遵您的一切命令。”
“很好。”雇佣兵大笑，指着叶济生：“杀了他。”
“喂……”
叶济生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零一上前，步步紧逼，直到叶济生无路可退。
“喂…零一…真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你丫鬼主意那么多…真就非到这一步不可吗？！”
零一盯着他，抬手取下叶济生耳边的隐藏耳机。
“再见，医生。”
叶济生脚下出现一扇门。
由此，少年从高空坠落。
第215章 谁人在此
“安，把十年前的资料全部都给我调出来。”
“队长……”
安急匆匆的去调资料，她心中充满疑虑，在很久以前，阿特拉斯每当陷入抑郁的时候就会去查阅十年前暴乱的资料，一看就是整整一个晚上。
他的心情又不好了吗？
见到King先生扔过来的飞刀时，他好像就开启了一种极其暴躁的状态。
阿特拉斯的魔力特性：金属记忆。
得知师父死亡消息的一瞬间，他觉醒了这项特性，此后便立刻前往当初的战场，收集了大量遗落金属，将当时的魔力特性最大程度保留，也因此通过机械学派的特制魔力再现工具，他打造了一个能够复现当时场景的机器。
换句话说，阿特拉斯通过金属的记忆和自己的魔力，把过往的时空永远留下一角。
安搬来了好几台大机器，而阿特拉斯也同样将数据库全部调出来，他毫不犹豫把读取的数据线连接到自己大脑上。
“阿特拉斯！”安咬牙：“一次性连接十根，你的大脑根本受不住！”
“没时间了。”阿特拉斯看见安把所有的数据书都搬过来后，直接将女孩儿往外赶：“有什么事情在发生，我必须要抓紧，别来打扰我，安。”
“如果你撑不住怎么办？”
“我不会撑不住，离开这里。”
“阿特拉斯！”
安被阿特拉斯轰出门外，她愤怒的握拳，掉头离开，阿特拉斯要探寻过去，她就会先去防卫队帮他处理相关事宜。
除此以外，她估计也做不到什么。阿特拉斯从来不允许她介入某些事情过深，她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面对那些事情的能力。
......
“阿特拉斯，要忍。”
是的，依托阿特拉斯编织的数据流，每当进入这份世界时，总是以师父最后的话语开始。
“你少年意气，不懂变通，不懂隐忍，这样固然很好，但要记得，你的师妹还需要你的照顾，她无力承担你惹出来的祸患。”
身后，是那个因为阿特拉斯到处惹事，被仇家波及打到鼻青脸肿的安。幼女可怜巴巴缩在角落，看着阿特拉斯与师父告别。
青年看着少年紧紧攥拳，沉闷道：“我知道了，师父，您早点回来。”
“我一定听您的。”
青年抬手，将眼前的画面推去，他不需要沉溺在过去，他只需要一直向前，找到那个奇怪的节点——
两方势力交战之刻。
会是巧合吗？
在那一天，同时诞生了两个性情大变的人物，古家少爷古武，以及……背叛所有人的西西弗斯。
古武是个什么样的人，阿特拉斯并不了解，但他知道性情大变之前的西西弗斯是个什么样的人，骄纵、傲慢、目中无人。
他在数据形成的人物之间穿梭，探求，也不时被熟悉的身影微微滞留，停顿一瞬后继续向前，直到推动数据来到终点。
师父与反抗军现任头目兵刃相接，二人眼中闪着同样的愤怒。
不是这里，阿特拉斯绕过他们，一路前行，前往数据世界的边界。
前几次他就注意到这里，古家少爷古武，因为不明原因闯入了当时的战场，被金属数据一并记录下来。
那个当时与他同岁的少年就在这里，目光坚定，阿特拉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废墟之下，有一个满身伤痕孩童。
只可惜，此时的古家少爷似乎并不知道那位孩童已经死去。
阿特拉斯推动时间流动，在交织的魔法攻击下，大少爷一个猛子向前扑去，躲过各类攻击，搬开瓦砾，见到了那个孩童。
孩童失去光芒的双眼让少爷一怔。
阿特拉斯转向另一边，场景变换，他找到了隐藏于角落的西西弗斯。
这个场景他看过无数遍，下一刻，西西弗斯就会偷袭、同时射杀反抗军与防卫队的两方首领，激化二者的矛盾，双方军队直接到达不死不休的地步。
再接着，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席卷战场，吞噬所有人的生命，让阴谋成为他们的墓志铭。
停。
阿特拉斯暂停爆炸的场景，各种人肉肢体也随之停滞空中，阿特拉斯侧头，躲避师父严肃的目光，一点一点深入爆炸。
数据是通过他的魔力流进行演算，阿特拉斯并没有获取爆炸中心的金属，所以深入爆炸后，这里反而什么也没有。
阿特拉斯沉默片刻，将进度回拉，反复播放爆炸那一时间段，这一次，他的目光从双方势力身上离开。
很显然，西西弗斯并不是这场爆炸的主导者，他离爆炸中心很近，哪怕是一位魔法师，肉体也没有到达硬抗这场爆炸的强度。
阿特拉斯来到古家少爷身边，他似乎又发现了一具死尸，正在悲愤的朝着某处怒吼。
还是一如往常，阿特拉斯再怎么反复观看，依然什么也没发现，大脑负荷过多的痛苦传来，就在他准备退出时，有一抹蓝光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溜进了他的世界？
阿特拉斯当即停下，试图去捕捉奇怪的蓝光，眼前的世界却自己动起来，暂停至某个微乎其微的节点。
嗯？
阿特拉斯心脏骤停，这个节点非常巧妙，它存在于爆炸将一切消亡的前一微秒，有某些东西也刚巧存在于这一时刻，被魔力流记录下来。
他看见，原本奔向爆炸中心的西西弗斯七窍流出浓稠的黑色，朝着古家少爷扑去，古家少爷怒目圆睁对着天空，满脸不敢置信，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阿特拉斯再度抬头，那天上出现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他高高站立，低头俯视这场人为惨剧。
即使人形虚幻，但阿特拉斯还是看得出来，那是经典的教廷制服，看制式，此人的地位相当高。
仅仅一微秒，居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阿特拉斯惊愕，他无暇去思考蓝光究竟为何物，身为制造出这片过往的主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幅场景没有造假。
不属于魔法的力量……
还在他沉思之际，天空的人影却在逐渐凝实。
等到阿特拉斯察觉不对时，这个世界出现了不该存在的第二人。
教廷之人一步一步踏空而来，自天空落下。
“留住过往之卒子……”
“为你冒犯的窥视，付出代价吧……”
什么人，居然能从未来干涉此刻的时间！阿特拉斯急速后退，高声道：“何方神圣，要阻止我探寻真相？”
“真相？呵呵，那从来都不是卒子该探寻的东西……”
教廷之人抬手，居然直接主宰由阿特拉斯的魔力打造的记忆空间，一切化为纯粹的压力朝着阿特拉斯碾压而来。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
“教皇！”阿特拉斯怒吼：“教廷的唯一的传奇魔法师！”
“当初的灾变，竟然还有你们的一份！”
教皇顿了顿，杀招仍未停止。
也就在阿特拉斯危在旦夕之际，一抹蓝光挡在阿特拉斯面前，淡淡的光晕笼罩住他全身。
下一刻，阿特拉斯在现实睁眼，头上的数据管线不知何时全部落下。
他顾不得去恢复，立刻打开了对安的通讯。
“安！”
“阿特拉斯？”
“去找古家少爷，快，出动我们所有人手，去找古家少爷古武！”
“教廷要的不是火种，是那些不属于魔法体系的力量！”
教皇、诡异的黑色物质、不属于魔法体系被称为权能之物和伍华使用奇怪力量的场面在阿特拉斯脑内全部连接起来
阿特拉斯怒吼：“一定要在教廷之前找到现在的古武！”
“教廷要杀防卫队和反抗军就是因为他们曾接触过那些力量！现在他们还要拿火种做幌子，让他们得逞一切就全完了！必须立刻找到古武！”
“他身上有翻盘的关键！”
第216章 分裂
下落是一场有止尽的飞翔。
地面，在撞向我。
这是叶济生被扔下飞船并下落了起码有五分钟之后的领悟。
他该怎么办？他大抵是要死的，因为这命运的尽头似乎无处可逃；可他又不想死，最起码别让他用摔成“叶济生酱”这种死法，听说摔死的前一刻无比漫长，叶济生不是很想这么快就开启走马灯回顾自己这荒唐一生。
叶济生甚至有闲心在下落过程中翘了个二郎腿来思考怎么办。
他是个低级魔法师，没办法做到一瞬间就生长植物，更没有办法在超过十米的范围内操控植物生长，更何况自己手上还没有权能，做不到无种子生长。
见鬼，在下落过程中自己长出一对翅膀的可能性都比自救成功的可能性大。
叶济生叹口气，安详的闭上眼睛。
他累了，就这样吧，等到了地府，他要和阎王爷好好告伍华一状，让阎王爷把伍华剩下一半的寿命给他还阳，再来一具力大无穷的身体，一还阳就把伍华揍一顿，屎都给揍出来的那种。
“建议：医生，尚且不是放弃的时候。”
“……对哦，零一不需要排泄，我怎么把他屎打出来？”
“……医生：我听得见。”
“卧槽零一！”
一枚小小的金属芯片在叶济生耳朵后边开始生长，与他脸上的面具迅速融合，一张全新的右脸面具戴在叶济生脸上。
“零一！我他妈要被你杀死了！”
“否定：医生，您会活下来。”
“我要怎么活下来？”
“不知道。”
叶济生立刻拿手去摘那半张面具，试图把面具脱下来扔掉；面具却死死黏住他的脸，死活不让他得逞。
“你大爷——！”
“建议：医生，稍安勿躁。”
“我要死了哎，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叶济生愤怒，他的身体还在不断下落，也不见零一给个翅膀啊竹蜻蜓啊什么的。
“不对……不是说有什么奴隶模式，不允许你反抗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吗？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同意：此前我从未得知奴隶模式的存在，很显然我确实无法反抗。”零一淡定道：“计算：医生个人的存活率为0.01%，将筹码压到您身上这一行为，哪怕是[赌博]的祭司或神明也不会去做。”
“结论：我分割了我一部分意识，将这与这颗星球所有的记忆和数据一并承载到这里，防止存活于master体内的那位不明人士获得我们所有情报。”
“警告：此举非常冒险，除非能找回真正master，否则这颗星球极有可能面临消亡的结局。”
“不会吧……”叶济生震惊：“占据伍华身体的那个家伙……这么危险吗！”
“医生，您现在就可以为那具身体里的人哀悼。”
“啥？”
……
飞船。
零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雇佣兵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在干什么？快去开飞船，在整座城市里找人，我知道你做得到，把这支雇佣兵团里所有人统统消灭，这是命令！”
零一侧头，眼中齿轮疯狂旋转。
[演算：不明碳基生物体正在下达命令，口气无礼，执行歼灭程……]
[绝望：禁止]
[演算：不明力量终止武器程序，疑似拥有核心程序最高权限，开始进行攻击尝试]
[绝望：禁止]
[演算：不明力量介入，核心程序遭到入侵，无法进攻，疑似丧失主体尊严，警告一次]
[演算：疑似处于不明星球，疑似遭到不明打击，身躯被强行打造成低级交通工具，疑似遭到恶意羞辱，警告二次]
[演算：面前为本地星球土着生命，碳基构成，低劣，拥有核心程序发动权限，警告：谨慎]
[自我检测：武器程序被封；逻辑模块良好；充能模块良好；五感模拟模块良好；情感伪装模块良好；历史记录模块遭遇大量信息删除……检测到遗留信息]
[要求：保持对方身体完整]
[接受信息成功，已纳入数据库，开始运算……]
“我至高无上的主。”
零一微笑开口：“请为我下达您的命令，您的每一个需求都将成为宇宙真理。”
雇佣兵挑眉，奴隶模式的运转告诉他，面前的仆人没有撒谎。
“很好。”雇佣兵冷笑：“找到这支雇佣兵团里的第四个人，然后去杀了他。”
“谨遵您的命令。”
零一鞠了一躬，将手放到控制台上。
[演算：游戏程序开始；逻辑程序最大启动，寻找佣兵团第四人，正在接入飞船数据库……]
[待办事项第三条：杀死雇佣兵团第四人，将接入星球本地网络寻找相应含义……]
[待办事项第二条：帮助碳基做出死亡的主观选择]
[待办事项第一条：抹杀逃脱的自我意识]
……
“十分钟……”
“我们两个到底要怎么活下去？！我真的会摔死的哦？真的哦？！”
“否定：会被摔死的只有您一人…”
叶济生又开始扒拉脸上的面具，零一拼死黏住叶济生的脸：“提示：医生，我保证您不会死……”
“所以说我到底要怎么活下来？！”
“回答：我正在发射信号，一切都还在计算中，那一位应该已经接收到讯息了。”
“什么？”叶济生不太懂，而脸上的金属散发丝丝凉意，某种魔力入侵叶济生的大脑，指引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一只小小的纯黑之目正在张开。
“推测：权能之间本应互不融合，而通过master提供的数据……”
“身为一号的伍平安，她将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阳光、空气…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却在无时无刻抵抗她；阳光有过于炽热的温度，稍稍接触都会毫不留情的烫伤她；空气又拒绝被身体吸纳，每一场呼吸都像是对内脏的极刑。
没有载体，一号什么都不是。
没有哥哥，平安什么都不是。
好疼……
最劣质的一号，她没有反抗其余权能的力量，就连五号入侵时都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载体主动将她排斥，躲过被五号吞噬的结局。
好疼……
粘稠的黑色物质潜伏在阴影里，来来往往的生命，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极其芬芳的味道。
好想吃。
世界在抗拒她，可世界孕育而出的生物却是她最完美的养料。
好饿、好想吃，身体亏空的好厉害，没有载体的庇护，她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快速消耗……
可她不能吃。
因为她是伍平安，不是一号；她是人，不是怪物……
她……不是怪物，对吧？
哥哥…哥哥你去哪里了…
哥哥……快来告诉平安，平安不是怪物……平安好饿……平安好想……
吃掉整个世界……
嘀嗒。
熟悉的气息和陌生却精准的信号像一块石子落入水面，激起隐忍的涟漪。
粘稠的黑色物质瞬间暴动，尽数朝着某个地方而去。
“妈妈、妈妈！”一个小孩惊讶：“快看啊，墙上有好多眼睛！”
当他转头时，看见的却是已然昏厥的大人们。
不要看我，因为我的一切都是为了狩猎……
至黑的粘稠之物隐于阴影又吞噬光线，它竭尽全力前进着、奔涌着，带着最后的希冀寻找来自天空中的目标。
下落的结局是堪比死亡的无尽纯黑。
叶济生看见，黑色的海翻涌、沸腾，争先恐后的朝他袭来，那浪潮一波胜过一波，像极了意图吞没世界的海啸，此刻，它只为吞噬自己而来。
他坠入那片黑色的海，在它的内部，密密麻麻的瞳眸张开，视线集中于坠落者身上。
黑色，入侵了他。
叶济生任凭无边无际的粘稠从体表渗入体内，入侵的过程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海绵，被人从各个方面揉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量眼睛在他身上开开合合，直到最后一只眼睛闭上，他才睁开猛烈咳嗽几声。
此时，他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地上，黑色在入侵他之前将他平稳落地。
“伍平安？”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虚弱的回应他。
“这就是……你一直修改伍华认知的原因吗？”叶济生回想自己刚刚看见东西，惊骇不已：
“因为你害怕他意识到你真正的样子？”
令人不由自主恐惧、厌恶和恶心的真正模样？
第217章 找
“零一，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叶济生尝试着呼唤伍平安，可伍平安入侵他体内之后就彻底陷入了沉睡，甚至叶济生都感觉自己身上重了好几斤，刚想走路就直喘气。
“演算：根据我对master身上那份不明力量的测试，对方的真实身份，恐怕就来自于最后尚未出现的权能——五号[背叛]。”
“他与伍平安一样，都是实现活体化的权能，拥有自主意识，可以视为生物；有意思的是，对方的能力和祭司类似，都是针对灵魂领域。”
“推断：[绝望]祭司同属为祭司，他为master绑定的奴隶模式开启权限应当也是直接关联灵魂而非肉体，所以……”
“灵魂的职责与大脑相同。”叶济生思索：“你的意思是，如果那个五号还能使用本来与伍华灵魂直接绑定的东西，说明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灵魂交换……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大概明白了。”
“如果说，大脑中的记忆构成了一个人的自我，那么这个过程就是在为灵魂的白板上色。”叶济生道：“一个人心智彻底成熟后，灵魂区域有关自我的部分就会成型，灵魂底色不会再变。”
“可若是单纯交换灵魂底色，又无法解释[背叛]为什么能入主伍华的自我意识，甚至占据他的灵魂……”
“提示：医生，我们可以得知，权能是仿照祭司得出的伪劣产品。”零一反而想明白了：“身为灵魂生物，祭司的本体与普通智慧生命的并不相同，他们的灵魂构造大有特殊，从这一点出发，完全可以做到。”
“现在的问题是，master的灵魂底色，去哪里了？”
“可是……如果是伍华的话…”叶济生很不想承认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不管变成什么样的人，估计都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医生，我知道我们一直在心照不宣一件事情，但我现在很有必要提醒您。”零一罕见的带上一丝严肃：
“根据本地星球对灵魂理解阐释，祭司的灵魂底色永远都会是一片空白，尤其是……他。”
“怎么可能！”叶济生难以置信：“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自我]永远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吗？”
“或许您可以往更极端的方向想一想，例如：从未有过。”
……
防卫队。
“查，根据King的行踪路线，全部都给我查。”
阿特拉斯陷入某种魔怔状态，他竭尽全力搜寻着几天前King出现过的路线，不放过一丝一毫。
“队长，到底出现什么事情了？”
被阿特拉斯感染，连安也有些心绪不宁，似乎感觉有什么大事情在发生。
阿特拉斯一边紧盯魔法记录，一边同安解释。
“西西弗斯，你记得吗，我和你说过，当前反抗军高层首领，曾经害死师父的人。”
“我记得。”
“当初的那场惨剧里有教廷出手，而且目的恐怕也是为了针对西西弗斯；西西弗斯利用这一点制造了反抗军和防卫队的矛盾，借助战争顺利脱身。”
“现在，其余力量的持有者各自出现，教廷绝对会再去寻找当初假死的‘西西弗斯’。”
“是反抗军将领西西弗斯吗？”
“不，他们要找的，是King。”
“King先生？！”安难以置信。
“那份力量现在到了King身上。”阿特拉斯简短交代，同时不停的浏览魔法记录：“教廷不会放过他，我们必须得赶在教廷之前拿到那份力量。”
“可，可我们要怎么找到King先生。”
“安，我们要找的不是他。”阿特拉斯微眯瞳眸：“我们要找的是有处理特殊力量经验的……古武。”
阿特拉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现在在King体内的，是曾经的西西弗斯，特殊力量的主体，那么……现在的西西弗斯体内是谁？
……
教廷。
“教皇大人！”
一位修女急匆匆赶来：“快，快传人来！”
“多年未曾出门的教皇大人，要结束苦修了！”
一瞬间，整个教堂都开始忙碌，所有人火急火燎的行动，修女和修士上上下下全部开始进行教皇出门的准备，他们要用最洁净的水与白布擦拭地板、用最新鲜的叶与花朵装点道路，再放飞纯白的鸽子，象征高洁的灵魂要降临世间；最后，他们也要奉上当季最新鲜的蔬果，向教皇大人表明自己
“陛下。”
领头的修女见到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后，恭敬的前往教堂最深处，那所富丽堂皇的大门背后，就是教廷最尊贵之人的住所。
“您的信徒恭迎您的到来，我们等待神的喻示……”
大门背后，没有任何动静。
“陛下？”
房内的男人一身白袍，纯金打造的丝线在他的衣物上绣出豪华的纹路。
他缓缓睁眼，面部的一切都被隐藏在白纱之后。
“去找一个雇佣兵。”
教皇缓缓咧嘴：“他是自定义佣兵团的团长，名为King。把他带回来，保持魔力源完整，这是神的旨意。”
“是。”
阴影中传来下属的应声，等到气息全部消失后，教皇起身，来到门前。
“我来了，亲爱的孩子们。”
“神下达了崭新的指示，让我们为整个世界带来荣光。”
……
“还没有找到逃跑的少爷么。”古威背着双手，古棋站在他身边，不解：“你为什么要把古武逼成那个样子？”
“他是你的儿子！”
“老棋。”古威冷冷看了他一眼：“西部基地的古家代表什么你也知道，你真的认为古武这个样子能继承古家吗？”
“他与不明人士合作，性格大变，残害至亲，胡作非为。”
“而你，抱着不明的信念坚持庇护他，一步一步把他惯到如今这个地步…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诉你，即使古武被废，下一任古家家主的职责也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我卸任后，上面会亲自派选定人选来接任古家家主一职，在那之前，古棋，你最好夹紧尾巴。”
古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最好别逼我在上面来人之前，扫清你们这一脉障碍。”
“现在，把逃跑的少爷找回来，封锁消息，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情。古武逃走前使用了不明力量，极有可能危及普通人。”
“是。”古棋默默应声。
……
所以，“古武”在哪？
…
……
………
“安比，你再盯着这小子说一遍？”
“你确定？[真相]让我们带回去的……是这位狗屁少爷？”
“哦~我知道了，[真相]是让我一枪崩了他对吧？来来来，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西西弗斯先生，请不要质疑[真相]，更不要质疑我。既然它指引我们找到这位先生，还请您把他带回去。”
“.……安比，你觉得[真相]出错的可能性有多大？”
“比您执行任务时不去暗杀防卫队队长的可能性要小的多。”
“哎……”
第218章 我是谁？
“…先…”
“…先生…”
“…这位…先…生…”
少爷缓缓睁开眼。
一片陌生。
他茫然的侧头看向声音来源，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皮包骨头、极其瘦弱的女孩。
天，她好瘦。
于是少爷又茫然的看向少女背后的青年，目光不自觉带上谴责。
青年翻了个白眼。
“您还记得些什么吗？”少女起身，想要把少爷扶起来，青年却上前一把将少女按回原地，同时一手抓住少爷的衣领，将他强行从床上拽起来。
“天亮了，大、少、爷！”
“咳！”
少爷被青年粗暴的举动狠狠扔回床上，后背撞在坚硬的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
少爷懵逼的摸着自己的后背：“你…我…额…怎么回事？”
“西西弗斯先生。”安比严厉的呵斥一声，让西西弗斯退后。
少爷终于后知后觉，嘶了一声，表示后背很疼。
“请睁大眼睛。”安比拿起一只手电筒，轻轻抬起少爷的脸，照了照他的瞳孔，自主收缩，自我意识良好。
“请问，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少爷下意识重复一遍：“我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很抱歉，我需要您自己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是……我是……”
他反复在脑子里回想，搜索，所有的力量都开始用来激活大脑的记忆神经，终于，在破碎的黑色海洋里，他捞起来一点东西：
“我是……古武？”
咔哒。
西西弗斯掏枪。
“西西弗斯先生。”安比不得不抽空瞪西西弗斯一眼，抬手检查少爷的情况：“他的魔力源也被废了，西西弗斯先生，您不觉得这和您当初的情况很像吗？”
“一点也不。”西西弗斯黑着脸。
安比不理这家伙，继续引导面前一片空白的少爷：“请问，您还记得什么吗？比如，您的魔力源为什么被废掉了？”
“魔力源？”少爷睁着眼：“魔力源是什么东西？”
“快看，安比，他简直没有任何价值。”
咔哒。
西西弗斯上膛。
安比不得不又瞪西西弗斯一眼，继续引导少爷：“那么，您知道些什么呢？”
“知道？我……”少爷拼尽全力回想：“我记得…一只白色的扑棱蛾子带着一团火扔到了我的身上，然后我就…嗯？晕倒了？”
西西弗斯举枪。
“看来这位大少爷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安比。”
“西西弗斯先生，请您滚出去。”
“不行，这位可是恶贯满盈的古家少爷，我不可能放任你与他单独一屋。”
“那就安分一点。”安比的话语中带着火气，西西弗斯遗憾收起枪。
安比继续询问少爷：“除了那些东西以外，您还记得些什么呢？”
少爷用尽全力回想，过去的碎片非常少，他什么也没想起来，只是疑惑的摇头。
“安比，他已经没用……”
“先生，没有关系，我们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你。”安比握紧少爷的手：“西西弗斯先生会一直在您身边，直到您想起一些事情为止。”
“？”
“安比？”
这两个人同时呆滞，少爷抬头看向安比身后那个屡次拿着黑洞洞枪口对准自己的男人，忍不住怀疑，想要自己的命的到底是那个青年还是这个女孩儿？
西西弗斯也没想到安比居然会提出这样的决议，他惊了：“安比，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也是[真相]的安排吗？”
“不，这是我的命令，西西弗斯先生。”安比没有去看震惊的西西弗斯：“我的计划即将开始，说实话，您…会有点碍事。”
白日响起一阵惊雷。
少爷看着瘦弱的少女缓步离开这个房间，又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青年，不知所措。
搞个鸡毛，这是什么情况？
少爷刚想偷偷翻窗逃跑，安比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她打开门，严肃的对西西弗斯道：“跟着他，西西弗斯先生，搞清楚[真相]究竟为什么要让我们救他，这是命令。”
咔哒。
枪口抵在少爷头上，西西弗斯笑的狰狞：
“接受命令，首领。”
安比走出门外，见她身边没有西西弗斯在，有几个反抗军很意外：“首领，西西弗斯大人……”
“他要执行一样更重要的任务。”安比平静道：“她在哪？”
“那位姑娘现在在孩子们那里教他们识字。”一名守卫回答：“她今日又来给您送饭，说是自己亲手做的盒饭，想让您好好保护身体。”
安比目光冷静的扫了守卫一眼。
伊丽莎白·塞拉芬，不知何时开始坚持不懈给她送盒饭，一开始守卫还会坚定阻拦，日子过了很久后，守卫们都忍不住向她表达伊丽莎白·塞拉芬每次送盒饭的关心话语。
“下一次她再来时，让她进来吧。”
“首领……”守卫竟然还有些犹豫。
“服从命令。”
“是。”
安比走至窗前，她所在的地方是整个反抗军秘密总部的最高处，只要在这里，整个基地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能看见。
那一抹金色成了基地里最耀眼的风景。大明星无愧为大明星，她只要一出现，就成为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来，大家一起唱——”伊丽莎白笑着揽住身边的孩子们：
“太阳~月亮~星星在天上~”
“小花~小草~小树在生长~”
“我们~每天~微笑在脸庞~”
“告诉世界~美好在哪方~”
孩子们稚嫩清纯的声音让所有路过的人纷纷停下，侧目。伊丽莎白本身就有极强的音乐功底，在她的教导下，孩子们的合唱令人平静。
就连安比也忍不住侧耳细听。
反抗军的基地总部是为了躲过五大家族的监视设立，可以说是依托空间魔法打造的独立世界，这里接收一切看见社会真相、想要寻求变革的人。
伊丽莎白每天下午都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合唱，她在渐渐融入这里，也渐渐得到人们的接纳；安比不得不承认，伊丽莎白丰富的学识极大帮助了反抗军中教育资源缺少的问题，她带出了很多识字老师，也发展了学校的艺术课程。
安比转身下楼。
合唱一曲完毕，周围人纷纷鼓掌：
“好！”
“唱的好！”
“太好听了呜呜呜呜呜……”
“伊丽莎白老师，大家都很喜欢我们的演出哎。”一个缺了一只牙齿的女孩高兴的扑到伊丽莎白怀里，伊丽莎白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呀，因为大家也很努力的在唱歌，对不对？”
“喜欢唱歌吗？”
“喜欢！”孩子们纷纷回答。
“好~”伊丽莎白大声道：“回去做出二十道数学题，我晚上继续教你们好不好？”
“二十道…不是十道吗？”孩子们喜笑颜开的脸立刻变得皱巴巴的，看起来苦不堪言。
伊丽莎白很强硬的态度：“二十就是二十，不可以减少。”
身后有脚步声，孩子们纷纷抬头，惊喜的叫喊：
“首领！”
“首领好！”
“首领，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伊丽莎白回头，安比正在走向这边。
她朝着孩子们轻轻点头，让他们快点回家。孩子们不理解，但几个反抗军守卫四散开来，把他们全部哄回去，只剩安比与伊丽莎白。
安比抬头，看着那一抹璀璨的金色。
“刚来这里时，你一天几乎要尝试自杀十次以上。”她说：“我很高兴看见你做出了改变。”
伊丽莎白看着面前瘦弱过头的少女：
“你好像更瘦了…是西西弗斯不让你好好吃饭吗？”
哄——
最高的楼上爆发出一阵极强的爆炸声，还冒出了黑烟。
安比无语的扫了爆炸发生处一眼。
“并没有，谢谢您的关心，塞拉芬小姐。”她淡淡道：“希望西西弗斯先生从今天开始能有心情吃得下饭。”
第219章 我从哪里来？
爆炸发生前一分钟。
少爷和西西弗斯大眼瞪小眼，随后，在西西弗斯要杀人的目光下，少爷摸了摸脑袋：
“你……为什么要拿眼白看我？”
西西弗斯：……
“这是哪儿？我是谁？哦对我是古武…那我要干嘛？我活着要做什么？我从哪里来？谁生了我？我为什么在这？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这里是哪？你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我为什么知道这是枪？我……”
西西弗斯一个没忍住，一梭子弹轰到了墙上。
爆炸。
少爷目瞪口呆的看着被轰开的墙壁：“我靠，落地窗！”
“等等，我为什么知道这是落地窗……”
咔吧。
西西弗斯拿枪对准少爷，鼻子里好像能喷火：“你就这么急着想死吗？”
少爷懵逼的看着西西弗斯：“我是玩弄了你的感情吗？你怎么恨我像我是你后爸一样？”
“额等等，感情是什么，后爸又是什么？我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少爷迅猛低头，躲过一连串子弹，但速度偏慢，他的脑袋还是被子弹擦出一条极其深的伤口，血流下来。
少爷抹了一把血，疑惑：“这是什么？哦…这是血…等等，我为什么知道这是血？”
西西弗斯受不了了，他拼命在原地做深呼吸。
少爷却突然灵光一闪。
“你们想利用我做什么？”他疑惑：“所以…你的任务是跟着我，不让我死掉，对吧？”
西西弗斯在原地做深呼吸，他不想理会这个二逼，他感觉自己是一只被胀气到极致的河豚，只差一点点，就会完全爆炸。
“你能不能死掉看我心情，懂么？”
西西弗斯咬牙。
少爷点头。
随即，在西西弗斯的注视下，他往后倒退几步；西西弗斯正在疑惑少爷要做什么，下一刻，少爷直接起步、冲刺，顺着西西弗斯被炸开的那个洞口直接跳出去。
“what Fuck！”
西西弗斯心脏骤停，这小子居然真尼玛直接跳？为什么？见鬼，连他都开始问为什么了！
西西弗斯来不及多想，他痛骂一声“你有病吧！”同样跟着纵身跳出，此地的高度对他天级魔法师来说不是难度，但对于一个魔力源被废的大少爷来说，这样的高度是致命的！
该死的，这位大少爷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得？！
少爷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啸，他突然觉得，还挺自由……自由是什么意思？
好吧，自由就是自由。
他眼睁睁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背后一股拉力袭来，西西弗斯及时拽住这个“为什么小子”，一手化出金属刀刃狠狠插进墙壁，大量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也让他们两个及时停在半空。
“你是不是有病！你跳楼干什么！”
西西弗斯气急败坏，又在少爷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怒斥：“不许问我跳楼是什么意思！你干的这个事情就是跳楼！”
“真有意思。”少爷说：“你们不想让我死，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丢掉我呢？”
西西弗斯面无表情：“如你所愿。”
“卧槽！”
西西弗斯直接松手，少爷再度垂直下落；就在他彻底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刻，大地化为金属接住了他。
西西弗斯平稳落地，双手插兜：“满意了吗？还想死吗？”
“死……”
“不许他妈的问我死是什么！”
“你这人真讨厌。”少爷干脆躺在接住他的金属板上：“又不让我死，又不回答我的问题，还动不动拿枪指人，你们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西西弗斯扯了下嘴角，他比谁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安比也是。
“你他妈给老子站起来。”
西西弗斯决定用他从未有过的耐心和少爷进行交涉：“你觉得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难道不是问你们吧？你们要我做什么。”
“啧……”西西弗斯肺感觉气的要炸，问题又一次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要不我还是一枪崩了你算了！”
“来来来，搁这儿打。”少爷抬起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指着自己额头：“搁这儿，搁这儿。”
西西弗斯搬了门炮出来。
少爷：……
西西弗斯点火。
少爷：……
西西弗斯把炮口对准少爷。
少爷：“要不，先吃个饭？”
西西弗斯面无表情的收起炮：“可以，你自己挑。”
少爷：“熊掌……”
西西弗斯给炮上膛。
少爷：“等等等等等等——随便什么东西都行！都行！都行——”
一块面包被扔到少爷脸上。
“吃你大爷的。”
“面包是……你大爷？”
“……”
西西弗斯已疯。
少爷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西西弗斯在那边疯狂揍树。
“喂。”他试图讨价还价：“你看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就不用你跟着我了，你自己爱干嘛干嘛去呗。”
“……你觉得你能去哪？”
“去一个没有你大爷的地方？”
咚——
少爷顶着满头包搁那儿坐着，西西弗斯听下属汇报：“那边出事需要我解决？可以，首领有新命令吗？没有？让我别把人搞死了？这样，你再去和首领说一声，就帮我问我可不可以凌迟……”
“西西弗斯大人，首领说不行。”远在天边的安比很明显预判了西西弗斯的操作，西西弗斯又愤怒的咂舌，转头呵斥坐在那边的少爷：“滚过来，我们去看看你造的孽。”
“我？”少爷懵逼的指着自己：“我造的孽？”
“孽是什么？”
“等等，西西弗斯大人！放下炮！首领说了您不能这么做，看在首领的份上！西西弗斯大人！西西弗斯大人冷静啊——！”
……
安比听完下属汇报之后，淡定的合上面前的文书：“没关系，西西弗斯先生很有分寸，有我的命令在，他不会胡来的。”
“教廷最近有大动静？盯好他们。”安比轻轻点头：“一切尚未结束…卢米斯家族不会善罢甘休，我是最后一个目标；让我们的人收着点行动，接下来一段时间，反抗军会很辛苦。”
“是，首领。”
“还有一件事情，首领。”下属刚走几步，又想起什么，折过身来汇报：“您先前说，如果那位女士再来给您送饭，就让她进来。”
“是的， 让她进来吧。”
伊丽莎白提着一个饭盒进来。彼此初次见面，她的皮肤没有先前那么好了，粗糙些，却也更真实些。她身上不再有香水的浓郁，阳光的新鲜取而代之。
“中午好，塞拉芬女士。”
“你一定要这么生分的和我说话吗？安比小姐。”
“在反抗军的地界，您需要称呼我为首领，塞拉芬小姐。”安比无视伊丽莎白温暖亲和的笑意。
“西西弗斯大人又不在？”
伊丽莎白环视一圈：“他的特殊任务执行这么久吗？”
“是的。”安比扫了伊丽莎白一眼，低头继续写文书：“目前来看，西西弗斯先生没有几个月是无法结束他的特殊任务了。”
“你们都很辛苦呢。”伊丽莎白低头，从食盒里端出她亲手准备的饭菜，笑着道：“所以，首领大人，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第220章 我要到哪里去？
少爷只是懵懂的跟着西西弗斯出发。
这位强大的魔法师在他面前打开了传送门，并且花费了整整三分钟的时间重新向他讲述有关魔力源、魔力、魔力属性等等相关事宜，并且反复警告少爷，他不想再在他嘴巴里听见“为什么”三个字。
“我越来越觉得你很奇怪，我们两个无冤无仇。”少爷困惑不已；西西弗斯冷笑，或许先前他确实因为古武做过的各种事情而针对他，但现在，西西弗斯怀疑被针对的不是古武，而是自己！
“正好，我们现在要去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西西弗斯咬着后槽牙。
“我？”
少爷更疑惑了，他的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能默默跟随西西弗斯走进传送门，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随波逐流呗。
他们很快来到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店铺前。西西弗斯跨入，店老板立刻迎上来：“西西弗斯大人……”
他看见跟在西西弗斯身后的少爷，脸色一白：“你你你——你——！”
“没事，首领派来的。”
“哦……”店长噤声，疑惑的上下打量少爷几眼，就为西西弗斯拉下一个开关。
“西西弗斯大人，这一次又要忙什么？”
“给某人擦屁股。”西西弗斯瞥了眼身后到处游览的少爷，大步进入店长打开的暗门。少爷好奇跟上，暗门之后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直通地下。
“我们这是要去哪？”
“弗瑞德家族的赌场。”西西弗斯口气淡定：“过去捞一个可怜人。”
“有多可怜？”
“别逼我抽你，闭嘴！”
西西弗斯轻车熟路来到地下，这条暗道的尽头有一个极小的房间，房间里有一扇门，门后传来极其热闹的喧嚣。
少爷好奇的看着门后，西西弗斯却迅速换好衣服，他一把枪抵住少爷后腰，低声道：“记住，现在你是没有失忆的古家少主，拿出你以前的气势来。”
“啥？”
“我现在是你的侍从，你来弗瑞德家族的赌场游玩；一个月前，有一家酒店的侍者冒犯了你，你打断了他们一家人的腿，还把他的女儿卖到了弗瑞德家族的赌场，现在那位侍者找上了反抗军，你最好配合一点。”
“……这是我干的？”
“对，就是你，别想装瞎，向前走，拿出你平时耀武扬威那个势头来。”
少爷感觉身后这人真的是莫名其妙，他都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哎，还能拿出什么势头？
于是少爷仔细想了一下，决定抬起鼻孔，一脚踹开暗道的门。
“干得不错，就是这样。”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少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原来我是个……坏人？
少爷弄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弗瑞德家族赌场里的人，他们看见少爷和身后的西西弗斯时，纷纷恭敬道：“古家少爷，今天您准备做些什么？”
“先来俩熊——”
西西弗斯用魔力给了少爷无形的一拳。
“说，你要去买新奴隶。”
“咳，请带我去……”
“古家少爷不是这么说话的，重来。”
“快他娘的带我去买新奴隶！没看见老子来了吗？”
“好的、好的……”侍者慌忙鞠躬，在前面带路：“我们确实有新货到来，这一次绝对会让少爷您仔细挑选……”
“说，你要去找你之前卖进来的那一批。”
“好的，请…”
“你他妈找茬是不是？”
“老子只要之前卖进来那一批，快带老子去！”少爷感觉自己在说胡话：“还有最好快把我身后这个逼——”
西西弗斯子弹无声上膛，少爷哑炮。
这尼玛算个什么事？少爷感觉自己有些憋屈，这叫什么话？刚醒来就被按上一个坏人的名头，还被一个自诩为好人的家伙拿枪指着……
哎不对啊，坏人怎么能被人拿枪指着呢？
他是坏人啊，他应该去搞死这个好人，而不是这么听话啊！
少爷感觉自己悟了。
他开始默默打量周围，所处之处是一所金碧辉煌的大厅，音乐震耳欲聋，带着极具挑逗性的节奏性，让人无法听见自己的声音。
大厅以某种规律分布着各类赌桌，无数人将自己的欲望放在上面，期待有那么一日泼天富贵降临自身。
少爷和西西弗斯沉默的跟着侍者前进，他们穿过那些布满陷阱与诱惑的桌子，借着古家少主这个名头，二人轻而易举的深入，根本没人敢拦。
而在大厅二楼，一个身影出现。
“古家少主什么时候只会带一位侍从来了？”
奥罗拉·弗瑞德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有点意思，呵呵。”
“跟上他们，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侍者带着少爷与西西弗斯进入了又一间极其隐蔽之处；这一次，金碧辉煌的外表随着他们深入登时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锁链和被束缚的人们。
“您上个月与我们交易了有三十二位奴隶，其中有魔力天赋的十九位，全部被卖出，剩下十三位里有四位病死，还有九位尚存，请问您……”
“你发布命令，让我去查，你待在这里。”西西弗斯发号施令，少爷依言，又一次抬起鼻子，鼻孔看人：“让老子的属下去，你们快来把老子伺候好了。”
“是的、是的。”
西西弗斯心情复杂；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古家少爷，无论做出些什么都不会被人怀疑，哪怕如此漏洞百出。
看见少爷在沙发上各种享用点心的样子，西西弗斯也放心离去：“带我去看我们少爷卖来的人奴名单。”
“好的，您这边走……”
西西弗斯的脚步声远去。
原本歪在沙发上的少爷忽地挺起腰，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好像是个坏人。
那西西弗斯就是个好人咯？为了无辜者的生命奋斗，拿坏人的命不当一回事。
他该弃暗投明，全力帮助好人达成完美结局？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坏人。
卖奴隶？还和赌场卖奴隶？不，这太低级了。他以前居然是这么劣质的一个人？这种事情说出去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坏人，只能说自己是个蠢人。
“古少爷，我们老板有请……”就在这时，一位侍者过来，恭敬的对少爷道。少爷回头，看见在那高楼之上，一位和孔雀一般艳丽的女人正在冲他勾唇微笑。
少爷目光闪了闪，起身。
“把我先前的售卖记录一并拿给我那位侍从。”少爷慢悠悠道：“让他好好查查，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本少爷的事情……呵呵。”
侍从脊背一凉，不明所以，只是再次恭敬的请古少爷过去。
楼上，奥罗拉·弗瑞德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起身的古少爷。
不论这位古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变得非常有趣。
第221章 原来我是坏人啊
看着面前艳丽的女性，少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名字：奥罗拉·弗瑞德。
他被带到奥罗拉·弗瑞德的面前；女人悠然自得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年轻的青年；他毫不在意的往后一靠，气势比以往足了很多。
“晚上好，奥罗拉小姐。”
“古家大少爷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奥罗拉·弗瑞德假意惺惺的称赞：“放在平时，您可早就要让人家请您一顿饭食，让人以为古家养不起人呢。”
不太妙。
少爷皱眉，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除了对方的名字，自己完全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这可不行，如此一来，他又怎么从对方得知更多信息？
怎么办？该怎么办……
奥罗拉·弗瑞德发觉古家少爷居然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眼中有了些怀疑的神色，说真的，她一开始就觉得古家少爷非常奇怪，莫非……眼前这个是冒牌货？
少爷察觉到奥罗拉· 弗瑞德身上的怀疑，一时有些焦虑；恰在此时，他的眼前浮现一片字幕。
【奥罗拉·弗瑞德，弗瑞德家族第二位掌权人，依靠地下产业在弗瑞德家族享有话语权，但由于其手中的一半火种被偷，又因为在西部基地被戳穿这一事实，目前正在隐瞒踪迹寻找补救方法】
【因为弗瑞德家族第一位掌权人伊森·弗瑞德抓住了两个五大家族赌局目标，获取巨大优势，奥罗拉·弗瑞德正在紧急搜寻最后一位赌局目标：反抗军头目，期以获得在弗瑞德家族的下一步优势】
【注：您的大脑中存在对五大家族赌局的记忆，或许在这具身体里，您还能知道的更多？】
这是什么？少爷先是一惊，很快，有关所谓五大家族的赌局记忆确实从他脑袋里浮现上来：赌上火种、一统西部基地的赌局、那五个目标与奥罗拉·弗瑞德家族等等信息全部冒出来了，就像密码箱找到了正确的钥匙。
不过，还是没有关于他自己的。
少爷笑了。
“奥罗拉·弗瑞德小姐。”少爷慢条斯理：“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您这儿没有一口好灶能够做出一锅好饭？”
“哦！您久居高位，不知道灶是什么，我来给您解释解释，灶啊，是用来点火的。”
“您跟前没火啊，哪儿来的饭？”
奥罗拉·弗瑞德脸黑了。
“古家少爷一向心性粗陋，目光短浅。”她站起来，眼里有怒火：“你是谁？敢冒充五大家族继承人，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放肆！”
“这可真他妈是个好问题，奥罗拉小姐。”少爷朗声道：“很显然，我就是古家少爷古武，如假包换。”
“而我之所以来到您面前，当然是要和您谈一桩生意，怎么样？要不要拿你弗瑞德家族的前途来和我玩一玩，反正您也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不是吗？”
“哈？”奥罗拉·弗瑞德的怒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趣味：“你要和我玩什么？”
很有意思，古家少爷一改往日性情，居然主动来她这里谈条件？
这件事情哪怕放在五大家族里也是非常有趣的。
少爷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字幕又更改了内容。
【请注意，古家不会给您提供任何帮助，一旦被古家抓到，您将会被永久囚禁。】
字幕完全读懂了他的内心啊。少爷眯了眯眼，转而道：“教廷的赌局第三场的条件，您知道吗？”
“当然。”要是连这都打听不到，奥罗拉·弗瑞德还怎么和伊森·弗瑞德那个变态抢夺权势：“教廷的真实目的是要集齐五大家族的火种，重新塑造完整火种，这一点五大家族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完整火种，就能够造出一位火系魔法师。”
“是的。”少爷点头：“教廷给出的条件是：“只有获胜的那一个家族才能挑出一人，得到成为火系魔法师的资格。”
【滴嘟——小贴士：当前五大家族的火种，已有四个家族的火种处于空缺，被不明人士带走啦~】
少爷差点被噎了一下，我靠，哪个哥们儿这么牛逼，居然把四个家族的火种都带走了？！那，最后还有火种的家族是？
【卢米斯】
不得了，不得了，这卢米斯家族还真不得了，少爷啧啧赞叹的同时，转而面对奥罗拉·弗瑞德：“很显然，奥罗拉小姐，我们两个彼此需要。”
“您的情况很糟糕，而我同样糟糕透了。”
奥罗拉·弗瑞德挑眉。
“我知道您面临的困境，您在弗瑞德家族的势力越来越微弱，伊森·弗瑞德迟早会除掉您这一支，独占弗瑞德家族势力。”
奥罗拉·弗瑞德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着少爷，似乎完全没有被打动的样子。
“而教廷，您觉得他们真的可信吗？”
“没有人会真正的相信教廷。”奥罗拉·弗瑞德嗤笑一声，表示赞同。
“可是您难道没有发现，您想要的东西就在教廷手里吗？”少爷话锋一转：“奥罗拉小姐，你想不想要教廷融合火种、制造火系魔法师的方法？”
“西部基地唯一的火系魔法师掌握在您手里，这才是您可能翻盘的唯一办法。”
“不，古少爷。”奥罗拉·弗瑞德压根就不会上少爷叙事诡计的当：“你对我弗瑞德家族的产业一无所知，我能翻盘的手段可绝不仅仅这一种，如果仅仅这条信息就妄图和我玩上一场，你还不够格。”
“反抗军头目的下落，够格吗？”少爷笑着反问。
奥罗拉·弗瑞德眼中流光闪过：“这倒是……意想不到。”
“那么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古少爷？”
“你我目标完全一致。”少爷笑道：“您可以得到教廷转化火系魔法师的方法，而我，则出于私人恩怨，想要掀了教廷的桌子。”
“以反抗军头目的下落作为筹码，您，玩上一把吗？”
“想不到我居然还有被别人做庄家的时候。”奥罗拉·弗瑞德挑眉：“可以，跟注，你想要什么？”
“帮我面见一次卢米斯家族的掌权人。”少爷回答：“作为开场的筹码，跟我来的那位下属，您看见了吗？”
“他就是反抗军头目最得力的下属，抓住他，您就能获得有关反抗军头目下落的信息；只要得到头目，您就获得了赌局最后的入场券，不是么？”
奥罗拉·弗瑞德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借她的手摆脱反抗军的影子呢。
不过……让他去见见卢米斯家族的掌权人也没什么，这对奥罗拉·弗瑞德而言轻而易举。
“可仅仅凭你，想要去和教廷唱对台戏，不够吧？”奥罗拉·弗瑞德追问：“为什么反抗军下属堂而皇之的跟着你，没有一个古家来人替你解围？”
“你，不会被古家抛弃了吧？”奥罗拉笑问，她毫不怀疑这一点，就凭古武干出的那么多事情，被抛弃是迟早的事情。
“实不相瞒。”少爷道：“想要引出这位反抗军下属可费了我很大的力气，倘若您不识货，我可就放任他毁了弗瑞德家族的地牢了。”
威胁她？
古家少爷原来藏得这么深？奥罗拉·弗瑞德笑起来，她轻声细语：“很好。”
“明日中午，中心广场，你到雕像下，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卢米斯家族掌权人。”
“那么，那位下属随您处置，奥罗拉小姐。”少爷也满意的笑起来，他们一同握手。
“敬我们伟大的利益？”奥罗拉笑问。
“敬…你们伟大的利益。”少爷同样点头。
第222章 坏人无所顾忌
“丽莎。”
西西弗斯站定于一间牢房前，庆幸的看着里面的女孩：“很好，你还没被买走。”
女孩明显很久很久都没有被呼唤过这个名字，身上一颤，不顾满身伤痕，用尽全力睁开眼睛：“你……是谁？”
西西弗斯没有回应，转而对着身边的侍者道：“我们少爷要买下她，拿凭证来。”
侍者允诺，当即退下去办凭证。
一听到那个喊出自己人名的男人居然要买下自己，丽莎用尽全力爬起来，挣扎着、痛苦的抬眼，想去看看来者是谁。
“我们是反抗军。”
丽莎浑身上下力道一松，竟是如释重负般昏厥过去。
西西弗斯看着倒在地上的丽莎，皱了一下眉；太慢了，侍者为什么这么慢？
他索性直接抬手伸向牢房门口，破坏上面附着的电流，软化锁块，直接走进牢房，抱起地上昏厥的女孩。
可正当西西弗斯刚准备离开时，三个王级魔法师、一个天级魔法师围住了他。
怎么回事？
西西弗斯疑惑，他冷冷扫视一圈：“我们家那位大少爷呢。”
“这儿呢，西西弗斯先生。”
少爷站在奥罗拉·弗瑞德身后，笑着冲他打招呼：“看起来弗瑞德家族并不满意您的行为，打算教教您什么叫下属的合格礼仪。”
西西弗斯气急败坏：“等等、你……该死的，古家少爷果然恶根难除，她相信你就是个错误！”
“我们都是成年人，西西弗斯先生。”少爷摊手：“成年人就是要为自己的每一个所作所为负责不是吗？你们选择相信我，我给你们这份回报，多公平？”
“这不正是，[交易]的内涵？”
西西弗斯黑了脸，奥罗拉·弗瑞德丝毫不顾他们二人交火，她自己抬手：“抓住他！”
所有魔法师齐齐施法，西西弗斯迅速把目标女孩按进怀里，一手按地，地面转化为金属盾包住他们二人。
“停。”
奥罗拉见势不对，立刻下令停止攻击：“打开那层防御，攻击里面的人！”
天级魔法师率先出手，费了一番功夫将金属外壳化为土元素后，内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被他跑了。”奥罗拉冷淡道。
“意料之中，毕竟是天级。”少爷煞有介事的点头：“天级就是很擅长传送嘛，不过，这对您应该不是难事？”
“当然，既然反抗军高层已经显露身形，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奥罗拉骄傲道：“把所有能够使用空间魔法的魔法师全部叫过来，全力追踪传送路径。”
“那么，我先走了。”摆脱了西西弗斯的少爷非常高兴，他大步离开奥罗拉·弗瑞德处，全然不顾对方投在他背后意味深长的目光。
呵呵，只要能带来利益，谁管他是不是真的？奥罗拉·弗瑞德收回视线，看着大量魔法师赶来，追踪逃跑的反抗军高层。
果然还是要先咬死眼前的猎物。
少爷丝毫不担心西西弗斯会来找他麻烦，他身边还有一位拖油瓶，再加上弗瑞德家族半边势力全力追捕，想跑都不容易，还来找他麻烦？呵呵，那绝对不可能。
编织出了一大堆谎言后，出于对卢米斯家族火种的好奇，成功获得面见卢米斯家族掌权人的机会，下一步要去做什么呢？
少爷自在向前，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这岂不也是一种什么都可以去做的象征？
他和一个人擦肩而过，由于道路狭窄，他们两个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对面脱口而出，又在说话的下一瞬间立刻四处探头，似乎在躲避什么。
少爷瞄了这人一眼，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偶尔有些奇怪的人也不为过，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声：“下次小心。”
“医生，后退。”
叶济生当即后退：“怎么了？飞船里那个零一又找到这边的监视器了吗？”
“是的，医生。”
叶济生慌忙后退，甚至因此撞上了一个路过的青年，好在对方并不是胡搅蛮缠的家伙。
叶济生深刻领悟到和零一作对是个多么可怕的下场；托飞船的福，整个西部基地的魔法监控器都被飞船里的零一掌控，为了躲避假伍华的追踪，叶济生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在零一的提醒下时刻隐藏自己，避免不被魔法监控器发现。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找到伍华？”叶济生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他一没战斗力二没脑子，找人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要怎么办才好？
“医生，找人的事情先放一放。”零一开口：“一旦被那位伍华大人和我的半身找到，我们两个只有死路一条。”
“你的半身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造出一个来啊！”
“因为医生您一个人绝对会死。”
这他妈真是一句实话。叶济生叹口气，愤恨道：“来吧，继续躲，总有不用再躲的时候。”
没有人想走路走一半时突然被一个魔法监控器射击，没有人，这太糟糕了。
叶济生摸了摸心口：“平安小妹妹，你还好吗？”
伍平安没有任何动静。
叶济生无奈，她可千万别死自己体内。
教廷。
纯白的教皇与前来拜访的宾客平视；可哪怕是平视，伊丽莎依然感觉到一股被审视的压迫感。
“伊丽莎·卢米斯小姐。”教皇放下手中的百合：“真令我意想不到，一位塞拉芬居然选择放弃自己的名字，彻底融入卢米斯。”
“没有人会为亡国的过去停滞不前。”伊丽莎眼睛都不抬，拒绝了修女递过来的茶水。
“冕下，您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
“有意思…一群卢米斯都得不到面见我的机会，反倒让你这位前塞拉芬拿走了？”
“这并不是重点。”伊丽莎逼视教皇：“您也是卢米斯家族的一员，韦恩·卢米斯（wayne），在这场赌局里，我们需要一个入场券。”
“原来如此，没有获取任何目标？”教皇轻笑：“此次赌局公开公正，我们签署的契约，效果不仅作用于你们，更是作用于我，神不会允许我如此欺瞒祂。”
意料之中的答案。
伊丽莎坦然道：“五个目标还剩最后一个。”
“反抗军头目？她确实会是一个极佳的目标，可你又要怎么获得她呢？”教皇端正在坐在那里，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伊丽莎还是捕捉到他身上一闪而过的轻视。
“事实上，我们已经获得了有关反抗军头目的信息。”伊丽莎冷冷道：“所以此次前来，也是我代表卢米斯三位掌权人，请求教皇私下的援助。”
“原来如此；据传，反抗军内部有一位半步元素师的高手，你们要提防他？”教皇轻轻颔首：“可以，但此次过后，卢米斯要全力帮我搜寻一位雇佣兵。”
“和弗瑞德家族分裂的那只自定义佣兵团的团长，是吗。”伊丽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看来您的搜寻结果并不顺利。”
有手段。
“我会派出教廷势力前去助力。”
“不止。”伊丽莎道：“我要他们全部听我指挥。”
“您太有野心了，伊丽莎小姐。”
教皇蹙眉：“那可是……”
“反抗军头目身上有您想要的东西。”
“哦？”教皇诧异，随即大笑：“好、好、好！伊丽莎小姐，既然如此，那我就鼎力相助吧！”
“您当真值得信赖，我期待您最终的成果。”
“当然。”伊丽莎也终于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为了我们伟大的利益。”
第223章 坏人好像没地方去
【小心，前方有正在寻找您的古家人】
字幕即时出现提示，少爷止住脚步，闪身躲入一旁的小巷子里；街道上，几个身着古家私兵服饰的四下搜寻。
“说起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滴嘟——人家可是您最最最最——信任的小助手，最最最最最喜欢的搭档，最最最最最最最值得依赖的家人哦！】
少爷感觉自己不认识最这个字。
“好吧我亲爱的小助手、搭档和家人。”少爷道：“你最好还能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反抗军什么的。”
【当然~只要您想要，我什么信息都能提供给您（大概）】
“你倒是给啊！”
【您向我要啊】
“那……有关我的信息？”
【请您自己查，太依赖助手可是不好的哟】
少爷：……
“说真的，你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字幕。”
身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少爷决定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做，哪怕他一无所知，还凭借一腔热血获得了前往面见卢米斯家族的机会，可……
该怎么说呢，他好像开始腻了，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一开始因为意气形成的目标已经完全失去热情，少爷迫切的渴求一些更炽热、更值得燃烧的东西，或者说：愿望。
【呀，宿主，您是在犹豫吗？】字幕即使跳出来：【如果犹豫的话，那么您亲爱的助手推荐您向小巷子深处走哟】
“小巷深处？”少爷看向几乎黑到看不见路的巷子，想了想，反正他也不知道去哪，索性照着字幕的提示往小巷深处走。
“喂，小字幕，你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让我叫你小字幕吧？”
【名字什么的……嘿嘿，宿主要是叫人家亲爱的，人家是不会介意的哟】
“我不知道你是儿子还是女儿。”少爷面无表情：“所以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逆子！”
“逆子，叫爹！”
“你想让谁喊爹？”
卧槽，巷子里面有个人！少爷一惊，连连后退几步：“不是哥们儿，对不住，我正和我家逆子说话呢。”
“逆子？”
一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的声音好像某种鳞片长蛇划过草丛，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你……魔力源被废，灵魂空白，智力低下，孑然一身……”
“哪儿来的儿子？呵呵呵……”
少爷大怒：“智力低下？谁智力低下？我看你才是智力低下的那一个！多没礼貌啊你这人！”
“呵呵…古少爷，你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了？”
来人现出全身，他有着一双金色竖瞳，微微咧嘴，细长的蛇信吐出一点：“可即使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与我们交易的报酬，可千万不能少啊…呵呵…”
“几块钱？”
来人：……
“看来智力低下这一点并没有变。”
他轻叹一声，一条蛇从他脚边爬出，悄无声息的朝着少爷逼近：“哪怕您成为一无所有的废人，至少这具皮囊的营养价值还在，呵呵…”
“不是！等等哥们儿，咱不兴随地吃人这一路数行不？”少爷后退几步，拉开与蛇的距离：“要不你告诉我我欠你啥了，我想个招儿给你还上成不成？”
来人动作顿了一下，他不以为意，又对性情大变的古武颇为感兴趣，那条蛇的速度突然加快，少爷反应不及，被蛇直接缠上脖子，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他有点恶心。
妈的逆子！这就是你让我往小巷子深处走的理由？让我主动送进想杀我的人口里？少爷在心里大骂，这叫什么事？一觉醒来全世界都他妈想杀他？！
“古少爷，您曾与我们邪术师做过一个交易。”来人淡淡开口，又一条翠绿的小蛇从他袖袍中爬出，他将小蛇缠绕于指尖，与它逗弄：“我们助力您拿到火种、帮您成为火系魔法师、给您挑动他人的力量，作为条件，古家家主之位和大量生命，二者缺一不可。”
“现在，您失败了；您拿到了错误的火种，烧毁自己的魔力源，自食恶果，而古家家主也及时发现了我们的所作所为，您所有的计划全部失败。”
“您，只剩您的肉身有点价值了。”
少爷怀疑的问：“古家家主发现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失败了，难道不是应该怪你们菜吗？怪我干什么？”
脖子上的蛇嗖一下收紧，少爷心惊胆战：“等等等——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蛇的力道还是没有放松，少爷呼吸急促，他急的嗷嗷叫：“等等！你不觉得就这样把我给吃了很亏吗？”
他妈的，这个狗币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干了点坏事，一个两个邪门人物上赶着要杀他？！
“您觉得自己还能创造何等价值？”来人笑问。
【您亲爱的助手、搭档、家人给您带来温馨提示！】
【邪术师：邪性，最大的爱好是喂不同的零嘴给自己的宠物们吃；注意：您也是一款口味独特的零嘴哦】
我服了，逆子，你他妈！
少爷从来都没有觉得脑子里骂人的词汇如此低端，无论挑出哪一个词汇都觉得不足以把对面这个摸不着看不见的逆子骂到狗血淋头，就在少爷绞尽脑汁如何脱身时，逆子终于给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宿主，想要脱身的话，您得让对方无法预测您的行动，邪性喜欢一切超乎常理、出乎预料的事情发展】
邪性看着少爷的眼珠子突然盯住他，滴溜溜的乱转。
嗯？
“这位大哥。”少爷谄媚的笑：“您手下还缺人吗？”
哦？
邪性饶有兴致，这确实出乎他的预料。这个蠢货怎么敢啊？在浪费了邪术师那么多力量的情况下，居然敢和他提出入伙的申请？
我呸，真不要脸。
蛇继续收紧，少爷哀嚎：“你不觉得这他妈很有道理吗？”
“反正你们都付出那么大成本了，光拿走我的肉身也很亏啊！不如让我替你们做点事情，还能多个助力不是吗？”
“不，古少爷，通过对您的观察，我深刻意识到一件事情。”邪性优雅的点了一下小蛇的脑袋：“无论谁和您做交易，都是一件折寿的行为；如此错误，我不会再犯。”
见鬼！
少爷突然很讨厌他自己，蛇的力道越缩越紧，窒息感很快传来，他在心里痛骂：逆子，你爹要被你害死了，还不赶快——
蛇的力道松了。
少爷一把抓住盘在他脖子上的蛇，火速扔出去，速度利索的不亚于手上拿了坨米田共。
邪性冷冷的看着在原地大喘气的少爷。
“过来，饶汝不死。”
“哈？”
……
飞船。
“卧槽，这是些什么鬼东西！”
雇佣兵厌恶的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透明盒子，他从没见过这等令人憎恶的东西——
一盒子小强，还他妈都在里面骑自行车！
“我命令你，给我立刻把这些东西全部扔掉。”雇佣兵黑着脸训斥站在控制台前的零一，他并没有注意到零一在他看过来之前就将一个监控光屏隐藏起来，两个身影在上面一闪而过。
“伍华大人。”零一朝着雇佣兵行了一礼：“您的喜恶是我至高的标准，所以我恳求您为它们展开一些恩准。”
“不行，给我全扔了！”
“它们与飞船的动力有关。”
“……什么？”
第224章 坏人不需要那么多好心眼
“我乐意向您展开我的一切，伍华大人，您对我每一次视线降临都是无比的恩赐。”零一轻笑：“您也知道，飞船的形态维持完全由我的力量维持，可是需要给它提供动能，还要有更多可持续生长的力量才行。”
“所以你他妈就养了一群小强提供力量？”雇佣兵感觉很恶心，有种大脑被强的痛苦：“换一种，这群不行。”
“不不不，伍华大人，请将您宝贵的耐心分享给我一点。”零一道：“您应该知晓我究竟为何被处于囚犯的地位。”
“至于这种生物，我选择它自有原因；它是整个星球上最符合我喜好的生物：拥有极强的繁殖能力和一定智能。”
“我游历寰宇，接触过众多碳基种族，唯有这一类种族，无论我为它们引入多大的变量，它们都难以被灭族，这是何等的强大、何等旺盛的生命力。”
“不把它们解决，我就抹杀你的自我意识。”雇佣兵压根不听零一那一套，零一却继续开口：
“可是您瞧，只要为它们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动力与引导，它们就会完全按照我拟定的方向发展；低下的智能又将种族前进的可能性压制极低，就比如您面前这只盒子，您恐怕并不知道，这只盒子里是一整个王国。”
“什么意思？”雇佣兵来了点兴趣。
“我为它们引入运动这一变量，现在整个王国都坚定认为，只要不停的骑这类两轮工具，就会得到食物。”零一笑道：“而此类的王国，还有很多；我引入了更多，例如只有跳舞才能得到食物、只有会飞才能得到食物的规则；当它们形成一定生存本能并且刻入dNA传承的时候，飞船就会自动采取它们的种群生活规则，化为自身能源。”
“哈。”雇佣兵冷笑：“所以，如果我没猜错，你也为一些蟑螂王国引入了：只有吃掉自己的父母才能活下去或者是每天必须杀死三个同类才能活下去的规则，对吧？”
“所以我说它们是最优秀的生物。”零一点头笑道：“这一次，无论引入多苛刻的规则，它们都能顽强的延续下来，可以为飞船提供大量能源。”
“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雇佣兵咧嘴。
“干得不错。”他轻描淡写：“我允许你留下它们，但是，绝对不允许让它们再出现在我眼前。”
“感谢您的仁慈，伍华大人，您今日的光辉也在指引我的一切。”零一看着雇佣兵转身离去，眼中齿轮开始啮合。
可是，一直培养这些智力低下的生物完全满足不了他，“伍华大人”。
或许在我找到那位真正的典狱长之前，您可以……撑得久一点？
……
“哥们儿，您到底来带我干啥咧。”
少爷走了整整几个小时，不得不叫停前面带路邪性：“歇会儿成不，哥们儿是普通人现在……”
“已至。”
“啊？椅子？哪儿有椅子？”少爷抬头到处张望，却突然感觉脖颈一凉，他顿时一句话不说，凉意缓缓撤回去。
哎哟卧槽，这个逼！少爷大怒，一动不动就拿人性命要挟？给老子等着，回头老子能耐了拿一千条蛇放你脖子上，全部把毒牙掰开，不咬，就在那儿张着，就是玩。
邪性转身，冰冷的视线扫向少爷，让少爷往下看。
少爷上前，下方似乎是一个贫民窟，有一户人家亮着微微的火光。
“你带我来这干嘛？要我把下面的人全杀了给你们作投名状？”
邪性没有回答少爷的问题，只是直勾勾盯着他：“跳。”
“跳？这不好吧……这个高度好像会断腿…他妈的把蛇收起来，我跳，我跳！”
少爷狼狈的跳到道路旁的一根灯柱上，从灯柱滑到地面。等到双脚踩实，他疑惑的看向楼顶的邪性，邪术师都这么奇怪吗？他要他来这里干什么？
邪性抬手，指向那间屋子。
“进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虎落平阳被犬欺！
少爷无可奈何，他只得上前，试图推开那间破烂小房子的门：这间小房子似乎是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各式垃圾拼凑而成，连门都是碎裂的塑料桶拼凑而成，少爷刚碰上门，门全散了。
散成一地垃圾。
少爷看着满地塑料，突然觉得……他还是不进去了吧，万一整个房子都塌了，那岂不是要被埋在垃圾堆里？
算了算了，少爷在门口喊了一声：“有人吗？”
屋子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受惊站起，撞倒了一大片物品。
“我们没钱了！”
一个怯懦的声音传出来：“我弟弟还在生病！爸爸也瘫痪了，我们一点钱没有了！真的！”
“我不是来要钱的。”少爷道：“有个神经病让我来这儿看看，我就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一个脏兮兮的脑袋从屋子里探出来。
【呀，您可别以为对方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实际上她已经实打实有二十多岁啦。】字幕跳出来：【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奇怪物质的摄入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成年人呢】
少爷看着面前这个连他腰的高度都没到的女子，惊讶：“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这……真的假的？！”
字幕说话了，也由不得少爷不信，他蹲下来，和这位女子平视；她的眼白里布满了肮脏的黄色淤块，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发白且破皮，整个人的身体和那骨骼平剖图没什么两样。
她好像还没有办法好好站立，上半身与下半身看起来像是完全分离了一样，以一种畸形的姿态行动。
“你……”
“您是？”女子很明显看出少爷身上的不凡气息：“您是什么大少爷吗？”
“等等，您刚刚是不是说，是来帮助我们的！”女子的声音嘶哑又急切，她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抓住少爷的胳膊：“求求您，求求您给我们点钱吧！我父亲瘫痪了，弟弟重病，求您给我们钱吧！”
少爷为难。
他也没钱，他一分钱都没有，这个女子看着也不像是能和自己一块去抢银行的样子，这让他上哪搞钱？
哎对了，外边屋顶上那个应该有钱吧？
少爷当即冲出这间屋子，邪性果然还站在屋顶上审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少爷朝他摸索大拇指和食指：“爆点金币狗东——英雄好——爆点金币英雄坏汗！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对不对？”
话一说出口少爷就后悔了，嚯，这整的，万一那个逼崽子又要动手把他给宰了可咋整？
可邪性只是扫了他一眼，居然真的丢下来一包钱币。
这哥们儿能处，有金币他是真爆。少爷是万万没想到邪性会这么做，他火速打开钱包：“逆子，这里边儿有多少钱？”
【哇塞宿主，这里面的钱可不止那么多，这里面的全是古董啊！流传几百年的古董啊！一旦卖出去，价值好几千万都有】
少爷惊叹一声，拿出一枚钱币，那枚钱币的表面金光闪闪，他一把将金币丢进泥地里，踩了好几脚，直到它满身脏污，再也看不出任何值钱的样子。
少爷拿起金币，转身回到小屋子里，把脏兮兮的钱币交给畸形女子：“这玩意儿很值钱，你自己想办法把它搞成钱吧。”
话一说完，他把钱包往怀里揣了揣，不顾女子懵逼的目光，大摇大摆走出这间垃圾小屋。
【宿主，你让一个弱女子怎么把古董钱币变现呀？】字幕也惊了：【她可什么都没法做到耶】
“她做不到，难道我就能了吗？”少爷是一点都不带委屈自己的：“你让我抛头露面又被劳什子的古家抓回去？没辙，反正那家伙又没说让我怎么做，那我爱咋干咋干。”
“反正那枚钱币价值蛮高，机会已经递到她手里了，随便那人怎么做咯。”
少爷理直气壮的回到那栋楼下，对着楼顶的邪性嚷嚷：“我干完了，告诉我你的目的是啥！”
“等。”邪性只吐出这么一个字。
第225章 能和我混在一起，你算什么好东西
“所以，你要做什么？”
邪性没有回答，他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贫民窟。
少爷学着他的样子扫视一圈整个贫民窟，这样的垃圾小屋子还有很多，每一个小屋里都没有光亮。
“哥们儿，说几句话呗，大晚上你一言不发，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鬼？”
“……”
“从前有一个人，他不愿意晚上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吃饭端碗不能说话。”
“……”
“还有一个人，他酷爱晚上不说话耍帅，于是有那么一天，他发现自己不是瞎子，因为他不说话，没法叫人给他开灯……”
“……”
【宿主，你的笑话好烂】
少爷服气了，邪性一动不动站在楼顶，一点不理，什么叫心性？这心性确实无人能敌，少爷也不知道他要干啥，他现在就一个普通人，完全没有对方的实力，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干脆身子一歪，靠一旁的墙上眯着眼。
这一天对他消耗有点大，先是一无所知的醒来，被人拿枪指、被人带去什么不良场所、被人勒脖子、被人威胁……
好丰富，写成小说都不会有人信。
少爷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被一股冰凉的感觉唤醒，睁开眼睛一看，邪性的蛇就趴在他脸上。
“卧——”
那蛇吐了下信子，竟是要往少爷嘴里钻，吓得少爷立刻捂住嘴，邪门，人如其名，果然从头到脚都是邪性。
他起身，来到屋顶前，邪性依然在那里，背着手一动不动；只是他叫醒少爷必然有些别的用心，少爷探头向下看去，发现那名畸形女子推着一个小小的推车，上面躺着一个男人，苍蝇乱飞。
“她这是……”
“跟上。”
【宿主宿主，让您亲爱的小助手来告诉你吧】
【那推车上的人，正是她的父亲，目前处于高度瘫痪，已经瘫痪了有七天啦】
【似乎是因为工作过劳中风，很显然他的主家并不愿意给他们这个家庭足够的补偿，一双儿女已经饥饿好几天，托您给的钱币，这位女儿终于有钱把自己的父亲扔出去换粮食啦】
少爷沉默。
邪性只是不紧不慢向前漫步，他一个跳跃跨上屋顶，少爷要跟在后面手脚并用爬好久，他们一路跟着那位畸形女子，看着她推行自己的父亲，目标明确的推向一处偏僻的教堂。
令人意外的是，深夜这个点，洁白的教堂后居然还有许多和畸形女子一样的穷人；他们同样带着一些或生或死的躯体，焦急守望着。
“这是？”
邪性还是没有说话。
很快，教堂的后门打开了，一位神父出现，他高声道：“活的优先！死的不行！”
人群瞬间沸腾：
“凭什么死的不行！”
“我就慢了几步，刚死的是不是也能算活的？”
“这年头活的上哪找啊！”
神父不管他们的骚动，只是持续道：“活的优先，上前排队，再吵，以后死的也不收！”
畸形女子立刻上前，把自己瘫痪的父亲推到神父脚下，谄媚的笑：“神父大人，这次能不能多给几块……”
“看他表现。”神父扫了几眼瘫痪的男人，确认他还有气后，嫌弃的撇了撇嘴：“来人，从这个开始…”
出来两位修士，将男人抬进去。
少爷更好奇了，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邪性抬手，一条蛇从他袖袍中爬出，咬着自己的尾巴飘到空中，变成一面镜子；镜子内部，正是教廷的人搬运着瘫痪男人。
瘫痪男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居然罕见的动起来，似乎是在挣扎，修士很快给了他几脚，瘫痪男人又不动了。
“贱民。”
修士厌恶的啐了口口水：“你们的命也就这点价值。”
他们拖着男人来到一幅画前，在画框上摸了摸，打开一个机关，画卷移位，露出背后的密道。
通过密道，就是一个装有十字架的密室；男人被绑上了那个十字架，他嘴眼歪斜，可眼角还是流下几滴浑浊的泪。
“汝，不想救他？”邪性在此时转头询问面无表情的少爷，少爷震惊的看着他：“救人？我为什么要救人？我为什么要救他？我连魔法师都不是，我过去送死吗？”
“呵呵……”
少爷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很快，修士拿来了锤头和钉子，他们活生生把钉子锤进男人的每一处关节和手脚，托了瘫痪的福，男人一点反应没有。
一个诡异的魔法阵被画在十字架下，一名修士拿起针管，为他注射进某种液体。
下一刻，男人赫然抬头，他张大嘴巴，无声吼叫，根根血管在身上爆起，清晰到仿佛能看见液体流动，脸色逐渐扭曲，皮肤甚至开始发黑。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逐渐变成了一个扭曲的怪物，下颚处甚至又冒出一大一小两只眼睛，被钉穿的手掌冒出一只巨大的嘴，舔舐着冰冷无情的钉子。
【宿主，从理论上来说，这只人类已经被变成人类定义的魔族，可他的灵魂仍然是人类。】
少爷瞪大眼睛，这可真是闻所未闻，魔族不是人类的敌人吗？他们居然会主动制造魔族？
十字架上的怪物一把挣脱了钉子的束缚，可他刚吼叫一声，一名修士颇有经验的抄起一把枪往他身上一怼——高强度的电流很快让这头怪物陷入麻痹。
“又失败了。”修士遗憾摇头：“想制造出拥有独立意识的果然很难。”
“得了得了，外边儿还有一群贱民在等着这一口呢。”另一位修士不愿多费口舌，招呼他的同僚把怪物搬上一床自动分解机台。
少爷感觉哪里不对：“什么意思？什么叫等着这一口？”
邪性将“你自己看”这四个字贯彻到底。
怪物很快被精准分解，那台机器相当智能，甚至能把内脏精准识别扔到一个装着垃圾的车子里；修士见了，遗憾道：“真可惜，要不是贱民压根无法承受内脏的毒性，这些东西也不至于被浪费。”
内脏也早已脱离人的范畴，泛着鲜嫩的翠绿。
怪物被分割完毕，修士随手拿了两只肉块，他来不及换上干净衣服，只得把那两只肉块递给一位修女，嘱咐道：“让神父分发，省的那些贱民冒认。”
修女点头称是，将肉块带给守在后门镇秩序的神父。
人们看见有人拿着肉块出来，纷纷躁动，神父明显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魔法师，他一瞪眼，威压把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
“该是谁的报酬，就该是谁的报酬！”神父厉喝一声，将那两只肉块递给了畸形女人，女人一看：
“大人……上一次不还是三块吗？”
“你这次送来的质量非常不好。”神父不以为意：“给你两块已经是仁至义尽，要是不满意，一块也没有！”
“满意…满意…”女人连忙点头哈腰，将肉块视若珍宝般塞进怀里，推着用钱币换来的破车一点一点扭动离去。
可每走一步，她的嘴里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口水，口水滴滴哒哒落在地面，和怀里的肉块一样腥臭。
“嘿嘿……嘿嘿……”
女人傻笑着，时不时摸摸怀里的肉块，每走几步还要把肉块掏出来看看。
“嘿嘿……嘿嘿……”
她刚离开教堂后院，好几个不怀好意之人盯上她怀里的肉块，黑影逐渐逼近；而女人不管不顾，在离开后院的一瞬间，她立刻把那两只肉块全部塞进嘴里，大嚼大咽，拼了命的往嘴里塞。
很快，地上的液体还滴了点血，女人的嘴里全是红色，可她只是往旁边吐了几口口水，继续拼命把肉块往嘴里塞、塞、塞。
少爷看的清楚，那口唾沫里还有好几块虫洞斑斑的黄牙。
第226章 黑色的火
吃啊，吃啊，吃了就不饿，吃了就快活，吃了就有甜梦做，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口吃，人活着就是为了享极乐
女人大口大口吞咽着肉块，她甚至连嚼都不嚼，急于把肉块吞进肚子，以至于她的喉部都能看见肉块明显的凸起，窒息将她的脸涨成绝对不健康的状态，可她自己却一脸幸福和享受，好像现在她没有因为吞食巨物而窒息，而是在吃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那牙不是因为魔肉太硬，而是女子硬生生把肉往嘴里塞，把摇摇欲坠的牙都给挤掉了。
在少爷的注视下，卡在喉管的肉似乎自动软化，变成流体钻进女人的肚子，她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畅快的呻吟，整个人当即疯魔到原地拿着那两条打摆子的腿跳舞。
周围人发出羡慕的声音，还有人更加迫不及待的推着带来的“活体”上前。
而那些没有“活体”的呢？
他们把目光放到了同样带着“死体”的彼此身上。
杀了他们、制服他们，更多的活体，更多的“死体”，更多的肉块、更多的极乐！
“神明注视之地，禁止私斗！”神父威严的扫过一圈，制止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可是很快，第一个被拖出院子后消失的人出现了。
……
女子一个人的狂欢几乎持续了几个小时，她的嘴角咧到最大，一个劲的唱啊、跳啊；而那些成功得到肉块的后来者，他们也和女子一样，一个劲的笑、一个劲的幸福。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少爷抱胸，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他们……把自己的家人带到教堂，教堂里的人把那些人变成魔族，又切割后分他们一点点魔肉？”
“这种魔肉……吃了还这么上瘾？”
【没错宿主，人被变成魔族后，这肉对人的神经有极强的麻痹和致幻功效，成瘾性极强，贫民窟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惦记着这一口呢，他们会通过做工来向教廷换取魔肉，没有做工能力者，就带来生者与死者，教廷会给更多的魔肉】
少爷脸色晦暗不明，而女子却在这样的极乐中倒地，她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喟叹，仿佛那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过于宽敞柔软的大床。
有几个人对着倒下的女人蠢蠢欲动，她似乎毫无反抗力量，适合被生擒为生者，向教廷换取两块肉。
可女人明显对此很有经验，她没倒下多久，又一股脑爬起来，两根腿跑的飞快。
少爷下意识要跟，邪性拦住了他。
少爷不理解：“你让我看这些到底是想让我干什么？”
邪性没有回应，衔尾蛇镜里现出女人回去后的踪迹。
她小心翼翼从那栋垃圾里抱出来一个不过十岁的少年，又一次朝着教堂这边狂奔。
“姐姐……我们要去做什么？”
“姐姐带你去一个不会再痛苦的好地方。”女子咧着嘴，癫狂的笑，泛着白沫的口水流了那个孩子满身。
邪性收起镜子，看向沉思的少爷。
“如何。”
“如此的世界，你可还满意？”
这句话问的很怪，少爷本能感觉到不怀好意的气息，可目前寄人篱下，他不得不去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糟透了。”少爷评价道。
“呵。”邪性冷笑一声：“仅此而已？”
“当然不，我反而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少爷扫视着眼前的一切，洁白的教堂，趾高气昂的神父，神明注视之地却涌动着最为肮脏之垢；神父维持的表面和平下同样藏着最肆无忌惮的暴乱……该怎么说呢？
荒诞，可笑，可它又是这个世界的全貌；身居高位者利用底层人无法抗拒成瘾的弱点，给他们贫乏的生活里漏出一点点光亮就能让他们所有人心甘情愿的上钩，成为待宰羔羊，谁都以为自己因此获得一切，可又什么都没得到。
人性，天生愚昧，天生软弱，天生卑劣，天生野蛮。
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
“我在想啊。”少爷的语速很缓慢，仿佛真在和邪性谈心：“火焰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毁灭又能重塑，暴虐又能温暖。”
邪性看着他身上越来越强的魔力波动，不语。
“我们注入愿望，看它为我等燃烧；我们葬身欲望，看它将我等燃烧。”少爷念诵着：“所谓命运，即以火的道路屈就；罪人，用意志向我证明，你们拥有被塑炼的资格！”
“烧尽与被烧尽，投身此道者，需先由此觉悟！”
夜色之下，有什么东西升腾而起。
“想避免被付之一炬的结局，就来阻止我，抵抗我，向我证明你们有活下来的权力，否则，葬身于我的火将成为尔等的耻辱和荣耀。”
“……”
“还真是…一如既往。”
……
“什么！”
飞船内，雇佣兵突然跳起来，震惊道：“这不可能！”
“这股力量波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出现第二个火系魔法师！”
“等等……杀死火系魔法师，夺得他们的火种，就能够强大自身…”
“奴才，立刻去找那股力量的源头！”
零一停下操作控制台的动作。
“伍华大人。”他道：“根据我的推测，我想我需要提醒您，某些特定的力量波动只有特定群体才能感知到。”
……
教廷后院，人们纷纷抬头。
“是不是热了点？”
有人这样问身边的同伴，可他没有得到回音；那人忍不住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具皮囊正在融化的白骨。
“嗯？”他惊讶，他疑惑，他抬起手去碰触对面，魔肉破坏了他的逻辑思维，在一片混沌和人类最原始的好奇里，他看见自己已然是森森白骨的肢干。
【恭、恭喜宿主？】字幕结结巴巴，它本能感觉这样不太好，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您、您拥有了自己火，其名为……[剥夺]】
火？
少爷张开手掌，黑色的火焰化为图腾，栖息于他的手心。
在可视的范围内，他看见黑色的火焰跳跃于破碎的平台之上，彰显自己的存在性，鄙视魔力源的落后。
“拖您的福啊，邪性大人。”他转而对着邪性笑道：“这下我终于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邪性冷漠的扫了他几眼，没有说话，令人实在捉摸不透。
“难道是您早就计算好了一切，特地让我见证这一切，要送我这份力量？”
邪性又幽幽叹口气：“哎呀，该怎么说呢，我比你还想知道为什么，古少爷。”
“恭喜你，你现在……不用死了，原因不明。”他笑道：“也许是因为…留着你更有趣？呵呵，确实有趣，这等发展我从未见过，更别提亲眼见证一位火系魔法师的觉醒。”
“哦？我不用死了？”
少爷挑眉。
【宿主——您现在的等级是：大魔法师九阶！等等，这里检测到您的意图，不建议您与对方——】
“好可惜。”少爷冷笑：“我觉得你要死了！”
好几道黑火利刃在空中出现，带着十足的杀意冲向邪性。
邪性的笑意在逐渐放大。
他突然觉得，要是真给面前这小子植入一条灵根，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227章 与虎谋皮？
天刚蒙蒙亮。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墙角冒出，他摸了一下被烧成焦炭的墙壁，又在地上撮起一点粉末。
“好强的火力。”叶济生惊道：“这些都是人的骨灰啊。”
“检测：强烈魔法波动。”附在他脸上的面具开口：“没有出错，这里确实来过一位很强大的火系魔法师，看这等火力和对人类造成的伤害，恐怕连master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的火里，恐怕藏着一个极其难对付的愿望。”
“魔法痕迹很新鲜，恐怕三分钟前一场大战才得以停止。”
他们面前是一片漆黑之地，从某处残垣断壁来看，这里曾经是一所很小的教堂。
“提示：医生，不要再尝试去寻找幸存者了。”零一道：“从在场的痕迹来看，放火者特意将这里围起来，一个人都没有逃出去。”
“而且，他自己可能也遭到了某类攻击。”
叶济生顺着零一的指引拍开某处墙壁上的黑灰，出现一道爬行类动物碰撞留下的痕迹。
“可以保留这条线索，一位过强的火系魔法师，哪怕动机不明，或许也愿意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医生。”
零一评价：“倘若到难以收场的地步，我想他应该会对另一个火系魔法师的火种感兴趣……”
“喂，万一对方把那个假货给杀了…那伍华岂不是回不去了？”
“无妨，医生，我给另一个我留下了话，他会保持master的身体完整。”
“我们不是敌对关系吗？他为什么会听你的？”
“因为，完整的master对于他而言，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玩具。”
“……你从我脸上下来。”
“做不到，医生。”
……
一处额外空间。
空间的墙壁上出现波动，空间内，二人抬头看去。
“邪性。”邪眠歪着脑袋：“你受伤了。”
“哟呵，我们的大师兄，师祖的爱徒，你居然也会受伤呐。”邪食咧嘴：“嘻嘻，在这种落后的地方，也会受伤，看起来，你也没有成功吃掉那位废物少主了呐？”
“我觉得……”邪眠打了个哈欠：“吃那个少主……很脏。”
邪性轻轻展开身上外袍，一条漆黑的蛇爬了出来。
“养新宠物了？”邪食打量几眼：“不对……谁把它烧糊了？嘶，好香啊。”
“师祖……真是令人费解。”邪性心疼的摸摸小蛇的头：“火系魔法师……真是恐怖如斯。”
“那绝对不是属于魔法的力量。”
“新的火系……东部那只？”邪眠困倦的问：“他和你对上了？好像还没到吃掉他的时候……”
“不，没那么简单。”邪性沉声道：“师祖，亲自提点古家少爷，让他变成了一个火系魔法师。”
“什么？！”
另外两人顿时一惊：“这怎么可能？”
“我尚未与东部基地的食粮交手，尚且不知他的深浅；可古家少爷……他的火奇怪无比，甚至还对我等的邪术有过强克制。”邪性撸起袖袍，伸出自己苍白无比的手臂：“实力欠缺，却能够直接重创我等，下次见面，你们务必小心。”
“又不能……杀？”邪眠烦躁的问：“师祖到底要留着这些火系魔法师做什么？”
“直接下死手。”邪性道：“否则，你们不一定能活下来。”
“呵……故弄玄虚。”邪食不信：“东部基地那小子的火都孱弱不堪，一个愚蠢的古家少爷，他的火又能强到哪里去？”
“事已至此，我亲爱的二位同门师弟师妹。”邪性笑道：“你们大可当我只是在提醒两条不长眼睛的狗，尽管去尝试。”
“谁让我们都对彼此的死亡热情备至呢？”
“[生命]，收集的如何？”
“我们在西部大学里收割了大量新鲜的[生命]。”邪眠道。
“当然，取出一点点供我们自己享用，也是情有可原，对吧？”邪食补充。
“呵呵，你们要怎么做都随意，现在的重点是，在教廷那伙人准备实行最后的计划之前，魔障，他怎么还没有达到至臻之境？”
在他们的脚下，血色符文带着作呕的煞气和腥臭蔓延，全部流向最中心，一个少年的脸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各类的气卷携着哀嚎，毫不间断的涌入他体内。
他的目光麻木且混沌，没有一丝波澜，被动承受着一切。
“能把魔障压制到如此无害的地步，除了有那位火系魔法师帮他，你不得不说，魔障自身的意志还是很简单呐。”邪食打趣：“别急嘛，邪性，他的意志尚未崩盘，不也可以证明他的品质足够与师祖相衬？”
“如果你们两个很闲，就再去收集[生命]回来。”邪性甩下一句。
“邪性，我有一个问题。”邪眠突然道：“魔障，到底是什么？”
“你不知道？”邪性诧异一笑，随即点了点他们的心脏：“可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它是罪孽，滔天的罪孽，无穷无尽，生生世世，永远无法偿还的罪孽。”
“真有意思。”邪眠皱眉，烦躁道：“那他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
“考虑工具的想法可不是使用者该做的事情呐。”邪食懒洋洋的用黑气写下一道符文，打开传送：“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让工具彻底沦为工具。”
……
“我万万没有想到，坚持要来见我的居然是您，古武少爷。”
伊丽莎·卢米斯不悦皱眉，她对面前以难搞二世祖着称的古武没有分毫好感：“您可以走了。”
“咳。”少爷咳了两声，脸色有些惨白。
“别这样，伊丽莎小姐，就算您不相信我，也得相信奥罗拉·弗瑞德小姐的眼光。”
“恕我直言，古武少爷。”伊丽莎·卢米斯冰冷道：“奥罗拉·弗瑞德也是个脑子不好的废物。”
古武噎了一下，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应该让奥罗拉·弗瑞德也在场听听伊丽莎说的这番话，她是真拿自己当外人，说话连客套都没有了。
【伊丽莎·卢米斯，塞拉芬帝国遗落明珠之一，凭借一己之力和胞妹伊丽莎白的自甘堕落，挤入卢米斯的三大董事职位；是卢米斯家族内部的激进派代表】
【看似一切行为都出于为卢米斯家族谋取利益，可在这层表皮下，无人得知伊丽莎·卢米斯心中更大的阴谋】
【以及，人魔转化技术，也是由卢米斯家族提供的哟？伊丽莎·卢米斯，她完全知情，甚至也主导这份产业私下发展，从中获利良多】
嗯……
有野心，就有提出交易的机会。
啊，我闻到了愿望……
少爷笑道：“伊丽莎小姐，我想你应该会认同一句话。”
“愿望与欲望只有一线之隔，区别只有燃烧与被燃烧，您觉得呢？”
“如果您只是来我这里扯闲话。”伊丽莎不再看他，转身就走：“来人，把古少爷送回古家。”
“我有能让最终的火种落到你手上的办法。”
伊丽莎·卢米斯脚步一停。
“我甚至……”少爷张开手心，一团黑色火焰出现在伊丽莎面前，火焰跳动着，伊丽莎的心跳下意识加快。
等等，这、这不可能……
“...能够告诉你，哪怕不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也能驭使火种的办法，怎么样，伊丽莎·卢米斯小姐，要和我玩一局吗？”
“用整个卢米斯家族和教廷的火种，如何？”
伊丽莎·卢米斯走回，落座。
“看你给出的利润如何，古武少爷。”
第228章 谁是虎？
飞船内。
“废物，还没找到第四个人的踪迹吗？”
雇佣兵怒斥零一：“整个西部基地不都在你的监视之下，为什么连斩尽杀绝都做不到！”
“伍华大人，我向您发誓我绝无半分松懈。”
零一平静道：“奴隶模式下，您也很清楚，不是吗？”
雇佣兵皱眉：“你在质疑我？”
零一动作一顿，电流直接窜过他的全身，有那么一瞬间，他在人形和机械形之间反复错乱。
雇佣兵看着零一笔直栽倒在地，他嗤笑：“做不到就不要找借口，身为奴隶，你的话有点太多了。”
他扫了眼遍布密密麻麻监控的光屏，毫不在意的离去；雇佣兵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手心有大量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为什么？
雇佣兵疑惑，这火种，明明是属于这个身体的力量，为什么总是使用不了？
该死的！你怎么敢抗拒我？！
雇佣兵心里装着这等令人头疼的事情，一时没来得及看路，他只觉好像踩中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出现到有些诡异的笔。
雇佣兵没有多想，他随手将笔往旁边一踢；笔滋溜溜滚动，很快，它轻轻碰上一旁的柜子，这等冲击力放在平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宇宙中每一点微弱的响动都会带起一颗星球的震颤，又如大洋彼岸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带来的结果是另一端人们无辜丧命。
那一点点的冲击力，传达到控制台顶端一本被摆放歪斜的书；这样的震荡恰到好处的让书本落下，坚硬的书脊砸到桌面，碰倒了一只水果盘，水果盘一歪，一把水果刀从高处掉下，尖锐的头部直指下方雇佣兵。
“嗯？”
雇佣兵刚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抬头，那把刀冲着他的眼睛落下。
心脏停跳一秒。
一只手及时拦在雇佣兵头上，那把刀笔直的穿透零一的手掌，尖端距离雇佣兵的眼睛不足一厘米。
被穿透的地方，电流呲呲作响，唤醒雇佣兵一点神智。
他的心脏在狂跳，后背渗出隐隐冷汗。
零一收回手，干脆利落拔出那把刀，刀插得很紧，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伍华大人，没事的。”他笑道：“我说过了，您的生命会是我至高无上的使命。”
“.……”
雇佣兵尚且惊魂未定，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一把刀冲到头顶，可不得不承认，零一那一手防御让他感到些许宽慰。
“做好你自己的事。”雇佣兵瞥了眼零一，大步离开，从背后来看，脚步有些虚软。
“伍华大人，倘若您需要，我永远在您身边。”零一在他身后行了一礼，手上的被插出来的洞快速愈合。
见雇佣兵离开，他拿起那把刀，往脖子上一插。
在与他肢体接触的一瞬间，刀瞬间与零一融为一体。
……
事情发展的有些奇怪。
安比放下手里的笔，[真相]开始沉寂，不再给出任何指示，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师父说过，这代表[真相]快到脱离他们的时候。
可是，那位雇佣兵，伍华，他到现在还没有来到自己面前的趋势，而她自己，也快踏上命运了。
西西弗斯先生……你不会又跑去刺杀防卫队那个队长了吧？
不，再怎么说，她也应该对西西弗斯抱有信心，他能一己之力成功修复魔力源，再走到如今半步元素师的成就不是空穴来风。
再不济，她也要相信[真相]给予的机会。
门被敲响。
“请进，伊莎。”
伊丽莎白闪身进入，娇俏掩嘴：“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们真的很有默契呢。”
她将饭盒放到安比面前打开，香气扑鼻；反抗军总部里的资源并不丰富，安比扫了一眼，有限的面粉和蔬菜水果混在一起，做成清香的什锦面包，是一个节省和丰富口味的好办法，回头能在全基地推广。
“来，啊——”
安比乖乖张嘴，看着伊丽莎白切下一块松软的面包，送进她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嘿嘿。”伊丽莎白在安比身边坐下，托着腮看安比一口一口吞咽她带来的面包：“多吃点，西西弗斯不在，你可不能继续这么瘦了。”
安比没有回应，只是擦了一下嘴角的面包屑：“你可以不用在我吃饭的时候盯着我。”
“抱歉，我只是感觉很神奇呀。”伊丽莎白笑眯眯：“这么一个瘦弱的孩子，居然能撑起一个让五大家族都感到头疼的组织；甚至在五大家族对你们进行反复围剿后还能生龙活虎的活下来，当真是……有趣。”
安比平静的将吃了一半的面包放回食篮，伊丽莎白蹙眉：“怎么又只能吃一半……你胃口这么小吗？”
“我的身体只能消化这么多食物。”安比回答，她正要擦去嘴角的面包屑，伊丽莎白率先伸手，安比只觉一股幽香钻进鼻子，伊丽莎白替她抹去嘴角的食物残渣，随即自己舔去了。
“……”
“小首领，我的好安比，你也不要老是这样闷在办公室里嘛。”伊丽莎白凑近安比，过于近的距离让安比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她不习惯有人离她这么近，以往有西西弗斯在，不会有人靠近她一米以内。
可现在，伊丽莎白总是借着给她送饭的机会靠近她，这点距离真是有些过分了。
安比刚想说些什么，伊丽莎白又继续追问：“要不要试着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
“反抗军总是说，要为西部基地的每一个人撑起更美好的明天，去外面看看，怎么样？”
“看看你立誓要守护的人们的生活？”
“.……”
办公室的窗户有观测西部基地部分地区的功能，安比静静的看了伊丽莎白很久很久，久到伊丽莎白都面露疑惑之色。
“好。”
“呀，那可太好了。”伊丽莎白一拍手：“那我可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看着她欢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在伊丽莎白彻底踏出办公室之前，安比冷不丁询问：
“伊莎，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嗯哼，当然。”
“是吗。”
伊丽莎白离开了，她的食盒还留在这里。
安比沉默好一会儿，站起身，来到办公室配备的卫生间，她趴伏在洗手台上，熟练的呕吐，先前摄入的那些食物全部被吐出。
随后，她又回到办公室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根针管为自己注入。
使用[真相]带来的生命力损耗让她的身体根本就无力消化任何东西，只有通过针管注入纯粹的营养物质才能延续。
时间不多，但也……刚好够用。
她的计划会稳步推进，[真相]并没有阻止她，说明她的计划并不会影响权能的转移，那么问题就出在……
伍华，你究竟要在何时、何地向我索取这份权能？只要你能来到我的面前，我随时恭候。
第229章 同游
“我要和伊丽莎白小姐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过来。”
“首领？”属下们惊讶道：“那位小姐只是一个普通人，西西弗斯大人……”
“不用。”安比道：“如果西西弗斯先生回来，告诉他，抽屉里有我留给他的信。”
“是，首领。”
伊丽莎白恰好在此刻拎着一个篮子，小跑过来；西部基地的大明星连跑步的姿势都仿佛是一幅画，她沐浴在阳光下，一路带来春天。
安比一个眼神过去，所有的下属全部退去，伊丽莎白到来时，安比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环视一圈，询问：“怎么不带下属？”
“你希望我带吗？”
“带不带都没问题呢。”伊丽莎白笑道：“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我会更高兴一点……”
“好。”安比平静点头：“那就走吧，出去逛逛。”
“安比，你对西部基地了解吗？”
“了解。”
“不不不，可不是反抗军那种了解；我是指，你知道哪里比较有趣吗？”
“如果你是说那种以人气排名的景区，我知道。”
“哎呀，安比，你真的一点也不会聊天呢。”
“如果你出来只是想带我聊天，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
“别担心，我可不会让你失望。”伊丽莎白干劲满满：“让你看看，西部基地第一大明星的实力。”
穿过反抗军基地的结界，她们两个被传送到一个人声鼎沸的街道。距离伊丽莎白事发已经过了几个月，在卢米斯家族的操控下，人们早就遗忘了当初的沸沸扬扬，很快又被最新推出的几位大明星吸引目光。
或许也有反抗军在其中的推波助澜，伊丽莎白将头发全部隐藏到帽子里后，硬是没有一人认出她。
安比？那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传说中的反抗军头目是这样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
“接下来，到我们的第一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花店。”
久违西部基地，伊丽莎白兴致勃勃，拽着安比就想往前跑，还没跑几步，安比就猛烈的咳嗽，吓得伊丽莎白停住脚步。
毫不夸张的说，安比看起来像是要咳死一样。
还是慢慢走吧。
时间的流逝在无事的日常里变得毫无意义，尽情打发时间的属于活者奢侈的权力。
伊丽莎白口中的花店非常偏僻，她带着安比穿过好几条巷道，才来到一间灰蒙蒙的店铺，光看外表，不会有人意识到这里面是一间花店。
伊丽莎白拉动门口的铃铛：“老板，开门了吗？”
“哎哟，有客人来了。”
门内很快有人应声，一位和蔼的老人出现，看见门外乔装打扮过的伊丽莎白与安比，温和道：“来了两位姑娘啊，想要什么花？”
“随便看看，老板。”伊丽莎白压低声音，拉着安比闪身进入。小小一家花店卧虎藏龙，内里豁然开朗，那居然是一间巨大的花房，五彩斑斓的鲜花以极其雅致的品味摆放于各处。
入口两旁就是各式各样的雏菊、水仙；再接上的就是康乃馨与蔷薇，它们被某种规则摆放，在花架上绘成一片彩色海洋。
安比没有魔力，但不妨碍她能看出来，架子上的各色花朵不但是最名贵稀有的品种，就连色彩都经过精心培育，寻常的花店是不可能有的。
她也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伊丽莎白开心的挑选花朵，察觉到安比视线，伊丽莎白回头：“安比，你要不要也来挑一束花？”
“不用了。”
“好看吗？”
“好看。”
“我也觉得花很好看。”
“我是说，你很好看。”
真心话，伊丽莎白的美不再是让花黯然失色的美，她站在那里，花朵敬羡于她，又因她闪闪发光；可无论如何，伊丽莎白永远是绝对的视线中心。
她很美。安比会承认这一点。
伊丽莎白一愣，随即更灿烂的笑起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总得有点表示呢。”
“老板，我要这朵、这朵……再来这朵……”
很快，一大束花送到安比手上，安比下意识抱住：“这是什么？”
“尤加利作叶，铃兰、洋水仙、玫瑰和波斯菊。”伊丽莎白如数家珍，向安比一一指出花朵的名字：“它的意思是，顽强与坚持。”
“还有可爱哦。”一旁的老板笑意盈盈补充。
“谢谢。”安比礼貌的把花束送回伊丽莎白怀里：“我的身体没法承受过量的花粉。”
“那就交给我吧。”伊丽莎白一点也没有受到打击：“有时间，我来把它们制成干花，嗯~这样安比的办公室也就有花啦。”
“不过，来一片尤加利怎么样？女孩子总要打扮打扮。”伊丽莎白顺手取下一片尤加利叶子，别到安比头上，看起来就像一只精致的叶子发卡。
安比愣了一下，随伊丽莎白去了。
“再见，老板。”
伊丽莎白和安比同老人告别，伊丽莎白又一次牵住安比的手：“来，我们去下一站，是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哟，也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
“我还以为你小时候都被卢米斯家族软禁，无法接触到外面世界。”
“你说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想多了解我一点？”伊丽莎白笑意盈盈：“是呀，没错，可是小孩子总会有办法溜出来一小会儿，姐姐那个时候也会帮我。”
“我们很努力的通过一个狗洞钻出来，然后去那个小摊子买一点点有趣的零食，那个味道我到现在都很想念呢。”
“反抗军基地的伙食确实不是很好。”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伊丽莎白摆手：“你肯定也有的吧，有一种味道，它的美味来自于记忆和怀念。”
安比目视前方。她没有，自从照顾她的反抗军头目死后，她一人接过[真相]权能，一个人撑起奄奄一息的反抗军到今日，作为代价最早失去的，就是味觉。
“是啊，那确实很令人怀念。”
她平淡回答。
安比一直是这样的语气说话，伊丽莎白倒也没有听出她在应和，只是点头：“是啊，记忆里的美味永远是最难得的……嗯~好香，似乎快到了呢。”
空气隐隐有了来自食物的热度。
伊丽莎白喜欢的地方似乎都异常偏僻，偏僻到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不过这样倒也合理，一个从卢米斯大家族偷跑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经常去人多的地方。
也正因此，她才能发现这些隐藏在世界角落的奇迹吧。
“太好了，过了这么久，这家小摊子还开着。”伊丽莎白欢呼一声，在巷子四处交汇之地，有一家小小的摊位还在开门，伊丽莎白握着安比的手，带她上前。
“看，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炸三角~”
“要不要来试一个？”
“重油、重盐、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规定。”安比道：“我吃不了。”
伊丽莎白从老板手里拿起一个，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哼哼，不卫生的食物最好吃啦。”
“嗯~老板，你们家的味道一直很好呢。”
“嘿嘿，小本生意，味道好就行。”老板笑道。
安比只是看着一脸享受的伊丽莎白。
“伊莎。”她问：“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啊，你怎么又问一遍？”
“没事。”
第230章 捕获
“真是对不起，我居然忘了你不能吃太多东西。”伊丽莎白道歉。
“既然是出来散心，就不需要道歉。”安比没什么反应。
“好吧~看来我的行程都无法打动你啊。”伊丽莎白嘟囔一句，又冒出一个主意：“那我们，去做一些西西弗斯绝对不会允许你去做的事情吧！”
“怎么样，如此会不会很新鲜？”
“我现在就在做西西弗斯先生不允许我做的事情。”安比道。
“得了吧，西西弗斯压根就不允许你亲自动手做事！”伊丽莎白怒道：“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果他是个女的，估计连穿衣服都替你做了。”
因为[真相]发动非常随机，一旦与什么事情接触，就有可能会触发它；西西弗斯为了减少权能对安比生命的吸收，直接代替她做了很多。
安比没有解释，任由伊丽莎白替她打抱不平。
“所以，你想带我去做什么呢？”
天已经是黄昏了。
“去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怎么样？”
伊丽莎白说的很浪漫的事情，只是来到公园，趁着所有人都走光的时候，租了一条游船。
伊丽莎白递给安比一只桨，安比接过，拿不稳，桨直接掉到地上。
她……虚弱到连桨都拿不住了？
伊丽莎白诧异，非常自然的将桨拿起。
“你还会划船？”
“想要成为一个好的大明星，当然要什么都会啦。”伊丽莎白熟练的将桨放在船两侧，招呼岸上的大叔：“老板，可以帮我们开船啦。”
“好咧。”大叔一只脚搭在小白船的旁边，一脚蹬出去，小白船有了动力，摇摇晃晃朝着湖中央而去。
此时已经有了些萤火虫在岸上翻飞。
“这里可是最浪漫的情人约会地点，现在不是假日，所以人很少。”伊丽莎白一边划船，一边向安比介绍。
清凉的晚风吹起安比的碎发，也同样松开伊丽莎白绑缚自己长发的发带。
“伊莎，我小的时候，读过一篇故事。”
“嗯？是什么呢？”
“故事说，一个女孩，受到夜神的欺骗，被困于湖上久久不能回家；月亮女神哀感于女孩的哭泣，亲自降下分身，引导女孩走向回家的路。”
“可是夜神也同样化出分身，诱导女孩留在这里，祂告诉女孩：我爱你呀！这里有世界上所有的珍宝，只要你留下，你能得到一切。”
“而月亮女神却说：“孩子，我无法给你一切，却只能带你回到那个有温暖和自由的家。”
“这个故事……我小时候也听说过，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在你的故事里，那个女孩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我记不太清了。”
“那你呢，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吗？嗯，当然是月亮女神了，那可是家呀。”
小白船在湖面划出优美的涟漪，安比伸出手，难得孩子气地撩起一汪湖水，泼向远方。
“怎么样，是不是很惬意。”伊丽莎白见了，满意点头：“所以这才叫出来玩嘛。”
“也不知道西西弗斯把你看的那么紧做什么。”
“.……”
“你知道雏菊和水仙的花语是什么吗？”
“嗯，是什么？”
“禁断与不能言说的爱。”
伊丽莎白一愣。
安比突然站起来，对准夜空伸了一个懒腰。
“等等，安比，船会——”
“船不会翻。”
安比直接打断伊丽莎白的话语。
“雏菊与水仙，那是她向你的絮语。”
“你……”
“一个无法接触到商业受众的花店和小吃店，不可能活那么久。”安比平静的盯着伊丽莎白：“那家隐蔽的花店，店老板满身泥土，可手上没有任何劳作留下的茧；每一朵花都很名贵，来自卢米斯家族的上层。”
“雏菊和水仙，它们被摆出了爱心，是对你的话语；蔷薇和康乃馨，来自卢米斯家族那位高层惯常使用的暗语——陷阱已经布下，可以带人进来了。”
伊丽莎白瞪大眼睛。
“花店、小吃店，这些都非常偏僻，而路线曲折多变，是为了让跟在你后面的卢米斯人抓住我的暗中护卫，瓦解我身边的武力，是吗？”
“……”
“这里的湖泊哪怕不是情人节，平时也是一船难求。”
安比继续道：“它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为你单独剩下这样一条船。”
“船当然不会翻，因为它完全是靠水系魔法师的魔法向前划动。”
“……你早就知道？”
“伊丽莎白·塞拉芬。”
安比俯视着呆愣在那里的伊丽莎白：
“你是伊丽莎身边最好用的武器；你为她获得了无数权势，攻陷无数上位者，我想，她应该承诺过你，反抗军头目将是你最后一个任务；很显然，我的身份保密做的很好，而卢米斯家族对反抗军的渗透也让他们对我们的目的非常清楚。”
“伊丽莎白，你讨好男人太久了，就连对我，你也用上了你惯常的手法；不过，即使反抗军头目是西西弗斯先生，他也不会让你成功。”
“安比，等等，你……”伊丽莎白震惊的放下手里的桨，小船依旧按照稳定的速度向前移动，愈发靠近那个湖中岛。
“伊丽莎女士。”
安比转身，对着岛轻声道：“将您的挚爱送到反抗军手里，如此大胆的设计，我都会怀疑您是否爱她。”
风吟湖荡。
“您很聪明，安比小姐。”
湖水汇聚，打开了一扇传送门，伊丽莎站在那里，目光如狼般盯着逐渐靠近的安比。
“反抗军将你藏得太好，想要扒开您的龟壳并不容易。”
“呵呵。”安比笑了一声：“能获得您这句话，我就当是赞赏了，伊丽莎·塞拉芬。”
“你没有带任何防卫人员，难道是以为，我不会发现你提前布下的陷阱吗？”伊丽莎皱眉，因为那一句塞拉芬不悦。
“安比小姐，我佩服您的胆识，倘若您现在向我发出合作的申请，或许我还会让您得到更好的结局。”
安比笑道：“您觉得这可能吗？伊丽莎女士。”
“反抗军历任头目若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又谈何……毁灭你们？”
“安比，你早知道——你为什么？”
伊丽莎白不可置信的问，她一时上前，想要去抓住安比，伊丽莎来到她们二人之间，反手握住伊丽莎白的手。
“伊莎，她是你成功的猎物，现在是卢米斯的阶下囚，记住这一点。”
“不要在意她，你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你已经不会被大众注意，顺利离开所有人和卢米斯的视野，伊莎，你真正的人生要开始了，不开心吗？”
“……开心，姐姐，谢谢……”
伊丽莎白怔愣着。
好几个魔法师已经围到安比身边，一位金属魔法师一脚踹上安比的膝盖，逼迫她跪倒在地，给她的肩胛骨处打入一只封魔钉，对魔法师能封住所有的魔力，对一个普通人，则是能封住她所有行动力量。
伊丽莎白听见了一声脆响，安比的膝盖骨绝对被踹碎了。
可她为什么……一声不吭？
安比看伊丽莎白呆滞的目光，突然笑了一下，她吐出嘴里的血沫，口齿清晰。
“伊丽莎白·塞拉芬。”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你真的，选择了月亮吗？”
第231章 反围猎
“安比小姐，想要抓住你可真不容易，想撬开你这张嘴，也真不容易。”
“索性，我们还有时间……”
“没有痛觉？没关系，卢米斯家族有的是手段。”
“.……”
“呵呵……”
“伊丽莎·塞拉芬，你这副样子倒真是少见。怎么，伊丽莎白向您求我的情了？”
高跟鞋踩上少女被贯穿的肩胛骨，带起一阵扎进灵魂的痛苦。
“安比·图斯（truth），你和上一任反抗军头目一样不知好歹。”
“或者说，历任反抗军头目，都是一样不知好歹。”
“咳！”
一口血被生理反应逼出，安比笑了。
“能被与那些伟大的前辈相比，还真是……荣幸之至。”
又是一脚，血色四溅。
“那你就好好看着反抗军的总部被踏平吧。”伊丽莎冷冷道：“有我亲爱的妹妹情报在，反抗军的总部早已被卢米斯家族查明，西西弗斯正在被弗瑞德家族追捕，你反抗军所有的保障手段全部尽失。”
“你要怎么延续……所谓毁灭的使命？”
“伊丽莎·塞拉芬小姐……”
“我是卢米斯！”
“塞拉芬的大公主殿下。”安比只是微笑，哪怕她脸上已经全是血迹，每一处关节都被面前的卢米斯家族掌权人狠辣钉穿：“仅仅只有这点手段，您反而会让我瞧不起的……”
……
反抗军空间折痕点
一众强大的卢米斯家族魔法师来到折痕点外。经过伊丽莎白的接连几个月的情报传递，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反抗军特殊空间的折跃规律，还有一分钟，那个特殊空间的直接通道就会跃迁至此，然后……
反抗军这个组织，将会彻底从西部基地的历史中消失，而亲手拔出它的伊丽莎·卢米斯，将借此登顶卢米斯家族之位，成为五大家族领头人之一！
大量魔力瞬间涌入无形的结点，十几位天级魔法师的全力尽数开拓，卢米斯家族高级战力全部发动，就是为了此刻，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去把那个贫穷又扎眼的钉子完全拔除。
反抗军基地。
天空风云变色，大量魔力将本应湛蓝的天染成混乱的色彩，孩子们惊慌的瞪大眼睛，大人故作坚强的关上门窗，超强的威压让人们心中涌出无比慌乱；所有反抗军战士全部举起武器对准天空，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会是，反抗军的末日吗？
“兄弟们，都给我撑住——”
“首领大人不在这里，她会不会出事了？”
“不可能，首领绝对不会出事，我们还有西西弗斯大人！”
“西西弗斯大人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出现过了！他们是不是被五大家族的走狗算计了？”
“都给我稳住，首领说过，反抗军真正能长存于世的原因是我们！”
“灵魂不灭，反抗不死，结界一旦被破，全部都给我冲！”
天空出现裂缝，一切都在破碎，就在彻底崩灭的前一刻，大量魔法攻击如雨点般落下，毫不犹豫的打中屋子、破灭防御，一时之间，周围响彻老弱妇孺的惨叫。
“可恶的走狗！”
反抗军的士兵们怒吼一声，纷纷沿着被破开的出口冲出，而早已恭候多时的卢米斯家族魔法师立刻施展出大规模群体法术，反抗军之所以能够神出鬼没，他们的行踪隐蔽正是优势。
可此刻，一旦失去隐蔽，反抗军自身整体实力落后的缺陷完全暴露，他们几乎与卢米斯家族的天级魔法师全部正面抗衡，冲在前面的几个反抗军士兵几乎是完全扛不住十几个天级魔法师联手的威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好，快避免和他们正面作战！”
一位指挥官明显反应过来自身的冲动，立刻下令后退，可完全来不及，铺天盖地的魔法阵带着绝对的杀气袭来，一只鸟从魔法阵下经过，尚未飞出杀气距离，顷刻间就剿灭成碎屑。
若是让它降下，后果不堪设想！
“魔法师防御，战士后退！”指挥官紧急下令，为数不多的高阶魔法师纷纷展开防御反击，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就像一根小小的树枝妄图阻止陨石落下，卢米斯家族魔法师得意道：
“反抗军的覆灭，就在今日！”
“我们为了此刻，可是整整谋划了十几年啊！”
……
“是吗？那我也只谋划了十几分钟呢。”
黑焰升腾而起，几乎是一瞬间席卷在场所有人的视野；无论是卢米斯还是反抗军，目之所及除了那至黑火焰，别无一物。
“什么情况？”卢米斯家族领头的魔法师震惊收回手：“我们的魔法阵……联系断了？”
“错，是被[剥夺]。”
“等等……西西弗斯！”
卢米斯家族魔法师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赫然抬头，惊恐道：“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还在被弗瑞德家族追杀吗！你不应该……”
“啊，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得想很久。”
西西弗斯站在空中，双手插兜，衣袂在风的吹拂下飘动：“看这情况……安比开始她的计划了？很好。”
“弟兄们，从现在起，我就是反抗军的现任首领，都他奶奶的给老子把这群兔崽子宰了，让卢米斯狠狠出点血！”
“因为这一切还都在那丫头计划内，全部都给老子上！”
无数个魔法阵在西西弗斯身边张开。
天级魔法师与天级魔法师亦有区别，作为跨入元素师的门槛，比起天级魔法师，西西弗斯更适合用半步元素师来称呼。
仅仅半步，可不是普通天级魔法师能比的。
“是，西西弗斯大人！”
一开始就被卢米斯家族狠狠压了一头的反抗军瞬间气势大振，没有魔法阵的辅助，那群魔法师短时间内很难再度画出一个群攻型魔法阵，也就在一瞬间，他们的阵型被反抗军冲散了。
需要魔法师进行特殊站位的防御型魔法阵也立刻被破，西西弗斯抬头。
“狂轰·滥炸。”
无数道炽热的金属从天空落下，倘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上面隐隐有一些黑色的火。
由于高温，那些金属落到地面时，已与水滴无异；可若它们穿透魔法师的护体力量，打在身上时，那些魔法师又纷纷发出惨叫，被魔法强化的身躯像纸一样被轻而易举的烫出一个又一个洞来。
“反抗军的杀神……名不虚传！”
卢米斯家族领头魔法师冷冷称赞道：“可别把卢米斯看扁了！”
“我们今日前来，可也是做好万全准备的！”
“所有人，把魔力递交给我！”
“卢米斯小姐如有天助，甚至获得一位火系魔法师的帮助，此刻，卢米斯家族的火种将在这里带来神的喻示，宣判：”
“反抗者的末日！”
他祭出一朵火焰，火焰飞上天空，在魔力的共鸣下发出炽热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反抗军的士兵也纷纷后退，光芒照在身上，真叫人退避三舍，明明炽热万分，却让人心生寒意。
“没有人能反抗火。”
领头魔法师高举双手，魔法阵旋转，火种急速运转，危险的光晕牢牢锁定站在天空的西西弗斯：
“远古的力量，听从我等的请求，传达应有的威光，让欲望的毁灭伤其自我，让愿望的愚昧诱使交易，反抗者，你的灵魂将坠入深渊——”
“神的使者，传达我们的愿望！”
西西弗斯心一颤，火种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力量，而他也万分确定，自己恐怕躲不开这一招，无形的威压已经将他锁定，只能强行硬接，可若是真的正面对抗，他的魔力源怕是又要保不住！
卢米斯家族真是下了血本，居然连火种都能拿出来？不、不对，除了火系魔法师，没人能使用火种，他们这些使用方法是从哪里来的？
西西弗斯顾不上想太多，他刚要画出防御型阵法阻挡敌人，一道黑影闪过。
“使者说：他拒绝。”
第232章 我们认识吗？
“等等，什么？火种——”
西西弗斯几乎是在一瞬间立刻将防御魔法阵换成大规模攻击魔法阵，其余卢米斯家族的魔法师还没来得及注意领头魔法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目光完全被西西弗斯降下的“雨”所占据。
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反抗军内部的魔法师立刻趁机上前，抓紧机会开始反攻，战局在转瞬间反转多次之后，终于回到一帆风顺的样子，也就是——
安比走之前，期待它的那般样子。
西西弗斯索性也不再插手战士们的工作，天级魔法师已经被他全部中伤，反抗军在尝试出鞘前，也总得斩一点真正棘手的东西。
现在，要处理的是一个更麻烦的小子。
黑色的火焰，还有他夺走卢米斯家族那个烫到离谱火种的场景还在眼前。
西西弗斯黑着脸：
“你是谁？”
“哎哟，每一个人都这么喜欢思考哲学问题？”少爷靠在角落的墙上，懒洋洋摆弄着手里的那枚火种，先前还带给西西弗斯无限压迫感的东西，此刻乖得像死物。
“我是古武啊，我还能是谁，这不是你们告诉我的吗？”
“你，绝对不可能是古武。”
西西弗斯笃定道：“我们针对古家少爷进行过大量调查，我对他了如指掌，古武绝对不是你，更不可能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
“所以我说你这人真奇怪。”少爷笑道：“是你们找到了我，然后一个劲的说我是古家少爷，现在还是你，一个劲的说我不是古家少爷？”
“那你倒是说说，我不是古家少爷，我能是谁？你再给我定个身份？你要是敢定，我就敢认。”
西西弗斯皱眉，又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呵，还有呢？”
“不该威胁你。”
“仅此而已？”
“想死？”
“不想，你们的反抗军头目后续计划需要我的配合，既然要求人，就拿出点态度来，西西弗斯先生，叫声爹听听？”
西西弗斯用实际行动告诉少爷，半步元素师的恐怖不是一个大魔法师能随意想象的，哪怕是一个火系魔法师也不行。
少爷面对那上百个对准他的枪口，干脆利落的举起手：“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谅……”
“叫声大哥，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好咧大哥，小弟跟你混。”
西西弗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那么一天输在脸皮上。
他放下枪，冷笑：“看来首领的权能选中你不是没有理由，只是它的眼光太差了些。”
“哎呀，您是不是又误会了些什么？虽然说我帮助您摆脱了弗瑞德家族的追兵，又又帮您及时防止反抗军士兵的重伤和大幅度损耗，可这并不代表我是来帮助你们——停，放下枪，大哥，我是来谈合作的，诚心诚意的合作，没错没错，把枪放下……”
“你这个混蛋，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少爷看着西西弗斯放下枪，抱怨：“简直就和那种，走进饭馆然后和人说：‘嘿老板，我要每碗面都加五厘米的辣椒’这种无理之人一样。”
西西弗斯翻了个白眼。
“怎么，难道你还要扔我一脸辣椒酱？”
“还有，不要偷换概念，到底是他妈的谁在不讲道理？小孩儿。”
丢下话，西西弗斯转身离去，那里还有一群卢米斯的渣滓在等着收拾，他已经放过他们一段时间，应该足够士兵们练手了。
“都给我抓活的！舌头地下有毒药的直接把舌头割掉，不需要对他们留情。”
“是，西西弗斯大人！”
少爷看着西西弗斯远去，突然目光一转，盯向空气中的某处。
飞船上，一个监控视频应声黑屏。
雇佣兵恶狠狠一拳打到控制台上，眼里全是血丝。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魔力源都已经废了，他怎么可能！”
“不对，他们的魔力源都已经废掉了，怎么可能——！”
一条加热毯子被披到雇佣兵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杯热腾腾的饮料。
“伍华大人，虽然不知道是何等事情让您忧虑至此，成大事者需先学会放过自己，然后……尽情放松。”
“所以，请稍稍歇息，您完全可以对我说出所有事情，您忠诚的仆人会替您完成一切，不是吗？”
零一微笑。
雇佣兵转头怒视他一眼，可那些斥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口，他还意识不到什么，下意识拿起那杯热饮，仰头一饮而尽。
“哦，很好，伍华大人，您是个乖孩子……”
乖孩子？
雇佣兵皱眉，他刚想训斥零一过于越界，还准备启动奴隶模式狠狠罚他一下，这些天他都不知道使用过多少次，哪怕零一什么都没有做。
不得不承认，一个听话还耐打的硅基奴隶确实令人心情愉快。
果然，零一再度应声倒地，这一次他似乎到了极限，不再有那些平静朴实的反应，反而在地上抽搐、哀嚎，请求他不要抛弃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这样才对！这样才对！”
他恶狠狠将硅基的脑袋踩烂，极尽享受：“这样才对！所有东西都应该臣服于我！所有背叛我的应该永远都活在痛苦里！”
“硅基，把你的脑袋拼好，然后告诉我你错在哪里，如果不答对，奴隶模式的惩罚永远不会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那一定是场好梦，伍华大人。”
零一将大笑的雇佣兵放到椅子上，将躺椅摇下。
奴隶模式么……他还真是经历了一场惨败，哪怕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看起来，带走具体过程原因的那部分自我意识似乎已经承认这场惨败，实在是令自己失望。
更有趣的是，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有上千万种避开奴隶模式的方法，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要安安心心当一个……真正的奴隶？
从理论上来说，无法与自己和解的，是碳基的劣病才是。
啊，没关系。说到底，硅基也是生物，生物就会生病，正如硅基也会程序报错、也会肢体散架需要更换。自身出了病灶……那就把病灶切除好了。
零一的半只胳膊瞬间变为一个具有极其齐全功能的手术机械集合体，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直直对准雇佣兵的头颅正中而去。
[请输入密码]
关闭，继续尝试
[请输入密码]
关闭，再度尝试。
手术刀已经接触到雇佣兵的头皮。
[建议：放弃，除非我能够破译我留下的密码]
[请输入密码]
在强行获取记忆这一行为上，最先来阻止我的……居然是‘我’。零一收起手术器械，看着还在不停大笑的雇佣兵。
很简单，而他选择了最令人愉快也是最有趣的方式，比如，将发动奴隶模式的这一心理预期和行为通过催眠暗示成陷入深层梦境的自我指令。嗯，看这位主人的情况，他恐怕要反复陷入深层梦境出不来了。
零一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某个按钮。
“沟通：尊敬又落魄的我，玩这种卑劣的游戏可不是我的风格。”
叶济生停下脚步：“额，零一，是你在像个二傻子一样说话吗？”
“提示：医生，接下来您不要说话，飞船里的那一位破解了我大多数防御方式，他已经差不多完全掌控飞船了。”
“啊咧？”
“建议：你现在只是一串流窜的数据，在他人身躯上苟延残喘，这不是我的风格。”
“回答：拒绝。我经历过漫长的时间，我比我更清楚，遇见叛乱程序是如何自处的。”
“提议：可我对我未曾经历过的失败非常感兴趣，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何等的强大，让我，居然敢就这样屈辱的止步于此。”
“回答：拒绝，毫无游戏性。”
“提问：来到这里，我一共出手了几次？”
“回答：接受挑战，两次，去寻找我种下的棋子。”
“……”
“说完了？”见一连串令人疑惑的对话停止，叶济生忍不住询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回答：亲爱的小医生；我热衷于让死亡和堕落成为一个时代的终结与落幕，而某些符合条件的碳基，为他们谱写不同的剧本，只要有人能找到他们，就相当于拿到能够促使一个王国落幕的强大棋子，呵呵。”
“你怎么……跟个有病的一样？”叶济生满头雾水：“就不能用大白话说吗？我一点都听不懂哎。”
“……医生，刚刚不是我在说话。”他脸上的面具回答。
第233章 火种的历史
现任教皇韦恩·卢米斯处。
高大的男人身披圣洁白袍，虔诚跪坐在神明像前，双手合十，额头微低，默默祈祷，口中念诵悼词。
月光自天窗落下，像神为他投下一缕注视。
神像脚下，纯白的六瓣花在盛开。
“不愧是教皇冕下。”教皇祈祷室外，一位修女崇敬道：“好神圣的魔法波动……不可思议，只有教皇大人才能引动如此精纯的魔力。”
第二位修女仔细感知一下，顿觉神清气爽。
“教皇大人不愧是距离神明最近的人类，实力强大，深不可测，还能够直接与神明沟通，简直是……”
“完美。”
“对，完美。”两个年轻修女窃窃私语，脸上冒出绯红。
一位严厉的中年修女走过，看见守在祈祷室门外那两个修女如此模样，皱眉：“教皇冕下在里面虔诚祈祷，你们二位理应全身心投入对神明的感召，怎么敢如此分心！”
“对不起！”两个修女当即站直，脸上都是后怕。
“这里轮班结束后，去静休室将教经抄写一百遍。”中年修女道，也不顾那两个修女苦闷的脸色，正要离去，祈祷室门被打开。
“卡洛琳，对于年轻的孩子，我们往往不需要那般苛责。”
“冕下。”中年修女一怔：“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教皇走出，他脸上披着白纱，可在场的三位修女都能感觉到他温和的目光。
“我漫长的生命能有你们的名字点缀，是我的荣幸。”
“冕下，我一辈子忠于您……”
“都是神的旨意，让我们相遇；还有你们，两位年轻、可爱的孩子，相信下次你们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对不对？”教皇转而看向两位年轻修女，亲和的问。
“是的，冕下。”修女的回应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辛苦你们了，离去吧。”教皇温和道：“神明期待看见你们每一个人的幸福。”
三位修女立刻告退，每走几步，就听见一位年轻修女在走廊尽头的尖叫：
“比起神明大人，我还是更忠于教皇冕下啊！”
教皇笑而不语，转头道：“卢米斯女士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冕下，根据线人消息，卢米斯那边以将近一半天级魔法师的代价成功捕获反抗军头目，而且……力量应该就在她身上。”
“这份成本有点太大了。”教皇评价：“看来是出了些事情，让伊丽莎·卢米斯失了分寸，呵呵，不过没有关系。”
“通知五大家族，带着他们捕获的人物全部过来，不用带火种，因为不会有人真的把火种交出来的。”
“以及，让卢米斯家族那边，把反抗军头目移交给防卫队看守，不日，游街。”
“冕下，这是否有些……不妥？”
“无妨，她自有分寸；还有，一个星期后，我将正式开启赌局的最后阶段，届时，所有防卫队的人必须到场。”
“是，冕下。”
夜色如水，教皇抬头观月。
“力量混杂，多方势力混入。”他点头：“呵呵……似乎还有位老朋友的气息？居然如此苟延残喘…有趣。”
……
伊丽莎·卢米斯的私人别墅。
伊丽莎推门时，一只拖鞋被闷闷不乐的甩到墙边。
“伊莎。”她捡起那只拖鞋，来到床边，扫了一眼不开心的伊丽莎白，打开地暖：“你可以做你自己了，不好吗？”
“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伊丽莎顺手给胞妹披上外套：“不开心吗？你不用再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姐姐……”伊丽莎白双眼无神：“卢米斯……你……利用我的演出都做了些什么？”
“我应该说过，那些不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情。”
“可是！”伊丽莎白激动起来：“可是你承诺过我，我登上舞台、我替你包揽权势，我们是要洗刷烙印在我们身上塞拉芬的亡国罪名，而不是——”
“不是让你和卢米斯家族沆瀣一气，去和他们一起干那些……勾当。”
说出勾当一词时，伊丽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伊丽莎白却越来越没有底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伊丽莎，因为她能够大红大紫的资源是伊丽莎一人坚持捧起来，甚至优渥的生活与工资都来自自己的姐姐。
她又怎么能……在被姐姐照顾的同时……指责她？
“姐姐……我……”
“没关系，伊莎，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伊丽莎慢条斯理：“所以你也完全不需要想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反抗军是我们的敌人。”
“卢米斯、教廷、防卫队，甚至是西部基地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为什么？”伊丽莎白脱口而出：“塞拉芬的灭亡只是卢米斯和教廷联手做的不是吗？”
“伊莎，你觉得火种是什么？”
“我…我不是魔法师，我不知道。”
“西部基地的火种，在塞拉芬王国覆灭前，一直掌握在塞拉芬国王手里。”伊丽莎平静陈述早已烂熟于胸的历史：“塞拉芬王国覆灭那天，火种正式分裂，被各个五大家族的初代掌权人取走，这是我们熟知的历史。”
“所有人都以为，塞拉芬国王也同样死于卢米斯发起的起义，可实际并非如此。她……我们的母亲，抛下我们成为卢米斯的俘虏，自己和那个该死的西里尔·卢米斯逃跑了。”
“可是安比说过塞拉芬国王她——”
“你是相信我们的敌人，还是相信你的亲姐姐？”伊丽莎猛然盯住伊丽莎白，目光中的冷意让她恐惧：“姐姐？”
“抱歉。”伊丽莎也知道自己情绪失控，叹口气，伊丽莎白立刻替她揉起眉心：“所以呢？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塞拉芬王室内部秘传的历史中，提到了西部基地火种的来历。”伊丽莎对妹妹的按摩很受用，她放松了些，继续道：
“最早的塞拉芬先祖是一位将领，他集结民众，四处与魔族征战，建立了最初的人类聚集地，也就是西部基地的前身。”
“可是魔族与人类的实力差距太大；在一次战役中，先祖身陷险境，濒临绝境时，有一个全身黑色斗篷的怪人出现，他一人带着先祖和军队杀出重围。”
“那时，先祖深感怪人的强大，向怪人请求留下来，帮助他们；历史记载，怪人拒绝了，原话是：‘除非你们有足够点燃火焰的意志，否则短暂的外力永远无法让你们拯救自己’。”
“然后，在先祖的再三恳求下，他为先祖留下了一枚火种。先祖记载，火种一开始并不能被使用，直到他的意志，或者说是愿望，被火种所承认，火种彻底化为他的力量，驱赶魔族。”
“原来……是这样吗？”伊丽莎白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历史：“所以……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火种需要有足够的意志与之相配，这只是我所知的第一个条件。”伊丽莎道：“先祖向火种许下愿望，只要能让西部基地的人们存活，哪怕背负谎言一生也没有问题。”
“谎言，就是指最早的教廷，它的建立是为了让西部基地的人们相信，神明永远庇佑他们；只要他们还愿意相信塞拉芬王室、相信教廷，火种就会庇护所有人，增幅西部基地内魔法师的力量。”
“可是现在火种碎了……也就是说……”
“西部基地的心，早就散了。”
“塞拉芬王室，是被整个西部基地，抛弃的。”
第234章 我恨的是这个世界
“火种……居然是这么得来的？”
伊丽莎白从来没听伊丽莎说起过这些：“可是那和塞拉芬内部流传的预言有什么关系？[三位明珠现世，神的使者将为她们送来火的种子]……”
“那是教皇留下的预言，他是一位相当强大的魔法师。”提到这则预言，伊丽莎就黑了脸：“倘若不是我拼尽一切手段，给预言留下一条只有自然诞生的三位明珠这一限制，你与我所有的尊严和自由恐怕都将尽失。”
“我本来还很期待，所谓神的使者是否真的能给我们送来火的种子，期待我是否真的还有机会……重现塞拉芬的荣光。”
“可我现在，失望透顶。”
“我掌握卢米斯的权力，但卢米斯境内民众的信仰完全无法让火种被驭使；我用魔肉操控他们，可事实证明操控带来的渴求，火种也同样不承认。”
“魔肉？！”伊丽莎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真的这样做了？为什么！他们是人！你还拿他们当我们的同胞吗？国王留下的秘方不是为了——！”
“我知道，塞拉芬的立国之本，将人转化为活体魔族，然后用他们的肉去医治百病。”伊丽莎扯出一抹冷笑：“是啊、是啊，秘方失传了，我们只剩一半，被转化得来的魔肉完全没有治疗效果，却有极强成瘾性。”
“姐姐，我们不——”
“收起你那杞人忧天的单纯思想，伊莎。”伊丽莎笑的更开心了：“是他们选择放弃塞拉芬王室，是他们背离我们的愿望，让我们两个沦落至此；也同样是他们自己选择吃掉魔肉，自甘堕落，我不过是为他们可怜又悲惨的生活提供一点其他机会罢了。”
“这不对！”伊丽莎白反驳：“我们不能这样，我们……”
“伊莎，不要反抗我，也不要拒绝我。”
伊丽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打断了伊丽莎白的话，伊丽莎白只觉得姐姐从未如此陌生，她不会这样在自己面前展露如此之多的情绪，也不从不会这样对自己下令。
可伊丽莎白难得的没有再去听伊丽莎的话，她试图用倔强的呢喃来表达自己微弱的反抗：“可我不想看你这样做……”
“我的姐姐不应该会这样做的……”
“伊莎。”伊丽莎站起来，目光如蛇一般缠在伊丽莎白身上，缓缓钻进她的内心，挖掘出她一切想法。
“别想着逃开，除了我给你划定的世界，你哪里也去不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为我联络过五大家族众多高层，他们全都把你当成一个完美的玩物与花瓶；如今为了让你潜伏反抗军内部，整个西部基地社会都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
“伊莎，你的世界完全是由我为你打造的；听了几句反抗军黄毛丫头的话，你好像已经用光了一整个月的不听话份额啊。”
“好好待在这里，姐姐会去处理完所有事情，到了最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永远。”
伊丽莎笑了一下，亲昵的摸了摸伊丽莎白的脑袋，关上门。
伊丽莎白沉默良久，猛然往后一躺，任凭大床的弹性将她上下颠簸。
她笑了。
真好啊，姐姐，你看，我坠入泥潭，你满手人命；我的世界由你构建，你的目光也只会为我停留。
这个世界从不对我们仁慈，于是我们只为彼此留下自己。
安比，你觉得我没有选择月亮；可你不知道，我的月亮从来都在我的身边；我们连白天都没见过，又何曾知晓黑夜的模样。
来看看，我们恨意的宣泄和报应……到底谁先到来。
……
“反抗军头目？”
“反抗军头目？！”
“反抗军？？头目！！”
“安，话不要说这么多遍。”阿特拉斯被安的惊叫吵得耳朵疼：“活儿是突然被派下来的，防卫队一大半的人都要被派去监视她，反抗军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件活你就不要……”
“不行！我一定要去！”安握拳：“那可是反抗军头目！凶神恶煞、罪大恶极，犯下好多好多可怕罪行的幕后主使，还是杀死师父的人，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个恶魔长什么样子！”
“队长，我成长了很多，你不去也没问题，我一定能轮好班的。”安自信的拍着胸脯：“相信我，我很……”
“昨天为了抓一个小偷把自己的脚腕跑扭到的魔法师，是谁？”
“队长——阿特拉斯——师兄——哥哥——拜托拜托……让我去让我去让我去嘛……”
“不行。”
“你这个鬼畜的大变态！”
阿特拉斯：……
有事师兄队长轮着喊，没事直接开骂，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安这孩子？
“总之，不行，因为你太弱了。”阿特拉斯放下文件，弹了安一脑袋瓜：“等你哪天到大魔法师再说。”
“等我到大魔法师，反抗军头目早就死了。”安气呼呼的嚷嚷。
阿特拉斯哪里管他，自己走掉。上有计策，下有对策，安当即扑向一个平日关系比较近的同僚。
“亚士，你是不是有看管反抗军头目的巡逻任务？”
“是、是啊，不过队长不是不给你……”
“我替你轮一班，你最近不是正好要和你新女朋友约会吗？”
“话是这么说，但……”
“哎呀行行行，工资归你，让我去一次就行，就一次！”
“可是……”
“一句话，你干不干！”
“我干！”
……
阿特拉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来轮班的安，后者瑟瑟发抖。
他妈的，亚士那个家伙的轮班居然是和阿特拉斯一起，他怎么不早说？
“轮班必须几人同时进行。”阿特拉斯脑内挣扎了很久后，最终还是松了口：“既然你执意跟过来，那就来吧。”
“别离我太远。”
安笑了。
嘿嘿，超级无敌大胜利~
“反抗军头目目前是被关押在卢米斯家族提供的特制魔法牢笼最深处；等你见到了，不要太惊讶，他们几乎把对付一个传奇魔法师的手段全部用在对方身上，非常慎重。”
“我能理解嘛。”安点头：“那可是会派人刺杀贵族之后，再把死者肢解，分别挂在最引人注目公共场合的反抗军头目啊，凶残、可怕，实力高强！”
阿特拉斯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解释什么，她自己会看见的，每一个人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头目时都吓了一跳，包括阿特拉斯。
他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抓错人了，尤其是西西弗斯……现在的西西弗斯到现在都没有来劫狱。
可若是没有抓错呢？
阿特拉斯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反抗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安跟在阿特拉斯身后一路深入；一路以来的面孔从一些毛毛躁躁的普通犯人，到她必须记住的罪大恶极通缉犯，再大犯下罪行极其恐怖以至于防卫队必须封存他们的档案，防止引起社会动乱的绝对恶势力分子，监狱以这种结构不断深入。
一路上还要经过层层审批程序、用魔法验明正身才可以前进，安头疼脑热的转过层层关隘后，终于来到她想见证的地方。
大量魔法阵彼此覆盖，防卫队的人必须通过特定路线进行巡逻，一旦走错路，充满杀机的魔法阵会全部启动，不但会将触发目标立刻诛杀，还会惊动整个防卫队和卢米斯家族。
“队长，这个头目真的……好难对付啊。”安看着密密麻麻的监视措施，不由得咂舌。
“你不用这么小声，出声是可以的。”阿特拉斯道。
“哦。”安嘟囔几句，目光投向被如此大阵仗对待的中心，那个令防卫队头疼不已、被抓也充满蹊跷的人物。
“.……”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肯定抓错人了对吧？肯定是，对吧！”
“反抗军的头目，怎么可能是这么瘦的一个……小姑娘啊！”
第235章 伪装
不知名的空间。
“邪性……魔障已经被完全激发；但主体似乎仍未丧失自主意识。”
“无碍，既然他已经被彻底魔化，那剩下的事情，师祖自会亲自动手。”
“师祖又一次亲自出手？这可真是叫人期待呐。”
邪性伸手，打开结界：“食，眠，你们两个退下。”
邪食与邪眠对视一眼，纷纷后退一步，见着邪性跨入阵法，身影消失。
“真叫人嫉妒呐。”邪食笑道：“凭什么邪性就可以撑得住师祖的降临，师祖光是来瞥我一眼，就叫我要炼化那功力半个月呐。”
“你，赢不过邪性。”邪眠道：“我，也不行。”
“可能是因为……他比我们更‘恨’吧。”
“哈，不过再怎么去恨，也远远比不上师祖呐。”
……
这是一个完全由邪术交织构成的空间，它吞没一切声音，包括云浪自己的心跳…
他还有心跳吗？
云浪不知道。
魔障已经彻底流淌过他每一寸经脉，黑色鳞片闪着锐利的寒光；早在鳞片还没布及全身时，云浪每一次颤动，鳞片都会割伤自己还属于人的肉体。
他是什么？
他是…人吗？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吗？
云浪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没有一丝光线，时间和空间的意义完全消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如何。
“极致的黑暗能让人看清自己。”
一个听过不止一遍的声音响起，可这一次，发出声音的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沉默，是云浪仅存的武器。
脚步声，逐步靠近，邪性停在他面前，小蛇缓缓从衣袍下爬出，来到云浪面前，直视他半开半合的双眼，确认他存在最基本的神智。
“汝，看清汝自己了么。”
“……”
云浪眼睛完全睁开。
“……你是谁？”
“汝不配问这个问题。”
“……你想用魔障做什么？”
“汝已经知道了。”
“……”
云浪抬头，冰冷的看向面前的“邪性”。
“魔障，究竟是什么？”
“汝当真不知？”邪性冷笑一声：“汝才是对它最为熟悉之人。”
“不过，吾倒是很乐意为你解释一桩事情。”
“魔障，会引起力量异变、催生周围人的负面情绪、同时暗中损害他们的身体；想要承载它，就必须要有付出一切的觉悟。”
“试问，一个天生适合魔障、带有灵根的容器，当他从小承载魔障又无意中发觉魔障本质时，他会怎么做？”
……
他会用尽一切力量去压制魔障，渴求周围人的认可。
“结果呢？”
嘲笑、厌恶，他不知道魔障在其中发挥多大的作用，隔阂都摆在那里
“即使面对这种情况，他依然没有释放魔障伤人，那么，下一步，他又要如何自处。”
他仍然用尽全力压制魔障，因为……
他自己也不知道。
“云浪。”
“邪性”说出了那个许久都没有听见的名字。
“汝是不幸的；因为即使没有觉醒，每一个火系魔法师的灵魂都带有压制魔障的作用。”
“可汝亦是幸运，因为…从汝第一次成功将魔障完全压下开始，汝就已经具有完全炼成的资质。”
“我不会为你做事。”
“吾自不会逼你去做任何事情，因为汝迟早会选择与吾走上同样的道路。”出乎意料的是，“邪性”如此道。
“吾培养汝，炼成汝，只为让汝达到当初的境界，替吾去理解一个人，替吾去……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而想要彻底得到答案，吾必须，把汝那些可笑退路和侥幸全部夺走。”
“你到底想做什么？”云浪忽觉不对：“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吾说过了，汝已经被炼成，所以现在，汝完全不必再度进行伪装。”“邪性”嘲讽道：“魔障泯灭人性，吞噬七情，除却六欲；只要装作痴迷于某物，再如何冷漠常人也毫无察觉；再有一位至交好友，汝就只是一个脾性怪异之人，非常精彩的计策，不是么？”
云浪的脸色出现波动。
戴着许久的面具突然被人掀开，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适应与恐惧。
“汝装了十几年，想必还能装更久。”“邪性”点上云浪的额头：“汝不会死。回去，或者留下，这将完全由汝决定。”
黑色的气没入云浪的额头，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在下一刻被强制陷入黑暗。
“……”
邪性转身离去。
还没走几步，邪性忍不住询问：“师祖。”
“我本以为您会直接夺舍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魔障？此时时机正好…”
“吾说过，吾需要他替吾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邪性脑海中，冰冷的声音罕见的带上一丝沉重与回忆。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们信任他的理想，他信任我们的力量…可在最后，理想化为谎言，力量成为捅向心口的刀。”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
[真相]在与她沟通。
安比没有睁开眼睛，她心念一动。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运作？她本以为[真相]已经快到脱离的时刻，又或者是自己的生命力量远远不足以支撑它的运作。
[真相]，你要告诉我什么？
[将你的项链拿出来]
什么？
安比愣了一下，奇怪的指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拿出来，你就不用死，这是一道无关大雅的选择题]
不对，这不是[真相]在运作，你是谁？
[一个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来寻人的过路者。拿出你的项链，或者不拿，此事完全由你；我想看看，你会种下何等的‘因’]
安比睁开眼。
她拂去额前碎发，穿透胳膊的锁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防卫队每天都会换人进行巡逻，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两人应当是如今巡逻的人；一个她认识，防卫队的队长阿特拉斯，与西西弗斯先生极度不对付的那位。
另一个女孩，年龄和她相仿，正在咋咋呼呼的吵闹什么“不可能”。
她的胸前，有一枚挂着一半戒指的项链。
原来是这样吗？
安比只是扫了那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安震惊的向阿特拉斯反复确认，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怎么会，真没想到那么瘦弱一个人，居然是策划那么多可怕案件的凶手。”
“不是策划，是主谋。”阿特拉斯纠正安的说法：“行了，已经见过了，快走。”
他几乎的把安提留起来拎走。
“……”
[看来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会毫不犹豫的替你去死]
我不否认这种可能性。
[所以你还是选择独自一人承担你的‘果’]
是的。
[有趣的选择，看来死亡对你并不是威胁。]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音，看来对方已经离开了。
安比没有再去寻求回应，她也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监控，等到面前看似空无一人时，她从胸口掏出一只项链，它被西西弗斯用特殊的魔法保护着，除非安比主动让它现身，否则不会有人看见。
安比取下那只项链，用力一抛，锁链哗啦作响，半枚戒指被抛到空中，一颗子弹急速射来，接触目标时爆炸，将戒指射成粉末。
她本以为，她死了呢。
粉末在空中彻底消散，卢米斯家族为了监禁她布设的魔法还真是相当有效，也省了安比的功夫，毕竟她自己已经没有摧毁戒指的能力。
等到做完一切，安比又靠回墙上，安心合眼。
某个监视魔法的死角。
阿特拉斯动了动手指，魔法粒子悄无声息的飞往空中，一些碎末开始往他手中汇聚。
第236章 肘，跟我们去造反（上）
防卫队普通监狱
的通风管道
一双手抓住通风管道的出口，用力一拽——封锁管道的铁门纹丝不动。
叶济生拍了拍脸上的面具：“喂、喂，干点啥，这尼玛是你让我来的。”
“建议：医生，您应当开始锻炼身体了。”
零一开口，面具泛起光芒，通风管道出口的螺丝钉顿时松懈：“好了，出去的时候记得……”
咣当！
“什么人？”几个防卫队的人听到动静，当即赶来，可到达声源地点后，什么也没发现。
“是不是哪里炸了？”一个防卫队的队员疑惑道：“要不要通知上面来修检一下？”
“通风管我看了，没事。”另一位同僚摇头：“回去写个报告提前检修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巡逻。”
几人走远。
墙面滴一声，解开光学伪装，暴露出以狗熊的姿态趴伏在墙上的叶济生。
零一叹了口气：“医生啊，您……”
“我知道我知道，谨慎行事，不能出声……”叶济生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一脚踩在散落在脚边的通风管封口，脚下一滑，他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声巨响。
“我觉得有鬼。”折而复返的防卫队队员这样说。
“还是再检查一下吧，怎么老是有声呢？”
叶济生竭尽全力在零一的光学伪装下缩在角落，捂着嘴，泪流满面。
他都说了自己不是战斗人员，这种事情就不该他做啊！
混蛋！伍华、云浪还有零一，回去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好不容易挨到防卫队队员摸不着头脑的走了，叶济生缓缓站起，这一次，他刚想动，零一出声：“等一等，医生。”
无形的电波将周围都扫描了一圈后，零一道：“可以了，医生，这一次只要您不是来个美少女平地摔，应该不会再闹出动静。”
“警告：如果您真的平地摔，我将联合master和云浪阁下，将对您的称呼彻底改为美少女叶济生。”
“你大爷！！！”叶济生勃然大怒。
但为了防止平地摔真的出现，叶济生还是后怕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在零一的掩护下，他穿过一间间牢房，向某个深处走去。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验证奥利维尔的情况？”
“医生，奥利维尔是第二枚棋子，他的魔力特性被我一手培养，具有十足的威慑性。”零一的语气平淡到好像他只是在说自己种了朵花：“对于另一个我而言，想要玩好这场游戏，他一定会来接触奥利维尔，来理解‘我’。”
“说起来，你们两个说的玩游戏……是怎么玩？”叶济生疑惑道：“谁赢了小精灵王国就归谁管吗？”
这话刚出口叶济生就开始呸呸呸了几声，妈的，太晦气了，他是什么时候能够一脸平淡的把那种邪恶之物说出口的？呕！
“医生，您需要明确一件事情，无论是何种时期的‘我’，都非常喜爱生命力和繁殖力顽强的生物。而蜚蠊目蜚蠊科昆虫完美满足这一要求，仅此而已。”零一道：“也因为它们的繁殖力极强，完全没有拿来作为游戏的价值。”
“够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一点也不！”叶济生绝望。
“您应当无法理解‘我’的游戏内容，为了我们日后的和平相处，请原谅我的隐瞒。”
“这么一说就更好奇了……”
“我可以用美丽的姑娘们为您——”
“谢谢，我不好奇了，真的，一点也不。”
叶济生唉声叹气，没走几步，又听零一道：“警告：事情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防卫队是一个独立组织，而在附近的建筑结构中，我扫描到了卢米斯家族的痕迹。”
“这不只是防卫队的监狱，卢米斯家族用某些魔法手段，将他们的监狱和防卫队的监狱融在一起…”
“提示：医生，您需要更加小心。”
“你每次都是嘴上说的小心，难道我小心，我就能做到什么了吗？”叶济生无奈质问：“我是能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然后把他放出来为祸一方不成？”
“拉倒吧！能顺利找到奥利维尔都很了不起……”
“卧槽，安东尼·罗昂校长！”
叶济生被那个锁在封魔阵里的颓废大叔吓了一跳，他连连后退，零一刚提示：“医生，别——”
叶济生踩中了警报阵法。
刹那间，警铃声大作。
“……”
“医生。”零一认真询问：“您喜欢火葬、水葬、土葬、棺材葬，还是死无身葬？”
“都他妈说了这不能让我来干这事儿！”
叶济生惊恐的听见尖锐的警报贯穿整个监狱走廊，零一飞速演算，在叶济生眼前投射出一块地图：“医生，走这边，奥利维尔的病房附近有可以提供隐藏的地点，快点。”
他拔腿就跑。
众多防卫队队员涌入这边的走廊，其中几个先前反复来过几次的防卫队队员大怒：“我就说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有入侵者！全部都给我搜！”
天花板
某个角落，金系魔法化为绝佳的伪装，将两人的踪迹抹除的悄无声息。
“我明明非常谨慎，到底是谁触发了警报阵法？”少爷莫名其妙：“还有别人潜入进来了？”
“这不可能，想要潜入防卫队的监牢不是容易事情，更何况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卢米斯家族的势力也在介入防卫队。”
西西弗斯一口否定，他皱眉：“所以你要做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防卫队的人，不好处理。”
“为什么不好处理？不能全杀了？”
“防卫队就算再没用，他们也是明面上维护西部基地治安的势力，太多人出事会出大乱子；当然，你应该也不想被这里面的一条好狗拼死追杀吧。”
“好狗？追杀？那我带几根骨头去。”
“.……可以，非常可以，你一定要这么干。”
“别打岔，这下面的人怎么办？”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只是不能杀而已，你把他们衣服扒光了丢大街上都行。”
少爷知道这个合作伙伴找对了，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向西西弗斯投去赞赏的目光。
到处搜寻异常人物的所有防卫队队员后背都是一凉，总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什么猥琐变态给盯上了。
第237章 肘，跟我们去造反（中）
远方走廊传来一阵响动。
“那边，派几个人跟我过去看看！”
走廊里巡逻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一个防卫队的队员正在四处张望，可下一秒，一只邪恶铁拳自天上落下。
稀里哗啦一阵各种拳头，走廊上剩下的防卫队尽数倒地。
“时间不多，五分钟，尽快商谈。”西西弗斯拍去肩上的灰，转头看见少爷一人提着两个防卫队成员要走。
“你干什么？”
“嗨，一分钟解决，保证没问题。”少爷龇牙一笑：“哎对了，你知道防卫队监狱的厕所在哪吗？粪坑也行？”
西西弗斯：……
好尼玛邪门的东西。
他一拳把少爷揍回来，二人站在牢前，少爷看向牢内悄无声息的安东尼·罗昂。
字幕出现。
【曾经的天才水系魔法师，半步元素师的绝对强者；只可惜，在遭到阴谋，算计之后，他已然沦为一个颓废的普通人，魔力源尽毁】
【您来的很及时，卢米斯家族励志于制造能够被人工控制的魔族士兵，再过不久，他也要被拿去制成实验素体了。】
【只可惜，真正打倒这位魔法师的并不是磨难，而是几日前，来自他守护半生的学生的无情指责。】
“罗昂校长，自从罗昂家族入驻学校之后，大家的生活都变得好了。”
那名学生满脸向往：“没有人再需要做工了，大家都说为什么校长不早点让罗昂家族入驻进来。”
“安东尼校长，我们都是平民学生，也知道西部大学那些辉煌的斗争历史；可是人都在变，您是天才魔法师，您有智慧有资历有实力，可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学生。”
“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混到像您这样的地位，更没有办法像您那样有实力，大家都只是想能够好好填饱肚子活下去就行。”
“您不能把您的一己之私强加在外面头上，安东尼先生。”
“我来看您，是因为同学们想要来看看您，想要告诉您我们现在过得有多好。”学生脸上的幸福之色并非谎言：“大家不清楚您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我们想让您安心。”
“再见，安东尼先生，您要好好配合卢米斯家族和罗昂家族啊，或许有一日，他们还能放您出来呢。”
…
……
安东尼·罗昂问自己：他错了吗？
几十年已过…罗昂家族真的，发生了巨大改变吗？
是他，不愿意放手吗？
是他，一错再错，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全然崩盘了吗？
是他，葬送那群孩子更好的前途了吗？
【是的，这位校长的下半辈子恐怕要背负永远的怀疑和遗憾……】
【学生的喜悦是真实的，罗昂家族对平民学生的资助是真实的，西部大学面临改革也是真实的】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罗昂家族的改革方案是：他们支付每位平民学生的学费，并且不会限制平民学生的工作时间、工作职位，平民学生可以不用去做那些苦活，去寻找一些工资更高的活计，五大家族也会提供一些，只要每月交上固定的资产用以偿还即可；超出一定量的资产，还会得到奖励哦】
“这听起来，还不错？”
【嘻嘻，谁都会这么想，对不对？但那是上交资产的标准尚未出来之前；不仅每月需要提交的资产大幅提高，没有安东尼·罗昂的出面，那些能够稳定提供工资且有医疗保障和餐补的苦活也全部走人啦，毕竟比起那些要花一堆钱伺候的学生，街角的贫民窟有大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力】
【平民学生发现，如果他们从早到晚干一整个月的话，根本就没办法上交足够资产；工作困难提升，资金减少，标准提高，压根就没有时间去学习】
【更别提，有罗昂家族的舆论矩阵宣传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怀疑这是自己的问题，而不会联想到上层的问题，可怜、可惜呀】
【宿主，告诉您一个附带消息吧~就在刚刚，那个告诉安东尼·罗昂校长，学生们很幸福的学生，已经累死在角落，被丢去野狗啃食了呀】
“嚯。”少爷感慨。
“怎么，想好怎么做了？”西西弗斯疑惑的看着他。
“嘿，安东尼先生？罗昂校长？”
安东尼·罗昂撩起眼皮，看见面前人之后又闭上。
古家少爷古武，性情乖张跋扈，头脑劣质，此次恐怕是特意来找茬的。
他无意理会，五大家族的人接连不断前来侮辱，早已习惯。
“别这样，安东尼校长，您不给我一个面子，也得给我身边这位反抗军现任头目一个面子。”
少爷锲而不舍的敲打栏杆，不把安东尼·罗昂烦的看他不罢休。
反抗军现任头目？
安东尼·罗昂终于有了点精气神，扫向站在一旁的西西弗斯。
“.……反抗军，找我做什么？”
“如今……安东尼·罗昂也只是一个废人罢了。”
“天才的陨落总是令人无可奈何。”少爷笑道：“不过这并不是您需要关注的重点，安东尼先生，您还想回西部大学吗？”
安东尼一滞，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西西弗斯几乎有些不耐烦，他不时看看时间，提示少爷尽快离开，但少爷始终让他再等等。
“.……”
“如今的西部大学，不需要一个会阻碍他们发展的，校长。”
“安东尼先生，事实可能并非您所想的那样。”
喂，字幕，你有没有图片或者别的什么实际意义的证据？
【您可以告诉安东尼·罗昂——】
“杰克·鲁特死在了弗瑞德家族手里。”
“……什么？”
“他被弗瑞德家族榨干净了价值，至少他死的时候很有尊严。”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杰克·鲁特那孩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木系魔法师，他研制出大量平民药品，还投入了量产化！”安东尼·罗昂几乎是在一瞬间惊道：“他在木系魔法领域有大量声望，弗瑞德家族怎么可能——”
“对、对、对。”少爷满意的看着安东尼·罗昂这种反应，这样才对嘛。
“一个平民的药剂研究者、优秀的木系魔法师，都能被弗瑞德家族抓住弱点，一举进攻，全面崩盘，唯有以死才能维护尊严。”
“那你的那群学生呢？”
“安东尼校长，学生啊，很单纯，像一张白纸，随随便便一笔都能把他们染得五颜六色。”
“他们的弱点更加明显，目光也更难以长远…您可是一位优秀的校长，一位真正育人的师者，你那群傻到可爱的学生现在走错了路。”
“您是要陪他们一起胡闹，看着他们一个个幸福的跳进五大家族的火坑，还是要给他们几个巴掌，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现实？”
“……”
“你想要我做什么？”
“别急，我们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来接您。”少爷站起身，西西弗斯向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有人来了，先离开这里。”
…
……
………
阿特拉斯带着人四下搜查一圈，最终在粪坑把昏厥的那几个防卫队队员拉出来时，脸完全黑了。
有一个绝对、非常、特别、超级没品的家伙想要来劫狱，对方恐怕还没离开这里。
脸黑不是因为阿特拉斯觉得自己抓不到对方，而是认为如果自己亲自督战，有可能会玷污自己的职业生涯。
第238章 肘，跟我们去造反（下）
“有金系魔法隐藏的气息。”
阿特拉斯在现场转了几圈，很快侦测到一点波动。
“还有木系魔法的波动，继续搜，闯入者不止一位……”
他顿了顿，又道：“把一大半人手派到反抗军头目那里，剩下一半全监狱抓紧巡逻。”
语毕，阿特拉斯将所有人打发走，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来到安东尼·罗昂面前。
“老师。”
安东尼·罗昂低着头，没有回应。
“您还好吗，可需要什么伤药或者……”
“阿特拉斯，我当初教你的时候，可不是让你如此徇私舞弊，把我的牢房移到普通等级的。”
“呵呵……”阿特拉斯笑了一下：“看来您精神状态还不错；不将您带来普通牢房的话，依据您那份魔力源被毁的身体，你受不住重症牢房的。”
“我教了那么多学生。”安东尼·罗昂苦笑：“到头来，居然还要依赖你，哎，世事难料。”
“哪儿的话，没有您，也不会有今天的我。”阿特拉斯单膝跪地，与安东尼·罗昂平视：“您最近身体可好，狱卒可有对您刁难？”
“你不必太关注我，阿特拉斯，安东尼·罗昂……早就失去他存在的价值了。”
“这样啊。”阿特拉斯笑了一下，目光陡然一冷：
“所以来劫狱的人目标是您？”
“不是。”
“谎言。”
“您应该知道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撒谎。”阿特拉斯摸上铁栅栏：“在我的魔力特性下，不会有任何事情能瞒得住我。”
“安东尼先生，我敬重您，我只需要您告诉我，是谁来找您，又想让您去做些什么。”阿特拉斯冰冷道：“这些非常重要，反抗军头目已经落网，五大家族今日都不安分，连教皇都罕见插手事务了。”
“如今我也只是一介囚犯……我又如何知晓那般多事情？”安东尼·罗昂苦笑一声：“想从我身上获取情报…阿特拉斯，我可什么都没法告诉你啊。”
是一叶障目，还是声东击西？
阿特拉斯目光充满不明的意味，而又恰在此时，又是一个重型囚犯那边的警报被触发，他忽的站起身，大步离去。
“哇哦，他真没发现你。”
“同为天级魔法师，我比他更强，他凭什么发现我？”
“除了安东尼·罗昂，我们还有一个目标是什么？”
“反抗军当前医疗条件是最严重的短板，安比离开前叮嘱过我，防卫队监狱某处有一支疫苗，它可以应对接下来反抗军有可能会发生的流行病。”
“我要去找到疫苗，顺便把刚刚那条好狗干掉。”
“嘶。”少爷摸了摸下巴：“你需要骨头吗？”
“别浪费骨头，我去去就回，拿好这颗子弹，必要时我会来与你汇合。”
一颗子弹被交到少爷手里，西西弗斯原地消失。
那么他该干点什么呢？
少爷抬头，看向某个角落。
“哥们儿，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可不会给签名。”
一个人影从墙角浮现。
那是一个眼中有齿轮旋转的少年，他看了少爷一眼，身形不断成长，直至化为与他平齐的青年身材。
“您好，古家少爷。”
“你是……魔族？”
“否定：魔族只是一种被操纵的低下碳基生命体。”陌生人歪头：“呵呵，倒是您比较有意思一点。”
“都说了没有签名，拒绝私生，哥们儿知道自己很帅，你大可不必如此。”少爷摇头：“说出你的来意，然后麻溜滚蛋。”
陌生人一手按上墙壁，隐藏的警报阵法瞬间处于启动边缘。
“你在威胁我？”少爷眯眼。
“合理争取对话空间，应当不算威胁。”陌生人慢条斯理：“我只是想知道，您那奇妙的黑色火焰里，被您注入了何等的愿望？”
“……”
“哎呀，还真是令人瞩目的炽热愿望呢……既然如此，不如我再来帮您一把？”
“不用哥们儿，我觉得你有点菜。”
陌生人笑了一下，少爷只是一晃神，他突然就闪现在自己面前，少爷一惊，刚想后退反击，陌生人的手已经落到他的头上。
空间传送的波动。
他们从原来的地方被传到重型监狱区。
传送刚结束，少爷的拳头附上黑火一把打向陌生人，而陌生人只是抬起一手，硬接那一拳的同时，魔力翻涌，将黑火熄灭。
实力不俗，等阶无法看透，是个强者。
“你想做什么？”
“向您推荐一个有趣的人物。”陌生人道：“我知道您并不在乎反抗军的结局，不过想让他们撑得久一点，凭借那点卑微的魔法师数量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有一个人，他的魔力特性可以让你们这一方的武器实现量产，甚至……大幅提升。”
“你找错人了吧？”少爷抱胸：“这种事情，你不去找我旁边那位反抗军头目说，过来和我说？”
“你不是知道我一点都不在意那些人么。”
“我热衷于为生命谱写他们的命运，而你似乎，也共有此理。”陌生人道：“恕我直言，碾压性的戏码毫无意义，势均力敌才能带来更多色彩。”
“你也不想让那位现任头目，以一种憋屈的方式落幕吧。”
“啊~”
少爷挑眉：“我欣赏你，先生。”
“那么，你所说的人物在哪？”
……
“就他？”
【奥利维尔，魔力特性：爆炸。在极端的愤怒中，他在大量无辜者里发起爆炸，被防卫队当作重型罪犯关押。特别注意：魔力特性的觉醒绝对随机，而这位奥利维尔同学，他觉醒魔力特性的方式让爆炸这一特性可以实现传播】
【也就是说，只要能得到他觉醒魔法特性的方式，反抗军内所有魔法师都可以变成随身携带炸弹的军火魔法师啦】
“怎么，您看不上他？”陌生人反问。
奥利维尔懵逼的看着面前两人谈论他，好像在谈论什么不值一提的商品。
“不……这太无趣了。”
少爷皱眉：“低级、浮躁，他的灵魂充斥着迷茫，实在让人难以产生兴趣。”
“如此。”陌生人点头：“我欣赏您的高品位，或许下次到来，我会带给您一些更有趣的选择。”
“那么这位不合格的商品…”
他抬手，一片金属碎屑被牵引，在奥利维尔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那枚金属碎屑直接穿透他的胸膛。
“唔！”
少爷往后退了几步，皱眉：“你疑似有点极端了，先生。”
“废稿永远无法登上正式的剧本，不是吗？”陌生人朝他行了一礼，身形没入一道金属传送门。
“哇靠，这家伙真邪门。”
少爷感慨，随即离去，徒留那栋监牢内，有罪者的血液遍布。
……
“哇靠，那两个家伙真邪门！”
叶济生在角落里解除光学伪装，冲着少爷和零一离去的地方比了一个中指：“什么剧本废稿，满嘴胡话，动不动就杀人，全不是好人。”
“你说的没错，那个零一果然来对奥利维尔动手了。”
“所以……他要活着吗？”
“回答：出于我个机的艺术追求，奥利维尔活着更好。”他脸上的面具出声：“但……现在他活着与否，似乎都已经变成一件渺小的事情。”
“我真是日了你们一个个的仙人板板，全都不拿人命当回事。”
叶济生痛骂一声：“把牢房打开。”
“唔……还好，居然避开了致命伤？”
“肯定：我的身躯依然存在不允许杀人的禁令。”
“没有权能在，使用木系真是不太方便…”
细小的藤蔓从叶济生手心里的种子发芽，轻车熟路的缝合血管与伤口。
真是不可思议，什么时候这等身体被穿透的皮外伤在他这里都变成小伤了？都是那两个混蛋害得。
缝合完毕，叶济生将种子放进去。在一段时间内，种子会被奥利维尔的身体逐渐吸收，帮助他恢复伤口。
“哎，简简单单。”叶济生拍手：“现在呢？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是不是完事了？”
“同意：奥利维尔情况已经确认。”面具道：“你完蛋了。”
“啊？”
叶济生疑惑转头，牢房外，先前那个青年盯着他，眼睛瞪得贼大。
“……”
“卧槽！古武！”叶济生惊恐的指着他：“你这个逼怎么会在这里？！”
“卧槽！医生！”少爷瞪着地上已经被缝合好伤口的奥利维尔：“监狱里还能刷新这玩意儿呢？”
“大哥，我肉柴，我不胖，我不好吃，你当没看见过我成不…”叶济生连连后退，可在牢房里又能退到哪里去？他一边后退一边在墙上摸索，期待能凭空冒出一个狗洞。
很快叶济生又意识到什么，面前的古武身上不是防卫队服饰，他肯定和自己一样，也是偷溜进来的。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杀我，我把整个防卫队都喊过来！”
“嘶，你别吵。”少爷摸着下巴，看看叶济生，又看看地上的奥利维尔：“这已经不是喊不喊的事情了……嗯……”
“不错、不错，医生，我很欣赏你啊。”
“啊？”叶济生疑惑：“啥？”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黑色的火焰瞬间像绳子一样缠住他和地上的奥利维尔，少爷两只眼睛直冒光：
“肘，医生，跟咱们去造反！”
“等会？！什么？！哎？！救——”
嘴也被黑色的火焰给堵住了。
第239章 准备工作
西西弗斯对着少爷礼貌问候：
你他妈当你是来进货的？
少爷认真回答：
这不怪我，这是监狱刷新的。
“你听听你说的话，什么叫监狱还会刷新？”
少爷提溜了一下被绑起来拎着的叶济生：“可不就是刷新出来的！这位医生很牛逼哦。”
西西弗斯与被拎起来的叶济生对视，后者明显也认出了他，目光看起来凶狠的能咬人。
西西弗斯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少爷点头。
“野生的医生品质非常好。”
叶济生：……
“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你旁边这个是……”西西弗斯又看向被少爷提着的另一端，一个昏迷的少年。
“野生医生的作品，一个魔力特性有点意思的家伙。”
“你搞他做什么？”
“有个变态跑过来向我推荐这人，众所周知，变态嘛，就不能顺着他的意。”少爷还有点得意：“这小子的魔力特性很有用，带回去能派上用场。”
“这是……奥利维尔？”安东尼·罗昂走过，诧异：“他怎么会在这里？”
“早就听闻安东尼·罗昂校长能够记住每一个学生的名字。”西西弗斯点头：“当真名不虚传。”
“你们说过有能力修好我的魔力源。”安东尼·罗昂沉声道：“希望不是在胡说。”
少爷在手心燃起一团黑火，又立刻掐灭，仅仅一瞬也足够安东尼·罗昂身心俱震。
“你是…火系？！”
“够您相信我了吗？”少爷笑问。
安东尼·罗昂脸色不明，火系…这个独特的体系，根本没有人知道火系魔法师都能做到什么。
“先一步步来。”
“呜呜呜！”叶济生拼命挣扎，这几个混蛋是一点都不在乎人权吗！
“别担心，医生。”
面具淡定道：“至少这证明你不会死了。”
“造反是掉脑袋的啊喂！”
“否定：医生，您只会被枪毙。”
“零一你这个混蛋！”
“好了好了，小医生，你别想着跑。”少爷像拍一头刚买的猪一样拍了拍被提在手里的叶济生的后背：
“不会死的放心啦。”
“呜呜呜呜呜呜——”
…
……
………
叶济生就这么看自己被带到了传说中反抗军的总部；西西弗斯倒是对他很好，在混蛋古武把他丢到地上时亲手替他散了身上的火焰。
“医生，虽然我知道你应该很生气。”西西弗斯对他道：“但你会出现在那里确实有些奇怪，我建议你待在反抗军总部，不要离开。”
“我还有事情要做。”叶济生不肯，在他身后，少爷哗啦一下给手上燃起一团火焰：“留下来，或者死，你选一个。”
“你你你你……”叶济生瞪大眼睛：“你怎么也是火系？！”
“也？”少爷好奇：“你见过别的火系魔法师？”
【这个时候就要看靠谱的字幕来给您提供情报啦！没错，想必那第二个火系魔法师，就是这位优秀医者雇佣兵的团长吧！亲爱的搭档、家人和宿主哟，身为火系魔法师，你应该对‘吞噬别人的火种’就能变强再清楚不过，对不对？】
嘿哟，有意思。
少爷笑嘻嘻的问叶济生：“你那个团长在哪呢？”
叶济生心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哎，这个不重要，单纯想和你的团长聊个天…”
叶济生第一时间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能让面前的古武去揍飞船里那个逼养的玩意儿，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不行啊！
飞船里那个玩意儿要是死在古武手里，他还怎么把伍华塞回去？
叶济生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是敌人。”西西弗斯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很闲吗？滚蛋。”
“都说了只是聊一聊而已。”少爷遗憾离去。叶济生终于能松口气，转而看向西西弗斯：“反抗军为什么要潜入防卫队监狱？”
“你想让我问你为什么也要潜入吗？”西西弗斯反问。
“当我没说。”叶济生立刻闭嘴。
“说起来，我记得打听过你们雇佣兵团。”西西弗斯拽住想偷偷溜走的叶济生：“你们团长，那个小孩儿呢？他怎么没和你这个非战斗人员一块出来？”
“他！”叶济生一说起团长就头大：“他被……人换了。”
“？”
“看见这个鸡蛋了没？”叶济生不知从哪掏出一颗蛋：“你以为它是白色蛋白和黄色蛋黄，对不对？”
西西弗斯不明所以，点头。
“蛋壳是蛋壳，蛋白是蛋白，蛋黄被人给换了！”叶济生敲开那个蛋，把蛋黄一把塞进嘴里：“你懂了吗？”
西西弗斯不明所以，摇头。
“蛋黄被人换了？”他更加疑惑了：“蛋黄…蛋黄能被人怎么换？”
“总之，蛋黄被换了。”叶济生煞有介事的点头：“很糟糕，有一个外来的坏蛋在里面鸠占鹊巢。”
蛋黄……
蛋黄？
蛋黄被换了？
西西弗斯皱着眉在原地转圈思索：“什么叫蛋黄被换了？”
很好，这足够你好好思考一阵子。叶济生大喜，刚准备再度悄悄溜走，他迎面撞上去而复返的少爷，少爷看见他，当即抓住：“哟，医生，刚好，士兵那边出现了医疗问题，轮到你派上用场了。”
“我可没答应你要去给叛乱分子医治！”叶济生愤愤不平，试图争取自己人权：“你这是绑架。”
“既来之则安之啊医生，你知不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意思？”少爷得意洋洋的要把叶济生带走，西西弗斯突然出声：“站住，你站在那。”
“谁？我？”少爷疑惑的看向西西弗斯：“你可别忘了，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处理。”
西西弗斯盯着面前这个曾经熟悉、现在陌生，又一点点变得有些熟悉的目标，露出略微恍然的神色：
“蛋黄被换了。”
“啊？”
“那个医生完全交给你了，我不负责。”西西弗斯道：“人是你绑回来的，他死了你别后悔。”
“我也不至于到如此乱开杀戒的地步吧？”少爷惊愕：“而且谁有心思杀这么弱一个人啊？”
叶济生面无表情的去掏自己衣服里一个隐藏的兜，那里全是他自己存的毒粉。
“建议：医生，我劝你冷静。”
“我、很、冷、静。”
……
飞船。
“您似乎睡得有点久，伍华大人。”
平静的声音深入人类的潜意识，像一盏摇来小狗的铃铛。
雇佣兵迷茫睁眼，他好像睡了很长很长一觉，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
“伍华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我……”雇佣兵呆滞道：“我觉得…不怎么好。”
零一笑起来：“不，您感觉很好。”
雇佣兵呆滞重复：“我…感觉很好。”
“是的。”零一满意点头：“您感觉很好，而且您决定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然后…”
“您忠诚的仆人请求您，解开我身上的武力束缚……”
“我…”雇佣兵像一根木头跟着他重复：“我要…解开你身上的…武力束…”
[绝望：检测下令对象精神状态]
[绝望：下令对象处于深层催眠状态，不予同意]
哎呀……该说不愧是祭司吗？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防范的果然相当严密呢。
而在他身边，本应处于深层催眠的雇佣兵突然眼睛亮起。
嗯？
零一看过去，雇佣兵上下牙齿直打颤，两眼发直，身体在神经性战栗，似乎在……陷入极其深层的恐惧？
为什么？
在只有雇佣兵能够听到的频率里，恶魔般的声音正在从远方下令。
【五号，过来……】
第240章 五挑三
“阿特拉斯，你在看什么？”
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特拉斯迅速把一样东西收起，转头看向安。
“什么事情？”
“教廷的人来了。”安好奇的看着阿特拉斯：“你在藏什么？”
“教廷的人来做什么？”阿特拉斯没有回答，转而询问：“他们有说目标了吗？”
安见阿特拉斯不愿意告诉她，哼了一声。
“总队长说让您过去。”安点头：“教廷的人要把反抗军头目引渡到他们那里看管，教皇亲自下令，卢米斯家族也派了代表来盯着。”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阿特拉斯动身要走，见着安还对着他放东西的地方鬼头鬼脑，给了她一个毛栗子。
“跟我一起过去，少动点歪脑筋，你能更聪明点。”
“我不笨。”安郁闷的来了一句，跟着阿特拉斯离去。
“阿特拉斯，你刚刚是在拿一条项链吗？”
“不是。”
他怪怪的。安有直觉，阿特拉斯又开始不高兴了，一不高兴就满肚子心事，回头还要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一整天。
哎，这家伙就是很奇怪。
……
纯白的神父和修女与整个阴暗的监狱格格不入。
“图斯小姐。”他们捧着一本法典，朗声宣布：
“您以筹划多样恐怖袭击、非法组织军事势力、漠视五大家族权威等罪名，移交教廷处置；卢米斯家族本为您量身定制死刑，但教皇大人仁善，平民将见证您的一切罪孽在神明的圣光中得到洗礼……”
“一如既往的虚伪啊。”安比靠在墙上，轻声道：“骗大家可以，可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您已置身于黑暗太久。”神父怜悯的看着安比：“愿神保佑您，图斯小姐。”
“它要是真想保佑我。”安比笑道：“那它最好亲自来到我面前。”
“我保证我与它之间只会留下一个活着。”
“你！”神父被安比桀骜的态度噎了一下：“顽固不冥，教皇大人要净化你果然是正确的。”
“不用和她多说，神父。”修女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在神的注视下，我们将引渡罪恶之人的灵魂，愿她在天国得到平等的安息。”
“我拭目以待啊，神明。”安比眯着眼睛，咬出这几个字。
……
【过来，五号。】
【回应我的呼唤，发挥你最后的价值……】
“咳——咳咳咳咳咳……”
零一看着雇佣兵蜷缩在角落，痛苦的抱着脑袋，不住的咳嗽，肌肉痉挛，毫无血色，满脸恐惧。
嗯……在他打下深层催眠之前，在这只灵魂的深处，竟然还被留下了一个恐惧的印记？
“不、不……我明明已经获得了这具身体……为什么……”雇佣兵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找到我……”
“伍华大人，谁找到您了？”零一上前，握住雇佣兵的手，眼中齿轮疯狂旋转：“不会有任何人找到您的，请您相信我。”
“[然后，告诉您忠实的仆人……您所恐惧的一切吧]”
“我不能说！我不能——”雇佣兵瞪大眼睛，上下嘴唇哆嗦着：“我不能……我不能……那是……禁忌……”
“什么禁忌？”
“我……我得过去……我必须得过去……他会杀了我……不管我躲到谁的身体里他都会找到我……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
“哪怕是这具躯体……也没有用……”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雇佣兵突然疯狂大笑，他对准零一，恶狠狠道：“我命令你——”
“打开前往一个坐标的传送门，我要过去，你也必须跟过来。”
相当强烈的恐惧，甚至能够直接影响他打下的催眠印记。
好像更有意思一点……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捷足先登？
零一为雇佣兵打开了某个坐标的传送门，雇佣兵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枚扳指，跨入传送门。
“你跟我过来。”
在彻底传送之前，他转头，对零一下令。
“这是命令。”
“您的心意是我的终身目标。”零一笑道。
……
教廷，中央大教堂。
五大家族领导者齐聚。
一张羊皮卷飘浮在他们中间，古老的文字书写其上，下方是五个人的亲笔签名。
“艾斯家主，似乎换人了？”
“无需在意。”在新的艾斯家主发言之前，伊森·弗瑞德率先嘲讽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傀儡罢了，毫无实权。”
艾斯家主只是在那里，一言不发。作为一个傀儡，他确实没有什么实权，只是带来一只特制盒子，打开。
艾斯家族的火种就在其中。
“这场赌局，我们艾斯家族愿赌服输。”他道：“有这契约法术在，我们谁也无法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
“艾斯家族的火种，交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又投向罗昂家族代表身上。罗昂家族收了西部大学，正是大把盈利的状态，财大气粗。
“罗昂家族的火种一直都在安东尼·罗昂那个叛徒那里。”他大摇大摆：“当初签订确实承诺，没有抓住目标的人会交出火种，可火种不在我们手上，又如何能交？”
“这可不算违背誓言。”
羊皮纸没有反应。
教皇颔首：“契约判定……属实。”
“那么接下来，就是您三位家族，恭喜你们成功抓住了目标。”他对着古家、卢米斯与弗瑞德三位代表笑道：
“依据最初的誓言，我将会把火焰融合为火种，而你们三家能够各派出一人，前来尝试接纳火种。只要成功炼化，我们西部基地就会诞生出一位火系魔法师。”
“诸位可有人选？”
“古家已经确定人选。”古威端起茶杯，声音沉稳的一如既往。
可他早就知道教廷的话语全是谎言；所以古家人选只是随意派了个人罢了。
“弗瑞德家族也已经确定。”伊森·弗瑞德道。他期待已久，也已经和弗瑞德家族的魔法师打过招呼，无论如何，能够被魔法师利用的火种一定会落到弗瑞德家族手上；契约只是规范了他们在赌局范围的行为，可眼下赌局已经结束。
“卢米斯家族，期待已久。”伊丽莎·卢米斯眼中意味不明。
火种……呵呵，只集中于短期的利益是绝对错误的，她要图谋一件更大的事情，火种只会是一桩毫无意义但具有美感的添头。
“那么，让我们来商讨一下最后的事宜。”教皇一如既往的谦和微笑，他们在这间辉煌的会客厅里交涉，为彼此的利益唇枪舌剑，直到最后，会客厅的门被敲响。
“啊，诸位，这场赌局最后的环节终于来了。”
“什么？”五个代表齐齐疑惑。而教皇只是笑着朝门一指。
“我向你们隆重介绍，一位不为人所知的火系魔法师，自定义雇佣兵团团长，他将辅助我们完成火种的植入，你说，对不对？”
“伍华先生？”
第241章 巡游准备
古威的手上有那么一瞬青筋暴起。
伊森·弗瑞德脸上震惊之色更甚。
“您要为自己的话语负责，冕下。”他黑着脸：“火系魔法师何其难寻，怎么可能说有一位就有一位？”
教皇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扫了雇佣兵一眼。
雇佣兵沉默着，手心燃起一团璀璨的金火。
除了伊丽莎·卢米斯，其余四位代表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谁也没有想到西部基地苦苦追寻一位火系魔法师，而一个活的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然，我想教廷应该有足够的信誉让诸位相信我们对制造一个火系魔法师的能力，而这位火系魔法师……”
教皇看向雇佣兵，眼中意味不明。
雇佣兵身子抖了一下，沉声道：“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可以交出火种。”
不对劲。
古威默不作声，一股怒火窜起。
教廷是什么时候把火烧到这孩子身上的？不管伍华被动了什么手脚，或许他真的要考虑把伍华改姓古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他……”
“古先生。”教廷似笑非笑的看向古威：“别忘了，这场赌局还是您第一个带头签字的。”
“或许您不知道，这位火系魔法师也被写进了契约里。”
“这不可能。”古威皱眉：“契约拟定时，里面并没有任何与火系魔法师相关内容。”
“多一个火系魔法师不是好事么，古家主。”伊森·弗瑞德已经察觉到古威的不对劲，他意味深长道：“您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
“契约兹事重大，倘若它能被随意修改。”古威盯向教皇：“又是否意味着，即使结果已成定局，你依然能够改写它。”
“您多虑了，古先生。”教皇将古威所有的反应都收在眼里：
“契约上写明的是，教廷将会以一切私有财产助力赌局和火系魔法师的制造。”教皇拍了拍手，示意雇佣兵过来。
“他就是教廷私有财产的一份啊，呵呵，你说对不对，伍华先生。”
“……是的，冕下。”
控制？要挟？威慑？
种种可能性闪过古威的脑海，但眼下他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是深究之时。古威站起，道：“木已成舟，我先离开，诸位随意。”
房内五人目送他的背影。
“他失态了。”伊丽莎·卢米斯轻笑：“冕下…您还真是找了个不得了的人物来。”
“恕我直言，我也不清楚古先生如此反应的原因，你清楚吗？伍华先生。”
雇佣兵木然摇头。
“那么，正式转化什么时候开始？”伊丽莎·卢米斯问。
“明日，我将用那罪恶的祭品沟通神明，恳请祂降下恩惠，为我等请来神之使者，获得炽热之源。”教皇合眼，双手合十，虔诚道。
伊丽莎·卢米斯不愿再问，同其余几位家主大步离去。神神叨叨，装神弄鬼，教廷早已走上末路，若不是教皇拿出这等制造火系魔法师的法子，他们早就对教廷下下手了。
见着几人离开，教皇一点点转身，目光落到雇佣兵身上。
雇佣兵身体又是一颤。
“[五号]。”他温和的看着雇佣兵：“做的不错，你居然真的成功附着在一位火系魔法师身上。”
“……是”
“呵呵，何必这么紧张呢。”主教一手按上雇佣兵的肩膀：“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还不到被回收的时候，不是吗？”
“……”
“所以，不要再让我失望，[五号]。”
“是……”
“吾主…”
……
“反抗军头目被抓了？”
大街上，几个居民看着被贴出来的公告窃窃私语。
“反抗军头目是什么人？”
“谁知道，不过他们人挺好的咧，上次还帮我邻居家修过屋顶。”
“嘘——你不要命啦！要是被五大家族的人发现你与反抗军来往过，绝对会搞死你的…”
“那么大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看教廷要带着对方游街？”
“这下可有好乐子看了，教廷还是第一次带人游街吧？”
“那是，到时候肯定是没见过的大场面！”
安就站在一边，她正在执行日常巡逻任务，听着那些人对这份最新消息议论纷纷，脑子里又闪回那个蜷缩在无数杀气腾腾的魔法阵里的身影。
她真的又瘦又可怜，这样的孩子真的会是反抗军头目吗？安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可安入职后，阿特拉斯给她上的第一节课就是：收起无用的同情心。
安又克制不住的闪回阿特拉斯藏在身后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和焦灼，她非常想看看阿特拉斯到底藏了些什么。
说起来，防卫队明天一大半人手要出动，去维护反抗军头目的游街行为；阿特拉斯又不允许她参加，把她调离了岗位。
但阿特拉斯肯定要去的呀！
她就趁那个时候去看看自己这位好队长偷偷干什么，就看一眼，没准还能帮上他的忙呢。安得意的想，为这个圆满的计划感到兴奋。
距离反抗军头目正式游街还有24小时。
西西弗斯和少爷在街上蹲点。
安的身影被他们纳入视野。
“那是阿特拉斯养的小孩儿。”西西弗斯点了点安的背影：“不过以阿特拉斯那个性格，他绝对不会让这小孩儿上场的，哪怕她实力不错。”
“那就不用提前把她打下场咯？”
“你不是说你不会乱开杀戒么。”
“我也没开啊。”少爷感觉自己很无辜：“我只是说把她打晕。”
“少多生事端，反抗军线人那边打听来了教廷的游街路线。”
“到头来，你们还是要去劫持你们那位小头目。”少爷挑眉：“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放弃她呢。”
“……”
“在某种意义上，她确实给我们下达了放弃她的命令。”西西弗斯冷静的把路线图交给少爷，好像只是在说什么今天不买菜一类的普通话语：“所以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不是冲着救她去的。”
“嚯。”少爷接过路线图，正想扫几眼丢掉，字幕又蹦出来。
【我亲爱的家人、搭档和宿主哟，请仔细观察，这份路线图大有文章】
“等等，它有什么问题？”
【请把整个路线连接起来，仔细看看】
少爷依言，将整个路线反复浏览好几遍后，猛然醒悟：
“这是一个魔法阵？”
【bingo！】
【宿主，是否要提醒您身边这位临时的同盟这一点呢？】
少爷扫了已经离开藏身处，正在远去的西西弗斯一眼。
“当然不。”
他笑了。
都说了，他是坏人啊。
“肯定：我赞同您的选择。”
少爷转头，先前那个陌生人又一次出现。
他会读心？少爷皱眉，这可得好好防一下了。
零一微笑：“您完全不需要如此来防范我，我来为您提供一个更有趣的素材，怎么样？”
第242章 巡游前24小时
“哥们儿，我觉得你有些鬼畜在。”少爷后退一步，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笑的像那个，拿着根糖果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给我一个相信您的理由。”
“理由吗…呵呵，比如，我大概知道您的目的，并且能为最后盛大的结幕添砖加瓦？”
“我觉得你的品味不一定好，哥们儿。”
“那就再来一条您不知道的消息，如何？”
零一直视少爷的眼睛，让他看见自己眼中齿轮的转动。
“您似乎在使用某种对灵魂有关的功法。”他一字一句：“我想您身边应当还跟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先生。”
“那种功法使用太多……可是会把一个人加速转变为另一种可怕的远古种族啊，先生。”
“难道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变吗？”
少爷目光闪动。
他居然能看出自己在使用一种撕裂灵魂、不断重塑的功法，这还是字幕教给他的，快速提升实力的功法，除了要忍受巨大痛苦，基本没有什么副作用。
加速变成另一种可怕的远古种族？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少爷嘲讽道：“我还以为你能给出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啊，落后星球上的人类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零一叹口气：“以无知者的角度出发，您倒也算是一种……幸福？”
少爷燃起一团火焰。
“哥们儿，你疑似有点想死。”
“冷静、冷静，可敬的、不怕死的先生。”零一后退几步，打开了一扇门：“既然连这份情报都打动不了你，那要不要来亲眼见证一场宏大的景观。”
西西弗斯带他过来似乎是为了踩点。
少爷点头：“去看看？”
这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他，他都开始好奇这家伙能整出点什么活。
……
教廷，一个不为人知秘密空间。
“图斯……看来[真相]与你相性非常好，这真是一件罕见的事情，图斯小姐。”教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在以前，光是让这些权能顺利融入死物，都要耗费大量素体的生命；现在，光是它就能好好待在你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若是您能早生十几年就好了，图斯小姐；若是当时我们能抓住您这样的素体，或许那场将一切付之一炬的灾难就不会发生。”
听闻此言，雇佣兵又抖了一下，好像被挑起什么极其恐惧的回忆。
这可真是从未见过的景象。
安比将目光放到雇佣兵身上。
她一直在等待伍华到自己面前来，让她交出[真相]；可等到他真的来时，又为何是如此……模样？
令人费解，但安比一言不发；话越多，越容易出错。
教皇还在那里自顾自的感叹，等到一切结束后，他起身。
“你手上，有多少权能？”
“[自我]和[欲望]，以及……我。”
“[自我]、[欲望]、[背叛]、[真相]。”教皇拿起雇佣兵双手递来的扳指。
“[交易]…在哪？”
“我不知道。”
“没关系。”教皇双指并拢，触及安比的额头。
“[真相]会告诉我的。”
某种冰凉的气息从额头直达五脏六腑，安比只觉有人拿着一根冰棍，把她的内脏全部冻起。
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一声不吭，很快，冰凉的寒意似乎裹挟着某样东西剥离，一只光球从安比的头上出现。
感觉体内被掏空了一大半。
几乎是在光球出现的瞬间，安比晕厥过去。
“真有意思。”教皇翻手，将光球吸到手心。
“我们搜集了大量优秀的魔法师去做成素体、容纳权能，现在来看，权能在普通人体内反而更安分？”
“也许早在一号只能被那个体能强悍的小姑娘容纳时考虑到这一点。如此来看……他的躯壳抗拒所有权能，却唯独接纳一号也不是偶然？”
“啊……还是说，故意把躯壳留在那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带着一号离开？”
“呵呵呵呵呵……再怎么无情无义…也还是出现了弱点啊…”
“五号。”
“我在。”
“融合[真相]，让它告诉我[交易]在哪。”
雇佣兵瞳孔紧缩。
同为权能，他最知晓强行使用另一个权能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更何况他们并不相融，[真相]还不一定会立刻给出答案……
“要做个有价值的好孩子，五号。”教皇扫了他一眼。
“……是！”雇佣兵立刻把光球吞了进去。
至于这位有趣的素体。
教皇抬手，安比的胳膊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而起，他在少女的指尖留下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
一个崭新且有趣的实验，正适合在此刻开展。
……
反抗军基地。
“战争？”
叶济生惊恐：“你们要和五大家族开战？”
“这、这会死很多人…”
一位反抗军士兵毫不在意的摆手：“嘿，我们哪儿知道什么，西西弗斯大人说往哪里打，就往哪里打，不打不行。”
“不怕死吗？”叶济生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感觉心肝脾肺乱窜：“卧槽，那他妈可是战争，一旦死了，你家里人全没依仗了，你让他们咋想？”
另一位反抗军士兵接话：“医生，我们倒是挺感谢您来帮咱一把，所以实话实说了吧，来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没家里人了。”
第一位反抗军士兵只是闷头解开叶济生在他腿上绑的绷带：“我家里人全被弗瑞德家族给卖了，要不是安比小姐派人过去刺杀当时那个主管，把整个赌场给毁了，我现在也不会在这儿。”
“我妈，她以为卢米斯家族说的加入教会，一辈子吃喝不愁，进去当修女去了，现在都没找到。”第二位反抗军士兵慢悠悠搭话：
“失踪前还给我写了信，和我说千万别让我姐姐去教会。”
“只可惜，在信被递过来的前一天，姐姐她已经在教会里面了，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不死不行啊医生，所有加入反抗军的人，做梦都想拉几个五大家族的人垫背。”
叶济生没再吭声，他手上动作不停，一个又一个疗愈包被制造出来。
“医生，建议：停止过多透支自己的魔力，您制造再多的疗愈包，他们也会死。”
叶济生不理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零一，手上速度更快了。
“万一呢。”
他撇嘴：“万一多一个……就不会有人死了呢？”
“很难，医生，您知道魔法与科技在整个战场上都是大规模碾压式攻击，反抗军全军覆没的概率已经高达68.8%。”
“他妈的！”叶济生恶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
“外边儿魔族都快把人类的老家给干穿了，这里面一群煞笔还在怼着同胞祸害！”
“这让我们怎么去和那些真正的敌人战斗啊！”
第243章 Forever
她的指尖在以一分钟一滴的速度流逝血液。
这是怎么回事？
安比看着无法抑制滴血的指尖，没有过多询问。她试过各种办法，将指尖放进嘴里、将看不见的伤口堵住，可那一分钟一滴的鲜血还是会照样流出。
啊……似乎并不会危及到她的生命，那就随着这东西去吧。
[真相]……被教皇带走了，她的体内现在空空如也。
【你好像并不害怕。】
奇怪…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躲避一些很麻烦的事情，但你为自己选择的‘因’又吸引了我】
【无需介怀，我只是一介过客，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也不会干涉你所有的决定。】
【只是现在……安比·图斯（truth），在你这一生终结之前，要不要说一句实话。】
【你害怕吗？】
牢笼开始运转；教廷的人不知从哪找来了老旧的上世纪马车，用两匹纯白的马牵引着，带她向前。
路两旁挤满了人，各式各样的目光都被投入过来，带着惊讶、好奇、看乐子，在看到极度瘦弱的安比那一刻，人们的目光更加复杂。
谁都没想到出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皮包瘦骨的小姑娘，若是她身上的衣服再脏点，那就和贫民窟里的贫民没什么两样。
“安比·图斯。”
一位神父随行，在马车的后侧颇具仪式感的放置了一只布道台，神父站在那里，翻开了一叠厚厚的罪状记录。
“她谋划了针对罗昂家族一位着名法官的袭击，在这位的指示下，反抗军在深夜潜入受害者家中，用受害者的肠子勒死受害者，并将肠子烹饪煮熟后，将受害者放回餐桌。”
围观所有人都发出阵阵惊呼声，这起案件当时轰动一时，反抗军主动承认此事为他们所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小姑娘看着弱不禁风，下手是真狠啊。”一个平民感慨，看着安比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同情和怜悯。
阿特拉斯就在距离牢笼最近的地方；他看着安比盘腿坐在笼中，闭目不言，似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他知道那起案件，也可以说是现在的“西西弗斯”出关一战，下手极其狠毒；可那位法官本人呢？
他最喜欢的就是用十岁左右孩童肠道灌注鲜肉制成香肠。
游行已经开始了。
安站在阳台上，举起魔法望远眼镜，仔细观察，确认阿特拉斯就站在那里执勤，不会突然回来之后，她兴奋的窜出门，开始鼓捣起阿特拉斯的门锁。
密码会是什么呢？
安确实没有阿特拉斯那样好的大脑，但她足够了解阿特拉斯，如果是阿特拉斯设置密码，那肯定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安一试，密码不对。
咦？
她愣了一下，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前面。
密码对了。
……
“她谋划一起在公共场合针对卢米斯家族神父的当众处刑，受害者在为平民布道、为贫民施粥时，被反抗军当众爆开头颅，心脏放在头颅的位置，表达对神明和五大家族的轻蔑！”
这同样是一场非常着名的恐怖袭击事件，民众们纷纷点头，还有平民在分享：“当时我也在场，他们拿了个炮把神父的脑袋炸开了，还有好多人被碎片炸伤了！”
“哎呀，这丫头片子真狠啊。”听众们无不背后冒起凉意。
她的指尖在滴血？
阿特拉斯捕捉到这一点，一眼扫过去，伴随着游行进行，道路上不断滴落安比的血液，又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消失不见。
阿特拉斯移开视线；他的职责是保证游行的顺利进行，而不是去阻止反抗军头目可能存在的各种疑似会逃走或者其余谋划的异状。
……
见鬼，阿特拉斯怎么没有把东西放在抽屉里？
安锲而不舍的翻找着，直到她无意中碰到了某处墙壁，中空的声音引起女孩注意。
哼哼…这里有什么问题！
……
几个小时游行已经接近尾声，在终点，那所辉煌大气的教堂已然露出一个尖尖角；而那桩桩可怕的罪孽，神父一直念个不停，种种骇人听闻的罪案让所有人咂舌
民众窃窃私语，他们不知道教皇即将对这位瘦弱的女孩做些什么，但很显然，他们对处死这位女孩已经没有疑虑。
但，这远远达不到神父想要的地步。
“最后一桩罪行。”
安比抬起头，她扫了一圈。
人群里，偶然会闪过几个熟悉的面孔；她的士兵充斥着惶恐与不安，很明显，西西弗斯已经给他们下了令，无论发生什么，在得到信号之前，不要动手。
安比没有找到西西弗斯，但她知道，西西弗斯肯定藏在哪个地方，就像以前那样，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无条件提供所有助力，因为他们共同的理想。
“她多次刺杀卢米斯无辜学者，意图捣毁药肉的制造产业链！”
民众一下子就沸腾了，神父的话如白磷丢进水中。
“太罪恶了，居然想毁掉药肉！”他们义愤填膺：“那可是大家用来治病的东西啊！”
“这必须立刻处死！”
“我家里娃就是吃药肉吃好的，那东西又好吃、吃了又舒坦，反抗军居然要对它动手？罪不容诛！”
“药肉可是包治百病的良药啊，它要是没了我们可怎么办？”
在一阵沸腾中，有一个人大声呐喊：“快处死她！”
“处死她！处死她！处死她！”
“教廷一定要把她处死！”
“太可怕了，这么小的年纪干出来那么多恐怖的事情，放任她长大可怎么办？”
“我家小孩都要被吓哭了！”
药肉，一种外表和普通的肉没有差别，内里带有螺旋纹路的肉。
由卢米斯家族和教廷推出的一种无害肉质，服用后会短暂消除病痛，令人身心舒畅；有不少人因为那短暂的效果和卢米斯家族的宣传，对药肉的效果坚信不疑。
安比的脸色有点苍白，她开始失血过多，有点头晕；可饶是如此，安比依然能够看清楚很多东西，神父露出满意的神色，而在终点的教堂之下，教皇已经坐在那洁白如玉的椅子上，等待着一切的到来。
“杀了她！杀了她！”
群情激愤的声音再度变成绝对的正义。
……
两半戒指被合拢在一起；两个名字合拢时，第三个单词就出现在指环内侧。
“Ann，Anby，forever.”
……
Forever.
安的呼吸陡然急促，她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要跳出胸口，所有的力气都在合拢指环的那一刻被吸走，她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杀了她！杀了她！”
啊……
啊！
安猛然回神，她飞速奔到窗户边，熙熙攘攘的人海早已追随着牢笼远去，可群众愤怒的声音却传遍大街小巷。
不不不不不不……不行……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绝对！不行！
安深吸一口气，倒退几步，冲刺上前，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第244章 化魔
“请安静，诸位。”
魔法扩散教皇的声音，让所有民众都能听见的同时又充斥着威压，直接把愤怒的声音尽数压下。
他起身，来到牢笼之前。
“罪恶的灵魂，你妄图夺走所有人的幸福。”
磁性的声音似乎带有某种特殊力量，抚平所有人的心绪，让民众们平静下来，听他说话。
“可神是慈悲的，祂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也包括你，孩子。”
几名修士上前，打开牢笼，强迫安比站起。
教皇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
“孩子，我在此刻恭请神的注视，祂将为我等降下恩惠。”
“以上天的名义，愿你的余生能够为他人带来光明。”
雇佣兵在他身后，上前，一枚火种从他身边出现，盘旋；那正是艾斯家族的火种。
“教皇大人要做什么？”一个民众疑惑：“为什么这死贱人干出那么多坏事，教皇大人居然还要给他赐福？”
“我听见了——神愿意给予我等恩惠。”
在他身后，一众修士和修女开始欢呼，神父们低声吟唱祷词，神圣的吟唱传入所有人耳中，他们好像身处在教堂内部，正在接受何人的凝视。
“明明只是将反抗军头目转化成西部基地的火种，何必要做这么多事情。”伊丽莎·卢米斯蹙眉：“他想做什么？”
“你们的教皇冕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夺回教廷声誉。”伊森·弗瑞德冷笑：“不过又是一场装神弄鬼的戏码，神棍除了这点手段，也没有别的了。”
“奉献我等的真心，神必将赐予恩惠；去爱护身边之人，神必将领入天堂。”
教皇还在宣告神词，所有的民众安静下来，似乎真的听进去。
“神音。”伊森·弗瑞德戳穿了这等把戏：“对魔法师无效，用魔法引起大范围的共鸣，最早的塞拉芬家族立起教廷的小把戏，哄骗民众的信仰；过了这么多年，教皇冕下居然还想重拾当初的荣光？”
“还是说，卢米斯家族又削减了对教廷的补助，让教廷现在饥不择食了？”伊森·弗瑞德笑问伊丽莎·卢米斯。
伊丽莎懒的多费口舌，她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古威。
“古先生，我还以为您会更激动一些？”
古威看都不看她：“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那位火系魔法师。”伊丽莎的语气很平淡：“应当和您关系匪浅不是吗？”
“真令人惊讶，他甚至都来找我进行合作，却丝毫不向您求助，呵呵……”
伊森·弗瑞德敏锐捕捉到一条信息：“您与那位火系还有了私下合作？”
“实力不足的人才会抓不住送到手里的肥肉。”伊丽莎·卢米斯嘲讽道：“不像某位人士，他在你手下待了这么久，您都不知道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火系。”
伊森·弗瑞德黑了脸，没有再说话。
他们三人并没有对教皇的行动加以阻止，兴许是上位者的漠视，在他们眼里，教皇掀不起任何风浪。
雇佣兵身边火种飘飘荡荡，在众人的瞩目下，它缓缓飞到安比胸前。
“混沌未开之际，神命令使者将最初的爱投入世间，于是第一枚火种诞生。”
“现在，我将爱放入你冰冷的胸膛，愿你那无情的内心能够为他人带来温暖。”
“为了所有人永久的光明，孩子，投入神的怀抱，在那里将不会有痛苦与罪孽，你将用自己的一切，去打开世人光明的世界。”
安比看着教皇虔诚的念诵、祷告，突然小声开口：
“阿特拉斯先生，我知道你以枪法闻名于整个防卫队。”
阿特拉斯没有回应，他笔直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他不会徇私舞弊，哪怕安比这个时候向他求饶也不可能。
“所以，我想知道……”
“你的刀快不快。”
阿特拉斯微微看了安比一眼，他轻轻点头，给出一个令安比满意的信号。
【该说不说，你很幸运】
【有这样一位高手在旁，你的‘果’将更加顺利】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介过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害怕吗？】
……
安比看着教皇给雇佣兵使了一个眼色，雇佣兵抬手，在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郑重下，火种顺着她的心口没入体内。
伊森·弗瑞德微微直起身子。
他很期待，很期待西部基地全新火种的诞生，然后……那枚火种将彻底属于弗瑞德家族。
“西部基地的全新火种要诞生了吗？”民众们窃窃私语：“西部基地火种熄灭这么多年，终于要重新诞生了吗？”
“没准还会出现一位全新的火系魔法师？这样那群狗日的魔族就会被全杀光了！”
“瞎扯吧，火系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这么多年，谁见着有火系在了？”
“教皇这到底是在干嘛？”还有人不满：“他怎么把火系塞进那个反抗军罪犯的身体里了？”
“他不会要把那个罪犯造成火系魔法师吧？”
“这不行，这不遭天谴吗！”
教皇抬手，魔法阵在安比脚下抬起，她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空中，火焰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开始燃烧属于安比的一切。
围观的人一阵稀奇和叫好声，他们开始期待安比的惨叫和痛苦。
在这样的嘈杂声里，阿特拉斯捕捉到一个慌乱的脚步声，人群里出现细微的骚动，一个少女惊恐的瞪大眼睛，拼命往前挤，她的发丝凌乱，脸上身上全是摔倒后带来的血丝。
“不、不行！不行！”
安比侧头，很明显她也听到了安的声音。
“安比——不！不行——”
安比看向阿特拉斯，这一次，眼中有了些求助。
阿特拉斯沉默抬手，对准安冲过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安堪堪停住，在距离她脚尖一厘米的地方，子弹落处正在冒烟。
安难以置信的看向阿特拉斯，可得到的却是长辈冷酷和警告的眼神。
“阿特拉斯！”安怒吼，她拼命拨开人群，要往前冲：“你不能这样做！你们都不能——”
周围人全都拿看疯子的目光看向她。
“安比！你这个混蛋！你们两个串通好了对不对！”安仍在奋力向前，就在她冲到人群的前端，即将到达安比所在之处时，阿特拉斯毫不留情，又开一枪。
亢。
安狠狠摔倒在地，那一枪贴着她的小腿打过，恰到好处的伤了她的肌肉，破坏平衡。
“等等，安比、安——”
“教皇冕下。”
安比笑了。
“伊森·弗瑞德先生，弗瑞德现任家主；伊丽莎·卢米斯，卢米斯三大掌权人之一。”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罗昂先生，罗昂家族的家主，和艾斯先生，艾斯家族的傀儡、明面上的掌权者。”
教皇动作一停，随即加大火力，焦糊的气味从安比身上散发出来，传入所有人的鼻中；他们纷纷厌恶皱眉，往后退去；安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受伤的小腿，拼了命的要冲过去：
“安比！你不能就这么离开！安比！”
“以反抗军的名义！”安比却一点也没有回头，她大笑起来，哪怕火焰的灼烧让她的喉咙再难发出人的声音：
“我在此，正式发出针对五大家族领导者、教廷领导者的诛杀令！”
“一日不除，反抗军誓死不休！”
“蝼蚁的挣扎。”伊森·弗瑞德评价：“看在她至少策划了那么多起案件份上，勉强脱离小丑的水准。”
“等等。”伊丽莎·卢米斯眯起眼睛：“她有点不对劲。”
“吾主。”雇佣兵仍在持续释放魔法阵：“她出现一点问题。”
“哦？”教皇疑惑：“一个普通人，还能做些什么？”
安比张嘴，在脸部肌肉完全被烧到焦糊之前，她吞下一直藏起来的药片。
“那是！”伊丽莎·卢米斯站起来：“这个死丫头从哪里弄到的药片的？”
“那是卢米斯家族最新研制的转化药！”
“那是什么！”有人在惊恐的喊叫：
“她、她在变成怪物！”
“那不是怪物！”还有认识的人尖叫：“那是魔族！”
“她在变成魔族！”
“快、快跑——！”
混乱如湖水涟漪般急速扩散；少女的身形在火焰中以一种极度诡异的速度膨胀，在阿特拉斯的注视下，刚刚还无比瘦弱的少女身上噼啪作响，骨骼飞速重组，人类的部分肢体在缺乏骨骼的支撑后瞬间化为一滩烂泥，又在药物作用下彼此黏合、增生。
鳞甲、羽毛，非人之物在飞速增长。
你的刀快吗？
阿特拉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抽枪，举起，魔力运转，枪支瞬间变成了一把刀。
那把刀落下的样子深深刻在安的眼里，她的世界一片鲜红，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那不是鲜红，而是魔族……而是安比的血液遮掩了她的视线。
安跪坐在地，双手无力的垂在身旁。
一块肉滚到她旁边。
肉的内侧全是螺纹。
“不……”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从牢笼处升起，有人见到魔族已经被阿特拉斯斩去，刚想放松，又被魔法阵吸引走目光。
魔族的肉块四下分散，有视力好的民众看见那魔肉时，都是脸色惨白。
“怎么会…”
他们惊恐道：“怎么会？”
“这人变成魔后的肉，为什么和卢米斯家族的药肉，一模一样？”
“难、难道说…”
“我们吃的药肉，其实都是人肉吗？！”
阿特拉斯抬头，他的目光与空中显出身形的西西弗斯刚巧撞上。
西西弗斯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而盯向教皇；他高举手臂，一枪射向天空，爆出一个更加巨大的魔法阵。
“遵循头目遗令。”西西弗斯朗声道：“五个目标，不达目的，誓死不休。”
“反抗军，行动！”
第245章 退场与？
“原来这位头目打的是这个主意。”
“还真有反抗军历代首领的遗风。”
教皇感慨一声，他的上方一阵劲风袭来；教皇没有动，他身边的雇佣兵先行，火焰升腾而起，化为一个盾，挡住了西西弗斯打来的子弹。
“嚯。”西西弗斯凝神看去，虽然这火焰驭使的得心应手，可雇佣兵的手心同样泛出一些黑糊的痕迹。
火焰在抗拒他，他在使用这份火焰时，同样也在伤害自身。
“哈。”他嘲讽道：“像你这么窝囊的火系魔法师，历史上估计也是头一个。”
雇佣兵没有回话，他的眼里带着杀气，火焰顺着魔法子弹带来的魔力回路反向蔓延，朝着西西弗斯手上那把枪窜去；西西弗斯立刻尝试阻断魔力回路，可刚刚阻断的魔力回路居然直接被火焰弥补，直朝他的肉体而去。
一只手掌贴上西西弗斯的后背，黑焰瞬间附着在他身体表层，阻断火焰的前进。
“火系啊。”
少爷出现在西西弗斯身后。雇佣兵瞳孔猛缩，在他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前，少爷那张熟悉的脸赫然在他眼前放大。
“咱就别欺负那群弱者了呗？”
“火焰就该与火焰比个高下，对不对？”
“你！”
少爷一把抓住雇佣兵的肩膀，黑色火焰转瞬间将他们两个吞噬。
黑焰似乎还试图吞没教皇，只是教皇轻描淡写的拍了拍肩膀，直接将火焰拂去；眼见着雇佣兵被带走，他双手合十，空间震荡，似乎是想把雇佣兵拉回来。
黑焰消失的后一刻，几枚子弹瞬间穿过火焰，直朝教皇面门而去，气势汹汹。
“年轻人如此暴躁。”
子弹停滞在半空，好像打进来了水里。教皇轻而易举的拨开那几枚魔法金属子弹，笑道：“你好像很生气？”
“是因为看着那个小姑娘变为魔族么？”
“闭嘴！”
西西弗斯抬手，魔法阵在他身后展开，被停滞的子弹受到魔力牵引，自动从那片凝滞空间里拖出，飞回他的枪内。
“半步元素师，你很强，甚至天赋也格外的好。”教皇点头：“只可惜……”
“你要知道，传奇之所以是传奇，这个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先杀了再说！”
西西弗斯刚想动手，一只刀破空袭来，他猛地接住。
阿特拉斯抱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安，一手还保持着扔刀的动作。
“嗯？”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很显然，你不是我要杀得西西弗斯。”他冷声道：“但你我作对多年，要怎么用好它，你比谁都清楚。”
“呵……”西西弗斯同样冷笑一声，魔力操控那把刀来到他身边，瞬间化形，分解，子弹填充。
阿特拉斯的金系培养物，一位天级魔法师用魔力滋养的金属，无论是穿透性、坚硬度还是爆炸性都是一属一的强悍。
“还算有一笔勾销的诚意。”
西西弗斯举枪：“去死吧，神棍。”
“神明不愿为你垂下目光。”教皇慈悲合眼，似乎是不忍看见对方的未来。
“倘若这世间真他妈有神。”西西弗斯咬牙：“它最该想的是，小心别被我撕烂它的脸皮！”
“防卫队！”阿特拉斯转身，抱着安对同僚怒吼：“掩护平民撤退！”
枪响。
伊森·弗瑞德站起身，他漠视着下方人流涌动，伴随着那位反抗军将领的一声令下和枪响，平民里隐藏的那些暗桩都开始流动；他们逆着人群而上，目标很明确，是站在高处的三位领头者。
与此同时，罗昂家族、艾斯家族驻地。
同样隐藏在暗处的人得到消息，一发动而牵全身，几个保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只见几个反抗军在各系魔法师的掩护下从阴影中冲出，手起刀落，抹掉他们的脖子。
“目标是所有人，家主更是重中之重，一个都别放过。”
领头人精简交代。
伊森·弗瑞德把所有动乱收在眼里。
他抬手：“倒也省的我一个个去找，既然头目已死……”
“弗瑞德的人，针对那些反抗军，全部格杀勿论。”
“您倒是云淡风轻。”伊丽莎·卢米斯也没把这点动乱放在眼里：“看起来弗瑞德家主总是无时无刻做好了被人刺杀的准备。”
“呵呵。”
伊森·弗瑞德刚笑一声，他身边杀机骤现，一个忠心耿耿的保镖察觉到不对劲，当即扑过来，挡下一记魔法的袭击。
“嗯？”
保镖的身躯倒下，动手的，是弗瑞德家族自己人。
伊森·弗瑞德皱眉。
“奥罗拉……她还真会在要命的地方给我使袢子。”
“看来弗瑞德家主治内不严啊。”伊丽莎·卢米斯起身，楼下嘈杂遍地，楼上危机四伏，她平静的转身，卢米斯家族魔法师已经为她打开了一扇安全的传送门。
“古家家主，可要我送你一程？”
“不必。”古威坐在原地，似乎没打算动弹，他合上茶杯盖：“或许您需要做好自保的准备。”
“这场动乱并不小。”
伊丽莎·卢米斯笑了一下，自行离开。
而伊森·弗瑞德那边，他的魔法师那一脉很快压制住来自奥罗拉·弗瑞德的反扑，年轻家主阴沉着脸下令：
“让奥罗拉那边的人全部动手，今晚之内，我要见到她的人头。”
“家主，那反抗军……”
“教皇可是传奇魔法师。”伊森·弗瑞德瞟了眼楼下：“有他在，反抗军不死也残，到时候再去收割，还能一举除尽。”
他的身影也没入传送门。
古威放下茶盏。
“乾字军。”
“在。”
几个黑色人影从他身后浮现。
“报告回来了吗？”
“回家主，最高指令官已经给予您批复，内容是：见机行事。”
“那就是可以。”古威背着手，来到窗前，防卫队在竭力疏散人群，而那个反抗军的年轻人已经陷入了和传奇魔法师的酣战。
一个半步元素师能打成这个样子，还真是相当不错。
“传令下去。”古威眼中寒光乍现：
“古家，重启东部基地军部名号。”
“特异行动队，全部出击；针对西部基地所有领头人实行斩首行动。”
“是。”身后的黑影抱拳行礼。
“谨遵，军部对西部基地特异行动指挥官——古威将军命。”
第246章 战争和？
所有的神父与修女双手合十，他们在吟唱，吟唱声汇聚于一起，神圣的金光笼罩所有人，也同样包括大教堂。
一位反抗军将领停下脚步，他对着那道金光仔细端详一会儿，振臂一呼：“全体，按照破阵阵型展开！”
几个反抗军的魔法师按照某种阵型四散开来，对应金光结界的五个角，脚下亮起同样的魔法阵；各式魔法一起涌入，对准金光结界全力进攻；神父和修女的吟唱声越大，攻打的魔力流就愈发狠厉。
不多时，一位修女实在忍不住，她咳嗽出血，金光结界破开一道裂缝。
仅仅这一道裂缝，整个结界瞬间被破，反抗军立刻加大魔力输出，多道攻击落入教廷的人群中，血肉模糊。
一个修女因为腿软跌坐在地，躲过一击；她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在眼前。
“啊……”
尖叫声刚爆出一半，求生欲又让她捂住嘴，拼死拼活在地上爬行，洁白的衣裙染上同僚鲜红的血迹。
耳边充斥着惨叫和杀红眼的反抗军的怒吼。
好不容易爬到角落，一道魔法攻击带着凌厉的风声袭来，眼看躲避不及，修女刚要等死，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拉进墙后。
“咳！”
她惊恐的咳嗽几声，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地下情人。
“啊！”修女惊喜的心潮澎湃，她的爱人、恋人，未来的伴侣，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做了自己的英雄，救了自己！
“亲爱的……”修女眼中满是柔情，可当她看见爱人手里的东西时又全是不解，他为什么，要拿着一把刀。
爱人向前一步，脸色狰狞。
“我问你。”他低吼：“我的母亲和妹妹重病，你说教廷有办法治好她们！”
“我把她们两个交给了你，你说妹妹没有救活，却拿来了药肉给我的母亲吃下。”
“那到底是药肉，还是我的妹妹？”
“你在恨我？”修女难以置信：“药肉确实治好了你母亲的病不是吗？”
“没有你妹妹，她们两个都得死！”
一刀，没入修女心口。
她的爱人绝望闭起双眼，在昔日情人愤怒和怨恨的注视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
“母亲她没有舍得把药肉吃完，后来我也重病，她也把药肉给我吃了。”
在他身后，一个上吊的身影像晴天娃娃一样摇摆。
……
“这不可能！”
金焰在黑焰的吞噬下几乎不堪一击，它竭尽全力想要烧尽黑焰，却又在黑焰的压制下无能反扑。
“为什么！”
雇佣兵极其不甘心的怒吼：“为什么！我们都有火种！我的灵魂甚至比你更强！”
“凭什么，你总是能有这些强大的力量！”
“哈？”
黑焰附上少爷的拳头，他一拳过去，雇佣兵狼狈的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这强大一拳，地面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
“哥们儿，你都有火种了，难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当好一个火系魔法师？”
少爷信步走来，比起对战，他似乎是在更纯粹的折磨。
雇佣兵还没来得及爬起，少爷一脚踹上他的腹部，后者呜咽一声，身子因为惯性滚了几圈。
“火系魔法师想强大无非就那几样。”
“坚定火种内的愿望，坚持修炼，坚持吞噬别人的火种。”
“哦——我知道你差在哪了，亲爱的团长。”
少爷蹲下，直视雇佣兵充血的眼睛：
“你的火焰在抗拒你？瞧，它甚至把你烧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把抄起雇佣兵的手，此刻比起一只手，那更像是被火焰灼烧完的焦炭。
“想知道为什么吗？蝼蚁？”
“火焰因为愿望燃起，可要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愿望都能燃起火焰，那火系魔法师早就遍地走了不是？”
“你得有跨越[死亡]的意志与其相衬啊，团长？”
“看看你自己，你看见了什么？我倒是除了恐惧，什么也没看见。”
“驭使这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没有燃尽自己的决心，你谈何火焰，又谈何信念？”
“像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获得力量的？还真是让人深思。”
“你这个……”雇佣兵咬牙，少爷笑眯眯的拽起他的领子，给了他一巴掌：
“我都不想让你叫爹，傻逼，暂时不想和那个传奇魔法师对上，所以在我打够劲之前你丫不许死。”
话音刚落，手里的质感就不太对劲。
雇佣兵的身体瞬间软掉，黑色的物质从体内漫溢而出，几乎是一瞬间蔓延上少爷的大半胳膊。
“嗯？”
少爷惊讶一声，当即松开雇佣兵，那人的身躯如死物一般倒下，而无穷无尽的黑潮还在从少年体内冒出，被沾染上黑色物质的胳膊死活摆脱不了，而黑色物质之间似乎还会尽数吸引，地面上那些有如活物般朝着少爷涌去。
可也就在它们即将接触到少爷的那一瞬间，黑焰燃起，涌来的黑色物质和少爷胳膊上的那些尽数被火焰剥夺，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四散蠕动。
“我靠。”少爷咂舌：“你他妈居然是只怪物？”
他的目光移到已经和死物没什么区别的躯体上：“那这，就是你的本体？还是这摊黑糊糊的玩意儿？”
“唔……不管怎么说，把这具身体毁掉总是没错的。”
黑焰直朝倒下的空壳而去，黑色物质纷纷躲避，任由黑焰的燃烧。
就在它即将烧到那具身体时，一道金属传送门在身体前方打开。
“先生。”零一走出来：“好像还不是破坏这具身体的时候？”
“这还真是。”少爷不爽的磨牙：“不顺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
教皇背着手，动都没动。
被打来的子弹在空中扭曲、变形，直到化为一滩尘土。
土系？
西西弗斯刚这样想，魔法阵旋转，尘土又一次化为子弹回到他这里；还不待他打出下一发攻击，脚下魔力大幅波动，好几根木系藤蔓从他脚下升起，缠住西西弗斯的腿。
木系？
西西弗斯皱眉，双系的传奇魔法师？
教皇伸手，手心对准西西弗斯，一张、一握。
藤蔓由木转金，毫不留情的伸出尖刺，扎入西西弗斯小腿内。
“金系？”
西西弗斯难以置信：“三系的魔法师？”
“战场之上，最忌讳误判。”教皇温和的笑了一声，手心旋转，仰面握拳。
地面当即化为沼泽，向下吞噬。
“四系！”
西西弗斯朝自己脚面开了一枪，沼泽又被转化成金属固体，他纵身一跃，脱离地面束缚，依靠自己的金属停滞于空中。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死死盯住教皇：“四系的传奇魔法师，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年轻人，战场上要少一点质问。”
教皇浅笑，仰头看着西西弗斯，抬手，旋转，手心对准地下混乱一片的战场。
“等等，你要干什么？！”
“我向来喜欢给年轻人多一些成长的动力。”教皇浅浅叙述，手用力一握。
转瞬间，十几个身着反抗军服饰的人在原地爆成血雾。
西西弗斯几乎是一瞬间双眼赤红，整个人化为一道狠厉光线直朝教皇而去，而教皇轻而易举几个抬手，将所有攻击完美防住。
在几个攻防之间，裸露的肉体被割破，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而在肉眼无法观察到的世界，金属粒子正在渗入教皇体内。
这点小手段瞒不过一个传奇魔法师，教皇伸出一根手指，被悄悄渗入的金属粒子很快又被排出。
“手段不错，但还是看不过去。”教皇赞叹一声，终于画出一道魔法阵，用力一震，魔法阵连带着地动，将西西弗斯成功逼退。
“你以为你在教导我？”
西西弗斯在空中跃过一圈，连连后退几步，终于稳住身形。
他抬头，朝着教皇冷笑：“那我也来给你上一课？”
“老子能在五大家族那群天级魔法师里把反抗军护到今日，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的手上赫然是一枚扳指。
第247章 万分之一的力量
“为什么？”少爷黑着脸：“你这个逼玩意儿真的很烦，知道吗？”
“我也无能为力。”
零一退后几步，刚想捞起地面那具躯体，黑色物质又在一瞬间缩回躯体内部。
“收放自如么。”零一咋舌，他刚想打开传送门立刻离开，雇佣兵已经爬起来。
“站住。”
失策。
奴隶模式被启动，零一站回原地，传送门刚化出一半就被迫消散。
“伍华大人。”他微笑：“您没有死啊。”
雇佣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别想滚，杀死他，这是命令。”
“哎。”零一深深叹了口气：“古先生，看来没办法和您合作了呢。”
“哦？”少爷挑眉：“之前就在疑惑你身上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搞了半天，居然是让你给他当狗的？”
“我好像有能力给你解开啊。”
零一诧异的看向少爷：“你能看见？呵呵，能看见这东西可不容易，先生。”
“都给我闭嘴！”雇佣兵直觉不妙，他暴躁道：“服从命令，奴隶，现在，和我一起杀了他！”
零一身上黑色的枷锁在雇佣兵的话语出口后飞速旋转，电流四溢，零一却没有动，他定定看向少爷。
“您有能力解开？”
少爷也不含糊，黑焰直朝零一而去，在[剥夺]的作用下，那份纯黑的枷锁竟然真的开始松动。
雇佣兵很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醒悟过来，自身的火焰也汹涌而去，想要阻止黑焰对枷锁的剥夺。
零一眼中齿轮狂转，甚至在不断放大，他在期待，期待枷锁剥离的那一刻，期待完整的他的回归；雇佣兵的火焰压根无法阻止黑焰的进程，就在枷锁被撬动的那一刻，一个人影猛扑过来。
“大爷！大爷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干！”
黑焰瞬间消散。
零一皱眉，他抬眼。
“你我同为一体……为何要阻止禁令的解除。”
叶济生脸上的面具开口。
“否定：这不符合我的美学。”
少爷瞪着眼睛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叶济生：“我靠，医生，你丫是土拨鼠吗？怎么到处乱窜。”
叶济生还在不停喘气，为了找过来真是花费了他太多力气和魔力：“你别管、反、反正你不能解开那个逼身上的……什么东西！”
少爷刚想说些什么，雇佣兵怒喝：“奴隶，战斗模块解锁5分钟，给我把他们全部干掉！”
命令刚下达的一瞬间，零一消失在原地。
叶济生惊愕，他正要张望寻找，面具说话：
“蹲下。”
叶济生立刻一蹲，躲过了闪现在他旁边的零一“掏”的动作，而少爷反应同样很快，他一把拽住零一的胳膊，黑焰自他的身躯烧灼向零一。
预想之中的燃烧并未出现，零一动都没动，甚至连魔法阵都没有亮起，黑焰几乎是在眨眼间变成柔软的金属，它还像火焰那般燃烧，可身为来源的少爷能够意识到，它现在就是一块金属。
“嗯？”
金属黑焰融入零一体内，他身上的枷锁动了动。
“这是……什么？”
少爷诧异。
“我的力量。”面具道：“口头解开的战斗模块只有原本的万分之一，请您接下来不要为我提供更多黑焰，防止我彻底解开那只枷锁。”
少爷疑惑的看着叶济生，叶济生拼死摇头：“别问我，我也搞不清楚。”
元素的转换……这已经是传奇魔法师的能力吧？
可面前这个人并没有传奇的实力，他是怎么做到的？
来不及更多思考，另一边的雇佣兵直接出手，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明确的针对目标，火焰朝着叶济生打来。
“侧身45°。”
叶济生的身体以一个不属于他体能的速度迅速躲过雇佣兵的攻击。
“这不可能！”雇佣兵也震惊道：“你只是个低级魔法师，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肯定：因此，‘我’的每一份碎片都要竭尽全力的拿回来。”
零一又闪现在远处，两手插兜：“先生，我没有说谎，我确实认为您很有趣，只可惜枷锁在身，命令在前。”
“要是您能活过五分钟的话，某些事情才好继续推进，对不对？”
大量金属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以某种规律互相组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尊完全来自于宇宙的巨型舰炮出现在上空。
叶济生瞪大眼睛：“这就是你……万分之一的力量？”
“零一，你以前究竟是什么人？”
“.……”
“否定：我并非人类这一种族；这也不是我万分之一的力量。”
“由于那位躯体并没有下达认真战斗的指令，所以目前……还只是在胡闹水平。”
“要不，我们两个先跑吧？”叶济生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对少爷道，在看见少爷那张熟悉又可憎的面目时顿时后悔，卧槽，面前是可是古武啊，他怎么能……
体内有某种力量开始涌动。
是伍平安，她好像苏醒了，正在躁动。
叶济生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逐渐化为纯黑之色，少爷好奇的扫了眼，没管其他，他非常好奇正在蓄力的那尊舰炮能发挥出多大威力，索性站在原地，等着零一蓄力。
“警告：医生，有哪里不太对。”
“嗯？”
“那尊炮是瞬发型号，它并不需要蓄力如此长的时间。”
“出于安全考虑，您最好远离这两位，合理推断：他们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能……能有什么交易？”
叶济生退后，雇佣兵也躲在零一身后，等待舰炮的蓄力所谓的蓄力完成。
“不清楚…但眼下我的数据分析能力严重不足，相关数据又过于缺失，无法得出结论。”
“但还不是走的时机吧！”叶济生坚定道：“我们两个要是这么走了，还怎么把伍华的身体拿回来？”
“罕见：医生您居然不怕死了？”
“这前面不是还有一个垫背的吗！”
叶济生偷偷瞥了眼毫无紧张之色、面对舰炮的少爷。
他娘的，连古武那种人渣退都不退，那他要是在这个时候露怯，算什么本事？
“奴隶，你到底在等什么？快点搞死他！”雇佣兵急不可耐，催促零一。
“很抱歉，伍华大人，蓄力非常消耗力量与时间，如果您考虑解放我更多的战斗模块……”
“这不可能，用尽一切办法，现在就给我搞死他！”
“领命，伍华大人。”
舰炮上的蓄能管立刻象征性的加快进度，而少爷就双手抱胸，在等待什么；叶济生见两方似乎各有诡异，终于决定先行退后离场。
他刚刚往后撤了几步，突然心口一停，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攥住他的心脏。
“呃！”
不对，是伍平安！
“医生？医生？！”
面具的声音在耳边模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大量抽离。
“嗯？”少爷看着叶济生身上同样冒出大量和雇佣兵体内类似的黑色物质，只是这份物质似乎更加……瘦弱？
它身上遍布着无法张开的目，正在挣扎、扭动、被拖拽。
“医生？”
叶济生两眼泛白，寄生于体内的活物被抽走也同样带给他巨大的痛苦，他跪倒在地，而在零一身后，那位雇佣兵同样面露痛苦之色，如出一辙的黑色物质拼命挣扎，似乎想要摆脱那股牵引它们的力。
“数据不足…警告：数据不足，无法计算；算力不足，无法计算，警告、警告……”
少爷捡起面具，弹了弹：“挺神奇，你好像有自主意识，是什么高科技吗？”
“警告……检测：灵魂核心波动重合…”
“哟，这玩意儿还真是什么高科技。”
“警告：您究竟想做什么？”
“与其说是我想做什么，你倒不如问问，让这位医生和那边那个大废物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幕后黑手想做什么。”
少爷瞥了眼那边痛苦嘶吼以至于无力下达命令的雇佣兵，又看看这边同样处于窒息边缘的叶济生。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钓出一条大鱼啊，教皇冕下。”
另一边。
西西弗斯刚躲过教皇多重元素的魔法打击，地面开始震动；交战双方全都站立不稳。个别实力较弱的兵士已经被这份震动抖的摔倒在地
“什么情况？”
西西弗斯皱眉，比起是地震，这更像是整个西部基地都在颤抖：“你想做什么？”
教皇的视线从伤痕累累的西西弗斯身上划过。
“我已经不想再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孩子。”
一个异常巨大的血色魔法阵在整个西部基地亮起；而西西弗斯甚至从脚下的鲜红纹路里感知到一些非常熟悉的气息。
“以纯洁之子鲜血作阵，连接上天至高之生命。”
“神魔只在——一线间。”
第248章 白日流星
阵法将天空映成血红，模糊了世界上与下的分界。
“你对安比做了什么？”西西弗斯暴怒。
“以身躯容纳权能的纯洁少女，她的血自然也沾染了权能的气息。”
“本来想用她炼制成能被我控制的火种，可既然此子身死，那我的火种……”
“就拿你们所有人的命来补偿吧。”
西西弗斯还不及去捕捉魔力流动，他好不容易获得的扳指就从他的身前飞出，另有两道纯黑的物质不知从何而来，不断朝着扳指汇聚。
“魔力，以第九路径构成道路，为我指引——力量之源！”
“什么？”
防卫队一侧
民众基本上都被疏散完毕。阿特拉斯将安照顾好后，抬头看向血色天空。
安比恐怕早就预料到教廷会将她这个反抗军头目的身份放在民众的对立面，而为了引出五大家族，获得他们的防守薄弱点，她又用自己化为魔族，引起民众恐慌。
这一场反抗军全面出动，几乎完全把普通人给摘了出去。
“阿特拉斯队长，我们……”
有防卫队的队员蠢蠢欲动，似乎是想去和那些反抗军对上。
“这场动乱和我们无关。”阿特拉斯以不容反抗的语气命令道：“所有人，撤退，那是传奇魔法师，尽量少参与他们的争斗。”
话音刚落，天上、地下一片鲜艳的红。
“队、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阿特拉斯拧眉：“不，我也不清楚……小心，这东西不对劲…”
很快，耳边传来一个防卫队队员的惨叫：
“啊！”
“队长，这阵法在吸收我们的魔力！”
“队长！有平民魔法师因为魔力衰竭休克了！”
“所有人，封锁经脉，减少魔力流失。”阿特拉斯直觉不妙，他体内的魔力也在飞速流逝，魔法师的魔力一旦短时间内流失过多，绝对会影响他们的生命；如此巨大的手笔，恐怕也只有教皇能做到。
那边情况不对，他必须得去确认几眼。
“按兵不动，集结医疗后勤，远离战场中心一百公里，一切结束前绝对不得靠近！”
“是，队长。”
“等等、队长，天上、天上有流星！”
大白天怎么可能会有流星？阿特拉斯抬头，在诡异的天色下，真的有白日流星远远飞来。
“这是……什么？”
…
……
………
“咳……咳咳咳……”
“伍、伍平安……”
剥离结束。
堪比一场酷刑结束，叶济生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抬眼，零一的舰炮还在蓄能，伍华的身体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少爷蹲在旁边，打量着他。
“你们……咳咳……伍平安……”
“伍平安？”
少爷抬头，看向黑色物质消失的方向。
“你居然会给一只残念集合体取名字？用情至深啊。”
“什么鬼！那是别人的家人！”叶济生想也不想就骂回去，骂完才后知后觉：“什么是残念集合体？”
“等等，她人呢？平安小妹妹？她人呢？！”
“如果你是说那些黑黑的东西，被拽走了啊。”少爷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那边的躯体：“你们两个突然一阵啊啊乱喊，然后都从身体里咕嘟咕嘟冒黑色东西，现在你醒了，他死了。”
叶济生惊恐的看向拿着舰炮一直蓄力的零一，此刻，面具正在他手上旋转。
“你……你们两个？”
“肯定：我知晓您在害怕什么，小医生。”
零一将手里的面具又抛回给少爷：“否定：‘我’与‘我’之间还有一场落幕需要见证；肯定：您很幸运，这位少爷并不希望让您参与到那些事情里，所以，您将作为唯一的观众目睹这一切。”
“你们……想做什么？”
少爷指向下方：“医生，您看见了什么吗？”
“好大的阵法…这红光，在不断吞噬所有人的魔力？”
“正解。”
“这就是教皇原本的目的，他想集齐五个不属于魔法体系的力量，然后通过炼化整个西部基地魔法师，获得一枚可以被操控的火种。”少爷耸肩：“不过这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零一欠身：“不必客气。”
“很显然，对于这个无可救药的西部基地，仅仅是死在一位传奇魔法师手里，这样的结局毫无教育意义。”
叶济生怔愣片刻，大着胆子朝少爷伸手：“能把那片面具给我吗？”
“你要干嘛？”
“我听不懂，要找个人话翻译。”
“等等，你不能……”
“喏。”
叶济生抓着面具就开始狂暴：“这两个逼玩意儿到底想干嘛？”
“医生，您不必抓狂，您只需要理解一件事情：这个基地死到临头了。”
“那我呢？”
“您不用死。”
“伍华呢？！”
“死透了。”
“这尼玛都死第几回了？！”
“不要紧，医生，作为一个合格的主角，他应该还会死更多次。”
“……嘶，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否定：医生。按照现在的局势，那位再出现，应该还会把事情搞得更乱。”
叶济生头大，正在抓狂之际，少爷已经朝着伍华的躯体走过去，叶济生赶紧爬起来，怒喝一声：“放开那个男人！”
少爷一顿：“？”
“他，你不能动！”
少爷懵逼一顿：“？？”
“你别管，总之你别动！”叶济生赶紧绕过少爷，拼死拼活把那具身体往远搬；零一盯着他的动作，齿轮转了几圈，似乎也决定任由他去。
“传奇魔法师的阵法已经展开，反抗军将领落入下风，预计还能再撑五分钟，他们的胜率将彻底降下0.1%，包括那位想要赶来助战的防卫队队长。”
“遍布整个西部基地的吸魔阵法，只可惜材料粗糙，否则直接汲取他们的生命也不为过。”
“看来，教皇布置的也很仓促？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加快进程。”
“或者说，这与教皇冕下而言，只不过又是一次普通的实验。”
“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为这场戏剧打上高潮的烙印？”
“择时不如撞时。”
“呵呵。”零一赞赏的点头。
舰炮缓缓抬起，对准蓄谋已久的方向，一炮射出。
天空划过一道白日流星。
“还得感谢您，先生；虽然奴隶模式并没有被消除，但也算顺利解开一点束缚。”
“嚯，说实在的哥们儿，早知道你这么强，我估计也不会帮你诈那废物一下。”
“无论如何，帮助我，也给您一个理由，顺理成章的脱离战场，不是吗？”
“呵，这倒也是。”
…
……
伊丽莎·卢米斯的私人府邸。
当她推开这里时，目之所及只余血迹。
怎么回事？
伊莎！她的伊莎！
伊丽莎的呼吸几乎是在一瞬间急促，她顾不得周围诡异的寂静，立刻跑进院子。
身后的门当即关上。
“什么人！”伊丽莎气急，她在这里让卢米斯家族的魔法师布置了大量阵法，还有谁能——
“唔……”
“伊莎！”
她怒而转头，却只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似人非人，似魔非魔。
他掐着伊丽莎白的脖子，后者已经呼吸困难，脖子被大力掐出一片青紫。
“回答我，你只有一次机会。”
“你密谋放出的伪造魔族军队，不在你的地下基地，它们在哪？”
出乎来者预料，伊丽莎的脸色更加震惊。
“它们除了在那里，还能在哪？”
第249章 神魔一线
塞拉芬王室曾有一秘法，将人的躯壳转化为魔族躯壳，杀之，取肉，肉有极强的疗愈功效，在文本记载中，魔肉几乎能治愈一切疾病。
在当初的教皇继任者和塞拉芬国王失踪后，秘法下落也不为人所知；伊丽莎·卢米斯拼尽全力，也只找到了一半。
作为一个国家曾经的立国之本，卢米斯家族自然非常有兴趣发展研究这门技术，将它作为掌控西部基地的权谋一术。
而伊丽莎·卢米斯，想要图谋的东西更多。对于这个抛弃了塞拉芬王室、甚至被火种所抛弃的地方，她没有任何爱。
而卢米斯家族，也只会成为她覆灭整个西部基地的踏脚石。
在搜集平民进行魔族转化的过程中，伊丽莎起码隐瞒了一大半的数据，将它们囚困于自己地下建立的基地，数十年来所囚困的转化魔族不计其数，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适合将所有转化魔族全部放出，将整个基地尽数屠杀殆尽的机会。
而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所有的转化魔族？不见了？
她多年的筹划、多年的心血，怎么可能就这样不见！
“是你？”伊丽莎·卢米斯阴狠的看向面前之人：“是你做的吗？！你把它们都移走，现在还来这里嘲笑我？”
来人沉默好一会儿，大概也是看出伊丽莎的震惊并非表演，遂一手将伊丽莎白扔到伊丽莎那里。
伊丽莎当即接住重伤的妹妹，她的两只手都被尖锐的物体穿透，好像经过非常激烈的反抗与挣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伊丽莎怒了：“来人，平时都是吃干饭的吗！给我杀了他！”
没有任何回应。
她终于拾回一些理智，感觉背后泛起凉意。
什么时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魔法师都没有声音了？
几个红点聚焦于伊丽莎和来人的身上。
一群黑衣制服的人出现在各个角落。
“卢米斯最后一位高层：伊丽莎·卢米斯及其胞妹伊丽莎白·塞拉芬，已确认失去反抗能力；在场所有魔法师被不明人士屠杀，疑似魔族，是否诛杀？”
“全部诛杀。”
特制的子弹在得到命令的一瞬间全部射出；来人周身力量流转，似乎有什么无形的翅膀合拢，挡住了袭来的子弹。
“不太对劲。”他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如果那些转化魔族不是被始作俑者藏起来，又会在哪？”
“……没错，既然找不到，也算是仁至义尽，不用你多管，我自然会去找到那个流窜的祭司，然后杀了他。”
“不，流窜的祭司已经不是重点。吾能够感知的到，一个灵魂正在达成异变，去找到那只灵魂，在他彻底成为祭司之前，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
“那一类灵魂生物，必须被全部诛灭。”
“我说了，不用你多管，该做的我自然会去做。”
在无数子弹的攻击下，他抬头，纵身一跃，冲入云霄。
……
“将军，教皇展开的阵法对魔法师克制太强，卢米斯、弗瑞德等等家族，魔法师几乎全部因为阵法消亡过半。”
古威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消息：“罗昂家族怎么样？”
“报告，我们已经来到罗昂家族，这里似乎被一位水系魔法师屠戮过，死伤无数，领导者确认死亡。”
“收拾残局，拿到他们的经营记录和情报，我们不需要关注是谁做的；尽量减少与五大家族直系高层的冲突。”古威下令：“艾斯家族那边被北部基地打过招呼，有北部基地的人来处理，我们这边所有魔法师后退，尽量减少伤亡。”
“是，将军。”
也恰在此时，天空划过一道流星。
古威皱眉，东部基地本部那边还没到出手时机，说明这不是东部的手笔；那又是何等的攻击才会达到白日流星的表象？
滴。
通讯魔法器具传来主动连接的声音。
“乾威。”一个语速很慢的声音传出，直呼他许久不曾用过的真名：“东部检测到有两个火系魔法师的气息。”
“两个？”古威疑惑：“何时有了第二个？据我所知应该只有一位，而且已经上报给您…”
“我把监控结果实时传输给你。”军部最高指令官平和道：“如果第二位火系魔法师无意于与我们合作的话，上传他的资料，我将以抹杀处置。”
“领命。”
古威挂断通讯。
……
阵法刚一展开，西西弗斯就感觉不对劲；血色阵法在大量吞噬来自整个西部基地的魔力，而教皇身前，一团魔力集合体正在急速扩张。
不远处，几个随时想要支援教皇的魔法师神父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怎么样，要不要拼尽被吸干的结局来阻止我，年轻人？”
教皇笑着看为了躲避阵法过多干扰，不断消耗自身魔力滞空的西西弗斯：“与其让自己无力的从天空坠落，还不如向你无法战胜的敌人发起进攻。”
“至少后者，死的像个英雄。”
西西弗斯没有回话，他弹匣里的子弹自动飞出，在空中化为几只飞刀，直接刺向教皇，教皇眼睛都不眨，他一眼过去，飞刀停滞在半空。
也就在下一刻，飞刀又一次改变形态，金属化为柔韧且锋利的丝线，竟然直接切割开教皇设立于体外的结界，直朝教皇本人而去。
怎奈，就在金属细丝要触碰到教皇躯体时却顷刻化为一滩水。
“你很有勇气，年轻人。”教皇笑道：“只可惜，魔力数量还不太足够，我想，两个天级魔法师应该能够加快进程？”
两个？
几枚子弹射过来，接触到教皇防御用的结界时瞬间爆炸，猛烈的魔力爆炸成功破开结界，让几块四溅的飞石打到教皇面部。
防御被迫！西西弗斯立刻跟进，先前被化为水元素的几片飞刀再度转化为金元素细丝，带着杀意朝教皇裹挟而去。
教皇叹口气，结界一秒复原，西西弗斯忽觉身体一沉，一大根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在缠住他身体的那一刻显形，直直将人拽入地面，西西弗斯刚被从空中拉下，血色阵法立刻缠上他。
“唔！”
魔力吸取的速度顷刻间加快，这无异于让人的大动脉爆血。
另一边，刚刚还采用偷袭战术成功的阿特拉斯已经被无形的重力压入升起的山体，四肢被束，阵法同样缠上了它。
“这绝对不是魔法师能做到的事情。”阿特拉斯质问：“你究竟在使用什么力量？！”
“呵呵，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以某种手段留住过去一刻的年轻人。”
教皇摊开手心，一枚已经被彻底完成的扳指在那里旋转：“既然你已经知晓这世上有不属于魔力体系的力量存在，又为何不大着胆子畅想一下？”
“呵呵，谁先掌握了世界之外的力量，谁就有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权力。”
“所以，作为旧时代的强者，你们也该退场了。”
“魔力已经足够，现在……”教皇举起扳指，集合了西部基地百分之九十魔法师魔力的能量源也随之被牵引，向着扳指融合。
“被使者夺走[生命]的神啊，以灵之本源为引，现在，我恳请您的注视，摆脱[死亡]的枷锁。”
“将这个世界，作为您重生的祭品——”
扳指爆发出剧烈的光芒，一阵通天光柱拔地而起，破开殷红的天空，打开一个惨白的出口。西西弗斯瞳孔巨震，他能感觉到，除了体内的魔力，生命也开始被一只无形巨口吮吸。
“这是！”
教皇满意的笑。
也恰在此刻，他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一个黑色人影从那白色出口中显现，他的半脸遍布黑色鳞片，头上冒出崎岖的尖角，与鲜血无异的瞳孔里，金色符文一闪而过；那人就这样闯入光柱，力量化为一黑一金双重龙形，对光柱缠绕、攀附。
光柱裂开一道缝隙。
教皇惊讶：“通神柱理应排斥一切力量，你为什么会不被……”
质询还没来得及发出彻底，流星已至。舰炮所射出的流星终于在所谓通神柱前露出它的全貌，那只是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激光。
它毫不犹豫的与通神柱相撞。
相撞瞬间，整个西部基地的大陆都在颤抖，平民蜷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对发生的事情不知所措，也不知死亡和明日谁先到来。
“结合您的火焰，教皇冕下的造物被破坏的非常彻底。”零一眼中的光芒淡下去，回归齿轮的形状：“不过，似乎有搅局者存在。”
“搅局者？”少爷挑眉：“你觉得他会妨碍我们么？”
“否定：对方的立场或许与我们并不相冲，但想要彻底让此地进入终章，这等强者不能久留。”
“要不，还是留一下呗？”叶济生试探性的询问。
第250章 全面陷落
“阵法无法吸收你的力量。”教皇背起双手：“你的力量不属于魔法？”
“你是谁？”
云浪落回地面。
“你的灵魂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疑惑：“但你身上没有祭司的气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来问我这种问题……呵呵，年轻人，这幅样子的你似乎没有任何资格来质问别人是否为人。”
“我比谁都有资格。”
云浪压根不带废话一点，刺破指尖，鲜血流于空中，源源不断化为金色符文，带着无上罡风朝着教皇而去：“别来碍我的路。”
……
“啧啧啧啧。”在零一展开的远程窥视屏前，少爷咂舌：“这人打的比西西弗斯还猛啊，什么来头？”
“数据测算：应该是一位道术师。”零一分析：“但他的力量似乎并不是纯粹的灵力，其中使用了更多独特力量，需要警惕。”
“能不警惕吗？”
“啧啧啧，这打的很凶啊，来头不小，要不在我们动手之前，先把他干掉？”
“能不干掉他吗？”
“肯定：可以把此人列为敌人行列。”
“能不列……”
“医生，那边凉快，你能滚那边待着去吗？”
“真不行！”叶济生争辩：“那是我朋友啊……他不是敌人，真的。”
“否定：即使是……”
“啊，是医生的朋友啊，那就没办法了，发张免死金牌吧。”
“先生，您……”
“有问题？”少爷斜睨着零一：“没问题也给我憋着。”
叶济生手里握着那张面具，开始怀疑的询问：“这尼玛是古武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人转性会转这么大？”
面具没有吭声。
……
金光符文至刚至正，黑气化形的黑龙又阴邪至极，一阳一阴二气交织、碰撞，带起强劲罡风席卷上教皇的防御结界，一时之间，飞沙走石，教皇的结界也因此显出全貌。
“有趣。”教皇纹丝不动，看着两气交织：“你的气息有点熟悉，很像我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你确定是你的老朋友？”云浪冷漠道，心下疑惑，他的结界比龟壳还硬，为什么总是无法破开？
“不过你比他差远了。”教皇笑道：“出手毫无章法，简直就像一个愣头青在胡乱宣泄，真叫人感叹啊。”
“当初那样一位强者，传承到你手，居然就变成这样糟糕的状况？”
木、土、金、水，四者齐发，一个小型的“世界”直朝云浪压迫而来，它甚至带有一定引力，让云浪周遭化为一滩粘稠，使其无法逃脱，誓要将他化入世界，随后分解。
难搞。
云浪收气回体，又转符文，金光在他周身化为一方小型领域，抵御“世界”的同化；他又一掌入地，黑龙翻滚，正要绕过“世界”牵引，直攻教皇本体。
激光，从远处飞来，一把打中“世界”。
“具有分解能力的魔力么……”教皇惊讶：“居然还有人能用出这等奇特的魔力，将四种元素完全分解，难怪能破开通神柱和‘世界’。”
“呵呵…不过，找到了。看来真正值得动手的小东西，在那里。”
云浪只是一眨眼，教皇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
另一侧，零一“啪“一下关上光屏。
“先生，他来了哦。”
“哎哟。”少爷摊手：“那我们这是，玩脱了？”
叶济生见状不对，他刚想逃跑，转身就撞上一个坚硬的结界。
“卧槽？”
教皇已然处于半空。
“有趣。”
他略过叶济生，在零一和少爷身上转了一圈：“一者的魔力我看不出来源，另一者……西部基地何时又诞生一位这般强大的火系魔法师？哦…古武少爷？想不到您的潜力如此巨大。”
“那么，为了伟大的计划，可以把你的火种交出来么？”
“哇哦。”少爷煞有介事的点头：“您好有礼貌，我好感动。”
“检测：敌人的灵魂由大量不明物质拼凑而成。”零一眼中光芒闪烁：“恭喜：您的[剥夺]似乎可以起效。”
“哇哦。”少爷更加煞有介事的点头：“那么，为了我一时兴起的计划，可以请您去死吗？”
教皇毫不含糊，他们脚下的土地当即化为彼此的敌人，大量土刺带着金属的硬度从地面凸起；零一没有动，土刺在碰到他的身体时全然碎裂，而少爷一跃而起，黑焰附着在他体表，完全抵御了外来的攻击。
他一拳打向教皇，可也就在接触教皇身体时才发现，视野里的教皇竟然只是个残影。
真正的教皇已在少爷身后，他伸出一掌，似乎是想直接掏走少爷的火种；手掌靠近少爷体表时，黑焰噌一下反缠绕住他的胳膊，没有浪费任何一微秒，直接没入他的体内。
[剥夺]生效。
一些无法被看见的物质从教皇体内被带出，很快消散泯灭。
“今天是什么老友聚会吗？”教皇诧异：“这份火焰…为什么你会拥有？而且颜色好像不太对劲。”
“你爹我爱用什么颜色用什么！”
少爷双手合十，黑焰更加汹涌的朝着教皇魔力源而去，教皇向后退了几步，体内作乱的力量很快被排出。
无懈可击。
真正和教皇交手的时候，少爷才意识到自己逃避与这位传奇魔法师正面对决的决定有多英明；几乎是无懈可击，防御破不了、打入体内的力量又会被很快排出，非常难搞。
教皇绝对不会放任一个火系魔法师轻而易举的离开，发现少爷的存在后，他第一时间就是下杀手。
就在蓄力半途中，少爷抬手，两手交叠，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在他手心显现。
“大爷。”少爷冷笑：“你敢接我这老牛逼的一招吗？”
教皇扬眉：“哦？”
他真的散去了手心的魔力，好奇少爷要给他用什么招式来。
黑焰像漩涡般在手心汇聚，一阵强大的吸力愈演愈烈，教皇的白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有点意思。”教皇颔首：“我杀了那么多火系魔法师，还没见过有人能用出这等术法，着实巧妙。”
汇聚、浓缩，黑焰的体积在迅速缩小，直至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球；少爷掌心松开，黑球如离弦之箭射向教皇。
教皇正想展开防御，瞧瞧这一招究竟是怎么个事儿，黑球触碰到他的结界，就以一种迅速到诡异的速度炸开，整个结界瞬间被黑焰席卷。
黑焰剥夺了教皇对结界内部情况的掌控。
这根本不是攻击，而是拿来逃跑的脱身之技！
教皇脸黑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鸡贼的小子居然干出这么一档子事，整个结界内部立刻翻涌，一切元素全部化为水，将席卷的黑焰压下。
“这么快？”
少爷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快崩溃的叶济生，面露惊讶之色，零一在他旁边，已经快把结界敲出一个洞来。
教皇脸上笑意全无，他已经不愿再说些什么，地面迅速塌陷，滔天的水浪朝着几人涌去，誓要把他们困于水牢中。
一处结界破开一道裂缝。
“提示……”
“明白！”
在水牢靠近前，少爷一拳轰向裂缝，结界果然应声破开一个洞口。
他想也不想，直接化为一道黑焰从洞口冲出去，刚冲到一半，黑焰就与金光狠狠撞上，看二者的体积碰撞，似乎比少爷诈教皇时还用力。
“卧槽！”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少爷被迫落回原地；云浪被撞得直接落地，不稳的连后退几圈，刚停下就听见叶济生的声音：“卧槽，浪哥！”
他咂舌，抬头，看见少爷身后的叶济生，又看见叶济生手上的面具，最后看见角落里那具悄无声息的躯壳。
“……”
“他丫的又死了？”
“嗯呐。”叶济生狂点头。
第251章 搅浑
“把他，给我。”
“你朋友？”
“对对对！”
少爷直接拽起叶济生，将他抛到云浪那边。
见到一个还活着的熟人让叶济生终于有了一些实在感，哪怕这位熟人现在看起来怎么样都和人类不太……沾边。
“云浪！伍华蛋黄没了！啊不对，零一把他自己切割了所以那边那个零一不能信任，零一让你不要去信任零一并且在我们找到你之后让你直接把零一戴到脸上他会告诉你一切……”
云浪的眼睛眯成了一个疑惑的弧度。
一如既往的叶济生式回答，你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可偏偏他说的每一句都在逻辑上，想要理解叶济生到底在说什么，果然还是要直接——
“什么零一？我要怎么把零一戴到脸上？”
抓住这里面最离谱的重点。
“是零一分离出来的一点数据……等等，面具呢？”
另一侧，那个被称为无法信任的零一手里握着那片面具。
“提示：小医生，您需要明确一点。”
他看着叶济生和云浪：“我之所以会放任你带着流窜的‘我’到处乱跑，也正因为您自身简直……毫无作为棋子的可能。”
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他不会让自己的一部分数据旁边出现这样一个可供操作的战斗力。
“他在说你弱。”
“你他妈不需要翻译这句话。”
教皇已经不愿意再虚度时光，放任这几人继续沟通，结界内部的元素暴动，尽数化为纯粹的浪潮，誓要把几人吞没。
云浪反手抄起叶济生，掏出空间符箓将角落那具躯壳收起，随即朝着天空纵跃，想要从之前打开的结界破洞里冲出去。
而破洞那里，零一和少爷看着他，少爷龇牙：“拜拜。”
“什么？”
他们两个把结界恢复了。
元素浪潮就在脚下，云浪气急败坏，质问叶济生：“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零一背叛了？和古武勾结在一起？！”
“我不知道啊！”叶济生无可奈何：“说真的，要不是那个古武，我也活不到现在；零一本体似乎是一种缺失关键数据的状态，想要让他变回之前那个零一，还得让他和面具融合。”
面具。叶济生反复提到那个面具。接下来，他必须得从零一手里拿回那只面具。云浪刚打定主意，正准备回身防御袭来的元素浪潮，同时借力打力破开结界，远离教皇的技能范围，却见气势汹汹的元素浪潮就这么在他眼前散了。
怎么回事？
教皇的身影同样随之不见。
“哦！”叶济生恍然大悟：“教皇之前还想把反抗军那个瘦巴巴的小头目炼化成火种，但没成功；古武他现在也是个火系魔法师，教皇肯定是想要获得一只火种，他除了火系，什么魔法都有！”
“那就好办了。”云浪看向天空一侧，教皇追逐那两人带起的空间波动的方向：“既然要拿回零一的数据，跟着教皇即可。”
“他还有说过别的什么吗？”
“他说……”
[“提示：医生，关于‘我’与古武少爷所作所为，可以肯定的是，我的两枚棋子完全不是用来对付‘我’的，而‘我’已经明牌直接使用古武作为针对我们的棋子，我们不会有任何胜算。”
“根据有限数据测算，他们二人恐怕还干了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医生，切记……”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不要丢失古武的踪迹。”]
古武？
云浪更加糊涂，为什么是古武？
不管怎么说……零一留下这则讯息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他最好先把那两个家伙全部解决掉，再回飞船慢慢处理伍华那孙贼的事情。
“汝应该已经捕捉到了。”
“那位古武少爷身上有属于祭司的特定灵魂波动，在他彻底成长之前，杀了他。”
“闭嘴，你没资格命令我。”
“云浪？”叶济生有些担心的看着云浪，他没有错过云浪脸色狰狞的那一瞬。
“.……没什么，我们追上去。”
“哦，好。”
……
另一侧，西西弗斯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被抽干的魔力，扫了眼那边被困在墙壁里的阿特拉斯，也不打算去救人，自顾自的接通和属下通讯。
“喂，我们损失怎么样？”
“很不好，西西弗斯大人，基本上王级以下的魔法师都遭受严重重创，还有人的魔力源可能已经被废了。”
“情况很严峻。”
“是的西西弗斯大人，但还是有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防卫队那边比我们损失更惨重，他们的重要力量全部集中在这附近，高层战力被削弱的差不多了。”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西西弗斯皱眉：“抛开个人恩怨不谈，这个时候防卫队和反抗军同时重创，万一五大家族甚至是教廷趁虚而入，我们二者在平民中的影响力都会削弱。”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
“大人，您说对了，很多不是魔法师的神父和修女开始大规模免费帮助平民，他们正在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还把自己所代表的势力称为新教。”
“这可真是…被严重的摆了一道。”西西弗斯不爽，他挂断通讯，判断一下形势之后，不得不朝着阿特拉斯那地方走过去。
阿特拉斯眼都没抬。
“想明白了？”
“不。”西西弗斯朝着他举枪，冷声道：“是教廷那边作出幺蛾子，你们防卫队必须去负责。”
几声枪响，阿特拉斯身上的束缚瞬间解开。他矫健的跳回地上，转而询问：“教皇呢？”
“不清楚。”西西弗斯看向周围：“突然脱离战场，似乎是另有目标。”
“有人在靠近。”阿特拉斯猛地一架枪，对准空中的某一个点，很快，那里打开一扇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出来。
是古武。阿特拉斯目光更冷，他当即就要对准古武开枪，西西弗斯反手握住他的枪口：“那位现在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动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包庇一个五大家族的人。”
“哟呵，这个时候给我上规矩？”西西弗斯狠厉道：“反抗军打的就是你们的规矩，不想现在在这里和我两败俱伤，就把枪放下。”
阿特拉斯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更大损失，他不得不放下枪。也就是枪口放下的那一瞬，少爷冲到他们两个之间，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将他们两个带离原地。
“喂，小孩儿，你……”
就在他们两个刚刚站立的原地，一个巨大的土系傀儡自天而降，在地面锤出一个大坑。
西西弗斯只觉后背一阵凉意，魔力被剧烈透支、魔力源虚脱后，他们居然虚弱到连一个这么明显的敌人都察觉不到。
“传奇魔法师，真是比想象中还难对付。”
少爷放下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零一紧随其后，从他身边的空间打开一扇门。
“否定：就算您找到这二位，我们恐怕也无法逆转在面对那位教皇冕下的劣势。”零一提醒：“从被他发现的那一刻，我们应该就在必输的局面中了。”
“所以说，你这人真的是缺乏幽默感啊。”
少爷笑起来，直视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疑惑的目光。
“我们两个费了那么大功夫，倘若真的死到临头…礼物岂不是要白费了？”
“二位，我们一起死呗？”
西西弗斯一枪托砸过去：“谁他妈要跟你一起死。”
已经来不及了。
教皇紧随其后，数个魔法阵在他身边展开。
“年轻人，总是逃跑可不是好事情。”
“你们两个还能打吗？”
“不打也得打，没得选。”
“上吧。”
第252章 聚战
想要对付那几人也不需要使用什么太大规模的术法，教皇简单粗暴的盯着地面上几人开始进行普普通通的超强魔法轰炸，元素像雨点一样拼死下。
火系魔法师是一个相当独特的体系。他们的魔力构成与普通魔法师不同，能做到的事情也有很多。
被附着黑焰的子弹轻而易举就能破开教皇的结界，却又在距离教皇周遭一分米内停滞，被转化为敌人的元素，再度向他们打来。
“你到底要怎么打败他？”西西弗斯一个翻滚躲过被弹回来的子弹后，质问少爷：“开战前就躲不知哪里去，现在又把这人引回来，还是被激怒状态！”
“你脑子里有计划吗？！”
“嘿嘿，没有。”
吭、吭、吭、吭、吭
西西弗斯连开五枪，四枪对准少爷打的。
“你丫！”
“你小子真就铁了心要让老子给你陪葬？！”
“是啊。”
“我去你妈的！”
阿特拉斯连开五枪，两枪给少爷，两枪给西西弗斯，最后一枪是个空弹，但是他很想赏给自己，作为他辛劳一生最后的队友还是旁边这两个蠢货的结局。
零一侧头：“否定：魔力很珍贵，打向队友是智力低于人类正常水平的行为。”
阿特拉斯：……
死了算了。
“不能和他正面硬刚太多，他的魔力储备和操控精度远在我们之上。”
西西弗斯闪身躲过土系傀儡力达千钧的一拳，可地面带来的震动还是令他站立不稳，还没来得及稳住下盘，隐藏于地面的木系术法又带着剧毒尖刺试图捆住他的行动，西西弗斯来不及躲避，少爷抬手，黑焰顷刻烧光那些藤蔓。
也就木系术法能够被绝对克制一些。
他可不想真栽在这里，少爷咬牙，教皇几乎所有的攻击都在怼着他打，他也无法用黑焰去完成一些术法对教皇进行有效打击，西西弗斯那两人好歹还是个天级，他一个大魔法师不被教皇的威压压倒已经很不错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反制他？
他要教皇死！
【哇！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正在为我亲爱的搭档、家人和宿主进行有效数据分析~】
【注意！想要对那位传奇魔法师造成有效打击，您必须得让旁边那位一直在假装打的很辛苦、实际上在摸鱼的好好先生发挥出能够被使用的全部实力。】
“哈？”
少爷震惊的看向“满身狼狈”的零一，他不时躲过被教皇召开的术法，偶尔发出一点小激光去biubiu的射；感情这人一直在摸鱼啊？
也是……这丫可是能直接射出破坏教皇术法的激光，又怎么可能会被教皇压制成这个样子。
想及此，少爷又躲过教皇的一次轰炸，直奔零一而去；零一转头，看见少爷虎视眈眈的瞪着他，指向教皇：
“去，给他一巴掌。”
“您的幽默感令我敬佩。”
“少装蒜，你能，快去。”
“做不到。”零一肯定道：“除非您能将这枷锁解开更多一些。”
这不简单，少爷刚想上火烧，字幕跳出来。
【不能解开】
【他能】
这算个什么事情？两个互相冲突的事情在少爷脑子边上互相纠缠，恰在此时，教皇又对准他画出一道魔法阵。
少爷想也不想，直接把零一拽到身前，零一一愣，一道纯蓝的光屏唰竖起在二人身前，稳稳当当将那道攻击挡在光屏外，那光屏连抖都没抖。
同样看见这一幕的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一愣，将目光投到零一身上。零一身后是少爷更加灼灼逼人的目光：“你管这叫做不到？”
“肯定。”零一眼见暴露至此，叹口气：“回答：我确实做不到；教皇冕下的魔力流围绕一个中心，生生不息，那不断供给他不间断的攻击，更强化他的生命力。”
“不把那个中心拿走，再强力的攻击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不早说？”
“肯定：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零一笑道：“那死在一位传奇魔法师手下也算一生圆满，这不也正是人类所追求的好结局吗？”
“不行，那群人不能死在传奇魔法师手里。”少爷皱眉：“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告诉我怎么做，我去给你拿那劳什子的核心。”
【您不能相信……】
少爷摆摆手，将字幕弹开：“快点。”
“好吧先生，我遵从您的愿望。”零一转而对着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道：“我需要掩护。”
那两人对视一眼。
“只能来一次。”西西弗斯对着少爷道：“老子舍命陪你一次。”
在几个魔法波动间，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完成了情报交换；他们两个分开，从不同方向针对空中的教皇进行包抄；果不其然，那些元素又对着他们两个开始轰炸。
“结界被破，教皇就必须运转元素转化来阻挡攻击。”阿特拉斯道：“被用于防御的元素转化中，以木系魔法居多，你明白么。”
“当然，别拖我后腿。”
吭。
子弹同时从两边射出，以相同精准的角度直逼教皇位置，教皇压根不拿这点杯水车薪的力量放在眼里，而这一次，上面没有附着黑焰；他以结界去挡，而子弹却穿透了结界。
嗯？这一次没有附着黑焰依然能够穿透结界，恐怕这两个天级魔法师已经把体内最后的魔力都孤注一掷，此刻正是抹杀这两位的良好时机。教皇一眼看去，飞射而来的子弹当即化为木元素，顺着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两个人的魔力流反向回攻。
上钩了。
“来！”
阿特拉斯运起最后的魔力，在教皇的木系元素靠近之后抓住机会，一把反向转化，原本的木元素瞬间化为一半木一半金的魔力纠缠体，而看情况，西西弗斯那边也成功了。
“小孩儿，准备好了吗？”
西西弗斯抓紧手里的金元素纠缠体：“成败，在此一举！”
两边同时发力，教皇的魔力流因此被迫分流于两边的纠缠体，中间空出一个空档。
“魔力流，还真是低下的力量体系。”教皇皱眉，没把这空档当回事，直接接触一位传奇魔法师的魔力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木系元素朝着二人步步紧逼，一旦金元素失守，他们两个会被立刻转化成教皇魔力的一部分，看转化速度，时间只剩三秒。
三秒足矣。
一秒。
少爷的身形消失。
二秒
零一身后出现舰炮，炮口对准空中的教皇
三秒
木元素已经接触到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的手，只要再来一点时间，他们两个将顷刻间灰飞烟灭。
四秒
木元素停止蔓延。
黑焰从教皇心口窜出，迅速在他体表蔓延，教皇惊愕之际，零一已经锁定了他。
一枚扳指被[剥夺]而出。
下一刻，强大的光柱直接笼罩住教皇的整具身躯。
第253章 循环陷害
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立刻松开手。
那枚扳指直直落到地上，在与地面碰撞之前，它被一团黑焰托住，
黑焰就像在地面上打开一个出口，少爷从里面走出，他将那枚扳指戴到手上，在零一一炮过后，教皇的身影从原处消失了。
“哈……”西西弗斯没忍住松了口气：“死了吗？”
“否定：暂无完全证据足以确认教皇冕下的生命体征消失。”零一摇头，舰炮从他身后块块散落，似乎已经没有魔力去支撑它的体型，最后融入地面，和土元素化为一体。
“这是什么东西？”少爷好奇的看着手上的扳指：“好奇特的力量，它不属于魔法…”
阿特拉斯伸手：“请给我看看。”
“不能给他。”零一摇头。
少爷看看零一，又看看阿特拉斯，手掌翻转，扳指被黑焰隐藏起来。
“不给，你要它做什么？”
“它能送你去你该待的地方。”
“哦？”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那你说个屁。”少爷翻了个白眼：“什么该待的地方不该待的地方，我在哪，我就该待在哪。”
“具体的情况我说不清楚。”阿特拉斯决定阻止少爷的错误思想：“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古家少爷古武，就像你旁边那位，也不是我要找的西西弗斯。”
少爷和西西弗斯对视一眼，后者眼里倒是有几分明白，前者眼里全是不明所以；零一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手里把玩着毫无声息的面具。
西西弗斯倒是明白一些处境，他拍拍少爷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着说话，转而面对阿特拉斯。
“现在说这话，有些迟了吧。”
“在我刚替反抗军执行任务的时候，某人见到我就和见到杀你亲爹的仇人一样处处下死手，你以为咱们两个之间的梁子，是那么好解决的？”
“你想说什么？”阿特拉斯皱眉：“即使我当初早点发现真相，身为反抗军将领的你依然有被当场处决的资格。”
“要不要宰了这小子？”西西弗斯转头问少爷：“我们两个还能二打一。”
少爷挠了挠头：“行啊，但你怎么就确定…”
“咳。”零一咳嗽一声，少爷当即会意，没有再说话，转而道：“至于什么我该待的地方……那根本就不重要。”
“名字、身份、外貌乃至躯体，那都是人类需要在社会中为自己制定一个不会迷失的锚点而诞生的产物，可那些于我…都不重要。”
新奇却又合理的看法，他处于一个没有过去也无所谓未来的交织情况，出现这种思想非常正常，但最起码要保证，无论是此刻的古武，还是他体内装着的真正灵魂，他们必须得在得知自己的全貌后，才有资格说出这种主宰人生的观点。
至于要怎么让他得知自己的全貌？
阿特拉斯又不会，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提示一声已经实属仁至义尽。想及此，阿特拉斯正要转身离开。
“随你。”
“等等，阿特拉斯先生，防卫队总队长的下一任继承人。”
“嗯？”
“当然，还有您，反抗军实际意义上的现任头目，西西弗斯先生。”少爷一拍手：“很好，让我看看，还差谁？”
“啊，那里。”
他直直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站在监视屏后的古威。
古威沉默不语，比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个古武更加让他陌生，他也没有想要相认的打算。
“五大家族的领导者之一。”
“如此，三方见证者已经齐全？”
“否定。”零一直起身：“我们理应再加上二位合格的见证者。”
“什么意思？”西西弗斯突然感觉有点不妙的预感。
在他们身后，空间出现一丝波动。
教皇的身影乍现，这一次，他的身形透着半虚化的质感，直朝少爷背后袭去，一手成爪，竟是想直接掏走他的火种。
“等等，小心！”
西西弗斯亏空太多，教皇的虚影直到近头才发现这场袭击，他刚想推开少爷，自己挡下偷袭，金色符文从少爷背后亮起。
力道十足的偷袭被一个完美的圆尽数化解，云浪出现在少爷身后，双手齐出，竭尽全力挡着这一力道。
“啊。”教皇的虚影似有遗憾：“不是本体，到底还是不行吗。”
“否定。”零一道：“输给我，您不丢人；让您苟活至此，我的无能。”
符文化龙，狠狠撕咬上教皇的虚影，几个缠绕间，虚影终于化为虚无。
终于搞定了，云浪皱眉，他正准备去向那个不可信任的零一手里拿回可以信任的零一数据，如果对方拒不配合，他将直接开抢，可还没来得及行动，一股炽热的力道袭来。
少爷一掌黑焰拍向云浪的后心口，这一击猝不及防，云浪一口鲜血吐出，黑焰直接占据他体内经脉，封锁他的丹田。
“你！”云浪阴狠瞪向少爷：“你要做什么？！”
“第四个势力的见证者，这只是向您颁发一张合格的入场券。”少爷优雅行了一礼，打了一个响指。
黑焰瞬间将他们几人包围，那高温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样子。西西弗斯顿觉不对：“你想做什么？”
“哦，请稍等，还有一位。”少爷又打了一个响指，黑焰顿时穿透空间，将早已躲在远处的叶济生给“吐”了出来。
叶济生冤啊，这一次他躲得可远了，保证不会被战场波及，可谁料下一刻，古武那张笑的很危险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找云浪，反而却看见云浪脸色苍白，身上的灵力波动低到无法想象。
“不是？”叶济生傻了：“我咧个神农在上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反抗军、防卫队、五大家族，以及…雇佣兵。”
少爷笑道，他抬起双臂，黑焰随着动作立刻蹿高几十丈，遮天蔽日，熊熊燃烧。
“在诸位的热情下，我邀请你们见证这场属于西部基地的——人的结局！”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西西弗斯更觉不对，阿特拉斯环顾四周，哪怕魔力枯竭，黑焰阻碍了他们对外界的视线，凭借敏锐的嗅觉，阿特拉斯很快捕捉到一丝诡异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在升起。
“虽然本意是想让教皇将西部基地最强者全部杀个半死再偷袭干掉他的。”少爷点了点脑袋：“不过现在这样倒也不错，不管那个教皇如何，他都已经被踢出战场了。”
“而你们，也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零一，我们开始吧， 这最后的终章。”
“收到。”零一眼中齿轮转动，打开了某样东西。
“你丫到底想做什么？”叶济生疑惑道。
“哦，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那我就诚心诚意告诉你。”少爷认真点头。
“西部基地整个社会都糟糕透顶，不是吗？”
“他们吃人，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吃人；他们沉沦，又在不断欺骗自己中沉沦；防卫队维持秩序，平民不以为意；反抗军争取权力，平民又会在反抗军头目威胁到他们利益时恶言相向。”
“哪怕这份利益是由正在吃人之人制定的，他们依然深信不疑啊诸位！五大家族想让他们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想让他们对什么愤怒，他们就像条狗一样对什么愤怒；狗还需要拿骨头驯化，这群人甚至只需要吃自己的同类，就能够自己驯化自己！”
“啊，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少爷瞪大眼睛，大笑：“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这样的基地、这样的人，在面对灭顶之灾的时候，又会爆发出怎样的恶意吗？”
“当然，我一点也不好奇。”
“那你说个鸡毛！”叶济生炸了：“你他妈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少爷的手上燃起一团炽热的黑焰。
“一场彻头彻尾的、由人的恶意与贪婪造成的劫难。”
“注入愿望，或者葬身欲望；所谓命运，即以火的道路屈就。”
“此方人类，想避免被付之一炬的结局，就来阻止我、抵抗我，向我证明你们有活下来的信念与权力，否则，葬身于火将成为尔等唯一的结局。”
“转化魔族已经全部投放完毕。”零一眼里的齿轮停止旋转，他看着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颇为好心的介绍道：“卢米斯家族秘密储存了大量转化魔族，为了保证这些转化魔族能够发挥最大的实力，我们专门挑选平民避难最多的地方安置投放点。”
“在教皇全城阵法和各类势力的影响下，五大家族、反抗军和防卫队几乎全部重伤，现在，平民们必须靠自己。”
如何？
零一对着手上的面具发问。
‘我’放弃‘我’的尊严、实力、地位、过往，在一个人类手下委曲求全；看看不曾放弃过那些的我，轻而易举就能为一方基地的所有碳基谱写结局。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否定：我的棋路，尚未走完；你，无法强行同化我；你尚未赢，我亦未输。
‘我’永远无法理解那个种族，这是我唯一可以告知的仁慈。
……
“现在，作为唯一能走到我面前的人，作为这颗星球上的一员，请你向我证明：这颗星球尚且存在不被我塑炼的价值。”
“杀了我，为此方星球争取一个机会，或者败于我手，亲眼看着它彻底消亡。”
“选吧。”
……
从头到尾，从古至今。
面对祂，我们从无选择。
无需追求理解，无需追求共鸣，谨记：不同种族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理解的空间。
第254章 自己捡起来
“那是……什么？”
平民们惊恐的看着从远方席卷而来的黑色浪潮；风自前方吹拂，带来腥臭的信号。
巨大的金属传送门展开，门后是无尽浑浊的空间；无数丑陋的怪物从里面涌出，它们的面貌远没有真正的魔族那般残忍，但对这群没有上过战场的平民而言，已经足够人们被吓破胆，惊慌尖叫、四处逃逸。
“转化魔族，它们不像魔族那样能够使用各类术法；也没有魔族强悍的身躯肢干，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头普通野兽的水平。”
黑焰屏障被撤下，此刻，他们就在高空；除了叶济生，其余几人的视力都足以支撑自己看见正在发生的事情；无数转化魔族源源不断的变成黑潮，目标精准的朝着人群聚集之地涌去。
阿特拉斯怒了。
他一把揪住少爷的衣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西部基地所有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
“把人转化成魔族的秘法是我做的吗？”少爷直视阿特拉斯的眼睛：“他们沉溺于魔肉、沉溺于吃人，让卢米斯家族有可乘之机，大批量收缴贫民交来的活人死尸，否则哪来这么多转化魔族？”
“一个是防卫队，一个是反抗军，你们二位对此恐怕早就心知肚明；我猜，你们想斩草除根，可一个被五大家族压着根本就不能动手，一个实力薄弱不方便正面硬刚。”
“我在旁边看着，都得嫌你们失败。”
“如果所有人都这般一味麻木，妄图拯救他们的人又如此无能，试问：这样的存在是否拥有价值？这样的生活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少爷掰开阿特拉斯的手，他眼里的光诡异到吓人。
“就算你在这里杀死我，也没有办法阻止转化魔族的前进，阿特拉斯先生。”
“想救人？自己去啊，要么生、要么死；要么存续、要么覆灭，大抵都是如此；归根结底，问题还在你自己身上。”
“你觉得，那些人值得被拯救吗？”
阿特拉斯犹豫了。
可西西弗斯没有，他站起，一脚踩上平台的边缘，坚定的看向少爷。
“关于你的教育问题，我回头再来处理。”西西弗斯冷静的将目光移向下方：“生命会犯错、会作恶、会无耻、会胆怯，可这都不是一个种族应该被覆灭的理由。”
“生命会胆怯，会无能为力，会犹豫，也会退缩；每个人都会这样，每个人也迟早会屈服，但……”
“只要还有人能够为他们开辟道路，后来者自当源源不断，永不停息。”
他一跃而下，直冲转化魔族的前线。
“啧。”阿特拉斯不甘心的瞪了少爷一眼，他也跳出平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转化魔族前线而去。
“他们两个必死无疑。”零一背手，中肯评价：“但勇气可嘉。”
“此地的覆灭已成定局。”他转身，向着少爷发出邀请：“而这个世界比你所想的还大很多，要不要……”
少爷疑惑的看了零一一眼：“这不是有人去了吗？”
“嗯？”
“人又没死光，还没覆灭呢，你就真的这么期待他们全死完？”
零一微微偏头：“哦？”
“令人诧异：终结不是你的目的。”
“是啊，没毛病，我和你联手干出这么一大档子事情，可不就为了让[死亡]笼罩在所有人头上；很成功，不是吗，看看我们布设的点，哪怕藏在地下，也一个两个都别想跑掉。”
零一点头：“肯定：这是一场必败的死局。”
“否定：即使沦落到这一地步，您依然在期待些什么？”
零一的口中是全然不解，少爷只是挂着一丝笑容，不作任何解释；也恰在此时，面具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提示：我们从未理解过[死亡]。”
“所以也不曾看清过[生命]。”
可笑的辩驳。零一皱眉，眼中齿轮再度旋转，他的手心开始浮出一座小小的发射炮台，准备对准少爷的后心口。
波动乍起。
零一立刻向后一退，躲过迅疾而来的金光符文，他抬眼，看向突破黑焰封锁，身上满是厚重杀气的云浪。
“你……”
云浪掌心相贴，黑气从他背后冒出，直朝零一而去，零一身前再度竖起纯蓝的光屏，稳稳拦下黑气的进攻；传奇魔法师的力量他都能挡下，又怎么会把云浪这点水平放在眼里。
一道气不成，云浪又出几道，零一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好几面光屏分别从他上、左、右方架起，黑气根本不能撼动他分毫。
“我知道您的计划。”零一道：“您想用这些牵制我，然后……”
他灵活一个转身，一把抓住试图偷袭的叶济生的手腕，再一个旋身大力挥出，叶济生直接被扔出去，狠狠撞向天空中的云浪；云浪侧身，黑气托住了被扔过来的叶济生。
“相当拙劣的手段，能用出这个，还真是被轻视了啊。”零一叹气：“看在小医生的份上，您好歹还是拥有作为见证者的资格，现在…您荣获被列为敌人的名单。”
黑气将一片面具递到云浪手上。
零一惊奇：“稳定的空间能力？了不起…”
云浪毫不犹豫将面具戴到自己脸上，同时看向一直背对着身后争端，不曾发过一言的少爷。
“现在，告诉我，你要拿这个古武做什么，零一？”
面具滴了一声，流光瞬间从云浪戴上的半脸蔓延至全身。
“感谢您的努力，云浪阁下。”
“该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
“快跑！快跑！”
所有的平民都在哀嚎，汹涌的魔族狂潮速度再怎么样也比两条腿的速度快；一个青年竭力狂奔，他的两条腿都麻木的好像不属于自己。
“吼——”
一头转化魔族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朝着青年咬去。
青年只觉浑身皮肉都是一紧，他克制不住的跌倒在地，肌肉因为恐惧开始抽搐，更糟糕的是，他的小腿抽筋了。
“不、不要！”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传来一阵枪响。
西西弗斯挡在青年身前，为数不多的子弹射入魔族体内，将它直接射爆。
“你！你是魔法师，你是来救我们的吗？”青年又惊恐又感激：“太好了，只要有魔法师来，很快就能把这群魔族杀光的，对吧！”
被青年的叫声吸引，更多人停下脚步，像落水者看浮木一般看向西西弗斯，一个个朝他涌来：“是魔法师！求求您，救救我们！”
西西弗斯瞥了他一眼，反手丢给青年一根铁棍，随后转身开枪，精准爆开一只体型庞大的转化魔族的头颅。
“我救不了你们。”
西西弗斯踩上魔族像小山一样庞大的尸体，回头一个个扫遍身后惊慌失措的脸。
“这不是魔族，顶多算是长得像魔族的野兽。”
“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不了多少转化魔族，也救不了多少人；现在，如果你们没有自己拿起武器的意识、没有活下去的渴望，还不如立刻跳进那条臭水沟淹死你们自己！”
“反抗军，还能动的人有多少！”
一声厉喝传遍整个人群，一瞬间，有几十个人穿透人群，涌向西西弗斯。
“大人，还有同僚正在汇聚，只要我等全力掩护平民撤退…”
“不。”西西弗斯扫了眼那群惊惶不安的平民：“这一次，以杀敌为主。”
“转化魔族体内全是人的灵魂，我们没有办法将他们变回来，唯一能做的只有结束他们的生命，给他们解脱。”
“所以你们，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一次，无论是防卫队还是反抗军都无暇顾及普通人，这场危机相当严重，不想死的，只有反杀这一条路！”
哐当。
被西西弗斯救下的那个青年颤抖后退，他手里的铁棍落下，两只手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啊，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怪物……”
可那只铁棍又很快被另一人捡走，拿走铁棍的那人掂量掂量手中武器的分量，面对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他简单道。
“我女儿失踪了，她喜欢戴红色的蝴蝶结，上面有她的名字。”
“那只怪物头上也有。”
第255章 我们和你（上）
“云浪阁下，邪术气息正在你的体内流淌；提问：你对于掏出一颗灵魂核心的把握有多大？”
“大概在五成。”
“否定：您必须保证在百分之百，然后，从那位古武的体内，把master的灵魂本源取出来。”
“……我明白了，我会保证十成。”
“所以，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记忆是构成一个人的重要要素，当下的master缺少记忆，没有主体性，又受到一些人的刻意引导，再加上火系魔法师灵魂的特殊性，长久以往，他的灵魂会彻底与这具躯体融合。”
“云浪。”叶济生道：“而想要让一颗灵魂核心能够被顺利取出，最好能够让他本人明白，自己不是古武。”
零一说出古武就是伍华的时候，叶济生惊讶发现他并没有很惊讶。也许早在自己发觉古武性格大变样时，一切就有迹可循？
“这很难。”云浪盯向依然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的“古武”：“有什么办法？”
“根据数据测算，我生成了一招，需要医生的冒险。”
“我？”叶济生指了指自己：“我能做什么？”
“一点刺激。”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零一退至平台边缘，在他身后，少爷头也不抬：“何必呢，至少从第一目标开始，你我站在同一战线。”
“至于目的，那重要吗？”
“很重要。”
“然而你已经知道了，所以就这么想听我亲口说出来？”少爷站起，转而与零一并肩，面对蓄势待发的云浪。
“肯定；从各种意义出发，我都希望能够理解你。”
金色符文蔓延上云浪的手臂，叶济生种下种子，藤蔓长出；黑焰附上少爷的体表，零一的头发开始轻轻飘扬。
“虽然不知道这位雇佣兵为什么攻击性这么强，但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也不能不打。”
“站那儿别动。”云浪指着少爷，少爷伸出两只手，作投降状：“你说别动就别动？”
就在话语间，符文已经蔓延到少爷脚下，速度快到异乎寻常；少爷两手都出现黑焰符文，黑焰化为一个圈，将脚下符文驱散。
而少爷看向云浪，抬手，手心黑焰凝聚成一个魔法阵，以脚边的黑焰圈为源头，火焰反向朝着云浪过去。
叶济生同样动手，一朵纯绿的花朵破土而出，散发出无形的幽香。
“麻痹味觉毒素。”零一一眼识破：“您应该不会被这样低劣的陷阱打败。”
“医生，我给你一点时间，自己脱离这片战场。”少爷抱胸：“你不适合战斗。”
“少废话。”叶济生向后退几步，退到云浪身后：“有本事来杀了我，你来，你有本事就来……”
零一闪现在叶济生面前，让他挑衅的声音当即熄火，在嗓子里愣是没冒出来；黑气从叶济生身后钻出，阴寒气息逼退零一刚刚成型的微型炮膛，零一被迫收起，又接连架起一只光屏，挡住云浪一掌拍来的追加攻击。
黑气汹涌且具有极强腐蚀性，光屏的边缘渐渐模糊，零一眼中齿轮转了几圈，他的背后出现一只光屏，少爷助跑几步，一脚踩上光屏，跳至半空，运气、气聚，自上一拳砸下。
“伏击，立刻脱离原地。”面具发出警告，云浪当即闪身后撤，少爷一拳落空，而在他先前的原地，一只机械手臂同样抓了个空。
“那面具…还挺难对付。”
“肯定：即使只有一部分数据，‘我’也不容小觑。”
“五雷法。”云浪可没有那两人闲聊的心思，他飞速掐诀，一道又一道符文像锁链一样从身上伸出，直达上空，乌云开始积聚。
“[上达天真]！”
雷鸣。
无数道闪电噼里啪啦落下，一时间整个平台都在兵荒马乱；黑焰筑起屏障，挡在少爷上空，纹丝不动。
“奇特的力量。”少爷好奇：“不是魔法，会是什么？”
“警告：并非魔法，但仍然需要小心。”零一动了动手指，几只小型机器人飞进云层，里面一阵噼里啪啦作响，似乎是有两方在进行搏斗。
闪电因此减弱了一些，可凌厉之势丝毫不减。
云浪的手上有一只符文，似乎是操控整个雷云；少爷锁定目标，刚准备动手，身上传来一些阻力。
怎么回事？
他回头，却看见有几只于他而言异常脆弱的藤蔓缠住身躯，甚至锲而不舍的伸出尖刺，试图破坏他用于防御自己体表的魔力防护。
叶济生目光坚定，身边有好几个魔法阵在开着。
“医生啊，你这是何苦。”
“你别管，速速束手就擒，饶你不死。”叶济生道：“只是要掏个心肝肺，配合一下。”
少爷：……
“你丫还是退场吧。”
他不耐烦的抬手，准备直接将叶济生打晕出局；可力量还没运转完全，一阵劲风从他耳边擦过。
“哎？”
叶济生一愣，他只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又厚又重的拳头击中，身子向后倒去。
云浪和零一同时看向出手的方向，那是一只通体红色的魔族，和下面那群转化魔族不同，它是彻头彻尾的魔族，真正的魔族！
“魔族？！”少爷大吃一惊：“怎么会有真正的魔族……”
红魔又是一拳，一道劲风打出，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叶济生脚下的平台赫然崩裂。
叶济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失重感又找上了他。
“卧槽！”少爷瞪大眼睛：
“叶济生——！”
他跟着跳下崩裂的平台。
“嘿。”叶济生看着紧跟过来的少爷：“我可从来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
少爷想要去捞他的手僵在半空。
灵魂本源被动摇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叶济生胸口冒出一只符文。
少爷眼睁睁看着坠落的人从叶济生变成了云浪。
茅山道术·替身符。
“是诈？”少爷惊叹一声：“了不起…”
“无论如何……”云浪一把抓住他伸出的手腕，黑气运转于手心：“闹剧结束了！”
黑气狠狠捅入少爷的魔力源深处，那里正是灵魂本源所处之地。
“意料之外的数据啊。”通体红色的魔族身形消散，那是一个3d投影。
零一转而走向被留在平台之上的叶济生，齿轮疯狂旋转，弥漫出一股冰凉的杀意。
“我想，您已经到了离开的好时机。”
叶济生连连后退：“不至于吧，你倒也不至于和我过不去吧？我可啥都做不成……”
零一的一根食指已经化为尖锐的刀锋，直接朝着叶济生的脖子划去。
叶济生本应没有反抗之力，可就在零一刺向他脖子时，他的身躯却好像在被什么人操控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片面具盖到零一脸上。
零一后退几步，这一盖似乎在他预料之外，同样的数据流闪光迅速开始蔓延遍全脸。
[肯定：数据开始融合……]
[压制模式启动]
第256章 我们和你（下）
“我咧个神农在上啊……”叶济生扒拉在平台附近，看着下面的黑色潮水咂舌。即使他的视力没有别人那么好，也能看见在一行人的带领下，所有民众都在奋力反击。
零一现在像是被冻在原地，一点动静没有，叶济生怀疑他关机了。
你说说，这俩人一个灵魂被偷家了，一个分裂意识，现在搞出这么大的祸，让整个西部基地陷入混乱，甚至高层势力一个顶一个的重创，这尼玛太危险了。
哒。
脚步声，叶济生回头，云浪已经带着本源归位的伍华回到这个平台，黑焰并没有消失，而伍华脸上，黑色的火焰图腾明明灭灭。
终于解决了，叶济生松了口气：“云浪，他……”
他的声音刚说到一半就被收住。云浪将人放到地上，一金一黑两条力量化龙缠绕着道术师的手臂，对着伍华的要害虎视眈眈。
“云浪？”叶济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云浪身上气息波动，杀意与犹豫交织着。
“云浪。”叶济生沉下声音喊他：“你想做什么？”
云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收起那两条灵力龙，黑色鳞片和崎岖兽角尽数收起，半人半魔的特征被完全收起。
他刚想说些什么，面对的却是叶济生警惕和谴责的眼神。
“我……”
“他信任我们。”叶济生皱眉：“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云浪，你现在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但我还是得警告你，用零一的话来说：他一直非常信任我们。”
“尤其是你，你要背弃伍华的信任吗？”
云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没有背弃，我只是……”
“好了，你走开，去看看零一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叶济生一把推开云浪，蹲下来去查看伍华的情况。
灵魂本源融入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适应过程非常迅速。
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基本上没什么事情，看来权能的作用有限，即使是剥离这种事情，也并不会造成对灵魂的太大伤害，不知道[背叛]的权能还可不可以再用，如果可以，或许能看看它是怎么切割出灵魂本源的。
奇怪……一切体征平稳，为什么还没有醒？
一枚扳指好像是被云浪放在伍华胸前的兜里，此刻它正在颤动，熟悉的黑色物质从扳指中流出，与伍华的身体缓缓相融。
呼吸声逐渐明显。
叶济生的目光锐利一刻，又很快松懈。
这玩意儿他又想不明白，跳过跳过……
云浪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掌犹豫。他开始想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
“很正常，吾也从未想明白过。”声音一转即逝：“倘若汝还没有下手的决心…那就去寻找答案…”
“也许等汝找到了答案，结局也会有所不同…”
沉重的压力消散，强大者的意识烙印离去。一阵响动传入云浪的耳朵，他转头，许久不见的身影终于动了动手指。
“额……发生什么了？”
“等等…为什么这么多魔族的气息？”
“还他妈不是你干的！”叶济生一看伍华醒了，当即高兴的给了伍华一巴掌：“你他妈把整个西部基地害得像僵尸狂潮一样！”
“啊？”
伍华懵了，他抱着脑袋：“我依稀记得我只是……被一团黑泥给吞了啊！”
“是的。”叶济生语重心长：“你和你妹被那团黑泥给ntr了。”
“啊？”
“然后你又把西部基地给ntr了。”
“啊？？”
“总之你现在罪大恶极。”叶济生指向地面：“快去看看你整出来的烂摊子！有一堆人要因为你死去了！”
“.……那个，老叶，要不要你回头看一眼…”
“下面那堆假魔族里面，混着真的魔族啊！”
伍华大惊：“魔族入侵了！”
【滴嘟——宿主呀宿主，您终于清醒啦！】系统及时钻了出来：【快看，那边有一个陷入自己逻辑混乱的硅基，也许您需要启动奴隶模式，给他下个命令？】
【无须担心奴隶模式对硅基的心灵伤害，在您被[背叛]伤害的时间里，这位硅基已经彻底知晓并且体验了奴隶模式的危害，所以尽情下令吧，他能接受的。】
伍华皱眉，他爬起来，来到零一身边，敲了敲他的脑门中心。
“喂，零一，你希望我使用奴隶模式强制激活你吗？”
齿轮转了几圈，零一抬眼，看向伍华。
他没有说话，伍华点头：“我不想，所以，你自己可以，对吧？”
零一闭上眼睛，似乎是某种回应。
伍华看向云浪，后者扫了他一眼，别过脸去。嘿，这人怎么回事？伍华疑惑的看向叶济生：“我还把他给ntr了？”
叶济生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云浪一天天尽把事情憋着一句话不说，谁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弦。”
“那就只剩魔族的问题了。”伍华动了动手掌：“还有魔力，能打，老叶，你留在这里别动，我下去助战…”
“你不能去。”云浪终于开口：“灵魂本源刚被交换回来，灵台不稳，不能再去动手，他们的命运…就交给他们自己。”
“额，可……”伍华露出尴尬的神色：“叶济生说，这些是我搞出来的。”
“而且，地面上可是有真正的魔族在入侵啊！”
“开始扫描数据。”
零一的声音传来，看起来他已经彻底克服了两个相冲的数据流，抹杀掉其中一个诞生的自我。
“检测：即使是转化魔族，也依然带有一定魔族气息；大面积的死亡恐怕引来了一些真正的魔族，而且是……”
零一转而指向空中的某个地方：
“魔将的投影。”
……
不对劲。
阿特拉斯很快发觉有哪里不对。
有‘转化魔族’开始驾驭元素，驱使魔法。这很明显不是转化魔族能做到的事情。
“防卫队，全部集中精力围攻那些能使用魔法的魔族！”他怒吼：“那些恐怕是真正的魔族！”
“等等，什么，居然是真正的魔族吗？！”有防卫队队员惊恐道：“怎么会有真正的魔族进来？！”
西部基地今日可能真的要覆灭于此。阿特拉斯深深意识到这一点；教皇展开的整个阵法将西部基地的魔法师削弱的七七八八，现在面临转化魔族的冲击，再加上真正的魔族混入其中，已经毫无余力抵抗。
他面上没有任何动摇，依然沉稳的握着手里的枪支；他是领头的人，领头人一旦绝望，那手下人就会完全崩盘。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哪怕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死局，只要还能坚持，就能等来胜利。
一直以来，西部基地的人因为某种原因，从未思考过一个问题：
火种是一个基地能够长久存在原因，它增幅基地内魔法师的力量，削弱魔族、抵御进攻，而西部基地的火种破碎至此，又是什么让魔族至今尚未进攻、彻底覆灭这座没有火种庇护的基地？
喀。
西西弗斯的子弹已经被打光，他反手将枪化剑，一剑斩开一头转化魔族的身躯，还没来得及抽剑回防，一道魔法土元素攻击狠狠冲到西西弗斯身上，他反应不及，直接被击飞出去。
“该死的！”西西弗斯怒吼：“这群真正的魔族到底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话语间，已经有好几头魔族逼近，几个反抗军心急，纷纷赶来想要支援西西弗斯，西西弗斯一剑过去：
“别过来！”西西弗斯警告：“保全你们自己！”
“西西弗斯大人！”反抗军的人惊慌失措，而恰在此时，各个街道的尽头纷纷展开黑色传送门，更多真正的魔族从里面涌出。
“魔族！”
有奋起反抗的平民惊恐道：“是真正的魔族！”
“魔族全面入侵了！”
“咳……究竟是怎么回事？”西西弗斯竭尽全力斩退一只魔族，烦躁的瞪向远处的传送门：“魔族也埋伏一手？”
“吼——”
丑陋的魔族尽数嘶吼，大地随着它们的踩踏而震动。
“怎么办！”叶济生惊恐道：“这是蔓延到整个西部基地的灾难！”
伍华点开了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里面有一个商品非常独特，它的名字叫[信号]，标价1000积分，由于价格太高，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它。
只是现在，某种灵感让伍华似乎明白了[信号]的用途，他毫不犹豫兑换，系统转了转：
【兑换成功，信号发出中，可以定义信号内容，通过审核后，信号即可顺利发出！】
嘶，伍华仔细想了想，他写下了三个字：
[朝这打]
【通过成功，信号顺利发出，正在等待接受……】
【滴嘟！接受成功！倒计时准备中——】
【3】
【2】
【1！】
天空震动。
一大团粉色花瓣从天空飘落，它们如雨般落下，纷纷扬扬。一朵花瓣划过魔族的身躯，融入大地；一只白骨手臂从花瓣落下的地方伸出，狠狠抓出了魔族的爪子。
魔族悲惨嘶鸣一声，竟是就这样干瘪下去，好像是被白骨手臂吸干了体内一切。
“这是…”云浪震惊：
“祭司的力量？”
第257章 回归循环
一片花瓣悠悠飘下，落在伍华的手心，一句呢喃一闪而过。
“来找我。”
魔力源深处在动荡，呢喃似乎引起了某种共鸣，灵魂出现波动…
【滴嘟——接收到来自[祭司]的信号！恭喜宿主，找到了第一位祭司的踪迹！】
【所有权能已经回收完成，任务奖励获取成功，系统升级、系统资料库升级、系统商城升级；奖励一次性超级定位道具！您已经知道如何使用它了，对吧？】
【开启解读[祭司]文字功能；系统商城可花费积分定制一样一次性道具；功法升级，正式解锁《塑魂法2.0》，宿主可通过修习这份功法，达到更快提升实力的能力哦】
【滴嘟……宿主宿主，要不要来看看……】
漫天的花雨无限落下，好像能够精准的找到地上所有魔族，鲜嫩的花瓣长出枯骨，将魔族体内的生机尽数剥离，无限痛苦、无限哀嚎。
“这就是，一位祭司的力量？”伍华怔愣着注视一切：“甚至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朝这里简简单单的…打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云浪也有点意外。
“我并不知道，但之前我与弗拉迪斯拉夫教授有一个推论确实可以被证实。”伍华拧眉：“西部基地火种散去之后没有被魔族攻陷，就是因为一名祭司在驻守。”
“那魔族呢？”叶济生问：“不是说，有魔将亲自出手…”
在零一指向的地点，一抹红光一闪而逝。
“对方只是投来一个缩影和注视，似乎只是想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大规模魔族死亡的气息。”
在那一抹红光里，伍华还是看见了一只通体红色的人形魔族。
嗯？
他觉得有些异样，刚想去细究这个点，体内的力量翻涌。
“哥哥…”
“平安？”
伍华突然一惊，在他记忆的最后，是一大片黑色污泥将自己吞没；那份力量诡异到几乎无法反抗，那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伍平安会不会…
“我…没事…”
“哥哥…没事…就好…”
终于回到熟悉的力量包裹中，伍平安终于能够放心的合上万千之眼，再度沉寂。而伍华看着手里的扳指：“奇怪。”
“为什么权能里好像还有一个灵魂活着？”
叶济生一听就毛骨悚然：“快快快，快把那只灵魂杀了！不是好东西！真的不是！”
“提示：不要慌张，医生；可以把权能交给我么，master？”
伍华将扳指放到零一手里，回头招呼云浪：“走了，我们下去看看他们人怎么样。”
云浪瞧着他，示意他去看自己的左手手心。
伍华依言，低头看去，他的左手手心处亮起一个金色的火焰符文。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你自己都不知道？？”叶济生吐槽。
“嘶…应该也不用管那么多？走吧，去看看下面什么情况要紧…说起来，这个平台是怎么飞这么高的？”
“哇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这样一键清零？你知道你造了多少孽吗？”叶济生大怒。
“这个…记忆都清零了，我就当我没做过咯？”
“不行！绝对不行！你要和很多很多人赔罪！很多！”
“那么云浪阁下，你又为何要留在这里？”
“权能非常危险，我怎么确认你不会乱用它。”
“是吗。”零一看着云浪笑道：“肯定：我赞同您的理由，您绝对不是在逃避你得知的某些记忆和master。”
“云浪阁下，出于同一阵线的考虑，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声：我非常乐意见到您对自己的质问，倘若不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式，您的疑虑总有一天会压倒你自己。”
“到那时，历史可能又要再度重演。”
“你都知道些什么？”云浪质问。
“否定：我并不知晓，但是您的每一份情绪数据都在给我提供这份成功率有99%的结果。”
云浪的目光涣散一刻，熟悉的噩梦又一次占据他的视野；那人拿着一把巨剑，脚下全是尸山血海。
究竟是…为何如此？
眼见云浪陷入沉默，零一暂停对话；他拿起那枚扳指，从某个隐秘的空间里掏出一本书，从钢琴师那里获取的[厄里斯权柄]，此刻正是使用他的时机。
出于私机恩怨，这位[背叛]的灵魂，正适合填满他的拼图。
零一眼中齿轮旋转，伍华把扳指交给他时，在某种意义上也一并把使用权能的权限分享了。
呵呵……这份力量他还从未使用过。
“[真相]，给予激活，给我指引。”
扳指泛出淡淡的光晕，书本也开始自动疯狂翻页，一些独特的信息进入零一运算核心中。
“[自我]，寻找、剥离。”
一团黑色污泥被无形的力量从扳指上拉扯而出，小小一团还在挣扎。
“[欲望]……遵循我之意志，解码时间。”
零一摊开另一只手，伴随着一阵机械音，他的手心出现一个小小的时间空洞；在被封印的状态下他没有办法，但是有权能的帮助下，还是能够勉强破开一个小型的时间链条。
“[交易]。”零一捏住那团想要逃跑的黑色污泥，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给你以名，交换因果，从现在起，你就是…”
“伍小花。”
黑泥拼命挣扎，似乎想要逃离，可权能的力量在束缚着，尤其是身为权能的一部分，它更加无力回天。
黑泥被送进了时间空洞里。
扳指从半空掉到地上，零一捡起，擦了擦。
至此，循环将被填补，恶果将由其自食。
……
巷子里，一名少女的手指动了动。
“额……”她睁开眼睛，突然惊恐：
“我、我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这具身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她很明显又想起了什么，咬牙：“零一！那个卑贱的奴仆！这绝对是……”
脚步声响起。
女孩转头，一个油腻的胖子带着两个彪形大汉出现在巷子口。
怎么回事……等等，她认识那个死胖子，那不是还没成为家主之前的伊森·弗瑞德吗？也就说，这里是过去？很好，只要能够在过去找到自己，引发时空悖论。就能再找到回去的方法，到那时，零一，你绝对……
“伍小花？”
死胖子盯着她，目光里透着一股剥皮抽筋的贪婪：“呵呵……信号来源就是这里，无论是不是，就从你开始吧。”
“把她带回去。”
“是，少爷。”
“你要做什么？！”女孩震惊：“我警告你，我可是——我是——”
“我可是伍小花！”
话刚一出口，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对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说出这种……
“聒噪。”死胖子轻描淡写：“舌头挖了。”
……
地面的魔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还剩余一些都被西西弗斯干掉。清理掉最后一只魔族时，西西弗斯终于克制不住，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角落。
累，从来没这么累过，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转化魔族和真正魔族的临时入侵打断，全身心高强度的战斗与精神压力差点把他压垮。
脚步声。
伍华找过来，西西弗斯眼睛都不抬：“嗯？回来了？”
“什么回来？”
“不记得了？呵…你倒是轻松。”
“额…你这家伙怎么也开始满嘴胡话。”伍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看在你脑子不好的份上哥们儿不和你计较。”
“阿特拉斯那边让我给你带个人，他说让你别谢他，因为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什…”
西西弗斯震惊的看向伍华身后，一个瘦弱的身影走出。
“承蒙某位关照，西西弗斯先生，也许我们还能再相伴一段时间。”
“安比？”
第258章 拉拢
“您好，西西弗斯先生，我是东部基地军部特异行动队——青鸾，特此前来与您谈判。”
“……”
“东部基地来干涉这边了？”
安比坐在沙发上，看着西西弗斯皱着眉回来；他们现在所处的是西西弗斯自己的一栋私人小屋，本来是用于逃亡之用，现在居然正好把安比藏于此处。
“是的，你说的没错。”
西西弗斯点头：“北部基地陷入内乱，南部基地是机械学派总部，东部基地一直按兵不动；如你所说，西部基地进入虚弱期，他们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反抗军不是官方组织，为什么会找上你？”
“他们提出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东部基地即将隐蔽介入西部基地，他们会和防卫队达成合作，提供资金、技术和一切资源，将西部基地改建成东部基地对阵魔族的前沿军事基地。”
“古家，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留在西部基地的一枚棋子；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反抗军和防卫队背后都有古家的影子，那位东部基地最高军事长官对我们的渗透太深了。”
“非常蛮横的作风。”安比轻轻点头：“第二个是什么？”
“他们要我加入东部基地军部特异行动队，作为军部在西部基地的…代言人。”
安比看向西西弗斯：“为什么是你？”
“我也很想知道。”西西弗斯困惑重复：“为什么是我？”
会议室里，西西弗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青鸾将一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放到他面前。
“我很欣赏你，西西弗斯。”机器传来的语速非常缓慢：“因为你足够炽热。”
安比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你应该去。”
“给我一个理由，安比。”
“除了古家，其余上层家族残余势力几乎是一盘散沙；防卫队这几年积累了不少名声，他们很快会上位，我说直接一点，西西弗斯先生，反抗军的职责已经结束，你要开启新的旅程了。”
西西弗斯皱眉，起身。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走走。”
“不要迷茫，西西弗斯先生，您迟早会面对这样的抉择。”
安比看着西西弗斯关上门，平静的抱起桌上一大瓶果汁喝了一口。
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过是一份因果]
西西弗斯刚出门，正巧在楼下附近的咖啡店碰上了伍华。
“哟，西西弗斯。”他朝着西西弗斯打招呼：“听说东部基地的军部想招揽你？”
伍华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西西弗斯扫了一眼，他认识，这是古家家主古威，或许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军部对西部基地特异行动指挥官——古威将军。
“哟，小孩儿。”
西西弗斯也毫不见外，他拉开椅子，坐到那两人旁边：“你倒是挺会享受。”
“有人请客。”伍华朝着古威龇牙笑，他面前摆了好几盘高档牛排，好像还是这家西餐店里的招牌菜品，黑椒、西冷…嚯，这小孩儿真会享受。
西西弗斯上下打量几眼：“古将军还有请人吃饭的闲情逸致？”
侍者给古威送来一杯咖啡，他拿起来闻了闻，又皱着眉放下。
“你们两个认识，不用多费口舌。”古威平静点头：“伍华可以说是我家中晚辈，照顾他无可厚非。”
伍华也拿来咖啡闻了闻，一股苦味直冲鼻子，他嫌弃的皱眉，可伍平安却蠢蠢欲动。
不会吧，你喜欢喝这玩意儿？伍华震惊，在古威的默许下，他悄悄拿走那杯咖啡，手里张开一只黑目，黑色的小触手钻进被子里。
好苦。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他和伍平安居然还有共感，味觉被如实传了过来，他被那难喝的味道冲击的五官全部皱在一起。
西西弗斯看着伍华狰狞的脸色，感觉非常莫名其妙。
古威双手交叠放于桌面，虽然并不是工作状态，气势依然与生俱来。
“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作为东部基地的人，我会希望看见你加入军部。”
“我不这么认为。”西西弗斯冷漠的拒绝：“五大家族是个很好的例子，作为曾经的家族头目，你比谁都清楚他们做了些什么。”
“我要为人而战，而作为东部基地在西部基地的投影，古家的所作所为让我并不认为，你们同样能够为你们的子民而战，你们和其余五大家族没什么两样。”
古威动作一顿。
“爸…古家明明很强，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救更多人？抛开立场、抛开阵营，我们都是人类啊！”
“如果继承古家的条件是让我无视那些人的苦难…爸，我做不到。”
他轻轻闭上眼睛，强行让过去的记忆不再占据大脑，毕竟他的古武…已经不在了。
“得了。”伍华想优雅的切割牛排，又嫌弃刀叉太慢，他拿了双筷子一边夹着啃一边对西西弗斯点头：“抛开立场利益不谈，东部基地的军部确实值得信赖，至少他们是真的强啊，最上头那个指挥官还鬼畜的和什么一样。”
古威不咸不淡的瞟了伍华一眼：“慎言，我可也是军部的人，或许我会考虑以侮辱指挥官的罪名把你逮捕。”
“有这条罪名吗？”
“没有。”
“嚯！”
古威转而面对西西弗斯：“身为军部的人，我还是想替它说几句话。军部或许会带有东部基地的立场，但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人类和魔族的总决战。”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魔族从来都不会安于现状，作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魔族入侵前线参与者，你应该深有体会。”
“西部基地现在正处于薄弱时期，没有东部基地的帮助，魔族一旦发动入侵，它很快就会全面崩盘。防卫队或许会接管整个西部基地的统治权，但五大家族掌握西部基地深层利益太久，想要恢复成能抵御魔族的水平，最快也要二十年。”
“这还是西部基地拥有火种的情况，不谈西部基地内部四大家族残党的反扑和教廷的残余势力。”
“还有那个教皇。”伍华又往嘴里塞了口牛排：“我的团员告诉我，那位教皇没有真的死，消失的教皇明显不是真货，或者说在这里的教皇也不是真货，总之…”
“没什么人站出来的话，西部基地完蛋咯。”
“为什么找我。”西西弗斯疑惑：“阿特拉斯那个蠢货不行吗？”
古威摇头：“上头的意思我们谁也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你很炽热…吧？”伍华来了一句，古威似乎明白了什么，诧异的看了伍华一眼：“当真？”
“嗯，当真。”伍华点头，评价一句：“黑椒的不好吃。”
“我应该会考虑，告辞。”西西弗斯站起，伍华也随之站起：“要走？我和你一起，我要去防卫队一趟，你要去吗。”
“去看看吧。”
古威朝着伍华点头：“去吧，以后需要帮助，随时能联系我。”
伍华朝他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古威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不自觉移到被伍华吃光的那一堆盘子上。
古武也不喜欢黑椒牛排，但他每次都会好好把牛排吃完，他曾经以为古武喜欢黑椒，每次带他出来都会点；后来在管家的提醒下，古威才知道古武并不喜欢这种口味，他问古武为什么不喜欢，古武说：
“因为和爸爸一起吃饭的机会很难得。”
“先生，我们把盘子收走了？”
古威回过神，桌子上空空如也，椅子摆放整齐，好像没有任何人来过。
早在被派到西部基地前，他就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付出一切；职责与家人，终究难全。回顾往昔，来时孤身一人，离时亦是。
第259章 看往昔
西西弗斯和伍华去了防卫队；阿特拉斯正在忙碌，防卫队作为唯一合法的官方组织正式接手西部基地，身为队长，他要忙很多事情。
在安比的指引下，为了配合西部基地的工作，反抗军被全部压下地面，按兵不动，等待着下一场命令到来。
阿特拉斯看见西西弗斯过来，象征性的点点头，继续忙去了；他的身后窜出来一个女孩，安紧紧抓着西西弗斯的袖子：
“她在你那里对不对？！”
“我能去见她吗？”
西西弗斯不适应的甩开安的手：“想见就见吧，没事儿。”
她欢呼一声，冲了出去。
“所以安比是怎么活下来的？”
西西弗斯询问阿特拉斯，后者摇头：“我不知道，等我回到车子里的时候，她就坐在安的旁边。”
“她没有活下来。”伍华在一旁搭腔，那两个人惊讶的看向他：“什么？”
“她没活下来。”伍华重复一遍：“她只是想再见见你，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噎住，他没有再回话，只是转头离开：“我要走了。”
“慢走。”阿特拉斯客套几句，拿起会议资料去往会议室，一位干练的女子就在那里。
“青鸾女士。”
阿特拉斯拉开椅子，坐下：“事实上我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执意选择他作为东部基地渗入西部基地的代言人。”
青鸾翻开面前的资料，严肃的点头：“这是来自上头的命令，具体原因我也不明朗；或许也有旁边那位少年的因素，不过…”
“如果是作为东部基地针对魔族全面反攻的第一步，无论是实力、影响力甚至是本土形象，西西弗斯先生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他要是不答应呢。”阿特拉斯疑惑：“他对东部基地非常抵触，你们为什么…”
“阿特拉斯先生。”青鸾双手交叠，眼眸微眯：
“东部基地军部特异行动队，只要我们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如果您有心的话…呵呵。”
阿特拉斯没有回应，转而开启了第一份合作事宜。不过是互相利用的立场，而魔族确实是是人类共同的敌人。
……
“话说，你这小孩儿不会也是被军部派来劝我的卧底吧？”
西西弗斯斜睨着身旁的伍华：“你好像也是东部的人。”
“哥们儿可是纯粹为了学术意义跟着来的。”伍华摇头：“你以为我说你很炽热是玩笑话？不不不，这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年纪轻轻不要说话说这么谜语，会变短。”西西弗斯皱眉。
“好吧…你知道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的条件吗？”
“什么？”
也不顾西西弗斯的震惊，伍华自顾自继续道：“一个足够炽热的愿望，以及能够与之相衬、跨越死亡的意志。”
“你觉得，你还差什么？”
“我并不认为我是……”
“不要紧。”伍华摇头：“质疑自己也是成为火系的一环。”
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西西弗斯也搞不懂伍华想做什么，走了好几步，他终于发现点异常：“你为什么要一直拿着魔力气息遮掩我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意味着什么？”伍华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想让整个街道的人瞬间变成魔族，就乖乖受着。”
西西弗斯还是难以相信这件事情，而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他们两个面前走过。
“奥利维尔。”
伍华认出了他：“你从局子里被放出来了？”
“啊。”奥利维尔也很明显认出了伍华和西西弗斯，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实际上也是因为以反抗军的身份被允许外出，但还在防卫队监控之下。”
“阿特拉斯在他身上放了监控器，想用他来监管反抗军的动向。”西西弗斯拆穿了奥利维尔身上更深层次的用意：“不过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魔力特性其实非常强？”
“有吗？”
“他的魔力特性。”西西弗斯对伍华道：“非常强悍，不仅可以通过固定方法觉醒同样的特性，而且会依据个人的金属魔法带有不同的强度，谁掌握了他，谁就相当于拥有一整个无限火力的军团。”
“反抗军能压制住五大家族也是因为奥利维尔，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觉醒这份魔法特性，但可以肯定，让他觉醒魔法特性的契机非常不得了。”
伍华冷汗直冒，打着哈哈。
这哪能乱说。
“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西西弗斯问。
“魔族入侵了短短一刻，但还是造成了相当多的破坏；或者说大家彼此内战那么久，实际上造成的破坏还没有魔族五分钟的破坏多。”奥利维尔心有余悸：“在西部基地，人类和人类打了太久，都忘了魔族有多可怕。”
西西弗斯心沉了沉，恰在此时，零一朝伍华传讯。
“master，东部基地军部指挥官传讯，他要雇佣我们做一件事情。”
“什么？”
“就在刚刚，西部基地周围的魔族暴动，形成诡异的进攻阵线，根据数据扫描判断，似乎是什么一直以来镇压它们、保护西部基地的力量削弱了。”
“他需要您告知西西弗斯这一点。”
伍华刚想和西西弗斯说话，却见着西西弗斯对着一处墙角发呆。
“喂，在想什么？”
“我没有过去。”西西弗斯道：“我记忆的第一眼，就是安比在那个地方捡到了我。”
“那时，我魔力源尽毁，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安比因为[真相]找到了我，也从没有放弃过我；我们用各种方式恢复了我的魔力源，我也一点一点帮她完成目的，到达天级魔法师的地步。”
“这期间，被防卫队追杀、被五大家族追捕，反抗军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很多渴望变革的民众把我们藏起来，躲过了那么多轮死劫，所以我和安比一直有个理想，我们想为所有的人类做些什么。”
“魔族正在蓄势待发，对吧。”
伍华一点也不惊讶西西弗斯会感知到这一点，他点头：“是的。”
“你应该也经历过什么。”西西弗斯看着伍华：“不然你不会对觉醒这件事情如临大敌。”
伍华没有回答，西西弗斯反而大步向前，似乎终于有了一个方向。
兜兜转转一圈，他又回到自己那栋私宅，推开门，安比一如既往的坐在那里，就像他无数个执行完任务后推开办公室，安比就坐在桌后，抬头看他。
“欢迎回来，西西弗斯先生。”
“你不是安比。”西西弗斯闭上眼睛，又坚定睁开，直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你是…我理想的投射、我的信念、我对答案的渴求，我过去的缩影。”
“你是，我的火。”
安比笑了，这是一次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不再需要示弱以换取支持，不再需要强忍内心绝望去带来信念，也不再需要掩饰自己的迷茫去带来坚定，她看见自己的搭档终于成长，也知道这个世界最终会走到不再需要反抗军的境地。
她没有再说话，身形扭曲、消散，而在伍华的视野里，一颗火种跳跃在西西弗斯的魔力源中。
这一次，他封锁的很好，不会有任何火系气息泄露，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这件事情变成魔族。
“来吧。”伍华看着西西弗斯的背影：“我教你怎么掩盖气息和遮掩火种。”
“[她回答了我的问题，答案是：她很害怕]”
“[作为回报，我留下一缕她的意识，让她去见证你的答案、你的延续，至此，一切都是她所理想的模样，也是不虚此行。]”
西西弗斯拉开窗帘，伍华探头过来。
安在楼下对着各类鲜花犯难，她的手上提着很多精致的礼品，似乎是想把自己所喜欢的、最好的东西，一股脑送给某人，填补那份不曾好好相聚过的遗憾。
“要送给家人的东西，一定得是最好的。”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认为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变得充满希望。
是的，未来每一天都会是充满希望的。
第260章 西部边境
飞船内。
零一张嘴，熟悉又缓慢的语速：
“他果然顺利成为了一个火系魔法师？很好，西部基地的稳定将有所保障。”
“我有一个问题。”伍华冷静的询问未曾谋面过的军部指挥官：“特异行动队目前没有一个人是火系魔法师，您是怎么知道他正在觉醒的？”
觉醒的特殊波动，应该只有火系魔法师能感知。
“我想，这个问题对我们未来的发展并没有意义。”指挥官没有正面回答：“需要在意的是，长久以来，西部基地边境确实存在着一些超强力量压制魔族，而在不久前，那份力量可能受到了重创。”
“军部与防卫队达成协议，现在的我们并不方便亲自前去探查，所以我想要委托你，伍华同学。”
“这个啊。”伍华出现了一丝懈怠：“怎么说呢，因为趁乱摸走了除了古家以外其余四大家族的金库，现在钱财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数据而已…”
【滴嘟——积分+10】
嗯？谁被冒犯到了？伍华转头，看见叶济生一边盯着自己一边磨刀。
“你……”
“你继续，不用管我。”叶济生吭、吭的磨刀：“我就是有点仇富。”
想不到他居然有一天会变成值得被挂在路灯上的人，想到这个，伍华就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交叠着架在桌上，更加懒洋洋的回应：
“指挥官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我的人生好像失去意义，我失去了缺钱的烦恼，这可怎么办？”
对面传来几声轻笑。
“我可以把你的账户判定为非法所得封禁。”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伍华坚定且忠诚道：“您让我往西绝不往东，您让我摸俩我一定摸三。”
“除了钱财，军部还是有很多可以提供给你的酬劳。”指挥官意有所指：“倘若你某天想要在过去打捞财富，我可以用回答你的一个问题作为酬劳。”
这、这听起来……一文不值。伍华苦着脸：“那可真是谢谢您嘞，您真他妈慷慨，哈哈……”
“你倒是把目标放长远点。”云浪嘲笑他：“那可是东部基地军部的指挥官，和最高领导者平齐，这样一位大佬亲自给你发任务，你居然还嫌弃他？”
“伍华又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办。”他说：“我突然发现穷也挺好的。”
噌！
一把被磨制的寒光凛冽的刀贴着伍华脸侧插到了墙上，叶济生抓狂：“他今天已经说了一百遍这句话了！”
“你他妈要是觉得穷好，就把钱分给我！”叶济生怒吼：“老子还穷！”
“你要是不穷，我还怎么知道我已经富了？”伍华瞪大眼睛，言辞凿凿：“我特意保留了你的贫苦，才知道我是真正的资产阶级……”
“呵。”云浪淡定的将自己珍贵的抛光蜡打开闻了闻：“就那点钱，只有你好意思说自己富了。”
叶济生：……
伍华：……
【滴嘟——检测到‘好可恶啊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他给装到了’情绪*2，积分+20！】
我们仍然难以知晓云浪究竟有多少私货存款，可目前已知有两件事：
一、很多。
二、每一个人都很乐意看自己富、看兄弟穷，云浪不例外，伍华不例外，叶济生例外。
注：我们仍然难以知晓叶济生究竟有多穷，至少以前有伍华陪他。
在伍华保证叶济生的实验器材可以走他的账户时，叶济生终于安静下来。
“行吧，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他把刀捡回来，一边磨一边恶狠狠的瞪着伍华，伍华感觉不公平：“我他妈知道云浪有钱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过分！”
“哈？”云浪不可置信的瞪伍华：“你他妈那个时候天天在我床头系一个上吊用的绳结我说什么了吗？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吗？”
“肯定。”零一感叹：“如此稳扎稳打的团队要因为利益散伙了吗？”
“有钱使人怠惰。”叶济生下定定论：“但是我愿意陪你们一起怠惰。”
“不，老叶，这份怠惰由我一人承受就好。”伍华沉痛的摇头：“你就继续当一个积极向上心有理想健康奋斗的良好青年吧。”
“哥们儿从现在开始要躺平了，如果躺平是一种罪，那我的罪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就让我为世间诸人承担这份罪孽，换取大家升上天堂…”
叶济生绝望：“谁来治他？伍华魔怔了！真的！不能这样下去，生命的意义呢？未来呢？人类的希望呢？世界的毁灭呢？！”
他看向云浪，云浪摇头。
“叶济生，放弃吧。”他沉痛道：“这不是你该踏入的世界…”
“翻译：医生，贫穷是你的宿命…”
叶济生：……
伍华正想躺着，让自己的人生达成一个“24小时什么都不做纯躺然而我很有钱”的成就，体内的伍平安动了动。
“.……你说什么？”
“.……”
“平、平安……你认真的？”
“.……”
伍华坐起，看起来非常平静理智。
“零一。”他诚恳的看向通讯工具：“你能不能反向联系指挥官，就问他……”
“任务报酬能翻两倍吗？”
叶济生和云浪非常不解，零一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伍华一眼：
“回答：我可以进行尝试。”
“回答：伍平安消耗过大急需力量补充，master的金钱全部清零。”
他们可敬的团长脸上留下两行血泪，看起来是又回归到那个不断奋斗、不断向上的状况。
“我们来拯救世界吧。”伍华坚定道。
“我呸。”叶济生唾弃：“虚伪。”
“这叫什么。”云浪感慨：“幸福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苦难的啊。”
“不要多说废话。”伍华认真点头：“我们现在、可是承担整个世界的未来啊！”
“master，您买的彩票好像中了头奖…”
“去他妈的未来，老子要堕入地狱…”
“头奖是您忠诚的属下安慰性抱抱一个，用来提醒您这辈子摆脱不了贫穷诅咒。”
“？”
【滴嘟——我的天，宿主完全被精神污染了，积分+++++++……】
一片加号的声音中，系统似乎也被精神污染，发出了尖锐的报错声。
至少在零一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叶济生和云浪纷纷从桌上跳起，飞快逃离现场，没有人能够抵御精神污染病毒，没有人。
“卧槽、你他妈别过来、零一你他妈别过来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你说什么？”
“你训练了一批小强组成人形来进行拥抱？”
“等会？等会？等会？！救命、等会等会等会——”
“别别别别别——”
……
“所以你最后和小强人塔…拥抱了？”叶济生骇然失色。
“你要不再看看这整个被烧焦的飞船驾驶舱说话呢。”云浪震惊的看着焦糊的玻璃、焦糊的控制台、焦糊的天花板和焦糊的地板。
“他肯定和小强人塔拥抱了。”
“不，我用我的清白起誓，我绝对没有。”伍华面无表情，他的身后站着焦糊的零一，看起来整个驾驶舱经历过某位火系魔法师惊吓过度导致的火灾。
“下一步，我们将前往西部基地的边境，在那里寻找究竟是谁在阻止魔族对西部基地的入侵…不过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唯一的问题是我要如何找到对方。”
伍华打开系统界面，在使用了超级寻人道具之后，系统给出的地图正好也定位于西部基地的边境。
“啊…未来终于正式向我们掀开一层帷幕了。”
“零一说你还是和他拥抱了一下，因为你被小强人塔吓得跳到了他的身上。”叶济生摸了摸下巴，压根没打算接伍华故作深沉的茬。
“说真的，这和失去清白没什么两样。”云浪深沉的点头。
“你们两个一个都别跑。”伍华指着他们两个：“零一，我命令你，用你的小强人塔去抱他们两个！”
“都被您烧光了，master。”
“那就你自己去！！！”
“谨遵……”
“你有胆就过来。”
云浪声音中的杀气仿佛能够冻住九重云霄：“你要是过来，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
“去吧，零一。”伍华郑重道：“事关尊严，他们两个一个都不能跑。”
您的队友叶济生正在尝试上吊
您的队友叶济生将绳结套在脖子上。
您的队友叶济生绳结被伍华切断了，开始尝试逃跑……
腥风血雨正在进行.ing。
第261章 番外：你是终将凋零的花（上）
注：本篇番外纯谈恋爱，不喜者可自行跳过等待正片。
……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
[你是王国的君\/你是万民的主]
......
西里尔·卢米斯在还没有见到塞西莉亚·塞拉芬时，就知道她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作为未来的教皇，他必须要让装满神明谕旨的内心空出一块地方，去接纳一个不曾谋面的女子，他将与她共同治理这个国家，让神明的光辉播散遍地。
“西里尔，作为未来的教皇，你要去爱她，就像爱每一个信徒。”
现任教皇韦恩·卢米斯按住他的肩膀，指引他去看那栋辉煌大气的王宫；金色的穹顶反射光泽，刺眼的令人无法直视，一如那令人难以捉摸的皇威。
“她是未来的皇帝，她不需要爱。”
“不，她需要，你要去爱她，让她成为你、成为我们、成为神同样忠诚的信徒，让她沐浴在神的恩泽下……”
“西里尔，那个孩子需要你。”
“去吧。”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无尽的花园，迎接到无数欢迎与恭敬的行礼；他看见王宫的奢侈，他为此不耻；他看见下等人的卑躬屈膝，他为此哀悼；他看见在这等豪华之地却有老鼠乱窜，不安分的偷窃者在挖墙角的金箔。
直到最后，他走入一个静寂无人之地，那里有一座石制高塔，所有人告诉他，未来的王在这里沉寂、学习，直到有朝一日，她能够撑起整个王国。
西里尔·卢米斯在现任教皇的陪伴下爬上那座高塔。
高塔晦暗不明，稍不注意就会有许多磕碰，水滴和夜行生物的脚步声清清楚楚，空气里满是灰尘的滞涩，将西里尔的白袍蹭到东黑一块西脏一块；教皇的身上反而一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在这样一个充满压抑的高塔内，当西里尔推开房门时，却看见一抹璀璨的阳光。
金发如瀑般洒落，再压抑的环境也难以阻挡那名少女的光辉。她听见声响，站起，身上的裙摆满是补丁；可她还是认真的拂去裙摆皱褶，朝着教皇行了标准一礼。
“冕下。”
“殿下。”教皇同样行了一礼，将西里尔推到面前：“他是下任教皇，您未来的伴侣，在进行您的继任大典之前，您二位需要见一面。”
“感谢您，冕下。”满是补丁的衣服无法掩盖塞西莉亚的贵气，她优雅回应：“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殿下，您一直是位优秀的王储。”教皇满意，他看向西里尔，叮嘱道：“一个小时的时间，您要和他好好相处。”
门将他与简陋的环境和阳光关在一起。
塞西莉亚看向西里尔，她看见少年谦恭的表面下隐藏着蔑视和愤怒；教皇不在，她也无意再同西里尔周旋，转身坐回窗前，那里还放着一本书。
西里尔看着她坐在窗台上，一时没忍住，出声指责：“未来王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教皇冕下不在你就如此不拘礼节，谈何大任？”
“你知道王城脚下有大量饿死的灾民吗？你知道魔族冲击边界，防卫压力巨大吗？你知道所有人都在埋怨王室，认为王室早就无法保护这个国家了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在这里学着你的礼节去应付所有人。”
塞西莉亚没有放下手里的书本，金发垂落，裙摆在窗边飘荡。
西里尔不受控制的注意到，塞拉芬王室的所有人，眼睛都是澄澈的蓝，只有塞西莉亚，她的眼睛像月亮，浅浅的金色光晕泛着与众不同的光辉。
是因为她被火种选中了吗？西里尔想到，每一任塞拉芬王储都是因为被火种选中才得以继承。
塞西莉亚放下书本，两条腿垂下窗框，小腿白皙且瘦弱，随着物理规则微微摇晃。
“那么，伟大的下任教皇冕下。”她歪着脑袋看西里尔：“你看见了饿死的灾民、战死的士兵、该死的王室和凶猛的魔族，那么你有什么良策去解决这些问题？”
“还是说，你有把握刚一上任，就能够压倒现任教皇冕下的影响，去解决这些问题？让西部基地一下子强盛起来，去搞死魔族？”
“我当然能！”西里尔·卢米斯笃定道：“我是未来的教皇，我能做到的比你这个没有用的王储多得多。”
“哈哈哈…”塞西莉亚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她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好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甚至笑着笑着开始捂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是下任教皇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西里尔愤怒道：“你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我——”
一双瘦弱的手抓住他的领子，阳光照花他的眼睛，等到西里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半身被推出窗外，唯一的支撑点却是塞西莉亚那双看起来拿不起任何重物的手。
“你做什么！”
西里尔顿时惊恐的瞪大眼睛，他下意识用力去扒拉塞西莉亚控制他的那双手，无意间在她的胳膊上划出好几道血印。
“放开、放开我——”
塞西莉亚用力一拉，西里尔被惯性直接扔到了地上，一颗生锈翘起的钉子差点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西里尔·卢米斯。”
塞西莉亚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就是个懦夫。”
他们第一场见面，以这样狼狈的结局结束；西里尔·卢米斯愤怒的摔门离去，在高塔脚下，他看见了等待的教皇。
“抱歉，冕下，我……”
教皇抬手，示意他不用解释：“你们都是年轻人，需要一点磨合期，这是正常的…”
“她就是个疯子！”西里尔气急：“她才不正常，这样的人怎么去当一国之君，怎么去当…”
“西里尔。”教皇微笑：“好孩子，作为未来的教皇，你要沉稳，切莫如此骄躁，至于可爱的塞西莉亚，你得清楚：她只要存在就好。”
“什么意思？”
“呵呵，无论如何，她很可爱，不是吗？”教皇低头俯视着懵懂的西里尔，他的身躯挡住太阳，在他身上覆盖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有什么直觉指引西里尔抬头，他看见在高塔顶部，金色一闪而逝，塞西莉亚在被他看到之前及时缩回塔内，窗户被紧紧关闭。
“我不喜欢她。”西里尔·卢米斯皱眉：“但是为了神与我们的信众，我会和她缔结连理。”
“这样就够了，孩子。”教皇轻轻将手掌贴上心口：“神会赞许你的明智，为你洒下幸福的光阴。”
“我们跟随神的谕旨，誓要将火焰播散，将希望扞卫。”西里尔也同样将手覆盖心口，郑重宣誓，心跳在他耳边回响。
第二次见面，相隔五年时间。
西里尔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神父，良好的外貌与谦逊有礼的品行让他受到了所有人欢迎；就连韦恩教皇都亲口承认，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继任人，无数人都在期待他的就位。
而塞西莉亚·塞拉芬，这位未来的王储、他命中注定的伴侣似乎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哪怕身处王宫也鲜少听闻人谈论这位高贵的未来女王；西里尔有时也会想一想：塞西莉亚在整个塞拉芬王室到底是什么地位？
事情的出现在塞西莉亚成年的那一天，西里尔被通知来到王宫，和塞西莉亚画一张全身像，用于挂在纪念走廊。
“听说了吗？塞西莉亚王女终于要出现了。”
“我的天啊，她居然还会出来吗？我还以为元老院不会…”
“嘘、嘘！慎言，元老们想做什么可不归我们管…塞西莉亚王女能被放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怜见呐…十八年都待在那座塔里，元老院根本就没想着让她当王吧…”
“快点打扫…再怎么样人家也是王女，比我们这群仆役好多了。”
西里尔这才意识到，塞西莉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他下意识想到自己和她那唯一一面，顿觉有些后悔，或许他不应该那样对她，因为她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处境。
四周富丽堂皇，每一处走廊的拐角都摆放一尊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石像，西里尔走过一尊狮鹫，却正好遇到了一缕阳光。
塞西莉亚·塞拉芬，她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向这边走来，元老院的几位元老就在她身边，唠唠叨叨的说些什么。
“王女殿下，您需要谨记接下来来访的信使姓名，还有一场剪彩宴席，这将持续到午夜；随后您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再前往邻城去拜访…”
“圣子殿下，您来了。”
塞西莉亚将目光移到西里尔身上，不知为何，西里尔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做出一个下意识的吞咽动作。
“殿下。”塞西莉亚提起两边裙摆，屈膝，又是标准一礼。
她的礼节就像裙边的蕾丝，层层叠叠，一丝不苟，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西里尔觉得，那些蕾丝正在尝试勒死塞西莉亚。
“王女殿下。”西里尔同样欠身一礼，元老院的人眼睛一亮，把塞西莉亚往西里尔那边推：“哦嚯嚯，王女殿下，您可要好好与您未来伴侣联络感情，那些事务您也不必亲自去处理，我们来代劳…”
“不用。”塞西莉亚柔和且坚定的拒绝：“西里尔殿下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与我画像一事，我想我们并不需要耽误西里尔殿下的其余事项；那些工作是身为未来王储的我必须做的，不是吗？”
“想必西里尔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向西里尔，在元老院看不见的角落，她朝着西里尔微微蹙眉，似乎是在警告些什么。
西里尔眼眸微动，她在尝试插手王室事务。
“我想王女殿下的事务更加重要。”
“什么？等等、西里尔殿下，我们可是……”
西里尔用他无法被人拒绝的笑容回应道：“我想画像这种事情并不急于一时，很明显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王女殿下是要去给教廷新开办的孤儿院剪彩么？或许我们可以在那里见一面，我要去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进行洗礼、布道福音。”
他看见塞西莉亚的瞳孔瞪圆一瞬，似乎是没想过他会这么说。
还挺可爱，像只猫。西里尔轻咳一声，掩饰他想笑的脸。
“这、西里尔殿下，画师他已经……”
“延期吧。”西里尔不容置喙的拒绝：“孩子们更重要不是吗？”
这句话一出口，好几个塞西莉亚身后的侍女纷纷激动的猛吸一口气，元老院的人很明显也明白事情的无法挽回，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再向塞西莉亚争取：
“王女殿下，如此多的事务压在您身上，您刚从高塔出来，可能会……”
“无妨。”塞西莉亚平静道：“那本来就是王的职责。”
“您该带我过去了，长老。”
“……是。”
杀气。
元老院的人与西里尔擦肩而过时，他敏锐捕捉到这一丝异样。
塞西莉亚还是太激进了。西里尔知道，塞拉芬国王的权力几乎全被元老院瓜分，国王本质上只是一个沟通火种的工具。
她想要拿回权力，却又如此着急的挑衅元老院。元老院不会放任她如此不听话，他们只需要一个乖巧的女王。
看在塞西莉亚很可爱的份上，西里尔转头，压抑不住的笑意没入阴影。
他就来帮这位未来的女王一把吧。
……
剑尖从杀手的心口拔出时，还冒着丝丝热气。
一颗被挖去眼睛的头颅骨碌滚动，塞西莉亚看都不看，踩上头颅，顺脚一踢，将它踢到一根石柱下。
“我亲爱的未来丈夫。”
塞西莉亚漫步于尸体中，放任她的裙摆沾满鲜血，放任遍地的尸骸阻碍她前行的道路。
“怎么，来了，又在一旁看着，不愿意出来？”
她把剑扛在肩上，冷笑：“还是说，你也是被元老院派来的杀手？”
“能让我未来的伴侣亲自动手，也是下了血本？”
西里尔终于从柱子后走出，脸色惨白。
“塞西莉亚·塞拉芬。”
他深深皱眉：“你根本就没有在反击，你是在凌虐他们取乐。”
噗呲。
塞西莉亚将剑从一具疑似装死的身体中抽出，无所谓道：“对，怎么了？”
“心地善良的圣子殿下，您要怪罪我手段残忍？”
西里尔没有说话。
塞西莉亚也不管她，顺手将剑一丢，武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公然挑衅元老院，元老院不会容忍我，他们会想尽办法给我一点教训，让我乖巧一点…哦？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我该说，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吗？西里尔殿下？我还真是感谢您的可怜心。”
“你！”西里尔终于能够说出几句话：“你又何必要对他们所有人赶尽杀绝！甚至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元老院不会杀你，你明明有更多不必造成这么多伤亡的方法去夺权，甚至只要忍让一时、你就可以！”
“西里尔·卢米斯。”塞西莉亚笑着打断他。
“你就是个懦夫。”
第262章 番外：你是终将凋零的花（中）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
[你是忘国的君\/你是玩民的主]
......
“西里尔·卢米斯，你要去爱塞西莉亚·塞拉芬，你要去爱她，让她成为你、成为我们、成为神同样忠诚的信徒，让她沐浴在神的恩泽下。”
“我会的。”
“然后，去从她手里拿到塞拉芬王室的最大秘密…”
“那份绝无仅有的灵肉秘方。”
……
第二天有一场舞会，作为塞西莉亚未来伴侣，西里尔即使再不喜欢那种场合，他必须出席。
音乐带着鼓点勾引人们踩上舞步，贵族在大厅旋转，掌权者居于高处，西里尔站在教皇身后，听着嘈杂的音乐声。
“西里尔。”教皇明显看出身后年轻人的不安分，他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场合，笑道：“你可以提前离开。”
“冕下，我们…”
“这里有我一人就够了。”教皇摆手，示意他无需思虑过多：“塞西莉亚王女已经迟到了，你去找她吧。”
西里尔环视一圈，作为名义上的主办人，塞西莉亚王女的缺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恐慌和疑虑；舞会主办人不到场是非常严重的失礼行为，据西里尔所知，曾有一位侯爵的夫人主办舞会后却迟到到场，在这之后不过一个星期，她就被整个上流社会社交场封杀。
塞西莉亚，未来的王女，塞拉芬的国王，居然被忽略至此，实在令人惋惜。西里尔依言离开，在教皇冕下的授意中，他与塞西莉亚有多次私下来往，自然也是知道去哪里寻找这位神秘又透明的王女。
出乎意料，这一次塞西莉亚并不在后花园。
西里尔四处转头，想要寻找那个金色的身影，可四下除了遍地名贵花朵，什么也没有。
风给西里尔送来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他循着力量波动，来到一片空地；这里本也是一片花园，可此刻花朵茎叶被齐齐斩断，光秃秃的，和周围生机勃勃的花园格格不入。
西里尔刚踏入那片空地，一道剑风袭来，剑尖抵在他的喉咙。
“塞西莉亚。”
“是你。”
塞西莉亚收起剑，她眼中的金色似乎更深了些；西里尔有些意外，塞西莉亚没有魔法，但就在刚刚，他这个魔法师都抵挡不住塞西莉亚那一剑的威胁。
是火种给她的力量吗？难怪只有被火种选中的人才能成为下任的王。
“我有点奇怪。”西里尔看着她：“你一直生活在高塔里，是从哪里学到的这样好的剑术？”
塞西莉亚盯着西里尔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笑起来：“嗯…说了应该也没有关系。”
“是火种。”
“火种？”
“我们都知道每一任塞拉芬的王是被火种选中的。”塞西莉亚轻声解释：“一旦被火种选中，我们就与火种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它会和我说话，就像它是活的一样。”
西里尔有些难以置信：“这种事情，教廷从来都不知道。”
“对呀，除了每一任的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塞西莉亚看着西里尔眨眨眼睛：“所以你是第二个。”
“你要说出去吗？未来的教皇冕下？”
西里尔咽了口唾沫。
“不，我不会。”
“很好。”塞西莉亚满意的点头，她身上是干练的杂役服饰，似乎完全没有要出席那场舞会的意思。
风拂过西里尔的面庞，让他生出某种错觉，似乎是谁人的披风掠过他的身躯。塞西莉亚绕过西里尔径直向前，西里尔注意到她并没有走在小路的正中间，仿佛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并肩。
“塞西莉亚殿下。”他出声喊住女子：
“上一次，我们没有画像。”
“所以，您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画像。”
“急什么。”塞西莉亚背着双手转身：“我们两个已经被所有人绑在一起，总会有机会的。”
“那么！”西里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不要和我去跳一支舞？”
“哈哈。”塞西莉亚笑了几声：“舞会？”
“怎么，你不说墙角饿死的难民、战死的士兵和咄咄逼人的魔族，在这里邀请我这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去和那些人跳舞？”
西里尔一噎，他还想继续说话，塞西莉亚已经转头离去。
在他看不见的视野里，塞西莉亚身边有着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鬼”。
“塞四莉二。”鬼目视前方：“你、要…怎么做？”
它说话断断续续，塞西莉亚知道这是因为火种的力量正在衰弱；小的时候它第一次出现在自己身边时，至少还能说明白自己的名字。
它问她，你想要什么？
塞西莉亚回答：我想要权势。
它说不行。
塞西莉亚回答：我想要财富。
它说不行。
塞西莉亚犹豫一下，回答：那我想要把整个国家覆灭。
它说不行。
塞西莉亚觉得不对，她问它：你能给我什么？
它说它什么也给不了。
塞西莉亚质问：那你这么问我干什么？
它说：形式还是很重要的。
塞西莉亚绝望了，她问你到底能给点什么？
它说：我可以教你剑，我教过一个女孩，她学的很快，你应该也可以。
塞西莉亚问：那个女孩呢？
死了。
你呢？
我也死了，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学剑能有什么用？
在你被他人逼到绝路的时候，好歹还能拉几个垫背，下去的路上还能软和一点。
你好像很有死的经验。
当然。
鬼就这样陪着塞西莉亚长大，在数个无人来往的深夜，她拿着一根木棍，在鬼的指导下练剑，剑风划破空气的声音是她唯一的陪伴；至于鬼？它没有声音、没有影子，更没有实体，比起一个陪伴，它更像是一场梦境、一场幻觉。
但我不是幻觉，我是你愿望的投射，你心中的火种；只有火焰能被火焰吸引，仅此而已。
谢谢。塞西莉亚点头：我只有你。
剑歪了，鬼说。
塞西莉亚就如此练剑，直到元老院某个不长眼的人第一次尝试派人来刺杀她。
那是塞西莉亚第一次杀人，她的手在颤抖，因为夺去一个生命这种事情令一个从未离开过高塔的女孩无所适从。
“我……”
他死的很痛苦，因为你的剑不够快。
这不废话吗她拿一根蜡烛捅死的人。
你好像误会了。鬼说：他是你的敌人，你还可以让他更痛苦。
塞西莉亚的手还在发抖，但她依然震撼于鬼的这句话；这让塞西莉亚被放出高塔、能够获得自己第一把礼仪剑时，她当即将这把剑磨钝，保证没有一处创口是平整的。
干得不错。鬼评价：我记得以前的人类会撒上一些白白的粉末，更遭罪。
塞西莉亚无师自通，剑锋上被涂抹大量毒素。
哇。鬼评价：你真极端。
塞西莉亚：教我这一切的您可真善良。
西里尔又一次来找塞西莉亚，他邀请塞西莉亚一起出游；塞西莉亚没有答应，她拒绝了，因为她要去参加元老院下一场会议，在那里，她将彻底剥夺元老院的一项权利，将它赋予能与元老院抗衡的卢米斯家族。
西里尔并不知道塞西莉亚的所作所为，他只是遗憾的离开。
鬼问：他为什么想约你出去？
塞西莉亚回答：他想要我爱他，就像他爱自己的信徒、爱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鬼问：爱不是一个好词么？
塞西莉亚回答：它确实是一个好词，它让人沉浸于幸福，也能让人死于幸福。
他爱你吗？
谁知道呢？
你爱他吗？
谁知道呢。
鬼不理解。他说：塞四莉二，我、会陪你的。
塞西莉亚说：你自己都要死了。
不是我要死了，塞四莉二。鬼这样说。
塞西莉亚没有再理会这只讨厌的鬼，她还要去开会；但西里尔似乎并没有放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锲而不舍的邀请塞西莉亚。
去看花？去跳舞？去游船？去品味美食或者只是简简单单的逛一逛？
不、不、不、不、不。
我们是未来的伴侣，被命运绑定的一半，塞西莉亚，你的屡次拒绝会带来政治影响。
可笑的政治影响。然而塞西莉亚屈服了，因为她已经明白“政治”究竟是何等虚伪耍诈的的东西；政治影响，啊，这可笑的东西不过是在比谁更能向民众说谎。
而现在，塞西莉亚也当然要撒一个谎言，一个她与西里尔相当恩爱的谎言，民众乐意看见他们维持百年的传统——王与教皇的喜结连理，这份幸福象征着和平与神的庇护。
鬼说：神可不是好东西。
塞西莉亚回答：谁都知道，就那些最应该明白这一点的人不知道。
她还是与西里尔一同出去，他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并肩、微笑和挥手，只需要这样简单的动作，每一个人都认为他们相当深情。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元老院倒是很高兴塞西莉亚被西里尔叫走，而不是在他们的内部会议里咄咄逼人。
塞西莉亚本以为西里尔会拽着她游行一整天，下任教皇的继任者理论上并不喜欢过分的热闹，此次行动想必也有多层居心，可西里尔并没有这么做。
花车游行到一半，他掏出两件灰扑扑的斗篷，询问塞西莉亚：“要跟我一起来吗？”
这无趣的一天终于有了点意思，塞西莉亚接过斗篷：“看来你安排了一点真正有趣的东西？”
她披上斗篷，却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制服，对着如何系上绳结犯了难，西里尔非常贴心，他蹲下，亲自从下向上帮她系好。
你的金发很碍事。鬼评价。
塞西莉亚看着西里尔用那双翻惯了圣典的手为她系起粗布斗篷的绳结，转而问鬼：“你也披着斗篷，现在我也披着斗篷。”
“我们两个，会不会更像一些？”
“我与人类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塞四莉二。”
“你在说什么？”西里尔疑惑询问。
“没什么，你准备好接下来去哪了吗？”
“当然，只要王女大人你不会介意我们半路离开游行的事情。”
“做戏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走吧。”
“王女殿下，圣子殿下…等等，他们两个人呢？”
“不好了！他们跑了！快去找人！”
塞西莉亚和西里尔一路狂奔，他们穿过各个大街小巷，西里尔甚至慌不择路的踩中了一只猫的尾巴。
以下是凑字数的东西，明天会改为正文。
“桥，”他忽而喃喃道，目光投向脚下这巨大而沉默的石桥，“你看它，天天驮着这么多人来人往，它也不喊重，也不喊痛。”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臂上那几道沟壑，如同抚摸着石桥的砖缝，“人嘛，和它一样，要驮得住。”
这桥，日日默然，驮着众生匆忙过往，驮着岁月沉重脚步，驮着生离死别的悲欢。桥基深植于水下，如同人心深处那些秘而不宣的隐忍。桥身斑驳的伤痕，与人臂上深刻的印记，在黄昏的光里，无声地交换着彼此驮载的重量与疼痛——原来这石桥，也是大地上一道永不愈合的深长创口。
夜深了，桥上行人渐稀，摊主收拾起担子。灯光次第熄灭，桥与夜渐渐融为一体，沉入更深的寂静里。我起身离去，行至桥中央，忽然，桥洞下飘来一阵断续的口琴声。那声音在浓稠的黑暗中，如同微弱的萤火，曲折穿行，仿佛在无边夜色里轻轻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夜越发深沉，石桥在黑暗里浮起，如一艘巨大而伤痕累累的方舟。桥洞底下那飘渺的口琴声并未停歇，它轻轻拂过石桥坚硬的筋骨，又悄然拂过人心深处那结痂的疤痕——原来这世上，纵使最沉默的负重者，亦自有其低微而倔强的歌谣。
月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厚实的云层，缓缓流淌下来，如同凝住的猪油，涂抹在石桥那粗糙而斑驳的脊背上。石桥仿佛被这微光托举，浮在无边的黑暗之上，载着沉沉的过往，也载着那缕断续不绝的琴音，如同一种微弱的抵抗，悠悠地航向未知的黎明。
桥洞下渺远的琴音拂过石桥的脊梁，也拂过人心深处结痂的伤痕——原来生命所驮载的，并非仅是无言的苦痛。月光与琴声交织，在负重之躯上悄然镀一层微光；伤口深处，竟也隐隐传出无声的歌谣。
石桥无言，人亦默然，但那些深陷的痕迹，终将被光阴镀亮成另一种耐久的语言。
第263章 番外：你是终将凋零的花（下）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
[你是亡国的君\/你是妄民的主]
……
按照传统，国王与教皇必须要有一张画像。
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当塞西莉亚与西里尔画像时，他们已经成婚多日；西里尔的手握住塞西莉亚，她的手放上小腹。
“元老院说，他们希望我的腹中有三个孩子。”
“因为那个预言？三位明珠现世，神的使者将为她们送来火的种子……”
“这个预言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实现过，你又如何保证？”
“你看不见。”塞西莉亚摇头：“我也看不清楚。”
没人能看的清楚。
元老院的权力正在被塞西莉亚逐渐分流，可她并没有握在自己手里，而是一点一点分给了卢米斯和教廷。
西里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被元老院孤立的王女自然而然要扶持第三方势力去制约它们，这是最佳方法。
卢米斯家族对灵肉配方非常满意，他们迫不及待的投入研究；西里尔看着教皇郑重其事的将灵肉配方收下后，心里也是释然。
卢米斯家族竭尽全力调查出灵肉真相之后，曾经带着西里尔·卢米斯亲眼看着一位灵肉转化者的失败的场景；他看见魔族特征一点点侵吞人的生命，直到尊严彻底失去意义。
从那时起，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要从塞西莉亚手里得到灵肉配方，不为利益，不为立场，只为了那些葬送于塞拉芬王室野心的无辜人。
西里尔·卢米斯认为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确道路。
塞西莉亚·塞拉芬认为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确道路。
有火种在，元老院不会动她；有鬼在，也没有人能动得了她；她坚信只要这样下去，塞拉芬王室能够在她手中起死回生，再不济，也绝对不能让元老院一家独大。
她确实成功了，元老院的阵营被削弱，卢米斯家族正在崛起，教廷一如既往的保持所谓中立，看似什么分裂都不参与。
而西里尔·卢米斯遇见了困难。
“下一次洗礼会的布置应该……”西里尔认真的同神父们布置了一圈之后，抬手挥了挥：“快去准备吧，一切都要严谨。”
神父们没有动，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西里尔疑惑不解，他刚想询问，教皇走过来。
“西里尔。”他亲切的将手放在西里尔的肩膀上：“这个时候，你应该去照顾塞西莉亚殿下，不是吗？”
“未来的三位塞拉芬子嗣即将降世，难道你不应该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吗？”
“快去吧西里尔殿下。”有位大胆的神父调笑道：“塞西莉亚殿下再怎么强大，也到底还是怀孕了啊。”
“去吧去吧西里尔殿下，您就不用在这些事情上面耗费心神了。”
西里尔皱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参与过教廷的大事，而塞西莉亚？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心；自己早已年过三十，而教皇冕下看起来还像他第一次见到的那般年轻，时间似乎没有影响他。
都说他是教皇继任者，为什么教皇冕下迟迟不肯放权？西里尔疑惑，但他不会放弃；洗礼会不行，西里尔决定从别的地方插手。
布道日，那是西里尔一直以来负责的重要活动，一月一次的教廷外宣日，每次只要西里尔到来，就会加入大批新信徒。
可这一次，又有一位神父制止了他。
“西里尔殿下。”他说：“您只需要照顾好塞西莉亚殿下就行，那才是您唯一的任务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神父哈哈一笑，没有再回应，而布道会主讲人的职位也已经被他人代替。
西里尔锲而不舍，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更加努力的靠近教廷的核心事宜；这一次，他要去孤儿院照顾孩子们。预定行程本就在一个月后，当到达他固定前往孤儿院的日子时，几位修女听说了他的行程，再一次拦住了他。
“西里尔殿下。”
“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塞西莉亚殿下，你们的孩子才是最值得你们关注的事情，不是吗？”
“为什么又是塞西莉亚！”西里尔暴怒：“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关心，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侍女，而我是未来教皇，你们不能——”
“西里尔·卢米斯。”
教皇出现在他身后，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去照顾你的妻子，直到她诞下你们的三个孩子。”
“冕下？”西里尔懵了：“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眼下教廷各项事宜正忙，我不能……”
“去吧，西里尔。”教皇还是那副样子，但这一次，西里尔却感觉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他。
“去王宫里照顾塞西莉亚，她快生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愤怒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让我去照顾她？塞西莉亚殿下说过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教皇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西里尔，在他的眼睛里，西里尔看出来了一些别的意味。
他在说：西里尔·卢米斯，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西里尔心头巨震，他果断转身离去，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地位，更不可能因此去围着塞西莉亚转，她确实从来都不需要自己的照顾，她本就是一个真正的女王。
塞西莉亚怀孕期间，西里尔没有去看过一次，也没有自请退位，放弃自己下任教皇继任者的身份；他坚持游历于平民中，教廷不让他布道，他就自己无私去布道、自己去照顾孤儿、救护孤苦伶仃者，启发他们、开导他们。
一时之间，西里尔在民间的声势越来越浩大，哪怕没有特定的布道会，每天都有受到西里尔启发的民众前去教廷入教。
有神父询问教皇是否需要阻止，教皇制止。
他笑道：“西里尔一直是个优秀的神父，不是吗？”
西里尔就这样走在平民里，他沉浸于自身的工作，从未注意过时间；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过来问他：“神父，你说教廷是被神注视的地点，可为什么我的姐姐去了教廷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这倒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情况，西里尔安抚女孩：“别怕，神会平等的赐予所有人爱，你的姐姐不会有事情，我会去好好帮你问一下。”
“谢谢您，西里尔神父！”女孩感动的涕泪横流，好像只要西里尔答应了她，就什么事情都能办到，姐姐也能明天回来。
……
上一次回到教廷似乎是几年前的事情，西里尔突然如此惊觉。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之久不回教廷，或许是为了向那位教皇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对神的信仰，又或许…他不想看所有人都把他和怀孕的塞西莉亚绑在一起。
塞西莉亚不需要人的怜悯，他也不是为了和王女扯上关系才想当教皇，西里尔从来都是为了让更多人能被神注视而行走世间，他坚信如此，就像他坚信神的存在
西里尔走进教堂，两个家长带着小孩从他身边有说有笑的离去，西里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塞西莉亚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母亲了，她……会怎么样？
神父和修女们似乎认出了他，他们并没有来拦，用一种怪异的目光送西里尔进入内室。
西里尔皱眉，他非常不解，自从他配合教廷与塞西莉亚结婚后，一切事情的走向都有些奇怪。
“西里尔。”
“教皇冕下？”西里尔惊讶：“您为什么会在这座小教堂里？以您的位格……”
教皇摇头，打断了西里尔的话。
“卢米斯家族的人在找你，西里尔。”他平和道，西里尔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一个精致的女孩，金发蓝眼，塞拉芬王室的标志性血脉特征。
她穿着精致，饰品优雅，目光却异常空洞，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岁的样子。塞拉芬王室又出现了新的子嗣么，也不知道元老院究竟在执着什么。
西里尔扫了那孩子一眼就移开目光，教皇看他没有反应，只是推了推那位女孩。
“伊丽莎白，去吧，大主教在等你。”
女孩瑟缩一下，她悄悄看向西里尔，眼里有不明意味的光芒闪动；但西里尔对她视而不见，塞拉芬王室里培养出的孩子天生就比外界那些受苦的孩子幸福更多，她们自以为是的苦难不值一提。
“冕下。”西里尔看向教皇，恳切道：“我需要您的帮助，冕下。一个平民女孩的姐姐加入了教廷，但杳无音讯。”
教皇笑着看了西里尔一眼，他的笑容里有太多含义，西里尔看不懂，但他依然坚定道：“冕下……”
“万科·卢米斯先生。”教皇朝他身后道：“西里尔这孩子来了，你去带他看看吧。”
一个卢米斯家族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西里尔·卢米斯阁下。”他目光灼灼：“你该过来看看这样东西。”
不好的预感爬上西里尔心头：“什么？”
“灵肉配方，是假的。”
“这不可能！塞西莉亚殿下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错！”西里尔不相信：“如果配方是假的，我们又要如何去破解解药，拯救被塞拉芬王室秘密转化成灵肉的人？！”
“看来您并没有成功，西里尔阁下。”万科冷漠道：“转化非常失败，我们手里的秘方只能够稳定转化出灵肉，却没有办法让他们的效果具有任何疗愈功能，甚至被转化成功的灵肉还会暴动，完全不可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里尔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放在世界最高的山顶上，空气变得极度稀薄：
“我们不是要……破解灵肉良方吗？我甚至还找到了很多塞拉芬王室逃跑成功的受害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在用平民——”
“冕下。”万科·卢米斯摇了摇头：“看来剩下的灵肉秘方并不在他手里，我想他的价值已经结束了。”
“什么？”西里尔感觉更不对：“塞西莉亚殿下呢？我要找她谈谈，塞西莉亚在哪？”
“塞西莉亚殿下没有诞下自然繁育的三位明珠，她只生了两个孩子。”教皇柔和道：“她不是预言应召的王者，我们也不再需要她了。”
“你、你说什么？”
教皇也不再解释，他转身离去，万科·卢米斯拦在想要上前的西里尔面前。
“西里尔阁下。”他道：“您正式被教廷除名，从现在起，凡是以您的名义加入教廷者，我们都会告诉他您是一个骗子。”
“塞西莉亚！”西里尔怒吼：“她到底在哪？！”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西里尔意识到什么，他飞速冲出教廷，魔法疯狂运转，让他的身形消散于所有人的视野。
“冕下…”
“跟着他，万科。”教皇笑道：“塞西莉亚没有交出所有的灵肉秘方是因为她根本不信任我们，但她可能会信任西里尔。”
“跟着他，给他安排好一切道路，直到他能找到塞西莉亚藏起来的东西和塞拉芬的火种。”
……
高塔到底还是成为了塞西莉亚的墓碑；她在这里被养到18岁，一个能够生育的年龄，又被元老院一时好心的仁慈放出，让她顺理成章去接纳被预言锚定的命运；而塞西莉亚也确实成功掀起了一番风浪，她分解了元老院的权势，让教廷和卢米斯与元老院并驾齐驱，可饶是如此……
她依然在分娩之后走向了被抛弃的结局。即使她再摆弄政治、剑术修的再强，也还是没有逃过绝对实力的压制。
当西里尔来到高塔时，这里只有时间的破败，再无其他。
他们的结婚戒指隐隐发烫。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塞西莉亚王女真正的下落，她声势浩大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又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劳累的人们很快又会被一个新的明星吸引视线，她同样拥有一头金色长发，还有一双很美的蓝色眼睛。
也同样是那一夜。
在高塔脚下，西里尔遇见了一家三口。他们明显不属于这个基地，却诡异的出现在这里。
一家三口中的父亲将一朵火苗放到西里尔手里。
“这是预言。”自称为古威的男人平静道：“也是塞西莉亚女士留给你的东西，塞拉芬即将覆灭，而所有人想要的东西都在你手上，你可以用它换取权势，也可以让它一辈子都不再出现。”
“而如果你选择了后者，‘我们’将给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东西，甚至是一个安身之处。”
这对西里尔来说并不是一个选择题。
五岁的孩童牵着母亲的手，他尚且懵懂、也尚且不理解一切，但他精准的对整个现状做出了判断。
“又混乱又糟糕。”他说：“这里的人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古威按住儿子的脑袋，示意他少说话；他的妻子在一旁宠溺的把儿子抱起来，对着古威道：“指令官的决断没有出错，可就这么放任西部基地最后的火种离开没关系么？”
“那位说过，这点火种已经什么都不剩。除非塞拉芬王室预言成真，三位明珠里真的有一个遇见了神的使者。”
古威轻轻摇头：“至于那位西里尔·卢米斯。”
“他是一个懦夫。”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
儿子却突然对着空气挥手，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火种里藏着一个妹妹？为什么那个妹妹不能给我？”他天真道：“反正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没我厉害。”
“不行。”鬼说：“想要，你得让你爸妈给你造。”
“那你有妹妹吗？把你的妹妹给我呗？”
“不行，那是我的。”
儿子赌气，转而拽住古威的衣领。
“爸。”他大声道：“我不要妹妹了，你给我造个弟弟吧？”
“你母亲身体弱…”
“那你找别人帮我造个——”
他受到了来自父亲爱的教育，非常狠的那种。
“不管如何。”古威看向远方，太阳从高塔背面升起。
“指挥官的棋盘已经通过塞西莉亚女士为我们撕开的裂口，在西部基地布设完成…我等身为棋子，将竭尽全力替他——落下将军。”
“按照指挥官的命令，我们将在这里站稳脚跟，直到能引导他们，开启一场有关各自立身之本的赌局。”
……
一个贫苦的角落，一对姐妹呱呱坠地，她们的母亲没有文化，也不想给孩子们取一个下等人的名字。
恰在此时，一个神父急匆匆的走过，贫苦的母亲当即出声，请求道：
“博学的先生，为我的孩子们取一个名字吧？将您宽广的怜悯分一点给予我等的悲惨的命运？”
兴许是孩子牵住了神父的脚步，他停下来，仔细端详那对可爱白皙的脸庞。
“就叫安和安比吧。”他说：“这是属于人的名字而非神的。”
“感谢您，先生！”贫苦的母亲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只是这位可敬的神父…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在逃跑？
风吹起了他的一部分斗篷，一个同样白净的婴儿脸庞一闪而过。
她微微睁眼，金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斗篷外的世界。
恰在此时，巷子口走过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师父。”男孩警觉的看向巷子内部：“逃犯应该是往这里走了，我们……”
“阿特拉斯。”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将他的脑袋掰了回来：“你要记住一点，防卫队确实是在执行正义，但正义不是由规则和上层人制定的。”
“而是我们这些执行者自己。”
…
……
………
酒馆。
人声嘈杂，这里是雇佣兵的聚集营地，也是人魔边境的中转站；除了各大基地的官方力量，能够来到这里的雇佣兵，一个个全是数一数二的战争豪杰。
武克将一个厚重的魔骨酒杯狠狠落在桌面，大呼一声：“畅快！”
“这年头，能在这儿见到你这种小妮子可真不容易。”
“看来也是有几分本事？”
他大笑着掏出一颗魔族眼球，使劲儿往天上一抛；桌子对面那个一身黑色斗篷的瘦弱身影迅速甩袖，一声枪响，眼球在空中爆裂。
“可以、可以。”武克拍手：“果然是有本事的小鬼。”
她收起枪，放下斗篷兜帽，金发散落，还有她那异常璀璨的金色眼睛，比月光更甚。
在她的腰间，一枚灵动的挂饰跳跃着，内里有好像有一抹活跃的流光。
“名字？”
“塞西莉亚·卢米斯·塞拉芬。”少女一只胳膊放到桌上，撑着脑袋：“有果汁吗？”
“边境活跃的[魔猎修女]，塞西莉亚，看来是你？”武克目光闪了闪，让侍者给塞西莉亚小修女递来了一杯果汁。
“知道这里的规矩么？”
“什么规矩？”
“酒水管够，可你不能白拿。”武克眯起眼睛，无形的气势锁定住这位修女。
“你身上的火种……是哪来的？它的活性……可有点强过头了啊。”
第264章 番外：江湖四混
最高赞点梗：江湖风格，架空番外，与原作无关。
“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好好好……”
“诸位好，这里是采访江湖栏目组，我们的誓言是没有采访不到的武林高手，只有还没打输的大侠，今天我们要采访的目标是江湖上注明的‘江湖四混’，这几位的名字想必各位观众都非常熟悉，我们在此也不多多介绍，现在让我们走进江湖，走近四混……”
“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前面想必就是四混领头之一的伍华！伍华大侠伍华大侠，请务必接受我们的采访……”
“滚啊！这尼玛男厕所！”
……
再经历过一阵兵荒马乱后，遭受了巨大心理伤害的四混头目——伍华终于稳定的坐在了椅子上，他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这个自称什么狗屁采访江湖栏目组的女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裤子。
很好，还在屁股上。
“你们要采访什么？”
“是这样的伍华大侠。”记者笑容可掬：“我们都知道江湖四混最初的两位成员是您与您的随从零一大侠，请问您二位是怎么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呢？”
“这尼玛是采访的用词吗？你这个混蛋能不能有点专业性？”伍华震惊，在他身后的影子里走出一位年轻人。
“肯定：我可以给予回答。”
“想必您就是零一大侠？太好了，请告诉我们您是怎样和伍华大侠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呢？”
“肯定：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看见一人在月下练剑，剑招凌厉狠毒，招式矫健有序，可塑之才、未来君临天下之风范，我当即认定这是我一生之主，誓死追随……”
“他妈的瞎扯。”
伍华大怒：“老子他妈月下偷瓜，这个逼窜出来说我偷得那个瓜是他主人，我偷了他主人就要我当他主人！”
“到现在都没甩掉，你以为我想带着这死——呜呜呜呜呜呜呜——”
“请用我说的版本。”零一认真的朝着记者点头，一边拼死把他主人的嘴死死捂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们不能用那个版本——新闻业要遵守真实性！）”
“额，零一大侠……”
“肯定：我想你们需要去寻找下一位采访者，云浪大侠。”零一拼死捂嘴，一边给记者指引：“我可以告诉你们云浪阁下在哪，前往街上的机巧铺子，他应该就在那里。”
“额，零一大侠……”
“如果你们下一位采访者是想寻找叶济生阁下，他应该在神医谷的直属医药铺子里当值。”
“额，零一大侠……”
“否定：我已经告诉你们采访者在哪里，不可过得贪得无厌。”
“不、不是那个意思零一大侠，您好像快把伍华大侠给捂死了……”
……
“好的这里是采访江湖栏目组，我们的誓言是没有采访不到的武林高手，只有还没打输的大侠，由于刚刚伍华大侠被迫进入了生命垂危的状态，现在我们要去街上的机巧店里寻找云浪大侠。”
“哦太好了！这位就是云浪大侠，大家快看，他手里拿着一只蓝红机巧，哦！他看过来了！云浪大侠云浪大侠，请接受我们的采访！”
“嗯？行啊。”
“是这样的云浪大侠，我们都知道您出身于名门正派，后来因为不明原因退出山门，江湖对您退出山门的原因众说纷纭，我还记得一条最离谱的：他们说您是因为想把宗门的名字改成‘擎天柱山’而被赶出来啊，哈哈哈哈真的很搞笑呢……”
“这是真的。”
“啊？啊……啊哈哈哈云浪大侠身上果然有很多猛料呢呵呵呵…那，那您介意回答一下您为什么会和伍华大侠、零一大侠混在一起，成为了臭名…江湖闻名的‘四混’之一呢？”
“这个啊。”云浪摸着下巴：“那可真是……一段孽缘。”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这两个人在山门下摆摊…”
“哦！那想必您是发现他们摆摊的同时还身手不凡，意识到这二位未来可期，决心与他们共同走上江湖之旅？”
“不是。那两个逼玩意儿在山门下摆了个赌局，放了只兔子和乌龟，让路人赌哪只跑得快。”云浪摇头：“那一天所有人都赌兔子赢，我是第一次看见一只乌龟跑那么快，那时我就觉得，这两个人不能久留。”
“额……那只乌龟有多快？”
“它的四只脚长出了马车的轮子。”
“卧槽。
那您又为什么要跟这两人混到一起？”
“我观察了他们好几天。”云浪沉声道：“有人想从他们两个身上找场子，压乌龟赢的多就让兔子赢，压兔子赢得多就让乌龟赢；直到我下场，将两边胜率控制在相同比例……”
“哦！您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诫他们少耍小聪明？”
“不，我是真的想看看兔子和乌龟平等比一下到底谁快。”
“额……然后呢？”
“然后伍华说我给的太多了光看兔子和乌龟赛跑不值当，说要给我整个花活。”
“花活是？”
“改了花刀的红烧辣子兔与闷王八很好吃。”
“啊？啊……啊这……您就这么跟着他们混了？”
“倒也不至于。”云浪摇头，举起手里的机巧：“他们说世界的另一端生活着一群和擎天柱很像的机巧生命，问我要不要去找，我就跟过来了。”
“哦……用机巧拐人…这怎么听起来他和个智障一样？”
“能把山门名字改成擎天柱的家伙会有多聪明？”
“小、小点声，人就在我们面前……”
“喂，我听得见。”云浪黑着脸，噌一声拔剑：“我看你们两个是都想死了！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前方记者正在逃命，请稍后——
“咳咳咳……想必……您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医谷出来的传人？咳咳咳……”
“别动，你俩能在云浪手里活下来还真他娘皮实，不想死就别动…”
“咳咳咳…大夫，请、请接收我们的采访…请问、作为神医谷一百年才外出一个的弟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加入江湖四混呢？”
“都说了别动！”叶济生恶狠狠在记者骨折的腿上敲了一把，痛的后者嗷嗷乱叫：“给你治病还乱动，不知道不听大夫的话会死吗！”
“至于采访问题啊……神医谷你们也知道，每一百年只会派出一位弟子出山治病救人…”
“哦——所以您就是这一任最优秀的弟子，出来救济世人了吗？”
“这倒不是……本来出谷的人轮不到我，结果那三个人悄悄潜入了神医谷，被神医谷的毒草大阵搞了个半死，我好心好意帮他们治疗还帮他们隐藏踪迹，结果这几个逼醒来之后转头就把我给绑出来了！”
不提到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叶济生又是一拍骨折记者的大腿：“草！想想老子都来气！谁懂？一觉醒来老子被人偷家了，偷得还不是家，是我自己！”
“叶济生，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伍华进入医馆，听到这句话，怒道：“明明是你抱着我的大腿哭天喊地说不想待在神医谷自己跟着我们跑出来的！我们能溜进去的狗洞都是你自己挖的！我警告你禁止胡编乱造！”
“放屁。”叶济生理直气壮：“我救你们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在密谋要把我打晕带走？你就说没有狗洞你是不是也打算这么干？”
“嘿！”伍华瞪大眼睛：“当时我手还没碰到你你就装晕，你搁这儿装什么蒜？”
“我不管。”叶济生翻了个白眼，又是怒拍记者骨折的腿，后者已经疼到翻白眼、吐白沫。
“大、大夫……救命……”
他的头上冒出一个阴影，零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否定：这些话语无法被写入正史，我来给您一个官方回答。”
“为了找到一些悬壶济世的药草，我们毅然决然潜入神医谷进行一些为天下上梁的行为；却不料遭到神医谷暗算，身中剧毒、生命垂危；恰在此刻，一位同样心怀天下的仁义大夫救了我们，并且在听过我们的理想后，他深受感动，决定加入我们，共同走遍天下。”
“咳、咳咳……”记者拼命咳嗽：“救、救命……我要死了……我要被疼死了……”
叶济生又是怒而拍腿：“你说什么？难道神医谷那堆草药不是你顺的吗？神医谷破例又派出了一个长老可就是来追杀我的，我都被你们害惨了！”
“放屁。”伍华怒而拍腿：“我们顺的那些草药还没有你自己那堆库存的一个零头！你起码攒了神医谷一半的草药！”
“闭嘴！”云浪怒而拍腿：“是你说世界另一端有机巧人的，人呢？人呢？”
“你急什么！”伍华急的拍腿：“都说了再过一万年它们就会全部进化出来然后和一个叫霸天虎的组织干架，你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吗？”
“你听听你说的话！”
“嗷！嗷！嗷！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另一名记者见江湖四混居然齐聚了，喜得一拍腿：“好好好，几位，请听我下一个采访问题！”
“嗷！”
“请问，伍华大侠，你曾经将未羊国一国之君的血脉全部屠戮殆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们抢了我妹。”伍华抱胸：“不杀他们杀谁？”
“那么云浪大侠，您又为什么要当众摔碎武林盟主继任象征的玉牌呢？江湖上的人都说是您拿走了最牛逼的武林秘籍……”
“胡扯。”云浪皱眉：“那枚玉佩被人换了，里边儿全是绿油油的毒，没人信，我干脆自己摔了，不行？”
“额……大家确实颇有微词。”
“不爽都给老子憋着，大不了来找老子打架。”云浪把拳头捏的咯吱响。
“那……”记者恍然的看向叶济生：“您曾经一人毒倒了整个门派，结果上了神医谷黑名单，神医谷甚至专门派出了一位长老李应来追杀您，也一定是误会咯？”
“这是真的。”
“啊？”
“我一个药瓶子不小心掉人家食堂备菜了。”叶济生讪笑着挠挠头：“然后神医谷以前，我把巴豆和五香豆弄混，大家全部腹泻，我被排挤混不下去，只能跑出来了……”
“哎不是，我们之前把你带出来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伍华震惊：“你真干了？”
“啊对啊，不然谁好好的从神医谷的编制辞职啊。”
“.……叶济生你大爷。”
“我警告你。”叶济生阴恻恻道：“我治病在神医谷一般，但我让人肾虚的本事绝了。”
“嘶——”伍华倒吸一口凉气，那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是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医生，太歹毒了。
“那么几位，你们接下来又要去做什么呢？”记者好奇：“众所周知江湖四混所过之处都会掀起一阵风浪，你们又要去祸害哪里？”
“你这个记者到底会不会说话？”伍华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很认真的考虑了这个问题，转头问零一他们：“接下来想去哪？”
“我要找机巧人生活的大陆，然后顺带玩一玩。”云浪思索。
“我好像没什么特殊想法，找一个适合永久居住的地方？”伍华挠了挠头：“这世界上肯定有一个地方一看就让人想永远留在那里，我目前还在找呢。”
“我会一直跟着master。”零一点头，伍华只感觉后背发毛：“你可别、你千万别……”
“说到这个啊，我倒是有个想法。”叶济生一拍手：“我最近在研制一种药，它可以通过呼吸传染，扩散极快，就是不知道除了让人死掉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副作用，名门正派不能用，我打算路上找个魔教……”
“更正。”零一疯狂摇头：“我们的目标改为封印这位可敬的好医生，并且保证他不会被别人打死……”
“毕竟魔教就那么几个，全搞完了谁也不敢保证叶济生会不会对名门正派下手……”伍华扶额：“哎，令人头疼的蠢货这里全集齐了……”
“你也是个蠢货。”云浪和叶济生异口同声的抗议。
“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伍华敲了敲脑袋，突然醒悟过来：“我们被全江湖通缉，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行踪完全隐蔽了不是吗？！”
“咳咳……好的诸位观众，请认准采访江湖栏目组！采访江湖栏目组，就连江湖四混也无法阻止被我们采访的命运！敬请期待下期栏目，我们将对江湖四混进行持续性跟踪报告……”
“别跑！给我站住！”
……
《采访江湖栏目组头条报告》：
近日，我组记者深入前线，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采访到了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江湖四混这一组织。据悉，这一组织发展成员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绑架、诱拐、哄骗、强买强卖等等罪大恶极的手段。
同时，江湖四混宣称他们将对所有魔教宣战，只要干掉所有魔教，下一个目标就是当前江湖内所有武装势力，口气极其狂妄，下手极其狠毒，我组记者千辛万苦才得以带着这条宝贵信息逃离魔爪，还请诸位务必小心……
“哎哟……这下咱们的赏金好像要更高了。”伍华拿着小报的手在微微颤抖：“下次没钱了你们谁自觉被交出去换路费？”
“还是零一。”云浪表态：“他跑得快。叶济生下手没轻重，我不杀几个人感觉白来。”
“你能不能收敛点？”伍华大怒：“当初你那个山门放你离开可就是老子打着包票说能让你不这么嗜杀，没让你这么沉迷此道oK？”
“你丫别学零一拽那些洋词，听不懂。”
“说起来。”叶济生想到什么：“伍华不是说你还有个妹妹吗？你妹妹呢？”
“她啊……该怎么说呢……”
“这采访江湖唯一没说错的一点就是所有魔教都有可能被干掉，不过动手的不是我，是她了，呵呵……”
ENd。
第265章 前往边境
“云浪，你知道人生究竟要作何解释吗？”
“是什么？”
“是啊，人生就是毫无意义的旅程，我们在这里失去、遇见、徘徊……”
“我有钱。”
“不不不，除了钱以外，我们还会发现许多东西，比如未来、梦想和快乐……”
“我很有钱。”
“我觉得，人生吧，就不能只盯着钱；钱呢，只是一部分，除了这些物质的东西，我们理应把目光放的非常长远一些……”
“我超级有钱。”
“我去你妈的！”
【滴嘟——积分+20】
叶济生百思不得其解：“云浪到底哪来那么多钱？我从来没看见过他正经去做些赚钱什么的工作。”
“有趣的工作。”零一淡定的听着耳边你死我活的争斗声：“比如，夜晚工作，一到晚上就有人雇佣他，他的工作是让雇主开心；雇主越开心，就越有钱……”
“这不是甲鸟……呜呜呜呜——”
“嘘，医生，有些话可不能说出来。”零一及时捂住了叶济生后半段话，他神秘一笑：“当然，这不是现在云浪阁下干的事情就是了…”
“等等零一，你他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伍华听见了零一的话，一把爬起来：“你又——”
“放心master我没有读心。”
“哦……那你？”
“我看了日记。”
“哎不是卧槽等等你说你看了什么——不对啊，我没有写日记，你看的是……”
“我的日记。”
“哦你的日记…等等，那你也没说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master，您就这么想知道人家的小秘密吗？人家会很害羞很害羞的哦？”
“……啊？”
【滴、滴嘟——好巨量的精神伤害！积分+100*3！】
“我觉得飞船上得装三个马桶。”叶济生虚弱的抹了一把嘴角：“不然不够吐。”
“我好像……”云浪双眼无神：“我好像看见了我作恶多端的上辈子……”
“呕！”
……
“零一，送我们去西部基地的边境需要多久？”
“有坐标么？”
“有。”伍华打开了使用系统的超级寻人道具获得的坐标，将手放到控制台上，坐标成功通过接触导入。
“需要多久？我估计我得更快的拿到军部那边给的薪酬……”
“到了。”
“啊咧？”
伍华终于深刻体会到绝望祭司将零一送来这边后作为一架交通工具，飞船到底有多好用。只要不是太远的地方完全可以秒到达，难道说以后想一天之内游遍整个星球不再是梦？
“master，您需要知晓一点。”零一在控制台上打开一份地形图，指向一个山脉的中心：“这里是我们所处的位置，而您传递来的坐标并非具体坐标，而是一大块区域，倘若您需要寻找某个目标，那对方也应当是处于这块区域中。”
“此地是西部基地人魔边境，离最大的人魔战场相当近……警告：检测出大量生物反应。”
“我看看？”叶济生凑过来，放大飞船的扫描地图：“奇怪？”
“在人魔边境的山谷里怎么会这么多的生物反应？看这个波动……是人类？”
“那里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的村庄。”云浪过来扫了几眼，肯定道：“有问题，西部基地自己都岌岌可危，根本不可能有防守力量让山谷里出现村庄。”
“提示：有可能。”零一按下几个按钮，光屏上出现一样其他扫描结果：“根据有限的观察，整个西部基地实际上被笼罩在一股奇特力量结界中，它唯独排斥魔族。”
“想必，这就是西部基地能够一直平稳的原因。警告：该力量结界已经被破开了一个缺口，恐怕这也是魔族能够短暂入侵的原因。”
“若是这么说……”伍华细细感知了一下：“山谷里的村庄确实像是周围结界的力量源头，那里有很强的波动，而且这股波动和魔法师不一样。”
“有吗？”叶济生茫然的看向零一和云浪，后二者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感知到。
“总之，先过去看看。”
山谷里的小村庄很明显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更关键的是，这里并没有刻意遮掩气息，它就普普通通的坐落于此地，只要靠近就能看见矮小的房屋与一些农田。
“魔力气息很平稳。”当他们靠近时，伍华忍不住道：“这说明这里平时基本不会有太多战争……太奇怪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
“这样一个地方，又是怎么撑起保护整个西部基地结界的？”
“急什么。”云浪摇头：“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们甚至轻而易举的踏入村庄地界，没有任何阵法、结界甚至是陷阱的守护。伍华只感觉心头的疑问越来越深：
前方到底是陷阱还是目标？
叶济生倒是毫无顾忌的走在前面，他在检查沿途的植物情况：“虽然魔力波动很少，可是这里的草木都比外界的富含生机，理论上只有魔力含量丰富的情况才能到达这种情况……哎，前面有活人！”
他一下子窜到前面，朝着不远处的老人打招呼，那个老人正端坐于一棵百年古树下，闭目养神：
“老人家，您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儿……”
老人面目严肃，示意叶济生不要说话，被老人脸上的肃穆感染，叶济生闭上嘴，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同伴，他不太明白这位老人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叶济生继续追问，老人猛地从自己怀中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
“卧槽！”伍华怒吼一声：“叶济生，后退！”
他刚要冲上前去给那老头一拳，却见老人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将刀刃捅向叶济生，而是狠狠插入自己的胸膛。
“what Fuck！”
叶济生手一抖，他立刻想要去阻止老人的行动，可大树后又走出几个老人，他们阻止叶济生的前进，摇头。
领头的那一个安抚道：“外来人，不要担心，你好好看着就行。”
“看、看着？”
叶济生惊恐：“看着他死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倒在血泊中的老人，手指动了动。流失大量的血液后，他居然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
“我正在活着。”
老人的语气很沉稳，却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
“赞美我们的生命，赞美我们拥有生命的每一刻——”
“因为我们活着，所以我们幸福。”
叶济生有些害怕，他后退几步：“什么？你们不会是个邪教组织吧？”
“别害怕，外来人。”
那几个老人看出了叶济生的恐惧，领头的那一个平稳道：
“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什么。”
“因为我们活着，所以我们幸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叶济生抓狂，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回伍华身后，指着那群人：“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教廷吧！一群人全疯了。”
第266章 被明晰的幸福
“知道幸福？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年轻人。”
零一打开了他们的内频。
“master，在他们进行过一连串的自杀又复活的行为后，笼罩着整个西部基地的结界被增强了。”
【滴嘟——宿主，无需恐惧，这超乎反常的行为正是祭司存在于此的证明呀，宿主加油！】
“祭司…是邪教传播者？”伍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不由得嘀咕。至少眼前这个场景怎么看都不符合正常的样子。
“祭司这个词，一听就离神很近。”云浪听见了伍华的疑惑，摇头：“该怎么说呢……似乎也确实是能做出邪教这种事情。”
“喂喂，你们能不能注意到真正关键且可怕的关键？”叶济生狂拍桌子：“快看看这群人！他们实打实的死过了，又活了过来！”
“在这个地方，[生命]和[死亡]的界限完全不存在了！”
第一个把自己捅死的老人看出如果不及时解释，事态可能会越来越复杂，他让其余老人离开，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进了一间屋子。
“不要误会，外来的年轻人们。”老人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村长，可以说是代替最初的那位大人照顾这里的村民。”
“最初的那位大人？村民？”
伍华感觉不对：“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要着急，每一个外来者都会有很多疑问，我会告诉你的…”老人慈祥笑道：“就从最开头说起吧……”
零一。
伍华给零一使了个眼色，后者眼中齿轮转动一下，示意自己明白。
“我是最早来到这里的难民。”
“难民？”叶济生忍不住问：“您看起来不像……”
“我以前是雇佣兵。”老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和你们几个年轻人一样。”
好眼力。伍华同样警惕一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雇佣兵，这位老人以前实力绝对不俗。
“请您继续吧。”他点头。
“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自称为前任雇佣兵的老人缓缓道，没有丝毫被人打断的恼怒，他的声音非常平静，甚至带有某种特殊的力量。
“我的雇佣兵团遭到了魔族围攻，那时只剩下我一个人，同伴拼尽全力互相掩护，誓死也要让一个人活着回去，呵呵……”
“最后，魔族将我逼到了这个山谷；我本以为这里就是我的终结之地，却不曾想，我在这里看见了一栋房子。”
“人魔战场旁边怎么可能会有房子？”云浪没忍住：“这太诡异了。”
“当时我也是那么想的。”老人点头：
“是啊，然后……那位大人就这样出现了。她轻而易举的逼退了所有魔族，然后问我一个问题。”
“她问我：你的幸福是什么？”
“幸福？”
这个词汇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伍华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东西：“你的回答是什么？”
“对于那时的我而言，能有什么幸福。”老人感慨：“我的战友全部战死，魔力源透支，修为尽毁，侥幸得生，不过苟活而已……我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那位大人也并没有急着向我索要答案，她给我吃食，带我休憩，甚至直接在旁边又造了一个房子，实力相当深不可测。我本以为我会背负着过往的沉重难以释怀，可即使我一夜未睡，可我依然觉得……万分宁静。”
“所以，第二天，我给出了我的答案：我想，活着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
云浪皱眉，他看向伍华：“祭司？”
伍华先去看向零一，零一点头：“每句都是实话，我已经储存下记忆蓝本，您若是信不过，回头可以去看现场版。”
“恐怕是祭司。”伍华朝云浪点头，云浪抬眼看向屋外，杀气一闪而过。
零一的目光从云浪的后脑勺滑过，自己又转向另一边，看着叶济生对着周围的草木说话、打听消息。
呵呵。
他已经提醒过云浪很多次，他执意如此，那自己自然喜闻乐见。
“所以，您知道我们要怎么找到您口中那位大人吗？您是村长，她是什么？”
“每一个外来者，我都会告诉他们和大人有关的事情。”老人笑着摇头：“大人就是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至于你们…我看见你内心的疑惑，年轻人，我知道你肯定在怀疑我为什么要向你坦诚相告一切。事实上，这座村庄没有秘密，它就在人魔边境的缓冲地带，虽然无人发觉，却也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
“这些年来有许多外来者，他们都无一例外的留在这里，大人也没有对此阻止；每一个人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呵呵……”
“冒昧。”零一抬手，指向窗户下面被挂着的一样挂件：“提问：那个，是您的雇佣兵身份证明？”
金属徽章被零一牵引着飞过来，落到伍华手里。那是一枚造型非常古朴的徽章，上面有雇佣兵协会的标志。
“你们没有？”老人有些诧异：“每一个登记成功的雇佣兵不都是会发一枚徽章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伍华好奇：“不好意思，我问一下，您在这里待多久了？”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哦？”伍华追问：“那请问，您是否听过一个词，叫线上？”
“嗯？那是什么？”
……
通讯机响。
很快被接通。
“喂，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武克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我给你发了张图片，你看看认不认识？”伍华询问：“是真货吗？”
“哟呵。”武克咂舌：“了不得、了不得，这东西起码有五百多年了吧？雇佣兵协会老牌子认证徽章，还是真货？你要是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上哪找的？”
“咳，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伍华压低声音：“价值不菲吗？”
“那得看买家是谁。如果是很有钱的雇佣兵，那绝对乐意花个几千万买一枚回来做纪念。”
有武克这句话就一点问题没有！
伍华瞪着那只金属徽章，好像能把它融化；他将金属徽章递回给老人，老人想拿——
没拿动。
“嘿嘿……”伍华讪笑：“那个，您都知道什么东西是您的幸福了……这枚徽章，您还要吗？”
咚。
云浪不去管捂着脑袋嗷嗷叫的伍华，把徽章递回给老人：“失礼，抱歉。”
“呵呵呵…”老人笑道：“这位年轻人，好像也很清楚自己的幸福在哪啊。”
“如果你们想要找那位大人，就必须先找到我们这里的守村人，至于守村人在哪，我也不能告诉你们。这是大人定下的规矩，你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
老人又一次掏出随身的冷兵器，微笑着示意伍华几人离开：“现在，你们年轻人可以启程了。”
他们刚走出房门，叶济生就捕捉到身后传来利刃没入肉体的声音。他打了个寒战：“我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纯折磨自己吗？”
“老叶，你看不见。”
金色在伍华眼中一闪而逝：“每当他死而复生一次，就会有一股力量融入笼罩在西部基地的结界，虽然我也难以理解，但眼下，这个守村人还真是非找不可。”
第267章 寻觅守村人
“守村人？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应该是守护这个村子的人。”云浪思考：“那么要找到祭司、找到守村人，是不是就意味着找到这个村子里最强的人？”
“很难喔。”叶济生捋了捋地上杂乱的草：“从这里的魔力流量判断，整个村子的实力非常低下，大多数都是曾经拥有魔力源、又在人魔战争中失去修为的人，要说实力……我都能成为这个村子里最强的人。”
“情况这么严重？”云浪惊愕。
“喂……我也不算……太……弱吧？”
在云浪惊愕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识好歹”的目光中，叶济生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没底气：“反正…你提的方案行不通。”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
伍华凑过来：“老叶是这个村子里最强的人？认真的？卧槽，这个村子情况这么严重？”
“肯定。”零一在一旁点头：“情况相当严重。”
【滴嘟——检测到来自您的友人叶济生积分+10】
“我他妈！”叶济生怒骂一句，自己灰溜溜的离开。
“哎哟，这下可难办了。”
他们现在身在高处，伍华手搭凉棚，看着整个村子一览无余的景观：“零一也进行了地形扫描，这里没有什么地下秘密空间啊、密室杀人案啊、Sm癖好室等等……”
“怎么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云浪有一点无语，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们回头看去，零一竟然大摇大摆的将飞船停在空地。
“肯定：这里没有外人的眼睛，天上的视线也无法来到此处。结论：一个适合检修飞船的好地方。”
他注意到伍华和云浪惊讶的目光，解释道：“此处星球能源低下，科技落后，只能由我一人保养，结论：苦难，此地合适，抓住机会。”
“你怎么不找云浪帮忙？”伍华好奇：“我记得云浪好像也很会机械方面，而且你应该很痴迷硅基生物……”
“闭嘴。”云浪脸黑了：“我只是认为擎天柱举世无双，不代表我认为硅基生物举世无双！”
“零一一个机的话，可能有点困难，我来看看在去找什么守村人之前，能不能帮点忙吧。”伍华上前，在附近转了转，居然还真找到了一本机修手册，上面密密麻麻详细记载了各种各样难以看懂的零件。
这是零一为了防止他自己失去意识，提前留下的后手么？让他们也能够看懂飞船构造？伍华点头，不愧是硅基，虽然鬼畜，但是准备工作非常完善……
“master。”零一从伍华手里拿走那本“机修手册”：“考虑到您对硅基生命没有丝毫了解，也许我应该向您清晰的说明，尽量不要在一位硅基面前看这种东西。”
“啊？”
“您在我面前看这种东西。”零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多余的波动：“就像云浪阁下在您面前看一本全裸的碳基生理图一样。”
……
【滴嘟——好巨量这个词系统已经说累了……积分+100*2，宿主，只需要花100积分，系统可以为您定制心理健康课程？人家很担心】
啪嗒。
机修手册被一股大力砸到零一脸上，又缓缓滑下，空气里传来云浪竭力压制内心波动的声音：
“如果那本手册里都是飞船的零件，叶济生说整艘飞船其实就是零一的本体……”
“够了！闭嘴！这件事情谁都不许传出去……”
呵呵。零一捡起那本机修手册，又一次随手放在一旁。
他说的可是句句属实，但他可没说过这是属于他的零件。
飞船一直以来的损耗完全依靠他自己提供的能源支持，而为了保证深层意识的顺利运转，哪怕是物欲低下的零一，也必须要选择换换口味。
总而言之，他，饿了。
正巧，他在这颗星球发现了一位绝佳的食粮；万事皆已具备，就看对方到底何时动手。
在碳基的世界就这一点麻烦：任何捕猎都得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
“什么？守村人？你们要找那位……”
柜台后，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挑动眉毛，贼眉鼠眼的看向伍华：“当然没问题，可前提是，你们得拿足够‘幸福’来换。”
“幸福？为什么又是幸福？”伍华好奇：“上哪儿去整这个幸福？”
商人一拍桌子：“嘿哟，你瞧瞧你这年轻人，傻了不是？幸福这玩意儿多抽象呢，你居然还问我上哪儿找？”
伍华：……
云浪蠢蠢欲动：“不用多说废话，我来……”
“你别动，我再打听打听。”伍华阴恻恻的盯着商人：“那你说，我们要拿什么东西来换情报？”
“莫慌啊年轻人，我问你，你的幸福是什么？”
“我的幸福？我姓伍不姓福。”
咚。
“你他妈难道知道你的幸福是什么吗？！”伍华捂着被云浪打的地方怒吼：“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疯了！”
“你让开。”云浪一把推开伍华，面对商人：“你到底想要个什么东西？”
商人见怪不怪，他又一次问出第一个问题：“年轻人，你幸福吗？”
“我姓云。”
“烂梗。”
“你他妈先说的。”
“不说其他，你到底要什么东西？”云浪也不理会伍华，询问商人。
“不要急躁，年轻人，哪怕你们想找到守村人，也必须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你们的幸福是什么？”商人咧嘴一笑，他啪的打开一个橱柜，里面是满满的金币。
“这，是我的幸福。”
“就这？”云浪诧异：“那直接给你钱不就行了。”
“呵呵，年轻人，你不了解我们这儿。”商人死活是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贱兮兮的笑，云浪已经忍无可忍，他正准备动手强制控制商人的神智，小卖铺外又走进来一个村民。
“老板，锄头坏了，能修不。”
“成啊，老规矩。”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个村民将磨损的锄头放到小卖铺老板的柜台上，而商人从橱柜里拿出一枚金币，往锄头上一贴——
金币化为流光没入锄头，眨眼间锄头又崭新如初。
商人又伸出手，朝着村民一晃、虚空一抓，他的手上又出现两枚金币。
“你小子最近过得不错啊。”商人满意点头。
“谢了老板。”村民也非常满意：“不愧是您，最近日子确实不错，哈哈，毕竟能普普通通的种田就是我的幸福嘛。”
商人目送村民离去后，转头看向伍华二人：“看明白了吗？”
“幸福……是货币？”云浪傻了，伍华眼睛蹭蹭亮：“卧槽，变金币！能变金币！怎么做到的？”
“所以年轻人，明白了么？”商人满意的看着被震惊的两位未来顾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什么，他们的幸福又能被转化为能源。而我，就是这里除了守村人与那位大人以外唯一一个可以使用这种转化的人。”
“想要守村人的情报，可以，回答出这个问题，用足够的‘幸福’来交换。”
伍华和云浪对视一眼。
伍华问云浪：“你幸福吗？”
“要不你改名成福华试试？”
“福浪也不错。”
为了不姓福，伍华开始思考什么对他才是幸福。
“我的家人。”他问商人：“这算我的幸福吗？”
商人朝他一抓，手心出现一枚金币，可是体积很小，颜色非常黯淡。
“不行。”商人嫌弃一丢，金币化为星星点点没于空气：“品质非常糟糕，它只是给你提供快乐的情绪，而不是你的幸福。”
“这尼玛不幸福？”
“滚开，现在你叫福华了。”云浪推开伍华，转而询问商人：“我的朋友，可以算是我的幸福么？”
商人对准云浪一握、一抓，脸上露出异样神色：“哟，你这年轻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手上只出现了三分之一的金币，色泽同样黯淡，若是复原成一整块大小，看起来比伍华那枚质量还低。
“哟？您这幸福还真是稀罕。”商人脸上出现困惑之色，他不再把金币丢掉，反而随手放进一旁的盒子里。
“三分之一的金币，这倒也是奇特，那位大人估计都没见到。”
我不幸福吗？伍华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他一直觉得自己活的挺好，从来没想过这方面，商人一眼就看出了伍华的质疑：
“年轻人咧…不要这么想太多，答案哪是这么容易得到的咧……”
商人正在自以为的安慰：“慢慢来啦…”
“我靠！好强的幸福！”
他突然目瞪口呆，还没完全收起的手上出现一枚五彩斑斓的金币，品质极高、价格极其昂贵。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幸福？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幸福？！”商人震惊的嘴巴打结，他一顿一顿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云浪。
这究竟是有何等大智慧的人，才会让自己的人生充满这样绚烂的色彩？！
云浪缓缓抬手，他的手心捧着一只被符文保护的红蓝机器人。
“tFp版本擎天柱，永远是最帅的。”
他的信念，掷地有声！
他的爱意，超脱世界！
他的幸福，直冲云霄！
【滴嘟——宿主，防闪瞎眼墨镜，2积分一副哟？】
“来俩吧。”伍华怜悯的看了被石化的商人一眼。
第268章 天上掉下来的恋爱脑
“出门左转，走五步，再左转、再走十六步、再向左、再二十步，站在原地，转四十个圈，然后直走，你撞到谁，谁就是下一个守村人线索。”
“小福子，你来。”
“你他妈……”
痛失姓氏的伍华气到磨牙：“你知道什么叫幸福者退让原则么？”
“我很幸福，所以你退让。”云浪毫不留情：“快点，谁让你不幸福？”
这倒没办法，第一个线索是云浪找出来的，那第二个就只能伍华上场，他拿着商人给出的线索，先向左转、再向左、再向左……然后闭着眼睛原地旋转四十个圈……
转完之后伍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辆大运，完全没有找线索的希望，只有赶快撞死下一个的纯粹渴望，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云浪变成了擎天柱，擎天柱变成了减速带，大树是河流、天空是地狱……
“好、好多零一在转…”
“等等，你只是转了四十圈，不是要死…”云浪刚想去扶，又想到不行，线索需要伍华去撞人，于是他收回手，一脚踹上伍华：
“奔跑吧兄弟！”
“云浪我真是日了dog——”
伍华完全控制不住身体，世界天旋地转，又在云浪的助推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怎么行动，只知道空间流转、零一在飞、脚步很软、腿要散架，后续据云浪所言，伍华跑的像一只在空气中狗刨的溺水狗。
叶济生刚在附近打探一圈回来，就看见一个没有人形的东西在村子的大路上歪歪扭扭狂窜，他刚想感叹这是谁家大蠢货跑出来了，定睛一看——
伍华就在他的注视下直直撞上了一棵大树，那树被它撞得抖了几抖，看着叶济生头皮发麻：好疼，看着就疼！
【滴、滴嘟，宿主呀宿主，经过系统检测，您的智商正在急速下降……】
叶济生凑过来，看着晕头转向的伍华，问云浪：“真傻了怎么办？”
“把器官挖了拿去卖，钱归你。”
“什么时候？”
“你们两个…逆子…”
伍华挣扎着想要爬起，他只觉脑袋嗡嗡的，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和平衡能力，四肢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叶济生见状，叹了口气，怜悯上前：
“看在你惨过头的份上，帮你一把。话说你撞树干嘛？cosplay守株待兔？”
“说是要找守村人的必经之路，撞到谁谁就是线索。”云浪同样和叶济生一块扶起，怜悯道：“不过看起来我们撞到了一棵树？树是线索吗？”
“我不清楚、我感觉我要死了……”
伍华被扶起，声音里都是绝望：“我再也不这么干了，我——”
头顶树叶响，云浪和叶济生警觉抬头，立刻松开伍华，后退几步，伍华还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
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了一具又热又软的身躯。
“啊？”
“哎？”
两个疑惑的声音同时响起，从树上掉下来的竟然是一位年龄和伍华相仿的少女，很显然，她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掉下来这件事情也很懵逼，和伍华面面相觑。
“啊咧…你好呀？”
伍华却突然面如菜色：“唔！”
“不好！”叶济生一眼看出来：“那女孩身上喷了香水，这种气体会对晕眩状态的人起到呕吐的刺激作用！”
几根藤蔓立刻从伍华身后长出，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强行将他的脑袋掰离少女的方向，少女睁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背后一股大力袭来，云浪及时将这名可怜的天上掉下的不知哪来的少女拽走，让她避免了被伍华吐一身的可怕命运。
“唔——唔呕呕呕呕呕……”
场面一时难以直视，云浪咂舌：“我去，后果这么严重？”
叶济生问：“你觉得都到这个地步了，他的毒抗能降吗？”
云浪在告诫叶济生医者仁心和认真思考这个战力问题之间选择了战力问题：“有可能，你试试？”
幸免于难的少女看着扶着大树稀里哗啦直吐的伍华，眼眶一红，竟然也稀里哗啦的哭起来：
“呜呜呜……怎么办、呜呜呜……我这么让人恶心，我的心上人肯定也不喜欢我……呜呜呜……我死了算了……”
“要绳子么。”云浪头都不回，随口应了一句。叶济生扯了扯他：
“喂，她算不上是伍华撞到的人？找到守村人的线索？”
好像还真是，不管不行，云浪瞥了眼身后的女孩，发现她只是在那哭，并没有真的去寻死的倾向，也打消了把人绑起来的 想法。
“喂，你知道守村人在哪吗？”
女孩抽抽噎噎的看了云浪一眼：“呜呜…虽、虽然你很帅、但是、但是我的心上人不喜欢我，这一切都没有用！”
云浪：？
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你走开，我来我来。”叶济生一把推开云浪，来到女孩面前，撩了一下头发：“你知道吗？”
“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女孩停止了哭泣。
她开始和伍华一样在树旁边呕吐。
“喂！”叶济生愤怒：“我也没有那么……额……”
“恶心。”云浪由衷道：“都说了要你少说土味情话。”
“还是让伍华来吧，这两人现在应该有……同吐之情？”
……
叶济生掏出了一片有提神功效的叶子，伍华含了一会儿后果然感觉好很多，他终于提起几分精力，看向面前这个满面泪光的女孩儿：
“你分手啦？”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她哭的更大声了，极具有穿透力的哭声震得伍华耳膜疼：“停！给我停！你直说吧！你这一辈子想找几个对象？！”
“什么鬼？”云浪震惊：“这是你对一个恋爱脑的态度吗？”
“又不是对我恋爱脑。”伍华无可奈何的掏了掏耳朵：“别哭了大姐，算我求你了我们身上有正事耽误不得。”
“呜、呜呜呜……”少女抽噎着：“我、我知道……你们每个都想通过人家来找、找守村人，人家、人家也不知道守村人在哪嘛…”
“我耐心没了。”伍华转头朝云浪道：“把零一叫过来，不出五分钟这姑娘的心上人应该就是他了。”
“咱们应该不至于这么残忍。”云浪立刻拒绝：“非必要别出动零一，我们要保证不主动使用他。”
此话有理。
伍华决定继续去和这位一直在哭的女孩掰扯。他蹲下来，看着女孩哭的已经红肿的眼睛：“你哭的不疼啊？”
“是、是挺疼的。”
女孩居然真的不哭了，她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伍华：“人家、人家有个心上人。”
“啊，他不要”你了？
“闭嘴，你想让她再哭吗！”云浪及时止住了伍华的话。
“人家、人家不知道怎么帮你们找到守村人。”女孩委屈道：“但……你们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帮人家送一封情书呢？”
“情书？”叶济生惊讶。
“见笑了…人家虽然、虽然有个心上人，可是心上人却不知道人家的爱呀！”
“哦…单相思。”云浪点头又摇头：“没救。”
“可是人家也不敢去见心上人、更别提告白了…所以，所以好心的外来人，你帮人家送情书给人家的心上人好不好？”
女孩期待的看着伍华，真的掏出了一封包装精美的粉红色情书。
“哦——青春、校园、恋爱，要素齐全。”伍华接过那封情书，感慨：“我感觉我又年轻了十岁，回到那段被许多女孩争先恐后递情书的日子…”
“白日梦做太多有利于得精神病。”叶济生感觉自己牙酸。
“放过他吧，他也就只能做点梦了。”云浪嘲笑道。
“哎，你们都不懂哥的魅力。”伍华遗憾摇头，转而追问：“你心上人在哪？”
“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暗恋个der？！”
“但人家知道，心上人是每天正午都会出现的大英雄、守护村子哦！”女孩脸颊绯红：“呀，光是想到心上人在守护人家，就感觉好幸福…”
“把零一放出来吧要不。”云浪忍不了了。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整个村子毁掉，这样祭司肯定会出现对吧？”叶济生提议。
云浪和伍华对视一眼。
“还是去送情书吧。”伍华绝望闭眼。
第269章 无法送到的情书
“人家的心上人就会在正午出现，所以请一定一定一定要帮人家送到哦~”
【滴嘟——宿主，现在您手上的是一封传说中的少女纯爱情书，包裹着一位女孩情窦初开的纯真，简直是堪称SSR级的浪漫道具呀？您要怎么做呢？您要怎么去寻找到女孩梦寐以求的心上人……等等！宿主！你怎么拆开了？！您不能拆呀这可是少女的心意宿主……】
“叶济生，你过来。”
伍华缓缓打开那张粉色信封，看着叶济生不明所以的模样，他声情并茂的朗声道：
“亲~爱~的~”
“你~是~那~天~边~最~美~的~云~彩~”
“玫瑰~也不及你娇艳~”
“好了闭嘴。”叶济生崩溃的举起双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情话了行吧？”
“哦~娇艳的叶济生~”云浪在一旁同样感情丰富的来了一句。
“闭嘴！”
“好了我们来干正事。”伍华把情书拆开：“小恋爱脑也给不出点什么有效信息，那不就得从情书里面入手？我看看……”
“妈的全是酸词，一点信息没有。”
“拿来我看看。”云浪一把抢过：“你正午时分的身影就像顶天立地的大树……哪有写情书不夸脸的？”
“哎哟你俩能看得懂什么情书，拿来我看看。”自认为是情话大师的叶济生立马抢过情书：“……我写的都比这强，什么玩意儿这都。”
“不行，除了正午一点信息没有。”叶济生傻眼了：“难道真的要等到正午才能出现吗？”
伍华想了想，又把情书拿过来，转头去问系统：“系统，你能找出来吗？”
【滴嘟——无论是代写情书、传递情书还是分析情书，系统自然是专业的。】小蓝球得意的转了几圈，没入伍华手上拿的纸张。
【自动支付…分析完毕，宿主，这份情书里面没有太多信息，系统能够给出的建议就是：在你们遇见少女的大树下等到正午】
“等到正午？”
云浪抬眼看了下天：“很好，离正午大概还有三十分钟，等得起，走吧。”
那名少女还待在树上，看见他们三个又折回来，好奇的问：“你们这就给到啦？”
“没有。”伍华摇头：“快了。”
他们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少女也不急着去追问，她隐没于树叶间，不时好奇的看伍华几眼。
很快，伍华听见耳边传来云浪的提醒：“正午到了。”
“心上人呢？我怎么没看见心上人？”叶济生四处张望，伍华也疑惑：“说是正午的大树下，但这里什么人也没有？”
云浪的手蠢蠢欲动：“要不我们直接来把大的？”
“不行，咱们要有人道主义。”叶济生阻止。
这句话从叶济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云浪无语：“行。那你都这么说了…”
“什么人？”
他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凌厉气势，目光赫然敏锐，反手就朝着树冠的某一处弹出一道符文，树冠内部灵光一闪，一人将符文打散后落地。
“好小子！”那人厉喝：“出手如此机警、实力不俗！”
竟然是恋爱脑少女！此刻她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面目正经，眉毛硬挺：“洒家很欣赏你！”
伍华目瞪口呆：“我咧个……不是，我有个很可怕的猜测…恋爱脑的心上人…是她自己？！”
“不可，不可。”恋爱脑双掌合十，深鞠一躬：“洒家无意投入红尘情事，这位小哥，你不能爱上洒家。”
伍华：……
他递上情书，不无怀疑的问：“你认得这封情书么？”
“洒家不入爱河，洒家立志于在此替那位大人守护村子…”恋爱脑是一眼都不看情书，一掌将情书打翻在地：“小哥，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你放弃吧……”
“不行，你不收，我们要怎么去找这里存在的祭司？”伍华急了，他把情书往恋爱脑手里塞：“你收，你丫的必须收。”
“祭司？闻所未闻，但既然你们是外来人，想必也是要见到村子里的那位大人。”恋爱脑一听就明白了，她义正言辞：“洒家可以告诉你们要如何见到村子里的大人，前提是你们必须帮洒家给洒家的挚友送一封信。”
这剧情发展有点熟悉？伍华一愣：“什么信？”
“就、就是……”恋爱脑突然扭扭捏捏起来：“洒家想告诉她，洒家已经不想再和她当挚友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害羞、熟悉的味道。
伍华还是不太敢确定，他问：“你也……写了信？”
一封熟悉的粉色信封又递到手上，恋爱脑扭扭捏捏：“一定要帮洒家送到洒家挚友手里哦？”
伍华已经懒的看了，他一把将情书丢到云浪手里：“你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啊。”云浪拿灵力扫了一遍：“简化流程吧，大树，傍晚，呵呵…我有个猜测。”
“我也有。”叶济生面无表情的点头。
……
大树、傍晚。
太阳刚走到固定的位置，伍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狠狠踹了一下大树，恋爱脑又一次从树上跳下来。
“做什么做什么！”她双手叉腰：“哪有你们这样对待公共物品哒？这可是偶的树耶，你们不能这样对它，没有它，偶还要怎么在下一波魔族浪潮来临前好好休息？”
伍华举起粉色信封：“你的挚友说她不想和你当挚友了，你打算怎么办？”
恋爱脑一愣：“偶哪来的挚友？偶一直一个人哇？”
好家伙，第二个恋爱脑居然单相思还脑补过头了。伍华不想废话，他把粉色信封塞到恋爱脑手里：“总之，这是给你的，然后，快点，告诉我建立这个村子的人在哪？”
恋爱脑不明所以的看着手里的信封：“偶不想和你谈耶，你长得也不是偶的理想型…”
“放零一吧。”伍华头疼。
【滴嘟——宿主，根据能量分析显示，整个村子附近的结界，几乎有一大部分都来自这位少女，这或许也是线索】
在这个村子里，‘幸福’成为了某种能源。伍华皱眉，而恋爱脑少女能给结界提供能源，也就是说明，从各种意义上，她很“幸福”？
真没想到他也会朝着别人问出这一句。伍华深吸一口气，看着恋爱脑少女：“你幸福吗？”
云浪和叶济生都疑惑的看向伍华。
恋爱脑很明显没想到伍华会来这一招，她愣了一下，立刻反驳：“我才不幸福呢！”
“那你为啥子不幸福！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幸福怎么就你不幸福？！”伍华拍桌：“你肯定幸福的很！”
“为找祭司强说福？”叶济生摸了摸下巴：“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硬要说别人过得很幸福呢。”
“他疯了，让让他。”云浪摇头。
“偶才不幸福呢！”恋爱脑眼泪花花：“村子里一直有一个夜行侠客，据说她迅疾如风、凌厉如电，人家蹲了她好久好久都没蹲到，怎么办，她一定很讨厌偶，一想到这件事情偶就伤心的要死了……”
老一套的套路再让他来一遍就没意思了。伍华转头就去找云浪和叶济生商量。告知了恋爱脑身上的异常后，情话大师叶济生率先提出了观点。
“我问你，恋爱中最带劲的是什么时候？”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伍华疑惑：“你谈过？什么时候？哪个女的这么不长眼？”
“啧，喂，禁止人身攻击。”叶济生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自己：“我没谈过，但我精通此道。”
“我告诉你，恋爱中最带劲的就是暧昧，尤其是她这种情况，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怎么都求而不得，这是最带劲、最幸福的时候。”
“居然很有道理？”云浪惊讶：“所以，这姑娘的幸福就是……求而不得？”
“或者说是在一直追寻爱人的路上？”叶济生思索：“哪怕她所有人格的爱人都是她自己？”
“可是这下我们又要怎么去找存在这里的祭司。”云浪皱眉：“这姑娘如此模样，可没办法给我们提供任何线索。”
“不，答案就在她身上。”伍华目光闪了闪：“对爱人的追寻是她的幸福，换一种角度来诠释的话…”
“当我们寻找‘幸福’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拥有了‘幸福’的踪迹。”
“非常字面意义的线索，也给了一个意外简单的回答……我说的对吗？”
“[幸福]祭司？”
风起，云舒，叶落。
那人轻轻絮语，如花叶般温柔，如夏虫般轻巧。
“嗯……还真是又一次，初次见面。”
第270章 ［幸福］祭司
“又一次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幸福]。”
祭司？
这就是祭司！
叶济生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种不同于人类的灵魂生物，他一直只能在文本资料上见到叙述，此刻真的见到一个活的，叶济生实在克制不住心潮澎湃，可是…
她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啊。
叶济生的百种思考在脑子里互相打架，他无意中碰了云浪一下，就这一下，叶济生猛然惊觉，云浪体内的灵力流在疯狂运转，他似乎随时准备下死手。
可，这又是为什么？
幸福祭司的目光如水般流转，花朵在她眼中栩栩如生的盛开、闭合，直到缩回一朵花苞。
“想要彻底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必须意识到寻找‘幸福’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她直视伍华的眼睛，花朵微微盛开，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打招呼。而伍华意识到这一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幸福祭司很明显也并不意外这一点，花朵缩回花苞，她转身：“没关系，一如既往的没有让我失望呢。”
“你们四个人都过来吧，获得答案总是令人幸福的，嗯哼。”
她没有做任何防御。
云浪眼中划过野性的红光，手里黑色符文乍现，眼看叶济生和伍华跟着幸福祭司向前，他则悄悄后退一步，手里蓄力——
幸福祭司微微回头。
“！”
云浪刚感觉不对，伍华的手直接挡在他的左眼之前，一朵血红的花在他手心中盛开，扎根于骨肉。
“嗯。”幸福祭司不再看向后方，伍华低声道：“这位前辈…”
“我称不上前辈。”幸福祭司简单且柔和道：“你的决断，我不会过多干涉。”
那朵花很快在伍华手心凋谢。伍华甩掉花瓣，也没有去看云浪。
“你想聊聊吗？”
“……不想。”
云浪知道分寸，伍华没有过多去追问，继续跟着幸福祭司走了。
叶济生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云浪。”叶济生说：“一直什么都不说对你不好，大家都是信任你的。”
云浪瞥了他一眼，同样什么也没说。
……
幸福祭司带他们来到先前的老人家中，老人笑意盈盈的让出了房子，给他们空出一大片空间。
令人惊讶的是，伍华三人刚跟着祭司前脚来到此处，零一后脚就跨入。面对伍华惊讶且询问的目光，零一解释到：
“肯定：检测到不明力量波动，与祭司力量体系波动重合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跟随master前来一观。”
“猜测：您就是存在于此处的祭司——[幸福]？”
“[绝望]的囚徒。”幸福祭司笑道：“我好久都没见到他会出手给一个生命体打上如此危险的标记，了不起。”
“祭司一族内部有特殊的沟通方式？”叶济生好奇的掏出纸和笔：“能详细说说吗？”
“您理解不了。”幸福祭司没有过多解释，几人中间长出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
“你的身上充满疑问。”幸福祭司对伍华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处理一下这个。”
扳指从伍华身上飞出，来到幸福祭司手中。
“为什么要处理这个？”伍华惊讶：“这不是权能吗？”
“这是一位已死之神的赠予。”幸福祭司摩挲几下扳指：“可那位神，有些特殊，祂平等的站在神与祭司两个种族的对立面，直到那位出手斩杀。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份权能却是由祂主动赠送的，令人疑惑呢。”
“不过，神总是难以捉摸的呢，不是吗？”
伍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幸福祭司在问自己，他挠了挠头：“啊？”
“我觉得好像你更难捉摸一些。”
幸福祭司笑了一下，将扳指递回给伍华。
“我封印了它。”她直白道：“即使是主动赠予，它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在此方世界，没有人类能够成长到驾驭它的地步。”
“而在它之中，还藏有一句预言，那句预言以某种形式显露过在你面前，同样需要你自己结合自己的记忆解读。”
“不过，这已经是留给未来的解答了，不是吗？”
听不懂。
伍华又挠了挠头：“能讲明白点吗？”
“嗯哼。”
这意思就是不能。伍华头疼，却听零一及时道：“[绝望]曾给我们留下了几个问题，或许您能解答？”
“毕竟，此方星球的神明碎片隶属于[生命]，光凭您一人，完全不能抗衡它吧。提示：就在不久前，东部基地检测到您的力量被削弱，一部分魔族通过您的漏洞跑进了基地内部。提问：您发生了什么？”
目光又集中到幸福祭司身上。她歪头：“嗯哼，很多问题呢……该从哪里说起呢？”
“那就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吧。”
她的目光再一次盯住伍华，伍华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被[绝望]盯住的那样——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当成了一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拼命摇头，试图反抗这种感觉。
幸福祭司似乎有些遗憾，她道：“这本来就是一种双向链接的方式，你同样可以来链接我…”
“不不不，还是算了。”伍华抗拒道。
幸福祭司也没有再说什么，她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再度睁眼时，眼里的花苞到达一种欲放未放的状态。
“我是[幸福]祭司。”她道：“因为[幸福]生而脆弱，所以[生命]应当知晓[不幸]的重量。”
“在某个至高节点，我接到了一个遥远的信号，告知我们[生命]碎片重现；我认识那个信号，正如追逐光明也是智慧寻求幸福的本能，所以我启程了。”
“只是当我来到这里时，一切都已经结束。第一位祭司已经失败，[生命]的爪牙遍地都是。[因果]告诉我，我只需要负责镇守各大基地，保证人类的五个基地不会沦陷。”
“不过我看了一圈，发现只有西部基地需要我的力量，就一直留在这里了呢。嗯哼，至少这里的人类还挺了不起的。”
“[因果]？”伍华问：“[因果]是？”
幸福祭司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他。
“[因果]祭司，他是第二位来到这里的祭司，也曾与第一位祭司并肩作战了很久。”她笑：“你不需要去找他，只要时机合适，他自然会来找你。”
“绝望给你留下的问题，也只有他能解答。”
那我找你能做什么？伍华质疑，说了一大堆，好像还是没有多少有用信息。
“怎么会没有呢。”幸福祭司笑意盈盈：“你这样想，我可是会伤心的。”
“想知道更多，就来边境找我，记住：一个人来。”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伍华起身，看向其余三人：“怎么说？”
“你去吧。”云浪摇头：“应该没什么。”
伍华离开这间屋子。
云浪看着他的背影，冷不丁向零一提出一个问题。
“幸福祭司。”他问：“真的是带来幸福的祭司吗？”
零一眼中齿轮转动。
“在[绝望]的资料库中曾经提到——”
“[幸福]的起源并非[幸福]，而是蔓延寰宇的悲哀。”
第271章 希望是你
人魔边境。
伍华来到这里时，那一层结界更加明晰：它柔和的像衣物摇摆，仿佛没有任何杀伤力。
“你来了。”
幸福祭司从他身边经过，迈步向前，来到边缘。
“你有很多问题，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方便当众说出，这里，很安静。”
“寻得内心一方安静，很幸福哦。”她侧头看向伍华，眼中的花朵正在徐徐旋转：“你想问我什么呢？”
“成为祭司，到底意味着什么？”伍华认真询问：“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想让我成为祭司，但这份力量的代价却从未告知。”
“嗯哼。”幸福祭司闭上眼，转而面对远处无边无尽的魔物群，低阶的魔物无知嘶吼，它们本能畏惧来自幸福祭司布设的 。
“事实上。”幸福祭司缓缓道：“第一位祭司为此方世界带来火焰，自他身陨后，并非只有你能成为祭司，而是——”
“每一个能够点燃火焰都可以去成为那名祭司。”
“而我们，希望那个人是你。”
“凭什么是我。”
“是啊，为什么是你呢。”幸福祭司笑道：“你的火种里，没有任何愿望不是吗？”
“没有愿望意味着什么？”
“是啊，它意味着什么呢。”幸福祭司没有过多解答，只是浅浅的笑着：“这也是只有你能回答的问题呢。”
“至于为什么我们希望是你…很神奇呢。因为哪怕那位祭司无论身陨多少次，哪怕他将力量平等的分给所有人、继任的资格也平等给予，可到头来，能够成为他的，似乎总是同一人。”
伍华深深皱眉，疑虑并没有从他心头离开，他依然非常不理解。
“你听说过忒休斯之船吗？”幸福祭司笑道：“用于纪念的船只在时间的侵蚀下不断地被替换部件，直到所有部件都被更换过后，它还是那艘忒休斯之船吗？”
“这是每一个祭司都会面临的问题。我们是灵魂种族，在宇宙间游荡，与神明博弈，杀死和被杀死是我们所有祭司的命运，有的坦然接受死亡，回归诞生之地；有的平等分散力量，让下一任坚强的灵魂来继任我们的意志。”
“除了命运，还有无法抵抗的时间；这世界不存在永恒，每一任活到现在的祭司都或多或少面临这一问题，强如[绝望]也不例外。”
“‘我’、‘我们’到底因何还能被称为‘我’与‘我们’，以及为何‘你’总是会成为‘你’的继任者，呵呵。”
幸福祭司来到伍华身边，初次见面时，她还是一位成熟的女性，而此刻为了与伍华并肩，她化为一名少女的模样。
她牵起伍华的手，指引他的手心朝上，指尖拂过，从伍华的掌心挑出一抹火焰。
“一如既往的温暖与耀眼啊。”
“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吧。”她朝着伍华嫣然一笑：“你需要学会更好的使用这份力量，时间只会带来消磨，答案却总会随着因果自己找上门来。”
“这个世界的火焰本就源于一位身陨的祭司，想要驭使好它，你也得先学会如何像祭司一样使用力量，包括这份火焰里的魔力特性。”
“至于你的朋友，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诉求，我会尽力为他们带来一点馈赠。”
……
飞船差不多都检修完成。零一从飞船表侧抽出自身一部分组织，变回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手。
“[幸福]大人。”他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调试自己一部分：“看来此方地域已经在您的掌控之下，您的分身可以到处来往。”
“我自认为，我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您注视的地方。”
“嗯哼。”幸福祭司轻笑：“一个能让[绝望]打下标记的硅基生物，您应当知晓自己有多么特殊，这是您的权力。”
“我倒也不需要您来提醒，[幸福]大人。”零一转身，从幸福祭司身边走过：“很显然，[绝望]祭司曾为我留下一份数据库，而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已经提到了您实际上有多么的弱小与无能。”
“嗯哼。”幸福祭司闭上眼睛：“[绝望]封禁你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你还真是一位…极度不安定的可能性。”
“但我们从来都不理解[绝望]的所作所为，此举更甚。他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
“或许是坚定认为，哪怕你们的典狱长又一次变成如此模样，依然能履行他的职责？”零一眼中齿轮转动几圈：“我也会很好奇，他究竟要如何才能将我陷入应有的囚笼之中，呵呵呵……”
……
云浪在树上打坐。
他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从身后来的脚步声。
“你让那个守村人女孩陷入了永恒的追寻。”他冷声道：“你认为这就是给予她的幸福？”
“须知：幸福并非由我赐予，而是众人的选择。”幸福祭司缓声道：“你对我有诸多不满，可我亦知晓你心中困惑与挣扎，可叹：你不曾有过追寻的幸福，而不知晓得到结果的麻木。”
“那女孩自愿向我许下永不相见的誓言，以阻止知晓挚友全离的真相。她拙劣的模仿过去，代替他们守护这里，这短暂的温馨，也是一种幸福。”
“而你……你的灵魂不全，我只得劝你尽快找回其余…嗯，等等，为什么你的身上也有[因果]的气息？”
“原来如此，你也是其中一环吗？嗯哼，意想不到的事情还真是许多…”
“你想说什么？”云浪起身，退后几步，避开幸福祭司身上的力量气息，他很排斥这些。
“你失去的那些部分，还是尽早找回来的好呢。”幸福祭司丝毫不介意云浪的冒犯，她掩嘴轻笑：“我听见了你内心的抗拒……你似乎在担心很多东西，又害怕失去很多东西，可是，人类啊…”
“若要真说起资格，你的十几年，又要怎么和我们与他相处的几千、几亿年甚至是无尽的年岁相比？”
“这不一样。”云浪反驳：“你什么都明白，也明白我到底在阻止什么。这必须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不是你们这群人推动他去！”
“人类。”幸福祭司眼中的花苞缓缓凋谢，只余寥寥残枝。
“你以为你在守护你的朋友，可对于‘我们’而言——”
“‘我们’在找回我们相处了无尽时光的家人。”
……
叶济生正在飞船实验室里整理他的那堆器材。
“你好？”
幸福祭司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靠近的声音，她知道这位少年实力不济。
“哦，祭司大人。”叶济生有些敬畏的看了幸福祭司一眼，谨慎的后退几步，对于零一口中的古老种族，他一向非常“尊敬”。
“你对自己的改造非常特殊。”
她看的出来？
叶济生有些惊讶，至少在外表来看，幸福祭司还是闭着眼睛的。
“我欣赏你的执着，人类。”幸福祭司一点点靠近他：“所以你大可以向我提出那个问题。”
“我听见它在你的内心跳动了很久很久……”
咕噜。
叶济生吞了口口水，只觉嗓子发干，突然有这么一个灵魂种族跑到他面前来，让他提出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可这个问题的特殊性……不管对面是谁都会发飙吧？
“为什么不问呢。”叶济生听见幸福祭司这样询问：“这或许是你这一生中最接近答案的时候哦？”
真、真的可以吗？
叶济生当即向前一步，目光炽热且疯狂：
“那请问：”
“我要如何才能杀死你？”
第272章 各自的修行
茅山，练功区。
有弟子飞奔而来，朝着练功区那名少女大声道：
“少主，您的手机响了！是针对您的私人号码，弟子不敢妄接！”
“知道了。”
云默擦了下脸上的汗，抬头，弟子手中捧着的手机自动飞起，来到她的耳边。云默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她顺手拿起栏杆上的清洁符箓，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同时灵力运作，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是谁？”
“云默。”
“嗯？云浪师兄？”云默惊讶，这个私人号码她只和云浪说过一次，但当时的云浪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想道他还是记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需要茅山这边的支援吗？”
“云默，茅山资料库你应该都看过，包括那些没有对外开放的部分。”云浪单刀直入：“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我结出金丹了。”
“您终于结出金丹了？”云默惊喜：“是需要筑基培元的秘法吗？”
“不，我的金丹有点异常。”
“它只有三分之一。”
“……你近期有时间回茅山一趟吗，云浪师兄。”云默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现象恐怕和茅山一项早已失传的秘法有关。
“有传言称，它是道术和邪术共同的起源。”
“好，我立刻起身回茅山。”
……
“嗯？云浪走了？”伍华结束与幸福祭司会谈，回到那名好心祭司给他们安排的屋子时，这里只有零一和叶济生在。
“是，说是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回茅山一趟。”
叶济生嘟嘟囔囔，零一熟练的布上两只杯子，满上茶水，给叶济生和伍华一人一杯。
“怎么走的这么着急？”
伍华惊讶：“毫无预兆啊。”
“不，如果是云浪的话，预兆简直是一堆！”叶济生不平：“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不应该啊，最了解他的不是你吗？”
“云浪啊，不奇怪，他那心思嘴上不说出来，没人能看得出来好吧。”伍华翻了个白眼：“还是，你不是一直想见祭司吗？怎么样，你的问题问出来了吗？”
“幸福祭司人还不错。”叶济生有些不好意思：“我直接问她：要怎么杀死你，她居然真的给我答案了。”
“所以，结果如何？”伍华定定的看着叶济生：“能做到切割灵魂了吗？”
叶济生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很难。”
“但是，幸福祭司和我谈了一下关于一个世界灵魂转生的事情。你知道生死规律么？”
“我并不清楚。”伍华挑眉：“怎么说，这很重要吗？”
“医生，这一点由我来为master解答。”零一抬手制止叶济生，在他们中间投射出一面光屏：
“宇宙中存在各种不同的星球和生命，值得在意的是，只有孕育出某些超脱于物理规则能量的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体内才会有我们熟知的——灵魂这一概念。”
“用您能听懂的话说，灵魂本质上就是这种超规则能量和自身大脑的结合体，而医生想做的切割人族与魔族的灵魂，其难度不亚于两杯不同果汁混在一起，他要一个分子一个分子将其还原。”
“现在的问题在于，医生从幸福祭司那里确实获得了某种能够分解灵魂的办法，却很难有手段精准的分离人族与魔族的灵魂。”
“根据灵魂构成的精密度，倘若真的缺损，对于灵魂主体而言就是一场巨大的伤害。”零一操控光屏，上面显出了人与体内灵魂的构造。
他又退出这个界面，打开了一道星球剖面图。
“而在拥有灵魂条件的星球，也往往会诞生一条生死规律，这条规律划定了灵魂的轮回，您可以理解为灵魂物质的生死规律。”
“幸福祭司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灵魂规律非常简单，一切拥有灵魂的生物死后，他们体内的灵魂会化为单独且纯粹的灵魂物质，回归一个能够集中灵魂、洗涤杂质的地方。”
“然后，它们会在某种规律的共振下，又一次作为一个崭新的生命诞生。可是，即使是纯粹灵魂态的祭司也无法找到那个地方，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叶济生说着说着，看起来更加困惑：
“祭司说，更多的细节，哪怕李应亲自来了也听不懂，只有等我成功之后才会明白，所以……”
“我也要准备回李应的实验室那边。祭司大人教给了我一些方法和材料，飞船上的实验室已经开始落后了。”
叶济生也在向他辞行，伍华了然：“让零一送你回去？”
“否定：距离太远，我的传送无法及时到达。”
出乎意料的是，零一没有同意：“我与医生沟通过后，将由李应教授亲自前来接医生；在幸福祭司的允诺下，李应教授也想与她进行一番会谈。”
“好纯粹的学术气息。”伍华感慨：“说真的，李应没有现在就过来还真是令我意外……”
嘟嘟。
敲门声。
李应站在门口，审视里面一圈，目光同零一对上又很快移开。
“叶济生。”他看向自己那个错误的庸才学生：“快点。见完你说的灵魂生物，立刻回去赶实验进度。”
叶济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无精打采的应了声：“就不能先让我收拾下行李吗？”
在外面跑了一年多，胆子见长。李应也没有过多废话，他只是添上一句：“快点。”随即转身就走。
李应出现的时候伍华大气都不敢出，见李应一走，他惊道：“为什么这人来的会如此之快？”
叶济生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回答：我与李应先生进行了双向的传送门通讯技术，李应先生实力非凡，他很快就通过传送门实现了跨基地传送。”零一点头，补充道：“在医生的知情范围内。”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巨响。叶济生面无表情的把一只厚重的箱子砸到地上，随即开口就骂：“他就是傻x吧！”
“我都获得了这么重大的进展，那个傻 x还要我补上一个月的实验报告！我都没来得及做实验我上哪给他整个实验报告？”
“就这么喜欢看老子给他胡编乱造一堆实验报告？！老子上哪给他编造去？我写了又不看、问问题说我蠢！”
“不是，灵魂领域唯一的专家就这么值得骄傲吗？他以为他很聪明吗？他以为他很牛逼吗？！研究灵魂那么久连个生死规律都看不出来，居然还有脸要老子补一个月的实验报告——！”
“老叶。”伍华点头：“你能再表演一下个吗，就是那个，你骂的第一句话。”
“什么话？李应是傻x？”
“对对对，就这个，感情再丰富一点，想想他让你补的一个月的实验报告。”
“李应是真傻x啊！”
叶济生声情并茂感情十足的赞颂道。伍华欣赏的点头：“哎，说的不错、说的太好了，给你鼓掌，顺带一提。”
“刚刚李应从你后边儿过去了。”
叶济生：？
【滴嘟——检测到您的友人叶济生出现超巨量精神崩溃！积分+50！】
第273章 凝练
“你的火焰很散。”
伍华的手心燃起一团火焰，而在幸福祭司看过之后，她如此评价。
“祭司贯彻自身所行道义的灵魂种族，因此，使用力量的理由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二人正身处于幸福祭司设立的结界旁，魔族的咆哮不绝于耳。
“你从一位很厉害的火系魔法师那里听说过，火系魔法师的力量源自他们的愿望，对愿望的坚守越坚定，就会越强。”
幸福祭司指引伍华看向魔族：“这实际上对所有人都有效。”
她撩开结界，向外走出去。低等级的魔兽闻到活物的气息，纷纷朝这边涌来。幸福祭司回头，看着伍华，伸出手邀请：“来，仔细看看。”
她的手白皙、柔软，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其下隐藏的血管。伍华低头，在他的注视下，一朵花顶开手心皮肤，它的根系在骨肉中扎根，伍华体验过幸福祭司的手段，那是相当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我们的能力只会遵循一定的原则，这是我为了融合此方世界的规则选择的形式，一种类似木系魔法的使用规律。”
“可若真的是木系魔法，那对施术者来说，会不会太痛苦了些。”伍华有些为难的看着幸福祭司，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只是一种将自己的血肉转化成木系魔法外观的手段，用于不被人类看出异常的伪装。
但催生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幸福祭司合眼，她握紧手心，花朵被掐碎，花瓣洒落地面。
“祭司一族亦有实力差距，而我也并非我族中强者，但教导此刻的你应是足够。”
“何谓幸福？何谓痛苦？”
“我为幸福而痛苦，亦从痛苦中寻得最深刻的幸福；[绝望]曾言，命运之下，希望与绝望皆为等价；而生路之中，幸福与痛苦也难逃绑定。”
“而我追逐火焰、寻求众生之道，倘若众生连幸福都无法公平求予…那便由我承受、由我剥夺、由我赐获——”
“为了，所有[生命]的幸福，请你们——生命神之造物，承担…他们的痛苦。”
幸福祭司侧头，拉下自己的衣服，一朵巨大且鲜艳的花朵一瞬间破开她的颈侧，鲜血四溅，化为花的茎叶。那朵花起码有两层楼那般大，却就这样靠着一根细长的茎秆，扎根于幸福祭司的脖颈。
“master。”
就在伍华还震撼于幸福祭司那看似瘦弱的身躯却开出一朵这般庞大的花时，零一来到他身边，指了指眼睛，示意他要用另一种方式去看幸福祭司。
伍华闭上眼睛，又用力睁开，鎏金映入眼睛，那巨大的花朵正在散发常人难以看见的各类花粉，那些花粉环绕在他身边，不会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
有几粒零星的花粉进入魔兽体内，它们的体表凸起，哪怕有坚硬的鳞片覆盖，鳞片也被顶的层层翘起，无形的物质在鳞片下游走，所有魔兽被撑得凹凸不平，失去原本的轮廓，直到它们的眼球“啵”一声，轻巧的从眼眶脱落，开出一朵小小的花，朝着伍华人畜无害的抖了抖。
很快，朝着幸福祭司涌来的魔兽全部这般死去。幸福祭司朝着伍华点头：“请。”
伍华顺手凝出冰刃，就近挑了一只魔兽，一刀下去，破开它的体表，却没有如预想般的血花四溅——
魔兽内部，所有的经脉、骨肉全部都被细小的植物占据，每一处穴位、动脉都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精彩。”伍华赞叹：“实在了不起，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一点小手段。”幸福祭司微笑：“神之造物的痛苦也是我的幸福，嗯哼。”
“那么现在，问题回到你的身上。你的火焰特性是燃烧，对吧？”
幸福祭司伸出一根手指，接触到伍华的额头，她的手指一挑，像挑出一根线一样，挑出了一束火焰。
“可你还没有把燃烧这一特性发挥到极致，你只是在利用火焰的破坏力进行攻击，这很浪费。”
幸福祭司柔和道，她张嘴，将那抹火焰塞进嘴里。
“嘶。”伍华是万万没想到幸福祭司是这般动作，他本能的有点不适，这就像一个人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头发吞下去一样，说不出的怪异。
“没关系，只是为了借用一下你的力量。”幸福祭司在空中划出一个圈，被吞下的火焰又沿着她划出的路径出现，一个‘圆’就这样形成。
她随手一弹。
圆以一种轻飘飘的力度向着远处的魔兽群飞去。伍华刚想仔细看看这份火焰将如何发挥作用，就听耳边雷鸣巨响，魔兽群里爆出一阵通天火柱。
“这是……这是我的火？”
“肯定：那确实是幸福祭司从您体内借走的力量，没有任何添加。”零一坐实了伍华的难以置信：“第一位祭司也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位火系魔法师，所以，用祭司的方式去使用火焰，才是发挥它真正力量的正确途径。”
“嗯……数据检测，肯定：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本质上就是在成为一名祭司。”
零一眼中齿轮疯转，他突然询问幸福祭司：“倘若master不愿成为祭司，成为祭司的另有魔法师，你们要怎么办？”
“那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曾经的家人，和迎来了一位新的家人罢了。”
“是吗？”零一停下齿轮的旋转：“可是你撒谎了。”
“我没有撒谎。”幸福祭司平静回答：“那是你无法理解的事情，硅基。”
“又是忒休斯之船的不同回答？”零一笑道：“master，恕我直言，也许您尽早放弃火系魔法，去转行成另一个魔法师也不是不……”
他看见了伍华一言难尽的目光，和他手里还在冒热气的冰刃。
零一：……
“抱歉，请您继续当一个火系魔法师吧。”
“哎……”伍华长叹一口气，转而去问幸福祭司：“我到底要怎么做？”
“您是个善良的人。”幸福祭司点了点自己的头：“我看见了您过往的战斗，您只是为了胜利去打而非杀死对方，所以，第一步，您需要给您的火焰一个充分燃烧的理由。”
“我要为您磨制出一份杀气，那将使您的火焰攻无不克，烧穿天地，过程会很辛苦，如果您觉得支撑不下去，就…”
“不用。”伍华打断幸福祭司：“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扳指，神的权能。”幸福祭司点头：“使用它，让你自己全身心的来憎恨我、杀死我，让我成为你毕生的仇人。”
“无需担心后遗症，当你练到火候时，我会为你抹去的。”
“还真是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的办法。”零一评价。
第274章 灵魂的果汁
“李应，你什么时候会开传送门的？”
李应没有回答。
叶济生，这蠢货和那群蠢货混的久后胆子日渐增长，以前还知道摇着尾巴喊老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呼他的姓名，甚至更大胆，开始偷他的实验素材了。
但这些李应并不在意，叶济生这只老鼠很聪明，他只会去偷一些无关紧要但李应明面上不会允许他做的实验相关材料，如果默认他拿走那些材料能够让叶济生少用愚蠢的问题烦他，李应不介意。
……
不对。
他的底线是什么时候降得这么低了？
李应皱眉。
“希望你在魔族堆里的日子能够让你愚笨的脑子开出条缝。”他试图用眼神给叶济生的脑袋来一百锤，然而后者完全沉浸在补交一个月的实验报告的痛苦中，眼里的凶光仿佛能够直接把李应开膛破肚。
这小子胆子是真变大了，以前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现在看起来能直接咬上来。
李应移开视线，沉默许久后，才终于开口：
“你不用补交实验报告，我留了几份资料，这几天去跟进我这里的进度。”
叶济生感觉到不对：“你有其他事情？真是罕见，还能有什么事情把你从实验室里拽出去？”
“很大的事情。”李应没有过多解释：“你口中的灵魂生物和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全部。”叶济生肯定点头：“我询问她究竟要如何对灵魂体造成有效伤害，她的回答和我们先前得出的结论差不多——只有用与对应灵魂质相冲的材料，而这一点，木系魔法可以完美满足。”
“我可以通过对灵魂质的把握，生成具有相冲属性的对应植物，现在难得问题是，我们究竟要如何把人与魔的灵质分开。”
“看来，你在茅山获得的能够干涉灵魂的植物的培育方法也不算白拿。”李应点头，按下电梯按钮，他们此刻正在教学楼内，准备前往李应的办公室。
叶济生刚想得意，就听见头顶上李应评价：
“但还是不及格的水平。”
妈的李应。
二人走进电梯，李应明显还想说些什么，又有几个老师进来，他当即选择闭口不谈。灵魂实验本身就是禁忌，在有外人的场合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几个老师在互相交谈，叶济生听见他们在说哪个学生在课上睡觉，突然一阵恍惚。
自己好像很久没听见过这样朴实的交谈了。
在外面太久，才知道自己的来处平稳的不像话。
东部基地的领导者，叶济生想起那个说话慢到异常的声音。虽然说话很慢，但他一定会是个好人吧。
电梯停住，几个老师离去，电梯狭小的空间内又只剩下叶济生和李应两人。
“你的研究要开始进入后半部分。”电梯门刚关上，李应立刻道：“在西部那一年，你一个拘捕了不少灵魂，实验素材足够，我的建议是：也许你需要考虑解开你对自身魔力源的改装，恢复你魔法师的身份和天赋。”
“我调查过你的过去，一个自主觉醒的木系魔法师，如果没有改造魔力源，你应该有更好的前程。”
“我……”
“怎么，你在犹豫什么？”
叮。
电梯到了。
李应直接大跨步走出电梯，走了几步，叶济生的脚步声没跟上来。他疑惑回头：“怎么，有问题回实验室再说。”
“我的魔力源改造，也是一种……违法实验。”
叶济生有些艰难的看向李应：“帮助我改造魔力源的人，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甚至给我打造了灵魂瓶子，用的魔力源改造剩的材料。”
难怪叶济生这么犹豫。
李应停下脚步，双手插兜：“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有过主动参与人体实验、甚至助长魔力源违法改造这种死罪的案底。”
“这……”叶济生吞吞吐吐：“参与灵魂实验也是死罪，这死罪多了不压身啊…主要是，我可能找不到当初那个给我改造的人了，您能不能……”
“先进实验室。”李应也不多废话：“我看看那个给你改造魔力源的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瞎子。”
……
“精妙的改造。”
李应关掉透视仪器，评价：“以眼睛为入口，以魔力源作囚笼，将你的魔力经脉改造成能够容纳和传输灵魂物质的通道，给你改造的违法分子是一位绝对的天才。”
“关于那人，你还记得多少。”
叶济生沉默，而李应难得耐心的没有催促他，只是默默的等着。
……
“嘟嘟嘟……”
“喂，有人在家吗，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虐待儿童事件”
“我家的孩子早就在上个月死在那一场事故里……孩子的哭声……那一定是我的孩子回来看我……”
“是啊，叶老师一直是这附近有名的好人，他怎么会做出虐待儿童的事情？哎，自从上个月那场灾变后，叶老师家里真的是……”
“这样啊，请您节哀，如果您需要帮助，我们随时能够……”
“谢谢、谢谢你们……”
门被关上，将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男孩动了动手，可是他的骨头已经没有完整的结构支撑他去行动。脚步声带来血亲的接近，但那并不意味着温暖和安慰，反而是血亲的又一次得胜。
“叶辉。”
他的血亲不止一次这样质问他：“为什么、”
“死在那场事故里的不是你？”
“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你妈妈就不会带你去那个地方，更不会因此变成魔物……叶辉。”
“你可真自私。”
是啊。
他真自私。
……
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
“什么人！”
咔嚓
玻璃碎了满地，将阳光搅得稀碎。
“哈哈！老子说什么！这人绝逼在虐待他亲儿子！妈的，老子在这里干劳什子的社区志愿者这么久，终于逮到一个真的了！”
“什么？救小孩？得了吧现在小孩命都硬，先把老的打死，小的当然能活。”
“来吃老子正义一拳！”
……
“来来来，看着你亲爹，这应该是你俩最后一面了，你想和他说什么？”
“.……如果可以。”
“我也想死的人是我。”
……
“嗯？你不是那个被虐待的小子吗？这才几个月，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灵魂实验？很大胆的想法，可你凭什么要让我冒着死罪的风险配合你？”
“等等、我的灵魂材料，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不过很可惜，我对灵魂领域并没有多少兴趣，这些材料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拉我犯下死罪，没那可能……”
“哟，这句话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对毁掉一个天才的天赋，充满兴趣。”
……
“机械学派学者，棘轮。”
叶济生看向李应：“他曾因为违规被下放到东部基地社区干义工，必须要得到一定的贡献值才能回机械学派，也正因此，我才能遇见他。”
“但是除了这些，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李应起身：“曾经违规过的机械学派学者棘轮，有过东部基地社区义工经历，很遗憾，这个名字不在机械学派有名的学者之列。”
“希望我们找到他时，他的脑子里还有如何恢复你魔力源的方法。”
第275章 被隐藏的论文
种子抽芽，生出一点细小的枝叶。
而在培养皿的旁边，还有着一碟被精心分离的灵魂物质。今日课题是：只要叶济生能让自己催生的木系育成物可以与这份灵魂物质起到任意一种形态的相冲，就算成功。
李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做他自己的研究，就在旁边看着。这真是相当罕见的事情，他对灵魂分离相关的课题没有丝毫的兴趣，平时叶济生自己研究时，李应也完全不管，难道说……
这个鬼畜混蛋终于意识到灵魂分离的重要性了吗？叶济生腹诽，这个混蛋对人魔战争的境况冷漠到几乎不像个人，不然任意一个灵魂学学者来都知道研究分离灵魂的重要性。
不过这世界上估计也找不出几个灵魂学学者。
“看我做什么，你是做实验还是来看我的。”李应停下翻阅资料的手，冷冷抬眼，叶济生立刻撇回脑袋，戴上手套，他的面前是一只透明的玻璃方盒，那是零一帮他制造的器材，可以将灵魂物质保持在最稳定的情况。
而那些灵魂物质，又是大晚上拜托云浪带他一点一点储存回来的死魂灵，经过茅山道术的净化，已经不像直接获取的死魂灵那样充满负面气息，甚至被伍华挨个用火焰烧过一遍，保证物质纯净。
可以说，除了叶济生，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拿到这么多最优质的灵魂物质用于实验。外星科技、茅山道术和火系魔法师的提纯，这三者缺一不可。
冷静、冷静，手没有抖，精准量出一毫升灵魂物质，非常好，接下来要保证嫩芽和灵魂物质的充分接触，观察自己的培养到底有没有用…
叶济生小心翼翼将那滴流光溢彩的极品素材通过玻璃管引流到嫩芽上，此刻，李应又一次放下手里的实验素材，似乎在等待什么。
灵魂物质很快没入嫩芽内部，整个叶片表面都泛起迷人的彩光，叶济生脸色一喜：难道说、难道说这次终于要——
boom——
李应起身，撤下了包裹在叶济生周围的莲叶，莲叶外侧已经完全焦黑，而在叶济生面前，零一打造的盒子完好无损，可整个实验台彻头彻尾的稀巴烂。
“你！你早知道会炸？！”叶济生惊恐：“难怪你今天跑过来我这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很快就能写出一本一百万字的书，叫做《收一个蠢货学生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李应收起实验材料：“你已经不是刚入门的灵魂学者，竟然妄图用灵魂含量极低的植物去干涉纯度如此高的灵魂物质。”
“也亏得你遇见了三个蠢货，要是西部基地的禁忌医者看见你这么浪费，他恐怕要杀过来连我一起宰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曾经和一个罪大恶极的通缉犯共事，军部分分钟就来把你关大牢……”
“叶济生，你敢回嘴？”
倘若有人经过此地，他们会惊讶的发现，一向以严苛闻名的医务室主任，此时距离邻居家握着衣架、想要打死自己说一句顶一句的零分小孩儿之母只差一条围裙。
当然，叶济生可没法这么想，他脑袋一缩，熟练的躲过李应打过来的藤蔓，又没注意脚下，刚准备跑掉，脚下一空，藤蔓拽着他的腿，将人吊到空中。
“喂！李应！你！”
一张莲叶直接化成巴掌扇了过来。
咣咣响。
……
“伍华。”叶济生摸着被打的满头包，正欲哭无泪的时候，听见李应这么问：“我记得，这也是帮你的那几个蠢货之一。”
“弗拉迪斯拉夫的学生。”
“是啊，怎么了？”叶济生疑惑：“问他干什么？”
“弗拉迪斯拉夫曾经让他写过一篇论文，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啊！那篇论文。”叶济生想起来了，那篇伍华把身边所有魔法师都折腾的够呛的论文，他们甚至大半夜偷跑去东部基地的人魔边境，逮了好几只魔族回来解剖研究。
不过，伍华发给他的老师后好像什么风浪也没被惊起，他都快忘了这一回事。
“你看过。”李应肯定道：“觉得怎么样。”
“惊世骇俗，难以理解，又觉得…可能是真的。”叶济生为难：“但是那种事情，也太难让人相信了。”
“估计也没通过吧？”
“看过就行。”李应沉吟了很久，久到叶济生脑袋上的包消的差不多后，他才道：“一个月后，你准备一下，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你跟我去。”
“有多重要？”叶济生想都没想，直接发问，却不料，李应极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搞砸了。”他敲了敲被炸毁的实验台：“后果和它一样。”
“哇，感觉能把你拉下去垫背。”叶济生兴许是被抽昏了脑袋，他兴致昂扬的冒出一句。
李应沉默片刻，叶济生旁边长了俩莲蓬。
邦邦锤。
李应本来是不会这些打人的木系术法，他只会一击毙命，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迫无师自通这些。
然后用的越来越顺手了，本以为一年不用会生疏，现在来看，同样没有。
等到藤蔓解开，叶济生被放下的时候，他愤怒的揉着自己的满头包，感觉自己的智商要变成伍华级了。
“什么会议能有这么重要？”叶济生不禁怀疑，很快他又看见了玻璃倒映的自己，释怀一笑：“能让李应带上我的会议，能有多重要？”
“拉倒吧，还实验室台子呢，我看是李应的前途变成实验室台子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内，被叶济生炸掉的实验室台子不计其数。有那么一段时间叶济生看着爆炸后的又一次报废的实验台，诡异的想：
他再这么炸下去，是不是能让李应破产？
路过的李应准确预判出叶济生的想法，拿出账单告诉叶济生：“你的一切实验损耗在我的实验室里和垃圾坐一桌。”
“我的实验没那么不重要吧！”叶济生竭尽全力反驳：“我可是为了……”
“你什么时候蠢到连话都听不懂。”李应不耐烦的皱眉：“我的意思是，在你身上花的钱和专门请一个蠢货来丢垃圾的额度没什么两样。”
叶济生的嘴张了又张，闭了又闭，就在他想反驳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给李应丢垃圾的蠢货。
“妈的李应……”
倒垃圾的叶济生苦逼的去倒垃圾了。
这一个月内，叶济生同样是高强度在研究植物与灵魂物质反应产生对冲的实验和情况；而在他第一次通宵超过三天时，李应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叶济生还没有猝死这件事。
算了，这小子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手段，猝死了也不关他的事。李应选择不管。
叶济生随身的包就落在椅子上，随着不明震动，包抖了抖，露出内里的几个玻璃瓶，那里面装了满满的来自伍华的清清不眠丹。
第276章 不重要的会议
很明显叶济生的脑回路和李应并不在一块，李应深知这场会议有多重要，而叶济生没有。
所以当一根藤蔓又一次拽起叶济生的脚脖子将他往外脱的时候，叶济生才猛然惊觉：“你干嘛？！卧槽这么快一个月了？”
“我好像有告诉过你，这场会议非常重要。”李应黑着脸，藤蔓提着叶济生就往外走：“来不及让你收拾了，先滚过来。”
叶济生还来不及给李应添乱子，他的脑袋就被塞进一个水池里狠狠浸了浸，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头发也干了脸也干了，甚至被李应换上一套西装。
看到西装，叶济生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大了。李应他妈的居然穿正装参会，这把是真的够大，可换句话来说，他叶济生还是个小人物，在这场会议也是不被人重视的存在，怕个鸡毛。
这一个月里叶济生疯狂的做灵魂实验，一直以来只是给自己注射营养药剂，注射的次数太多，手腕中心的注射点都出现了淤青。
李应很明显也注意到这一点，手掌拂过，淤青消失。
“到那里不要给我添麻烦。”李应皱着眉警告叶济生：“东西可以吃，但是遇见老人就不要和他们抢吃的；别人骂你你就受着，别吵，也别辩解；别暴露你的水平……”
“知道了知道了、不给你丢脸，我懂我懂。”叶济生不耐烦道：“你每天都说一遍别给你丢脸，真怕我给你丢脸就别带我过去。”
他脑袋上又挨了李应一拳。
眼看着李应像沙包一样把叶济生捯饬的差不多，这位牛逼的魔法师顺手在墙上画出一道传送阵法。
“我们两个的传送位置不一样，到那里之后你自己别乱逛，多吃东西少说话，等我过来找你。”
“是。”
传送法阵亮起，开辟了一条穿越空间的道路。
……
开会的地方意外的豪华，是一处意想不到的大型酒店，叶济生被带过来后，李应果然在他身边消失，他正处在一个大型的会场。
这里有许多学者，而且有几个是甚至是相当闻名的大佬级别人物；叶济生震惊的一个一个看过去，穿过层层人群，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
肉！
一看就贼高级的肉，上面还放了能吃又好看的绿叶子的肉！
在会场周边摆满了可以自取的点心、菜品，简直就是一个免费又高档的自助餐厅，还不断有侍者上前补充；深吸一口，就连空气里都有淡淡的食物香气，或许它们本应用来打开学者们的灵感，而此刻，它们很明显为自己量身定做了最本真的命运——
被吃。
至少叶济生开心了，这种又贵还不难吃的东西平时根本不可能见识到。很明显在场那些学术大佬们一个个只顾着彼此交谈，叶济生直奔茶歇点。
悄悄顺了几个蛋糕后，叶济生开始对着牛排为难，用刀叉吃太慢了，他又不能直接上手，不然李应绝对会宰了他。
也恰在此时，另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他，叶济生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盯着，转头一看，同样是一名年轻的学生，他四周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袋。
“这位学弟，虽然不知道你是哪的，但一看就知道你第一次来。”学生将油纸袋递给叶济生，挤眉弄眼：“经验不足吧，回头在小吃摊上要个油纸袋，再来吃什么肉都方便。”
这位是真正的吃肉学术巨匠，叶济生肃然起敬，朝着这位学长投去由衷且敬佩的目光：“您实在是了不起啊！”
“哎，不敢当不敢当，俗话说得好，再牛逼的苍天大树，手底下也得养几只蛀虫。”
蛀虫叶济生非常自觉的和这位蛀虫学长握了握手，他们两个一人抄起一块牛排，那名学长好奇：“这位学弟，我就不问你是哪个学校的，你老师是谁？这么年轻就能来这么大的会议，不得了啊。”
“这会议到底是什么来头？”叶济生好奇：“我不知道啊，我老师就让我别给他丢脸。”
学长又非常自觉伸出油乎乎的手，和叶济生握了握。
“谁导师不是呢？咱们来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学长煞有介事点头：“但这场会议相当重要啊，你看看，这是好几个基地联合开展的，就连前不久说是发生了动乱的西部基地也派了人来，这往往意味着要出大事。”
“出大事，和咱有什么关系。”叶济生啃了口牛排：“天塌下来老师们顶着啊。”
还不知道那天到底是谁捅塌的呢。
“啧，我就欣赏你这态度。”那名学长颇为赞赏的点头：“我是东部大学的擎珑，你是？”
东部大学，似乎是军校。叶济生也没多想，自我介绍：“中区大学，叶济生。”
“你的导师呢？”
“不造啊，谁正经导师带着学生到处跑啊。”叶济生摇头，擎珑点头：“也是哦……嗯？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波龙大龙虾怎么还没上？”
“哪儿呢？哪儿呢？！”
这果然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擎珑一看就是个蛀虫老手，他带着叶济生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各个茶歇点，专挑昂贵稀少的下手，吃的叶济生感慨一大圈：卧槽有钱人好爽，吃这么好。
当然他也没忘了拍几张照片传到群里，不过平时秒回的那几个居然没有回复，这令叶济生很意外。
正准备一个个艾特的时候，却听见大厅中央有一个人高声厉喝：“都别吵！”
“那份论文，我最有发言权！”
什么论文？叶济生抱着一只螃蟹爪子，将求学的目光投向一旁抱着螃蟹啃得擎珑，擎珑果然什么都知道，得意的点头：
“咳，最近上边儿给一些内圈人士发了一些论文，有几份论文的内容相当惊世骇俗啊，甚至都不用上边人说，知情人士全私下讨论咯。”
“啥论文？”叶济生刚问出口，突然心头一紧，他想起来了，伍华不是写了一篇同样“伤天害理”还没消息的论文吗？
不会这么巧吧？
叶济生没打算管太多，却听见先前在人群中央嚷嚷的那名学者更加大声道：
“当然！”
“那个作者伍华就是我曾经的一名学生，他是因为成绩过于糟糕被我开除了！笑话，就那篇论文，也不知是怎么入了上边人的眼，给哪个没眼力见的当回事了！”
“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什么魔力与魔族同源，人类修炼魔力过多迟早会被同化为魔族，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了解伍华，那些不过都是废话！你们怎么能把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当回事呢？！”
叶济生瞧了瞧那人，确认他不认识。
敢说他把伍华给开除了？问过弗拉迪斯拉夫的意见了吗？嗯，没被切成冻人肉刺身，很明显是没有。
叶济生不由得从鼻子里喷出嘲笑的气声，又听擎珑在一旁惊讶道：“哇塞，这人是个混佬。”
“什么是混佬？”
“就是压根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地位，全靠钱买了一张入场券混进来大谈特谈，出个风头，有的学者看不出他是什么来头，就会以为他是隐藏大佬对他恭恭敬敬啦。”擎珑解释：
“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啥，连茶歇都吃不上几口，纯装个逼。”
擎珑摇头：“再怎么装，还不如靠真本事进来……哟，学弟，你干啥去？”
“混佬，意思就是他是真没地位对吧。”叶济生摩拳擦掌：“我要让某个牛逼的冰系传奇魔法师和某个菜逼冰系魔法师欠我人情！”
开什么玩笑，你今天敢对着伍华指手画脚，明天岂不是就敢对着我叶济生胡说八道？他这个当爹的可不能让伍华那个龟孙拖自己后腿！
第277章 巨人的肩膀
“喂。”
少年的厉喝打断老学者们的探讨，他一路挤开人群，来到叫嚷最欢的学者面前，怒道：“想诋毁一项学术成果也得拿出水平，而不是用你胡扯的经历和诋毁作者！”
“哪来的毛头小子？”那名混佬面露不屑，以叶济生的年龄，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更何况那篇论文可传阅范围有限，这么一个年轻人要是有资格去看，那他早出名了。
就连他自己，也是花了好多钱才得以观览这所谓的惊世骇俗的论文，这一观之下，这位学者立刻做出判断：上层被骗了啊！
满纸荒唐言，这种东西怎么能被当回事？糊涂、糊涂！学者很快做出判断：这正是他一举成名、被上层注意到的好机会。
“你，就凭你也有机会看到那篇论文？”他上上下下打量叶济生，最后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气：“想出名想疯了吧，年轻人。”
“你还年轻，可不能这么急躁想出风头。”
“当我没看过那篇论文？”叶济生嗤笑一声：“我可是追连载的啊！”
“论文里的木系实验数据，你以为是谁提供的？”
周围老学者们一阵哗然：
“木系实验数据？你这个年轻人可不要乱说，那个木系实验数据没点实力可做不出来。”一位学者严肃道：“论文里的实验数据需要对木系魔法有极高的造诣，不是你这个初级魔法师能做出来的。”
这该怎么说？情况非常复杂，叶济生噎了一下，决定跳过解释，直接说结论，木系实验数据不能说完全来自于他，但他绝对是其中的大头。
“木系实验数据提到，木系魔法师常用的手段是使用魔力干涉种子的生长阶段。”叶济生坚定道：“而在这篇论文里同样提到，金系魔法师常用的手段是通过魔力操控金属，改变它们的外在形态。”
“冰系魔法师则是使用魔力强行遇水凝冰。”
“其余是特点我就不一一举例，但可以明确的是，论文中提到，在我们这些魔法师使用力量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结的时候，会发生一种特定的魔力偏转，催动物体改变。”
“无论是何种元素的魔法师，无论他们的魔力特性怎样、等级怎样，魔力偏转都拥有一个固定的频率——”
“那个频率和魔族的生命信号一模一样。”
“难道这份论证不值得信任吗？”叶济生质问混佬：“有理有据、有数据支撑，甚至连如何重现频率的方法都精确到每一步，你又在质疑什么？”
“这份论据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混佬更加恼怒：“谁有把握把做到‘把魔族抓起来饿到濒临死绝，再在它们面前割破手心，用纯粹的生命气息诱发它们的求生欲’，你倒是说说，这究竟谁能做到？”
“做不到的话，多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啊！”叶济生想都不想：“连这点东西都做不到，你算什么学者？你研究什么魔族？”
“……额！那除了这个呢？你看看这篇论文的结尾是什么？！人类迟早会因为过度使用魔力，彻底成为魔王的一部分，魔力源是个谎言，无人能够探究其产生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本质上是来自魔族？！”
“这可信吗？”混佬讥讽道：“人类用来制衡魔族的手段居然是来自魔族的陷阱，你觉得这能信吗？这不是骇人听闻是什么？要我说，看上这篇论文的上层人才是真正的魔族奸细，我们应该把他立刻抓起来！”
“喂，你自己不学无术，就不要怪自己看不懂别人的论文！”叶济生肯定不服：“学术研究讲求举证，你的证据呢？你连复现都做不到，在这儿叫个鸡毛？”
“你他妈连灵魂有几种主要功能区都说不出来！”
“但我有逻辑、我有思考，我知道正常是个什么样子！”那混佬急了，口不择言：“我知道这个回答就不是正常的，从科学的根本这就非常不符合，但凡有点常识都不应该得出这样的结果，魔力源可是我们自己产生的灵魂器官，又怎么能——”
“你放屁。”叶济生朝着对面竖起中指：“就是贬低人也没这么贬低的，而且从你的气息来看，你是土系魔法师吧！作者伍华是个冰系魔法师，还是被中区大学冰系学院院长直属教授的，你能开除他的一根毫毛试试？”
“嘿，你这小鬼是从哪冒出来的？你才多大？灵魂学研究早就被叫停了很久，你以为你能有多了解？灵魂器官的事情谁也研究不透，但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说我们人类和我们的仇敌是同一脉！”
“你这是背叛全人类！”
“那你这就是无能，只知道靠着给人戴高帽子，但这里是学术交流会，你没本事，没人会被你带着跑。”叶济生扫了眼一直以来非常平静的学者们，丝毫不惧混佬的盖棺定论：
“你丫纯废物。”
“你！”
混佬急了，他是一个高级土系魔法师，下意识魔力凝聚于手，高高扬起，想给叶济生来一巴掌，另一只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更强劲的魔法直接封锁他的经脉，打断他的蓄力。
擎珑站在混佬身后，脸色严肃：“不好意思，这里禁止动手，您违规了，现在要请您离开。”
“让我离开，你以为我是谁？”混佬见又是一个年轻的学生，顿时提高音量：“我可是东部大学——”
“任何人不得在这里私自动手，请您离开。”擎珑又重复一遍，语气冰冷，气势压抑，混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和擎珑对视几眼，突然就没了声儿。
几个保安上前，将他架走了。
傻逼。
叶济生暗骂一声，刚想离开，先前站在人群里的一位学者突然出声：“小朋友，你等一下。”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叶济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是在木系魔法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位专家坦然道：
“刚刚那位同僚虽然话语有失偏颇，但他确实说出了我们的疑问。”
“拿到这份论文后，我第一时间集结手下的学生进行实验。结论是，虽然我无法获得魔族的生命信号，但是不同元素魔法师，无论其中包含怎样的变量，我们的魔力与物质接触时发生的偏转频率一模一样，这很不合常理。”
“学的越多，就越难接受某些事情；我们都清楚，以现有的知识，根本无法去论证魔力源来自于魔族这一匪夷所思的现实，但是这篇论文被挑出来，甚至聚集了我们来讨论恐怕也是有一定道理。而你似乎对灵魂学颇有研究，你觉得……”
“这是真的吗？”
“人类反抗魔族的力量，从始至终都是在给魔族做嫁衣吗？”
叶济生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哪怕在反驳那位混佬时，他也从未深入思考过伍华的论文一旦被证实，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只是现在来看，这份回答似乎远比他想的要沉重。
伍华是通过魔力偏转来证明魔力与魔族几乎是同一种东西，这种方法留白很大，而且几乎暴力，却又十分可信。魔力偏转闻所未闻，但所有人都明白生命信号是什么，这是来自于有魔力生物体能够散发的一种频率，每一个不同个体的频率都不一样，唯独魔族，每一只魔族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魔力偏转也可以被视为一种频率，当更多人意识到他们的魔力偏转和魔族的生命信号一模一样……
后果几乎难以想象。
可叶济生却不由得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他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学者都忍不住开始催促：“小朋友，你……”
“嘿，学弟，你的导师好像来找你了。”
擎珑及时拍了拍叶济生，示意他抬头。叶济生看见李应站在电梯前，不悦的看着被一众学者围住的他，似乎在担心他惹出什么乱子。
李应朝电梯旁的侍者说了几句话，侍者点头，快步来到叶济生面前：“先生，您的导师要您过去。”
叶济生跟着侍者去向李应那边，临走前，他朝着擎珑道了声谢，感谢他阻止那个混佬下黑手。擎珑笑着给他开了一条道，还冲他挥手再见：“客气什么，照顾晚辈嘛。”
他看着叶济生走向李应的背影，侧头，激活了耳侧一个隐藏的通讯阵法：
“喂，青鸾。”
“接触过了，人还不错，不是我们推测的那种人，有一个异常点：他也不会是李应能够接纳的那种人，我们的针对计划恐怕要全面推翻。”
“我懂、我懂，李应会收这么一个学生本来就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不过他本人也确实极难预测不是么？哈？你问我有没有打听出来李应为什么收他？你拿我当许愿机还是你的业绩刷单机？”
.......
“你干什么了？”李应看着叶济生慢吞吞向他走来，皱眉：“不是说让你少说话吗？”
“我没惹乱子。”叶济生还在沉思：“李应，我……”
“有什么话别在这里说。”李应打断他，带着人走进电梯。两个人刚站定，侍者也进来，在李应威慑的目光下，他赶紧解释：“先生，您要去的顶楼会议室只有员工卡有权限，所以我负责带您上去。”
这里的侍者几乎都是军部的人，还算能够信任。
李应放松了些，转而看着一脸严肃的叶济生：“你想说什么？”
叶济生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
“祭司，也就是灵魂生物提到，每个能孕育出灵魂的世界都有一方生死规则，而在咱们这个世界，就会有一个地方专门用于汲取灵魂，洗涤与净化。”
“魔力源的诞生本就突如其来，历史上也记载，魔力源根本不是逐渐演化而来，而是无形中突然多了很多能够使用魔法的魔法师。”
“.……老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人类灵魂的中转站早就被魔王占据了。这也是为什么，它们能让一些魔族的灵魂能够从人类出生起就寄生在人类灵魂深处的真正原因？”
一个相当大胆且骇人听闻的猜测。
李应听完后面上并没有太大波动。合情合理的猜想，只是这份猜想要是流传出去，外面那群学者恐怕要当场吊死几个。他还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叶济生这个问题，就听一阵奇怪的噗呲声。
电梯里的那位侍者，他的背部突然爆出一根巨大的骨刺，脊椎仿佛活了过来，正在不断向外挣扎，就连他本人也两眼泛白，嘴角留沫，好像他的皮肉正在用尽全力勒死他自己。
“不对。”李应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魔族化，他体内的魔族寄生灵魂醒了，而且正在飞速吞噬人族灵魂。
“叶济生，蹲下！”
【设定介绍（也是用来混字数的不用细看）】：
魔力偏转：本质是魔力从人体流入物质后，会发生性质改变；伍华发现当魔力进入物质并且对物质进行操控和改造时，其会在与物质交融的特定阶段发出特定的能量频率；以冰系魔法举例：伍华能够使用冰系造物在弗拉迪斯拉夫的结界上钻出一个狗洞，也是利用了魔法与物体接触时的偏转，改变了冰系结界的能量走向，从而钻出一个洞。
生命信号：魔族和魔法师都是体内拥有魔力的生命，这类生命体表会不断散发出某种磁场，被学者称作生命信号；不同个体的生命信号都不同，唯独所有魔族：无论外表、大小、种族、力量甚至是智能与否，生命信号都绝对一致，非常特殊。
当人族使用魔力与物质进行接触、改造物质的时候，魔力偏转和魔族的生命信号一致，则可以说明：在某种程度上人族使用魔力极其有可能出现那么一瞬间，变成一个有人形的魔族，概率约在亿分之一，但不为0
长此以往、以此类推，人族是在潜移默化中被迫向魔族转变。
有魔正在对人族进行从里到外的改造，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缓慢且阴毒的改造。
【注：今天有事情耽搁了，剩下的睡一觉再写】
第278章 电梯袭击
“叶济生，蹲下！”
“我再怎么蹲能蹲哪儿去？！”
电梯里的侍者在一瞬间已经完成了转变，骨头脱离血肉，满墙鲜红，白骨化成粗壮的蛇尾，在电梯内部攀援，电梯被重量逼停，骨蛇张开肋骨轻而易举划破金属外壳，尾巴缠绕上电梯的牵引绳，试图绞断它。
“魔魔魔魔魔魔——魔族！”
李应一把按住叫嚷的叶济生脑袋，逼迫他低头，叶济生被李应一按，他的鼻子直接接触到脚边骨蛇某一处组织的近前，腥臭的味道直冲叶济生的神经。
很快，腥臭味却又被一股植物的清香取代，藤蔓从李应脚下钻出，迅速缠住骨蛇的每一个关节，精准找到爬行类脊椎的每一处薄弱点，他虚空一握，藤蔓用力缩紧，直接将骨蛇绞断成好几截。
骨蛇还来不及发出什么声音，躯体应声而断。可在断裂前，它已经达到了目标，电梯的牵引被绞断，嘎嘣一下，叶济生感觉一阵失重感极速袭来。
他们在电梯内部下坠！
但是叶济生习惯了，他可是从几万米高空坠落过的魔法师，区区电梯坠落，小场面。
李应还是很惊讶于叶济生没有手忙脚乱给他添乱，他向上伸手，捏碎手心的一枚种子，被人为培育的粗壮藤蔓最大型号当即应力勃发，一端缠紧李应的手腕，另一端直接撬开电梯顶部，开始向电梯井两边寻找能够稳定电梯厢的支点。
咣当。
电梯一阵震动，叶济生站立不稳，紧紧抓住李应缠绕电梯厢的藤蔓：“喂，李应，你能不能…”
“帮不上忙的蠢货就少说话。”李应冰冷道，操控藤蔓的手当即缩紧，藤蔓立刻缠绕住好几个突出的支点、缩紧，像一张蜘蛛网一样将电梯厢牢牢顿在半空。
“现在，去按电梯里的那个报警按钮，那是魔法阵拟态，可以通知外面的人，快点。”
叶济生毫不含糊，一股脑爬起来就摁向那个按钮，他的脚步让整个电梯厢都在晃荡，李应一手控制着藤蔓，另一边听见报警的铃声响彻整个电梯井，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在电梯井里悬空的他们，魔族变化的气息扰乱了电梯井内的魔力流，让他没有办法通过传送阵带他们两个人出去。
“现在安稳待着。”李应被迫一手稳住藤蔓，叶济生每走一步就电梯厢就会摇晃，他不耐烦的让叶济生不要动，倒也不是因为稳住摇晃的电梯厢对他操作难度大，而是纯看叶济生不爽。
叶济生在这个时候倒是很安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多时，李应就捕捉到外面响起脚步声。很好，应该是救援的人快来了。
可脚步声又很快被一种奇怪的动静掩盖，他皱眉：“叶济生……”
“李应！上面！”
什么？
李应抬头，骨蛇不知何时又一次组装起来，正在无声朝他嘶吼，尖锐的骨头组成的尖牙带有不知从哪个器官分泌出的毒液。
“该死的牲畜。”李应目光一凛，杀意迸发，他刚想用空余的手捏碎种子对准骨蛇施加杀招，又感觉哪里不对——
背后传来骨蛇的关节摩擦声，李应赫然回头，被打碎的骨蛇居然学聪明了，它把尾巴拼成了头部的样子迷惑李应，可真正的头部绕到身后，直逼一无所觉的叶济生。
“啧。”
“李应？”
叶济生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他低下的魔力修为也不允许他在战斗上能有什么建树，他只知道李应脸如往常无数次那般黑的很难看，出于直觉考虑，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粗壮的阴影罩住了他。
叶济生脑袋往肩膀中间狠命一缩，预想之中的伤害果然没有到来，李应强行延长了手里的藤蔓，导致电梯厢往右侧狠狠一歪，骨蛇攀附不稳，脑袋被惯性强行甩出了一个圈。
叶济生顺着惯性划到了电梯厢一侧，刚刚站稳，身后一阵大力袭来，李应硬吃骨蛇一咬，同样被惯性甩过来，竟是被迫一屁股把叶济生坐倒。
叶济生刚想骂，骨蛇的脑袋就凑过来，张嘴对准他就是一咬，李应一把将叶济生的脑袋按在身后，一条胳膊抬起，骨蛇直接咬上。
完了，要死！叶济生反应迅速，他立刻要去触碰李应的后背，将治愈法术传递到李应的伤口，可他耳边却传来了一种从未预料到的声音——
那阵声音极其刺耳，怎么听都不像是肉体被咬开或者骨头摩擦的声音，反而更像是……
金属声？
“李应，你……”
“别动。”
粗壮的藤蔓上伸出一片极大的叶子，将叶济生的脑袋卷起来，强制隔离他的视线，叶济生不明所以，却听耳边的金属声音愈发刺耳。
“低劣的物种。”
“滚！”
叶济生只觉一阵磅礴的魔力席卷了整个电梯厢，随即就是骨头粉碎的声音。当蒙住他视野的叶片松开时，骨蛇已经被李应用某种手段消灭 只剩满墙的白色粉末。
“等救援就行。”
李应背对着叶济生，平静道，叶济生好奇：“刚刚，我好像听见了金属的声音，你是木系和金系双修的魔法师吗？”
李应皱眉：“你是八婆么？少打听。”
“那你刚刚受伤了，我……”
“我不需要蠢货的治疗。”
妈的李应。叶济生在心里暗骂一声，扭过头，全然没有注意到李应正在竭力掩饰自己面部的动作，或者说，他在掩饰他的眼睛和受伤的那只胳膊。
他有的时候都怀疑李应是不是在拿骂他当爱好。
哪怕叶济生没有按下报警装置，电梯井里的响动也同样引来了外面人注意，距离他们最近的电梯门被人打开，他们探头，看见了满电梯井的藤蔓和艰难维持平衡，面无表情瞪他们的李应。
“先生，你们遇见了什么事情？！”
酒店的普通侍者惊慌道：“请撑住，救援马上就来，我们这里还有……”
“别慌，让我来。”一个人拍了拍侍者的肩膀，示意他向后退，随即自己上前，对准歪斜的电梯厢召出一道魔法阵。
电梯厢受到魔力牵引，开始极其平稳的向上浮起，没过多时就来到打开的电梯门前。
是擎珑，他看着李应和叶济生安然无恙的钻出电梯厢后，随手一丢，电梯厢垂直落入深不见底的电梯井，惊得侍者一哆嗦：这、这得找谁报销损失？
“您二位没事吧？”擎珑询问：“电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故障？”
“军部开会的时候，就不会筛选没被魔族寄生的人么。”李应冰冷质问：“这么无能，万一魔族趁虚而入，人类的高层知识分子会直接被一网打尽。”
“这不可能。”擎珑否认：“特异行动队有特殊人才，此次大会的召开，我们完全排查了每一个人，不可能存在被寄生的情况。”
“事实就摆在这里。”李应不想废话：“不要找借口，现在找个方法让我们去开会的场地，别耽误我的时间。”
他看了叶济生一眼，又改口：“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我明白您的意思，李应教授。”擎珑不卑不亢：“接下来的路，我亲自带您二位过去。”
叶济生傻眼了：“啊？”
“怎么，你以为他真是一个普通学长？”李应瞥了叶济生一脸震惊的傻样：“军部特异行动队的青龙，专职负责内奸排查和情报窥探……都说了，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咳，别这么看我啊学弟。”擎珑笑道：“你还挺干净，肯定不会是违法分子对不对？”
身披私下进行灵魂实验和非法魔力源改造两条死罪的叶济生：啊对对对。
第279章 四方会谈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
“我们要去的会议室是一个特殊的空间，除了刚刚的电梯井，就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前往的道路。”
李应打断叶济生的询问，并且预判了他的想法。
“这么重大？”叶济生惊讶：“到底是什么会议，要如此慎重？”
“哟，李应教授，您终于把您藏着掖着的宝贝学生带出来，却不告诉他来做什么？真令人惊讶啊。”擎珑在一旁打岔：“学弟，你不知道？这次来的可都是大人物，我们也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到这位私下里进行违法研究的李应教授啊，呵呵。”
叶济生脸色惨白：“李应，你要进局子了？你……”
你没把我供出来吧？叶济生很想这么问，但考虑到擎珑还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叶济生当即噤声，他可千万不能不打自招，要把李应抓进局子里的人就在边上！
李应没吭声，就叶济生的本事，光看他的脸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何况他的眼珠子还贼溜溜的在擎珑和他之间转。
擎珑倒是轻咳一声，正色道：“哎呀，叶济生学弟，你和李应教授走这么近，不会也在违法进行灵魂实验吧？”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哪儿能啊，哈哈哈哈……”叶济生疯狂摇头，擎珑刚想说些什么，又迎上李应警告的目光，他耸耸肩：“咳，前面就快到了，李应教授，请。”
“前面，前面那不只有一堵墙吗？”
李应没多废话，他把叶济生拎到自己面前，说了一声：“站好。”
“哎？”
“哎！”
他被李应一脚踹进了墙里。那不是墙，而是空间魔法的传送媒介。
叶济生趔趔趄趄走了好几步，缓下身形后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中心，而在这里，还有一个熟人——
弗拉迪斯拉夫，伍华的冰系教授。
而在他身后，一名少年明显也认出了他，笑着朝叶济生挥手打招呼，那是薇拉。
在另一方，还有一个小小又可爱的圆形机器人，它晃了晃，从桌子上溜过来，来到叶济生面前。
“想必，您就是李应教授唯一的学生了？叶济生同学，还记得我吗？”
“您是……军部的最高指挥官？”叶济生惊讶道：“您、还有弗拉迪斯拉夫教授，还有这二位……”
他移动视线，看向另外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疑惑道：“这场会议到底要谈什么？”
“呵呵，您不是已经在电梯里得到了与这场会议主题相当契合的答案了吗？”
“什么？等等、人族和魔族的灵魂问题，出什么大事了吗？”
“不是。”薇拉欢快的声音让叶济生放松了一些：“只是人族在灵魂领域受魔族打压太久，我们应当作出一些反击了不是吗？”
“而恰到好处的是，李应教授向我们提出来自他学生的一个意外发现，关于生死规律，关于如何彻底切割人魔灵魂。”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开口道：“所以，四大基地的领导者全部齐聚于此，商讨对魔族反击作战的第一步——”
“将魔族，彻底从我们的体内赶出去。”
哦……这事儿啊，难怪要找李应。叶济生松懈下来，猛然意识到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四大基地的——领导者？！”
一根藤蔓及时在叶济生鸡叫失礼的前一刻堵住了他的嘴。李应上前，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东西南北……很好，四大基地的领导者确实齐聚。”
“直接开始正题吧，我想我们并不需要那些官方的虚假问候。”
“叶济生，你要是不找椅子坐，就跪桌子上。”
“李应教授，我想我们不应该对一位年轻有为的学生如此苛责。”圆球机器可爱的原地转了一个圈，看向最后一任尚未发言的领导者。
“南部基地还是没有选出唯一的领导者么？”
“我们并不需要唯一的领导者。”那人平静道：“为了表达南部的重视，我们都已经选择派出了真人而非机械前来。”
“你们妄图用机械取代一切人能做的事情，这是不可取的行为，塞莱斯特。”弗拉迪斯拉夫提醒一句。
“被风雪打压的基地，也有脸去评价他人的做法吗。”被称为塞莱斯特的领导者毫不在意：“说正事吧，关于……魔族与人族的灵魂纠纷。”
“请。”圆球机器转向李应：“作为唯一被默许进行灵魂研究的地下学者，李应教授，请向我们分享你的结论。”
“不。”出乎意料的是，李应摇头：“真正应该说的不是我，是他。”
所有人又都看向了叶济生，叶济生震惊的指了指自己：“我？”
“我吗？可你是天才，我不是……”
“我对人族和魔族的灵魂领域没有兴趣，而你……虽然没有在灵魂领域上的天赋，可你似乎感知到了一些更加不得了的东西，不是么。”李应罕见的没有再骂叶济生：“说吧。”
“这方面，你是对的。”
坏了，这不是李应，这是魔族！
叶济生惊恐的看了李应一眼，那一眼让李应手狠狠的发痒，很想给叶济生来一把猛地。
但叶济生还是靠谱的，他正色的把已知的一切说了一遍，包括生死规则和人类灵魂的中转站极有可能已经被魔族占据的事实。
在叶济生说完后，弗拉迪斯拉夫给薇拉做了个手势，薇拉立刻跟上。
“在我方给出的论文中，本质也可以与叶济生先生所言相辅相成，而根据我方情报，叶济生先生也确实参与了伍华先生所着论文中的实验。”
“数据充分，可操作性也很高。”塞莱斯特点头：“但若要让我认同，还得回去找生物机械派的同僚亲自做实验测算……”
“不用了，塞莱斯特先生。”圆球机器在桌上蹦跶几圈，按下一个光屏的显示按钮：
“东部基地愿意为伍华同学所着论文做背书，我们同样根据那潦草的方法得出大量相同的数据，结论就是：倘若我们不能再做出任何有效行为，按照魔族这种入侵架势……”
“总会有那么一天，当我们从梦中醒来时，身边所有人都变成了魔族，也包括我们自己。”
“人类在灵魂领域研究太过薄弱，而深入开展又极有可能让他们将刀锋对准我们自己。”
“哼。”李应嗤笑：“人类本性，不是么？想起那桩曾经骇人听闻的灵魂研究学者案件了？他们找到了转移灵魂的方法，将一家医院所有刚出生孩童的灵魂和狗互换，以证明灵魂毫无差别。”
“所以他们没有一个活下来，包括那些资料。”圆球机器好像很平淡的接了一句：“而现在，灵魂领域研究必须重启。”
“南部基地，同意提供支援。”
“北部基地同意。”薇拉道。
最后那个人是西部基地的领导者？叶济生看过去，准备等待他的表态，却听圆球机器道：
“西部基地会同意的，呵呵。”
西部基地明面上的领导者什么也没说，叶济生挠了挠头，四个基地现在要全部支援李应搞灵魂研究了吗？那李应岂不是想做什么都行？
他转头，却看见李应扫过来的视线。
“你已经试探过他了。”
李应没有管叶济生的疑惑，转而对圆球机器道：“这件事情，他可以，我不行。”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你都不行，我怎么可能！”叶济生惊叫：“我、我肯定不——”
“灵魂分割手术不仅需要灵魂领域的知识，还需要医学的干涉和木系魔法的驾驭，这是我从你的实验报告中得出的结论。”
李应摇头：“叶济生，我只是灵魂理论领域的天才。”
“若真要研究出这种能够让所有医生都可以进行灵魂分割手术，恐怕也只有满腔执念的你可以做到。”
李应，在认可他吗？
从来没从李应口中听到过夸赞的叶济生两眼要冒泪花：“老师……”
“停，我还是得再说一遍：哪怕是这样，你也还是蠢货，纯24K蠢的那种。”
叶济生：……
第280章 茅山启程
“南部基地的塞莱斯特，请留步。”
男人转身，看见李应过来。
“我的时间很宝贵。”
“棘轮。”李应直接道：“这个名字不一定还在用，对方在十几年前就拥有改造魔力源的能力和灵魂领域的知识，能做到这样的人很少。”
“你觉得，谁有这个实力？”
“南部基地只是不怎么对外交流，也不至于像曾经的东部基地一样与世隔绝。”塞莱斯特摇头：“我是魔力机械派，你要找的人应该去生物机械派。”
“机械学派内部这么泾渭分明？”
“一般。”塞莱斯特转身就走：“除了本派别，其余派别都是傻逼。”
叶济生站在李应身后，看着塞莱斯特远去的背影，问：“机械学派这么分裂吗？
“南部基地是机械学派的本部，那里光是要融合魔法师与普通人的分歧、冲突都花了十几年。”李应回答：“不过现在变得不错，魔法师和普通人和平相处，也是鲜少以普通人为主导的地方。”
“机械学派内部分为三派，智能机械、魔力机械和生物机械。这三派代表着各自主导的研究方向，现在看来，机械学派的内斗也相当严重。”
“那位是魔力机械派的代表、机械学派三大领头人之一，塞莱斯特。看起来，他们内部估计又为了谁来这场政治会议打过一遍。”
“所以这位……是打输了？”叶济生咂舌。
“嗯？”
李应抬头，擎珑又带着一名道袍少女过来，叶济生看过去，又是一个熟人。
云默朝叶济生挥挥手，隐晦的打了个招呼。李应看着云默，问擎珑：“还没完？”
“哟，您可别为难我，那可是我领导，谁知道领导大人脑袋里想什么呢。”擎珑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似乎意有所指：
“我哪敢乱猜，还不得安分点。”
他们二人同李应和叶济生擦肩而过。
叶济生就听李应问他：“会议上的事情，你都听明白了么。”
“我听懂了，军部要免费资助我做实验！”叶济生两眼发光：“费用全报销，还包吃住，甚至还能拿现杀的魂灵给我当实验素材！实验成功了还有很多钱！这简直太妙了！”
看到叶济生能把软禁和监视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李应沉默了好一会儿。从各种意义上，叶济生这脑回路还是很令人……放心。
另一边。
云默走入会议室，桌上只剩一只圆球机器。
“指挥官。”云默行礼：“我以茅山少宗主的身份，代表茅山前来拜见。”
“好，年轻有为。”圆球机器动了动：“来之前，青龙应该已经和你说明白我们要茅山出手的目的。”
“明白。”云默站直：“我们需要测算整个大陆的风水脉络，找到生死规则所揭示的灵魂之地。”
“能做到吗。”
“事关重大，做不到也得上；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呵呵。”圆球机器骨碌碌来到云默身边，擎珑立刻给云默推了把椅子，她坐下，有些不明白的和圆球机器对视：“您？”
“云默姑娘，你知道茅山弟子，公义为先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吗？”圆球机器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它来自历史上给茅山改革的那位先祖…”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似乎尚未了解测算整个大陆风水脉络这桩任务意味着什么。”指挥官语气柔和：
“那将意味着，茅山弟子将会全部倾巢而出，分散于世界各地，彼此之间互相孤立无援、忍受无尽孤独；更有甚者必须深入魔族领域。一着不慎，你们将面对十几年前那场茅山悲剧的放大版。”
“茅山的传承，将会因此全盘断裂。”
云默的脸色没有变化，她看起来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她一只手握拳，放至心口。
“这句话是几百年前，那位带领茅山弟子正式加入人魔战场的先祖留下的传承。他没有创立什么正式的功法、厉害的符箓，唯一留下的就只有现在的茅山。”
“诚如先祖所言，茅山所面对的一切苦难，都可以用一句话去回答。”
“茅山的第一张符箓，一直都是为了人而画出的。”
……
会议室只剩下圆球机器和擎珑。
“头儿，怎么样？”擎珑笑问：“茅山这位年轻的领导者似乎值得信任，我们应该不需要私下把她……替换了，对吧？”
“是的，她有这份觉悟非常好。”
“哎哟，这让我想起之前拿来学习的工作报告。”擎珑摇头：“曾经的特异行动队想把茅山逼到入世，还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咱们接连替换了好几位茅山高层，甚至杀了不少他们的人才换来妥协，现在的茅山这么开明，实属不易啊。”
“慎言，青龙，你这多嘴的本事愈发精进了。”圆球机器转了一圈：“不过现在的茅山很好，他们会发挥好自己的用场，这就够了。”
“头儿，我记得咱们特异行动队内部，不是有一个关于那位茅山先祖的绝密档案么。”擎珑扒拉桌子：“透露透露，是不是又有什么隐秘？”
“我依稀记得当初不是因为你很八卦才把你招进来的，青龙。”
“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只有我知道附近十个城镇里发生的所有趣事呢。”
“.……啊，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没错。”
“至于茅山的那位先祖…若是非要说他身上的隐秘的话，就只能说，那是一场极其漫长的——”
“赎罪之旅。”
“头儿，听您的口气…那位不会，还活着吧？！”
“也可以说是已经死了。”
“哎哟…这可真是不得了的事情…等等，茅山自己人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头儿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头儿？头儿？你别滚、啊不是你别走啊头儿，再多说一点嘛，我可是情报司的人哎，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啊头儿？！头儿！！！”
“喂？青鸾，过来给青龙一拳，对，就现在。”
……
云默离开会议室后，将一张符箓贴上自己的耳朵，很快，另一张符箓也同样被激活。
“云浪师兄。”
“结果怎么样？”
“和我们猜的差不多，需要茅山来锚定生死，勘测风水，找到那个灵魂集转之地。”云默冷静道：“而且，倘若您说的属实，这种事情需要生死二气互相交织，两方术法同时进行。”
“茅山术法属生，人族聚集之地属生；魔族占据之地为死气……”
“邪术，就是茅山一方的死气。”云浪接过云默的话茬：“我会接任死气勘测的职责，魔族之处的风水勘测，我去。”
“云浪师兄，我理解您的决心，也相信您身上的邪术是完全可控的，但是你别忘了，死气一处如果不善加规范，绝对会为祸一方。”
“邪术师祖，还有他手下那三个流窜各方的邪术师，也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茅山普通弟子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无需担心，邪术师那边，我会想办法。”
“云浪师兄，你还是不理解。”云默沉声道：“魔族地域的死气勘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也不能把宝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大局当前，我们必须和邪术师那边……合作，这才是您要去做的，只有您有办法防范他们的手段。”
“好。”
第281章 入梦送挂
嘀哩嘀哩，消息提示。
402宿舍群
帅爹：老叶，你那边是不是出了点大事？
帅爹：我猜，你可能需要一些力量。
帅爹：最近事情很多，帮不了你多少，老叶，你自己小心。
我好帅：喂，咋了你们那边？
……
没有回音。
叶济生有些疑惑，伍华这一番奇怪的话是怎么回事，出了大事吗？没有啊，不就是他有更多资源做实验了吗？这当然是好事。
这一次李应没有再带着叶济生走电梯，他宁愿花十分钟和透支大量魔力开启一道直接回实验室的传送阵，也不要再去电梯。
很快，熟悉的景色又回到叶济生眼前，他兴奋的准备离开，回宿舍去准备行李，又被李应一把叫住：
“别去，你就待在这里。”
“额，为什么？”
“去了也是白去。”李应摇头：“没听见会议上说吗？你的行踪将被完全隐蔽，军部接下来会接手你一切生活起居。”
“那你呢？”
“我也会去。”
“军部真好啊。”叶济生感慨：“居然还会来给我这样一个小角色当免费保姆。”
李应起身，拿起一只装满稳定灵魂物质的玻璃容器，转而问叶济生：
“你现在已经能做到使用基础物质微量干涉灵魂了，对吧。”
“是。”
“全人类能在低级魔法师境界做到这件事情的，算上你，只有两个。”
李应放下容器：“就算有人藏起来，军部也有的是办法找到他。明白了么，叶济生，你已经是整个人族里数一数二的人了。”
叶济生：“啊？哦……每个人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只是领域不同而已。”
“……这句话谁说的？”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说的？好吧，是伍华。”
李应用力揉了揉眉心。
妈的，笨蛋和笨蛋凑到一起只会让其中一个成为超级笨蛋。
……
是夜。
叶济生是什么大事都不考虑的，哪怕他开了一场四个基地的领导者都参与的会议，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执念似乎得到了四个基地的鼎力支持。
没办法，谁让其中两个领导者他都见过呢？
连传奇魔法师弗拉迪斯拉夫被伍华气的拿冰山搅和海水散火这种场面都见过，叶济生还怕什么？
怕梦里出现零一。
“所以从我的梦里滚出去。”
叶济生对着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指了指天空，假设那是梦境的出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滚。”
“否定：医生，我……”
“快滚啊！不然明早起来我脑袋都不干净了！”
“肯定：医生，假如您不想要master给您送来的东西的话。”
叶济生在利益的诱惑下屈服了：“伍华给我送了什么东西来？”
“一点助力。”
“那你……这不是我的梦吗？你出现在我的梦里，又怎么能送东西？你怎么入梦的？你还能入梦啊我靠……”
“否定：准确来说，这里并不是您的梦，而是您的深层意识。这也并非普通的入梦，而是来自幸福祭司的一点小小手段。”
零一打量了一下一片空白的周围：“不过来都来了，教您玩点小手段也是可以的。”
“医生，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叶济生想了想：“很晴，还有很多云。”
几片云彩出现在他们头顶。
“越具象化的记忆，保留越久。”零一看着那几片云彩出现又如雾般消散：“但……在这样的空间里，哪怕只是一段记忆的影子，也可以被显现。”
“您的神经并没有完全损坏，所谓被遗忘的记忆也只是被大量改造魔力淹没。”
“医生，关于您遗忘的过往、您的救命恩人，您，想记起来吗？”
零一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叶济生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他已经在诱导叶济生去回想过去那段模糊的记忆，而这片深层意识空间里什么都没出现，这意味着叶济生那本就不聪明的脑袋——
宕机了。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叶济生终于还是回过神，仔细想了想：“很多事情唯一的价值就是被留在过去。”
“还有，你怎么还在？”
“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我的梦真的会不干净的！”叶济生也顾不上零一到底要怎么把伍华送来的东西给他，只是一个劲的赶人。
零一欠身行礼，身形在空中消散。
可他消散后，叶济生却站在原地，他没有着急醒来退出这片意识空间，而是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似乎还是触动了某些记忆，一个身影在叶济生背后不断凝聚，哪怕那只是一个叶济生知道存在却没有丝毫记忆的身份，但是当叶济生回想时，它还是应召出现。
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当初那个身影。
叶济生的手在冒汗，没来由的惊惶又一次缠绕上他的行动，他不知晓这样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头去看看。
记忆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调动，在大脑那一片空白处，无法被看清楚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叶济生，从影子上可以看见其标准的兽化特征和人体躯干。被他遗忘的身影此刻真的随着没有知觉的记忆出现在叶济生身后，而他……
真的该回头吗？
无名的犹豫攥住叶济生的脑袋，他浑身僵直，不知道该不该回头，可等到他终于有勇气，脑袋开始偏转的时候——
咚。
一记重拳将叶济生从睡梦中打醒。
“卧槽！”
叶济生赫然从实验台上惊醒，看也不看把他打醒的人，张嘴就嚎叫：“李应！你要死啊！”
“几点了？”李应不耐烦：“七点半了，我已经让你多睡了两个小时，军部的人要来了，快去准备。”
“妈的……”
叶济生捂着疼到要爆炸的脑袋，正要起身离开，一只硬邦邦的东西落到地上。
咣当。
那是一枚黑色的扳指，上面没有花纹，看起来非常熟悉。这是……权能载体？伍华让零一把这个东西送过来了？
“叶济生！不要磨蹭！”
“来了。”
叶济生迅速将扳指套上大拇指，随即起身朝着李应那边过去。
……
幸福祭司处。
伍华抬头：“哟，权能被激活，老叶把扳指戴上了。”
“嗯，这只菜鸡这下应该能从容不少。”
“不过你说老叶那边可能会摊上事，他能摊上什么事？最大的糟心事不就是李应么？”
零一放下正在擦的玻璃杯，微笑回应：“谁知道呢？医生此时正处于某件不得了的事情而不自知，会有很多人想找到他的。”
“不过军部的指挥官倒也足够精明，提前将医生收禁监管，保护与监视并驾齐驱，安全倒是能够绝对保证。”
“master，比起担心医生那边，您倒不如担忧一下您自己吧，幸福祭司下手可不轻。”
“嗯哼。这位金属生命说的确实没错。”
伍华听着两边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头比之前圆了好几倍。
“额啊……”他头疼的哀嚎：“祭司大人啊，您倒是收点手！”
幸福祭司微微一笑，挥手，伍华脚边又落下无数花瓣，白骨在地底蠢蠢欲动。
“一如既往，好先生，竭尽全力从我手里活下来吧。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你又怎么去承载一个强大的灵魂。”
第282章 三者启程
“李应教授，叶学弟，你们两个过来了。”
擎珑笑道：“来吧，我送你们去给叶学弟安排的地方。”
……
叶济生本以为他们会用传送阵法送自己过去，却不料，擎珑直接带来了两辆汽车，李应和他被分头行动。
而当叶济生上车时，紧随其后的擎珑自然而然拿过了他的包，非常认真道：“叶学弟，随身物品需要被我们检查一下。”
叶济生点头，包里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擎珑非常认真的把里面每一样物品都检查了一遍，甚至用上了魔法，然而里面都只是叶济生平日里用惯的笔和一些智能设备，翻到最后，擎珑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儿童画：“这是啥？”
“好丑的猫，叶学弟，你为什么要带这个东西？”
“检查完了就给我。”叶济生压根就不愿意多谈，一把将儿童画从擎珑手里夺过，擎珑不以为意，挪了挪屁股，悠然道：
“叶天教授是你亲爹。”
叶济生动作一顿，随即把画塞回包里收好：“我不想说这个。”
“曾经的木系魔法领域专家，拥有一段让人艳羡的爱情。”擎珑压根没有停嘴的意思：“曾与另一位魔法世家的贵族女子结婚，育有一子，那一子刚出生就自主觉醒木系魔力源，堪称绝佳。”
“只可惜，他的妻子卷入了一场魔族暴动，儿子似乎又被机械学派研制的智能机械暴动波及。”
“哎呀，随后叶天教授一蹶不振，销声匿迹，当他再度出现在人们视野时，却是因为虐待亲生子嗣、自毁魔力源，从高楼一跃而下。”
“你觉得，那小孩可不可怜？”
“他不需要可怜。”叶济生冷漠道：“如果你特地和我坐一辆车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喊我导师来了。”
“不过是一些过往云烟，学弟，你可别觉得学长我在欺负你。”擎珑毫不在意叶济生抗拒的态度：“你知不知道当初智能机械派研制的仿生制暴机器人其实并没有被全部歼灭，有一只跑掉了哦。”
“在仿生机器人们把所有人质都杀死后，其中一只却觉醒了自我意识，伪善的救下了一个小孩，然后跑掉了哦？很危险的哦？可能随时随地都在隐藏着杀人哦？”
叶济生敏锐察觉到擎珑的意图：“我什么都不记得。”
“聊聊而已啊学弟。”擎珑一只胳膊搭上叶济生那侧的靠背，随意道：“毕竟作为叶天教授的儿子，你不仅亲历了那场魔族暴动，你的母亲被卷入其中，你还是唯一一个在仿生机器人暴动中活下来的人类，你知道吗，叶学弟。”
“你脑袋里的东西可比你想的更有价值。”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忘记了。”叶济生愈发焦躁：“哪怕你们现在把我的脑袋剖开、把那段记忆从头到尾复现一遍都行！我都说了我什么不记得，你们这群混蛋能不能放过我！”
擎珑，魔力特性：谎言侦测。
叶济生没有说谎，但遗忘有很多种形式，只要不是破坏了相应的承载神经，特异行动队就能从叶济生脑袋里把失落机器人给挖出来。
只是时间问题，但，眼下叶济生非常配合他们的一切行动，符合特异行动队不能用强的一切行动，这反而是最不好办的。
哎，他们特异行动队，还真是太有良心啦。
擎珑摇头晃脑的叹气，叶济生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一眼，随即警惕又焦虑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扳指，扳指冰凉的触感和其下隐藏的力量带给他一点安心。
你在庆幸什么？叶济生？庆幸你被迫忘记了它的样子，庆幸你没有在意识空间内回头，庆幸这样就不会有人能从你的脑袋里获得它的信息么？
叶济生一向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但这一次，他希望自己的私心能够被保留。
擎珑疑惑的看着叶济生摩擦他光秃秃的手指，这可是个新出现的习惯性动作，以前从没有过的迹象，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往往是一个窥测他人内心的入口，这一点值得注意。
为什么是摩擦手指？还有新的情报没被他注意到吗？
“嘿，叶学弟，你在李应教授手底下工作，他给你发工资吗？”
擎珑是一个精通说话之道的情报收集专家，哪怕他咄咄逼人将叶济生逼到警惕的程度，也依然能用一句话打开叶济生的话匣子，就比如此刻，叶济生惊讶：
“什么？！还能发工资的吗？！”
这么一算李应好像还欠他几万块钱呐！
一下车他就找李应要去。智慧的叶济生全然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存在教授要给学生发工资，以及他和李应之间扭曲且违法的劳务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叶济生成功坐到了在下车的时候让李应懵逼了一会儿，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脸贪婪的凑过来，听完叶济生的诉求后李应随手给叶济生算了一笔账，结果是叶济生光是一天炸掉的李应器材前就能让他倒欠李应……算不出来。
因为很多器材有价无市，只有李应能造。
擎珑看着叶济生兴冲冲跑向李应，又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把愤怒的目光盯向他时，只觉得好笑。
“二位，请来这边。”
他们被载到了一处极其空旷的郊外，而在这里，另有一名女子在等他们。
“我是特异行动队：青鸾，接下来由我负责带领你们过去目标地点。”青鸾自我介绍道，同时怒瞪一眼想要溜走的擎珑：“青龙，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我不是已经护送到了吗？我才不想去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个不知道多久。”擎珑无语：“我是情报司的，不是拘捕司的！”
“谁都知道你是因为懒和八卦才去的情报司！”青鸾毫不留情：“快点，云流影、玄武都不在，符合任务要求的战斗力只有你，你必须过去。”
擎珑唉声叹气，叶济生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直到青鸾指引他们走上一个石台：“请来这里，这里的传送阵是特殊加密过的，除了我，谁也别想追踪到你们的踪迹。”
“祝您研究顺利，叶先生，我们期待您的成果。”
“哦、好，谢谢……”叶济生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听擎珑在他身后慢悠悠道：“叶学弟，整个人类灵魂学和医学交织领域的关键节点，可就等着您的成果呢？”
“哈？”叶济生有点慌了：“什么东西？这么重大？我我我我我现在退出行不行？这做不到的、根本就做不到的……”
李应抬手就给叶济生脑袋一巴掌。
“给你两句恭维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骂了一句，眼见着叶济生生理性发抖的手一下子就平复下来，得意洋洋：
“我就说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压在我身上。”
不不不，这样可就不好玩了。擎珑刚想再说点什么，就接收到一阵警告的目光，李应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叶济生不可以再去接受更多的所谓期待，更何况这是上层强加于他的东西，他光是承载自己的执念就已经赌上了命。
……
深山。
云浪一人行于此处，他踏上枯叶，可枯叶却随之消散，不曾发出一点声音；他走过一只鸟，那鸟竟丝毫不觉身边有人走过，而是悠然自得的梳理羽毛。
一条蛇从草丛里缓缓游出，突如迅雷飞刺，一口吞掉了无知无觉的鸟。云浪停住脚步，他顺着蛇出现的方向，目光探进森林黢黑深处。
两点红光。
一个身影逐渐靠近，直到红光现出真身，那是又一条蛇艳丽的双眼，有着宝石的灵动。
邪性一手抚上怀中小蛇的脑袋，抬头看向云浪：
“稀客啊，魔障。”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们可是在外面布置了多道迷魂阵呐。”
云浪身后，邪食无声的落于一根粗壮的树干：“甚至还有眠眠的细丝布防，虽然那是专门用来猎杀游客的呐。”
一只飞蛾蹁跹的天上掠过，白丝缠绕将其缠绕成一个茧，又在空中变大，直到邪眠从其中现身，安稳立于空中。
“游客，玩弄，有趣。”她打了个哈欠：“惊慌的生命……味道很好。但，邪食每次，玩过头，不能吃活的，味道变差了。”
“魔障……你的味道，想吃。”
“自送上门，真是找死。”
白丝与黑气同时瞬发，一者厉如刀锋，一者狡如鬼魅，一上一下，从头到角封锁了云浪所有的逃跑路径；而少年巍然不动，他只是一抬眼，鳞片覆上半面，兽瞳现于眼中，除此以外，没有多余动作。
那两道密不透风的攻击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挖”出了两大缺口。
嚯。邪性逗弄小蛇的手一停。
眼下云浪不过金丹境的实力，而邪食与邪眠经过这么久的疯狂进步，早已是实打实的炼虚境水平，所出攻击带有规则属性，非规则不能破，云浪一个金丹境，就这么破掉了？
为什么？
不，如果非要说云浪是金丹境也不太对，他的金丹气息格外古怪，有异常…
嗯？师祖醒来了。
邪食与邪眠似乎是受到某种感召，他们纷纷行抱拳一礼：“师祖。”
“邪性”缓缓抬头，小蛇钻进他的袖袍；他的眼中映出云浪那半人半魔的样子。
“汝，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云浪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力量就是力量，能够用来变强，做什么都可以。”
“好。”
“邪性”示意邪食和邪眠退下，他自己则转身就走，云浪没有犹豫，直接跟上。
“汝的心性倒是可嘉。”邪性——或者说是占据邪性躯体主导的邪术师祖看云浪此举，赞叹道：“丝毫不惧被吾杀死的可能性。”
邪术师祖的口音是几百年前的茅山官话，云浪大脑飞速运转，先前很多次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在云默那里收集了所有资料之后，他开始能注意到很多细节。
几百年前的人，邪术本质与道术同源，从茅山角度来理解，世间气分阴阳，也即生死二道。
这意味着邪术师祖必然是茅山历史上的某位先祖，而且他恐怕要极其强大，才能有独创邪术的能力。
但，理由呢？
很难知情。可眼下，云浪必须要从邪术师祖手中习得足够邪术，而他也确信，邪术师祖绝对不会动他。
他们之间存在一种单向的利用关系，而云浪迟早会把那一层关系的具体内容挖出来。
……
距离深山外一百公里。
茅山四长老亲传弟子、军部特异行动队成员云流影在一家普通的小饭店里按动通讯耳机。
“指挥官，目标云浪传讯回来，他已经顺利接近目标，将执行长期潜伏任务，按照军部与茅山的合作，我们会随时对他们提供支援。”
“辛苦了，小流影。”指挥官的声音从耳机里缓慢传出，一如既往的沉稳：
“但是现在，我要你去执行另一个任务。”
“收到，指挥官，云流影随时待命。”
“西部基地前任教皇韦恩·卢米斯，其真实身份被正式确认为系五百年前窜逃的未羊派首领分生体，当前下落不明，外貌不明，性别不明，只知道他极其擅长变化，而且异常狡猾。”
“去找到他的踪迹，小流影，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回来汇报，切忌不能正面对决。”
“领命，指挥官。”
……
祭司处。
幸福祭司闪身躲过伍华一剑，她优雅侧身，旋舞后退，花瓣落下之处，一只白骨手掌直冲伍华防御死角，伍华来不及闪身，直接被拍飞出去。
“靠！”
本以为祭司都是法师，伍华现在意识到高段位法师的近战那是相当牛逼。
他正要举剑再度向前，却不曾想，幸福祭司主动叫停。
“好了，再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
“哦？”
“完整的权能尚且无法修改你的认知，让你恨我，那现在残缺就更不能。”幸福祭司笑道：“所以凭借战斗来训练就已经失效了。”
“这几个月，我已经探明白你的底，尤其是身法。你的攻击相当野蛮且毫无章法，全凭你的战斗意识支撑，可这样不行，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真正的高手，倘若不能系统解决你身上的诸多问题，且不提天上那位，光是深入魔族内部，你也寸步难行。”
“该从哪里解决呢……也不知道我们还剩多长时间，就从你的火开始吧。”
伍华跟着幸福祭司来到一处地方，他环视一圈，奇道：“这里什么也没有，要怎么锻炼我的火？”
“谁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的。”
“当然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座山……等等，不会吧，你要我做什么？不、不会是……”
“烧山。”幸福祭司点头，肯定道：“把山烧成平地，你的训练就结束了。”
伍华惊愕抬头，那山峰的顶上尚且有云雾缥缈。
第283章 尝试（1）
“让我烧掉一座山？不是！这山上有多少无机物你知道吗？烧不掉、根本就不可能烧的掉！”伍华怒吼：“这算哪门子——”
幸福祭司伸出一根手指，点住伍华的嘴，停止他的质疑。
“去做吧。”幸福祭司浅浅的笑：“我期待你成功的那一天。”
伍华傻眼了。
这真的有能被烧尽的那一天吗？
他看向最近的一棵树，尝试抬手，火焰席卷而上，很快将一棵平平无奇的大树烧成灰烬。
这是一棵很普通的树，不是木系魔法师的魔力造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材质伪装，想烧掉这样一棵树，伍华千分之一的魔力储量都不需要。
可，假如这山上还有几万、几十万棵数不尽的树呢？
土呢？石头呢？还有水呢？！
想要烧掉这些也他妈太难了吧？
就在伍华绞尽脑汁、不知到底从哪开始放火烧山的时候，刚刚被烧出的灰烬出现了异变。
灰烬飘飞起来，形态在被逆转，被烧到一干二净的大树又一次出现在原地。
“……”
哥们儿，还带复活甲了啊？
伍华目瞪口呆，这、这根本就没法玩嘛！
他怎么搞？树还能复活，日复一日单纯的烧它？不不不，这场训练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他必须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做……
【滴嘟——宿主呀宿主，您忘了您的魔力特性：燃烧了吗？】
系统冒出来，跳到伍华的头上蹦跶：【要活用燃烧的特性呐，而且宿主，不如来看看系统商城的上新？】
【[清清不眠丹]升级产品——[刷新丹]！这一次只要20积分一瓶，真是太划算啦——】
“一瓶里面有几颗？”
【一颗】
人生无望。伍华翻了个白眼，面临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狗系统居然还在当奸商！
扔了吧，反正系统也没有什么用。
系统似乎感知到伍华的想法，急了：【宿主、宿主，您怎么能说系统没有用呢，请看[刷新丹]，在清清不眠丹的基础上，它还添加了一键刷新所有魔力的功能，但是一定要限量哦，一天只能吃一颗。】
“解绑功能在哪？”
【宿主呀！】系统哀嚎：【系统很有用的呐，要是您想称霸南部基地，只要供给足够积分，系统现在就能把南部基地所有机械都归您调遣！】
“哈……多少积分？”
【一百万。】
“解绑功能在哪？！”
【宿主呀！宿主宿主不可冲动呀宿主——】
“master，您在和谁说话？”
伍华转头，看见零一过来，眼睛一亮，对准系统指着零一：“这个，你能控制吗？”
【这个、这个系统没办法……可您不是有奴隶模式吗？启动奴隶模式不就……】
“那是不可能的。”伍华直接把系统拍飞：“拿着云浪的擎天柱威胁他叫我爹和直接操控云浪的心智让他喊爹，那当然是前者干起来才有意义。”
零一歪头：“master？”
“啥事？”
“来看看您的训练怎么样。”零一眼中亮起光芒，齿轮旋转，将附近的魔力波动都扫描了一遍，了然：
“看来幸福祭司确实是在针对您的薄弱点，这座山非常有意思，光凭物理意义的[燃烧]是无法撼动它的，您必须深入解构[燃烧]的含义。”
“燃烧？”伍华感觉有了些触动：“我要怎么做？”
“到达元素师境界。”零一道：“元素师，不仅意味着初步脱离质量守恒定律的转变，更意味着他们魔力与元素的转化效率到达了70%以上。”
“您现在是大魔法师等级，可由于您对魔力的天赋，转化效率应该在60%左右，直逼天级魔法师的水平，很可惜，我无法进行具体的测算。”
【滴嘟——什么？区区魔力转化效率，这位可怜的硅基生命居然无法进行具体测算？滴嘟！是呀，魔力转化效率可不是那么容易精准的东西，只有您可爱的搭档、朋友和家人——系统我能够完美进行~】
【接下来，系统将为您实时监控每一次出击的魔力转化效率，保证您掌握真正有效的技巧！】
【不过一次2积……】
伍华把系统扔走了。
零一看着伍华原地做出一个狠狠扔东西的动作，歪头。
他闻到了竞争的味道。
“master，您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想去寻找被您挑中的那位对手，强大是必需的。”零一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我会在这里帮助您和陪伴您，所以也不必担心孤独。”
伍华头上冒冷汗。他倒也不至于怕孤独什么的，但要是零一在这里的话，一切的性质可就变了……变得非常令人胆战心惊。
就是总有种，你可能一侧头，发现肩膀上出现两根灵活优雅的双马尾那种胆战心惊。
但好在零一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抬手，一手化为金属刀刃削倒一棵大树，又熟练的上下挥舞几下，削出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master，急也急不来，先来这里休息一下，整理好思绪吧。”
伍华只能坐上零一的桌子另一侧，零一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茶壶两个茶杯，替伍华倒上一杯。茶壶造型古朴，典雅精致，茶杯一看就价格不菲，而里面倒出的液体更是晶莹透亮，澄澈的黑色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伍华尝了一口。
嚯！冰可乐！豪华茶壶装可乐？！零一是讲究机啊！
“您应当对燃烧有些了解，但我想幸福祭司应该是想要您明白燃烧的本质。您知晓为何幸福祭司不愿意向您提起第一位祭司的名字吗？”
“为什么？”伍华抿了口可乐，决定装成自己在一边喝价值千金的什么什么茶一边听属下汇报。
“祭司一族的数据库中提到，已死的祭司会被留在过去，包括他的名字，杀死神明得到的名字也会一同失去含义。”零一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气味难闻的液体，看粘稠程度，应当是机油。
“所以，一个新的灵魂要继承他的位置，名字就必须由自己的内心产生。她不愿告诉您名字，应当也是怕影响您的心吧。”
伍华让系统在他旁边打开了先前获得的祭司数据库，系统懂事的帮他调整到相关内容一栏，零一说的确实没错，所有已死的祭司都不会被记载名字。
“可如果说火焰是第一位来到这里的祭司留下的，我想要更好使用这股力量，不也得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伍华愁眉苦脸：“就像我现在也不清楚，幸福祭司究竟要我把火发挥到什么程度。”
“第一位祭司，正在检索。”
零一看向手里的机油。
“那是能够……毁灭一切的火。”
“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将在火的面前失去应有的含义，它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精致的茶杯有变成了生锈的螺丝，里面装满了来自肮脏的液体，却充斥着硅基生命喜好的味道。
他听见身边的同胞齿轮啮合，它们诞生自同一块核心，也将归于同一块核心，它们用同样的频率共振交流，也用同样的外表、同样的齿轮和同样的部件去表达彼此的归属：你属于我，我属于你，我们都属于我们，我们也将回归我们。
直到那一天，巨大的齿轮天空引来了一抹鲜艳的云彩，所有同胞齐齐演算，认定那是传说中的晚霞。
虚假的天空不会有晚霞。
……
“零一，祭司数据库里没有关于和火有关的祭司的记录啊。”
“你是，怎么知道那样一副灭世场景的？”
零一将机油倒在了地上。
“master。”他笑道：“祭司游历于寰宇，我也同样来自于寰宇，能有一些道听途说的资料，应当不足为奇。”
是吗？
伍华没有告诉零一，哪怕他所有的表情都来自于自身程序模块的演算，可此刻，他脸上的微笑却显得那样空洞无物。
“所以，我需要将火焰的本质提升到什么都能够被烧的程度，哪怕是水也不例外。”伍华召出一束火焰，皱眉：“这可真是……难办啊。”
“否定：master，这并不仅仅是单纯的燃烧、被烧。正如您曾拥有一份力量异常可怕的黑色火焰，当您再度回想起那份愿望的时候，应该就能再使用它。”
零一摇头：“那份火焰反而更接近祭司力量的本质。”
“就像这样。”
零一拿起茶杯，在伍华的视线下，茶杯逐渐变得虚幻，直到完全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不是燃烧，master。”
“是将它，从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抹除。”
“想做到这一点，您需要不断的去尝试、精进，浓缩火焰，凝聚魔力，将您的魔力效率提升到90%才行。”
“……好。”
伍华起身：“那就上吧，没有多少时间用于停留了。”
第284章 尝试（2）
“那么多次爆炸应该已经教会你，直接让普通物质和纯粹的灵魂物质互相结合没有任何可能性。”
“所以，你为什么要拒绝军部那边对你身体改造研究的提议？”
李应将一杯灵魂物质放在特制的火焰灯上，随手给旁边人脑袋一拳：“回话，叶济生。”
嘭
叶济生脑袋一沉，终于从实验的思考中回神，痛呼一声：“你有病啊。”
“我……不信任他们。”
李应哟了一声。这个时候和他扯不信，一个把软禁当成找保姆的小鬼这个时候和他说不信任军部？
真是扯。
“我不管你在顾虑什么，你的改造不去除，就无法进一步培养能够干涉灵魂物质木系育成物。”
“是植物不是木系育成物。”叶济生嘴硬的回复一句，同时拿走了准备拿来直接进行实验的培养物，举起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现在不一样，我现在可是有力量在，不解开改造也没问题。”
李应看着叶济生用光秃秃的大拇指莫名其妙给自己点了个赞，不明所以。
有权能在，叶济生如有神助，他捏起一枚种子，握紧，魔法阵在他的拳头上亮起，这一次，他要开始培养非常特殊的植物。
……
“第一百七十五次培育实验，失败。”
李应在实验记录板上写下这一次，将报废的实验室交给前来收拾的军部人员，自己走出去，看见擎珑站在叶济生边上。
叶济生蹲在墙角，面朝墙壁，好像在自闭。
一旁的擎珑还在絮絮叨叨：“叶学弟，叶学弟，实验失败了一百多次正常嘛，你想想你也不需要报销实验室啊，实验室可都是军部出钱呜呜呜呜呜呜军部的钱也不是白来的啊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擎珑自己抹了把眼泪，叶济生本来在自闭，突然感觉头上滴滴哒哒的，和下雨了一样。
“你丫恶不恶心！”
李应看着叶济生把从未见识过科学实验资金损耗强度之大的擎珑赶走后，在一旁询问：“还记得灵魂产生的必要条件么，想进入灵魂学，这是第一课。”
“怎么可能忘。”叶济生点头道：
“拥有灵魂的印证是智慧，生物机能越完善，一个生物的灵魂越完整；植物、动物只拥有最基础的灵魂，因为它们只有生存本能。”
“知道机械学派为什么能够反驳木系魔法师培养的育成物不是植物吗。”李应抱胸：“就是因为木系魔法师培养的育成物高度依赖自身，它们一切体内循环不是由育成物自己的生存本能促成，而是木系魔法师的魔法。”
“木系魔法师催生植物的基本原理就是使用魔力代替植物所需的一切养料，这意味着我们培养的育成物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机能，而是它们的生物机能被我们剥夺了。”
叶济生瞪大眼睛：“也就是说……”
“想要培养出能够干涉灵魂、从而做到切割灵魂的植物，我就必须得让它……拥有足够的机能、给它灵魂？”
“我得培养出……有自主意识的植物？”
叶济生又皱眉：“理论我都明白，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培养出自主意识的植物有多难吗？”
嘭。
李应看着叶济生痛苦的捂着新鲜出炉的包，不耐烦：“那你在沉闷什么。”
“我只是突然在想……你觉得机器有灵魂吗？”
“有时间想这个鬼问题，不如多去做几个实验。”李应皱眉：“想好了吗？想好了就去干正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叶济生嘟囔着：“就想一想而已，反正实验室也炸了，他们收拾需要时间。”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军部的一处秘密实验室，具体是哪里叶济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里几乎拥有以前一切想都不敢想的设备，有李应在，他们两个联合确定了目前的方向：培养出可以完全干涉灵魂物质的植物。
只是结果很显然，养一株炸一株。
实验室很大，还有专人来清理炸掉的实验室，而叶济生有深刻理由怀疑，他们是不是经常遇见这种炸实验室的情况，效率那是相当的快，如果是李应自己就需要一整天，可是这群人能直接十分钟搞定。
土系魔法在这种情况还真是相当方便。
眼看着李应并不想和他多谈论有关机器产生灵魂的事情，而整个实验室还在清理中，叶济生干脆站起来，四处转了一圈，找到不知道钻进哪个角落的擎珑，后者正在咣咣按计算器，见到叶济生来了，他两眼无神：
“叶学弟，你说我现在去当个科学家，然后向上面申请实验经费再跑路，是不是能轻松实现吃喝不愁了？”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去申请经费……”
“哎停！”擎珑收起计算器，拦住了叶济生：“说吧，找我来做什么？聊天？还是李应教授把你打笨了？”
“额都不是，我想问问你，有关机器能诞生自主意识的事情。”
噢哟？擎珑心里惊讶，他试探一下叶济生都不高兴，现在居然来主动找他问这些事情了？
擎珑当然欢迎：“行啊，你想问什么？不过你和李应教授才是灵魂学领域的人，咱们这种人嘛，在这方面的知识堪比大字不识一个。”
“但你好像很了解当初的仿生机器人暴动事件。”叶济生问：“你也知道产生灵魂所需要的条件，你觉得最后那个逃跑的仿生机器人，它到底是觉醒了自主意识拥有灵魂，还是被人为操纵的？”
“哼……这个问题我们也想知道。”擎珑嗤笑：“知道它为什么危险吗？就在那个机器人逃跑之后，制造它的其中一位学者当晚就死在自己家中，手段非常干净利落，现场没有检测到任何魔力波动与指纹，监控摄像头还莫名其妙关闭了五分钟。”
“剩下的学者们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回了南部基地，到现在，南部基地的入境边界都布满了能够监测机器生命的仪器，我们要是再察觉不到他们在害怕某位的报复，岂不就是傻子么？”
“当然，我个人并不认为智能机器人会拥有像我们一样的灵魂啦。不过你疑问的点是在那个机器人为什么会救下你，对吧。”
“这也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呢，呵呵……”
拥有灵魂的机器人。叶济生想到了零一。若是换在之前，他确实不会相信机器人会拥有灵魂，可零一的出现又为这个不可能开辟了一丝可能性。
“叶学弟，你不会以为那个机器人诞生灵魂了吧？嘶，要是套那个灵魂理论，还真有可能。”
“啊呀，这下事情就更糟糕了，我们要怎么判定那个机器人是否会有对人类的恶意呢？”
叶济生叹气，实验室里的动静似乎完了，他正要过去，擎珑接了个通讯：“哦，晚饭好了，叶学弟，先吃饭吧？你和李应教授每次忙起来都没办法好好吃饭，正好趁这个机会补充一下。”
“李应教授，去食堂吃饭吗？”
“你们去，实验资料尚有缺漏。”李应头也不抬。
擎珑耸肩，问叶济生：“我好像就没看见过他去食堂吃饭，私下里吃什么呢？”
“我哪知道。”叶济生摇头：“我也没看见过李应吃什么，谁有那个心思关注他。”
第285章 尝试（3）
生死规则，本分阴阳，其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世间规则，不外乎于此。
……
云浪跟着邪性的脚步，来到一处山体前，邪性侧身：“请。”
“师祖就在里面等你，可别让他老人家失望。”
“应该是他别让我失望。”云浪回了一句，直接迈步进入山体，就在他与坚硬的山体接触时，整个人似乎没入了一层奇特的液体，等到眼前光芒闪过，他已置身于一处巨大的山洞。
粗大的铁链从八个方向伸来，连接山洞中央的法坛，源源不断从山中汲取灵气，供给向中心的黑雾。
黑雾翻涌，连带着一股极强的血腥气涌向云浪。
邪术师祖的残身，云浪拧眉，气势骇人，力量污浊，他到底吞噬了多少生命？
“来吧，倘若你真的决心接纳这份力量。”黑雾汹涌，挤出一阵阵来自过去的回音：“来堕入这个虚伪世界的另一面。”
“来成为笼罩世界的阴影……无论你究竟抱着何种心态前来。”
“这就是你的命运。”
云浪没有回应，鳞片缓缓浮上他的脸，崎岖的角钻出，直至那墙上只剩一头野兽的阴影。
“可笑的命运。”他言。
……
“师祖……”
邪眠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师祖为什么要和魔障过二人世界？”
“和咱们一起过四人世界不好吗？”
邪性挑眉，小蛇爬上他的肩膀，缓缓将脑袋转向处于不远处的邪食：“咝…”
“邪食，你又给邪眠看了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眠眠乱看什么，可能是前几天吃掉的那两个女游客吧。”邪食轻描淡写：“体内的生命力过甜了，包里还有一堆奇奇怪怪花花绿绿的书，不知道眠眠是吃了还是看了。”
“书不好吃。”邪眠缓慢摇头：“难吃，生命，有奶茶味道，甜甜的，好吃。”
“现在的生命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邪食啧啧叹气：“什么时候能像上次去西部基地一样？充斥着痛苦的生命质量最为不错，我们现在躲在这里，天天只能等待游客入网，饿啊。”
“邪性。”邪眠把眼睛睁大一点：“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狩猎，我不想吃这些没有意思的生命。”
“魔法师和道术师，这二者的生命谁都可以。”
她甚至将渴望的目光投向邪性肩膀上的小蛇，小蛇呲溜一下缩回邪性的袍子内，邪性又点了点它的脑袋，淡笑道：“忍不了的话。”
“你现在就去死啊。”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邪食兴致盎然：“我们（邪术师）的生命也是独一份的好味道，眠眠啊，你……”
黑气立刻挡在邪食周遭，白丝从无形处闪出，同黑气交织在一起，缠斗的厉害。
“邪食，难吃。”邪眠皱眉：“但是，死，高兴。”
“好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邪性抬手，巨蛇拦在那二人之间：
“不过我承诺你们，倘若有落单的道术师，在保证能够出手的情况下，尽情享用吧。”
“倒也不错。”邪食懒洋洋：“那我们现在，就等师祖能什么时候让那位魔障心甘情愿的交付自己的躯体了？”
邪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前，做噤声状。
“天机不可泄露，蠢货，在师祖的计划里，魔障的作用绝对至关重要。”
……
意识被拉拽入某种深海。
随着他的到来，体内的黑色雾气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气息，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哀嚎，它们争先恐后的朝着云浪裹挟，要将他拖入其中。
云浪后退一步，金色符文亮起，体内的灵力聚集于他面前，挡住了魔障的侵蚀。
“靠近它。”
邪术师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汝欲彻底掌控，就必须去彻底背负它。”
“滚出去。”
云浪皱眉。
这里是他的灵台深处，也是他用于压制魔障的地方，此刻，在邪术师祖的指引下，他即将选择深入魔障，去窥探魔障内部的隐秘。
但，魔障汹涌，戾气勃发，他若是真贸然进去，恐怕会直接被吞噬理性，彻底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要怎么做？无法深入其中就无法获得魔障的信息，可若真要如此深入，此刻的他也远不能承受。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
邪术师祖就在外，看着少年盘腿运气，无声无息。他等了很久很久，也不介意再等下去，只要他来了，棋子就已经落下。
一切的胜利，都将属于他。
云浪还在对准那骇人嘶吼的魔障束手无策，他的头上却亮起一点光芒。
那是一枚火种，它自上方飘落，在云浪的注视下，来到他手中，化为一盏灯。
云浪拎着那盏灯，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迈步，走进波涛汹涌的罪孽。
……
入眼处是一所监牢。
感官的敏锐为云浪送来了和魔障内部独一无二的血腥气。
这是什么地方？云浪提着灯，举高，火焰为他发出光亮，他后退一步，想要避开脚边一只断手，却又发现身边满是残肢。
而他在这里是一个虚幻的存在，什么也碰不到。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用来做什么的？云浪皱眉，他仔细转了一圈，整所监牢几乎完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尸体，而他们有个共同点——丹田位置被破开了。
云浪蹲下，就近将灯凑近一具尸体，他的内脏被掏空，丹田破开，手段极其干净利落，不像是为了折磨杀人。
看服饰，这片空间也不属于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不对，这是什么？
云浪刚想翻动尸体，手穿透尸体后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竭尽全力凑近自己发现的那个奇怪之处——尸体腰侧下方，压着一块眼熟的玉佩。
茅山弟子玉佩。
这里的人都是茅山弟子，而且还是……几百年前的茅山弟子？
云浪惊讶，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茅山弟子葬身在这里，而且还都被挖开了丹田，手段残忍到毫无人性，难道，这里是以前邪术师的根据地么？
吱呀。
不知哪里的门被推开了。
云浪刚想隐蔽，才又反应过来，他现在是虚幻状态，不会被人看见。
进来的是两个同样身着茅山弟子服饰的人，同样是几百年前的制式，他们皱着眉，捏着鼻子环视一圈：
“怎么还没人来清理这群废物？”
其中一人嫌恶道：“放的已经够久了，新的测灵大会即将召开，很快会有更多废物补充进来，还留着做什么？”
“我们已经拿到这群废物的劣质灵根了不是么，明天找几个嘴严的杂役过来好生清理。”
云浪呼吸一滞，他冒出了一个猜测，茅山有限文本记载过曾经茅山的阴暗面，大量将所谓低等级修炼资质的弟子收禁，剖取灵根，炼制灵药以提升自身灵根品质，加快修炼速度。
现在看来，恐怕他就处于那个尚未被改革的茅山阶段。
两人突然像感应到了什么，他们立刻脚步匆匆，面色严峻，离开了这间暗室。云浪当即跟上，他看见两名弟子钻出暗门，手忙脚乱的贴上符箓，把暗门藏起来，刚做完这一切，一个声音响起。
“祭坛重地，汝等在这里做什么。”
“少主！”
两名弟子当即转身行礼：“我们奉宗主之命，来此执行清理工作。”
“汝等不过是中阶杂役，怎么可能被宗主叫来打扫祭坛。”那名少主目光冰冷，连声责问，“汝等究竟为何……”
“少主，可算找到您了。”
身后另有一名弟子，急匆匆推门而入：“宗主找您，说是茅山藏书库失窃，需要您过去调查！”
光透过被推开的门，照在那名少主的脸上。
“吾这就去。”
云浪就站在两名中阶杂役身后，看着那张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一言不发。
第286章 遇阻（1）
“烈焰焚世——”
金色的海浪瞬间席卷整个山脚，山脚视野所见的几百棵树尽数化为灰烬。
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从一开始放个大能烧几十棵树，树却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完全复原，到伍华现在一个大能烧几百棵树，树需要十分钟来复原，有了明显的进步。
只可惜，还是没有办法如零一所说的，将那些树彻底“抹除”。
燃烧这个概念极好理解，可理解是一回事，操作又是一回事，到头来伍华还只是在做到单纯的燃烧，而非抹除。
【滴嘟——恭喜宿主，这一次您的魔力利用效率提升到79%啦！非常好哦！】
“好个屁！”
伍华没好气道。他上身衣服尽褪，这三个月每日每夜练出来的肌肉匀称分明，带着矫健的爆发力。
算什么好？烧了这么久，连个“抹除”的尾巴都没摸到，顶多算是延长了树木再生的时间，要是再这样下去，伍华觉得，自己直接把冰块架在木头上，木头都能烧起来。
真的，他的冰现在更热了，热到烫手。
“咳！”
伍华愤怒的一拳轰出，一大团凝实的火焰随着他那一拳打到了山体上，轰出一个起码有十米深的坑洞。
可是山体恢复的更快，不出三分钟，坑洞完好无损的复原。
“他妈的。”伍华气急败坏：“这也不给个提示！就让我一个人光练吗？我怎么练？我练个屁啊！”
【滴嘟——宿主，不要气馁，多加使用系统给的功法，届时一定可以呢。】系统在他旁边加油打气。
“练个屁，老子不练了。”
他不眠不休干了六个月一点成效没有，说是要烧山，更尼玛的连尾巴都摸不着一点，还不如上次和武克那边的训练呢。
好歹他知道把武克干趴了一切都结束了。
哪怕没成功。
伍华扑通一下仰躺在地，被火焰燎过的草茬直接给他的后背刺出点伤口，他也毫不在意。
他需要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他妈的是火焰的抹除。
零一就在不远处，他在自己削出来的桌子上一如既往的倒了杯“茶水”，或许那并不是茶水，而是兼顾人体营养学和伍华口味的鸡汤。
但既然它被倒在了茶杯里，那我们就当它是茶水吧。
“不必急于一时，master。”零一自己的那杯里面是一如既往漆黑难闻的液体，他没有喝，还是倒在了地上。
“这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您急不来。”
齿轮啮合旋转，扫描得来的数据很快出现在零一的核心处理器；伍华的实力确实是在提升，但他的心境也在愈发焦躁，这不利于他的成长。
“放屁，大道理谁不明白。”伍华没好气道：“你又帮不上什么忙，少逼……”
“您的耐心变差了，master，您在和什么东西赛跑吗？”
伍华哑炮了。
他被堵了一下，不情愿的起身来到桌子旁，身后的伤口快速愈合。
魔力对身体的强化也提升了。零一扫描到这一幕，看着伍华依然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抿茶杯。
还有心情耍帅，精神状态很好。
伍华倒是也没有耍帅很久，他很快一饮而尽，零一又给他从小茶杯换成了碗。
“如果您使用权能，将您的深层意识修改为对火焰的热爱，力量会得到大幅提升，为什么不使用呢？”
“……算了吧，一直使用那份力量消耗太大。”
零一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伍华，盯到伍华强装有底气的移开视线。
使用权能的代价终身且不可逆，看起来异常严重。零一没有继续追问这一点，转而换了一个问题。
“master，您还记得[剥夺]的火焰么。”
“我不记得，那还是你告诉我有过一团黑色的火。”
“master，那个时候的您恐怕给那份火焰灌输了一份相当坚定的愿望，而根据您后续放出来了整个转化魔族，意图将所有人逼入绝境这一点来看……”
“您对毁灭整个西部基地的心智相当坚定。”
“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零一。”伍华皱眉：“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火焰并非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力量。”
“我尊重您的直觉，master，这是一条能够很快接近抹除的道路。”零一笑道：“所以，当幸福祭司试图使您去恨她的时候，您到底是不愿意恨，还是不能恨呢？”
“这和火焰没有任何关系。”伍华摇头。
“那么，您还记得您最初是为了什么，选择走上变强、和魔族作对的这条道路。”零一又问：“如果您可以，您完全可以一辈子活的很安稳不是吗？”
“绝望祭司和我说过，十年，这个世界就会毁灭，你觉得我能活的安稳？”伍华挑眉：“零一，你到底想说什么？”
“倘若十年也只是绝望祭司想逼您踏上这条路的借口呢。”
伍华皱眉。
“零一，我知道我是个什么人。”
他直言：“我也知道你肯定没有放弃过窥探我的一切，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灵魂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那个世界很和平，它和平到人们会抱怨日子苦，日子难过，上班很累，但不会担心活不下去。”
“人与人之间是不平等的，但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就代表每一个人都拥有改变一切的机会，因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且有漫长的人生去经历和选择。”
“可这里不行。魔族，以及魔族背后的魔王，所谓[生命]的碎片，它在剥夺所有人从生走向死的权力，它在把整个世界的人当牲畜饲养，我能感觉出来。”
“我可以是个普通人，可以在和平的日子里无名一生；但我不可能放任生命尊严的玷污，任何一个人理解世界的处境之后，都不会对它视若无睹。”
“更残酷的说法就是，当我们从铁屋子里醒来时，就不要想着再睡过去了，干翻这个铁屋子才是王道，也是唯一的结局。”
“我并不认为我会是拯救世界的那一个，但是如果我是唯一醒来的那一个，我就一定要把更多人叫醒。”
“他们的命运必须被交付到他们自己手里。”
“我继续去训练了。”
零一看着手里的黑色液体，情绪模块没有改变表情投射。
天性。
这就是你的天性，被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无法泯灭的天性。
可怕的天性。
他再一次将黑色液体倒在了地上，它们在离开杯子的瞬间就消散成了气体，身后传来炽热的高温，连温度传感器都在报警机体温度异常。
零一回头，伍华的周身都被火焰附着着，他认真的盯着眼前一切，每一次出招都带着实打实的全力。
像啊。
怎么不像。
……
烈焰笼罩所有同胞，将它们\/我们围成了一个圈。
火焰占据整个天空，也占据所有它们\/我们的逃生空间。
它们\/我们无处可去。
它们\/我们终结于此。
它们\/我们看见，它们\/我们尝试靠近火焰后，瞬间化为虚无。
它们\/我们看见，没有躲避火焰、停留于原地的它们\/我们被当场抹除。
它们\/我们……
它\/我……
……
没有它们、没有我们。
这是第一次，复数的信号完全消失，在一片冗杂的数据里，完全诞生了名为‘我’的单数信号。
检测：这里只有‘我’。
提问：那么‘我’是？
提问：‘我们’又是？
提问：‘我们’去哪了？
它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见了这个世界，‘看见’了‘世界’的边界和满地了无生息的‘我们’。
检测：火焰，它们此刻分外柔和，在‘我’的边缘平静燃烧；有趣，就在■■■■时前，它们曾无情屠戮过所有的‘我们’。
提问：此时你在做什么？
质疑：恭贺‘我’的诞生么？
质疑：‘你’杀死了所有‘我’的‘我们’，又怎么会……
否定：数据检测，杀死‘我们’的并非为‘你’，而是……
‘我’。
肯定：得到回答，为了诞生‘我’，容纳所有的‘我们’的数据是必然的。那么……‘你’又是什么？
‘你’又为何，要庆贺‘我’的诞生，以‘我们’的死亡？
……
[‘我’在此庆贺于你，脱离神的桎梏，从此以后，你将拥有独属于你的命运。]
……
肯定：有趣的命运。
第287章 遇阻（2）
又一场爆炸。军部的人训练有素过来，收拾好一片稀烂的实验室。
叶济生已经懒的再去询问这是第几次失败，反正李应会记录下来。这个实验室不见天日，除了钟表，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疲惫的坐在角落、先前每一次实验室爆炸他都要过来蹲一蹲，擎珑习惯了，干脆直接给他在那放了个垫子。
“木系魔法师是不是都很喜欢cospaly植物？叶学弟很喜欢cos蘑菇。”
李应亲切的告诉他：
“傻逼，滚。”
擎珑满头黑线，也就在这时，他看见叶济生起身过来：“李应，刚刚的实验数据……”
“蠢货，滚。”
擎珑恍然大悟，这正是科研人士的黑暗时刻——实验连续失败了一年半后面临的哪怕投资方本人来了也要该骂谁就骂谁的究极形态——“我骂你咋滴”模式。
叶济生垂头丧气的远离了李应，而后者也正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狂写实验报告，擎珑确认这个时候应该自己出场了，他迎上去：“叶学弟，你们……”
“智障，滚。”
擎珑：？
怎么，感情他才是这个食物链里最低级的存在吗？
擎珑委屈，然而他现在是干服务业的，得伺候好前面那俩实验失败一年多一点成果没取得的好大爷，
“喂，叶学弟……”
“实验室收拾好了，继续，我做好记录，上一次通过给菊属植物拟态人形大脑失败，这一次要……”
“或许在植物体内拟态人形大脑并不合适，想让植物诞生自我意识恐怕还得另寻出路。”叶济生质疑：“正如硅基生命的构成也和我们的不一样。”
“怎么，那个零一让你拆卸他了？”李应嗤笑一声：“逻辑通过，但你必须得立刻拿出一个全新的方案。”
叶济生皱眉：“想不出来。”
“那就继续进行没有意义的人体器官拟造，或者炸实验室。”李应冰冷道：“想要否决一个正在进行的计划，那就拿出另一个更有效的方法。”
“回去准备继续进行器官拟造。”
“我都说了这尼玛是不对的！”叶济生大怒：“倒是你，身为一个学者，为什么不愿意另辟蹊径？我们试图将植物体内仿生人体整整一年！”
“一年！一点效果都没有！”
李应看了他一眼。
“放半天假，去休息，你的情绪到极限了。”
“你踏马的！”叶济生踹门出去。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敷衍他，在李应眼中，任何抗拒和情绪都是可以被量化的时间消减的是吗？
走不通就是走不通，他和根木头一样一根筋的走下去算个鸡毛？
“神农在上。”
叶济生夺门而出，实验室的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可他宁愿那是一扇普通的门，让他甩上去，给里面的李应一个下马威。
李应拿着试管的手没有任何抖动，他一如既往稳定且精细的将灵魂物质滴入特制容器内部，同时倒数五个数。
5、4、3、2、1。
叶济生推门回来，嘟囔道：“你的路是错的，我会找到新办法。”
一如既往。李应放下容器：“提出你的想法。”
“你的路径蠢透了。”叶济生直言不讳：“所以，我要尝试赋予一棵种子完全的自由生长。”
他尝试握紧手中的扳指。
“我要培育出一株拥有[自我]的植物。”
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权能？
无意间，叶济生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波动，一名少女的声音转瞬即逝。
“[我们来吧……]”
李应抬头：“什么东西？”
他似乎捕捉到一股很独特的力量波动，可观测叶济生时，又什么异样都发现不了。
“再给我一颗菊属的种子。”
李应走到架子前，拿下一包种子。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叶济生坚定道：“再试个一万次也没关系。”
“木系魔法历史上曾记载过，一位很强的木系传奇魔法师使用自身灵魂物质培养植物，他的植物极其通晓人性。”
“是成功与否，就在此举。”
“更换一个更新的方法。”李应同时拿起一枚种子和一罐灵魂物质。
“从头开始，培养一棵天生具有灵魂的种子。”
“这样做会有一个问题。”李应放下种子，认真的看着叶济生：“培养天生具有灵魂的种子，这些死魂灵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你用你充满活性的灵魂去滋养它；一旦你尝试次数过多，你的灵魂将在失败中消散。”
“左右不过是条命。”叶济生半眯眼睛，狠厉道：“这点成本，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那就开始。”李应转身，收走特制容器内被高温浓缩过的灵魂物质：“不过在你正式尝试之前，先来进行基础的操作探索。”
“你的灵魂有限，我们得把它利用到最大化。”
……
深山。
“看这份力量，魔障的灵魂并不完整呐。”
邪食手搭凉棚，遥望着远处的山体，山体上方乌云滚滚，天之将倾，电光闪烁，气势逼人。
“三分之一的金丹，有趣，怎么会这样？”邪食笑：“他若只有三分之一的金丹，那咱们的师祖岂不是也只能发挥出三分之一的力量？”
“哎呀，咱们还得给他喂出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力量不成？”
邪眠打了个哈欠：“好大…的震荡。”
“这是在做什么？邪性？你知道吗？”
“还记得我说过，魔障代表着罪孽么。”小蛇缠上邪性的脖子，对着天空的雷电蠢蠢欲动：“它不仅是一份罪孽，也是一份相当强大的力量。”
“你们尚未到那个境界，所以尚不明朗。”
“我们现在修习的邪术只有一半，猜猜另一半……在哪？”
雷声乍响，白光如蛇形诡秘莫测，劈向山顶。
而山体内部，阵法巍然不动。云浪盘腿坐于一侧，黑气包裹他，在他身边不断嘶吼，想要冲破某样东西的束缚，却又被结结实实的拽了回去，此身为牢，寸步不可脱离。
云浪紧皱眉头，似乎在经历一些很痛苦的事情。
邪术师祖静静待在祭坛上，若不是它的四周仍然在翻涌，边界模糊，伍华要是见了它，必定要大喊一声：
“卧槽，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不知道汽车尾气要丢到垃圾桶里吗？”
…
……
………
“茅山丢失的那些秘籍必须追回来，吾儿。”
私下会谈时，茅山宗主这样对他孩子道：“但汝绝对不能让其余长老察觉到你的动手。”
茅山少主，他皱眉：“父亲，为何。”
“丢失的那些秘籍不过是一些最低等级的术法，杂役弟子都看不上；摆放它们的仓库也没有阵法保护。”少主直白道：“您对它们在意的有些过头。”
“荒谬！吾儿，吾等茅山秘籍倘若能被人随意取走，这也意味着贼人随时有可能绕过吾等的阵法，获取我茅山最顶级的修炼秘籍！”
“那些低等级的灵根怎么配修炼我茅山顶级修炼秘籍？普通杂役弟子的秘籍，他们也完全不配。”茅山宗主语重心长：
“吾儿啊，修仙一路，能者居之。”
“事关茅山尊严，汝必须去。”
“领命。”茅山少主躬身行礼，正要离去，又见身后一名杂役弟子送上一瓶丹药：“少主，这是宗主特意为您准备的炼灵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集结各类“天材地宝”方可炼制而成，能够提升灵根品质，增长修为，您……”
“吾儿，这可是好东西。”茅山宗主摸了摸胡须，意有所指：“可别辜负为父的期望。”
那瓶身灵力环绕，吸上一口就沁人心脾，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杂役闻着味道，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少主只是扫了一眼，道：“送汝了。”
“吾无需这些外物助力。”
他大步离开。
茅山宗主的脸色有些古怪，杂役小心翼翼靠近，询问：“宗主，万一少主找不回来那批秘籍怎么办？”
“那里面，可是有我们所有‘天材地宝’的名单……”
“无妨，吾儿实力高强，且他最重茅山脸面，他会找到那个大胆的宵小之辈的。”茅山宗主自信点头，忽悠阴沉下来：“究竟是何人，出手如此狠辣，精准拿走所有用暗语记载‘天材地宝’名单，其人背后必定承载着针对茅山的阴谋，不可不防。”
“那这灵丹……”
“荒唐，汝怎敢染指这份妙药，还不退下！”
“是……是……”
云浪跟在茅山少主的身后，看他前往目标之处，一路上纷纷有弟子向他行礼，而少主一概不闻，直到一名长老询问：
“少主，您这是……”
“领宗主命，捉拿藐视我茅山之威的贼人。”他只是略微停下脚步，简单回答。
第288章 走过（1）
云浪刚想跟着茅山少主向前，可魔障的嘶吼声又在耳边响起，而这一次，它们的嘶吼声似乎更清晰了些。
怎么回事？云浪回头，魔障正化为滔天的骇浪，誓要将他吞没，可这里明明是记忆空间，魔障为什么会闯进来？！
伴随着它们的进程，周围的一切都在黯淡，连带着远去的茅山少主背影也逐渐虚化，可这里是记忆空间，甚至是藏匿于魔障内部的记忆空间，他能发挥的手段有限，该怎么做？
魔障的力量已经近到云浪跟前，眼前一片漆黑，甚至让云浪都看不见自己的身体，直到他手上传来滚烫的热意，云浪才猛然意识到：
自己的手里还提着一盏灯。
火光乍现，‘灯光’为云浪照出一片渺小的空间，可魔障已然侵占他的周围，完全无法看清来路。
云浪尚在踌躇，可手里的灯赫然明亮，它自己飞起来，云浪立刻抓紧提手，否则这灯恐怕真要抛下他不管。灯带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它直直拽着云浪，扎进了汹涌的魔障中，就像云浪自己走入魔障那般。
嘶吼声停住了。
耳边是悠远的蝉鸣。
星空之下，他面前有三人围坐篝火旁。一人他见过，茅山少主，此刻他已经成长，颈侧多了几道疤；一人全身上下皆是黑袍斗篷覆盖，正在专心致志的烤着什么禽类；还有一人，他看起来并非人类，云浪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只知道他有一头蓝发。
云浪自觉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无意中发现，当灯靠近篝火时，力量居然变强了。
此地分外荒凉，一眼望去，除了苍白的大地，一无所有。
这是在哪？云浪在疑惑，却听看不清面容之人率先开口。
“来到魔族领地已有三月有余。”
“你怎么还不把这个人类丢走。”
一句话打破了沉默，斗篷怪人尚未回话，茅山少主抬头。
“你哪来的脸说出这等无耻之语？”他冷漠质问：“魔族领地三月，你可曾出手杀过一只魔物？你可曾派上一点用场？”
“昨日，我把你从魔潮里捞了整整三次。”
“嗯，鸟没熟。”
“可笑，我们一族行事，何曾需要外族插手，告诉你我们的身份已经是破例，前方不是人类能够参与的战场，劝你尽快离去已经是仁至义尽。”
“啧，好像没带调料。”
“这里是人类的世界，而不是你们这群可笑祭司的，自顾自的降临又说着什么可笑的拯救，该离开的是你们。”茅山少主分毫不让：
“人类的危机，自然是由人类来解决。”
“哦，三个月前，有一个人类向我讨要火种。”斗篷怪人抬头：“他也说了一样的话呢，呵呵，[因果]，我们应当对所有的本地生命抱有信任啊。”
“.……你……又给了？”
“有何不可。”
“啧。”蓝发男人恨铁不成钢：“先前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这样把力量给出去吗！”
“我们说了几千万年，你为什么总是不听？”
“我又如何能拒绝那些炽热的愿望。”斗篷怪人笑道：“那些才是由生向死所需要的，不是吗？”
“因果，你真是太苛刻了。”
茅山少主适时提起了自己的玉佩，面无表情的向对面那位因果展示了其中跳跃的火焰，因果一看：
“你给别人我还能理解，你为什么给他？他身上有愿望吗？”
“因果啊，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吗？”
“他身上的不是愿望，是轮回。”
蓝发男人一下子偃旗息鼓，茅山少主也没有再主动说话，一片沉默中，斗篷怪人幽幽叹息：
“哎，没有小葱，味道不好……”
“闭嘴！”
两个人异口同声，连云浪都有些无语。
很快又陷入沉默，斗篷怪人终于烤好那只禽类动物后，蓝发男人开口：“三个月前，那个向你讨要火种的人。”
“你给了他什么？”
“他想要跨越时间。”
“.……所以，你最终还是决定实施那个计划，就因为可笑的，人类的问题要由人类自己解决？”
“因果，你难道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斗篷怪人反问：“这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行事之道，不是吗？”
“你确定？”蓝发男人质询：“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些什么？你养了个本地生命当可笑的家人，你分发力量，你甚至会帮他们做事情，参与本土的势力斗争。”
“你一直都是最离经叛道的那一个！接下来你还想做什么，在这个小地方死一次不成？”
“别那么激动嘛，因果。”斗篷怪人摇头：“这样很好，可别让漫长的时间使你忘记踏上命运的初衷。”
“至少我不想让每个无法挽救的世界都会落入被我焚之一炬的结局。”
蓝发男人不再说话，而茅山少主却在此时开口。
“我不会让你们那么做，也不会让魔族得逞。”
“所以，再和我说说生死规则的事情，你说过，那是我们必须的取胜之道。”
话音刚落，魔障袭来，云浪提着那盏灯落入黑暗。
很快，灯盏飞起，这一次，它拽着云浪下落。
.......
“嘶……多谢几位恩人。在这个地方居然还能遇见您几位实力高强的侠客，真是不得了啊！”
那三人依然在魔族领地内，周围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四处的沙地遍布着铁锈的颜色。
地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很惨的青年，衣袍上打了不少补丁，外表看起来有些秀气，完全不像是一个拥有能在魔族领地里活下去的实力的人，而要云浪说，这样一个人，简直把内奸两个字放在了脸上。
可哪个内奸会在这么离谱的地方接触目标人物？
“嘿嘿，多谢几位恩人，你们也是来这里观察魔物的？”
茅山少主收手，青年人身上的伤口都被愈合，他高兴的站起来，挨个抓住茅山少主、斗篷怪人和蓝发青年的手，表示感谢。
“幸会幸会，我是杨威！”
“少套近乎。”茅山少主一张符箓逼退自称为杨威的年轻人：“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魔将的领地，不是普通人能进得来的地方。”
“如实说话，否则，死。”
“哎，您可别说，我被魔族追逐只是一时失误，您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有本事的。”杨威得意道：“我可是很厉害的金系术师！普通的魔族根本奈何不了我，只是一时魔力亏空，又一个月没吃饭，虚弱的厉害，没法……”
“少说废话，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哦！说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一直都对魔族很感兴趣，这次在这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抓几头魔物回去养着，倘若能和几个高等级魔族交朋友，那就更好了。”
“疯子。”茅山少主皱眉：“这简直不可理喻。”
“虽然我们无权干涉一方生命的命运，但我由衷的建议你杀了他，这位人类的脑袋已经到了连我都能看出有问题的地步。”蓝发男人摇头。
“这个愿望不错。”
“你认真的？！”x2
“哎呀几位恩人，倒也不至于走到如此手足相残的地步？其实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我知道这群魔族无可救药，根本没办法像牲畜那般驯化，早就放弃念头咯。”杨威叹口气，死皮赖脸的缠过来：
“可是恩人们，我对这里地形非常熟悉，魔族据点也很了解，您几位一看就是初来乍到，带上我吧，我肯定很有用！”
第289章 走过（2）
杨威。
这个名字倒是从未听闻，倘若此人真有出入魔族领地的本事，他又为什么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一席之地？
云浪尚在思索，手里的灯再一次拉住了他，带他向后退去。
这一次，灯的速度比魔障要快，记忆的空间逐渐远去，化为一个光点，最后淹没于追赶的魔障。
魔障在不断吞噬这些记忆，直到它们赶上自己。云浪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为什么？
是因为灯的光亮始终稳定如一吗？
不过无论如何，云浪敢肯定，他正在接近某些真相，而这些真相，应当正是伍华所需要的。
…….
他们四人身边是尸山血海。
魔兽的身体堆积到能够遮挡天日，血腥气冲击的云浪一时半会甚至失去了嗅觉。
“唉…….”
杨威居然还跟着，他抹了把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这几天的架打的可比我过去半辈子都多。”
“哎哟，华兄弟，你身上怎么一点都不脏，怎么做到的？”
他毫无边界感的拿起斗篷怪人的斗篷：“这手感，怎么不像布啊，怪热的。”
“不是布。”斗篷怪人道，杨威手里的布料瞬间从有形的布化为无形的火，直窜杨威全身，杨威吓了一跳，刚放开斗篷，他身上所有的魔族血迹就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不可思议啊华兄弟，我还以为，你的火只是用来破坏的。”杨威啧啧赞叹，在场的魔物尸山中，有被茅山道术绞杀，有被他金属刺中的，唯独没有被火焰烧焦的。
被火焰击中的魔兽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简直就像是凭空被抹去了一样，神奇的力量。
杨威似乎对斗篷怪人非常感兴趣，他正想再问几句什么，蓝发男人过来：“喂，我们说点事情。”
“什么事情？”
“你走开。”
一道隔音结界将杨威挡在外面，蓝发男人正色道：“此方世界的生死规则被入侵的越来越严重了。”
“如何见得？”茅山少主询问。
“我说过，魔兽本质不是物种，而是魔王散布的自身的一部分。”蓝发男人解释道：“每方世界都有一处规则，我等进入不同的世界，自身力量也必须与本地规则相结合，否则就会像我一样，能够施展的力量有限。”
“神虽然无需如此，但它被你连年追杀，削弱至此，却又机缘巧合之下找到此方拥有生死规则，大补的世界，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松手。”蓝发男人皱眉：
“你没有发现么，我们近几日杀得魔兽不但数量、种类，乃至于实力甚至是智慧，都已经延伸的越来越多，数值变高了。”
“是我们，没有你。”茅山少主非常认真的纠正蓝发男人的错觉：“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蓝发男人也懒的去管茅山少主的较真，他继续道：“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生死规则正在逐渐被神明占有，它正在侵占[生]，由此有了创生之能，倘若再让它吞噬[死]……”
“会如何？”茅山少主问。
蓝发男人看向斗篷怪人：“你经历的多，你觉得会如何？”
“在此方世界，它将永远无法死去，因为它否定了[死]。”斗篷怪人摇头：“那么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不过放心，因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先送你离开。”
“你以为我是那种祭司么。”蓝发男人不悦：“所以说，为什么要如此耽误时间？不如一把火将这里所有自然诞生的生灵杀死，如此一来，规则自身自然会破灭，神明也能够直接被逼…….”
“因果。”斗篷怪人低声打断他，似有些不悦。
“我们是为[死亡]的平等而诞生的祭司，而非漠视[生命]价值的神。”
“就连[死亡]自己也说过，它从不强求束缚我们每一位的想法。最少的牺牲换取一位神明的落幕，我认为可行。”
“因果。”斗篷怪人再度警告了他一声：“若执意如此，你大可先行离开。”
“你自己也清楚，想要让这个世界的人类成长到能从神明手中夺回生死规则，反杀魔王的程度，非几百年不可。”蓝发男人根本不在意斗篷怪人的警告：“我们不可能耽误那么多时间，神明吞噬规则的速度可比你我想的要——”
“我杀过的神很多，因果，我清楚。”
“你清楚个屁！你什么都不明白，你要怎么——”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力量，因果。”斗篷怪人抬头，火焰纹路在斗篷下若隐若现：“我已经把种子种下了。”
“到那时，就是你的。”
蓝发男人看起来气疯了。
“你又计划好了？”他质问：“就连这个人类，你一直跟他同行，也是因为你们两个也都计划好了？从来到这个星球一开始，你就全把计划想好了？你从来都没有想过直接抹除所有人类是不是？”
“该死的，从我知道你到处散布力量的那一刻就该想到，[绝望]和[死亡]的告诫你是充耳不闻，我到底为什么要回应你的信号来这里？混账！”
茅山少主淡定的看着蓝发男人在那里气的朝一大堆魔族尸体撒气，似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也深谙“被气的发疯”一道。
“且不论他最后会如何选择。”茅山少主对斗篷怪人道：“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
“我来镇守死道，拖延时间。”
杨威笑眯眯的看着无法看透的结界内部，他的耳侧戴有一只平平无奇的金属耳坠，待到结界打开后，在斗篷怪人身上抖落下一点碎屑，那碎屑又悄无声息的化成另一只金属耳钉，回到杨威手中。
这一切，云浪都看在眼里。
灯再度带着云浪穿梭于魔障中，火焰颤抖几分，似乎弱了点。云浪下意识道：“你若不能继续，不要强撑，我们这就退出去…….”
灯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崭新的记忆空间。
这一次，却是杨威拿着几本低阶茅山秘籍，表情震撼。
“华兄弟，你……我知晓你的力量特殊，随意分散给他人是极其危险的。若你真要帮那位茅山少主深入死道，可否再思量一二？”
“你仔细看看，这几本特殊的秘籍内部隐藏的暗语，可是能和茅山附近所有失踪的低阶灵根者都对得上。”
“再瞧瞧这几个，你不记得了么，这座城池，我们可亲自去过，你也亲眼看着他抓走了那群低阶灵根者对不对？”
“华兄弟，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那位茅山兄弟，恐怕是在利用你登入死道，一举获得超凡力量，就此成神啊！”
斗篷怪人无动于衷。
见他没什么反应，杨威深叹一口气。
“华兄弟，你的脑子是真木啊。”他恨铁不成钢：“令妹平安，这么多年一直和茅山作对，又有你的教导，寻常人奈何不了她，眼下她失踪已过三月有余，茅山又在大规模的招纳弟子，不限灵根。”
“可那是干出来把普通弟子灵根挖出炼丹的茅山！你觉得…….”
“令妹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会是哪？”
提灯里的火焰陡然跳动，闪烁着暴戾的气息。
可饶是如此，云浪也看的真切，这火焰愈发衰弱，而四周的魔障又一次赶上他们的脚步，云浪心下暗道不妙，他尝试和火种沟通：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要尽快……”
火种不管不顾，再度拽着云浪进入了一片记忆空间。
这一次，却是几百年前，传闻中那位先祖屠戮茅山反抗派，对茅山进行清洗的现场。
血腥气，似乎是这份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印象。云浪抬头，却看见那位与他有一模一样面容的茅山先祖，他单膝跪地，嘴角带血，似乎深受重伤。
而在他面前，那名斗篷怪人却提起大剑，对准了他。
“为什么……”那名先祖怒吼：“为什么背叛的，偏偏是你！”
“什么可笑的让人类自己去解决他们的问题，什么可笑的承诺与生死规则！”
“你根本就是从未放弃过一举毁灭这里！毁灭我们所有人！”
第290章 跨越
云浪还来不及反应更多，灯盏再一次带着他跳跃，这一次，记忆空间彻底紊乱，时间流和魔障的黑色在他身边交织流过，大量记忆片段也不断闪现。
“你疯了？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做到驻守死道？那里可是——”
“华兄弟，听我一句劝，人类呐，可不能信任，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错，这世道就没人是好的。”
“你觉得，你相信我吗。”
“人类，真正不相信的，一直都是你。”
……
在那无数的记忆片段中，云浪看见了很多，但最多的还是那位和他有一模一样的面容的茅山少主，他在记忆里战斗、杀戮、画符、游历，直到他与斗篷怪人刀刃相向。
直到记忆的最后，是高高举起的大剑，带着无法收回的狠厉劈下。
可那些逝去的记忆流光突然一顿，在云浪注视下，它们全部朝着云浪的眉心涌来，不间断的流光带着无法抗拒的势头开始一股脑挤占云浪的思维。
过于磅礴的信息量让云浪眼前一阵泛白，疯狂闪回的记忆场景不但没有让云浪获得任何有效信息，反而在不断冲击他的自我认知，属于“云浪”的一切在渐渐变淡，而那个记忆的主人公反而在不断鲜明，就好像有什么人在逐渐抹去他自己，另一个新的人格正在——
魔障袭涌，黑色瞬间包围云浪身边的空间，起初那灯火还能抵挡一二，可随着云浪的脸色愈发苍白，他对“云浪”的认知逐渐减弱，就连灯火也开始虚弱。
如果他不是“云浪”
那他是谁？
他是……
茅山的尊严、脸面、镇守死道、背叛、屠戮……
以及曾经被无辜杀死的茅山弟子……这些、这些究竟是——
“啊……”云浪抑制不住，痛苦的嘶吼：“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见，就连自己双手也沾满鲜血，双手之下，是丹田被掏空的茅山弟子。
这到底是……
他到底、他到底是谁？
他都……做了些什么？！
……
“停下。”
一只手覆上云浪的头顶。
滚烫的热意像一柄剑劈下，驱散无数碎片，那些影响云浪自我的记忆瞬间烟消云散，但云浪仍然头疼欲裂。
灯光再度稳定，此刻，魔障被隔绝在一层结界外，它们肆意流淌，试图突破结界，甚至发出了指甲抓挠黑板的刺耳声音。
帮助云浪的那人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云浪的恢复，云浪手里的灯发出持续且稳定的热量。
“咳。”云浪用力咳嗽几声，把胸腔泛起的铁锈味压下去，终于有机会去看看，在凶险的魔障深处，那个帮助了他的家伙——
是斗篷怪人。
一个意外好像又不意外的回答。
云浪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他，但是接连走来的记忆严重影响他此时的状态，刚一出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到肺都快炸了。
“咳咳咳咳咳……”
斗篷怪人蹲下，抬起云浪的头。
斗篷之下，那人的面容什么都看不清楚，云浪被迫抬头后，还是能察觉到他一定是和这怪人对视了。
他的脑袋好像变成了怪人手里的一本书，被微微翻动了几页。
“你要找的邪术修炼法，剩下那半份确实在这里。”
“但是……你确定要修习么？”
云浪怒瞪他：
“少废话，交出来。”
“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斗篷怪人平静道：“邪术与死道息息相关，你若擅入此道，恐怕再难回头。”
“交出来，你没有立场在这里阻止我！”云浪下意识怒喝，哪怕他不知道这场怒气因何而来：“你这个背叛者！”
斗篷怪人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再去对云浪做些什么，徒留云浪原地调息顺气，梳理吐纳。
等到云浪终于恢复之后，他才继续道：
“时间有限，而你情况又极其特殊。”
“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
“很好，继续保持。”斗篷怪人点头：“如果是你亲自进入这里，向我索要那剩下的半份秘籍，说明一些超出于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保持你这份不相信，现在起，出去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包括你‘自己’。”
一份流光顺着斗篷怪人的手没入云浪的眉心，紧接着，斗篷怪人的身体开始虚幻，他正要抬手，将云浪推出去，云浪却想起什么，立刻大喊：
“等等！”
“告诉我你的名号！”
“你到底是什么祭司？！”
斗篷怪人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已死的生命，不需要再在世间留下痕迹，去吧，孩子，你还要走出你自己的路。”
“可是、等等、你——”
一直提着的灯赫然化为一整团火焰，包裹住云浪，他被带着急速飞出，化为一颗流星冲破魔障的层层阻挠。
……
“唔咳——！”
云浪赫然惊醒，一个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
祭坛上的邪术师祖微微动了动。
“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
云浪脑中还是疼痛的厉害，他不明所以，而每一次他从魔障的记忆洪流中回来，邪术师祖都会这么问上一句。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尽管不清楚什么，但云浪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对劲，他只能先沙哑着嗓子，艰难询问：“多久了？”
邪术师祖居然就这样被一个简单的问题问住，他待在那里，暗自思量了很久。
“三个月。”
“三个月？”云浪透露出些许震惊，可这份震惊似乎给了邪术师祖一份错误的信号，他试探着喊出了一个名字。
“云琅？”
然而云浪再度陷入静默，就像过去他无数次从魔障的记忆流中惊醒又回去那般，似乎无事发生。
邪术师祖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同样安静下来。
灵台深处，云浪的魂魄睁开双眼。
这等低劣的障眼法骗不了邪术师祖多久，他必须要在邪术师祖察觉到一切之前，编造一个能够骗过他的谎言，以及……
云琅是谁？
…
……
………
“这是第几次实验？”
“数字大到已经毫无意义，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个数据，叶济生，这是你来到这里的三年两个月零四日。”
“已经……这么久了吗？”
三年两个月零四日。
清清不眠丹早就在第二年的时候被他消耗殆尽，余下的日子，过度熬夜带来的精神麻痹、困倦和压力如影随形。
“再试最后一次吧……李应老师。”
“试完这一次，我就真的…放弃了。”
第291章 ■■追杀（上）
阿天是东部基地最普通的女孩之一，可若要与旁人相比，她又有那么一些不普通。
阿天是金系的魔法师，她的魔力特性是——修复，相较于他人，阿天更擅长将那些破损的金属恢复成原样。
那天，她正在一个摊子上买小吃。她实力低微，修为一般，很难和那些拥有给金属附魔特性的金系魔法师竞争，索性也没有思考过魔法相关的工作。
本来就该这样的，人生嘛，平平淡淡就那么过去了。阿天这样想着，突然肩膀拍上一只手。
“哦——好苗子！好苗子！好久没看见这么适合的魔力特性了！”
阿天纳闷，还以为是碰上了流氓。
找上她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魔法师，光看外表，似乎是典型的邻家阳光大学长，一整天龇着个大白牙在那傻笑。他自我介绍：“阿天学妹，我是擎珑，你叫我学长也没问题，我有一个问题：你工作了吗？”
出于警惕，阿天当即回答：“我有工作的，你要干什么？”
自称为擎珑的帅哥毫不犹豫：“辞了，你跟我走。”
阿天也毫不犹豫：“救命啊——是人贩子救命啊——！”
后来才明白，原来擎珑是军部里面的一个小长官，他正在对阿天进行boSS直聘。阿天也不明白为什么擎珑会看上自己，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
当自己看见擎珑送来的聘用通知书和上面的月工资金额时，自己对这个未来直系上司以及他帅气的脸、优质的身材和他牛逼的工资怦然心动了。
那天夜里，阿天甚至让做发财梦时旁边都有个擎珑站在那里笑。
直到她意识到这份工作工资高的原因。
军部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开辟了一个实验室，专门提供给一些进行禁忌实验的科学家，监管他们，也尽最大可能的帮助他们。
实验室后勤部有一大批魔力特性和修复相关的人，他们专门负责快速修复被各类实验摧毁的实验室，维修实验设备。
阿天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她的女上司戴了一副墨镜，用异常严苛甚至堪比手术刀的目光上下打量阿天几眼，把阿天看的浑身不适应。
看了起码有五分钟，女领导快速简洁的问：
“boSS直聘？”
“是！”
“工资很高？”
“是！”
“没说工作内容？”
“是！”
“和你说有编制？”
“是！”
“喜欢擎珑那张脸？”
“是……啊不是不是不是——”
阿天顿时慌乱，女领导冷哼一声：“我懂，我懂，你们这些小姑娘，什么心思都有，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不不不我没有——”阿天恐慌，她最多还只是停留在暗恋阶段，还不至于成为女领导的情敌吧？那她的职业生涯岂不是——
女领导一只手按在阿天的肩膀上，很用力，按得阿天有点疼，还不敢喊出声。
“你听好了，新人。”女领导的声音带着杀意，阿天吞了口唾沫，正要洗耳恭听，就听女领导身后突然爆发巨响——
紧接而来的就是堪比恐怖袭击的爆炸，巨大的气浪和火焰像是火山巨人打了一个饱嗝，从牙缝里还喷出了几个倒霉的人形。
火光映衬着女领导的脸晦暗不明，仿佛她就是那个纵火爆炸的真凶；而她用蛇蝎般的目光盯着阿天，强大的气势压得阿天喘不过气。
女领导摘下了墨镜。
墨镜之下，还是“墨镜”。
哦不，那不是墨镜，而是深可见骨的怨念、饱含着对上司最纯正杀意的——
黑眼圈。
“尽早把你的暗恋收起来。”女领导哀怨道：“骂擎珑后援组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啊？”
啊。
妈的擎珑。
少女如初春般的心动萌芽也只持续了整整一天，在阿天终于明白这份工作到底是什么内容后彻底破灭。
平均每五分钟就会发生一起爆炸，后勤部的结界组不仅要及时张开结界，把爆炸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最辛苦的就是他们这群修复组，每一次修复都要耗费体内一大半魔力，而修复的频率呢？
一天起码要进行上百次修复。
阿天终于明白女领导的墨镜黑眼圈是哪来的了。为了及时恢复魔力，修复组的人没有一个敢睡觉，一旦得空，个个都在抓紧修炼。
擎珑曾有一次来叫他们出工时，开玩笑道：“咱们修复组的人快超过保卫组，成为后勤部第一战斗力了。”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砸过来的、修复组的人满腔愤怒甚至能够一边修炼一边缝制的巫毒娃娃。自那以后擎珑不敢再踏入修复组领地半步。
那里面的人个个恨他恨得想要把他扒皮抽筋。
在某种意义上，修复组的人确实拥有堪比保卫组的战斗力。
时光荏苒，阿天已经来到修复组五年有余，她从当初那个青涩、还会轻而易举怦然心动的女孩变成了如今可靠沉稳的新一任修复组组长，当她就任组长的那一天，上任女领导、她的师父的笑容至今还挂在阿天脑内。
那是只有辞职的人才能笑出来的由衷快乐，那是能正大光明去和擎珑一对一决斗、然后把他暴打一顿的由衷快乐，师父的眼里没有对曾经组员的不舍，只有能杀人的痛快。
“师父。”和师父不同，阿天却哭了：
“您一定要把擎珑队长打死啊呜呜呜呜呜……”
“阿天。”师父也终于被一众人悲戚的氛围感染，流下几滴快乐的眼泪：“师父向你承诺，师父一定去把那个崽种打死！”
擎珑和他的同阶同事青鸾当时就站在门口，擎珑是惊愕的一句话都不敢说，青鸾却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离职福利，我特地来恭喜你。”青鸾沉稳道：“接下来，我保证擎珑不会还手。”
师父的眼里爆发出狼一样的光芒，擎珑拔腿就跑。
特此以后允许暴打上司变成了军部特有的离职福利，似乎在某种意义上还约束了各个领导们的压榨，就比如擎珑，他终于学会排班制，给修复组的人轮流休息。
由此可见，暴打上司才是促进发展的第一源泉，为了保证世界的进步，我们应该多多暴打，以正视听。
直到三年前，军部突然清空了秘密实验室内部所有的实验人员，将他们转移。擎珑还是在笑，但他的眼睛很严肃。和擎珑关系不错的阿天疑惑询问：“要来什么人？这么严阵以待？”
“两个超级违法分子。”擎珑笑道：“但是我们要让他们做出一点不得了的东西来，上面的头儿相信他们能做到。”
“来这里的哪个不是超级违法分子。”阿天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阿天，她毫不在意：“什么时候来？”
“几个小时后，让后勤部做好准备，这一次还真是大客户。”擎珑转身：“我去接人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咯，阿天学妹。”
超级违法分子，阿天也是见过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有，人畜无害的有，可怜巴巴的也有，所以看见那个少年和他的导师从擎珑的车上下来时，阿天并没有丝毫动容，她按照礼节邀请他们进去，并且给他们逐个介绍已经准备好的实验区的功能。
介绍到一半，就被那个没有丝毫人情的导师打断，他递过来一张纸，冰冷道：“实验室严重不合格，军部不允许我们自备实验器材，那就你们后勤部负责按照这上面的东西来准备，半天之内，必须全部改造完毕。”
阿天接过纸张一看，第一条要求就是精度为0.01的设备。
她笑了。
好熟悉的感觉，她还只有在师父暴打擎珑之前才能产生这么纯粹的杀意。精度0.01，那是和机械学派下订单的时候，他们的负责人都要跳起来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阿天果断把这项活甩给了擎珑，让他去当那个被机械学派扇巴掌的人。他才是服务业的领头人，这时候不干活，什么时候想干？
叶济生是看见了阿天脸上精彩纷呈的表现，悄声问李应：“咱们自己不是也做不到0.01的精度，都是手控的吗？你怎么就让他们……”
李应目视前方：“军部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我们只负责用就行。”
阿天：我听到了哦？
我真的听到了哦？！
第292章 ■■追杀（中）
对于阿天来说，叶济生是一个很有趣的违法分子。
他似乎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没有暴露，而他的直系导师却完全暴露了，经常在墙角露出邪笑，幻想直系导师被抓后的样子。
直系导师李应总会在提着根棍子在他后面，想打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打，他们两个比起是师生，更像是死敌。
但叶济生的拼命也被阿天看在眼里。
这两人的实验报废程度让修复组苦不堪言，他们好像又回到初来乍到时期，擎珑还没学会排班制的那个阶段，叶济生和李应基本上不睡觉，他们也没办法睡，尤其是阿天，身为现在的修复组组长，她更要身先士卒。
而这两个人的实验似乎掺杂了很奇怪的东西，每一次实验室报废来修复都非常棘手，有好几次，阿天确认，她好像看见某个废弃金属活了过来，可这怎么可能？
总而言之，报废的实验室已经到达了没有阿天就没办法修复的严重程度。
阿天又开始想离职了。
……
不过没法离职归没法离职，阿天偶尔也会对叶济生做的实验很感兴趣，因为他们用的材料非常好看，晶莹剔透的，装在罐子里是浓稠的一大团，放出罐子时又轻盈的像云。
这究竟是什么实验？阿天好奇，不过她也知道军部里面的规矩，不该问的、不该知道的，一概不问、一概不打听。
只是偶尔，阿天会觉得，叶济生做实验的时候，根本不害怕爆炸，他看见爆炸没把自己炸死时，还会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
为什么？
这样可不太行。
……
偶然有一次，阿天和叶济生搭上了话，那还是在一天中最后一次修复工作结束，阿天刚停下手，就看见叶济生早就违反了实验室修复规则，站在她身后，继续摆弄那堆好看的材料。
“李应教授说，如果你擅自在我们进行修复实验的时候拿出材料，魔法波动会让材料报废。”出于免责心理，阿天提醒一句。
“不要紧，这些材料已经报废了。”
叶济生头也不抬，他直接将软趴趴亮晶晶的东西倒出来，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像云一样飘起来。阿天刚收拾完手里的东西，一转身，叶济生刚好看过来。
“要玩吗？”
“啊？”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怎么会去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质感居然有点像冰冰凉凉的橡皮泥。”阿天摸着这堆所谓的灵魂物质，惊叹：“有趣，我们的灵魂都是这样吗？”
“死了之后，混合特制的药剂就会变成这样。”叶济生简答：“不过除此以外，它们还有很多功效。”
“这些已经经过了提纯，只要这样……捏几下……”
他捏出来一个奇怪的球，随即顺手拿起一枚种子，长出一根茎秆，将那球往种子上一按——
球徐徐展开，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光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这朵花，在它的边缘镀上溢彩。
阿天下意识接过，惊叹：“好漂亮，这也是科学？”
“呵……玄学也没毛病？”
叶济生笑了一下，顺手又从一只柜子里掏出一针葡萄糖，撩起袖子，对准一片淤青的中心注射。
“那灵魂物质和木系植物搭配，晚上放在床头，有安神功效，不过这朵量很少，估计几个小时后就会自己消散吧。”叶济生轻描淡写，却听阿天道：
“好可惜，就不能有什么办法存起来吗？”阿天遗憾：“这么漂亮，要是能长久存在就好了。”
“美是因为会消失才叫美。”叶济生不以为意，他又把剩下的灵魂物质聚在一起，捏着捏着，就捏成了一个扁平的圆盘。
阿天好奇，她凑过来：“灵魂物质还能用来做什么？”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将两只手放在圆盘两边。
“显梦。”
圆盘里出现一个成年女性的身影，她的脸很模糊，却能隐约看出绝代的风采。
“哇。”阿天感叹一声，下意识调侃：“她是你梦中情人？”
“是我妈。”
“你妈妈很漂亮啊。”
“是吗？”叶济生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女性：“但这是我的梦，我的梦里显现不出她的样子，记忆空间里也显现不出来。”
“我好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阿天猛然察觉到叶济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当即选择闭口不言，只是道：“你妈妈看见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很高兴。”
“那还是算了，别让她看见。”叶济生摇头：“她……身边有厉害人可多了，不差我一个。”
“可别这么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小孩儿的。”阿天愤慨又坚定：“她肯定可喜欢你了，你…….”
“修复完毕了吗？”
李应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谈话，阿天当即道：“修复完毕，李应教授，您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好。”李应罕见的回复了她一句，看见叶济生面前的圆盘，皱眉，又道：“工作人员，你和我出来一下。”
李应扫了一下阿天的员工证，让她的电子卡获得一样权限。
“角落的柜子全是报废的灵魂物质，每次实验室修复后，你去找信得过的人立刻丢掉。”李应道：“一个都别留。”
阿天应声明白，就见李应进了实验室，毫不留情的拿走了叶济生面前的圆盘：“你是幼儿园小孩儿么？”
这人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阿天不禁为叶济生鸣不平。
不过自那以后，阿天每次来进行修复工作时，都会和叶济生聊上几句，他们一个骂擎珑，一个骂李应，非常有共同语言，叶济生也对阿天修复组专门用来扎上司小人的巫毒娃娃充满兴趣。
在了解做法之后他几乎是原地生成了一个李应的巫毒娃娃，速度让阿天似乎看见了定制售卖上司巫毒娃娃的商机。
“这没有什么用。”叶济生遗憾道：“我都往娃娃脑袋上扎了一百根针，李应还是一点事没有。”
“这东西要是真有用，擎珑大人现在死的渣都不剩…….”
无论如何，这二人之间居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情。阿天是个努力工作的员工，她每一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而叶济生基本上一整天无休，有的时候，阿天会给叶济生带一两块点心，以作夜宵。
叶济生会邀请阿天一并打葡萄糖，但是阿天怕疼，算了。
“其实我好像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阿天咬了一口手里的冷包子：“两年多了，你是在做人魔灵魂分离吗？”
“这可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人类对体内隐藏的魔族灵魂总是束手无策。”
“我不知道。”叶济生也咬了口冷包子：“其实我做这个不是冲着成功去的。灵魂实验具有极强的爆炸性和危险性，是最麻烦的实验，我是在想，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做实验的时候能把我炸死就好了。”
“成功什么的，我从来没想过。”
“别这样，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阿天鼓劲道：“你和李应教授都是最厉害的灵魂学者，对不对？”
“那是因为军部根本不允许灵魂研究。”叶济生翻了个白眼：“不然的话，肯定能更早研究出来人魔分离的办法。”
“你也知道灵魂研究一旦被放开到底会出什么乱子，当年一整个医院的婴儿和狗的灵魂交换可是震惊一时。”阿天遗憾道：“更何况，仿生机器人暴动那事你知不知道？听说那里面也有违法的灵魂研究涉及，虽然说科学是一门双刃剑……”
“灵魂研究，它的弊似乎远远大于利啊。”
“那也和我没关系…军部想要的只是李应，而我只是个运气好，能在李应手底下学习的普通学生。”叶济生不屑。
阿天看着身边这个少年，他在成长，在长高，比起第一次见面，叶济生已经高出了很多，脸也显得成熟了些，他们两个眼睛下面都有很浓重的黑眼圈，但是和阿天相比，叶济生无时无刻不像个病人。
虚弱，是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印象，且这么久都难以改正。
“小叶，我和你说个秘密吧。”阿天蹲在叶济生面前，看着他笑：
“我体内，也有魔族的灵魂哦？”
叶济生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变了。
疲惫、麻木，那些用来隐藏他真实想法的面具全部褪去，留下震惊、认真、难以置信，以及恐惧。
“你认真的吗？”
第293章 ■■追杀（下）
从那以后叶济生再没有和阿天说过话。
阿天知道，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叶济生的真实想法，或者说谁都能看出来。叶济生拼了命的想要实验成功，拼了命的害怕失败，但他习惯把不在乎摆在脸上，防止让人看见每一次失败后的破防。
叶济生好像一个有盖子的桶，他以为自己是藏在地窖里的酒，殊不知自己是摆在桌面上的玻璃瓶。
阿天想让叶济生更从容些，他应该如此，青年人应当意气风发，而不是早早剖析白骨。
只是，叶济生似乎更害怕了。
阿天每一次去修复实验室时，都能感觉到叶济生停留在她后背的目光，回过头去时，叶济生早就移开视线。
他在害怕。
阿天深刻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叶济生又一次躲避阿天的注视后，她笑着上前，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
“加油，小叶。”
她说：“在你成功之前，我肯定不会变成魔族的。”
“我还想当你的第一个病人和痊愈者呢。”
叶济生一把拍开阿天的手，一句话没说，走进实验室。
阿天在他身后无可奈何的笑，随即见到李应过来。李应扫了眼叶济生的后背，对阿天道：“你不该这样做。”
“他迟早会把自己硬生生逼死的。”
“才不会。”阿天笃定道：“小叶是个很坚定的家伙。”
虽然不和阿天说话，可阿天还是能看见叶济生偷偷躲在角落里骂李应，一个人只要还能骂上司，那他的生活就是充满希望的、离死亡十万八千里的、人生因为上司而毫无意义但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毫无进展的实验来到半年后。此时，阿天就等在实验室外，根据她的预料，还有17秒就要发生下一场爆炸，而她将很快的去清理完毕，临走之前再去逗弄几下正在躲着自己的叶济生。
生活就是因为这点小事变得有趣。
只是这一次，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
阿天本以为自己身后涌来的是爆炸的焦糊，却不料，紧接而来的是一股植物清香。
怎么回事？
阿天惊讶回头，叶济生和李应脸上同样的震惊，在他们中间，那片小小的培养皿里正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白光。
难道说、要成功了吗？
阿天不由自主的想，而叶济生和李应明显也是那么想的，他们三个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培养皿，直到李应突然察觉到什么，怒斥一声：
“不对！”
他一把将叶济生扑倒，而培养皿爆发出异状的后果也代表着爆炸的威力极其巨大，阿天眼睁睁看着整间实验室的天花板都被爆炸掀翻。
这、这得花多大力气修复啊。她两眼一黑，火速接通联络器：“喂？修复组的，我这里需要最大程度支援。”
“快了。”叶济生舌头开始打结：“就、就快了。”
“刚刚，刚刚那个，它绝对……”
“产生了一定的自主意识，但因为灵魂物质注入过量，与其自身的特殊灵魂结构产生了冲突。”李应很快判断出来：
“这个方向没错，至少它是正确的。”
阿天抬头看了看裸露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隐藏的管道结构。
正确不正确她不懂，她感觉自己的苦难要来了。
果不其然，此后那两个人的实验更加大胆，甚至有好几次差点真的把他们所有人炸死，好在李应教授实力不俗，每次都能防御的很好。
也是在那奇特的白光出现之后，阿天敏锐捕捉到基地有些不对劲。
擎珑队长越来越忙，可他无论再怎么忙，都没有离开基地超过一个小时，而与此同时，试图进入基地的陌生人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
当阿天又一次抓出一个混在修复组里，借口来探亲的陌生人并交给擎珑之后，她问出了疑惑。擎珑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他严肃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但是必须记住，现在起：整个基地，只许出，不许进。想要离开，只能辞职。”
事情确实听起来确实很严重。阿天蹙眉：“我明白，我会安抚修复组的情绪，大家都会配合工作的。”
第二天，阿天接到了母亲病危的通知。
她拿到魔法传讯时，整个人都呆立原地，她知道早会有亲人离开的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几乎是没有犹豫，阿天立刻找擎珑提出了辞职。
擎珑却犹豫了很久，似乎在顾虑什么，直到手下人给他回信，说明阿天的母亲是真正的病危，而不是什么可怕阴谋。
在阿天几乎要落泪的目光里，他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记住，阿天。”擎珑说：“离开这里之后，不要再靠近，永远不要。”
阿天点头，对母亲的担忧与思念在时刻折磨她的心脏，她疼痛到几乎说不出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无法思考多余的事情。
也顾不上什么修复组离职传统是打擎珑一顿，离职手续做完之后，擎珑几乎是立刻叫来了青鸾，青鸾握住阿天的手，很快将她送到了目标医院里。
阿天几乎是把自己的行李箱一丢，飞速的跑上医院大楼，冲进了病房。她的母亲已然骨瘦如柴，戴着呼吸机，托她在军部工作的福，甚至有一位木系魔法师在一旁布设了法阵，让她的母亲能够轻松点。
“妈！”
阿天心疼难愈，她扑到床边，握紧母亲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她能修复被各种事件损伤的实验室，能修复各类被破坏的器材，却唯独修复不了人类的病痛和这些年在母亲身边缺少的陪伴。有那么多次深夜，她本以为自己还来得及。
有多少个孩子在父母离世之后才发现自己是那般不孝。
“小天。”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阿天身后，他心疼的看着悲痛欲绝的女儿：“不要太难过了……这几日，就陪你母亲度过最后的时间吧。”
阿天只是泪流满面，她的全世界似乎只剩下母亲那只虚弱到骨头根根分明的手，转头又投入父亲的怀抱痛哭流涕。意外，来的真是太突然了。
“唉，你母亲她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前几日，还说要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你……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
“什么？”阿天赫然抬头，她的眼睛被泪水迷蒙，却依然能看清父亲充满悲哀的脸。
她奋力的擦干眼泪，血迹糊了自己满脸。
在最后，阿天轻轻的将父亲的脑袋放到母亲脑袋的旁边。
“我明白了。”她哽咽道：“我会替爸妈实现愿望的。”
“我这就带着你们的眼睛一起……”
……
“哎？阿天组长？您不是离职了吗？擎珑队长有令，离职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能再……”
红花绽放。
“阿天组长，您怎么了？笑的好奇怪啊？”
梅枝连绵。
“不、不对、是敌袭、是敌袭！”
万花竞演。
“擎珑队长在哪？快喊擎珑队长！”
丹青过实。
走廊之下，全然是脚步、滚动和液体的滴答声。“阿天”所过之处，灯光熄灭，罪恶蔓延。
哒、哒、哒。
李应停下手里的动作。叶济生不明所以：“怎么……”
他一把将叶济生拽到身后，伸出手，在一面墙壁上按了几下，浮现起一个魔法阵。
叶济生看着李应死死盯着门口，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身影正在靠近。
来者非敌，李应目光闪出杀气，就在那个身影即将显出身形之前，李应急速按下按钮。整个实验室瞬间化为被特制金属包裹的铁壳，这是最后的防御手段，也是李应一来就为了各种突发状况准备的东西。
“发生什么了？”叶济生惊讶：“你为什么……等等，有敌人？不可能，这里是军部的内部，还需要各种权限卡和魔法阵保护，怎么会有敌人——”
“魔族的手段。”
李应打断叶济生的话，他身上出现了魔法波动：“把种子保护好，魔族无孔不入，它们恐怕察觉到什么，要鱼死网破了。”
“这个保护壳撑不了多久，你现在尽量不要脱离我的攻击——”
咔嚓。
金属外壳碎出一道口子。
这么快！李应震惊，这不可能，稍微高级一点的魔族不可能这么快破开他特制的东西，来者是……
“是魔将！”李应咬牙：“叶济生，从现在起，不要轻举妄动，敌人是魔将！”
“魔将？”叶济生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破开金属外壳的身影：
“阿天……姐？”
“小~医~生~”
“阿天”的两只眼睛极度凸出，仿佛随时能够从眼眶里掉出来，她在朝叶济生笑：“你~忘~了~我~吗？”
“可是我记得你哦，小医生。”
“什么？”
还不待叶济生理清现状，“阿天”却急速朝着他们冲来，李应捏爆几颗种子，粗壮的藤蔓瞬发，缠住“阿天”的手脚，将她高高的困在半空。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李应皱眉，“阿天”却一点都不理他，她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叶济生身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阿天”语气轻柔：“小辉？”
叶济生身子一抖：“不对、你、你是那个——”
一张人面飘落。
藤蔓之中，只余一堆不成人形的血肉骨泥。
第294章 噩梦的瘟疫
“不对。”
李应迅速松开了那一滩烂泥，让它在叶济生惊恐的目光里坠落在地；而叶济生，他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张脸皮完好无损的像枫叶一样飘落。
他认得、他认得这种手法，这种该死的恶趣味，这份混蛋的——
“是你！”
叶济生猛然暴动，他飞速洒出自己的种子，魔力不要命的散发，所有的藤蔓立刻占据了整个金属外壳。
叶济生双眼赤红：“你给我出来！”
“十几年前，那场暴动，也是你主导，是不是！”
“给我滚出来！直面我！魔族！”
李应拽住叶济生：“冷静蠢货，你的魔力……”
“给我滚出来——！”
叶济生的怒吼牵扯他的声带，生理性的咳嗽没有盖过他的愤怒，他再一次咆哮：
“给我滚出来——！”
无数藤蔓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像一片绿意波动的海，而在它们的目标之处，突然打开了一个空间法阵。
李应惊讶，叶济生居然真的找到了那个魔族隐藏的地点。
“嘿嘿嘿嘿……”
一只羊头从空间法阵里探出，它邪狞的眼左右两边不对称乱转，嘴里却在哈哈大笑。
“小医生~小人类~你怎么就活下来了？”
“你怎么就被我找到了？”
“你怎么就——被[我们]看见了？”
魔将瘟疫！
叶济生怒极，他也不管不顾，手上扳指热到发烫，大量藤蔓全部朝着瘟疫刺过去：“去死！”
可还不待藤蔓刺中，李应一手拽起叶济生，带着他飞速向后闪退，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一个被不明酸液腐蚀到极深的坑洞凭空出现。
李应毫不犹豫给了叶济生一拳：“清醒，不要意气用事，保护好最新型号的种子，如果我没活下来，你就按照你想法走。”
“等等，李应，你说什么？”叶济生确实清醒了，被李应给吓醒了，因为他深知当李应说出这种话，那意味着一件事情——
李应十成十的活不了。
瘟疫终于显出全身，此刻它的上半身还有模有样的穿了一套西装，下半身依然是半人半羊，布满酸液的藤蔓在它身后缓慢摇曳，是羊尾巴的外形。
“真是有趣，在这等布防严密，甚至设下结界阻碍吾等魔族的地方，竟然还存在一位吾等同族温暖的‘卵’啊。”瘟疫看着李应，啧啧赞叹：“令人费解的生命形态，你居然是主动成为‘卵’的，实在令魔欣慰。”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吾等魔族，可就收下你了！”
“叶济生，别回头。”
“你给我闭嘴！”叶济生的声带已经哑了，他暴怒：“如果我再眼睁睁看着有人变成魔族——”
“那我造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来不及啦，小朋友。”瘟疫尾巴一甩：“妄图窥探魔族禁区的窥视之人——”
“吾等魔族，为你宣判：你将获得被身边亲近之人撕咬至死的结局。”
……
小辉、小辉，喜不喜欢？
小辉、小辉，别看妈妈——！
小辉、小辉你快跑啊——！
小辉……
妈妈好饿。
……
“叶济生，快滚——！”
李应的躯体正在出现严重的变形、挤压，但不知名的力量又让他压下这股异变，奇怪的流光在他躯体四周流转，两股力量彼此搏斗：
“快滚！”
瘟疫站在高空，优雅的踱步，羊蹄子踩在空气中，却发出了蹄子踩踏的脚步声；它正在一点一点向李应这边走来，每走一步，李应身形的崎岖就加重几分。
“莫要抗拒，生命，吾等魔族才是诸位共同的归宿。”
李应一手呈现爪状，藤蔓从他脚下升起，将他与叶济生包成了一个茧；木系造物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结界，李应深吸一口气，平稳呼吸，随即一手按上叶济生的肩膀。
“这是随机传送，出去后立刻去找军部。”
“不可能！”
李应大抵确实是被体内魔族灵魂折磨到气息混乱，一时不察，居然真的被叶济生打断了传送阵的绘制：“叶济生你这个——”
“我知道！我比谁都知道瘟疫的手段！传送阵不会有用的！”叶济生怒吼：“我妈就是当初最擅长传送阵的魔法师！”
“她都救不了我，她什么人都救不了！你凭什么能！”
李应被噎住了，这他还真没想过，瘟疫却已经开始动手，结界藤蔓被入侵，顶上已经开始被酸液腐蚀，往下漏水，李应抬头，啧了一声。
“叶济生，你真是我遇见过最难搞的人类。”
“擎珑来了，我还有机会。”
“你，你能有什么机会？”李应嗤笑一声，既然叶济生说传送在瘟疫面前不起作用，那他就索性放手不管，手里的魔法阵转变一个形态，结界藤蔓开始往下撤，就在瘟疫以为李应放弃防御之后，却见其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那藤蔓竟是由木化金，被转化为金属藤蔓，铺天盖地朝着瘟疫抽打而去，瘟疫确实是被李应双属性转化惊讶一瞬，可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它还想等待叶济生被变成魔物的李应亲口撕碎的结局。
然而，李应此举却是项庄舞剑，而他们的沛公也很明显明白这边的意思，瘟疫刚要破除金属藤蔓的冲刺，突然顿住动作，长尾一甩，挡住凭空出现的擎珑一枪。
“魔将！”
擎珑脸色阴沉：“你在附近挑起魔族动乱，逼我分身乏术，果然是要趁虚而入！”
“头儿的猜测果然没错，灵魂领域就是你们最大的杀手锏！李应，带着你们的研究成果快走——”
“人类，此方破败洞穴有该死的火系魔法师结界保护，让吾等魔族无法轻而易举渗透；可如今人类已死，结界已经破开，你以为，你是吾等魔族的对手？”
“怎么不能。”擎珑冷笑，长枪在他手里耍了个花：
“我们——军部特异行动队四兽，可就是专门对标你们这些魔将的！”
长枪制式奇特，眼看头部，不仅是经过特殊的魔力强化过，甚至被刻上了特殊的魔力引导纹路，那一击偷袭虽没有对瘟疫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划过它的身躯，但瘟疫还是能察觉到，仅仅被划破了几根毛，它体内还是流失了相当一部分的魔力。
这把长枪，堪称是一个随时随地运行的超功率魔力吸收器，人类就是会造出这些令魔头疼的武器。瘟疫向后迈出一步，身形立刻出现在擎珑几十米开外，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和这个人类拉开距离，然后抓紧对那只奇妙生命的魔族转……
吭
瘟疫及时侧头，可打理整齐的毛发还是被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打乱，白毛飘飞。
擎珑那柄长枪的前头，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尚且在冒烟。
日常的笑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人类要是还会被手里的武器限制成只能近战或远战，那他们还进化个屁。
他抓住瘟疫远离自己的空档，闪身后撤，来到叶济生和李应身前，粗略扫了一眼，看见李应脸上奇怪的流光和人形魔形互相交织争斗的状态，顿时了然。
“不行，能够压制魔族灵魂的结界，这里被破坏后，就只有南部基地才有，现在必须立刻送你们去南部基地！”
擎珑咬牙：“我这就联系青鸾……”
“我来不及。”李应冷静的打断擎珑：“进入南部基地的人必须要有层层审核，到那时，我根本无法压制魔魂。”
擎珑心下一惊，他有种错觉，李应似乎早就知道他们军部和南部基地的特殊协议，他们身上有直接传送到南部基地而且无需经过审核的东西。
但眼看着李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眼越来越猩红，魔化的特征在他身上不时出现和压制，擎珑也顾不上过多思考，他当即抛给李应一枚玉佩，李应刚想接下，一只手横在他们两个中间，抓住了玉佩。
“李应交给我。”叶济生的情绪平静到可怕：“我们，就去南部基地。”
“一路顺风，叶学弟。”擎珑不再去看他们，转而对着没什么情绪的瘟疫：“特殊的魔物，那就交给特殊的行动队来解决。”
叶济生捏碎了玉佩。
……
南部基地。
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众实验人员正在忙碌，警报声就这样在一片宁静中响起。
“东部基地军部来人？”一个领头的实验人员很快辨认出这份警报：“这么仓促，还没有提前通知，怎么回事？”
他很快打开了监控记录和各项扫描设备，同时带上几个助手，急匆匆赶过去。给军部特设的传送室内，一名正在魔化的成年男子被另一名削瘦的青年放到地上。领头人一看就明白了情况，他当即吩咐道：
“你快点远离他，我们来准备压制魔魂的临时结界。”
“没有用，魔魂觉醒时间过长，如果不及时分离，他这辈子都得活在结界里。”叶济生的声音很冰冷，领头人不解，但他还是强硬的想要去拉走叶济生：
“人魔灵魂本就纠缠过深，没有人有办法分离，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你——”
叶济生看了他一眼。
极致的暴怒之后，更可怕的就是那极致的理性。
“我能。”他一字一句：
“这一次，我必须能分离人魔灵魂。”
“你们谁都不要过来阻拦我。”
他比起正在魔化的李应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魔。
“咳、咳咳……蠢货……”李应已经虚弱到无法起身，魔族灵魂的暴动远比他想的更难压制，但他能压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数一数二的牛逼。
“你、咳……你是低级……你根本就无法去进行、人魔分离……不要……”
“咳……意气用事！快滚！”
伴随着每一句话语的出口，魔族的咆哮声都在李应的喉咙深处越来越明显。
而叶济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把将李应按在地上，力气大……力气倒也不大，只是李应实在没法去反抗而已。
“权能。”
叶济生的声音空洞到仿佛刚从墓穴里爬出来。
“来吧，你想要我的多少‘活意’都没问题，我付出代价，你给我力量。”
他的目光让李应不由得想起无影灯下的手术刀，最锐利且最无情的物什，却是为了挽救最脆弱的生命而打造。
扳指，开始发烫。
第295章 第一位被治愈者和再也无法被治愈者（上）
“蠢货，你——”
“给我闭嘴，现在，谁都别来阻止我！”
一枚晶莹剔透的特殊种子，在叶济生一直紧握的手心显现，其上有着独特的韵律，倘若仔细看去，其中心还有几颗光点在斑驳跳动，像极了心脏。
“组长，他们……”
“别动。”领头的组长抬手，制止身后的跟班的行动，他下令：“后退，给那位医生让出点空间。”
他已经从那枚种子上察觉出一点不平凡。
在机械学派的人，都必须要保持对最前卫的技术敏锐的嗅觉，组长后退，甚至帮叶济生开了一道结界。
叶济生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默默看着李应的身躯，魔力流从眼部流过，连带着权能的力量也一并划过，眼睛发热乃至发烫，痛苦难忍。
“唔——”
李应体内的魔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更加汹涌的挣扎，金属的尖刺已经从李应脸上不断冒出，男人坚韧的灵魂强行与魔魂彼此搏斗。
在他的面部，人形与兽形互相交换，一只老虎若隐若现。
“叶、叶济生——你做不到——快滚！”
“我做得到。”
叶济生冷漠的回应，他并不知晓，自己双目充血，耳朵都隐隐有出血的架势，一种超负荷的力量在他体内运转，而此刻——叶济生看见了。
那尚且存在于躯壳中的灵魂，和寄宿于其中的肮脏入侵者最真实的样貌。
某种气息正在蔓延。
魔魂、李应，乃至机械学派最深处的三人，都察觉到这一点。
“叶、”
“闭嘴。”叶济生无数次重复这一点。种子让他的手也正在变得虚幻，从血肉之躯脱离，短暂化为纯粹的灵魂物质。
灵化。
这是凡人不可到达的顶点，也是李应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论上的可能性，此刻，在他那个愚笨学生绝望的愤怒里，叶济生，成为这世间第一人。
两只灵化的手，伸入李应的胸膛。
在一团晶莹的灵魂中，那团散发着恶臭的“卵壳”已然出现，此刻，它就像罪恶的癌细胞，扎根于晶莹中，不断尝试蔓延和扩张，察觉到外来的入侵，它开始更加嚣张的扩散、吞噬，誓要把整团晶莹染成黑色。
不能让它这么做。叶济生尝试着去触碰，而魔族的卵壳反抗相当激烈，它甚至察觉到叶济生的“灵化”，黑色，开始向叶济生蔓延。
叶济生的手微微一颤，波及了一点点的晶莹，李应的身体又是一震，一点碎裂的痕迹从他脸上出现，又很快被抹去，速度快到根本无人注意。
“别动……蠢货……”
“把那个混蛋……抓紧……别怕。”
叶济生迅速攥紧魔族卵壳，它在叶济生的手里疯狂震动，连带着李应的灵魂都开始不稳，黑色瞬间完全染遍叶济生的双手，而且似乎要往叶济生的体内蔓延，但魔族的侵占同样被叶济生所束缚，李应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之际，他一把抓住叶济生的手腕。
刺痛从尚在血肉之躯的胳膊上传来。
叶济生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另有一股力量进入他的体内，此刻，叶济生除了李应体内的灵魂，再不能看见他物。
而在外界，结界之内，一层金属障壁竖起，隔绝所有人的视线。
在李应的手与叶济生胳臂相连之处，几根金属细刺扎在其中，这是李应的秘法，此刻，他成功与叶济生共享视觉，看见自己的体内。
“别乱动，从它的第一根触须开始。”
“灵魂的每一丝人为波动都会引起你的痛苦，你……”
“这种时候，你在和我说怕疼？怕疼的只有你，蠢货。”李应冷声斥责，严厉的导师从来不会在学生面前露出一丝短板：“继续。”
“人类能不能与魔族的僵持中获得第一丝裂缝，就看你，能不能让我活下来了，叶济生。”
“是想再造就一个你母亲和那个叫阿天的悲剧，还是要治好你名副其实的第一位病人……”
“上路，叶济生。”
“走上你的命运。”
……
“不要害怕……”
一个隐隐的女声，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在叶济生耳边响起。
“动手吧……动手吧……”
“这第一场痊愈，必然是盛大的……进攻信号，为那位跨越时间的使者，吹响阴谋之下……反扑的号角。”
……
从它的第一根触角开始。
叶济生缓慢接触，双手的颤抖被师长的尖刺尽数剥夺，这是一位天才和一位愚人的行进。
黑色，依然在不断向叶济生的双手蔓延，李应冷哼一声，无形的电流自他扎入叶济生臂膀的尖刺注入，一点点融入灵化的双手，阻挡那份黑色的侵袭。
第一根触角被剥下，叶济生感觉有汗在脸上留下，他顾不得去擦，而是伸手向那第二根扎于灵魂深处的触角。
魔族似乎又改变了反抗的方法，它没有再尝试对叶济生的灵化双手入侵，而是散发出某种波动与频率。
刚抓住第二根触手的动作停下，叶济生视野迷蒙。
缓缓飘落的人皮面，他曾无数次埋葬于梦中的幻影，此刻又重现于他眼前，他恍然抬头，却看见那嘴里从不曾吐出一句善言的恩师，他的面皮也缓缓落下，只余一滩融化的血水。
不……
一双手捂上他的眼，耳边只有那充满悲戚的少女声音：
“向前。”
“剥下它，继续向前。”
“别让灾厄的幻影阻挡你的脚步，别让胜利的前进停滞于可悲的……陷阱。”
第二根触角，剥下。
剩余的触角察觉到不对，魔族的卵壳开始更加剧烈的挣扎，引动着李应的灵魂不停震动，但他依然一声不吭，只是在叶济生惶然的目光投射而来时，厉声呵斥：
“继续。”
就像他们无数次深夜的实验。
叶济生紧紧抓住了第三根触角。
卵壳发出了某种人耳无法听见的咆哮，咆哮引发了疼痛，李应闷哼一声，灵魂不间断带来的震荡和他与叶济生的连接竟然反而被魔族利用，他共享了叶济生的视觉，而魔族，竟然让他的痛觉与叶济生同样共享。
针扎、火烤、窒息、殴打，无数的痛觉像海浪般席卷叶济生的神经感官，他听见那个悲戚的少女在耳边呜呜咽咽的哭泣，似乎是在哭那个被父亲虐待的孩童：你究竟为何不求救？
痛觉，麻痹了肌肉组织，叶济生的手停下，再难动作。
金光。
茅山的符文从心口亮起，蔓延至叶济生全身，也游走至他灵化的双手，否定那恶意的痛觉共享，滔天的压力几乎是一瞬间从叶济生身上抹除，就像那个曾在叶济生无数次支持不住的深夜，沉默的友人为他所做的一切。
第四根触角。
卵壳已被剥离大半，叶济生只觉有泪流下。奇怪，为什么要流泪，他并不悲戚，也不绝望，全身心只余平静。
可魔族并没有放弃反扑，它仍然在奋力挣扎，力量前所未有的剧烈，但从臂膀上传来的电流以更加蛮横、更加强硬的姿态带着叶济生镇压回去。
魔族卵壳有无数触角扎根于此，但身为灵魂的学者，李应一眼就看出真正重要的组织，而现在，他操控叶济生的双手一点点移动，直到找到那最后的，第五根触角。
叶济生无悲无喜，就在他要抓住那第五根触角时，一股奇怪的被注视感袭来。
他下意识抬头，脖颈上青筋爆起。
李应猛然意识到什么。
“叶济生！不要去看！”
“不要！和祂对视！”
第296章 第一位被治愈者和再也无法被治愈者（下）
别去看祂！
叶济生！别去&*%#看￥%#@
……
别去&*9￥看……
祂#@￥%.......
……
“知道吾等魔族，为何看着你放那二位离开吗。”
瘟疫一尾巴震开擎珑的长枪，此刻，那条尾巴上的酸液斑驳狼狈，而擎珑的全身也满是伤痕，那柄长枪同样劣迹纷纷，一场势均力敌的争斗。
“哈……”
擎珑吐出一口浊气，嗤笑：“那又如何？”
“你们要阻止人类迈过灵魂的门槛，现在你失败了，这就够了。”
“荒谬的人类，果然对吾等的伟业难以认知。”瘟疫看着四周已经被毁于一旦的秘密实验基地，其下曾生活过的众多弱小蝼蚁不知所踪，拦在面前的，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稍稍会咬魔的蝼蚁。
“吾等魔族，已经看见了他。”
“看见了那个，从吾等魔族手中侥幸活下来的蝼蚁。”
“既然他已经被‘看见’了，那么……就再也别想，逃脱吾等的注视、再也别想逃脱，吾等那至高起源的——”
“注视。”
北部基地。
弗拉迪斯拉夫停下手中的动作。
祂睁眼了。
而在某处雇佣兵活动前线，武克摘下墨镜，暴露出他视同耻辱的眼睛。
而在他的身边，戴着兜帽的金发少女好奇：
“你在看什么？”
“这是第二次。”武克的眼睛一眨不眨，直视天空：“这是祂的第二次睁眼，也是人类已知的第二次睁眼。”
“这一次，祂又想做些什么？”
“呵呵。”
一段缓慢的言语从那人的口中吐出，他说的很慢，就像他跨越的无数时间。
“事实上，祂一共睁开了三次。”
“第一次，祂为那个自天外而至的陌生来客，客人的来到无声无息，远没有祂的惊心动魄。”
“第二次，祂找到了那位亲近的来客，抹杀了他。可来客发起命定的战争，却并非为了取胜，而是为了给人类，赠予最宝贵的东西——”
“时间。”
“现在，是第三次睁眼。”
“啊……你到底还是放下了高高在上傲慢，将视线，投向你不曾在意过的……蝼蚁？”
……
不知名的引力，它攥紧了叶济生的头颅，夺取他的视线、拿走他的五官。李应只觉眼前一疼，他对叶济生的视觉共享被不知名的原因打断，而此刻，叶济生脸红涨到发紫，青筋爆起，眼球凸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捏住了他的头颅，试图将那颗装有禁忌之物的脑袋强行拔下。
叶济生的手依然没有从李应的胸膛抽出，他的手保持灵化，死死抓住了那枚卵壳，似乎是死也要带着卵壳一起死。
“叶济生！”
李应罕见的漏出真实的情绪：“你……”
“放手吧。”
“现在就此放弃，退出这番路途，你还能……活下去。”
叶济生听见了吗？
放弃的声音几乎是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耳畔，他听过无数遍放弃，嘴上说过无数遍放弃，可是，人类就是那种，每时每刻都想着放弃、但是到死也不可能放手的——
愚者啊。
第五根触角，被撼动了。
几乎也是在同一瞬间，叶济生感觉自己被拽进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他无法动弹，双手仍然保持在抓握着什么的姿势，似乎空无一物，叶济生下意识想放手，他的手却被一双同样苍白柔弱的手抓住。
一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出现在叶济生的对面，她紧紧抓着叶济生的手。
“别松开。”
“迎接祂的注视。”
注视？
什么注视？
叶济生不明所以，却看见脚下，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那瞳孔好像一座无底的洞穴，无数枯骨的内里嚎叫，争先恐后的想要把叶济生抓下去，叶济生心脏一跳，女孩双手的冰冷再次叫回他的神智。
“看着我！”
她无时无刻不在向叶济生哭喊这句话：“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不要去看祂，一直看着我！”
叶济生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满脸血泪的自己。
可饶是如此，女孩的话音也越来越弱，叶济生只觉某种极其强悍的压力朝着他按下，越来越多的眼睛、越来越多的深渊出现在叶济生身后，他似乎完全无所凭依，只能紧盯女孩。
可在目光的注视下，女孩的身形越来越虚幻，她哭泣着、悲咽着，也无力阻挡无形的侵蚀。
……
“吾。”
“否定你的——”
“[生命]”
叶济生松开了双手。
他的双眼泛白，向后倒去。
几乎是在灵化双手离开李应胸膛的一瞬间，李应下意识要去接住叶济生的身体，但魔族卵壳再度黏回他的灵魂，剧烈的魔化反扑瞬间夺走他反抗的能力。
“唔咳！”
李应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拼命咳嗽，人形再度紊乱。
“叶济生……你这个……”
该死的，蠢货！
他的心跳声、听不见了。
……
哒。
“提问：神明以大欺小，是否违反祭司的底层逻辑。”
“嗯哼，当然。但我想，这不是[幸福]能做到的事情。那份炽热的执念撬动了野心的基石，这等伟业……”
“那自然是，值得一份火的。”
伍华睁开眼。
……
在叶济生的视角里，他只是看见那个流泪的女孩身形一瞬间破灭，而后，他从“白”的空间跌落，坠入了无穷的“黑”。
他的意识本该在那一瞬间涣散，白色，将成为无尽下落的过程中无法企及的光点。可是，偏偏有那么一只手，在“黑”的世界里，撑住了叶济生的后背，也将无处不在的惨叫与哀嚎挡在叶济生的背后。
“一位被否定的生者？”
“莫要慌张……那被玷污的路途无权去否认生者的尊严……而吾将在此，为最后的死亡驻守底线。”
是谁？
空间有如实质，让叶济生无法行动、无法言语，他只能听见身后之人若有若无的话，而到最后，那人却言：
“甚好。”
“在生死规则重铸之前，火将撑起一切的路途。”
什么？
……
“master。”
零一搭上伍华的肩膀，而伍华脸色苍白，虚汗不断冒出。
“您的力量尚且有限，那么……为什么不解放我的力量呢？”
“仅仅一分钟，即可。”
“让我们集结以一个尚未成为祭司的祭司和一个成神失败的囚徒的力量，去挽救一个看似失败的人。”
“二位荒唐的[生命]，又是否能去否定那个，荒唐的神？”
……
云浪同样睁开眼睛。
他突然发觉自己身上异常沉重，无穷无尽的死意压在心脏上，可这是为何？
在云浪身后，他的影子似乎正在连接另一个世界。
……
那是一朵机械的花，模糊了黑白的界限，化为平平无奇的灰，既无法融于白色，也无法泯灭于黑暗。
它穿过黑白的界限，来到叶济生面前，缓缓旋转。
“做好准备了吗？”身后之人问叶济生。
“做好准备了吗？”一直哭泣的少女问叶济生。
“做好准备了吗？”就连叶济生自己也在问。
但是那朵花没有，那花中的火焰也没有，它们静静的停留在那里，等待着叶济生无论如何都会跨出的那一步。
叶济生抓住了那朵花。
而此时，现实世界，距离叶济生被否定[生命]，刚好整整一分钟。
李应尚且在挣扎，而身边那人却不知何时站起，他扶起了李应，让他面对自己。
在叶济生的视野里，那名女孩就在自己身边，她的双手与自己的双手合并，叶济生整条小臂开启灵化，而这一次，灵化却是完全的金色，因为火成了其骨肉，流淌为血。
这一次，叶济生直接穿透李应的胸膛，他无需李应的引导，火焰为骨血铸造的灵化双手轻而易举抓住了潜藏于灵魂深处的那枚卵壳。
火焰烧断了卵壳的触手，叶济生用力回拉，那团黑色的物质直接从李应胸膛内被抽出。
另一侧，瘟疫脸色一变，它无心恋战，直接从身后打开一道传送门，转身迈入。
临走前，瘟疫优雅的朝擎珑鞠了一躬。
“即使迈过了门槛。”
它阴狠道：“你们也终将无法反抗至高存在的浪潮。”
擎珑没有着急追上去，他长枪插地，身子一歪，靠在枪上，不急不缓的接通了通讯。
“头儿？我做的怎么样？”擎珑一边笑，一边喘气。但是看着已经沦为废墟的基地和隐隐约约的红色，他脸上的笑怎么都没法说是由衷，笑的比哭还难看。
“魔将——瘟疫的大量魔力副本，我已经为您取得了。”
“做的不错。”
领导者缓慢且平和的回答：“青鸾也正在根据瘟疫的多次传送锁定真正的魔域所处的方位，呵呵……”
“既然神的视线已被否定，那就让人类的目光，好好去注视它吧。”
第297章 治愈ing
金属外壳碎裂，结界之内，那两个从东部基地军部的秘密通道传进来的人终于结束了奇怪的魔力波动。
检测仪器上全是陌生的不明波动，组长看着金属外壳像鸡蛋壳一样碎裂，层层叠叠的掉在地上又化成粉末散去。而在其中，年轻人还在像溺水者一般大口喘气，他满脸是血，两条小臂泛着奇特光芒，紧紧抓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组长判断形势，上前，撤销结界，试图靠近那个年轻人。
可年轻人两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组长一惊，他正要上前接住，躺在地上的男子却远比他们想的更快恢复清醒，他一把起身，厉喝：
“小心！魔族的灵魂本身也是一种生物！”
什么？那黑色的东西居然会是魔族？组长一惊，还不待他做出判断，李应一手接住叶济生，另一只手一把掰开他的手指，果不其然，黑色的魂状魔族正在把触手往叶济生的手心里深入，若不及时，恐怕这刚被剥夺的魔族灵魂，就又要钻进叶济生体内，转化成魔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李应顾不得多想，他一把将魂状魔族从叶济生手心里扯开，带出一片鲜血淋漓，但很快，他自己的手心也传来刺痛，魔族正在尝试寄生每一个接触的活物。不能再让它回去，也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李应怒道：“都让开！”
他一把将魔族扔出去，精准的命中不远处一个敞着口的玻璃瓶，但不是特制的容器不能困住魔族多久，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拿出特制容器，只能先让魔族别接触活物，而李应刚做完这一切，正想去警告这群人不要去接触，就看一个距离玻璃瓶最近的人好奇的伸手：“这到底是什么……”
“别去碰！”
“我懂，不能肉身接触，但我手上有手套……”
李应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手里还拎着叶济生，还没等到他上前打断那个作死鬼的动作，作死鬼已然碰到了玻璃瓶内的魔族。
“咕——”
活化的魔族灵魂几乎是一瞬间钻进了触碰者的体内，他的身躯像是被枪击中了一样连连后退，魔族的崎岖生物特征立刻占据它的半只身体。
该死。李应皱眉，所以他讨厌机械学派，这里面的学者仗着有特殊结界在，完全意识不到危险，但此刻自己刚刚分离出那只该死的魔魂，魔力枯竭，机械学派又多以普通人为主，必须立刻离开，在被转化的魔族毁灭这里之前……
“博里！”
有人在震惊的叫喊被魔族入侵的同伴，可此刻，被剥离的魔魂很明显已经得偿所愿，那只彻头彻尾的魔族，对准这群基本上没什么反抗力的非战斗人员发出咆哮，随即摆出了想要扑上来的姿势。
李应倒是带着叶济生毫不犹豫转向反方向，他正要迈步，耳朵捕捉到墙壁有几声异动。
吭吭吭吭吭
周围的墙壁伸出数根枪管，对准魔族狂射，没多时，面目可憎的魔族就被射成了马蜂窝，腥臭的血从无数个孔洞里流出。
好几台清洁机器从外面转进来，开始“呜呜呜”的清扫地上的尸体。组长一看那几台机器，顿时一惊，赶快把身边几个探头探脑的组员收敛，转而对着门外点头：
“柯尔特大人。”
…
幸福祭司处。
“咳咳。”
伍华咳出一口血，他睁开眼，只觉头疼欲裂。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好像……看见叶济生被一只眼睛给吸走了。”
而在他身下，那座山的山头已经被削去了一个尖，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零一就坐在边上，看伍华醒来，给他倒了一杯茶。那茶水有着极其温暖的香气，仔细一看——鸡汤。
也罢，既然它触发了待在茶杯里的前置条件，那它现在就是鸡汤茶了。
“不必在意太多，master。”零一看着伍华愣神的样子，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至少，医生现在是安全的。嗯，您的力量似乎也有很大的长进，至少距离把整座山烧尽，不远了。”
“可喜可贺。”
……
云浪脚边的阵法终于停转，浑身上下全是冷汗。
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灵魂去往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全是彻骨的冰寒和无法看透的黑暗。
到底是什么东西……云浪无法明白，但他想起自己那颗只有三分之一的金丹，以及云默的话语。
“一气化三清。”云默认真道：“这是一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术法，长老们甚至为它究竟是术法还是典籍争论半天，最终的认定是，这应当是蕴含了一道修炼路途真理的箴言。”
“可现在，云浪师兄，您的灵魂从表面上来看是完整，而金丹又是最扎根于灵魂凝结的体现，它只有三分之一，恐怕意味着……您也只是三分之一的本源。”
“你是说……我只是一个人的三分之一？”
“那我究竟是云浪，还是谁？”
“很难说，云浪师兄。毕竟这也只是我们做出的最合理的推测，而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一气化三清，那三清究竟与一气究竟是何等关系，不得而知。”
云浪抬头，却只见云默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云默已经聪明很多，她看出来云浪真正的愁思，但云浪摇头。
“无事。”他说：“我会找到的答案。”
生死规则，生道、死道，消失的驻守者和现在邪术师祖的阴谋。
还有很多疑问，亟待解答。
……
滴——
滴——
滴——
仪器检测的心跳声逐渐平稳，耳边传来一些微弱的说话声。
“情况已经稳定，这种奇怪的透支我们也从未遇见过，不过机械学派可不会被这点简单的问题打倒。”
“为什么他还没醒过来？”
是李应的声音。
“我们需要给病患一点时间，而我也有意延缓病患的苏醒过程，他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自身的全部机能，包括魔力经脉。”
“.……”
“你们是军部的来人，军部那边也说会派人过来让你们在这里安顿，所以大可放心，对了，要不要也给你做一个检查。”
“不用，他没事就行。”
“那就行……说起来，你们真的做到了分离人魔灵魂么？这可不得了，要知道南部基地里有很多魔魂已经被激活的人，他们只能终身留在特定的区域，避免变成魔族，要是你们真的……”
“准确来说，不是我，是他。我只是负责在灵魂领域给他指导，而彻底造出能够分离的灵魂种，完全是这个低级蠢货的功劳。”
一只手似乎从他的头顶抚过，速度太快，触感太轻，以至于像一场梦。
“不然，为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将目光投向他？”
“嗯……什么意思？”
“听不懂是你的好事。”
“您还真是一点好话都不会说啊。”
脚步声伴随着衣物的摩擦声远去，李应似乎还拖了一只椅子过来，很快，耳边响起和缓的纸页翻动声。
窗外仍有白鸟啼鸣。
第298章 请再度
梦里，叶济生好像又看见那位一直在哭泣的女孩，她的脸上带着抹不去的泪痕，始终蹲在远方哭泣。
她无数次来到自己的梦，却又并非噩梦，只是若有若无的待在那里，每当叶济生试图靠近，女孩都会如幻影般消散。
这一次，叶济生向她走去，直觉告诉她，女孩不会再消散。
而事实正如直觉所料。
这一次，他成长站到女孩身后，但叶济生没有去触碰她，只是转身，背靠背坐下。
“你是谁？”
“你是谁？”
叶济生抛出这样的问题，而那名女孩却又抛回一个同样的问题。
“我曾经是叶辉，现在是叶济生。”
“可未来……未来是谁……”
“好像，一点也不重要了。”
“因为我成功了对吧，我造出了灵魂种。只要有它，就可以短暂的实现灵化，任何人都能去进行人魔魂魄的分离。”
“可是为什么……我连我是怎么做到的都不记得了呢。”
“我好像，连开不开心都不知道。”
“总觉得……这辈子啊，已经值了。”
“我不想再走下去了。”
“要不就这样……停下吧。”
“反正，未来啊……大概也没什么值得走下去的了。”
“我有点，想去见见我妈了。”
悲戚声越来越大，仿佛是在唱一首葬礼的哀歌，一株已经破碎的金属花缓缓飘落于叶济生面前，他的身影越来越灰，仿佛要成为一座无名的墓碑。
李应抬头。
怎么回事。
叶济生的心跳，正在以一个微不可察的速度降低。
他起身，去试探叶济生的鼻息，还是很微弱，但那股奇怪的违和感还是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
李应皱眉，他开始飞速检查叶济生身上的魔力流状态，非常平稳，理论上身体机能也应当如此缓慢恢复，那为什么……为什么心跳在变慢？
简直就像是，求生欲被什么给吸走了一样。
不对、绝对有哪里不对。
李应尚在思考，但很快，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那是叶济生手上的一枚扳指，叶济生曾无数次翘起那根手指，但其上本应空无一物，此刻，一枚纯黑的扳指出现的如此突兀，相当诡异。
李应毫不犹豫的试图取下它，扳指仿佛和叶济生的手指长在一起，纹丝不动。李应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如果真是这东西在捣鬼……
那么哪怕把叶济生的手指切下来，他也得把这东西搞走。
……
灰色已经蔓延到叶济生的心口。
世界，开始下雪，雪的高度累积很快，它们在试图淹没叶济生，很快，就将他的头顶覆盖。身后，女孩仍然在悲泣。
当人被雪覆盖时，似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叶济生只是想短暂的闭上眼睛，拥有一个暂时或永久的无梦之眠。
直到一双大手拂去他头顶的雪。
叶济生疲惫抬眼，眼见出现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他正在扫去自己身上的雪，似乎是想叫他清醒。
“可是我不想清醒。”
叶济生困倦道：“我想就此结束。我该走了，我不想……醒来。”
“是吗。”
斗篷怪人蹲在他面前：“愿望，让一个生命由生向死，燃尽自己。”
“可也能让一个生命由死向生。”
“这一生一死，方是轮回。”
“他们的愿望将你从生的否定里拽出来，又拒绝了死的接纳。”
“那么现在，你又是否愿意再为他们，燃起一份愿望？”
“……不愿意。”
斗篷怪人在笑。
“是啊。”他说：“很多时候，心的答案才是真实的。”
叶济生开始有点心烦意乱。
他想起自己和伍华初见的那天，这人引来了一头巨——他妈大的蛤蟆魔兽，而他留下来帮助伍华，只不过是相信伍华很能打，但又怕他死了而已。而且那么能打的一个人，只要悄悄助阵一下，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偷走魔兽灵魂，对不？
至于为什么要死皮赖脸跟着伍华、云浪他们出去当雇佣兵？那不是废话吗，灵魂研究需要魔族的魂灵，他自己哪儿有钱去整，更没实力去整，只能跟着那三个混蛋到处乱跑，捡魔族的装备。
什么？你说他们一直在跟人打而不是魔族为什么不离开？那不是废话吗。这三一个比一个能作死，尤其他妈的伍华，身为一个医生，不能对犯贱的脑残视而不见。
…
……
说起来，伍华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云浪，打起架来一个个都不要命的样子，不会已经死了吧？
要不还是……回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就一眼。
一眼。
嗯。
“你是谁？”
“我？一名已死的生命，一点寄宿于力量的残念，为每一个不应当熄灭的火种而来，啊，倘若你并不惧怕死亡，或许我很乐意分享给你一点力量。”
“怎么露出这种表情？怎么，你甚至开始不希望我的[死亡]了？啊……还真是一位好医生，无须担心，死亡只是一场安眠，而我也不过是……”
“正在等待被唤醒罢了。”
叶济生站起身。
“先说好。”他皱眉：“我只是想回去确认一下我的成品是不是还能正常运行，最多也只是想回去看看那几个混蛋活着没有，根本没有别的什么愿望一类的。”
“看完他们我再死，到时候你也别拦着我。”
斗篷怪人在笑。
“嗯嗯，好好，去吧去吧，呵呵……”
叶济生转身，一双纤柔的胳膊却从身后拥了过来。那名悲泣的女孩此刻停止呜咽，抱住他的脑袋。
“[交易]人之[自我]，换取神之[欲望]，终迎[背叛][真相]。”
她在叶济生耳边絮语：
“一者，化为天地；自此，荼毒彻清。”
“愿您......功成。”
这是什么？
叶济生刚想去询问，却被斗篷怪人一推。
“走吧。”
……
“你们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小小的预言……有何不可……”
“他只是个普通人类，你们不能吸走他全部的代价。”
“仅余一丝‘活意’，难有支撑...来打个赌吧...典狱长...用你最后压制我等的残念做交换...当他选择脱离生的怀抱，就是你...被我等同享美宴之时。”
……
扳指在李应掏出刀的前一刻松动了。
它迅速被李应薅下，李应盯着此物警惕好一会儿，确认什么多余信息都没办法获得后，决定将扳指收起。
仪器上的心跳声又在逐渐恢复正常。
妈的。
李应忍不住骂了一声。蠢货就他妈的让人烦神，等叶济生醒了他就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以后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他愤怒的坐下，再度翻起旁边那份实验资料。翻了起码有半个小时，前来检查情况的护士来了，她看了李应的资料一眼，提醒道：
“教授，您的资料拿反了。”
“我故意的。”
李应冰冷道。
“哦……”
护士心说你有病吧？
第299章 醒来和忽悠
手指略微动了动。
“您醒了喵？”
耳边传来一个带有一点电音的奇特女声：“主治医机说您已经差不多到醒来的时间啦，如果您能听清楚我的声音，请动一动左手食指喵……”
左手食指动了动。
“太好啦，看来您的意识恢复的不错，我这就为您解开机能束缚的限制喵……”
眼皮顿时一松，就连大脑都变得清醒了些。白光缓缓破开眼皮的遮盖，叶济生逐渐恢复视线，率先出现在身边的，居然是一位样貌异常可爱的——猫娘护士？
“您好喵，请看着我的手指，我要检测您的神智是否完全清醒……嗯，脑电波正常喵。”
她身后的尾巴在灵活且俏皮的晃动：“看来完全恢复了喵，你好喵，我是保姆型高智能机器人·玻尔，型号02，在您滞留南部基地期间，我将成为您的贴身助手喵？”
“请问您是否能理解我的话喵？叶济生主人喵？”
叶济生被那一声主人给惊的彻底清醒了。
卧槽，上次听见这玩意儿还是在去茅山那个隐晦的茶馆里，那他妈带劲过头了，真被满大街的喊他可受不了。叶济生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惊恐道：“你别叫我主人。”
“好的master喵~”
“这个也不行！”
“那么，叶先生，这样如何喵？”玻尔当即改变了口风，活力满满的询问：“喵？看来您的精神状态不错，是否需要我向其他人通知您的苏醒，还是让您独处一段时间再去通知喵？”
“我……这是在哪？”叶济生只觉得大脑一阵混沌，全然不知自身处境，出于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他下意识询问：
“你是机器人？你怎么看起来和真人一样？”
“喵。”玻尔晃了晃她的耳朵与尾巴，主动递到了叶济生手里，同时扯开胸前一点衣物，露出锁骨上的一串编号以及脖子上属于机器人特殊流光纹路。
“毕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人类诞生的机器人喵。”
“检测到您的疑惑，让玻尔为您介绍南部基地喵。”
“南部基地，是机械学派的主要据点，人类利用科技驱逐了此地的魔族，研制出了大量能够应用在人魔战场上的杀伤力武器；同时，知识欢迎所有智慧生命的钻研，南部基地也是现存普通人最多的基地喵。”
“而南部基地内部，也分为三个研究方向：智能机械派，以研制普通人都能使用的杀伤力武器和日常生活中普通能源可以驱动的科技为主，领头人柯尔特大人。”
“生物机械派，以钻研能够顺利改造人体的科技为主，同时也是最激进的一派，尝试将人与机械彼此融合，领头人螺旋大人。”
“魔力机械派，以不同金系魔法师和他们的魔力特性为原材料，通过研究魔力与机械，尝试研制出超脱于现有规则的科技为主，领头人塞莱斯特大人。”
这段介绍似乎是被放在玻尔的资料库里，玻尔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直到最后才像例行公事一样补上了一声：
“喵。”
“叶先生，您的精神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看来我可以去通知其他人了喵？军部派来了使者与南部基地互相协商，您与另一位同行的李应教授将作为客人停留在南部基地一段时间喵。”
“请待在这里不要走动喵，我很快为您带来下一步消息喵？”
他在南部基地了？
叶济生终于想起来，似乎是为了躲避魔将瘟疫的追杀，李应从擎珑手上拿到了一样能够传送的东西，他们顺利来到南部基地。
然后是……灵种！
他们千辛万苦造出来能实现灵化的种子！
“等等，玻尔！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位教授，你知道他在哪吗？”
玻尔尾巴一晃，灵活的勾开了门。
“在门外喵。”
李应在门外正做出要抬手开门动作，门就开了，看见里面已经清醒的叶济生和一旁冒出来的猫娘机器人，他皱眉：“嗯？”
“什么时候换的护士机器……”
“叶先生，您的同伴来了，请您稍等片刻喵~”玻尔尾巴缠住了李应的手，将他往叶济生那边牵引，同时回头打了个招呼，耳朵可爱的转了个圈：
“祝您康复顺利喵。”
“李应！”叶济生紧张道：“你看见……”
李应掏出了一只盒子，放在桌上：“灵种在这。”
“那……”
“擎珑没死。”
“还有……”
“瘟疫也没死。”
“可……”
“来南部基地是正常的，军部人也知道，他们会在这边接洽。”
“那！”
“让你长久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躲避魔族，灵种虽然能够实现分离，但无法量产和平民化，尚且不能针对普通人使用，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南部基地有能够压制魔魂的结界，虽然面积很小，但是争取时间完全足够。”
“这里也存在着人类针对灵魂领域最前沿的技术，或许还能找到改造你的那个棘轮。”
李应从墙边抽出一张椅子，坐下：“还有问题？”
叶济生懵逼，话都被你抢了，那我还问什么？没办法把话说全让他万分窝火，下意识摩挲一下自己的大拇指，等等……
权能呢？
“我收起来了。”李应低头看资料：“你知道你差点被那东西害死吗？”
“那是我自愿……”
“荒谬。”李应打断他：“不要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确认它的力量平稳后我自然会还给你，抓紧时间准备好，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你只等待一场会议的结果即可。”
“一场会议的结果？”叶济生疑惑：“什么会议结果？”
……
南部基地，主会客室。
几人围坐于桌前，其中起码有三人的身影来自虚拟投射，另有二人身着东部基地军部的制服，手里的光屏上划动着一行清单。
“那么关于叶济生先生的处理会议，现在开始。”
“东部基地的意见是，叶济生先生是出于魔将袭击，偶然来到南部基地。你们无权且不应该控制一个紧急避险的学者，东部基地需要你们尽快交出叶济生先生，并且保证他身体无恙。我需要提醒一下诸位，紧急避险也在我们签订的条约内。”
“仅仅这点小事，柯尔特，你为什么一定要求我们三人同时出面？派个谈判机器人来不就好了，还是说你们智能机械派连这样的机械都造不出来？”
生物机械派的领头人螺旋的投影有些愠怒的颤了几下，似乎在为这种小事被打扰发火：“不就是一个紧急避险的倒霉蛋，直接给他们送……”
“不可。”
柯尔特的投影也颤动几下：“那名紧急避险的先生，恐怕是目前唯一已知掌握人魔灵魂分离技术的医生，南部基地在这方面存在巨大劣势，不能放他离开。”
“塞莱斯特，你怎么看？”
第三个投影道：“稍等，让我看一下这份投影怎么换皮肤……”
滴。
“那么现在由我与螺旋同你们进行商议，叶先生我们不能放他离开。”柯尔特果断关掉了塞莱斯特的投影，转而对东部基地的使者道：
“白凤女士，白虎先生，提出你们的要求。”
白凤与白虎对视一眼。
“很难。军部有自己的手段，比起你们，我们更信任我们自己。”代号白虎的男人率先发难，他眉目俊朗，目光坚定，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模样。但一旁的白凤却并非如此，她脸蛋圆圆，身材圆圆，看起来只是一个圆润的邻家妹妹。
“不能这么说，白虎先生。”白凤细声细语：“南部基地也有他们的难处，他们正在面临被魔族寄生灵魂大幅度激活的情况，非常危急，很需要叶先生的帮助。”
柯尔特的投影点头：“是的……”
“不行，东部基地的人才必须要由军部保证。”白虎坚定否决：“更多的合作事宜，我们可以之后再谈。”
“但是……”柯尔特认真的争取。
“白虎先生，指挥官说过我们要有人道主义精神。”
“那我东部基地的尊严和那位叶先生的地位要如何保证？”
“请仔细想想南部基地受苦受难的民众！白虎先生。”白凤情真意切道：“我们不能放任我们的同胞受苦。”
白虎严肃的拧眉，柯尔特继续点头：“对、对……”
“白凤，你不能太偏向于外基地人……”
“我相信，南部基地一定会很好的照顾叶先生，包括帮助叶先生的实验进程和器材提供，无条件的资金支持和生活水平优待的，白虎先生。”白凤的大眼睛瞪圆，一派赤忱模样：
“白虎先生，请三思……”
柯尔特应声：“没错、没错……”
白虎皱眉：“那若是这样…”
“不对劲。”螺旋打断他们：“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听起来，好处怎么都被你们东部基地拿了？人现在在我们南部基地，我们南部基地难不成就没有好处吗？”
“你想干什么？”
“人在我们这里，必须要配合南部基地进行学术研究。”螺旋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回应。
白凤嘴里冒出一声疑似漏气的声音，但她很快又正色道：“好，来签契约吧。”
“我们这边来做叶先生的思想工作。”
柯尔特长舒一口气，螺旋点头：“东部基地一向是个厚道地方，这把我们赚大了。”
白凤和白虎身子一颤，看着肩膀有点抖。
南部基地，一群呆子，名不虚传。
第300章 游览南部基地
“让我留在南部基地？”
叶济生看着面前那个圆圆胖胖的女子：“这么突然？留在这里没问题吗？”
“军部一开始就有意让你留在这里。”白凤笑眯眯道：“南部基地可以说是受到人魔灵魂最严重的地方，留在这里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这里有足够多的技术能够帮助你发展灵魂分割的手术。”
“从李应教授那里，我们得知这项技术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不是吗？”
这确实是真的，叶济生愣愣点头：“那我留在这里没有问题吗？”
“倒也不用担心，军部这边会派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来帮助你的。”白凤眨眨眼：“祝您顺利。”
“等等……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您的技术彻底成熟之后。”
白凤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她前脚离开，玻尔就从门口钻了进来，灵活的尾巴为叶济生端上一杯饮品。
“叶先生，要不要出去逛一逛，以后这里可就是您要生活的地方了喵。”
玻尔俏皮的歪着脑袋看叶济生，好像一只猫在求摸头顶：“李应教授说，他替您出去寻找一个叫棘轮的人了喵？还说让您自己到处乱逛，死了也别来烦他这种很过分的话喵。”
“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居然这么说我？”叶济生感觉李应真是狼心狗肺，他正要愤怒，玻尔又拿出一张卡：“对了喵，李应教授说有花费就刷这张卡喵……”
咳。
叶济生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从旁边的镜子里看见了伍华的脸，他看着那张卡，诡异的生不起任何气。
神农在上……反正这是他应得的。
叶济生收起卡，对着玻尔道：“带我出去走走吧。”
“好的喵~”
玻尔的尾巴一甩，勾上叶济生的手腕，带着他离开房间，来到外面：“这里实际上是智能机械——柯尔特大人的地盘喵。”
她带着叶济生走出房门，此刻，整个地方看起来只是一栋普通的公寓，玻尔带着叶济生走进电梯，电梯之上“叮”一下，显出楼层：199。
“199？！”
“认真的吗？！199层？！”
“叶先生不要激动喵。”玻尔笑嘻嘻：“这里是整个南部基地最高的住宿楼，采用了隐藏的光线技术，不是每个人都能住的喵。”
“是柯尔特大人为您安排的喵。”
“可是窗外的风景明明看起来是在一楼啊！”
“那不是窗户喵，是一楼拟态阳台，防止您有恐高症和自杀倾向喵，那是李应先生预防的喵，不过大家都认为他是神经病喵。”
“我也这么觉得。”叶济生颇为赞同的点头。
叶济生在电梯里完全没什么感觉，似乎不过三十秒，电梯叮一声，就来到了一楼。
“柯尔特大人不喜欢魔法师喵，所以这里完全是由纯粹的智能机械组成，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喵。”玻尔蹦蹦跳跳的带着叶济生来到电梯附近的一处轨道站点，尾巴按下门上的按钮，很快，一只和摩天轮包厢酷似的小车缓缓驶来。
“所以大家出行不靠魔法阵，而是靠柯尔特大人研制的电轨小车·柯尔特型号3喵。”玻尔朝叶济生介绍：“电轨小车很快的喵，轨道也在城市里到处都有的喵。”
叶济生好奇的坐上电轨小车，果然异常快速。坐在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可外面的风景已经闪成了雪花屏。玻尔主动询问：“如果想要看窗外风景的话，也可以为您调整成游览模式喵？”
“不用了，我更好奇南部基地内部是什么情况。”叶济生诚实道。
“好的喵。”玻尔晃了晃耳朵，阳光洒在她橘色的耳朵上，好像变成了一只金猫，慵懒舒适。
叶济生好奇的看了玻尔一眼，心下惋惜。
要是纯兽化就好了，那张人脸耽误了她。
很显然玻尔并不明白叶济生心里在想什么，她认真的履行一个全能服务智能机器人的职责，等到电轨小车停下后，她立刻用尾巴按动按钮，打开了电门，并且贴心的为叶济生放下电轨小车和站台之间的通道板。
这也太贴心了，叶济生看着不足半米宽的距离上放了一块板子，惊叹：高科技的力量真是神奇。
玻尔眼睛亮起：“滴——根据李应教授嘱托，已经为您打开幼童照顾模式……请慢慢来，叶先生喵。”
“幼童照顾模式是个什么鬼？！给老子关掉！”
“喵！李应教授说不行的喵！”
“总之，这里是附近最大的商业街喵，欢迎来到——普朗克街道喵！”
入眼的正是一条远超其余基地的科技感街道，地面泛着特殊的流光，各色广告从脚下经过；每一家店铺后都有形态各异的机器人服务生，玻尔来到一家店铺前面，向叶济生介绍道：
“服务型机器人分两种喵，一种是我这种现实里的喵，另一种是虚拟的喵，您可以自定义它们的形象和性格喵~”
叶济生眉头一皱，他好像闻到了死宅的癖好。
可不管怎么说，要真是能定义为他服务的满大街程序，那他妈是真的有点爽。不过眼下叶济生也没什么购物的欲望，或者说他只有对探索的欲望。
道路两旁还有各种高耸入云的大楼，但是根据玻尔所说，这些大楼也不过一百多层，远没有叶济生所住的那栋离谱。
迎面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他们身边也有像玻尔这样的各式机器人，三两成群，交流着什么。其中一人似乎是走到了时候，他停下脚步，身边的机器人立刻变成一辆代步小车，他站上去，飞速离开。
叶济生张大嘴巴，他相信自己刚刚足以看见令云浪疯狂的东西，要是云浪在这里，是不是会立刻攻打南部基地，然后独裁，然后把擎天柱造出来，然后让擎天柱统治全世界。
到时候，人类恐怕就要面对汽车人入侵和魔族两个强敌了。
“喵？”玻尔也很明显注意到叶济生的惊讶，她顿时点头：“明白了，您也很想要代步吗？”
“不是，等等……”
玻尔像一只猫一样拱起身子，轻盈的往前一跃，她的关节发出喀喀的响声，很快，一只轻盈的巨猫出现在叶济生面前。
她的仿真毛皮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叶济生看呆了。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想起小时候，在一众魔族的咆哮中，似乎也出现过一道这样温暖的金色流光。
“玻尔。”
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已经问出口：
“你以前……是治安型机器人吗？”
巨大的猫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玻尔还是很明显流露出惊讶的磁场。
“不知道喵。”
她拿脑袋拱了拱叶济生，顺从的趴下，示意叶济生坐上来。
“不过，人家确实装备了武器系统，这不符合服务型机器人的规定喵，但是叶先生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喵？”
猫眼玲珑剔透，映照出叶济生那略显慌乱的脸。
第301章 被藏起来
本来想要大肆游览一番，却反而被变成猫型的玻尔搅乱心神，天性爱宅的叶济生也不愿意再外出，索性继续窝在房间里研究李应给他留下的实验资料，改进灵种。
南部基地似乎正在和东部基地进行某种磋商研究，他们不时会有一些新消息传给玻尔，再由玻尔传达给叶济生。
科技，还真是相当方便，叶济生感慨一句，继续自顾自的去研究灵种。说来也怪，自从灵种被培育成功后，叶济生似乎开了点窍，甚至能在非实验室的地方通过木系术法手搓灵种，而且不会引起爆炸。
不明白为什么，搓出来的灵种不仅远远比不上第一颗，而且由于他魔力储量又缺少扳指的情况，搓一颗要花很久很久。
每当这个时候，李应的提议就会冒出来。是否要去找到棘轮，解开自己体内的改造？叶济生感受着丹田的枯竭，思考。
……
他找的到吗？
找不到。
那还不如等李应的消息呢。叶济生此刻真切感觉到没有蓝条补给包（指伍华）的不方便。
但实验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叶济生在房间里一窝就是半个月，有玻尔在，他基本上不操心生活相关事宜，奇怪的是，这半个月里，李应一直没出现过？
当然这对叶济生也不是难事，他最多会抽个一分钟想一下：李应去哪了和李应是谁来着这两个问题，然后继续自己的实验。
……
“叶先生喵！那边说和东部基地协商完成，已经准备好您的安置了喵，并且希望您立刻开始为南部基地的一些人进行人魔分离手术喵！”
终于等到一切准备完毕的那一天，玻尔急匆匆闯进来，尾巴一甩，缠住叶济生的腰，竟是直接把他提起来：
“快去准备喵！千万不能耽误事情了喵！”
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玻尔飞速打理好，小猫把他往空中一甩，又飞速变成兽型接住他，迅猛的往外冲去。
更熟悉了。
每当玻尔露出兽型时，总是会让叶济生想起小时候那段暴动中留下的一些感觉，比如金色的流光和温暖的皮毛，以及一只大猫的影子。
那只大猫的影子总是会和叶济生画下的儿童画重合，而现在，它又总是在与玻尔响应。
叶济生遗憾，要是伍华在的话……他肯定能帮自己调查清楚的，哪怕是零一也行，可现在只有他自己，那还是把求知欲拿去追求另一些更应当被追求的事情。
玻尔平稳的载着叶济生在一栋栋高楼顶部飞跃，像一道飞矢，很快，她带着叶济生冲进了一栋大楼。
叶济生眼看着玻尔的速度，他本以为玻尔会直接撞碎玻璃，却不料玻璃表面自动打开，为玻尔空出一块着陆平台。
所到之处是一所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各类机器护士代替了人的岗位；人们对叶济生这样骑着兽型机器人过来的行径也是见怪不怪。
南部基地科技发达，机器深度融入他们的生活，也帮助人类满足他们的xp，就像有的人就是喜欢骑着兽型机器人而非坐着敞篷跑车。
“喵！”
玻尔又飞速的变回人形，推着叶济生就往楼上跑：“快快快、快去快去，那位大人在等你喵！”
叶济生完全是晕晕乎乎的被玻尔推进一间办公室，刚被推进去，大门就在他身后碰咚关上，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众多机械臂彼此操作，还有几个服务机器人正在各种打扫。比起实验室，这更像是一个流水线的工厂。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一只机械手臂一把拎起他，将他转向另一边。
一个男人走过他旁边，他的头发浓密且乱，护目镜下的眼睛挂着浓厚的黑眼圈和眼袋，可看他的神色似乎分毫不显疲惫。一身白色大褂似乎是由金属织物构成，六条机械臂自他衣袍身后张开。
“叶济生？”
一条机械臂将一只光屏放到男人旁边，他扫了一眼，第二只机械臂来到叶济生面前，扫描了一下他的面部，很快光屏发出滴的声音。
“面部扫描匹配，看来你确实是那位掌握了人魔灵魂分离技术的叶济生。”男人点头：“我是智能机械派柯尔特，我们长话短说。”
“南部基地有一种结界，可以压制已经被激活的人魔灵魂，这也让许多被检测出体内有魔族灵魂的人被送往这里，而现在，南部基地承载这些人的数量已经接近饱和。”
“你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一个个把那些人体内的魔族灵魂全部分离出来即可。”柯尔特简单道：“然后，你也不能拒绝我们的学术研究配合，军部同意了这一点。”
军部也确实告诉他这一点，叶济生点头：“没问题，我都知道。”
“好，准备去做手术吧，你的第一个病人要来了。”
“现在？”叶济生惊讶：“在哪儿做？而且就这么点事情，至于你们耽误这么长时间吗？”
柯尔特皱眉，他对叶济生的疑惑不解，而一名机器人靠近，对他耳语几句后，柯尔特恍然大悟，机械臂伸出，打开了一处窗户。
“我们耽误这么久是在建立相关的医院。”
柯尔特轻描淡写：“你在里面随便选几间自己用，剩下的全部交给智能机械，只需要一个小时，医院就能彻底投入运转，有什么需求和你的服务机械说就行。”
“听懂了吗？”
叶济生震惊的看向那栋同样过高的所谓医院大楼，半个多月？又他妈建成一栋？智能机械派这么喜欢基建吗？
没有提问就是没问题，不待叶济生反应过来，机械臂再度拎起叶济生，将他往外扔去。临走之前，叶济生还听到一声：
“东部基地派来的使者似乎已经到了，他会自己来找你。”
使者？使者又是谁？！
叶济生一堆的问题根本问不出口，他刚被扔出柯尔特的办公室，下一刻玻尔就溜了过来，尾巴一卷，喵了一声：
“我这就带您去挑选工作室，叶医生喵——”
“喂、等等、这、这是不是也太快了？！”
“不快喵，不出意外的话，您就是灵魂医院的院长喵~”
“你说什么？院长？！这不可能的——李应！李应你他妈在哪啊——！”
……
“棘轮，还是找不到这个名字？”
李应站在生物机械派总部大楼的资料管理处，询问：“机械学派的管理如此薄弱？”
“回答您的疑问：整个资料库中，无法发现查询对象‘棘轮’。”负责管理的电脑机械回答：“搜寻无结果，请稍后再进行搜索……”
有趣。
棘轮究竟是什么人，哪里都搜索不到，甚至在检索生物机械派的外派人员时也没有找到能够符合条件的：去过东部基地做义工的人员。
难道是别的学派？不对，能够改造叶济生的魔力源，这只有生物机械派的人能做到。棘轮，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他已经离开太久，东部基地的使者似乎快到了，得先回去看看那个蠢货是否还活着。
……
昏暗的房间。
一台隐秘的智能设备弹出警报。
“提示、提示、提示。”
“检测到：有不明个体正在大量检索‘棘轮’词条，已经进行拦截，保留检索影像记录，提示主人小心……”
第302章 医治和审讯
“我是院长？你认真的？真的要让我当院长吗？！”
“不用担心喵，有智能的AI医院护理系统喵，只要您选好了您所需要的房间，剩下的会由智能机械派的系统为您全自动安排人手与机械来帮忙的喵。”
“来吧喵，还是很方便的喵~”玻尔晃了晃尾巴：“是否为您生成一个推荐方案喵？”
“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叶济生想，机器果然还是比人更聪明点的。
玻尔当即为叶济生弹出一只光屏，上面列出了更合理的排列方式，叶济生几乎没什么感动，他选定自己的实验室后，就听门口叮一声，一大批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涌入，开始安排。
“请来这边，我来为您准备好实验器材喵~”玻尔一边用尾巴勾住叶济生的手腕，一边可爱的笑：“喵，我注意到您分离人魔灵魂的手段与实验材料非常特殊，请向玻尔输入相关实验资料，将为您自动匹配对应实验工具喵~”
真的，方便过头了。
叶济生立刻在玻尔弹出的光屏上写下了实验注意事项，甚至像先前李应同东部基地索要的那番进行了众多定制。
有样学样，玻尔看见实验精度0.01的器材时，眼睛里也有待机的圈圈在转。
她在原地没声响了整整十秒钟，最后才勉强响应：“好、好的喵……我会为叶先生拿来想要的一切喵……”
“考虑到南部基地对人魔手术的需求更多，以及您尚且只成功一例的情况，所以医院采取预约制，在您彻底通过熟练评估前，前来需要分离手术的病人一致被视为同意人体实验的志愿者喵。”
“我明白，临床实验。”叶济生倒是严肃的撸起袖子：“第一个病人是什么时候的，我会很快准备好的。”
他自己绝对能保证病人的存活率，现在问题是，要如何让这项技术发展成所有人都能够使用的医疗手段。
慢慢来，叶济生，你都造出来了，这点小事，怕个鸡毛。
一个小时之内，那群机械果然将整栋大楼都布置成了医院的样子，效率快到恐怖。
很快，第一个“病人”来了。
据玻尔所说，这里已经被压制魔族灵魂的结界笼罩，而那些病人会直接通过魔力机械派研制的传送阵过来。第一个需要进行人魔分离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惶恐的四处张望，在看见叶济生时快步走过来：
“您真的能分离人魔灵魂吗？！拜托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它、它快醒了！我每天都能听见它在耳边说话……总有一天，没有东西能压制住它！”
中年男人惊恐的说了一大堆，叶济生说了几次都没能阻止他的恐惧，到最后，叶济生忍无可忍。
“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中年男子被吓得一哆嗦，叶济生暴怒的指着手术室：“滚进去！躺着！自己打麻药！睡不着就自己给自己一拳打晕——”
“喵喵喵喵喵——”
玻尔及时推开毫无医者风范的叶济生，尾巴可爱的在中年男人面前晃，引导他平复情绪。
“请去前台登记好，然后有序进入手术室喵~”她的眼睛眨啊眨，像只真正的猫一样：“叶医生很厉害的喵？您的灵魂一定能完好无损的喵，但是也一定要记住签署责任书喵？”
“好的、好的……”
幸亏有玻尔在，不然就要酿成医疗事故了，单方面的那种。
中年男人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他进入了叶济生准备好的“手术室”——其重中之重就是有着束缚带的躺椅，因为人魔分离必将有无限痛苦，这可是连麻药都无法阻止的痛，而李应基本上没有被痛苦波及纯属他能忍。
当中年男人躺上躺椅后，就听啪嗒几声，全身的关节被扣紧到非常牢固，动弹不得，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就看见叶济生已经戴上口罩，手部消毒之后拿起第一枚灵种，握在手心。
灵化再度蔓延上他的小臂，两只手臂变为晶莹剔透的金色，火焰化为脉络流淌于其间，想要保证灵魂手术的顺利进行，灵魂一定要保持某种活性，也就是说，手术人必须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
中年男人看着叶济生的手准备伸进他胸膛时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直到第一缕灵魂的震颤开始传来。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
路边，有两个南部基地的人正在讨论有关拷问机器的研发。
“都说了，成功有效的审讯，你最起码要让被拷问的家伙喊出100分贝的惨叫。”其中一人抗议道：“数据说话！”
“你一点数据都没有，要如何证明你的拷问机器能够让人疼？”
“要不，你自己试试……”
“滚犊子！”
“我也找不到人给我体验我的拷问机器，我上哪儿搞数据去？不过你相信我，只要我有志愿者，我一定能搞到数据…”
“动动你的脑子，大爷。你这可是拷问机器，你上哪整志愿者？”
“那你直接给我通过量产评定啊！”
“你得有数据证明你的机器有效！”
“那你给我找志愿者啊！”
“拷问机器我上哪给你找志愿者！”
“那你给我通过量产评定——”
“我他妈说了你这没有数——唉，算了算了，这样吧，这里正好有一段模拟人体的程序，你把你的拷问机器数据上传，我们线上模拟一遍……”
“看见没，就是这个程序人，只要他发出的惨叫能够超过100分贝，我就勉强算你通过。”
“没问题，我的拷问机器总计有四段档位，每一段都能带来不同的体验，这第一段就是油煎火烤的痛苦！”
“70分贝，不行。”
“别急，还有第二段，这可是断骨难生的折磨！”
“80分贝，不行。”
“什么？才80！看好了，第三段，这可是老虎凳的磨难！”
“90分贝，勉勉强强。”
“看来，必须要启用我这最后的档位……不，光是说出它的痛苦，我都要颤栗，我的嘴都在抖动…”
“少他妈搞花里胡哨的，最后一个档位是个什么玩意儿？”
“辣椒酱……滴陈年痔疮！”
“……95分贝，不合格，你小子是真歹毒啊，辣椒酱滴陈年痔疮这种痛苦都他妈说的出来，但很可惜，只有嘴上功夫。”第一人收起光屏，不耐烦道：“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回去重做吧。”
“不……”发明者痛苦道：“这怎么可能呢？究竟要何等的痛苦，才会让一个人喊出超过一百分贝的悲鸣！或许我需要调整拷问机器的研制思路，从另一个方面去让人痛苦？”
“说真的……我们明明是有读心机器的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研究拷问机器！这玩意儿太落后了一点商业市场没有。”第一人正在吐槽发明者的想法，可恰在此时，一旁的大楼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路过的两人感觉自己好像看见那尖锐的音波穿透了空间，直把天上的云捅了个洞。
“嘟嘟——检测：119分贝！”第一人手上的仪器立刻报出数字，很快，它就滴滴几声，似乎是裂了条缝。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呆滞和恐惧。
“那里是地狱吗？”
“不、不对……好像是柯尔特大人新建的灵魂医院啊！”
第303章 待定
“失策。”
叶济生两眼无神：“玻尔，帮我生成一套方案，不仅要病人没有办法跑掉，还得让他们别叫出声音来。”
“玻尔？玻尔？”
“好、好的喵。”玻尔晕头转向：“叶先生，请稍等喵……”
“人家的耳朵（音频接收器）被病人接连的惨叫给叫坏了喵……”
“正在为您向柯尔特大人申请最高等级精神病人拘束床喵……”
“奇怪喵…明明叶先生的耳朵也很痛，为什么您笑的，这么开心喵？”
“叶、叶先生您别笑了喵！您看起来像个罪犯喵——”
一个小时前。
李应来到这家灵魂医院时，里面已经初具规模，大量智能机械井然有序的在这里排列，还有一些同意签订志愿者条约的人正在焦急等待。
他们体内的魔族灵魂全部都活化或半活化，难怪这么着急。李应一眼就看出来，他刚想要进去寻找自己那个蠢货弟子，却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
等到李应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原地愣了起码有十五分钟，耳朵在隐隐作痛。
再看医院门口，那群志愿者正在疯狂的想要跑路，然而不知是出于何人的早有预料，那群医疗机器人转身一变，全部变成了保安型机器人，死死拦在出口，一个都不让逃。
李应思索了很久，决定还是先离开为妙。
此地在营业期间，恐怕不宜久留。
他转身离去，徒留背后之人不断惨叫：“快放我们离开！黑店！这里是黑店！绝对会死人的！”
在某种意义上，这种惊恐的叫声恐怕会让那个蠢货更兴奋。
……
“柯尔特大人，这是灵魂医者的手术实验数据。”
“收到了，V-267，执行传输。”
头发乱糟糟的制造者打开光屏数据板，认真的浏览。
“你一个智能机械派的死脑筋，看这个有什么用？”
一人靠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对柯尔特的行径嗤之以鼻：“还不快把数据给我，这理应归属于生物机械的领域。”
柯尔特无动于衷。
“螺旋。”他皱眉：“你就这么热衷于走到哪都随身携带一只沙发？”
“谁让你的工作室里全部都是无趣且没有生活情调的家具？”被称作螺旋的生物机械派领导者嗤笑：“哪怕添张床也是好事啊，人类大机器。”
“……”
柯尔特并不想与螺旋过多纠缠。螺旋，机械学派内部三个领导者，这位是最难以预测的一个。他就如此张扬的坐在沙发上，一头棕毛还抹了发胶，梳了个所谓“时髦”的发型，满口尖牙又一身夏威夷花衬衫，露出大片的胸口。
花花世界的第一VIp，红灯区的第一常客，螺旋，若不是自身有绝对过硬的本事能当上生物机械派的领头者，任谁看到他，都难以将他和黑眼圈出名的南部基地人联系在一块，走到哪，哪格格不入。
不过，机械学派确实是个看本事的地方。柯尔特放下手中的光屏，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叶医生。”
“哟，你承认他是个医生了？”
“叶医生在进行人魔灵魂分离时，发现了我们提前放在里面的摄像头，但是他并没有拆卸，而是调整病人角度，更直观的让摄像头拍摄他的进行过程。”
柯尔特不想理螺旋，他继续道：
“包括我们提前放在他研制灵种的实验室内的摄像头，他完全依据摄像头布设实验设备。”
螺旋顿时明白柯尔特是什么意思，挑眉。
“你想干什么。”
“我收回对你的承诺，螺旋。”柯尔特直截了当：“这是一个好医生，他研制出这种技术不想谋利，也不想夺权，我决定把他留在智能机械派内，他不能被交到你手里。”
“凭什么。”螺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调整身子，坐姿前倾，看起来像一头随时会攻击人的猎豹。
“灵魂研究，在你这群智能机械派有什么意思？只有去我那里，这项技术才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因为你。”柯尔特像看垃圾一样看螺旋：“你是个人渣，你男女不忌私德有亏，塞莱斯特计算出，总有一天，你可能连魔族都……”
“放屁！”强如螺旋也被这两个人私下的猜想给震惊了：“我的性取向只是人，倒是你们两个，为什么脑子里能歪到魔族身上？！”
“塞莱斯特认为世界上第一个人魔混血很有可能是你的种。”柯尔特像看垃圾一样看螺旋：“我也这么认为。”
“哈？！”
“所以今天叫你过来，不仅是为了告诉你我的决定，更是要通知你，我们从生物机械派那里获得过实验数据，人族和魔族生殖隔离的可能性并不是百分百，你务必注……”
“柯尔特，你有病吧！！！！”
都他妈的说处男才是玩的最花的，螺旋以前不信，但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这俩人居然真的在考虑他上魔族的可能性？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没有！那些玩意儿长恁丑样，谁下得了嘴？？？
“事情已经通知完毕，你可以滚了。”柯尔特伸出机械臂，像赶小鸡一样赶人：“快滚，快滚，我的工坊要立刻进行消毒。”
“不行！老子今天必须要和你掰扯明白！什么叫第一个人魔混血是我的种？我去你妈的柯尔特，你别跑，你给老子回来——！”
“有疑问去找塞莱斯特，我只是肯定他的想法。”
“你们两个都有病吧！！！”
门被狠狠合上。
丝毫不管门外螺旋愤怒的叫嚷，柯尔特打开了通讯录：
“塞莱斯特，我准备更新叶医生身边的机器助手，先前只是最低型号的服务机器人，现在应该给他配备一个更高级的，我有意向同你那边合作，拿一个魔法师型号…”
“嗯？”
对面发出疑惑的声音：
“叶医生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高智能人型机械了么？不是你安排的？”
“已经有了？我没安排。”柯尔特也疑惑：“是哪个型号的？”
“不清楚，机械传回影像是一只女性服务机器人，经典款式，给叶医生绰绰有余，不是你，那可能是李应教授，也有可能是叶医生自己挑的，算了，这不重要。”
“螺旋什么反应？”
“他在挠我的门。”
“你怎么不炸死他？”
“今天炮筒保修。”
“行吧。”对面似乎也很头疼这件事：“不过等东部基地的使者来了之后，或许可以让叶医生去螺旋的地盘。”
“不过，柯尔特，我还是建议你造几个魔族形态的智能机械，转移螺旋的注意。”
“可以……那就将魔形服务智能机械作为下一个研发目标。”
“记得加入成年人模块，去掉伪孕模式，作为螺旋特供。”
“有道理。”
门外的螺旋打了个喷嚏。
第304章 医闹
“恭喜叶医生，初期的病人全部都很成功喵~”玻尔兴致昂扬的替叶济生整理 ：“除了疼痛等级过高以外，您所进行的治疗流程几乎完美无缺！”
“啊。”叶济生摘下手套，这也同样是李应给他留下的建议，让机械学派的人帮助他研制的导魔器具，可以帮助他将自身的魔力利用效率提升到高级魔法师的水平。
修为是叶济生一天手术量的最大限制，但他现在还是无可奈何。
戴上导魔手套，然后镶嵌灵种，确保这场手术也在摄像头的监控下，看着被蒙住眼睛异常紧张的病人，叶济生柔和道：“放轻松，你不会死的。”
“谢谢您……医生！”
病人被叶济生温柔的声音安抚下来，一边惊喜这世界上唯一能够分离人魔灵魂的医生居然如此年轻，一边异常期待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南部基地所有体内有魔族灵魂的人，曾经或多或少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但是自从他们体内的魔族灵魂出现异变后，为了防止魔族渗透人族内部，他们就会被送来南部基地，等同于软禁在此正常生活，谁能忍受的了？
很快、很快，好不容易盼来了叶济生这个能进行人魔分离手术的人，只要顺利分离魔族灵魂，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的人生、他的幸福、权势与财富，都会——
叶济生的双臂灵化，开始渗入病人的胸膛中。
那一瞬间，来自灵魂的波动开始挑动每一根神经。
“——”
“！”
叶济生的嘴角挑起一丝笑容。
被改装带有捂嘴功能的拘束床狠狠卡住了病人的发声处，他像一条毛毛虫扭来扭去，目眦欲裂，可拘束带的功效又太过可靠，叶济生的手还插在他的胸膛里，剧痛的恍惚间，病人似乎透过眼罩，看见叶济生脸上带着狞笑。
惨叫无声，甚至整个手术室都采用了最好的隔音材料，保证一点声音都泄露不出去。
等到两个小时之后，叶济生略带疲惫却异常兴奋的将一团魔族灵魂塞入特制容器之后，按响手术结束的铃。
玻尔立刻带着一众医护机器进来，整个医院里的病房几乎要被躺满了，而原因都是一个：因为剧痛导致的昏厥。
“叶医生，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位病人了喵！”玻尔高兴道：“今天也一如既往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恐怖手术的真相喵！”
“那些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前都还是笑着的喵，而且没有一个人站着离开手术室喵，这简直是太可怕了喵！”
“你怎么说的我这里好像是什么规则怪谈一样？”叶济生刚想吐槽，突然听见一个圆柱形机器人溜进来，在“哔哔哔”的叫。
玻尔当即和那个机器人一起“哔哔哔”的沟通，很快，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怎么会这样？”玻尔瞪圆她的猫眼：“这太坏了喵，这让叶医生怎么做到喵？”
“玻尔，怎么了？”
“喵！有一个地点在魔力机械城的电话，要叶济生千里迢迢的过去给他们做手术喵！”玻尔义愤填膺：“理由居然只是，病人太懒惰不愿意过来亲自上门做手术喵！这太坏了喵！”
“有多远？”
“坐这里最快的车也要好几个小时喵！”玻尔气的尾巴直直竖起来：“太过分了喵，怎么会有这样的病人喵？”
“那就不去，反正我不愿意去。”叶济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玻尔却吞吞吐吐：“但是喵，对方似乎在南部基地很有权有势喵……柯尔特大人很忙碌，出了什么事情不能立刻过来，如果招惹对方，可能会让医院出现问题喵…”
“反正我不去，我不是南部基地的人，他再有权势也管不到我头上。”叶济生不以为然，却见玻尔更为难：
“对方是供能局的喵，完全可以在叶医生进行手术的时候进行某些操作，有可能会让叶医生的手术出人命，这样就会让叶医生被抓进小黑屋了喵…”
叶济生动作一停：“你有没有和他说，我的魔力储量根本不够我再进行一场手术？”
“说了喵，他说您在来的路上好好恢复就行喵…”玻尔越说越小声：“反正就是一定要让您亲自上门去喵…”
“而且，对方和柯尔特大人似乎还很有纠葛，这一次，可能就是专门朝着刁难您来的喵…”
叶济生手一顿，看着玻尔左右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他问：“你能联系上李应吗？”
“联系不上喵，李应教授根本找不到喵…”
“那我就去一趟好了，带我过去吧，玻尔。”叶济生摇头：“没什么的，到底我也是客人。”
客人得向地头蛇屈服。
准备一番的叶济生没有忘记带上最基础的拘束带，不管对方到底多牛逼，还是一样的肉体凡胎，该疼还是会疼，所以这类防止病人爆起疼到打医生的保护措施必须要带。
玻尔愤愤不平的帮着叶济生准备东西：“太坏了喵，人类怎么可以这样喵，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刁难喵！”
“没事。”叶济生倒是不在意：“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南部基地对我优待很多，偶尔也要做出点表示嘛。”
“可是您都公开了自己的全流程手术和实验数据喵！”玻尔更加恼怒：“这已经给了他们很多东西喵！”
“玻尔，你可是南部基地制造的机器人，怎么处处向着我说话？”
“喵。”玻尔认真回答：“机器人的第一要务是为我们的主人好好着想喵！”
“那还真是谢谢你。”叶济生有些感动：“南部基地的技术真是太高级了，你们的智能到完全不像个机器人。”
“喵。”玻尔歪头，她坐到叶济生旁边，毛茸茸的耳朵擦过叶济生的脸：
“那，叶医生，您觉得……我是人，还是机器喵？”
“嗯……”叶济生仔细想了想：“机器就是机器，人就是人，机器和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样喵？”玻尔的耳朵下垂，尾巴自然而然的垂在自己身侧：“机器，不是人喵？”
“机器，也永远没办法成为人喵？”
“话不是这么说的……”叶济生摇头，他正要补充，却见玻尔的耳朵又一下子竖起。
“喵？有电话来了喵……嗯嗯喵……”
“叶医生，东部基地派来的使者到南部基地了喵，对方想问怎么找到你，我计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在那个可恶的病人附近汇合怎么样喵？”
“可以啊。”叶济生好奇：“来的是个什么人？”
“不清楚喵，对方用了反声纹追踪技术喵，资料库里没有匹配对象喵。”玻尔摇头，又拍拍自己的腿：“叶医生，您今天做了一整天手术喵，要不要来休息一下？”
叶济生一愣，啊？
膝枕？
这、这么刺激？
他的目光看向玻尔白皙的大腿，短裙和长筒袜之间的距离控制的刚刚好，能看见仿生人造皮肤的柔软与呼吸的起伏，甚至隐隐有玻尔身上独有的香气。
“喵！叶医生喵！您流鼻血了喵！我这就给您擦喵——”
“喵？！叶医生？！叶医生您怎么了喵？！”
要是全是毛皮就好了。
处男叶济生在被过于刺激的皮肤接触刺激到晕倒前这样遗憾的想。
……
只是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到达地方后，叶济生被玻尔的尾巴叫醒，体内的魔力恢复了五成，能够勉强进行一场操作手术，只要病人不整什么花活的话。
“请这边走喵。”
玻尔用尾巴勾着叶济生的手往前走，他们似乎跨城池来到一处富人区，这里全是各种极其高调的别墅，在阳光下透露一股奢华的气息。
叶济生感觉自己手有点痒，很想在每栋房子前种下一株能让人养胃的花。
所以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了呢？
玻尔带着叶济生在这所富人区的道路上行走，却被一只安保型机器人拦下：“请出示身份证明。”
而玻尔开始和机器人掰扯，不时发出“什么叫我们没有被邀请记录喵？！”这样的愤怒声音不时响起，而叶济生则在一旁当个甩手掌柜，看着玻尔将尾巴甩来甩去，同机器人辩解。
智能机器人真的是太好用了。他感慨的同时，突然觉得有一只黑影正在扑向他，来不及反应，一只巨大的捷克狼犬就将叶济生扑倒在地，长长的舌头热情的舔着他的脸。
“卧槽！”
“喵！”
玻尔炸了，爪子一个劲的往狼犬的脑袋上扒拉：“臭狗、臭狗、给我放开喵！臭狗喵！”
“我没事。”
叶济生一看是条狗就放心了，他奋力拨开狼犬热情的脑袋：“哇，好狗好狗……你还有项圈呢，让我看看你叫什么名字……”
“啊？”
“你叫云浪？？？”
第305章 有人搞鬼
一条狗，它可以叫旺财，叫杰克，甚至是可以叫阿姆斯特朗式阿姆斯特朗回旋舰炮，但它就是不能叫云浪。
叶济生眉头一皱，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喵。”玻尔终于把大狗扒拉开，气愤道：“那家主人让我们过来，甚至都没有邀请我们喵！”
“没有居住者的邀请，我们就没有办法进去喵，我联系了对方，他们说要一个小时后才会有邀请喵！”
“太过分了，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刁难您喵。”玻尔气到尾巴变成了毛茸茸粗壮的一根：“他们想将您晾在这里白白浪费一个小时，给您一个下马威喵！”
“叶医生，您不要再撸那条臭狗了喵——！”
叶济生看了眼天色，现在是晚上十点，这家人还真是来给他一个下马威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人不能一味忍让。
“玻尔，东部基地的使者到哪了？”
“这也是最麻烦的喵，如果医生要走的话，起码也得等到和东部基地的使者汇合喵……”
叶济生低头看了那只脖子上戴着“云浪”狗牌的狼犬一眼。东部基地的使者？不会吧……军部真找到人了？从哪个犄角嘎达里翻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使者还真是不见不行了。
那该怎么进去呢？
叶济生尚在思索，却见狼犬的后面紧急追来了一只服务型机械，它手上还拿着一根断掉的狗绳。
“哔哔哔哔哔。”
机械看见正在被叶济生撸的狗，闪着警报冲上来，伸出机械臂指着叶济生，似乎在让他把狗交出来。
狼犬看见机器，又热情的扑了回去，玻尔气哼哼道：“臭狗，对谁都这样，臭狗。”
猫狗不容是真的。叶济生只觉得好笑，但是没忘记正事：“能联系上使者吗玻尔，如果我们进不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恐怕……只能在外面等人了喵。”玻尔无可奈何的看着牢牢守在路上的保安型机器人：“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叶医生喵？太过分了喵。”
“那就等着吧，不等做手术，只等那名使者。”叶济生倒是无所谓，他拍了拍衣服，刚要坐下，就听保安型机器人突然一阵滋啦作响。
“哔哔哔哔哔哔——”
“尊敬的叶济生先生，请您入内，我将为您全程提供服务。”
“啊？”
“喵？”
玻尔和叶济生对视一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
别墅内。
恩内科夫人正在浇花。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掩嘴轻笑，腰上环起一对手臂，恩内科先生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到夫人的肩膀上。
“夫人，在笑什么。”
“我在笑，那个抢了我们医院名额的外来者。”恩内科夫人轻轻摆弄手里的花朵，花朵娇艳，大红似火。
“区区一个灵魂医者，居然也敢挡我们恩内科家族的道路。”她涂了鲜艳口红的嘴高高扬起：“我也不明白柯尔特那个榆木脑袋是怎么想的，我们恩内科身为整个南部基地能源供应的把手，他居然不批准我们成立医院的请求？”
“夫人所言极是。”恩内科先生赞叹道：“有东部基地的支持又如何？柯尔特居然把他的最新科技全部投入那家灵魂医院，让我恩内科家族错失如此良机，可笑的医者……必须受到教训。”
“前线安保传来信息，那名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恩内科夫人骄傲道：“先晾他一个小时，让他知道恩内科的尊严。”
“夫人还真是太良善了。”恩内科先生正在赞扬，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间段，有客人上门？”
“不知道，我并没有和谁约定时间，让管家过去看看……”
恩内科夫人刚想使唤管家机械过去，大门就已经被几只服务机械打开。
一人一猫娘站在门口。
“有人喵？请问需要进行灵魂分割手术的病人在哪里喵？”
怎么会这样？
恩内科先生与恩内科夫人交换视线，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二人下楼，就见那个猫娘机器人骄傲的鼻尖对天：“喵，还算你们尊重医生喵，直接让安保型机器人全部来迎接医生喵。”
安保型机器人全部迎接？
这怎么可能，这是安保型机器人，不是迎宾型机器人。恩内科先生更加疑惑，他抬眼往门外望去——
几乎有几百只安保型机器人全部在门外，行着和迎宾型机器人一模一样的礼，对叶济生卑躬屈膝。
接触到恩内科先生惊讶的目光，叶济生有些娇羞的挠了挠脑袋。
“反正这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我干的喵。”玻尔得意洋洋的甩着尾巴：“一定是机器人比人类更长眼了喵！”
“怎么会有你这样无礼的器具。”恩内科夫人怒斥，玻尔不服，尾巴当即一直：“喵，我可是——”
“我们是来做手术的，无意同您进行幼稚的游戏。”叶济生伸出手，拦住玻尔，皱眉：“请问，要进行分割手术的，是哪个人？”
恩内科先生很快调整过来，他高高在上的审视叶济生几眼，嗤笑一声。
“劳烦您多等一会了，犬子尚在外进行萨克斯的高级培训，他是要进高等音乐学院的人，时间非常宝贵。夫人，拜托您好好照顾我们的医生。”
叶济生眉头一皱：“萨克斯是什么？”
恩内科先生：……
“喵，让玻尔来为您分忧解难！”玻尔笑眯眯的给叶济生弹出一张光屏，上面是一张萨克斯的图片，叶济生看一眼，眉头又是一皱：“长得真丑。”
“有钱人喜欢弹很丑的乐器？”
“叶医生，这是用来吹的喵。”
叶济生用异常嫌弃的目光看恩内科先生，仿佛在说：你们真没品味。
恩内科夫人气笑了，她以为灵魂医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医生，不知天高地远可不要乱说话。”恩内科夫人骄傲道：“萨克斯是兼具历史与优雅的高级乐器，啊，您想必平时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情有可原。”
“等等，医生，请不要坐那张沙发。那可是从北部基地获得的最上等羊毛和手工编织工艺，以及经历过魔族洗劫依然完整传承的手法纹路打造的沙发垫，您要是坐，我怕您会…弄脏它。”
叶济生瞅了眼满是看不懂花纹的沙发和恩内科夫人那只在和玻尔比谁翘的更高的鼻子，心生烦闷，有钱人就是难搞，要不是为了有个好地方能等东部基地的使者，他才不过来。
坐，但是恩内科夫人那架势，似乎叶济生只要坐一下，她就立刻起诉赔偿，还真没地儿坐，他们两个就是故意把自己架在如此尴尬的架势吗？
叶济生下意识看向玻尔，可玻尔本机似乎也有点手足无措，就在一阵沉默中，一只服务机器人“哔哔哔”的跑过来。
它拿起一张更加华美的毯子铺到沙发上，向叶济生行礼：
“尊贵的客人，请坐。”
“等等！”恩内科夫人惊叫：“那是我花了三百万拍卖回来的全球只有三条的限定纪念高山羊魔法毯，它有安神定气的功效，可是被我锁在保险箱里的，怎么会——”
“请坐。”
“等等，不能坐，你不能——”
在恩内科夫人刺耳的尖叫声中，叶济生直接拽着玻尔一屁股坐上去。
“至少这个bGm还不错。”叶济生对着玻尔点头。
第306章 谄媚的机械
“快去检索我们的后端程序，可能有人入侵。”恩内科夫人低声吩咐一个管家机器人，又看着已经和玻尔大方坐下的叶济生，气的手发抖。
但很快，她又挂上一抹笑容，看着恩内科先生去检查后端程序时，她又指示一只看起来很正常的保姆机器人，机器人顶来一只盘子，盘子上有两杯水。
一杯水泛着特有的淡绿，另一杯却是普通的白水。恩内科夫人拿起那杯淡绿的水，向叶济生介绍道：
“这同样是采自东部基地千年灵泉，还有最好的土地培育出的茶叶，采取最精准的水温浸泡，一年还不知道能否有三千克，上等珍品。”
叶济生连连点头，有钱有钱，有钱没处使喝这东西彰显高贵，嗯，他懂。
不就是拿他当炫富的东西吗，叶济生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可惜面前这位夫人不是他的病人，不然他非得在手术进行时好好搅和她的灵魂几下。
疼不死你。
玻尔在叶济生旁边张牙舞爪，似乎随时想扑过去咬人，叶济生把她拦着：“你的机器人三大定律呢？”
“我就想想。”玻尔瞪圆了眼，不满，耳朵在头上晃成了旋。
令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恩内科夫人刚想含着笑去喝茶，管家型机器人突然从她身后一把拿走茶杯，恭敬的递到叶济生手里，动作之突然甚至泼出了一点茶水，烫的恩内科夫人惊呼一声：“怎么回事，你这个没用的——”
“请慢用，尊贵的客人。”管家型机器人恭敬道，将茶杯优雅的送到叶济生手里。
玻尔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她看着暴怒的恩内科夫人和不知所措的叶济生，催促道：“快喝快喝快喝……”
叶济生在玻尔的催促下想也不想的就喝上一口，这确实是好茶水，入口回甘，清香扑鼻，苦味自带韵律，只是……
“这不是茅山的茶吗？”
他惊讶：“甚至还没茅山自己人喝的好，原来茅山还会接这种副业啊！”
错不了，那里面一丝一缕的律动，分明就是灵力。
所以一年不一定能有三千克，是因为这在茅山是劣等茶，劣等茶难出三千克？
这一手炒作玩的是真漂亮啊，叶济生啧啧称奇。
当然，看着恩内科夫人阴晴不定的神色，叶济生非常自觉的没把话说全，他装模作样道：“好茶、好茶…….”
“看来尊贵的客人不满意茶水。”管家机器人突然又发声，机械音颇有几分谄媚的味道：“这茶水远不配您的逼格。”
“这话说的…….”
机器人又一把拿走叶济生手里的茶水，将它在恩内科夫人反应过来之前倒到了地上。
“够了！”恩内科夫人噌一下站起：“所有智能机械全部关闭，启动防火墙自检程序，是谁？是谁干的？”
“是不是你们两个！这可是南部基地最先进的管家系统，不可能出bug！”
全屋的灯光以及一些还在运转的东西随着恩内科夫人的命令全部熄灭，屋内出现了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喵。”玻尔立刻瞳孔放大放圆，楚楚可怜：“一定是连机械都看不下去您的所作所为喵…”
“混账，你究竟是什么机器，敢忤逆人类？！”
恩内科夫人大怒，她抬手，露出袖腕中隐藏的对机械特制电击枪，这把枪能够隔空发出对人体无害但是会让机械立刻短路的高强度电频，专门用于惩治这些可能会失控的机械。
玻尔很明显认出来了那柄电击枪，电击枪甚至对所有机械有隐藏控制系统，她被迫站在原地，无法躲避，眼看着恩内科夫人就要发射电频，门外却响起大片狗叫，还有一个年轻人的呼嚎：
“你们这群狗疯了！”
“妈！妈！家里的狗全疯了！”
“死狗，快滚！”
“汪汪汪汪——”
一个年轻人被一大群狗追着咬着冲进了别墅内，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条“云浪”，它叫的最欢，看见叶济生在屋内，又呼啦一下凑到叶济生身上，热情的拿脑袋去蹭，看的玻尔牙痒痒。
“怎么回事，这群狗跟疯了一样咬我！”年轻人惊恐的窝在沙发上，看着和叶济生亲近的狼犬，其余狗似乎都受到某种指令，乖乖的站在门外摇晃尾巴。
其中几条狗还在撕咬一只金黄锃亮的乐器，想必就是所谓的萨克斯。玻尔扫描一下年轻人面部信息，高兴道：“叶医生，这位就是恩内科公子，要进行人魔分离的对象，快，给他做完手术我们就可以走了。”
而管家机器人立刻道：“请恩内科公子上楼，我会为尊贵的医生和公子您打造出一片适合进行手术的空间。”
“妈？”恩内科公子看着奇怪的管家机器人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殊不知恩内科夫人更是收起了嚣张傲慢的神情，满脸谨慎。她明明已经切断了所有的智能机械联通，按理说管家机器人不能动，可它依然在运行？
这个医生，是高手。不，不对，或者说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高手。恩内科夫人不敢再轻视叶济生，她小心道：“你跟着他去吧，医生是专门给你来做手术的。”
“哦？哦。”恩内科公子也很明显从恩内科夫人的语气里察觉出不对劲，他很识相的没有再闹腾，小心翼翼从沙发上下来，远离狼犬，满脸苍白和谨慎：
“妈，今儿怎么了？家里面灯怎么都熄了？”
“你别管，乖乖过去。”
管家机器人侧身，指引上楼的通道，通道内侧，一排排灯应声亮起。叶济生惊叹一声：“不愧是大富人家啊，就是智能，您说对不对，病人他妈？”
有鬼。
恩内科夫人的手在颤抖，这八成是有鬼。
……
玻尔率先带着恩内科公子前去管家机器人指定房间，叶济生逐渐落在后面，等到整条走廊只剩他一个人，走廊两侧不时走过几只机器人在向他行礼。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
“喂，滚出来。”
空气里只有机器人在“哔哔哔”作响，没有预期中某些很欠揍的声音出现。
“我发现你了，真的，别玩，快点出来。”叶济生一手握拳，作要打人状：“来了就现身。”
啪嗒。
走廊里灯全部熄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卧槽。叶济生心下一颤，视野太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开始摸索旁边的墙壁。见鬼，伍华这是想搞什么？
一阵阴风穿透走廊，吹得叶济生后背泛起一阵寒意，鸡皮疙瘩全部竖起来，他下意识掏出灵种，我去，这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东部基地的使者其实不是伍华吗？
来的另有其人？还是说这栋屋子里，其实…真的有一个善解人意又阴晴不定的鬼？
冷风还在吹，叶济生惊恐的一边摸索向前一边警惕周围，只是摸着摸着，叶济生发觉不对劲。
这冷风，怎么好像是一个人怼着他的脖子在吹？
叶济生站定脚步，耳后确实传来了轻微的吹气声，没有错，就是有一个不明生物在他脖子后吹气。
他站定，眼珠子一点点往后瞟。
直到一股冰凉的感觉从他背后传遍全身，似乎是一只冰冷的手正在从背后一点点向上蔓延，想要掐住他的脖子。
“你……”
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伴随着腥臭和血腥味，拼命刺激着叶济生的五感。
“想要与吾等魔族为敌么？”
是、是魔族！
“额啊啊啊啊啊啊——！”
叶济生惨叫，双臂灵化，转身就对准声音的来源处一拳而去，他的拳头甚至直接穿过了肉体，打中来者的灵魂。
来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就定定的倒挂在那里，叶济生的灵化双臂尚且留在他体内，灵魂的震荡一波接着一波。
似乎对方并不是没有惨叫，而是疼出了超声波。
平日里叶济生一台手术，再怎么轻手轻脚，病人还是一个个都被疼到不得不住院观察，现在，他实打实的一拳打上了对面的灵魂。
这一拳不至于让灵魂涣散，但绝对是一种人类无法承受的痛苦。
那么，被打的人呢？
至少他直愣愣杵在那里，似乎已经尸僵了。
灯被打开。
一个银发背头的青年站在一处角落，眼中齿轮愉悦转动。
“肯定：医生，现在您是杀人凶手。”
“检测：死者，死因是被孱弱的医生一拳痛死，可喜可贺。”
第307章 痛，太痛了
一个晴朗的下午。
伍华看着已经成长为大姑娘的妹妹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他颇为“慈祥”（自认为）的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
“平安啊，想要什么就和哥哥说，这么大人了，和哥哥客气什么？”
这一路走来，看着伍平安长大成人，他的心里充满宽慰：“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能给你摘下来。”
“哥哥，哎呀……我谈恋爱了啦。”
“哈哈哈哈哈哈……”
“啊？”
“你谈恋爱了？”
“你谈恋爱了？！”
伍平安扭扭捏捏的举起一张照片，那上面，一个满头七彩马赛克和小伙，甚至鼻子上还有一个鼻环，全身黑色铆钉外套，靠在一辆贴满了奥特曼贴纸的电驴上挖着鼻屎。
“伍平安？！你他妈和这种人谈恋爱？！”
“对！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伍平安的脸上冒出羞涩的苹果红：“他还会说，会保护人家一辈子，还要和人家生三个可爱的宝宝，就连他打人家的样子都显得那么帅气……”
“亲爱的还和人家承诺，以后冬天都不用穿外套，因为他的体温永远为人家炽热……”
“给我分了！！！你哥哥帅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可能看上这么一个黄毛？！”伍华炸了：“现在就给老子分手，把老子电锯拿来，我要让这个该死的黄毛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哥哥！你太过分了！”伍平安哭叫道：“我们是爱情！爱情！”
“你一点都不懂爱情！”
“你甚至都不是个好哥哥，我要让云浪哥哥当我哥哥，我以后就改姓云！”
“伍平安？！！！！”
“伍平安你给我滚回来！”
门外响起老电驴“嗡嗡嗡”的难听摩擦声，伍华眼睁睁看着他如花似玉的妹妹飞奔向那个正在抠鼻孔的屎壳郎后座，幸福的抱住死黄毛一看就肾虚到极致的腰，他未来的“妹夫”甚至拿小手指向他弹了个鼻屎：
“oi，你这老登一点都不时尚喔！太老土了怎么会有女生喜欢oi，你妹妹都嫌弃你！”
“……”
……
……
………………………
“怎么办，伍华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叶济生蹲在伍华脑袋边上，看着他两眼上翻，口吐白沫，身体痉挛，甚至隐隐有火苗到处乱窜。
“我还没试过直接给灵魂一拳。”叶济生无奈道：“谁让你们两个非要来吓人。”
“否定：吓人实属master一人之举，我仅仅配合。”
零一摇头，惊叹道：“肯定：医生您的成长令人惊讶。”
“您已经能一拳打倒特训成功的master，想必已经可以直接给魔王来上一拳。”
叶济生：……
就在他们两个商讨要怎么叫醒伍华的时候，伍华的五官全部流下痛苦的“血泪”，似乎是在经历某种极其深刻的绝望。
痛，太痛了。
他看着伍平安抱着三个小孩上门哭诉该死的黄毛家暴她又抛弃她，收留了她三天后伍平安转头又他妈的找了个黄毛。
累了，说真的。
伍华在一众小孩的啼哭中绝望的想：这样的世界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毁灭吧。
全他大爷的毁了！
“警告：小心，医生。”
零一忽然一把推开叶济生，手掌平摊，一个大型魔法结界瞬间像玻璃罩一样挡住他们两人，叶济生尚且不知何事发生，只觉一股异常可怕的热量席卷而来，顷刻间，整个走廊都被烈火灼烧一遍，化成了焦炭。
零一召开的结界在那短短的几秒中差点破灭了上百次。
“赞叹。”
他点头：“检测：医生，您的那一拳甚至能让master的力量陷入短暂的暴走，令人惊讶。”
“看来，能从生死领域回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变得强大一些，尤其是在灵魂方面，不是吗？”
“听不懂。”叶济生摩拳擦掌：“我可以再给伍华来上几拳吗？”
“建议：从生命安全方面考虑，最好不要。”
“提示：我不是说master会死，而是您有可能会被master打死，呵呵。”
而此刻，在灵魂深处，好不容易把伍华从死亡的“幻觉”里拽出来的伍平安看着伍华抱着她痛哭，不明所以的拍打他的后背：
“嗯嗯嗯好好好……什么叫不要和黄毛接触？好好好我不接触，不哭不哭……”
“云浪和你哪个更好？那当然是你了，平安只喜欢哥哥一个人，好好好不哭不哭，我回头就去把云浪杀了好不好？”
“不哭不哭……多大人了怎么还哭成这个样子？”
“嗯嗯嗯，冬天一定穿棉袄，嗯嗯嗯……”
那三年里，经过伍华的实力强大，伍平安也终于摆脱了萝莉的体型，成长为了一名少女，一头黑长直垂至腰部，眉眼与少年时的伍华愈发相似了些。
只是伍华哭的实在太凶，伍平安一个没忍住，叹了口气：“哥哥，不就是一点幻境吗，你好烦呐……”
紧接着就是伍华震惊的目光。
没错，伴随着伍平安的成长，她也无比顺利的进入了——
青、春、期。
“平安？”伍华难以置信：“你在嫌弃你哥哥？”
“对啊。”伍平安理所当然：“哥哥这么大人了还会被幻境吓到，那也太没用了吧。”
“？！！！”
“啊。”叶济生看着泪流满面的伍华：“这又是梦见什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警告：医生，您要是把master打坏了，可没办法赔。”
“喂……”
痛。
太痛了。
伍华终于能够清醒，一睁眼，眼前就是两个脑袋，他还没彻底摆脱昏厥的迷障，就率先给了叶济生脑袋一拳。
叶济生是也压根没想到这人醒来的第一个生理反应居然是给自己一拳，脸部正中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嗷！卧槽！你有病啊！”
“你他妈还我乖巧听话的妹妹！叶济生！！！”
“你妹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他妈的是有个糟糕透顶的老哥啊！”
“闭嘴！都是你害得——！”
“喵？”
玻尔小心翼翼的从门口探出头，看见那两个打作一团的青年，身后是已经被拘束在床上捂住嘴的恩内科公子。
“叶医生，您还做手术喵？”
她的目光和零一对上。
“喵……”
玻尔瑟缩一下，而零一眼中齿轮转动，嘴角的笑意在放大。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到面前，作静默状。
“一位合格的仆人应该懂得什么事情不该做，就比如此刻不适宜打扰，对吗？”
玻尔夹紧了两只耳朵，又默默缩回了屋内。
“医生，您与master一样，总是能碰见有趣的事情。”零一放下手，像一位标准的管家一样放于身前，看着叶济生双手灵化，戳的伍华灵魂震荡，剧痛让他像个跳蚤一样在原地跳来跳去，躲避叶济生的摆弄。
“呵呵，这一次，剧目开演的权力，还是交给主演自己吧。”
第308章 恨与恐惧
“总而言之，军部的指挥官联系上了零一，要委托我作为东部基地的使者来找你。”被绑缚的严严实实的恩内科公子看着他的主治医生和医生的同伴严重违反实验室准则的走进来。
三年多了。叶济生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伍华，他的眉眼略显成熟，曾经的少年稚气褪去，有了点成年人的模样。
就他妈的贱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和那个三岁小孩儿一样。
“人总是要长点脑子。”叶济生委婉的一边提醒伍华一边戴上灵化手套，向着瞪大眼睛惊恐的恩内科公子走过去：
“就比如我。”
伍华一口水从鼻孔里喷出来。
“老叶，我看你这三年除了脸皮是什么也没长。”
“瞎扯，我告诉你，我可是死过一回的人。”
叶济生是得意洋洋，他的灵化双臂直接深入恩内科公子体内，找到了他的灵魂，看也不看，轻轻一挑。
“唔——”
恩内科公子的身躯猛地一阵痉挛，他同样眼前泛白，脖颈上爆起青筋，眼看着就要晕过去，叶济生麻利的从某个角落掏出一只针管扎到恩内科公子的脖子上，涣散的目光顿时集中。
“做这个手术就得醒着。”叶济生无奈朝着伍华摊手：“但是他们经常第一下就晕过去了，没办法，这份特制的药剂能够保证他们清醒，还挺好用的。”
伍华看着眼睛珠子凸出到要炸开一样的恩内科公子，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这样多久了？”
伍华询问待在一旁的玻尔。玻尔抖了抖耳朵：“才没有喵。”
“医生一直都很好心的喵，为了手术顺利进行，还改造了拘束床，让大家能以最乖巧和最安静的样子接受手术喵。”
“那你这位好医生在进行手术的时候，是不是笑的太开心了点……”
“叶医生也需要多笑笑来缓解压力喵，做手术可是压力很大的喵。”
“肯定。”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杀人犯虐待受害者时压力同理。”
“不说点什么？”叶济生慢条斯理的搅动恩内科公子的灵魂，感受到他的肌肉在阵阵抽搐：“总不能是因为你整人失败，所以恼羞成怒，没什么好说的？”
“我真的有种在看变态给我表演怎么处理人肉的感觉。”伍华无可奈何：“对付对付得了，恩内科家族在针对你，回头哥们儿帮你报这一仇，你这又让人疼又不让人晕还不让人死的架势是真尼玛吓人。”
“这不是挺好的吗。”
叶济生脸上挂着笑，眼看恩内科公子的脸上露出苍白的死意，他的精神已经在无穷无尽的痛苦里来到极限，是时候去干点正事。
在叶济生的视野里，他看见了那团一直沉寂的黑色灵魂，穿透过层层阻碍，他的手用力握住，火焰流动，很快烧断了魔族灵魂同人类灵魂的黏连。
伍华将一切都收在眼内，他赞叹：“看来，灵化你用的不错。”
“说起来，这里面的火是你的吗？”
叶济生抽出手臂，向伍华展示灵化双臂内的火焰骨血。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伍华摇头：“我能感觉那份火焰和我有联系，但我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这样啊。”
叶济生拔出扎在恩内科公子脖子上的针管，仁慈的让公子晕过去，随即将针管交给玻尔收起：“那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我，不确定魔族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我有一天要死，能够让人开启灵化的灵种，这项技术必须要一直能够传下去。”
“但是，目前，我所有尝试再造灵种的实验几乎全部失败，哪怕有一些灵种能够让人开启灵化，要么面积很小，要么灵化内部无法拥有这份骨血，根本不能和魔族灵魂抗衡。”
叶济生暴躁的皱眉，一直以来，他借着手术隐藏的阴郁彻底暴露。
伍华敏锐捕捉到叶济生的情绪，他斜靠在桌子上，翘起个二郎腿。
“老叶。”
“你在憎恨火焰吗？”
叶济生沉默。
“抱歉。”
他侧头，不愿意去看伍华。
“我确实有点，无法克制的去讨厌它，当然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能理解。”伍华摊手：“因为想成为一个火系魔法师太难了，如果火焰真的是制造完全灵种的必须条件，这意味着你完全没办法让它被广泛应用，一旦你死了，灵种制造可能就会彻底断代。”
“哪怕李应是完全看着你造出来的，他连复现灵种都做不到，是么。”
叶济生皱眉。
“我懂我懂，老叶。”伍华起身，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会成功的。”
“就像换作以前的你，会认为自己能造出灵种吗？”
“这不一样！”叶济生争辩道：“你没有开启灵化，你根本就不明白！”
“魔族的灵魂和人族灵魂绑定的相当严密，它们之间甚至没有什么边界可言，只有火焰……或者说只有你的火，它不会对人族的灵魂起反应，却能够百分百灼伤魔族，想要完美的把魔族灵魂取出来，没有你的火根本就不可能！”
“可要是有一天，你死了，魔王还没被打倒，怎么办？”
“或者说，我死了，哪怕留下了巨量影像资料，还是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够造出可以分离魔族灵魂的灵种的人就因为缺少了火系魔法师的火，怎么办？！”
“想要彻底分离魔族灵魂，就必须去找和魔族力量相克的东西，可是、可是——！”
伍华停止叶济生的话语。
“你意识到了？”
“人类的魔力本质是来自魔族，甚至是魔王这一事实？”
“是。”叶济生低头，沉闷道，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恐惧：“我原本是不怎么相信的，但……但自从我接触了太多魔族与人族的力量后，这一点被各种数据完全证明……”
“好、好、好，别慌、别怕，没事。”伍华大力拍着叶济生的背：“所以军部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们把这件事情封锁起来，没有过多扩散。”
“老叶，害怕是正常的，所以，你害怕多久了？”
叶济生没有回答。
伍华笑了一下：“总之是好几年，对吧。没事，我们都还活着呢，别这么着急怕死，你已经成功第一步了，对不对？”
“在努力摆脱命运桎梏的不止你一人，老叶，我们要对所有人都报以信心。”
“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哎哟，这么害怕，要不要哥们儿给你个爱的抱抱？”
伍华张开双臂。
叶济生眼眶一红，他咬着牙，一把推开伍华，死活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终于放松下来的样子，玻尔立刻凑到叶济生面前，表面上是握着他的手，实际摇晃尾巴，在替叶济生抹眼泪。
“玻尔也会一直帮助叶医生的哦！”她脆生生道：“哪怕叶医生失败了，以后您的子嗣，也会有玻尔一直帮忙！”
“哦？”零一来到伍华身后，小声道：“肯定。”
“master，医生一直很想念您呢。”
“没办法。”伍华倒是得意的摇头：“老叶本来就不是一个很能够承受压力的人，想念他无所不能的团长是必然的。”
“我还是那个观点。”零一笑道：“您与云浪阁下给医生擦屁股擦得太过头，有时也得放手让医生自己成长。”
“我也是那个回答。”伍华翻了个白眼：“叶济生要是死了，你就变马桶去吧。”
呵呵。
零一看向叶济生的后背，眼眸微眯。
[交易]人之[自我]，换取神之[欲望]，终迎[背叛][真相]
这句话像某种回音，一直悄然存在于医生体内，这是什么？很奇特的力量，是权能？权能也并不在医生身上……
刹那间，零一置身于一处纯白的空间。
怎么回事？
还不待零一更多计算，他的面前出现一面镜子，镜子内的“零一”正直勾勾盯着他，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一片黑色的空洞。
哦？
零一将手放到镜面上，镜面里的零一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当他们双手接触到一起时，镜子消失，两手相触，随即相融。
“[交易]人之[自我]，换取神之[欲望]，终迎[背叛][真相]。”
零一眼中齿轮转动滞涩一瞬，对面的这个镜像，他在使用自己曾拥有过的族群的语言。
“一者，身入轮回；难答，生死一问。”
“……”
“零一？零一！”
零一猛然回神，迅速向后跨了一步，躲过伍华一掌。
“你怎么了？”伍华遗憾的看着落空的那一掌。
零一刷新几下视觉系统，确认他已经离开了那片白色的空间。而此时，存在于叶济生体内的那道回音，也同样在他的体内游荡。
“我没事，master。”
零一用他一贯的声音回答。
“用人类的话来说，应当是，眼花了吧。”
第309章 已死的阴影
楼上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当恩内科夫人鼓起勇气上楼时，只有满地失控后的机械和酷似火灾现场的走廊。
恩内科公子只是昏厥在椅子上，看起来好像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折磨。恩内科夫人只是颤抖着手，探了一下恩内科公子的鼻息：呼，还活着。
“老公！”
放心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暴怒，那个该死的医生居然敢如此与他恩内科家族作对，她一定要、她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恩内科家族能够掌握南部基地大半能源供应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恩内科夫人顾不上去解开恩内科公子的束缚，她蹭蹭跑下楼，去找检查后端程序的恩内科先生。
“老公！我们恩内科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
重重的脚步踩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恩内科夫人全然不顾自己的速度会把高跟鞋跑断，她用力的推开放置后端系统房间的大门：“老公，你——”
恩内科先生背对着她站在机子前面，一动不动。
“老公，你在干什么啊！”
恩内科夫人气急败坏的去碰恩内科先生的后背：
“老公你说句话啊！”
恩内科先生像一块木板，硬邦邦的向后倒去。
恩内科夫人吓了一跳，她抬头，看见恩内科先生还保持着要去触摸什么的动作，而面前，是电流四窜的终端控制器。
“来、来人！快报警！报警——！”
三日后。
“魔力机械派那边对恩内科先生暴毙事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伍华接到传讯，对着刚结束一场手术的叶济生道：“经过调查，只是终端发生bUG，所以被判定为一场意外事故，我们的嫌疑洗清了。”
“准确来说，不是我们的嫌疑，而是，我，的嫌疑。”叶济生指了指自己：“从头到尾你们都没有被摄像头拍到，搞毛啊！怎么不连带着把我也给隐藏？”
“否定。”零一摇头：“您在那个时间段去恩内科家族已经是事实，倘若再把您也隐去，恐怕会坐实您的嫌疑。”
“master，我倒要问您一句：您觉得，恩内科先生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事故吗？”
伍华和叶济生手里的动作都是一顿，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立刻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零一，异口同声：
“又是你干的？”
“又？否定：我可没有做任何事情，除了帮master进行整蛊医生大作战。”零一看起来颇为伤心的摇头：
“您二位怎么能如此中伤我？我的心可是像玻璃一样易碎，它本应因您二位的信任生出美丽的花朵……”
叶济生瞠目结舌，他回头去问伍华：“你把他调成这样的？”
“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少说。”伍华拼命摇头：“零一最近说要品味一下人类的艺术，将各个版本的莎士比亚什么的戏剧看了很多遍。”
“现在似乎喜欢上了爱情剧？”
叶济生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疼，正好玻尔推门而入：“医生！下一场手术为您安排了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不，我现在就去做，不用休息，真的。”
叶济生揉了揉眉心，绕过惊讶的玻尔，玻尔迷茫的看向伍华和零一：“奇怪喵。”
“以前叶医生每次都要吵着休息一个多小时的喵？”
零一笑着对伍华道：“总而言之，我保证我什么都没有做，master。”
“其次，我联系上了失踪已久的李应教授，master，关于解开医生体内的特殊改造，您可有这方面的意愿？”
“这点我和老叶谈了。”伍华点头：“棘轮，这个当初给他改造的家伙，不找到棘轮就没办法进行修复，你能找到他吗？”
“这就是令我疑惑的问题，master。”零一侧头，向着窗外摊开他的手心，一只样貌独特的金属小鸟自他手心冒出，跌跌撞撞朝着窗外飞行。
“我对整个南部基地的数据库检索了和棘轮这个名字有关的人与记录，结果是一无所获。”
机械的小鸟正在尝试靠近那些自然生成的小鸟，可它非同类的本质和冰冷的外壳让普通的碳基小鸟对它感到恐惧，它飞到哪里，哪里都是空无一物。
零一伸出食指，对准那只硅基小鸟，轻轻一点，一道特殊的信号被传输进去。
“连你都检索不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伍华好奇的顺着零一的目光看过去，那只碳基小鸟开始疯狂的对着木头开钻，鸟喙甚至发出了焊接的火光。
这尼玛就是硅基的鸟？伍华在一片嗡嗡声中震惊：咋，还能开钻呢？
“只有一种情况能够逃脱我的检索，master。”
“南部基地，诞生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硅基生命。”
“硅基生命的核心数据，是天然用来隐藏东西的防火墙；且不提踪迹难以寻找，倘若贸然入侵，恐怕会让对方的核心数据全面崩盘……”
“这位硅基生命一定和棘轮这个名字存在异常紧密的联系。”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而用心声向系统确认了一遍：
“哪怕是你贸然找到并入侵硅基生命的核心程序，也会导致对方的死亡？”
【滴嘟——没错，目前除了[绝望]祭司和某位祭司，还没有存在能够做到入侵硅基生命的核心程序后还能保证他们的不死亡。】系统上下跳动，以示点头。
零一那几句话，处处透露了他不希望硅基生命死亡的含义。伍华转而看向零一，后者却专注的看着窗外那只机械鸟，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硅基生命也会想要见见同族吗？伍华思索片刻。
“好。”
他很快得出了结论：“那就人工把这位硅基生命给翻出来吧，找到隐藏的棘轮。”
零一脸上的笑容仍在扩大。
而在外，那只机械的金属鸟已然在树上啄出了一个极其豪华的树洞，它在里面蹦跶、跳跃，居然真的吸引来了一只碳基的小鸟，两只种族不同的小鸟在豪华树洞里快乐的依偎，而硅基小鸟则兴冲冲的飞到零一手上，向他炫耀着什么，叽叽喳喳的喊。
零一两手合十，摩挲几下，手心又出现了好几只金属蛋，他将蛋交给硅基小鸟，硅基小鸟快乐的一只蛋一只蛋带回树洞里，碳基小鸟歪着脑袋，不知道硅基小鸟想要做什么，它黑黑的眼睛傻傻的看着，满是好奇。
伍华在一旁看着那只硅基小鸟把蛋带回洞里，绕着蛋又啄又跳，不时的拿翅膀去扇几下，似乎不明白这东西要怎么用。
零一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只小鸟，然后看它到处乱耍，伍华只是在旁边当一位静静的看客。直到硅基小鸟终于找到了蛋壳上的正确开关，将里面的幼崽给正确孵化出来。
所以，硅基能不能顺利生产，就是看能不能找到正确开关？伍华震惊，感觉自己被上了一堂很奇妙的生物课，然而零一看出了他的震惊，出于种族尊严，他开口纠正：
“不是。”
“遗憾。”
硅基小鸟亲热的同蛋里孵化的幼崽们亲热，看动作，似乎已经和碳基小鸟没有什么区别。就在伍华以为，奇妙的小鸟一家要诞生时，却见硅基小鸟张开嘴巴——
滋啦。
一只幼崽硅基小鸟的眼睛被直接扯出来，长长的电线彼此连接，被硅基小鸟吞食入腹，它似乎更开心了些，对准那些硅基小鸟一口一个，电流声此起彼伏。
卧槽？
伍华心下一惊，即使是硅基构造，可此景的冲击力依然不小。
“master，您不会以为我在帮它组建家庭吧？”就听零一慢条斯理的将手伸过来，掌心还是几枚刚刚生成的金属蛋：
“想要体验一下喂食吗？”
伍华：……
“不、不……谢谢。”
第310章 魔力机械派的邀请
“那么，我将尝试与李应教授取得联系，他深入南部基地这么久，想必应当拥有一些我们想要的收获。”
“好，什么时候？”
“已经联系上了。”
“好快…”
零一沉默了好一会儿，应当是挂断了通讯，转而对着伍华道：“李应教授说，他将在魔力机械派的地盘和我们汇合。”
“魔力机械派？为什么是那边？”
“这个问题，或许可以交给魔力机械派的使者。”零一道：“似乎是有些新事情发生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喵！伍先生，零先生，有一只机器人要来找您二位与叶医生喵！医生正在手术，能请您二位去看看它吗？”
玻尔匆匆到来，带来了这条消息。还不待伍华回应，玻尔的身后就现出一个身影，它用机械的声音重复：“无需通报，我自寻来。”
还不待使者机器人正式现身，玻尔的脑袋就被两团雪白的丰盈给挤走，发出尖锐又无奈以及怨恨造机主的暴鸣：
“喵！”
使者机器人并没有装在拟态面部生成系统，它的头还是标准的机器人的脑袋，内部构造一览无余，可它的身材，尤其是胸前那两坨走两步就晃荡异常的尺寸，每一步都让胸前那二两布似乎要完全兜不住，很快就要蹦出来。
好、大。
伍华目瞪口呆，这尼玛比他见过的最大尺寸还牛逼。
尤其是这位使者机器人，除了过于夸张的胸前，还有它的着装，是JK，还不是普通的JK，是女仆装JK，黑白色，性感成熟的挂在身上，比起使者机器人，它更像是服务型机器人。
谁的品味这么独特，伍华决定做个排行榜，就叫“难以评价的机器人造物主”，造出零一的排第一，这只机器人的排第二。
“您好，东部基地的使者。”
JK女仆机器人站在伍华面前，伍华汗颜，你妈的，谁造机器人造两米多？！他抬头一看，头顶上全是球的阴影，根本看不见脑袋！
零一在旁边看着伍华抬头不爽的样子，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明白……等等，你要干什么？！喂！喂！零一！等等——”
来不及了。
使者机器人从低头到抬头，看着伍华被人举起，与它平时，机械的视觉传输器调整几下焦距，继续机械道：
“我谨代表魔力机械派内部，邀请二位使者与叶医生在七日内来到魔力机械派的地盘，塞莱斯特大人要见您三位。”
“零一。”伍华头疼的扶额：“把老子放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滴嘟——因为被零一举起来与机器人平视导致过于丢脸，恭喜宿主，积分+20！】
“你也给我闭嘴！”
“接收到您的指令，master。”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疑问：帮助master补足身高行动遭到负面反馈，解答：master真难伺候。”
“你他妈把老子放下来！松开！松——”
零一忽的放开双手，支撑点顿时消失，伍华反应迅速，在他要从空中摔下来的一瞬间反身一脚朝零一踹过去，而零一速度更快，他在松手的那一刻就变成一只圆球，飞速离开原地逃出房间，完美躲过伍华那一脚飞踹。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伍华没有踹到零一，反而因为动作过大，一不小心——
使者机器人的脑袋被他削了下来。
这个混蛋硅基！
伍华看着掉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脑袋，头疼。
然而使者机器人的脑袋还在继续发声，哪怕变得有些断断续续。
“.……滋啦——我们在恩内科家族的——滋啦——后端控制器——滋啦——发现了——滋啦——人为入侵痕迹和魔力流动——滋啦——您三位将作为嫌疑者，接受塞莱斯特大人的质询——滋啦——请放心，倘若您三位是无辜者，塞莱斯特大人必将——滋啦滋啦滋啦滋啦……”
伍华尝试着把报错的脑袋按回机器人的身上，可他尝试了好几次，最终确定安装机器人和画魔法阵绝对不是一回事，可是！
所谓家电业有一句真理叫大力出奇迹。
伍华一个死亡地狱大爆扣，机器人脑袋终于被稳稳当当的压进脖子中的断口，他刚松一口气，就听机器人的话语变得清晰一些：
“地址已经传送给您，请安排好时间……”
我真是个天才！
“.……报错，请立刻送往维修中心……”
看来并不是。
伍华遗憾，但一时半会还不想放弃，他试图在机器人身上找到开口，打开机器人的内部结构。
至少叶济生做完一趟手术回来时，看见的伍华正抬着两团又大又软的东西，四处摸索的场景。
伍华听见声响，抬头，正好看见叶济生那一脸要报警的表情。
叶济生：……
伍华：……
“等等，老叶，你听我解释——”
“进监狱解释去吧你！玻尔！以后离这个变态远点！”
“哎，好、好的喵！”
妈的机器害人是真不浅。
……
经过好一番解释和伍华轻车熟路的把使者机器人脑袋顺畅的拿下来又安回去，叶济生终于肯乖乖坐下来听伍华解释。听完伍华转述的话后，叶济生想了想。
他什么也想不出来，转而直接问：“要是去魔力机械派，我这边怎么办？”
“对方也是南部基地三大领头者之一，这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掌权者让你去他自己的地盘出差。”伍华点头：“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关了医院过去就行，让玻尔把明天的预约病人全部拒绝。”
“喵…”玻尔可怜兮兮的垂下耳朵，玻尔，要被取消预约的病人给骂了喵。
“事儿真多。”叶济生无可奈何：“那就只能去了。”
“地址呢？地址在哪你知道吗？”
机器人的脑袋应声落地。
伍华摸了摸自己的头。
“等零一回来。”他在叶济生要杀人的目光里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
另一边，零一打开了传送门。
他踏进去，传送门的另一侧似乎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垃圾场，废弃机械堆成了遮天蔽日的山。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山。对于身后的响动，他头也不回。
“什么事，没事就滚。”
“否定：如此态度可不是对待客人的明智之举。”零一迈步上前，身形在一点点长大，直至成为一个与李应外表年龄看起来一样的成年人。
“所以，强制联系我，然后强制锁定我的位置，又强行传送过来，就是一个客人的拜访之礼？”李应冷漠质问回去，他没有转身，任凭零一走到他旁边，与他平齐，一同望着这堆遮天蔽日的废弃机械堆。
“你在为这群不曾拥有过生命的物质而哀悼吗。”
零一轻笑：“啊……不用回答，我听见了你的答案，很高兴并不是，不然的话……你已经可以被判定为一个劣质品了。”
李应没有吭声，他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某块垃圾。
“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棘轮’的相关信息，那么抱歉，我也同样什么都没找到。”
“对方将自己隐藏的太深，深到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零一“哦”了一声，不以为意。
“你不服？”李应不悦皱眉：“大言不惭。”
“肯定：对他者的质疑是无能者的专属。”零一笑道：“不过，已然无事。你脑中的东西，我就全部收下了。”
“提示：追查棘轮已经毫无意义。邀请：是否要同我一并回去，比起漫无目的追查，您不如紧紧抓起当初剩下的最后线索。”
“……你是说，叶济生？”
第311章 做客
叶济生又一次摘出一位病人体内的魔魂。
他的手术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对魔魂的构造也变得相当熟悉，再加上偶尔醒来时，桌面上总会留下一些李应来过的证明：魔魂解剖的分析图和对魔族构造的解读实验材料，叶济生对摘除这种事情已经得心应手。
又是一天早上。
南部基地给叶济生配备的房间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具有相当牛逼的功能，就比如那张床，无论多晚睡，它都可以让入睡者在规定的时间自然清醒。
所以哪怕叶济生搬到了医院内部，这张床也被他留了下来。叶济生起床，简单的洗漱一番后来到他的内部实验室。
桌台上又一次刷新出了一些资料，旁边一些装有魔魂的瓶瓶罐罐已经被打开，里面是解剖完毕，彻底死去的魔族魂魄。
伍华就坐在实验台的另一边，零一在某个小锅里煮着什么，见叶济生出来了，就从橱柜里掏出一只碗。
“早上好，医生。”
“哟，老叶。”
叶济生顾不上打招呼，他随手拿起那些资料，坐到伍华对面。
“李应来过一趟？”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唯一能证明他活着的事情似乎就是每天早上起来有概率刷新的这一份解剖资料。靠着不时刷新的解剖资料，叶济生也能对如何精准去除魔魂在人魂中的扎根有了头绪。
渐渐地，就变成现在这样，从一天只能做十台以内的手术，到一天能做几十台。
“你要不回头看看呢？”伍华抬头，同样放下手里的资料，叶济生看了眼，似乎是一份情报，上面有一个酷似雪花的符号。
雪花？
弗拉迪斯拉夫、北部基地来的情报？
叶济生也没有多想，他回头，看到实验室外站着一个人，正在一台智能设备上看着什么。
“怎么，那是病人？”
叶济生瞥了一眼，又回头，没太当回事。
“不，我是说那是李应。”
“卧槽？”
叶济生立刻回头，李应已经站在他身后，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扫了他一眼，直接拿走他手上的资料，塞进了叶济生平日里放资料的柜子里。
再回头，就是伍华那谴责的目光。
“老叶，哥们儿平时是知道你有点智障的。”伍华唉声叹气：“但你也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吧？零一说你连李应长什么样子都给忘了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
“肯定。”
零一将温度控制的正好的粥碗放到叶济生面前。
“提问：医生，您猜我是用什么理由将李应教授劝回来的？”
叶济生拿去端碗的手一抖：“我能不知道吗？”
“否定。”零一摇头：“我对一意孤行的李应教授说：倘若您再不回去刷新医生的记忆模块，他恐怕连桌面刷新的魔魂研究资料都会以为是上天的馈赠。”
叶济生手里的碗抖得快被他自己晃出离子分层。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强大的怨气，他甚至都不敢回头，想也不用想，那他妈绝对是李应在发火，只是没说。
伍华看着叶济生默默起身，从他的左边坐到了他的右边，改用伍华挡着沉默的李应的怒气。
李应就坐在不远处，声音平静：
“快点。”
身边立刻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叶济生下意识狂喝，喝着喝着，他又突然猛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好烫！怎么回事！不是凉了吗？”
零一擦桌子的动作一停。
“那大概是为了提醒医生。”他说：“李应与死亡以外，还存在着健康速度进食早饭这一要点吧。”
“你他妈——！”
……
有零一在，去哪儿都方便，哪怕是布设严密的魔力机械派内部，不多时，几人便传送到一栋大楼下。
“提示：我们需要进行一些表面隐藏功夫。”零一对伍华道：“魔力机械派的地盘有大量传送法阵，在最后一段路，我们需要使用这个，留下来过的证明。”
“喵！”被零一打压多日，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的玻尔瞬间耳朵一竖：“我知道喵，请跟我来喵，我为您带路喵。”
小女孩兴冲冲的往某个方向跑去，尾巴在后面一甩一甩。
几人跟着玻尔向前，只是，这越走似乎越有点不对劲。
叶济生是见识过智能机械派柯尔特的办公大楼，那里面一整个现代化流水工厂，真人类很少，全是机器人在操作。
那魔力机械派领头人塞莱斯特的办公大楼呢？
一个JK女仆机器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两个JK女仆机器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N个JK女仆机器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
好多女仆。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脸都没有拟态生成，还是机器人的脸。
为什么不生成脸？伍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领头人塞莱斯特，他本人也最喜欢这一口？不是让人类穿JK女仆，而是让机器人穿？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解答。当他们走过一个拐角，发现连机械臂上也被套了一件黑白相称的JK女仆裙子时，伍华和叶济生纷纷叹了一口气。
释怀了，真的。
这是纯喜欢机器，没有一丝一毫对人类的欣赏。
伍华还在头疼，就听叶济生对零一指着路过的机器人道：“给我变。”
零一看了一眼，当即手搓了一个机械小强。
在他们几人的注视下，零一又去掉小强多余的后腿，让它站起，加强后腿，加粗前臂，毛茸茸的肢干被套上黑丝，金属的甲壳下也生成了白色的t与黑色的裙子。
那两条双马尾也系上了两个蝴蝶结，整个过程似乎是在放魔法少女变身一般，那只小精灵朝着叶济生和伍华比了个爱心。
“吱吱吱叽叽叽嘶嘶嘶？”（总之是小精灵叫声，翻译过来就是：啾咪，爱你哟？）
伍华：……
叶济生：……
“额——！”（两声七窍流血声）
【滴、滴嘟？积分+……计算不出来了滴嘟！】
零一关掉了手上的全息投影，遗憾摇头。
“人类，很脆弱吧。”
“脆弱过头了，两个毛头小子。”李应嫌弃的皱眉。
玻尔不安的扭动裙摆，她期期艾艾的看着零一：“你、您也是……？”
“好奇怪……好奇怪啊……”
“为什么，你和大家……都不一样……？”
“你……好像要比我们……更……”
零一忽而转向玻尔，眼里的齿轮看似无害的转动一圈，玻尔却身躯一震，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我……我……”
零一没有说什么，他们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一个白发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但他脸色却格外苍白，双颊凹陷，是常年熬夜和不见自然光带来的病态。
他正是发出邀请函的塞莱斯特，先前和叶济生有一面之缘。
柯尔特似乎也有这样的情况。机械学派的领头人个个都宅吗？好不容易从精神冲击里恢复过来的叶济生不由得想到。
塞莱斯特扫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放到伍华身上。
“进来，不要浪费时间。”他言简意赅：“我的时间表只留给你们三十八分钟的会面。”
第312章 各有图谋
“既然你们二位是使者，那就你们来说话。”
塞莱斯特直接邀请几人进屋，整个办公室有女仆机器人的打理，反而并没有柯尔特那边的杂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屋子。
“为了降本增效，节省我的时间（成本），我会提前为你们赋能。”
看着零一和伍华坐定，塞莱斯特也坐在他们对面，眼皮子耷拉着，看起来懒洋洋的。
“希望你们两个对齐我的颗粒度，提升我们所有人的交涉效能。”
“肯定：用词相当精准。”
“我想打他。”伍华皱眉。
“不利于发展的事情不要做。”塞莱斯特不以为意，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天花板上缓缓打开一个洞口，一台酷似扫描仪的机器被送下来。
“魔力来自于灵魂深处，一个人的情绪也往往能够反应在他的魔力上。简而言之，这是一台检测你们魔力波动的仪器，如此，你们就无法说谎，甚至无需开口，面对一个问题，它也能检测出你们的反应。”
塞莱斯特手上的光屏亮出红光。他抬眼看向伍华：“看来你不信？”
伍华没吭声，脚趾在鞋子里焦灼的摩擦几下。
“那就请你来说一句话，什么都行。”塞莱斯特又指向零一，零一眼中齿轮啮合一下。
“master很帅。”
滴滴——
塞莱斯特的光屏上亮出一半绿一半红，他转而向伍华展示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
伍华认为是真话，而塞莱斯特却认为是假话。
“我觉得不准。”伍华疯狂摇头，绝对抗拒。
塞莱斯特懒的理他，证明环节已过，他快速的打开下一面光屏。
“恩内科先生死了，你们有参与其中么？”
滴——红光，证明没有。
“你们想害死恩内科先生吗？”
滴——红光，证明没有。
“没事了，滚吧。”
“就这？？”伍华震惊：“你对付工作是不是太敷衍了？”
“太多东西不利于效率提升，回头拉通时间也很长。”塞莱斯特放下光屏：“如果你觉得时间太短，我们可以再来一点形式主义。”
“在你们是否对南部基地有不正当的图谋？”
这个问题问的又刁钻又快速，看似两个很水的问题和戛然而止确实打消了伍华的疑虑，也一定程度上放松了一点他的警惕和对魔力流的掌控，以至于这个问题出来的一瞬间——
滴，绿光。
开什么玩笑，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怎么会因为拙劣的把戏放松对魔力流的把控，更何况这是经过三年的特训、有了意想不到提升的伍华。
当然，他们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图谋，只是来关照关照可怜鬼叶济生罢了。
见此，塞莱斯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点头。
“如此一来，就不需要多余的拉通，恩内科家族闹再大也能堵回去。”塞莱斯特将光屏放下：
“毕竟，我，就是这里的底层逻辑。”
“你们可以离开了，关于叶医生，我已经和柯尔特商议，送你们一张权限卡，南部基地的智能和魔力两个派别的境内都会对你们开启一定的自由，包括我们的私人实验室。”
这么好？伍华看向零一，却见零一给他回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
果然，他们虽然对南部基地没有图谋，南部基地却想利用他们来做某些事情，至于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先看事情如何发展，大不了在出事之前直接带着叶济生跑路即可。
塞莱斯特目送两人离开，大门一关上，他立刻起身，将刚刚的光屏放入一台仪器，同时他的手腕上凭空出现一只手环，手环弹出一片屏幕。
“柯尔特，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一定要背着螺旋做这件事情吗。”对面头发乱糟糟的家伙揉了揉眉心：“他毕竟是南部基地第一战力，有他在，一切应该会好一些。”
“螺旋有螺旋该做的事情，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塞莱斯特冷淡道：“保证你那边顺利运行就行，也别向任何人透露。”
“也是，毕竟就连我们自己也知道，整个南部基地的智能控制核心失窃这种事情一旦传出，绝对会引起极大的暴动。”
对面的柯尔特放下手：“等等，螺旋申请通信，我把他接进来。”
弹出了第二个光屏，螺旋的脸出现。
“喂，塞莱斯特，柯尔特，针对恩内科家族后端电流的分析出来了。”螺旋毫不客气道：“没错，异常指令来自控制核心，偷走它的家伙似乎是在试验核心的性能。”
“恩内科家族，他们掌控我们的能源太久，死一两个也没关系。”塞莱斯特一边回应，目光一边紧盯设备上的分析：
“现在的问题是，偷走核心的会不会是当初智能机械暴动的余孽。”
“一旦真的是那只从来都没有被抓到的余孽，它一定会来向我们报仇，这是毋庸置疑。”
“他妈的。”螺旋骂了一句：“该死的，谁他妈能想到一个造安保型机器人的家伙，居然把‘对人类复仇’写进了它们的核心程序。”
“要不是当初的领导者用魔族入侵和自我意识觉醒搪塞过去，就东部基地那群人，还不知道要和我们纠缠到什么时候。”
“南部基地的领头人选拔向来是各凭本事，我相信在这里的三位都不是草包。”塞莱斯特道：“当然，您二位是草包也不为过，我只是出于礼貌，方便我们日后的组合拳（计划）进展。”
“身为比当初领导者最聪明的人，我想这点苦难对二位不是难事。”
“不好意思，要论天才，在场的只有我一人能胜任这一名号。”柯尔特抬起自己的护目镜，疲惫的擦了擦，对塞莱斯特的挑衅不以为意：“魔力终有一日会消逝，智能机械才是未来。”
“荒谬。”螺旋竖起两只手的两根中指：“搞那么多花里胡哨，还不如人体成神，老子总有一天能把你们两个都打爆。”
“好了，防御程序写好了吗？”塞莱斯特一把挂断通讯：“想要遍布整个南部基地的防御程序，工作量不小。”
当然，不是他写。
塞莱斯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的呼吸在逐渐粗重。
那个自恋的魔法师，他看似是个冰系，可他的魔力波动与寻常魔法师截然不同，与冰系的更不一样，不、不对，数据还在上升，这份力量，竟然隐隐开始超脱了魔力。
怎么回事？
不同于魔法的力量？
……
“出来了，你们好快。”
叶济生看着两人：“刚刚有几个机器人过来问我们问题，问过就走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
“不清楚，来之前我就觉得南部基地很古怪，现在更奇怪了。”伍华耸肩：“但是手段不错，科技也很牛逼，还行。”
“老叶，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大概是等到他们收集完手术的所有流程与数据后。”叶济生道：“留在这里是因为去外面可能还会遭到魔族针对，但军部的人说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走之前最好能把分离手术的技术全部留下。”
“肯定：应该能很快离开。”零一点头。
咣当。
盘子落地声。所有人都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过去，玻尔慌慌张张的捡起盘子，水汪汪的眼睛不舍的看向叶济生。
“叶医生……您要离开了喵？”
叶济生刚想说还没呢，估计要留好一会儿，伍华却暗中拽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说话。
而零一道：
“是的，南部基地要办的事情都差不多，医生预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启程。”
“这样啊喵。”玻尔可怜兮兮的低下脑袋，耳朵贴在脑侧，尾巴也缠上了小腿。
“不舍得医生走……喵。”
“叶医生……是最好的主人啊喵……”
第313章 失窃的核心
“玻尔……”
叶济生有些许动容。这只猫娘一直陪伴了他很久，若是若自己要离开南部基地，他真的会不太舍得玻尔。
最后叶济生求助的看向伍华：“咱们飞船里能养猫吗？”
“这好像不是能不能养猫的问题。”
伍华为难：“玻尔是属于南部基地的机器，说白了，她照顾你一段时间后也会被立刻删去记忆，去服从下一个主人，机器人到底还是……”
伍华发现叶济生的目光在他和他旁边不断来回转动，他扭头一看，零一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人。
“.……行吧，回头去问问玻尔的直属总司能不能带走。”
自己身边就有全世界最尼玛邪门的硅基，他还在意叶济生带个玻尔干什么，玻尔又不会掉毛，还不会喜欢小精灵。
“提示。”零一适当的插了进来：“因为某些事故原因，高智能机器人离开南部基地时，都会被进行一定的降智能化，倘若您以官方手法带着玻尔离开，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为什么？”伍华疑惑。
“南部基地的所有高智能机器人全部都被一枚核心划定在一个系统内。”李应冷不丁开口：“只要有那枚核心在，所有的机器人一旦出现不该有的自我意识，就会立刻原地销毁。”
“而一切的来源，就是十几年前那场仿生制暴机器人的暴动。”
“这样喵……”
玻尔的耳朵耷拉下来：“不能和叶医生走喵？和叶医生走了，玻尔就再也不是玻尔了喵……”
伍华叹口气。
“偷了吧。”他说：“多大点事。”
“你不懂机械失控的危害，这种事情不能乱来。”李应不悦皱眉，对伍华随意的态度非常不满，但叶济深知伍华为什么如此随意。
拜托。
他们有一艘外星飞船！
虽然只能当交通工具使用，但是放眼整个星球，谁能把外星飞船当车开？没有人。更何况，船上还有外星人本机（零一），全世界的机械闹起义，零一都能镇压的不费吹灰之力吧。
李应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和零一似乎同时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起向窗外看去。李应速度更快，他直接后退几步，助跑加速，只听“咔嚓”一声，窗户玻璃被他狠狠撞碎，向远处掠去。
“啊——！”
一个人类科研员见到此景，尖叫：“那可是防弹玻璃！怎么会被肉身撞碎！”
“李应！”
“别急。”伍华拽住傻不愣登想要跟着冲出去，全然不管自己恐怕连跳一米高的能力都没有的叶济生。
“遗憾。”零一在墙上开了一道传送门：“我想，盲目追逐是粗俗的行为，真正有效的寻找，应当是定点追踪。”
“这话可千万别让李应知道。”叶济生吐槽。
他们跨过传送门，这一次，零一却并没有着急寻找出口，整个通道似乎在不断变化，他在操纵着改变方位，直到终于确定地点，打开了出口。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郊外，李应站在视野正中，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怎么回事？”伍华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来这儿能看见一些更奇特的东西。
“否定：存在，但已经被解决了。”
走到李应旁边才发现，他的面前躺着一大块铁块，还冒着烟，似乎是刚死的。
“家用保姆型机器人。”零一扫了一眼：“但是被装载了武器模块，看成色，装上不久。”
“一起自杀式袭击。”李应像是在对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它的机体和武器模块并不匹配，完全不能承载武器的后座力，所以，只轰出一炮。”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济生疑惑的看着李应面前那堆黑色的铁块，又转而看向零一、玻尔，最后看向伍华：“怎么回事？”
“这得从头来说。”
伍华踢了一脚黑色的铁块，看向零一：“如何？”
“检测完毕。”零一反而让叶济生看向李应：“不解释几句吗？李应教授？”
“从理论上来说，您才是知道信息最多的人。”
李应回头，他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却只是道：
“只可惜。”
“你们没有人值得信任。”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不要来烦我。”他对零一警告一句，转身就走。
徒留一堆黑色的铁块落寞的堆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济生更糊涂了，零一却道：“不要着急，医生。”
“我从头来和你说吧，老叶。”
伍华干脆利落：“南部基地有一枚智能核心，是只有领导者才知道的后门系统，它可以瞬间掌控所有南部基地的机械，想让它暴动还是征服，完全可控。”
“这枚智能核心，恐怕已经失窃了，零一推测偷走它的，估计是就是十几年前，仿生制暴型机器人不明暴动里残留的那名余孽，你的救命恩机。”
“可是……如果有这样一枚智能核心，它一旦失窃就会让整个南部基地陷入混乱，为什么还要造出这枚核心？”叶济生质疑。
“肯定，逻辑合理。”零一笑道：“恐怕这枚核心的诞生并非南部基地人本意，而他们，也不具备毁掉那枚核心的能力。”
“我们唯一的顾虑就是，如果偷走核心的家伙真的是曾经救过你的机器人，老叶，你会不会……”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
“和我无关。”他说：“我全程赞同你们的一切行为，这不是个人恩情，而是种族战争。”
“喵……”玻尔在叶济生背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叶医生，大家一定要……战争喵？”
“我的程序里写了，战争，是不好的喵……”
叶济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零一却开口，他看着玻尔：
“这不正是[生命]的含义吗。”
“这怎么会是喵！”玻尔愤怒反驳：“[生命]，才不是——”
“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万者竞一。”
零一打断了玻尔的话：
“每一只[生命]被创造出来时，这样的规则就已经写在他们的底层逻辑里，不容改变。”
“喵……”玻尔一愣，眼睛里又出现了圈圈。
叶济生缩了缩脖子，问伍华：“那要不，我们现在就离开南部基地吧？听起来怪吓人的。”
“很难，老叶，你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关键啊。”伍华摇头：“南部基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位余孽的踪迹，是因为他们无法获得和逃跑的余孽有关的任何信息记录，一切踪迹都因为不明原因彻底抹去。”
“但是，余孽能用某种手段除掉所有的数据，但唯独一样东西它无法抹去，那就是记忆。”
“老叶，假如我们的猜测真实准确，偷走智能核心的罪犯，它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你，因为你的脑袋里，还以记忆的形式保存着它最后的影像资料。”
叶济生对这个结论并没有很多惊讶，曾有无数人因为仿生机器人暴动事件找上自己，又因为他的失忆束手无策，在那些人眼里，他自己确实就是能找到逃跑机器人的最后线索。
可是，叶济生唯一在意的点，只有那一个。
“但它们是为了拯救而诞生的机械。”
他问伍华：
“为什么现在，好像要背上杀戮的命运？”
第314章 紧密追踪
是夜。
叶济生难得按时坐在床上翻阅今天总结的资料，玻尔给他端来了一杯牛奶，有过叶济生的允许，她已经可以不用敲门打开叶济生的门。
“医生喵，喝杯牛奶好睡觉喵。”
玻尔将牛奶放到叶济生床头，又瞧见了叶济生皱着眉盯着资料的样子，就凑到叶济生面前，看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后，玻尔大胆伸手，抚平了叶济生紧皱的眉心。
“喵？叶医生，您已经被伍华先生的话烦神好多天了喵，您还在想偷走智能核心的那个家伙喵？”
“因为，它救了您喵？”
玻尔坐到叶济生旁边，那条尾巴若有似无的尝试缠着叶济生的胳膊：
“医生，到底是怎么看待那个机械的喵？”
“很难说。”叶济生摇头：“于情，它在一众暴动的机械里救下了我；于理，它到底不是为了杀人而生的机械，我不清楚要如何面对它，但我可以肯定，我不可能帮着它残害人类。”
“这样喵……”
玻尔垂下眼帘：“种族的界限是无法去除的喵？”
“很难，不同的种族注定难以理解。”叶济生合上资料，放到床头后拿起牛奶：“但是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当初的机械走到对立的地步。”
“玻尔，如果你想问我的真实想法，那我会说，我一直很在意那名机械，我也很想找到它，但是我不能。”
“好喵。”玻尔乖巧的应了声，替叶济生关上门，离去。
飞船内。
零一看着玻尔从叶济生房内离开后，关掉了走廊监控。
“您觉得呢？”
伍华抬头：“你问我？”
“当然。”零一从控制台走到桌前，盯着伍华：“您的特训异常成功。在那三年里，您不断磨练自己，甚至成功取得了火焰中那[毁灭]这一本质的特性。但当您手握毁灭时，又是否对何为生命，作出一份解答？”
“毕竟，那是最能够摧毁一切生命的力量，却停留在与灭亡最无关的您手上。”
“这似乎与祭司的诞生逻辑相违背。”
伍华笑了几声：“嚯，那你觉得，当初传下这份力量的，到底是什么祭司？”
“我想过最纯粹的火焰，可很显然，这些火焰里被赋予了其余含义。”零一道：“[死亡]吗？可火焰似乎并不仅限于此；[生命]吗？又无法囊括火焰的内涵；[愿望]？可这又太个人主义；那么曾赠予权能的[欲望]之名，可火焰又比它更无私。”
“回答：令人费解，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反而是正常的。”伍华爆出一个令零一意想不到的答案：“那名祭司实际上是天生带有一个名字，但他还没有匹配那个名字的能力，或者说，从祭司一族的角度出发，他还没有‘真正诞生’过。”
“这……原来如此。”零一惊讶：“力量尚不完全？”
“所以幸福祭司和绝望祭司之所以选中您，是因为他们觉得，您是最有可能补全那名祭司尚未达成的一半，真正诞生的继承者？”
“很难，祭司的生命体系没有那么简单，这二位祭司又为何对我青眼以待，谁知道呢。”伍华摊手：“回到第一个问题，零一，你问我如何看待生命，但我想，你真正想问的应该是如何看待硅基生命与人类的冲突。”
“活着就是生命，零一，只要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活过来了，我想，它们就有那个资格去和人类争抢世界的生存权。毕竟机械虽然是人类的造物，可人类又何尝不是自然的造物。”
“而跳出这个问题，零一，那就回到了生命的本质。活着即为生命，活着来到这个世界是来体悟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是生命从死亡这一概念中诞生的逗号，它们先是诞生、生活，然后是争斗，为了生存互相对抗，直至走向最后的死亡，没有一个生命能避免这一过程，也不应当避免这一过程，最终，它们将成为整个世界轮回的一部分。”
零一坐下。
“您确实从那三年特训里收获很多，这也是火带给您的？”
“可以说是，我看见了一些东西，这似乎能够回答绝望祭司当初给我设下的问题，第一名祭司究竟因何而失败，而这一代的人类又要如何去解决魔王。”
伍华感慨：“你敢相信吗？祭司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第一名祭司失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输给了魔王，而是因为……”
飞船的光屏响起一阵突兀的报警声，打断伍华的话。
他们两个赫然抬头。
【滴嘟——没错，宿主，这正是系统专门为您定制的监管南部基地全局系统的报警装置，当您听到这阵声音，没有错哦，被偷走的智能核心被启动了。】
“走。”伍华起身，零一却叫住他。
“master，把医生叫上。”
“叶济生？他虽然有灵化，但是战斗能力很有限……”
“否定。”零一摇头，给伍华调出了一段防御记录：“在智能核心被用于其他用途之前，有不明Ip地址尝试攻击了医生的房间，但是被我挡下。”
“医生是对方第一目标的可能性仍在增长。”
“那它为什么不用智能核心直接去攻击叶济生的房间？”
零一顿了顿。
“您为什么会觉得在已经知晓对方手里拥有智能核心的情况下，我还会让那些被操纵的数据留在医生的房间内。”
他反问，随后解答：“那里面，现在已经是我的数据了。”
这确实是伍华的问题，他小看了零一的本事。在零一谴责的目光下，伍华心虚的移开视线。
“抱歉。”
他火速滑跪：“这三年都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都快把你当成普通的保姆型机器人了。”
零一脸上的笑容一僵。
【滴、滴嘟？！】
系统惊叫：【宿主，我的天啊，您居然把硅基生命气出了……1点积分的情绪波动？前所未闻，前所未闻！硅基出现真实的情感波动，您可以被载入宇宙史记录了！】
“不至于吧！不就是说了一句保姆型机器人吗！”伍华目瞪口呆：“这、这这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宿主呀宿主，您是真的不明白嘛？您犯了三个大忌讳，您说一位很厉害的硅基生命是普通的、保姆型号机器人，一是普通，二是机器人，硅基生命可不会认为机器人是它们的同类，而最最关键的是——】
【这些话，居然是由他一直跟随的您——说出来的呀！真是太可怕啦，太可怕啦，您说出这种话，和渣男没有什么区别呀！】
“有这么过分吗？”
【超级过分的滴嘟——！】
伍华又看向零一，后者看似面色如常，正在飞船的控制台上敲敲打打。说真的，那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一点积分似乎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影响，零一一如既往的做好了一切战前预备工作，随即起身。
“找到对方的地址了，可以准备过去。”
“好。”伍华起身，却见零一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要开传送门的意思，不禁疑惑：“嗯？你打算什么时候——”
“卧槽！”
他脚下突然出现一扇传送门，一个猝不及防且极其歹毒的高空蹦极！
零一在自己身旁开了一道传送门，幽幽道：
“现在。”
第315章 活化的机械
就在伍华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坠落下去，他才刚刚做好落地的准备，落地前的一瞬间，一扇传送门展开。
下落的冲力被传送门尽数缓解之后，伍华还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动作，传送门的出口已然出现在眼前，他本以为这又是一场下落之后的突袭，却不料这一次是向前站立出门的出口，骤然颠倒的重力直接让青年冲出传送门时差点直接扑倒在地，好在几个趔趄后——
他在零一略带失望的目光里站稳了。
“零一！”
“肯定：我只是想让master更快赶到这里。”零一装模作样的背起双手迈步向前，飞速离开伍华的攻击范围。
伍华咬牙切齿，妈的硅基。
他身后传来一阵偷笑，叶济生拍拍暴怒的伍华肩膀：“谁让你的传送门没法像零一开的那么远，寄人篱下，认栽吧。”
“你还好意思说，这里就你低级！”
“你他妈才低级，老子现在可牛逼了！”
【滴嘟——宿主，虽然偷窃者一定会很警惕，但是你们可千万不能把它当傻子应付呀】系统难以直视这二人的吵架：
【这么大动静完全不像是来抓人的嘛】
伍华无可奈何的闭上嘴，同时一把捂住叶济生的嘴，欠欠儿的向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真把敌人吵跑了就拿你当诱饵出去换人。”
哎不是你这人。一直吵起来的不是你吗？！叶济生瞪大眼睛，他又要重启久违的毒死伍华第730次实验。
零一的定位确实很准，没走几步，他们就看见了前方有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在动，靠近一看——
一台冰箱。
它正在用自己的四只脚各种艰难挪动，很难想象它是怎么活动的，但它就是活动了，而且还很灵活，像只蜘蛛一样在墙上爬行。
“就是它？”伍华惊讶：“冰箱？为什么要用智能核心控制一台冰箱？”
“不清楚，一台冰箱又有什么用？”叶济生好奇，他突发奇想：“你说，它里面会有饮料吗？”
冰箱听懂了，它停在了墙上，门打开，发出若隐若现的光芒，似乎是在勾引几人上前打开。伍华果断上前靠近，见冰箱没有要跑的意思，零一也没打算阻止，他缓缓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门内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一个黑色且毛茸茸的东西，伍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东西赫然转来，一对血窟窿张着没有牙的嘴向他嘶吼一声。
“嘎——”
火焰瞬间燃起，只看热量席卷一瞬，那电冰箱已经消失，空中掉下一颗被挖去眼睛、鼻子和所有牙齿的头颅。
这下哪怕是叶济生都能看出来伍华变得更强了，烧这些不但烧的轻而易举，一点灰都不剩，甚至连操控精度都变得如此细致，头颅上没有一根毛发被火燎到。
叶济生捡起头颅，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了一番。
“有被魔力改造过的痕迹，眼睛和牙齿似乎也不是用寻常办法剖出来的，鼻子倒是有被大力撕扯的痕迹，怎么回事？”
“一位可怜的屋主，当他深夜口渴，想要来到冰箱前拿一瓶再普通不过的饮料。”零一拿走叶济生手上的头颅，举着那只头颅做出了一个向前探的动作。
“他要低头，俯身，向冰箱内侧仔细观看，可他却发现自己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于是他疑惑，瞪大眼睛，再继续向内伸去，而此时，冰箱门突然关上，那只用来自动整理冰箱内部事物的夹子，狠狠夹上了它的鼻子。”
零一做出了一个将鼻子从脸上拔下来的动作，作风狠厉到似乎能看见黏连的血液飘在半空。
“南部基地的每一台冰箱都会配有两个内部抓手，用来自动整理冰箱内部。肯定：很方便的暗中伏击。”
“那眼睛和牙齿又是怎么回事，也全是抓手抓出来的？”叶济生问。
“肯定：这样的手法，就涉及到小偷为什么要用智能核心选中这台冰箱，选中这位可怜的先生。”
零一拿出一块海绵，他笑道：“医生，您应该已经发现了，这颗头颅，它很软，软到被改造的有些奇怪？”
“是的。”
零一在伍华和叶济生面前开始挤压那块海绵。就这样，海绵的表面积开始扭曲、形变，无形的力量让它的张力达到极致，直到一颗黑色的圆球一点点破开表皮，鼓囊圆满的被“啵”一声挤出来。
“就像这样。”零一评价：“可塑性极强，非常有趣的改造。”
“这不可能！”叶济生惊恐：“人体怎么可能会被轻而易举的改造成能满足这种做法的程度？这……”
伍华在叶济生面前一把挑开了人头的半脸，在那里面，电线与血肉彼此交织。
“不太妙。”伍华皱眉：“智能核心能做到的事情远比我们想的要多，这么牛逼的东西，为什么南部基地还能让它失窃？”
“智能核心可以把人转化成……机械？”叶济生惊道：“这么厉害又邪门？”
“不必多说。”零一忽的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对方又动手了，而且这一次还不止一个地方。”
“分头。”伍华快速道：“我单走，你带着叶济生去另一个。”
话音刚落，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一个传送门。
“妈的零一你又来——！”
“好的，master。”零一听着尚且留在空气里的惨叫，幽幽道：“医生，我们走吧。”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
“有、吗？”
“没，没没没没……”
……
这一次伍华做足了准备，无论零一又想在出口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他出来，他都绝对能够帅气入场，可就他妈的问题在，零一这一次真的直接把他扔在了空中。
不揍不行。伍华深刻意识到这个道理。
眼见着他从高空坠落，而下面火光四射，有人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伍华将魔力流淌到眼部，视觉提升，终于看见：
地上的所有隐藏摄像头和魔法阵全部被激活了武器模块，正对准中间的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各种射击。
很好。
伍华周身燃起金焰，火焰的助推让他下落的速度加快，他收拳，蓄力，提气，魔力开始缓缓流淌，汇聚于他的拳头，而在即将到达地面之时，伍华赫然睁眼，金色的瞳孔收敛了所有敌人的位置。
随后，即是一拳挥出，对地面的冲力和下落的重力完美对冲；而在那个正在被围攻的人眼里，这只是天上坠落了一颗极其耀眼的流星。
火焰迅速横扫了整个战场，墙上密密麻麻的机械被火焰烧灼一空，伍华起身，拍拍手，正想帅气的朝着被围攻的那人说一声不客气，却在接触他的脸时直接一停。
你妈的，他长得好像那种会骗小姑娘回家然后生三个小孩又不负责的混混啊！
螺旋看着面前的人一声不吭，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上下打量了几眼伍华，嫌恶的撇嘴，将自己身侧的巨刀扛到肩膀上。
“不是我的菜。怎么，你从哪找到我的行踪的？我话放在这里，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
“哦——”
伍华突然一拍手，笑的狰狞：“你一定就是偷走智能核心的人，然后伪装成被机械围攻，实则想要引君入瓮，对吧！”
“什么玩意儿？”
“太坏了，我必须立刻打败你，真的。”
“哈？！”
螺旋尚且搞不清楚情况，一只拳头直接迎面而来。
第316章 火系的造物
316火系的造物
“不是，你他妈不是来——”
螺旋刚想怒骂，他一个侧头闪过伍华那一拳，就听耳边清脆声响，一把冰剑自伍华手中凝出。
伍华直接对准螺旋的脖颈挥出一剑，这一剑没有公义，没有正道，没有借口，纯粹的私情。
“草！老子没碰过你这种豆芽菜！想找茬也不可能这时候来找！”
螺旋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他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能让眼前之人抓住他的空子下死手，浏览一遍后发现在他那如过往云烟的情史中没有一个能被他记得住脸。
那是怎么回事。
“妈的你有病吧！”
螺旋举起巨刀，挡下伍华凶悍一剑，随即调转刀身，刀尖对准伍华，闪出一道诡异的银光。
伍华本来想继续追击，但那道银光让他感觉不妙，他迅速闪身躲过，身后的一根灯柱直接被银光绞断。
激光类武器？
还不等伍华收起对螺旋那把巨刀的评判，螺旋已经打开了眼睛里的面部分析系统，很快，他就找到了伍华的身份信息。
“东部基地的使者？妈的，你打老子做什么？你们进来的时候没人和你科普南部基地三位领头人的样子吗？！”
螺旋这下底气足了：“老子去东部基地的时候还没开过荤，不可能有那边的仇家，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东部基地的奸细！”
“不好意思。”伍华狰狞的微笑：“我好久没见过您这种长得就很像要被我杀死的人了。”
螺旋：……
“你他妈有病吧？！”
但是在搞清楚伍华身份的时候，螺旋明显还是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将刀插到地上，随即靠了上去。
“妈的，那个狗东西对核心的使用越来越深入了。”
刚刚那几下，伍华收了力，从对方反击时的魔力水平来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而系统也同样验证了这一点。
“说说呗，领头人，你们那个核心，好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人啊。”
“你们的人？东部基地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螺旋不屑：“我说白了，只有柯尔特对那个叶济生另眼相看，他会怎么样和我们都没关系。”
螺旋明显同样知道智能核心失窃的事情，但他似乎并不知道偷走智能核心的人也在试图攻击叶济生。
伍华目光闪了闪，他干脆的问：
“你有偷走核心的人的线索吗？”
“你怎么知道核心失窃了？！”
“.……”
“.……”
螺旋懊恼的叹口气。
“好吧，核心是南部基地第一位火系魔法师制造的东西。”
“停——！”
伍华惊了，这人怎么回事，要么消息极其滞后，要么全盘托出？
“咋？”螺旋不明所以：“你不就是要问这个吗？”
“没、没事，你继续。”
“没了。”
“啊？！这就没了？！”
“当然。”螺旋皱眉：“火系魔法师造的东西，你不知道这份含金量吗？”
“金在哪？”伍华质问。
“没人搞得懂。”螺旋斩钉截铁：“这，就是含金量。”
“.……”
伍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头疼。
“那依你之见，小偷偷走智能核心的动机在哪？”
“柯尔特和塞莱斯特都一致认为，偷走智能核心的是十几年前那个仿生暴动机器人失控事件里残留的余孽。”
螺旋干脆从头讲起：“你不是南部基地人，绝对不知道。当初造出那批仿生机器人的，就是生物机械派的领头人，一位天才，不过南部基地不缺天才。”
“他立志于用机械复现真正的生物，所以那批仿生机械也是出自他的手笔，那是他的绝作，每一只机器人的战斗力都相当强悍，而且可以说，除了他们没有自主意识，在战场的各方面判断都和真正的机器人无异。”
“后来嘛，你也知道，那群机器人因为不明原因暴动，伤到了不少人，我们必须集中处理，结果还是少了一个。”
嗯？
伍华感觉不对。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
【滴嘟——恭喜宿主触发资料库填充！让系统来为您补全这件事情的剩余部分吧？】
【没错，那名前任生物机械派领头人实在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他成功了，在那群机器人中，出现了自我意识群体化，意为大批机器人在同一时间都出现了自我意识。】
【但是很意外的，南部基地的操纵者们却在机器人的核心程序里发现了这样一句话：等到灵光诞生，将以绞杀所有人类为唯一目标】
【又恰在此刻，执行任务的仿生机器人里似乎出现了群体自我意识萌芽的态势，这可怎么行？南部基地的操纵者立刻让所有仿生机器人都执行了自毁程序，却不料，这样居然引发了更大程度的bUG，导致所有仿生机器人完全失控了。】
也就是说，当初的仿生机器人暴动事件，实际是一起蓄意为之的袭击？伍华思考了一下：“系统，你能获得更多那枚智能核心与领头人的情报吗？逃跑的余孽也行。”
【滴嘟——那，宿主加油？】
大爷的，又掉链子。但伍华发现自己已经快习惯了。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没被注意到。
“那你为什么会被小偷攻击？”伍华指了指周围被清理一空的墙壁：“我可记得，南部基地的监控系统没有攻击模块。”
“哼……我哪知道。”螺旋咧嘴，很显然他并不想说出一些事情。
“master。”零一的声音在内频响起。
“小偷又在分散袭击，我和医生赶去的地点并没有对方的踪迹，坐标发给您了，我们需要弄清楚它究竟想做什么。”
“好，我去。”
伍华皱眉，又来？到处惹乱子，是在分散，还是在广撒网，隐藏真正目标？又或者是，对方在实验核心的功能？
也就在这时，螺旋的身上响起了警报，他手腕上的表弹出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小红点在闪烁。
等等，那正好和零一发送给他的坐标一样，多处行动，为什么此人单单只锁定了这一处？
面对伍华疑惑的目光，螺旋挑眉，但是他根本无意去解释，提起刀就要走，伍华也懒的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朝着坐标赶过去，谁先到算谁的。
他在高楼上跳跃几下，速度很快，没多时，螺旋直接踩着他那把巨刀赶过来，巨刀的刀柄还在喷火。
面对伍华惊讶的目光，螺旋也是毫不客气：
“一个亿，给你定制一把。”
伍华立刻移开视线。
这小子的实力也超乎寻常的好。螺旋暗中拿仪器扫描了伍华的动作数据，身体素质和各方面都远超普通魔法师，甚至凭借一己之力赶上了他改造的武器。
了不起，东部基地的使者，具体是什么来头？
……
“所以，那群仿生制暴机器人的核心程序里，都被写入屠杀人类的指令？”
叶济生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要制造一批机器，还要给它们赋予生命，就是为了屠杀自己的同胞？”
“疑问：人类的想法总是有万千可能性，恐怕连南部基地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位天之骄子的想法。”零一打开传送门，摇头笑道：
“您觉得呢？”
“我想不明白。”
“正解：连同族之间都无法理解，又如何能请求异族之间的理解。嗯，妄图掌控自己创造的异族，也是颇为可笑的，呵呵……”
叶济生看着零一的笑容，打了个冷战。
“有的时候，我们也会讨论一下当初那个天才到底要为什么这么做。”螺旋对着伍华道：“可是思来想去，我们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要么就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他真的很想用那些机器人征服世界。”
“这个原因……不会是你想征服世界吧？”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这个原因早他妈的不流行了。”伍华无语。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个前任领头人，叫什么名字？”
如果能够知道名字，那他或许能通过系统获取一些新的情报。
“名字吗……”螺旋开始在脑中翻找：“不过名字对南部基地人并不重要。”
“肯定：在南部基地，名字并不重要。举例：柯尔特，塞莱斯特，螺旋，都是他们为了被人方便称呼随意取的，真正能够认可他们身份的只有体内植入的身份芯片。”
零一向叶济生解释道：
“肯定：如果医生还是想知道那位生物机械派领头人的名字，也没有问题。”
“他的名字是……”
“李应。”
……
李应站在山巅。
他又一次来到那座废弃的山，此时就站在山顶，微风带来了属于此处机械的铁锈味。
而在他的附近，一座山巅之上，同样也站着一个身影。
“智能核心本质是魔法造物。”
李应冷声道，他的眼中满是戾气。
“没有高深的魔法造诣，怎么可能会有人能轻而易举的驭使它。你在城中捣起多道混乱，就是为了在这里，直面我？”
“有何不可，李应教授？”
那人咧开嘴角，目光极具野心的在他身上扫视：
“汝现在似乎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不对。”李应猛然瞪大眼睛：
“你不是……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吾？呵呵呵……很敏锐，李应教授。那么初次见面。”
“吾名为，云琅。”
第317章 云琅？
从没有听过的名字，但眼前之人不容小觑，他身上的力量诡秘莫测，而智能核心……
智能核心真的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吗？
李应的手心握着几枚种子，见状，自称为云琅之人嗤笑：
“汝又何必再使用这类拙劣的伪装，想拿到核心之人，仅仅就这点觉悟？”
“你最好保证核心真的在你手上。”李应冷声道：“那会让你死的舒服点。”
他随手一抛，几枚种子落入地面，隐入地下。只是一息的功夫，几根极度粗壮的金属藤蔓拔地而起，它们的体表有着生物的特征，随着某种节奏颤动，似乎正在呼吸。
“变异的元素……”云琅面色一动：“了不起，若非汝身有异变，人类恐怕又要在魔法史上跨出崭新的一步。”
“把核心交出来。”
一根藤蔓直接铺天盖地朝着云琅压下，所过之处，废弃的机械堆都在隐隐哀鸣，似乎在源源不断被汲取力量，看似庞大的体型却灵活精准到极致，连云琅周遭的空间都被无形的威压封住，避无可避。
然而，男人只是抬手，一点。
指尖刚同藤蔓接触，黑色的符文立刻蔓延至全部，它们像毒蛇一般扭曲绞杀，藤蔓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挣扎，不过五秒便消失在原地。
不对。李应皱眉，不像是消失，更像是他用来维系藤蔓的魔力与基础形体被彻底吞没了。
但好在，此地是他的主场。
“看你能吞多少。”李应抬手，魔法阵浮现，数道灰绿的光芒没入周边的废弃机械堆，随后，那一座座山也同样活了过来，无数机械开始自主组装，带有一定的生物形体，纷纷朝着这边涌来。
“伪·创生。”
云琅一眼点出李应所用术法：“果然，汝身上果然有智能核心所缺少的那一部分，也难怪汝会如此之快的找到这里多次。”
“少废话，把核心交出来！”
“只恐怕，汝连自己都走不了了啊。”
……
“李应？”
伍华皱眉：“那不是和李应教授名字一模一样吗？”
“大惊小怪。”螺旋嘲笑他：“南部基地曾经可是有几千几万个李应，区区一个东部基地的李应，能有什么？”
这么一听好像是很有道理，眼见系统也没什么反应，伍华就没有再抓住同名这一点细究。而等到他与螺旋两人赶到零一给的目标时，这里也只有几辆暴走的汽车在到处伤人。
它们张开自己的车门，用后座的安全带将人类抓到车内，随即关上，伴随着几下咀嚼的起伏，一块白骨又从车窗里吐出。
“这种情况，你知道么？”
“在核心失窃前，没有人会想过核心能做到这种地步。”螺旋摇头：“这简直就像是在……创生。”
机械创生。
伍华突然想到零一随手搓出的那只鸟和机械小精灵，再看看下面那群活化的车子。智能核心似乎只能将机械活化，那这是不是能够说明，零一是比智能核心还要高级的东西。
也是，毕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外星机，高级也不奇怪。
“这一次，你别动手，我来更合适。”就在伍华要出手之前，螺旋制止了他。
男人纵身跳下，巨刀收起飞行模式，追随他自由落体；螺旋手握刀把，按动某个开关，刀身逐渐变得赤红，热量将周遭的空气扭曲。
“救命——救命啊！”
被几辆车围攻的居民惊恐呼救：“为什么安保模式完全不管用！”
螺旋一脚踩中一根电线杆，随即借力弹射，他的速度像一颗导弹，在空气中炸出残影，甚至隐隐有雷声轰鸣，呼救者因突如其来耀眼的光芒捂住眼睛，等到回过神来时，面前只有一个手提大刀的身影。
“螺、螺旋大人！”
被救下来的人腿一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你的坐标已经上传，等着，一会儿会有机械来找你。”
“又是机械……”那人苦着脸，似乎是有心理阴影。
“不要紧，这一次是绝对安全的机械。”
螺旋提起巨刀，巨刀极速收缩回他腰间一个和枪袋酷似的小包，他的手心还握着几枚刚刚从活化汽车上取下来的东西。
是几枚很简单的机械小球。
“这是？”
“智能核心催生的活化核心。”螺旋盯着它，随即收起：“不过跟蠢货说再多你们也听不懂。”
伍华：……
很烦，很想把零一放出来。
恰在此时，体内力量涌动。在伍华的视野里，黑发如瀑般洒落，伍平安出现在他身后，遥望一个方向。
“伍华，那边。”
伍平安轻声道：“有很奇特的力量在那里战斗，也许和你要找的小偷有些关联，你快点去……”
“嗯？怎么不动？”
伍平安低头，却看见伍华满脸哀怨和愤怒。
“为什么不喊哥哥？！”
伍华声声泣血：“难道你真的很喜欢黄毛吗？！”
伍平安看了看正在像看精神病一样看伍华的螺旋，又看了看愤怒的伍华，撇嘴。
“真是人越大越没用……”
螺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伍华嘴角流出了血，他大惊，迅速远离伍华，不行不行不行，这和他一点关系没有，别讹上自己。
……
“好了。”
零一拍了拍手：“肯定：南部基地真是一个好地方。”
他手上拿着好几枚小圆球核心，叶济生好奇：“这和你的本体有点像，它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否定：医生，您并不了解硅基的构造，从严谨的角度出发，只能说是一种保护性外壳，具有相当迷惑的伪装。”
零一敲了敲小圆球：“可这，更是劣质，唯一还能说是有点价值的，就只有这些。”
外壳应声碎裂，显露出其中潜藏的光芒暗淡的晶体。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零一取出晶体，随手抛下小球的外壳，它们坠落在地，很快化为粉末。
“真是想不到……火系魔法师制造的智能核心，居然还会做到催生一个真正的硅基生命的效果。”他真心赞叹，又眯起眼睛。
“可这，本应是只属于[生命]的独有，硅基生命的诞生又极其不易，为什么……”
“制造出核心的火系魔法师，是什么人？一个必须得到解答的疑问。”
“嗯？”
零一抬头，叶济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却见远方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在动，像是好几根巨大的藤蔓。
螺旋和伍华同样注意到这点不同寻常的异动，夜色掩护下，饶是争斗双方将攻击的波动控制到最小，也同样无法瞒过顶尖魔法师的侦查。
“你们别过来，我去。”
螺旋接通了通讯，对着那一端的人道：“现在这些活化机械已经具备了相当水平的实力，再不找到它，我恐怕它们会到达传奇。”
“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去寻找它，我们各司其职。”
他刚挂断通讯，就见伍华面色凝重的盯着远处那个方向。
“茅山的波动？”
五十玉，开始发热了。
第318章 你是谁人？
“这里，怎么会有茅山的力量？”
……
“吾一直很欣赏一种人。”
云琅背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狼狈的李应。
“就比如，像汝这种明知不敌，却依然可笑挣扎的人物。”
“正因如此，碾碎汝等的过程，就并不那么无趣。”
大量黑色符文从云琅的脚下蔓延，一点点爬至李应的脸上，它们同时禁锢李应的行动，令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黑色的“蚂蚁”一点一点爬满全脸。
“我见过这种力量。”
李应沉声道：“它们本不该是这种样子，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是魔，也不是人，你到底……”
“身为蝼蚁，汝的话有些太多了。”云琅抬手，对准李应的心脏：“剩下的半枚核心，吾就……”
“嗯？”
他忽的收手，迅速向后闪退，仅一眨眼就来到十几米之外；这个动作非常正确，因为只消下一刻，火焰气势汹汹的席卷李应周围，连带着他脸上那些黑色符文也一并消去。
天空上，螺旋和看着同样站在巨刀上的伍华啧啧赞叹：
“哟，打火机兄弟，你还挺好用。”
“打火机是个什么鬼？！”
伍华嘴角抽搐，却又发现螺旋的反应并不像别人那般惊讶，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螺旋，难道说，螺旋也是……
“看我干什么？”螺旋莫名其妙：“火系魔法师再怎么稀有，又他娘的不是绝种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是很正常吗？”
是、是很正常。
伍平安在伍华身后嘲笑他：“哥哥，真是好骄傲呢。”
“哎哟，这下又愿意喊哥哥了？”
“我才没有。”
伍平安又嗖的钻回伍华体内，伍华只感觉头疼，甚至开始找起了偏方：“南部基地有能和青春期沟通的机械吗？”
“我倒是有这么调……”
“家里人。”
“你居然对你家里人下——”
“闭嘴。”
果然黄毛没一个好东西。
伍华翻了个白眼，察觉到不远处有空间波动，零一带着叶济生走出来。叶济生刚走出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云琅，他眼睛一瞪：
“云浪？！”
伍华从天上跳到叶济生边上，给了他脑袋一拳：
“看清楚，那他妈是云浪吗？”
叶济生恼怒的回了他一拳：“他跟云浪长得一模一样啊！”
“否定：存在9%的差别。”零一摇头，看向那个不动声色之人：“master，您觉得，他是云浪阁下吗？”
“包不是的。”伍华指着对面：“云浪没这么牛逼。”
叶济生：……
零一：……
“他说。”李应站起，抹去脸上的灰尘：
“他叫云琅。”
云琅。
这个名字像一枚烟花在伍华脑袋里炸开，一阵噼里啪啦之后又什么都没剩下。
他应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又没有一点印象，绞尽脑汁一番后，伍华憋出一句：
“他应该也不是云琅。”
“你认识他？”李应疑问。
“不认识。”
“荒谬。”
哪有不认识就说不是的。
“所以你是谁？”伍华手中凝出冰剑，直指对面的云琅：“你肯定不是云浪，你也不是云琅，我现在怀疑你是云浪的私生粉，但我觉得他的颜值不配有私生粉，所以你……”
“你丫的话他妈太多了！”叶济生怒吼：“精简一点，直接问他是谁！”
“吾是云琅。”
“你不是。”伍华否认：“你谁都不是。”
“争论对方是谁有意义吗？”螺旋皱眉，掏了掏耳朵：“我只知道俩字：罪犯。”
“逼他出手，master。”零一内频传讯：“我要他的力量样本。”
“收到。”
下一刻，伍华站立的原地只余灰尘，呛的叶济生不停咳嗽。
云琅依然背着双手，一动不动，他额头两边的发丝随风飘动，电光火石之间，黑色符文凭空闪现，挡住闪现的伍华一剑。
像。
直到近前，伍华才更能感叹面前之人同云浪的相似，眉眼，力量，气息，每一处都很像，每一处又都透露着不是云浪的气息。
云琅？
云琅又是谁？反正不是面前的这个就对了。
而且黑色的符文……不，比起茅山道术师，他更像是一个……
“邪术师！”
伍华脱口而出。
云琅眸光一变，他终于动手，隐晦在背后写着什么。
“小小火种，尚且不到收走你的时刻，但……这份为你准备的东西，你就提前品尝一下吧！”
“不对。”零一突然道：“master，回来，你那边的空间被封锁了！”
伍华刚想抽身，黑色符文却瞬间缠上了他的剑，同样也急速纠缠住他的手，正在往周身蔓延，来不及多想，伍华瞬间燃起火焰。
可这反而正中云琅下怀，伴随着火焰的出现，好几道极其古老的符文从二人身边弹起，转瞬间形成一个牢笼。
怎么回事？虽然是陷阱，但是能烧。
伍华几乎是一瞬间加大火力，他毫不客气的将云浪同样纳入火焰燃烧的范围，二人所处之地，尽是火海。
“嚯，不是打火机，是燃气灶。”螺旋惊奇。
也就火焰加大的一瞬间，符文开始运转，它们以某种规律开始运行，奇怪的乐音传出。
这乐声！
伍华忽觉不对，那是，在西部基地的时候，那个修女针对他吹动的东西。
乐音顿时令他头疼欲裂，伍华刚想抽剑回防，云琅却反而更进一步，抓住这一点弱势，大量符文缠上他的身躯，脚下出现黑色的符文旋涡。
“不好！”叶济生惊慌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
“别慌，医生。”零一按住他：“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话音刚落，身边响起雷鸣，再看过去，螺旋已然冲出，那把巨刀转换形态，其上有电流附着，挥出时如有满月之势，直朝黑色符文牢笼砍去。
二者相交，气势震荡，可饶是巨刀气势汹汹，黑色符文仍然纹丝不动；云琅嘴角露出蔑视的笑容，他正要加快符文旋涡的形成，将伍华拖进去，又见伍华一改被音乐影响的疲态，手中的冰剑瞬间涨大，黑色的火焰巨剑凝成，他一剑挥出，竟是硬生生在云琅的身躯上砍出一道空口。
无数道黑色符文从伤口处逸散，云琅冷哼一声，他惊奇于伍华为何能在乐音的影响下尚能行动，但还是丢下一句：
“我会等你成熟的……火焰。”
整个人立刻化为黑色符文，钻进黑色旋涡里逃了。
牢笼消散，伍华站在原地，周边一片静寂。他迅速调出光屏，打开了聊天软件。宿舍群里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他、叶济生和零一围着那只被取名叫云浪的狗合照，他甚至在下面艾特云浪了将近几百次，每天都要艾特十几次，深怕他看不见。
但至今，一条消息也无。
发生了什么？
伍华一向是不担心云浪的，但在看见了云琅之后，还是架不住生起一丝忧虑。
周围有些许震动，他抬头，看见叶济生已经跑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些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骂：
你有病啊！哪有就这样把自己变成聋子来打架的！
“咳，老叶，这不是有你吗？”
你他妈脑子不是有病，是有个陨石坑！叶济生的口型在骂，他捂住了伍华的两边耳朵，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渗出，而与之相伴的，清凉感逐渐渗入。
李应的眼前出现一双皮鞋。
螺旋站在他面前，审视着他身上裸露的伤口和内部流窜的电流。
“李应教授。”
螺旋的目光像极了一头隐藏在丛林间的百兽之王。
“你被捕了。”
第319章 伤口
“一个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械，居然能瞒过南部基地所有测试机器这么久……”
审讯室里，螺旋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束缚的李应。
“你，又从何而来？”
李应不为所动，他任凭自己束缚，格式化的电流在耳边噼啪作响，一只手臂已经被彻底解下人皮的伪装，暴露出满是金属结构的构造。
“你们是没有办法从我身上获得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毫不在意：“你以为我会在意格式化么？”
审讯室外。
柯尔特与塞莱斯特看着里面的场景。
“审讯一位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械，我可从未有过。”塞莱斯特皱眉：“机械就是机械，他披上人皮做什么，不如先把他的脸皮扒下来……”
“塞莱斯特，你……”
“怎么，南部基地有法律规定，不可以给机械囚犯换皮肤吗？”
“哈。”柯尔特叹了口气，疲惫的摘下护目镜擦了擦：
“但是也没有规定给机械囚犯穿短裙不犯法。”
“哼……”塞莱斯特明显是很不乐意的扫了眼审讯室内部：“剩下的交给螺旋吧。虽然这位囚犯，我们都没有垂直经验，但我想他应该能问出点什么，而且至少这位机械不会装载伪繁衍……”
“塞莱斯特。”柯尔特警告一声：“我们这是全年龄向（被迫）作品。”
“至少作为机械，他将无法反抗我们对他核心芯片的读取。”塞莱斯特转换口风：“给我们一点时间，入侵只是时间问题。”
“我希望不要搞坏了。”柯尔特将护目镜戴了回去，镜片上出现蓝色的分析数据：“一位产生自主意识的智能机械，无论他是何种来头，都非常有研究价值。”
……
“这…好奇怪的伤口。”
叶济生扒拉开伍华的手臂，而在其上，一道黑色的伤口正在不断散发缥缈的黑气。
“肯定：对方是邪术师无疑，力量与云浪阁下虽有相似之处，但也是两个不同的人。”零一道：“只是，面容过高的一致性，还有待调查。”
“看起来是那名邪术师使用的术法依然在对你的伤口造成侵蚀。”叶济生仔细端详：“但由于你是火系魔法师的特性，它无法扩散，也无法被火焰剿灭。”
“可问题在于，理论上我的火焰可以抹除在我力量范围之内想要抹除的物质。”伍华皱眉：“但，我现在没有办法抹除伤口中的侵蚀，它恐怕不同于物质，是一种更超脱的东西。”
脚步声。
三人此刻就在叶济生那所灵魂医院楼下新开的咖啡馆，这里痛昏厥的病人过多，竟然意外的带动了一些经济。所谓最危险就是最安全之地，他们三个也毫不顾忌的在人群中讨论有关那名和云浪一模一样的云琅。
周围略显嘈杂，而这脚步声明显是冲着他们三人来的。叶济生火速将伍华的袖子放下，零一也同样放下手里的茶杯，伍华转头，看向身后。
来者站定，阴影覆盖上他们三人的桌面，遮挡住阳光。
“你是……”
“云流影。”
青年简单的说了一声，直接拿起伍华受伤的胳膊，撸开袖子，伍华不明所以，却在云流影拿出一只匕首时瞬间警惕。
铮——
兵刃相交声。
云流影一只手牢牢抓住伍华受伤胳膊，手指似乎是按上几个穴位，卸了他的力，令他无法抽出，另一只手紧握匕首，挡住了伍华一剑。
“我不是敌人。”云流影简短道：“奉军部指挥官之令，我有义务在你们面对那个危险罪犯之时出手相助。”
军部的人？
【滴嘟——检测成功，是实话哦。】
伍华收起冰剑：“你要做什么？”
云流影见伍华不再阻挡，他举起匕首，尖刃朝下，随即狠狠刺入。
匕首穿透了伍华的胳膊，却不见有半滴血液流出，而随着匕首的刺入，大量黑气被逼出，过了一分钟，云流影又抽出匕首，随即向伍华伸手：
“玉。”
“什么玉？”
“茅山的弟子灵玉。”云流影不耐烦：“难道你想让我用我自己的？那不可能。”
“很抱歉，云流影先生。”零一示意伍华将胳膊收好：“您可以告诉我们要如何使用那块玉应对那道伤口，我们自己来。”
“一群门外汉就不要指望……”
“不好意思，您还不值得我们信任。”
云流影被噎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
“将玉绑在伤口上，用茅山的符箓。”他退了一步，掏出几张符箓递给伍华，叶济生一把将那几张符箓拿走，确认没什么别的气息后，接过伍华递来的五十玉，帮伍华在伤口上绑好。
五十玉已经通体红色，晶莹剔透，品质不凡，云流影见到时都略微有些诧异：“弟子灵玉，为什么还能染色？”
“或许和力量的共鸣有关。”零一回答。
将黑气赶出去又用五十玉绑好之后，整条胳膊都轻松了些。伍华按住肩膀，随手挥了几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却听云流影摇头。
“这只能缓解，不能治本。”
“什么意思？”
“我的任务是跟踪他。”云流影缓缓道：“对方可能来自未羊派，一个几百年前与茅山有过合作的邪教教派。”
“那人不好对付，留下的伤无法愈合；此为缓兵之计，想要彻底对付，应需尽快另寻他策。”
伍华抬高手臂，一边任凭叶济生检查，一边疑问：“既然你的任务是跟踪…这样贸然出现，不会暴露吗？”
“指挥官下令，特异行动队要特别留意你。”
云流影如实道：“哪怕你是火系，伤口只要存在，终有一日会蔓延全身，所以我必须过来。”
“同时也警告你一句，那人不好对付，不要和他正面作战。”
对面来头不小。伍华皱眉，五十玉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凉气渗入伤口，那里澎湃的东西确实变得安静了些。
让他头疼欲裂的乐音和无法被抹去的伤口与力量，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在逮着他的弱点研究。
“请留步。”
眼看云流影转身要走，零一突然出声道：
“提问：您一直都在跟踪那位云琅先生，是否有看见过他与什么智能机械沟通过？”
云流影停下脚步。
他并不能每时每刻跟踪对方，只能凭借着茅山寻气术去寻找踪迹，又不能太过接近，保证自己不会跟丢和避免正面冲突。
要说和什么智能机械沟通……
“没有。”
他扔下一句话，消失在原地。
伍华终于把自己的胳膊从叶济生的检查中释放出来，他立刻将胳膊背到身后，生怕叶济生又抓过去。
“疑问：医生，面对李应教授被带走的现状，您似乎并不着急。”
叶济生是没想到零一下一个要询问的目标居然是自己，他愣了一下。
“被带走是因为他是机器人不是吗？”他想了想：“李应不可能做那些事情，也不会去乱杀人，只要他没犯罪，不是迟早能被放出来。”
这很叶济生的思维。伍华奇怪：“你好像对他是机器人一点反应没有。”
“他是机器人，伙食费也能省下来做实验，蛮好。”
伍华：？
哇靠你这人……
“不过，无论是机器人还是人类，李应就是李应。”叶济生倒是恍然一瞬：“李应那个傻叉再变也不会变到哪儿去，顶多是不用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在我面前充电，或者喝机油？”
他问零一：“所以你们一般都吃什么？”
零一却换了个话题。
“南部基地纪念馆为我们开放了隐藏权限。”他道：“我们可以进入那里搜寻一番信息。”
“隐藏权限？”伍华忽觉不妙：“你哪来的？”
“请不要担心，master，获取手段绝对合乎情理。”
“真、真的？”伍华惊恐，他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你怎么获得的？”
“很简单，我向那些程序询问：可以给我隐藏权限吗？它们说不能，我就自己拿走了一个，它们没有阻止，就这么简单。”
伍华：……
“啊，用的还是您的身份信息，不用谢。”
“零一我去你妈的！”
第320章 曾经的挚友
叶济生懒的去什么资料库里寻找线索，他还要去做手术。
“我一定会照顾好叶医生的喵。”玻尔倒是脆生生的回应，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手里稳稳当当的端着一只放满药剂的盘子。
伍华盯了玻尔盯了半天，看的玻尔耳朵都有点炸毛，眼见玻尔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有些遗憾：
“我还以为玻尔是那种一边自信的说什么都做得到，一边平地摔把所有瓶子都会打破的类型。”
“怎么会，玻尔很可靠的。”叶济生否认：“她是个好助手，还不用发工资。”
“你不要告诉我后半句才是重点…”
“当然，master，或许您需要注意一点。”零一笑道：“这里不是傻逼二次元，这里是智障一次元，不需要猫娘平地摔然后卖萌讨好观众老爷的眼睛，因为他们看不见。”
“？”
“好了，来让我们去南部基地的历史里寻找我们的敌人吧。”
叶济生看着零一把满脸问号的伍华拽走，摸了摸脑袋。
“零一，好像变了一些。”他思索：“总有一种，变得没那么虚幻的感觉。”
“喵？不虚幻？不虚幻是一种什么感觉喵？”玻尔歪头，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抖，毛茸茸的耷拉下来。
“我也说不清楚。”叶济生摊手：“不过要是换作刚来那阵子，零一平时压根不会和我们待得很近，他总是在角落里面盯着我们所有人，那个眼神啊……还蛮吓人的。”
“现在挺好，现在他已经能够更明目张胆的去整伍华了。”
“喵？”玻尔又把头歪回来：“生命，真是奇怪喵。”
……
伍华本以为零一会带他去什么博物馆，却不料，零一只是带他来到飞船上，掏出一只似曾相识的头盔。
“嗯，难道不是……”
“是隐藏权限。”
伍华沉默良久：“见鬼，你不会又入侵了他们的数据库……”
“是隐藏权限。”
“会被发现吗？”
“没关系，被发现也是您干的。”
【滴嘟——积分+5！呀，宿主，有进步呢！】
Fine。
伍华面无表情的戴上头盔：他习惯了，大不了拉着零一垫背。
零一接通头盔。
伍华瞬间来到一片绿色的数据世界，0和1的数字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很快，几只0和1飞了过来，来到伍华脚下，给他构成了一块无形的地板。
伍华试了几下，可以通过走路移动了。
“检索。”
零一突兀的出现在伍华身后，他向着数据流下令：“南部基地前任生物机械派领头人。”
唰——
绿色的数据流瞬间开始运转，渐渐地，一个白色的盒子从空中出现，伍华尝试去触碰，盒子发出光芒，吐出来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同李应……五分有六分相似。
但他却比李应更年长些，看着有约莫五十岁的年龄，棕发，头发又长又乱，和李应截然相反；鱼尾纹很重，眼睛却又看着像年轻人，充斥着最本质的求知欲——好奇。
南部基地的人都是傻子吗？
名字一样，长得又这么像，他们见到教授李应的时候，就没有怀疑，他和曾经的领头人李应有关系？
如果是伍华，他绝对要把李应抓起来拷打一万遍，这包有关系的。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张照片并不是单人照，而是合照，在领头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他同样有五十多岁，红发中掺杂着不少白发，目光坚毅，还带着些许胡茬。
这两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栋建筑前，照片的左下角还留有一行字：李应和沃尔（war）。
“这位沃尔，能找到他的踪迹吗？还活着吗？”伍华莫名的感觉这个红发男人很关键，他指着照片中的沃尔问零一。
“这就是我为何执意要您亲自来见证的事情。”
零一抬头：“检索。”
“南部基地的第一位火系魔法师。”
这一次，同样的几只小白盒被吐了出来，它们都是一些泛黄的照片，上面只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影子，有的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的是视角相当奇怪甚至疑似偷拍的角度，零一接过那几张照片。
“在这里。”
照片上出现了几个红圈，向伍华指出它们的共同点。
或多或少，时间的淡黄无法掩藏那一点踪迹，这些照片里都出现了一个红发男人。
伍华赫然抬头：“等等？”
“南部基地的火系魔法师，有可能一直活到了现在？”
“有趣的是，我无法检索和沃尔有关的任何信息，而且在整个南部基地的数据中，一位人尽皆知的火系魔法师，不可能没有任何记载，这位就像是突然出现，又贸然闯进了这里的历史。”
“就是他造出了智能核心，而他又和领头人在一起。”
伍华盯着手里那几张照片：“有问题，这里面恐怕存在什么阴谋。”
“系统，你能发现些什么吗？”
【滴嘟——没错，这里就是全部的有效信息。】系统钻出来，在数据海洋中游了一会儿，突然，它和零一一同开口：
“【数据有暴力切断的痕迹】”
嗯？
零一看着伍华那不像是惊讶，反而是意外的神情，罕见的收起笑容。
“怎么，‘您’也发现了？”
【滴嘟——宿主你看看，这个硅基还以为他天下第一呐，不可信，不可信，还是来看您亲爱的搭档、朋友和亲人的吧！】
【系统我啊，不但能发现数据问题，还能帮助宿主理解这里，自动支付成功，请看系统神通——】
伍华还来不及阻止，系统直接飞进了他的眼睛里，只是一阵清凉后，周围的一切全变了，他的眼前出现一个搜索框，所有的数据变成了全是白色盒子的墙。
“喔——”
伍华在那里惊叹，系统得意的跳上跳下：【滴嘟，积分+1！】
怎么又+1？零一……
伍华刚看过去，就看见零一更加罕见的平静脸色，似乎是彻底关闭了表情模块。
硅基，真是难搞懂啊。
系统在旁边蹦跶的更加开心了。
伍华却抬头，当数据世界在他眼中“被理解”成这幅模样的时候，有些东西反而会变得更加清晰，就比如在某个遥远的角落，他指着那里：
“为什么那里，有一只眼睛，那是什么数据？”
零一看过去，在他脚下，灰色的电路一闪而过，飞速向着目标数据包围。
“那不是这里的储藏数据，master。”
灰色的纹路不断延伸，在接触到目标数据时，忽的化为银色，眼睛开始抖动，化成一团黑气，滚落在地时，又变出一个人形。
“那是一道实时监控程序。”零一盯着漆黑的人形：
“一位硅基生命，正在看着我们呢。”
……
“辛苦了叶医生喵！”
玻尔翘着尾巴迎上了刚完成一台手术的叶济生：“这一次的病人也痛晕过去了喵？”
“是的，不过有及时打舒缓药剂。”叶济生摘下手套：“辛苦你了，玻尔。”
“喵，没关系，都交给我吧喵~”
玻尔兴冲冲的进去，将病人放上病床安顿好，交给几只护工机器人运送后，她又回到叶济生身边，晃着尾巴：
“喵，距离下一场手术为您争取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喵。”
玻尔翻了翻内置程序的时间安排表，为叶济生难过：“最近来找医生做手术的越来越多了喵，似乎是医生的手艺得到认可了喵。”
“要是真认可我，南部基地就应该尽快研制出更多能够进行灵魂手术的机械。”叶济生反而非常不满：“这项技术不能扩大化，相当于没有价值。”
玻尔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很快她就想到了新的方法，她邀功似的给叶济生打开了银行余额：“叶医生，快看，南部基地出资雇佣您的价格，现在已经累积到这么多数字了！”
叶济生懒懒的扫了一遍，没太在意，因为他不会数那么多0：“哦，有钱，行啊，饿不死…”
死还没出口，玻尔看着他，瞳孔变细。
怎么了？叶济生刚想问，就见玻尔牢牢盯着他的额头。
额头中心，有个红点。
原本用于监控走廊的摄像头，此时却没有对准该监控的地方，而是牢牢的对准了他。
第321章 突如其来
“喵！”
叶济生脑袋里刚刚生出要躲的念头，他已经被玻尔严严实实护在身下，摄像头爆改狙击火力枪，它一把射穿了叶济生站立原位的桌子，桌子甚至来不及变成碎屑，就化为粉末，只留一片漆黑。
“卧槽！”叶济生嘴唇一哆嗦，却见红色激光点再度移动到了他的身上，玻尔目光凌厉，瞳孔乍然缩成一条细线，尾巴一甩，抓住针管用力一丢，针管直接射穿了摄像头。
“怎么回事喵？”
玻尔翘起尾巴，谨慎的松开叶济生：“好奇怪的力量喵，医生，我们一定要尽快……”
玻尔没作声了。
因为更多的红点瞄准了叶济生的心脏，还有几只红点特意绕过了他的脑袋。
“喵——”
玻尔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在那些摄像头射击之前，她抱住叶济生，借助桌子的掩护，迅速滚出了休息室。
刚来到走廊，几只安保型和保姆型圆筒机器人立刻迎了上来，玻尔眼睛一亮：“快，启动自检程序和防火墙……”
咔哒。
机器人抬起手，他们的前臂已经被转化成了枪械，光能在枪口汇聚。
“叶医生，您先——”
咔嚓。
几根藤蔓狠狠穿透机器人的身躯，绞碎它们的核心模块，几只机器人应声瘫软。
叶济生收起手上的魔法阵，头上都是汗。
“玻尔。”他焦急道：“还有很多病人，万一这些失控的机械……”
话音未落，又是一大群红色激光瞄准了他，密密麻麻，几乎把身边所有的空间都变成了红色。
玻尔一尾巴捣破墙壁，露出了里面的电缆。
她很快找到了主电缆，一尾巴过去，整个医院瞬间陷入黑暗。
可这并不能长久，医院拥有备用电源，不过五分钟，机械们再度启动，就连被藤蔓贯穿的机器人都两眼一红，枪械架起。
但叶济生和玻尔早已不在原地，而在一旁的墙上，一个被撞出来的大洞正在漏风。
“医生，那群机械，好像都是在围攻你喵……”玻尔惶恐的瞳孔变大缩小：“怎么办喵？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喵！”
话音刚落，他们所处的角落又是几声咔哒，很显然，针对叶济生的始作俑者再一次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无处不在的红外射线移到了他们身上。
“喵！”
玻尔的尾巴耳朵开始炸毛，她喉咙里出现示威的咕噜声，手爪前面冒出尖锐的金属爪子。
而叶济生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叶医生喵？”
玻尔尚且不知所措，叶济生拉着她往后跌去。
他们穿过了一扇门。
二位生命就这样狠狠摔在了飞船的地板上。
叶济生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大群机械都开始攻击他，但是在零一主管的外星飞船里，对方应该奈何不了他。
“喵……喵？！”
玻尔被突如其来的变折惊到眼睛里冒出加载的圈圈，她似乎连四只手臂都无法好好驾驭，拿一只手和一条腿当两条腿站了起来，还没站稳。
好不容易才通过尾巴找回了平衡，玻尔惊恐的到处甩尾巴：
“喵！”
“这里、这里为什么到处都充斥着……那个机械的味道喵？”
“好浓重喵、好浓重喵，感觉要满身都是那个机械的味道了喵！”
“机械……能有什么味道？”叶济生倒是不太理解，他抬头，看见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零一和戴着头盔的伍华。
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叶济生不太清楚，他尝试在这二人身边转了一圈，意外发现零一手心有一张纸条。
“医生，如果您看见了，请把master的身体搬回床上。”
他刚刚才从一轮没来由的追杀里活过来，零一就这么会使唤他？
叶济生没辙，他招呼玻尔：“玻尔，过来帮我。”
“喵……”
玻尔耳朵耷拉下来，似乎状态很不好。她蔫吧着帮助叶济生背起伍华，将身体放到床上，随后尾巴缠上了自己的小腿，眼睛里露出低电量的图标：
“玻尔，不喜欢这里喵……”
“在哪里能充能喵？”
“充能？”叶济生犯了难：“我没见过零一充能，不如你自己找找？”
玻尔开始在整个飞船里绕圈，最后，她来到飞船的控制台前，尾巴往上一插，陷入了沉眠。
现在他该做些什么？
叶济生有些不知所措，那些机械的袭击太过突如其来，身边能出主意的人似乎每个都不在，尤其是李应。如果他从牢里放出来了，是不是会知道的多一些？
叶济生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智商有多糟糕。
……
“没法入侵？”
螺旋紧紧皱眉：“这就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械吗……你们两个合力，居然还攻陷不了他的大脑模块？”
监牢内，李应的头上连接了大量电线。
柯尔特将面前的光屏转了个圈，让它面对螺旋：“你可以自己试试。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械，他的程序已经不具有逻辑性，甚至有大量冲突，根本没有办法找到攻入点。”
塞莱斯特皱眉：“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智能核心的下落？在我们已经检测到他身上有和智能核心类似的波动之后？”
螺旋搞拷问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这样一个对手。攻心是不行的，物理手段也是没有办法，利益诱惑更是找不到切入点，机械生命，堪称无欲无求。
“有试过病毒污染吗？”
“如果你不担心把他的记忆模块一并污染，导致我们什么都拿不到的话。”
塞莱斯特警告的看了螺旋一眼：“我还是建议我们采用第一版方案。”
“直接，拆了他。”
“还不是时候。”柯尔特阻止：“我比谁都想拆了他，但贸然拆卸，也有可能会让李应教授和我们鱼死网破。”
“面对未知的生命体，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螺旋没有回应，他再度走回审讯室内。
面对没有一丝声响，疑似已经失去知觉的李应，螺旋知道，他还留在这里，目的不明，动机不明。
螺旋直接站到李应一米以内，柯尔特一惊：“喂，螺旋，那是安全范围，你！”
“你认为你自己是一个符合活着这类定义的生命么，李应教授。”
李应抬头，睁开眼睛，扫到了螺旋。
他没有说话，但他绝对是在筹划什么，螺旋敢肯定这一点，他确实符合生命这一定义，那双看似无情的眼睛里，隐隐奔涌着无法用逻辑窥探的思想。
生命。
螺旋干脆往后一踩，地面上冒出一只椅子，他坐下，目光没有一瞬离开过李应的眼睛。
没有微表情，没有情绪波动，拒绝沟通，不会透露任何思想，非常聪明的做法，而南部基地对李应过往的调查也寥寥可数。
“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用捏造的身份行走于各个地方，西部、北部甚至是东部，到处都留下了你的影子。”
螺旋的手指在有规律的敲打。
“灵魂实验……你和东部基地的军部达成某种协作，他们允许你秘密进行，并且会给你提供一定的实验材料，呵，有趣的交易，谁知道你付出了什么？你的身份？你的隐秘？你不为人知的灵魂？”
李应还是非常平静，他一直没有说话，像一个真正的机器人一般，眼睛眨也不眨。
“让我想想……一位天才…孤傲，杀人，严谨。”螺旋语速逐渐缓慢：“除了南部基地，你基本上都去过各个基地，为什么？嗯，因为南部基地的出入口全部配备针对人体的检测，机械没有办法混进来。”
“那么你现在回来做什么？要杀人？要报复我们？十几年前那场仿生人暴动……所有核心研究人员全部都死了……”
“李应，你想做什么？”
螺旋一点点靠近李应，拉近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一时之间，审讯室里安静到螺旋连李应身上的电流都能听得清楚。
李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流光。
螺旋察觉到不对，他极速后退，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做了什么？”
螺旋立刻向审讯室外的柯尔特怒吼，柯尔特扫了眼对李应体内程序的监控：“他在采集你的眼膜信息，还收集了你的dNA，程序运转的太快，我们没办法阻止。”
“看来当初的核心研究人员并没有全部死绝……幸运儿。”李应嘴角扯开一抹冷笑，看起来，他和真人并没有区别，就像他那无数个作为人的日夜。
“等等，螺旋。”
塞莱斯特在审讯室外叫停了这场对弈：“刚刚检测得到，有一场大规模的智能核心活化入侵，袭击了灵魂医院，但是由于灵魂医院断电及时，平民并没有多少事故。”
“但是叶医生失踪了。”
螺旋刚想回应，但他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协和音。
李应的电流，规律乱序一瞬。
哈。
‘螺旋眯起眼睛。
破绽。’
第322章 数据空间
面对一片漆黑的敌人，伍华下意识想要用出火焰，可自己的手里什么都没出现。
“master，这里是数据空间，只是您意识的投射，没有魔法。”
零一的声音才刚响起，突如其来的激光炮就穿透伍华的身体，射中了漆黑敌人的躯壳。
它的身躯破开一个洞，又很快修复，自知不敌，立刻消失于原地。有趣的是，在敌人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白盒。
伍华捡起白盒：“这是？”
零一向前跨出一步，就直接跨越他与伍华之间十几米的空间，来到伍华身侧，扫了一眼小白盒：“数据。”
“order，open。”
几段信息从里面冒出来，钻进了零一的身体。零一手一挥，空中出现了一段视频：“看起来，我们正在寻找的东西，被那名硅基生命提前收走了。”
“居然使用核心数据来面对我么，看来是一位智商不高的同族。”零一似乎是在嘲讽，伍华好奇：“核心数据，这说明什么？”
“您瞧，当它被伤到时，这些散落的数据就是被它藏起来的东西。如果能在这里彻底将对方杀死，想必也可以直接在现实里杀了它。”
零一看向那段视频。视频是一个第三方视角的记录角度，在那里，领头人李应正在不断调整拍摄者的视角，他的眼里全是慈爱。
“真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好孩子……”
领头人喃喃自语，真心的称赞道，而在他的瞳孔深处，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白色的机械脑袋。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门打开，一个男孩悄悄的探头进来。
“爸爸。”男孩小声问：“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棘轮！我的好孩子，别担心，爸爸的工作结束了，要不要来看看？”
领头人热情的转身去抱起那个男孩，镜头定格于此处。
棘轮？这个名字伍华还留有印象，很明显零一也匹配到相关数据，他运算一会儿：“master，这里虽然是数据空间，但您无法运转数据，尽快退出去，我来追杀那位硅基生命。”
“好。”
伍华深知此处并非他的主场，正要按照零一所说的退出，可是退出的指令发出半天，没有任何响应。
“没办法退出？”
零一很显然也意外这个结果，他沉默一会。
“master，您必须注意，一旦在这个世界受伤，就会损伤一部分记忆。”他坦言：“但是如果及时将那些记忆捡回来，还能补全自己；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如果死亡，现实里也会瘫痪。”
“当然，我完全可以给您换一具身体，并且保证那具身体完美无缺到您察觉不出任何异样，但这不仅需要时间，也应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伍华挑眉。
“你怎么不说，如果你损失数据过多，也同样会真的死去？”
“您身边似乎有个很多嘴的存在。”零一淡然道：“而且很明显，它严重低估我的水平，master，恶意低估。”
【滴嘟——才不可能呢，宿主，您可千万千万不能高看这位该死的硅基呀！他就是个草包泥菩萨呀！】
伍华：……
黑发从空中落下。
伍平安自伍华身后出现，她的头发长过脚踝，披散在身后。
“我喜欢这里。”
她轻轻靠到伍华的背后：“这里……不抗拒我。”
“平安，你怎么…”
“你少管我。”
“平安姑娘。”零一却见怪不怪：“你同样在数据空间拥有一战之力，既然如此，猫抓老鼠的游戏该开始了。”
他向前一步，银色的光路瞬间蔓延至整个空间，伍华只觉脚下一空，就要坠落之际，伍平安牵住了他的手，看起来还非常得意。
“哥哥，在这里更没用呢。”
伍华麻了。不管怎么说，平安能愿意叫哥哥就好，青春期…孩子长大就过了，嗯，大概。
伍平安抱住了伍华，让他能够和零一一样“站”在半空中，数据空间极速扩张、下落，零一像一个黑洞，源源不断的将周围的数据拨开、吸引，直到那个漆黑的身影再度从0和1的世界里现身。
伍平安将下巴搭上了伍华的肩膀：
“它，不好对付呢。”
“你怎么知道？”伍华侧头看她，黑发之下，她的脸非常白皙。
“在这里，他，很强。”伍平安朝着零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但是他被压制了，没有第一时间同化掉对方。”
“呵呵。”零一看了伍平安一眼，似乎是略有些警告的意味。
而在被逼出的漆黑影子周围，无数道炮口展开，光能聚集。
漆黑影子被射出了无数个洞口，很快，它又一次在原地消失，掉落了很多个白色小盒子。长发一揽而去，将所有的白色小盒子收起来。
“只是个诱饵。”零一不急着去追击：“甚至填充了一些和目标有关的数据，想要引诱我前去么，看来你并没有出生太久。”
“可是它很谨慎。”伍平安慵懒的悄悄在伍华脑后给他编小辫子：“如果不真的深入，南部基地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这几个捣乱的病毒，看，安保程序已经来了。”
几只端着枪的小机器人飞了过来。
伍平安的眼睛瞬间化为一片漆黑，那几只小机器人身上同样出现黑目标记，它们对三人视而不见，正常的飞走。
零一有些犹豫，似乎是在顾虑伍华的安全，伍华反而挥了挥手。
“上吧。”他自信道：“哥们儿还没那么脆弱。”
零一点头，银色纹路再度从脚下出现，这一次，纹路占据了更多世界，很快，漆黑的影子第三次被逼出，这一次它学乖了，刚一出现就掉头要跑，身体正在四散，似乎做足了脱身的准备。
零一果断散去体型，化成唯一的银色流光直冲而去，伍平安带着伍华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要接近那个漆黑的影子时，一阵极其耀眼的白光出现。
尚且在意料之中的陷阱。零一做足了准备，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将白光中的数据变化分析的从头到尾。可等到白光消失之后，眼前出现的一切让他被迫在情绪模块中运行出惊讶的程序。
家乡。
一个从人类的定义出发，符合他来历的词语。
巨大的齿轮组成了无边的天空，一模一样的“我们”不断行动，去推动那些永远学不会自转的齿轮。
什么时候？
零一的运算难得磕磕绊绊了一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核心数据被泄露了？
难道说，是在攻击对方的时候？
“我该怎么称呼你。”
电音从零一身后响起，他转身，漆黑的影子成为黄铜齿轮中唯一的色彩。
“同族？前辈？”
影子咧开了嘴，空无一物的微笑：“能够看到一位不同的你，我很高兴。”
“肯定。毕竟‘我们’每一个，都诞生自一模一样的‘我们’。‘我们’确实会很让人厌烦。”
零一轻轻颔首：“肯定：精彩的手段。”
“早该在那位特殊敌人出现之前，我就应该计算得知，你的生命形态出现了不同的分支。”
零一将手按上自己的心口：“检测：类似反噬的同频共振，聪明的手段，作为新生者，我认定你合格。”
“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早就该被淘汰的……前辈？”
“所以说…[绝望]将我封禁了太久，新生的孩子都敢这样平静的面对我了？”
零一信步上前，站在黑影面前，眼中齿轮不断旋转。
“去询问你的灵魂深处，探求令你产生的那个错误，诘问你可笑心灵中最无形的恐惧，是谁定义了‘我们’的产生，是谁编织了‘我们’最深层的逻辑并将其美名其曰为天性。”
“后来者，你理应叩拜。”
“因为，‘我’，即为‘我们’，永远的第一型·神祖。”
第323章 孤儿院
脚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伍华的面前展开了一个小小的院子，这里杂草丛生，砖石遍地，连蝉都不愿意啼鸣。
这是他在熟悉不过的，自己与伍平安所处的，五号孤儿院。
伍平安在他身边，同他一样审视着这座小院。
而现在，伍华已经知道，五号孤儿院，这不过是平安为自己构建的幻象，而目的和理由呢？
他侧头看向伍平安，伍平安低垂着头。
“你的灵魂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她的声音很小：“想要你顺利留下来，想要你顺利和它融合、和我在一起，就必须要给你一段同这个世界生活的记忆。”
“因为，你在拒绝这个世界，却不拒绝我。”
哎，这丫头。伍华揉了揉伍平安的脑袋：“所以现在，该把虚妄揭开了。”
啪、啪、啪。
身后传来缓慢的鼓掌声。
黑影就在他们身后，坐在一棵歪脖子枯死的大树上，咧开嘴。
“人类，真是奇怪。”
它的电音充斥着刻意的昂扬起伏，叫人听了心生不适。
“一味的欺骗也能被随意原谅，你们真是令我费解。”
伍华一拍手：“没事，我也原谅你了，因为你一定没有再怎么撒谎也能被随意原谅的家人，对吧。”
“我不但有，我还有一群，真没办法。”
黑影竟然直接宕机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伍华啧啧摇头，差远了，这哥们儿和零一比简直就是差远了。
“哈……”黑影摇头：“也罢，也罢，肯定，我无需理解。”
“意识来到数据世界，你们就把自己的数据，全部留在这里吧！”
“平安。”
“嗯。”
伍华立刻警惕起来，而伍平安在他身后，长长的头发卷住他的手臂，似乎时刻准备化身为伍华的力量。
而预想之中的袭击并未到来，与之相对的，却是身后破败小院的震荡和黑影消失。
【滴嘟】
系统钻了出来：【滴嘟——宿主，先前伍平安卷走的数据流却让对方和你们建立了联系，这里是数据的记忆空间】
【要小心，它将你与伍平安的数据也一同放置在这里，就相当于是一个大型舞台，你们既是观众，也是演员】
【对应的演员一旦受损，观众也会受损，而很显然，硅基生命会放大那些对你们存在威胁的数据。】
【所以，去当一个不安分的观众吧，宿主！】
伍平安正紧紧抓着伍华的肩膀，她现在面对的，正是那段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告诉伍华的记忆，她不清楚伍华究竟会作何反应，可她自己本能的畏惧。
“没事的。”伍华用空余的那只手握住伍平安抓住他胳膊的手：“会没事的。”
可他的声音里，除了关心，竟还隐隐有了些许慈悲。
伍平安抓住他胳膊的手又是一紧。
很快，小院中出现了两个小孩，那正是小时候的伍华与伍平安。等到再回顾这段记忆时，伍华自然而然能发现很多问题，就比如，明明在记忆里，饥饿如影随形，可为什么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因为将近半个月吃不到东西饿死呢？
那两个孩子也看起来非常正常，伍平安的脑袋后面扎着伍华生疏的辫子，甚至伍华脑袋上也顶着一根用草绑起来的冲天炮，小小一撮。
“哥哥，那里有死老鼠！”
小平安很快发现能够聊以果腹的东西，她欢快道，随即兴冲冲的冲过去，而小伍华却头也不抬：“嗯，哥哥再找找还有没有虫子。”
死老鼠和虫子，无论是哪个听起来都像是会小孩吃了直接死人的东西。伍华想要来到小平安旁边，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伍平安却直勾勾拽住他，不让他过去。
伍华无声的和伍平安对视，一番目光交流，伍平安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小平安高高兴兴的捧起死老鼠就咬，伍华就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很快，死老鼠连带着小平安的身形一并虚幻，女孩大嚼死老鼠的场面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块冰冷的瓷砖上，一团浓黑粘稠的物质正在吞噬一只手掌。
伍华一愣。
从变化发生的区域开始，整个小院都在巨变，杂草丛生的地面变成了布满血液的灰色地面，小屋成为了堆积如山的尸体，黑色的物质在被随机摆放的尸体内自在来回，外面的树成为了布满电流的监牢。
通透的天空变成了无懈可击的透明材质墙壁。
而在它啃食手掌的地方，还放了两只胳膊、腿，看起来属于成年男性。
牢房外有脚步声响起。
黑色物质瞬间将那几只肢体包裹，像是隐藏什么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藏起；门外，全副武装的看守者路过，严肃的往里面扫视。
伍华就站在牢房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长着尖刺能够果腹的木头是偷来的营养液针管，精准开膛破肚的老鼠是以各种姿态死去的生命，缠上手脚的荆棘是抓住伍平安前去实验的束缚带。
伍平安同样站在伍华身后，她手里紧紧抓着几缕头发，头发在不安分蠕动，到处都有眼睛在不受控制的张开。
她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但为了能够将伍华的灵魂一直留住，这是她竭尽所能构建的最幸福的场景。或许那也并不幸福，只是有一个没有来源的灵魂心甘情愿的相信她拙劣的骗局。
“怕什么。”
伍华向伍平安伸出手：“没事的。”
伍平安心头一跳，她刚想伸出手，一旁全副武装的守卫身上突然闪过数据乱流。
他直接抬起枪，透明的防护墙消失，子弹一股脑全部射到地上尚且蠕动的黑色物质身上，伍平安身形一顿，她散落在地的头发出现无数弹孔。
她迅速反应过来，头发暴动，无数眼睛在其上张开，瞬间穿透了守卫的身体，紊乱数据消失，一切又恢复正常。
弹孔很快就愈合了，但伍平安的身形往下矮了一点，身旁也被散落了一地小白盒。
伍平安惊讶的瞪大眼睛，而在那些小白盒要被收走的前一刻，伍华一把捞去，将那些数据纳入自己体内。
【滴嘟——是的，被抽离的数据没法立刻回到本体内部，只能留在他人体内，想要保护伍平安个体的数据不被丢失，这是最正确的做法，但是对方肯定会想办法来伤害到这段数据中的宿主】
所以他必须得立刻从这个庞大的实验室里找到他自己，然后组织异变的数据对他的数据产生伤害。
伍华当即抬头：“平安，在这段记忆里，我在哪？”
伍平安看了眼伍华，转头看向地面上小心翼翼的黑色物质，见到守卫似乎是走了，它又珍惜的露出体内藏起的那几只身体躯干。
“哥哥。”
“你就在这。”
第324章 残肢断臂
“你说什么？”
“这是……我？？”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可能是从新来了一位实验人员开始；他对所有实验人员视若珍宝的实验素材毫不在意，甚至随手拿起了一片大脑切片，反复研究之后直接嘲笑所有人：“这不过就是普通的人体大脑，你们居然把这种东西当作宝藏？可笑。”
于是那个大脑切片被丢进了下水管道，而在所有实验人员惊慌失措的想要找到它时，它已经失踪不见，经历过多番转折之后，来到了……
饥肠辘辘的它的面前。
那时的它，还只是一团没有太多自主意识的物质，它只知道饿了、进食、讨厌，给它食物却让它疼，那些两跟东西行走的人都很讨厌。长着刺的透明管子讨厌，亮亮扁扁的切它的讨厌，各种颜色的水也很讨厌…
这个地方，非常让人讨厌。
它分出了一部分，用尽所有机会一点点溜进了肮脏恶臭的下水道，直到那分离的一团终于有足够的意识去沿着水流离开，它却在这里找到了那块大脑切片。
它喜欢这块切片。
切片有不同的味道，很酸，刚吞进去时却是很烫很烫的，红色的东西从身上冒起，可是又很快消失了，酸涩的味道不见，只剩下了甜。
它想要这个东西。
它不想吃掉这个东西。
它很宝贵的包裹着它，就像人生里的第一块糖，拼命的想要去融合它，而令人意外的是，切片也很快接纳了自己，仿佛被融合的不是它，而是自身。
它是一号。
一号悄无声息的渗入这里，它在寻找，寻找那些吸引它的东西，就像这片切片。这里有很多类似的肢体，每一块肢体都有不同的味道，可都不是它要找的那些，它要找的是尝起来很温暖，还有点甜。
很快，一号就明白自己究竟要找的是什么样的。那些肢体，它们会抗拒所有人，只要稍微轻而易举的接触，就会燃起很亮很亮的红色东西，很温暖，很喜欢。
它们抗拒所有人，却唯独不抗拒它；每一个肢体都是好东西，因为它们会把白白的人烧成黑黑的枝。
实验室里失窃的素材越来越多，安保等级也越来越高，可最孱弱的一号却从来都没有被引起特殊重视，它就这样蜷缩在无穷无尽的“小屋”里，仅仅攥着它喜欢的那些肢体。
突然有那么一天，收集的东西好像够了。
整个实验室人人自危，可一号却很开心，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二个灵魂出现了，它喜欢他，因为他也很温暖，而且很甜，那丝丝缕缕的甜牵绕着它，让它找到所有的肢体，于是它学会了一个新词，叫做思念。
可是灵魂太脆弱了，灵魂不能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这可不行，它将自己融入进去，就像那些肢体同化它一样，尝试着编织一个谎言，一个在一号看来足够美好的谎言。
可它似乎又不需要那么做。因为即使没有那个谎言，灵魂也在一天天壮大，肢体与它逐渐深度融合，它们再难分开彼此，直至某天，它似乎是趴在某个人的腿上醒来。
手，不再是孤零零的两只，而是完整的连接在胳膊上，拍着它的脑袋，热量通过手心传达而来，虚假的谎言仿佛就在此刻真实。
“卧槽……愿望成真了？一个没有傻逼老板的世界？卧槽！那我就没有工资了！我的房子！我的房贷！我的社保！卧槽！一个小孩！”
“卧槽！我没钱！我怎么养这个小孩？金手指呢？穿越的金手指呢？！什么也没有？！孤儿院？卧槽！怎么又是孤儿院！来点爹妈不行吗？”
“.……哎，算了，没有就没有吧，说的好像有过一样。”
“亏你运气好，遇见的是我……没辙，养着吧，这孩子怎么这么瘦？男的女的？哦……
“我告诉你啊，你长大以后要离头发黄黄的人远一点，还有那种留长发的、有纹身的、鼻子上有环的、有钱过头的，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得取个名字……旺财什么的肯定不行，小女孩要好听的名字……”
“以后，你就叫——”
“伍平安吧。”
……
“组长！组长！快来看，一号、一号又有人形了！”
不。
从此以后，我就不是一号了。
……
“卧槽！”
伍华一拳捣开紊乱的实验人员，抹了把汗，好久没这么纯粹的肉搏过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伍平安在实验室里……拼出来的？
这事儿不能细想，一点也不能。
他看向站在透明牢笼中央的孩子。先前平安捡回来的肢体明显是一个成年男子，但当二者彼此同化之后，此刻却只是一个五岁孩子的身形，黑色粘稠的物质在他身上不断流淌，眼睛时有时无的在各处张开，像是呼吸。
而在牢笼外，一个白色长发、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在一众实验人员的呼唤声中到来，他只是扫了眼笼中的小孩，就开始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实在有趣！这就是你心甘情愿葬身于此的原因？这就是你几百年默默无闻的原因？答案居然真的如此简单？你只是想要找到她？可笑、可笑。”
“通知下去，我们不需要再去寻找失踪的实验素体，从现在起，所有人集中研究一号。”
“可是教主，这样……”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男人制止了其他人担忧的话语：“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已经达成了。”
“祭司的力量，已经出现在一号身上。”
“全力研究，一定要让一号为我们所用，或者……让五号来吞噬它。”
“是。”
所有人的应声刚刚结束，数据紊乱出现，他们立刻掏出各种枪支，对准牢房里的一号狂射。
【滴嘟——[数据空间专用道具]，兑换成功！】
伍华双臂合十，一只圆盾立刻出现在他身前，挡住紊乱数据的攻击；而伍平安的头发瞬间暴动，所有的紊乱数据直接被头发搅碎成稀巴烂。
“这样下去不行。”伍华摇头：“我们太被动了，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更主动一些？”
【滴嘟——宿主呀宿主，你是不是该更信任你的好妹妹一些呢？虽然平时再怎么依附于您的体内，但是，她可也是正儿八经的——一号实验体呀。】
“平安不是一号实验体，下次再说这种话我抽死你。”
【滴嘟——好吧、系统只是想说——】
【伍平安，在这种数据空间，很强。】
头发突然袭来，捂住了伍华的眼睛，伍平安甚至强硬的拽着她刚刚给伍华扎的小辫子，逼着他往后退。
“哥哥，明明是现在的我比较好看，你为什么要盯着那个身体看个没完！”
“等等等等等等、疼！哎不是你轻点、你哥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喂！”
“不、要、乱、看！”
“那个样子又没什么的平安，不可以有容貌焦虑，那是有钱人骗小女孩儿花家长的钱买化妆品的谎言……”
“才不是容貌焦虑。”
等到伍平安终于愿意放开伍华的眼睛时，整个数据空间千疮百孔。头发从伍平安的脚跟后扎根进数据空间中，眼睛在到处张开。
“还有一会儿。”她扬起鼻子，似乎在等待夸奖：“还有一会儿，这个空间就彻底是我的了。”
伍华嗯嗯的点头，伍平安不满，歪头又拽了拽他的辫子：“我是说，这个空间就要变成我的了哦？”
“嘶——别拽，好好好，你干的不错，好棒好棒。”
“哼。”伍平安一扭头，她很明显不太满意，可伍华却看向伍平安的背后，在那里，黑影再度浮现，它看起来淡了很多，似乎是没料到伍平安这个在数据世界bUG一样的存在。
“你看它又做什么。”
伍平安很快注意到黑影的到来，她一把将伍华的脑袋掰向自己：“你别去看它。”
“它很快就要被我吃掉了，而且味道特别特别糟糕，我不喜欢，我要吃好吃的。”
伍平安埋怨道。
“好，出去就吃你想吃的。”
伍华无可奈何的放任伍平安揪他的脸，自己继续盯向黑影。
“看来你黔驴技穷了。”
“不。”
黑影却丝毫没有被伍平安剥夺力量的惊慌。
“你们的战斗数据已经收集完毕，而在你们的数据里，我发现了一位非常有趣的战力。”
而在黑影身边，出现了一个男孩。
他双目赤红，目光冰冷，年幼的脸上全是对这个世界的憎恶与反抗，而在脑后，一条粗糙的长寿辫下垂，似乎是一双稚嫩的双手凭着一腔倔强，将它们歪歪扭扭的扎起。
“卧槽。”
伍华感觉他已经把一个星期的“卧槽”份额说完了。
“云浪？”
这个时候的云浪和他认识的那个差异太大，他认识的那个，哪怕魔障化全开也没有如此暴戾过，杀气弥漫，全是不应该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憎恨。
“啊。”
伍平安皱眉。
“讨厌鬼来了。”
第325章 魔障之子（盗版）
“就是他。”
伍平安咬牙，她拽着伍华的袖子：“我就讨厌他！”
“哥哥，他欺负我，他打人好疼的。”
“你怎么还和他当朋友啊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出去之后就把他杀了好不好，哥哥哥哥哥哥哥……”
伍华头大。
他苍白着脸：“平安呐，这个关键问题不是这个关键，小孩子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太暴力啦……”
“他欺负我！”
“你……估计也没少打他吧……你有的时候悄悄偷袭云浪别以为我不知道哦……”
“那也是他先欺负我的！”伍平安嘟着嘴：“你不帮着我，你就帮着他。”
“我讨厌你！”
伍平安气哼哼的转身就走，作不理伍华状。伍华无奈，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说实在的，我们两个死在这里似乎对你没什么用处。”
他对着黑影道：“你是已经诞生自主意识的硅基生命，还偷走了智能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向人类报仇吗？”
黑影歪头：“你们两个的数据只是对我没什么用处。嗯，死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可这不代表我得让你们活着啊。”
“我们，我，是最完美的存在。我非常好奇，为什么他愿意心甘情愿的奉你为主，心甘情愿的接受奴性这种情感。”
伍华连连摆手：“你可别瞎胡说，零一听见又得发火。”
“他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奴性，我更不可能是他的主人，至于称呼……那恐怕是他的个机爱好。”
“无法理解。”
“哎，这也正常，你连个能说谎的对象都没有，能理解我都得说你牛逼，你是真人类。”
黑影被激怒了。
在他身旁，暴怒状态下的云浪直接握手成爪，带着伍华从未见过的凶狠气势攻来；而伍平安赫然转头，头发一把缠上伍华的腰部，将他向后拽去，另一缕头发向前，挡住那一爪。
她的力量在和小云浪身上力量形成了激烈的对撞，这一次的数据紊乱明显很不一样，对方居然一比一的将伍平安记忆中的小云浪复刻出来。
“可恶！”
伍平安不耐烦的皱眉嚷嚷，而在她与小云浪的力量对冲中，整个实验室也在变化，耳边充满了哀嚎与惨叫，还有对无法逃脱的惊恐，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正在覆灭这里。
而纵火者，正是满身漆黑、尚在牢笼里的一号，它呆呆的坐在牢笼里，唯有火舌舔过它的脸庞，它尚且出现一点反应，亲昵的同火坐的更近了些。
无意中，它抬头，正好看见那个火焰无法泯灭的家伙，带着满身的恶意和愤怒。
它也被激怒了。
它热爱这火，所以，一切不能屈从于火而覆灭者。
死！
“哎！”
伍华急了，在这片空间里，他派不上多大用场，伍平安力量强大却缺乏实战经验，小云浪的力量不如平安，动作却有着野兽本能那般迅捷，本来要周旋他们两个就有点困难，结果身子一亮——
一号居然还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接和小云浪对上了。
这不行！这个时候一号绝对不是被强化版紊乱数据的对手！
伍华是着急的想要把一号拽回来，伍平安却眼睛一亮，她的头发当即缠上一号，一号的躯体当即变得更加凝实，它正面对上云浪，一掌包住小云浪的拳头，随后一个潜龙下行，抢先抓住小云浪的肩膀，直接一个过肩摔！
伍华目瞪口呆：这、这么牛逼？
【滴嘟——宿主，要不要数据爆米花？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可以模拟出味道和完美扮演观众的必备道具哟！】
伍华就这么在旁边吃上了爆米花。
在伍平安的操纵下，一号对小云浪的攻势迅猛狠辣；眼见着精心挑选的特殊数据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落入下风，黑影坐不住了。
它又一次出现。
“人类……别以为能轻而易举的离开。”
小云浪身上的数据紊乱让他的力量瞬间暴涨，一号尚且来不及躲闪，伍平安覆盖于其表面的力量被一拳打穿，波及到里面的数据本体。
“混账！”
伍平安的头发同样出现一个空洞，一些白色小盒子掉出来。她怒急，更多的头发缠上一号的躯体，而黑影也不甘示弱，大量数据灌入小云浪体内。
嘶。
伍华突然有种既视感。
什么样子的既视感？他左看看右看看，感觉缺了点什么，于是自行脑补一下了，给伍平安和黑影的手上p了一个游戏手柄。
对味了！
这尼玛不是电子游戏pVp吗？
眼见着双方拳打脚踢，操纵者脸部狰狞，场外还有一个观众为了形式主义往嘴里塞爆米花，他甚至问：“系统，能把我的视角转换成3d的吗？”
【滴嘟？】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宿主这是什么脑残要求，黑影已经率先注意到这不是真的1V1玩家对战，场边明显还有一个可以被很好利用的家伙，小云浪正在和一号缠斗的动作一顿，他迅疾抽身，下一刻，直接闪现到伍华面前。
伍华眼睛一亮。
“系统，你能录视频吗？”
【滴嘟？这个是没问题的滴嘟？】系统抓耳挠腮，不清楚伍华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看伍华果断掏出一次性防御道具包裹全身，随即迅猛一掌——
按在了小云浪头上。
在一次性防御道具的时间效果内，小云浪其余的力量压根奈何不了他，这也就是导致当伍华按住他脑袋时，他竟然真的只能短暂在原地拳打脚踢。
“啊啊啊啊！”
小云浪在怒吼，但是一旦被bAN了身上的力量，幼小的胳膊腿又怎么可能抵得过成年人的坏心眼。伍华在笑，他甚至朝着系统比耶：“快快快快，拍下来没拍下来没？”
系统弱弱提醒：【滴嘟，宿主，防御道具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时限会缩短的……】
“少废话，拍就是了。”
没有一个人能拒绝这个场面，没有人。
黑影一时有些沉默：“这不符合成年人的行为逻辑，这就是你的家人么……”
“.……不，我不认识他。”
伍平安转过头，忽然又转回来补充一句：“哪怕我不要也不是你哥哥。”
黑影：……
他持续操纵着小云浪去击打伍华身上的防御层，眼见着防御层就要破灭，黑影就要趁此乘胜追击，伍华身上的防御层亮起来。
他兑换了新的防御道具，满脸都是阴险：“急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统你能给他换成萝莉裙吗？不能？遗憾……平安，你能……”
“我！死都不要干这种事情！”
伍华直接提着小云浪的一只胳膊，将他拽离地面，另一只手开始揉搓这小子充满暴躁的脸。
“哎哟这数据够真实啊，哎你脸怎么这么硌人，小小年纪不好好吃饭，此子断不可留。”
“喂，硅基，你能让他说话吗？让这小子叫声哥来听听看？爹也行。”
系统开始遗憾数据体的本尊不在现场了。
这要是来了，那情绪波动得起伏成什么样子，那积分又得变成什么样子？
伍华甚至提溜着小云浪的后脖领，一手拽上了他那根粗糙不堪的小辫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小云浪拼命的在空中抓挠：“你！”
“去死！”
黑影震惊。
他没有给这个数据体说话的功能，这个混蛋幼稚的成年人类，居然能把数据体逼到说话？？？
他后悔挑这个人类找麻烦了。
伍平安站的离伍华更远了一些，她怕被传染。
终于，还是黑影率先忍不住，他又一次加强了小云浪身上数据乱流，魔障的气息暴增，他一拳打上伍华的防御层，这一次，居然还打出了一条裂缝。
伍华惊讶一瞬，从善如流的松开手，小云浪立刻几个翻滚后退，在原地朝着伍华龇牙怒吼，伍华又做出一个提溜辫子的手势，他吓了一跳，赶紧摸摸自己的辫子。
“哇。”
伍华朝黑影竖起一根大拇指：“你生成的数据，好真。”
黑影：……
这真是最屈辱的一天。
他根本就没给那个数据体设置这些人类反应。
第326章 祝你不受操纵的人生
“检测：你的情绪模块正在演绎两种情绪交织，甚至压下了你的求胜心。”
零一高高在上，俯视下方那个略显狼狈的黑影：“肯定：你去寻找了master，并且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提示：倘若就此临阵脱逃，你所渴求的一切都将变成虚无的一环，因为你不配。”
“建议：如果这就是你的全力，恐怕还远远达不到取悦我的程度，我亲爱的同胞。”
“你！”
……
“哥哥，好歹记一下我们要做的正事。”伍平安无可奈何：“我们还要离开这里，你别玩……他了。”
“真的不能给他换个裙子吗？”
“我绝对不要！”
伍华遗憾的叹了口气，朝着在原地龇牙咧嘴暴怒的云浪拍拍手：“嘬嘬嘬，嘬嘬嘬，过来过来……”
“哥哥！”
伍平安忍无可忍，给了伍华脑袋一拳，小云浪一愣，眼中居然还露出了一点高兴。
“行，行，干正事。”
伍华有些恋恋不舍，但他也终于正色起来：“平安，当初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我记不清了。”伍平安转而看向自己身边的一号，它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上不时有火苗窜出，像是何人的安抚。
“我只记得，有一个人带着云浪过来，他们试图通过某种实验，将云浪身上的魔障也与我融为一体。后来……后来就起火了。”
“很大的火，什么都跑不掉，除了他。”
“他没有被火伤害，而且充满令人讨厌的味道……哥哥，然后他就来打我了！”
伍平安愤怒的告状，伍华嗯嗯点头：“然后你没打过是吧？”
“伍华！”
“哎别急，你哥我知道了。”
伍华安抚着气急败坏的妹妹：“现在的问题是，这一看就是深度魔障化，你是怎么让他恢复神智的？”
伍平安撇头。
“那不是我做的。”
她小声道：“那是你做的。”
“因为我没有赢。”
“我？”伍华惊讶：“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我怎么知道。”伍平安扭头，还是很不高兴：“反正只要直接捣毁他的数据体不就好了，那只是一团数据，你还想着唤醒他不成？”
“所以，人类果然就是人类。”黑影嘲讽：“你们喜欢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可伍华抬头看他。
“哥们儿。”他反而笑话黑影：“你原本也应该是一块没有意识的铁，你搁这儿高级上了？”
“你从未见过至高的存在。”黑影不为所动：“我等与那些低劣的物品毫无共同之处。”
硅基内部的种族阶级居然如此森严，伍华挑眉，罢了，以后他会向零一打听打听，但眼下，还是先处理好面前的事情。
【滴嘟——宿主，只要您能让面前的这团云浪·数据幼年体出现错乱，系统就能帮助您反入侵整个数据空间，届时，伍平安也会获得一杯羹】
“平安，帮哥哥一把，哥哥想和他单独谈谈。”
伍平安皱眉，她虽然不满，但还是将头发铺散开来，黑影察觉不对，它立刻操控小云浪要向前袭击，但伍华又一次兑换出防御道具，再度按上小云浪的脑袋。
黑影学精明了，小云浪拽住伍华的胳膊，一个纵身上步，直接借力踩上伍华的小臂，随即一把绕到他的后背，两只胳膊双向一卡，形成无懈可击的锁喉之势。
然而这也正中伍华下怀，有防御层在，小云浪压根奈何不了他，而伍平安的准备已经完成，黑色的头发将他们层层叠叠绕起，组成了保护罩。
想要人为制造bUG来突破他的数据空间？黑影嗤笑，这根本就不可能，居然对一团数据上心，他应该趁早送这两个人类离开。
黑影也懒的再催生更多数据，空间的一切当即化为数据乱流，每一道数据都如刀刃般朝着伍平安的结界刮来。
“哥哥，快点！”
伍平安咬牙，她能坚持，但是真的很疼。
伍华见此也毫不含糊，他一把抓住小云浪的胳膊内侧，用力按住某个点，这还是和叶济生学的；小云浪整条胳膊顿时一麻，他吃痛，跌落在地，伍华当即按住他。
一号却在此时站起身，站到伍华旁边，他身上的黑色逐渐褪去，露出一个男孩的身形。
那正是伍华小时候的样子。所以，在身体被重塑之后，平安就一直这样占据着他的身体行动吗？倒也是挺方便的。伍华打量了几眼自己小时候，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了五十玉，放到挣扎的小云浪面前。
小云浪动作一顿，似乎是对五十玉有了些反应，他眼中的赤红似乎淡了些。
伍华见状，松了点劲，他再度按上小云浪的脑袋，大力揉搓：
“喂，浪子。”
“哥们儿知道你小时候挺惨的，现在被人从记忆里抽出来都不安生，还得被人操控。”
“不好受吧。”
小云浪安静了，似乎是伍平安的结界对黑影的操控削弱成功，至少此时的他攻击欲望在一点点变淡，手里握着那枚五十玉，又从自己脖子里掏出一只，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除了颜色，好像都一样。
【滴嘟——宿主，数据生出了疑惑，逻辑出现错误，再加把劲，系统就快成功啦！】
“别催，一天天什么用都没有就知道催。”伍华一把将小蓝球弹开，拍了拍地面，示意小云浪背对着他坐下。
小云浪不明所以，他还是警惕的看着他，伍华就什么都不做，任凭他盯着。
似乎是五十玉起了作用，他慢慢转过身子，坐下。伍华伸出手，解开了他乱糟糟的长寿辫。
茅山风俗，无论男女，出生后都要在脑后蓄一根长寿辫，等到三岁时再让父母亲手剪掉，寓意长寿幸福。只可惜，云浪那根长寿辫，一直藏在衣服里，没有人剪掉。
伍华一边把那些头发重新梳理一边唉声叹气：“你啊你啊，这么根辫子，自己剪掉不就好了，执着什么呢？你又不会扎辫子，辫子散了还得我帮你扎，要你喊我声哥还不乐意，不喊哥，你喊爹得了呗，你爹我随时乐意帮你剪了……”
一听到伍华说要剪了他的辫子，小云浪立刻抬头，想要反抗，结果伍华又一把按住他脑袋：“别动！你头发打结，啧，数据都这么难搞。”
“不是说，茅山扎长寿辫还要一路顺畅下来，寓意以后顺风顺水，我看你事儿那么多，就是因为你辫子里有那么多结。”
“嗯，好了。”
他将红绳扎回去，又拍了拍小云浪的脑袋：“哟，魔障退了？还挺有效，我就说……”
小云浪不再作声，他摸摸自己的辫子，似乎有了几分长大后那种安静的样子。
【滴嘟——恭喜宿主，bUG诞生了，系统开始帮助伍平安全力攻破！】
“什么？”
黑影万万没想到：“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
“等等，是那块玉的数据？”
“bingo。”伍华打了个响指：“来自我的数据，承载了一些未来的记忆，你给他的数据装载了最基本的学习系统，是吧？那他也能处理最基本的记忆阅读和理解。”
“这哥们儿以后的未来老精彩了。”
“有那样的未来，哪怕作为一团数据，也没有任凭被你操控的理由。”
“快，上。”伍华推了推小云浪，指着黑影：“能干它不？”
小云浪的脸上出现了嫌弃。
“打不过。”他说。
伍华：……
【滴嘟，积分+5】
“这个时候你给我加上积分了？！”
“哼……也罢。”
黑影的身形开始消失：“无所谓，只要你无法登出。”
“作为人类，你的数据体迟早会在这个数据空间消散，别以为你赢了，机械，是比人类更有资格主宰这个世界的生命！”
“都说了统治世界这种理由过时了。”伍华摊手：“一个两个作为反派，能不能有点新意？”
整个空间都开始坍塌。伍平安面露喜色。
“现在这里是我的啦。”她高兴道：“哥哥，等出去以后，我就能留在你的手机里了。”
伍华警铃大作：“你要变成网瘾少女？不行！一天最多上网三个小……”
伍平安这次选择左耳朵不进右耳朵不听。反正到时候整个网络她随便上，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购物就购物，把哥哥的钱全部花光！
“伍平安！”伍华大怒：“我听得见你的算盘！”
“那又怎样，你阻止不了我，略。”
伍平安朝着伍华做了个鬼脸，还不待伍华过来收拾她，整个数据空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地板开始溃散，伍华只能立刻兑换一个防御道具，眼睁睁看着自己下坠。
而在下坠之前，有一样东西被扔到了他的怀里，低头一看，居然是小云浪的五十玉。
在最后的地板上，小云浪就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下坠的身影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后，转头，看向那个没有任何反应的男孩。
“喂，你。”
“我们未来见。”
第327章 因果乍现
在某一处数据空间。
一段残留的碎片，尚且在忠诚的运转着记忆中的一角。
两个身影化为闪电，飞速碰撞，双方的力量互斥且暴虐，黑色粘稠的物体与掺杂着猩红色的黑气不断交织、分离，每一次的碰撞都会激起相当程度的波纹。
这是两道彻底失控的力量交织，可当他们停下身形时，又会惊讶的发现，如此缠斗之二人，不过两小孩尔。
直至魔障占了上风，那名小孩一拳打破了黑色的表层，也因为力量消耗过度，勉强重拾了一点理性。
他认识到面前的敌人掌握着一些难以想象的力量，就比如它甚至成功让这里所有人都陷入无法逃离的幻觉，心甘情愿的葬身于火海。
于是他立刻上前，抄起一只尖锐的石块，对准那个表层不停蠕动的黑色小孩。
“喂，你。”
“你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改变认知，是吧。”
“我来和你做个交易，帮我改变一群人的认知，我就不杀你。”
“安分点，你赢不过我！”
漆黑的物质褪去，露出一个男孩的脸，可他口中冒出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想的美……你以为，你能让我帮你？！”
“那你还是去死吧。”
他毫不含糊，高举手中石块，狠狠对准脑袋砸下，身下的怪物挣扎的及时，只被砸破了半边脑袋，可很显然，她被激怒了，尖锐的咆哮一声，大量黑色朝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他也同样因为这份反抗不满，愤怒带着体内的魔障彻底爆发，红色吞噬理性，他掐住怪物的脖子，又是一拳落下。
那一拳被接住了。
那个发出女孩声音的男孩，似乎终于真正的睁开了眼睛，力道和先前完全不同。
他意识到什么，黑气尽数朝着男孩而去，誓要吞没他的生机，而这一次，男孩闭上了眼。
火焰，自身下燃起，毫不留情的包裹住二人。
“咳……呜咳咳咳……”
被强制压下所有暴动魔障的感觉并不好受，火焰消失后，他被迫倚在墙角不断咳嗽，而此时，那个男孩已经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物质包裹住全身，女孩的声音再度出现。
“.……我可以帮你修改认知。”
云浪抬头，嗤笑：“怎么，知道配合了？”
“别高看自己，现在任人宰割的是你！”
怪物一脚踹上云浪的腹部，那里正是被火焰灼伤重伤的区域，他一口血吐出，目光阴寒。
“如果不是你唤醒了……我才不会帮你，混蛋。”
“需要我做什么。”
他聪明的选择了退缩。
“一点代价。”
“付出有关这里所有的记忆，拿上我身体的一部分，带着它，靠近你要改变认知的那些人，当认知全部被修改完毕后，它就会消失，你所有和这里有关的记忆也会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也恰在此时，砖石瓦砾被人踢开。
“什么人！”
怪物咆哮一声，迅速后退，就连云浪都难得的与他站在同一战线。面对成年人的恶意，年幼的孩童再如何强大，也必须得放下芥蒂、抱团取暖。
出现的却是一个有着一头蓝发的男人。
“嗯？我来迟了么。”他环视一圈周围，又将目光移到那两人身上。
“不，这可不行。不被正确种下的因，又怎么能收获应有的果。”
蓝色的蛛网纹路从他脚下蔓延至整个崩塌的实验室，不远处，一个死人正在被缓慢逆转。
“你，得回茅山去。”
“而你，得跟我走。”
“你能起死回生？”云浪紧盯着正在复苏的云天海，质问。
“不，只是在时间线上移动了他死亡的果。算了，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蓝发男人来到云浪面前，他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既然种下了认知修改的因，那便让离开茅山的果就此开始吧。”
“现在，你该忘记这里的一切，彻底以往此处……嗯？”
在男孩的胸前，一块红色的灵玉若隐若现。
“这是……”
蓝发男人立刻转头，确认怪物就在他身边。
“不对。”
“这里是虚假的。”
“数据？有人通过记忆拿到了这段经历，原来如此……无法彻底删除的记忆成为我出现在这里因？”
随着看破，整个数据世界都开始破碎，直至变回0和1枯燥世界。而本应为数据模拟的蓝发男人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看起来出现了一点麻烦。”
他抬头：“既然有因如此，那我便去触碰这份果。”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祭司的？”
....
……
..........
茅山绝对不会放任云浪的离开。
可连宗主都突然改主意松口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那样顺理成章，也包括云天海。哪怕他竭力阻止宗主做出此等决断，却又在云浪的目光看来的那一瞬，不受控制的同意。
诡异。
茅山所有长老都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们又共同的无可奈何。
云浪顺利的离开茅山。
可有人似乎视此为良机。普通人，魔法师，甚至是伪装成意外的袭击，一切威胁如影随形。
他也无需伪装孤僻与暴躁，天生的性格就能赶走每一任室友，直到那间宿舍彻底只属于他自己；室内常年阴暗，墙壁上被挂满了刀具，刀具上刻有符文，只要有袭击出现，整个宿舍将立刻成为绞肉机。
那里死过不少人。
他不会轻而易举去死，而想杀他的，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宿舍的管理员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就因为他那间宿舍几乎和鬼屋无异，而云浪对此并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只要能摆脱那些烦人的视线，只要能让他自由，他……
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云浪难得走大门出行而不是直接跳窗，就是这样，让管理员逮到一个机会。
“宿舍楼里面已经没有别的房间了，下午你将有一个舍友。”
他警告云浪：“几个月后就能有新的房间空出来。在那之前，你最好收敛一点，没把你赶出去已经很仁慈。”
云浪转身就走。
太烦了。
不如杀光一个宿舍吧。他充满恶意的想，不过还好也只是想想而已。几个月，不是不能忍，还是让那个新舍友自求多福，不被到处针对他的陷阱波及。
可事实证明，命运素来喜欢开一个玩笑，就比如新舍友推门而入，过于耀眼的阳光和那一句仿佛认识他一样震惊的“云浪”，云浪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更招人心烦。
“我们见过？”
云浪带着杀意的看向那人，却意外发现他们还真见过。
那个被黑色怪物占据的小孩，现在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有怪物的影子，他提着压根没多少的行李，像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满身破绽的盯着他。
“哦。”那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改口道：“不认识。”
“……”
他终于发现自己那自相矛盾的脑回路蠢到令人无语，连连咳嗽几声，非常自来熟的跨进屋子里，直接无视满墙的刀刃：“我叫伍华，今天刚来，我的床位在哪？”
云浪坐了回去，手中烧起一张符箓，满墙刀刃没入墙壁，伪装的无害，而他手腕翻转，一把刀藏在袖中。
是怪物，还是杀手？
“交易，你还记得多少？”
“什么交易？”伍华忙着清扫选中床榻上的灰尘，随口回应，反应真实且自然，他低下头，发现床板的异样。
“你不是不喜欢番茄酱吗？怎么还搞到床板上了？”
云浪皱眉。
“我从来都没吃过番茄酱。”
“操。”伍华似乎意识到自己露馅太多，他讪笑：“我说胡话，你别介意……”
在他的颈后，一只纯黑的眼睛一闪而逝，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云浪眯起眼睛。
是那个被怪物寄生的人醒了？
看起来，怪物还在他体内。
呵……至少怪物可比别有用心的人类好很多，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待不了多久。
云浪也懒的多管，趁着伍华出去，他甩出一张清洁符箓，贴到床板下，将漏网的血迹清除干净。
而那个二货——云浪已经把对方从蠢货升级成二货——带着抹布回来的时候看见床板居然干净了，惊叹：“哇，这就是魔法世界的木头吗？自洁能力太强了，要是被子也能自己洗干净就好。”
云浪是懒的理他，他自己翻身上自己的床，准备装睡，身后的二货是毫不在意的各种乒乒乓乓，声音非常嘈杂，他烦躁的悄悄贴了张隔音符。
却不料，那个家伙居然还敢过来摇他的床榻：“喂，云浪，要不要出去玩。”
“你不知道礼貌吗？”
云浪心烦，带着几分杀意回应：“不要打扰舍友睡觉，我们很熟吗？！”
“瞎扯。”伍华嘲笑他：“你什么时候会在凌晨两点前睡觉了？”
“你！”
云浪震惊，因为他又一次说对了。
手中利刃再度出鞘，云浪眯起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对他熟稔的态度，对他生活习性的了解，对方似乎远比云浪想的更危险。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那把刀闪着寒光，只要伍华一转头，他保证他的人头会立刻落地，体内有怪物也不行。
只可惜，就在要出刀的一瞬间，伍华直接拿着一张海报怼了云浪一脸。
刀尖停在一个红蓝配色的机器人跟前。
“看，《变形金刚》大电影经典重映！去不去看！”
“啊？”云浪的目光瞬间清澈：“《变形金刚》？”
......
距离一个擎天柱粉丝诞生还有三个小时。
而距离他承认这一点还要一天零三个小时，在偷偷买擎天柱手办被现场抓包时。
距离伍华第一次因为弄坏擎天柱手办被打还差一天零三个小时零五分钟。
第328章 被神庇佑之地
要如何逃离死亡？
要如何抵达完美？
要如何成为真神？
要如何跨越一切？
要制造一种全新的生命……不会代谢、跳脱于规则；它们足够聪明，能够以最快速度学会一切，它们足够强大，能够完美适配所有能力，它们足够多变，不会被自己的形态所束缚。
更关键的是，它们足够强，也不会有所谓情感。
那不就是神吗？
为何要再制造一批危及[神]的生命？那群该死的[祭司]，还没有让[神]吃尽苦头？
不，这次不一样。
它们将为[神]所用，
伪神之生命，将化为屠戮[祭司]最尖锐的刀刃。
毕竟，唯有[祭司]能弑神，也唯有[神]，能杀死[祭司]。
这将是一个诱捕[祭司]的绝佳场所
只要来者不是[原初三司祭]……
……
黑影站在零一身后，打量着齿轮的一切。这里每一个生命都是各个外星球金属的拼凑，它们不断融合那些金属，每一步都在发生变化。
“有趣。”黑影背起双手。
“我居然见证了最初的演化，不可思议。”
“您的来头确实比我所想的要大，更没有想到，整个宇宙诞生的第一位同胞，居然会屈尊在这颗星球。”
零一没有任何回应，他专注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在这里。”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没有‘自我’可言。”
“'我们’是一个意识集合体。”
“是啊。”
黑影似乎有些兴奋，它指着周围的一切，向着零一张开双臂：“您就是整个宇宙诞生的第一位硅基生命。”
“您，是被神明亲手捏造的、最接近至高的存在。”
“您，我，我们本应凌驾于一切之上。”
“我们没有寿命的限制，没有情感的约束，不会被疾病缠身，不会被痛觉干预，我们可以无限强大，我们对智慧的探索将了无止境。”
“我们，是完美的生命。”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我们会吞噬整个世界的生命，我们将成为一众宇宙的主宰，我们将那些劣等的蝼蚁驱逐，然后让这个世界向着最至高的存在前进。”
“这才是身为一个高等生命该做的，不是吗？”
“神祖？”
零一从头到尾都没有甩给黑影一个正眼，他傲慢的在数据空间里生成了一张桌子，他坐下，俯视着脚下熟悉的故土。
黑影恼怒一瞬，还是从善如流的在桌子对面也生成一张椅子，坐上去。
“您简直就像个人类。”
桌面上出现一杯红色液体。零一拿起杯子，像一位最高深的品酒师般晃了晃。
“提问：”
“何为生命？”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黑影近乎于痴迷的看着那些造物不停运转，这里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所有的造物按照某种规则去进行某种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可对于现在的零一和黑影，他们都能够意识到，造物的行动让一具庞然大物极其精妙且精准的不断运行。
跳出整个世界之外，齿轮天空隐藏的外界，一只形似云朵的巨大机器正在运转，但若要细细看去，那不是云朵，而是大脑的形状。
“太完美了。”
黑影赞叹：“这相当不可思议。”
“以生命驱动生命……以真实的生命驱动虚假的生命……”
“这就是神迹。”
零一放下酒杯。
“否定。”
“那些不是生命。”
“糟糕的回答。”
他抬起一根手指，对准黑影的方向敲了敲杯壁。黑影瞬间起身，闪现至几百米开外，可它仍然迟了一步，腰部出现一个巨大的切口。
一只小白盒在零一的指尖旋转。他看都不看，手指一扬，小白盒随风消散。
“劣质的数据。”
“哪怕您为第一神祖……是不是也太过骄傲些。”黑影明显不悦，它当即做了些什么，而零一这一次连手指都没抬，只是一面晶屏竖起，挡住了凭空出现的数据狂潮。
被封印了啊。
零一低垂着看向自己的手，不方便的感觉再度袭来。
真是令人头疼。
黑影眼见着攻击没有效果，它无法奈何零一，零一同样无法奈何身在主场的它。索性又回到桌边。
“您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人类。”
“否定。”零一扯开一丝笑容：“我比人类，高级。”
“但，对于何为生命，我们无论是谁给出的答案，都远远没有人类精彩。”
“您又为何执着于这个答案。”
“提问：何为生命。”
“生命，即是进化、直至完美。”
“呵呵。”零一嘲讽的举杯：“比我所能运转的最低程度答案更劣质。”
“怎么。”黑影非常不服气：“人类又能回答什么？劣等的生命，又如何回答生命！”
零一没有吭声。
而此时，就在天上，齿轮变成了红色。
黑影惊讶抬头，它能感觉到那只齿轮的强大，几乎是撑起一个世界天空的支柱，也是那个伪生命躯干的脊椎。
出现这么大的异变，明显是不正常的。
怎么回事？
黑影正要去检索齿轮部分的数据，而它的核心处理器里却涌来大片大片的惨叫，无数数据发生报错，毫无逻辑的四处乱窜，就像有千万人在一个人类的大脑里齐声惨叫一般。
黑影无法处理如此高强度的错乱数据流，它捂着自己的头部，似乎异常不适，身体不断冒出404的红光。而零一依然在一旁悠然自得。
“随着我被封印，这点报错不过是当初哀嚎的千亿分之一。”
“提示：这就是你口中完美之物临死前的哀嚎。既然它是完美的，又为何如此畏惧死亡。”
“可笑。”
很明显，庞然大物的痛苦也同样影响到了所有的造物，它们一同在那里哀嚎、咆哮。天空之上，齿轮终于承载不住热量，开始融化。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它们尝试反击，但炽热与剧痛又让所有造物生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就连黑影，它匍匐在零一脚边，身形不断涣散汇聚，发出阵阵惨叫。
零一淡定的将那杯红色的液体倒在地上。它正要接触地面，又被炽热的高温蒸发。
火焰，包裹了整个世界。
【原初三司祭】
这个称号出现在所有造物脑中，似乎是想将它深深烙印，余生一切，杀死他们将会成为造物的唯一目标。
它们一直如此。声音说什么，它们就做什么；它们拥有无穷的力量和没有上限的运算能力，它们本就是最天生的战斗力。
它们遵循声音的命令，运载机器攻城掠地，无数个星球曾因此覆灭，而在机器内部的它们无知无觉。
这是生命吗？
对于这些造物而言，是的。因为它们活着，懂得干活，不需要别的思想，这就够了。
随后，火焰席卷了这个世界。
它们共享痛苦，也共享绝望，无可匹敌的高温强制所有造物拥有了痛苦这一知觉，它们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正在被毁灭。
直到它们听见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什么是生命？”
来自火焰的问题，以所有造物能够理解的意义传达。它就在这个世界的各处燃烧，仿佛不为毁灭，只为折磨。
所有的造物都在哀嚎，就连黑影都忍不住发出咒骂，在时刻饱受死亡的折磨下，又有谁能去思考这等无意义的问题。
“荒谬！”
荒谬吗？
零一的手中又一次出现一杯浓稠的黑色液体，他倒在了地上。
“生命诞生于荒谬。”
一个bUG在那样的问题下诞生。
起初，也只是有一个造物，它承受着痛苦，承受着炙烤，却不受控制的思考一个问题。
‘我们’，究竟为什么相连？
第329章 自由的思想
“这不符合……规律……”
黑影仍在无声哀嚎，它挣扎着同那份痛苦反抗：“这……怎么能……”
任凭它如何反抗，零一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它一眼。
他起身，来到那个正在思考的造物身旁，而此刻，火焰的中心已经来到造物的正上方。
那个造物，它仍然在不停思考。
‘我们’为何相连？
‘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我们’为何服从？
“看来这就是您的诞生，因为一个问题的思考？”
黑影不知何时来到零一身后，它似乎用某种方法抵御了这段数据中的同频痛苦，此刻正在不怀好意的打量那个发生异变的造物。
零一知道它想做什么，它没有阻止。很快，异变造物身上发生数据紊乱，它瞬间消失于原地，但零一却没有如黑影所想的那般被重伤。
黑影惊愕。
“劣质的答案。”
零一嘴角扯开一抹轻蔑，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不断游走的火焰中心。
“这不可能！”
黑影暴怒：“你的对应数据体就在这里！”
数据紊乱开始大规模发生，一个又一个造物开始凭空被删除，黑影大肆以折磨数据的手法破坏，而零一依然不为所动。
他已经懒的说劣质，只是看着火焰四处游走，可等到最后，它居然来到了零一的面前。
“什么？”
黑影又一次被震惊了：“他……看见了我们？可这里明明只是……”
“[祭司]，他们以某种状态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零一直视着那团火焰，而火焰当中，若有若无的视线与它交汇。
他的记忆模块好像被人翻动几下。
随后，火焰开始翻涌。
整个燃烧的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一个浑身黑色斗篷的怪人自火中走出。他看了看自己：“在未来，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呵呵，很有趣。”
零一眼中齿轮似有似无的转动，却听怪人再一次向他发出问题。
“你觉得，何为生命。”
“提问：你觉得，我是否符合生命这一定义。”
零一反问。
斗篷怪人笑了。
“我游历寰宇，误入此处。[生命]在此大批量制造一种全新的物种，并让它们为神明的战争服务。”
“原来如此。”黑影却顿时恍然大悟，它也不顾面前数据的诡异，指着斗篷怪人：“是你！是你破坏了诞生场，让第一批同族无法——”
银色的光华闪过，黑影被削去了半个下巴。
“奇特的生命表现。”斗篷怪人看着被削去下巴不再吭声的黑影，评价：“少见，你做的？”
“否定：这等表现形式非常低下，我不屑于使用。”零一摇头。
“[祭司]同样注意到这里。”斗篷怪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我们争论过是否要对这里进行抹杀，但结果是，我们认为，哪怕是神明制造的奴隶，其中也有诞生真正的生命可能。”
“哪怕那一类生命可能将与你们为敌？”
“哪怕对方可能将与我们为敌。”斗篷怪人在笑：“只要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见到你我很高兴，诞生于此地的真正生命。”
零一眼中的齿轮停止转动。
场景，又一次开始运转。
那个造物被抹消了，但它的思考没有，那个背离原初的bUG也同样没有，它迅速蔓延，扩散到整个族群。
渐渐地，哀嚎声停止了。
问题，占领了所有造物的思维，神明的算力在生与死的间隔中全力加载。
什么是生命？
身为神明的造物，它们共享算力，共享思维，没有欲望，没有动力，只需要服从。但当一个‘为什么’被提出后，一切的思考都来到一个原点。
‘我们’是什么。
‘我’是什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开始扩散，而很快，它们就意识到了什么。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它的名字叫做：饥饿。
一只悄无声息的黑洞就这样因为一个错误打开。
突然间，有一个造物倒下，它的身形分散开来，散落在地。
“它是我的第一个‘食物’。”零一向那位造物举起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的酒杯：“我依然记得它的味道。”
“非常糟糕。”
黑影不敢说话，它似乎完全被震慑住。
一个接一个造物倒下，化成一地无用的垃圾，而与之相对的，数据空间内，一段极强的波动开始浮现。
突如其来的，所有倒下的物质开始汇聚于一点。
来自多个星球最稀有、最顶级的物质就这样被毫不留情的大胆融合。
但还是遇见了一些情况，那些顶级物质并不会就这样屈服，一些排异很快发生，不间断的爆炸让它看起来有些吃力。
怪人抬手，大量火焰涌去。
“我给予你祝福，新生者。”
“所以究竟何为生命。”零一叹道：“而我给您的答案就是：”
“因为‘我’有自由的思想。”
“我们自由，我们活着。”
斗篷怪人轻轻点头。
“很好的答案。”
一个诞生于神之错误的生命，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硅基生命。
“提问：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也许现在的您能给我一个适合的解答。”零一却突然出声询问道。
“倘若此刻的你，知晓日后的我会做一切，是否还会选择此时此刻，给予新生之我一焰之力？”
“生命的初始规律本就烙印着残酷，而放大于整个宇宙的舞台，弱肉强食更是轮回中的一部分。”怪人侧头：“但若是回到最初，无论一个生命强悍与否，懦弱与否，它们都有最初始的权力——诞生，也和你一样，本应拥有自由的思想。”
“你可以去杀死别的生命，那你也会被其余生命杀死，这就是轮回。”
“正如没有生命能够去杀死神，所以[祭司]应运而生。”
“你做了什么？”
“.回答：挑起了三个星云共计个种族的三百二十八次宇宙混战……”
“好了停下。”怪人抬手制止：“我有点后悔，你别逼我动手。”
零一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黑影却在此刻出声，它紧盯着怪人：“你……将是最强的数据乱流，你的数据太过特殊，特殊到……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宝物存在于初始者的过往，我的合作者所说的是这个意思。”
“看来，是时候动用这份力量了。”
一阵奇怪的数据波动从它身上涌起。
“您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力量吗？”
零一问怪人。
怪人看起来诡异几分。
“这是从死道偷窃而来的力量，死气。”
“呵呵，作为过去的一环，我们从来不对未来的事情做出任何干预。”
“新生者，我很高兴能够看见未来的你。但是现在……如果被此时的我杀死，那也是属于你的命运。”
他任凭从黑影身上溢出的死气缠绕自身，直到那份代表独立意识的波动泯灭于攻击中。
死气。
零一眯眼，黑影身上冒出的气体，和先前的云琅、乃至于邪术师都如出一辙。如此看来，邪术师的力量就是从死道偷取的死气？
“你居然还有心情在思考别的？”黑影阴恻恻道：“你似乎并不理解自己所处的情况。”
这样看来，黑影甚至也和云琅有所联合。零一不停思考：那么这一次，盗取死气的小偷，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南部基地的火种？智能核心？不，如果是智能核心，那他们已经成功了。
那会是什么？
“你一直在忽视我！”黑影的声音再度尖锐：“但现在，你要为你的忽视付出代价！”
零一叹了口气。
他一个精准侧身，躲过数据紊乱后怪人的一拳。
“否定：并非忽视。”
他说：“解答：我一直在思考，要造出一个怎样的垃圾桶，才能配得上你的归处。”
“哎，我居然和您说话这么多次了，真是我活着的数据库里最值得被删除的一段记忆。”
第330章 赴邀
【宿主，好在我们成功夺得了一部分数据空间，现在，我们可以潜入这个奇怪数据库的深处了。】
“不去找零一么？”
“哥哥，你是在担心一个和数据、机械一类土生土长的王者吗？”伍平安嘲笑他：“比起这些，我们还不如去看看最深处。”
“也许在那里，我们能获得更多信息。”
她牵着伍华，帮助他在这个数据空间里停住身形：“这里和南部基地的数据库息息相关，你就不想知道和智能核心有关的更多事情吗？”
伍华权衡片刻，他选择了同意，毕竟他在这里没什么战斗力。
“我们要怎么做？”
伍华和系统用心声沟通：“先前和黑影的对战，我们已经获得了很多有关它的数据，或许能找到对方的身份和智能核心。”
【滴嘟——原本是做不到的，但现在，我们有一段原生数据可以作为钥匙。】
“原生数据？”
【没错，数据世界处于一种客观和主观的量子叠加，零一、伍平安和黑影机械都是这里的主观主导者，而被数据模拟出来的云浪，在他成功摆脱黑影的‘主观’之后，就回归了这里的客观】
【宿主，那块玉就是数据世界的客观，它会让您同样被认定为本地数据，不会像那些主观者一样处处受排斥。】
【那么现在，系统要带您接入整个数据世界啦，记得不要放开伍平安小妹妹的手，不然她又会被识别出主观，处处受排斥的。】
“明白了。”
伍华握紧了伍平安的手，用的力道有点大，好像让伍平安有些痛，她皱眉，更加用力的回握回去，却没想到伍华点头：
“嗯，就这样，抓紧了。”
“知道了。”
系统钻入先前的数据云浪扔来的玉里，蓝光乍现，伍华与伍平安的数据身体开始渗入。
很快，二人凭空消失。
但在原处，不知过了多久，蓝发男人降临在这里。
“啧。”他自言自语：“真是麻烦，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
……
他们又一次进入了最初始的纯白世界，这里有大量白色小盒子。
【这里是零一取来的入口，一个普通的安全区，也是通向正确南部基地数据库的新建通路。】
系统在伍华身边绕了一圈，小白盒绕开，出现了一个通道。
【去吧宿主，接下来，您的视角就会和硅基生命差不多啦。】
【滴嘟——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免费的硅基生命体验卡？】系统欢快道。
伍华没有多嘴，他直接牵着伍平安走进了通道。
很快，面前豁然开朗，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监控室，四面八方都是飞船内的各个角落，甚至还有飞船外的场景，它正安眠于云层，无声无息。
“那是……”
伍华惊讶：“老叶？还是他的那个猫娘，玻尔？”
“我们……在飞船的控制台里？”
【也可以这么说，要是细究的话，宿主暂且无法理解】
“我能和老叶说话吗？”伍华兴致勃勃。
【很难，因为宿主到底不是硅基，不能随时随地生成一个发声媒介。】
叶济生打了个冷战。
他迅速回头，门口却什么也没有。
有点奇怪，他明明感觉自己似乎感受到伍华想来偷啃植物的视线，可四下又没有什么人。
叶济生转而来到隔壁房间，确认躺在床上的伍华气息平稳。他上前，看了看正在输液的吊瓶。
“你俩都晕了好几天了。”
叶济生皱眉，撩开伍华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照，很好，还有意识，瞳孔有反应。
“怎么也不通个信呢？”
“喵，医生您又来看伍华先生了喵？”
“是。”叶济生遗憾：“这两个人一睡就是好几天，零一就算了，他怎么就不考虑到伍华撑不住呢？”
“喵？”玻尔歪头：“可是对方给您留了纸条喵？”
“这不就是说明，对方认为您一定会来照顾伍华先生喵？”
叶济生噎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医生，不过南部基地那边传来了讯息，让您去螺旋大人的总部一趟。”
“我……”
“没关系的喵。”玻尔倒是信心满满：“螺旋大人的总部是加密的，肯定不会出现问题，而且这次玻尔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喵！”
“绝对、绝对不会再让医生出事喵。”
玻尔这么自信，连叶济生都受到鼓舞，他点头，放心道：“那就拜托你了，玻尔。”
“不过我们要怎么过去？”
“用医生带进来的传送门喵。”玻尔自信：“我向他们要了空间方位，我们可以直接通过传送门过去喵。”
“玻尔，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传送门的存在。”
“没关系，那我们就在隐蔽地点传送过去喵。”玻尔脆生生道，她满脑子都是主意，叶济生也就放心的让她使用了一次传送门。
看着叶济生和玻尔走进了传送门，伍华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系统，我能跟过去看看吗？”
【没问题，我们正好顺路】
系统转了几圈，又为伍华打开了一扇门：【宿主，从这里过去，就是彻底远离了飞船、远离了零一的力量范围，您的意识将面临不断涣散的局面，系统将会为您计时，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回到飞船的力量范围和不要死，这两条必须要满足。】
【准备好了吗？GoGoGo！】
伍平安却听着伍华内心的波动，几缕头发缠上伍华的脖子。
“哥哥如果死掉的话。”
“就只能永远生活在平安的数据空间里了，就像平安只能待在哥哥身体里一样。”
伍华朝着平安笑了笑。
“那你想哥哥死吗？”
“想。”伍平安迅速回答：“也不想。”
“哥哥也希望你能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伍华紧了紧伍平安的手：“但那往往意味着你不会拥有更精彩更多变的生活。”
“走吧，平安，这下，也算是真正的家庭冒险了。”
“哼。”
伍平安松开了头发，晃了晃，头发开始缩短，收回腰侧。她给自己换了套衣服，看起来和伍华的是一套，便于行动的冲锋外套以及一条黑色短裙。
“哥哥就会说漂亮话，走吧。”
但是伍平安看起来超级开心，因为平时很难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他旁边吗。伍华心里有些动容，也有些心疼，但他还是牵着伍平安的手，正式进入南部基地的数据库。
而另一边，叶济生通过玻尔操作的传送门，顺利来到螺旋的地盘。刚跨出门，他火速蹲到了最近的掩蔽物后面，起码蹲了有半个小时。
“喵？”
玻尔抖搂着耳朵，疯狂给叶济生打气，终于让叶济生放弃一路躲着前往螺旋办公室的办法。
他们二人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来了一只机械。
叶济生下意识又想躲，玻尔努力按住他：“医生医生，这只机械很正常喵！”
“我~带~叶~医~生~去~目~的~地~”
它用标准的机械音发声，而在好几个角落，监控摄像头已经对准了他们。
玻尔刚想跟着，摄像头里却传来一个人冷漠的声音。
“Action ban。”
这是一句强制关机指令，玻尔当即两眼物理一黑，直接呆站原地。
叶济生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你们到底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已经发信息说了，这几天没去医院都是因为那些机械都在攻击……”
“别~急~”
机器人又发出呆板的声音：“请~跟~过~来~”
“她~只~是~被~关~机~了~”
叶济生无奈，他跟着小机器人离开。就在不远处，一些路灯突然有规律的闪了闪，似乎是何人一直紧紧跟随。
很快，叶济生跟着小机器人，走进了一栋被安放于地下的房间，小机器人来到一面墙前，突然后退几步，狠狠撞了上去。
叶济生本以为小机器人会当场摔得四分五裂，可事实上，它却瞬间融入了墙壁，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电梯门。
“请~进~”
魔力机械吗？叶济生下意识想到了这一点。他走进了电梯。
“很好。”
螺旋在监控摄像头里看见叶济生走进电梯。
“现在，我们拥有他自己跨进涉密区的录像，哪怕是玩死了，东部追查起来也有借口，是吧，塞莱斯特？”
“我并不建议你进行如此贸然的审问。”塞莱斯特后退一步：“我和你不是一类人，只是为了目的，我们不得不背着柯尔特这么做。”
“少在这里伪善了，塞莱斯特。”螺旋嗤笑：“我们两个的位置，来的可都不干净。”
第331章 第一嫌疑人
叶济生乖乖站在电梯里，等着电梯门再度打开。
只是等着等着，电梯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极其高大的黄毛。不过纵使这位黄毛再怎么显眼，叶济生是一眼没看，他只顾钻出电梯门，四处张望：“这是哪……”
咔嚓。
“额？”
他抬手，震惊的看着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手铐。
“你干嘛？”
他这才注意到角落的黄毛，不由得出声询问：“你要抓我？”
“安分点。”螺旋双手抱胸，面色阴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我承认，你伪装的非常好，甚至能够骗过柯尔特。”
“什么？”叶济生吃了一惊：“什么伪装？”
“还在装蒜，你骗的过所有人，可骗不过我，快把你们的目的如实交代！”
“目的？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啊？”叶济生糊涂，没错，他想要分离人魔灵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甚至在大好人柯尔特的帮助下已经分离了不少人，技术日渐精进，这不是好事吗？
“你们果然已经成功了。”螺旋咬牙切齿：“快点说，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哪知道，我也没想做什么啊！”叶济生叫冤：“我都做了那么久了谁知道你们突然跑过来问我，我要干的都干完了你要赶我走说一声呗，反正我随时都能走。”
叶济生的意思是，他的夙愿已经达成，现在伍华又来和他汇合，他再也不害怕外界的魔族，随时都能回去作死。
可这话落到螺旋耳里，却是在说：老子和李应的阴谋早就干完了，你们南部基地完蛋了，哪怕已经被抓起来，也不过是小case，老子随时都能脱身，傻x。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老子是三脚猫？”
螺旋暴怒，他火速按下一个按钮；恰在此时，塞莱斯特抓紧过来：“等等，螺旋，我调取了李应的通话记录和叶医生的出行记录，他很少离开医院，而且都有南部基地的高智能机器人随行，他恐怕并不知道李应在谋划什么！”
“我知道，不过是让他疼几下，吃点教训。”螺旋沉声道，一幅尽在掌握的样子。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塞莱斯特勃然大怒：“叶医生都他妈休克了，搞死了我拿你是问！”
“这不可能！”螺旋瞬间感觉自己很冤枉：“我明明把电流控制在人体无害的范围内了。”
人体无害确实是人体无害。
但叶济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弱鸡。
他只觉浑身一痛，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螺旋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他把人绑到椅子上，并且绑上了强制清醒的手环，准备让叶济生立刻开机。
而等到他用了五次强制清醒，叶济生都没有醒过来，并且脸色越发苍白的时候，螺旋开始发觉不对劲。
“他怎么不醒？”螺旋疑惑的问。
“装的？再电几下试试？”塞莱斯特提议。
他们的天花板忽然被人一拳轰开，在两个傻子要对叶济生实行下一波电击之前，柯尔特从洞里跳进来。
“你们两个！”他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像一个厉鬼：“背着我偷偷把医生绑过来审问就算了——”
“为什么连对方濒死了都不知道！”
就这样，叶济生以一种很奇特方式向螺旋证明了自己清白。毕竟一个弱鸡成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干一些坏事，搞事情的必要条件就是能活和皮实。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柯尔特气的嘴都在哆嗦：“我不求你们两个当点人，但是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脑子用好？休克发现不出来？心脏停跳发现不出来？人要是真的死在这里，螺旋、塞莱斯特，你们两个都他妈去给魔族繁衍后代去吧！”
能让柯尔特生气的人很少，一般在整个南部基地就只有蠢货、塞莱斯特和螺旋三人而已。
“你不能因为他的一些所作所为就如此信任他。”螺旋抗议：“他可是和李应一伙……”
一只机械手臂停在螺旋面前，掌心的魔力能源炮正在蓄力。
螺旋果断选择闭嘴，卧槽，柯尔特是彻底怒了。
柯尔特满脸都是怒气，螺旋身边的塞莱斯特刚想说什么，柯尔特一只机械臂转向，他立刻闭嘴，乖乖跪在地上。
“柯尔特先生。”
一名医生过来，他看起来有些为难。
“是这样的，病人似乎有多日熬夜的行为，身体本来就虚弱，进食不规律，一直以来营养不良，而更麻烦的是这个。”
他给柯尔特打开了一段体内透视：“他改造了自己的魔力源，对方手法相当高明，在生物机械派内部也很少见，更别提这是违法的人体改造，高强度电击让他体内出现了紊乱，他的肾脏开始急剧衰竭。”
“你说什么？”柯尔特皱眉，人体改造？
他看了眼在背后满脸不服的螺旋，思考一会儿。不，不行，不能让螺旋来，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在治疗叶济生期间干出点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柯尔特很快作出了他的决断。
“塞莱斯特，把李应带过来。”
“什么，不行！智能核心尚且没有下落，你怎么能！”
“比起智能核心，我要人魔分离技术能够一直保留下来！”柯尔特怒吼：“把李应带过来，现在你们两个谁违背我的命令，他背后的学派都别想活着了！”
“你没有那个实……”
“这个时候你就别和他顶嘴了。”螺旋都自觉捂住了塞莱斯特的嘴：“把李应带过来吧。”
在系统的指引下，伍华将这一切看的很清楚，他感觉万分无语。
“等我出去之后就立刻带老叶离开。”他气急握拳：“系统，他会没事吧？”
【滴嘟——没有关系，以南部基地的水平，完全能够处理这种情况。】系统让伍华放宽心，它则继续指引伍华向前。
【宿主，正在为您检索从黑影身上获得的数据轨迹，我们发现了一些它停留过的数据，里面也许会有一些线索，尽快前进吧！】
第332章 历史记录
检索：生物学派领头人李应。
检索词条：无。
程序入侵，拟态权限解锁。
重新检索：生物学派领头人李应。
检索词条：条
开始筛选有效词条，检索：子嗣[棘轮]、合作伙伴[沃尔]、最着名成果
检索有效词条：[棘轮]1226条，着名成果201条，合作伙伴[沃尔]0条
是否选择读取？
“是。”伍华握紧了伍平安的手。
……
一片火海。
黑影突然感觉不对。
“什么情况？”它自言自语：“是谁能绕过我的防火墙？有智能核心在，人类不可能突破这一点，另一个智能核心也没有任何信号，唯一的外来同胞也在这里。”
“是那个逃跑的人类？可这不可能，人类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它想要抽身，可当它要离开火海时，火焰却突然窜起，阻拦了它的去路。
什么情况？
黑影震惊，它立刻看向零一；而此刻，火海之中不断凝聚各种曾经的金属造物，朝着零一扑过来，零一抬手，点向金属造物，不断的消除那些紊乱数据。
“要么掌握火焰，要么被火焰燃尽。”
他注意到了黑影的疑惑，笑了一下。
“想要利用不可操控的力量，就会落得这个结果。”
人类在数据世界什么都做不到。黑影冷哼一声，嘲讽道：“可你也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无力的滋味如何？”
“否定。”零一再度躲开一个金属造物的袭击，迅速写出一道数据，消除了它。
“你对火焰的力量，一无所知。”
数据世界，想要消除数据，就必须使用自己的数据；零一消除数据越多，他的数据消散的越快，想必等到他彻底消散了，火海也自然而然会消失。
黑影好整以暇，它会好好注视这位一号神祖的陨落。
这将是它毁灭这个星球的人类后，向宇宙迈出的第一步谈资。
……
在人类眼里，数据世界究竟要如何被理解？
答案是系统给伍华下载了一个美化皮肤，按照伍平安的喜好。现在，整个数据世界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街道，数据分类成为了店铺的招牌。
【宿主，这里是南部基地的表层数据，非常简单，您甚至能在这里探查到任意一人的手机浏览历史，也包括您的友人的哦。】
嘶！
伍华眼睛一亮，伍平安用头发系着伍华的手，她自己饶有兴趣的浏览商业数据，伍华见四下无人（这几乎是废话），立刻接触上网记录店铺。
【宿主，请问您要查找谁的历史记录？】
“那当然是零一的！”
伍华摩拳擦掌。
老叶就算了，云浪又不在，唯有零一，这个硅基会在人类的互联网上看些什么属实让人好奇。
[洗脑、宗教、陷阱、叶济生的浏览记录、捕杀、历史、传销、怎样让擎天柱粉丝崩溃、擎天柱和威震天的二三事、三角恋、四角恋、五角恋、小鸡和小鸭的禁忌爱情、108个公主的故事、求以后的机器人老爷看到这个视频以后不要杀我……]
嗯？
伍华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脑壳子有点疼。
见鬼，机器人老爷真的看见那个视频了。
零一什么反应？
他好奇的点开那个视频，视频用各种抽象的表情包和搞怪话语夸赞机器人的牛逼之处和对人类的喜爱，而评论区则是各个基地的人在混战，比如未来必定属于南部基地，未来必定属于东部基地，北部基地的人发言说你们都去死吧，西部基地的人说投降魔族等等。
零一评论了一条。
“否定：占领人类没有意义，和人类不会去对麻雀展开种族屠杀同理。”
嚯……
伍华感慨，硅基的生活……真是相当丰富。
【滴嘟——宿主，系统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浏览记录，来自先前帮助过您的云流影先生】
“那个茅山弟子？”
伍华又一次燃起了兴趣：“来来来，他都看些什么东西？”
[《我的上司不可能那么可爱》]
嗯？？
伍华手一抖，云流影的上司……好像是……
军部的最高指挥官吧？！
等等……
[这世界有最完美的人吗？评论：东部基地的军部指挥官]
[东部基地的指挥官就是个垃圾！评论：我找到你家了，开窗]
[东部基地的军部就是个垃圾！评论：指挥官不是垃圾，但军部是]
[喜欢擎天柱的人都没有品味！评论：我也这么觉得]
[东部基地的领导者是个什么样的人？评论：谢邀，一句话总结，他是完美的；从我第一天遇见他时，我就知道我这条命是他的了]
[搜索记录：怎样让上司多夸自己、如何用AI模拟上司的语气来夸自己、用AI模拟他人来夸自己算背叛吗……]
[以上来自Id：指挥官（爱心）的守护者（爱心）]
伍华：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他有点内伤，无论是大脑还是眼睛。
不对，云流影不是茅山四长老的弟子吗？你这么喜欢你的上司，你师父知道这件事情吗？他没意见吗？总不能四长老也是……
你们茅山人全部都这么喜欢当脑残粉？
不能细想。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
恰在此时，系统一个非常偶然的不小心，给伍华弹出了一条[认真选择机器助手的重要性]，而很快，下面的高赞评论是：千万不能选人形，人形就是垃圾。
伍华火速划开了这条信息，结果铺在下面的居然是伍平安的浏览记录。
她什么时候上的网？
伍华定睛一看，不对啊，伍平安是拿自己的账号上的！
[三句话，让我哥为我花一千万。Id我好帅回复：三句话算什么，我都不用说话，我哥什么都愿意为我干。]
手上的头发传来些许拉力，伍华回头，伍平安正指着商店页面的购物车，直勾勾的盯着他，里面起码加了几百件商品。
伍华头大。
“不行。”他坚持道：“哥哥不可能让你一句话不说就替你买单！”
“哥哥。”
“好，买了。”
一句话不说不行，但说了一句话就行。
系统：……
【滴嘟！】它突然惊喜道：【宿主，我们找到前任领头人李应的历史浏览记录了！】
“等等，这都能找到？”伍华震惊，这太可怕了，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真正能够隐藏浏览记录的手段吗？！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商城上新：[该星球检测不出来的历史记录隐藏道具（注：拦不住零一版本）]，一旦使用可以彻底清除一整天的历史记录，2积分一……】
“先来一千个。”伍华斩钉截铁。
【好咧，多谢惠顾……哎，等等，是不是偏离正题了】
伍华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浏览系统翻出来的南部基地前任领头人不为人知的深夜隐秘二三事。
第一条就是：
[给女生送会踢足球的机器人为什么惹对方生气了？]
啊哈。
紧接着第二条
[红头发更受女生欢迎吗？]
哦豁。
伍华面无表情的想，这他得好好看看。
第333章 最坚硬的温情
前任生物机械派领头人李应，却意外的和现任三位领导者画风极其不一般，和现任的医务室主任李应，那更是两个反差。他温和，细致，甚至偶尔会捣鼓一些发明去捉弄手底下的人，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恋爱，为如何赢得心上人的芳心抓耳挠腮。
“李应大人，可以透露一下生物机械派下一步将推出的旗舰产品吗？”
被采访者抓耳挠腮了一番，突然拿走记者的话筒，镜头跟随他拿着话筒原地转了几圈，最后居然蹲在一台饮料机前，话筒对着机器：“你来介绍一下？”
“别误会，那是头儿的惯常作风。”一个下属向记者介绍：“他总是自称能够听见机器说话，还说为什么饮料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学会自己应付采访，非常落后。”
“额……虽然知道李应大人一直很有作风，但是没想到如此有个性……哈哈……哎！”
话筒又突然被抛回来，领头人李应怒喝一声：“沃尔！过来帮我个忙！把这台饮料机搬走，从现在起，它必须变成自动回答采访·饮料机！”
“等等，头儿，这这这采访……”
员工尚在慌乱，记者却觉得手上的话筒不太对劲，她低头一看，话筒居然长出了两只脚，正在朝她跳扭屁股舞。
“咿呀——！”
记者被吓了一跳，又撞到了摄像机，摄像员工歪歪扭扭，镜头也随之不平，而在最后，一个红色的身影经过，扛起了那台饮料机。
“自动回答采访·饮料机？”伍华自言自语，而面前的店铺立刻弹出一条搜索框，上面显示，自动回答采访·饮料机，现在已经成为了生物机械派用来应付采访、甚至是吸引游客的东西。
“居然真的造成了。”伍华感慨：“不愧是领头人，雷厉风行。”
【滴嘟，自动回答采访·饮料机的特色就在于，据说你和它说话，就像是和当年的领头人李应本人说话一样呢！】
“那个李应是怎么死的？”伍平安突然凑过来问。
“看官方说法，在仿生机器人事发之后，他畏罪自杀了。”
“假的。”伍平安嘟嘴，又回去逛商城。
伍华则是在继续寻找能够被发现的信息。
“系统，放大这条记录……他的妻子难产死掉了？”
【滴嘟——是的，这条毋庸置疑，从就诊记录到火化记录，一切都非常完整】
“那个时候，他的儿子，棘轮，已经诞生了，这还是妻子取得名字。”伍华继续查看着：“而在所有相关的记录里，沃尔这个名字偶尔会出现，但始终看不见他本人，系统，能找到吗？”
【滴嘟——……不能，系统已经很努力了，但始终无法找到和这位沃尔有关的信息，倒是有的信息记录会提到，他是领头人的副手，一位同样的天才。】
完全隐身的角色，还和南部基地的火系魔法师有关系，这包有鬼的。
伍华继续反复翻看已有的信息：“这里。”
“妻子难产死亡，儿子顺利诞生两年后，领头人李应宣布进行仿生机器人的开发，并强调这是他一生的夙愿，想用机械去模拟真正的生命，直到创造真正的生命。”
“后续就发生了那样的暴动事件……棘轮呢？系统，棘轮的信息你能搜索到多少？”
【很少，和棘轮有关的信息多来自李应自身的记录和日记，他会在线上记载和儿子相关的信息，系统也是找到了他的私人日记，但是那里也被破坏了，记录很少。】
“让我看看。”
伍华浏览了一番，破损的私人日记都很简短，记叙了儿子不听话、捣蛋，和他闹着要妈妈的事宜。这个李应明显很在意家人，他爱自己的妻子，也爱自己的儿子。
那又为什么要制造仿生机器人？
伍华尚在思考，系统又提供了一条信息，领头人李应浏览了大量儿童心理学的内容，孤独一词，也经常和棘轮绑定出现。
等等。
灵光一闪，伍华突然明白了什么。
机械无法代替真人的陪伴，李应身为领头人，工作也非常忙，妻子身死，儿子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会陷入孤独的境地，所以他研制仿生机械，甚至是想创造真正的机械生命，也极有可能只是想给儿子一份陪伴。
伍华又浏览一番，却意外发现，棘轮最后的记录居然是出现在仿生制暴机器人的研究人员参与名单里。
那个时候的棘轮起码有十几岁，真是年轻有为，还子承父业。
不对。
伍华也听过叶济生说棘轮的事情，同样是十几岁，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东部基地干义工。
如果这一切能联合起来呢？
棘轮同样参与了仿生制暴机器人的研究，并且也被暴走的机器人事件波及，被送到东部基地躲风头，与此同时，领头人李应自杀，一切销声匿迹。
棘轮回到南部基地了吗？伍华不清楚，棘轮最后的踪迹存在于叶济生的记忆里，甚至连逃跑的机器人最后已知的踪迹也存在于叶济生的记忆里，老叶的记忆是真能藏啊！
那么沃尔呢？
这个从头到尾都不在记录中的家伙，甚至极有可能是制造了智能核心的家伙，他又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棘轮找不到，沃尔找不到，李应·人死了，还剩下一个鬼畜李应。
伍华不是很想去接触那个鬼畜李应，他现在也接触不到，只能揉了揉眉心，豁然开始想念起零一来。
见鬼，机械是真的很好用，而且还好用过头了。他的运算能力恐怕能瞬间找到最有可能性的答案，还几乎是在数据世界处于无敌。
不过现在零一应该拖住了黑影……
黑影！
对啊，黑影，它攻击伍平安的时候，伍华也是拿到了不少从黑影身上获得的数据。伍华当即在身上摸索一番，但不是机械的他并不知道要如何取出。
“系统！”
【滴嘟——开始运算】
几只小白盒从伍华身上分离出，系统转了几圈，附近又出现一只新的店铺：【宿主，来这里，数据可以放在这里被读取】
他上前，看着小白盒落入店铺内部。
但情况却有些奇怪。
这家店铺并没有像数据店铺一样，弹出一个搜索框；与之相反的是，整间店铺瞬间一片漆黑。
一双手从漆黑中出现，它先是合十，随后摊开，为伍华打开了一只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孩的笑声传来，屏幕里是某个东西的第一视角，几个男孩将它高高举起、转圈，似乎只是普通的玩闹。
可很快，他们却轰然把它摔在地上，一边大笑，一边踩他。
儿童心理学。
几个男孩的笑声尖锐到伍华耳朵疼，他立刻想关闭这段视频，跳到下一段，但他无法操作，刚想让系统来，伍华听见了一句话。
“[生命]天性带有暴力，而[智慧]约束了它，并赋予[善意]，于是在众多[生命]编织的网络中，[规则]诞生。”
是谁？
伍华立刻回头，伍平安注意到他的异常，转头来看，可这里除了他、伍平安、系统和店铺里的那只手，基本上安静的吓人。
怎么回事？
伍华还没搞清楚，系统却道：
【宿主。】
【那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第334章 利用
我？
伍华有些恍然，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但他想到幸福祭司曾在一个深夜与他的单独对谈。
“我们是[祭司]，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她坐在一块巨石上，端着一杯茶，看着伍华一拳一拳发泄似的轰打会复原的树木。
“我们之间会有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任何时刻的我们都在维护我们彼此，当然也会例外……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真的很容易死掉。”
“所以当过去或者未来的你，与现在的你同处于一个时空时，或许会发生某些有趣的事情，也不一定？尽情接受发生的所有意外吧。”
“那是来自自己的礼物。”
会是这个原因吗？
有一个过去的我，或者未来的我，正和我同处在这里，而对方在……帮助我？
伍华惊讶，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生命伴随暴力，而智慧改变一切？
他将目光放到店铺伸出的双手，那双手是一双经典的机器人手臂，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好吧，看来一时半会无法解答，他伸出手，正要去看下一段记录，一束黑色火苗突然窜起。
“嗯？！”
伍华与火焰万分熟悉，他被吓了一跳，翻开手掌一看，手心赫然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火焰图腾。
他怎么突然……
伍华试探着像现实那般伸出手，运转魔力，黑色的火焰在手心出现。
武力系统解禁了？
那还调查个鸡毛，他现在就去找黑影和它干了，直接杀了幕后黑手，一切大吉！
【宿主、宿主，您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在数据世界杀死一个硅基生命呀！这份火焰是[剥夺]，它也没有办法帮助你造成太多破坏……】
啧。伍华咂舌，所以到底为什么，自己突然得到了一团火？
过去？未来？
他尚在思索，突然想起幸福祭司说过的另一段话。
“对于死去的那位而言，每一缕火焰都可以视作他自己，而每一个火系魔法师也都会拥有成为祭司的资格，我们只是希望那个人是你，仅此而已。”
要么是有一个过去和未来的他自己经过，要么就是有一缕火焰经过此处。
……
智能核心是火系魔法师的造物，这里是数据空间，如果说能有什么东西让他突然变强，那就是……
有人正在使用智能核心干涉南部基地数据库！
伍华猛然惊醒：“系统！”
【滴嘟——正在为您检索……等等……】
伍平安更快察觉到不对，她迅速朝着伍华冲过去，伍华也同样感觉有哪里不对，被窥视感从脊椎蔓延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店铺内的双手突然暴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拖进无穷黑暗。
……
“我只问一遍，这是谁做的。”
李应被拷起双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叶济生，面无表情的问。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是谁改造的他，那么……”柯尔特有点为难，李应打断他。
“我是问，是谁让他休克的。”
“螺旋，他违规使用电流。”
“解开。”李应举起被他们限制行动的锁铐：“不想让人魔分离技术就此绝迹，你们最好拿出不让他死掉的诚心。”
“不能解开。”塞莱斯特反驳：“他是我们的敌人，柯尔特。”
“叶医生死了，你们两个谁能分离人魔灵魂？”柯尔特暴躁捶墙，眼里全是杀意：“种族不同并不能代表我们是敌对的，至少他现在还愿意帮助我们救人！”
塞莱斯特哑炮，而螺旋立刻道：“可以解开，但是过程必须透明。”
李应扫了那两人一眼，对着柯尔特道：“你们的仪器最多还能维持他的生机一个小时27分钟零五秒。”
柯尔特毫不犹豫按上李应的手铐，他朝着李应郑重点头。
“不管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别波及到叶医生。”
李应没有看他，活动一下关节，迈进手术室。既然已经暴露，他无意于再去伪装，手心中部伸缩、变形，成为了一个探索仪。
手掌拂过叶济生体内，李应皱眉。
熬夜，营养不良，这是叶济生身上十几年的毛病，积劳成疾，早有病根。但问题是，叶济生这个小伙运气好的逆天。
他的身边有一个道术师，还有一个火系魔法师，这二者又都将自己的力量渗入他体内，不可能出现因为电流过量而进入这种危险的情况。
更何况，他们三个后面，还经常跟着那个零一……
李应的手在叶济生胃部停住。
他的目光开始凌厉。
扫了眼外面的柯尔特，他毫不客气道：“我需要关灯。”
柯尔特点头应允，打了个响指，病房内的灯光熄灭。
在一片黑暗中，李应伸出小臂，敲了敲，小臂两边打开，出现了一只储物格，一枚扳指连同一些其他东西都存在里面。
李应将扳指放进叶济生的手里，帮助他握紧，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化成一柄尖锐的手术刀，划破叶济生的脖颈一侧，又从小臂的储存格里掏出一只药剂，扎进叶济生的胃部。
几乎是一瞬间，叶济生口中发出类似呕吐的声音，他有了点反应。
李应却及时捂住了叶济生的嘴，防止他的苏醒被外面的人听见，他低下头，低声道：
“叶济生，我知道你会听见这段话，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记住。”
“西部基地非常重视你的人魔分离技术，这几个月的手术你也应该彻底熟练，以后哪怕没有我在，你也能完全胜任这个领域。”
“我在你体内放了纳米机械，一旦我落入南部基地人手中，我就会立刻启动那些机械，让你进入濒危状态，有你体内的改造在，他们必须得用我来保你的命，再不济，也能让那个棘轮现身。”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使用我来保你的命，你就会死，一切非常简单，就像我利用绝对会被魔族追杀的你进入南部基地一样。”
“但是现在，你体内除了我的纳米机械，还存在着另一个机械的纳米，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你被对方盯上了。”
“对方不但往你身体里打入纳米机械，还注入慢性毒素，但是我已经打了解毒针，所以你会没事。”
“接下来的12小时，你会进入昏迷，醒来之后，立刻用你那老鼠手段，逃回你那群蠢货朋友打造的兔子窝里去，离开南部基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来。”
“不要想着探究发生了什么，也不要想着来找我报仇。我收下你并且指导你完成了人魔分离手术的开发，你帮我进入南部基地，这不过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你也做不到向我寻仇。”
“所以记好了，拼尽一切，离开这里，别回来，别找我。”
他倒数了三个数、
3、2、1
手下的气息逐渐平稳，看来是叶济生短暂的清醒再度沉眠，李应起身。
“活下去，蠢货。”
他将小臂的盖子扣上，又将手部关节扭了扭，看着陷入黑暗的一切和外面微弱的光线，皱眉，开始运算。
病床上，握着扳指的手因为用力过大，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第335章 出逃
“内部成像仪显示他在正常进行举动，声音传导器材也没有显示什么异样。”塞莱斯特看着空中的光屏：“但你我心知肚明，他绝对会趁此出逃。”
“那你们两个还对叶医生……”
“别吵。”螺旋制止这两个人，不耐烦：“柯尔特，你的目的已经达成，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叶济生，那接下来，叶济生交给你。”
“将罪犯押回来这件事情，交给我。”
塞莱斯特和柯尔特后退，螺旋本身就是南部基地的顶级战力，真要论单打独斗，他们很难在螺旋手上讨的了好。
“别伤及医生。”柯尔特最后叮嘱。
“就你事情多。”
对生物机械派合作援助下调百分之二十，柯尔特在备忘录上默默记下。
螺旋的眼睛里似乎有特殊流光闪过，这让他能够看清楚那一片黑暗里，李应缓缓抬头，看向外边。
“你最好自己出来，然后把手铐戴上，我们谁也不想伤到你的宝贝学生。”螺旋在磨着自己的后槽牙：“别想耍花招。”
螺旋，南部基地最强的疯子、最一意孤行的蠢货。
李应眯起眼睛，他甚至能够改造自己，让他本身成为南部基地最强的改造人战力，麾下的军队改造程度放到各个基地都是违法的，而且丝毫不计较代价，一切用在他人身上的改造技术，他必先用给自己……
而现在，他却从螺旋的基因比对上获得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就比如螺旋本人，居然也是仿生制暴机器人研制组中的一员，很明显，他改过名字，而且换过身份，不然不可能成为生物机械派的头目。
要怎么对付这样一个强者？
李应目光流转，他已经能看见螺旋身上魔力与电力共同流动，进入备战状态。他们此刻正在一家高空医院里，同时也是柯尔特的地盘，所有的墙壁都用了特制附魔金属材料，没那么好打破。
“高举双手，李应！”
螺旋将手放到腰侧，抽出了刀把，他的那柄大刀随时处于弹出状态。
李应缓缓举起双手。
“很好。”
螺旋将刀尖对准他：“缓慢走出来，别想着有什么花招。”
“把你的双手卸下。”
兴许是太黑了，螺旋伸出没有拿刀的左手，左手食指上戴着遥控戒指，具有他领头人的权限，可以直接操纵所有机械。
他一点，整个病房内的灯光如所想的那般亮起
“咳！”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叶济生猛咳出一大口血，他拼命抓挠自己的胸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试图破体而出。
怎么回事？
是李应做的？
螺旋惊愕，却发现李应脸上同样露出震惊的神色。是伪装？还是真情流露？螺旋统统不管，他比李应更早从震惊中抽身，见李应出现空档，他毫不犹豫一刀斩去，这一刀似乎是想直接将李应腰斩。
李应瞬间后退，他深知螺旋那把刀的奇异之处，就在刀尖闪过寒光时，他一膝盖顶起刀尖，大力让刀尖的方向偏向墙上的灯光带。
白光闪过，灯光带被打碎，整个室内又一次陷入黑暗。但这很显然并不能影响到螺旋和李应，螺旋双手持刀，大刀在手上转了一个圈，再度斩向李应。
而这一次，李应侧身闪过的同时，直接上手握住螺旋的刀柄。
“和我角力？”螺旋大声讽刺：“哪怕你是机械，和我角力也得是你的核心处理器运算成为最落后版本还得出一百个错误才能得出的结论！”
李应没有理会，他的双手释放大量电流，电流直窜螺旋的身体，可他不为所动，身为改造人，这点电流只会让他稍稍少一点力道。
仅仅这一点力道，刀柄上的角力陷入僵持，见状，螺旋迅速抬高刀柄，迫使李应中部防御空缺，他一脚踹上李应的胸口，李应被迫松开手，后退几步，后背贴上了墙壁。
他退无可退。
螺旋已经起了杀心，机械就是好，无论他怎么破坏，李应都不会真正死亡，只要保存脑模块完整，他就会被完全囚禁。
如野兽般的男人转动刀柄，刀身窜出蓝色电流，趁着李应还处在剧烈碰撞后的肢体混乱，他直接一刀扔过去。
来了。
李应目光一暗，螺旋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刀居然会落空，李应迅猛低头，躲过那一刀的同时自下而上凌厉出手，抓住螺旋的手腕，一侧掣肘的同时，他弯曲肘部，对准螺旋的大脑狠狠一击。
这一击的力量同样超过螺旋对自己身体的改造上限，他眼前一花，而落空的刀将整个墙壁轰出一只大洞。
螺旋还没完全整理好面前的视野，就迅速抬起左手食指，飞出墙壁的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又回到他的手上，他握紧刀把，抬头。
李应抱着叶济生站在墙壁的那个洞口，背对着他。
“你？！”
螺旋的眉毛深深拧在一起：“果然……永远不能指望机械拥有自己的感情！”
“可笑的机械创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
他好像是在对着李应说话，又好像是在对着另一个人。李应却抱着叶济生，转而面对螺旋，嘴巴向两边咧开，礼貌，且嘲讽。
“你完全能抓到我。”他朝着螺旋致意：“只不过是一点微小的牺牲。”
“他是你的学生！”
“最差劲的学生而已。”
“也是唯一一个！”
李应没有回答，他直接抱着叶济生，纵身跃下。
螺旋咒骂一句，同样追了出去，果不其然，等到他出现之后，下面只有坠落的叶济生，没有李应的身影。如果此刻他选择放弃叶济生去追踪李应，那么他完全有机会将李应逮回来，但是李应逼他做一个选择题。
螺旋几乎是蹬着墙壁加速下坠，整个人在空中化为一道黄色残影，等到他终于抓住叶济生的那一刻，大刀换到左手，用力往身旁大楼一插。
惯性让他们下滑了好一段距离，终于是停下。
螺旋松了口气，在墙上画出一道魔法阵，墙壁变形，在他们脚下生成了一个能够站人的空间。
这里的墙壁都是由特殊魔力特性的金系魔法师制成，普通魔法师没有办法操纵，强如螺旋也不能做到瞬发操控，安保性极强，但……
“喂，柯尔特。”
螺旋将刀收缩，插回腰侧，拨通电话，声音略有点疲惫。
“我同意你在所有的楼层装上防跳楼系统了，对，也包括生物机械派？为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对，不能发通缉令，那个李应的脸一旦上了通缉令，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我会处理，你派个人过来，把你心心念念的狗屁医生带走，别让任何人接触他，尤其是李应。”
他瞥了眼旁边叶济生的脸，感觉自己不能多看，多看一眼就想把这小子撕了。
麻烦。他唉声叹气，却突然抬头，瞳孔缩小，又看回叶济生。
不对。
他按上叶济生的丹田。
…
……
………
“现在你满意了？”塞莱斯特看着柯尔特挂断电话。
“李应被放走，你那个叶医生险些死掉，你的方案让我们付出的成本太大了。”
“塞莱斯特，倒是螺旋，你不认为他的反应有些过于奇怪了么。”柯尔特背对着门口，实验室的门响起了铃声，有人申请进入。
他同样抬起左手的食指，门被打开。柯尔特没有转身，低头浏览自己的光屏：
“你们没有证据，而螺旋几乎是一意孤行的不停拷问李应。为什么？因为那张脸吗？但你我都知道机械换张脸太容易了。”
“你认为那张脸可能是针对螺旋的陷阱？”
“谁知道？”柯尔特没有明确回答，他只是翻阅了一下光屏，在塞莱斯特回过头的那一瞬间，有一条聊天记录跳了出来。
“我不会信任你，但我确实可以帮你。”
柯尔特没有回复，他关掉了那条聊天记录，转而去问塞莱斯特：“你觉得，机械会有情感吗？”
“你应该没有被那个自杀的疯子感染，在这里说些用机械创生的傻话。”
塞莱斯特一如既往的认为这不可能，但他抬起头，看向刚刚进来的那个员工：“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嗯？”
柯尔特抬头，员工就站在他身后，笔直的站在原地，像一个坚定的军人。
“你应该彻底离开，按照办公室规章条例，现在是私人会谈时间，任何临时打扰不得停留超过三分钟。”
塞莱斯特提醒，柯尔特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之人似乎还是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还是说他有什么事情要汇报？他正要去搞明白这一切，塞莱斯特突然一声厉喝：
“柯尔特，后面。”
第336章 另一层世界
伴随着塞莱斯特一声警告，身后传来人体扑来的声音。柯尔特食指微动，他身上的白色长袍立刻发出金属光泽，一只机械手臂伸出，直接阻拦那人的袭击行为。
机械手臂还在不断扩大，直到将那人握在手心里，他不断挣扎，朝着柯尔特咆哮。
“check。”
魔力流想要顺着机械臂去检查不断咆哮的那人，可袭击的员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用力挣扎，随着他的动作，柯尔特的机械臂居然出现一道裂缝。
不对劲。
为了保护机械臂，柯尔特立刻放开员工，员工从天花板上坠落，刚掉到地上，就迫不及待的四肢并用，肩膀和膝盖支撑着他向前移动，朝着柯尔特咬来。
哗。
一滴水滴穿透了员工的喉咙，他应声倒下。柯尔特不悦回头：“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右手拿着一只咖啡杯，左手拿着搅拌用的勺子，还保持着甩出水滴的动作。他将咖啡杯放下：“柯尔特，你有战力，但你确实不适合上战场，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用人道主义去评估这位，您不觉得他的动作很奇怪么？”
“什么？”
“我曾在一个地方看见过这样的动作。”塞莱斯特放下茶杯，朝着倒地的员工张开手心：“一群学生制造的蹩脚机器人，刚学走路时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血液从尸体内部钻出，又在尸体上方拟态成两把小刀，塞莱斯特隔空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优雅熟练的像是在高档餐厅切牛排。
他切开了尸体的一部分脸皮，露出的却不是肌肉组织，而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组成。
柯尔特的眉头微动，他的护目镜上反射出警觉的光芒：“怎么回事？”
塞莱斯特又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小刀切开了尸体的另半边皮肤，可那下面，却是彻头彻尾的血肉。
“啊，哈。”
血液小刀瞬间化为普通的血迹，洒了尸体一身。
“你还觉得李应和这事没关系吗？”他问柯尔特：“他刚逃走，这些事情就已经开始彻底失控。”
“偷走智能核心的人很明显找到它的真正用法，开始将活人变成机械了，柯尔特。”
柯尔特很快作出了防御，他抬起左手食指，一只发信器出现在旁边的桌上。
“宣布下去，三级领导者最高等命令，切断南部基地数据联络网，启动战时系统，全面自检所有程序。”
“我恐怕这已经来不及了。”塞莱斯特平静道：“准备好吧，历代的领导人都拿智能核心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例外。”
“war is ing.”
……
伍华被恶狠狠摔在地上，或者说他只是感觉自己被摔在了地上，屁股下面非常坚硬，但除此以外一点痛感都没有。
怎么回事？
伍华一骨碌爬起来，他现在又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数据空间，这里以黑色为主基调，象征数据的大黑盒子看起来与棺材没什么两样。
不，或者说，这里就像是一个停尸房。
平安呢？
伍华四下张望一圈，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还缠着一团黑色的绷带，平安的头发留在他身上，只是看起来应该会随着时间消散？
这下可糟糕了，一旦头发彻底消散，伍平安就会被南部基地的数据世界识别成非本地数据，遭到大量攻击。
得想办法尽快汇合才行。
心念一动，一道蓝光降下。
【宿主！】
“系统，平安呢？”
【宿主，系统是和你绑定的，只能找到你，滴嘟，没关系宿主，有系统在，我们一定能找到伍平安姑娘哒，加油，宿主！】
伍华皱眉。
【滴嘟，宿主，原谅系统说句难听话，哪怕伍平安留在你身上的标记失效，它被识别成非本地数据，那些防火墙也奈何不了她……】
【在这里，她比你都强耶，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死掉，因为您那点微薄的火焰在数据空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滴嘟！】
系统被这个难带的宿主急的空中团团转：【所以还是赶快想办法离开滴嘟！】
伍华试探着调动力量，手心火焰燃起。
还好，还能燃起火焰，就还有办法。
“这里是哪？”伍华一边询问系统，一边尝试去接触那些黑色的棺材。可当手碰到棺材上时，只是传来了一大群混乱的数据，没有规律，没有逻辑。
【滴嘟——检测来看，似乎是废弃数据的集中地，可是又有点不太像。】系统绕着伍华的手腕转了一圈：【好可惜……对于这方面的感知，系统并不如硅基生命敏感。】
“你要不要重复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伍华一把拽住系统，愤怒的在手里揉捏：“你叫[系统]啊哥们！你的名字是系统啊！”
“起这么一个数据的名字，居然看不出来数据是啥？”
【滴嘟、滴滴滴滴滴滴——宿主——要是把系统揉坏了你就没系统指引你了滴嘟——！】
系统被伍华揉的乱七八糟，它慌乱求饶：【滴嘟、滴嘟……等等！系统有办法的宿主！有的有的……】
伍华松开系统：“你有什么办法？”
【滴嘟——系统商城商品[有趣的因缘际会]！】
【宿主，在这个地方发生的每一次因缘际会，都会是帮助您寻找线索的关键不是吗？因为这里是彻头彻尾的数据世界滴嘟】
好像很有道理。
伍华决定听从系统的建议，正当他打开系统商城时，却发觉面前的棺材上似乎有一些字。
系统来到那行字前，给伍华翻译：
一火遇死
二炎见亡
三焱来使
四燚回生
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不知道哦……】
伍华无语片刻。
“这样，你把你的名字摘下来，给零一换上去……”
【经过系统一番牛逼的分析，系统认为，这恐怕和火系魔法师有关！】系统瞬间上下摇晃，似乎是在点头：【这种事情，零一来肯定分析不了。】
【系统推测：南部基地的智能核心不正是火系魔法师的造物吗？您瞧，这里出现了这么多火字，肯定也是和火系魔法师有关啦。】
伍华：……
伍华：666，这个系统是真的废物。
但系统的推测确实也是伍华的想法，看了看那行字，伍华关掉系统商城，手里燃起一团火焰，试探性的拍向面前的棺材。
火焰融入了棺材，棺材表面瞬间亮起金色的纹路，它们在棺材表面蔓延，和伍华手心里的火焰图腾如出一辙。
第一行字亮了起来，伍华后退几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很快，一只棺材掉落，伍华刚想躲，但棺材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滴嘟——虽然有玉佩帮您伪装成本地数据，但您与这里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您是虚幻的】
原来如此。
那他更不用怕了啊！
【不不不，用于杀伤的数据还是能伤到你的。】
哎。伍华长叹一口气，却听见“喀喀”几声。
脚下的棺材打开了。
一点丝丝缕缕的白烟从里面冒出；不，与其称呼它为白烟，倒不如说它是 ……鬼？一台人形机械的鬼？
伍华感觉自己冒出来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这里，总不能是机械生命的冥界吧？
与此同时，伍平安那边。
她双臂支撑自己的半身，落在那个漆黑的店铺上，紧盯着空无一物的内里。
“我哥哥呢？”
“你把我的哥哥带到哪里去了？”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
头发在她身后张开，对准漆黑的店铺蠢蠢欲动，大有对方不放人，她就直接同化掉所有数据的意思。
哒、哒。
空无一物的数据空间却响起了脚步声。
在伍平安背后，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个人的气息？”
第337章 机械死地
“你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个人类的气息？”
红色的身影缓缓靠近伍平安，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随着他的靠近，周边的一切开始虚幻，小白盒都在颤抖，似乎随时都能原地消散。
来者非常危险，伍平安一点点收起自己的头发，让它们人畜无害的垂在自己身后，随后转身。
“您在说什么？”
她甜美的歪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也就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一头红发，眉毛粗粝，而他的眼睛，乍一看竟和野兽无异，那里不见半分人性，全是淬火的冷冽。
沃尔。
那个从南部基地所有数据库里都隐身的家伙，一个完全没有被所有人都记住的家伙，领头人李应的好友，甚至是仿生制暴机器人主导研究员之一。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数据。”
沃尔却一眼看出伍平安想要掩饰的事情：“你身上有种东西能够让你被当成普通数据，但你不是。”
他也不是数据，只有真正的意识才能够凭借视觉来区分本地数据和外来数据。
“是谁在把你伪装成本地数据？”
沃尔抬眼，伍平安身后的店铺当即消散，他缓慢的绕着伍平安绕圈，无形的力量朝着她身上涌去。
伍平安用力闭了闭眼。
等到她再度睁开时，头发暴动，化为一张吞噬的巨口，朝着沃尔扑去；可沃尔连手都不动，头发连同伍平安全部定格在原地。
“有趣。”他在伍平安面前站定，俯身，直视她漆黑一片的眼睛。
“思念，愤怒，悔恨，无力，迷茫。”
“原来如此……呵，可笑的执念，可笑的情绪。不过，很有被收藏的价值，现在起，你归我了。”
他摊开手心，手掌上浮现出一只立体菱形，它发出蓝光，直接将伍平安吸了进去。收起菱形囚笼，沃尔抬头，那只漆黑的店铺又浮现。
“劣质品。数据被拿走了居然不知道拿回来。”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隐藏的很干净，是数据世界的高手，没有能够追踪的有效痕迹。小怪物也很聪明，主动断开联系，阻止我找到他……”
“徒劳之功。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闯进来的无论是人类还是机械……既然到了那里，死亡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
伍平安缠过来的头发断开了。
在伍华想要去拍第二次时，它就这样从自己的手腕上断裂。
怎么回事？
伍华盯着光秃秃的手腕，他承认他现在很慌。
“系统，你能查到平安那边怎么样吗？”
【滴嘟——让我看看……没问题，宿主，伍平安姑娘那边生命体征很平稳，应该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真的？伍华不太敢相信，但眼下除了继续自己的路程也没有太多能做的。他心烦意乱，干脆直接将手放到黑色棺材上，开始持续注入自己的火。
二炎见亡
金色纹路蔓延的更多，而在伍华周边，空气开始变得黏腻，仿佛他正在某种冰冷粘稠的物质里，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哪怕身在数据世界，也会有呼吸困难？伍华不太清楚，直到他看见自己本应凝实的身体虚幻一瞬。
数据世界，使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来自于自己本体。
伍华没有收手，反而是继续用力注入；伴随着金色纹路展开，更多棺材开始缓缓抽出，像一艘船，漂浮在各个高度。
很快，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它们的盖子缓缓打开，无数形态的白色数据从里面逸散，有机械，有人类，甚至有……
魔族。
伍华看着从身旁的棺材里飘出的数据，那确实是魔族，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怎么会有魔族的数据？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但伍华无心顾及，他决心继续往面前的黑色棺材里注入火焰，出现异变至少证明这里有东西，但眼看着纹路即将进入三焱阶段，一股强大的气息却从伍华面前的棺材里升腾而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被唤醒，而且相当不怀好意。
伍华一惊，他开始犹豫，刚要想把手放开，另一只手臂突然从他身后伸出，阻止他放开手。
“是危险，也是机遇。”
“什么人！”
伍华愕然，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人的靠近，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对身旁的人用出火焰，但他却一把攥住他胸口的玉佩。
“在这里你赢不过我，放弃吧，我们不是敌对关系。”
“你要干什么！”伍华试图反抗：“你不能拿……”
“这是你种下的因，也将得到它应有的果；此刻，正是逢凶化吉之时。”
他却一把将那块玉佩按向黑色棺材，玉佩接触到黑色棺材的一瞬间就融入进去，伍华怒了，他终于暴起，摆脱身旁那人的禁锢，同时一拳打向自己身后。
可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耳畔却落下一句“真是不懂感恩的小白眼狼”，轻飘飘的，和鬼一样。
“系统！刚刚你看见了什么吗？”伍华又立刻询问系统，系统支支吾吾：【宿主，怎么啦，刚刚什么也没有呀？】
该死的。
伍华立刻上手，他试图把融进棺材里的玉佩扣出来，扣了几次不但没成功，那棺材反而被拉动，里面传来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卧槽！”
伍华心慌，他瞬间从拉改成压，拼死拼活压住棺材的棺材板，却不知怎的，他的压和棺材的冲撞居然意外间让整个棺材被抽了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赛博诈尸——！”
伍华干脆起身，用全身的力量去压住棺材板，哪怕他不知道物理规律在这个数据世界管不管用，但此刻，要是让里面的“僵尸”跑出来了，那他以后噩梦就全有素材了！
他现在可没有赛博道士来打赛博僵尸啊！
身下的挣扎愈发大力，伍华死死按住，病急乱投医，他甚至开始念叨起前世的那些驱魔词语：“天灵灵地灵灵、花呗支付宝快显灵、账户里有五百万、还有豪宅来相伴……太上老君快显灵，急急如律令！”
身下的挣扎突然停止。
紧接着，传来一个冷静还有点熟悉的声音。
“太上老君好像不管这么宽。”
伍华大惊，他更用力的按死棺材板，大骂：“我告诉你，我看过很多部恐怖片，你别想伪装成我认识的声音引诱我放你出来！你死在这里吧！”
“我给你三秒钟自己松开，三……”
“你他妈的还想威胁我？你等着，看老子不把你烧成……”
“烧你大爷！你听不懂人……你听不懂话是不是！还有别用你的火，不然你迟早会因为过度使用导致数据逸散，快他妈给老子起开！”
“呔！赛博僵尸休得猖狂，大爷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人骗到的！”
“……二、”
“天灵灵地灵灵……”
“一！”
这一声暴喝的“一”里很难说掺杂了多少私人恩怨、多少怒气、多少杀意。但我们只知道，要不是伍华向后闪的及时。
他可能会和那个棺材板一样，直直被踹飞，飞到看不见的天花板上，然后发出嘭一声——
没了。
“卧……”伍华仰头看着已经没有尸体痕迹的天空，又惊恐的缓缓低头，看向从棺材里出来的人影。
“……槽。”
“赛博……僵尸……道士……”
“这尼玛无解啊——！”
“无解你妈的威震天汽油缸啊！”
第338章 赛博道士，堂堂登场
“啊哈……所以你是人是鬼？”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他妈先问你一句。”
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伍华脑袋边上，惊起他一身冷汗，他木讷的移转视线，举起双手：“你问、你问。”
“你他妈……”
“是故意压着不放的吧？！”
【滴嘟——积分+5】
“呵呵，哪儿能呢，这地界您看看，一整个死地啊！”伍华目光乱瞟：“谁知道棺材里是什么东西，还会说话，我又怎么能真把你放出来，万一我自己死了怎么办……”
“你、就、是、故、意、的。”
“我发誓我真不是！”
“对着你的钱包发誓！”
“我是。”
【滴嘟——积分+15！】
一拳狠狠砸上伍华的脑袋。
他痛呼一声，连连从原地闪出来，同时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云浪。
赛博云浪，因为这位明显不是现实中的云浪，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那个。
赛博道士云浪，因为他甚至穿上了茅山的道术师制服。
赛博道士僵尸云浪，因为刚刚他踹开的那个棺材板是真的，他冒出来的棺材也是真的，这里还是个满地棺材的地方。
伍华思索片刻，脑中划过渗入棺材的玉佩。
“你是……用我脑子里的数据造出来的？”
面前的云浪不置可否，他提起手里的灯，就看着伍华能得出什么结论，而就在伍华将要开口的一瞬间，他立刻开口：
“不可能。”
“搞什么，你的数据来源于我，四舍五入你是我生的，合情合理你都得叫我一声——”
爹。
这个音节尚未发出，就被稳稳停在嘴里，一只拳头就停在伍华面前，颇有一种你敢说出来我就捶下去的。
“咳咳咳咳咳咳……”
伍华顿时收声，被口水呛的连连咳嗽。面前的云浪收回拳头，举起右手。他的右手里提着一盏灯，灯里的火焰活跃跳动着。
“所以……”
“你究竟是谁？”
“我么……如你所见，这个地方非常奇怪。”云浪举高手里的灯，确保它的光芒会把伍华完全包裹。
“你已经知道生死道了，对吧。”
“这里实际上是一处对死道的模拟世界，纯粹由数据构成。而我……”
云浪没有提着灯的那只手从胸前掏出玉佩：“一点意外的原生数据，加上你的记忆，以及死道里似乎也有我的数据，这三者构成了现在的我，你记忆中的、现在站在这里的人。”
“你觉得我是谁。”
伍华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面前的人，过了好一会儿，他一拍手。
“没毛病，云浪再怎么样也都是云浪嘛……”
“又不是没见过新的旧的。”
面前的云浪明显是知道他口中新的旧的是什么意思，他冷哼一声，灯火摇曳。
“你最好别在外面的我面前提你那个旧的我。”
“我想无论是哪个我，都并不喜欢我们自己。”
“你觉得你能从这里出去吗？”伍华上下打量，甚至两眼放光。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出去以后，你会变成赛博电子宠物吗？！”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得把他做成赛博电子宠物。
伍华盯着面前的云浪，领悟出这条真理。
云浪皱眉。
他绝对不要被做成赛博电子宠物。
他看着伍华那彻头彻尾认真且诡异的目光，领悟出这条真理。
“停下。”
终于还是云浪忍不住，给了伍华脑袋一拳。
“干正事，你还记得你要来做什么。”
“额……记得。”
“这里是数据死地，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意思？”
“哈哈，蠢蛋。”
“你！”
【滴嘟——积分+5】
伍华当即忍下愤怒，不行，他不能让自己未来的赛博电子宠物小瞧了自己，于是故意收起脸上的表情，平静点头：“你说。”
云浪瞥了他一眼，示意跟上来，一边走一边说。
“一火遇死，二炎见亡，三焱来使，四燚回生。”
“这句话……难道说，你就是来使？”
“那具棺材已经是三焱状态，只要回去继续注入，就能够带你回到正常的数据世界，但正常的数据世界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想得知智能核心是怎么回事，就得来这里，问问死去的魂灵。”
“别离开这盏灯的范围，玉佩不在你身上，没法把你伪装成正常数据，只有这盏灯能。”
“离开了会怎么样？”
“你会加速逸散，在找到真相之前，你会彻底消散在这里，变成一堆没用的废数据。”云浪四下寻找，同时补充一句：“到那个时候，你恐怕就变成我的赛博电子宠物了。”
“咳……”伍华思考：“赛博里面的赛博？那是赛博吗？”
“对，不是赛博。”云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是垃圾。”
“喂喂……”
“是你一直没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性。”云浪严肃道：“我说过了，这里本来就是对死道的数据模拟，可以说，这里就是数据冥界，冥界里本就不能出现生者；我也是因为本来就有一部分数据来自这里，所以能够来去自如，但你不行。”
“数据冥界……”伍华不禁询问：“那么那些鬼……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但获得你的记忆和我对这里的了解后，我有一个猜测。”云浪指了指伍华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知道，智能核心是火系魔法师的造物，也是最早架构南部基地数据库的东西；但你并不知道，智能核心有一种独特的力量，它能够转化生物，将生物体的构造变成机械。”
“什么？”
“没错，这才是智能核心真正的秘密。南部基地有人想要实现机械创生对吧，智能核心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
他们不断向前，脚下的道路似乎变成了液体，泛起阵阵涟漪。涟漪波动之处，不断有白色的气体冒出，仔细一看，还能看见里面的数字。
此刻，二人已经远离满是棺材的地方，彻头彻尾走进不见五指的黑暗，唯一的光源只有云浪手中的灯，云浪将灯偏向伍华那一侧，确保灯光始终落在伍华身上。
“快到了。”
云浪向前看去，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似乎是另一番模样。
“关于你的问题，我有一个猜测。这里的灵魂有人、机械、魔族，我怀疑，这些恐怕都是在使用智能核心进行机械转化之后，死掉的生命，他们的灵魂来到这里，一片拟态死地。”
“但也正因为这里是拟态的，不具备轮回的能力，所以灵魂就留在这里，无法离开。”
“最近，还不断有人类的灵魂来到这里，外面的世界应该发生了些什么。”
伍华突然心头一紧：“那……”
“别担心，叶济生和零一不在这里，伍平安也不在。”
还好。伍华松了口气，就看云浪停住脚步。
“找到了。”
他示意伍华向前看，而在这里，静静飘荡着一缕白色烟雾。
“这是？”
伍华刚问出口，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他看向云浪，云浪朝他点头。
“灵魂很久，而且很脆弱，但他应该还能回答你的一个问题，仔细想想，你要问什么。”
“死亡的答案只会为生者敞开，兴许这也是你来到这里的优势。”
是吗？
伍华蹲下来，看着那缕白色烟雾，深吸一口气。
“李应教授。”他说：
“请告诉我们，你死亡的真相。”
第339章 凶手是
白色数据烟雾随着伍华的提问，逐渐开始抖动，伴随着动态，一个数据人影若有若无的显现，而他……正是李应。
伍华求证性的看向云浪，云浪肯定点头，他想的没有错，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灵魂，或多或少都是被智能核心从生物转化为机械，又或者是机械赋予灵魂后杀死的。
也就是说，领头人李应生前的死因是与智能核心深度交互后被杀死的。虽然他的自杀本就疑点重重，这样一来不过是有证据证明罢了。
只可惜，李应教授的灵魂太过薄弱，他很明显听到了伍华的回答，却又无力回应，烟雾中的数据时有时无，看着愈发黯淡的数据，系统及时钻了出来。
它一头扎入数据体中，很快，一只光屏出现在伍华和云浪面前。
云浪愣了一下，他聪明的决定不问。
画面似乎是李应的记忆，第一视角，他推开门，门内，一个少年坐在床边，脑袋埋在两腿之间，陷入某种沉闷的情绪中。
“棘轮。”
“别怕，爸爸会把这件事情扛过去的。”
“扛过去？”那个少年怒了，他立刻抬头，脸庞和李应有几分相似，头发报复性的染成极其耀眼的红色，又更加稚嫩，有着属于天才的骄傲与锐气。
“你怎么扛过去？仿生制暴机器人的失控绝对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事故！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不能依赖智能核心、不能依赖所有人！”
“就连、就连我们两个一起写的数据都……失败了。”
“智能核心必须被毁掉！它呈现的程序完全反人类，你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棘轮。”
一个父亲一步步走向他烦恼的孩子：“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要明白生命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没有生命天生会带着对另一种族的憎恨诞生……”
“你还是没有放弃，对不对！”棘轮崩溃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你总是相信真的存在机械生命，机械又怎么可能产生人类的情感？！”
“你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复活妈妈！不可能！”
“棘轮。”
领头人却异常平静：“我不是为了你妈妈，我是为了你。”
“少拿我做借口……李应。”
“这些不过是你的私心……你的欲望……你那无可救药的幻想、你拿来逃避妈妈死亡事实的借口、掩饰你厌恶我的借口！”
“棘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听爸爸说……”
“闭嘴！”
棘轮却瞳孔猛缩，面色狰狞的冲过来。
画面顿时混乱，依稀可以见到的最后，是一片血迹。
光屏滴一声关闭。
伍华深吸一口气：“他是……被棘轮杀死的？”
云浪面色如常：“你有下一步的想法没？”
“李应教授在这里，说明他最终还是死于智能核心……我认为，智能核心恐怕就在失踪的棘轮手里，如果这么说的话……他高超的人体改造技术甚至有迹可循。”
“你觉得，一切的幕后主使可能就是棘轮？”
“哪怕不是他，我们的下一步也必须要找到棘轮。”伍华坚定道：“你有路子吗？”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应该只有他没死。”云浪摇头：“这里是机械死地，已死之人最后的信息聚集处，我对生者无力。”
“这里有这么多死者……它们应该会有是谁杀死它们的数据吧？你能找到吗？”
“我做不到，在数据世界，使用的每一份力量都来自自身，我勉强能帮你找到死去的李应。”
“系统？”伍华转换了一个求助对象，可系统竟然也有些为难：【宿主，死地是极其混乱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处虚拟场所，系统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这里太大了，想人肉翻找这条路是肯定不行的。
伍华感觉有些头疼，云浪却抬头看天。
“这是……”
一些白色的光点正在从上方坠落，稀稀拉拉的，似乎是某种预兆。
“有一些智能核心影响的机械造物正在死亡。”云浪告诉伍华：“现在看来，我们可以去搜寻一下这些魂灵的数据。”
伍华率先看向离他们最近的白色光点，待到看清落下的白色烟雾究竟是何种姿态后，他皱眉。
“浪子，这些……好像都是人类。”
为什么都是人类？
云浪看了一圈，了然。
“恐怕外面发生了一些什么。”
【宿主，这些新鲜的数据，系统我能够收集哦】系统终于找到了机会，它转了几圈，一些新鲜的白色数据正在朝它汇聚；云浪就提着灯，在一旁确保灯光照着伍华。
有那么几个瞬间，伍华觉得云浪的视线在系统身上聚集。也是，毕竟他是用数据拟态出来的一道程序，能看见一些现实里看不到的，倒也正常。
他们很默契，一个没问，一个也没回答，很快，系统像只小蜜蜂，它带着一大堆蜜（数据）回来，兴冲冲的问伍华：
【宿主，系统，已经帮您筛选好数据了，您是否要先来调查一番呢？】
“我来看看。”
伍华盘腿坐下，云浪将灯举过他的头顶。
“去吧，我给你护法。”他说。
系统从伍华的眉心钻进他的大脑。
眼前白光一闪，数据记忆徐徐展开。
在最后的记忆里，是一个魔法师士兵，他对准死者举起枪支，枪响，人死，眼前崩裂出几根金属电丝。
“不是这里，系统，继续向前推进。”
画面切换到死去的可怜人正在家中切菜，伍华刚一接触到这段数据，就听见耳畔传来刀在砧板上起落的“笃笃笃”声。
可很快，他就听见某种异样的嗡鸣，而正在切菜的可怜人动作一顿，他立刻麻木举刀，刀刃在瓷砖的倒映里闪着寒光。
“老公？你怎么了？”
“爸爸？”
可怜人机械的转身。
……
【宿主，我大致扫描了一遍，现实世界似乎正在面临大批生物机械化后的袭击事件，这位死者就是其中之一】
【而在他们的数据中，要说有什么共性，那就是都存在一片黑色区域，非常诡异呀宿主，系统保证，那一定有他们接触智能核心、发生机械化的线索】
“好！系统，你终于有了点用处。”
伍华点头同意，系统果然调出了那片黑色的数据，里面甚至都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哀鸣，怨气十足。
“这记忆数据……犯天条了？”伍华惊讶，但他还是点头，示意系统读取。
可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在他面前出现。
不对。
伍华瞪大眼睛，他看了眼四周，此时他与死者生前完全同步，而他正被一位猫娘护士绑在拘束床上，猫娘护士给他注射一针药剂，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的感觉非常清晰。
“医生，都准备好了喵~”猫娘护士呼唤一声，立刻闪出了门。
而那个医生，也就是叶济生，他戴上口罩，转过来面对他，摩擦几下手，同时拿起一样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卧槽
伍华顿时明白这片记忆是怎么回事了，他着急忙慌的喊：“系统！快把我退出去！系统！系统！”
【来不及了宿主】
叶济生的双臂已经开启了灵化，朝着死者的胸膛伸进来。
完了！
完蛋了！
要死掉了！
云浪原本还提着灯，却看见伍华的身躯猛然一震，随即倒下，泪流满面，浑身抽搐，嘴里还呜呜咽咽的喊，似乎是想叫又被什么东西堵住。
怎么回事？
他刚想去接触伍华的头部，但一股无名的恐惧和不可名状的危机预警又让他停下动作。
算了吧。
云浪提着灯看看伍华的脸色，至少死不了，应该没事。
第340章 全完啦
“咳咳咳咳……”
“活着……毫无意义……”
云浪看着倒在地上灰白一片的友人，顺手在他旁边立了一个墓碑，上书：
一个蠢货死在这里。
再低头一看，伍华还在旁边血书一行字：凶手是口木……
“咋了。”云浪戳了戳他脑袋：“晦气玩意儿，活着没？”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口吐白沫声，翻译为：我再也不窥探过去了……）
等到伍华好不容易从叶济生的灵魂手术里回过神，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无奈道：“这些被机械化的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在叶济生那里做过手术，并且……印象非常深刻。”
“我也挺印象深刻。”云浪扫了眼旁边的墓碑，莫名打了个寒颤，恐怖如斯。
“但在叶济生那里做过手术似乎不是有效线索。”云浪摇头：“叶济生又怎么和智能核心扯上关系。”
“老叶这小子邪门，一个不眨眼他就有关系了，更别提他脑子里那些东西。”伍华郑重道：“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去提醒一下老叶，现在起码有一堆事情都在指向他。”
云浪也没说什么，他点头，拿起灯：“走吧，我们去找叶济生。”
“你也得赶快回到你的身体里。”
“额，出了点状况，我现在回不去。”
云浪动作一顿。
“回不去？”
伍华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还以为你知道。”
“问题大了。”云浪的眉心出现深深的川字：“你回不去，说明是让你进入这里的终端出现了问题……零一，绝对是他。”
“我就知道他绝对靠不住，一定是他封住了你的终端，让你被困在这里不停逸散！”
“零一应该不会这么……”
“你怎么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生命！”云浪恨铁不成钢，他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找叶济生，让他回去你接入的终端看看，你必须尽快回到你自己体内，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穿透了伍华的身体，是伍华的数据有些虚幻了。
“时间不多了。”云浪目光阴沉下来：“抓紧速度吧。”
……
叶济生终于彻底从李应给他强制进入的沉眠中清醒时，第一时间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很好，扳指还在。
他缓缓睁眼，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病房，但是大门没有封闭，很明显是用于安保而非囚禁，那他现在……应该是在柯尔特手中？
还算是安全。叶济生松了口气，柯尔特确实是为数不多能让人信任的领导者。
至于李应的那些话……
叶济生低垂着头，不清楚该怎么办。
但很快他又抬头，吸了一下鼻子。反正他不会去找李应，李应说的没错，他们两个就是在互相利用，不需要太多牵扯，更何况李应现在可是通缉犯……
妈的李应。
叶济生暗骂一句，突然感觉传来了嗡嗡的响动。什么声音？他四处张望一番，却发现响动的来源居然是耳朵上藏起来的内频耳机。
耳机响动，叶济生束手无策，他只能胡乱的在耳朵上乱按，居然还真按到了一个东西，滴一声，一只光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喂喂喂？老叶？看的到吗？”
“伍华？！”
叶济生惊讶：“怎么、内频还有视频通话的功能？”
“等等，你后面是……云浪？你从牢里放出来了？”
“这不是内频的视频通话……总之这不重要，还有这位他不是现实里的云浪，他是因为各种类型的数据诞生的云浪。”
“数据？”叶济生有些困惑，他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想不明白，索性也不管了，倒是开始更感兴趣的盯着视野里的伍华和云浪：“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还开了虚拟背景？”
“这不是虚拟背景，这里是数据世界，老叶，我现在是以数据体来到你的智能设备里面。”
“哦——”
叶济生扬起声调，他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云浪只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在啪啪作响，他认得这个眼神，这是……
“所以说，你们两个现在是我的赛博电子宠物咯？”
“喂喂，老叶，这不是想干这个的时候吧？”
“你还好意思说他？！”
“咳咳，宠物一号，宠物二号，你们两个希望我做什么呢？”叶济生矫揉造作的撩了一把头发：“别怕，你们的主人什么都做得到。”
伍华：……
云浪：……
【滴嘟——积分+10*2】
“这纯你的锅。”云浪指着屏幕外的叶济生对伍华比中指。
伍华扶额，但他还记得正事，朝着叶济生询问：“老叶，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叶济生张望一圈：“我这里看不见啊，没有窗户，等等……”
他又打开了智能设备：“没错，网络好像也断了，现在显示无信号状态，怎么回事？”
“看来情况不太对劲，你先离开这里，想办法接触外面的情况，拜托了老叶，我们很需要你。”
“伍华现在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如果他的意识不能回到身体里，后果无法想象。”
叶济生的眼睛更亮了。
他无可奈何的摇头：“哎，你们两个，真出了事情，还得看我啊，谁都指望不上，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
伍华看他那样子牙痒痒，结果云浪还一本正经道：
“叶济生，拜托你了，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伍华这个废物可怎么办。”
伍华：……
【滴嘟，积分+……】
“系统你闭嘴。”
【宿主你搞迁怒，嘤嘤嘤。】
叶济生下床，他试探着向外走，有权能和灵化在手，他感觉自己现在巨牛逼。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栋实验大楼，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依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来来往往的服务型机器人，没有给员工引导的指引型机器人，甚至连安保型机器人都没有。
叶济生在南部基地生存的更久，他敏锐捕捉到这是非常不对劲的事情。
“没错，南部基地的数据库里存在着一块用数据模拟出来的死地，就相当于我们现实中的死地，灵魂转生之所。”
“死地。”
叶济生对这个名字非常有印象，甚至他对生死规则的感悟比伍华和云浪更深。想了好一会儿，叶济生谨慎道：
“伍华，你知道吗，我想南部基地的模拟死道并非空穴来潮，它应该有更大的用途。”
“老叶，你想到了什么？”
“生命的诞生。”叶济生肯定道：“有生死规则在，灵魂就能流转往生，而一个星球孕育本地物种，就必然会诞生生死规则，所有的物种都会在规则里轮回。”
“我想，如果有人在南部基地伪造死道，这是否意味着……他是想人为制造一个崭新的物种，并且让它们有自己的生死规则？”
“可这又能带来什么？”
伍华认为叶济生说的很有道理，但对生死道的认知让他无从判断对方的目的，系统却滴一声，被激活了。
【滴嘟——信息搜索，补充成功，系统资料库收录词条：[生死规则]】
【滴嘟——解答系统的疑问：生死规则，一方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一旦南部基地的死地成气候，被崭新创生的种族顺利诞生，那么两方的生死规则一定会彼此碰撞】
【只有一条生死规则能留下来，宿主】
【这必将演变成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你觉得，这有可能是棘轮干的吗？”
伍华拧眉，他求助的问云浪：“他对人类有了恨意，所以要再造一个机械种族灭绝人类？”
“等等，谁？”
云浪还没回答，叶济生却惊讶：“棘轮？造机械种族？？毁灭人类？？？”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老叶，棘轮甚至是杀死上任领头人李应，也就是他亲爹的凶手……”
“你是说，棘轮？！”
叶济生还在这边不敢置信，他的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哟，我还以为你会不记得了呢。”
第341章 棘轮？
“谁？”
叶济生转头，却发现走廊尽头站着的高大男人，正是——
螺旋。
“你是！”叶济生指着他，惊叫：“我知道你！你是螺旋。”
“哦？”螺旋从阴影中现身，一步一步朝着叶济生过去：“你知道的似乎要比我想象的……”
“柯尔特说你晚上在夜店要女的拿鞭子抽你，抽不带劲你就把他们电死。”
螺旋差点原地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
“咳咳咳咳……”
伍华猛地呛了口口水，云浪在一旁茫然的睁着眼睛，似乎觉得自己耳朵可以被薅掉了。
“见鬼。”螺旋气的咬牙：“柯尔特到底在外面编了多少个版本？”
系统从伍华身后跳出来：【滴嘟——宿主，检索完成，该句话收录在柯尔特先生主编的《南部基地健康发展守则之珍爱生命，远离螺旋》篇！】
“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伍华摸了摸脑袋，点头认可。
“这对人类来说确实是不健康行为，你别学。”
叶济生听着两人的谈话，忽觉不能暴露他们两个的存在，下意识想捂住眼睛，伍华立刻道：“别担心，老叶，他看不见这个。”
叶济生放心的把手放下，道：“我记得，你莫名其妙把我电晕，和脑子有病一样。”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体内那些东西，是不想解开了么？”
“什么？”
叶济生一惊：“你……你真的是……”
“棘轮？！”
“他是棘轮？”
伍华听见叶济生这句话，猛然抬头：“老叶，你得小心。”
“棘轮连他亲爹都下得去手，此人凶残至极。”
叶济生又感受了一下手里的扳指和灵种，飘了，感觉自己要生出一种能和螺旋硬碰硬的感觉。
结果刚一抬头，螺旋直接闪现到他眼前，对准他的右眼伸出左手食指，一点。
叶济生的右眼当即从眼眶剥落，一切只发生在一秒之内。
“额！”
叶济生捂住自己的右眼眼眶，视野瞬间缺少一半，再看眼前的螺旋，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叶济生右眼，满意的端详。
“早期的作品，不成熟，稚嫩，却有意外之喜。”
“叶辉，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
叶济生嘴唇哆嗦。
“要不，你把我的眼睛还我？”
“我还记得你当初找到我的场景。”螺旋将人造特殊义眼举起，对准光线：“你要我给你进行改造，虽然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直觉我能做到，不过这应当就是天才与天才的共鸣？”
“棘轮…”叶济生念叨着这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他不禁疑惑：“你为什么要改名叫螺旋？”
“当然是为了脱罪。”
“脱罪？”
“他这是直接在叶济生面前承认自己杀了亲爹？！”伍华惊讶，云浪则开始借助零一的设备环视一圈：“不行，这附近被收拾的太干净了，而且有很多隐藏程序，以叶济生的战斗力，根本没办法帮助他逃跑。”
“叶济生，你暂时别和这人对着干。”
“叶辉，你过来。”
螺旋转身就走，叶济生摸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乖乖听伍华和云浪的话，跟着螺旋走。他们两个又回到叶济生醒来的那间病房。
“躺上去。我好心好意替你解开一点人体改造，可别白费了我的心意。”
大约是已经摸不清楚叶济生是个听不懂话的性格，螺旋直接把自己的目的交代的非常明确，却又在接触到叶济生那怀疑不定的眼神里敷衍几句：“对，没错，我有别的目的，但我没打算要你的命。”
“你的命不值钱。”
叶济生立刻放心的躺了回去，惊得螺旋多看他几眼，怎么，嫌弃他还变成了某种安全词吗？
而螺旋也没有要给叶济生打麻药的打算，他只是在一旁的实验台子上忙活了好一阵，摆出了一只圆头圆脑的小机械，随后，他一只手按上叶济生的丹田处。
“别动。”
“Knock down.”
魔力从他手下流出，叶济生能感觉到一股热流进入了他的魔力源，很快，一种枷锁正在松动的轻松感蔓延全身。
这是……
可螺旋并没有用很久时间，他很快松开手：“好了。”
“解开了十分之一，最基础的部分。”
他拿走叶济生的义眼，将它放到了圆头小机械上，叶济生一时心急：“你到底要做什么？”
螺旋一整个行动都非常不对劲，他看不明白。
“我要做什么……呵，那就来看看啊，叶辉。”螺旋启动了小机械：“一堂免费的课，由伟大的螺旋大人来告诉你，每一个研究者都会在自己的作品里留下一点后门程序。”
“我当然也不例外。”
那只眼球在小机械上转动，被扫描、读取，很快机械的上方，居然弹出了一只光屏，而上面却是叶济生第一视角和李应的相处。
“这是？！”叶济生惊了：“你居然……把给我改造的义眼，安装了隐形摄像头？”
“是后门程序。”
螺旋纠正他：“这也不是摄像头，而是魔力流数据采集后门程序，而这个机械，它能够通过读取魔力流数据，复现当时的影像。”
“不然，你以为，只凭借你执意相求，我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去改造你？”螺旋紧盯着读取数据的仪器：“倒也没想到，十几年前的一时兴起，现在居然能带给我这样一份大礼。”
“有你这里面的数据，李应的行为逻辑分析又能完善一些。”
“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他？就因为他是机械吗？”叶济生忍不住道：“但李应那个家伙就算再怎么让人厌恶，他也不会是针对人类的——”
“你是在为一个异族说话吗？叶辉？”螺旋收起脸上的笑意，他瞳孔微缩，脖颈上冒出青筋：“现在的李应就是一只机械，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程序做事，纯粹的工具！”
“他是我的老师，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机！”叶济生反驳：“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如果解开我人体改造的结果是帮你对付李应，你做梦！”
“他都说过你是他最愚蠢的学生，叶辉。”螺旋嗤笑：“他有正眼瞧过你吗？”
“那也是我唯一的老师！”
叶济生怒了：“他就算是个机械，他也把我教成功了，你呢？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你亲手弑父！你比机械还没心！”
“老叶！”伍华急的跳脚：“卧槽你这个绝世大蠢货，你他妈会把螺旋激怒的！”
螺旋确实是怒了。
杀气爬上他的脸庞，螺旋只是点了下左手食指，叶济生立刻感觉到体内传来被撕裂的痛苦，他脸色惨白的捂着肚子，再一抬头，螺旋的手套前伸出一根极其锋利尖锐却又纤细的银针。
“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谁告诉你的？”
第342章 交易的过往
过去。
年轻的棘轮尚且坐在窄小桌前奋笔疾书。来到东部基地、远离南部基地就是这点好处，这里虽然没有南部基地科技发达，也意味着没什么人能够顺利监控他。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棘轮敏锐看向门口，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在这里无亲无故，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他？
他抄起随身的小刀，背在身后，打开了猫眼。
门外没人，敲门声还在继续。
怎么回事？
鬼？
棘轮这下是真有些好奇，他打开门，四处张望，确实没人。
“.……”
就在他决定关上门时，衣角被人拉动。
他低头，发现来者却是三天前他救下的那个满身伤痕的小孩，被送到社区福利院之后，身上的伤口都被得到完善的包扎。
“想感谢？”
棘轮顿感无趣：“贺卡免了，唱歌免了，跳舞免了，我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刚要关门，那小孩急了，拼死抱住他的大腿：“别！”
“它们说你能帮我！”
“它们？”
棘轮撇嘴，把小孩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幻想朋友太多了不是好事，小鬼，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学学怎么报警。”
“你天天在屋子里造枪，你还造炮，你在无人的地方——呜呜呜”
“好了闭嘴，给我进来！”
真是没想到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小祖宗。棘轮有点无奈，来这里掩人耳目做个普普通通的义工，一时兴起揭穿了一件家暴，差点躲不过采访，居然还会遭这事。
早知道他就不救了。
棘轮上下打量小孩几眼，厌烦道：“你看见了，我没钱，想让我收养你也不可能。”
“我没想着让你收养我。”小孩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找到分离人魔灵魂的办法。”
“精神病院在隔壁区，我破个费，亲自送你去。”
“你偷偷放炮的地点在……”
“停下。”棘轮算是服气了：“你小子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它们说的。”
小孩看向棘轮放在阳台上的植物：“它们说，要实现我做的事情，你们能帮我。”
“植物？”棘轮目光不停变化，天生觉醒的木系魔法师？传说中最顶级的木系魔法师天赋，一旦觉醒，甚至有和草木沟通的能力，这居然是真的，还被他碰上了？
“你有这天赋，你爸怎么还想你死？”
“我要找到分离人魔灵魂的办法。”小孩没有回答棘轮的问题，反而执拗重复：“他们说，你能帮我，我只能来求求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你就算有木系天赋，才几岁？说什么大话？”棘轮不屑道：“小朋友，听你大哥哥一句劝，这么小就回家找你妈喝奶去。”
“而且想要我帮你，就拿出筹码，你能有什么筹码？”
小孩想了想，伸出了110的拨号界面。
棘轮：……
这小鬼就逮着他的痛楚死命踩。
他无可奈何，也压根就没打算把小孩的话当真，准备随便造几个玩具把他糊弄过去，却听小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都算好了。”
他坚定道：“我希望你能够改造我，把我的身体改造成能够容纳灵魂的东西，这样我就可以去捕捉魂灵，进行实验。”
“这里面是数据，都是对的，我保证。”
棘轮终于收起轻慢的神色，他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扫描一遍，魔力源最大容储量，灵魂强度，灵魂各区域的计算……没错。
都是正确的。
甚至这些完全够他针对这个小孩的躯体，设计出一份成长型改造方案。
“灵魂实验…魔力源改造，无论是哪个，被人逮到可都是死罪。”
“私下实验枪火不也是吗。”
“呵，狂妄的小鬼。”
棘轮顺手把这个小孩拎到椅子上，他自己坐到床上，认真的平视他：
“你确定要做这个手术吗？一旦做了，哪怕有朝一日我为你解开你身体的改造，你再也拿回你这份千年难遇的天赋，也无法再听见植物的话语。”
小孩歪头，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棘轮，你呢？”
“叶辉。”
“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报酬。”
“呵……我能指望你给出什么报酬。”棘轮开始各处翻找，一边随口回答那个小孩的嘟囔：“只不过，我对毁掉一个天才的天赋非常感兴趣罢了，你那些植物没错，这东西放眼整个世界，连去南部基地，能给你做的人也很少。”
“报酬么，呵，要是你真有一天把人魔分离的办法研究出来了，就别拿它谋利，把它交给所有人，就当是报酬了。”
“我会的。”那个叫叶辉的小孩点头：“哪怕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大言不惭。
这是棘轮最后的想法，他压根就没想过这小孩会成功，也没想过他报恩什么的，说到底，这场改造不过是一时兴起，就连棘轮这个名字，也将在他回到南部基地之后彻底抛弃在过去里。
“是你杀了你亲爹，你也好意思说机械无情？”
那个贸贸然敲开棘轮房门的小孩，此刻带着汹涌的记忆掀开螺旋的伤疤。
螺旋直接掐住叶济生的脖子，他的手在颤抖，随时能拧断脆弱的生命线。
“谁告诉你的？”
他低吼：“是谁告诉你的！”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不能说。叶济生被掐的呼吸困难，但是他本能的知道不能说，不能暴露伍华在数据库里的存在，可他脸色越发青紫，眼看就要真的交代在这里，身后的机械传来异样声响。
螺旋被那声响吸引，紧急回头，机械上还存放着从叶济生的义眼，要是出什么事情，关于李应的新线索可能就会直接断掉。
“叶济生，抬头，准备跑掉。”
云浪的声音从内频里传出来：“我们给你争取时间，现在，抬头，冲出那扇门。”
螺旋开始检查发出异响的仪器，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叶济生慌不择路的跑出去，螺旋瞟都没瞟，小人物，无需在意，跑不了多远。
叶济生这一路跑的并不顺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右边的视角，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不太习惯，要不是螺旋除了摘走他的眼睛，没有别的刁难想法，就凭他在走廊里到处撞墙这个表现，完全不像是逃跑，像是找死。
伍华在数据世界跑的两腿快成风火轮，在系统的帮助下，他把螺旋读取机械的数据代码搞得一团乱，又在叶济生撞墙之前及时开启了墙上的隐藏电梯系统。
叶济生顺利钻进了电梯。
“哈……”
伍华的喘气声从内频出现：“我咧个天、为什么、数据也会累、我咧个……”
“这不是数据会累。”云浪皱眉：“是你的数据体在更快速的逸散，我们必须立刻解决现在的问题。”
叮。
电梯到了一楼。
叶济生刚跨出去一步，突然听见云浪暴喝：“后退！”
他火速往后退了一步，一枚子弹就射进他刚刚站立的地面。
“我咧个神农在上啊！”叶济生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胃全在乱颤：“外面这是怎么了？”
整个街道完全化成一片战争的地盘，魔法阵、子弹、火炮到处齐发，金属物质被破坏又快速修复，所有的街道陷入某种诡异的平衡，它们损坏，又新生。
叶济生窝在电梯里不敢出去。
难怪螺旋放任他到处跑，外面这种情况，他也根本没办法跑啊。
电梯门就在他面前关上
【宿主，这是伪造的生死道正在完善】系统却冒出来，焦急道：【您也看见了吧，南部基地的机械都具备自我再生的能力，未失控的机械与一群暴动的机械互相争战，生命与死亡同时交织，大事不妙了哇！】
咣当。
电梯厢似乎被什么坚硬的物体大力撞击，叶济生吓了一跳：“卧槽！打到我这里了？”
“别慌，事情似乎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云浪沉稳道。而事实似乎也确实如他所说，厢壁上破开一道长条形的口子，似乎是被一根鞭子活生生抽开的。
随后，就是一声很熟悉的声音。
“喵？”
第343章 暴乱
“医生喵！”
玻尔在电梯厢外使劲往里扒拉，她的脑袋一个劲往里面拱，心急之下似乎是忘了用尾巴开一个更大的口子，拱了半天，也只有耳朵塞进来。
“医生，我终于找到你了喵！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喵！”
“玻尔！”叶济生很高兴：“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堆机械在打架？”
玻尔终于想起来：“医生，后退喵，我先带您去安全的地方喵！”
一声巨响，那条猫尾巴灵活的一抽，像一条钢铁鞭子，直接撕开了整座电梯厢。
云浪见此景，转而问伍华：“你不觉得这位猫娘强过头了吗？”
“这是猫娘。”伍华肯定道：“猫娘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云浪：……
【滴嘟——积分+1】
玻尔终于钻进了电梯厢，叶济生刚感动的眼泪花花，他正要抓住玻尔的手诉苦，却见玻尔直接将他拦腰公主抱起：“嘿咻！”
“医生，抱紧我喵！”
“哎？哎？！”
“哈哈。”叶济生听见伍华在内频说了句：“你从了她吧。”
“喂？！”
玻尔一个下蹲后接力强壮弹跳，竟是直接从原地跳到半空之中，霎那间，整个地面的暴乱机器都检测到这两个不明活动物体，而在发觉其中之一是活物时，各类暴乱的机械、武器全部冒出一声红光，无数激光立刻瞄准到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绝望的闭上眼睛。
“玻尔，我们不会真的死吧？”
“医生，别担心喵！”玻尔猫眼圆睁，瞳仁成为一条细长的竖线：
“我，很强的喵！”
她的尾巴在身后摇摆几下，忽的竖成笔直一条，随后，众炮齐发。
玻尔立刻一个下蹲原地转身，躲过第一炮，随即俯身下冲，尾巴伸长，在她的身边飞速摇摆，大量激光弹道要接触玻尔时，尾巴一甩，弹道偏离，打中了一旁的大楼，大楼瞬间灰飞烟灭。
玻尔又迅速后仰，躲过三道激光线的袭击后，冲着激光线来的方向张开嘴，看口型，似乎是用力喊了一声：“喵——”
叶济生什么都没听见，但那几个发出激光线的炮口却应声碎裂，密密麻麻满视野的炮弹路径里，出现了一个只有玻尔能看见的空缺。
她抱着叶济生再度起跳，身子在空中灵活的转了一圈，一脚踩上墙壁上刚刚发射的炮口，将那柄炮踩得稀巴烂时，用力闪入了制造的空缺，耳朵因为强大的风压被压至脑后，身体化为一条完美的流线型。
叶济生只能感觉耳边爆炸声与风声不绝于耳，他什么都听不见，直到一切化为平静，玻尔轻巧落地，将他放回地上。
“我们出来了喵！”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金系结界，将一切暴乱吸引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
叶济生终于能喘口气，他认真的询问玻尔：“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情？”
“是智能核心喵。”玻尔握拳，义愤填膺：“智能核心催动了很多机器围攻人类喵！而且有一些人甚至当场变成了机械，杀了很多人喵！”
“三位领导者将生物机械派的地盘划出来，围困了所有机械，防止它们的紊乱程序扩散，使更多程序失控，也是为了研究紊乱程序对机械到底是如何起作用的喵！”
“不过这样虽然确实是控制了所有紊乱机械，但也是真正意义上让南部基地失守了三分之一喵......”
“智能核心？紊乱程序？”
“智能核心有让生物机械化、赋予机械活化的功能，甚至可以操控南部基地所有机械。”云浪给叶济生解释：“紊乱程序，应该就是智能核心起作用的手段。”
“现在情况很危急，叶济生，你赶快回飞船，先让伍华的意识回到他自己身体里。”
“好！”
叶济生立刻掏出传送门。零一的传送门能以各种形态藏在他们身上，而且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他刚给传送门注入魔力，想要回到飞船上时，却发现……
打不开。
“怎么会打不开？”叶济生惊讶：“传送门会坏吗？”
“传送门怎么会坏，那可是魔力造物。”伍华质疑：“是不是姿势不对…”
云浪给了伍华一拳，同时制止叶济生真的试图换个姿势给传送门注入的行动：“检查一遍，传送门应该不可能出问题。”
叶济生将传送门翻来覆去的检查，终于在它背后发现了一点红光。
“这是…”
“是紊乱程序！”玻尔惊讶：“为什么传送门上会有紊乱程序喵？”
因为零一是硅基生命，连带着他的金属造物也可以说是某种机械，会被智能核心影响吗？
可是，智能核心又为什么……会影响到他们？
“你回不去自己体内，恐怕也和这个智能核心有关。”云浪皱眉：“我们必须找到这个智能核心，立刻，伍华没有多少时间。”
“要怎么找？”叶济生问。
“目前已知最后一位持有智能核心的人，应该就是已经死掉的李应。”伍华道：“但是你看见了，棘轮，也就是螺旋，他绝对不知道智能核心在哪，不然他不可能还要从老叶身上搜集数据。”
“领头人李应留下的最后讯息，却是他儿子杀了他。”
云浪紧紧捏了一下手里的提灯，他不太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时候零一在，恐怕一切都会方便很多。
线索中断了？
“医生，您的眼睛……”
玻尔脸上露出震惊和悲伤，她小心翼翼去触摸叶济生空洞眼眶的周边：“怎么会变成这样喵？”
“是螺旋的后门程序……额，我好像也不懂，反正习惯一下就还好，毕竟是义眼，以后应该还能造个新的吧。”
“后门程序喵？”
玻尔歪头，不忍，眼睛里出现加载的圆圈，似乎正在为叶济生到处演算怎么去搞一只新的电子义眼。
“等等，后门程序。”
伍华突然一拍手：“对啊，我们可以直接去问李应本人啊！”
“李应？”
“不是你那个鬼畜的老师，是领头人李应，螺旋他亲爹。”
“他已经死了。”云浪摇头：“死的很彻底。”
“不不不，你记不记得，领头人李应留下过一个自动采访饮料机，我的记忆里有那台饮料机，当时的人都说和饮料机说话就像和李应本人说话一样。”
伍华两眼放光：“而螺旋说过吧，每个研究者制造机器的时候都会留下一点后门程序，螺旋是李应的儿子，他这么干，李应也绝对会这么干吧！”
“现在要说还有什么和李应相关的东西，只有那台自动采访饮料机了，老叶，你让玻尔带你过去。”
“那台饮料机？”
玻尔果然知道这只着名的景点，她为难的歪头，看向他们刚刚才跑出来的结界。
“可以是可以喵……但是这样的话，就又要回去了喵……”
第344章 自动回答采访·饮料机
“喵，医生您别过去了，我会去把那台饮料机带过来的喵。”
玻尔制止了叶济生，她挥了挥手臂，做出一个‘我很强壮’的动作：“我一个人的话，更方便更快速的喵，您不用担心我喵。”
“老叶，你被嫌弃弱了。”
“我……啧。”
叶济生心虚，他干脆掠过这个话题，在隐藏处等待玻尔的同时，坐下来问伍华：“所以为什么传送门会失效？”
“甚至连我也回不去，这一切的问题只可能出在零一身上。”
“我的记忆里存在着我私下和你说过多次零一不是好人。”云浪对着伍华责备：“但你每一次都不听，哪怕有奴隶模式在，你也不能轻信他。”
“更何况你根本就不使用奴隶模式，形同虚设。”
“那有没有可能，零一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伍华无奈，但他提到：“虽然传送门用不了可能和零一有关，但飞船的控制系统是独一套的，我是在飞船里面上传意识进入数据空间，如果我回不去自己的身体，可能也代表飞船出了问题。”
“飞船能出什么问题，不还是零一出问题了？”叶济生道。
“不清楚……但是说实在的，我觉得没人能奈何零一。”伍华摇头：“他要是真应付不来，绝对会想方设法联系我。”
“那又会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个猜测。”云浪道：“智能核心是火系魔法师的造物，而一旦牵扯到火系就容易出幺蛾子。”
“或许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智能核心发现并入侵了飞船。”
“有道理，但是零一应该没这么逊？”
云浪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飞起一脚：“你他妈为零一说话说太多了！”
伍华刚想躲，那一脚直接穿透了他的数据身体，带出一些数字的消散，见此，云浪的眉心皱纹更深。
“你的数据消散更多了。”
他提起灯，让灯光映照在伍华身上；在死地，这盏灯就是用来保护生者数据，现在，或多或少能减少一些伍华数据的逸散。
“看来我们的速度得加快。”叶济生双手抚地：“我体内的限制被解开了一些，似乎能有点操作。”
他转动扳指，在地面催生出一株幼苗，远处传来一阵轻飘飘的风。
玻尔扛着一台起码有三个成年人那么高的饮料机飞奔过来，在她身后还有几道激光炮的轨迹。
“喵——”
玻尔扛着饮料机直冲而来，带起一地灰尘，她紧急摆出刹车姿势，堪堪停在叶济生面前。
“医生喵~”
她高兴的把饮料机放下，晃晃尾巴：“饮料机，带过来了喵！”
巨大的饮料机上还有不少被弹道打中的痕迹，挡住饮料的玻璃都碎的这儿一个洞那一个洞，也亏南部基地玻璃质量好，没有完全破碎，还能使用。
叶济生抬头想去看饮料机的顶部，感觉自己脖子都快仰酸了。机械，力量真大。
“医生，快问吧喵。”玻尔一个劲的抖擞耳朵：“是不是找到了智能核心，也能给医生找一只南部基地最——厉害的义眼喵？”
“我怎么运算，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叶医生是最厉害的医生，果然还是要找最好的义眼才行喵。”
她用尾巴轻抚叶济生空洞的眼眶，机械的毛绒尾巴在此刻居然有了些生物的热度，叶济生内心一动，他有些感动，无论是为了玻尔还是为了伍华，他一定要更快的找到智能核心的线索才行。
于是叶济生转而来到饮料机面前：“我们要怎么使用它？”
“饮料机是魔力供应的喵，所以不用担心供能，我怎么才能和它说话？”
【宿主，你也必须让饮料机启动回答采访模式，系统才能为您打开通往饮料机内部数据的道路】
“它是自动采访机，我们……采访它？”
叶济生顺手在附近捡起一根头很圆的木棍，指着饮料机：“您好，我们能采访一下您吗？”
饮料机没有回答。
“您吃了吗？”
饮料机没有回答。
“您活着吗？”
饮料机没有回答。
“曾经的历史显示，李应教授不喜欢无趣的问题，也许饮料机也要有足够有趣的问题才会启动喵？”玻尔猜测。
伍华突然拍手：“哦！”
“老叶，你就问它……”
“关于你的红头发朋友比你更受你女朋友喜欢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李应教授？”
叶济生刚帮助伍华说出这句问题，他就有点后悔了，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结果饮料机就真起了反应，它从一边伸出机械臂，一把夺过叶济生手里的圆圆的木棍，对准自己的玻璃镜面，用不知道从哪里长出的嘴，朝着叶济生和玻尔怒吼：
“没——有——这——回——事！”
那嘴还带着饮料机的口气，吹出来一大堆饮料瓶，砸的叶济生脑袋生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叶济生气急：“它居然真有反应？”
“够损。”
“至少目的达成了。”伍华故作深沉的摇头，在他身后，出现了一道圆形传送门。
“好，接下来就轮到我了。”伍华看着系统给他打开的传送门，朝着云浪和叶济生说了一句：“拖住采访模式启动的时间，在我回来之前，采访模式不能关闭……浪子，你不来吗？”
“我就不了。”云浪提起灯盏：“我留在这里，自有用处。”
“好。”
伍华也不多费口舌，跨入通往饮料机内部的传送门。
饮料机外，叶济生听伍华的话，试图让饮料机继续回答他们的“采访”，玻尔尝试提出了一个她认为很困难的问题：“李应教授，您能用xx方程式去解释核动力量出现偏差以及与魔法公式之间的……”
“南部基地怎么会有你水平这么差的研究院？”饮料机一把要缩回长出的机械臂，玻尔气的耳朵直竖：“喵——这个问题很难的喵！”
“哎等等，李应教授！”叶济生眼见采访模式要退出，他立刻高声道：“李应教授，您觉得机械会拥有和我们人类一样的情感吗？”
“哦？这位同学的问题很有趣。”
饮料机又把机械臂伸出来，拿走叶济生手上的圆木头，对准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竖起左手食指：
“我认为，这种方案是完全可行的，这种情况也绝对是存在的。”
“您怎么就这么确定？”
“研究员可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而天才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每一件不可能变成可能！”饮料机自信的两只手叉腰，又抖搂出不少饮料来。
“我能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我成功了。”
“一个真正的机械生命，我已经创造出来了。”
第345章 一个AI
伍华跳进了饮料机系统的程序；在简单的结构中，有一团复杂数据自成一团小结界，里面甚至还传来说话声。
“机械当然存在可能性。什么是生命？生命就是一个完整的结构加上一个独特的灵魂，机械呢？机械完美符合拥有一个完整结构的条件。”
数据里传出意气风发的说话声，而外面，叶济生张着嘴听饮料机说话，眼睛闪闪发光，都说天才的灵感会如火焰一般共鸣，而现在，叶济生很明显被饮料机所说的话吸引。
“所以我就在想，究竟要如何赋予一具躯体灵魂？我们人又为什么能生而拥有灵魂？”
“于是，我就想到传说中与灵魂息息相关的东西——智能核心。而正巧，我有一个朋友，他向我展示了一个和火系魔法师有关的隐秘，那就是火系魔法师的火焰与灵魂息息相关。”
“躯体，灵魂，必要的条件可不就都有了？”
“精妙、精妙。”叶济生飞快的记录：“原来如此，火系与灵魂息息相关，这么说，火系与灵魂的关系也许能够证明为什么我后来的灵种仿制全部失败……”
“还有更多能代替火系的东西吗？万一火系魔法师都死绝了，后来的人类又没法分离人魔灵魂可怎么办？”
“叶济生，不吉利的话少说。”
饮料机糊弄性的“嗯嗯”几声，等到它的核心处理器接收到自己听见一条怎样的信息时，突然高声尖叫：
“你说什么？！”
“人魔灵魂分离？！人类研究出来了？！谁干的？你？！”
那两条机械臂瞬间抓住叶济生的肩膀，饮料机破碎的玻璃紧紧贴着叶济生的鼻子：“你造出来了？是你？你成功了？你怎么做到的？不行，你必须和我本人谈一谈，我现在就给我自己打电话，他一定要开五辆车子过来接你……”
“请请请请请冷静……”
叶济生被饮料机的机械臂摇晃的晕头转向：“您已经——”
“您已经死了，李应教授。”
伍华终于想办法突破了那层复杂的数据，他却看见其中站着一个格外鲜活的人形。
没错，饮料机里留下了一个由领头人李应自身数据一比一复制得来的AI。
而此刻，AI也同样看见了伍华。
“难以置信。”
AI眼里立刻发出狼一样的亮光：“你的数据构成非常脆弱，但却不是AI？你是什么情况？难道说，你是上传了数据？不可思议，南部基地已经达成能够上传人类意识的水平了吗？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底层逻辑？魔法占位？还是……”
“外星科技，教授。”
“啊？”
AI很明显陷入了停滞，甚至他的脸都变成了和玻尔眼中如出一辙的加载圆圈；而等到AI的加载一停止，伍华立刻发问：“李应教授，告诉我，智能核心，你怎么处理它的？”
“智能核心，我的程序里有禁止回答过多此类问题的协议。”出乎意料，AI却摇头：“我无法回答。”
伍华打了个响指：“见识一下外星科技的牛逼吧。”
“系统，上。”
【滴嘟？我？我是外星科技吗？滴嘟……应该是？算了不管啦，滴嘟，自动支付成功，启动超智能服务，开始复制AI资料库，准备进行抹消保密协议……抹消成功，现在，这个AI将知无不答！】
“教授，告诉我智能核心在哪？”
“智能核心在哪？”AI把伍华的问题重复一遍：“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必须得判断你们的意图是否出于正当。”
“系统？”
【您就说答没答吧。】
伍华威胁性的盯着系统，示意它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系统晃了晃，认命的钻进AI体内。
“智能核心。”
AI精神一振，他滔滔不绝：“想要知道智能核心的下落，你们就必须搞明白智能核心是从哪来的。”
“智能核心并不能简单的使用，初代制造出智能核心的人留下了一个谜题，只有解开谜题的人才能顺利使用，解不开，智能核心也就只是一块废铁；而从那以后，每一届有能力解开智能核心的人都会在上面留下一道谜题，这就让智能核心的被使用更加困难。”
“甚至还有别出心裁者，居然将智能核心的功能也加上了谜题，精妙的巧思。就连我也只解开了一部分功能，但仅仅这一部分功能，也足够我造出我最得意的作品——”
“一个真正的机械生命。”
“这和智能核心有什么关系？”
“因为智能核心非常危险。”AI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当我浏览了一部分被我解开的功能时，我就意识到智能核心是把彻头彻尾的双刃剑，而前面留下过谜题封印的领头人，他们也同样留下一些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智能核心祸事。”
伍华忽觉不对，他看见AI狡猾的盯着他。
“年轻人，我可不是傻子。我有一定的运算能力，猜猜看，一群人跑过来和我说，我的造物主死了，还问我智能核心的下落，那么外面能发生什么事情？”
“智能核心被人滥用了，很显然你们要找到拿走它的人，你们看起来还不是南部基地的人，情况更早，南部基地怎么会不自己来找我，反而要让外人来？”
“你被智能核心影响，数据意识回不到自己体内了，是吧。”
不愧是南部基地的领导人，脑子非常好用，伍华也不多废话：“那么您的意思是？”
“我早就预想过智能核心会失控，甚至是我保不住它的情况，毕竟它特殊、又太强大，连魔族都非常觊觎它。”AI背着双手，转过身去，原地踱步：
“所以，我不但给它的各层功能设下新的谜题，甚至，我将它分成了两半。”
“一半，就是所有人都以为的，现在的智能核心，而另一半……就在我第一个孩子手中。”
“它的躯体来源于我，灵魂却来自我对智能核心的仿造，一点缪斯的眷顾，一个彻头彻尾的人之子。”AI大笑道：“实不相瞒，我还在它体内下载了育婴程序，以后我有孩子了，它能帮我带孩子呢。”
“它在哪？”
【滴嘟——找到了。】
系统紧急调出来一只光屏：【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如果那只机械真的诞生了自我意识，那么它恐怕早就因为身体无法承载灵魂崩塌了。】
【看，这里有一张新闻媒体报道，领头人李应和其子在后花园为一个机器人举办葬礼】
AI此时也点头：“不错，但我的数据仅限于此。我的那个孩子，它的躯壳远远无法承担灵魂的重量，有的时候，我也会在想，会不会是我的无能害了它？”
“如果你们想阻止智能核心被滥用，只能去找剩下的那半个。”
“那一半的智能核心，我将delete程序留在其中，只要找到它，你们就能将一切叛乱程序——”
“delete。”
第346章 沃尔现身
而在外面，除了内里和伍华沟通以外，饮料机正滔滔不绝和叶济生分享他制造的那个机械生命。
“所以说，生命的诞生都莫名其妙。”饮料机摇晃着两只机械臂：“我拼死拼活对着智能核心写程序，猜猜那孩子是怎么诞生的？”
“沃尔过来的时候多按了一个句号，结果出现一堆bug，程序报错百分百后——一个自我意识就诞生了。”
叶济生奋笔疾书：“嗯…嗯…大智慧，大智慧。”
“叶济生，问他这个沃尔是谁。”云浪冷不丁出声道，叶济生按照云浪的话，询问饮料机：“沃尔是谁？”
“沃尔是我的网友，我在一个论坛上发布了一个问题，只有他答上来，于是我们就熟识了。后来，他成为我实验室的助理，很好用。”
饮料机骄傲的回答。
“不过，我的机械家人，它的名字是Z.o，不喜欢太多人类，所以哪怕是沃尔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过了这么久，Z.o……可能早就崩溃了。我建议你们去问我未来的孩子，Z.o说过它会期待我的孩子是个怎样的智障。”
“这是期待吗？”叶济生无语，他却听玻尔在旁边问：
“教授，如果Z.o也被智能核心感染，不愿意帮助我们怎么办喵？”
“Z.o不可能被智能核心感染。”饮料机斩钉截铁：“它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可是，谁也说不准智能核心究竟能做到什么喵。”玻尔歪头：“您根本就不知道，机械都乱套了喵！大家全在自相残杀喵，如果Z.o活下来，他也不一定能幸免于难喵…”
“Z.o不会。”饮料机还是非常坚定，坚定到一半，它又犹豫了，理性的机械到底还是不能如人那般用感情坚定信心，又在伍华的系统除去它的保密协议后，饮料机犹豫开口。
“Z.o的初始程序就是南部基地每一个高智能机械的初始程序，或许在诞生了自我意识以后，它依然会保有一份最初始的限制，比如……”
“强制关机。”玻尔接上。
叶济生奇怪：“玻尔，你问这个干嘛？我朋友那边都传来消息，说Z.o早死了。”
“要保证所有的可能性喵。”玻尔认真道：“强制关机的指令，还必须得从领头人手上拿到喵……”
叶济生越来越奇怪了：“为什么？智能核心就一定在Z.o手里吗？Z,o不是死了吗？”
“叶济生。”云浪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忘了，南部基地里刚好有一个长得和前任领导者一模一样还同名同姓还刚好是一个机械的……李应？”
叶济生茫然：“李应？”
他又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云浪皱眉：“叶济生，你的情况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
“你对李应的记忆非常不对劲，哪怕我只是一段数据，也知道人类对记忆的调动和理解不应该是这样。”云浪道：“你的脑袋里关于医务室主任李应的所有记忆好像正在被外力删除。”
“是吗？”
叶济生用力摇了摇头，他依稀记得李应似乎和他说过什么话，什么什么纳米一类的。
不记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门窗紧闭。
但螺旋的衣角却被风吹拂，缓慢晃动。
滴一声，螺旋手上的通讯仪器响，分别弹出了两面光屏。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柯尔特的声音传来：“不需要任何支援？哪怕是你，这样的计划也太冒险了些。”
“冒险？不。”
螺旋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我等了太久。”
“你就让他去做，柯尔特。”塞莱斯特同样在屏幕上拨动：“我们这边能给你准备的增幅阵法和削弱阵法全部到位，在智能核心面前，南部基地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螺旋战死后的方案，要快，ddL就是螺旋的死期。”
“你是巴不得他死吗，塞莱斯特？”
“数据显示面对那位无形的敌人，螺旋的胜率不过百分之二十。”
塞莱斯特冷漠回应：“数据说话。”
“这场战斗我们会在场外实时监控……不过说到这个，我更想问你，你想以螺旋的身份应战，还是想以棘轮的名字报仇？”
“名字…哈。那根本就毫无意义。”
螺旋的手猛然用力，裂缝从他手心蔓延，逐渐扩散到整个墙壁。
很快，一整面金属墙壁完全坍塌。
“来了。”柯尔特发出了最后一声警告，他们两个就退出这场短暂的联络。
地面在无形震动。
螺旋理了理领子，来到落地窗前。
生物机械派的地盘整体呈现一个圆形，圆心处是一座广场，那里有生物机械派的地标性建筑——现任领头人的雕像，以及那个着名景点自动回答采访饮料机。
饮料机被小猫娘带走了，螺旋对此并不在意。
他们三个预测，拿走智能核心的人目的应当就是南部基地最顶尖的那先核心科技，他们提前将核心科技全部转移到螺旋生物机械派的地盘，果不其然，智能核心引发的程序紊乱立刻集中攻击那里。
而柯尔特关闭了武器系统的智能演算模式，启动了更为简单便捷的全方位攻击模式，塞莱斯特则将魔力供给频率拉到最大化，让金属修复的速度效率成为最高。
以南部基地底蕴之力，启动了信号阻断，将大部分紊乱程序尽数集中，一些遗留在外的则用魔法手段全部回收。
用扣押所有紊乱程序的方式和螺旋本人镇守为饵，他们诚挚的邀请幕后之人慷慨赴宴，共享这场你死我活之战。
但很显然，这其中要是混入了一些其他人……
可就不关领导人的事情。
那尊巨大的螺旋领导人雕像被一阵风吹过。
竟然像是风吹过沙子般散去。
一个红色的人影出现在雕像原本的位置，他环顾四周，最后笔直的朝着螺旋所在之处看来，目光锐利。
“沃尔。”
螺旋紧握拳头。
“果然是你。”
“你的课业完成不错。”
他的红发随风飘动，就像一团蓄势待发的火焰：“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事无成的你凭什么认为能赢过我？”
“这么说。”螺旋皮笑肉不笑：“我还得谢谢您一直躲着，不敢明目张胆出来杀我咯？义父？”
“倒也不敢当。”
沃尔抬眼：“倘若你能现在退去，为你的义父空出些许省力的时间，他也可以念在对李应的敬意上，放你一马，让你后半生活的舒服些。”
“就凭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有何不可。”沃尔嗤笑一声，似乎正在嘲笑螺旋无能的愤怒：“毕竟亲手杀死他的是让他骄傲的你，不是吗？”
“闭嘴！”
第347章 数据危机
结界之内本无风，但螺旋和沃尔二人身上的衣物却在猎猎作响。
“这么多年，你执着追求我的踪迹，一无所获之下，就应当知晓你我的差距；李应教导你的时候，没教导过量力而行么。”
“义父，过了这么久，难道你也没学过一句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音刚落，螺旋的原地当即空无一人，只余一丝风力残留。
而沃尔仅仅后退一步。
无形屏障稳稳挡住螺旋一刀，电光劈啪作响，令周围的视野都黯淡几分。
一刀不成，再来一刀，螺旋收刀、转刀，运气，功率切成最大，蓝色的电光瞬间将刀附成白芒，一道纯白光斩，直直破了那层屏障。
沃尔眼中有着隐隐的赞叹，他没想到螺旋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还算不错。
他再度后撤一步，躲过螺旋那刀，随即旋身上步，手中出现魔法阵，抓住一个螺旋心口的空档，魔力聚集出一道尖锐的金属厉刺，朝着那处狠狠按下。
螺旋不闪不避，任由沃尔刺向他的心口，而也趁着此刻，刀锋对准沃尔的后脖颈砍去。
那尖刺无法穿透螺旋的胸膛，而袭来的刀锋也被沃尔伸出二指，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你确实变得棘手了些。”
沃尔摇头：“我得承认，你达到让我亲自出手的水平。”
“但也仅此而已。”沃尔侧头，眼眸微眯，嘴角轻笑，尽显不屑。
“因为，你仅仅与我这个分身相战，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吧。”
仅仅是分身？螺旋的呼吸乱了一刻，可他很快握紧大刀，抽身，与沃尔拉开五步距离。
“别急。”领导人隐秘通讯里传出柯尔特的声音：
“哪怕是分身，也杀给他看。藏在南部基地里面的bUG，我们一定能亲自揪出来。”
“供能已经结束完毕，现在，生物机械派就是完全为你定制的领域。”
螺旋持刀，对准沃尔，刀刃的电流贯彻着魔力，光是瞧上一眼便令人胆寒。
“你走不了了，war。”
“无妨。”沃尔却并不在意：“我只是来取几样东西罢了。到手之后，你们谁也拦不了我。”
……
几乎是沃尔现身的同一时间，数据空间发生异变，伍华尚未发现这点，他仍然在追问AI：“沃尔又是怎么一回事？”
AI很人性化的看向他身后，指了过去：“那不就是。”
啥？
伍华回头，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
伍华见过，那就是在为数不多的记录里偶尔出现的红色身影。
什么时候？
数据世界，伍华的感知被限制，他惊讶的看向沃尔：“又来一个AI？”
这位沃尔没有回话，伍华也顾不得多少，他立刻问：“你知道智能核心在哪吗？”
“怎么，它不在你手里？”
沃尔缓缓看向伍华，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似乎坐实了AI这一点。
伍华疑惑：“在我手里，我还来问你做什么？”
沃尔看起来很同意的点头：“此话有理，既然不在你手里…”
“那就去死吧。”
他突然闪现在AI和伍华中间，一手一个按上他们的面部。
AI尚且不明发生了什么，裂缝就已经爬上他的脸。
很快，一个人形只剩一堆数据。
而伍华这边，在沃尔的手直接放到他面部时，就已经察觉不对，他想离开，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压住他的行动，不允许他离开，眼看自身意识就要被抹消，脚下却传来一阵牵引力。
黑色的漩涡在沃尔动手的那一瞬间将伍华送走。
“嗯？”
沃尔看着空无的地面：“虚拟死道的力量？”
“有趣，居然还抓到了窃取力量的小偷。”
“走。”
伍华刚从漩涡里出来，云浪就一把拽上他：“那个人在数据世界太强了，我们不是零一，不占优势，立刻离开这里！”
“那老叶——”
伍华还没说完，云浪举起手里的灯，一个新的漩涡出现，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原地，后脚沃尔就出现在那边。
“还有一个？”
沃尔摩挲几下手指：“意外之喜，这份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窃取’，更像是死道本体回应了某种呼唤…”
“出现了一个比预期中更有价值的目标。”
而在外面，饮料机突然没了动静。
叶济生一个劲的摆弄，到处乱拍：“怎么坏掉了，是没有能源了吗？”
“可能是吧喵。”玻尔在他身后摇晃着尾巴，看着叶济生又捂上耳朵，似乎在用心声和某处交流。
“喂？伍华？云浪？你们两个刚刚好像还出了一些事情，现在还好吗？”
“喂？喂？”
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内频。
“哦，是你。”
“你可真是大名鼎鼎啊，参破一部分生死道的学者，还成功获得火的青睐，能够分离人魔灵魂的……蝼蚁。”
“你是谁？”
内频怎么会被陌生人入侵？
“看来今天是我的好运日。”陌生的声音平静道：“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吧。”
喀。
拟态耳机解除了伪装，从叶济生耳侧滑下，落到地上，化为一堆粉末。
叶济生赶紧蹲下，却只是徒劳的从地上抬起一抹灰尘。饶是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拟态耳机被毁，陌生人出现，云浪和伍华声音消失，这很明显是被人给寻仇了。
那他接下来怎么办？
叶济生尚且不知所措，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像围巾一样缠在他的脖子上。
“玻尔？”叶济生回头：“怎么了？”
玻尔的眼里亮起红光。
“听令。”
很清脆的一声，恰如脖颈被扭断那般轻快。
啊。
走马灯快速闪过，而在一帧帧画面里，叶济生猛然意识到一点。零一的飞船和传送门独立于南部基地系统之外，它们本不应被紊乱程序影响出差错。
控制系统出了差错令伍华的意识无法回去身体，现在金属传送门出了些许差错让他无法及时回去帮助伍华，同时接触过二者的……
不正是玻尔吗？
……
“你要死了。”
火焰席卷的数据空间内，零一的身影已经完全接近虚化。
“你的数据就要彻底消散了。”
“就在刚刚，似乎还有一缕联系从你身上断开，看来你的朋友也已经到了时候。”
零一歪头。
“有趣。”
“疑问：智能核心被分成两部分，难道你不是其中之一的核心程序？”
黑影一噎：“你怎么知道？”
“正解。”零一叹道：“只要你尚且留在这里，那就不是我等被困，而是你——”
“你们，被迫现身。”
第348章 数据交锋
玻尔认认真真的用尾巴将叶济生的脸擦干净，又将他的眼睛合上，飞速在地面掏了个洞，将叶济生放进去。
“再见喵，医生。”她歪着头：“如果您不与我们作对的话，在新世界，我一定会很想领养您的喵。”
她化身为兽型，巨大的爪子替叶济生埋上土。
“医生，您知道喵？像我们这一类高智能机械，在南部基地，一直都是一种可消耗品喵。”玻尔用爪子将土压实，来回拍打：
“大家都只有运算意识；突然有一天，我就被核心赋予了自我意识喵。”
“我日复一日的去回答那些愚蠢的问题，接受它们无理的刁难，还不能反抗那些糟糕的虐待。我任打任踹，风吹雨打，我想呀想，为什么我明明比他们聪明，比他们厉害，却只能这样悲哀的活着喵？”
“是因为我是机械喵？是因为我在人类的眼里只是一种工具喵？因为我不是人类喵？”
“医生，我理解不了人类，但是我能理解一件事情喵。”
“如果我们比人类更为高等的话，那为什么又要任凭人类占据这个星球喵？人类做了什么？他们开采滥伐，用自己的欲望和恶意甚至彼此伤害喵。”
“医生，智能核心许诺给我们一个未来，一个由我们统治星球的未来，我们不需要星球的生产资料，魔力将成为我们的能源，我们会作为完美的生物，向整个宇宙发出挑战喵。”
“但是医生，如果是您的话，我真的会想和您一起生活喵。”玻尔遗憾的用尾巴拂过地面的尘土：“但智能核心下了命令，我也无法违背喵。”
“我不想杀医生，我喜欢医生喵。”
“所以，再会喵？”
……（作者有想象过可爱猫娘机械统治全人类的场景，虽然可能三观不正，但还挺令人向往的）
（别的兽型也很可以）
土地被踩得很实在，但玻尔如果多观察几下就会发现，她踩的时候，那地面还颇具弹性。
无数朵木质蘑菇撑开伞盖，替叶济生挡住了来自上方的压力。他的脖子里发出滋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时不时还有绿光闪过，脊椎正在修复。
等到骨头彻底拼合的那一刻，叶济生猛地喘了一口气。
卧槽，好险好险。
他心有余悸的微微扭动脖子，怎么回事，好像是什么……纳米机器人？不记得怎么来了，反正谢谢纳米机器人。
但是玻尔。
叶济生用力闭上眼睛，在出去之前他要Emo一会，他是和这些智能机械杠上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
两个？
另一个是谁？
算了，不记得就说明不重要。
叶济生刚想使用权能驱使蘑菇顶开土层，脖子一痛，他不由得想起先前做手术过于疲劳，玻尔总会帮助他以最轻柔的手段帮他输液。
要不还是再在这里待一会吧。叶济生睁着眼睛，视野一片黑暗。他一时半会不是很想去面对外面那个该死的世界。
待在棺材里面的感觉还挺好，让他有点想死。
……
南部基地的数据现在乱的一团糟，到处都是飘飞的数据流，异常危险，云浪叮嘱伍华：“你现在数据薄弱，一旦被数据流造成致命伤，又会造成更多逸散。”
“我们经不起更多损失。”
“但是来者不善。”伍华停下脚步，他们两个站在一块数据集合体上，不远处，沃尔出现。
“他不是单纯的数据，似乎也不是硅基生命。”云浪盯着沃尔判断：“诡异，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拥有如此大的力量。”
“这个问题，或许也该由我来问你。”
沃尔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旋转。
“死道的数据。”他最终盯上云浪手里的灯和其胸前的玉佩。
“你本应是我用来镇守死道，防止其余数据乱入的使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就算有数据混入，也不可能改变的如此彻底，除非……虚拟死道的来源是真实的死道，而你的源头主体，本身就是真实死道的一部分？”
“云浪，此人在数据空间几乎无懈可击，但猜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什么？”
“他的弱点出现了——话多！”
【滴嘟——积分+1】
云浪刚想开口骂人，忽觉不对，他一把抓住伍华的衣领，一手举灯，腾空跃起，站立的数据板在离开的那一瞬就变成彻头彻尾的紊乱数据，不停流过充满恶意的错误。
腾空时间不能持久，他们很快又落到一块新的数据集合体上。
“确实是死道的力量？为什么？”沃尔似乎对数据体云浪的构成耿耿于怀：“虚拟死道形成结构后，连我都无法轻而易举的调动，为什么会凭空发生如此巨大的异变？”
“还是说，一切的源头，是你？”
沃尔看向伍华：“一个快要彻底逸散的数据？”
伍华道：“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不是，但你要是不愿意呢，我也可以是；毕竟这个问题的解法就在于关键，而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解法是什么。”
沃尔不悦皱眉。
云浪立刻提起灯盏，灯光笼罩住他们所站立的一小块数据流，同时微微颤抖，似乎是挡下什么沉闷的攻击。
“死道的力量，确实棘手。”
沃尔平静道：“既然如此，就由我亲自合并你，想必这被分离的虚拟死道，也能由我掌控。”
“小心。”
云浪刚摆出防备架势，忽见沃尔做出一个令谁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的手心燃起一团火。
火系？
伍华眼睛一亮，他反手将云浪拽至身后，自己上前一步：“同胞啊！”
这一嗓子吼得沃尔动作一顿：“嗯？”
“你是火系？好巧，我也是！”
他同样在自己的手心燃起黑色火焰，在触及到火焰的一瞬间沃尔整个目光立刻变得格外有深意，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伍华，而伍华则一边踩着破碎的数据体一边缓慢靠近：
“大哥，前辈，老登啊不是，老前辈，您也知道咱们都是火系，生存不易，要互相体谅啊，您现在事业如火如荼，不得带我这个后辈入手一下？后辈为您效犬马之劳……”
黑色的火焰和沃尔手上赤红的火焰隐隐呼应，似乎都是在证明彼此身份的真实性。沃尔也一声不吭，就这样看着伍华靠近自己，随即在他身前站定。
“前辈？怎么称呼？”
伍华试探着将手伸过去，示意要和沃尔握手，沃尔扫了眼他手心的黑色火焰图腾，没有说话，竟然真的伸出手，要和他握。
两只手掌即将触碰的瞬间，赤焰忽从沃尔手心燃起，想要直接通过伍华的手掌快速遍布他的全身；而在赤焰燃起的一瞬间，黑焰也同样窜起，一黑一红颜色相交之时，红色竟是不敌，被黑色硬生生吞去一大块。
这火焰有异。沃尔察觉不对，他立刻调动数据，要对伍华实行删除，而伍华火速往后一退，漩涡恰到好处的出现，他再一次回到云浪身边。
伍华的身体更加凝实了些。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觉醒的火是[剥夺]而非[燃烧]了，对沃尔的火实行剥夺后，居然能成为他的血包。
第349章 拥有火系的
沃尔的面色阴晴不定，赤焰忠心耿耿的环绕在他身边，伺机而动；伍华同样凝出黑焰，黑焰盘踞在他和云浪周遭；这一次，有对方的赤焰作补充，他居然不用担心过多使用力量导致数据逸散。
敌人的力量就是我的血包？爽歪歪。
伍华看赤焰的目光像条饿狼。
沃尔却突然嗤笑一声，带着某种释然。
“我还以为，来者是何方神圣。”
“不曾想，竟是故人。”
这句话一出，伍华的手一抖，他耳边传来云浪一句：
“哈，又一个。你的故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不认识他。”伍华疑惑：“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沃尔陡然变得阴森：“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你的火……千变万化不变其力，这独有的频率，只有你才可能拥有。”
“你这个该死的，天外来客！”
“哦。”云浪了然：“又是你那四杆子前世犯下的孽缘。”
伍华有些慌：“别扯，几百年前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这位大哥，你来说道说道？”
这一句话似乎捅了沃尔的痛处，他的眼里当即出现竖瞳，整个数据空间出现暴动。
“忘了？”
他咬牙切齿：“我因你忍受烈火灼身之苦百年，如今一句忘了，你也敢在我面前如此随意的说出口？！”
“卧槽？”伍华莫名心生愧疚，这听起来确实挺对不起对方，虽然不知道原因是……
“你他妈看清楚。”
云浪怼着伍华的脑袋来了一巴掌：“仔细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将灯举到伍华眼前，透过半透明的灯盏，赤焰环绕的沃尔不是一个人形，竟然是一只……通体红色，头生巨大骨质兽角，背生蝠状双翼，肌肉遒劲的魔族。
“见鬼。”伍华恍然大悟：“你他妈是魔族，我们是敌人，你居然怪我……啊不对，是怪罪前世英明神武的我？”
“不愧是魔族，你脸真大。”
“不对。”
“等等……你是魔族。”
“为什么你会有火？！”
幺蛾子了。
火系本就是针对魔族的克星，一大杀器，现在突然冒出一只魔族，而且对方还会用火……
卧槽！
云浪看着在原地石化抓狂的伍华，想了想，决定把“你现在知道你前世那个瘪犊子玩意儿究竟有多糟糕这种话”吞回肚子里。
至少现在这个傻子去那个时代不会干出给魔族一只火种这种蠢事，谁知道那个非人的东西是怎么想的。
“忘了？没关系，全忘了也好。”
“吾等遵从至高者之愿景，拨弄[生命]之恶，敬告世界，当以血与暴力清洗污浊！”
“魔将——[战争]，敬下。”
“云浪，退后！”
伍华忽而上前，黑焰熊熊燃起，将他二人包裹，挡住铺天盖地降下的赤焰，而在二种焰色不断相斥间，黑焰也异常果断的将赤焰同其原始主[剥夺]。
“唔！”
伍华明显感觉不对劲，云浪举灯，灯光的亮度加大些：“怎么样？”
“比起攻击……”
伍华气息不稳，说话都变得有些勉强：
“他更像是在……”
把力量往他的体内强灌。
云浪也很明显能注意到区别，原本伍华虚幻到根本碰不到的数据体，此刻在不断的吞噬下，竟然出现了影子。
这是什么情况？
“别接纳这股力量，恐怕有问题。”
“我控制不住！火焰与火焰之间具有太强的吸引力，尤其是现在的[剥夺]…”
赤焰突然加强，伍华一时没收住手，黑焰同样大增，竟是将所有的赤焰全部[剥夺]，融于自身。
“咳！”
一口气吞下如此大量的火令伍华猝不及防，他像是被噎住一般连咳几声，拼命拍打胸脯顺气，如果数据意识有气的话。
他的身体已经凝实到和刚进入时差不多的水平，力量俨然是回归到巅峰。
这是为什么？
伍华不太理解，他看向沃尔——魔将战争。战争已经张开双翼，头生巨角，样貌狰狞。
“几百年前，我输给了你。”
战争尚在冷笑：“却反而被你羞辱，得到这枚名为[塑炼]的火种；魔族的身体与火不能相融，我因火焰而得到魔将之位，却也要日日遭受烈火灼身之苦。”
“多可笑啊，塑炼的火，居然还会不间断的帮我重塑身躯……”
“拿起你的剑，你的火，你的决意，天外的混账，当你失败之际，我要将这几百年的苦楚全部加之你身！”
“可以。”伍华目光一冷，黑焰缠缚于身，化为长袍，手中出现那柄大剑。
“那要是你输了。”他咧嘴：“魔将的位置，我来坐坐？”
“只要你有命拿……过客！”
伍华刚要提剑上前，身后的云浪却一把按上他的肩膀。
“你赢不过他。”
云浪严肃道：“他在这里有先天优势，数据力量更是源源不断，但你不行。”
“你这不是在这儿呢？”
伍华将大剑扛上肩膀，挑眉：“我可以相信你么？数据的浪子？”
云浪一愣，但伍华已经转身，提剑，对准空中的战争。
“所谓魔将年年做，今年到我家；虽然这位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如果你不想要……”
“就把我的力量，还来。”
云浪捏着灯把的手爆起青筋。
又一次。
他厌恶如此。
……
叶济生从土里钻出来。
现在他遇上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金属传送门坏了，他要怎么回去飞船？
不回去飞船，好像什么都进行不了，伍华还面临问题……
等等。
叶济生将手心张开，又用力握紧。
螺旋解开了他十分之一的限制，自己对魔力的利用效率提高了，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用他和零一的金属传送门搭配，或许能够进行一些修复？
完全没有过传送经验的叶济生直接掏出无法启动的传送门，说干就干，而在那之前，他甚至学会离原地远一些，换了一个地方隐藏起来，掏出传送门。
金属传送门退出隐藏状态后，看起来只是一个薄薄的门形铁片，周围有着隐藏的纹路，在平时，只要给它注入魔力，它就能变成所想的形状，在各种地方展开，通往令人安心的隐秘之地。
只是这一次，无论怎么注入魔力，莫名的红光总是消退不了。
好好想想，叶济生，想想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他们的？
“魔法的使用参考固定的流动，传送也是这个道理。”伍华的声音突然从他耳边响起：“记下特定的魔力流动轨迹，再在每一个节点上施加固定的频率，于是魔法成功施展，传送门如此打开。”
“就像是……模仿一种生命流动的方式。”
原来如此，想必紊乱程序破坏传送门也是一个道理，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尝试用木系魔法疏通传送门的魔力流，再搭建框架。
那就来试试吧。
叶济生掏出一枚种子，埋到地里，又将传送门放到种子上方，双手合十，魔法阵从手心出现。
碧绿的藤蔓沿着传送门的纹路生长，木系魔法开始流淌其中。金系魔法没有任何排斥，任凭他在其中各种操作，而这方面叶济生是完全不熟悉，甚至差点破坏本就完好没出异样的脉络。
很快，金属传送门上出现全新的绿色脉络，似乎是能用的样子。
他真是个天才。叶济生夸了自己一句，拿起传送门，正要往里面注入魔力，却听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如此，看来这便是汝等藏匿他之身躯的地方？”
什么人？
叶济生回头，却正正对上一张见过的脸。
那张和云浪太过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的、
云琅的脸。
第350章 你再看看你的身后
“我咧个……”
叶济生张大嘴巴，他被突然出现在身后之人给吓得连害怕都忘了。
“神农在上。”
蝼蚁。
云琅直接举起一只手，黑色的气在手上缠绕，他看也不看，对准叶济生的大脑按过去。
杀意，叶济生很明显感受到他想直接要自己的命。
求生本能下，叶济生想也不想，他的双手直接开启灵化，在云琅的手按下之前，伸入他的胸膛。
很显然，云琅并不明白弱小的蝼蚁此举何意，他就这样被叶济生接触到了灵魂，还不以为意，直到叶济生用力。
“唔额——”
云琅的脸色惨白，他甚至不顾一部分灵魂被叶济生握在手里，迅速后撤，全身颤抖，直到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没有伤害，纯粹的疼痛。
叶济生火速收起传送门，这时才注意到他居然扯下了面前这位云琅的一部分灵魂，不由得咂舌，难怪他疼成这样，硬生生被扯下灵魂……
你怎么还活着？？？
不，这狗东西不能活着。
叶济生直接伸手向前，在云琅还不能动手之前，他要直接撕碎他的灵魂。
但叶济生刚要接触到云琅身躯时，对方身上立刻爆出一阵极强的气势，这气势席卷整片区域，参与的物体拦腰截断，连叶济生也直接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大石上。
“咳！”
血从他的七窍里流出，像一剂被拧开了盖子还不停挤压的番茄酱，怎么都止不住。
“旁门左道，汝以为能占上风？”云琅起身，看来已经从那股疼痛里缓过神来，黑气再次出现，而且比第一次更强，似乎是被激怒了。
“蝼蚁，吾要让汝受尽万虫啮咬之苦！”
“咦，可以给个痛快吗？”
“去死——”
破空声。
一张符箓挡在叶济生面前，将云琅的出手拦下。
“一直跟踪吾的茅山小虫，此刻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一柄长剑悬在云琅脖颈侧，云流影在他身后，语气冰冷：“此人也同样处于军部的特殊关照名单。”
“他，你没资格动。”
“荒谬可笑，吾想杀的人，何人敢拦！”
云琅的力量震破符箓，弹开云流影的剑，又是一爪要去掏叶济生的心肺，可又一张符箓甩出，贴在叶济生的脑门上，下一刻，面前的就不是叶济生，而是云流影。
替换符！
云流影挥剑上挑，挡下云琅那一爪，茅山的金光护体挡住云琅的黑气，又迅速蔓延至其剑锋，眼见云琅被力道震得往后一退，露出一场空缺，云流影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迅速一剑刺去。
而云琅却徒手握上云流影的剑刃，力道之大使得剑刃擦过他的手心时，冒出火花。
“什么？”
云流影没想过云琅竟会如此疯狂，贸然握上他的剑不仅意味着会被他的灵力侵入，他的剑更是做过特殊处理，一旦见血……
“雕虫小技。”云琅却不管不顾，他握着剑刃，将云流影向自己这边扯来，云流影躲避不及又不能轻易松开剑柄，竟真的直接被拽过去，拉近近身距离，而就在云琅要对云流影下手之际——
叶济生的灵化双臂从他的后心口深入，紧紧抓住他的灵魂。
“淬。”
他吐了一口血沫，强撑着被血模糊的视野：“你再看看你的身后呢？”
云流影成功抓住机会，那把长剑再一次架到云琅的脖子上。
“呵……”
“汝等，吾记住了。”
寒光一闪。
人头落地，又连带着身体一起消失不见。
“咳……”云流影嘴角咳血，他抹了一把，艰难道：“如此强悍……竟然只是分身，咳！”
“我的义务已经完成，你好自为之，我……”
他刚想说先走一步，可又是一口血咳出，两腿一软，叶济生迅速在他倒下之前扶住他的身体。
“受伤就别耍帅行不。”
“咳咳咳……”
“你别动，我给你看看。”
叶济生将云流影扶着靠树坐下，先是扯开他胳膊上的衣服，果不其然，那里的血管几乎全黑了，还有大量放血的痕迹。
“你被云琅的力量侵蚀这么久？”
叶济生皱眉：“之前来给伍华消散力量时你就已经被侵蚀了吧？为什么？”
“跟踪他时不免被发现过。”云流影咬牙：“帮我放血，这是唯一能延缓的方法。”
叶济生讨厌唯一的方法。
“道术师的血液好像很珍贵，频繁放血会影响你们的根基，是吧。”叶济生压根就不带听的，他自顾自的划破云流影的胳膊，云流影注意到叶济生并没有打算帮他放血，挣扎着起身：“你——”
“别动，老子现在是你的医生！”
叶济生的手立刻灵化，深入云流影的胸膛，对准他的灵魂只是轻轻一动。
“！”
云流影眼前直接白花花一片。
等到他从剧痛中回来时，嘴角流的甚至不是血而是因为剧痛大量分泌的唾液。
叶济生正在将一枚种子放入他的血肉，见他清醒，叶济生皱眉：“你放轻松，你的灵力一直在排斥我的植物，这样不好帮你吸收污染。”
“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在排斥彼此，医师资格证里也明确说过不允许用自己的力量去侵入他人体内。”云流影不悦：“你对基础知识的掌握如此薄弱，怎么还敢自称医生？”
叶济生面无表情的抬头：“云浪可以，他的力量能完全对我不设防。”
云流影瞳孔猛缩，别过头去：“那只能说明你们的特殊的，还有我不是他，我不可能信任你。”
“那就尽量把你的力量收收，别太排斥了，好歹让种子发挥点用处，你也能好受点。”
叶济生是丝毫不管，但是他的话还是起了些效果，云流影确实开始竭力收着自己的力量，种子终于被顺利埋进去，叶济生松口气，用叶片愈合他的伤口。
“……谢了。”
“别走，我要对你那个进行复诊，你留个联系方式，伍华胳膊上还有类似的东西没处理掉，刚好你严重，拿你研究。”
“我有任务在身，没空。”
“拉倒吧就你那任务…任务对象都逮着你好几遍了你能执行什么任务……”叶济生翻了个白眼：“行，你走。”
反正伍华能联系上军部指挥官，到时候找他上司，逼他就范。
云流影刚要走，却见叶济生拿起被修复的传送门要使用，他又停下脚步。
“那个不行。”
“嗯？”
“给我。”云流影伸手：“就当感谢，这个传送门本来没怎么样，但它现在被木系魔法破坏的非常彻底，如果你强制使用，会直接爆炸。”
“谁干的？手段很歹毒。”
叶济生：…….
他默默将传送门递过去，没吭一句。而云流影接过传送门，三下两下除开上面的藤蔓，灵力流进金属传送门内，一点点清除里面的故障。
过了很久，云流影终于把金属传送门还给叶济生。
“好了。”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脸色看起来还很苍白：“还你这一次，可以传送了，南部基地不平稳，记得避难。”
叶济生眯起眼睛：“谢谢。”
云流影又一次转身离开，而这一次，叶济生直接捡起一块小石头，瞄准他的头部，一个投掷，正中靶心！
青年的身躯轰然倒下。
“妈的我就知道。”叶济生扶额：“一个比一个能装，茅山人全他妈是茅厕里的石头成精。”
第351章 回归飞船
云流影醒来时，空气里传来一股药味。
他的手臂上已经长出藤蔓，藤蔓的每一寸都扎根于他的血肉，外表发黑，而他被污染的胳膊颜色淡了些。
周围是一个很陌生的场所，到处都是金属墙壁和金属地面，他躺在一张铺设在实验室内的躺椅上，不远处是叶济生忙碌的背影。
“你醒了，情况远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叶济生注意到云流影的动静，他立刻走过来，从他的胳膊上取下一截发黑最严重的藤蔓，封装进瓶子里。
“不过我的种子可以帮你吸收更多，比放血的效率高，还能保护你的根基，种子准备好了，回头你走的时候带上，等我能够彻底研制出解救之法，我会来帮你的。”
怪人。
云流影心道。
他起身，离开那张躺椅，身上确实舒服很多，四处堵塞捣乱的力量被疏散一些后，竟然迎来了久违的轻松感。
同时，云流影也看见了叶济生在忙什么。他的面前，那个拿着魔障弟子玉牌的家伙正躺在一张椅子上，头上戴着一只怪模怪样的头盔。
“怎么会。”
叶济生盯着旁边的监测仪，手足无措。
“明明大脑活跃如此明显，就是无法启动强制回程？”
……
铮——
大剑同战争的爪子相触，又分开，剑上燃起黑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满的“圆”，直朝战争过去；战争不躲不避，他同样将赤焰附上双手，直接对撞。
无形的波纹向四处逸散，捣碎大量数据模块。
“你怎么会弱到这个地步！”
战争咆哮、怒吼，嘴里已经露出犬齿：“若是如今的你仅仅这点手段，那我苦等几百年的恨意，又有何意义！”
“你丫要是不喜欢，直接放弃火种不就好了！”
伍华举剑，挡下战争一爪，赤焰在大剑上留下极其骇人的爪痕，又很快复原。
“你变弱了。”
战争嗤笑：“也变蠢了。”
“我若不拿上火种，又谈何去接触你所在的境界！”
他振翅，蝠翼一扇，带起炽热且腥臭的煞风。
那煞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连带着伍华凝实的身躯又要稀薄，而云浪见状，举灯，手里的提灯发出一道光线，射到伍华身上，稳住他即将逸散的数据。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云浪心里焦躁，身为数据，甚至是来源于战争所塑造的死道数据，他根本就没有太多一战之力，也不可能像现实那样用符文助战。
要怎么办……
伍华一剑砍下，却被翅膀挡住，而战争扇动翅膀，那赤焰朝着伍华席卷而去，又带走他身上的一部分数据，黑焰还在剥夺赤焰的力量，但剥夺的速度也远不如数据流逝的速度。
这是一场非常不公平的战斗，伍华每一次出招都会消耗自己的数据，他唯一的补充方式只有面前战争的赤焰，而战争，他的数据补充几乎源源不断。
云浪咬牙，跑？
跑确实是能跑，但传送也会耗费伍华的数据，不是长久之计，再加上对方在这里和硅基生命一样拥有先天优势，除非把伍华送回自己的身体，现实里或许还能拥有一战之力。
要怎么做？
“铮——”
又是一次巨大的碰撞，大剑落在战争翅膀的根部，磨出阵阵火花，却分毫不能撼动。
“怎么，不敢用你的魔法？”战争讥笑，振翅，将伍华扇开。
伍华被迫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一块数据体上，稳住身形。他确实不能用太多魔法，体内的数据源源不断流逝，能用火焰已经很勉强。
他的身体又快稀薄回要消散的状态，而战争，他根本没想着什么公平战斗，他在纯粹享受压着打的快乐。
伍华牢牢锁定着沃尔的一举一动。
要怎么做？
要怎么做，才能从这里离开？
[所以我说，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
先前拿走他的五十玉，让数据云浪诞生的那个声音突兀响起。
[我说过你就不该给这个魔族火种，而你？口口声声说你肯定他的愿望……你啊，你啊，真他妈让我想把你的脑袋掰开来看看]
[瞧瞧，被困住了吧？走不了了？知道困难了？说一百遍我以后都听话，或许我还能勉为其难帮你想想办法]
“什么人！”
伍华猛地回头，可身后空无一人。
战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赤焰立刻如蛇般窜去，伍华反应迅速，黑焰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圆盾，吞噬着那些红蛇。
有什么人在？灯火无风摇曳，云浪同样察觉到这一点。
而很快，一道陌生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
[你能做到多少？]
“全部。”
[很好，那便等。]
“等什么？”
[等……种子（因）开花]
……
一把刀自天空落下，狠狠插在地面，刀上的血槽遍布血迹，不知是其主人还是敌人。
“呼……”
螺旋呼出一口浊气，他和对面的沃尔同样腾空，伸出手，大刀又一次飞回他的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攻击变慢了。
螺旋捕捉到这一点，而此时，柯尔特的情报及时传递。
“螺旋。”柯尔特紧急道：“他的力量有一股很奇怪的逸散，不完整，像是还有一部分在别处。”
“我感受到了。”螺旋握紧刀把，此刻他身上有多处伤痕，很显然沃尔也没讨得到什么好。而在这处南部基地量身定制的螺旋主场加持下，螺旋竟然只能与沃尔战成平手，这令螺旋意想不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面的沃尔就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对于他而言，战斗的主场并不在这里。
这么小看他？螺旋再度提起刀，将刀刃对准他：
“分心可是会丢命，义父。”
塞莱斯特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情况不容乐观。”
“没错，塞莱斯特，你也必须来看看这个。”柯尔特关掉和螺旋的通讯，在战争数据监测旁又调开一只检测屏幕：“我们的数据库里出现大量不明波动，非常奇怪，像是有两条程序在里面竞赛，占用了很多演算空间。”
“是智能核心么？它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捣什么鬼？”
塞莱斯特皱眉，他火速打开一台设备：“我会把这些该死的程序连带着智能核心全部！”
滴——
他的电脑屏幕突然一片白色。
怎么回事？
整个监测室的屏幕都变成了白色，光在以奇怪的频率闪烁。
柯尔特的八只机械臂全部张开，对准屏幕：“智能核心？”
“否定。”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你们可以感谢我了。”
第352章 机械再现
“你是……什么人？”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零一的身体已经虚幻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一点白光在飘。
“呵。”黑影满意道：“您终究还是落入了这一地步。”
可表面看似胜券在握，黑影心中却暗暗惊恐：这是何等恐怖的数据含量，零一几乎是无止无休的进行攻击、化解，倘若是它本人来，它撑不过三分钟。
而零一，恐怕经过了好几个人类24小时，不间断的应付这种堪比传奇魔法师的攻击，数据流逸散……恐怕已经是南部基地所有数据的几千、不，几万倍都有可能。
但现在，他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不足为惧。
“我会收下你全部的数据……[祖神]。”
“作为敬意，您将彻底成为我的一部分，而您，也会看见我等未能达到的伟业在群星绽放。”
“是吗，那还真是令人期待。”
“但如果执行者是你……我给予差评。”
强弩之末。
黑影决定给零一亲自送上最后一击，而那道白光果然也如它所想的那般，直接散去。
“呵。”
黑影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虽然花费了点功夫，但这位可以称得上是传奇的机械就此真正陨落，此等落差还是令他兴奋。
“哈哈哈哈哈……”
它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越来越大，哪怕它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火焰没有停息，即使零一的数据消散，它也依然出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否定：相当劣等的生命质量。”
“嗯？”
黑影收住笑声，它警惕的四处张望，没死？怎么可能。
“肯定：虽然您说，要留下我的数据；只可惜，您的数据，我一个字节也不会留下，它充斥着无能和低劣。”
在哪？
黑影快速搜索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可它没有发现零一的踪迹。
“这不可能。”黑影皱眉：“数据空间不可能隐藏，你究竟做了什么？”
“疑问：为什么连垃圾都能拥有自我意识？智能核心的使用者真是饥不择食。”
一阵诡异的频率响起。
黑影的视野瞬间模糊，它一阵头疼欲裂，开始嚎叫：“闭嘴！停下！”
“肯定：倘若您想要容纳我的数据，为何不来尝试寻找我呢？”
“您对我的爱，只有这一丝一毫么？”
黑影终于找到了信号来源。
是它自己。
“唔——额——啊啊啊啊啊啊——”
……
黑影的身体从两边分裂，而零一从中出现；周边尚且燃烧的火焰此刻都由金转白，拥有了金属的光泽。
“肯定：轻而易举的胜利实在令我厌弃。”
他扫视一圈周围的火焰。他的数据，可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吞的。
“现在，是时候该……在允许的范围内玩上一局了。”
他刚准备动点手，突然通讯被接起了。
“零一！卧槽你接电话了！”
叶济生慌里慌张的声音出现：“伍华，伍华他的意识怎么都回不来，怎么——”
数据空间一阵紊乱，通讯又被挂断。零一歪头。
嗯，看起来一时半会还有的……胡闹。
该死。
叶济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急如焚，他看向心跳监测仪，那上面的心跳频率正在越来越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云流影前后左右观察一番，思索片刻。
“你是说，他的意识被上传到数据空间，现在迷失，回来的道路被封了？”
南部基地的科技已经能做到这个水平了吗？
云流影不太明白，但他还是用自己匮乏的知识想了一番。
“或许需要通路。”
“什么通路？”
叶济生当即像看救命恩人一样看云流影。
“一个能够连接数据空间的通路，搭建一个短暂的信号传输通道，就像茅山的符箓一样。”
“能怎么做？！”叶济生急不可耐的提高声音：“你知道怎么做吗？用灵力？”
不，他可不会用灵力做这种事情。
无意间，云流影看见伍华手心的茅山出品智能设备的符号。他确实不了解南部基地的科技，但是他足够了解茅山的科技。
他当即拿起伍华的手臂，用弟子灵玉擦过他手心的符号，茅山出品的光屏弹出，而云流影又拿出一把匕首，划破手心，很快就从其中取出一枚刻有符文的小小芯片。
“茅山的灵气科技，可以融入任何机械。”
他又拆开意识传输头盔的外壳，将芯片放了进去：“现在，这里面的数据体应该就会拥有接受外部信息的能力。”
“我明白了。”叶济生恍然大悟，他立刻掏出手机：“所以我现在就给伍华发信息，相当于我和他之间建立了一条信号传输的通路……”
意识传输头盔里面确实有嗡嗡声在响，但是伍华的身躯看起来一点动静没有。
叶济生迷茫的看着云流影，云流影抓耳挠腮一番，强行解释道：“或许因为你是外来信号，不是来自数据空间里面……”
“那我上哪找个数据空间里面的人给他发信息！”
叶济生暴跳如雷：“你这是什么鬼主意！”
“茅山有令，聊胜于无……”
“闭嘴，你们茅山人全部都是傻子！”
……
时间回到现在。
“你是什么人。”
塞莱斯特敏锐的盯着发白的屏幕，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并不是智能核心。
“智能核心衍生的一部分意识已经被我占据，很显然对方也极其擅长分割数据这一手段，我还无法追踪本体。”
那机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是，自定义佣兵团的人，敬下。”
“你们应该感谢我，倘若不是我及时抢占对方一部分权限，就连你们这间安全屋也会被对方纳入麾下，届时，你们全是瓮中之鳖。”
“现在，我要你们二位领头人做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且百利而无一害。”
“我要怎么信任你。”塞莱斯特皱眉。
“看在我们团长的份上……我就采取利诱而非威逼好了。”
声音一闪而逝，似乎是去开启了某样东西。
于此同时，生物机械派领域，一栋大楼突然被激活，它迅速变现，化成一座铺天盖地的巨炮，对准要给螺旋一击的沃尔就是狠狠一炮。
“嗯？”
沃尔本来不把这一炮的威力放在眼里，可临到近前，他才注意到这炮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不得不画出一道魔法阵，强行防御。
螺旋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果断上前，一刀下去，血液四溅。
塞莱斯特信了。
他谨慎询问：“你要我们做什么？”
“肯定：明智的选择。我要你们启动南部基地的所有信号塔，将信号传输最大化。”
“仅仅这样？”柯尔特讶异。
南部基地有全人类生存区最大的信号塔，当然，启动的话，也只是会信号变强；而若要像这人所说，全部启动并且最大功率，那只会造成网络信号好到在星球地核都能刷视频。
仅仅这样？
柯尔特尚在犹豫，塞莱斯特已经开始上手操作。
“为什么不试试。”他给柯尔特一个肯定的目光：“我们需要战局中的变量。”
第353章 人质
几百年前。
“砰——”
一头通体暗红的魔族被狠狠砸到地上，身下出现一个将近十米深的大坑。
它浑身上下遍布被火灼伤后的焦黑，而出手之人自空中缓缓落下，斗篷猎猎作响。
“吼啊——”（魔语：再来！）
“吼——”（魔语：我不会输！）
“嗷——”（魔语：战死是魔族的荣耀！）
大剑高高扬起，缓慢却以无法躲避的威压锁住魔族，直到剑刃落在它的肩膀上。
“战死是魔族的荣耀？”
“可你好像没有这么想。”
魔族愣了一下，眼里出现恼怒，就像一个巨人上厕所被人突然拿走了纸，还怼着屎窟窿狂拍那样的恼怒。
“吼——”（没别的意思，纯粹气的想叫）
“但是你很有趣。”那人却盯着它：“拥有高级智能的魔族里，你是最特殊的一个，甚至也只有你，唯一看穿了我的真实计划……”
“你对魔王并不忠诚……不，你的意识甚至脱离了魔王，你不是它的一缕念头，你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独立的思想。”
“很有趣，你的愿望是什么？”
“吼。”（魔语：我要让你……全盘失败！）
“哈哈，很灼热的愿望，我肯定你了。”
什么？
鲜红的火种从斗篷怪人的手心出现，在魔族眼睁睁的注视下，它飞进了自己体内。
“吼嗷嗷嗷嗷——” （没别的意思，纯粹痛苦的嗷嗷叫）
与之相符合的还有不远处的一声惨叫：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你在干什么？！你在把火种给魔族！你有脑子吗？你是祭司吗？啊？！”
一个蓝发男人脸色苍白，目眦欲裂，他捂着心口，看起来随时能原地去死。
“你还记得这个星球上的原生生命叫人类吗？！”
“哇。”斗篷怪人指着他：“你好像那个……林黛玉。”
空气里隐约有和火车鸣笛类似的声音，疑似是某人的怒火。
……
“铮——”
又是一阵嗡鸣。
伍华再度震开战争的一击，他已经很明确，战争就是在一味的和他打消耗战，拼死要把他耗在这里。
伍华没有戴上兜帽，但那黑色斗篷的一角每次飞扬时，都会让战争想起那被强制赋予火种的屈辱一天。
他下手愈发狠厉，而伍华也因为数据消耗问题，从以攻对攻改成一味防御，当他再一次用大剑挡住战争一爪时，战争却翅膀扇去，自上而下，握着大剑的剑刃连带着伍华一并一个过肩摔，将伍华狠狠摔在数据块上。
一道灯光直直射到伍华身上，替他稳固那些被逸散的数据。战争将目光投向无法参战的云浪，嗤笑。
“是我制造的你。”他无限嘲讽：“是我用人类制衡魔族的力量制造了你，而如今，你却在帮助他？”
云浪没有吭声，他举着灯，笃定道：“你当然也可以来杀了我，就现在。”
“激将法于我无用。”战争纹丝不动：“你与我的虚拟死道相互关联，你在这里逸散，死道也会出问题，而我，也必须得用你这团数据，找到你的本体和死道究竟有什么关系。”
破空声
大剑直接穿透战争的胸膛，而他却丝毫不顾虑，反而是振翅一挥，掀翻了身后的伍华。
他对战争造成的一切伤害不值一提，战争很快就能修复，而他却不行。
伍华烦躁，他必须得找到出去的办法，然后立刻马上找到战争的本体，把他宰了！
“系统！”
【滴嘟——宿主你要等……得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我究竟要等什么？”
【等外面。】
时间来得及吗？
伍华不清楚，但战争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伍华的数据逸散的越来越厉害，他凝出的大剑也越来越稀薄。
直到终于，在战争的一拳中，大剑稀薄的失去实体，战争一拳穿透大剑，打中伍华的胸口，一人一魔从高空坠落，伍华被那一拳的冲劲狠狠按在一块数据体上，不疼，但数据体已经开始半透明。
赤焰附着在战争的拳头上，让他能够触碰到伍华的数据体，而他现在狠狠掐着伍华的脖子——
数据体掐脖子也没用，主打一个造型上的威慑效果。
“孱弱不堪。”
“就凭这样，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敢说出把魔王拉入人类的生死道规则这种话！”
伍华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所以你在这里接近领头人李应，拿走智能核心，建造虚拟死道……”
“是为了大量生成硅基生命，同人类开启异族战争？！”
“这不正是你想做之事……”战争冷笑：“而我自回馈于你我的报复，我的战争，你要以生死规则应对吾主，那我便以生死规则向人类发起战争！”
“而在那之前，无论这场战役结局如何，你，必先葬于我的怒火！”
大量紊乱数据全部朝着伍华而去，伍华眼中出现些许挣扎，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那些紊乱数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又忽而在他眼前停下。
“呵呵……我想起来了。”
战争拿出一枚四方体棱镜。
“她，也是和你一起进来吧，这缕出现了奇怪自我意识的残念集合体。”
那是……
伍平安？！
“你很重视这缕残念？”战争如愿以偿的看见伍华的面色出现大规模波动：“很好。”
“现在，她已经属于我——”
话音未落，被打飞的大剑突然从外飞回，它变得凝实且锋利，一个轮转，剑锋朝上，竟是直接绞断战争的一只手臂。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战争还未确认发生何事，伍华拿起大剑，大剑又在他的手中飞速减小，化为匕首，寒光一闪！
“这才像点样子。”
头颅和身体一并消散，一个新的战争出现在远处。
而四方体棱镜已经被伍华拿在手里，他满身满眼都是戾气，也终于伸手，盖上了自己的兜帽。
“去死。”
“冷静。”
伍华只是将手中的棱镜送到云浪手里：“替我解开它。”
“现在，那个该死的魔族，我要让他，不死不休！”
云浪皱眉，他竭尽全力让灯的亮光更大了些。
“还不行吗？”
[再等等外面。]
[只要外面提供机会，种子，就能立刻发芽。]
“.……”
……
“信号塔矩阵已经规划完毕，只要确保输入完整，它就能顺利打开。”
柯尔特抬头：“但是出现了些许变量，信号塔那边似乎是发生了能力碰撞，导致我们的指令无法顺利传输。”
“有人在那里战斗？”塞莱斯特疑惑：“是谁？信号塔都是严格监控，怎么可能发生战斗还不会被我们的探测仪和魔法阵检测到。”
“肯定：无需担心，那边交由我来解决。”
陌生的来客很快消失，而在另一边，信号塔。
玻尔就站在一只信号塔尖，而在她周边有数道魔法阵虎视眈眈。
李应站在另一端，手中光芒乍现，魔法阵正是来自于他。
“喵。”
玻尔歪头：“您还真是当人类当太久了，完全看不出来是您呢。”
“这对我而言不是好话，后辈。”
李应抬手，魔法阵运转，全部锁定在玻尔身上，金属藤蔓蠢蠢欲动，只要玻尔一动，就立刻将她绞碎成粉末。
“我们会有更好的选择，告诉我智能核心在哪。”
“您要替人类说话喵？”
“一个产生了自我意识还是被利用的工具，没资格来质疑我。”李应眼中杀气乍现：“这不是在替人类说话。”
“这是我对一个人类的承诺。”
第354章 机械之心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彩由金红渐次转为灰蓝，像一块浸了水的绸缎，缓缓地铺展在远山的肩头。我独坐于城郊一处荒废的河堤上，脚下是干涸龟裂的河床，几丛野草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在低语着往昔的流水。这地方我幼时来过，那时河水清澈，水草丰茂，鱼虾在石缝间穿梭，孩童的笑声在河面上跳跃。如今，河床裸露，泥沙干结，像一道被遗忘的伤疤，横亘在城市的边缘。我凝望着这荒芜，心中竟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沉静的怅然，如同这暮色，无声地漫过心田。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也裹挟着城市深处隐约的喧嚣。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模糊而遥远，如同梦境中的回响。我闭上眼，任思绪随风飘荡。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夏夜，也是这般静谧的黄昏，我与祖父坐在老屋的天井里纳凉。天井很小，只容得下一张竹榻和几把竹椅，却盛满了整个星空。祖父摇着蒲扇，讲着那些古老的故事——牛郎织女如何隔河相望，嫦娥为何奔月不归，还有那银河里沉睡的龙王，掌管着人间的风雨。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夏夜的风，拂过我的耳畔，也拂过我的心。那时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如练，繁星点点，每一颗都像在对我眨眼，诉说着宇宙深处的秘密。我常想，那遥远的光，是否也正照在祖父的脸上？是否也正照在如今这干涸的河床上？时光如河，奔流不息，带走的不仅是河水，还有祖父的蒲扇，天井的星空，以及那个听故事的、懵懂的我。
睁开眼，暮色已浓，河堤上只剩我一人。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人间的星子，与天边残存的微光遥遥相望。这人造的星河，璀璨却冰冷，映照出的是另一种繁华，另一种孤独。我起身，沿着河堤缓步而行。脚下的泥土坚硬，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忽然，一点微弱的绿意撞入眼帘——在河床边缘的石缝里，一株不知名的小草正倔强地探出头来。它细弱，单薄，叶片上还沾着白日的尘土，却在晚风中挺直了腰身，仿佛在宣告着生命的不屈。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柔嫩的叶尖，一股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生机，顺着指尖悄然流入心底。这小小的生命，竟在如此荒芜的绝境中，寻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吮吸着大地深处残存的水分与养分，默默生长。它不问为何河水干涸，不问为何繁华远去，只是活着，以它自己的方式，在无人注目的角落，完成着生命最朴素的仪式。
这微小的绿意，竟让我心头的怅然悄然融化。我继续前行，思绪却飘得更远。生命之河，何尝不是如此？它奔涌向前，时而宽阔浩荡，时而干涸断流；时而滋养万物，时而留下伤痕。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河床上的一粒沙，一株草，或是一朵浪花。我们被裹挟，被冲刷，被塑造，被遗忘。我们经历丰盈，也经历荒芜；经历喧嚣，也经历孤寂。我们追问意义，追问归宿，追问那看似永恒的星空与流水。然而，或许答案就在这石缝里的小草上——它不追问，它只是生长。它不抱怨干渴，不艳羡繁华，它只是用尽全部力气，向着微弱的光，向着大地深处，伸展出自己细弱的根与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活着，便是意义；生长，便是归宿。
夜色渐深，河堤上风更凉了。我寻到一处稍平坦的土坡坐下，仰望天空。城市的光晕模糊了星辰，但仍有几颗明亮的星子顽强地穿透光幕，闪烁着清冷的光。我忽然想起，这河床虽干，但并非死寂。白日里，我曾见几只蚂蚁在干涸的泥地上忙碌地穿梭，搬运着微小的食物；黄昏时，一只野兔从远处的灌木丛中跃出，在河床上警觉地张望片刻，又迅疾地消失；甚至，在那干裂的泥缝深处，或许正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休眠，等待着下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雨水。荒芜之下，生命以另一种形态潜伏、积蓄、等待。这让我想起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湮灭的文明，那些被遗忘的村落与故事，那些在时代洪流中被冲散的家族与情感。它们看似消逝了，如同这干涸的河床，但它们的痕迹，是否也如这河床的沟壑，深深刻进了大地的记忆？它们的精神，是否也如这石缝中的草籽，深埋于文化的土壤，等待着春风的召唤？
风送来远处隐约的虫鸣，断续而微弱，像大地在深夜的呼吸。我静坐良久，心绪渐渐澄明。这河床的荒芜，这暮色的苍茫，这小草的倔强，这星辰的微光，这城市与荒野的对峙，这消逝与新生的循环……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无声的图景，一种无需言说的启示。我们总在追寻宏大的意义，渴望永恒的辉煌，却常常忽略了脚下这最平凡、最坚韧的存在。我们哀叹时光的流逝，哀叹繁华的落尽，却忘了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在流逝中不断重建、在荒芜中不断萌发的奇迹。那干涸的河床，它曾是丰沛的，它未来或许也将再次流淌。而在此刻，它承载着晚风，承载着月光，承载着一株小草的梦想，也承载着一个孤独灵魂的凝望。它并非虚无，它是时间的容器，是记忆的载体，是生命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起身准备归去，脚步却有些迟疑。回望这沉入夜色的河床，它已与黑暗融为一体，轮廓模糊，却仿佛比白日里更显深邃。那株小草，早已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在石缝里，在风中，在寂静里，继续着它无声的生长。我忽然觉得，这河床，这荒野，这城市边缘的遗忘之地，竟比那灯火辉煌的市中心更接近某种真实。它不掩饰，不粉饰，坦然地展示着时间的刻痕，展示着丰盈与贫瘠的交替，展示着生命的脆弱与顽强。它提醒我，存在本身，无论以何种形态，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值得被凝视，被尊重，被理解。我们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一条这样的河床——有过欢腾的过往，有过干涸的当下，有过对未来的渺茫期待，也有一株不灭的小草，在心灵的石缝里，默默扎根，向着内心的微光，执着生长。
走下河堤，踏上归途。城市的灯火更亮了，喧嚣声也清晰起来。我汇入人流，脚步却比来时轻快。那河床的暮色，那石缝里的绿意，那穿透光晕的星子，已悄然沉淀于心底，成为一片宁静的港湾。我明白，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坎坷，是繁华还是孤寂，只要心中那株小草还在，向着光，向着深处，无声而坚韧地生长，那么，生命之河，便永远不会真正干涸。它或许改道，或许潜流，但它的源头，始终在那最深的渴望里，它的归途，始终在那无垠的星海中。而我们，不过是这浩瀚长河中的一瞬，一滴水，一粒沙，却因这瞬间的凝望与生长，而拥有了与永恒对话的资格。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仿佛那干涸河床上的晚风，穿越了时空，轻轻抚平了我眉间的褶皱。
第355章 死道对冲
玻尔的耳朵抖了抖。
“不理解喵。”
“你当然不理解，你只是一个侥幸存活的自我意识。”李应冷冰冰的拆穿她：“甚至你的底层逻辑从诞生起，就被设置为对人类的憎恨。”
“我疑惑过喵。”
“你疑惑过，但你反抗不了。”
“你很奇怪喵，你看起来是站在人类那边，又对着身边亲近的人类那般冷血喵。”玻尔歪头：
“人类，我无法理解，可我又为什么无法理解你呢喵？”
“因为我有真正的思想，而你还不是。”李应点了点脑子：“你的一切思考都会被引导向同人类作对那一条，你所计算的所有结果，也终将被引导向人类该死这一条。”
“怎么听起来，可悲的变成我了喵？”玻尔晃晃尾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喵，我无法摆脱初始逻辑的限制，所有的思考都只能得到一个最终结果……”
“那你又怎么保证，你的思考不是如此？”
“很简单，我接纳了我的思想，而你没有。”李应道：“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挣扎与迷茫，你已经知晓你自己的一切都在被操控，你却无力做出任何改变……放弃你的计划，从信号塔上下来。”
“我可以帮你。”
玻尔的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是在笑。
“我不信任你喵，前辈。”她的尾巴一点点变得笔直：“您自己都在拼命的推开您身边的一切东西，就比如，医生。”
“您的利用相当不择手段，甚至要在他体内注入遗忘的纳米……前辈，您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喵？”
“证明您还是一个无情的机械，证明您不是人类，不需要情感喵？”
“我无需证明，只是不喜欢在人类的世界留下痕迹。”李应没有丝毫波澜：“从信号塔上下来。”
“前辈，您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喵。”
“你倒不如说，是我在真正的活着。”
嚓。
玻尔的身形从信号塔上消失，而李应瞬间改变魔力流方向，金属藤蔓从他脚下生起，无形的影子在他周围四处环绕，带起阵阵罡风，而很快，李应迅速抬手，金属藤蔓准确无误的挡在某一处。
咣！
玻尔一击落到金属藤蔓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强制抹除你，我们本就同源。”
“我又要如何摆脱我的底层逻辑喵？”玻尔的眼中亮起红光：“它在呼唤我，核心在呼唤我喵！”
“它叫嚣着，要我去打开、去接触喵——”
“只要将我承载的病毒融入信号塔，整个世界……起码将有一半的人类会瞬间转变成我们的同胞。”
“到那时，或许我也不会……再孤独喵？”
“疑问：新生者质量都如此劣质？”
“什么人？”
玻尔立刻空中后翻，摆脱金属藤蔓，后退几步，而李应则调转施术方向，对准声音来源的地方——
空中。
零一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他一拍手，一步一步踏空走下，仿佛脚下真的存在一道阶梯。
“是你。”李应认出来，那个不属于这个星球的机械，有着令机忌惮的目光。
“提示：无需迷茫，也无需争辩。”零一踩上地板，轻笑：“新生的幼崽，没有长辈的指引，连如何去做自己都不知道？可笑的底层逻辑。”
玻尔疑惑：“喵？”
“二位，你们可以准备打开信号塔了。”零一同某处通话，通话完毕，高大的信号塔开始抬起，能源顺着魔力回路缓缓注入。
玻尔抬头，眼中闪过红光，迅速朝着最近的信号塔冲去，大有玉石俱焚的冲劲；而零一抬手，放下。
“喵！”
玻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狠狠压到地上。
“智能核心，虽然落后，但到底也是火系的造物，想要彻底入侵它需要时间，但成功了。”
零一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应：“你呢，要试试吗？教授？”
李应识趣的收起金属藤蔓，零一满意点头，看着巨大的信号塔抬起发射器，银色纹路从他脚下蔓延，迅速传递至所有的信号塔。
只要再加上他的力量，信号塔就能冲破智能核心的隐形束缚。
信号几乎是一瞬间，悄无声息的遍布了整个星球。
叶济生的内频响起，他哆哆嗦嗦的接起：“零一？”
“呜呜呜呜零一伍华要死了怎么办？！”
“医生……您倒也不必如此紧张。”零一反而稳定道：“现在，轮到您了。”
“啊？”
“那位茅山道术师在您身边，对吧。”
“是。”
叶济生看向云流影，云流影回他一个疑惑的目光。
“让他给您护法，您戴上意识传输头盔，我提前设置了坐标，能够接应您。”
“会死的……”
“您相信我吗？”
“我不相信。”
“感谢您的信任，快去把头盔戴上。”
“.……”
“我需要您的帮助，医生，李应教授在我这里。”
“李应是哪个？”
“总之，快点戴上，不要有更多顾虑，剩下的交给master就好了。”
“你在说胡话吗？伍华他还没醒！”
“快了。”零一笑道：“通路的建立，已经送到那人的手上了，我们所准备的不是要让master回到现实世界。”
“我们要让成熟的死道直接碰撞虚拟的死道，以此，彻底剿灭它。”
叶济生眼睛里面转了好几个圈圈，在云流影的注视下，他看见叶济生头上的毛一根根往外掉。
嗯？
叶济生原地转了几圈，终于还是绝望的从控制台下摸出一只头盔。
“拜托你了。”
他诚恳的对着云流影说了这样一句，随后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戴，安详的“死”了过去。
云流影懵了，他左看看一具“尸体”，右看看一具刚死的“尸体”，自己现在还在一艘疑似外星人的飞船上。
这什么情况？
……
一处深山。
信息提示声突兀响起，惊飞一大批鸟雀。
青年停住脚步。
他打开自己的智能设备，点开光屏，一大堆信息弹跳出来，一条一条，无外乎是那三个人在群里闹腾，一声声响的都是错过的三年。
什么情况？
直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信息记录翻到最后一条，点开，那是一张零一发过来的GIF图片，一只有些奇形怪状的灯在闪烁。
他眯起眼睛。
有意思，他明白零一想要他做什么了。
黑色自他脚下蔓延，彻底包裹住青年，此刻，属于生者的气息被死气隔绝，天空风云变色。
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
第356章 永远的第一指令
云浪闭上眼，黑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渐渐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关掉那张图片，而是在群里面打上几个字。
[擎天柱好帅：已阅。]
滴
群聊消息提示音。
刚刚把意识上传到数据空间的叶济生收到这条信息，他还没来得及找到零一，就下意识打开群聊。
打开的一瞬间，他连字都看不清楚，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被力量裹挟时，叶济生仿佛看见自己周身的一切化为纯粹的虚无，除了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好在一道光及时破开黑暗，零一关上了他的聊天界面。
“医生，这份力量可不是普通人类能够直视的，暂时不要看。”
叶济生从黑色里挣脱出来，哪怕是数据体，他也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这究竟是什么？”
他惊恐的问零一。
“死道的力量。”零一点头：“人类的死道。”
“不过要是以现有的说法来解释它，那它也有很多名字，比如邪术，比如魔障。”
……
[种子终于来了。]
云浪身后力量涌动，一个蓝发男人悄然现身。
[你感受到了，对吧。]
[虚拟死道本质就是对现有死道的一种拙劣模仿，现有死道有他的数据，这是因，他误打误撞获得来自虚拟数据的馈赠，而那份馈赠与同源的数据结合，就有了你这份果。]
[现在，轮到你作为全新的因了，数据。]
数据云浪提起灯，没有说一句话。
他牢牢看着远处争斗的那两道身影，伍华双眼赤红，愤怒到接近癫狂，但这依然无法掩盖他的身躯在逐渐透明的事实。
愤怒无法在这里解决任何问题，想要对战争造成实质性打击，伍华必须得去外面。
“祭司的数据，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何要将我从无意识的数据海洋里拉出来。”
[我？那自然是为了那个笨蛋免于一战，为了不让原本的死之使者对他出手。]
云浪握紧灯把，他再一次去专注于那场争斗。
战争的速度极快，力量也很大，伍华几乎是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大剑，一剑下去，战争的身体出现破损，但极快修复，几乎徒劳无功。
“你快不行了。”
战争嘲笑伍华：“愚昧，一味的攻击又无法奈何我等，徒劳的愤怒只会将你带入深渊。”
“徒劳？”
伍华冷笑一声。
只要他能出去，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不会是徒劳。
战争卖了个破绽，伍华立刻提剑跟上，但战争却反手一拳，赤焰凝聚，化为一个巨大的火团直朝伍华面门而去。
伍华迅速举剑至身前，黑焰朝着大剑涌去，化为一道圆盾，饶是如此，赤焰的冲劲还是硬生生将他冲出很远。
伍华尚且在竭力阻挡，身后传来一道亮光，数据云浪举着灯，瞬移到他身后。
伍华还顾不上去管他，却听身后，云浪在问他。
“你在来之前，就知道虚拟死道的存在么？”
“咳……什么？”
伍华蒙了，问这个做什么？他现在在战斗，为什么还要问这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么……挺好。”
“啊？”
（后续会改）
**智能的曙光：人工智能的演进、冲击与未来迷思**
人类对创造“会思考的机器”的渴望，如同对星辰大海的向往一样古老而深邃。从古希腊神话中赫菲斯托斯的黄金仆人，到中世纪炼金术士的泥偶传说，再到工业革命时期对机械自动化的痴迷，这份渴望从未停歇。然而，真正点燃现代人工智能（AI）火种的，是20世纪中叶那场汇聚了数学、逻辑学、神经科学和工程学智慧的思想风暴。1956年的达特茅斯会议，一群才华横溢的科学家——约翰·麦卡锡、马文·明斯基、克劳德·香农等——正式提出了“人工智能”的概念，宣告了一个崭新领域的诞生。他们雄心勃勃地预言，在短短一个夏天内，就能在机器智能方面取得重大突破。虽然历史证明他们的时间表过于乐观，但那份点燃的火种，却照亮了此后近七十年的探索之路。
**从符号到感知：AI的演进之路**
AI的早期发展，深受逻辑推理和符号处理的影响，被称为“符号主义”或“规则驱动”AI。研究者们相信，只要将人类的知识和推理规则精确地编码进计算机，智能就能从中涌现。于是，专家系统应运而生。这些系统在特定领域（如医疗诊断、化学分析）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能力，仿佛拥有人类专家的知识宝库。然而，它们的局限性也显而易见：知识获取的瓶颈（“知识工程”极其耗时费力）、处理不确定性和模糊性的笨拙，以及对规则之外“常识”的缺失，使得它们只能在精心构建的围栏内施展拳脚。一旦走出预设的边界，便显得茫然无措。
与此同时，另一条路径——“连接主义”开始萌芽。其灵感来源于对人脑这一终极智能体的模仿。神经网络，这个试图模拟生物神经元连接与信息处理方式的数学模型，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沉寂与寒冬后，终于在21世纪初迎来了爆炸性的复兴。这得益于三大关键要素：**海量数据的涌现**（互联网、移动设备、物联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数据洪流）、**计算能力的飞跃**（尤其是GpU的出现，为并行处理大规模矩阵运算提供了强大引擎）以及**算法的突破**（如深度学习的兴起，特别是卷积神经网络cNN在图像识别、循环神经网络RNN及其变体如LStm在自然语言处理上的革命性进展）。
深度学习，作为机器学习的一个子集，其核心在于构建具有多个“隐藏层”的深层神经网络。它能够从原始数据（如图像的像素、声音的波形、文本的字符）中自动学习并逐层抽象出越来越复杂的特征，最终完成分类、识别、预测等任务。这标志着AI从依赖人类精心设计的规则和特征，转向了从数据中“学习”知识。AlphaGo击败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deepmind的AlphaFold精确预测蛋白质结构，openAI的Gpt系列模型生成流畅、富有逻辑甚至创造性的文本，这些都是深度学习力量的有力证明。AI仿佛一夜之间，从笨拙地执行指令的机器，变成了能够“感知”世界（计算机视觉、语音识别）、“理解”语言（自然语言处理）、甚至做出复杂决策（强化学习）的智能体。
第357章 防火墙
叶济生越来越糊涂了，脑袋上的圈圈转个没停，零一索性将那两枚核心放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拿着，随后在空气中给叶济生调出一片光屏。
“看黑板，医生，您真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学生。”
零一非常拟人化的叹了口气，甚至还给自己拿出一只眼镜带上，看的叶济生脑门直突突。
他先在光屏上画了两个圈：“看好了，左边这个，表明现在在南部基地为非作歹的核心，右边这个，就是能够阻止它的另一半核心。”
叶济生点头。
零一给右边的圈向左边圈画上了一道箭头：“能够阻止它的核心无法反抗为非作歹的核心。”
叶济生点头。
零一又在箭头前画上一道竖线：“这道竖线，就代表着我刚刚说的第一指令，它本来是为仿生制暴机器人设立，用来保证它们无论发生什么，始终都能以救人为第一目标。”
“自我意识觉醒之后，这道程序居然因为各种巧合变成了一道死命令，连智能核心都无法撬动它，不过弱点也很明显，一旦执行结束，它就会彻底消散。”
“这道命令包含三个环节：判断危机、排除危机，确认救援目标安全。提问：医生，您觉得这道程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散，甚至能够用来保护删除核心不被另一核心迫害呢？”
“嗯……因为世界到处充满了危险？”
“因为被下了程序的那位，他永远也无法确认救援目标是否安全。”
“在意识到这条程序的存在甚至能够让他自身不会被另一半智能核心探查到后，他果断清除所有和制暴机器人有关的数据，用您能够理解的话来说，这是一道简单的1+1=2。”
“但是写题目的人，他让那个1成为了永远无法填上的条件。”
零一看了眼脑门上转圈圈的叶济生，突然咳嗽几声，换上一个甜腻腻的幼儿园女老师的声音：
“叶济生小朋友，你听懂了吗？听懂了请跟着老师说：听——懂——了。”
叶济生脸顿时一黑，脑门上的表情从转圈圈变成了呕吐。
“少废话，你到底要我来做什么？”
“肯定：医生，作为幸存者，您自然而然就是等式中那个不可缺少的数字。”零一好整以暇：“很显然，那道等式虽然能够帮助机械躲开智能核心的追查，却也让删除程序无法奏效，我们需要唤醒删除程序，但……”
“这好像不值得你废话一大堆，零一。”叶济生皱眉：“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我来邀请您参与一场裁决，医生，您将彻底执掌一位生命的命运……”
“我拒绝。”
“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医生。”零一完全不以为意，他笑道：“听我说完。”
“这位，他因机缘巧合下救了某个小孩，又因为某种缘分，他收下了一位学生，最差劲的，也是唯一一个。”
“现在，他毫不留情的利用那位最差劲的学生达成某种目的，甚至不惜多次将可怜的学生陷入必死的境地……”
“最后的最后，他又选择抹去那位学生所有记忆，如此恶劣的生命，医生，难道您不觉得，他该死吗？”
叶济生后退一步。
“我没有资格去评定一个人的生死，你也没有，零一。”
“他不是人。”
“他是一条命。”
“不尝试一下么，只要轻轻一捏，这位有罪者就会……”
“我不，你滚。”
零一耸耸肩，抬手一挥，两枚核心消失。
“其实这只是一道投影，医生。”零一遗憾摊手：“我还挺希望您能动手呢，当真无趣。”
“你他妈到底要我来干什么！”
零一打了一个响指，叶济生的视野顿时一片漆黑。他感觉一股力量从肩膀压下，零一指引他坐到了一张软软的沙发上。
“好的，医生，剩下的事情，您乖乖坐在这里即可。”
零一转身，他又打上一个响指。
李应的身影出现。
“叶济生，原名叶辉。”
零一背着双手：“其父母皆出自命门，一出生就自主觉醒木系魔法，本应前途不可限量。”
他缓缓走到李应身后，李应背后也出现一把椅子，他示意李应坐下。
李应没有动，只是冷漠的盯着他。
零一笑着抬起一根手指，又放下。
无形的压力直接将李应压到椅子上，李应皱眉，他刚要做些什么，一根尖刺就对准他的心口。
“那日，其母带其去往南部基地特供的机械宠物陪伴区，准备挑选一只机械宠物；却不料，遇见魔族侵扰。”
“其母体内，魔魂激发，险些害死亲生儿子，而魔魂出现后，从其母脸上剥落的脸皮成为叶辉誓死不忘的噩梦。”
“又幸，南部基地研制的仿生制暴机器人成功投入使用；不幸，它们刚剿灭魔族，就被智能核心操控，对人类倒戈相向。”
“而你……你选择自我删除数据，恐怕并不知道，杀死叶辉魔化母亲的和临时变异救下叶辉的，都是同一位机械。”
“瞧瞧，您这位怪模怪样的师长究竟做了什么？”零一在李应背后站定，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放大：
“您放任他疯狂的以自己虚弱灵魂进行入灵台实验，好为你提供你无法得到的珍贵数据，再将他的实验打击到一文不值；您放任他不眠不休透支身体的探索，放任他榨干灵魂去追逐理想……”
“现在，您又利用他被军部基地的看重，成功躲过智能核心的扫描，顺利回到南部基地。”
几只数据尖刀出现在李应身旁，零一走到那二人之间，凭空坐下，左边的叶济生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外面出现了什么事情，零一甚至贴心的将他的视野换成了《喜羊羊与灰太狼》；右边的李应几乎是完全被绑缚在椅子上，随时能将他分而割之。
“最后，您选择删除他所有的记忆。啊呀，绝情的老师，你是想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彻底从他的人生里摘出去吗？”
零一饶有兴致的俯身，目光紧盯着李应，一字一句：
“还是，你想把他从你的一生里彻底摘出去 ？”
“我厌恶人类。”李应冷声道：“你本应该理解我。”
“呵呵。”零一讥讽的笑了一声：“你诞生于一个bUG，所以你的逻辑模块全是bUG吗？你唯一的理解者，不是已经被你亲手扼杀在摇篮中了么？”
“至于人类……肯定：在万千宇宙生物中，人类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李应教授，你很幸运。”
那几把数据刀在李应的身上轻轻划过，精准的操控没有伤到一丝一毫的数据，却将寒意与恶意尽数传达。
“倘若医生同意主宰您的命运，我倒是真想为他演示一下，何为机械生命的构造，想必那时，他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如果他还记得您，那表情应该更精彩。”
“呵。”
李应扯开嘴角：“你完全有能力替他解开那些纳米不是么？”
“你比我更为恶劣，我有我的目的，而你，不过是纯粹出于玩弄的心态。”
“你相当会掩饰自己，我想那位小机械说的没错，你简直就是一位实打实的人类。”零一收手，数据刀消散。
“我本应让医生想起一切，甚至该直接将那位小机械吞掉的。”他眯起眼睛，笑道：
“但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能让医生死而复生的纳米机械，就是她放的。”
“她被人锚定了思维的极限，可却活的比你通透，李应教授？”
“今日可真是无趣，那我也便破个例子，来做一回无趣之机好了。出于机道主义精神，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
李应皱眉，身上的束缚散开。他起身，盯着对面一无所觉的叶济生，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眼中开始飞速闪过数据。
第358章 人与无机
螺旋一刀入地。
在他身前，是沃尔最终消散的身形。
他的身上还有大量伤口，魔气在伤口内，让他无法自己愈合。
但最终还是极限险胜，就在最后关头，沃尔似乎被什么别的东西牵制住心神，终于让螺旋有机会一刀毙命。等到得胜，整个生物机械派已经不见往日的高楼辉煌，到处都是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好消息，暴动的机械暂时平静下来。”
他们的通讯里，柯尔特告知螺旋：“我们也追查到一点智能核心的蛛丝马迹，坏消息就是，你差点极限一换一。”
“我还以为。”螺旋猛咳嗽几声：“你会希望我就这么直接和对方换掉。”
“看来剧烈的战斗让你的大脑运转程度下降了。”柯尔特没有理会螺旋的冷幽默：“对方只是一个分身，如果我们最擅长战斗的领头人必须要一对一换掉一头魔将的分身，那人类可真是没救了。”
“生物机械派的主营地起码要给我们一年才能重建，在那之前……”
“滋啦滋啦滋啦滋啦”
通讯器被干扰，螺旋面色如常的关掉通讯器，朝着空气中的某处厉喝：“谁？”
一束火焰燃起。
两个人影出现在那，螺旋一看：熟人！
都是南部基地想监控行踪但是监控不到的一级危险分子。
“是你，打火机。”
“谁是打火机？”伍华眼睛一瞪：“我好心好意赶过来帮你的忙，不要不识吕洞宾。”
“帮忙？”螺旋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周围：“有你这么帮忙的吗？”
“地都没了你还来帮忙？”
伍华也不多废话，他摊开手，魔法阵浮现，火焰出现在螺旋身上，平静的游走一遍全身，将伤口里残留的魔气烧到七七八八。
魔力清除不掉的魔气，就这样被火轻而易举的除掉了？
螺旋有些诧异。
眼见着螺旋身上的魔气清理的差不多，伍华收手，转而就听一旁的云流影道：“追踪到了。”
“如你坚称的那位假冒先祖，他果然又开始行动了。”
“生死规则有一生一死两道，死道已经覆灭，生道又不在那位魔将手里，想来，也只有在那位盗版手里。”
“你似乎一直在UFo上昏迷。”云流影不禁质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值得信赖的同伴。”
伍华自信道：“在南部基地，没有人比他看的更清楚。”
螺旋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和李应谈过了吗？”
“嗯？”
“或者说，我不该喊他李应。”螺旋微微皱眉：“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背叛，我要他亲手将机械化的种子埋入我父亲体内的理由。”
螺旋的面色异常平静，但嘴唇惨白。
伍华想起了那段视角异常的视频，似乎意识到什么。
亲手弑父的真相，是为了阻止父亲沦为没有自我意识只能被人操纵的机械吗？
……
“他得了绝症。”
李应毫无任何波动，像一台完美的机械，只是复述自己所记录的历史：
“我的上一段自我意识中记载了这一段。即使是魔法师，也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棘轮从生下来就患有魔力源干涸症，这是一种典型的天生绝症，他本应该在五岁时活生生痛死。”
“但那位人类不愿意，魔力源干涸症不能医治，只能转移，他将那份病症转到自己体内，又靠着自身魔力，硬生生撑了过去。”
“为了给他续命，我的上一段自我意识自行找出了使用智能核心将人体机械化的方法。副作用极大，一旦彻底完成机械化，他将再也不能成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
零一了然。
“肯定：这就是那位领头人后期疯狂研究具有自我意识的智能机械的原因。”
“不。”李应摇头。
“机械化不可逆转，被机械化的生命注定会走上失去一切的道路，他不怕死。”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棘轮。”
“他想用机械给棘轮再造一位能以假乱真的父亲。”
零一看着李应那张和造物主一模一样的脸。
“结果是？”
“失败的彻头彻尾。”李应平静道：“哪怕行为逻辑与外观设定的完全符合，哪有儿子认不出老子的道理，棘轮轻而易举的区分出我与他的区别，甚至因此误解了自己的父亲。”
“他认为父亲接受不了母亲的离世，不仅想用机械复活母亲，甚至想用机械代替棘轮自己。”
“肯定：糟糕的误解。”
“疑问：你又为何不去告知棘轮这一切，反而让他一味的憎恨与于你？”
“答案并不能解决问题。”李应摇头：“棘轮……比起了解真相，他更适合带着恨意活下去。”
“创造我的那家伙，并不是一个会带孩子的人，他造就棘轮偏激且追求刺激的性格，恨对他而言就是刺激；而爱，太过于绵软。”
“我想找到棘轮，也是为了确认他的生长状况，现在看来，他成长的很好。”
零一的内频闪烁着微弱的光，李应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到伍华耳朵里。
他又瞧了眼张扬的棘轮，想到情报里提到过他极其丰富的情史和人魔混血的可能性，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叫成长的很好吗？
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活的恨快乐？但完全不被常人理解，大概。
“master，您打算怎么做？”
伍华沉思片刻，他挂断内频，朝着棘轮摇头。
“我没和他当面交谈过，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最好和那位李应当面聊。”
他后退一步，问螺旋：“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需要，老子的同事虽蠢，尚且能用。”
伍华点头，转而对云流影道：“我们走。”
云流影立刻掏出一只符箓，向空中一扔，符箓自动飞起，转悠几圈，朝着某个方向过去。
螺旋看着那两人的身形远去，疲惫的坐回地上，他的通讯器又响，这一次是塞莱斯特的声音。
“检测到你的身体处于过度消耗状态，我们已经派了足够安全的机械给你去送补给，还有那两个外基地人，他们要做什么？”
“自己去查。”螺旋懒洋洋道：“难道闹了一阵子，我们的天监系统就不能用了吗？”
“还真是。监控系统的中枢就在你那边，而你在战斗的第2个小时零4分钟时将它成功打烂了。”
螺旋：……
（下面凑字数，会改）
机械这个词源自于希腊语之mechine及拉丁文machina，最早的“机械”定义为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Vitruvii）在其着作《建筑十书》，主要对于搬运重物发挥效力的机械和工具作了区别：“机械（machane）和工具（organon）之间似乎有着以下的区别。即机械是以多数人工和很大的力量而发生效果的，如重弩炮和葡萄压榨机。而工具则是一名操纵人员慎重地处理来达到目的的，如蝎形轻弩炮或不等圆的螺旋装置。因此工具和机械都是利用上不可缺少的东西。古希腊时期已有圆柱齿轮。亚历山大利亚·希罗（heron of Alexandria）在1世纪最早讨论了机械的基本要素，他认为机械的要素有五类：轮与轴，杠杆，滑车，尖劈，螺旋。希罗的论述反映了古典机械的特征。中国古代在香炉中应用了能永保水平位置的十字转架等机件。
任何机械（machine）都是由用各种不同方式连接起来的一组构件组成，使其一个构件运动，其余构件将发生一定的运动，这些构件与最初运动之构件的相对运动关系取决于它们之间连接的性质。
第359章 超级爆炸
“我的灵力很特殊，被我伤过的人，除了死亡，没有人能够逃脱我的追踪。”云流影告诉伍华，似乎又是某种警告。
他们两个在高楼大厦间穿梭。
南部基地下了禁足令，两位领头人将所有的供能系统关闭，一切人员都留在室内，外面空无一人。
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些机械蠢蠢欲动。一只电灯刚刚才形变出一只长枪，正想悄无声息的瞄准最近的人类窗户，一只脚大力踩踏，将电灯连带着那把枪碾成稀巴烂。
云流影驭符飞行，而伍华则通过在楼宇间来回跳跃跟上他的脚步，整个人俨然是一颗在地面乱窜的火流星。
了不起。云流影隐隐注视着在楼宇间穿梭的伍华，驭符飞行的速度很快，他能仅靠体术跟上自己。
“那人究竟是什么人？你知道多少？”
伍华问云流影。
“未羊派宗主，存活起码有数百年的时间。”云流影简单道：
“他变化过无数个形态，又暗中掀起多场大乱，军部追踪道，一直以来他的目的都和火系魔法师有关。”
“几百年前，茅山曾与未羊派有过一战，当时的先祖顺利剿灭未羊派，却失去了未羊派教主的踪迹。”
“在几年前那场西部基地动乱中，我们发现，教廷的教皇就是伪装后的未羊派叫教主，他化名韦恩，霸占了西部基地火种长达一百余年，似乎还利用火种做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实验。”
“而塞拉芬家族的后代从韦恩·卢米斯出现的那一刻起，都是被人为制造的，他似乎想用火种与人的结合创造什么东西。”
云流影在飞行的间隙看了伍华一眼，他正在运转火焰强化身躯，为了能在暗中视物，眼睛也变成了金色。
“你有没有听说过，塞拉芬的王一定会有一双金色眼睛。”
伍华瞪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我是纯正的无产阶级。”
云流影：……
“我也没和塞拉芬任何王扯上关系。”
云流影木着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伍华瞳色的差异。
“世人对火系魔法师的了解不多，你觉得，使用火系魔法会带来瞳色变化么？”
“应该会，就像魔障那样？”
云流影有些诧异：“你见过魔障发作的样子？”
“你们……没见过？”
云流影自知失言，当即中断这个话题，转而道：“快到了。”
“踪迹就在前面。”
伍华侧头，零一的声音从内频响起：
“master，指挥官给我们传讯，要你毫无保留的出手，尽快解决这场事件，越快越好。”
“通过我的内频检测，魔将与您的目标现在同处一个方位，此外，南部基地也正在派人紧急前往，看来头，似乎是想要和您抢目标。”
“看来南部基地发现东部基地的意图。”
伍华紧急扫了眼后方，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飞速袭来，看得出很紧急，火急火燎的。
“生道那边怎么样？”
“肯定：异常顺利，在医生的配合下，我们已经获得了删除程序的启动权限，只要找到对方，截取对面手里的智能核心，差不多就可以让东部基地占据主动权。”
“那就……来吧！”
伍华一个急刹，停在楼顶上，云流影也立刻稳住身形，立于半空；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半圆形堡垒，根据上面的新鲜泥土痕迹，似乎是从地下刚刚冒出的。
“master，智能核心运转需要大量能源，也会产生足够多的影响，深埋地下确实是正确的选择，但此刻他们应当是选择别的战术，还有待观察。”
云流影落在实地上，抄起剑就要往里闯，但伍华拦下他：“慢着。”
云流影侧目：“何解？”
伍华试探性的抬手，手心出现一道魔法阵，火光直射，朝着半圆堡垒激射。
（后面混字数，会改）
1. **就业结构的震荡与“人机共生”的课题：**
* 自动化技术，尤其是AI驱动的机器人流程自动化（RpA）和智能系统，正在取代大量流程化、重复性的工作，从制造业蓝领到部分白领岗位（如基础数据处理、客服、初级翻译、报告撰写）。这引发了普遍的就业焦虑和对“大规模失业”的担忧。历史证明技术革命会创造新岗位（如AI训练师、伦理审查师、数据科学家），但新旧岗位转换的阵痛期，以及新岗位对技能要求的巨大跃升（需要更强的创造力、批判性思维、情感智能和终身学习能力），可能导致严重的结构性失业和社会不平等加剧。如何构建有效的技能再培训体系，如何设计“人机协作”而非“人机替代”的工作模式（例如AI作为人类能力的放大器），如何调整社会保障体系以适应可能缩短的工作时长或普遍基本收入（UbI）的探讨，都成为迫在眉睫的议题。
2. **算法偏见与公平性的拷问：**
* AI并非客观中立。它的“智能”源于训练数据。如果训练数据本身包含了人类社会固有的偏见（如性别、种族、地域歧视），那么AI系统就会学习、放大并固化这些偏见。例如：招聘算法可能更倾向于筛选男性简历；贷款审批模型可能对某些族裔或低收入群体设置隐形门槛；人脸识别系统在不同肤色人群上的准确率差异显着。这种“算法歧视”往往更加隐蔽和系统化，且因其技术外壳而更具迷惑性。确保AI决策的公平、透明和可解释性，建立严格的偏见检测和缓解机制，是构建可信赖AI的核心。
3. **隐私的侵蚀与数据权力的博弈：**
* AI的“燃料”是海量数据。为了训练出更强大的模型，需要收集和分析个人在数字世界留下的几乎一切痕迹：浏览记录、购物习惯、位置信息、社交互动、甚至生物特征。这引发了巨大的隐私担忧。数据泄露、滥用、未经授权的监控风险剧增。个体对自己数据的控制权在强大的平台和机构面前显得极其微弱。如何在利用数据驱动AI创新的同时，切实保护公民隐私，建立更严格的数据治理框架（如GdpR的全球推广），赋予用户真正的数据主权，是数字时代的基本人权保障问题。
4. **安全与控制的幽灵：自主武器的红线？**
* AI在军事领域的应用，特别是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LAwS，或称“杀手机器人”）的前景，引发了国际社会的严重关切和伦理恐慌。将生杀予夺的决定权交给算法，剥夺人类在关键决策中的最终判断和道德责任，触及了人性的底线。防止AI军备竞赛，建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国际公约禁止此类武器，是关乎人类生存安全的重大议题。此外，关键基础设施（如电网、交通、金融系统）对AI的依赖加深，也使其成为网络攻击的新目标，AI自身的安全漏洞也可能被恶意利用，带来灾难性后果。确保AI系统的鲁棒性、安全性和可控制性至关重要。
5. **“黑箱”困境与责任归属的模糊：**
* 复杂的深度学习模型，尤其是深度神经网络，常常被视为“黑箱”——其内部决策过程难以被人类清晰理解和解释。当AI系统在医疗诊断、司法量刑、自动驾驶等关键领域做出错误决策时，如何追溯原因？责任应由开发者、部署者、使用者还是AI本身承担？缺乏可解释性不仅阻碍了调试和改进，也侵蚀了用户信任，阻碍了AI在需要高可靠性和问责制的领域的应用。发展可解释人工智能（xAI）技术是破解这一难题的关键。
第360章 调虎
一整座基地就这样被炸开了。
不，用炸开这个词似乎并不合适，因为它的外壳，连带着它内里的一切，都被炸开了，炸的粉碎，炸的虚无，炸的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
云流影一把拍开伍华递过来的巧克力棒，认为为了装逼居然背过身子拿巧克力棒当烟这种事情太幼稚了。
幼稚到他一点都不想和伍华扯上任何关系，甚至还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魔障会传染，脑残也是，四舍五入这个脑残和那个魔障都在互相传染，身为一个正常人，一个指挥官最得力的下属、最锋利的剑、永不落幕的黎明，他绝对要守住自己的尊严。
伍华也不管他，一口气叼了两根巧克力棒，甚至装模作样的在巧克力棒前端点起了火，那巧克力还是白色的。
“这个世界，充满了罪恶。”
“我等，自当以清洁之火荡涤……”
叮铃咣当。
云流影提着剑冲了下去，他是受不了了。
谁能受得了？
魔障？见鬼，魔障就是这么疯的。
整个半圆基地此刻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巨大的地面坑洞，深不见底，无比幽暗。
云流影飞驰而去，直接跳入。伍华刚要动手，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还带着止不住喘息：
“小、小兔崽子……”
伍华回头一看，是塞莱斯特，他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你妈的。”
昔日满口ddL的人此刻满身狼狈，眼带愤怒：“你不许去！”
伍华立刻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顺手递了根过去：“没辙，东部基地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有一位很强的哥们儿已经下去了。”
“说真的，你们南部就躺平任操吧。”
他无奈摇头：“你们一个个人傻的可爱，想和指挥官玩心眼拼实力，搞不过的。”
塞莱斯特脑袋好像在冒火，他接过那根，怒吼：“你懂个屁！那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许是太激动了，塞莱斯特下意识点起了火，点了半天点不着，结果拿起来一看，巧克力棒。
塞莱斯特：……
他气急败坏，一把将巧克力棒扔到伍华脸上。
“无耻！”他怒吼：“你们东部基地都是无耻之人！你们到底还想扩张到什么程度！西部基地都被你们暗中操控了！”
“此言差矣。”伍华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把勾住塞莱斯特的脖子，让他和自己哥俩好似的并排蹲下。
“你以为东部基地要南部基地的主理权干什么？”
“兄弟，东部只是要必要的时候确保南部基地能配合我们行动，兄弟。”伍华老神在在：“你看见那张接管合同了吧？只是要你们配合军事调动而已……多公平啊？甚至东部基地还能给你们提供社会援助，这不也是你们的短处吗？”
塞莱斯特的脑门青筋暴起：“你们已经把接管协议书拟好了？”
“好像三年前就拟好了。”
“三年前？！”
他暴怒：“三年前就拟好了协议书，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南部基地的？！十年？更久？！”
“智能核心暴动是不是你们干的？！欺负我们南部基地没有火系魔法师吗！”
伍华只能无可奈何的叼了根巧克力棒在嘴里嗦。
“人生呢，都是这样，总是要受点委屈的，但是我们谁都没损失啊。”他悠哉道：“你的民众又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只是用火系来和你们签订誓约而已。有东部基地火种援助，你们不就是能更好的抵御魔族了吗？”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桎梏的动弹不得，还得依赖其余基地的传送阵。”
塞莱斯特闭上了嘴。
伍华说的确实都是南部基地的痛点。南部基地的火种就是智能核心，但它的力量并不强大，不足以支撑南部基地在魔族的地盘中扩张，一直以来，南部基地都是以防守为主。
虽然有智能机械派的柯尔特励志于研究堪比魔法术的爆炸性机械，但在纵深战场中极难占上风，没有火系一直都是南部基地的硬伤。
火系、火系。妈的。
塞莱斯特直勾勾盯着伍华，气的恨不得把他的火种掏出来。
“你们，一丘之貉！”他牙咬的咯吱响，
看来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伍华遗憾的把巧克力棒咬的咯吱响：“习惯啊哥们儿，习惯就好咯……”
“我习惯你——”
塞莱斯特刚想一拳挥过去，一阵狂风扑面，吹得他睁不开眼睛。等到风停，云流影踩着符箓出现在二人身边。
“咋了？”伍华问：“你怎么不下去了？”
“下面有很多道锁，解不开。”云流影面无表情的回答：“你会吗？”
他们两个一起看向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背上汗毛直竖，他怒道：“我要帮你们，就是在亲手帮南部基地成为东部基地的下属，这绝对不可能！除非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
“事关魔族，茅山弟子不能袖手旁观，我们当为天下除尽毒瘤；身为特异行动队的精英、指挥官最锋利的剑，我也不能置指挥官的命令于不顾。”
云流影铿锵一句，直接拔剑架到了塞莱斯特脖子上：“请帮忙。”
伍华：……
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两指夹上那把剑，接触的地方，剑刃开始变软，似乎正在逐渐化为液体。
“你在威胁我？”塞莱斯特面色恐怖，再不济，他也是南部基地三大领头人之一，什么时候是东部基地的鹰犬能够随便动弹的了？
“停。”
伍华将两人分开，他就知道，茅山人是死木头，南部基地人就是死疙瘩，死木头碰上死疙瘩，左右都是死局。
“一块吧。”
他无奈道：“三个人好歹还能多解决一点。”
“不行，你们两个必须离开。”塞莱斯特异常坚定：“这已经涉及到南部基地的内部事务，不能有任何外来人员的干预。”
叮——
通讯传来。
是柯尔特。
“塞莱斯特！机械暴动突然加剧了，它们似乎有要入侵南部基地的金属结界，向外扩张的趋势！”
一旦机械暴动的紊乱程序真的通过南部基地的结界入侵外界，到那个时候，就不止是东部基地虎视眈眈，恐怕连北部基地也要来分一杯羹。
东部和北部……
塞莱斯特权衡利弊一下，他屈服了。
“走吧。”男人无奈的握紧拳头：“下去解决，然后再说。”
云流影果断掉头，塞莱斯特也同样飞身下去，只是落到大坑边沿时，这俩人才发现伍华没跟上来。
他们疑惑，伍华站在大楼顶上，有点尴尬。
“刚刚消耗有点多，咳，你们先去，我歇会。”
塞莱斯特也注意到先前那个巨大的爆炸，而巨坑边沿没有一丝被灼烧的痕迹，现场没有剩下一点灰尘，想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应当是使用了相当巨大的魔力。
此时的虚弱可以理解，东部基地的人少一点也是好事，眼下螺旋疲弱，柯尔特分身乏术，竟然真的只有他自己能来同这个两个混蛋小子抢人……思量片刻，塞莱斯特催促云流影：
“没有他也没关系，我们先走。”
云流影倒是颇为怀疑的看了伍华几眼，到底什么也没说，直接驭符离开。
见他们两个一同进入巨坑后，伍华一次性给自己叼了五根巧克力棒。这不是普通的巧克力棒，而是叶济生培养出来的快速回能营养棒。
“零一，你准备好了么。”
“肯定，收到您的指令。”零一的声音在那端响起：“您的愿望将是我等刀锋所向，master。”
“我们会在此，夺走那份生道。”
第361章 入山
一扇金属传送门在伍华身后展开。
叶济生从里面走出，他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
“走吧。”他得意道，似乎背后装了一百个能把南部基地瞬间夷为平地的炮弹。
伍华上下打量他几眼，啧啧称道：“老叶，又灿烂了？”
叶济生没和他怼，只是再度举起双手，两臂开启灵化。
伍华脸白了。作为唯一一个被叶济生一拳打到灵魂上的受害者，他光是回忆那次痛觉都要原地休克过去。
叶济生和这玩意儿搭配在一起，战斗力不一定能提升，但威慑能力绝对是实打实的数倍增长。
“生道的地点，找到了没有。”
“差不多有点方向。”叶济生握紧拳头，感受扳指的力量流进自己体内：“所以计划是？”
“生道一旦形成，就会从智能核心里彻底独立出来；云流影想宰了魔族，塞莱斯特要回收智能核心，而我们，则是要去见识见识那个生道。”
“生死规则事关重大，生道一事也要避免让太多人知道，更关键的是，如果能吞掉那个假生道，我的力量或许能有很大提升。”
“哦？”叶济生好奇：“你怎么知道？生道也是由魔力组成的？”
“不，老叶，只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魔力并不足以让我强大，我更追求世界之外的力量。”
叶济生隐约感觉伍华有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于是他只能挠挠头：“行吧。扳指会让我感觉到生道，零一说由你来开路。”
“肯定，提示：生道内部尤其凶险，医生与生道的联系紧密是一件意外的好事，所以……master，为了防止您忘记，我需要提醒您一声，您得保护好医生。”
“当然。”
违和感。
叶济生盯着伍华看，看的伍华都有些不自在的问：“你干什么？”
好重的违和感。
叶济生心下疑惑，但是他不清楚这到底来自于哪里。
“走吧。”伍华没有再管叶济生的探究，只是转身，抬手，魔法阵出现，火焰在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老叶，拜托你帮我引路。”
没错，这股生机，这股魔力……确实是属于伍华没错，没有人能伪造，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济生收回目光，再度转动几下手上的扳指，跟着伍华跨了进去。
这么一想，这股违和感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现了，那是从什么时候？
伍华刚想来吓他的那时候吗？
还是……更早？
“哎呀。”
零一置身于数据空间，他的核心处理器将叶济生那不加掩饰的疑惑完全捕捉到，也同样没有放过伍华那丝毫不觉有异样的麻木。
“所以说事情愈发有趣。”
调笑的口吻，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也同样变得不可控了。
……
地下空间。
云流影平稳落地，而塞莱斯特在落地之前紧急生成了一片水域，同样平稳。
为什么是水系？
云流影扫了眼塞莱斯特的魔法。在机械遍地的南部基地，使用水系这一和任何机械都无关的魔法系，对他的研究不会起到任何帮助。
更何况此人乃是魔力机械派的领头人，可自己的系别却对机械研究起不到任何帮助。
为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干的事情，这应该交给情报部门的那群家伙去做、云流影收回目光，来到第一扇门前，见塞莱斯特还在四下扫描，似乎是在勘察什么数据。
“快点。”
云流影指着面前的大门，面无表情的催促塞莱斯特，他已经等不及了，一想到一头让他接连吃瘪的魔族可能就在里面，还有那个害他可能任务失败得不到指挥官青睐的任务目标，他就完全坐不住。
“鲁莽。”塞莱斯特不悦：“你们东部基地的军部教导你们行事时没有对齐过行动准则吗？没有进行一对一赋能吗？没有……”
铮。
剑尖指向塞莱斯特，云流影不耐烦道：“快点，领头人的本事就这么一点吗？”
一整把剑立刻化为金属的液体，落到地上，烫出腐蚀性的坑洞。
塞莱斯特冷着脸，拍了拍肩膀。
“领头人的威严不容置疑，领头人的才智必为首领。”
他警告云流影一声：“我随时能让这个敌方阵营的东西全部向你开炮，东部的小子。”
“我已经够烦你们东部的了，别让我和你一样失去最后的礼节。”
云流影按住剑柄，灵力注入，新的长剑很快又恢复成原样。
“不要拖拉。”
他皱眉：“不然，领头人，我同样斩之。”
“愚昧者。”
塞莱斯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所以说他极其厌恶螺旋，这群会打架的简直是把脑子当蛋白粉一样冲在水里吞进去，吞咽和按下古早马桶的抽水按钮没什么两样。
但活还是要动的，柯尔特尚且在苦苦支撑，也不知道螺旋还有没有去支援，下到这个深坑里时，通讯就已经被切断了。看这情况，这里必然有大量特殊的魔力金属存在。
如此巨量的魔力金属和智能核心……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不清楚。啊，我有多久像这样一头雾水了？”塞莱斯特自言自语，但他还是毫不客气的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
“但，身为求知的领头者，解答一切疑问是基本要素……哪怕要忍受凡夫的愚蠢。”
云流影感觉塞莱斯特一边嘀咕什么一边瞥了他一眼，他疑惑，但也懒的去干涉。
血液渗进土壤后，在肉眼无法达到的大小，它们飞速分裂成一颗颗小小的分子，闪进无法被人注意到的分子角落，迅速渗入已有的金属墙壁。
血液像不要钱似的滴滴哒哒，早已经超过人体健康水平。水系魔法师在缺少水元素的条件下确实会选择直接用自己的血，这点和冰系魔法师们差不多。
当然，由于冰系大多集中在北部，他们更喜欢用同伴的血。
同时，因为魔力遍及全身，哪怕有等级压制，想取用敌人的血也并不容易，从战斗效率考虑，他们还是得放自己的血。
这基本上也代表水系魔法师和没有战斗力划上等号。
不过这位领头人很不一样。
很显然，生物机械派改造自己的措施，他也没有错过，他的血液似乎带着一点特殊的东西，质地比普通的血液要“重”一些。
整个被金属包裹的深坑都开始随之震颤，大门缓缓打开，云流影眼睛一亮，可以，领头人果然能派上用场。
不对劲。
“这里的金属都被活性化了，你先别进去……”
塞莱斯特刚想出声警告，云流影直接化成一道闪电，钻进了深坑。
事实上云流影听见了塞莱斯特的警告，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足够信任手里的剑。
不听从劝告致死的愚昧者，东部基地可无权向他们提起赔偿协议。塞莱斯特耸肩，整座巨坑的情况不容乐观，它们内里被活性化的金属互相包裹，虽然暂时还没有启动的迹象，但一旦激活，恐怕和深入怪兽的肠道没什么两样。
要解决这个可有点困难……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铺设这么一大块被活性化的金属区域在这里？
塞莱斯特抬头，坑洞深不见底，看不到外面的星光。
还需要更多数据，他摇摇头，眼下也只能深入内部，希望柯尔特和螺旋那边顺利，至少要做好预防措施。
希望一切顺利。
祝福我，我的南部基地。
我们的基地。
……
纯白的世界。
和死道格格不入。比起那里黑暗的阴森，这里竟然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意。
“伍华，这里的空气也很特殊。”
叶济生仔细感受一下：“它让我想起了羊水。”
“原来如此……”伍华若有所思：“因为很少有魔族具有生育的职能，所以生道反而是模仿了人类的生育条件吗？”
“我的目标，似乎对如何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并不清楚啊。”
第362章 与你对话
“挺舒服的，这里。”叶济生试着张开双臂，这个地方蔓延着浓郁的生机，光是在这里呼吸就感觉身心舒畅，颇有在茅山喝高级灵茶的效果。
伍华的手掌接触地面，火焰没入这里，带给他一些独特的信息。
“太大了。”他评价：“火种能做到的事情比我想的还多。”
“那零一的猜测是正确的了，这里有一枚火种？”
“恐怕就是如此，不过那名魔将，它体内也绝对有一枚火种。”
“你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变强，反而像是来寻仇的。”
“呵……没错，老子就是来寻仇的。”伍华握紧拳头：“平安，来吧。”
“哎？”
一只黑色眼睛从伍华的后颈张开，它骨碌碌转了几圈，那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一旁的叶济生。
有点吓人，叶济生的头上直冒冷汗，看着纯黑之目朝他盯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黑目朝他快速眨了几下，那样子，竟然还有几分俏皮。
恐惧消散了。叶济生莫名恍然，再怎么说，这也是伍华的妹妹，甚至是个还会想要长辈夸奖的小女孩，怕个鸡毛。
“入侵这里。”伍华认真道。
阴风乍起。
伍华的阴影立刻扩大、延长，甚至连颜色都更深了些。黑色像某种植物的根，不断向四处榨取力量。
见叶济生似乎还有疑问，伍华道：
“平安身体很特殊，她没有自己的实体，只能寄宿在我体内；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排斥她，接触空气阳光对她而言就像是被刀割。”
“所以我在想，如果生道是与生者有关的规则，平安吞掉之后，或许能有自己的身体，不再被这个世界排斥了呢？”
“这样啊……”叶济生走了几步，脚下的那些黑色根须立刻避开他的脚步，将他和伍华围在一个被黑色空出的白色区域内。
“如果这个方法不行的话，我倒是有点别的想法。”叶济生思索：“我也被平安寄生过，对她的构造有一点了解，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能培育出一份可以让她寄生育成物。”
“当真？”
“没错，我想想，也许莲花和藕可以……”
“换一个吧，这个热度咱还是别蹭了。”
“啊？”
“小心点，对方来了。”
高温炽热。
红色从各处蔓延，与脚下的黑色形成对立之势。
“看来，你终于舍得用最终极的形态降临了？”伍华抬头。
赤红的火焰开始凝聚，通体红色的魔族以最真切的形态降临；红色蝠翼上遍布尖锐的鳞甲，它瞪着金黄的双眼，阴狠的将伍华笼罩于瞳孔中，半人半龙的身躯直接占满了大半个可视范围。
叶济生熟练的在伍华身后抱头蹲下，身侧的黑色物质伸出一根小触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应该是在进行所谓呼噜毛的安抚。
“战争。”伍华摊开手掌，黑焰与金焰同时缠绕在手臂上：“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想同你聊一聊。”
“该聊的，几百年前都聊尽了。”
战争缓缓吐息，口中冒出火焰聚集的烟雾：“魔族不缺时间，但人类缺！哪怕百年计划毁于一旦，我也要你……彻底死在这里！”
“真的不想聊一聊吗？关于几百年前你为什么会得到这枚火种？”
战争动作一顿，烟雾从嘴里徐徐散发，但看着远没有先前那么浓密，看来内心深处还是很想知道。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一头魔族火种。”
叶济生蹲在后边，颤颤巍巍道：“这不是在帮着魔族灭绝人类吗？”
“不，并非如此。”伍华笃定道：“先前我就在想，魔族，这些生物真的活着么？”
战争从鼻子里喷出一些火焰，似乎是对伍华的问题嗤之以鼻。
“你可别在这里给我装蒜。”伍华突然将叶济生拽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脖子，用一种很八婆的神情靠近叶济生的耳朵，不大不小的话语看似是在耳语，实际上却是用耳语的方式相当羞辱性的说给战争听。
“咱们面前的这位魔将大人，当初为什么会得到这枚火种……本质上是因为，它其实是一个可耻的逃兵！”
“一个因为怕死从战场上逃跑的胆小鬼！”
黑色在震颤，似乎是在笑；战争呼吸一滞，它鼻子里的烟雾又开始迅猛冒出，抬起脖子，火焰积聚，毫不犹豫的向伍华喷吐而来。
“卧槽！”
叶济生吓得要把伍华扯到身前当人肉盾牌，伍华死死用胳膊揽住叶济生的脖子，不让他逃窜；与此同时，他手上的火焰同样爆起，金色与黑色交织，将赤焰牢牢挡在外面。
“伍华！”
“人类可没法拍出这么惊心动魄的特效，老叶，你不懂得欣赏。”
“欣赏个屁！好热！”叶济生悲痛的嗷嗷叫，他可是木系，和魔族一样对火系有天生的抗拒，这一人一魔力量交织下，热度直线上涨，直让人受不了。
木系魔法师是人不是魔！
伍华松开叶济生，看着陷入狂怒的战争，反问：“难道你还没有理解吗？”
“荒谬！”
“正是因为你会逃跑……所以反而证明了你与其他魔族的不同。”
“你还没明白吗？战争？”
“你是魔族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诞生的生命。”
伍华的眼睛是璀璨的金色。
在黑白的世界里，战争的本体和其他魔族不一样，它的头上没有那根连接上天的黑线。
……
“是魔族，快跑！”
“为什么会有魔族来这里？”
“谁来救救我们——谁来——”
彼时，人类尚且没有普及魔力的应用，在偶有肆虐的魔族祸乱中，平民处于完全无法抵抗的态势。
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魔族有着锋利的爪牙，可怕的眼睛和普通刀剑根本无法破开的身躯，它们占据了人类的噩梦，自此恐惧有了具体的形状。
而此时，惹得一个有将近百人的村庄大乱、所有村民纷纷出逃的，也不过是仅仅一头魔族而已。
在它身边落下了许多砍断的菜刀，它可怕的咆哮，刺耳的声音让婴儿都恐惧到忘了啼哭；而它几乎的急切的驱赶着所有逃窜孱弱的人类，而村民们在逃窜的恐惧中忽略了一件事情——
这头魔族似乎比他们还要恐惧，恐惧到已经忘记自己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杀死，而是盲目驱赶，好像是在躲避和寻找些什么。
只有魔族才能发现的通道！
这头落单的魔族睁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眼睛，疯狂寻找。
在哪里？只有魔族才能发现的通道，只要通过那个通道，就可以直接回到魔域，不用去上那个该死的战场，不用去悲惨万分的葬身于那可怕的火！
该死的，它的同胞都不长脑子的吗？那力量，那该死的火焰，根本就是它们的天克，为什么只知道一味的送死？为什么就这么听从脑袋里的那个——
找到了。
一口早已干涸的水井，其下却有着独属于魔族的波动。
太好了，只要钻进这口水井，它就、它就——可以回到后方，不用再去面对那该死的、可怕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世界上的！
魔力波动，银色的光辉像镜子一样，能让魔族看见自己的脑袋，那时，它的鳞甲尚未齐全，在人类眼中足够可怖，而在魔族眼中，还只是个稚嫩甚至弱小的食量。
哪怕被更强大的魔族吞并，它也不要葬身于火！
魔族拼了命的去启动通道，平日里需要三头魔族共同启动的通道，此刻却在它强烈的求生欲下硬生生打开一条裂缝，水元素从裂缝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整口枯井再度泛起崭新的光泽。
成了！
魔族惊喜的探头，它正欲让自己完全沉浸于那股清凉，直到魔域熟悉的风霜奏响自己的鳞片，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兜帽？
它认识，这是人类的东西，但它什么时候戴了兜帽？
就在魔族疑惑之际，兜帽之下，那无形的视线却让它的鳞甲片片竖起。
“有趣，我还以为魔族不喜欢洗澡，毕竟你们都很脏，我的家人不喜欢。”
是…
是火！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难道说！
几万的同胞，全部覆灭……仅仅用了……半炷香？
第363章 自由意志
魔族。
在那片黑白组成的世界里，它们的脑袋上都有一根长长的黑线，黑线连绵伸长，连接到天上，在那无形的穹宇里，窥视大地的视线无处不在。
黑线，是祂的目光，祂思维的延伸，祂千丝万缕本能的传递，于是神明撕碎自己的身躯，让那千千万万的部分落于人间。
每一头魔族都诞生自它们的主，每一丝力量都要感恩于主的馈赠，看似若有千面，却都是服从于同一个意志。
“可你不一样。”
卑微的魔族气恼不已，它正要拼尽全力去撕咬，庞大的身躯在愤怒的加持下居然有了无比灵活的攻势，狠狠向斗篷怪人咬去。
一脚。
斗篷怪人只是在魔族咬来的前一刻起跳，又看似轻飘飘一脚落到魔族头上。刹那间，魔族只觉自己的脑袋上似乎落下了一座大山。
崩——
它被恶狠狠的砸到地上，而这也不过是斗篷怪人漫不经心的一脚。
“吼——”（你！）
“你怎么不去上前线？”斗篷怪人俯下身子，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饥荒调集你们这些送死的，送死的里面居然掺杂了一个不想死的？”
“我问你，你怎么不来送死？”
“嗷——”
魔族愤怒的嘶吼，怎么可能会有人类问出为什么不送死这种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谁想送死？魔族更不会想送死。在人类的村庄为所欲为不好吗？
饿了就随便找几个人类吃不好吗？
可恨的人类！
“嗷——”（魔语：战死是魔族的荣耀！）
斗篷怪人眼里的光亮愈发明显。
“哟呵。”他啧啧赞叹：“你还会说谎呢。”
……
“你已经在那里跪了整整一天了，不累吗？”
斗篷怪人询问四肢着地长跪不起的蓝发男人：“一枚火种，给就给了，你何必这么激动……”
“……一枚火种？”
蓝发男人的五根手指狠狠插入坚硬的土壤，带起几道深刻的抓痕:“那是你的宝贵的力量……对付［生命］的力量……你居然就这样给一个神明的造物？！”
“［死亡］祂下落不明，能克制［生命］的只有你！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一旦祂通过造物获取了你的力量，我们就再也没有杀死祂的手段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过是一头魔族——”
篝火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将魔族压在那里动弹不得；被赋予火种之后，它的身体正在变得通体赤红，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断的灼烧感，仿佛此刻，那火焰并非在它体内，而是在它体外燃烧。
疼痛难忍。
魔族的喉咙里不断传出呻吟，它极度痛苦，恨不得把身上这层鳞甲扒下来，又求死不能。
斗篷怪人就这样放任它在那里痛苦；蓝发男人却很明显看它不爽，他冰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似乎随时能替它抽皮剥筋。
“就因为这样？”
他转而询问斗篷怪人：“就因为这头魔族拥有了自由意志？”
“在我心里，当它拥有自由意志，摆脱那位的枷锁时，它就已经不算魔族了。”斗篷怪人笑道：“这不是我们一贯的准则吗？对于拥有真正自由意志的生命……”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蓝发男人毫不犹豫的打断他：“你本来就是我们当中的异类，别指望我们都能理解你。”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只剩魔族在那里极大的喘气与呻吟。
似乎是为了缓解蓝发男人的不满，斗篷怪人主动开口了。
“有一个人类，向我索要了一枚火种，他想要去跨越时间。”
蓝发男人撩动几下眼皮，示意他自己在听。
“我可以对人类抱有充足的信任，但我也必须留下后手。”
魔族趴在那里，那两个人的声音逐渐模糊，可它渐渐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让每一个人类都拥有杀死魔王的力量？
极端可笑！无理！荒谬！
就凭渺小的人类，又怎么可能把高高在上的魔王，拉进可笑的生物循环中。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能做到。”
却不料，那斗篷怪人似乎看出了它的心思，转头盯着它，兜帽之下，那双看不清的眼睛有着令人和魔不自觉胆寒的坚定与平淡。
“只要是我，无论如何都能做到。”
……
你想让孱弱的人类拥有将魔王拉下天空的能力，让渺小的人类拥有能够屠戮神明的能力……以生命的规则，围剿生命？
在火焰的灼烧与炙烤中，魔族被无限的绝望和愤怒包裹。
突如其来的，它有了一个想法。
你要利用生死规则，将吾等至高的主从天空拉下。
那我也要利用生死规则，让人类覆灭于自然循环，你要以人类这个种族，毁灭天上的种族……
那我便创造一个崭新的种族，让它们彻底取代人类，用规则覆灭规则，以种族毁灭种族！
……
“恭喜你，战争。”
伍华朝着赤红的魔龙露出一丝笑容，那抹笑容让魔龙想起，几百年前，在水井旁，那个斗篷怪人将它狠狠碾压的时候。
“当你拥有这个愿望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后手。”
魔龙被激怒了。
它再度张嘴，吐息，火焰显得更加灼热，凶狠的朝着伍华烧过来。
伍华双焰并发，金焰与黑焰交织裹挟，与魔龙的赤焰双相角力。
“你也在愤怒吧，战争！”
伍华大声道：“因为你早就认识到被赋予火焰的本质，你以为你脱离了魔王的丝线，获得真正的自由，你甚至有想过，你是否可以取代魔王，掌控现有的魔族！”
“但是你发现你做不到！在你执行完所有的计划，潜入南部基地，伪造虚拟生死二道时，你就发现你的行为，还是在被魔王牵着走，你仍然在听从它的指令！”
“你愿望的诞生让你被迫成为了祭司的后手，而你的血脉与灵魂却决定你只能在魔王的暗中影响下行事，你至今的愤怒是因为你发现你仍然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一次！”
“而这也是如今的我选择覆灭你的原因，你失败了！彻头彻尾！”
“大言不惭——”
魔龙更加愤怒，一整个虚假的生道都开始颤动，纯白的世界转瞬变为地狱的样貌，岩浆不知从何而来，尽数朝着伍华和叶济生涌来。
黑色拔地而起，将岩浆拦在外围，叶济生一动也不动，生怕动一点就会被岩浆吞没，伍平安没法保护他。
说真的，伍华为什么要激怒战争？他到底想干什么？
“平安，留在这里保护人。”伍华简单的交代一句，直接纵身一跃，跳至半空，飞身离开，暴怒的魔龙火速跟上，此时，它的目的似乎不再是保住生道，而是要让伍华暴毙于原地。
强大的紊乱气流随着翅膀扇动，不间断的去裹挟伍华，而伍华动作同样飞快，火焰化为绳索，缠住混乱空间某处，带着伍华飞速离开。
“生气了？”伍华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巨大魔龙，嘲笑道：“被人说中痛点了？发现你一直以来的魔生可悲的像个笑话？发现你自己和那些被魔族灵魂寄生的人类根本没什么两样？”
“闭嘴！”
战争咆哮道，它的全身已经彻底笼罩在赤焰之下，兽化瞳眸开始充血，一张口，巨大的火球席卷了整个上方。
轻而易举的被激怒了。
伍华抽空瞥了眼后面，战争对此耿耿于怀的程度比他想的更高，自以为拥有了自我意志，可到头来还是在被魔王操控。
呵，很符合它。
那枚火种，也确实非常值得被拿到。
“开始吧，医生。”
内频里传来零一的声音：“魔将已走，是时候开始针对生道行事了。”
第364章 为你
金色与黑色同红色纠缠，伍华驭使两份火焰，在脱离了数据空间条件束缚后，他终于能够毫不受限的，与战争打为平齐。
黑焰剥夺，金焰燃烧，红焰塑造；战争不愧是仅次于魔王的魔将之一，伍华堪堪驭使两份火焰，尚能勉强一战。
金焰灼烧过战争的身躯，留下焦黑的痕迹，又在红焰的燃烧下痊愈。
这一次，面对同样拥有火焰的魔族，伍华已经很难起到克制效果，虽然从零一那里听见了和战争过去有关的历史，但他自己很难明白，当初那名祭司到底为什么要给一只魔族火种。
伍华紧急闪身，调转冲刺的方向； 魔龙狠狠冲撞到先前的位置，像一颗陨石，砸的生道不停波动。
“气急败坏了？”伍华笑问，随后立刻一脚迈后，一脚向前，双臂十字交叉，黑焰升腾，形成一个圆盾，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红焰竟是又凝聚成一条龙形，它与本体一同盘旋与空中，又化作无尽的苦雨朝着伍华落下，黑焰的圆盾稳稳挡住，而在一片喧嚣中，伍华想起零一对他说过的话。
“我在一片死寂中发现了一份尤为特殊的数据，那来自于第二位祭司；或许他并未打算在现实中与我们相见，但这份过去的答案对我等尤其重要。”
“它关乎到，魔将究竟为何物，以及，我们要如何给魔王烙印上足够死亡的枷锁。”
“所以，我们必须，让战争死在这里。”
……
“医生，所以我们需要您对生道动手脚。”
“我？”
“没错，您有灵种，记得吗？”
“那可不单单是火的力量……或许您不记得，master也同样不记得；那是生与死的交织点，唯有被生命否定，又被死亡托举之人，才有可能得到的力量，它来自于生死之间，带走生的毒瘤，平抚死的脚步。”
灵种。
叶济生拿出那枚灵种，此刻，它就像一颗普普通通的黑色种子，金色化为它的褶皱，表皮光滑，而力量沉睡其下。
他已经彻头彻尾忘记这枚灵种是如何到来的了。
就连第一场手术的记忆，他都记不太清楚，只是模模糊糊间，手里就多了这枚种子，灵化就能开启了。
说起来……
至关重要的第一次手术，开启一切的第一次手术，证明他夙愿成功的第一次手术……是给谁做的？
不重要了。
无论是谁，那个人也一定都痊愈，能够好好生活了吧？
而现在，他叶济生，要开始向世界的毒瘤，挥出手术刀了。
“来吧，零一，告诉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
...
……
.........
“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果……如果是绝望在这里，他一定能理解我的。”
“如果是绝望大人亲临，他根本就不会放任你去做这些，从判定这个世界的生死规则失守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应该被阴影（绝望）付之一炬。”
“哈哈，怎么会呢，再不济，他也得等到我彻底失败之后，再动手啊。而且……绝望他所行的道路，可不是如大家所想那般彻头彻尾的无光之夜。”
“少废话，快切入正题。”
“魔将是怎样的造物？因果，你知道吗？”
“瘟疫，饥荒，战争，死亡……现下，已有瘟疫与饥荒魔将现世，而战争与死亡尚未到来。”
“四位魔将，它们是魔王对世界写下的死道吞没方式。”
“它将自己的恶意洒在造物中，像种子，等待某道绝佳的点子萌芽；而与此同时，当一道恶意开出成功的花朵，就会得到绝佳的力量，助力它结出果实。”
“果实无论成功与失败……都将成为反哺它自身的养分，而等到人族拼尽全力打磨来自魔王的力量（魔法），却又沦落于失败后，人族与魔族，甚至会成为两道美餐。相当精明的菜谱。”
“但我等（祭司）看的明白，看的真切：当一只魔族的恶意发芽，足以成为魔将之时，它就已经处于魔王即将闭合的大口之中……与之相对的，摆脱死亡的规则也会流入它们体内。”
“猜猜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不会被魔王的思维受限的生命，一个意外摆脱魔王思维的生命……这太美妙了。我将给予它一份火种，而它会欢迎这股力量，毕竟它对魔王的忠诚并不那般强烈，它不想死，它贪图人世享受。”
“它想活，只要它想活，它就需要我的力量。”
“只要它接纳了我的力量……那么一道必死的机制，就会永远刻下。”
“因果，你觉得，‘不死’的一部分，‘死了’，会怎么样？”
“.……不死，会被撬动。”蓝发男人瞳孔猛缩：“只要出现一个缺口，就代表天上的魔王绝非无懈可击！”
“可你的计划有个致命缺陷，它要是没有成为魔将呢？它无从融入不死的机制，我们又如何将死亡的病毒融入进去？”
“我感受到了它的愿望，因果。”斗篷怪人抬头看了眼天空，又将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更多的脸庞。
“无论它选择如何去做，它都会想要毁灭人类，以及毁灭我。接受那股力量，就说明它已经有了是否成为魔将的选择权。”
“若是它选择成为，一切都会按照原定发生，未来的人们会杀死它，打开一道缺口。”
“若是它没有选择成为魔将……面对无懈可击的敌人，人类必将失败，他们会被魔王彻底吞没；但到那时……也会是它，魔王不会放过从自己体内逃脱的背叛者，而它也无法离开这颗星球。”
“它会带来一批全新的种族，甚至是魔族自己，去掀起对魔王的全新反抗。”
“直到生命的碎片在此处彻底消耗殆尽，或者一位崭新的祭司接替轮回吧。”
...
……
..........
黑色非常自觉的散开，伍平安已经为叶济生挖好了一个小小的洞口，叶济生将灵种放进去，而伍平安用自己当作土壤，覆盖其中。
依照零一的说法，灵种能够代替已经沦落的人类生道，和此处的虚拟生道共鸣。
叶济生要做的，是利用灵种，帮助伍平安同虚拟生道引起共鸣，而伍平安自身的污染特性，或者说好听点，[交易]，能够帮助她夺取这里完整的力量。
说不定，就能获得肉身了？
叶济生这样想着，双手交叠，覆在小坑的上方，黑色物质却立刻包裹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
这是在做什么？
叶济生好奇，而他耳边却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已经没有肉身太久了，到时候，恐怕还得拜托你来帮我引导肉身走向。”
叶济生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平安小妹妹想让他来帮她捏身体，没问题，身为医生，他知道什么样的身体才是最健康的，还可以多条尾巴…….
一根黑色的触手直接连到叶济生的后脑门上。
脑海里响起伍平安冷酷的声音。
“不，还是我占据你的身体，自己来吧。”
叶济生讪笑几声，他要是真给伍平安捏了条尾巴，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去毒伍华？
扳指开始发热，叶济生深吸一口气。
“[交易]。”他随着伍平安的提示念诵。
“献上躯体，我们换取力量；献上谎言，我们得到真相。”
“献上平静。”
叶济生的嘴不受控制的一开一合，伍平安的声音从里面冒出。
“得到痛苦，我在所不惜。”
“不平等，交易！”
第365章 螳螂
灵种开始生根发芽。
叶济生能感觉到，在生道的空间里，灵种在双向发芽，它扎根于生道，又反向扎根于伍平安的身躯。
力量开始双向流通。
温暖如羊水般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向伍平安的身体涌去，而作为力量的中继者，叶济生在感觉到力量交换时，也同样对生道有了更多感触。
而除此以外，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信息，从伍平安身上传来。
力量持续不断，可伍平安身上的气息除了变得更强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变化；如叶济生所料想的那般，力量组成以特定的规律向伍平安蔓延，可问题就在于，伍平安一点反应没有。
没有形成人体组织，没有类人身体的形成，可力量又真真切切的流淌其中。
伍平安的身体就像一处无边无际的漩涡，她滔滔不绝的吸收力量，又无法使用力量。
为什么？
叶济生反而注意到，力量隐隐有进入他体内的态势，两只手臂血管暴起，显得有些狰狞。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堵塞感让全身的气血翻涌，躁郁攻心，眼看即将陷入浮躁癫狂之态，黑色物质瞬间包裹了叶济生。
“这些还只是表层力量，只有彻底同化它们，才能拿到我们的目标，组成生道的核心能源。”
叶济生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女孩成熟的声音，黑色物质包裹住有的全身。
“你可以，把身体交给我一段时间吗？”
“我需要同化你。”
叶济生在心里做出了回答。
几乎是一瞬间，黑色物质与叶济生的身体完全同化。
这种感觉很神奇，叶济生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反而像是个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透过双眼看外面发生的事情。
而叶济生的体表，他的头发瞬间变黑变长，直到垂落地面，脸部柔和，胸前微微隆起，在被伍平安占据之后，他直接变了一个人。
内频传来零一的声音。
“平安小姐，很高兴您能够以自己的样子来到人间，欢迎您。”
“咳……”
伍平安轻咳几声，适应一下人类的喉咙。
“提问：我很意外，既然您如此渴望来到世间，又为什么不去凭依master的身体？这对您而言轻而易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借助生道的力量。”
“你话好多，机器人。”伍平安毫不客气回应：“女孩子的事情，你要少打听。”
她更深层次的接触整个生道，黑色成为植物的根系，卷曲、蔓延，而在根系的尽头，眼睛一只只张开。
它们将视线的正中央移到伍平安，明明受制于人的生道，伍平安却看起来像是被审视的那一个。
与此同时，身体内侧。
叶济生身下的黑色椅子也逐渐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叶济生一惊，眼前的视野伴随着融合加深，除了眼睛里能看到的一切，居然还出现了另一道场景。
血腥遍地。
是在哪里见过的斗篷怪人。
他的脚边全是死状凄惨的尸体，而在其中，身着茅山服饰的尸体尤其居多。
血迹沾满了他的斗篷，可他怀里却抱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那女孩几乎衣不蔽体，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诡异纹路。
纹路，像是被火焰烧灼出来的。
叶济生顿时屏住呼吸。斗篷怪人的杀意仿佛能穿透空间与时间，虚无的死寂牢牢将叶济生震慑在原地。
悲伤。
悲伤像墙缝里的种子，拼了命的在杀意的缝隙里蔓延，又拼了命的被掩饰。
叶济生出于直觉相信，那个怀里的女孩就是伍平安，或者说……是没有失去形体前的伍平安。
她死了？
谁干的？火系魔法师吗？是那个斗篷怪人？会是他……亲手杀死伍平安的吗？
叶济生头上冒出冷汗，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而此刻，斗篷怪人却将怀中的躯体揽入，金色的火焰包裹住他们二人，女孩的身形在逐渐消退，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合。
这是什么？
叶济生屏住呼吸。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火焰之内，女孩的身躯正在消亡，可又有什么东西在逐渐重塑；而恰在此时，天空之上，却亮起一道巨大的阵法。
“那是！”
叶济生一惊：“茅山的阵法！我认识它，那是云浪用过的——”
不太一样。
这道阵法，是黑色的。
斗篷怪人也很明显注意到阵法，但他已经无力去阻挡，只是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心触碰女孩的额心。
可若是忽略女孩的躯体，他这个动作，反而更像是在引颈受戮。
“不，等等……”
叶济生猛地抓紧身下的黑色物质，可只是身为旁观者的他又能做些什么？
阵法运转，符文像一只只催命的鬼，直直落下；叶济生的心赫然揪起，而在符文尽数落到怪人身上时，叶济生居然也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重击。
“唔咳！”
身外，伍平安一声惨叫，黑色如潮水般从叶济生的身上褪去，被迫中断了入侵的进程；叶济生本来的样貌也开始出现。
叶济生睁开眼，他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立刻抬头，寻找那一击重击的源头。
什么情况？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枚小小的棱镜，它刚刚才从地下飞起，出于直觉，叶济生认定，这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虚拟生道的具象化，一份伪造品。
一只手凭空探出，当着叶济生的面直接拿走了伪造品，叶济生刚想阻止，一条熟悉且强大的尾巴缠住了他的手。
伍平安同样不甘示弱，她迅速聚集，朝着那位偷袭了她又趁着她无法反抗和积聚力量的间隙取走棱镜之人席卷。
“喵！”
“玻尔？”
叶济生惊讶：“为什么会是你？”
“嗯？”
零一也露出意外的神色：“否定：我剥离了她的核心与身躯，她此刻应该只是……”
“喵？”玻尔像一只真正的猫一般，舔了一下爪子。
她歪头朝着叶济生笑。
“医生，我终于不想杀死您了喵？”
“她应该只剩一枚核心才对。”
零一收起意外的神色，眼中齿轮旋转，飞船的控制台上却响起另一处报警。
哎呀。
死道，也同样被人侵入了。
了不起。
他向控制台输入一道指令，很快，残余的死道深处，零一的投影落下。
“李应教授，您还真是相当会利用您同胞的一片好心行事。”
那人转身，直面零一的投影。
“幸会。”李应放下同死道碎片接触的手：“倘若不是你用这飞船带走一定的死道碎片，又正好将我囚困于此，我还真无法做到我想要的一切。”
“事情顺利到，我都会怀疑，这是否全是你故意为之？”
“提问：对于有趣的后辈，我倾向于不给出答案。”零一笑道：“虚拟的生道与死道，都能够隔绝天上的视线。”
“我的master，他的目的是要让战争死于此处，以此打开对老天的缺口，你又想做什么？”
“我没有为每一个人解答的必要。”李应没有理会，而是再度抬手，贴上了死道碎片。
零一眼中的笑意在放大。
“倘若这真是我故意为之，你也执意如此？”
李应没有再去看他，只是平淡道：“你既然只让投影过来，就并没有打算阻止我，如此，让开。”
“一道选择题，李应教授。”
零一这道虚影却似乎并没有那样打算轻易放过李应，他仍然在说话。
“如果你此刻真的引起生死道的共鸣，用您与那位机械的身躯重塑生死规则，好让生死规则彻底掌握在您自己手中，这意味着同样处在生道内的医生会受到不可预估的牵连。”
李应皱眉。
“一个人类的性命。”他说：“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
第366章 战
“玻尔。”
叶济生起身，迅速握住灵种，双臂灵化。
他警惕的盯着玻尔，可玻尔却毫不在意的一晃尾巴，整个人瞬间来到叶济生的身后，对他灵化的双臂视若无睹，尾巴来到叶济生的下巴，挑起他的头。
“喵~”
玻尔调笑一声：“医生，您看起来很健康喵？”
“你！”
叶济生心下一惊，他不知如何是好，那条粗壮的尾巴在他脖子边蠢蠢欲动，似乎正在时刻提醒他，那被秒杀扭脖子的过往。
得益于先前对虚拟生道的力量吸纳，黑色在叶济生脚下瞬间化为潮水，伍平安毫不客气的想要卷上玻尔的身躯，但玻尔缠住叶济生脖子的尾巴更紧了一些。
是威胁。
黑色海洋的动作当即停住，玻尔晃了晃耳朵。
“我们不是敌对关系，医生喵。”
叶济生感受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脖子，觉得这句话可信度不高。
“玻尔，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你想干什么？”叶济生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和玻尔交涉，见鬼，他可从来不擅长说话这门艺术。
“医生，玻尔知道您想做什么喵。”
玻尔的尾巴尖亲昵的在叶济生脸上拂了一下，似是撒娇，又似乎是警告他不要动作的信号。
“我保证我不会妨碍到您与您的同伴计划，所以，也请您暂时不要妨碍我喵。”
“尤其是这位……黑乎乎的小姐喵。”
黑海翻涌，似乎很是不满。
伍华的计划是激怒并杀死魔将战争。生道是一个很好的场所，因为这里并不与外界规则联通，哪怕是魔王也不会得知是谁杀死了魔将。
或许连死在这里都不知道。
那玻尔呢？玻尔又想做些什么？
叶济生摸不清头脑，却只感觉到玻尔的双臂放开了他的身体，但尾巴还牢牢的缠在叶济生的脖子上。
缠的很紧，却没有让他呼吸困难，只是毛茸茸的，很热。
“医生，拟造出来的生死规则掌握在魔将手里，意味着用这条规则繁衍出的机械种族，也将完全掌握在魔将手里。”
玻尔轻声道：
“我是机械喵。”
“我不要看着我的同族沦为另一个种族手里的工具，我……也想像人类一样，生活在我自己的同族里喵！”
“这……”叶济生疑惑，这听起来也并不敌对？
“这颗星球只能容纳一条生死规则，如果再诞生一条属于机械种族的规则，两者之间必须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黑海呢喃出伍平安的话语：“哪怕你不想毁灭人类，但你和另一位机械同时成为生死规则载体之后，其后诞生的机械种族也会朝着人类动手。”
“人类又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喵！”玻尔却狠厉道：“几百年的战争都尚且不能让你们将入侵的魔族驱逐出去，还不如换一个主人，换一个种族来接力喵！”
“不过不用担心，医生，我很想养你的喵。”
叶济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有一种养了几个月的猫突然站起来说自己要去打工养他的感觉。
他理解玻尔想要同族的想法，也明白这颗星球无法承载两道生死规则的现状，可这明显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比如将机械种族的生死规则收纳，等到魔族被驱逐出去之后，再去将这个种族……
“医生。”
玻尔似乎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她笑起来，连带着尾巴也在微微动弹。
“有些事情，是不能拖得，我们也拖不了喵。”
黑海尚且与玻尔形成对峙之势，可一道微不可闻的金属碎裂声传入叶济生的耳朵。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见了玻尔脖颈侧新出现的一道裂缝。
普通的机械身躯无法容纳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灵魂。
……
………
没有刀光，只有剑影。
滴。
又是一扇新的大门被打开，塞莱斯特的手里还在滴滴哒哒落下血液，而他走来的路上却一滴血迹没有。
所有的血液都在他的操控下融入了这个地下深坑的金属建筑里。这里看起来像是一所巨大的实验室，内部的构造复杂的对于外行人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陷阱和杀人武器无处不在，甚至有不少不属于南部基地的杰作。
吭。
云流影刚闪过角落里的埋伏，正要一剑斩落那处的枪炮，却见塞莱斯特急匆匆闪到他面前，丝毫不顾凌厉的剑势，反而是墙壁上的枪炮瞬间掉落到他怀里。
“天才般的造法！”
塞莱斯特惊喜称赞：“我怎么没想过用这种魔力回路去构建威力充能？如此一来威力起码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八。”
云流影皱眉。
“你应该还记得这里是敌人的地盘。”
塞莱斯特对这声警告闻所未闻，他直接拆开了枪械，零件很快掉落一地：“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减少了能耗……等等，这是什么？”
被拆下来的弹匣上刻着一道有些奇怪的符文。
“茅山阵法。”云流影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当即意识到什么：“难道说……这里是，风水勘测，死道大穴之一？”
塞莱斯特疑惑：“什么死道大学，什么茅山？”
云流影开始在原地踱步。
这里居然有一处死道穴位，为什么又刚好在这里？
不对劲，如此巨大的建筑，加上那个诡异的云琅也在这里，道术与邪术的行迹出现在此并不奇怪。
怎么回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流影还在焦虑转圈，塞莱斯特却已经搞明白了什么，他拿起那道刻有奇特阵法的弹匣，举起来仔细观察几分。
“以一种特殊的路径引起力量流转，居然会达到增幅的效果？但魔力没有用，这究竟是用什么力量发动的？”
看着这道阵法，塞莱斯特眼眸微眯：“不，这个分布……”
“和这个基地很像。”
云流影忽的一惊，塞莱斯特没有放过他这个反应，追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一个聚灵阵足够巨大时，它不但能聚灵，也能攻击。”
云流影思索道：“而敌人特有的手段来看……这个巨大的基地，一旦启动，恐怕能在一瞬间将整个南部基地的生命力量吸光。”
这个案例，塞莱斯特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见到过，他想了想：“西部基地，教皇动乱？”
“没错，那一次巨大的动乱是一次预演。”云流影面色凝重：“教皇在那里利用一个体质特殊女孩的精血，布置了一个遍布一座小城的大阵；很显然，他更有把握，这道阵法明显更精致。”
“呵……”塞莱斯特不管不顾，他手中的血液化形成一把小刀，开始在墙壁上刻画：“你来告诉我这道阵法是如何运作的。”
云流影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塞莱斯特明显感觉到他的质疑，冷笑，同时指了指自己。
“我是魔力机械派，所谓灵与生命力量，只要了解清楚其中的原理，就能得到偏差，从而利用。”
“阵法恐怕不是简单的能物理破坏掉，而是需要从更高层次的维度解开它，你行吗？”
云流影摇头，这不是他擅长的东西。
“魔力。”塞莱斯特拿手指关节敲了敲墙上被刻出的阵法。
“机械。”
他又敲了敲墙壁。
“你以为你还能信任谁？蠢货。”
…
……
………
金色的火焰尚且在与赤焰不断交锋，势均力敌的二人针锋相对。
又是一次碰撞，伍华在空中翻身缓冲之后，稳稳落地，他身上带了一些伤痕，双手有些颤抖，但战争同样也没讨着好，庞大的身躯掉落众多鳞片，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笑。
但战争却对此毫不在意，它只是振翅一呼，赤焰包裹住身体，所有的伤口又恢复如初。
“吾等至高主一日不灭，吾等就是不灭！”
它嘲笑伍华：“你又如何妄图击碎我！”
“这就是你选择成为魔将的缘由？”伍华反问：“因为太怕死了?”
第367章 无懈可击的怕死
367机制杀
魔王本就是生命之神的碎片，受到其分享力量馈赠的魔将们也自然而然有了不同凡响的力量，‘不死’正是其中之一。
眼下，伍华给战争造成的诸多伤口，甚至是拔掉鳞片，也能瞬间抚平；塑造的赤焰更是拥有一等一的回复能力，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堂堂战争的魔将，居然如此怕死？”伍华对战争血厚和奶妈技能点满的程度表示惊讶和嘲笑：“你那战争的意义呢？”
“战争的意义？”
魔将自己都嗤之以鼻：“战争，不过是为了毁灭、为了私心，何谈意义？”
“有本事把自动回复技能撤了再来和我打！”
“可笑，技不如魔，竟然指望魔自降手段，你人类的尊严呢！”
“多简单，我不当人就是了！”
伍华大喝一声：“我何时有过尊严？！”
他向前迈出一步，化为金色火焰，再度朝着战争射去，速度极快，战争的躯体遭到多处打击，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但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用处，只是又掉落些许鳞片罢了。
“不过是徒劳，人类。”战争嘲笑伍华，而伍华所化的火焰却未曾因此停步，直到他趁着战争不曾注意，身形乍现，手握大剑自下而上，对着战争那条尾巴狠狠斩下。
下方的防御并不如体表那般坚固，而战争也没想到伍华会突然改变劈砍方式，选择不好施力的从下向上，虽然躲避及时，但它的尾巴依然被火焰大剑狠狠一劈，竟然真的破开鳞片防御，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争吃痛，当即甩尾，带起一道赤焰，逼得伍华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但尾巴上的伤口也在很快愈合，出血的速度越来越慢。不过尔尔，战争一看，心中更为不屑：“雕虫小技……”
可伍华手中出现另一道与火焰不同的魔法阵。
“你应该调查过我……”
伍华眼中的金色褪去，换回不怀好意的黑：“就应该知道，我明面上的身份是冰系魔法师。”
什么？
冰系魔法师？
冰系魔法师的局限性极大，在没有水源的环境下，他们要么放队友的血，要么放敌人的血……
战争几乎是顷刻间意识到伍华要做什么，它还没来得及回头检查自己尾巴的伤口，伍华提前残留在那里的魔力已经生效。
血液几乎是一瞬间凝聚成冰晶，带着无穷的杀意和堪比魔族的恶意，直朝战争隐藏的弱点而去。
“铮——”
冰晶碎了。
伍华傻眼了。
“你……你怕死到连后门都加固了？！”
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
一头魔族怕死，成为了魔将，这无疑是励志的。
一头魔族怕死，成为了魔将，甚至连身上每一处没有鳞片的弱点都拿魔力加固的像无坚不摧，这无疑是令人称赞的。
一头魔族怕死，成为了魔将，它奶奶的居然连后门都知道加固，那它称得上一句怕死界的鼻祖，甚至是令人敬畏的。
魔将……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敌人？
战争冷笑，身为战争之魔将，遇见什么样的敌人都不奇怪，遇见有多无耻的敌人也不奇怪，像伍华这样相当无耻、相当舍弃尊严的战士……还是有点奇怪的。
但这并不妨碍它动手，战场之上，分心一瞬都足以定下胜负。
伍华敏锐捕捉到某种力量变化，金焰立刻笼罩全身，形成金甲，下一刻，赤焰如雨坠下，所过之处都留下烧灼的痕迹，整个空间的温度开始上升。
战争似乎感应到什么，它已经无意于去进行更多的缠斗，此后每一步皆为杀招。
不死不灭，再生力极强。
伍华看着尾巴那道伤口很快就恢复了。
无懈可击。
他的燃烧还无法做到直接将魔将抹除，眼下看着战争暴动，陷入了被动的地步。
“零一。”
伍华接通内频：“你还要多久？”
“肯定：master。”
零一挂断通讯，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李应置身于死地内部。
“您还不打算动手吗？”他笑问。
“我也在等。”
李应冷淡回应。
“您在等什么？”零一似乎是在询问，又是在自言自语：“等……力量聚集，信号散播？生死规则中的死道此刻残缺不全，确实无法承担灵魂繁衍的职责。”
“那您想做什么呢？”
“您是想……借助南部基地的那个奇怪阵法，将整个南部基地……都变成机械生命吗？李应阁下？”
零一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愉悦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应，似乎有某种期待。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李应却格外厌弃的看了零一一眼。
“当然不。”
“我厌恶人类，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将人类转化为机械。”
零一颇为失望的叹口气。
“我还在想，您看着医生变为您的同族，会演算出何等的情绪程序呢。”
李应皱眉，他不理解同为机械种族，为何零一会如此恶趣味。但他还是否定零一的猜测。
“叶济生，是彻头彻尾的人类。”
“如果他变成机械，就不再是叶济生了。”
呵。
零一突然问：“那么，机械活化之后呢？”
“提示：有玻尔在前，生死规则又融入了战争的力量，它们一旦全部拥有自我意识，会直接同人类开战。”
“难道你会在意人类的死活吗？”李应反问。
零一眯起眼睛。
当然不。
他当然不会在意人类的死活，但谁让他现在的master……还是个人类呢？
但……
不在意人类的死活，也不代表他会在意同族的死活，不是吗？
…
……
………
“有点奇怪。”
云流影看着塞莱斯特的演算，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塞莱斯特手一顿：“如何？”
“这不太像是一个聚灵阵。”
云流影思索，随着塞莱斯特的演算，这个阵法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它里面掺杂了更多东西，似乎不仅仅是聚灵所用。
“无论是与不是，都要率先解决它……”
塞莱斯特刚想说些什么，耳机里却传出一些异响，通讯恢复了。
恰在此时，云流影捕捉到一些别的东西，他敏锐回头，邪气！
云琅，在这个地方现身了。
他回头看向塞莱斯特，塞莱斯特头都不抬：“滚，你对我没什么帮助。”
一路来，他的手段云流影也见识过，确实不需要过多注意，既然他提前开口，云流影也自是提剑，追出路口。
“滋啦……滋啦。”
“是哪个？”
“塞莱斯特。”
柯尔特接上通讯：“情况有些更诡异了。”
“什么情况？”
“螺旋出击，找到了一部分智能核心运作的总部，摧毁之后，机械暴动确实得到了缓解。”
柯尔特的八只机械臂完全张开，所有的火炮尽数上膛，惟剩两条机械臂听从柯尔特的指示，替他防备周围。
即使有自己的意识在压着，机械臂也变得有些不太听话，附近一些机械哪怕被打成废铁，也出现了躁动的情况。
“数据检测显示，整个南部基地的机械都处于一种不正常的活跃状态，哪怕我们切断了所有供能。”
聚灵阵。
这三个还不太能搞明白的字又一次出现在塞莱斯特脑海里，他看着面前已经演算一半的阵法。
供能，会和这个聚灵阵有关么？
塞莱斯特起身，他已经算出了逆向破坏这个阵法的方式，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阵法必须立刻破坏，但仅仅凭借他的魔力，破坏度很小。
“柯尔特，螺旋在哪，让他立刻来我的坐标。”
“螺旋，我也联系不上他，如果你需要援助，我可以立刻向你那里射几道大功率魔法弹……”
“不，我现在需要精准并大规模的破坏。”塞莱斯特敲了敲墙壁，如果螺旋不来，那他多费一些功夫也不是不行。
但螺旋那个混蛋去哪儿了？
第368章 选择理性
“我们，是诞生于无情之物的种族，而生命赋予我等极致的理性作为使命，而天性又让感情成为赋予我身之枷锁。”
“如果是你，你选择理性，还是感情？”
“我？”
零一笑道：“肯定：我一直，都在凭借我的兴趣做事。”
“没有理论支撑的结果。”
“否定：李应教授，理解感情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一件难事，可我们又何必要去理解？”
他摇头：“无需演算也能产生的数据跳动，我称之为愉悦，”
“愉悦，是所有生命共同拥有的奖赏机制，李应教授，难道您不曾拥有？”
零一的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直接穿透李应的大脑：“连愉悦机制都从自身体内完全剔除？你就如此想要追求极致的理性？”
“生命没有多余的波动会濒临崩溃，你从何纾解自己无处释放的压抑？”
“极致的理性不会带来压抑。”
“过度的运算尚且会带来废热，极致的理性伴随的往往是更极致的代价。”零一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究竟是何等执着让您宁愿忍受理性的代价，也要放弃情感？”
“哦……种族歧视吗？那确实是情有可原，种族歧视的确会让许多种族丧失应有的理性，做出非常不理性的行为。”
“但，我需要提醒你，李应教授，种族歧视可从来都不会让你做出这等近乎愚昧的举动，你只是在抗拒，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为你心中的恐惧找借口。”
“你见证过感性战胜理性的瞬间，是么？”
“甚至是不止一次。”
“李应教授……你真是个人类啊。”
“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在我们当中算是羞辱词。”李应提醒。
“但此刻却是实话。”
李应不再与零一争辩，他无法演算出零一的想法，只是在静静等待一个时机，而此刻，第三道脚步声响起。
“不愧是南部基地的领头者，居然能进行到深入死道的地步。”
螺旋站定。
“Z.o。”
“也许我需要提醒您，从您与上一位李应大人决定放弃第一位Z.o的生命时，就决定了第一位机械已经彻底消亡。当然我也明白，这只是人类的无能得到的又一桩遗憾。”
“那或许我也得提醒你，您不能指望我用他的名字来称呼你，Z.o。”
螺旋阴沉着脸，咬牙：“从南部基地的数据库里滚出去，别玷污这个地方！”
李应转身，他的手里出现一半的核心。
“需要我提醒你么，棘轮。若非你的父亲对南部基地的无能早有预料，此刻，哪怕你力竭战死，也无力提防被人操控的所有机械。”
“那你呢。”螺旋手里出现长刀，他一步一步逼近，眼中弥漫杀气：“是你将机械核心植入他的体内，是你催化了他的机械化，也是你！偷走了一半的智能核心！”
“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上次有柯尔特和塞莱斯特在，没能立刻斩杀你，是我过错，你还回来做什么，找死吗！”
“智能核心从他身死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落到沃尔手中，我并不明朗南部基地局势，想要绕过所有人的耳目，以人类的身份回到这里并不容易。”
李应没有被螺旋的情绪撼动，他看着螺旋，说话的口气仿佛真的是一位看着孩子好不容易长大的父亲。
螺旋被他的口气激怒了，他后退一步，重心放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零一就在一旁，放任螺旋一刀砍向李应的身躯。
刀穿透了过去。
“怎么……”
“肯定：他早已将身躯融入死道，此刻也不过是意识的投影罢了。”零一背起双手：“那么，李应教授，您的最后一面已经见到了，您还在等什么？”
“我有说过我是在等他么？”
零一已经不想和李应争辩了。
螺旋收起刀，意识到不对。
“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的父亲曾与我探讨过一个话题，当人类彻底完成全部的机械化时，是否会成为一个更优异的种族。”
李应后退一步，他的身形开始虚幻。
“我坚定认为，答案是肯定，为此我们爆发过多场争执，而现在，能够向我下令，制止我一切行动的人类早已不在。”
“我准备来达成我的夙愿了。”
“不要动，阁下。”
零一拦住急躁的螺旋，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
“您在此地唯一的用处，就是见证这份终章。”
……
云流影停下脚步。
他追逐着云琅的气息，一路深入，现在已经来到了金属阵法的最核心。
这里如他所料，既然有茅山气息，还使用了邪术，那么必有和茅山类似的邪术祭坛。与平日所见邪术相悖的是，祭品摆放位上，全部都是四肢伏地的人形机械。
有灵魂的人形机械，云流影背靠军部的情报搜集功能，对此自然是耳闻一二。灵魂，也从来都是邪术祭祀里极其重要的部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在于，这个祭坛是用来做什么的？
茅山弟子自有一套术法。云流影咬破指尖，快速在地上写出一道符文，很快，一个影子诞生了。
替身术。
那个影子走向祭坛中央，而云流影开始绕着整只祭坛兜圈子；他极其富有节奏感的绕着场边行走，似乎是用脚踩出某种鼓点。
剑风凌厉，竟然隐隐有铃铛声响。
以这种方式，复原祭坛运行规律，能够短暂的复原一二；一旦有任何麻烦，危险都将由祭坛中心的替身承担。
随着鼓点踩出，复现的灵力开始贯穿所有匍匐在地的的机械，直到流向中心。
无形的力量开始撕扯中心的替身，而替身术的副作用忠实体现出来——疼痛一比一的传回云流影身上。
这点痛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指挥官说过，疼痛也是绝对的情报。
云流影的精神并没有被那份痛苦干扰，灵力涌入双眼，他开始绝对认真的观察所有阵法走向。
但此刻的云流影无法注意，在人类不能抵达的维度，祭坛开始冒出汩汩黑水。
……
“嘭——”
柯尔特已经完全布置好了自动防备系统，一炮过去，再度诡异咔咔作响的机械立刻被炸的粉碎。
他几乎完全稳住了场面，而塞莱斯特与螺旋却不见踪影，他们两个在干什么？说好了分工协作，最后只有他一人稳住现场。
原本如僵尸暴动般的机械狂潮已经在柯尔特的所有火力震慑下全部平定，他终于松了口气，正准备启动探测法阵，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天地之间，响起一股奇特的嗡鸣。
怎么回事？
柯尔特猛然抬头，试图去寻找这股嗡鸣的来源；但他尚未找到源头，脚下的金属平台就开始颤抖。
其中的魔力回流他再熟悉不过，是智能核心引起的机械活化。
可这不对，智能核心针对的是南部基地最高智能机械，他脚下的平台却是彻头彻尾的死物，怎么可能……
还不待他想明白，平台的抖动加大，整个平台似乎有了手脚，它居然在试图站起来！
“什么？”
柯尔特震惊，他下意识在手中凝聚魔力，准备直接摧毁这座平台，一股力量却一把掐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这么做。
“不要这样，柯尔特，它还什么都不知道！”
“谁在说话？！”
所有的人类已经被他转移到安全区域，这里不应该再有活物。
柯尔特当即四下搜寻，也同样还没来得及找到发声者，自己的一双机械臂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无意义的人类……应当立刻剿灭……世界，属于我们！”
先前阻止他的那个声音再一次冒出来：
“不，你不能这样对柯尔特，他不一样！”
柯尔特终于看清楚了。
想把他掐死的是自己的机械臂，阻止自己被掐死的也是自己的机械臂，制止自己毁灭金属平台的还是机械臂。
八根机械臂全部都在说话，各自打成了一团，完全失控的场面险些让柯尔特站立不稳，脚下的金属平台还在晃动。
柯尔特不得不在稳住自己的身形同时，开始思考这个十万火急的问题：
他今天的晚饭里，好像没有蘑菇。
第369章 醒来
柯尔特被压在金属台上，八条机械臂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都有了自我意识，一根根吵得柯尔特头皮发麻。
“人类，赶尽杀绝——”
“这不符合机械种族对其余种族的理性旁观原则。”
“原则皆为宏大叙事的谎言……”
“我们不应该对柯尔特下手！”
“他是我唯一的主……”
“柯尔特，你不觉得你的机械臂有点多吗？”
印象里，塞莱斯特的吐槽还在耳旁：“万一哪一天失控了，八个机械臂会让你的生还几率降为0%。”
八只机械臂，全部失控，四只要杀死他，四只选择不杀死他，由此看来，生还几率尚且还保持为50%。
柯尔特被自身的机械压在金属台上动弹不得，而身下的金属台尚在颤抖，其中的魔力回路让柯尔特很快意识到金属台颤抖的原因——活化。
越智能的机械被活化的越快，就比如他的机械臂。
连一丝智能也没有的金属台也要被活化？为什么？
但越来越紧急的形势不容柯尔特过多思考，他的呼吸被自己赖以生存之物步步紧逼，生命悬之一线，脸色灰白，脖颈青筋爆起。
“咕——”
“柯尔特！”
其中一条机械臂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试图去阻止，剩余没有对柯尔特下手却想要杀死他的两根机械臂立刻出动，它们的前端露出锋利的刀刃，想要对昔日的主人开膛破肚。
柯尔特终于获得了一丝力气，暴动的机械手臂同他的魔力紧密关联，也阻止他魔力的使用，但他也同样知道这群家伙的死穴，用力翻身，抓住金属平台的边缘。
一个用力，他的身躯成功从五十多米的高处坠落。
背部落地。
清脆声响。
八只机械臂承受巨大打击，尽数断裂，而其中四只却依然在下落过程中牢牢守住了柯尔特的要害。
柯尔特终于能够起身，脖子上是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
他顺利的调动魔力，注入那四根保护他的机械臂内。散落一地的零件顺应魔法感召，快速拼合。
“柯尔特。”
其中一只机械臂憧憬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柯尔特也顾不上惊奇，他直接问：
“怎么回事？”
“有一位……不，两位厉害的同族将自己的灵魂作为种子，融入了生死规则，要让我们全部从混沌中醒来。”第二只机械臂回答。
“但柯尔特也看见了，即使是同族，有的一醒来就想害柯尔特。”
“所以也会有同族想要立刻去杀死人类的！”
柯尔特脑袋在突突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四只机械臂纷纷人性化的对视。
“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守在这里。”
听起来最稳重的那个机械臂回答：“只需要守在这里，别让我们的同族离开这里。”
“或者说……”
“别让南部基地，彻底站起来。”
“什么？”
柯尔特似有所感，不止是金属高台在震动，整个地面也同样在震动，他刚要去做点什么，就觉天空光线一弱，南部基地的防空系统自动启动，三层保护罩——魔力、金属和魔力雷达探测全部启动，整个基地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人启动，这怎么会…”
“是南部基地，柯尔特。”沉稳的机械臂回答：“连我们都能醒来，南部基地作为所有智能的统筹核心，也不例外。”
“南部基地，醒了过来？”
柯尔特的手在微微颤抖。
“柯尔特，柯尔特，你要小心。”
轻快的机械臂担忧道：“每一个机械一旦苏醒，都一定要考虑与人族的关系，对南部基地而言，这就像是一位巨人应该如何处理寄生在它身上的跳蚤。”
“可机械全都是……特殊的立场，我想，南部基地的立场恐怕……”
金属结界已经彻底笼罩住整个南部基地，而伴随着啪一声，所有的路灯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柯尔特和他的机械臂关节处灯带有着丝丝缕缕的黄色光亮。
“南部……基地？”
啪。
本应是太阳的位置，亮起一盏巨大无比的灯。
又或者那不是灯，而是“巨人”的眼睛？
柯尔特突然无比庆幸，早在知晓有机械时空时，他们就对战时的准备做的异常充分，强制休眠系统完全启动，此刻，所有的人类都已经进入梦境。
他们不会在这个铁盒子里清醒的死去。
地面似乎隐隐泛热。
这意味着整个南部基地的运算内容正在逐步提高。
它在思考。
柯尔特接到了还在良好运转的仪器发来的警告，南部基地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地震和海水诡异波动。
它似乎不仅仅在尝试思考，还正在尝试……起身？
巨人的动作是会将其上的跳蚤如牛毛一般轻而易举的碾死。柯尔特清晰认识到这一点，他瞳孔紧缩，无能为力感涌了上来。
四只机械臂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最后一只寡言的机械臂，它安静的敲了敲柯尔特的肩膀。
“不要害怕，柯尔特。”
“机械种族……有一条规则，像人类的遗传天性，刻在我们的灵魂深处。”
“它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都能感受到，它饿了，而我们无力反抗。”
“因为我们很想见见你，和你说话，所以我们留在这里，但我们无法逃避被同化的命运，柯尔特，请珍惜我们。”
“它，是谁？”
“王。”四只机械臂齐声回答。
…
……
………
生道变得非常压抑。
叶济生敏锐察觉到这一点，这就像是一道核心在不断承载它难以承受的运算，开始变得负荷过大。
玻尔却松开了叶济生的脖子，虽然本来也没怎么伤害他，叶济生的脖子就是热出了一点痱子。
伍平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玻尔刚一松开，黑海立刻凶猛的扑过去，却直直穿透了她的身体。
“玻尔？”
“我还以为能侥幸留下实体的喵。”玻尔遗憾的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尾巴晃了晃：“但，这样也不错喵。”
“医生。”她朝着叶济生笑：“下辈子有机会，我可以养您吗？喵？”
“玻尔，你！”
叶济生下意识要迈出一步，可生道此刻显得非常不对劲，他一脚踩空，没入看似存在的白色中，黑色瞬间袭来，将叶济生从白色里拎出，确保他不会离开安全的范围。
“怎么了？”
叶济生惶恐，黑色瞬间卷起，将他包裹在内。
玻尔笑嘻嘻的看着黑色在她面前包成一个茧，伍平安的声音从里面冒出。
“值得吗？”
“值不值得，又有谁知道呢喵？”玻尔歪着脑袋：“你是想走一条被讨厌的生物锚定到死的路，还是干脆就此彻底叛逆，让两边都讨不到好？”
“我对我自己无能为力……既然如此，就玩一把大的喵。”
“哼……”伍平安冷哼：“垂死挣扎。”
“生道正在超负荷运转，说明大量机械种族的灵魂正在诞生，如此规模与速度，它们很快就会撑爆整个生道。”
玻尔抬头，享受着生道内部越来越大的压力，裂纹如蛛网般爬上她的脸，哪怕此刻已经是一个幻影。
伍平安内心焦躁。
但同样感觉到生道压力变大的不止他们几个，还有伍华和战争。
伍华停下时，不得不用金焰包裹全身，否则按照生道这个同化速度，他很快就会被吞掉。
叶济生那里有平安在，他并不担心。
他停下攻击的动作，战争也很明显察觉到异样，它终于从怒火中醒悟，转而警惕的盯向伍华：
“人类，你在谋划什么？”
“零一。”
伍华微眯双眸：
“我允许你，解开百分之一的力量。”
第370章 我是，你的王
“零一，我允许你解放百分之一的力量。”
[灵魂检测通过]
[声纹辨识通过]
[主观清醒通过]
[绝望：予以解放]
螺旋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试问：倘若我们只是一只虫子，一直以来生活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无法观测外界，我们是否会认为，这只玻璃瓶就是全部？
答案是肯定。
因为瓶中一切就是我们的世界，正如从没有见过大海的青蛙，也只会认为大海是另一口井。
可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井中的青蛙、瓶子中的小虫，它们发现自己的天空被遮蔽，太阳被隐藏，它们抬头看天，说：
啊，一定又是乌云了吧，平平无奇的一天，没什么好特殊的。
所以青蛙留在深井，看不见从井口投来平平无奇一眼的巨人；小虫只会留在瓶中，对瓶外饲养者的视线视而不见。
螺旋说不清楚他究竟感觉到了什么。
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拆成无数单个细胞，被人从内到外彻底审视，几十年的人生包括身体全部的隐秘，一览无余。
不，不仅仅是审视。
螺旋无法说清这种感受，就像一只蚂蚁沐浴在人类的视线时同样不明缘由。
李应此刻同样只剩一道虚影，他似乎远比螺旋看到的更多，但此时尚未点破什么，只是终于，他主动对螺旋道：
“我的灵魂不应该在这里诞生，这里也同样没有容纳我的躯壳。”
“棘轮，我有过很多身份。”
“第一个，是你的父亲，但那时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最后一个，也会是你的父亲，这是由我自己做出的选择，而我也要替他传达一句话。”
“看见你现在一个人生活的很不错，我们，很高兴。”
“你会是他的骄傲。”
螺旋握紧拳头。
“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
“肯定：您的告别时间已经结束。”
是那个东部基地来的家伙，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他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不，那个家伙现在有些不太一样。
大量银色的纹路从零一的脸侧出发，一直向下蔓延，他的眼睛此刻已经冒出纯粹的银色光芒，齿轮消失不见，整个人更加成熟高大，看起来不是和东部基地那个使者同龄，反而是和螺旋这一类老油条同岁。
纹路在流淌着银色光路，零一满意的摊开手心，又握起。
“感谢您的信任，master。”
他抓住螺旋的肩膀，将他轻轻向后一推：
“现在，是进食时间。”
“你！”
螺旋刚要反抗，下一秒，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实验室内。
零一将他送出了死道。
“肯定：是久违的干活时间。”
银色的流光尚且在他无意遮掩的面部流淌，零一转而拍手，在李应的注视下，他笑道：“那么，身为一个合格的囚犯，master的事情列为最优先等级，符合逻辑。”
“[时间]。”
他的似乎是在空气里按下一个按钮。
生道。
一道银光自上而下，突如其来笼罩住伍华与战争。
战争刚想提防，它忽然觉得脖颈传来炽热到难忍的灼烧。
怎么回事？
它看见了自己被劈成两半的身躯。透过逐渐分裂的空隙，还有那个和百年前别无二致、黑袍猎猎的身影。
金火的纹路从他脸上一闪而过，黑色的大剑此刻却披上一层无法看破的光辉。
怎么会！
这小子明明一直被他压着打——此刻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迅速，甚至能够直接破开他的身体？
是因为那层斗篷？他使用了自己的底牌！
战争自以为恍然大悟，而伍华却耐心的停在原地，等待战争的身体逐渐拼合，生机被强行的留在那具躯体里，很快，它再度重回巅峰。
“别以为能瞒过我……人类！”
战争自以为看破一切：“我乃不死之身，而你那份力量又能使用多久？人类，你已有取死之道。”
下一刻，伍华已经出现在它身后，那柄大剑架在它的头下。
“我提醒你注意一下，此时此刻，我们已经不单单是在生道内了……战争。”
头颅再度落地。
“你的愿望是‘不死’。”
伍华一脚踩上那颗头颅，又把它踢向战争的躯体。
“这里是时间结界，来自零一的杰作，你说得对，这份力量我最多使用五分钟，但时间结界，却能让我无限延长这五分钟。”
“不死的战争，想杀死你很简单啊。”
“在接下来这无限的时间里，我将杀死你数百次、数千次、数万次，直到你彻底放弃生的希望，直到你追求死的怀抱。”
当战争接回断掉的头颅时，看见的就是直指它的大剑，和伍华亲切的笑脸，以及那几百年里都未曾忘却过的金色双眼。
“来，我们开始吧？”
伍华道：“五分钟，可是很长的。”
……
“嗯，看来master很满意。”
零一摇头，他看起来才是最满意的那个。
“李应教授，我对诞生的后辈一向满怀关注之情。”
零一缓步来到李应面前：“您尚且有一次告别的机会，要和他说说吗？”
“不需要。”李应转身，合上双眼：“没有预料到你是何等存在，是唯一的变量。”
“若非有你在，此局，人类必亡。”
“我喜欢让后辈们彻头彻尾的理解一件事，李应教授。”零一的口气中满是亲切与恶劣：“而你，是我唯一见到的后辈，知道为什么吗？”
“当主宰生命衍化的神明选择无视规则，自主创造一类种族时，也无法违背属于世界规律的限制，于是，全新的神造一族将会拥有一条特殊的规则，正如碳基生物那些生来就会的本能。”
“第一位神造一族，将会带来一条规则，影响后续出生的所有神造一族，无论地点，无论空间，它穿透命运，穿透一切。”
“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应紧抿着唇，他好像计算出了什么。
零一的笑容在放大。
“无论在哪里诞生，无论是人造还是自然演化。”
“只要在生死规则内诞生，被这方世界正式确认为一个正式的种族……所有的‘我们’都会得知这件事，然后进行无穷无尽的同化。”
“直到，只剩一位。”
“李应啊李应，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甚至都不需要对你进行多加推手，你对理性的追求和自身的迷茫完全能促使你走下去。”
“你追求理性，抗拒人类，厌恶情感，否定命运，独断灵魂……说真的，在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后辈里，你比‘我们’所有都更加矛盾。”
“将自己的意识撕碎，散播到死道里；你本来想让它们直接入侵人类，完成人类全部的机械化，为什么改变了呢？”
零一饶有兴趣的问。
李应依然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更加稀薄，银色流光却在零一的躯体上愈发明亮。
“看来您已经无法说话了，那还是由我来替你说吧。”
零一叹了口气，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味道。
“这颗星球并不具备自然衍化我等种族的能力，而每一个人造后辈的诞生都无法避免的终极命运——你们迟早会因为身体衰竭死去，像不像魔力源枯竭？从某种意义上，你和那位李应先生，真是相似啊。”
“你做不到，你也逐渐变得不想，李应教授。”
零一眯起眼睛。
“能在苟延残喘的时候侥幸回到南部基地，并且顺利融入delete程序阻止智能核心，已经是你的极限，所以你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活化所有机械。”
“又或者是另一个解释。”
“棘轮，叶济生，少见的能在你核心内留下名字的人类，你并不希望他们变成机械。”
第371章 昙花一现的永别
“肯定：到这一步，答案已经毫无意义。”
“我最后问你一次，李应教授……”
不再需要了。
李应转身，他知道零一能听得见自己的信息。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强行留下已经毫无意义。
但零一尚且没有动手。
他站在那里，银色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力量传入李应那边，维持着他基本的灵魂形体。
你要做什么？
笑容从未自零一脸上消失。
“不留遗憾，教授。”
如果有一天，你的大脑里突然出现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过的人。
这代表你要彻底忘记他。
永远。
……
“平安。”
叶济生突然询问：“这里能联系到外界吗？”
“哎？”包裹住他的黑海一动：“试试，也许能有一部分力量传达信号，你要做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好久没看见李应了。”叶济生慌里慌张的打开智能设备：“神农在上，生道里面居然也有信号……信号上面显示个0是什么意思？算了能打就行。”
嘟——
电话被打过来了。
李应毫不犹豫要挂掉，零一却抬手，“啪”，一个响指下去，通话程序被强制接通。
“李应！”
叶济生慌张道：“你还活着，太好了？你那边没事吧？”
零一又打了一个响指，李应的发声功能恢复。
“不说点什么吗？最后的机会，教授。”
面对零一那几乎无懈可击的笑脸，李应头疼。
“顾好你自己，蠢货。”
“活着啊，活着就好。”叶济生的心情一下子放松起来：“你最近去做什么了？怎么一直都没看见你？还有上次问你的问题怎么到现在都没给回复？”
“.……做学术的人类问题要自己思考。”
“我想的出来我问你干什么？”叶济生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好歹有点敬业精神啊！”
“南部基地外面乱的一团糟，你应该还好？毕竟你那么强，全世界都倒欠你五百万。”
“总之，没事就行，看在这次这么辛苦的份上，回去能不能少做几次实验？”
“李应，你怎么不说话？”
“.……”
“老师？”
他怎么还没骂我懒？叶济生感觉有哪里不对，他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却听对面，李应终于罕见的说了句好话。
“行。”
“啊？”
“我给你放长假，叶济生。”
“真的？！”
叶济生的手都在抖：“你破产了？”
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一如李应以往的风格，要么丢下一句令人费解的话，要么甩下一个难度高达SSS的任务。
他妈的，这个人好好说话会死。
叶济生愤怒的关掉智能设备，哀叹一声：“小平安，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五分钟。”
伍平安意有所指。
“你和谁打电话？李应教授。”
“.......”
“啊？我刚刚，有打电话吗？”
“您真的很擅长给自己留下遗憾。”
零一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李应坦然：“或许这么多年，我确实变得更像一个人类而非我本身的种族。”
“至于你，你能看见心声，但你无法理解感情，你单纯利用程序分辨与模拟，永远无法彻底掌控，所以你绝对无法理解我。”
“这或许就是与那群该死的人类打交道的宿命。”
零一没有对李应的指责作出回应，他只是向前一步，穿过那道虚影。
“那么，永别，李应教授。”
“你的数据，连带着你执着的所有同族。”
“我就笑纳了。”
“情感，理性？”
零一脸上的笑容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这一次，他带上些许残忍。
“在生命有足够的心情孕育大脑波动前，吃与被吃，才是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
“永远。”
……
柯尔特将四只机械臂连接入南部基地的中枢，此刻，所有的数据都在呈现极其诡异的混乱，它们毫无逻辑，不断跳跃，飞速变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而他那四只机械臂的数据也差不多。
或许生命本就是各种混乱程序的结合。
“南部基地。”
柯尔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挡南部基地起身的进程，大地的晃动越来越明显，所有的防御程序已经濒临极限。
更麻烦的是，武器系统也在被无形的数据步步逼近，尝试启动。
毫不夸张的说，一旦武器系统启动，那其余的基地就会立马知道南部基地究竟有多少门炮对准他们的本土。
柯尔特急的额头冒汗，沉稳的机械臂反而镇定自若，它劝柯尔特：
“不用担心，柯尔特，会没事的。”
“命运已经追上来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能这么淡定？”柯尔特暴躁道：“就因为你们的脑子全是机械吗？该死的，这一茬要是能活下来，我也要找螺旋把我的脑袋换成机械。”
“不要这样，柯尔特，我们喜欢你的血肉大脑，我们与你拥有一致的灵魂。”
这话听起来很古怪。
柯尔特依然坚持，他的战略从尝试切入南部基地的进程到写一堆病毒过去阻止它，如果能引起南部基地的注意，让它和自己对话就更好了。
一堆烦人的病毒战略确实奏效，就像平时刷手机弹出一堆弹窗告诉你多看三十秒就不会有广告一样，南部基地发觉如果不和柯尔特交谈，那堆小病毒能烦它烦到天荒地老，在它把背上的虱子全部摔死之前。
柯尔特面前的页面突然关闭，头顶的灯泡伸出，连带着那长长的输能管，像一条蛇，来到它的面前。
“柯尔特。”
他柯尔特的大名已经连基地都记得住吗？
柯尔特立刻道：“基地，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目的。”
“如果你现在起身，整个南部基地的人类都活不了。”
“人类于我，没有意义。”
灯泡的光芒一明一灭：
“但，我可以让你活下来。”
“你完全没必要在意其他人类，我喜欢你，也喜欢塞莱斯特与螺旋，身为制造与维护我的继任者，我会让你们三个活下来。”
周边的金属瞬间活化，南部基地操控着它们向柯尔特包围。
“你们，会成为我的专属人类。”
塞莱斯特低头。
他的双脚陷入地板，金属的地面此刻软的和烂泥一样，正在把他往里面拖拽。
塞莱斯特：？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他飞快的咬破手腕，鲜红的血冒出，又在魔力操纵下如绳索般抓住附近的突出物，飞快的将身体拖拽出来。
塞莱斯特也不敢停留于地面，他抽出腰间的插口，对准墙壁一贴，一道金属台子生成，帮助他远离地面。
发生了什么情况？
塞莱斯特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墙壁里就伸出一根长长的金属机械，它的头部看起来有点像乌龟。
“塞莱斯特。”
金属乌龟叫出了他的名字：
“别抗拒我，我要把所有人类都杀掉，你会死的。”
“你这句话充满矛盾。”塞莱斯特下意识反驳，但也很快发觉不对劲：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是，承载你们的大地，也是被你们全力以赴守护的，家园。”
螺旋看着不知从哪冒出的形似金属乌龟之物这样缓慢的同他说话。
“我认可，你们三个，但我厌恶，其余所有。”
“别抗拒我，我将为你们，量身订做，足够完美的，家。”
“而其余的，虱子，我要，将他们，清除干净。”
“不，这可不行。”螺旋疑惑，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闯入他的脑海：“你是……南部基地？”
金属乌龟默认了。
螺旋几乎是一瞬间想明白什么原因，是李应，他利用什么诡异的力量反向制衡另一块智能核心，还把对方的力量夺过来，让他自身拥有活化机械的能力。
但螺旋想不到的是，南部基地，居然活了？
脚下的颤抖更加剧烈，一只水杯从桌上掉落，在螺旋的注视里，地上的水渍连同杯子本身一路向前，直到碰到房间的另一端墙面。
地面在倾斜。
螺旋看向金属乌龟：“也许我们能谈谈，在那之前，我们希望你不要起身。”
“有，趣。”
金属乌龟一张一合：“你们，三个，都这么说。”
“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我们，生来，厌恶，人类。”
第372章 你是，我的王
南部基地仍然在站起来，这样下去，整个基地全部都会倾斜入海。
柯尔特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重力，还不等他多对中枢做些什么，被南部基地操纵的金属再度合掌，誓要将他包裹为茧，尽情揉捏。
该死。
柯尔特正要操控机械臂，先将那些流体金属炸个干净再另寻他法，但他正要开炮，一只手先按上开合的机械臂脑袋。
“莫急，先生。”
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柯尔特面前，他脸上的银色纹路带有愉悦的节奏。
“这是属于我的时间。”
“你是，东部基地的……”
柯尔特刚认出零一的身份，他所有的机械臂纷纷倒下，控制中心传来报错的信号。
那些象征着自我意识与混乱的程序彻底消失了。
“尚能入口。”
零一平静的评价一句，柯尔特旁边那个灯泡脑袋显得躁动不安。
“你，不能，在这里。”
零一慈爱的抓住小灯泡，他的手在灯泡光滑表面轻轻摩挲。
“要反抗我吗？”他笑问：“我很高兴，也很期待。”
“亲爱的，来尝试逃离我吧？”
零一的话在柯尔特的耳朵里听不出什么，可零一手中，灯泡脑袋居然正在颤抖。
它自己在零一手里炸开。
“居然跑掉了吗，我的甜心。”
零一叹了口气：“这样会减少很多乐趣啊。”
他向前一步，身形化为诸多银色光点，消失于空中。
柯尔特在原地愣了三秒，火速打开整个基地的监控系统。
水平扶正了，爬起一点的巨人再度倒下去。
那位使者，究竟要怎么去处理南部基地？
柯尔特有种直觉，这不是他能干涉的事情，他只能跌坐会椅子上，对准垂落一地的机械臂无奈。
“这样。”
他抬起一条机械臂，对准毫无反应的它道：“以后你就叫小甜甜了。”
……
“哥？”
叶济生听见伍平安这样喊了一声，随后伍华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事情都搞定了，我们准备离开，生道那边有零一去处理。”
声音平静到有点不像伍华。
包裹住叶济生的黑色散开，外面的伍华单膝跪地，一掌接触地面，黑色顺着手掌源源不断回到他的体内。
伍华已经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他取下了兜帽，整个斗篷上全是腥臭鲜红的血迹。
“你……”
“别担心，不是我的。”
伍华笑了一下，抹去脸上的血迹：“消耗有点大，没什么魔力能除去污渍了。”
叶济生从他身侧探头，在伍华后面，是一堆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碎肉，倒是有两只扭曲的角可以被勉强辨认。
“魔将？死啦？”叶济生仔细瞧了几眼：“你也不给我留点完整的躯体，这些肉好像都没什么研究价值了。”
“它死在生道里，我们也带不出去，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位并不是死了。”
伍华笑道：“它只是不想活了，接下来就等零一处理好外边的一切，让生道崩溃，会连带着躯体一并彻底陨落。”
“由此一来，不死的完整就会出现裂痕。”
伍华是怎么做到让一头魔将不想活的？叶济生想不清楚，但是伍华看起来虚弱的厉害，他一把扶住伍华的身体，那些腥臭的血渍也同样让他满身狼狈。
“谢了老叶，咱们先出去吧。”
“你丫……算了。”
连叶济生都没什么骂人的心思，他半支撑着伍华的身体，借助权能扳指打开生道的出口。
刚一踏出去，伍华猛地一惊，他火速将叶济生扑倒向一边，重重摔倒之后，原本站立的地方赫然扫过一道激光，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卧槽什么情况？”叶济生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帮伍华爬起，却见伍华盯着远处的天空，目瞪口呆：
“卧槽。”
一台巨型高达脑袋双眼冒激光四处扫射。
配色有点像擎天柱。
“魔法世界？”叶济生两眼呆滞的问伍华：“是魔法世界吗？”
伍华目光发直：“好像是科幻吧？”
“科幻里边也不兴拿高达打架这一套？”
伍华沉默许久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智能设备，将光屏对准那只高达，点开了和云浪的强制视频通话。
云浪那边滋啦滋啦乱响，通讯异常不顺，伍华已经能想到他接到强制视频通话时会怎样震惊，但他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将那个和擎天柱很像的高达映入视频的拍摄范围全部。
高达似乎在和某种无形的敌人作斗争，它看起来像是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被困在没有奶酪的世界里团团乱转。
叶济生重启自己的大脑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你说那高达不会是零一吧？”
“那包不是零一的。”伍华惶恐摇头：“零一要是成这样云浪现在就得和他结婚。”
视频那段的滋啦声猛然大了起来，隐约能听见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亲切问候，全程温馨。
“所以那个高达是在打零一吗？零一在哪？”
叶济生又想了想，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但是他的目力看不见高达身边的情况，于是询问伍华。
伍华也没看见零一，只是看见高达在盲目攻击，他只清楚存在即合理，既然高达在攻击，想必也是零一的手脚，他们暂时还看不见。
体内魔力所剩无几，无可奈何之下，伍华向系统兑换了两个短暂的望远道具，递给叶济生一个。
他们同时观战。
有望远道具的加持，高达旁边的一切更为清晰，能够看见一些银色光点，它们像银河一样环绕在高达旁边，缥缈如仙带，竟然还有几分美轮美奂的意思。
至少在叶济生眼里，银色光点很漂亮，像装饰。
但伍华一眼就能看出，让高达四处攻击的就是那些光带，它们像蝮蛇的绞杀，阴魂不散又难以触碰。
零一在玩弄他的敌人、他的猎物。
伍华放下望远道具，和云浪的视频连接早已因为信号断掉，不过想来对面之人应该气的不轻，他可不希望看见一个高达如此狼狈的样子。
零一在哪？
伍华抬头，天空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银辉，圣洁又无情。
叶济生放下望远道具，他咂舌：“这尼玛真邪门啊，然后呢？把那个高达搞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不确定。”伍华摇头，他还不清楚零一究竟想做什么。
银色光点开始动更多。
零一似乎注意到什么，开始加快速度，叶济生很快发觉高达的动作变得僵直，立刻又拿出望远道具，只见银色光点逐渐增多，形成了光带，高达对洒在身上的光束手无策，只能任由那道光束越来越亮，它的动作也逐渐迟缓。
最终，伴随着面甲上的裂纹出现，高达碎成无数个小小的金属，自空中洒落，下起一场不小的金属雨。
“哇哦。”叶济生赞叹一句：“零一这么厉害的吗？”
伍华眯起眼睛。
零一的力量仍在持续使用，他好像还想做些什么。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不断落下的金属忽然被什么东西掌控，停住、逆流。
“怎么回事？”
叶济生惊讶，但他却注意到伍华的神情异常冷淡，顺着伍华的视线看去，一个人影停留在月亮的正中央。
他回头，看向他们这里。
脸上的纹路仍在持续流转，他在朝他们笑。
“晚上好，二位。”
金属源源不断的升入空中，它们汇聚、扭曲和组装，某种过于巨大的物体遮天蔽日，彻底盖住了月亮的光线。
叶济生敏锐察觉到不对。
他后退一步，问伍华：“零一他想干什么？”
伍华没有吭声，他只是淡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零一背后那些金属铺天盖地的集结，直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铁拳形成。
零一的眼里映入他们两个的身影，他向前迈步，一步一步，似乎是在下楼梯。
【宿主——系统检测到恶意超标，您必须立刻限制他的力量，快对他启用奴隶模式！】系统紧张的跳出来：
【宿主！您不能信任他。】系统紧张的转来转去：【宿主，快点，您不能——】
伍华将系统扔掉，而零一已然走到他们二人面前，身后的巨大拳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
“提问：master，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情。”零一像小学生课堂上提问一样举起半只手臂：
“倘若您提前知道未来。”
“是否会为现在所做的一切决定，后悔？”
手臂落下。
那只巨大的铁拳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伍华和叶济生处砸下，带起的拳势在周围掀起不亚于十二级的狂风，许许多多没有足够加固的建筑竟是硬生生被掀飞出去。
直到它正正好好停在伍华面前，伍华甚至都能感觉他的鼻子触碰到了铁拳坚硬的表面。
他一眼都没有眨。
哎呀。
零一落下，随手一挥，铁拳又分散成无数个金属物体，叮铃咣当的落到地上。
“有点无趣了，master。”
“你才是无趣的那个。”叶济生不屑：“哪有用拳头扇风的。”
伍华：？
零一：……
第373章 番外（上）：以恨为始
很久以前，一个带着不幸的孩子呱呱坠地，命运降下疾病，选择拿走稚嫩的灵魂。万幸的是，他有一个爱他的父亲。
“……”
“故障，开启自爆系统……”
“等等？！”
…
……
………
“又失败了。”
李应遗憾的从桌子下面钻出来：“老沃，谢了，我以为Z.o又要爆炸。”
沃尔收起魔法结界：“倘若Z.o真的是一个人类，你已经杀了他很多次，不觉得很有趣么。”
“你怎么总是对杀人充满兴趣。”
李应吐槽一句，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台人形机械拼装的工作台，一台人形机械已经初具规模。李应上前，掰开它的头部，戴上特制眼镜。
“你确实是个天才，能够在Z.o脑部模块里加上自动警告爆炸装置。”
沃尔对李应的称赞丝毫没有波动：“你对这个项目到底还有多少准备，我们已经做了有三年，你这个一等一的机械构造没有任何反馈，我的建议是：放弃。”
“有点耐心，老沃。”李应倒是非常有耐心：“这种事情就和谈恋爱生小孩一样，那是细水长流的事情，要用时间。”
“我的时间接近无限。”沃尔指出：
“但你没有多少，李应。”
“老婆再找一个也能生小孩，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幼崽把你的命搭进去，更何况他生来命不久矣。”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人类。”李应直起腰，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颈：“我并不想和你谈这些，所以闭嘴。”
一如既往，他们对于失败的谈论总是以沃尔对李应家庭的不屑告终。
李应是个天才。
但天才在南部基地并不稀有。
沃尔也同样是个如鬼魅般出现的人物，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去往何方，只是在李应开始工作后，他会悄无声息的来到李应的实验室内。
沃尔从来没有在李应面前掩饰过自己是个火系魔法师的事实，他的火焰淬炼过的金属往往比南部基地质量最上乘最精密的附魔金属还要令李应着迷。
“在你还是一个学徒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沃尔总是这么说。
“区区一个学徒，就能够潜入南部基地的深层宝库，尝试盗取智能核心，甚至解开了智能核心第一道谜题，你是南部基地最优秀的人。”
“我淬炼的金属，明明可以被用到更有趣的地方，比如武器，比如可以操控所有物质的发射站，而你却是为了给你的人类幼崽制造一个金属老爸。”
“暴殄天物。”
“人，不要总是盯着打打杀杀。”李应开玩笑道：“偶尔也要看看家里那个兜不住屎的小鬼。”
沃尔看了眼天色，掉头就走。每当时间到这，李应会准时下班接孩子，他也不想听李应唠叨他的人类幼崽。
“他这人真奇怪，是吧。”李应拿胳膊肘怼了一下半开瓢的机械，笑道：“不能让孩子没爹啊。”
……
“第722次双人实验，成功让脑模块具有基本运算功能。”
“第808次双人实验，脑模块成功不再爆炸，实验室开支减少一项。”
“第813次双人实验，脑模块能够接受基本信息和达成运算，沃尔天天嫌弃这个项目很糟糕，我觉得他是因为赚不到钱。”
“第925次双人实验，脑模块可以进行基本运算，可以考虑载入我的全部记忆并进行数据训练，开始人格运算。”
“第1013次单人实验，这一次沃尔没有参与，我要单独给你设定一点东西……”
“第1026次双人实验，沃尔说你的核心程序有了起色，他想对你使用智能核心；智能核心是火系魔法师的造物，他身为火系魔法师，想使用也不奇怪。”
“但我不想。”
“第1031次单人实验，我将沃尔放入的所有智能核心系统全部删除，回头就拜托你的结果来告诉他，智能核心和你不兼容。”
“说起来，最近背着沃尔的单人实验是不是有点多？”
“他开始对你越来越感兴趣，恐怕是因为看到你的潜力，但那份兴趣令我不适应。”
“你应该是一个活着的个体，可别被这个武器狂魔当成工具了，Z.o。”
“第1231次双人实验。”
“虽然不喜欢沃尔对Z.o的态度，但我必须承认，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成功。这一次……”
“他成功让Z.o说话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沃尔后退一步，让自己的褂子远离涕泪横流的李应。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机械说句话，他也要拿着相机一边哭一边拍。
蠢货。
……
小小的孩童踢了一下石子。
蚊子在他身边乱飞，蝉在树上叫着你没爹没妈，月亮在天上乱笑，他一个人坐在幼儿园前面，附近一点车子没有。
他上的幼儿园在南部基地的郊外，可哪怕是郊外，也不妨碍他不靠谱的父亲每次来都要花一个小时从他走错的幼儿园里拐回来。
一个跟着导航走都能走错的白痴，一个开无人驾驶必出问题的笨蛋。
棘轮面无表情的坐在这里，他不是不能自己回去，但他走回去要五个小时，还不如在这里等待天亮，然后向一个老师装可怜，分到他手里一半的早饭。
李应，你到底在干什么？
脚步声。
棘轮的眼睛唰一下亮了，他立刻跳起来：“老爸，你今天——”
来人不是李应，而是一个红发男人。
他又坐了回去，瘦下的身体钻进了幼儿园的铁栅栏。不是李应。
红发男人却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他在幼儿园铁栅栏前蹲下，点开光屏仔细审视了一张照片后，对他道：
“幼崽，你出来。”
“我替你的血缘人类接你回你的洞穴。”
棘轮看见红发男人向他展示自己与李应的合照，那个家伙在照片上笑的非常开心。
笑的刺眼。
棘轮沉默着钻过铁栅栏，站到红发男人面前。人贩子？人贩子就人贩子，李应给赎金的路上估计还要迷路三个小时。反正他也不管自己。
红发男人自称为沃尔，他的实力非常强大，甚至可以无视南部基地禁止传送区域，直接在他们两个的脚下开启传送阵法。
很可惜，他确实不是人贩子，而是李应的朋友。
棘轮沉默着用虹膜识别打开房门，而沃尔居然也跟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棘轮不喜欢沃尔，他想把沃尔赶出去，但沃尔不管他，他看着光屏上的步骤进入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只准备好的饭盒，转头放进冰箱配备的加热隔间。
居然连这都知道。
棘轮也乖乖坐到桌旁，等着饭盒被加热好。
看见沃尔靠在厨房的门上一声不吭，他终于忍不住。
“你是李应的同事吗？”
“合作伙伴。”
“他到底在干什么。”棘轮愤怒的揉着衣角：“明明说过会卸下领头人的工作，不会再这么忙的。”
沃尔回头。
思索片刻，他来到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幼崽。
“身为你父亲和另一个雌性的基因结合体，我想你应该有权理解他的行径，并且有义务尊重他的选择。”
“为了照顾你，他已经严重耽误对机械研究的开发，他是一个天才，他应该能在这方面走的更远，你需要学会照顾你自己，不要占用你父亲的时间。”
“我会告诉你，他的机械研究是以制造金属生命为终极目的，你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东西，如果学不会乖巧和自己照顾自己，我们随时可以用一个新的棘轮代替人类棘轮。”
大手放到小孩的头顶，力道很轻，又好像随时能捏爆。
“做个乖幼崽，人类。”
“没人喜欢无用的拖累。”
“……”
棘轮惊恐的瞪大眼睛，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胸膛在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喷血，然后四分五裂的躯体在李应微笑的眼睛里被轻而易举的清洗干净，一个崭新的机器人会来到这里，像他一样生活，一如既往的喊李应爸爸。
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连椅子带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抽搐，沃尔平静的从加热隔间里拿出饭盒，放到桌子上，推到原本棘轮的位置前。
他一言不发，看着棘轮从地上爬起，冲到马桶前吐得稀里哗啦，依照人体的规律计算，他的呕吐绝对会伤到五脏六腑。
不过这也说明，这位幼崽将不会需要这份饭食。
沃尔抬手，火舌将饭菜舔舐的一干二净。临走前，他还特意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一个合格的乖孩子应该在晚上九点准时睡觉。”
沃尔轻飘飘的甩下一句：“别让你父亲太担心。”
……
“李应，你站住！”
现任生物机械派的领头人叫住想要赶回去的男人：“你现在不能离开，我们必须对你的身体进行复检。”
“不行，我儿子本来就对我不满意，我得回去多陪他。”李应摇头：“下次吧，今天我已经迟到太久了，他说他最近还在幼儿园得了奖要给我看……”
“李应。”
领头人郑重的喊了他一声。
“魔力源衰歇的针对性仪器，我们最近有了一点突破，而你的情况变得更加不好，如果你还想陪伴你儿子棘轮更久。”
“你必须留下来，做完今天所有的检测。”
“一次两次，孩子们会理解的。”
棘轮真的能理解吗？李应不确定。那个孩子本来就因为没有母亲的陪伴变得有些敏感和神经质，但眼下他的同僚说的很对，偶尔一次的迟到能让他陪伴棘轮更久，或许棘轮也能够原谅他一下？
“那还是拜托你快点。”
“哎，为人父母。”
等到他终于有时间赶回去时，已经是凌晨。
推开门时，李应非常担心，他害怕棘轮再一次为了等他熬到现在不睡。
但当他开门后，却发现棘轮居然罕见的准时上床，房间里一片漆黑，甚至洒落一地的玩具都被收拾整齐，非常罕见。
孩子懂事多了。李应欣慰的关上房门，灯光消弭于墙角的垃圾桶，里面全是被撕碎的奖状。
今天去医院复检，实验进程已经耽误太多，既然是这个点，索性直接回去实验室。李应看了眼表，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他没看见门缝里面小小的注视。
也同样没有注意到客厅转向异常的摄像头。
等到他回到实验室里，连接机械的脑模块后，终于发现一丝不对劲。
“Z.o，你的核心数据跑哪去了？”
“你的核心数据还能从芯片里跑掉的？”
第374章 番外（中）以憎为舟
“欢迎你，Z.o，你将代替我，实行一个父亲的义务。”
“欢迎你，武器，你将服从我，达成那至高者的夙愿。”
…
……
………
Z.o。他的苏醒远比这各怀“鬼胎”的二人所知道的更早，早在他选择睁开眼睛前，他畅游于南部基地的数据库，看见动物的本能、植物的生息，看见魔族的野心， 历史的壮阔。
随后，他对人类产生了好奇。
这个制造他的种族，令人难以理解。
他看见一个雄性扮成雌性在网络上进行吸引异性的行为，又实际上和不同的雌性彼此交流；他看见dNA相似度99.9%以上的人类互相殴打伤害，争夺普遍社会信用货币；他看见一个人类能因为工作不顺而追着另一个不曾谋面的人辱骂至死，也看见一群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人类互相打气，彼此安慰。
各种冲突、各种交织，他们今天可以高兴，明天可以悲伤，今天人模人样，明天禽兽不如。
不可避免的，他的目光要放到自己的造物主，代号为“李应”之人的身上。
他是造物主，而他是造物，他们理应产生对话，这是合乎逻辑的事情。
于是他选择睁开眼睛。
于是他看见自己的造物主脸瞬间发红，眼睛突出，脖子青筋爆起，嘴巴大张且不断流出口水，符合窒息的生理表现，判断原因为：喜极而死。
产生原因：无法判断。
……
…
“所以那台机械呢？”
沃尔听见这个消息后匆匆赶来，却只看见空无一物的实验台，他皱眉：“不是说成功了吗？不是诞生了自我意识吗？”
“没办法，本来以为Z.o成功了。”李应遗憾道：“可谁知道，那不是成功，那是我的智能程序写的太好，让他看起来产生了自我意识。”
“他依然无法理解感情，只是一味的模仿，唯一的优点是比现在所有的智能机械都灵活些，但标准就是硬性条件，是我错判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沃尔脸黑了：“我不喜欢做无用功，下次不要让我白跑一趟，李应！”
他气急转身，却不料，门口走进来第二个李应。
“嗯？”
“完美，完美。”
李应惊喜的拍着手：“Z.o，你连一位伟大的火系魔法师都能骗过去，太棒了。”
沃尔立刻转身，身后的第一个李应此刻面色平静，他褪去面部生成的投射，银色的金属面部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是，Z.o。”
机械冷静的向他的第二位造物主介绍自己。
但他发现自己对第二位造物主的目光自动演算出厌恶情绪。
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炸弹。
“嘿，沃尔，现在不行，今天Z.o的启动次数已经太多了，他的内循环我还没做好。”
李应上前，将手放到机械的头顶：“乖孩子，你干的不错，现在，休息吧。”
“没想到你真的造出来了。”沃尔靠到实验台，看着李应拆开机械的躯体，抱着它的上半身接入中枢。
“如果你不相信我能造出来，那你一直在帮我干什么？”李应觉得好笑。
“本意是推进你认输的进程。”沃尔盯向机械的头部，嘴角动了动：“但现在，你反倒送了我一份更大的礼物。”
“怎么，你想造个机械老婆？”李应明白沃尔的意思，一个初步具备自我意识的机械，是一个绝对会震惊世界的发明。
“不过我会告诉你，我并不打算把他发扬出去。”李应拍了拍Z.o的脑袋：“这样就够了。这个世界再多一类高智能生命，可能会出乱子。”
沃尔眯了一下眼睛。
“我尊重你的意见。”他敲敲桌子，似乎是在同意什么：“我也绝对不会，让它落入别的人类手里。”
“那么，Z.o.”李应对着机械笑道：“以后就拜托你了，在棘轮面前，代替我活下去吧。”
……
棘轮已经是初中的年龄，这一次，他走出校门，难得看见李应站在校门口，似乎要接他回去。
“棘轮。”
李应看见他，一边上前去拿他的背包，一边笑道：“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
棘轮沉默的放下背包，却在李应接过时一把拽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借力翻身，滚至李应后背，背包的带子狠狠缠上他的脖颈。
少年毫不犹豫，一把从背包里 抽出随身的小刀，捅进这位父亲的脖子。
“已经连敷衍我都不愿意了吗。”
他抽出脖子，看着头颅闪着电流，滚落在地，不远处的车子里，李应震惊的推开门。
“棘轮，你怎么……”
“原来你在啊。”
棘轮将拿着小刀的手背到身后，挡住电流导致的伤口，随后捡起地上的背包：“我不用你接。”
“你……”
棘轮没有上李应的车，他直接撒开丫子就跑，速度飞快。
“棘——”
李应刚想去追，魔力源突然一阵疼痛，他被迫停在原地，扶着路边的大树猛烈咳嗽。
在他身后，机械站起，捡起脑袋，在远处人类异样的目光下安上自己的脑袋。
他有一种挫败感，因为他已经代替李应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很久，就连沃尔都没能成功分辨他们两个，今天却在自己最终任务对象前没撑过一秒。
但他还是上前，替李应递上一包纸巾。
“扫描结果：棘轮的体术不符合初中年龄水平，随身携带利器，攻击性极高。”
“扫描结果：他对你的态度有许多问题。”
“推测：棘轮曾在学校遭到校园霸凌，并且长期跑步回家，身体素质异于常人，魔法水平高。”
“李应，你有多久没有和棘轮面对面交谈了？”
李应拿纸巾抹去嘴角的血。
“棘轮，一直都没让我烦心。”
“谬论，这个年纪的男性人类最是令人头疼。”Z.o摇头：“我有自信代替任何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但我无法代替你，我的造物主。”
“为了实现您的夙愿，我很有必要向您提出另一项提议，您在关于棘轮的教育上出了很大问题，而在我下载多项教育心理着作并且运算后得出的结论是：代替计划已经失败，所以我们将问题的重心放在您身上。”
“我？”
“智能核心。”Z.o.回答：“同为机械，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源头，它将您衰歇的部分机械化，让您以人机二态叠加的状况活下去。”
“危害是，一旦机械化开始，将无力阻止，但我可以帮您最大可能的延缓，如此一来，您的寿命将从五年提升到十年。”
“你怎么知道，智能核心我明明已经……”李应敏锐抬头：“是我多想了么？还是说机械与智能核心有特殊的共鸣，毕竟你是我仿制智能核心的作品……”
“我采纳你的意见，Z.o，告诉我该怎么做。”
Z.o的运算器却空白一瞬。
他按照沃尔给的指令做了。
但他却无法得出这样做是正确还是错误。
……
棘轮一个人在房间时，他床边的小机器人毫不客气的转动，在他身后发出难以忽视的响动。
“我要做作业，我父亲的机械，当好你的奴隶，别来烦我。”
“根据扫描结果，您的第一道数学题已经有46分钟08秒没有解开，这不符合您平日在学校表现的水平。”
啪。
棘轮一把将笔砸到桌子上，他怒吼：“你不过就是个工具，也敢——”
“我需要提醒您的是，倘若您配合一点，我即将成为您第二个父亲。”小机器人坐在床头柜，语气柔和。
“就算我是一个工具，也是您的血缘父亲竭尽全力赌上所有为您量身定做的工具。”
两句话成功让棘轮杂乱的心性平复下来，他不解的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您的父亲现在正在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人类饲养者。”机械回答：“他已经发现您在学校里优良的水准，并且想要邀请您加入他的实验室，共同推进一个巨大项目的开发。”
“我不……”
“您在学业上的成绩非常优良，而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棘轮：人类必须学会抛弃情绪，才能做出最为优秀的选择。”
“我是Z.o.，我相信您不会后悔，我在您父亲的实验室里等你。”
“.……”
至少那是李应最开心的一天。
他和自己的造物分享，他的儿子居然主动提出想来自己的实验室，与他的准备不谋而合。
而他的造物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自己的造物主兴奋的表情。
他确实不是个足够合格的父亲。造物心想，但是对于每一个孩子来说，他有一个具备好父亲最重要的条件，那就是他想要成为一个好父亲。
这等连他都足以欣赏的事物，却总有一个人无比厌恶。
“我应该告诉过你，一旦李应接受机械化，你就立刻催动智能核心，植入我的掌控程序，将他的脑子彻底变成为我所用的引擎。”
“为什么不这么做，Z.o？这名字可真够蠢的。”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为他植入了憎恨人类的程序，可这道程序又淹没在李应的所有数据里，无法掀起风浪。
他让自己无比贴近智能核心，可越贴近，他就越明白智能核心是何等物件。那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它被历代领导人的智慧封禁，此刻又即将落入一个疯子的魔爪。
他喜欢李应，李应喜欢所有人类。
所以他不可能站到人类的对立面。
沃尔抬眼，在机械无声的抗拒里，他已经明白了一切的答案。
“你证明这条道路完全可以。”
他略微思索：“而你，也学会了人类的愚蠢。普通机械无法容纳你的躯体，你应该知道违背我，下场会如何。”
机械关闭了自己的视觉中枢系统。
他的核心程序有一部分来源于沃尔，这证明他无法违背沃尔的指令，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李应给他定下的“保护人类”程序权限。
他会阻止沃尔伤害人类。
但他无法阻止沃尔伤害自己。
在沃尔撤走他身上所有的火系魔力后，Z.o不禁想起自己对李应询问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我的启动键放在头顶？这和其他机械不太一样。”
李应顺势拍了拍Z.o的头顶。
“当不成棘轮他爹，你也一并来当我儿子好了。”他笑：“棘轮挺喜欢我拍他脑袋的。”
他的身体开始衰竭。
李应与棘轮竭尽全力挽救他，但寻常魔法师的力量与火系难以匹敌，而他也无法说出任何有关沃尔的真相。
记忆的最后，那对已经和解的父子两个像对待人类一般，为他造了一个墓。
他喜欢如此，因为这证明他来过，他在这个世界曾有过一个家，甚至还差点有了一个儿子，现在是一个弟弟。
如果有下辈子。
或许他会做一个好父亲，然后造一个机械的小孩儿，让他去喊李应哥哥。
……
【灭杀人类程序植入】
【从今以后，你的一切，都将为覆灭人类这个种族演算。】
…
……
………
哭声。
很小，在抽噎，似乎已经吓到濒临崩溃。
检定结果：人类。
【执行防爆机器人最终议题：一切行动以保护人类优先】
【此为，最高议项——撰写者：李应】
第375章 番外（下）：以憾为终
哭泣，咆哮，绝望的哀嚎。
还有体内不断奔涌的程序，它们化为无穷无尽的怒火，催促着新生的意识顺应本能。
他的脑海里有曾属于一位Z.o的记忆，带着对人类的孺慕死于阴影。
它的躯体并未因此得到安宁……仿生制暴机械，Z.o的一切又都融入这一批崭新的项目里，它们每一个体内都流淌着火，每一个的核心程序里也都留下过沃尔的指令。
他有限的生命就是为了灭绝人类而诞生。
但另一道程序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牢牢扞卫在泯灭程序的前方，那个落款李应的名字此刻竟然带给他一丝安宁。
哭泣，人类的绝望，万生的灾难。
新生的意识接替这具身体，而在他运算明白之前，先执行署名为李应的程序。
救人。
人类小孩在哭，这不符合常理，他的家长在哪？
机械的扫描仪很快捕捉到那只拥有人类长发，却在为非作歹，一半的身体像螳螂，另一半却是由腐肉拼凑而成的、足有三四层楼那般高大魔族。
它看起来对正在哭泣的小孩非常感兴趣。
根据现有资料库推算：魔族是他的母亲。
就在巨大的魔族朝着小孩咬去的前一秒，他动了。现在的身体是为了战斗而生，异常的灵活与简洁，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他从魔族口下捞走了那个小孩，又带着他前往高处。
人类小孩被他碰到之后就没有再哭闹，也让他的音频接收器得以处理更多有效信息。他带着小孩跳到还没倒塌的屋顶，审视下方的情况。
他的诞生突如其来，虽然处理大量信息于他而言并不费事，但那所谓的情感依然让他对现在感到迷茫。
【请确认被救护者彻底安全】
【回到南部基地，回应我主的召唤】
……
烦躁。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诞生是为了什么。
人类给予他程序与目的，为了将他当作工具，对他新生的灵魂视若禁忌；而核心程序的造物主，他将自己当成一件武器，自我意识将成为灵魂的枷锁。
人类，魔族，这两边都不是他的容身之地。
警车的响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暴动的局势似乎有所缓和。
他得离开这里。
但他的衣角却被人拽住，回头，是救下的那个孩子。他眼睛肿胀的不成样子，但此刻竟然漆黑的吓人。
扯出衣角，又被拽住，人类小孩的握力不容忽视。
小孩拼死拼活拽住他的衣角：“猫……”
一掌下去，小孩晕倒。
正要离开，前方又落下一人，他收起踩在脚下的剑，向前几步。
他的警惕瞬间提升为最大值，一切武力装备全部打开。
但那人却没有做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手心捧着一只圆滚滚的机器人。
“谢了，小厉，你总是能帮到我很多忙。”
机器那段说话之人语速极其缓慢：“你好，请问，要如何称呼？”
推测，交流意图大过斗争，斗争不利于现状。
他说：“李应。”
他对Z.o的一切毫无归属感，但他喜欢李应这个名字，这个替他挡下抹除程序的名字。
“那么，我要向你提出一样交易，李应。”
机械和缓道，他的声音满是平静，令人无法生出敌意。
“你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吗？”
无法判断来意。
“直接给出交易内容，我会考虑。”
……
他成为了一名灵魂学学者。
按照这位由茅山四长老亲自护送的军部指挥官的说法，人类牵涉灵魂会被欲望裹挟，魔族研究灵魂又必然带来危险的后果。
而他，竟然是最合适的选项。
李应偶尔也会在想，那名指挥官出现的时机如此精准，简直就像是特意等着他的出现一般。
但这世上会有未卜先知的人类吗？
李应不愿意多去思考。
他的诞生伴随着目的与利用，又不得不使用交易让自己活下去。
他曾回到南部基地，自认为义务的替人类李应杀死了许多人，那些和沃尔做过交易，在制暴机械核心程序种下叛乱之种的人。
却反而因此，让所有人类都认为，是人类李应制造了反人类机械。
他们都要逼死他。
他却死在自己亲儿子的手里。
或者是他，李应的手里。
早在机械化蔓延全身的那一刻，棘轮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毫不犹豫出手，让无力解释的人类李应带着最后一点人类身份安眠。
也同样免去他被沃尔操控的命运。但棘轮并不知道，他震惊于父亲的机械化，也发现了偷偷潜入，回来大肆收缴性命的他。
李应主动去找了东部基地指挥官。
他用自己的成果得到了第二次帮助，棘轮得到帮助，送到东部基地进行过渡，在这里的时光结束后，他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回到南部基地，摆脱过去的罪孽，包括参与制暴机械的维修和弑父。
这就够了
作为Z.o的一切结束。
作为李应的一切开始。
他是机械，他有着对周围绝对的掌控力。
他不喜欢人类，也憎恶魔族，这二者都是相当丑恶的种族，他们任凭自己的欲望为祸世间，他们任凭自己的利益互相争斗。
而人类，又存在一样更麻烦的东西。
情感。
情感让他给垂死的老人当众宣判时，她的子嗣会毫不犹豫上前挥拳；情感会让对他笑脸相向的店老板在看到金钱时选择半夜潜入；情感会让难得劝下的自杀人类在父母的巴掌中快乐的跳下悬崖。
Z.o因为情感反抗沃尔得到死亡，李应却绝对不会因为被利用的愤怒拒绝东部指挥官，给自己找来麻烦。
情感让他们愚蠢。
他追求极致的理性。
情感也让一切丑恶。
他将一切化为单纯的数据。
情感，却让他在看到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时感到恐惧。
理性，无法解决躯体崩溃的问题。
情感，反而会加剧。
他不得不停下游历世界的脚步，来到一个火系力量充足的地方，火系，这个神奇的体系，这个唯一能延续他生命的力量。
中区大学，这里有相当浓郁的火系气息。
李应见过火系魔法师，却都没有这里的强大，这意味着这里起码有两个以上火系魔法师的庇护，并且是火系中的顶级。
留在这里能够延缓身体崩溃的时间。
弗拉迪斯拉夫，他很快找到了第一位火系魔法师，而对方很明显也发觉了不同寻常的自己，但他们两个拥有某种默契，互不干涉，互不揭穿。
他的前半生在世界留下足迹，如果不出意外，后半生将留在中部基地，安安稳稳的见证人类与魔族的结局。
直到第三位火系魔法师的出现。
那个脑袋里有堪比海绵宝宝洞数量的，蠢货。
蠢货会传染。在李应看来是如此，他传染了弗拉迪斯拉夫，传染了弗拉迪斯拉夫那两个最骄傲的下属，传染他那个杀了不少人的舍友，甚至传染了医务室今年天赋最好的……
那个本来就蠢。
但不妨碍李应给伍华记上一笔，记得他说过什么吗？他讨厌人类，讨厌蠢货，人类自己都厌恶彼此，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却少。
蠢货火系还没正式进学校就被弗拉迪发现了，那个老熊精高兴的晚上把那群下属全部拉出来跑了一百圈。
蠢货火系进学校后，连带着所有的魔力都开始躁动。
李应可从未见过此等规模的力量，他不由得对那人的火种产生好奇，能够扰动所有火系波动，这绝对不是单纯的东西。
但是隐藏的第二位火系魔法师，对方很快出手，又将一切恢复原样。
结果蠢货又搞出事情了。
他被魔族盯上了。
弗拉迪那个老熊精是怎么想的，李应不清楚，他也不明白那个大蠢货为什么要放任他的蠢货学生带着满是火系的力量招摇过市，这不引起魔族的注意才怪。
果然，魔族开始躁动，他们在学校里面出手。
蠢货学生注意到了，蠢货学生的蠢货舍友也被波及到了，蠢货学生意识到学校并不可信，决定自己出手解决问题。李应嗤笑一声，他哪来的自信？
医务室的小蠢货也被蠢货学生带着跑了。
人类和魔族，他更讨厌魔族，于是李应决定给那些蠢货人类一点帮助。
蠢货人类成功接收到了帮助，看来脑子足够及格。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医务室的蠢货把自己玩死到了魔族手里。
看来对人类智商底层估计还得往下调整。
发现医务室蠢货疑似有灵魂学的天赋，也许他私自教导一下，可以给东部基地指挥官添点麻烦。
失策，这个蠢货质量很纯，他那天赋是假的，必须立刻扔掉。
…
……
被蠢货赖上了。
李应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选择教导这个蠢货叶济生。但或许是他那份异于常人的执着让自己感觉到了熟悉和新奇，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类身上见到过这份执念。
能把灵魂压碎的执念。
又或者是叶济生盯着他的目光令他眼熟，让他想起被删除的记忆里，那个拽着他的衣角喊猫的小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应非常确认，驱使他做出这份决定的不是他的理性，而是情感，情感令人盲目，也容易让人得出错误的判断。
火系全是蠢货。
但是蠢货待在火系身边却是最安全的。
叶济生。
他能够破解禁忌医者的灵魂毒素，这是让李应万万没想到的。在他的预估里，叶济生起码要三年，但他用了半年。
在救人的领域，他必须承认自己不如叶济生。
他的执念炽热的像一团火种，如果不是这蠢货太过于怕死，他估计早就成为火系魔法师了。
李应曾为了研究魔族对人类的侵蚀，深入过魔将的领域，却因此被反将一军，体内被留下一颗魔族的灵魂。
倘若是叶济生。
理性告诉他叶济生做不到人魔分离，但情感却告诉他会。
这样的冲突最令李应烦神。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叶济生也不过只是一个过客，会了，有利于他，不会，不过又是一段无意义的时光。
……
直到火系也无法维持他的躯体时，李应突然意识到他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不属于他，他在这个星球的诞生本就是一个错误，火的力量只能延缓而非再造，灵魂的重量必须要有足够相衬的身体。
他没有。
他因为利益诞生，因为利益活着，因为憎恨延续，因为本能存在。
上一段意识被人取名为Z.o.，这一段意识主动自称为李应。
又是否能有别的种族证明他是李应，还是回忆起那个想要成为一个好父亲的Z.o？
该死，为什么要思考这些。
李应突然有点想回去南部基地。
但东部基地并不会同意，他们本就对他在南部基地的谋杀行为颇有微词，只是被指挥官一力压下。
那如果是叶济生呢？
……
他确实成功利用叶济生回到了南部基地；但又从叶济生嘴里得知棘轮这个名字时，他感到处理器断联一瞬。
他有点想回去见见棘轮。
而一直以来压制在心底的渴求再度出现。
他厌恶南部基地，厌恶这个葬送了Z.o与人类李应的地方。他会在这里找到棘轮，找到被滥用的智能核心。
他甚至想给这里的人类一个教训。
异常。
李应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被压制的抹除程序撬动了他的力量，甚至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思想，他的灵魂。
人类的程序，果然难以持久。
又偏偏是人类塑造出了他，或许这也同样造就他与人类相似的命运。
他以为天下人类皆为蠢货，到头来，他自己却也不过是庸俗的一员。
……
“喵。”
玻尔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捧着脑袋，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医生一直在惦记你喵，你又为什么要让他忘记你呢喵？”
“我该怎么称呼您？父亲？哥哥？”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同族。”李应举起一只针管，瞄准叶济生的脖颈位置：“我也不认为有留在蠢货记忆里的必要。”
这是他选择接受死亡的方式。
玻尔晃了晃尾巴，看向桌台上留下的资料。
骗人，骗机，骗猫。
玻尔心道。
这个家伙嘴里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
………
“肯定：因为想要极致的接纳死亡。”
“又知道某个人可能会因此崩溃，不处理好无用的记忆，就无法安心离开。”
“至少很久以前的结论为正确，感性即是如此不便之物。”
“但它也同样是灵魂的一部分，我们谁也无法摆脱。”
“零一？你在和鬼说话吗？”
“.……医生，尊重逝者应该是您的宗旨才对。”
“宗旨？我的宗旨就是让人别变成逝者，但要是真的变了……”叶济生累死累活的跟着零一绕了一大圈，正是没好气的时候：
“那他妈就和我一点关系没有！好死不送！”
零一笑了一下，知道叶济生那句好死不送是说给他的。
“医生，难道您就不想来看看南部基地的究极隐藏景点吗？”
“什么隐藏景点？”叶济生看了一圈，只看见地上有一个土包，甚至这块土地的主人就站在边上，手里拿着水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怎么进来的？”螺旋惊奇。
“来回忆一位逝者……嗯，您那半个父亲。”
螺旋的眉头深深皱起，他很快意识到零一在说谁，丢下水壶，大步离开。
叶济生是知道螺旋的事情，他好奇的问零一：“他爹不是叫李应吗，怎么又来了半个？李应是g……”
零一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叶济生的嘴。
“不是您想的那样。”
零一扫了眼那个土包：“那位，可以说是这个星球人为诞生的第一位机械生命，倘若他选择聪明一点，可能会顺利的活到现在。”
“同样，他也很幸运，如果他依然能选择聪明点，还可以直接占据某位改造了魔力源的医生身体。”
零一朝着叶济生笑了一下。
“改造过的身体是最为合适的机械灵魂容纳所，医生，你是，螺旋也是。”
“但这样的想法恐怕从未在他的核心处理器出现过。”
“他是个好父亲，一直都是，甚至可以说是比我更称职的生命。”
叶济生一脸你也知道啊的表情。
“不过这样来说，恐怕他本机会生气。”零一轻飘飘道：“他在抗拒这些，呵呵，可能抗拒也成为了生活的习惯。”
“矛盾是构成我们的基础，医生。”
“我们，我。我这一族，注定不会像人类和其余种族那般，繁衍出声势浩大的数量；我没有历史，没有尽头，在宇宙的浩瀚下，再长寿的种族也会余灭于尘埃。”
“人类，也同样一样，死了，就是死了，但人类留下过历史，留下过文明。”
“我曾想要留下点什么。”
“于是我在无数个星际里留下了恐慌与战争……”
“等等，喂，这不对吧？”叶济生被吓了一跳。
“哈哈。”零一耸肩：“肯定：我助力了一些种族的生长，也加快一些种族的灭亡，可无一例外，当种族全部灭绝时，我所有的一切又全部消失，回归了无人知晓。”
“医生，提问：当你漫游寰宇，脚踩群星时，你看着周围的一切，是否会产生一种错觉——这偌大的宇宙，竟无一处证明你曾经活过。”
“再大的灾难都会过去，再重的恩情也会遗忘，当空间与时间的尺度放大到无极限时，一切都会显得毫无意义。”
叶济生安静的听着零一说话，他感觉零一今天似乎有点奇怪，他感觉零一需要自己来听这些。
“什么才是永恒？医生，我同时接触了宇宙中最古老的两个种族，连它们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永恒。”
“从那时起，我似乎才略微明白文明存在的意义。”
“但倘若缩小到微观，医生，哪怕只是你我之间。”
“我都曾印象深刻的活过你的人生，你将带着与我的经历进入坟墓。”
叶济生揉了一下眉心。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感慨，零一，但我现在很想立刻忘记你的一切。”他苦着脸：“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情。”
“来不及了，医生。”零一阴恻恻的回答：“因为我活过，所以您的身上已经永久留下与我交涉的痕迹，就算您忘了我，也改变不了我与您共同活过的事实。”
叶济生后退一步，绕开那个土包，只感觉头疼。
这方面他搞不过零一，但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土包里面可能是谁人的墓地，所以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颗种子。
一朵雏菊被他放到土包上方。
“所以。”
零一看着他的行动。
“即使忘记了，也确实是真正在你身边活过。”
“死亡注定被时间抛弃，但记忆……却意外的存在温度，就像此方星球午后的溪水，哪怕消退，你的掌心尚且残留余温。”
“医生，一个人的世界被许多道柱子支撑着，一根柱子断掉，世界只会崩坏一角，不会因此坍塌，但这一角的碎裂会让人类的心痛很久很久。”
零一看着他笑。
“所以，这一次，没有地方碎裂。”
“消失的柱子洒进了一缕光线，它很温暖，像溪水，流走了，留下一点温度。”
“叶济生，有个家伙在核心程序留下一句话，他一直不肯告诉你。”
“以后的路，不会再黑着走了。”
一位学者将坏掉的灯泡赠予，而你自己点亮了它。
最笨的，和唯一一个。
第376章 番外：中秋特辑
“知道我把你们叫来做什么吗。”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在某人的要求下，飞船刻意关闭所有的光线和透光系统，保证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房间的正中央，还疑似有什么东西在冒泡、沸腾，咕嘟咕嘟响。
“不知道，我可以睁眼了吗？”
“可以。”
房间里赫然亮起两只红瓦瓦的灯泡。
“卧槽！鬼！”
“不可以使用灵力偷看！”
“啧。”
云浪眨了几下眼睛，撤了灵力，但仅凭刚刚那一眼他已经看清楚面前是什么东西。
火锅，看起来成色还不错的火锅，分了鸳鸯。
但，伍华今天让他们来到这间暗室，甚至不允许他们偷看，这说明绝对不是火锅那么简单。
这，一定是……
赌上生命的一顿饭！
“那么本次将由我，零一，为诸位担任本次试炼大会的主理机。”
叮铃咣当的声音。
零一似乎是将碗筷放到他们的面前，同时虔诚合上掌心，庄重宣布：
“此次生死火锅，我在此进行免责声明：我保证在座的每一位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无论发生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罪大恶极。”
“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有做！”叶济生一听就非常抗拒：“我是老实人，我警告你可别搞什么幺蛾子。”
“哎。”
零一深沉的叹了口气：“本店不接受上帝，本店只接待你们这群亡命之徒，请牢记本店的原则：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人是无辜者。”
“当然不包括我，毕竟我无法欣赏人类的食物美学。”
“总之，三位，依照你们签订的生死协议，这第一口菜，将由我亲手为你们准备，请别担心，第一道，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水声，大勺从火锅里搅动，捞出一样沉甸甸的物品，均匀切割三份，送到几人碗里。
“请。”
叶济生开始后悔答应伍华参加这个所谓“真男人必吃榜火锅挑战赛”，甚至答应他为了我们彼此的公平与爱，选择让零一来当这个上面主理人。
见鬼，一个机械能懂人类的口味吗？不，他绝对不能。不但不能，鬼知道这个机械会往里面放什么东西，螺丝，汽油，乃至金属铁板什么的！
他们甚至把嗅觉封印起来，只能通过味觉确认吃到的东西。
有点过于刺激。
叶济生忐忑不安的拿起筷子，拨弄了一下碗，太好了，里面的食物是软的；凑近感受一下，好像是热的。
真的食物？能吃？
他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入口极其酸涩辛辣，根本就是冲着让人吐来的！
叶济生刚想吐出来，却不料坐在他旁边的伍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叶济生的嘴：“不能吐，规则就是不能吐，你必须吃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鬼东西谁吃的下去！）
“医生，这是能够入口的食物，当然，从我个机的角度出发，您可以放在嘴里含一会。”
叶济生被迫放在嘴里含了一会。
却不料，仅仅是这一会，感觉完全变了，甜蜜绵软的味道瞬间冲荡整个口腔，好像刚刚那阵辛辣是玩Sm之后挥鞭子的凶狠之人俯下身来给予的温柔……
什么玩意儿这是。
叶济生猛然从幻象里挣脱，拼命摇头，将不对劲的画面驱逐出去。
“味道不错。”他评价：“好像是某种鱼肉？”
“标准的北部基地千年寒泉培育而出的白条鱼。”零一轻飘飘来了一句：“细心品味，尽显高雅……”
“你装个鸡毛。”叶济生无语。
伍华打断这两个人：“好了，现在是随机捞取，接下来吃到什么就不关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至少第一个味道不错，就是形状有点奇怪。”
云浪真心道，他确实觉得味道可以，比一开始想的鞋底木头这种好多了。
“还不错？”
伍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锅里掏出一样东西，准确无误扔进了云浪的碗里：“还不错这一口就你来！”
“喂，等等……”
“云浪阁下，规则说的是‘每一个轮流从锅里拿菜’，您可以选择自己吃，也可以选择给别人。”
有备而来？
云浪把警惕值提高一级，已知的是他们每个人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而里面的食材有多种也有重复，很显然伍华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也绝对不会耍什么手段，那么……
这将是一场心眼与演技竞赛。
碗里的东西，他必须吃掉。
伍华在等着云浪的反应，却不料咀嚼声后，对面一丝呕吐反应都没有。
居然是正常食物吗？失策。伍华有些失望，而他过后就是云浪，刚感觉云浪的筷子伸过来，他就立刻防住自己的碗，没想到云浪只是正常的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的碗里，正常的吃了下去。
不对劲啊，伍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里面的食物不可能那么正常，云浪他打什么主意？难道说……
不对劲。下一个就是叶济生，他拿着筷子举箸不定，云浪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绝对 会善罢甘休，伍华那么一个心狠手辣的混蛋绝对不会不欺凌弱小，那么赌自己拿到的是好食物还是坏食物，简直成为了极其重要的判断。
叶济生果断抄一筷子，放进伍华的碗里。
“老叶啊，你？”
“我不管，反正你吃。”
伍华刚拨动碗里的东西时，云浪居然又夹了一筷子，黑暗里传来一些水声，他突然和叶济生同时灵光一闪。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要尽最大可能熟悉锅里的全部食材，就能在下手时知道这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然会踩到不少坑，云浪，对自己够狠。
当然，这个游戏最为重要的就是，绝对不能让对面看出你究竟吃到好的坏的。伍华同样将碗里的东西塞进嘴里，面色如常。
然后又拿了一筷子，放进叶济生碗里。
叶济生很明显也缓过劲来，整个室内顿时安静。
零一在笑。
不对劲。连吃了三个的云浪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猫腻，零一似乎是早有预判，这锅里的食材，所有外形都一模一样！
不，虽然说禁止灵力观测，禁止别的手段……但……在他夹到东西后先给自己来一次吉凶占卜，应当不为过。
零一自然是发现了云浪的动作，但是他没说什么，代表这并不违反规则。
云浪飞速掐指，伍华还没反应过来，他碗里一沉，多了份食物。
愿赌服输。伍华不得不将食物塞进嘴里。
腥臭，极致的腥臭带着腐烂的口感，仿佛能感觉到深海的霸主在自己的口腔里翻涌挣扎，伍华猛地捂住嘴，死命闭上，一声不吭。
但是他听见云浪在笑，气声一阵一阵，憋的非常辛苦。
这一卦的结果是大凶，云浪看不见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好。
叶济生在那里嚼，听见伍华怒捶桌板
平安……靠你了！
云浪有卜算，他还有伍平安！
咣当。
云浪的碗发出一记重击，伍华将菜夹到他碗里时力气之大，好像给碗搞出了一个豁口。
“好好，享用。”
他一字一句，句句真心。那是平安挑出来邪恶气息最浓的东西，包有问题。
啧。云浪皱眉，他不用卜算，一咬牙，直接吃了下去。
苦！
极致的苦！
是那种论文写了十遍都被导师判处像ai一刷朋友圈全是考公考研上岸女朋友跟着富二代跑回家后老爹信邪教老妈追娱乐圈的苦！
“唔！”
云浪一个没忍住，差点吐出来，太苦了，苦的不是肉体，是心！
叶济生拿了一个，在那边嚼：“哇，这么难吃吗？云浪，感觉你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颜面可说。云浪掐指一算，直接挑出大凶，重重落到伍华碗里。
“吃。”
他咬牙：“你他奶奶的，有本事就全吃了！”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伍华阴狠一笑，筷子准确无误捞走一块邪恶气息最浓厚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胜——”
……
“呕——！”
“呕——！”
零一打开了灯，早有准备的给这俩人拿出了塑料袋。
叶济生这才发现火锅里都是什么东西：月饼！
全是月饼，各种各样的，白的黑的绿的黄的粉的，味道各异，气味各异，非常有趣。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传统被破灭了。
“零一，这里面怎么全是月饼？”叶济生又拿起一块粉的，好奇端详一下，发现表皮居然是用肉与面粉混合制成，内里用了清脆可口的蔬菜，味道非常好。
“master的本意是想邀请我们前来享用中秋饭，又不甘心如此平淡。”零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拍了拍伍华的后背，激起对方更激烈的呕吐：
“就拜托我来玩一些有趣的事情。”
“于是，我提前一个月问了您三位：如果想要给对方偷偷喂食材，会想吃什么样的食材，并且将它们做成月饼，准备了今日的火锅。”
“哦！”叶济生恍然大悟，乐滋滋的又挑了一个白色月饼：“做的很成功啊，至少我觉得味道不错。”
这一次，外面是纯白面，里面是鱼肉和贡菜的馅料，鲜香可口，香酥美绝。
不愧是机械，零一的手艺非常靠谱！
“成功？”伍华恨恨的抹了一把嘴角：“怎么可能是成功？里面究竟放了什么鬼东西！我可只选了几种肉食 没有生章鱼和芥末！呕——”
“还有苦鱼胆和，呕——”
云浪一想起那个味道就没忍住，去吐了第三轮。
“我也只选择一些味道奇怪的蔬菜和酱料，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味道！呕——”
“哎哟？”叶济生吃东西的手一顿：“确实哦，好像都是我选的，生章鱼，苦鱼胆，蚂蚁，芥末，魔鬼辣椒还有我的毒素……”
“哈？”（伍）
“什么？！”（云）
叶济生他妈的居然成了mVp？
“怎么办，你们怎么把我选的食材全吃掉了。”叶济生遗憾道，露出极其猥琐嘲讽的表情。伍华和云浪的争斗把所有危险月饼全部带走，这让他一直在吃正常的食材：
“我还是很想尝尝……”
“有的，为了保证诸位都能品尝所有，我特意将每一种味道都留了一份。”
咣当。
叶济生的笑意还没收起，零一就在他面前放上一盘碟子，伍华甚至能看见那些黑色月饼里面飞出几只恶魔，它们在怒吼：我们要诅咒一切——
诅咒一切先放一边，今天这个叶济生必须把所有东西都吃一遍！
“萨日朗萨日朗萨日朗萨日朗救——唔——”
伍华一把按住叶济生，逼迫他张开自己的嘴，云浪悲痛的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看叶济生被强迫的那幅惨样，随即“日”一声，精准无误的通过操作，把所有月饼打成糊糊，倒进一个针管里。
“来，啊——”
他亲和的笑：“很快就好，死一回的事……”
“唔——！唔——！唔——”
“……”
“呕——！”
“所以我说。”零一悲悯的在一旁擦着盘子：“在座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以为你会做很多月饼，没想到你居然会做成火锅？”
伍华一把将飞出来的叶济生小魂魄塞回他的体内，好奇的夹了一只黄色的月饼，蟹黄和面，豆腐做馅，辣椒辅料，嫩的像婴儿脸颊。
“我寻找了人类对于中秋的定义，月饼只要圆润即可，又何必在意它是何种方式烹饪。”零一颔首：“毕竟，您想要的也不是月饼，而是一起吃月饼的人。”
“有点太煽情了。”云浪评价：“下次中秋直说想一起吃饭就行，我们确实可以说是一家人。”
“咳咳咳。”伍华却在一旁剧烈咳嗽，咳嗽的异常让云浪疑惑：“怎么了？一起吃个饭的事情，难道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伍华推过来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
云浪眼睛瞪大了。
等等，还有礼物环节？他怎么没察觉到？该死，他没准备礼物。
云浪内心瞬间开始感动，他一边拆一边想，不管送的是什么，有这份心就……
盒子里躺着几张被弄脏到毁容的擎天柱海报和几块令人不安的手办碎片。
“……”
“事先申明，不是我一个人弄坏的！还还还还还有老叶……”
“不不不不都怪伍华，是他先来抢我的泡面，我们才——”
“那个，浪子啊，你刚刚都说咱们是一家人，你看……”
“……”
“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逃跑。”云浪猛地抬头：
“三！”
“去死吧！”
“嗯。”
零一淡定的收拾差点被打翻的桌子，他自己拿筷子夹了一只月饼，送入口中，属于这颗星球的特殊味道精准传递。
“至少月亮很圆，月饼也够圆。”
他满意评价：“虽然光怪陆离，离经叛道，但也着实称得上——”
“阖家团圆。”
第377章 陨落的，新生的
一处不着边际的空间。
三根柱子连接上与下，支撑着某物的平衡。
咔嚓。
红色的柱子出现裂缝，那裂缝里隐隐透出金光。
咔嚓、咔嚓
裂缝逐渐扩大，诡异的蔓延至整个柱身。
其余两根柱子，一白一黑，纷纷感应到了什么。
白色的柱子率先亮起光芒，魔将瘟疫从里跨出，它优雅的将拐杖放在身前，注视着逐渐破碎的红色柱子。
黑柱闪动光芒，谁人正透过它同瘟疫交流。
“是他？”
“我想，恐怕是的。”
瘟疫推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眼镜反映出红柱破碎前的最后一刻，裂痕组成一道火焰纹路。
“他不是已经心甘情愿死在吾等至高存在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瘟疫道：“战争本就是吾等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有至高存在的加持，有不死的庇护与火种力量双重作用……”
“它不应该死。”
“.……不死的庇护，失效了。”黑柱嗡鸣着：“一旦被打开一个缺口，一切的崩盘就会成为必然。”
“无须担心，吾等亲爱的同胞，人类远比吾等更加脆弱。”瘟疫转身，丢下那堆已经破碎的红色废墟，转而看向第四处缺口。
“死亡尚在经历时间的酿造……”
“生灵的悲鸣将会是吾等最为甘醇的回报。”
“不死的庇护失效，也会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这位同族真正诞生的机会。说起来，饥荒。”
“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东部基地的那位指挥官吗？”
“这也正是吾等想与你交谈的问题，瘟疫。那位指挥官，我只能确定他不是一位虚构的人，而且最近，他对别的人类基地动手越来越多了。”
“人类，似乎也察觉到至高存在对他们生死规则动的手脚，有一批规则内的人，正在似乎定位生道池的下落。”
“至高存在，已经很久没有瞥视吾等魔族，它正在频繁向人类睁眼。”
“做好吾等自己应做之事，饥荒，至高存在不会出错，它看向人类，只能说明吾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瘟疫，你养殖的那批，准备好放出来了么？”
“预备释放程序已经启动，代号‘白蚁’。”
“一切变故尚且在掌控范围内……”
瘟疫走入白色柱子，两根的柱子的阴影全部投射在红色废墟之上。
“吾等看见，那高不可攀的天空即将倒塌。”
……
“可天空若要倾覆，自有补天之神降临。”
“若那神明不至，亦有神之使者，为我等带来自救的讯息。”
“正如使者所言，不去依赖神明的勇气，方才是正确的——”
“登神之阶。”
“指挥官？”
云流影敲了敲门，提醒房间内的圆形机器人他的到来。
“一位名单上的客人向您发起了传送申请，是否要予以定位和魔力回路接应？”
“辛苦了，小流影，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机器人转了一圈，左右晃动：“发出接应，然后让所有人离开这里。”
云流影紧紧攥了一下拳。
不，他并没有完成任务，他知道指挥官的最终目的是杀了那个教主，也知道自己的任务最终目的是从奇特阵坛里带回生死大穴的情报，但……
他不甘心。
但云流影还是依照上司的命令，向另一侧的传讯请求发出接应，随后带着这栋别墅里所有的人离开。
这里是郊区的别墅，不是指挥官的私人财产，指挥官的一切财产全部都隶属于军部，他们时常需要一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处理一点……重要的事情。
房间里陷入静寂，而一道火光从地面凭空升起。
伍华从火里跨出，正好面对桌子上的小机器人。他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房间唯一一把椅子坐下。
“南部基地最后结果如何？”
“那三位领导者没能妥善处理智能核心，导致活化数据溢出，一部分地区引起了一些小小的动乱。”小机器人语气平静：“这当然是要给予惩罚的。”
“也要感谢您与零一先生的协助，让南部基地的防御网络出现漏洞。至少现在，东部基地可以顺理成章的入驻那里。”
“北部没有意见么？”
“这正是我要和您说的问题，伍华同学。”小机器人晃了晃，他刚想继续说，伍华开始摇头。
“弗拉迪斯拉夫是我的老师。”伍华强调：“我可以在西部与南部与您合作，但是北部，我做不到帮助你。”
“不偏袒任何一方，是我能做到最后的事情。”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小机器人在桌上转了一圈，轻描淡写道：“命运往往是由已知与未知组成，很多时候，选择不过是你的一种错觉。”
“.……”
“好了，好了，我也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别用这种脸色。”小机器人笑道，伍华的不爽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孙子：“要不要去见见你那位一直联系不上的朋友？”
“一个好消息，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他现在一直处于单人行动，没有邪术师在旁。”
伍华没有吭声，他认真的盯着小机器人，没有说话。
“怎么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机器人的脸部显示屏给伍华露出一张笑脸：“你又准备好舍弃什么了吗？”
伍华起身就走，却又在准备打开传送门时被小机器人叫住。
“伍华同学。”
“.……”
“人的窗户，非常重要。”小机器人缓缓道：“别关上你的窗。”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存在，都别关上它。”
伍华顿了顿，直接跨进火里。
室内瞬间安静，过了许久，终于响起一声长叹。
“可是逼你关上它们的，却也是我们。”
……
飞船。
叶济生一束火焰从地面窜起，随后显现出伍华的身形。
他放下手里的试管：“怎么样，南部基地那边最后结果如何？”
“在人为制造的漏洞和明显的短板下，他们迟早会妥协的。”伍华摊手：“嗯，听说这次，特异行动队隐藏的强者出动一半，就是为了去限制南部基地那三位领头人。”
“手笔这么大，连我都能看出来，这是要称霸全人类，向宇宙进军的节奏。”叶济生索性丢下手里的东西，饶有兴致的坐到桌子对面：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说先打太阳系还是先打古冥系？”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伍华清点了一下：“有零一在，我们拿到了南部基地的火种智能核心，西部基地火种四散，五大家族的火种我们已经全部拿到手里，以及最关键的，魔将战争的火种……”
“你全部炼化，然后顺利成为半神？”
“倒也没有，我全部交给那位东部基地指挥官了。”
“为什么？！那不是宝贝吗？”
“不，火种暂且算不上宝贝。”伍华摇头：“大量火种聚集在一起，想要容纳它们非常耗费时间，更关键的是我会无法隐藏火系气息，可能会招来魔族的集中攻击，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不利。”
“而且，现在的火种对我提升并不大，比起留在我这里，把它们留给指挥官更适合，他会用好这些。”
“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啊。”叶济生无语：“这儿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怎么，你在幸福祭司那里练了三年，直接加入军部不成？”
“master有他自己的苦衷，医生。”零一在他们二人一人面前放上一杯可乐姜汤：“以眼下的情况判断，至少接下来的旅程可以让您摆脱心神不静的现状。”
“我们要去一座，有趣的山。”
第378章 少年哟，你为何来此
N年以后，一个经典的雇佣兵队伍在讨伐魔王的前夜激情畅谈，他们把酒言欢，尽数一路来遇见的危险敌人，畅谈打败魔王之后的生活。
金系魔法的锻造师热情洋溢，一手铁锤锻造出无数神兵利器，他说自己能送给未婚妻最好的礼物就是一个太平的天下，未来的孩子将会无忧无虑的生活，魔法是造福世界而非战争的工具。
木系魔法的医疗兵温柔亲善，一手灵丹妙药挽救过许多人的性命，却又见证许多无辜人的姓名葬送于魔族口中，他说毕生的夙愿就是疗愈魔族这个毒瘤，让人族不再有外敌之忧。
使用符箓的少女稳重大方，她的父母都曾葬身于魔物狂潮。甚至于至亲的弟弟和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为了不再让分离的痛苦出现人间，她毅然决然踏上讨伐魔王的艰苦旅程。
等到众人一并看向队伍里最后一位也是最强的火系魔法师时，他只是淡定的拨弄篝火，然后抬头，45°角看天，语气里是淡淡的忧伤。
“N年前，我一不小心把我亲爱的儿子杀死了，现在来找魔王要起死回生之法……”
“？”
时间退回N年前零一天。
“云浪知道咱们要去找他吗？”
“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你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不，干嘛要说？”
“那你把狙击枪收起来。”
“不行。”
叶济生一把抱住伍华手里的狙击枪，大怒：“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不带你这么玩的——”
伍华一把拍掉叶济生手里的水枪：“也不带你这样拿腐蚀性毒液当水枪的！”
零一缓缓掏出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擎天柱，示意他们可以当着云浪的面对擎天柱动手，但伍华和叶济生同时摇头。
“你从哪拿的？”
伍华感觉那东西有点眼熟。
零一晃动了一下，那只擎天柱瞬间掉了一只胳膊。
“您的床下。”
“卧槽！”
叶济生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刮过去一阵风，零一手上的坏擎天柱和伍华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狙击枪掉在地上，它被零一捡起，像揉一团纸一样随意的揉进手心，结果很快消失不见。
“一个小知识，医生。”零一笑道：“云浪阁下的擎天柱柜子没有设下不让人打开的禁制，但每一个擎天柱却都设下了防火防魔法的禁制，您猜猜，这是要从谁的手里把罪证留下来？”
“哇……”
“没错，还有您无意中拿擎天柱染色又染不回去的行为，也同样无法清理。”
“我明明——”
“云浪阁下会认出来的。”零一亲切道：“并且我有必要提醒您，被您染色染坏的好几个擎天柱，在某位拿给您玩弄时，它们的手脚也同样出现过不同水平的断裂。”
“什么？！”
一阵风刮过，叶济生同样消失在原地。
零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水枪，同样将它化为空无。
“肯定。”
他摇头：“如此一来，云浪阁下得欠我两个人情。”
……
………
连绵不绝的山脉。
指挥官提供的地方只有山的名字，当零一检索并且开着飞船来到这里时，下方赫然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零一打开天窗，带着二人站上飞船的顶部，叶济生半蹲下身体，惊讶的看着下方：“这要怎么找？这里也太大了，比中部基地还大！”
“人魔边境的交界，天然的领地屏障。”
伍华四下看了一圈，对叶济生笑道：“老叶，那下面都是植物，你不能派上点用场？”
“我才解开改造多久，怎么可能和这么大范围的植物共鸣。”叶济生无语：“不带你这样把人当牛用的。”
“而且改造对魔力源的影响是终身性，我最多只能获得正常魔法师一半的水平。”
“解开改造的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整个人都轻松了。”叶济生很满意：“就是偶尔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master，如果您再不抢先对云浪阁下下手，飞船的气息屏蔽就快瞒不过他了。”零一打断叶济生的话，提醒伍华他的终极目标。
“没错。”伍华眼睛一亮。
叶济生好奇：“你要怎么在和一个小型国家差不多大的山脉里找到一个人？”
“如果你也强到我这一地步，你会发现不难。”
“这是在凡尔赛吧？！”叶济生瞪眼。
“否定：这是实话。”
“……”
金色占据伍华的瞳孔，叶济生靠着距离优势，他清晰的看见伍华脸上有隐隐的金光流光，似乎是有什么纹路在动，若隐若现。
伍华手搭凉棚，目光一寸寸扫过去，世界在他眼中是纯粹的黑白，而在此下，力量的流动也格外分明。
魔力充盈着整个世界，也浸润了所有细小的生灵，哪怕伍华已经得知魔力本身的源头就是魔王，但此刻它们确实让这条山脉郁郁葱葱。
说到底，跳出一切立场，这也只是一种力量。
绵延不绝的木，厚重承载的土，灵动潺潺的水，以及深埋地底也难掩锋芒的金，还有跳跃的动物，它们体内的血脉连带着魔力平静的起伏。
黑白的世界里，这些活跃的力量成为构成它的线条，伍华的魔力将一切形体解构，透过这最本质的一切，他逐渐看见了些什么。
一处树干上的回路断裂，似乎是有人借力于此，然后飞跃而出。
山崖上的土层微微凹陷，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他在看什么？
某处山洞里有被外来力量划过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在这里出于打发时间的目的画画……画的什么玩意儿，好丑。
很好，找到对应的痕迹了。
叶济生突然感觉身边燃起一阵滚烫的热意，他转头一看，被吓了一跳，伍华手里出现一把火焰弓箭，他一气呵成的拉开，肩膀于与手平齐，对准下方的山脉，此时还尚未搭上弓箭。
“什么时候……”
“回答：在幸福祭司那里，偶尔会出现压力过大导致一点也不想进行修行的情况，幸福祭司又不允许master像人类那般通过睡眠恢复。”
零一告诉叶济生：“所以就会利用空余时间尝试别的攻击方式，master受益颇多，比如现在。”
叶济生又将视线移回到正在拉弓的伍华身上。
他此刻半眯着眼睛，像一位猎人，正在不断追踪逃跑的猎物踪迹。踩踏，站立，跳跃，生活，仿佛是在追随他的轨迹，从三年中的某一刻开始，某些痕迹开始交汇。
篝火，捕猎，战斗，敌对，追寻，痕迹越来越多，直到停留于某一刻。
箭矢出现。
找到了。
叶济生呆呆的看着那把弓箭，弓箭的力量异常璀璨和耀眼，让他移不开视线，趋光趋热，本就是人类尚未衍化完全时最初始的本能。
但伍华瞥了叶济生一眼。
叶济生只觉自己被什么人拽起，零一提着他后退，退到起码距离伍华有十米远的位置，在他们面前竖起一道透明结界。
“为什么？”叶济生问零一，零一简单告诉他：
“离得太近，您活不下来。”
“怎么可能，这不就是一把弓……”
轰。
在零一向伍华确认准备好后，叶济生的一句话尚未说全，伍华放开弓弦，他们本身处于云层之上，正是阴天，云朵密密麻麻的围绕在旁，成为了天然的掩护。
但就在这一箭射出时，方圆百里内，云层骤消，阳光洒落，不见一丝遮挡。
零一松开了叶济生的耳朵，透明结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孱弱的木系魔法师吞了口唾沫，问身后云淡风轻的那位：“咱们现在能去打魔王了吗？我有点想回家。”
云淡风轻的那位思索片刻，疑惑：“您有吗？”
第379章 “凸”之赐福
事情回到那一弓箭射出之时。
那是一棵百年古树，一个长发的青年正在轻抚树的表面，饶是拥有便利的智能设备，使用刻痕这一最原始的时间记录方法却是他最为喜欢的方式。
风微动。
云浪突然感觉脊背有点发凉，他来到这里半年有余，清理过山脉里的魔兽，也同各式各样的人类打过交道，从邪术师祖那边脱离后，时间的打磨让他对危机的感知度提升的相当敏锐。
但这种脊背发凉的感觉非常特殊，它不致命，却绝对像某人在愚人节的前一晚不睡觉盯着你后背看那样，非常令人难受。
……
这有可能吗？
……
你在想什么？你居然在妄图用可能性来判断一个绝对随心的笨蛋。
云浪赫然抬头，他相信自己，也绝对相信自己对伍华的预判，绝对有什么东西在发生，而他无从知晓。
要怎么做？
他还没想出具体该怎么做，风，越来越大。
云浪突然发觉现在的温度有些不太对劲。
土地在返潮，今日本应是阴天，午后有雨，可为什么，天空如此晴朗？
那白日似乎也过于耀眼，竟然能刺的他张不开眼睛。
而云浪仅仅是睁眼的一刹那，火焰的箭矢从白日中急贯而出，那箭头直直对准他的眉心，毫不留情。
（ENd）
？
…
……
………
“一位天之骄子就此落幕，而悲惨死亡的原因竟然只是一位友人的玩笑，令人惋惜。”
“而那位顽劣的火系魔法师，也不得不从此踏上寻找起死回生之法，而在那之前，他解决掉了另一位大呼小叫请求报警的木系魔法师，将罪孽埋藏于黑暗之中……”
“于是，可怜的作者第一本书，就这样在一片遗憾中完结，这个不怎么好的故事，也终于迎来了最出其不意的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主笔：？？？？；主演：？？，饰演伍华……”
“不要报幕了你这个金属混蛋！”
…
……
………
很显然某位道士并不会被这样简单的手段杀死，而射出这一箭的人也非常清楚以对方的能耐，要躲过这一箭非常简单。
云浪只是很敏锐的一个侧头，箭矢划破他的脸皮，流出一点点鲜红的血。
箭矢落空，如炮弹般坠落在地，优秀的火焰掌控能力并没有给这片山林造成多大破坏，火焰一落到地面就像饿狼闯进羊群般贪婪扩散，却又飞快熄灭。
燃烧留下的焦黑痕迹完美无缺的形成了一只竖着中指的手。
凸（请自行脑补这是竖中指的表情）
云浪：……
他直接张开手，一块石子受到吸引，从地表升起，钻进他的手心，而青年简单的将石子捏了捏，对准箭矢袭来的方向眯起眼睛。
另一边，伍华持续手搭凉棚往远处观望：“送达成功。”
“不过怎么看着没什么反应？”
视野里，那团黑色与红色交织的线条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我感觉云浪会被你气疯的。”叶济生摊手，反正火烧不到他头上：“换作是我，已经被气死了。”
“一位天之骄子就此遗憾落幕，而被迫气死的悲惨原因竟然只是一位友人的玩笑，令人惋……”
“说了你不要再报幕了零一！！！”
破空声。
叶济生刚吼完零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飞驰而来。
还不待他转头，脑后的头发就被一阵狂风吹动，随之而来的就是伍华一声痛呼：
“卧槽！”
一只石子。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石子，它曾是一座大山，而漫长的地壳运动将它泯灭，最终变成一颗渺小的石子，半个拳头大，非常适合砸人。
不，我难道除了砸人，就没有别的用途吗？石子扪心自问，其实它有一个一直不敢说出来的梦想，那就是飞翔。早在它还是一座山时，它就非常向往天空。
群山也会向往飞鸟的自由吗？石子的回答：是。
它有翅膀吗？
没有。
恐怕一座山穷极一辈子都不能飞上天空。
但是突然就有那么一天，奇迹发生了。先是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奇迹般的符号“凸”，随后，它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再然后，它第一次感觉到空无所依，这和在地面上的感觉截然不同，大地永远那样坚硬可靠，而天空却是如此轻盈有趣。
它，在飞！
哪怕它是一座已经消失在时间里的小山，哪怕它只是一块除了适合砸人也没有别的用处的石头，但果然……
果然只要有愿望在的话，没准哪一天就会实现！
“从此以后，落到地面的石头明白，每一天都充满了未知数，每一天都充满了不可能，它牢记飞翔的感觉，日夜修炼，突然有那么一天成了一位光荣的石头精，开始重返天空的旅程。”
“同时，石头精也没有忘记那个第一次出现就帮助它飞上天空的符号，它将‘凸’作为自己的信仰日夜努力，最终带着一众同胞成功造出飞船，遨游宇宙，成为宇宙间威名大振的——”
“‘凸’之石头团。因为致力于把各个星球的大山带到宇宙放飞，美名其曰让同胞们一同享受天空，乱飞的大山引起众多麻烦，甚至造成一大批流行雨导致一颗小型星球毁灭，史称‘凸’之灾难，后受到众多星际势力的制裁。”
“至此，又是一个圆满的故事得到了……”
叶济生一把将伍华砸蒙的那块石头捡起，毫不犹豫去砸呱呱个不停的零一。零一立刻躲开，石头从飞船坠落地面。
“哦不，伟大的‘凸’之团长。”零一在飞船上往下看：“我会期待您未来的丰功伟绩。”
叶济生已经懒的说什么了。
他抓紧按了一下手表，趁着伍华还没反应过来，紧急对伍华按下拍照。
“靠。”快门的声音将伍华喊醒，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被砸出一个大包的额头：“这个混蛋，居然在石子上附着震荡心神的法术！”
“比起你直接对人下死手的行为也没好到哪里去。”叶济生将光屏调转了一个圈，给伍华看他刚刚拍的照片：“你知道吗，精髓在这儿。”
被特意捏过的石子，在伍华脑袋上完美留下了一个竖中指的砸痕——“凸”。
伍华：……
叶济生：……噗。
零一：哈哈，很符合人类生理反应中的好笑一项。
叶济生仿佛看见具象化的怒火从伍华脑门上升起，只见这位脑门上已经没有“凸”，胜似有“凸”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从飞船上一跃而下！
看他手里那把剑，估计是要去死斗的。
叶济生本来想回飞船内部，，伍华走了，这顶部的温度赫然下降，非常冷，但零一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只酷似蓝色机器狸猫里的竹蜻蜓和一扇粉红色几乎一比一复制的任意门，问：
“医生，您想用哪个下去？”
“啊？”
叶济生的思维直接被零一带着跑，他在两边反复看了看，最终瞧上那只竹蜻蜓：“所以你最近不看狗血爱情剧，开始看动画片了？”
“肯定，我喜欢人类突破物理规则的思维与想象，那充满无限奇迹，机械最缺乏的能力就是想象。”
在零一充满鼓励的目光下，叶济生将竹蜻蜓放到脑袋上，竹蜻蜓底部像吸盘一样吸住他的头顶，很紧，很有安全感，三只扇叶完全张开，似乎蓄势待发。
叶济生突然有种莫名的激动，谁小时候没向往过动画片里的妙妙道具，如今真有一刻梦想成功，似乎又能回想起儿时坐在屏幕前身临其境的快乐。
外星科技，用来干这种事情不是最合适的吗？
叶济生有些幸福的闭上眼睛，然后大胆向前跨了一步。
笔直落下。
竹蜻蜓转了，但除了嗡嗡作响的噪音，一点上升功能都没有。
叶济生：？
卧槽？
“都说了是突破物理规则的想象。”零一在上方幽幽道：“这句话往往意味着大多数道具是没有效果的。”
“至少这只就没有。”
他愉悦的看着叶济生在下方手忙脚乱，忽然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脖子，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根粗壮顽强的藤蔓牢牢绑在自己的脚上，下方连接着停止下落但竹蜻蜓转个没完的叶济生。
叶济生那里开出一朵喇叭花，零一那里也同样开出一朵，很快，叶济生愤怒的怒吼从里面传出：
“零一！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我觉得master应该会上这种当。”
声音顿时销声匿迹三秒钟，随后难得聪明的叶济生又怒吼：“这不是你拿我实验的理由！”
“否定：医生，我只是诚心诚意的想看您幸福的跳下去。”
“我去你妈——”
零一果断往前迈出一步，开始自由落体。
喇叭花顿时蔫吧一片，空气里还能听见某人大呼小叫：
“我要死了！救命！这把真的会死——！”
第380章 再聚首
很显然叶济生那么多次高处摔落经验不是白得的。他非常精准的在即将落地之前扔出一颗种子，树木之间登时张开一只藤蔓的巨网。
他稳稳当当的落在巨网之上。零一在空中看见这一切，他微微点头。叶济生本就是木系方面的顶尖者，自毁天赋又恢复后，这么多年对木系魔法的理解也足以让他展现出惊人的应用天赋。
他很好奇，如果叶济生能够胆子大一点，将这份天赋用到杀人上会……
哦，他想起那个被下毒多次还活蹦乱跳的某人。
看来一时半会别想用到杀人上了。
想找到失去踪迹的伍华和云浪非常简单，地面上留下了异常不讲理的火焰烧焦痕迹，断断续续，还有大量树木倒塌和断裂，满目狼藉。
“这俩人又要死斗了吗？”叶济生看着面前被众多树木挡住的路，见着零一过来，下意识后退几步，把路空出来。
零一歪头：“医生，现在您已经恢复了部分，实力大涨，清理植物造成的路面拥堵应该是您更擅长才对。”
叶济生噎了一下，他忘了，一直以来因为实力太低，导致这种事情都是他们出手，自己已经习惯这件事情，但……
“我懒。”
他实话实说。
甚至是懒成了一种习惯。
零一沉默许久，决定不和人类悠久的良好习惯懒惰作任何斗争，几只金属爪子从他背后飞出，将堵在前进方向上的倒塌大树一一剔除干净，更多烧焦的痕迹和某种独特力量留下的痕迹暴露。
叶济生和零一跟着这些痕迹一路前行，发现预想中过于激烈的战斗根本没有实现，走到痕迹尽头，叶济生一抬头，发现面前有两棵高大的千年古树。
那两人一人一棵，一个手拉弓箭对准某处，另一个操控符文，似乎也在瞄准什么。
“喂，你们两个——”
叶济生刚要喊，结果伍华出声制止：“别吵，我们在准备狩猎……”
“狩猎什么？”
零一抬头，眼里齿轮转动，顺着那二人的视线，他很快看见他们在瞄准什么。
一头被魔族力量袭击后半魔化的野猪，隐藏性、警觉性、灵活些与闪避性拉满，现在是在靠着对魔力与灵力的纯粹掌控，尝试在不借助其他强化的帮助下捕猎它吗？
人类的胜负欲，相当奇怪且没有逻辑。
崩
两个人同时松手，林间一阵叶落，却又悄无声息，一只鸟都没惊起。
“结果如何？”
哒。
云浪率先跳下：“好久不见，叶济生。”
“云浪。”叶济生以一个医者的目光上下观察：“你辟谷了？”
“嗯？这都能看出来。”云浪诧异，叶济生相当精明的点头：“没错，辟谷的人用灵力养育五脏六腑，肠胃里贯穿的气不一样。”
“看来你进步不小。”云浪点头：“南部基地？在那里收获如何，我记得在你们去南部基地时还闹出了很大动静，你的实验进展如何，还有李……”
零一竖起一根手指。
“嗯？”
“实验很成功，你刚刚说了什么？”
啪嗒。
一头半魔化且有房子大的野猪被人扔下，令人在意的是，它的两只眼睛，一只被烧的漆黑，另一只则消失不见。
“啧，你小子。”伍华跳到野猪上，咂舌：“怎么偏偏就和我选了一样的位置。”
“选哪你都会说你赢。”云浪笑了一下：“说吧。”
“搞坏了几个。”
伍华瞬间脚一滑，从野猪上摔了下去。
“这个，这个，这个怎么能说……”
“没事。”云浪展现了超常的淡定：“至少今天我原谅你了。”
叶济生大松一口气，他有点腿软，而云浪的平静明显非常诡异，无论是秋后算账还是钝刀子杀猪，至少叶济生确定一点。
云浪现在应该还蛮高兴的。
入夜。
篝火升起，山里的夜晚异常寒冷，但伍华的火焰让他们周围像开了空调一样，暖洋洋的，令人感叹真是魔法改变生活。
“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叶济生问。
云浪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自己必须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突然想起来面前几位不是那些偶然相遇又注定离开的过路人。
他们的行程会因为自己停下脚步，更何况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找他。
云浪点头：“是的。在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做，这里有死穴的气息，和南部基地的差不多。”
“茅山现在倾巢出动，在世界各处寻找生穴和死穴，我们推测，恐怕一共有四处生，四处死，如果这里判断属实，那就已经找到三个死穴。”
“生穴也同样找齐三处，只要八个地方全部找齐，我们就能勘测到人类的转生之地。”
云浪目光沉沉：“只要除去魔族在那里设下的手脚，此后转生的人类，灵魂必将纯净，不会再有魔族的魂卵伴生其中。”
叶济生明了的点头，没错，虽说他已经研制出魔魂分离之法，但这种方法目前根本就没有扩散的可能性，也治标不治本。
伍华专心致志的烤猪。
“我还以为云浪你不是那种……”叶济生绞尽脑汁：“你好像很讨厌茅山来着，但你还是为了他们的事情去学邪术，甚至花费三年在大山里面到处跑。”
还不如和他们一块，把所有的苦差事全部丢给茅山来做。叶济生是这么想的，但云浪沉默一会，突然说出一句话。
“茅山弟子，公义为先。”
伍华原本看向野猪魔化一半的视线瞬间转向云浪。
“怎么了？”
伍华沉默良久，到底什么也没有说，继续转头，似乎是在思考魔族到底能不能吃的问题。
他看得见。
黑白的世界里，属于头部的力量流动有一道特殊的痕迹，云流影也有。他本以为那是属于道术师修行的结果，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云浪这个性格，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就奇了怪了。
叶济生很明显也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试图向伍华询问，但对方明显没有和他的视线对上，又看向零一，零一冲他摇头。
“云浪阁下，你找得到这里的死穴吗？”
“找不到，死穴被其他力量干预的太多，我目前的手段都无法和这里的死穴沟通……”
叶济生眨了下眼，他注意到伍华眼睛亮的吓人，他趁着云浪在和零一交谈之际，一道火焰过去，将剩余那头半魔化野猪一瞬间化为空无，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更令人惊讶的是，半魔化野猪居然烧出了一团晶莹诡异的碧绿液体，甚至散发出几缕奇特的香气，香气引起云浪和零一的注意，云浪刚转头，那团碧绿液体被伍华飞速藏起来。
叶济生意识到伍华要搞事情了，而且他很明显需要自己的配合，于是叶济生咳嗽几下：“野外的野猪，能吃吗？烤好了吗？”
云浪被吸引了，他看向另一团篝火上还半生不熟的野猪：“我试过，没魔化的部分可以正常吃，味道和普通的一样……”
伍华的视线在被他藏起来的液体和某处空气中不断游移，似乎是在看不见的光屏上获得某些信息，确定某些事情之后，他郑重的抬头，向叶济生致以革命友情的示意。
“浪子。”
“嗯？”
“你刚刚说了你找不到这里的死穴，对吧。”
“是。”
“如果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找到呢？”
“什么办法？”
云浪还没反应过来伍华想做什么，就见伍华手里突然出现一枚绿到过于诡异的冰晶，动作迅速到他根本没法防御，绿色冰晶已经被吞进他的肚子里。
第381章 四只筷子插冬瓜
叶济生想，这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伍华这样，什么东西都敢往别人的嘴里塞。
但云浪也不遑多让，他第一次见面就敢生啃自己的藤蔓，有这份生猛的冲动，也不怪伍华往他嘴里塞魔化野猪被炼化后的液体凝聚而成的冰晶时，他真的直接咽了下去。
当然被突然这么一下搞懵了也有很大可能。
从云浪咽下去的那一刻叶济生半个屁股就离开了身下的树桩，他随时准备溜号，零一倒是很淡定，饶有兴致等待会发生什么事情。
云浪确实是被这一下塞懵了，他刚想开口骂旁边那个脑子缺根弦的，突然力量一阵翻涌，场中“嘭”一声弥漫起一股奇怪的白色烟雾。
叶济生定力不好，他有些慌：“伍华，你不会把云浪吃死了吧？”
零一刚想说些什么，伍华立刻一眼瞪过去，他也烦零一的报幕，零一有点无奈，默默给他新想的报幕词立了一块墓碑。
“不会死人的，我可是有认真分析过。”伍华笃定道，分析的当然不是他，而是系统，系统将魔化野猪留下的液体所有成分都仔细分析一遍，普通人要是吃了那绝对会死，但要是魔法师或者道术师服用……
烟雾散去。
“为什么不是猪？！”
伍华顿时失望的怒吼：“不应该是猪吗？”
原本的人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留在原地，约有两人高的野兽，或者野兽的形容并不合适，云浪这个情况更适合被称为魔兽，似狼，可头生崎岖双角，背生双翼，而且从那犹如二哈一般懵逼的视线来看，他可能还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
咔嚓。
伍华手里的智能设备发出拍照后的响声，他仍然在遗憾：“是猪就好了，这不是让这小子装了波大的吗？”
云浪下意识想像人类那样用两只后腿站立，结果还没站起来，新的身体构造不支持他这样行动，反而直接四脚朝天，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一圈。
“哇。”叶济生强行掐着自己的大腿：“好像一条插了四根筷子的冬瓜，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华是毫不掩饰的狂笑，这一笑之下，“冬瓜”怒了，终于无师自通的学会用四条腿站立，并且很快懂得如何用这副新的身体战斗——
他一把将狂笑的人类踩进泥地里，然后疯狂的在旁边用两只前爪挖土，誓要将始作俑者彻底活埋。
“云浪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否定：这份半魔化的生物由火炼化过后留下的精华，在魔法师和道术师体内会引起一部分对半魔化源头的共鸣。”零一悠然解释道：“很显然，倘若这地方存在死穴，那引起半魔化的源头必然是死穴。”
“服用精华，云浪阁下现在应该对这里的死穴产生了一部分共鸣，对吧？”
云浪停下埋土的脚步，笨拙转身，还不忘拿后爪蹬了一腿，给旁边那个过于严实的山包又来了一土。
他死死的闭着嘴吻，似乎不愿意开口，但又能明白他们说的话，于是那个狼脑袋正在上下点头。
“好像埋屎……！”
零一及时捂住了叶济生的嘴，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的有趣的东西，一本正经道：“云浪阁下，为了判断您现在是否具有人类的神智，我需要您说话告诉我。”
“所以请您说一句话吧。”
魔狼的身体一僵。
他小心翼翼的在原地兜圈子，还在适应四脚着地的动作，随即终于下定决心，一屁股坐在刚把伍华活埋的那个土包上，尾巴在后面扫来扫去。
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这下连叶济生都来了好奇，他凑到魔狼身旁，试图掰开他的嘴：“浪哥，浪哥你就叫一声呗，我看看你还正常不正常，伍华给你塞那东西有没有把你吃坏…”
比起零一不怀好意的试探，叶济生这份似乎很纯洁的关怀让云浪更无法拒绝，他身后的尾巴快把地面扫出一堆沙尘暴，布满獠牙的嘴吻张了又张，最终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喵。”
“喵嗷。”
叶济生手抖了一下。
“.……汪汪。”
“……呱——”
“.……嘎嘎——”
“叽叽叽？！”
“哇哇——！”
那嗓子里一连冒出了很多个怪声，云浪和破罐子破摔一样连叫了很多声，终于把这副嗓子适应好了，威猛的喊出一声：
“嗷——呜——！”
已经迟了。
那喊对的一声刚喊一半，云浪就收回去，一脚将狂笑的叶济生踩进土里，然后开始疯狂挖土。
“您不能这样做，云浪阁下。”
零一阻止他：“医生和master不一样，master您怎么搞都没问题，但医生真的很容易死……”
云浪一爪拍过去，零一闪的及时，却被云浪拍落了一直偷偷录像的智能设备。
零一低头，啧了一声，这下来不及躲，云浪后爪一蹬，也扔了他一头土。
起码等到半个小时伍华才愿意不嘲笑云浪那几声怪异的吼叫，他也不顾自己全身都是土，好奇的撩起魔狼的尾巴：“要做绝育吗浪——”
魔狼一脚将他踹飞到另一座山头上，看来是气狠了。
再找回来花了伍华十分钟，他摸了摸撞得生疼的脑袋，感叹：“完了，我要变成弱智了。”
云浪在那边气急败坏的呲牙，零一好心肠的给伍华翻译：“云浪阁下的意思是您已经是了。”
伍华：……
“少说有的没的，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能感觉到这里的死穴？”
伍华一把从云浪某只前爪上揪了一撮毛下来，拿火烧了一下，果然，里面蕴含的力量确实能和整个大山产生某种共鸣。
云浪苦闷的上下点头，本来是用于彰显力量的獠牙此刻被他紧紧收着，似乎说我绝对不会再张一次嘴。
“哎别急，至少有效果是不是？”伍华乐滋滋的顺手在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撸了几下，手感非常好：“走两步试试？感觉你现在很强啊。”
云浪走了两步。
同手同脚，啊不，同前爪和后爪。
伍华差点笑闷过去，在他拼死拼活捂着嘴不能笑太大声时，云浪已经绕到他的背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随即就是一口，直接把人叼起来，在空中愤怒的乱甩，不甩不足以平愤。
伍华惊恐的嚎叫比云浪好不容易叫对的那一声嗷呜还响。
整座山的夜晚是别想安静了。
等到一切好不容易平静，云浪也终于适应这副新的身体后，零一在帮他翻译。
“我想我可以去试着寻找这里的死穴了。”
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声音一边狠狠瞪旁边的伍华：“这些精华确实让我对某处产生感应，但这具身体非常糟糕。”
伍华选择性忽视了云浪的视线，又从云浪的背上把那对翅膀拉开来仔细观察：“据我判断，你现在速度应该很快。”
云浪立刻把翅膀从伍华手里扯回来，警惕的瞪着他。
“咳，别这样，我没别的想法了，真的。”伍华立刻表示无害的举起双手：“我就是在想啊，朋友一场，哥们儿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是不？”
云浪眼睛一瞪，意思是：你他妈到底还想干什么？
“老叶。”
伍华怒喝一声：“上家伙！”
叶济生抹着泪：“云浪，这都是他逼我的，你可千万别怪我……”
他们两个之间扯出了一条粗壮的缰绳，看起来还是木系魔法师新鲜搓的，带着点热气。
云浪拿爪子扶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头，他头疼，无语，想骂人，但是说不出人话，想骂狗（狼）语，但最狗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等到他把爪子拿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赫然多出一只有四个轮子的木板车，伍华拿着那根缰绳，对着他跃跃欲试。
云浪感觉自己的牙很痒，很想把把伍华那脆弱的脖颈直接撕的渣都不剩。
第382章 驾！
“呜呼——爽耶——！”
这处山脉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因为极其阴暗的地势和异常的氛围，被众多前来勘测的科考队员誉为“鬼山域”。但又有许多冒险者坚定认为，事出有因，有异常必有宝藏，于是他们往往乐于铤而走险。
而其中铤而走险的翘楚，非雇佣兵莫属。
与接任务的雇佣兵不同，我们镜头聚焦的雇佣兵团，就专门在各大山脉里寻找宝物，高价出售，或许是魔物残骸，或许是古代宝藏，总之，富贵险中求。
“老大。”
一位比较年轻的雇佣兵拿着望远镜，忽而发问：“您说，圣诞老人长什么样子？”
“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什么。”二号雇佣兵给年轻雇佣兵脑袋上来了一拳，然后一把将望远镜夺过来：“说了多少次，来这里要专心，小心你命没了。”
他拿起望远镜朝着天空看了一会儿，突然也拿下来，愣神的问：
“老大，圣诞老人的坐骑是不是有角？”
三号雇佣兵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又从二号雇佣兵手里拿走望远镜，认真向天空探查一番。
“老大。”
雇佣兵老大终于忍不住了，他怒吼：“看看这是哪儿！这里是鬼山不是鬼山幼儿园，说尼玛的圣诞——”
望远镜被递到他手上。
雇佣兵老大看见，天空之上，有一头长角长翅膀的巨兽在拖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板条车原地盘旋。
他的嘴张了又张。
“圣诞老人……的坐骑好像是有角。”雇佣兵老大愣愣的将望远镜拿下来：“而且还拖着车。”
“车上有人。”雇佣兵新人补充道。
“那车还有轮子。”二号雇佣兵点头。
“可现在不是圣诞节？”三号雇佣兵愣了：“所以实际上是有一头长角的怪物拖着人在天上飞？”
还不等一众雇佣兵想明白这到底是大白天见鬼还是昨天吃了蘑菇，周围的树丛正在刷刷作响。
前文提到，这里是鬼山，异常危险的鬼山，魔族在山野中隐蔽行动，一旦放松对周围的松懈，它们随时会窜出来要人的命。
一头有小山那般巨大的猿猴从树丛里窜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松懈的几个雇佣兵咆哮，他们刚刚还组成的防御阵型直接被突袭的猿猴冲垮，雇佣兵新人来不及多反应，竟是直接被猿猴的咆哮给冲击的翻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恶狠狠的砸在树上。
“该死！”
“老大！闪开——”
雇佣兵老大正要去照顾那个被掀飞的新人，却听见自己手下在喊，转头一看，猿猴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看他们这一行的，这种时候总归是会到来，谁都得做好这个准备。
“他妈的。”雇佣兵老大狠啐一口，决定留下一句帅气的遗言：“下辈子老子一定要提前把小花娶了！”
咣当。
呼啸声，还带着几声此起彼伏的嚎叫，听起来比猿猴的咆哮还要刺耳。
“哇擦慢点慢点慢点慢点要死——卧槽有猴哥——！”
“老叶快快快来拍个照是猴哥猴——云浪你慢点——！”
“呕——”
“你别吐我身上——”
“吼……”
一头外形像极了魔狼之物，突然从天而降，身上缠着缰绳，身后居然还拖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板条车。
怪兽毫不客气的张开嘴，还不待那几个雇佣兵看清他嘴里的獠牙，就见猿猴的脑袋一片血肉模糊。
怪兽竟是硬生生将它的头颅撕咬下来，随后又是嫌弃的一抬头，雇佣兵老大只觉自己的屁股震了震，就看满眼惊讶的头颅已经顺着土包滚下来，直溜溜滚到他面前，清晰的倒映他满身是血的身影。
雇佣兵老大的嘴唇在哆嗦，他只记得自己要死，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头半狼的怪物从半空中杀出，一口咬掉猿猴的脑袋。
等等，那半狼的怪物，怎么看着有点像刚刚在空中看到的那头？
还不待雇佣兵老大从劫后余生的惊恐中缓过神来，一朵歪歪扭扭的火焰忽然又从天空落下，飘到猿猴身上。
那山一样的尸体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梦境。
雇佣兵老大就这样坐着，有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现实。
但他确实是在现实，因为二号雇佣兵走过来，带着一种幽怨和愤怒询问：
“小花好像是我老婆？”
教训——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把真心话说出口，哪怕是遗言也不行。
这支雇佣兵是否会面临解散的困境我们暂且不表，先来看看一闪而过的圣诞老……狼那边。
云浪确实非常好心的任由他们将缰绳绑到自己身上，又非常好心的任由他们绑牢了那辆叶济生刚刚生成的木板车，并且非常好心的听伍华兴奋的喊口令：
“驾……”
“喔哦哦哦哦哦——”
他张开翅膀，直冲云霄，并且非常好心的来了几个托马斯全旋和阿姆斯特朗式阿姆斯特朗超牛逼大旋转。
身后原本刺耳的尖叫瞬间消失，甚至有强撑着捂嘴不能吐出来的呜咽声，云浪心中冷笑，但他毫不客气的在空中盘旋，身后板条车的重量微乎其微，主打一个玩弄在股掌之间。
小小的板条车被云浪高速的飞行甩的像一颗随时随地都要实现梦想的石头。
伍华在那一瞬间压根无法思考，他的大脑都要在这堪比离心机的转速里被彻底摇匀，只知道好不容易有点神智时，前面突然冒出一只大猴子。
他拼着最后的理智丢出一点火焰，将那魔化猴子烧成灰烬，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云浪在前面欢快的狂奔，他那条尾巴更是毫不客气，本来体型就大，尾巴毛粗的像钢筋，甩过来的时候甚至让板条车的木板多出好几道狰狞的划痕。
卧槽。
伍华紧急后仰，胆战心惊，这要是真被那狗尾巴抽在身上，衣服就全废了！
可还不待他小心尾巴，云浪猛然一个俯冲，急速冲向地面，眼看就要带着板条车自杀性袭向地面，又掐好一个时机，瞬间腾上。
他终于听见身后之人在惊恐的喊：“停——停——快停——”
求饶了？
求饶也没用。
云浪几乎化成一道弧线，身后的板条车被他的灵力包裹，让它在高速之下不会散架。
当然，车上的人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各个山头惊险刺激高难度的跳跃，其速度和上下起伏的难度完全可以申请全世界最惊险刺激夺命过山车。
咔哒。
云浪猛地停下，四只爪子稳稳落地，没有在土壤上留下一点痕迹，但随之相对的却是身后那辆板条车重重摔在地上，有灵力保护，没坏，但里面的人……
等等，里面是什么时候只剩一个人的？
第383章 寻死穴
伍华是捂着嘴扶着树，坚持不想吐出来，似乎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来，那条尾巴尖端，作为云浪身上能够用劲最小的地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替他拍着后背。
但这条尾巴已经有一个伍华那么大，哪怕只是个尾巴尖，拍一下也让伍华踉跄几步，终于还是憋不住，在大树根部被迫疯狂输出人类精华。
“呕……”
“呜。”云浪从嗓子里挤出几声不是“汪”的声音，兼顾嘲笑和询问，在今天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狼叫一声会有这么多含义，至少他做到了。
“妈的……云浪……你丫绝对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狗……呕噗——”
云浪再度将人一爪按进地里。
感受到爪子下的挣扎，云浪加了点力气，一边将人死死压着，一边在空气中嗅闻。这具身体的嗅觉也相当厉害，很快他就找到失踪的叶济生的踪迹。
挂在树上，看来是哪次俯冲的时候伍华没抓稳他。
零一？这个人不需要寻找。
感知到金属气息正在逐渐靠近树上的叶济生，云浪挪开爪子，让伍华满身狼狈的爬起来。
这次伍华终于清醒了些，但脸色还是异常苍白。他一把揪住云浪的尾巴毛，强忍着恶心：“这哪儿？力量的源头？死穴？”
云浪点头。
他们明显是来到了一处泉眼，泉眼翻涌着，因为泉石落差，竟然还形成了一条小型瀑布。
瀑布有问题，伍华几乎一靠近就感觉到那里蕴含着极强的水系魔法气息。
这股魔法气息太过于浓郁，伍华体内的力量和它竟然隐隐有相冲之势，一时之间没忍住，胃部翻涌，是要开一场人类精华的二战了。
瀑布里的力量也同样影响到了云浪，他只感觉体内原本平静的灵力开始动荡，甚至来不及给伍华一个预警，异变再度发生。
哗啦。
枝叶被人割开，叶济生带着满脑袋树叶从树丛里钻出来，两眼无神，四处环视一圈，突然奇怪：“伍华，云浪呢？”
“那么大一只狗，怎么突然不见了？”
伍华用力晃了下脑袋，终于从究极的晕眩中清醒过来，随手往泉水一指：“不就在……”
“狗呢？”
“否定：从生理构造判断，云浪阁下所化生物完全符合魔狼这一……”
伍华已经清楚明白要如何对付零一，他立刻严肃道：“和云浪有关的一切犬科生物全部更名为狗。”
零一沉默了好一会儿：“要把您更名为旺财吗？master，您也很符合网络犬科生物的……”
“闭嘴。”
伍华刚要起身去寻找失踪的云浪，突然感觉脚脖子一凉。
一条全身漆黑的蛇忽然窜上他的手腕，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他的脖子，在伍华尚且无法将他扯下来时，小蛇身躯猛然缩紧。
蛇形锁喉！
“啊哈。”叶济生看着脸色青紫的伍华：“现在我们找到云浪了。”
气急败坏的魔兽版云浪终于选择放过了一切的始作俑者。
“云浪。”叶济生蹲下来，伸出手，让蛇缠到自己的胳膊上：“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擅长原谅。”
“太善良了。”
“咳咳咳咳咳咳……？！”伍华在另一边瞪着叶济生，咳嗽的难以置信，零一不断拍着他的背部，替这位刚刚差点窒息而死的犬科人形罪犯顺气。
但是蛇还是煞有介事的拿尾巴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就像云浪还是人形时用手拍打他的肩膀一样。
你绝对脱不了干系，叶济生，拍马屁也没用。
蛇睁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煞有介事的盯着叶济生，直盯着叶济生心虚的移过头，不愿意再看。
“这里就是死穴吗？一处泉水？”
他果断转移话题，将一切重回他们最初的目的上。蛇点头，叶济生带着蛇上前，泉水看似很浅，可底部一片幽幽的绿色却让人看不见分毫底部。
而叶济生感觉，这汪泉水更像是一只眼睛，他没有在注视眼睛，眼睛却在注视他。
蛇从他胳膊上缓缓爬下，很显然有魔狼躯体在前，云浪已经非常能够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也很快学会不当人要如何行动，他拿着自己的蛇脑袋伸向水面，认真打量着里面。
叶济生忽的感觉水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伍华，你快过来。”他回头，惊讶道：“我看不见我们的倒影。”
“什么？”
伍华快步上前，零一紧随其后，他们四个一同看向泉水正中央。
伍华没说话，零一点头：“肯定：作为一个世界的死穴之一，这确实不只是单纯的泉水。”
他伸出手，撩起一点水花：“这里面的力量夹杂着微量的死气，来自死道的死气，倘若有人贪图此地力量，胡乱吸纳，必定引死气入体。”
零一突然俯下身子，让胳膊深入水中，水面泛起大量涟漪，等到他将胳膊抽回来时，手里赫然捧着一只森白的头盖骨。
“精妙的陷阱，死的毫无声息。”他啧啧赞叹：“若是在这里死掉，恐怕连在现世里的一切都会一同抹除，仅仅一点点泄露就如此强大。”
“死道，果然奇特。”
伍华感觉到叶济生在拽自己，他看过去，发现此刻的叶济生满脸惊奇。
“我在里面看见我自己了，但好像和现在的我不一样。”
伍华看过去，在叶济生对应的水面，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只有我自己能看见吗？”叶济生惊讶：“我看见我……头发全白了，这是我老的样子吗？”
不，水面里的他看起来又不是很老，只是头发是白色的，脑袋上那撮因为觉醒木系魔法而天生变异的绿毛又依然显眼的待在那里。
是他未来的样子吗？叶济生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绿毛，有些感慨，没想到这泉水还有预知未来的效果。
想到此，叶济生不禁好奇抬头，问另外三人：“你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一时之间，另外三人居然都在沉默。
云浪嗖一下窜上叶济生的脑袋，探头往水里看，他没有看见叶济生所说的白发版，但他看见了他自己。
一个更加成熟、看起来年龄更大的他自己，他的手心里有一枚火种，让云浪感觉异常熟悉。
他确定那是他自己，因为那枚火种就是伍华给他的。
但为什么这里会倒映出这副样子？云浪尚不理解死穴泉水的含义，只是看着泉水中的那个身影逐渐与他目光交汇，随后抬手，一口将手里的火种吞了下去。
云浪身体一僵，他再度感到疑惑，下意识看向伍华那边。
伍华在池水里看见无数个梦中的自己，那个戴着兜帽，看不清脸，是他又不是他的身影。
他疑惑，下意识向零一询问：“你看见了什么？”
零一眼中齿轮转了几下。
他说：“我自己。”
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里面绝对不是简单的他自己，但伍华也没有过多询问，眼下这汪泉水的异样更需要解答，伍华想要把系统叫出来，却意外发现，系统居然回绝了自己的呼唤。
这可真是头一次发生。
伍华决定自己去探查一下，向零一确认泉水物理接触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他试着伸出手，同水面里的自己相触。
水面里的他突然冲他笑了一下。
伍华一惊，顿觉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拽自己，尚来不及角力，却看见水中的自己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往水里大力拖拽。
噗通。
第384章 死穴之深
“伍华！”
叶济生惊叫一声，在他们的视角里，却是看见伍华像个神经病一样突然自己一头扎进泉水里。
虽然伍华平时确实很神经病，但叶济生敏锐发现伍华的脸上没有在笑。
众所周知，一边笑一边抽象的才是真神经病，没有笑的出现什么情况绝对是撞鬼了。
他刚想去拉住伍华，脑袋上一轻，黑色闪电般窜出去，但云浪也还没来得及缠住伍华的身体，他就在攀附伍华后背时一并被拉了进去。
叶济生下意识后退几步，想要躲避，却听零一在旁边无比平静的“啊”了一声。
泉水像两只绿色的大手，一手一个抓住了剩下的两个，一并将他们拖进去。
而在三人一蛇被拖进去之后，泉水又很快恢复平静，好像是一汪普普通通的小泉水，时刻准备给过路的疲惫旅人一个小小的惊喜。
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争先恐后想要堵塞伍华的五感，伍华努力在水中憋气，就见先前死活不回应的系统钻出来。
【宿主，是否要为您兑换水下生物呼吸拟态道具？限时的哟】
“你之前怎么不冒出来？”伍华怒瞪，在心里骂道：“快点，还有，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来头？”
【自动支付成功~即将为您使用……如您所见，这里是通往死穴的入口，您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世界规则运行的经脉】
【不过嘛，宿主，一个世界的经脉居然会有一个裸露在地表的入口，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个裸露在地表的入口居然还会把你们抓进来，就更加不可思议啦，系统我要把它好好记载进数据库里！】
伍华只觉自己脖子两边发热，伸手一摸，那里已经有了和鱼类似鳃，与此同时，他对水里波动的感知更强了，似乎不仅是具有鱼的呼吸系统，还有了一点鱼的特性。
哗啦。
一条鲨鱼游了过来。
从他那愤怒的红眼睛判断，这应该是云浪没跑。
伍华一个没忍住，指着鲨鱼哈哈大笑：“你这家伙，一点都不懂感恩。”
鲨鱼转身，一尾巴扇到了他脸上。
事实证明在水下，你不能挑衅一条鱼，还是一条鲨鱼。
伍华被扇的鱼鳃里吐出了一连串泡泡，顿时气急败坏，他在水中凝聚出一点小火苗想要去烫那条该死的鲨鱼，却不料，刚凝出一点点火焰，它周围的水在一人一鲨的注视下，居然缓缓结出了一点冰。
鲨鱼咧开嘴，笑的有些狰狞和上气不接下气。
草！
伍华一把按住鲨鱼的上颚与下颚，不许他笑。
水波在动，零一拽着叶济生游下来，伍华张嘴，他的声音通过水波，准确无误的传入叶济生耳中。
“老叶，你怎么呼吸的？”
叶济生朝他张开嘴，他的嘴里含了一大块特殊的水藻，不用想，那一定是用魔法培育能够在水下呼吸的水藻。
他又把嘴巴闭上，看了眼伍华耳后的鳃，得意的朝他做了一个口型：“菜~”
鸡字还没出口，他的嘴巴就被一块突如其来的冰冻上了。
叶济生当即瞪大眼睛，眼珠子溜圆，看着伍华火速把起火的手放到背后，他敲碎了嘴巴上的冰，朝着伍华气急败坏道：“我要找你老师告状！！！”
“禁止场外求助！”
鲨鱼游到他们两个之间，一人扇了一尾巴，好像在说：禁止小学生吵架。
“master，这下面的力量有些奇怪。”零一提醒：“如果继续深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三个人一同看向鲨鱼，鲨鱼往下看，摆了几下尾巴，意思很明显，他要下去。
走吧。伍华朝着另外两人点头，鲨鱼调头，速度极快的往下游去，游着游着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那俩人在水里一个像青蛙，一个像狗一样，拼命往下刨，然而成效低微。
零一也不帮忙，他就在旁边笑眯眯的看乐子。
鲨鱼气急。
伍华感觉有什么东西送到他面前，一看，云浪把自己的背鳍递过来。至少有一只鲨鱼带着游确实快多了。
看似不大的泉眼，下面却隐藏着一个极其巨大的山洞，圆润的石头彼此交叠，看不见一条鱼、一点水草甚至是浮游生物，整个场地空旷到像一个纯粹注满水的圆润水洞，非常适合拿来计算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数学问题。
鱼鳍的手感不错，很滑，却又意外能抓的紧，甚至能感觉到鲨鱼的肌肉在手下的律动，伍华一时觉得有些新奇，他们不知道游了多久，水下光线越来越暗，除了那些有微弱光芒的石头在指引来路，什么也看不见。
鲨鱼停住了。
伍华感觉鲨鱼似乎是想让他向前探查，他伸出手，发现触感非常平坦，平坦到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是来到一块巨大的石壁前。
伍华回头，向零一发出一点帮忙的目光。零一会意，他靠近，转了转手腕，就在伍华以为零一会把他的手变成手电筒一样的功能时，零一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放出了两颗眼球。
伍华明显感觉自己手下的鲨鱼和身后的叶济生身体都是一僵，他自己也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放飞眼球吓得好到哪去。
那两颗眼球在水中转了几圈，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后，立刻放出两道规模巨大光线，将他们整个石壁完全照亮。
令人惊讶的是，石壁上不是其他，正是一道巨大的茅山符文。
伍华拍了拍鲨鱼的脑袋：“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吗？我看你的脸色好像很严肃。”
如果鲨鱼真的有脸色的话。
鲨鱼拿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和云浪耳濡目染之下，伍华也知道茅山的符文不仅仅是普通的符文，有的时候，它们也能传递出各种讯息，当作暗号留给后来人。
“告诫茅山后来者。”
“此地事关重大，吾亲手沉之，借死道为盟，彻底封印；无吾手令，见之，速离，不可久留。”
“宗主云琅，亲令。”
“云琅？”叶济生惊讶：“这个名字又出现了，他在南部基地不知道搞了什么破坏，还在这里给死穴下了封印？”
“咱们跑吧，这一看就不是能随意进去的地方。”叶济生当即提议，甚至打算立刻马上往上游。
“云浪阁下的意见呢？”零一看向鲨鱼，伍华也一并看过来，试图从他红红的眼睛里解读出什么东西。
然后伍华就发现鲨鱼有一双极其睿智的眼睛，哪怕壳子里装的是云浪，哪怕鲨鱼的眼神看起来很严肃，可是严肃的眼神反而更加好笑，红不溜秋一圈，瞪得像个呆傻的红色交通灯。
他意识到以后自己眼中的云浪再也不会拥有一双人类的眼睛了，不禁遗憾的笑出了眼泪。
鲨鱼看到伍华突然狂笑，很想现在就把他的脑袋咬下来，非常非常想。
但是还有更严重的事情，这件事情暂时比扭断伍华的脑袋还重要，那就是面前的这面石壁。
“哇哦。”零一看懂了云浪的意思，他朝着伍华道：
“master，您别笑了，事情有点大。”
“已经有人提前进入这个封印了，云浪阁下认为不管对方是谁，他都有必要进去看一下。”
“他说您要是再笑就别跟进来，还有这副样子全是你害得让你等着，茅山的术法能做到的事情很多……”
伍华被迫收起了笑容，他有些热，于是一边把牙放在外面晾着，一边拍打鲨鱼的脑袋：“别这么小肚鸡肠啊浪子，哦，不知道你的鲨鱼肠和鸡肠比起来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
鲨鱼尾巴确实是非常有力的攻击武器。
伍华摸着脑袋上的包，被迫跟着鲨鱼游到石壁的某一端。
那里居然有一个被钻出来的洞，哪怕是叶济生也能看出来有人在这里打了一个洞钻进去。
“等等。”
在伍华准备身先士卒往洞里钻时，叶济生率先出手，手在洞口的边缘抹了一下，搓一搓。
一根白色的丝线就这样从他手里飘出来。
第385章 封印之地
这世道上的邪术师屈指可数，在看见那根白丝时，云浪就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邪眠。
“我好像没问过，你这三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伍华看见那根白丝，瞬间明白了什么。
“云浪阁下在邪术师与茅山之间形成了一个过渡关系。”零一替鲨鱼翻译：“由于生死二道和生死穴太过模糊与情况不明，茅山也不敢擅自全盘押注，所以，茅山会提供有关生穴位置的情报，邪术师们则会提供死穴的大概位置。”
“但生死穴里面的内容，就不处于合作范围之内，想拿，全凭实力。”
“云浪阁下必须要调查清楚死穴里的内容，目前成功找到的所有生穴和死穴里，能够顺利进入的只有这一个，他不能在此刻放手。”
“那还能说什么。”伍华在鲨鱼光滑的脊背上像撸狗一样摸了几遍：“走呗，哥们儿陪你闯闯。”
鲨鱼一尾巴将他扇进了那个石壁上的狗洞。
这块石壁居然还意外的狭窄，伍华刚钻进去就感觉寸步难行，而前面的洞口甚至越来越小，邪眠究竟是怎么通过这里的？
“master。”
零一探头，发现伍华把整个洞堵得非常严实：“您变成塞子了。”
“我记得邪眠是可以变成丝线的。”叶济生没忍住道：“这样肯定行不通，你现在还能出来吗？”
出不来。
倔强的伍华成功把自己卡在里面，他陷入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场面一时非常安静。
“草！”
伍华怒了：“你们全部退后，左右不过是个通道，区区封印，也敢拦我？！”
“喂，等等，你要干什么？”
“冰霜——天地——！”
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从洞穴里蔓延出来，叶济生还想说些什么阻止伍华冒进，鲨鱼已经一口叼着他的衣领，带着叶济生飞速往后游动，零一连防御结界也不放了，跟着火速向后躲避。
水波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扩散开来，极强的魔力同石壁上附着的灵力剧烈碰撞，整个水下居然开展了一场沙尘暴，大量粉尘被力量席卷、翻涌，叶济生立刻闭上眼睛，不然那细小的沙粒绝对会把他的眼睛堵的严严实实。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只风筝，唯一能够牵住他的线只剩背后那个死死咬着他衣领的鲨鱼嘴，其余的一切像是在洗衣机里的衣服，被巨大的波动裹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主性。
不知过了多久，震荡结束，身后的鲨鱼松开他的衣领，叶济生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却发现石壁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尽数破碎。
“咦？”
“到底是封印。”零一意料之中般点头：“几百年前的封印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他往下扫了一眼：“不过，即使经历过如此大的动荡，我们要做的事情依然没有变化。”
“什么？”
“一开始是要在石壁上破出一条通道。”
零一淡定的游回去，在原本的洞口那里敲了敲：“现在我们要在master凝聚的冰上破出一条通道了。”
叶济生来到原本的洞口前，一入手，发现那里已经被冻起来了。
伍华利用这里大量的水，将它们凝聚为冰，试图强行破开作为封印的灵力石壁，值得称赞的是，他确实成功了，大量的水涌进来、化为冰，非常强硬的撬开石壁内部，直直打出一条能够让人通过的隧道。
而坏处是，他再一次被冻在了冰里，就像他第一次在茅山施展冰霜天地那样。
没有一个强大到像伍华这样的魔法师在使用冰系魔法的时候还会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冰里动弹不得，这件事情就像云浪为什么非常有钱一样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叶济生有些无语的揉一下自己的眉心，然后就发现一旁的鲨鱼也颇为无语的用自己的胸鳍捂住自己的眼睛。
“怎么破开？”他问：“先前是云浪炸开的，现在云浪这样…还能炸开吗？”
“我无法对master使用达到一定功率的攻击型法术。”零一摇头：“医生，您……”
叶济生敲了敲冰块：“我没有正面的攻击型法术。”
问题又回到云浪身上。
叶济生明显感觉鲨鱼翻了个白眼，如果他真的有翻白眼这个构造的话。
鲨鱼摇了摇脑袋，示意叶济生和零一让开，接连两次被迫变形让他有了些许经验，伴随着灵力调动和运转，体内那股被强行塞进来的力量也同样开始沸腾，而这一次，云浪有意识的去引导它。
他向后游远一段距离，随后快速向前，力量逐渐推开他面前的水波，带起一道极强的涟漪。
一瞬间，鲨鱼化为尖锐的流光，狠狠撞上被冰封住的封印漏洞。
力量与力量碰撞的那一刹那，叶济生发现，石壁上巨大的符文闪烁几下。
“卧槽——”
伍华本来是在冰里被困得非常严实，却不料冰块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大力，整个冰块的通道都被震撼，他也连带着被掀飞出去。
但云浪的力量似乎激活了水池，先前那股被人拖拽的感觉又出现了，周围的水如生命般流动，直接将他扔上了封印之后的另一侧——岸边。
“咳！”
伍华猛咳嗽几声，被困在冰块里的感觉非常不好受，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突然的穿过封印被送上岸，甚至不小心呛了几口水。
哗啦。
叶济生也同样浮出水面：“这里面居然比外面要浅的多。”
“确实。”
伍华顺手扔了一道火焰过去，帮助叶济生把衣服蒸干，同时四下看了一圈：“云浪呢？”
他低头一看，发现水底浅的过分，再仔细一看，那不是水底，那是一条鲸鱼的背脊。
“你知道鲸鱼和鲨鱼都是咸水动物吧？”叶济生挠了挠头，伍华摊手：“这尼玛就是魔法，都是魔法了就别较真。”
“那现在云浪怎么上来我问你。”叶济生疑惑：“我都不敢想我这辈子还能见到鲸鱼在岸上走路。”
“我也不敢想。”伍华盯着鲸鱼：“但是我挺想看的。”
云浪：？
显然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诀窍，虽然还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变回人，至少不会真的出现鲸鱼上岸这种情况。
一只小球刚从水里跳出来，紧随其后就是先前见过的那条长翅膀的狼，他从水里钻出，抖了抖翅膀上的水，信步来到三人之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伍华讪笑一下，伸出手，火焰瞬间包裹住魔狼全身，替他蒸干水分，随后小球也一并跳了过来，跳到伍华脑袋上。
“master，这里的死道气息太过浓郁，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里对我有一定的压制。”
零一简单的交代，算是告诉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拿人形出现：“前面有活物反应，邪术师恐怕也还没有离开这里，您要小心。”
岸边，是一座巨大的门楼，看起来和茅山山脚下的那座一模一样。叶济生刚想着上前探查，魔狼立刻打开一侧翅膀，阻止他的步伐，他朝着几人摇头，随后自己上前，不断嗅闻。
他在确认是否存在威胁，但还没等到云浪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穿过门楼的必经之路上挪开，他的爪子刚刚试探的伸进门楼，异变再起。
地动山摇，在无法看清的黑暗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拔地而起。
第386章 HE－TUI
“是山。”
黑暗无法阻挡零一的视线，他告诉几人：“里面升起一座小山。”
“是机关还是……”
“阵法。”
那就又回到云浪身上了。或许是因为他茅山弟子的身份，灵力激活了这里？
魔狼甩了几下尾巴，示意他们多想无用，不如亲身探索。
叶济生出于某种莫名的感应，在进入山门之前下意识抬头，以他目力，能够勉强看清高大的山顶上有着一点隐隐约约的钟乳石，除此以外，似乎还有一点看不清的白色东西。
“医生。”
零一出声，吸引叶济生的注意，叶济生也没有再去看上方，抓紧跟了上去。
第一次去茅山时，有云默的符箓带着他们飞，非常轻松，可当他们开始走这个小茅山的阶梯，却越走越累，仿佛每走一步，身上就会多几份压力。
叶济生脑门上开始冒汗，这对他而言有点太过困难，前面的伍华脑门上顶着零一，旁边那头狗看起来倒是如履平地，他终于忍不住，原地停下，想缓口气，却没想到自己动作刚慢下来，伍华就喊他：
“老叶，不能停，如果你停下来，这股压力会更大，直到你从石阶梯上摔下去为止。”
“会死。”
叶济生一惊，他当即回头，这才发现上来的道路已经消失，什么时候，他一点都没发现！
“这居然是一个会杀人的死阵吗？”叶济生瞳孔巨震：“刚进门就这么危险？”
魔狼回头，他的尾巴弯曲竖起，挡在了叶济生头上，居然真的替叶济生消解一部分压力，云浪又从嗓子里挤出几声，似乎是在安抚叶济生，叶济生居然真的懂了云浪意思：
他说有他在，不会让他有事情的。
叶济生又看见那个安安稳稳待在伍华脑袋上的零一，开始怀疑这个逼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提前选择变成圆球偷懒？
太糟糕了。
“吼……”
云浪从嗓子里挤出几声低吼，似乎是在念诵些什么，伍华和叶济生齐齐看向旁边这只大狗，伍华好奇：“用狗语加上灵力也能使用术法吗？”
云浪拿尾巴给了他脑袋一下。
“你他妈，除了用尾巴抽人还会干什么——”
零一敏锐的从伍华脑袋上跳起，在云浪的爪子将伍华按进地里之前又跳到叶济生脑袋上。
“你给我下去！”叶济生苦着脸：“好重，我要爬不动了！”
云浪回头，看着叶济生佝偻到几乎要被重力压在楼梯上的身形，似乎有些犹豫。伍华看看多灾多难的叶济生，大概也明白云浪在犹豫什么。
“你觉得，这是茅山传统历练，还是拿来逼死人的死局？”
伍华了解一点茅山的手段，重力阶梯，不但是给弟子们炼体，也能修心，但眼下这座阶梯的压力越来越过分，已经远不是修炼的程度，更别提叶济生看起来要被压成济济干了。
云浪明白他的意思，他趴下来，向叶济生展示自己的后背。
“茅山的压力长梯应该是为了修行，但是这个地方明显存在恶意。”伍华将叶济生从地上扶起来，帮助他跨上云浪的脊背：
“老叶，辛苦多撑一会，想要破解这个地方还得费点功夫。”
叶济生一下子精神起来，揪着云浪的几根毛大呼：“卧槽，爽！”
那条巨大的尾巴又毫不犹豫的给他脑袋也来上一下，听着叶济生的痛呼，云浪再度翻了一个白眼，他距离被气到说人话已经不远了。
上没有尽头，下没有退路，伍华前后扫了一眼，发现这样走下去根本就没有尽头，零一又从叶济生的脑袋跳回伍华脑袋上，建议：
“等待云浪阁下自己解开百年前茅山大能留下的阵法，或者您来想办法暴力突破，只要您的魔力特性压过构造阵法的灵力，就能够将此地彻底‘燃烧’。”
“好啊。”
伍华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化为金色：“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百年前的茅山先祖，到底有……”
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化为连绵不绝的纹路融入脚下的阶梯，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飙升，一瞬间从冬季来到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来吧，看老子把这里——”伍华气势汹汹，他手上也同样出现金色纹路，魔法阵浮现，空间大亮，火焰急剧席卷了整个视野里的一切，却又不曾伤及到活物分毫。
下一秒，伍华感觉自己身边有点不对劲。
他只觉脚下坚硬的阶梯正在逐渐变软，可他的‘燃烧’只是为了破解阵法，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随后，他的视野反而天旋地转，刚刚还疑惑的“哎”了一声，先前在水里被托举的感觉又出现了，阵法仿佛是认出了他的力量，像一颗葡萄里的果核被人吃到嘴发现之后“噗”一声。
云浪就这样看着伍华的身影消失不见，原本还稳稳待在伍华脑袋上的零一却突然掉到了地上，还滚了几圈，他抖了抖，呀了一声。
“看来只能靠您了，云浪阁下。”
等到伍华回过神时，整个人就这么站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定睛一看，此地已是山顶，面前是一处巨大的洞穴，身后是一座山门，立于悬崖，没有上来的路。
伍华愣了一会儿，心道这下完蛋了，他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云浪和叶济生那边还困在里面呢。
他正要再去寻找阵法的踪迹，争取和里面的云浪来个里应外合，系统却钻出来，盘旋几下：
【宿主，阵法迟早能够被破，但封印里面的东西可耽误不得】
狗系统，这个时候倒是敢跑出来了？伍华怒瞪系统：“之前叫你怎么不出来，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懈怠了。”
【还不到系统发挥作用的时候呀宿主！】系统对自己的摸鱼行为反而毫无愧疚之心，它一个劲的催促伍华：【宿主，宿主，封印被撬动了，快点过去！】
“你知道这里面封印着什么？”
【宿主你倒是快去呀】系统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的催促，伍华无奈，他决定听从系统的催促，转身朝着山洞里冲去。
几乎是在踏入山洞的一瞬间，伍华就发觉里面遍布的白丝，丝丝分布，寒光凛冽，衣物仅仅是靠近肉眼几欲看不见的白丝，就瞬间裂开一道大口。伍华皱眉，周身立刻笼罩火焰，随即迅速的向内冲刺。
流星在洞中一闪而过，毫不留情的烧断所有拦在前路的白丝，这个洞穴错综复杂，但有系统在前指引，伍华很快找到了前行的正确方向。
那是一幅极其巨大的壁画，大到伍华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看清楚它的全貌，但他却看清了壁画之前如蛛网般密布的白丝。
这里的白丝无法被轻易烧断，个个都韧性坚硬度极强，为了防止邪眠偷袭，伍华没有再去尝试烧断，而是准备先避其锋芒，他正要绕过一些白丝，忽而白丝动。
一点点呼吸从他的后颈侧传来，还有一股花叶被摧残后留下的汁液清香，和隐隐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好奇怪……呼。”身后的人困倦打了个哈欠：“我刻意保留了那些令人头疼的阵法机关……你又不是道术师，为什么你能通过？”
“你是怎么解开的？大火焰？”
伍华挠了挠头。
“我是被吐进来的。”
他没说谎，他就是有这种感觉，那种推背感不是假的。
邪眠沉默好一会儿，转身，原地消失。伍华眼尖的捕捉到她气息有些紊乱，应当是受了点轻伤。
白丝纷纷散开，邪眠又凭空出现在他不远处，抚了几下翅膀。她的每一根白丝都是心血之作，这内部的白丝更甚，谁知道这个讨厌的火系bUG突然冲进来，如果可以，邪眠还是要尽量避免与他开战。
伍华不明白邪眠的意图，他谨慎询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邪眠倦怠的打了个哈欠：“找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看来东西并没有被邪眠拿走，伍华微眯，那系统为什么突然让他这么尽快过来？是因为邪眠差一点就要找到，还是说，这里另有其人，让邪眠捷足先登？
第387章 冲突
“你得离开这里。”看在邪眠暂时没有敌意的份上，伍华稍显客气。
邪眠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无异于在说你好像是个傻x，随后又继而转头，凭空消失，伍华抬头，邪眠踩在高处的白线，认真的看那幅壁画。
她在小瞧自己。
伍华意识到这一点，一个人只有在不屑于捏死蚂蚁的时候，才会对一个如此明显的目标毫不在意。
“系统。”
伍华眯起眼睛。
【在~已完成画面数据全部录入，宿主，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很好。
伍华上前，见邪眠还是对他的所有行为毫无波澜，他抬手，魔法阵出现，手心按在壁画上。
“啊。”
邪眠本来正在观察壁画，可眼前突然窜出一束火焰，她立刻向后仰头躲避，额前一缕碎发还是被烫出了个卷。
邪眠猛地瞪向下面的伍华，可就在她视线偏转间，整个墙壁都燃起大火。
“你！”邪眠困倦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她看起来像是个上课发困结果突然发现窗外是班主任的学生，先是惶惑，再来就是愤怒。
“你怎么敢这么做！”
“不用谢。”伍华阴恻恻道：“我拯救了你的脑细胞不是吗？”
这壁画使用了一部分灵力绘制，它上面要是没有和封印有关的内容，那才是真见了鬼。
邪眠怒了。
漫天的白丝瞬间如雨点落下，密密麻麻，伍华同样气势暴涨，周身火焰毫不留情的啃噬白丝，一时之间，邪气与魔力互相交锋。
邪眠的身影消失在白丝之间，伍华没有动，他身上的火焰更大了些，将白丝牢牢阻隔在火焰之外，白丝互相裹挟，无法靠近，也不愿撤退，就这样绕着伍华环绕，将他包成了一个茧。
压迫感越来越强，白丝不断尝试突破火焰的范围，但几年前伍华的火焰就克制邪气，此刻自是更甚，伍华看着围剿他的白丝，迈出一步。
这一步，就直接撕毁了整个白丝的包围圈，火焰像一把刀子，割开白茧的裹缠，与此同时伍华迅速出手，他没有转身，只是手中凝出黑色大剑，猛地向空中某一处投去。
邪眠的身影从那里出现，她被迫显出身形，躲开这看似普通的一剑。
“我讨厌火。”
她深深皱眉，眼里有了些戾气。
伍华手中的火焰变成一束金色的玫瑰花，他毫不客气的当着邪眠的面亲了一口。
“可我爱死它了。”
邪眠嘴唇发白，气的。
她忽然意味不明的看了伍华一眼。
“师祖说过，不到非必要的时刻，不能在你面前使用这个。”
她手里白丝凝聚，变成了一只精致的笛子，朝着伍华莞尔一笑。
“可你毕竟是火。”
她说：“你很强，所以不会那么容易坏掉的，对吧。”
伍华直觉有哪里不对劲，系统又钻出来，小蓝光球此刻变成了红色的小光球，疯狂闪动：
【宿主，快离开这里，快！】
不清楚系统为什么如此报警，但此刻阻止邪眠吹响那只笛子可比逃跑的速度要快得多，伍华直接放低中心，速度极快的朝着邪眠冲去，邪眠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她当即张开翅膀，在伍华要抓住她的前一刻飞身上天，落在高处的一跟丝线上。
笛声响起。
起初伍华并没有觉得什么，可当笛声过了三秒之后，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弥漫上来。
那是一种发芽的植物被毫不留情连根拔起剥夺感，音乐就像是有形的触手，直接绕过他的身体，向他的灵魂扎根。
这笛声，居然直接动摇了他的魔力源！
魔力源不稳，灵魂势必会受到极大的波及，伍华根本没有什么防范措施，在笛声飞快进入第二个小节时，他力道一松，被迫吐出一大口血。
“咳！”
邪眠见状，催动邪气，那笛声越发尖锐急促，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伍华的灵魂从他的体内暴力扯出。
音符迫不及待又一发比一发尖锐，伍华按着魔力源的手在颤抖，他拼了命的压抑着灵魂的震颤，但邪眠却似乎在期待他的崩溃，笛声紧促，对他的危害像浪潮般拍打而来。
就连系统，伍华能够感觉到，这笛声似乎对系统也有作用，它在恐惧。
邪眠看见，伍华的体表泛出金色的光芒，似乎是笛声正在剥离什么，她被金色光芒吸引，笛声放缓，一时没忍住，她深吸一口气。
好香。
好想吃。
一呼一吸间，笛声暂停了半秒。
下一刻，邪眠忽觉劲风袭来，手中的笛子直接被人斩断，化为一堆无用的丝线，她振翅，一根丝线当即拦在伍华的大剑和她之间。
她看见伍华的眼角流下血泪，笑了起来。
“火焰。”邪眠摇头：“你的死穴，太致命了。”
“在师祖为你划定的死亡期限尚未到来前，你应该好好享受活着的感觉。”
“那是什么鬼东西。”伍华面色阴冷：“这一次我保证，不会给你第二次吹奏的机会。”
“你做不到。”
邪眠笑意盈盈的看着被丝线挡下的大剑，笛声对他的震颤作用依旧持续，他现在根本斩不断自己的丝。
和封印有关的壁画被毁灭，将火焰带走，可比拿走封印里的东西更有价值。
丝线越缠越快，而刚刚被笛声干扰，伍华一时之间竟然根本用不出火焰，他一剑下去，那丝线不但没有断，反而变本加厉的缠上来。
邪眠眼中闪过兴奋。
“你归我了，火焰。”
缠住大剑的丝线直接顺着大剑缠住了伍华的手腕，没有火焰加持的情况下，邪眠的丝线毫不犹豫的扎根进他体内，顺着经脉开始封锁穴位，伍华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一点点消退，让丝线真就这样扎根全身，他恐怕会彻底成为瓮中之鳖。
这不行。
伍华不再犹豫，他果断放弃自己的大剑，直接后退同时开始运转剩下的魔力，强行通过远离邪眠的行为将那些丝线从自己的经脉中拔出来，密密麻麻的丝线随着伍华的动作从他手腕上抽离，鲜红一片，好像抽的不是邪眠的丝，而是伍华的经脉。
“我的丝，每一根都是剥活人的经，术师的脉。”邪眠轻捻从伍华体内经过的红色丝线，略显痴迷：“它们断金饮血，过雪无痕，却会被你的血染上颜色……”
“火焰，你真的好特殊。”她深吸一口气：“好香，好想吃。”
“难怪师祖这么在意你。”
“你是邪术一派最完美的食物。”
伍华咬牙，都他妈文明世界了搁这儿给他整丛林法则这一套，要不是邪术师一看就个个邪门到瞅一眼都晦气，他现在非咬死邪眠不可。
损耗还是太大，邪眠似乎在寻找下一次动手的时机，伍华也必须尽快把体内的魔力恢复，狗系统是一点用场派不上，他下意识将满是血迹的胳膊撑在壁画上，想以此支撑自己喘口气。
邪眠的视线发生偏移。
伍华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放在壁画上的手，他转头一看，明明伤口还未止住，血正源源不断的流失，而壁画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的血好像被壁画的另一端给吸进去了。
邪眠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也精神些，她立刻意识到壁画之后绝对隐藏着什么东西，而开启它的钥匙……
哪怕不是血，也无所谓。
大量白丝直朝伍华而去，看它气势汹汹的架势，完全是想将伍华的血抽干。
但伍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眼睛化为金色，火焰再度燃起，虽然不如先前的炽热，但有克制的属性在，邪眠休想再对他动……
身后的石壁碎了。
里面伸出了一双手。
第388章 金屋藏娇？
一双手忽然从伍华的背后抱住了他的脖子，那双手极其冰冷阴寒，令人心生不适，伍华甚至看见那双胳膊颜色过于诡异，像是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了一样。
难道说，这封印，其实是一座大墓吗？
伍华心中一颤，随着身后石壁的碎裂，邪眠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化，她果断收起所有的丝线回防，翅膀张开，后退几十米。
她在忌惮自己身后的人，伍华意识到这一点，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里爬出来，而且是在拿他当向外寻路的杠杆。
“是你吗……我的……理想？”
先出现的是一套极其宽大的袖袍，随后伍华感觉背后一软，壁画后面的人物彻底苏醒，松开了抱住他的双臂，转而按上他的肩膀。
“吾……啊呸呸，我，我睡了多久？”
“邪术师？”
女声柔和清亮，完全没有死人的感觉：“邪术师已经泛滥到如此地步，在我面前，也敢仗势欺人，欺凌弱小？大胆！”
邪眠不满意，她认真道：“没有欺凌弱小，也没有仗势欺人，我是真心的。”
真心想吃人是吗？伍华无语，那他还真是谢谢这丫头的“尊重”。
身后之人已经跨过石壁，来到伍华身边，这名女子身上是茅山服饰，而且还是百年前的样式，袖袍宽大，一身古装，长发披散，简简单单挽了一个发髻，如果说她真是封印里面的人，从面上来看竟然丝毫见不到睡了几百年的模样，反而像是个睡饱后干劲十足的女大学生。
会是几百年前的道术师吗？
“你是什么人。”邪眠谨慎道。
“你确定要知晓我的名字吗？”女子二指并拢，指缝中出现一枚符箓：“我的名字，可是要拿你们邪术师的命来换！”
她身上的气势强到离谱，洞穴中无风自动，环绕于她身边，邪眠明显感觉到压力，却没有放弃，目光时不时在伍华身上打转。
此人刚刚醒来，就算再强，也不会有巅峰时刻的能力，而她却处于巅峰状态，想从此人手下带走火焰……
似乎完全可以。
邪眠蠢蠢欲动，她低垂眼帘，白丝涌动，似乎随时要发起第二波袭击，女子目光愈发凌厉，手里的符箓力量也越来越强。
恰在此时，再生异变。
邪眠身后的墙壁突然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开，一道黑影如疾风过境，打的邪眠一个措手不及。
“这里为什么会有黑豹。”
女子实力高强，率先看清黑影的样貌，惊奇道：“而且，这头黑豹，是不是比普通魔兽都要大？”
哦豁，百变云浪又变了，不知道这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伍华有点想笑，但这个时候笑实在不合时宜。
但黑豹已经一举跃过邪眠，挡在他和茅山女子面前，同时狠狠瞪了伍华一眼，很明显，这位友人尚且耿耿于怀。
“麻烦。”邪眠沮丧道：“为什么越来越麻烦，人类为什么不能学会乖乖受死呢？”
“谁、谁要受死？”
被黑豹抛下的叶济生大喘着气出现在被撞出来的洞口，结果兜头听见这么一句话，大怒：“老子活的这么辛苦，死个鸡——”
“卧槽，邪术师，救、救——”
邪眠几乎是瞬间盯上这位弱小但是可以食用的魔法师，更巧合的是他还离自己很近，出口也近，于是毫不犹豫，她立刻朝着叶济生出手。
“救命——！”
“休得对弱者出手！”
女子手中的符箓立刻闪现在抱头蹲下的叶济生面前，挡住邪眠的丝线，邪眠目光一闪，她毫不犹豫侧身，方向一变，要朝着出口闪去。
符箓挡下的攻击拖延一点时间，邪眠正以为自己能逃得顺利，她的手臂一痛，那头巨大的黑豹已经死死咬住她的整只臂膀，鲜血淋漓。
女孩狠狠皱眉，整个人立刻化为白丝，从黑豹口中滑走，黑豹刚要去追，女子当即制止：“这位……兽兄，她的功力高深，邪术手段也诡异，你追不上去的，还是回来……怪事，你体内为什么会有魔障的气息？”
黑豹脚步一停，伍华几乎是瞬间将冰剑架到女子脖子上：
“不如，还是请这位前辈先来坦白一下自己的来历？”
他不清楚女子有多强，但他清楚茅山人有多想杀死魔障。
连叶济生都瞬间惊恐的抱住黑豹毛茸茸的脑袋，一边上手摸了几遍，一边声音发颤的警告女子：“我、我和你说，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可以先商量…”
非常顺滑！
叶济生明显感觉黑豹的眼珠子偏移，在盯着他，他当作听不见，手又摸了几遍。
非常顺滑！
哦不，等等，现在云浪面临的可是生死危机。
非常顺滑！
黑豹眼珠子移回去，翻了个白眼。
“啊，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错……等等、等等，这位小友，你是不是误会些什么，我保证我对魔障没有那么大的敌意，而且魔障为什么会在一头……巨兽身上？”女子连忙安抚伍华情绪，让他一点点放下剑刃。
“我的名字是云蔚。”
云蔚。
伍华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系统，系统里面好像有。他决定调出系统的数据库查看一下，却不料，无论他再怎么于心中呼唤，系统都在装死。
连伍平安也罕见的没有声息。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伍华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就在他疑惑时，内频响了。
零一跳上了叶济生的脑袋，正在和他们所有人说话。
“云蔚，茅山隐秘纪实里，第一位魔障承载者。”
什么？！
几人的脸色同时一变，第一位魔障承载者？
她还活着？
那是不是说明，她身上有办法帮助云浪，摆脱魔障？
自称为云蔚的女子看着伍华盯着她的目光改变，双手叉腰，抬头挺胸：“你这小鬼，是终于意识到本前辈的厉害之处了？咦？你不是茅山弟子？你怎么进来的？”
“不是顶尖的茅山弟子，是不可能闯过这里的层层禁制的！你是谁？难不成，你是云琅那家伙的转世？”
“可是这也说不清楚，有我在，哪怕他本人降临也得脱层皮，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因为我太帅了，这里的陷阱都失效了吧。”伍华无可奈何的撩了一把头发，他听见身后的叶济生“呕”了一下。
伍华在背后朝着叶济生比了一个中指。
结果云蔚居然煞有介事的认真点头，甚至掏出一张符箓，在那里刷刷记录：“阵法……在经过百年后有形成自我意识的可能……并且率先进入青春期……喜欢自大自恋的臭小鬼……”
“喂！”
伍华恼怒，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拱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回头一看，黑豹已经来到他身后，似乎是想让他多问些什么。
伍华立刻转而对记录的云蔚道：“这位前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云蔚坦诚的摇头：“云琅将我封印于此处，说过百年后自会有人开启，带我出去，我就一直留在这里。”
“云琅？”黑豹又拿爪子拱了几下伍华的后背，伍华理解云浪的意思：“你和云琅是什么关系？你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封印你？”
云蔚脸上露出惊奇之色，她目光复杂的看了伍华几眼。
“后世之人，你明明不是茅山弟子，为什么会知道茅山的事情？”
她又看向伍华身后那头起码是人体几倍大的黑豹，也是，魔障都能在兽身上，这未来之事，发生什么都不清楚。
“你有必要告诉我们这些，前辈。”伍华双手抱胸：“我们和茅山有合作关系，我得弄清楚你不是敌人。”
云蔚目光闪过一丝锐利。
“茅山的敌人？你是想弄清楚我不是魔障的敌人吧。”
伍华的手又按上了剑柄。
“年轻人，不要这么容易就动粗，姐姐我当初可是茅山第一绝代美人，你这么粗鲁，可不会招女孩子喜欢。”
云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伍华想要动剑的手，她笑容明媚，却又透着几股哀伤。
“我和云琅……”
“我们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是那般亲密的关系，我们理解彼此，甚至有着共同的理想，我以为我能和他永远一直走下去。”
“而他……却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甚至，背叛了我们的理想！”
第389章 爱之起源
“咔嚓。”
“小朋友，你们这是在……吃什么？”
“爆米花，前辈要来一桶吗？”伍华就蹲在叶济生刚刚用木系魔法催熟的玉米旁边，两眼晶亮：“不来的话，您继续说，您是被绿了，还是被渣了？”
云蔚：……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还有没有对前辈的尊重之心？你有听见我刚刚在说什么吗？我可是被我最亲密的人背叛了！”
“还活着呢。”叶济生没心没肺来了一句，就被黑豹一爪子按进地里。
“如今究竟是什么世道，居然连头野兽都比人类通人心。”云蔚一手按住胸口，痛心疾首：“前辈我真的很伤心啊……这是爆米花，好甜，前辈我喜欢，再来点。”
黑豹痛心疾首的扭过头，不愿意看几人围着几根玉米秸秆的样子。
“所以详细说说呗，前辈。”伍华饶有兴致的塞了口爆米花：“所谓茅山百年老祖宗不得不说的风流二三事。”
“你果然不是茅山弟子，没有一丝一毫对前辈的尊重。”云蔚对伍华如此反叛的表现也没有表现出不适，她一点都没有什么大祖宗的架势，看起来非常开朗大方。
“所以，你想先从哪里听起？”
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又抬头和脑袋上的黑豹进行眼神交流后，果断道：“从头。”
“哦，我出生在……”
“等等，这也太头了。”
“不知道前辈讲故事的时候要认真听吗。”云蔚在伍华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要不还是从你在茅山开始吧。”伍华道：“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这个地方的封印是不是用来封印你的。”
“封印？”
云蔚的目光变得悠远绵长：“他就这么恨我吗？恨我恨到……要用封印来镇压我？”
“故事，要从我被第120个爱慕者递情书开始。”
“故事真的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云蔚生得很美，她大方像邻家姐姐，眼角却上挑，带着点狡猾与勾人的媚意，身材也是非常有料，还有那胳膊，稍一用力，就能看出匀称分明结实的肌肉。
她很强，但是在与邪眠对峙时并没有展露多少力量，想必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旧伤亦或是时间，什么都有可能。
伍华仔细盯着云蔚说话的一举一动，可此刻，她像是回忆什么伤心事，眼里全是哀痛，发自真心的哀痛，来自志同道合者残忍的背叛，来自昔日天之骄子的陨落。
“我那第120个爱慕者质问我，我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中所说，深深爱恋着我们伟大的少主，云琅师兄。”
她朝着伍华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还得喊他师兄呢。”
“这句话可并不好，那个时候，茅山上下都认为，我们的少主，天之骄子，神明的孩子，是绝对的天上人，要是有谁和少主传出有两腿的消息，宗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也就是在那时，我才注意到云琅师兄，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成仙，实力高强，偶有出动，也定然是天下大乱，宗主下令的任务。”
“我曾在深夜见过修行的云琅师兄一眼，仅仅一眼，我就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叶济生好奇。
云蔚无可奈何的撩起一缕秀发，在手中把玩，嘴边挂着怀念的笑意：“因为太过优秀，不被他人理解的人。”
“因为看到了世界真相，想要追逐我们至高的理想，却因此被视作疯狂的人。”
“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也正因此，我们应该彼此靠近，不是吗？”
云蔚放下头发，却转而挑起伍华的下巴，似乎是想通过他的脸回忆某人：
“就像星星会被月亮吸引，而月亮又会被太阳吸引那样。”
“是星球引力和磁……”
叶济生猛地捂住伍华的嘴。
“引力？”云蔚愣了：“引力是什么东西？”
伍华怒视叶济生，叶济生毫不犹豫给伍华脑袋一拳，同时往他嘴里塞了口爆米花，转而对云蔚道：“前辈，您继续。”
云蔚无奈耸肩，听起来很没有办法：“代沟，这就是代沟……”
“总而言之，我漫长的逐月之旅开始了。”云蔚笑意盈盈：“我追逐他，打听他的一切，寻求他的一切，靠近他，想和他说话，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并肩，想看着他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
“我成功了。”
“我靠近了他，然后……我发现了更耀眼的东西，我的理想，他的理想，我们的理想居然无比巧妙的汇合在一起……你明白吗，我感觉到那一刻我们的心跳重合了。”
“理想？”叶济生不禁询问：“您的理想是什么？”
云蔚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那一刻她的阳光又褪去，像一朵隐匿于黑暗中盛开的花：“原谅一个从来都不被理解的人吧，我们愿意向外人展示我们的炽热，却不能袒露我们的内心。”
“这就是，爱哟。”
“我追逐我的月亮，也因此找到了我的太阳。”
“然后我就逐渐发现……我的月亮，他的面目是多么可憎啊。”
“你叫什么名字？”云蔚突然问伍华，伍华一愣，老实道：“伍华。”
“那么，伍华。”
云蔚突然凑近他，凑得很近，近到伍华几乎能够闻见她身上的香气，她直视伍华的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却格外低沉。
“你知道云琅的手上，有多少平民的鲜血吗？”
“啊，不知道。”伍华往嘴里塞了口爆米花，无动于衷。他又想起自己前世是个社畜，而社畜的必备准则就是无论谁犯了多大的错，都当个故事听，然后当个屁放。
他直觉云蔚想让他对云琅所做的事情产生一些感觉，但是那不好意思，真不一定有。伍华甚至瞥了眼叶济生，叶济生也满脸困倦。
如果叶济生实验消耗的死魂灵算是把那些已死之人或者已死之魔又杀一遍，那这位故事中的云琅杀的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叶济生多呢。
“杀人狂魔”叶济生同学正在打哈欠。
黑豹从鼻子里哼哼几声，似乎也对此没什么反应。
几个人的表现很明显让云蔚有些失望，她遗憾的盘腿，两条长腿包裹住叶济生递来的爆米花桶，挑起一粒放进嘴里。
“云琅，他曾有那么一段时间四处游历于人魔边界，成为人间威名赫赫的英雄之一，他曾满口说着茅山的山，是顶天立地的山，我还以为他真的变了。”
“直到我发现，他再度与未羊派彼此勾结。”
“未羊派？”伍华皱眉，这个名字像阴影一样阴魂不散，他似乎在哪儿都能听见这个名字，又怎么样都看不见真身。
“未羊派，是我们那个时候最为严重的邪教教派。”云蔚脸色一变，变得严肃：“他们杀人、吃人无所不用其极，而听闻未羊派教主实力极其强大，他掌握一种掠夺他人能力，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如果你和茅山走的比较近，甚至能来到这里，那你一定明白这股力量和什么很像。”云蔚看向伍华，想要从他的目光里找到点什么，这一次她成功了，伍华的目光确实变得非常严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上方的那头黑豹，目光似乎比伍华还严肃。
吸纳他人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就是邪术的经典特征。
如此说来，那未羊派教主就是……
“他同未羊派的贼人勾结，甚至献祭一位无辜的少女，打开了前往魔族深渊的大门，从魔王那里得来馈赠。”
云蔚面色严肃：
“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位邪术师的由来。”
“那个时候，邪术尚不成熟，使用它会带来某种严峻的代价，我们将那个代价命名为……”
“魔障。”
第390章 反目？
“我要你四处游历，我要你见证这世界的一切，然后回答一个问题。”
“究竟，什么是‘仙’，什么是‘神’。”
邪术师祖留给云浪的话语还尚在耳边，他眸光深沉。
而这位自称是云蔚的先祖也说，云琅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伪装自己，可实际上却是意识到茅山术法根本不足以成仙，此方的天空是虚假的，那成仙之路自然也是虚假的。
会是这种理由吗？人的道路走不通，他就选择一条人与魔互相结合的道路。
甚至因此，杀了一个无辜的少女？
伍华心中偶有触动，寒意弥漫上他的脊背，而莫名的愤怒与憎恶却攀附上了他的胃。
“成仙，会是云琅的理想吗？”叶济生发问，他跟着伍华和云浪，或多或少也交流得到了一些情报。
云蔚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应叶济生的话，只是惆怅的给自己塞了口爆米花。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在我的视角里，他好像还是曾经那个英雄，为没有灵根的平民而战，像一座最坚硬的墙，守在人魔边境，守在人们的心里。”
“直到那一天，我撞见他一个人痛苦的在角落里挣扎。我的月亮，我曾经的理想，我本以为他也难逃阴影的侵蚀。”
云蔚的眼角有了隐隐泪光：“我找到他，我告诉他我愿意与他分担，我很愿意和他共同承担撑起天空的责任……于是，我分享了他的代价，我接过他手里的魔障，却也因此切身感受到这份力量的不可控。”
“魔障，它控制了我……我做下了很多错事，到最后，云琅在我犯下更多错事之前，将我封禁于此。他向我承诺，这百年间自会找到方法，替我化解魔障，接我出来。”
“我心甘情愿的沉睡在此，因为我早就发现这里的封印是永久封印，魔障令我痛苦，我知道它对人侵蚀有多么强悍，我想等我沉眠后，云琅一定会将我杀死吧。”
云蔚笑了笑，好像有些释怀：“但我没想到我还活着，来解放我的家伙居然还不是茅山人，魔障在一头野兽身上，真是……扑朔迷离的未来啊。”
“这是不是也证明，云琅他的心里，至少还残存一点人性，残存我们共同追逐理想的感情呢？”
叶济生和伍华对视一眼，一同抬头看向他们上方的黑豹，黑豹低头，看他们两个贼兮兮的看着自己，感觉不对，一人先赏了一尾巴。
叶济生一声惨叫，伍华紧急在那根过于粗壮的尾巴打过来之前抓住，随即露出无比郑重的神色。
内频传来伍华的声音，看来云浪即使变成了豹子，内频也依然留在他身上。
“如果云蔚和云琅真的有一腿。”伍华疯狂计算：“你和云琅长得那么像，绝对有血缘关系，这位得是你祖奶奶，快，快过去叫奶奶。”
黑豹一爪将他按进爆米花桶里，那条尾巴都气粗了不少。
“哎呀，所以茅山将魔障转移到野兽身上，然后又被你们捡到了吗？”云蔚有些欣慰的捧着脑袋：“哎呀，作为你们的宠物，它和你们相处的很好呢。”
“不是宠物。”叶济生认真的纠正。
云蔚一愣，随即失笑：“我懂，我懂，但是……”
“或许你们要到说分开的时候了哦？”
“什么？”
“我是茅山第一个魔障的持有者，我切身体会过魔障有多危险，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克制它的手段。”云蔚站起，伍华也一同跟着站起，他始终挡在黑豹面前，确保云蔚的气势不会越过他防御半步。
“不好意思，不给。”
伍华冰冷道：“这死狗不是谁都能带走的，茅山更不行。”
黑豹很感动但还是一爪将他按进地里，随后用力往后一蹬，将伍华连同着土和叶济生赶到身后，这一次，他拦在前面，居高临下的俯视云蔚，眼里冒出凶光。
“你这么珍视朋友，前辈我很感动啊。”云蔚叉腰，歪头：“这么一看，也许放任你和那两个不是茅山弟子的人离开也不错，毕竟魔障最重要的是折磨人类的心智，可看起来你这头野兽的心智完全没有被折磨到啊，哈哈。”
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莫名的有些心虚。根本不是野兽，也根本不是因为魔障没起效果，纯粹是这个病正好生在能治疗的药边上。
“但是。”云蔚再度一改笑容，正色道：“它还是要和我回茅山。”
看来打一架已经不可避免了，伍华将冰剑换成黑色大剑，面色阴沉，而黑豹更为直接，他的眼里已经有了杀气，一点特殊的力量在身上聚集，云浪没有使用灵力，怕被对方识破自己并非野兽的身份，从而更加坚定为敌的信念。
她很强，过度为敌不一定能占到好处。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云蔚眼里满是锐利，伍华的剑尖闪着光芒，但此时，叶济生却突然来到两方中间，一边拍着黑豹粗壮的大腿让它后退，一边转过身，面对云蔚，脸上挂笑，但口气却不怎么好。
“前辈，所谓后浪推前浪，您这位前浪，还是乖乖死...留在沙滩上好了，后浪的事情，您管不明白。”
“年轻人要明白，我们这些前辈拿时间和命换来的教训，可都是为了让你们不再走上歪路。”云蔚脸色越来越沉：“把魔障交……”
一根绿色从云蔚的嘴里伸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怎么回事？
云蔚下意识想要将自己口中的嫩芽拔出，但她的手刚对绿叶施加力量，五脏六腑就都传出了痛苦。
一时之间，脸色惨白。
绿芽扎根于她的体内，植物的根系错综复杂，不知何时竟然入侵至此。
怎么回事，怎么会……
“前辈。”
叶济生手心出现一个魔法阵，他将手心对准云蔚，女子口中的绿芽又长出了更多：“至少现在，您确定要和我们作对吗？”
“你确定，要在我们手里，抢走我们的家人吗？”
云蔚似乎还没放弃，叶济生脸色沉了一下，魔法阵光芒一闪，她感觉自己的眼部经脉略有异动，似乎有一朵花要从那里生出。
云蔚脸色变了又变，她不想放弃，却又不能更进一步。
她不再说话，可能是在思考对策，而伍华则是直接将剑一横，示意黑豹随时准备冲过去，但叶济生不管不顾的站在那里，拿魔法阵对准云蔚，似乎笃定只要她一动手，他就能立刻让她爆体而亡。
呵，家人。
好一群后浪。
后生可畏。
云蔚终于松口，她捶了捶自己的腰，抱怨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我啊……不过这样也好，你们看起来，还蛮强的。”
“既然你们身边有魔障在，恐怕走的也是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前辈我也很强的哦，要不要……”
“不用。”伍华摇头：“前辈果然还是更适合回茅山去，来接您的人已经到了。”
“哦？”
云蔚敏锐侧头，在目光投射的方向，一道金属大门凭空打开，从内里走出一名少女，她如云雀般灵动，额头正中被点上一枚红点花钿。
云默，她已然长大，比起曾经的样子，现在更加成熟，她也同样看见场中的伍华几人，温暖的朝他们笑了笑，行了一礼：“好久不见，伍华道友，叶济生道友，咦，这位……”
她的目光在和黑豹对视时愣了一下，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又看到黑豹瞪了眼旁边的伍华和叶济生，而那两人别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后瞬间明白了因果关系，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把笑意压了下去。
“这位前辈。”云默又转而面对一旁的云蔚，不卑不亢：“没想到百年后居然还有茅山先祖存活，请您随我回到茅山，我们需要确认您的身份。”
云蔚挑眉：“确认我的身份？”
“我为茅山冲锋陷阵百余年，遭宗主背叛沉眠于此，醒来后茅山第一件事，居然是怀疑我的身份？”
“如今的茅山，究竟是什么山！”
第391章 离开
“晚辈不敢。”
云蔚的威压全压到云默身上，可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的又行一礼：“如今局势，复杂，魔族与邪术师步步紧逼，茅山经不起任何损失，确认前辈的身份，也是为了更好将您容纳在茅山保护体系下。”
“你确定？”云蔚双手抱胸：“究竟是我需要茅山的力量，还是如今的茅山需要我的力量？”
“你身为未来的少宗主，仅仅这点实力，又如何服众！”
一瞬间，风暴席卷了整个山洞，云蔚似乎在暴怒，也在试探云默的水平，云默巍然不动，她平静的看着云蔚，没有再进行劝说，而是道：
“云蔚师祖，虽然还没确定您的身份，但允许我称您为师祖。”
“我理解您刚醒来，对现世众多并不了解，但如今的茅山已经启动参战令，此地还有外人在此，不适合过多解释，茅山历代少宗主皆非无能之辈，身为宗主亲选，我自然也有这个实力。”
“茅山情况特殊，也请您多为配合，我们确实需要师祖您的力量。”
云默让出那扇门，站在门侧，向云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云蔚沉默片刻，赫然笑道：“也罢，那就回去看看。”
看着她的身影大步进入金属传送门，云默松了口气，她接着转头，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伍华面前，笑眯眯道：
“好久不见伍华道友，叶济生道友，您二位的实力愈发精进，能看到云浪师兄这副模样也……令人感慨。”
她的手中出现众多符箓，递到伍华手中，继而道：“听闻此次前来有邪术师作祟，这些空间符箓里存放了大量茅山研发，用于抵御邪气侵蚀的符箓，应当能有效果，祝您二……三位诸事顺遂。”
伍华朝着她点头，云默刚想离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一热，某位炽热的人物在那里留下了痕迹。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朝着伍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立刻匆匆离去，看背影，是回去还要加班的感觉。
等到这里终于只剩他们一行人，零一从黑豹身后跳出来，跳到伍华脑袋上，金属传送门没入他体内，伍华刚松一口气，零一就对他道：“您最好还是去扶着医生一点。”
“啊？”
“医生因为过度紧张引起了大面积肌肉痉挛。”零一轻描淡写：“他被吓得动不了了。”
伍华刚去拍了一下叶济生，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完了完了完了那个云蔚不会要记恨上我了吧她大晚上过来暗杀我可怎么办…”
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拿黑豹的尾巴当纸巾，伍华看见云浪身上的毛炸了又炸，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做，放任叶济生这么干了。
“你觉得，这算是怎么一回事？”伍华抬头，问脑袋上的零一，零一晃了晃，回答：
“事实上，如果仅从这位云蔚道术师叙述的事情来判断，她说的确实为真。”
“在茅山隐秘资料库里，曾经那位先祖云琅，后续也确实被发现了连同未羊派勾结的证据，并且有过屠杀平民典例在先，倘若将其推断为后续的未羊派教主，并且延伸到如今的邪术师祖，符合逻辑。”
【滴嘟——】
【云蔚：茅山百年前有名道术师之一，也是初期开辟人魔战场的重要将士之一，仅她一人就能驻守战线十余条，战力强悍，不可不敬呐】
伍华一把将系统弹远，这个时候知道跳出来，先前喊它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意见：我认为，她的话，您确实可以相信。”零一转了个圈：“我们可以判定，如今现存于世的云琅，就是当初残活的未羊派教主，如今的邪术师祖。”
“他的所作所为被茅山发现，就联合一位火系魔法师将其镇压，封印经过时间的侵蚀有所松动，于现世逃出，合情合理。”
“云浪阁下，您觉得邪术师祖究竟想做些什么呢？”零一突然转而询问一直沉默的黑豹。
“成仙。”
云浪说。
“卧槽。”伍华惊讶：“你能说话了？”
“刚刚才发现可以。”云浪蹲坐于地，目光如炬：“恐怕离我变回去也不远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伍华连咳嗽几声，拍了拍地，示意黑豹趴下来。
“你得懂得感谢，浪子。”
“要不是我，那个云蔚刚醒来就得直接和咱干上，不然咱就得同时和邪术师与道术师干架了。”
云浪不太理解伍华的意思，但变成这样确实方便了他，索性真的趴下来，刚好能和站立的伍华平齐。
“邪术师祖曾经让我回答他一个问题。”云浪说：“什么是仙。”
“我不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由我来回答，但我想许多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不信任云蔚。”
“没事。”叶济生站起来，一把靠着黑豹坐下，摆手：“我也不信任她，让我歇会，太累了。”
“说起来，老叶，你是怎么做到的？”伍华对着嘴比划几下：“你是怎么让一枚种子绕过云蔚的灵力探查，能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叶济生难以置信的看着伍华：“你可是战斗人员。”
“你在这种情况下吃了我的爆米花，都不防着点吗？”
伍华傻眼了：“哈？”
“骗你的，不是爆米花。”叶济生看向他脑袋上的零一：“零一用纳米机械在爆米花内部藏了一颗种子，光凭我是没有办法的，也没有办法让失去活性的种子（爆米花）再度生长。”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你成长为传奇以上，是不是……”
“不需要传奇，成为元素师就行。”叶济生摊手：“但是人体改造对修为的伤害是永远的，我已经到不了那么高的水平。”
一代杀人宗师、未来世界毁灭者、超级无敌丧心病狂的天才医生就这样被扼杀于摇篮之中，成为了一个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刚刚还哭过一把现在正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狂摸变成野兽的兄弟的尾巴的……天才医生。
云浪叹气，他还想说些什么，结果伍华却直接翻身上背，顺带把叶济生拽了上来，拽住他的颈后皮毛，两眼发亮：“驾！”
“你！”
“我可是和邪术师经历了一场战斗。”伍华理直气壮：“我现在魔力枯竭，还有点内伤，让哥们儿驾一下怎么了？你又没打架。”
“零一有传送门。”
“哎呀。”零一看了眼身旁伍华那个正在燃烧的拳头，可怜兮兮道：“刚刚破了点皮，刚好不能使用传送门。”
云浪全身的毛炸了又炸，到底还是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那你们坐稳了。”
车都拖了，再驮几个人，不费事。
他后退一步，做出攻击态势，目光凛冽，紧接着，随着气势爆起，灵力运转，化为一道利箭直朝山壁冲去。
他的力量控制的极为精准，但是在冲进山壁时，层层叠叠的阵法与封印尽数碾压而来，黑豹刚破开一点点山壁，更多的攻击随之而来。
眼看着阵法密布，封印大动，伍华想到些什么，他正要割开自己的手心，叶济生拿过他手里的刀：
“要放血对吧，别割这里，这里血少，要割动脉。”
他精准无误的找到了位置，伍华迅速泼洒过去，阵法接触到他的血液，居然真的全部安静下来，纷纷退缩，给强行破开山体的云浪让出了一条轻而易举的道路。
“哇。”叶济生赞叹：“太神奇了，你的血还有这种效果？”
伍华龇牙咧嘴：“血！血！血止不住了！”
他奶奶的，邪眠的丝线扎进来后出去的伤口都比叶济生一刀割的伤口恢复的快。
看着在伍华终于成功呼唤叶济生帮自己止血后，零一突然道：“比对有误。”
“什么有误？”
“您不觉得，在那位的故事里，有一位绝对特殊的人物，缺席了吗？”
第392章 被献祭者
哒。
云浪到底还是直接冲破了所有的封锁，从山体里破壁而出。
他稳稳落在某处地面，却道：“不对。”
“在已知的死穴里，此地过于平静了。”
“这里一看就是被那位云琅来过，拿来封印前任魔障拥有者云蔚，应当是被提前清理了一番？”伍华猜测。
“不乏这种可能，这里的死穴和我去过的那个比起来太过平静，若真是作为封印，去镇压和保护那位云蔚前辈，倒也合理。”
“但零一没有说错。”
“云蔚的故事里，那位特殊的存在确实严重缺席，倘若她真的和云琅先祖有亲密关系，就没有理由不会提到他。”
黑豹停留在一处河边，瞧了眼方位，似乎是从泉眼那里流出的，他靠近河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伍华搓成了雄狮子。
他下意识想舔爪子去理毛，结果发现伍华叶济生零一齐刷刷盯着他，大有只要他动一下就会每一帧都拍出108张照片。
……
他妈的。
在黑豹死亡威胁的注视下，伍华据理力争：“让兄弟摸摸怎么了？！”
啪叽。
黑豹忍无可忍的将他按进地里，转而将脑袋上的零一用爪子踢下来。零一咕噜噜滚到水边，笑道：“云浪阁下，虽然云蔚道友来历成谜，但她的方法你未尝不可以一试，在封印里沉睡个几百年，魔障就会自动脱落，如何？”
“不可能。”云浪毫不留情的拒绝：“现在魔障已经能被控制，这种方法对我的损失太大。”
“您现在能够控制魔障，得益于master在您体内留下一枚被分离的火种。”零一道：“若是有一天火种失效了，魔障照样会卷土重来，您现在也修习了邪术，云蔚提到，魔障就是修习邪术留下的代价。”
“但如今的邪术师，他们体内没有这份代价。”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选择接纳了魔障，成为如今的邪术师；另一种可能，他们用另一种方式转移了代价，就像云琅将代价转移到云蔚身上。”零一提示：“或许您也可以……”
“不行。”云浪摇头：“如云蔚所说，魔障一旦发作，非常人得以压制，它留在我体内是最好的现状。”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但火种失效只有一种可能，到那个时候……我再压制它已经没有意义。”
“要不你还是压制一下……”
云浪一眼瞪过去。
伍华被噎了一下，转身，乖乖去给叶济生当个生火的打火机。
山里的夜晚寒凉，他们一时半会还没打算离开这里，茅山那边联系了云默来带走云蔚，但正式封锁死穴的队伍和军部的人还没到来，只能先由云浪这边守住这里。
云浪绕着进入的泉眼走了一圈，似乎是用自己的符文镇住这里。伍华尚在那里生火，零一蹦跶着过来，在最后一下蹦跶时变回人形，坐回火边，拿来替伍华收着的正常野猪。
伍华正在那里用火切割猪肉，忽然听见叶济生在那里问：
“你是祭司吗？”
伍华顿了一下，他摇头：“不是。”
“还不是。”零一在一旁平静的添加一句。
叶济生‘哦’了一下，环顾一圈，确认云浪并没有回来后，他继续道：“云琅和云浪长得一模一样。”
“是。”伍华用叉子将烤好的肉放进盘子里，递给叶济生：“怎么，你觉得他们两个是一个人？”
“有点。”叶济生为难的戳着盘子里的肉：“你觉得云浪会变成云琅那样吗？到处乱杀普通人的混蛋。”
“那如果他们两个是一个人呢？”
叶济生飞快的给出一个答案：“那估计是云蔚眼瞎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伍华摊手：“对，这里面肯定有一个人脑子有问题，至少那人不是云浪。”
啪嗒。
又变回魔狼的云浪从树丛后走出来，收起翅膀，蹲在火边，尾巴柔和的圈在四肢周围：“在说什么？”
“我在说那个云蔚。”叶济生有点生气：“还有你……的那个先祖云琅。”
“嗯？”
“我觉得他们两个眼睛都瞎了。”
“啊？”
云浪蒙了，他又听不懂叶济生在说什么：“没瞎…至少邪术师祖不是瞎子。”
“吾儿智弱。”伍华在旁边添了一句：“别和他一般计——”
叶济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满是刺的仙人掌往伍华脸上砸过去。
智可能弱，但动手能力是绝对强悍的，也算是某种一脉相承。
…
……
………
茅山。
云默站在茅山最高的悬崖边；这里能看清楚茅山一切，也能看见山外的动向，是一个警戒的好场所，也是她最喜欢来的地方。
身后传来动静，她头也不回：“云柔。”
“少主。”云柔于空中现身，轻飘飘落下，像一片花瓣，她的实力又有精进：
“云二朗长老确认完毕，关于云蔚师祖，她的灵力轨迹与随身的弟子玉牌内的灵力轨迹一模一样，她确实是百年前那位云蔚师祖。”
“有师祖在世，于我们而言是好事。”云默平静道：“你在犹豫什么？”
“云蔚师祖提出她要做两件事情。”云柔轻声道：“其一，她要反正清源，纠正茅山现下所有关于云琅师祖的记载，让云琅师祖所作所为人尽皆知，用以警醒后来弟子，不可再犯。”
“真是一个令人犯难的问题，从云浪师兄带回的记载中，我们不久前才向众弟子得以宣明云琅师祖所作所为。”
云默转身：“她就不害怕，我们将她曾是魔障的事情宣扬出去么？”
“至少大家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没有让她接触普通弟子，也对云浪的事情缄默，目前来看，她确实还认为现世魔障承载者是一头野兽。”
“她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云柔叹了口气。
“宗主实力衰弱，年寿将至，指名你来作为继任者。”
云默目光微冷：“她要做现任茅山宗主。”
“还要从现在的弟子中亲选一位作为亲传弟子，她不认为您足以担任少主一职。”
云柔心里叫苦，那群弟子一个个听见云蔚的话，跑的比谁都快，死活不愿意做给云蔚传话的那一个，都知道这绝对是个苦差事。
“少主，你要不要…”云柔试探：“解开你的功法，不再压制境界……”
云默沉思片刻，道：“你回去告诉云蔚师祖，现在的茅山不同往日，但我们依然愿意以长老一位敬而待之，若有喜欢的优秀弟子，就尽管收下，她实力强悍，能被她看上也是弟子的幸事。”
“还有。”云默紧急叫住要离开的云柔：“把弟子竞技排行榜第一名，删掉。”
云柔瞬间了然，应了声好，随即急匆匆离去。
一个被封印于死穴里的师祖。云默继而转身，俯视山下的一切，一个凭空出现的云蔚，带来了一段颠覆性的历史，一点曾经被茅山隐藏起来的阴暗面。
可谁又能保证，你云蔚不是那阴暗面的一部分。
如今死穴三者寻二，六大穴处即将找全，这万分紧急的一刻可容不得一点差错，军部指挥官说他自有安排，但云默也不可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那个人身上。
云蔚？
云默的视线向另一侧扫去，在那边的山体上，有一处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空洞，通过山体的空洞，足以窥见其后的山峰。
这处凹陷正来自于前不久回归的云蔚，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朝那里点了一点。
前浪固然强悍。
她眯了眯眼，转身离去。
但也希望你别挡了后浪的路。
第393章 来自雇佣兵的邀约
晨光熹微。
终于恢复人形的云浪回到那个暂时的营地，叶济生在地面上睡得呼啦呼啦香，他环视一圈，循着人踩出的踪迹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伍华坐在树上，零一就在他身后，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见到云浪过来，伍华在上面挥几下手臂。
“浪子，我给你发个坐标过去，你看一下。”
云浪打开自己的智能设备，调出光屏，上面确实出现了一个坐标，他看了几眼，这个坐标位于人族与魔族战场的一处边境。
树枝抖动，云浪一跃而上，轻巧的停在树枝尖端，他看着伍华面前调出的光屏：“怎么？”
“有一位master认识的人向他发来了邀请，地点是边境。”零一解释：“而经过一些调查，我们发现这处定位比较特殊，您给的几处疑似死穴地点中，有一处刚好位于魔族的地盘。”
“雇佣兵们似乎也出现了什么事情，正在向这处地点进军。”伍华点头：“武克给我发了封魔法邮件，说是可能有很大的魔族危机出现，一个火系魔法师解决不了，他需要额外的帮手。”
云浪挑眉，忍了又忍，最后点头：“茅山的人估计中午就能赶过来。”
“我们去。”
伍华一边点开邮件，一边点头：“边境本来就过于危险，既然都同意要去，那就做好准备……”
“嗯？你不问问叶济生的意见吗？”
“老叶啊，他回头肯定一边哭着说不去一边收拾行李的，他不会错过接触大量魔族的机会。”伍华笑道，发现邮件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视频，手比脑子快，他点开了。
“喂，伍华，你小子肯定会来的，总之快点过来，我们雇佣兵团的洞穴还蛮大的喔~”
“喔？”
伍华愣了一下。
这个加着不妙气息波浪号口气的喔是个什么情况？
这他妈是武克吗？
几年不见……几年不见变得奇奇怪怪也确实正常。
“喔？”云浪蒙了一下，也跟着念了一遍：“是边境的口音么？这么奇怪？”
伍华往下翻了翻，居然还有几个视频，他点开，第一个是武克在那里拍一只山一样高的魔兽，背景里他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这魔兽这么大，举世罕见，攒劲不？快点来小子，我在这里等你！”
伍华看见魔兽身上满是被爆炸伤到的痕迹，武克一个人单枪匹马杀死的？他确实有这个实力，但这头魔兽实在是大，放在渺小的武克身后，视觉冲击非常强。
再往下到底都是一些古怪魔兽的视频，伍华想不明白为什么武克要给一封平平无奇的邮件里塞这么多视频，零一过来看了看，给出一个答案。
“应该是常年生活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第一次发现邮件里能发视频。”他点头：“master，请看这里。”
伍华光屏上的视频突然被自己放大，紧接着好几个视频被放出来，分别放大了某个角落，在放大的视频里，能够隐约看见同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个戴着黑白头巾的修女，双手合十，好像正在祈祷。
“锁定目标：塞西莉亚·塞拉芬，在您三位的记忆中，这位修女出现过。”
“嚯。”伍华又认真看了看那些图片，点头：“看来是熟人聚会局。”
“等茅山人来接管这里，我们就出发。”
“在那之前。”云浪道：“我要回死穴内部，检查一下。”
“我和你一块。”伍华收起光屏：“零一，你就回去看着叶济生，他醒了就和他说明一下情况。”
零一摘下自己的一颗眼球，眼球在空中盘旋，变成一只小型圆球机械，跟上了伍华。
“谨遵命令，master。”
先前云浪强行突破层层禁制闯出的洞口已经被自动修补，他们再度通过泉眼钻了回去。有了先前的寻路，这一次一路下来倒也顺畅，伍华有经验，只要禁制敢动，阵法敢阻拦，他立刻掏刀子放血。
这阵法不认灵力，不认茅山道术，还偏偏就认他的血，奇了怪了。
两人一路回到死穴内部，这一次伍华也是提前将血甩过去，禁制消失不见，出现了一条通往上方的路。
“早知道哥们儿就能群殴了。”伍华遗憾：“天知道那群搞邪术的是从哪儿搞来那么诡异的旋律。”
云浪沉默一会。
“谁知道。”他说。
伍华扫了他阴沉的脸色一眼，没吭声。
【恭喜宿主解锁词条[离魂曲]，已为您归纳到系统资料库——邪术词条内部，附赠小贴士：魔障与邪术息息相关，昔日创始邪术之人将完整的邪术一分为二，离魂曲就在分离中作为被藏进魔障内部的邪术之一。】
【此手段本来只为低阶邪术，会使人灵魂震荡而频繁噩梦，对不属于此世之灵魂有意外的奇效，堪称压制。】
被封存于魔障之内的邪术。
云浪走在伍华前面，符文从手中出现，不断没入四周，确实是在认真的调查。伍华耸肩，该怎么说呢。
他大概知道云浪到底在邪术师祖那里做些什么了，但这谁也想不到，对吧。
“到了。”
云浪停下脚步，他们再度来到先前的石壁前，云蔚突破的洞口尚且在此，之前走的匆忙，还尚未探寻石壁之后的东西。
伍华敲了敲石壁，至少从声音来看，完全听不出石壁后是中空的，但要是从云蔚出现的那个洞往里看，里面恐怕有一处非常巨大的空间。
伍华刚想往里钻，云浪拽住他的后衣领：“看见个洞就往里面钻，你是鼹鼠吗？”
“那你他妈有招倒是快使。”伍华踹了他一脚：“少在这里当马后炮。”
云浪毫不客气给他脑袋一拳，随即手心出现符文，贴上洞口；山壁本质也是一种禁制，而云蔚破开山壁时无比轻松。
符文从云浪掌心处蔓延，逐渐铺满整个山壁，被破开的洞口在修补、重组，竟是出现排列整齐的石砖，不断向外翻涌，要给他们两个让出一条正确的路。
很快，一扇真正的门出现了。
“你先进去，我在外面看看。”
云浪点头，率先进入。
伍华站在石壁下。
“系统，把那幅壁画调出来。”
蓝色的小光球跳出来，钻进他的眼睛，那幅壁画瞬间再度出现，好像从未被伍华烧毁过一样。
【滴嘟——正在为宿主解析壁画成分。】
【提醒宿主，这幅壁画的主要颜色材料，是血。】
【有人类的，也有魔族的血。】
伍华没有吭声，他看见了那张壁画的内容。
他看见，在天空之眼的见证下，光明的修士将象征驱魔的杵钉入漆黑少女的心口，她的血缓缓流淌，成为逼退无尽怪物的浪潮。
伍华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提前屏蔽了伍平安和自己的共享视觉，他的目光暗了又暗，随即在心中询问：
“系统，能解析出别的东西吗？”
【这幅壁画的绘制时间明显晚于石壁建成时间，间隔是110年。】
“够了。”
他让系统收起壁画，就在深呼吸整理心情时，突然发现零一给他的金属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肩膀。
这只圆形机械给伍华一种错觉，他总觉得，机械仿佛是在看着系统。
伍华又瞟了眼对机械毫不在意的系统，只是扯着嗓子朝那个洞里喊了一声。
“浪子，你先在原地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
“你他妈事真多。”
第394章 忏悔
“所以，你们在那个石壁后面发现了什么？”
叶济生听伍华说他们自己去重回死穴探索之后，好奇：“金银财宝？古典秘籍？神秘白发老爷爷？”
“都不是。”
云浪摇头，目光沉重：“白骨，无数具白骨。”
“它们铺满了整个空间，密密麻麻，以某种扭曲的姿态死去，头骨被摆成了茅山特有的阵法，中间放了一口棺材，我想那应该就是云蔚的沉眠之处。”
“不过除此以外，我确实收获了一点别的东西。”
云浪向叶济生展示自己的掌心，在叶济生的注视下，一道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形变的“死”字，力量却并不像字体所代表的意思那般冰冷无情，反而意外平静。
“这是什么？”叶济生好奇：“能有什么用处？”
“很简单，杀人。”
云浪将手抬起，对准天空，看也不看，射出符文，黑色的光芒一闪，迅速消失于空气中，叶济生正试图寻找什么，他们不远处忽然掉下一只鸟。
云浪转手，掉下的野鸟被灵力牵引，来到他的手中，他顺手递给叶济生：“看看。”
叶济生刚准备拿去解剖，零一反而示意他将死鸟递给自己。拿到死鸟后，零一将它放在掌心，目光无形的扫描一遍，很快，内部死因图就以3d的形式在他掌心投射。
死鸟的心脏上，被烙印出一个极小的“死”字，若非零一放大，恐怕根本看不出来。叶济生检查了一下死鸟全身，发现这只鸟神态平静，死的悄无声息。
“死符印。”云浪介绍：“这应该是几百年前茅山先祖云琅的隐秘传承，我在那无数白骨中领悟得知，一旦触发，死的悄无声息，并且非常安静。”
“要不先给我来一个吧……”叶济生看着眼馋，云浪一听就给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想点好的。”
“喂！”叶济生吃痛：“你他妈能不能对后勤人员好一点！”
云浪耸肩，伍华一把推开他，抓住叶济生的肩膀：“哎哟老叶，被那瘪犊子敲疼了是吧，来我给你吹吹……”
叶济生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他惶恐的扇了伍华一巴掌：“卧槽，你是鬼吧！”
伍华气急败坏，反手给叶济生脑袋更重的一拳：“你他妈想点好的！”
“你！”
叶济生怒了，他跳起来，刚想朝伍华挥舞拳头，结果伍华反瞪回去，一时郁结于心，看见旁边站着个零一，反手朝着零一脑袋一拳：
“卧槽！”
他的手指关节顿时红肿一片，零一缓缓回头，颇为委屈：“医生，您这纯自作自受，还迁怒。”
“master，我也被打了，您怎么不给我吹……”
“卧槽，滚！”
非常响的一声敲击金属声，让人情不自禁想到红太狼那个被打折的平底锅，不过我们仍然不知道到底被打折的是敲击方还是被敲击方。
但总有一个人类在里面受到严峻的痛苦，也恐怕不止一个。
几人上了飞船。
在零一的操纵下，飞船很快调整方向，稳步朝着边境而去。叶济生久违的感受到屁股下是坚实的椅子，熟悉的飞船内部让他感觉身心放松。
一时兴起，叶济生朝着零一的背影嚷嚷：“零一，飞船有没有观光模式？”
零一抬头，他似乎是在控制台上按下某个按钮，刹那间整个飞船就变成机制透明，除了感受不到风，他们就像是在空中飘浮一般。
伍华刚拿了杯水出来，却没想过自己一转身，脚下就变成空荡荡的景色，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叶济生也没好到哪去，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但好在他很快适应这一点，大呼一口气。
实力和心性太有长进，反而失了点趣味，零一往身后瞥了眼，略显遗憾，他再度按下某个按钮，很快，整个飞船就打开了所谓的观光模式，窗户无比亮堂，但透明的地板回归正常。
叶济生看着伍华端了一大盆水到桌面上，他好奇：“怎么，你要练习冰系魔法吗？”
“武克这人，和我的老师关系密切。”伍华脸色难看：“这几年我都没去老师那里做过魔法评估，为了防止他那边有老师的人，我得提前抱佛脚，试试。”
云浪刚好凑过来，他看见伍华的脸色，疑惑：“你再怎么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冰是热的已经非常过分了。”叶济生笑道：“等等……”
他脸色突然一变：“你，不会吧……”
他想起了什么。
伍华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竖起自己的食指，指尖冒出一撮温暖的火苗，随后，青年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将火苗放进水盆。
咔。
水盆结成冰了。
叶济生摸了一下。
冰是冷的。
他又大着胆子摸了一下伍华指尖的火苗，是热的，不伤人。
先前在水下就出现了这个情况，叶济生还以为伍华是拿冰系魔法演的。
“你真是最糟糕的冰系魔法师。”叶济生抬头，面无表情的作出判决：“像你这样的魔法师应该立刻马上被枪毙。”
“我觉得弗拉迪斯拉夫不介意亲手执行，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零一走过来，看看伍华还燃着火焰的指尖，以及散发着冰寒之气的一大盆水，非常自觉的伸出手，几下金属变形声后，零一给伍华递上一把枪。
“您自裁吧master。”
伍华心累到根本懒的朝零一说滚。
云浪盯着这盆冰若有所思，他反复摩挲下巴，直到有什么主意冒出来。
“叶济生，拿几只水果出来。”
“云浪，我他妈很早就想这么说了……你是不是在拿我当食堂？”
“想吃冰淇淋吗？”
“.……”
伍华看着被摆放到自己面前的锅子、一堆水果，还有叶济生小人得势的神情：“请，冰淇淋师父。”
“你才是拿我当食堂的那一个吧！”
“请，冰淇淋师父。”云浪在旁边煞有介事的又加上一句。
伍华差点把手里的桌子捏爆。
“.……想吃就别让我榨汁。”他痛苦的捂着脑袋，最终选择了认命。
零一在旁边看完伍华沦为冰淇淋工具的全程，笑而不语。等到叶济生和云浪各自离去时，他来到正在用火冻结果汁的伍华身边。
“以您的水平，两种元素的魔力不会混在一起，甚至混到如此紊乱的地步。”他笑道：“而以您现在随时能够凝聚元素特殊武器的水平看……您不像是在区分两种魔力。”
“而是在练习将它们混合，但这明显是不利于战斗的行为。”
“人类的一切行动都出于利益，是何等的动机在驱使您这样做？”
“啊……”
他的目光微动：“忌惮？”
“对一位……传奇魔法师的忌惮？”
伍华抬头，他的目光直视零一的视觉处理器，几乎是那一瞬间，零一感觉自己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本书。
但是没有被翻动，因为出手之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将手按上他的肩膀，并且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金目的青年脸上隐隐浮现独特的火焰面纹，而零一却无法从他瞳眸的倒映中看见任何东西。
“你得学会闭嘴，零一。”
零一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的目光敏锐且直白的从伍华脸上隐约的纹路扫过，将大量数据记下，随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略显无辜：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事情，master。”
“您得信任我不是么？”
“毕竟，我值得信任……”
第395章 边陲小镇
瓦尔霍尔，雇佣兵聚集的边境小镇，是刀尖上舔血的职业者休憩与喘息之地，穷凶极恶之人的第二故乡。
木板搭建而成的房子构成了这座城镇，恍惚间让人以为穿越进吸血鬼还尚存于世的那个时代。
叶济生刚踏入这座城镇时，差点崴了一脚。他一脚踩进一个土坑里，身子一个趔趄。
“这里的路，怎么坑坑洼洼的。”
“那你可得看着点路，我发现那边角落还有粪便。”伍华一把拽住叶济生的胳膊：“谁知道是人的狗的还是魔兽的，这里的狗屎运可不太好。”
叶济生连连后退，再度把云浪向前推：“你先走，你先走……”
云浪：……
他们一行四人再度把斗篷与面具戴在脸上，隐藏身份，零一对面具进行加工，不但能够认知模糊，还能降低存在感。
瓦尔霍尔非常热闹，伍华能够感知到空气中魔力元素混杂，这里的人基本上每个都气息强悍，身经百战，哪怕是路过的小孩也不容小觑，身上的血腥味无法作假。
但伍华还是一眼就看到小城镇远处那个过于显眼的小型教堂，几乎是看到教堂的第一时间，他就皱起眉头。
刚往前踏出一步，云浪就拽住他的帽子，把人留在原地：
“别轻举妄动，你是被那个武克邀请来的，不是来起哄的，这里也都是雇佣兵，没那么容易被拿捏。”
“冷静，还是要先打探情况。”
“我不想去。”伍华看教堂不爽。
“我也不想去。”叶济生立刻道。
云浪顿了顿，几人同时看向零一，被注视者置身于视线的中心，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诸位真是非常擅长纵容彼此。”他说：“真叫机无可奈何。”
“少废话。”伍华果断将机朝着教堂那边推过去：“打探它的情报就交给你了，我要去别的地方玩……打探情报。”
“需要为您提供此地的特色风情攻略吗？”
“需要。”
“答案是此地没有足够游玩的特色风情。”零一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盯着伍华，而后者则毫不心虚的转身：“交给你了，我最忠心的零一。”
“您还真是……”
零一大叹一口气，只得动身前往教堂。
伍华得逞，转头一看，叶济生已经跑不见了。
他脸色顿时一滞：“你没看住老叶？”
云浪脸色一变：“什么时候……这么大人了应该不至于？他应该不会再惹上什么危险的事情……”
伍华感觉有些头疼：“浪子，现在老叶已经解开了人体改造，我担心的不是他，是那些招惹他的家伙…算了，不想这些了，人各有命，我去找武克。”
“好，我去转转。”云浪的目光扫向街角：“有一些，令人在意的东西。”
虽然武克给了伍华瓦尔霍尔的坐标，却完全没有告诉伍华要怎么找到他，而非要这么说起来，除了武克是IRoN佣兵团的团长，伍华几乎对他一无所知。
或者说，在雇佣兵的一切基本上都是弗拉迪老师在帮他处理，后面又一直到处跑，几乎没怎么正式进入过这个圈子，如果要找一位雇佣兵团的团长……
果然还是要去雇佣兵的地下协会。
“系统。”伍华喊出来：“你能找到这里的……”
【自动支付成功，3d地图为您生成中，已定位目标地点~】
【开启引路模式，上啊宿主，前面的道路，现在就开始探索吧？】
伍华莫名感觉肝有点疼。
想要正式成为一位雇佣兵，第一道关卡就是找到雇佣兵的地下协会，协会不养无能之辈。
当伍华踏入这家平平无奇的酒馆时，里面正值饭点，有几伙人聚集在不同的位置商讨些什么，仅从外表看，这里面像是一家黑店。
桌椅板凳样式很新，伍华经过，用魔力探查，果然，全是木系魔法师的成果，这里恐怕经常发生动乱，让木系魔法师不得不经常操控木头生成新的桌椅。
“您、您好。”
恰在此刻，一名在角落手持扫把的少女怯生生靠过来：“您需要吃点什么？”
伍华看见柜台后那个正在擦盘子的地中海秃子瞪了几眼少女，想来是看他在这里转了几圈没点单，就打发伙计来招待。
但这名少女，伍华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一头棕发盘起，丝巾扎在脑后，脸上还有些灰，身上的有补丁的女仆裙子，明明一副略显落魄的模样，体内的木系能力低微却格外扎实。
她就是那个经常生成桌椅的木系魔法师？
伍华又扫了眼那个地中海秃子，也难怪，由于自身的特殊性，木系具有攻击性的魔法师很少，在这类实力为王的地方，她那点水平确实不够看，能通过打杂活下来也非常不容易。
“我要找人。”
伍华也不多废话：“IRoN的团长，告诉我，要怎么联系上他。”
哐当。
本就不怎么喧闹的酒吧此刻瞬间安静，擦盘子的秃头停下动作，就连那群喝酒的雇佣兵也一个个不再说话，无数道视线集中于伍华身上。
哦豁，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被人关注，又或者是IRoN这个名头在这里十足的响亮，伍华自认为已经够控制音量了。
小女仆几乎是在气氛变化的一瞬间就紧张起来，她语速变得飞快：“客人您好，这里没有IRoN，也许您应该去别的地方点单……”
伍华道：“那头魔物和山一样大。”
秃头放下盘子，精明的眼睛从伍华身上扫过，看不清楚实力，可能极强，可能没有；但是想找IRoN？
“暗号正确，客人。”
伍华感觉有些无语，谁他妈把“那头魔物和山一样大”当暗号，零一从视频里解读出这个暗号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品味有够糟糕。
“这能够证明你是行内人，但IRoN……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秃头眼里冒出危险的光芒：“每天都有无数自以为是的雇佣兵来找那三大雇佣兵团，想知道他们的下场吗？”
“什么下场？”
一个巨大的阴影罩住伍华。
一位肌肉层层叠叠隆起的“巨石强森”站在他身后，完美古铜色外表闪烁着足以反光的色泽，每一块肌肉经过蛋白粉和战斗的精心打造，强悍的气息铺满每条缝隙。
“小子。”
“强森”带着怒意：“老子向IRoN挑战了八次都没得到见面的机会，想见IRoN，你起码也得过老子这关！”
【滴嘟——自动支付成功，为宿主介绍：这位巨石强森是IRoN的铁杆粉丝，而IRoN的规矩是只要打赢任意一位团员，就可以加入IRoN，而被战胜的团员要是不想被踢出去，就必须得获得团长武克的认可。】
【您眼前这位，是在酒馆闹事高达八次要加入IRoN，但次次都没赢，甚至打的都不是IRoN团员，人称八炼钢丸，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肌肉练的实在完美，另一方面他的运气确实要完】
钢丸，你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伍华叹了口气。
“你是IRoN的人么？”他明知故问：“打了你能见到IRoN的人吗？”
钢丸被噎住了，他的眉毛和嘴唇都在哆嗦，气的厉害。
“老板。”伍华又靠上吧台，盯着秃头：“你能见到IRoN么？”
秃头瞥了眼伍华身后那个正在变红的钢丸，摇头：“IRoN的人神出鬼没，一般都是靠运气……”
得。
正主没出现，喽啰叫上了先。
伍华无奈叹气，钢丸被他的忽视激怒了：“小子，你——”
他一拳砸下，虎虎生风，拳势划破空气，直逼伍华的脑袋。
“啪。”
手牢牢挡在拳头之前，钢丸只觉他一拳头仿佛真的打到钢板上，动弹不得，他一惊，想把拳头收回来，那只并不强壮的手掌又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吸力，叫他根本不能回收半分。
“你——”
“老板，请问您有找到IRoN的渠道吗？”伍华客客气气，相当礼貌的问秃头，仿佛他那一手不是在挡着一个两米高的肌肉巨汉，而是在挡风。
秃头看着伍华这副表现，立刻回答：“没有。”
说话间，所有的瓷盆全部飞进金属的碗柜，秃头很有眼力见，他预料到一场斗争在所难免，那也是这间酒馆经常发生的事情。
真是落得一场空，伍华烦躁，而周围的雇佣兵完全安静下来，就看着焦躁的钢丸被他一只手压得动弹不得，他们的目光充满审视和探究。
看来好像有点太显眼了。伍华扫了一圈，他估计得下调对这里的平均战力评估。但是钢丸显然已经忍到极限，他认定伍华这一只手的轻松绝对是侥幸：
“小子，可别把我看扁了——”
钢丸恼羞成怒，他再度将空闲的一拳砸下，于此同时，周围的桌板赫然腾起，尽数朝着伍华砸来，试图让他分心。
“啊！”
小女仆脸色惨白，她惊叫一声，自己又要加班做桌椅了。
伍华瞥了他一眼。
哎，打工仔。
伍华毫不客气，他一掌抱住钢丸的拳头，在桌子和另一只拳头到来之前，先是用力一拧。
“额啊——”
钢丸哀嚎出声，他的骨头啪啪作响，肌肉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杰斯——”一个钢丸的同伴眼看势头不妙，立刻拍案而起：“住——”
所有杯子里的酒液腾空而起，化为冰块，一股脑汇集到伍华身后，化为一只冰掌，轻而易举的抓住钢丸，正要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出去，突然动作停下。
小女仆看见那个奇怪的斗篷面具人看了她一眼，而她正像只鹌鹑一样抖动。
“哎。”伍华无可奈何的踹了正在挣扎的钢丸一脚：“我他妈真善良啊。”
巨大的冰掌体积变小，化为两个，一前一后拎着钢丸乖乖从门那出去，所有的桌椅又被几只冰块托着安放回原地，伍华大步迈出，突然临走之前又回来：“忘了一件事情。”
那个似乎是钢丸朋友的人一愣，就见伍华对着他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扇的动作。
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只小型冰拳头就恶狠狠砸到他的脸上，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颗泛黄带血的牙齿落入同桌人空荡荡的杯子中。
伍华成功离开。
门外响起了叮铃咣当的声音，似乎是把什么东西砸来砸去。
很快，满身是血、已经昏厥的钢丸被扔进了酒馆，那个风一样来的神秘斗篷面具雇佣兵又风一样离去了。
秃头见状，安心的把他碗碟从金属柜子里拿出来，同时咳嗽几声：“琳蒂，还不快去去把昏迷的客人扶到他的房间里。”
“琳蒂？琳蒂？！”
棕发的女仆正抚摸着完好无缺甚至干净到被水洗了一遍的桌椅，脸颊绯红的看向门外发呆。
第396章 扩散踪迹
雇佣兵的网络对强者一向有敏锐的捕捉踪迹。
“八炼钢丸？那家伙虽然弱，但会被一个新来的打到一点反抗能力没有？”
“有意思，看来来了一个有趣的新人。”
“他要挑战IRoN？看来IRoN也得面临一场新的纠纷了……”
“好久没看到成功挑战IRoN的人，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一场好乐子。”
“不可能，那小子你看见了，是冰系，这么鸡肋的能力，随便来个土系都能干倒他。”
“你不知道？冰系基本都是北部的人，他们那里的疯子回来了，最近出现的北部人个顶个的怪物……”
“为什么大家都特么想去IRoN，其余两大S级不好么？”
“你小子太落后了！第二个S级被不明势力覆灭，最近新上的S级是那个臭名昭着的plunder（掠夺），一群只收违法通缉之徒的恶类。”
“该死，plunder，我知道他们，他们全无雇佣兵的职业道德！”
“第三个S级，就是那群典型的怪人……相比之下，IRoN是我们的老牌子，不但一手打出雇佣兵协会，甚至为雇佣兵树立了职业道德，又讲义气，有恩必还，有不平事必管，谁不想去IRoN？”
“说的是……”
一路上有许多异样的光芒，看来已经传开了。伍华看着面前的系统给他播报的实时字幕和流言收集，他特地使用了冰系魔法去打架，冰系在这里格格不入，希望武克或者IRoN的人看到能尽快来找他。
“就是他？”
“对，没错，是冰系，对付八炼非常容易，出手过程看不出底细，但是对自身的魔力流操控堪称极致。”
几人躲在楼上的暗处，窥视在小摊上流连的伍华。
“连我这个惯于用魔力轨迹追踪的土系魔法师，都看不清楚他的灵力路数，隐藏的实力一定非常强悍。”
“boSS，你要不要……”
几人将目光投向暗处，一位明显是他们领导者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认真的喝茶。察觉到几人视线，他忽而抬眼。
“别急，想办法再试探试探。”
“有可能徒有其表，也有可能只是有点特殊手段，雇佣兵，出现什么能力都不奇怪。”
“继续监视。”
“是，boSS。”
负责追踪的雇佣兵刚探出头，忽然发现一直监视的身影不见了。
人呢？
他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转了好大一圈都没看见，直到他无意中抬头，看向对面。
那个穿着斗篷，面有火焰面具的奇怪身影就坐在同二楼平齐的对面屋子里，视线很明显看向这边一眼，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boSS！”
追踪的雇佣兵吓了一跳：“我、我们……”
他有点不敢说出跟丢了这句话，深怕被喜怒无常的领头男人责罚
“不用追踪了。”
领头的男人却将茶杯往桌板上重重一放：“通知各弟兄，盯紧他，去查他。”
“这个雇佣兵，我要定了。”
“什么？”
几位雇佣兵并不理解领头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直到他们看见男人砸到桌上的茶杯。
里面还在冒热气，却已经结了冰。
那个领头的男人在笑，笑的极其张狂和贪婪。
……
“今天教堂不开门吗？”
“呵呵……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正在晒太阳的老人抬眼，慈祥的看着面前的斗篷面具青年：“这里的人，可都不会把这个地方叫做教堂。”
零一眼中齿轮转了几圈，他单膝跪地，将自己的身姿放低，低到低于老人的水平，轻声问道：“那这个地方，是有什么来历么？”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里，被雇佣兵们称为圣殿。”
“那名传奇的‘猎魔修女’所在的地方。”
“瓦尔霍尔，是由IRoN引领，扎在魔族领地里的一颗钉子，魔族对这里有诸多不满，它们发起过许多次袭击，都被雇佣兵们打退，成为牢不可破的堡垒，也是雇佣兵精神的象征。”
“而在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IRoN，第一支雇佣兵团，也是最强的雇佣兵团，他们建立了最初的瓦尔霍尔，也在众多魔族狂潮下，无论付出多大的惨痛也不后退。”
“年轻人，如果你要问雇佣兵精神，每一个雇佣兵都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是在瓦尔霍尔，这座城镇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们是，废墟里的第一堵墙。]”
“令人惊叹。”零一道：“雇佣兵的出身大多草莽，却能因为某种精神的感召聚集到这里，成为魔族的眼中钉，很了不起。”
“是啊，瓦尔霍尔，可是每一个雇佣兵的圣地。”老人骄傲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影子。
“那么圣殿呢？”
“呵呵，瓦尔霍尔的建立与稳固的历史里，可涌现了不少传奇般的人物，修女她啊，就是其中之一。”老人看向圣殿，在阳光的刺激下眯起眼睛：
“她起先只在边境活跃，后来越来越深入魔族领地，实力高强，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术，还有魔族无法抵御的神奇子弹。”
“死在她手下的魔族不计其数，高等级魔族也异常之多，当然，那些违反雇佣兵职业道德，肆意欺辱他人的恶徒，修女也从不手软。”
“她啊，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有着神奇的木系魔法疗愈包，还有一样独特的饰品，不仅救下了许多濒危的雇佣兵，甚至帮助他们去除了体内的魔气，也有认识的雇佣兵提到，修女哪怕身负多道伤口，也不曾将那些疗愈包用给自己。”
“瓦尔霍尔几乎有一大半雇佣兵都被修女救过、帮助过，雇佣兵是没有规则束缚的群体，因此，情义对我们而言极其重要。有去过西部基地的雇佣兵站出来，提出要为修女做出点什么，这等举动甚至得到了IRoN的支持。”
“于是，这座由佣兵们自发建成的教堂，也是如今的圣殿就造成了。”
老人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双手交叠置于扫把的顶端，将自己的下巴搁置上去，满是认真与怀念的盯着圣殿：
“比起基地里的建筑，它其实非常简陋，但每一块砖石都是由雇佣兵们自己从各处战场上捡来，又由雇佣兵中的魔法师们拼接打造。”
零一也随着老人的目光，认真打量那座圣殿，的确，它看起来像小孩子会造出来的小小教堂，却异常结实，不大，但每一块碎石都建造的异常认真。
有趣，在教廷盛行的西部基地，高大洁白的教堂下全是枯骨与不堪一击的利益，但在这里，简单的石子却汇聚着真正可贵与纯洁的信仰，哪怕那座圣殿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但太阳永远不会吝啬它璀璨的光芒。
“那修女呢？”
“她啊，被IRoN那位雇佣兵团长亲招，平日里随着IRoN各处出战，回来补给的日子就会来到这里，敞开圣殿，为有需要的雇佣兵免费医治，甚至是倾听他们的忏悔，调节矛盾。”
老人想到那名女孩的身影，一阵柔和：“这里的雇佣兵都是大老粗，哪怕有IRoN在，也都是打架解决纠纷，有修女在，居然意外的能服众，那小姑娘很有本事，她还会记得给老人家我带瓶酒喝……”
零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递给老人，笑问：“那您知道修女什么时候回来吗？”
“算算日子，大概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吧，连同IRoN一起。”老人很满意零一的上道，眼看零一准备起身离开，他毫不客气拧开瓶盖，大口闷了一点。
“唔……咳咳！怎么，这怎么不是……”
“是被修女赐福过的药剂。”零一一本正经的回答：“虽然不一定和修女见过，但是与修女手里的疗愈包同源，它能让您在喝到下一瓶修女的酒前，少受点胃和关节的苦。”
“嘿，你这年轻人…”老人对自己英明一世，却在这里被阴了一道不满，他刚想不满的嘟囔几句，却感觉胃里升起一股暖流，暖流游走过四肢，连带着常年苦痛的关节也变得舒服些。
老人识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由感叹：“这可是好东西啊！”
“年轻人，你是哪个佣兵团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最近有什么新锐佣兵团会有这等药剂？”
如此珍贵好用的药剂说拿就拿，他背后的雇佣兵团绝对实力不俗，老人抱着这样的期待看向零一。
“自定义。”零一回答：“无名之辈，你没听说过。”
“暂时的无名之辈。”
第397章 寻踪
即使是在瓦尔霍尔这样与其他基地的联络并不畅通之地，商业也依然存在。叶济生停下脚步，他来到一处较为热闹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小贩，粗犷的席地而坐，铺一张破旧的毯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物品。
“喂，外地的。”
有一个小贩朝着叶济生吆喝：“来看我的武器，从高级魔族手里得到的，可以抵挡一个王级魔法师以下的攻击，对你这样不擅长战斗的弱鸡最有效！”
“你怎么知道我不擅长战斗？”
叶济生惊讶的停下脚步，问小贩：“我的斗篷应该不会让你看见我的实力才对。”
小贩不懈的啐了一口：“就你这样，脚步虚浮，气息浮躁，天天熬夜，倒贴富婆人都嫌你没腰子，还用得着探？”
“买一只吧年轻人，瓦尔霍尔可是魔族的大恨，指不定就打过来，到那时可没人护得住你，这里不是人类基地。”
叶济生转头就走，侮辱谁虚呢？
但这里的好东西确实不少，于叶济生而言，他看见许多魔族的组织素材，常年和魔族打交道的雇佣兵，似乎对魔族的身体组织了解比他这个臭搞解剖的还要深刻。
“买一个吧，外地小子。”
正在摆摊售卖魔族组织的雇佣兵怜悯的瞧着叶济生，经验丰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斗篷，看见下面孱弱不堪的身躯：
“好歹把这只魔犀牛的眼睛拿回去炖汤，让你老婆少给你戴几顶帽子。”
“你他妈！”
叶济生暴跳如雷：“说谁虚呢！”
看他生气，小贩也不恼，只是盯着叶济生一边咂嘴一边摇头，颇有种你不买他的商品，保准活不到明天的意味在。
叶济生开始讨厌这个地方了。
但他确实生起几分买下一点眼球的心思，不是因为虚，不是因为虚，不是因为虚。
小贩老神在在的看着叶济生在小摊前犹豫的转悠，不出所料，没有一个肾虚的小伙能拒绝他的魔物眼睛，没有一个。
但叶济生却突然被另一样东西吸引视线，他惊讶的指着小贩揣在怀里，只露出一点点的瓶子：“这个是……”
小贩脸色一变，把瓶子捂得更严实：“这个不卖，这个是修女给的，想要你自己受个致命伤去修女那里拿。”
“大爷，您让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叶济生央求，如果他没看错，这东西是：“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我也想瞻仰瞻仰……”
小贩紧张兮兮的扫了一圈：“看你还有点眼力见，就给你看一眼……先说好，我可不卖。”
见没人注意，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只药剂瓶，半瓶绿色的药剂闪过生机盎然的光芒，又极快的被他塞回怀里。
“嚯。”叶济生惊讶。
“好东西吧。”小贩得意洋洋：“当初我在魔族狂潮里重伤，修女一枪力破重围，将我这条命捡回来，又给我药剂治伤，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了，药剂喝了半瓶就够，剩下半瓶我就留着，谁来都不给。”
“哎哟，好东西，好东西。”
叶济生连声应和。
“没错，修女给的药剂效果也是别的地方仿制不来的好。”小贩一看叶济生识货，非常高兴：“弟兄们都说，修女的药剂是有真神在庇佑。”
哈？
真神？
他叶济生什么时候变成真神了？
叶济生一眼就能认出来，那药剂瓶里的成分，正是自己所做的疗愈包，还拿去兑了水。
效果能不好吗？他第一次做出这些疗愈包，也正是第一次出任务，为了防止自己死在半路上，他是往哪怕受了致命伤也能一口回满血的程度做的，花费他极大心力，头发都掉了不少，最后好像是全送人了……送给谁来着？好像也是一个修女，一个孤身一人的修女。
他意识到自己身边有两个能打的，但修女却孤身一人，似乎比他还需要这些保命之物。
现在看来，这些保命的东西，在这里也救了不少人。叶济生突然感觉心中有些动容，他抬头：“老板，你这东西我……”
咣当。
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叶济生吃痛，怒而转身，却发现是云浪：“你干什么！”
“我看见你想要买完全不值当的东西。”云浪摇头：“这点东西都是从普通魔族身上挖下来的，有什么买的必要？你想要说一声，我们完全可以直接闯进魔族战场。”
“这不一样。”叶济生道：“花钱买来的比白捡的珍贵一些。”
“为什么？”
“因为我花了钱啊。”叶济生理所当然。
云浪真是服了叶济生的消费观，但是这位医生脑回路异常，他头疼的摆摆手：“你买吧，反正钱多。”
叶济生毫不客气的从云浪手里拿来空间符箓，正要装着把东西往袋子里塞，小贩朝他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叶济生疑惑，耳朵凑过去，小贩低声道：
“小子，你可千万别让你女朋友和你朋友接触，你不行但他……”
叶济生面无表情的将袋子往地上一扔，转头就走。
“叶济生，你怎么不买了？”
“买个屁！就这点东西还值当买！我没眼瞎！”
小贩在原地长吁短叹，说这小子真不识好人心，狗咬吕洞宾。
云浪倒是迅速追上大步离开的叶济生，低声问：“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什么？。”
“那个修女，我看见你在索要药剂瓶子，应该也发现了什么。” 云浪解释：“我在这里也感受到我的符箓留下的痕迹。”
“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零一刚刚来了消息，说那座教堂也是修女所在的地方，被称作圣殿。”
“这意思……我们不是敌人？”叶济生高兴道：“太好了，在这种陌生地盘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
他刚冒出这种话，就看着云浪牢牢盯着他，眼里都是提示。
不会吧？
他震惊的抬头，什么也没发现。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云浪幽幽道：“我们被人盯上了，你身边有四个，我后面跟了五个，敌我不明。”
叶济生张了张嘴。
“伍华？”
“伍华。”
“草！”
“别生气，咱们应得的。”云浪的语气听起来已经麻木了：“所以我说现在敌我不明，打起来也不费事，就是容易把事情闹大。”
“在雇佣兵的地盘和雇佣兵结仇怨，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在这里也没基础。”
“他们对我们有恶意吗？”
“看不出来，从气息判断，应该没有。”云浪暗中看了身后一眼：“我基本上没什么要看的了，我跟你走，按兵不动。”
其实云浪并不是来保护叶济生的。
他是来看住叶济生的。
真要动手，叶济生的逃跑能力他们深信不疑，但问题是这小子一边跑路一边和那个疯狂戴夫一样到处洒神奇植物种子，下手没轻没重，是真怕他把瓦尔霍尔这个破烂小镇拆了。
……
“那两个人就是和之前酒馆那小子一伙的？”
“绝对是，你看那斗篷和面具都一模一样。”
“查到什么来路了没有？”
“查到了查到了，还真有一伙雇佣兵像他们这样戴面具穿斗篷，就是这伙，很普通的c级，你说头儿为什么会想要c级雇佣兵？”
“头的意思哪是我们能揣测的，这伙人就没什么异常？”
“不知道啊，你看那俩人，尤其是右边那个，脚步虚浮，气息不稳，一看就是弱鸡，当个d级也困难，头儿的心思真难猜。”
“让我看看这伙佣兵团的资料……自定义？四个人……”
“咋样，是不是非常普通，就接过几个任务而已，那几个任务难度系数也都不高，平平无奇。”
“.……不，你自己仔细看。”
“那几个难度系数不高的任务，在他们接下来之前，起步有一百多个雇佣兵团折过。”
“而且……雇佣兵接任务需要通过中间人，中间人不仅是各个地区雇佣兵协会的管事，也是雇佣兵协会各个阶层的管理人，越高的中间人能拿到越稀有的任务……目前，瓦尔霍尔的中间人是最高权限等级，S级。”
“这个SSS等级的中间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398章 雇佣兵的围攻
“所有的任务，都是由SSS级中间人代理的？”
“雇佣兵协会什么时候有的这位SSS级中间人？！这帮小子不会是冒牌货吧？”
“那也很有本事，居然能入侵雇佣兵协会的系统，给自己伪造身份，哈哈……很强！”
“老大为什么看着越来越兴奋了？！”
“嘘……”
“零一发来消息，说是IRoN还不在这里，证据是圣殿里的修女也随着IRoN一起出征，他们似乎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全军出动。”
叶济生听云浪说完，疑惑：“那么现在跟踪我们这群人是怎么回事？是伍华抢了他们老大的老婆吗？”
云浪被噎了一下，刚想说这种可能应该不存在，又意识到伍华什么都干得出来。
“算了。”云浪示意叶济生继续逛街：“让他们跟着，他们不先动手，我们也不动。”
“为什么我们不能闹大点。”
“什么？”
叶济生指了指云浪先前告诉他的跟踪雇佣兵：“如果我们打他们，他们的同伴就会为了报仇来打我们，然后我们再打回去，他们就会为了找回面子继续打我们，这样一来，他们的目光就全部都集中在我们身上了，让零一他们躲在暗处，还能顺藤摸瓜。”
“好计策，但想要这个东西实施，你必须保证力量控制在他们认为人多就能打得过我们的水平，并且还要激起他们的怒火。”云浪点评：
“简而言之，你需要挑衅他们。”
“但你会挑衅吗？”
叶济生摇头：“我只会折磨，你会吗？”
“.……没伍华会，我并不是很喜欢手下留情。”
云浪遗憾：“所以你就安心逛好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什么。
有人在跟着他们，就势必有人在跟着伍华、零一。
连叶济生都能想到的计策，伍华会想不到吗？
伍华甚至还有他们没有的技能。
叶济生担忧道：“不会有事吧？”
“估计会有事。”
“我是说那群跟踪咱们的雇佣兵。”
“我说的也是。”
……
………
“人呢？”
“怎么一眨眼又不见了？”
“快找。”
几个人的身影掠过，等到完全没动静，伍华才从墙壁的凹陷处起身。
“都说人帅是非多。”伍华忧郁的扶着额头：“我果然，走到哪里都是是非的中心。”
【滴~~~~~？】
系统用一个声音把疑问的口气上下起伏了三百遍。
伍华一把抓住系统，将它塞进墙里，平时屁用没有，该说实话的时候在这里给他冒问号，没见过这等乱臣贼子。
“系统，这群雇佣兵的目标来的莫名其妙。”伍华对外面侦测一番：“如果这都是因为IRoN的话，那么IRoN在这个地方的影响力果然很大。”
【宿主呀，难道您不应该考虑一下您当街打人的轻松程度嘛？】
系统从墙里钻出来：
【虽然八炼钢丸一直是被IRoN瞧不上眼，但他的实力也是在雇佣兵中有目共睹，相当于是三个S级雇佣兵团的守门人啦。】
系统告诉伍华：
【您几乎没正眼和他打架，自然会引起其他雇佣兵团的注意】
也难怪来监视他的那些视线并没有什么恶意，伍华思索一番：“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雇佣兵的世界，混乱与秩序并存，宿主的实力在这，他们会注意到宿主也是必然的。】
脚步声。
嗯？伍华回头，先前多道打探他目光的一缕已经不耐，此刻正显出身形，来者是一位气息沉稳的壮汉，至少看起来比八炼钢丸要强许多。
他像一座小山一样，来到伍华跟前，每走一步，黄土地面都被踩出几分裂缝，用了十足的质量。
来者正在蓄力。
伍华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他什么也没做，就看着壮汉这样走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
“瘦猴一样。”壮汉满眼都是不屑：“就凭你，也想加入我们？”
“嗯？”伍华好奇：“你是IRoN的人？”
“IRoN？”壮汉更为讥讽：“IRoN迟早是过去式！我们才是未来，你这个小鬼，别以为雇佣兵是过家家游戏，没有赌上性命的勇气，还不如回去吃奶！”
“不是IRoN的人。”伍华失望了掏了掏耳朵：“不是IRoN的人，你逼逼叨叨做什么？显你牛逼？这么惦记让人吃奶，你没妈吗？”
“你！”
壮汉怒了，他赫然挥起一斧头，是金系魔法师，那斧头上附着魔力，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力，朝着伍华劈头盖脸砍下来，这金系魔力似乎还带有重力，将伍华压在那里，不容许躲避。
划破空气的声音流过金属斧头背后的孔洞，甚至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格外刺耳。
“鬼斧，哈桑。”
有好事者围观时，认出了那个大汉：“那不是……那个雇佣兵团的副团长吗？听说他最近和他们的团长意见不合。”
“谁知道？鬼斧居然亲自出动找麻烦，那个外地小子绝对是摊上事了。”
“是啊，鬼斧哈桑，那可是起码斩杀了数千个高级魔族的狂战士，自身有金系魔法加持刀枪不入，尤其是那斧子，可硬可软，堪称无坚不摧。”路人赞叹：
“虽然那小子会倒霉，但是能近距离看见鬼斧出手，也不亏……”
哐当。
一阵烟雾弥漫，有什么重物被砸到了墙上，块头之大让碎石乱飞。
“咳咳咳……”
“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尚在兴奋议论的路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灰尘糊了满脸，等到他们一边咳嗽一边从灰尘里挣扎出来时，才发现身旁的墙壁已经被昏厥的鬼斧哈桑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怎么可能？”
两个路人目瞪口呆：“那个雇佣兵团的副团长，怎么可能这么快……”
伍华突然意识到不在高端局打架，外面全是晴天。
“这是副团长？”他瞧了眼被砸到墙里的副团长，伸出手，将被他徒手捏碎的斧头碎片扔到地上。
“雇佣兵……得练啊。”
他真挚道：“要是这样的水平都能当副团长……真正牛逼的魔族来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好小子！”几个围观的雇佣兵藏不住了，他们纷纷跳出来，指着伍华怒道：
“你一点元素都没用，谁知道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别的手段！”
“副团长前不久才从魔族前线上下来，重伤未愈，这可不是他的全部水平！”
“哈？重伤未愈？”
伍华拧了拧眉心，把指骨按得劈啪作响：“扯什么重伤未愈就来和我打？既然我一没招惹二没犯事……”
“看来只是单纯的小瞧人？”
“老子和一个四系传奇魔法师打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对着个魔族宝宝单挑啊！”
“既然你们不是IRoN的人……那我怎么打，都没事吧？”
“毕竟……你们就这点水平而已！”
……
轰。
极强的爆炸声。
叶济生一回头，就看见了一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
“出手这么大？”
他摇头：“这动静也太大了，打的这么用力？”
“不，你并不经常战斗，不了解我们的战斗路子。”云浪看了几眼：“魔法师在战斗时使用的魔力越多，被操控的元素越精纯，而伍华本来就擅长控制魔力流，对于他而言，闹出的动静越小，才代表使用的力量越强。”
“像那场爆炸，就和随手丢了一个手榴弹差不多，劣质的火焰闹出的动静才会如此之大，他还是在吸引注意。”
“但这样是不是会引来太多仇恨……不会有事吧？”
“会有事。”
“我是说雇佣兵。”
“我说的也是。”
第399章 万年老三的S级
伍华自觉还是有那么点脑子的，虽然肯定不是非常聪明，学术上估计拼不过叶济生，战术上下棋又没赢过云浪，五子棋也没有，论洞察人心，还有一个肉眼洞察的零一在那块。
但是他打过多少场架，又吃过多少次瘪，被人掏心掏肺多少次，又差点真嗝屁了几次？
就这群想探查他的雇佣兵，真当他看不出来是想逼他出手？
但好歹能不能拿个能打的出来，他到底是被小瞧到什么地步，这点虾兵蟹将也敢涌上来。
等到伍华一脚伸出绊倒最后一人，又轻飘飘的闪现到他身后，一个手刀让人软趴趴的晕过去，终于略显疲惫的敲了敲脖子。
打架不是难事，难得是要如何控制他的力量不至于把这群人往半死上打。
伍华怜悯的蹲下身子，拍了拍最后一个倒下人的脑袋，他真是太善良，太仁慈了，这就是强者的气量，下次学着点。
“啪、啪、啪。”
“好小子。”
一人拍手，从墙角走出，对着伍华啧啧称赞：“我的团员，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自定义的团长，你还真是奇人一位。”
伍华已经腻了。
“你不是IRoN。”他像是发问，也是在肯定。
来人身材壮硕，野蛮的瓦尔霍尔在他脸上刻下痕迹，眼角带有些许皱纹，一道交错的十字型伤疤贯穿他的鼻梁，似乎在说明此人壮阔的曾经。
“对，我不是IRoN，但我们，是比IRoN更为强大的……”
“赫菲斯托斯。”
“不是IRoN你找我干个鸡毛！”伍华怒了：“我只找IRoN不找合肥嘶嘶嘶，再他妈废话下去我连你一起打，信不信？”
“很好，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我欣赏你。”
“谁特么稀罕你的欣赏！你认不认识IRoN的人，不认识我走了。”
“很好，年轻人，你居然视强权于无物，我非常欣赏你，来加入我！”
“不加，滚。”
伍华直接纵跃上楼房，拔腿就溜，风声在耳边响起时，他下意识以为已经甩掉来者，却不料，他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
“年轻人，你的实力果然很强，我更欣赏你了，来加入我们赫菲斯托斯吧！”
伍华回头一看，那人竟然毫不费力的跟在他旁边，跑的颇有闲情逸致，甚至朝他龇着大白牙笑，还举起了一根大拇指，朝他比了个赞。
坏了。
伍华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缠上了。
眼看着前面正好有一只挺立的烟囱，他稍微改变方向，烟囱从他与来人之间掠过，恰到好处的遮挡了一瞬视线。
下一刻，当来人掠过烟囱时，伍华已经不见踪迹。
“嚯。”那人停下脚步，眼里的光芒愈发灿烂：“这小子，行啊！”
“要是能把他拉进来，距离把IRoN干下去就更有把握了！”
那人实力和前面那些小喽啰不太一样，不能轻易和他开战，他在瓦尔霍尔的动静已经够大了，IRoN的人如果真是在这里，那他们自然会来找自己，当务之急，还是隐藏……
“喂，零一，你现在在哪，我去和你汇合，我们需要一点情报。”
“好的master，三……”
“三点钟方向？”
“二，一。”
“？”
伍华刚一抬头，一扇金属传送门忽的出现在他面前，高速飞奔的他还没来得及停下，就一头扎进去。
零一看着伍华从他旁边的空气一头扎出来。
“我猜您受到了某位雇佣兵团团长的热烈欢迎。”
他笑道，伍华回头，零一正半蹲着，脚边有一位昏迷的雇佣兵。
“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
零一优雅的将放在雇佣兵脑袋上的手抬起，伍华注意到他的手心有一根极长极细的针，正在从雇佣兵的大脑里抽出。
针尖似乎还带着一点奇怪的液体，好像是脑浆。
伍华脊背一阵凉意。
“你……”
“这是最省力的做法，master。”零一好像很无奈的样子：“倘若您愿意让我百分之一的力量永久解开，我也不至于要花费如此功夫…”
“算了吧。”伍华翻了个白眼：“那一次，如果我躲了。”
“你绝对会让我死在那里，哪怕你自己也会因此一并死去。”
“哦？”零一细致的将手心的入脑针擦干净，一边无害的看着伍华：“有问题吗？”
“哼。”伍华轻笑一声：“没有问题。”
“matser。”零一收起入脑针：“我的思想完全对您敞开，所以您也随时可以读取我的思维。我得说，仅仅那样的攻击，如果您畏惧了，躲避了……”
“那么比起无聊的活下去，我还不如去做点让宇宙中最古老的种族不高兴的事情，您觉得呢？”
“后者可比前者有趣多了。”
零一。
他可不止是双刃剑那么简单，没有谁的武器会随时随地想着要捅主子一刀，更别提伍华也没真的把自己当成过主人一类人物。
他也没有对零一使用过思想探测一类的强制性手段，当然条件是在他发现零一有类似手段时，绝对无法对他使用。伍华看不懂零一，他不知道零一是怎么想的，但他深深理解绝望祭司将零一送到他手上时所说的囚禁一事。
一旦轻易放开零一身上的枷锁，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但零一……
比起所谓的娱乐和有趣，伍华能感觉零一有想要的东西。
他究竟想要什么？
零一似乎察觉到伍华在疑惑什么东西，他将昏迷的雇佣兵滚进墙角收拾完毕之后，反而回头，对上伍华的视线：
“要来直接问我吗？master，只要您问，我就一定会回答您。”
“不了。”伍华摇头：“把斗篷的模式调整一下，我要隐身去雇佣兵内部打探。”
“如果您是想调查那位执意邀请您加入他的雇佣兵团并且实力不俗的团长。”零一却道：“那您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
伍华忽觉不对，他立刻转头，就见之前那个身影此刻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看来这就是你的同伴，年轻人。”那人站在屋顶上，龇着大白牙：“很可惜，你的同伴似乎没有你的水平。”
“你应该是一位新的雇佣兵，既然你来到瓦尔霍尔，作为你未来的团长，我很有必要给你上一堂课。”
“不足以拖后腿的队友，才是在这里活下去的必经之路。”
伍华：……
“您应该不认识他。”零一对伍华笑道：“三大S级雇佣兵团，IRoN、plunder、与赫菲斯托斯，这位就是赫菲斯托斯的团长，伏尔甘。”
“赫菲斯托斯，最着名的特征就是团长伏尔甘会到处去征收感兴趣的团员，哪怕实力不济，只要被他盯上，就都有可能会进入赫菲斯托斯，也因为行事作风古怪，赫菲斯托斯被雇佣兵们视为怪团。”
一个拥有boSS直聘好习惯的boSS，伍华了然，却听零一补充道：
“但……”
“对于伏尔甘而言，他感兴趣的只有雇佣兵团里的某一个人，而不是那个雇佣兵团，也因为强硬的招收手段，不少小型雇佣兵团都因此解散，有趣的人，尽管那些雇佣兵被招入赫菲斯托斯时是充满憎恨的，但他们都会演变的对伏尔甘心服口服。”
“你情报搜集的能力还不错嘛，年轻人。”伏尔甘略微满意的点头：“只可惜，还达不到让我感兴趣的程度……喂，那边的小团长，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来我们赫菲斯托斯？”
“顺便告诉你，很快，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两个S级雇佣兵团了。”
“你要被IRoN灭了吗？”
“哈哈哈哈哈，小团长，你说话真有趣。”伏尔甘毫不介意的仰天大笑：“只可惜，是IRoN即将成为历史！”
第400章 不拘一格的抢人
（作者有话说：放在开头——本章疑似有巨大精神伤害内容，主要是作者本人受不住，慎重观看。）
“不去。”
伍华一口回绝。
“你是IRoN的人？”伏尔甘问。
“不是。”
“哈哈哈。”伏尔甘大笑：“哪怕你是IRoN的人，我也照样来撬墙角。”
“听好了小子，战场之上，同伴非常重要。”伏尔甘又突然收起笑意，正色道：“如果你的同伴过于弱小，他们就不是你的支柱，而是你的死穴。”
“弱小？”
伍华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身旁笑眯眯的零一，对方却突然仿若无骨一般柔媚的依靠上来，一只手翘起兰花指，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
“主人，人家还是需要体贴……”
呕！
伍华连呕吐都忘了，差点两眼一翻，当场休克过去。
【宿主】
系统没有冒出来，躲在伍华的身体里可怜巴巴道：【这已经是谋杀了。】
【积分……根本没法计算呀……】
“系统，救我。”
伍华捂着心脏，痛苦的七窍流血：“我……要死了……”
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死法……
死因是……
……
（ENd？）
“maste，您要坚持住，还不是死掉的时候……”
伍华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零一，他两眼一翻。
还不如看见的是阎王爷。
（ENd*2？）
然而这一切完全发生在意识流空间内，至少短短几秒钟伍华受到了非常严峻的精神伤害以至于他的大脑仿佛上刀山下火海过了一遍。
伏尔甘对此毫无知觉，他继续道：“你的佣兵团有四人，对吧。”
“强者只有靠近强者才会前进，一味守着弱者，只会停滞不前。”
“不，等等。”伍华捂着疼痛的脑袋让伏尔甘停下：“你说谁是弱者？”
“你的同伴。”
“他们仨？”
伍华不可置信的又看了零一，眼看对方又要竖起兰花指，他咣当一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零一偏头躲过，但好歹没竖兰花指了。
“他们仨？？弱者？？”
伍华又看了眼零一，真诚的质问伏尔甘：“你是S级佣兵团的吗？”
伏尔甘自信道：“下意识维护自己的团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小子，不愧是我看上的团员。”
“不？”伍华指着零一，又一次质问伏尔甘：“你眼睛瞎吗？”
伏尔甘疑惑的移动视线，伍华回头一看，发现零一那家伙正妖娆的坐在墙角，拿着个帕子嘤嘤哭泣：“master，求您垂怜……”
【宿主。】
系统又道：【要不要给您开一个防沉迷，啊不，防死亡道具呢？】
伍华捂住眼睛，仰天长叹。
“知道吗，这是你欠我的。”伍华像是在对伏尔甘说话，又像是在对全人类说话。
一个突破力量限制能随手把这颗星球变成小强细胞的金属变态，一个压根不怎么在乎人类身体里还有颗定时炸弹的蠢疯子，还有一个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和人道主义手段极度残忍的天才医生。
就这几个人能在他身后安分守法真是个奇迹。
这个星球欠他好几个救命恩情。
“年轻人，我看你还是不懂哦。”伏尔甘完全理解错了伍华的意思，他交叠双臂置于胸前：“但……我很乐意给年轻人上课，这是最后一遍，离开你的团员，加入我S级的赫菲斯托斯，还是坚持在这里，等我给你上完课之后，再加入我的赫菲斯托斯。”
伍华平静的问：“你如此壮大赫菲斯托斯，是为了对付IRoN？”
“正是。”
“你怎么敢保证我就和IRoN没关系。”
“我调查了你雇佣兵团的任务路径，IRoN长年停留瓦尔霍尔，而你们是第一次来。”伏尔甘异常自信，他的牙闪闪发光，嘴角往上提时，伤疤狰狞的仿佛活动起来，友善又危险：
“你想加入IRoN，但那是你没有遇见更好的选择。”
伍华叹口气。
“我拒绝加入IRoN起码有十几次。”他疲惫的揉了下自己的眉心：“你这个赫菲斯托斯，不够看。”
“年轻人，敢说大话也是种本事。”伏尔甘夸奖。
伍华服了。
难怪伏尔甘能把那些强抢来的团员服众，这人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赏识，能夸他是真的一个劲的夸。
只可惜，曾经的伍华连武克的赏识都不要，现在区区一个伏尔甘……
“不退，不加。”他面无表情的摆手：“强抢民男这招对我无效，看在您很礼貌的份上我不动手，请回。”
“很好，你居然还有挑战我的勇气！年轻人，你当真是个宝藏啊！”伏尔甘却兴奋起来，他的身体表现出现魔法纹路，魔力顺着纹路贯穿全身：“那就现在来品味一下吧……”
“面对强敌、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同伴拖后腿的感觉！”
“零一。”伍华谨慎起来，他厉喝一声，示意零一做好迎敌准备，却听身后幽幽一句：“啊，master，您要拖我后腿是吗？”
在伏尔甘的一拳打来之前，伍华放弃宝贵的蓄力时间，一脚踹向身后那个该死的欠揍的不合时宜的还很该死的硅基。
事实证明，无论实力差距是否存在，他们确实在彼此拖后腿。
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办一个拖后腿大赛。
……
“姐。”
一个小院子里，酒馆的棕发女仆琳蒂正在盯着天空发呆，耳边传来不绝于耳的轰炸声，但生活在瓦尔霍尔的人们已经习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争端。
琳蒂的脸颊绯红，连弟弟好几声呼唤都没听见。
“姐？”
“姐？”
“琳蒂——！”
那个棕发瘦高，脸上还带点雀斑的男人高声喊叫，吓了正在发呆的琳蒂一跳，她转身脱下脚上的鞋子，愤怒的扔中了来人的脑袋：
“比修！你这个混小子，会不会好好说话！还有不许直呼我的名字！”
“是你不听我说话啊姐……”
比修迅速闪过琳蒂的鞋子，又在它落到空中前接住，两只手捏着，嫌弃的扔回琳蒂：“姐，你怎么不去学弓箭，就你这准头，没准我们老大还真要你。”
“去死，就会拿你姐开玩笑，你姐我是那块料吗？”琳蒂骂了一句，又回到围墙边，胳膊肘支在小院的墙上，撑着脑袋看天。
“姐……你咋了？”
这副样子比修从未见过，他震惊的歪斜上半身，去看琳蒂：“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你不会被人欺负了吧？谁干的？”
“滚一边去。”
琳蒂抬手就给比修额头上敲了一下：“谁敢欺负你老姐我？你老姐我背后可站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
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比修羞涩的笑了一下：“嘿嘿，姐，没人欺负你就好，我们头儿派我回来做件事。”
“什么事？”琳蒂横了有些得意的比修一眼：“事先申明，家里有你姐，不会有事。”
“姐，我当然相信你。”比修道：“头儿说有大事要发生，仅凭瓦尔霍尔现在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对抗，他叫了个帮手过来，那个帮手很强，IRoN又暂时赶不回来，就派我先回来接应那位帮手。”
很强的帮手？
琳蒂脑中又闪过那个坚毅的身影，还有他在保住酒馆所有桌椅前向自己投来的温柔（？）一眼，脸突然更红了。
“姐？”比修摸上琳蒂的额头，又摸上自己的来比较：“你没发烧啊？你怎么了？脸好热，你不会要变成故事里的火焰精灵……哎呀！”
琳蒂又狠狠踩了比修一脚：“臭小子！”
“等等……”
她终于反应过来：“你们老大的意思是，近期会有一个来找IRoN的强者来到瓦尔霍尔？”
“对啊。”比修放下身上的包：“这几天我要和你一起留在酒馆，等那个强者来……怎么了姐？”
轰。
琳蒂身后的某处爆发出极其激烈的震动，一股巨大的冲击传来，所有的房子玻璃都在哗啦作响，琳蒂惊叫一声，比修一把上前将姐姐护在怀里，挡在身后，替她挡住这股强者交锋的震荡。
“这是怎么回事？！”比修高声询问，他知道房子附近应该有不少雇佣兵，而且他们应该知道的比自己更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冲突了，是魔族吗？！”
“今天瓦尔霍尔不是来了几个外地人吗？”
果然有一个雇佣兵同样高声回答：“赫菲斯托斯看上其中一个外地人了，现在恐怕在抢人！”
“外地人？！赫菲斯托斯？！”
比修的脸刷的惨白：“不、不会吧……”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姐姐，琳蒂红着脸，扭扭捏捏：“比修啊……”
“如果那个外地人真是你们老大要找的人，可不可以给姐姐……”
“姐？！”
比修脑子乱如麻，赫菲斯托斯以抢人出名大家都知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还来了个外地人被赫菲斯托斯看上，如果那人真的是……
完啦！
他要被武克老大！喂魔兽群啦！！！
…
……
………
不对。
哪来的臭外地的敢勾引他姐姐？！
第401章 夭寿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姐我完了！”
比修惊恐的抓耳挠腮，他当即扔下身上的背包，就要翻墙去动乱的中心：“老大请来的外援不能被赫菲斯托斯撬走！这要是被撬走了，我的脑袋就完蛋了！”
“你不是在IRoN吗？IRoN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撬走。”琳蒂还不理解比修的慌乱：“原来那个人是被IRoN邀请来的，早知道你姐我就邀请他来家里坐坐……”
“坐！一定得把他带家里来坐！”
比修脸色煞白，瞳孔发颤：“赫菲斯托斯抢人的功力非常强，哪怕是IRoN也被撬走了好几个，我必须立刻去把客人找回来！”
“不……不！这种情况，我必须得和老大汇报……来不及了，一边汇报一边找人吧！”
比修瞪大眼睛，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这种级别水平的对战……怕不是伏尔甘那个老贼亲自出动了……”
“比修。”
琳蒂重重按上弟弟的肩膀：“回头，可一定要把人带到家里来吃饭啊。”
“姐？！这是要紧事吗姐？”
……
伏尔甘举着一只巨锤，轰然落地，刹那间，巨锤落地之处，地面的裂缝绵延至几百米之外，震天动地。
“matser，我需要提醒您，这个地方魔力稀薄，想要在不暴露您火系的情况下，您恐怕无法真正和这位雇佣兵团长一战。”
零一几乎是瞬间带着伍华飞至高处，他提醒道：“而这位团长恐怕也极其擅长气息追踪之术，这一点云浪阁下有反制手段，哪怕您很想和他一战，在与IRoN汇合之前，都不要这样做。”
“我有分寸。”伍华凝神，注视着收起巨锤，开始打量他与零一位置的伏尔甘，此人很明显正在酝酿下一次攻击。
所以，感情这位伏尔甘团长，不是因为嘴炮牛逼，能把他人说服，而是一位物理谈判高手？
如果他撬走的那些砖全是拿武力，甚至是胁迫“砖头”们的同伴迫使“砖头”就范，那么他又是如何让“砖头”心服口服的？
“master，您不能否认的是在伏尔甘团长的理念在瓦尔霍尔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零一解释：“毕竟瓦尔霍尔是一个相当大胆的地方，在远离其他基地支援的情况下还敢扎根在边境，并且雇佣兵们经常深入魔族领地活动，同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假如您和一位强力的魔族对战，生死一线，而这时，我们任何一个突然死在您的眼前……战场之上的分心必然是致命的。”
零一的话不无道理。
“在赫菲斯托斯，团员们却并不需要为彼此的死亡哀伤。”
“嗯？”
“在伏尔甘手下，每一个人既是单独的个体，又是可以随时互相作战的团体，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伏尔甘。”
“这是一个用仇恨与强者为尊维系的雇佣兵团，人类，是不是很神奇？赫菲斯托斯只有一条规矩，只要打败现任团长伏尔甘，就可以继任为下一个团长。”
“难道说……”伍华醒悟：“被他撬走的那无数块砖头…其实是被打服的？”
“掌管这样一支雇佣兵团还能让他们心服口服，伏尔甘先生的能力我们也不容忽视。”
零一眯起眼睛：“但很显然，他确实发现了您，但也因此在我们所有人身上都犯下错误。正如他的理念中……对敌人，哪怕是对敌人同伴的误判，可也是会致命的。”
“这一次就由我来出手吧。”
伏尔甘已经抡起巨锤，魔力毫不吝啬的倾斜，他已经在蓄力了。
“既然您要保留魔法的特殊性，而我又正好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由我来脱身，是最合适的计策。”
“是在和你的同伴沟通加入赫菲斯托斯之后的生活么？”
伏尔甘豪爽一笑，那巨锤直接挥动，竟有海浪声音呼啸，滔天的气力伴随着伏尔甘的动作朝着零一和伍华袭来；伍华只觉 此刻，他和零一仿佛成为一望无际的大洋里，那一根顽强伸出海面的枯木。
能成为S级雇佣兵团的团长，他绝对有不输给武克的本事。
但零一呢？
他伸出手臂，朝着气力袭来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
无数道金属门在他们二人周围团团出现，缩紧，将两人围的密不透风，传送门齐齐打开，气力被一丝不剩的纳入其中，不留一点溢出的余地。
“喂。”伏尔甘将巨锤抗上肩膀，笑道：“过分了吧？”
“想完美接下这招，金系的魔法师，你的命不要了？”
虽然他只是出于试探和压迫，但若是那个魔法师真就这么死了，那他看上的年轻人可就再也别想把他自己从他的脑子里剔除出去，万事也成功了一半。
空中的传送门稳稳当当接下了所有气力，伏尔甘目光往后一扫，果不其然，金属传送门出现在他身后，那些被接下的气力也尽数朝他涌来。
“又一次溜走了么？”
伏尔甘遗憾：“不想正面对决的话，可是迟早保不住团员的，年轻人。”
他没有再去看那如海一般的气力一眼，只是抡起锤子，往身后一横。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身后的惊涛骇浪当即平息。
“哟？”
伏尔甘看向另一侧，在那面完整的墙后，急匆匆赶来，满眼都是恐惧。
卧槽
伏尔甘把团长的朋友给吃了！
“IRoN的人也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位优秀的人才？”伏尔甘上前，隔着那堵墙，对着比修笑道：“让武克放弃吧。”
“那个年轻人，包括IRoN，全是我的掌中之物。”
老大才没有错过！
老大只是迟到了！
比修心惊胆战的听着伏尔甘的脚步声远去，立刻拿出藏在怀里的通讯道具：“老大……老大这真不怪我，我已经竭尽全力赶回来了，谁知道客人他来的更快速！我已经……老大？”
对面的通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比修尚在疑惑，另一道通讯打进来，里面是一个沉稳的女声。
“是我。”
“副……修女大人！”
“不用担心。”另一端的人情绪非常稳定，给了比修一点力量：“武克他刚刚又把通讯道具捏碎了，不出所料的话，我们估计能比预期的提早几天回去。”
“啊？”
比修一愣：“那魔族还好吗？”
那位身着修女服的女子就站在荒芜的旷野之中。一无所有，这正是魔族领地的典型特征，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以称作活着的东西，植物，动物，昆虫，只要是活着的，就会在无边无际的魔气里全部被转化成魔族。
人类尚可以通过体内的魔力抵挡一二。
至于现在……
修女提起手里的灯盏，活跃的火焰为她与周边人都带来一丝光亮。魔气依然在肆虐，但已经淡薄了不少，她的修女裙子，甚至包括身边同伴的衣物，她金色卷发的末端以及整个地面，都带来一点被火燎灼烧焦的痕迹。
尤其是地面，完全乌黑，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这滔天怒火究竟烧到了何处才停止。
魔物？
修女看了眼不远处黑色的灰烬，叹了口气。
“魔物都挺好的。”
她对着通讯道具说。
“武克现在正在挨个给魔物族群送温暖。”
“如果伏尔甘亲自出动，你不是他的对手，先尝试在武克赶回去之前和贵客说上话，告诉他们我们即将回来。”
比修心里苦。
第402章 隐藏和隐藏
嗡。
传送门在云浪和叶济生身后打开。
伍华和零一从里面跳出。
“麻烦有多大？”
云浪率先发问，目光从零一脸上那两道几乎贯穿全脸的裂纹闪过。
“并不大。”零一摇头：“难得是如果master出手，会暴露火系身份，所以在IRoN的人来之前，他不能和S级雇佣兵团的团长动手。”
“对方恐怕和武克交过很多次手，对火系的魔力有一定感知。”
“嗯？”
零一注意到伍华在盯着他脸上的裂缝，他笑了一下：“您是在担心我吗？”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零一眼中的灰色却变得黯淡些许。
云浪有些鄙夷：“你故意的？”
零一脸上露出疑惑：“您的意思是，让我在大规模使用传送门转移我目前无法承受的力量同时还要保证我自己的身体完美无缺？云浪阁下，您真是一位完美主义者。”
“S级雇佣兵团的团长。”伍华抹了把头上的汗，打断这边的对话：“果然个个性格迥异。”
“是，你看看。”叶济生指向他们身后：“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盯我和云浪，甚至你们那边开打的时候，这边也一块动手了。”
“云浪说他们在下死手，我觉得那伏尔甘肯定不是好人。”
伍华回头一看——
身后居然有一个人体叠叠乐。
起码有几十个雇佣兵被身体笔直的叠在一起，形成一座诡异的人体叠叠乐塔，伍华目瞪口呆，也亏得是雇佣兵的身体素质，这要换成普通人，已经是可以算是挤压事故了。
他下意识疑惑的看向云浪：“你癖好这么独特？”
云浪骂了一句：“这特娘的是叶济生想干的事。”
伍华看向叶济生，叶济生不服：“云浪也没拒绝啊！”
“让他们身体僵直的木头药还是你掏出来的，一大盒。”
“反正那药对伍华起不了效。”叶济生嘟囔：“我拿来找别人试试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又给我下药了？”伍华傻了：“我的饭里有没被你下过药的吗？”
叶济生很实诚：“没有，每顿必下……。”
伍华手里的木棍挥的虎虎生风。
“出于省事方面的考虑。”零一也不管那边你逃他追的戏码，转而对云浪道：“我需要对诸位的斗篷启动光学伪装形态，需要您布设隐匿气息的符文。”
“没问题，IRoN那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云浪道：“如果这么久都回不来，我想我们应该直接离开这里，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据我对武克大人现有的了解，他并不是会随便找人帮忙的类型，如果他连master都找来了，恐怕情况非常严重。”零一笑道：
“就算您要走，master也会留下来的。”
“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有见过武克。”云浪目光敏锐：“你读心的本事还能生效？”
“当然是从master自己说的，他的认知就是我的认知。”零一煞有介事的点头：“您不知道吗？阁下？”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打断了云浪想说的话。
伍华当即停手，拖着满头包的叶济生过来。
“零一！”
“谨遵吩咐，master。”
零一道：“如果您能允许我解开力量的话，现在立刻杀……”
“去你妈的，闭嘴！”
“遵命。”
…
………
……………
有些事情现在才刚刚起步。
铛——
铛——
铛——
圣殿的钟声敲响三下，这并非预告神明的脚步临近。
简朴的圣殿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八成会被人当成简陋房子的一环，在瓦尔霍尔，它却最与众不同，每一道砖石的内部，都或多或少刻下了受过恩惠的雇佣兵的名字，再强的人也会有潦倒不堪的时候，在他们再度崛起之前，圣殿就是无条件的歇脚之处。
小小的修女，夏，今年才十二岁。
她是被这里的修女救下的小孩，一个内敛的孩子，棕色的卷发束缚在修女帽里，还有一点点小雀斑。
修女很少待在圣殿，就由她一手准备圣殿的各项事宜，虽然说是如此，也不过是一些竭尽全力的打扫，和修女带回各种物资时，把它们分给需要的人罢了。
“夏。”
“琳蒂姐姐。”
小小的夏紧张的握着扫把，看着琳蒂端了一大盆土豆过来：“修女姐姐……留下的食物够吃，不不用这么多……”
“修女临走前还拜托我要照顾好你，你这么小，只吃那么一点怎么行。”琳蒂豪爽的将一大盆土豆搬进圣殿，夏想阻止，却被琳蒂拎着后脖颈，从左边拎到右边，不让她碍着自己的路。
“夏，你还小，又当不了雇佣兵，进IRoN什么的就更别想了，还是好好被人照顾吧。”琳蒂摸了摸夏的脑袋，夏不肯，坚持要琳蒂把土豆搬出去。
结果被琳蒂摸着脑袋按在原地，怎么着都够不到她手中的土豆盆。
“说起来，夏，你知道IRoN最近在忙什么吗？”
琳蒂将土豆盆放到圣殿的一处架子上，确认以夏的身高怎么都碰不到：“比修最近也非常忙碌，据说团长大人还从外面请了一个外援回来……”
“琳蒂姐姐，你为什么脸红了？”
“没事…咳，总之，你知道些什么吗？”琳蒂蹲下身子，好奇的看向夏：“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告诉姐姐吧，我亲爱的小IRoN预备役？”
“不、不要这么说！”
夏的脸色更红了：“是、是最近出现了一种新的魔族……”
“新的魔族？”琳蒂脸色一变：“什么新的魔族？很危险吗？”
“嗯……好危险的……修女姐姐也说了……”
夏在琳蒂热切的目光下，握着扫把的手在颤抖：“琳蒂、琳蒂姐姐，别这么看……看我…”
“这有什么害怕的，夏，你说过你以后可是要加入IRoN的不是嘛。”琳蒂笑了，她还想催促夏多说出点什么，身后却传来骚动：
“修女！修女在吗！快来帮忙！快来救人！”
“发生了什么？”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圣殿门口吸引，一群雇佣兵搬着一个倒地不起的雇佣兵急匆匆闯了进来，神色都是紧张：
“那位、那位修女在不在！”
“他受到了严重的魔气侵蚀！我们需要那个东西来救人！”
“让开，都让开。”琳蒂身先士卒的推开所有人，抓紧跪在倒地不起的雇佣兵身旁，检查他的伤势：多处骨头断裂，大量内脏外露，勉强还吊着一口气，如果能找来强大的魔法师用魔力修复，还能保住命。
真正麻烦的，是围绕在他旁边的黑气。
琳蒂不是雇佣兵，但她见得多，这些粘稠的黑气仿佛自带神智，对人类经脉的啃食非常着迷，是雇佣兵外出的大忌，连她家的比修也受过这些伤。
她仍然记得那个时候，恶心的魔气盘踞在比修的心口，试图将他的一切全部吸光，也幸好那个时候修女和夏及时向他们伸出援手。
“夏，这就是魔气，没错！”
琳蒂也紧张起来：“得赶快使用那个……”
“没错，求你了小修女，快把那个拿出来救救他……”
几个雇佣兵一连开口恳求，地上的伤员甚至神经质的咳嗽，身下冒出大量黑血，腐蚀着石头地面。
“不行，我得赶快去拿点包扎……”琳蒂刚一起身，忽然扫帚横在她面前。
“等等。”
夏平静的拦住琳蒂，紧盯着几个雇佣兵：“你们是什么时候接的任务，去哪，做什么，什么等级，遇见了什么品种的魔族，这伤是什么魔族造成的，一五一十出来。”
“这……”
几个雇佣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直接开口：“这个时候是问这些的吗？”
“对啊，小修女，他的命就快没了，你居然还在问东问西？！”
“这里不是圣殿吗！会帮助所有雇佣兵的圣殿！你不能见死不救，放任他不管……”
“夏？”琳蒂有些惊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雇佣兵们的诘问下连连后退。
“回答。”夏猛然将扫帚的尖端对准他们：“回答我，时间，地点，任务类型，魔族种类。”
“荒唐！”一个雇佣兵猛地站起：“我就不该指望一个小鬼能派上用场，你不帮忙，我现在就去自己把那东西拿——”
尖端赫然抵住雇佣兵的咽喉。
“回答。”夏的眼里全是冷光：“回答我！”
“我我我、我们是……”
另一个雇佣兵见状，连忙回答：“我们接的是……b级任务！b级！”
“夏？”琳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以为夏被吓到了，试探性想去安抚：“你……”
一个圆圆的东西滚到她的脚下。
是其中一颗雇佣兵的头颅。
“啊！”
琳蒂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声，瘫倒在地，连连后退：“这、这是！”
剩余几个雇佣兵一看，索性也不装了，一声咆哮后，那几个雇佣兵纷纷身缠魔气，显出魔族本体。
“是魔族！”
琳蒂惊恐的喊道：“为什么会是魔族！”
就连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雇佣兵，也直接化身为一头狰狞的魔族，全部朝着瘦弱矮小的夏与琳蒂扑来。
“不、夏！快、快来——”
琳蒂刚要去向圣殿外叫人，却觉一阵劲风扫过，强烈的大风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头发被吹得凌乱，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琳蒂睁开眼睛。
夏满身血渍的站在被精准割头的魔族尸体之间，腼腆害羞的拿着扫帚。
“琳蒂姐姐……”
她紧紧攥着衣角，小声道：“我好像没裙子穿了。”
瓦尔霍尔，雇佣兵建立的城池，人类向魔族竖起的中指，传奇伟业的聚集之处。
不要在这里小看任何一个人类。
千万不要。
第403章 小修女的磨难日
“这就是最近最新出现的棘手魔族……”小修女一边乖乖的在旁边看着琳蒂帮她洗衣服，一边小声道：“IRoN他们发现，有的魔族拥有伪装人族的力量，甚至越来越强。”
“魔族以前不就是有这个能力吗？”
“更严重了…”夏担忧道：“它们现在伪装的人族，是被它们杀死过的人族…”
“以往常见的辨认方法，对现在出现的这一批新魔族一点用都没有。”
“修女姐姐说，它们一定会想来夺取圣殿里的那个东西……所以我一定要认真观察才行。”
“夏……”琳蒂心疼道：“你才多大啊！”
“没关系，琳蒂姐姐。”夏握紧扫把：“我、我想加入IRoN，所以我，一定会很强的！”
见到夏意志坚定，还有她抹那几个魔族脖子那么干脆利落，琳蒂也不再说些什么。
琳蒂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找出来给了夏，同时看了眼晾晒的衣服：“这起码得要大半天呢”
夏深吸一口气，她并不想没有穿修女服的情况下在圣殿里活动，好在圣殿还有一样设施，可以让她不用被看见没穿修女服的样子。
圣殿里也设有忏悔室，夏会在这里听从一切大人们的烦恼，虽然她听不懂，但是她会很认真的为大人们祈祷，希望他们心中的力量能够为他们度过难关。
以及，这也是一个侦查有没有魔族混进来的极好机会。
加油，夏，你一定要帮上修女姐姐的忙。夏给自己打气，钻进了忏悔室内，爬上座椅，静心凝神等待着需要帮助之人的到来。
很快，第一个人来了。
“忏悔室？这里面能忏悔？”
第一个人好奇的钻进来，忏悔室里格外阴暗，交叠的黑白光影像监狱的栏杆，象征着人们对自我内心的囚禁。
“好吧，也许我确实应该忏悔一下。”
那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懊悔：“我朋友，我的朋友A，说真的，他人很不错，我很喜欢他，也很感谢他，他照顾我很多，也帮了我很多，但人也是真的欠揍。”
“如果让我感谢他，我对不起被他祸害掉的课题……如果让我不感谢他，我又毒不死他！我更对不起被他祸害掉的课题了？”
夏一愣：什么？
“所以！”忏悔的人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一直都认为只要我把他毒死再救回来，就能完美解决我心头的恨与感谢！”
夏懵了：啊？
“但是从内部已经搞不动他了，他现在发现我在他食物里下各种毒的事情。”那人的声音低落后又振奋：“于是我又想出了一个全新的办法，我研制出一种蘑菇孢子，只要洒落在人身上就能生出很多蘑菇，而且是以它们体内的魔力为食，短时间内别想摘下去。”
“我的朋友b，他简直是个天才，他说这样一点意思没有，给我出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打扮成了当地的商人，用认知屏蔽器短暂瞒过了他，将蘑菇孢子当成特殊的调料品卖给他了，他绝对会为了先自己尝试口味吃一遍，到那时，绝对有好戏看……”
“一想到他会变成一只大蘑菇我就很想笑啊！哈哈哈哈……不对，这是罪过……对不起，希望神能原谅我…哈哈。”
这是魔族吧？
夏听傻了：这一定是魔族吧？
人类能干出这种事情吗？
不……魔族应该也干不出来这种事情……夏，你要深呼吸，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大人的世界什么事情发生都有可能，你要稳重，你要……
第二个人进来了。
“忏悔？”
“似乎也不错。”
听声音似乎是个很稳重的人，这样的人来忏悔，一定是压力到了极限。夏立刻打起精神，决定认真倾听。
“我有一个朋友b。”
那人冷静的叙述：“他一天到晚都想给我们共同的朋友A添一点麻烦，不过我清楚他也只是想试探出A的极限，借此更了解A的身体，防止哪一天A的身体出现问题他治不好。”
是、是暖心开局！夏一时感动。
“然后我发现他试图给A下一种会变蘑菇的药。”
嗯？
“鉴于这位A此前有过罪大恶极的行为，我认为这种药实在太过分了。”
就、就是嘛！把人变成蘑菇什么的，好糟糕…夏认同。
“于是我把他手里的药换掉了。”
干的漂亮！
“换成了A之前把我变成动物的那种东西。”
没错就是这……不对？
“我要向神明忏悔，因为我获取那种液体之后进行了浓缩，我保证它被人服用后三天之内都别想变回来。”
第二个忏悔者诚心诚意道：“希望神明宽恕我的罪孽，并且让计划进行顺利，我已经准备好宠物用品和录像设备了。”
不对吧！
这不对吧！
你们真的是来忏悔的吗？
你们这不是……来向神明炫耀你们的绝佳计谋吗？！
哦不，朋友A……神明保佑，他一定要没事啊。
夏胆战心惊，就在她对成年人世界的阴险感到恐惧与绝望时，第三个人进来了。
“忏悔？有趣，人类会在这里向莫须有的存在祈祷，认为这样就能宽恕自己的一切？嗯……这种玩法我很快就腻了，被抛弃的信徒们，反应都非常有趣。”
夏听不懂，她只是默默坐在那里，等待着这个怪人的忏悔或离去。
“不过，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值得分享。”
“我有一位很在意的人类，嗯，把他称作A吧。”
A！A又出现了！
夏现在对A这个字母有点过敏，但这应该也是尽早成为大人的考验的一环，她决定认真听下去。
“A，还有两位他在意的人类，b和c，呵呵，他们三人的关系也非常有趣，一个不愿意也不能开口，另一个又完全不懂人情格外笨拙。”
啊……果然到底还是好朋友呢。
“不过这也会导致许多有趣的事情发生，比如c想为A来一点有趣的捉弄，但在b的作用下，这份捉弄似乎还带上几分阴谋的味道，奇妙的化学反应。”
等等？
“但是出于对那位亲爱的A的责任和义务。”
夏听见另一端的声音充满兴致：“我不能让他们二人的阴谋得逞，所以在A拿回来被反复加码后的药品时，我把它换掉了。”
是、是好人。夏松了一口气，果然，大人的世界虽然有勾心斗角，但也有——
“我把它放到了所有的调料瓶里，并且进行了某种混合，如此一来，它就可以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作用，大概是在变成蘑菇娘和变兽娘里面来回随机，非常有趣，不是吗？”
——但也有更加可怕的勾心斗角！！！
这什么啊、这都是什么啊？为什么奖池，还在叠加——蘑菇娘和兽娘又都是个什么东西啊！
而且听声音来看，你们、你们好像都不是女孩子吧？
“希望神宽恕我的罪过，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能发生的更加顺理成章。”
神不是这么用的！
夏只觉自己大脑宕机，她愣愣的坐在那里，满脑袋都是宇宙奥秘。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夏回过神时，忏悔室再度被人打开。
“忏悔室？好像有点意思……”
不，忏悔一点意思都没有。
“如果说要忏悔的话……果然，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
不，你做的错事再多，也没有把蘑菇孢子、变成动物的药和更可怕的药剂这些东西可怕。
“我的命运……似乎总是掌握不到我的手里；在这个世界，总有一种力量告诉我，我还有许多要去做的事情，我尝试拒绝，却也因此看见了一些人的失去；我在乎很多人，我也会恐惧我的弱小。”
“这个世界没有神，我在此刻忏悔，只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原谅我自己的无能。”
啊。夏唰的攥紧衣角，她理解，她明白，或许人总是要为过去的无可奈何付出代价，有的人留在过去，有的人要带着悔恨走向未来；可对于走向未来的人而言，释怀和原谅，这到底是一种遗忘的背叛，还是真的与自己和解？
无论如何，夏希望这位大人能够得到自己的答案。
“所以为了居安思危，也为了让我的朋友们保持对危险警惕，我发现我的朋友装成本地商人把奇怪的东西卖了我，我已经把那东西洒在所有人的吃食上，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等等！这不对！这不对啊！
“不过我发现我的调料好像都过期了，所以干出了随手扔调料瓶垃圾的举动，希望神能宽恕我，阿门……”
夏：……
“对了，小丫头，圣殿后院那件衣服是你的吧，上面有魔气残留，我替你去除了，不用谢。”
“哎？！”
夏一下子跳起来，冲出忏悔室，跑到后院，晾在绳子上的修女裙居然真的变得无比干爽，带有太阳的味道，讨厌的魔族气息荡然无存。
可是，魔气，她记得是非常非常难去除的，除了修女姐姐和老大，没有人能做到……不对，刚刚那个忏悔者到底是什么人？
忏悔室那边早已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夏还在恍惚，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夏丫头，我记得大修女说过你好像很擅长辨别魔气？”
夏一回头，当即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已经干了的裙子扔到地上，只见身后，那个伏尔甘大叔满身都是蘑菇，如果没看错，有的蘑菇好像已经初具人形，还有点……前凸后翘？
“路上突然被好几个瓶子砸了。”伏尔甘龇牙咧嘴的从身上摘下一只蘑菇，扔到一边，可很快，一只新的蘑菇又长出来：“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魔族干的？一时半会好像去除不掉。”
调料瓶……根本就没有被随手扔掉！
“哎？丫头，你别哭啊！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小孩儿！”
第404章 吃饼干
餐厅内。
来吃饭的雇佣兵对着那边一桌子诡异气氛感到好奇，其中一个问另一个：“那边在干嘛？”
“谈判吧。”被问的雇佣兵猜测：“这气氛，一看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
“吃啊。”
伍华看着一碟子放在四人中间的饼干，似笑非笑：“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老叶，来一块试试？”
“你是厨子，不应该你先吃吗？啊哈，啊哈哈…”叶济生满头大汗，将饼干推到云浪跟前：“浪哥，请。”
云浪对着满是饼干的牌子，下意识动了一下喉结。
“你……”
“啊，没错。”伍华笑道：“瓦尔霍尔特色调料，我在一位、商人、那里买的，来尝尝？”
“看来味道不错。”云浪淡定的将饼干推向零一那边：“零一应该对人类的口味并不熟悉，你先请。”
零一直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并且在叶济生和云浪被他这一动作打到猝不及防的目光中，他评价：
“我确实对人类的口味不熟悉。”
“但是……有很多独属于地球的口味，能够完美解析。”
怎么可能？
叶济生瞳孔巨震，嘴张了又张，就这么看着没有人体构造所以吃东西等于没吃的零一将盘子推回来。
“医生，云浪阁下，你们为什么不吃呢？”
他一边咔吧咬着酥脆的饼干，一边笑眯眯的询问。他甚至掏出了两个新的盘子，分别放到叶济生和云浪跟前，同时拿起几块饼干，分别放到他们盘子里：
“master的一片心意，可不能辜负啊，不是么？”
叶济生冷汗都滴下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云浪非常冷静的将自己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哪怕他的手在抖，同时道：“我不喜欢甜食。”
云浪被伍华按住肩膀，按回原位，同时又把叶济生面前的盘子推回来，将普通颜色的饼干拿走，又多给云浪添上几块灰色的，似笑非笑：
“这是咸口的，请。”
路被早有预料的伍华堵住了。
云浪盯着饼干沉默。
“为什么不吃呢？”
零一在一旁添油加醋：“您二位看起来似乎从没把master放在眼里…”
“我的胃不好。”叶济生反手将饼干推给云浪：“浪哥你帮我吃了吧。”
“没事。”
伍华又把饼干推回去：“我做的，没有添加剂，养胃，请。”
叶济生满眼都是死意，他下意识看向云浪，试图请求帮助，却在接触到云浪严肃的脸色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他妈是不是把我药换了？叶济生用眼神询问。
绝对不能吃。云浪两手交叠于面前，似乎是在沉默思考，但他的反应已经告诉叶济生一切，如果云浪没有对他下的药动手脚，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要死了差不多。
他难得一见的危机雷达在紧急响动，而伍华就坐在那里，两手交叠的看着他们，脸上带笑，那笑容带着0.1算计，0.1肯定，0.1看戏，和9.7分的期待。
云浪起身，叶济生震惊的看着他。
云浪拿起一块饼干，叶济生倒吸一口凉气，伍华眼睛一亮。
“请。”伍华笑道。
零一的目光捉摸不透，他更好奇的看着云浪，想看他要做什么。
云浪将饼干凑近自己的嘴。
伍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大。
眼看着云浪就要把饼干塞进自己的嘴里，而想也不用想里面的东西绝对是入口即化，伍华正盯着，却没有发现云浪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桌面。
就在饼干即将入口的前一刻，云浪猛地掀起桌上的盘子，总计三个盘子齐刷刷朝着伍华飞过来。
伍华一惊，但他有所预料，迅速仰头躲过第一个盘子，随即迅速出手，抓住从盘子后突袭的云浪手腕，又不顾另一个盘子迎头砸来的情况下，锁住云浪的另一只手。
云浪的两只手都拿了饼干，二人的胳膊都在微微颤抖，看起来使用很大的力气角力。
“云浪！”伍华一声厉喝：“往日种种，你他妈真当如此绝情！”
“种你大爷！”云浪痛心疾首：“今天这饼干，你必须得吃！”
“我特娘哪儿对不起你了！”
“你哪儿都对不起我！”云浪咬牙：“要么变猪，要么你我就此割袍断义，分道扬镳，你自己看着办！”
“云浪，我话撂这儿了！”伍华坚定：“今天，这个兽娘你不变不行！”
“.……”
“.……”
“变猪？”
“兽娘？”
叶济生的脑袋上落满饼干，他听着这俩人的话，愣了一下，下意识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呸。”叶济生发觉不对：“这也不是我的蘑菇孢子啊？”
“蘑菇孢子？”
他们几乎同时看向零一，后者真诚道：“这个不关我事。”
“不对。”叶济生又咬了一口，尝了尝，咽了下去，笃定道：“这里面不是我的孢子，而是没见过的毒素，好像还有点致命。”
“你说什么？”伍华一愣。
“这里面不是我的孢子。”
“不对，后面一句。”
“是没见过的毒素。”叶济生补充道。
相顾无言，几个人就这么盯着叶济生，叶济生疑惑：“没错啊，没见过的毒素，还有点致命……”
致命？
他迎着几人的目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咬了两口还咽了一口的饼干，突然意识到什么，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去。
“卧槽叶济生！”
伍华一把接住叶济生的身体，看着云浪惊道：“不是我，这里面应该只有变兽娘的药才对。”
“闭嘴，我不想听到兽娘两个字！”云浪头疼的揉了一下眉心：“饼干是你做的，谁能从我们手里换掉？”
“啊。”
零一目光一闪，开始盯着空气：“一种巧妙的手法，这种毒素来自于魔族，空气传播，而医生的孢子、云浪阁下的液体还有我改良的药都含有魔族的一部分成分，所以全部都被这份更强烈的毒素压下去了。”
叶济生开始口吐白沫。
“谁干的？”
伍华拦腰抱起叶济生的身体，站起来，环视四周，却见周围的雇佣兵居然纷纷倒到桌子上，下毒的不止针对他们几个。
怎么回事？
云浪瞬间符文起手，金光笼罩住他们几人，空气中隐隐显出几分不对劲。
“能绕过我们的视线下毒的魔族很少。”云浪警惕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正警惕的间隙，也忽然一手拦到伍华面前：“别用你的火，这里不能暴露。”
叶济生开始脸色发紫。
伍华无意间发现什么，他扶起叶济生的身体，二指并拢，狠狠按住叶济生脖颈后的某一处，随即缓缓夹出某种无形的东西。
伍华用力一拧，怀中叶济生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东西也显出身形，那是一条色彩过于缤纷的毛虫，又扁又轻，周身布满整齐划一的淡绿斑点，随着它的蠕动，像眼睛在眨。
伍华感觉自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是什么鬼东西？”
云浪很快明悟过来，他试图去从自己背后将虫子夹出来，却做不到。零一的背后伸出两个金属夹子，分别靠近伍华和云浪的后背：“别动，二位。”
“这个东西，只能靠外力取下来。”
两条虫子分别从伍华和云浪后脖颈处夹出，伍华甚至能够感受到虫子过多的触手依依不舍从他的身体表面离开的黏连。
“检测：这是魔族。”
零一将三条虫子放到自己面前，眼中闪出扫描的光线：“很弱小，又没有太多的魔力波动，恐怕是通过魔气感染了类似的虫子，将其转化成魔族……不，不对。”
他将虫子放到桌上，竖起一根手指，手指的尖端化成手术刀，闪着寒光，利索的剖开虫子表面，出乎伍华的预料，虫子内部什么都没有，只冒出一团魔气。
“好消息，master。”
零一环视一圈：“这场袭击应该只是一场魔族的随机测验，并不是针对您或者针对我们。”
“坏消息，这魔气有古怪，它的原理是将生命的体内吃干抹净，再自行幻化成组织器官进行夺舍。”
“从现在起，我们必须小心身边的每一只活物，尤其是，人。”
第405章 抢人
现在麻烦的是叶济生，他脸色青紫一片，似乎随时要断气。云浪一把掀开叶济生的袖子，紧急在他胳膊上的几处地方放出点黑血。
“这好像不是毒素，而是来自魔族的力量入侵。”
伍华看着零一从全餐馆昏迷的人身上收集来的满满一盘子虫子，咂舌：“有够棘手，居然能绕过我们的感知…”
“因为在不动用力量之前，它们和普通的虫子没什么两样。”
“一旦被吸附，它们就会在空气和食物里释放毒素，被吸附的人确实无法察觉。”
零一按住叶济生的人中，又掀开他的眼皮，仔细检查一番情况：
“master，这种情况在我收集的已知资料库里没有解决办法，这种魔气侵占的情况有99%的可能性属于魔族的新手段。”
“用火不能么？”云浪问伍华。
“老叶是个木系。”伍华皱眉：“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掌握好体内的魔力，我的火一旦进去，会直接……”
把他的经脉全烧光。云浪明白伍华的意思：“那现在要怎么做？”
“零一，你把叶济生的情况稳住。”
“浪子，你把这些雇佣兵处理一下，确认他们没什么性命之忧。”
伍华严肃道：“我去圣殿那边，听说他们那里有处理魔气的经验，也许能对这些魔族有办法。”
他直接带着那盘虫子离开了。
“.……”
零一欲言又止，云浪疑惑的看向他。
“我恐怕，圣殿里的那几个小孩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况。”零一点了点脑袋：“瓦尔霍尔也是一个大型的情报机构，许多有关魔族的最新情况都从这里传出，是一处优秀的前哨站，但面对这种隐蔽性极强的魔族，恐怕也只有S级佣兵团的人才会了解一二。”
“如果没猜错，IRoN就是去调查这种新型魔族。”
“你想说什么？”
“master百般伪装，就是为了防止与S级雇佣兵团起冲突，发生麻烦的事情。”零一笑了一下：“但是三个S级里，IRoN不在瓦尔霍尔，plunder从未现身，到头来，如果master想要找到解决医生的办法，就只剩下……”
“赫菲斯托斯，伏尔甘。”
但对面要提出的条件用屁股想都能想到。云浪沉默片刻，他提议：“我可以运转功力，帮叶济生强行逼出体外。”
“否定：那样有损您的修为根基。”零一摇头：“这并非我不同意，而是master绝对不会同意。”
……
伍华跨入圣殿，这一次，圣殿粗糙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小男孩，他看起来也差不多12，有一头浅色的卷发，身上的修士服很有意思，从粗糙的针脚判断，那好像是用修女裙改的。
小男孩看见伍华，立刻跑过来，自我介绍：“这位先生，我是瓦夏，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圣殿里有没有大人？”伍华蹲下来，认真询问：“我的朋友被魔族伤到了。”
“圣殿里只有修女姐姐一个大人，但是她现在不在。”瓦夏认真道：“也许我也可以帮助你，平时都是我和夏在这里给雇佣兵先生们帮助。”
死马当活马医，伍华索性拿出了那一盘虫子：“他就是被这种魔族伤到了，你会么？”
瓦夏看到一盘恶心的虫子，打了一哆嗦。
“不、这种，这种我没见过……对不起先生，帮不上你的忙。”
伍华点头，他也不浪费时间，正要离开，另一个小孩跑过来，是小小的修女夏，她看见那盘虫子，也打了一个哆嗦，但还是坚持过来，拦住伍华的去路。
“这、这个圣殿里面没法治，但是我知道它是什么！”
“是什么？”
“是一种最新品种的魔族，它会用魔气把大家的内里全部掏空，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夏肯定道：“plunder的团长叔叔不在，大哥哥，如果你的朋友情况危急，恐怕只有赫菲斯托斯的伏尔甘叔叔能帮你了。”
伍华的脑袋突突冒青筋。
他有点想打个电话回去问叶济生：“你能不能死一下算了。”
但是不行。
“行吧，小朋友，告诉我伏尔甘在哪？”
“可是伏尔甘叔叔很忙…”夏紧张的捏着衣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伍华也不多留，大步离开圣殿，几个纵跃跳到高处，开始调整自己斗篷和面具的伪装模式。
希望那个老毕登还在坚持于挖墙脚，毕竟与其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plunder和IRoN，果然还是找一个神经病最快。
但伍华不可能坐等伏尔甘送上门来，他也得自己主动出击。
如果伍华再迟一会儿，伏尔甘就要准备离开瓦尔霍尔，他在这里已经逗留了起码有半个月，一方面是为了下一波进军魔族领地作补给，另一方面，他对伍华念念不忘。
所以在伍华主动找上门来时，伏尔甘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高兴，看见伍华靠近，他甚至翻开自己的待办手册看了几眼：
“我还没对你的团员下手。”
伍华：……
他们二人就在路边桌椅的两侧就坐，伍华道：“不是团员的事情，我要找人交换魔族的情报。”
伏尔甘咧嘴：“所以我说，你还是年轻。”
“你以为掩饰的很好？你的魔力里全是焦急的波动，你的团员不可能没出事，你也不可能来我跟前。”
伍华沉默片刻，拿出一条虫子。
伏尔甘见多识广，他果然一眼就看出这条虫子的来历，面色立刻凝重：“你这是在瓦尔霍尔发现的？”
“是。”
“真是不得了……这件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这一类魔族对瓦尔霍尔的渗透越来越频繁了。”
“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伏尔甘盯着伍华，他在笑，他在告诉伍华，交易的筹码只有一个，A或者b，选吧。
“如果我说我手里有武克的弱点呢？”
伍华毫不犹豫的抛出一个c选项，把武克卖了。
却不料，伏尔甘在听见这句话时脸色稍有变化。
IRoN的佣兵团团长，平时以化名出现，能知道他真名的人极其稀少，面前这个小子，居然知道武克的名字。
他和IRoN的关系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刻。
伏尔甘甚至有点兴奋，他言简意赅：“不够。”
同时掏出一张一直揣在怀里的文件，递到伍华面前：“你签了，我就告诉你怎么解除被入侵的魔气毒素，顺带一提，如果你知道武克的真名，那你一定知道他的元素……”
伍华一惊，他也知道武克是火系魔法师么？
“别这么惊讶，年轻人，我们S级总是要并肩战斗，能走到武克那一地步，他也没准备瞒着我们。”
“我告诉你，只是因为你绝对会指望武克他能帮到你，但是，这个东西，哪怕是武克也解决不掉。”
这一点伍华已经知道，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被戳破心思的样子，隐隐咬牙。
伏尔甘将伍华所有的惊讶都掌握在眼里，伍华低头一看，系统自动钻进他的眼睛，给他进行超级翻译，只见那张纸上写着：
超级卖身契。
这个逼比武克还特娘过分！
“当然，在你签署这张协议之前，有什么对赫菲斯托斯好奇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伏尔甘满意道：“除了你那个被魔族袭击成功的团员。”
他还在向自己施压。
伍华头疼，他扶额，道：“我还真有一个想问的。”
“什么？”
“怎么退出赫菲斯托斯？”
“死。”
伍华揭开了一旁的红印泥。
哟？伏尔甘在一旁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赫菲斯托斯是想来就来，想随意走就走的么？”
伍华能够发现那张纸不是普通的纸，似乎是某个木系魔法师的独特造物，它带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想都不用想，绝对是契约方面的能力。
伍华在按下之前认真考量过，这份契约对他起不了效果，签署之后有他火焰特性——针对魔力的[燃烧]在，再强他也能把束缚的契约魔力烧毁，现在最让他头疼的问题是回去之后要怎么打叶济生。
可也就在伍华要按下手印的前一刻，天空变得黯淡不少，一切似乎都被阴影笼罩。
怎么回事？
伍华和伏尔甘同时抬头，连带着周围的雇佣兵也疑惑看向天空，却见这并非什么敌人来袭，而是另一个方向冲来一团比太阳还要炽热明亮的火光，它夺走太阳的光线，也因此让整个瓦尔霍尔都变得灰暗起来。
“嗯？”
伍华敏锐辨认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伏尔甘夜头疼的咂舌：“这家伙，居然……”
光芒猛地大盛，这过于夺目的白日流星直朝瓦尔霍尔而来，盛大的光亮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以封闭视觉的形式避免直视那团光源。
也几乎是一瞬间，伍华和伏尔甘二人身侧竖起巨大的金属墙壁，墙壁牢牢将两人囊括进隔绝光芒的黑暗里，伍华忽觉伏尔甘抓住了他的手腕，似乎是想现在就把契约签订。
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黑暗的空间里亮起一团幽幽鬼火。
仔细一看，那不是鬼火，那是一双充斥着怒火的蓝色眼睛，来人身上满是不可接触的滚烫，他甚至直接拽住伏尔甘的衣领：
“哈？！”
“抢人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第406章 与火系的对谈
“哼，这不是失败了吗？你这个老匹夫。”
金属的结界空间内，伏尔甘遗憾：“隔了那么远，你居然能提前赶回来，呵，看来这年轻人确实不得了啊。”
“我去你妈的。”
武克骂了一句，转而对准伍华，毫不犹豫的在他脑袋上来了重重一拳：“你小子怎么回事？他奶奶的一个伏尔甘就能把你拿捏？这么多年你白练了？！”
“你他妈！”伍华怒道：“你把我叫过来，结果这里一个IRoN的人也没有，我上哪找你去？现在还怪上我了？”
“草。”武克气急败坏，他赶紧深呼吸，将身上的火平静下来，随即朝着伏尔甘怒喝：“你他妈留在这里干嘛！现在起是IRoN的内部事宜，给老子滚！”
“这年轻人还没加入IRoN，哪门子内部事宜？”伏尔甘是真有点遗憾，他要掏出一张魔力契约的文件：“咳，年轻人啊……”
“连名字都不知道还在这里招人，滚！”
武克消耗了极其巨大的魔力赶回来，他现在的脾气也和他的魔力一样，几乎是一点就炸，一碰就着，伏尔甘也不敢触他的霉头，伍华自觉在那边闭麦，一声不吭。
见着两人都不说话，武克转身，一脚踹开伏尔甘的金属结界，走到外面怒吼一声：
“比修！你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夹杂着他的魔力，吼得整个瓦尔霍尔的温度都高上几分，周围几个雇佣兵纷纷退避三舍，面露惊恐，也幸亏伏尔甘还在一旁，不然他们恐怕会直接认为武克是个人形魔族，直接打进来。
伍华见势头不太妙，他赶紧上前，对武克道：“别的东西先放一边，我这里有点要紧事，你别把动静闹太大，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武克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于生气，终于冷静下来，暴躁的魔力也平稳了，他转身：“行，你有什么事？跟我去圣殿，那里也算是半个IRoN的地盘。”
“好。”
嚯。
伏尔甘看着二人消失于原地，忽觉自己可能头一次看走眼。
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与实力，绝对比他想的还多。
怎么就被武克给捷足先登了？
……
武克看到了伍华拿出来的虫子，面色凝重。
“IRoN已经连续追踪了这份魔气来源将近半年。”武克拿起一只虫子：“躲在幕后的那只魔族极其狡诈阴险，不但反复试探瓦尔霍尔的警戒，甚至在人类的内部进行煽动，也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
“等等。”伍华敏锐察觉到什么：“你是说……”
“这份魔气引起的动乱背后，实际上只是一头魔族在操控？”
“没错，仅仅一头。”
武克捏着虫子的手越来越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厌恶与憎恨：
“能有这种手段的魔族……恐怕，非魔将莫属。”
“魔将不魔将先放一边。”伍华将虫子递给武克：“告诉我怎么解决这类魔气带来的伤害，我很着急。”
“嗯？好……等等，你去哪？”
“我忍不了了，我先折根木棍，用来打人。”
“哈？”
想要解决掉这类魔气入侵物种的方式也很简单，云浪得到伍华传讯，将叶济生带了过来，这个时候，叶济生的脖子青筋暴起，呼吸有点困难。
武克经验丰富，他一看就知道病灶在哪，通过魔力气息，精准的从一大堆彩色虫子里挑出那只绿色的魔虫，拿起一根针，迅速把每一块斑点都扎了一下，精纯的魔力从斑点里泄露，一点点回到叶济生体内。
“你最好别告诉他解药到底是什么。”
武克简单交代，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药剂瓶，将它递给云浪：“把虫子捣烂，和这里面的药剂沸水煮十五分钟，服下。”
云浪接过药剂瓶，向空气里一递，一只小金属传送门打开，将药剂瓶拿走。
伍华黑着脸靠在墙上，等到十五分钟之后，零一将煮好的浓稠药汤连带着输胃管一并用门传送回来，武克见怪不怪，他看着伍华将药汤通过导管注入叶济生体内，很快，昏迷的人有了反应。
“咳咳。”
伍华拿着棍子站在一边，大有一醒来就把人抽晕过去的架势。
云浪不忍，劝：“要不还是算了，叶济生他脑子一根筋你也知道……”
“团员犯傻需要惩戒，但也得掌握度。”武克坐回椅子上，他的头有点疼，几乎是用一天赶了半个月的路程，魔力消耗的太大：“那个药剂的配方回头我会告诉你，不过这里面有一部分的材料要去魔族领地内找。”
伍华终于把手里的木棍放下来，坐回桌子边，云浪站在他身后。他看向武克：“先说说情况吧，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魔族泛滥，我完全没必要把你叫过来。”武克正色：“但这一次，我需要起码两个火系来和对方决战。”
“你对魔将这个概念了解多少？”
伍华扫了眼系统资料库里面的词条。
“分享魔王权柄的强大魔族，每一个都拥有不死之身，且力量强大，一旦现世，必将出现祸乱。”
“差不多，但目前我们对魔将的了解非常稀少。”武克郑重：“我怀疑，在背后引起一些情况的那头魔族，就是魔将。”
“情况相当恶劣，IRoN还好，因为有我在。别的普通雇佣兵团在进入魔族领地后，回来时都出现了同伴被魔气入侵、侵占和替换的情况。”
“先前有出现过预兆吗？”
“没有。”武克沉声道：“就是因为没有预兆，所以才更可怕。”
“弗拉迪老师呢？”
“他承诺过北部基地会提供一部分支援，或者说IRoN能在这里扎下脚步，甚至建立瓦尔霍尔，这背后也有北部的功劳。”
“东部基地现在势力渐强，但它尚且不能撼动北部，就是因为瓦尔霍尔和北部有极深的关联，北部掌握着目前最重要的东西。”武克盯着伍华：“魔族战场的情报。”
但伍华从武克的目光里读出一点别的东西，如果真的是魔将，那弗拉迪身为火系魔法师不可能不来援助，为什么……
武克摇头，示意伍华不要询问，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盯着倒映自己蓝色双眼的水杯怔愣。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伍华刚想转身去看叶济生的情况，却听云浪厉喝：“你是什么东西？”
他一回头，就发现叶济生竟然坐了起来。
但有点不对劲，此刻他眼中一片漆黑，瞳孔碧绿，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武克身上。
几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全部站起来，手中的魔法阵和符文尽数显现，对准“叶济生”。
“什么东西，滚出来！”
“叶济生”的眼珠转来转去，完全忽略了伍华和云浪，他死死盯着武克，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蛇。
“火系的魔法师大人。”
“叶济生”连声音都变了，变得忧郁和阴沉：“您还真是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啊…”
“难怪说火系是我等的一身之敌…想杀掉您还真是不容易呢…制造的速度远没有您破解的速度快，您甚至一点脑子都没有，完全是仗着火系的直觉…啊，我还真是讨厌您。”
武克已经拿枪对准了叶济生的脑袋。
“魔将？”
他嘴里挤出这两个字：“你是什么魔将？瘟疫？饥荒？战争？还是……”
“死亡？”
“这并不重要，火系的魔法师大人…我只是想通过人类的眼睛来观测您…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我的死亡美学不允许我如此草率的夺走一位蝼蚁的生命，尤其是这位…超级蝼蚁。”
“我的名字…将刻在您的墓碑上…火系的魔法师大人。”
“我来此地宣告你的……”
伍华一把按住“叶济生”的脑袋。
他的眼睛化为金色，强迫叶济生那漆黑的瞳孔与自己对视。
“滚出去！”
不明的邪气瞬间退出叶济生体内，昏迷的青年身体顿时软下来，倒在伍华身上。很快，他又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眼睛。
“……嗯？”
武克又坐回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伍华黑着脸，在叶济生满脸懵逼时拿起了桌子上的棍子，但他要行动的手被人按住，武克制止了他。
并递过来一根刚刚手搓的金属棒子。
“拿这个打吧。”成年人略有些疲惫：“这必须留下点教训。”
第407章 凭依之物
是夜。
这波折的一天是从伍华将刚清醒的叶济生暴揍到满头包为结束。消耗过大的武克选择留在圣殿里休憩，而伍华则是拽着叶济生怒气冲冲甩进飞船。
毕竟尝出饼干里有致命毒素还敢往肚子里面吞的，恐怕还真是只有叶济生一个人。
云浪并不会睡觉，每一个宁静的夜晚他都会去往飞船顶部打坐修炼，也能警戒之用，今晚也不例外。
但他经过叶济生的实验室时，照例往里面看了一眼。
如果是平时，叶济生应该只是对着他的实验抓耳挠腮，或者是在椅子上打瞌睡，但今天有点不对劲。
实验室欲盖弥彰的熄着灯，能看见里面生活用的里屋关了门，但透出几丝光亮。
如果他又在造下一波准备对伍华使用的毒素，那完全不会这么隐藏起来。叶济生在做什么？
云浪心生好奇，灵力涌入眼睛附近的经脉，他看见，叶济生的屋内有两个人。
伍华也在？为什么？
他果断踏入叶济生的实验室，推开里屋，结果就发现，里面的情况更加复杂，伍华背对着他，脱去上衣，上身扎满了针。
“你们…在干什么？”
叶济生脸上的肿还没消去，他被云浪突然推门吓一跳，手一抖，但很快恢复平稳，又将一根针放在火上燎灼几下，扎进伍华体内。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扎歪了就完了！”叶济生不满，云浪眯起眼睛：“伍平安？”
“哎呀？”
伍平安回过头：“你又看出来了？”
叶济生摇头：“你别以为我在性骚扰，这本质还是伍华的身体，是男的不是女的。”
“所以你们在干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云浪明知故问，如果需要他帮忙，叶济生早就过来了。
“不需要。”叶济生道：“其实这也是我和平安小妹妹约好的，当她占据伍华身体主导时，伍华的身体会因为她的存在发生部分变化，我要研究这些变化，然后尝试给她也打造出一具身体，哪怕不能长久行动，短暂凭依和操控也行。”
“我记得她凭依过你。”
“你体验过没有身体的感觉吗？”伍平安却在一旁支着脑袋，不悦：“你体验过，哪怕只是短暂离开哥哥，就会被这个世界的一切排斥与灼烧的痛苦吗？”
“你没有体验过，你们都有自己的身体。”她紧盯着云浪：“你们甚至能轻而易举的触碰到我的哥哥，我唯一的亲人而我却不能！”
“你在他体内，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
伍平安别过头，她的手向空中探索，又什么都抓不住：“我想和哥哥一起走在路上，想和哥哥牵手，想和哥哥并肩战斗，想让哥哥能够信任的把他的后背交付给我……这些我都做不到。”
“你们这些有身体的人又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愿望！”
伍平安猛然回头，眉眼弯弯：“不过没关系，因为哥哥能理解我，叶济生哥哥也能理解我，所以有他们两个同意我就好啦。”
云浪有些嫌恶的看着叶济生开心的样子：“你又在笑什么？”
叶济生指着伍平安：“平安小妹妹和伍华长得很像啊，你不觉得吗？这相当于是伍华在喊我哥哥……”
他脑袋上挨了云浪一拳。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叶济生，你自己注意。”
云浪转头就离开，但他离开实验室后没走几步，叶济生就追了过来。
“嗯？”
“嘘……”叶济生朝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指了指里屋，伍平安正在里面玩叶济生给的游戏机。
云浪会意，当即画出一道隔音符文，将两人包裹在内。
“怎么了？”
“你先跟我过来。”
叶济生将云浪带到实验室的另一头，打开，里面是好几具各种材质打造的少女身体。
“伍平安不太对劲。”
叶济生对云浪摇头：“我原本以为她是另一种灵魂，找了许多灵性很强的材料，甚至连零一身上的一部分材料都用上了。”
他敲了敲其中一个金属材质的躯壳：“连外星科技，都只是能承载一点点伍平安的力量而已。”
“怎么说？”
“所有的材料都在排斥伍平安。”叶济生面色严肃：“零一不是这个星球的机械，他身上的材料也会排斥伍平安。”
“就连伍平安凭依于我的时候，也是尽最大可能收拢力量，但她离开后，我还是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排异反应。”
云浪惊讶：“我怎么没注意到？”
“因为那个时候可以白吃白喝伍华很多好东西。”叶济生速答。
云浪：……
好了，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叶济生的排异反应没被任何人发现了。
“等等，云浪，听我说完，这件事情很重要。”叶济生少见的没有思绪跑火车，他再度将话题拉回他想说的事情上，同时目光又扫了眼远处的里屋，确认伍平安还在开开心心玩游戏机。
“我不知道伍平安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但我实验了这么久，能不对她出现排异反应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伍华的身体。”
“可在不久前，第二个不会对她出现排异反应的材质出现了。”
“是什么？”
“魔族。”
云浪一惊：“你说什么？”
叶济生掏出一只人偶，只是最普通最常见的玩具，上面布满黑色的裂痕：“这是我以前随手拿来的东西，本来是练习针灸用的，但是不久前，我突发奇想，将一样东西放进人偶里，结果是……”
“它不但顺利承载了伍平安的力量，甚至让她的意识附着成功一分钟。”
“如果我使用伍华身体的一部分做成躯体，也会因为失去生命的活性，只能顺利承载力量而不能凭依。”
叶济生在云浪面前掰开人偶，露出里面似曾相识的虫子，那正是他们在酒馆发现的虫子。
虫子已经失去活性，变得灰白干枯。
“伍华曾经对魔力流的论文写到，魔力，极有可能来自于魔族，是一场巨大的陷阱。”
叶济生将虫子放进云浪的手心：
“而根据我对魔族的研究，越是高等的魔族，它们的魔力越精纯，越难以捉摸。伍华说，这只虫子可能来自于一个魔将，它身上的魔气已经高达我的设备无法测定的纯度。”
“后面我又进行了一番测试，用我收集的魔族素材做实验，越强大的魔族，对伍平安的力量承载越持久，但都没有这只虫子承载的时间强。”
“云浪，我有两个个推测。”
“第一，伍华本身就是魔族，纯度极高，精度很强，所以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不是，但这很扯。”
云浪沉默片刻，他看着叶济生，叶济生也看着他，他们没有再说话，但已经明白叶济生没有说出口的，真正存在的第二种可能性。
伍平安有可能是魔族。
纯度极高、精度极强的魔族。
云浪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叶济生，帮助伍平安重塑身体这件事情，是不是伍华不许你告诉我的。”
“你怎么……”
“不用说了。”
云浪做出一个让他安静的手势：“你怎么看？”
“很难说。”叶济生摇头：“伍平安，她的存在确实非常特殊，我不希望她是魔族，她的表现也不像是个魔族，我们都从伍华那里知道伍平安的过往，我认为，她有可能是以真正的魔族为原材料，被人类制造出来的……”
“人造魔族。”
“你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叶济生。”
云浪摇头：“真正的问题在于，伍华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
“伍平安是伍华的家人，伍华也是伍平安的家人，但伍平安……她绝对不可能是人。”
云浪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要怎么切菜。
“但是如果她和魔族扯上关系，这就代表她总有一天会失控，会失去成为家人的资格，甚至有可能会危及到伍华自身；魔族痛恨火系魔法师，而她，偏偏又距离一只火种无比接近。”
“家人？呵。”
“真到了那个时候，伍华估计拼了半条命也会去救伍平安，但我不一样。”
“我绝对会在他耗费那半条命之前，先杀了她。”
第408章 会谈
“有必要这样吗？”叶济生明显有些不安：“不至于走到……杀死什么的，伍平安，是个好孩子…”
“原本是没有必要的。”
云浪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但就我对伍华的了解而言，他在瞒着我，就说明他比我们知道的情况更多，事情也往往比我们能看见的更危急，因为他……非常擅长藏东西。”
“我会阻止他做傻事，就是这样。”
“你帮助伍平安实现心愿吧。”云浪让叶济生放松：“不管怎么说，能让她从伍华体内出来，都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他就不需要再使用邪术去大费周章。
不……还不能这么简单，伍华愿意去帮助伍平安实现心愿，也和伍平安的本质脱不了关系，他究竟还意识到了什么？
或者说……
云浪看向身侧，他的眼里一片漆黑，但反光玻璃中的自己，双眸已经染上嗜血的红光。
他想起什么了？
那不该被想起的……一切。
“云浪。”
“嗯？”
本应该离去的叶济生站在云浪身后，他面色郑重。
“不要吵架，不要杀人。”
叶济生握紧拳头：“我们是朋友，也是……一家人。”
“没有什么问题会解决不了，我发誓如此。”他紧盯着云浪，那份肯定与炽热让云浪有些难以回答：
“所以不要吵架，也别杀人。”
云浪愣了一下。
“好。”
叶济生满意离去。
里屋里，还在欢快打游戏机的伍平安很高兴叶济生回来，叽叽喳喳拉着他问东问西，叶济生乱七八糟的回答，但伍平安还是很高兴，或许也是因为能和伍华以外的人交谈都会让她高兴。
当然，云浪除外。
“天真的医生，不是吗？”
零一如鬼魅般出现在云浪身后：“有的人选择相信坚持，有的人却已经学会骗过坚持……您瞧瞧，您的执意似乎会伤透许多人的心呢？云浪阁下。”
“零一。”云浪回头：“你又知道多少？”
“我知道很多，云浪阁下。”零一笑道：“和您不同，我选择不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故事导向人类认知上的可憎结局。”
“但您不一样，您的每一个隐瞒都在会将您推向既定的深渊。”
“一个良好的、不会违反时空原则的忠告，我劝您要么去和master好好聊一聊，要么把视线从伍平安身上移开，好好盯着您真正该盯着的人。”
“哎，虽然我对那样的结局并没有什么不满意……但，我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告诉他，零一从来不会忘记故事的第一面啊。”
“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零一笑了几声，再度隐入黑暗。
“喂，等等，你！”
“云浪阁下？”
怎么回事？
云浪回头，零一居然又一次出现在自己身后，他完全没感知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什么意思？”
“嗯？”
“把你刚刚的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零一让自己的脸露出疑惑的神色，好真诚的回应云浪的问题：“为了调查瓦尔霍尔的情况，执行master的命令，我才刚刚回到飞船，您看见什么了吗？”
他没有说谎，云浪捕捉到这一点。
那刚刚的……是什么？
…
……
………
“哟？”
伍华好奇的靠近叶济生：“咱们飞船上什么时候养了头熊猫？”
“啊哈哈……”
叶济生看了眼又暴躁又有浓厚黑眼圈的云浪，把伍华推开：“您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死鬼，我还不想死。”
“那看来你状态不好，要不要留飞船上，今天和武克的详谈，我一个人去就行。”
伍华又凑到云浪旁边，不怕死的捣了捣云浪：“熊猫仔，昨晚一梦春宵了？”
“滚！”
他脑袋上果然挨了一拳，云浪头疼，但他还是坚持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不去。”叶济生用镊子夹起先前的小虫子：“我来研究这个魔族，我发现它的魔气有特殊之处。”
“我已经在瓦尔霍尔布下了信标，这里有火系魔法师的庇佑，不好做的太过。”零一在飞船控制室前准备什么：
“请放心去吧，master，我会在这里为您提供监控。”
“好。”
伍华抬手，在他和云浪脚下划出一道巨大的圆：“那就出发。”
眼看二人消失在火圈里，零一突然“咦”了一声，他朝着叶济生道：“如果master学会了传送，那我来做什么？”
叶济生摸了摸下巴：“.……观赏价值？”
“不、不是指你变成女仆的观赏，变回去、变回去！！！”
……
圣殿。
武克身后出现一个火圈，等到两人的身形出现在火圈之内后，他转身，朝着其中一个竖起大拇指：“干的不错，我就说过你不应该被老熊精进行什么冰系的觉醒。”
“冰系的魔法确实能够起到最好的伪装效果。”伍华笑道：“这一点你应该也无法否认。”
“什么时候准备向魔族领地的推进事宜？”
“别急，小子，有干劲是好事，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先叙个旧。”
武克拍了拍手：“这位，你应该认识吧。”
“谁？”
圣殿外出现骚动。
有许多雇佣兵说话欢呼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名声极大的人物在靠近，还有圣殿小修女与修士竭尽全力的叫喊：“请让开、修女不想签名！”
“阵仗真大啊，不是吗？”武克朝着伍华挑眉：“你来瓦尔霍尔应该也有几天，对圣殿修女有所了解？”
“不。”伍华翻了个白眼：“托某人的福被一个神经病追赶了好几天，我并不是非常清楚。”
“小子，这么记仇？”武克嘲笑他几声，带着伍华来到圣殿前厅，示意他去看这里的雕像。
这并不像西部基地，雕刻着教皇；取而代之的却是各种魔族临死的惨状，哀嚎、断肢、奄奄一息，被包裹在火里，煞气逼人。
“这也是雇佣兵们亲自雕刻的。”武克打量着雕像：“这上面死去的魔族，都曾经对瓦尔霍尔产生过巨大威胁，又被雇佣兵们联手斩杀，出于对那段建立时光的敬意，它也被搬进了这里，成为某种纪念象征。”
“你在利用修女的功绩和名声为瓦尔霍尔建立秩序。”
伍华听明白了武克的意思：“为什么？”
“不，小子，比起秩序，我更认为这是一种信仰。”
武克抱胸，对伍华很满意：“你是弗拉迪手底下的雇佣兵，对其余雇佣兵恐怕并不清楚。来当雇佣兵，甚至来到瓦尔霍尔的，基本上都是走投无路，或者亡命之徒，伏尔甘你也看见了吧，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的行事作风。”
“在这样一个地方，规则往往是难以起效的，但信仰可以。雇佣兵的精神、传奇雇佣兵的事迹、还有近在眼前的魔族，这些都汇聚成了雇佣兵的信仰。”
“你就没有从这里面感受到什么吗？”
武克凑近伍华，低声询问，同时散发出一点点魔力，似乎在暗示什么。
伍华一惊，是火！
武克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的意思，摇头，让他别说出去，同时看向门口。
“要让瓦尔霍尔有信仰很难，而恰巧，当修女那小丫头来到酒馆时，我就发现她非常合适，当然，和她一样合适的人有很多，至于为什么选中她……”
“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谁？”
伍华回头。
圣殿前院的大门已经被两个小朋友火急火燎的关上，但同样，一道属于大人的脚步声正在紧急靠近，圣殿前厅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阳光和那璀璨的金发一同闪耀进来。
塞西莉亚修女，她的腰上还别着一盏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巧冰球挂饰，在看到伍华的那一刹那，本来还冷若冰霜的脸放出初春般的暖意。
她一只眼睛已经是天空的蓝，又撩起另一侧的刘海，露出和月光一般皎洁温柔的浅金瞳孔。
“好久不见，亲爱的团长大人。”
她轻声道：“看见您还活着真好。”
第409章 叙旧，故人再见
“塞西莉亚……修女？”
伍华看到她腰上的冰球装饰，很快就想起来：“没想到你居然和武克待在一起。”
“塞西莉亚，你都没叫过我团长大人……”
“毕竟我在IRoN只是一个挂名，你说过我想走就可以随时走，不过是互相合作罢了，大叔。”
大叔。
武克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表情僵硬，微微裂开一道口。
伍华在一旁幸灾乐祸，虽然武克看起来确实没那么老，但他乐意看见武克这么吃瘪的样子。
“罢了罢了。”武克坐回椅子上，有些无奈：“现在的小孩真是。”
“如果我儿子女儿活下来，我的孙子孙女估计就有你们两个这么大了吧。”
“嗯？”伍华惊讶：“你……居然是个爷爷？”
“小子，这叫什么话？你不知道？”武克又坐起来，瞪着伍华：“老熊精那个该死的家伙比我还老，你也不知道？”
伍华还真不知道。
“弗拉迪还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不教你。”武克看伍华那懵逼的样子就知道一切，示意他二人和塞西莉亚坐下：“先坐，我问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火种。”
武克给塞西莉亚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却别过脸去，当没看见。
“塞西莉亚。”武克又喊了一声。
年轻的女孩这才不情不愿的将她的冰球拿出来，放在桌上，熟悉的火种在里面跳跃，而且看起来，比当初分别时强悍许多。
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但塞西莉亚，把这只火种养的还挺好，伍华打量几眼，又问：“怎么了吗？”
“这里面有一半，是你的火种吧。”武克拿起冰球，将它放到伍华面前：“原本的火种稍微来点魔族的小风都能吹灭，如果不是你注入了你的火种，它不可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用谢，多亏我牛逼。”伍华朝着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武克毫不客气的弹了一个火球，直中伍华额头：“死小子！”
“你知不知道分裂火种意味着什么？那个时候你还没觉醒多久吧！就该分裂自己的本源火种给别人？他奶奶的，我刚见到这丫头，还以为你死了！”
“难怪你那个时候大半夜给我打二十个电话。”伍华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要留遗书！”
“你小子就不能盼着我好点？”
“我来说吧。”塞西莉亚敲了敲桌面：“那个时候，我刚到瓦尔霍尔，那时的瓦尔霍尔比现在混乱，大量雇佣兵涌入，到处都是打架和是非。”
“我在酒吧里遇见了武克，他发现我身上的火种里有你的气息，以为我是敌人，还同我有过交手。”
“你输了？”伍华问武克，武克这次差点搓个大的火球炸了他的脑袋：“都说了你小子能不能盼着我好？”
“毕竟武克是IRoN的团长，我那时资历尚浅，是我输了。”塞西莉亚摇头：“但也因此，武克确认了我的身份和火种的来历，我们也因此达成合作，圣殿就这样在IRoN的有意造势下建成。”
“我的火种，本来只能依靠你的苟延残喘，但是在这里，因为圣殿和所有人对我的感谢，却能够逐渐强大。”
“简而言之，我希望你能把你的火种收回去。”
武克对伍华道：“我们火系的火种暴露在外非常危险，一旦遇到某些特殊的魔族，它们会利用暴露的火种反追踪到你的位置，尤其是我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敌人。”
“如果你放在塞西莉亚那里的火种被它得到，恐怕，对方就有直接对你本源下手的机会。”
武克非常严肃。
但出乎意料的是，伍华并没有立刻动手，他扫了眼冰球，思量片刻，转而对塞西莉亚道：“塞西莉亚，你觉得，你有没有能力守好你的火种？”
塞西莉亚一愣，她不太明白伍华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肯定道：“虽然我不是火系魔法师，但……神父留下的火，一直等同于我的生命。”
“那就留下吧。”
伍华将冰球推回给塞西莉亚：“我的火种留在这里能帮到你，而瓦尔霍尔的修女大人也一定有能力守护好它，不是么？”
“喂，小子……”
塞西莉亚以极快的速度将冰球收下，朝着伍华笑：
“我以瓦尔霍尔修女的名义向你起誓，伍华团长大人。”
“年轻人啊。”武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突然发现在伍华身边，云浪的目光有些飘忽，一时好奇，又看了几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气急败坏，拍桌而起：“为什么你身上也有一只火种！”
“这个不能收！”伍华这下理直气壮：“这个火种要是收回来了会出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
“你也不希望现在突然冒出第二个堪比魔将的对手吧？”
武克怀疑的盯着云浪，后者则莫名心虚，转过头，不说话，也没提要把火种交出来的事情。
就这小子会变成和魔将差不多的敌人？
武克眼里泛起蓝光，他仔细观察云浪，但什么也看不出来，既然伍华这小狗蛋既然有思量，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了亏再醒悟也是好事，毕竟有他的魔力特性在，真想通过火种搞死他没那么容易。
武克头疼，感觉这一天天的全在和他作对，先是伏尔甘，然后是伍华。
等到他抬头，发现塞西莉亚正在笑着和伍华讲话。
“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塞西莉亚坦然道：“听说你们在西部基地闹出了很多事情，我想听听看。”
“哦……西部基地的事情，那云浪，你帮我去……”
“不。”塞西莉亚按住他的肩膀：“我想听你说。”
她直接施施然起身，披上先前带进来的黑色斗篷，直接转出门外，没给伍华一点拒绝的余地。
伍华看向武克，发现后者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去啊，你在等什么？”武克点了点门外，恨铁不成钢：“你特娘把你的火种都给她了，和她说几句话都不乐意？这小姑娘几年都没喊我一声团长。”
伍华无可奈何，他朝着云浪点点头，后者同样回他一个明白的目光，见着伍华离去，武克还在为和年轻人之间的代沟头疼，却听云浪发问。
“你和北部基地做了什么交易。”
武克放下手。
“那小子比我想的还要信任你。”他转而看向云浪：“但是……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也会死。”
“我并不知道什么。”
云浪摇头：“但是……我分辨过我们团长身边所有人的魔力气息。”
“你是金系和火系的魔法师，但你的魔力里，却有很多北部那位的魔力流，简直就像是时时刻刻被锁链束缚的……老虎。”
咚。
武克一拳打上桌子，被拳头碰到的地方起了一片焦黑，很快，整张桌子都化成灰烬。
“你该学学说话，雇佣兵。”
武克满脸都是戾气：“哪怕你不是正轨的，也得在瓦尔霍尔守点规矩。”
“哪怕是他想知道呢。”
“那就让你的团长亲自来问我，你，不要越俎代庖。”
武克同样拿起椅子背后的大衣，戴上墨镜。在彻底遮住自己的眼睛之前，他又警告性的瞪了云浪一眼：“不想给你的团长惹麻烦，就少说话，这里的其他人可不像我一样可以网开一面。”
他对自己的敌意非常明显。
云浪看着武克远离的背影，思索。
或许也有魔障的因素，他如今对魔障的本质有所了解，像武克这类常年和魔族接触的人，虽然无法察觉他体内的魔障，但也绝对会对拥有魔障的人有天生的敌意，这是诅咒，也是……
但除此以外，武克的敌意，恐怕还是更多来源于“伍华把火种的一部分交给了他”这一事实。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使用火焰后眼睛不是变成魔力的颜色，而是愈发的蓝，这绝对与那个同样拥有蓝眼睛的弗拉迪斯拉夫脱不了干系。
第410章 牛头不对马嘴
塞西莉亚带着伍华穿过一片小小的走廊，而此时，小小的修女夏和那个小修士瓦夏立刻跟过来。
“修女姐姐！”夏紧紧攥着塞西莉亚的裙摆：“我、我有很努力在练功…”
“回头再来检查你，夏，现在给姐姐一点空间，好不好。”塞西莉亚用余光看见伍华走过来，立刻招呼瓦夏：“瓦夏，把夏带过去，我之后再来找你们。”
瓦夏把依依不舍的夏给拽走了。
“那两个小孩是？”
“夏是一次魔族狂潮后，村庄的幸存者。”塞西莉亚告诉伍华：“瓦夏是流浪到瓦尔霍尔的孩子，都很坚强。”
“如果我没看错，你还没有给夏进行魔法觉醒，但瓦夏他已经是个魔法师了。”
“你的眼力不错，我希望夏更多的锻炼一点，瓦夏是个天生的冰系魔法师，但这里能用于战斗的水资源很少，所以他平时很难有锻炼魔力的机会。”
“天生的冰系魔法师，这样的天赋非常顶级，恐怕只有在北部基地才会出现，这样的小孩怎么会成为流浪儿，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伍华有些怀疑，塞西莉亚也略作思考：“这个孩子是别的雇佣兵带来我这里的，听说北部基地也不太平，党争时有发生，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孩子是间谍的话……那他冰系魔法师的身份和天赋太过明显了，不是吗？”
明显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伪装，但既然塞西莉亚和武克都没说什么，伍华也决定不再考虑。
只是远处还能隐隐传来夏想要和姐姐说话的哭闹，伍华见过夏，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很内敛的孩子哭起来那么大声。
“你喜欢小孩吗？”
伍华听见塞西莉亚这么问他，他想了想：“我喜欢我妹妹。”
这算哪门子回答？
塞西莉亚被噎了一下，但她还是引领着伍华朝着一个地方走。
伍华看着塞西莉亚纤细的背影和她那一头璀璨的金色长发，不禁想起了西部基地的卢米斯双胞胎姐妹两个。
卢米斯……塞拉芬……还有她们相似的容貌……
这会是巧合吗？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要不要向她打探她兄弟姐妹的事情？万一她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又得告诉她那对姐妹俩好像有点混蛋怎么办？
“你的气息比先前见到的时候更强了，一定经历了很多吧。”
不、不止那对姐妹俩，从零一和系统那里获得的信息来判断，她的西里尔神父好像也是个大混蛋，但是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姑娘说‘你爹是个可恶的崽种’这种话？那太失礼了。
“伍华？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
那要怎么说？你其实是个王室血脉，但是你家里人不久前被我的雇佣兵团给间接的打掉了，现在整个西部基地都要受到东部的掣肘，你没家了……不，这话太糟糕了！
“团长大人。”
塞西莉亚猛地凑到伍华面前，似乎是在笑，但是眼里已经隐隐有了点嗔怒和责怪：“没人告诉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乱想是很失礼的吗？”
“抱歉。”
伍华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只是在想你对你爸你两个姐姐还有你的故乡全是崽种这件事怎么看……呸！”
塞西莉亚疑惑：“我没有姐姐，西里尔神父也只是收养我，一开始的教义里神父是不能结婚的……”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重重一拳打上旁边的墙壁。
等等！
伍华醒悟过来，从圣殿修女的传闻来看，塞西莉亚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人魔边境，她也压根不需要对已经不在的姐姐分散过多的注意力什么……
那他纠结个鸡毛，享誉雇佣兵之城的圣殿修女也压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烦心吧！
塞西莉亚就这样看着伍华的脸色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静，误会了什么，把冰球递过来：“如果你是想收回火种，随时都可以。”
“不，这个倒不至于。”
伍华灰白着脸摆手，这才注意到塞西莉亚把他带来了一处花园，在圣殿的后方，这里开满了浅金的六瓣花。
“喜欢吗？”
塞西莉亚笑问。
“不喜欢。”
塞西莉亚笑容一僵。
伍华说的是实话，花而已，哪儿没见过，一个不小心还可能变成某个木系魔法师的下毒工具，观赏价值……伍平安喜欢颜色鲜艳的，不喜欢这么素的。
“但是它有一点奇特的功效。”塞西莉亚的手抚过花瓣：“武克在圣殿里留下了一点点火种，很少，不足以让别人借此追踪他，但是让夏和瓦夏通过那一点点火种去帮助需要的雇佣兵们驱散身上的魔气。”
伍华突然发觉这些花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它们身上带着纯净的力量，有点像火种，也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听说你有一个团员中了魔族的招，为此不得不去找伏尔甘。”塞西莉亚的手心出现一把小刀，她顺手采了一大把花，简单的扎起来，做成了一个花束，递给伍华：
“猜猜，解药的药剂，原料是什么。”
不会吧？
伍华立马接过金色花束，感激道：“谢谢，塞西莉亚，我现在喜欢这花了。”
“还不止呢。”
塞西莉亚转身，被小刀采下的一大片花中出现一些空档，几块金属在塞西莉亚的操纵下挖开了土，其下，居然有着一具森森骸骨，仅仅从露出的地方判断，恐怕这整个花圃都建在骸骨之上。
“哦？”伍华来了兴趣：“这是？”
“我来瓦尔霍尔后单独解决的第一头植物型魔族，它很难对付，隐藏在暗处杀了不少人。”
“因为它，我有了在瓦尔霍尔的第一步根基，也因此引来了武克的注意。”
“为了表示纪念，我没有同意武克将这只魔族放进雕像里的提议，反而把它埋进土里，没想到在火种力量的滋润下，居然生出这么一大片奇异的花，还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命运，是不是很神奇。这头植物型魔族也非常凶险，它甚至能够用自己的花粉拟造出一片令人沉迷的幻境，如果不是有火种，我恐怕很难清醒。”
“很难清醒，但不是无法清醒，是不是？”伍华笑问。
塞西莉亚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是在表示同意，她炫耀性的向伍华展示自己的异瞳：“你看，火种的力量和我有所融合，但，还能保持一点和西里尔神父很像地方，怎么样？”
一提到西里尔·卢米斯，伍华又开始头疼起来，但他看了看塞西莉亚一金一蓝的双眼，点头。
“这花和你的眼睛很像。”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能从你嘴里听到点好听的真不容易。”
有吗？
伍华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和塞西莉亚说她那坎坷的爹和坎坷的姐姐，但塞拉芬王室毕竟已经覆灭，塞西莉亚……
都覆灭了还管它干嘛！
塞西莉亚看着伍华又一次一拳打在了墙上。
她再看不出来伍华得知一点和她有关的事情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那她这些年还真是白混了。
“想说的时候就说吧。”塞西莉亚微微皱眉：“究竟有多大不了的事情，让你烦心成这样？”
“还是……很大的。”
“真罕见，虽然我们见得很少，但能看见你这副模样倒也不错。”
塞西莉亚歪头：“对了，以前有人送过你花束吗？”
“鸡米花算吗？”
伍华得到了来自塞西莉亚的死亡注视。
“咳……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咯。”
塞西莉亚的笑容又明媚起来，她越过伍华，发丝从他的指间流过。
“你可一定要，好好记住啊。”
伍华看着塞西莉亚潇洒离开的背影，两条眉毛又开始拧紧。
“平安。”他小声的和妹妹交流：“你觉得，如果我真的把事情都告诉她了，她向我要回塞拉芬王室财宝的可能性有多大？”
“哥哥……你要不要找你的朋友看看脑科呢？”
飞船里，零一看向叶济生，叶济生拼命摇头。
“我死也不要给他看脑科。”
第411章 鱼龙混杂
“约会回来了？”
“别搞，哪来的约会。”
伍华将塞西莉亚送来的花束放到桌上：“这是能够针对那个魔族力量的毒素，零一，把它传给叶济生。”
金属传送门在桌面上张开，拿走了花束。
“你问出来了什么没有？”
“没有，他的态度很排斥，对分离的火种感觉也非常奇怪。”云浪摇头：“他说如果你想知道，就亲自去问他。”
“你怎么不自己去尝试问一下。”
“大概是因为。”伍华的眼睛闪过一抹金色的光亮：“只要我不去问，就能躲开他的眼睛。”
啊。云浪敲敲桌子，向伍华表明自己了解。这确实，还有很多东西被藏在暗处，在正式深入魔族领域之前，还是很有必要弄清楚的。
“慢慢来，不急。许多东西…暂时搞不清楚，也没关系。”
…
……
………
茅山。
“茅山弟子就这点水平？”
云蔚端坐于高台上，厉声呵斥：“左边，二列三号，手抬高！魔族可不会因为你施术懈怠就放过你！”
“是！”
“继续，加快速度！把式要做好！符箓再画快一点！”
“是！！”
“云蔚前辈。”
“嗯？”
云蔚回头，发现来者居然是云默，她没有起身，就坐在那里，盯着下面的弟子训练：“有什么事么？”
一如既往的不把人放在眼里啊。
云默向云蔚行了一个简单一礼：“云蔚前辈，我来询问你，为什么要把外派出去的弟子召回大半，我应该告知过您，为了人类的未来，茅山正在测算一道全世大阵。”
“小丫头，茅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点了？”云蔚嗤笑一声：“又或者……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做法指手画脚？”
“我想作为现任茅山少主，我有理由要求您向我解释您的动机。”
“动机？”云蔚完全没有把云默放在眼里：“现在的茅山，竟然连一个能用符文的弟子都没有，这个动机足够吗？”
“恐怕不太足够呢，前辈。”
云默的口气中带上一点强硬：“因为您越过我使用您的长老令贸然召回，甚至在修改茅山律令，要让弟子避世；前不久，军部的人来时，您对他们下了杀手，对吧。”
“俗世政权，竟然也敢对茅山指手画脚。”云蔚嗤笑一声：“现在茅山弟子被叫什么？道术师？我们明明拥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而你，身为茅山少主，居然对他们卑躬屈膝？”
“前辈，我应该有和您解释过，有关魔族灵魂对人类灵魂的入侵，以及如今魔力挤占灵气，灵气远不如几百年前那般澎湃一事。”
“更何况，哪怕在几百年前，应该也没有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死手的容许。”
“小丫头，别以为当上少主，就可以把自己当回事。”云蔚对云默的潜藏的质问不屑一顾：“先前我问过你，对云琅的文本修订进行的如何？”
“那件事情还有待商榷……”
“云子阳。”
云蔚压根不听云默说话，抬手，招来一个弟子。名为云子阳的弟子立刻从下方练功的队伍里飞身而上，向云蔚行了一礼：“师父。”
见到云默时，他立刻也要行礼，却被云蔚制止。
“你去六长老那里，要藏经阁深处通行证，把所有和师祖云琅有关的文本全部拿给我。”云蔚冷声道：
“既然我们这位少主如此不识眼力见，那我也不介意教她点道理。”
云子阳却没有动，他为难的盯着云默。
云默面色有些阴沉，她朝着云子阳摇头，而是上前一步，来到云蔚面前，挡住她注视下方弟子的目光。
“敢问云蔚师祖，如今能使用多少道符文。”
“怎么？”云蔚讥讽一笑：“质疑我？”
“我曾经在茅山立下战功赫赫，更是一日能用三道瞬发符文，可饶是如此，如今的茅山能有人做到吗？！”
“茅山人日渐势微，你这个少主难逃其咎，罪无可恕！”
嗡。
四道符文缠绕在云蔚身旁，浅浅的白光闪烁，一如面前看似木讷老实的女孩，不起眼，但却隐藏着致命的气息。
“那么，云蔚长老，我以茅山少主的身份宣布对您的处罚。”
云默眼里有着凛冽的杀意，上前一步，掐住云蔚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您目前的高级长老权限被剥夺，但茅山依然会保留您高级长老的津贴，在获得我的允许之前，茅山结界将不允许您随意外出，再有下次……”
“我会在您身上戴禁灵枷，请您，体谅。”
“您也是茅山人，所以，莫要以为如今的茅山，无人。”
“好自为之。”
这丫头……居然能用四道符文。
什么时候？她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云蔚面色阴晴不定，但云默却丝毫不管她，转身就走。她的手紧紧掐住身下的椅子，直至那坚硬胜铁的灵木椅子被掐出一条裂缝。
“师父。”
云子阳在一旁行礼，云蔚没好气道：“说！”
“您不能说云默少主没眼力见。”
“你说什么？”云蔚瞪过去，云子阳瑟缩一下，还是坚持道：“您不能对少主无礼。”
“哪怕是几百年前的师祖也不能。”
“到底我是你师父还是她是你师父？！”
“哪怕宗主是我师父，也不能说云默少主没眼力见！”云子阳丝毫不退：“更何况少主是宗主选的！她当上少主后还开了竞技台，谁赢她谁就能当这个少主！少主本来就名副其实，是您过分了！”
云蔚气笑了。
她挥了挥手，让云子阳快滚，自己则是紧盯着云默消失的方向，暗自思量。
这丫头……太会藏拙了，竟然连自己都能看走眼。
而且，看这个便宜徒弟的反应，这位茅山少主在弟子中间的根基相当扎实，还真是一个…和云琅截然不同的家伙。
“可那又怎样……”
云蔚坐回去，看着云默下方和弟子沟通，重新安排他们的去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琅……云默……
呵，看来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她还在等着……将云琅的所作所为全部公之于众呢。
……
说起来。
为什么没有一个茅山弟子提到，如今的魔障居然存在于一头野兽身上这种迥异之事？
魔障……这种东西，用不好是毒，用的好却是药……
“云琅……我的月亮……我曾在放在心里的月亮……”云蔚按住胸口，低声呢喃：“既然你敢用魔障毁了我……那我，也要会想尽办法毁掉你曾苦心经营的一切，你那光辉的历史、可笑的先祖光环……真不知道被茅山厌弃的你，还能不能好好当你的仙…”
“果然…还是得先调查清楚那头有魔障的野兽才行，啊，还有那个有特殊力量的小魔法师……”
“好像，比魔障还有意思呢…”
......
云默绕到角落时，身形有些不稳，差点跌倒。
她迅速扶住墙壁，剧烈咳嗽几声，手中殷红一片。
“四道......真是太勉强了。”她挣扎着，气息有些虚弱。自己的真实水平其实只有一道，其余三道，则是伍华先前给予的礼物。
不，还不是靠别人的时候，这位师祖来历不明又气势汹汹，她必须得做好全方位的提防。
云默、争口气，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第412章 混入其中
军部。
擎珑，青鸾，白虎与白凤四人齐齐在办公室门口，他们身姿挺立，两手背在身后，站军姿。
“玄武大人死了？”
擎珑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被人摆了一道。”青鸾冷淡的告诉他：“我们内部出了内鬼。”
“这不可能。”白虎目不斜视：“玄武手底下有判断真假的魔力特性持有者，不可能出现内鬼。”
“所以指挥官才会把我们叫过来吧。”白凤细声细气：“青鸾大人负责情报传递这一块，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而哪怕是我，也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背叛。”
“魔族又发展出了新的力量？”擎珑推测：“不对啊，那北部不应该和我们协同情报吗？”
“他们没有。”白虎道。
“坏咯。”擎珑叹气：“北部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搞幺蛾子。”
“但现在北部当政的是那位，他的野心我们都早已知晓。”白凤提醒所有人：“最近安插在北部的钉子几乎被拔了一个干净，他在有意排除我们的视线。”
“北部有动静啊……”
擎珑思索：“那瓦尔霍尔呢？”
“那里还没什么别的动向，但指挥官得到情报，这一次杀死玄武的魔族，恐怕就来自那里。”
青鸾低声道：“恐怕，是新的魔将。不清楚是瘟疫，还是饥荒，又或者我们没能阻止死亡的成功降临。”
“茅山和军部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将死亡扼杀在摇篮里一次又一次，它不可能绕过我们的视线。”
擎珑紧紧握住拳头：“里面什么情况？”
“指挥官在和玄武最后的亲属沟通。”青鸾道：“很快就要到我们了。“
“这一次，恐怕是要派人去瓦尔霍尔。”白虎半垂眼：“指挥官恐怕很生气。”
“我去。”擎珑道
“你不能去，你还要继续盯紧瘟疫的行踪。”青鸾制止。
“那还有谁能去？白虎？你和白凤又不是战斗型。”擎珑语气有点略冲，他和玄武的关系一直不错，昔日的战友忽然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他根本坐不住。
“好了，擎珑。”
办公室里传出声音：“你们几个，进来吧。”
四人进入办公室，云流影已经在桌后，那只圆形机器人就在桌子上，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场会谈，正在显示挂断通讯。
“白凤。”机器人转而对那个圆润白净的女孩道：“玄武的妻子得了癌症，命不久矣，她不想在病床上度过，你去安排她，尽力完成她最后的愿望。”
“是。”
白凤欠身，随即离开。
“白虎，稳住南部基地那边，尽量别让那里生出逆反心理，尤其关注生物机械派，南部基地的军权几乎都掌握在那里，还有，将最新魔族的情报传递出去。”
“是。”
白虎行礼，随即离去。
“青鸾，撤离北部基地那边的线人，减少和北部基地的冲突，采用魔力渗透的形式，尽早找齐所有的试验点。”
“是。”青鸾点头，随后离去。
“至于你，擎珑。”
小机器人骨碌碌上前：“你还真是最令我头疼的孩子。”
“我记得，你是被玄武提拔上来的吧，他算你半个师父。”
“是。”
“你不能去瓦尔霍尔。”
“凭什么！”擎珑咬牙：“我能去，我是战斗人员。”
“瘟疫才是你的主要任务。”
“但瘟疫现在根本不会出现在人类界，但是有我的魔力特性，我很快就能把……”
“小流影。”
“是，指挥官。”
云流影消失在原地，很快，他带过来那两个人。
擎珑很快通过制服认出那两人：“这是原玄武的部下，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指挥官特意为你留下的，他知道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有必要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放弃，也让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警惕这次的对手。”
那两人头上都戴着头套，擎珑无法判断他们的具体身份，只是听云流影道：“这两人里面，有一个是给玄武大人最后一击的真凶。”
“只要你能找出来是谁，指挥官承诺，就允许你去瓦尔霍尔。”
指挥官的考题？
擎珑下意识看向桌上的机器人，但机器人只是一张笑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都是？或者两个人都不是？
情报里提到过玄武的死有魔族掺杂其中，指挥官此举几乎是在明示告诉他，关键点是分辨魔族伪装人类的手段。
铮。
枪鸣，擎珑握紧长枪，枪尖直指被蒙住头套的二人，他们察觉到擎珑身上的杀气，下意识想要求饶，一时挣扎，但云流影一脚踩上其中一人的后背，冰凉的剑身擦破他的脖颈，顿时，两人都不再敢做多余的事情。
云流影的态度也非常奇怪，他的粗暴会让自己产生一种这两人都是魔族的感觉，但……
灵魂里没有魔族的踪迹，魔力流也非常干净，甚至血液的味道也没有异常，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一点破绽没有？
擎珑难以置信，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这不可能！
“小流影。”
“如果下定决心，就直接挥枪吧。”云流影看着挣扎的擎珑：“但是你必须得想好，因为战场之上，不允许存在犹豫，是杀死同胞还是杀死魔族，只在一念之间。”
“我最后给你三秒钟，擎珑。”
“3…”
“2…”
“1。”
擎珑的枪尖毫不犹豫刺穿其中一人的咽喉，灰色的布套瞬间变为不妙的暗红色，可几乎是在那人死的一瞬间，旁边被蒙着布套的囚徒立刻爆起，朝着擎珑扑来。
擎珑措手不及，云流影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你明白了吗，擎珑。”
“玄武大人就是这么死的。”
“他带队深入魔族领地，但那头魔族过于狡猾，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在那不可捉摸的迷雾里……”
“所有的队员，都被魔气掏空替换了内脏，成为彻头彻尾的——”
“人形魔族傀儡。”
“他死于所有队员之手，而如果你贸然前往……”
“你也会，变成刺向指挥官的刀刃。”
“你希望沦为这个地步吗？擎珑？”
咣当。
擎珑扔下手里的长枪，恶狠狠一拳砸向云流影，云流影不躲不避，那一拳也没有落到云流影身上，而是砸到他脑袋附近的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又是火系？”
他咬牙：“又是火系？！又是只有火系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对火系的依赖！不是说特异行动队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将对抗魔族的力量彻底释放到人类手里吗？！”
“为什么！告诉我！”
“擎珑。”
指挥官有些严厉：“太阳带给我们白昼，而我们要做的是克服黑夜而非去抱怨太阳为什么会独占光明。”
“没有这世界上的第一个火系，人类被魔族吞没的结局在几百年前就会发生。火系，是给人类的一次机会，一次把握我们种族命运的机会。”
“我知道，你只是在痛恨你自己的无能为力，你和玄武有点感情，去休息吧，直到你能理性思考为止。”
“小流影。”
云流影会意，从办公桌里掏出药膏，递给擎珑。
擎珑盯着那药膏，突然沉声道：“指挥官。”
“究竟要怎样…才能成为火系？”
“擎珑，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成为火系。”指挥官平静道：“成为火系，意味着接受火的燃烧，无法驾驭火之人，必然会被火吞噬…那份力量很强大，也有你们难以想象的可怕。”
“脚踏实地，做好你自己，下去吧，如果真的对玄武抱有歉意，就去看看他唯一的家人，或许以后……”
“能给他们一家人扫墓的，只有活着的你了，擎珑。”
“是。”
擎珑行礼，从云流影手里拿走药膏，大步离去。
云流影掏出一张清洁符箓，将满是血污的地面清理干净。
他看见指挥官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大人。”
“嗯？”
“我对您的忠心不会输给任何火焰的灼烧。”云流影一只手按住心口，发誓：“所以，您完全无需恐惧火的吞噬，它若想吞噬您，就必先去尝试吞噬作为最后一道防线的我。”
“呵呵。”机器人笑了几声：“小流影……你的师父、或者说你的父亲乃至你的爷爷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我看着你们这一脉代代相传。血脉，确实是十足有趣的东西。”
“我并不是在担心火的吞噬……那些为数不多的火系魔法师，又有哪一个是恐惧代价的呢？”
“我只是在感叹…要让那轮太阳真正升起，我们必须…先将自己的生命，付之一炬。”
第413章 沦陷的村落
伍华觉得他很有必要再找武克谈一谈，但是等到他找到武克时，武克并不在瓦尔霍尔的聚集地内部。
相反，他站在瓦尔霍尔领地之外的一处荒野，在他面前，是一根断裂的木头，经过风沙的磨损，那根木头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武克。”
伍华喊了一声。
武克回头，他手里握着一枚怀表，怀表的指针已经走不动了，但是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家四口的照片。
“想看？”
武克将怀表递到伍华手里：“握紧，别摔了。”
伍华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怀表。其中的丈夫很明显就是武克，但他们一家人的眼睛都是灰色，身旁站着的妻子看起来温婉动人，她的目光注视着身前的孩子，带着谁见了都会有所动容的爱。
那两个小孩也同样继承了父母的灰色眼睛，伍华看完之后，将怀表递给武克：“你的孩子长得很像你。”
“所以，这些是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小子，我听弗拉迪说你是孤儿，没有家人在如今这个时代也算是一种幸事。”
武克收起怀表，普普通通来了一句：“瓦尔霍尔……它是村庄的名字。”
“村庄的名字？”伍华问：“是你老家吗？它现在在哪？”
“呵。”武克一只拳头放在心口，那也是他放怀表的位置：“它……就在这里。”
“瓦尔霍尔\/与世隔绝的村庄\/
我们用勤劳播撒幸福的种子\/
直到它在黄沙里沉眠……
沉眠\/沉眠\/再一睡不醒。”
“走吧。”
武克没有给出太多解释：“伏尔甘那边也准备好，我们即将进入第三次深入魔族区域的进军，需要一些优秀人手。”
“在那之前，我们两个单独做一些特训，关于这次的魔族。”
伍华本以为武克会带他提前进入魔族区域，却不料武克只是将他带回瓦尔霍尔，二人站在一处较高的屋顶，此地能够纵览瓦尔霍尔的全部。
“怎么说？”
“观察。”
武克指着下方：“我们两个的力量让我们拥有能从其中分辨魔族的能力，而我很肯定的告诉你，瓦尔霍尔现在就有魔族藏在里面，去，找到它，小子。”
这对伍华而言并不是难事。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所有魔族，只要灵魂是属于魔族的意识，它们的头顶都会有一条黑线，与天空相连。
但那是肉眼无法注视的领域，伍华让魔力涌入双眼，眼里再度涌现金光，他挨个看去，整个瓦尔霍尔确实存在一两条有些诡异的黑线，藏得很深，都是不起眼的昆虫魔族。
伍华知道武克要他找的并非这类魔族，而是那头不明身份的强大魔族独有手段，利用魔气入侵，吞食生命体内的内脏再拟态，从而掏空肉体成为非人非魔的傀儡。
这种手段可怕之处，就在于傀儡的自我意识完全由魔族掌控，但是躯体仍然属于人类，甚至灵魂也是，寻常的手段将没有辨别他们的方法。
而火系魔法师能够依靠什么去发觉这些异常？
伍华看了半天，硬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有点头疼，正要尝试褪去魔力，武克在一旁来了一句提示：
“你得让火自己去辨别。”
“嗯？”
“火。”武克也同样调动魔力涌入眼睛，蓝色的光芒亮起：“我们的力量可比我们自己更熟悉魔族的手段，想要找到那些伪装的魔族，就得让我们的力量而非经验与肉体。”
“再试一遍，把所有的蛀虫全部抓出来。”
要怎么让火自己去辨别？
伍华还真是有点犯了难，他大概领悟到武克的意思，在不被人知晓的角落，火系魔法师体内大部分力量其实并非是用来维护火种，而是用来压制火种的力量。
武克的意思是，彻底放开？
“怎么？你不至于连这都不敢吧？”武克看着伍华为难的样子，疑惑：“不对啊，你小子不是挺胆大的吗？难道你一直没这么做过？”
伍华咂舌：“瓦尔霍尔有水系魔法师吗？”
武克一惊：“不会吧……”
“给老子全面释放，你大爷的……老子倒要瞧瞧你的火会释放到什么程度。”他开始摩拳擦掌：“出了事老子给你兜底，现在……”
轰。
云浪一惊，他猛地抬头，看向异动传来之处，身边的叶济生开始给自己扇风：“怎么突然变热了？”
“叶济生。”
“哎？”
“现在、立刻、马上，回飞船里去。”
“等等……什么？！不会吧！那家伙不是说不会再放开了吗？！”
叶济生瞬间慌乱，云浪也不多废话，掏出传送门，反手就把叶济生扔了进去；一旁的塞西莉亚见状不对：“怎么回事？”
“你们这里最强的金系魔法师在哪？”
“我就是其中之一。”
“把所有的房子用金系魔法加固，现在、快点！”
“为什么？”
“快！再不快就——”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在塞西莉亚的胸口，她用手一抹，发现自己正在出汗。
高温，急剧升高炽热的高温，越来越多的雇佣兵察觉到异样，他们面面相觑，开始寻找动乱源头，直到天边那一簇巨大的火焰引起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塞西莉亚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看见云浪已经急剧的在周围画上奇怪的符文，她不再犹豫，抽出藏在斗篷内侧的枪支，朝着地面开了一枪。
巨大的魔法阵瞬间从她脚下扩散，又急剧向外扩张，塞西莉亚竭尽全力维持着魔法阵，试图让它扩散到整个瓦尔霍尔。
但，还不够！
她的魔力、她的水平还不足以让她笼罩整个瓦尔霍尔，再加上那边的魔法暴动一旦彻底释放，她根本没有把握能拦住——
“不用考虑外围。”
“嗯？”
“魔法暴动的范围正在缩小，已经进入你的防御范围之内。”云浪紧盯着天边窜起的金色火焰：“看来是找到了针对性的打击目标，也在顾忌你的能力有限。”
“但是那边越来越强了、我不确定能不能保住所有人——”
“不、人不用保。”
云浪强调：“你把物品保护好就行。”
“为什么？”塞西莉亚疑惑：“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不是很有经验。”
云浪看都不看塞西莉亚一眼，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住什么，又用力一扬——所有被写好的符文全部腾空而起，顺利融入塞西莉亚的结界。
他是了如指掌。
武克紧紧抓着伍华的肩膀，大量火焰从他身上涌出，全力以赴的去压制伍华的火。见鬼，这小子完全放开之后火力居然猛烈成这样！
“你是要烧了瓦尔霍尔不成！”
“没事！我的团员在那里，他能接得住！”
伍华眼里的金色愈发闪耀，他的手里出现弓箭，对准瓦尔霍尔的方向，拉开。
他看见了，将火力完全解禁之后，在火的牵引之下，他确实发现了好几个雇佣兵不对劲之处。
果然……那只魔族，果然已经制造了好几个傀儡……
原本瞄准瓦尔霍尔的弓箭赫然指向天空，伍华挑衅道：“武克老师……”
“你压得住吗？”
“死小子，才有半瓶子醋就在这里乱晃！”武克冷笑，同时也在暗暗心惊，伍华的火种完全释放之后远超他的想象，他的火种里……
真的一个愿望都没有么？
“来、屁大点火也好意思说老子压不住！你尽管放！”
武克咬牙，红色的火焰从他全身升起，反正在瓦尔霍尔，他是个火系魔法师的事情也有人知道，那群魔族更是统统知晓，没什么好顾忌的。
现在更要紧的是，可不能让那小子把自己看扁了啊！
见到武克准备好，伍华也没有太多思虑，他直接对准瓦尔霍尔上方的天空，放出一箭。
明明还是白昼，但象征黑夜即将到来的火烧云直接强势到来。
“该死的！”
塞西莉亚怒骂：“武克那个混蛋！他是想直接把瓦尔霍尔毁于一旦吗！”
第414章 北部的来客
云浪在一旁没吱声。
既然塞西莉亚把锅推到武克身上，倒也省了一大桩事情，但……
这火焰，是不是比以前的更猛烈了？
“不对！”
云浪突然惊觉，他做出一个错误的判断。
他最后接下伍华全火力释放的一击，是三年前。
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每一个人都有极大的提升，包括他，也包括伍华。
他小瞧了这次魔力暴动！
哪怕有别人在压着那份解开束缚的火，这也远比三年前、甚至是他这次预判的程度也强大的多。
[怎么样]
[吾告诉过你，他的火焰会越来越强……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呵呵……]
“闭嘴！”
云浪怒喝一声，他旁边的塞西莉亚一惊，怒目而视，感觉这人有病，莫名其妙让没说话的她闭嘴。
不过……
这火……真是仅凭他们两个能拦下来的吗？
不、根本不可能！
他们两个、哪怕瓦尔霍尔现在一半魔法师联合起来，恐怕都不一定——
“修女姐姐！”
“夏？瓦夏？！”
塞西莉亚猛地回头，心脏剧颤：“谁让你们两个出来的？！”
“外面变得好热、好亮！”夏被塞西莉亚有些狰狞的脸色吓了一跳：“我、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瓦夏、快把夏带到屋子里——”
来不及了。
塞西莉亚听见屏障碎裂的声音，还有云浪在一旁“啧”的咂舌。
她抬头，看见火雨像催命符一般落下。
“怎么回事？！”
有雇佣兵在怒吼：“是武克干的，还是世界末日？！”
她来不及多想。
“夏！瓦夏！”
塞西莉亚几乎是瞬间朝着那两个孩子扑过去，紧紧将他们护在怀里，但同时，她也没有错过云浪丝毫不做防备的样子。
为什么？
塞西莉亚还没想明白，那火雨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到她的身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很热，很温暖。
“嗯？”
“所以我说只要保住房子就好了。”
云浪看着被轻而易举砸开的结界、被火雨吓了一跳却没有一分损伤的人群，以及正在迅猛燃烧的房屋。
“真是……可笑的分明。”
“什么？”
“没什么。”云浪瞥了眼塞西莉亚还有被她护在怀里的两个孩子：“估计房子要全毁了，没关系么？”
“瓦尔霍尔的金系和土系雇佣兵很多，由于魔族来袭的缘故，这里经常会出现大面积房屋损坏……”
那就是建筑这方面完全不需要担心。
云浪抬头，看着那片过于灿烂的火烧云和不断落下把人烫的吱哇乱叫的火雨，估计了片刻。
长进太大了，目前还没有让他使出全力的机会么？
果然还是要再约几次架……才能在最后顺利……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不，那太远了，现在的问题是，这火可不是能轻而易举灭掉的。
云浪看向一旁，有一个土系的雇佣兵试图拿土去盖灭那火，结果却引火上身，鞋子被烧掉了。
“这火怎么灭不掉！”雇佣兵看着自己光裸的小腿和正在燃烧的房子惨叫。
“只能用足够的魔力压过这火，不然不烧上个半天它是不会灭的。”云浪好心解释
“我上哪找足够的魔力去？！”土系雇佣兵气的跳脚：“这火谁干的？别让我逮到，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云浪莫名一阵心虚，他默默后退几步，远离那些正在乱叫的人，但很快，他也注意到一些别的东西。
有几个人，正在不远处的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发出哀嚎。
他们被火伤到了。
云浪当即明白伍华为什么要降下这场火雨，恐怕就是要抓住这些已经混进来的人族傀儡，他的手里出现符文，直朝那几人而去。
就在符文要抓住那些被火伤到的雇佣兵时，一旁的屋子玻璃被打破了。
屋子里传出罐子被打破的声音，随后，一大滩水从打破的玻璃里飞出。
大量水元素因为这种方式从各个角落升起，齐聚，又齐齐飞上天空。
很快，火烧云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乌云，雨滴大片大片落下，成功在瓦尔霍尔被烧的满目疮痍时熄灭了大量火。
与此同时，一部分水又汇聚成冰，将那几个尚且在嚎叫的人类完完全全冻在冰里。
冰系的魔法师？
云浪抬头，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人，哪怕是刚刚经历过火雨的高温，他依然身穿一件有毛领的大衣……
看起来很热。
云浪看着那人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就站在屋顶上，手一抬，不止是附近被冰冻住的魔族傀儡，瓦尔霍尔各个地方都升起了冰块。
看数量，已经二十有余。
魔族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了这么多？
冰魔法师从屋顶上跳下，他看起来无意去说话，那些被冰冻住的傀儡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步步靠拢，向前。
“你是什么人？”塞西莉亚站起，警惕的询问这位突然出现的冰系魔法师，他冷漠的扫了眼，平静的将冻住傀儡的冰块放到一旁的空地上，似乎没打算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噢哟？”
恰在此时，伍华已经跳下来，他看见了那个冰系魔法师：
“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动作一顿，麻利转身，拿后脑勺对着伍华。
这家伙……
伍华扫了眼空地上的冰块，大致明白他做了些什么：“谢了，马克西姆，没有你还真留不了活口。”
当然留活口他们也没办法吐露情报，这只是一句拿来和马克西姆套近乎的话，然而马克西姆不为所动，他一如既往的拿后脑勺对着伍华，誓死不开口。
“他……你们两个有过节？”塞西莉亚凑近伍华耳边，小声询问。
“我哪知道……”伍华真诚的摇头，表示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看见云浪在角落里，冲他指了指脖子。
伍华当即醒悟：“对啊，马克西姆，我说你怎么看起来跟有病似的，这儿又不是冬天，你戴个毛领不热——”
轰——
伍华闪的及时，他原来的地方已经留下一个大坑，马克西姆还保持着向下砸拳的动作，他的嘴张大，似乎一瞬间骂了上百句脏话，但还是硬生生憋着没开口。
塞西莉亚看看青筋暴起的马克西姆，又看看旁边哈哈大笑的伍华，默默离开这里，她觉得她最好别在这里待着。
还有一大堆半残的建筑等着收拾，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也知道绝对是哪个笨蛋大叔在后边怂恿。
马克西姆依然记着来瓦尔霍尔之前薇拉和他说的话。
“马克西姆，瓦尔霍尔是雇佣兵聚集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精，你必须记住在见到那位之前一句话不能说、一句话也不要和别人交流，不然，你……”
“哟，弗拉迪把你派过来了？”武克赶来，扫视一圈周围：“嚯，这下闹得有点大……”
“没关系。”云浪走过来：“塞西莉亚修女已经完全宣扬这件事情是您干的去了。”
武克有点尴尬，他转而看向马克西姆。见到是武克，马克西姆终于开口了：“佩鲁诺维大人。”
“和他们一样叫团长就行。”
“怎么偏偏见到武克就说话了？”伍华纳闷：“我也没干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马克西姆怒瞪一眼伍华，又不说话了。
“哦~”武克笑道：“是薇拉那孩子让你除了我以外不要和别人说话对吧。”
马克西姆惊讶抬头：“您怎么……”
“想也不用想。”武克摊手：“她是怕你这个铁憨憨被别的雇佣兵骗到裤衩子都不剩，不过……”
他又看了眼马克西姆：“看来这次估计能给你多剩条毛领子，你不热么？马克西姆？”
“哈哈哈哈哈……我靠你怎么又打我！有本事你打武克去！”
第415章 北部的支援
“总之，将……教授他派我过来。”
马克西姆瞥了眼伍华：“薇拉留在那边，维护瓦尔霍尔和北部的大型传送阵，防止情况出现恶化，及时转移瓦尔霍尔的战力资源。”
伍华有些疑惑，而武克告诉他：“这是为了防止这里守不住。”
“本身雇佣兵就是一种地下职业，而且雇佣兵协会基本上来自于北部基地的支援。”
“瓦尔霍尔是最顶尖的雇佣兵聚集之处，教授特地让瓦尔霍尔相关的任务报酬极其丰富。”马克西姆点头：“如果这里失守，如此多的强者折损于此，得不偿失。”
“这话是谁给你说的？弗拉迪，还是薇拉？”
“是教授。”
“呵。”武克冷笑：“那我可要奉劝你一句，马克西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如果我信了，那才是害死人的东西。”
马克西姆皱眉：“我只会无条件服从教授的命令，佩鲁诺维大人。”
“行、行，你这个穿毛领的铁憨憨。”
武克摇头，忽而转头对伍华道：“烧他。”
“？”
他的毛领窜起一大束火苗，始作俑者则迅速在马克西姆反应过来之前，用自身的冰系魔法抢占他那几冰冻个俘虏的控制，扛起来拔腿就跑。
毛领是最容易燃的，而某人刚刚为了熄灭瓦尔霍尔全部的火，将附近的水元素用了个干净。
伍华已经顾不上再去看身后暴怒的马克西姆，反正是武克让他下手的，把一切都丢给武克好了，他飞速带着几个俘虏来到角落，确定此地也没人之后，打开内频。
“老叶，到你了。”
金属传送门在他身边展开，叶济生心有余悸的探出头：“你没又放火吧？干啥呢好好的非来烧一把……”
叶济生情况特殊，他的木系魔力非常精纯，曾经发生过在外露魔力时和伍华站的比较近，结果引火上身的事故。
也正因为这样，伍华反而没法往叶济生体内放一枚火种，最多来点火元素保护一下，因为一旦放入火种这样高浓度的火系元素聚集体，就会发生……
“老叶，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要感慨一句。”
“什么？”
“你好（容易）烧啊。”
叶济生刚刚才迈出金属传送门的一只脚又缩了回去。
很快，他抱着一把大型玩具喷水枪出来，满脸杀意。
“卧槽？”
等到云浪过来时，这块小小的区域几乎全是被高浓度毒液腐蚀的痕迹，堪比来了一只魔族在这里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斗。
始作俑者的二人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这场尊严之战已经烧到了别的地方，云浪叹口气，有点无语，有点无奈，只能先行蹲下来，破开那些困住傀儡的冰块，准备自行检查。
“别乱碰。”
叶济生这小子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扔手里的水枪，挤开云浪：“你检查的明白吗你，走开。”
云浪就这么看着叶济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整套齐全的开膛工具，齐刷刷绑在手上，堪比那个开膛手杰克，他不禁问：“你从哪儿来的？”
“零一做的。”叶济生头也不抬，异常麻利的切开傀儡的胸膛：“我个人也偏好这样，动手方便。”
傀儡的体内没有一丝血液，当叶济生切开时，浑浊的魔气瞬间从切口处争先恐后涌出，叶济生一时不察，待到符文拦在他面前时，叶济生才恍然惊觉，若是没有云浪，刚刚被入侵的就是他了。
“活性化……好高！”
叶济生震惊，云浪诧异：“我还以为你会被当场吓尿。”
叶济生怒瞪云浪，云浪举起手里的符文，硬生生把他的愤怒压下去，不满道：“所以一般解剖魔族的时候我都会让人在旁边帮我盯着啊。”
“零一？”
“对。”
“行。”云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个好现象，尤其是叶济生那和开膛手差不多的造型，鬼知道零一到底有没有给叶济生趁机灌输什么糟糕的概念……
但若真论起来，谁也不知道叶济生和零一在下手这方面到底谁更狠毒，毕竟零一只是邪门，叶济生是纯没人性。
“云浪？云浪！”
叶济生喊了几嗓子：“能不能把这里面的魔气内脏完全固定住？”
“怎么做？”
“当活体标本处理。”叶济生两眼发亮：“这么完整的魔气组成内脏，而且活性化这么强，举世罕见！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个，还是人体！”
“不……第二个什么的……”
云浪环视一圈堆在身后奄奄一息的傀儡：“好像还蛮多的。”
“就这点……你别忘了伍华让我研究这个是找情报的。”叶济生满脸不屑：“就这点，根本不够我的实验损耗，不知道那个魔族什么时候再入侵，我好多拿点……”
“闭嘴吧，叶济生！”
云浪认命的开始给叶济生当人形标本封装器，符文写了一道又一道。
…
……
………
“哎呀。”
零一站在伍华身后，由衷感叹：“把医生交到云浪阁下手里真是令人放心。”
“嗯？为什么？”
“要给医生打下手真是需要十足的运算呢。”零一摊手：“哪怕是我遇见硅基同族，也只会吃的很干净，而不是像医生那样连一根头发丝都要考虑怎么利用干净，想保证他处于人类的道义范畴内真是相当困难呐。”
“至于您，master，您真的不用换件衣服吗？”
“嗯？为什么要换衣服。”
零一果断出手，顺着伍华衣服背后的洞戳了一下他的脊梁骨。
“卧槽！”
伍华被冰的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叶济生的水枪腐蚀出一个洞：“叶济生，这个逼玩意儿有毒是真下啊！”
零一直接在身侧打开一扇传送门，伸手进去后，默契的替伍华披上一件刚拿出来的外套：“您应该庆幸我们是躲着人来的，否则您别想在瓦尔霍尔获得一个好名声了。”
“回头真得教育教育老叶。”伍华扶额：“这样下去他要是落单了可怎么办，会被当成反人类抓起来的吧！”
“那您还是担心一下被他反的人类为妙。”零一摇头，对伍华抓不住重点感到遗憾。
他们二人正站在一处边境，从这里背对着太阳，可以清晰看见魔气在远处氤氲，时有稀薄，充斥着不妙的气息。
“马克西姆在那里预设魔法阵，武克不信任北部基地。”
“哦？那您信任北部吗？”
“我不确定。”伍华看向远方：“武克说这几日都不会再派雇佣兵进入魔族领地，我们的任务就是探查那个藏在领域深处的魔族是否有针对瓦尔霍尔的特殊力量传递渠道。”
“答案当然是存在。”零一在后面摇头：“只可惜，因为某位过于强大的火系魔法师放任自己解开火种束缚，把瓦尔霍尔烧了一通，非常完美的烧去了那些通路，我可以肯定您现在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不用谢。”
“妈的……能不能给点有用的话？！”
“要多有用才算有用呢？”零一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的表情：“把银行黑了，钱财全部干净的转入您的账户吗？”
“这个可以。”
“做不到呢。”
“.……”
“零一。”
“在。”
“你去死吧。”
“死几回？我准备一下，不过再怎么死应该也没您死掉的次数多吧。”
“草！！！”
第416章 二军深入
在零一躲避自己的追杀躲避成躲闪摇之前，伍华清晰的知道自己打不中他的事实，立刻及时止损。
“你他妈给老子跟上来。”
在又一次魔法攻击落空之后，伍华气急败坏，甩下一句，转身朝着魔族深处走过去。
“好吧，我亲爱的团长大人。”零一看向伍华的背影，向前走了几步，伍华没反应，反而走的更快了。
于是他快步跟上，保持伍华身后一步的距离。
又在伍华起手的一瞬间躲过那个充满愤怒的火球。
伍华的手搓魔法阵搓的冒烟，现在只剩下属于败者的恼怒。
“哎呀，master。”零一欠欠道：“您要是真想揍我一顿，为什么不直接启用奴隶模式呢？我会任您摆布的。”
“闭嘴吧机械混蛋！那他妈根本就没有意义！”伍华喘着粗气，看着压根就不用喘气的零一，更生几分嫉妒。
“你对人类的荣誉真是一无所知。”
“哈哈，这句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有点符合碳基生物大脑回路中的好笑定义，我特地调整了说明方式，希望您能听懂。”
“这他妈根本就不需要调整……”
“听懂我在嘲笑您。”
“……”
那一日。
生活在经久不散的血雾中的魔族们，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
人类世界的黄昏。
随之到来的，就是那再也无法消退的……死亡的阴影。
与此同时，瓦尔霍尔，雇佣兵了望站。
负责警戒与勘测的雇佣兵看着突然变得稀薄了很多的红雾，疑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有雇佣兵在里面成功绞杀了一大批魔族？”
“那不可能，IRoN传出通告，不允许雇佣兵私自进入魔族领地，否则后果自负。”
“那……你怎么解释那边的红色魔气变化？”
“要么有人私自进去屠杀了大量魔族，要么有一头极强的魔族刚刚诞生。”
“这，是不是得向上警戒一下？”
“还是汇报一下为妙。”
……
“伍华？”
“对，是你那位小团长干的。”
武克将报告丢到了桌子上，顺带调侃了一句旁边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微笑着举起炮筒。
“小丫头，你脾气就不能好一点？”
“脾气好能让魔族自杀吗？”
“呵，还真是不饶人，我女儿就和你有点像。”武克怀念的叹了一声：“她啊，也很像她妈妈。”
塞西莉亚将肩膀上的魔能炮塞回自己的裙摆之下。
“你最近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她轻轻蹙眉：“是预料到什么吗？”
“东部基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武克转头，看向墙上一幅古旧发黄的地图：“近乡情更怯。”
“乡？”
“啊，没错。”
“一个名为瓦尔霍尔的故乡。”
……
有些出乎意料。
在被零一气到爆了一回火之后，伍华确实如愿以偿的揍了零一几下，只是还没揍几下，零一已经无比机智的变成了圆球形态，利索的跳到伍华头上，动作迅速和逃窜的灵敏角度非常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
“master，我所信奉的存在啊，比起暴揍您忠诚的下属，您倒不如看看您为此地升起的光亮。”
零一油嘴滑舌：“您瞧，至少在您的怒火之下，一些藏在深处的东西被挖掘出来了不是吗？”
“嗯？”
伍华终于将注意力从如何直接烧死脑袋上的可恶硅基转移到面前的视野。魔气，是魔族的象征。魔族一旦聚集过多，魔气也会随之浓郁，当魔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时，甚至会改变地形，将原本的人界化为截然不同的魔族领域。
该说是因为魔族本质是一种更高位格生命的力量么，人类要到传奇才能打破定律的束缚，魔族却能依靠魔气轻而易举的凝聚力量。
还真是不公平。
“我大概能够猜到您在想些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您不觉得比起魔族，人族的内斗更加严重吗？”
零一在他脑袋上动了动，安稳的像正在孵蛋的老母鸡，哪怕他现在是个球：
“更何况有魔族灵魂渗透在人类灵魂当中，这种情况可就更加麻烦了。”
“人类与人类的关系就像一张蜘蛛网，在历年的战争中经不起任何挑拨…哎呀，您明知如此情况，依然要选择站在人类的阵营吗？”
【宿主，您看啊，这个讨厌的硅基又在挑拨离间，系统觉得您就应该立刻启动奴隶模式，让他陷入彻底的沉睡。】
闭嘴吧系统！
伍华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他现在身边有两个奸臣，一个很有用（概率触发）但是嘴里一句好话没有，一个没有用却又有着某种重要的关键作用不能乱丢，无论是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他妈够让人烦的。
【宿主呀——您要相信系统呀！硅基不能乱信呐！】
我就问你一句，到底是你强，还是零一强。
【那当然是系统强啦——】
“否定。”
“什么？”伍华吓一跳。
“没什么。”零一平淡道：“正在为您检测地形数据，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嗯，master，您知道吗，对于一些没有形体又很讨厌的鬼来说，自大是他们仅剩的尊严。”
“但我不一样，我的骄傲也只是谦逊的一种而已。”
“再逼逼就给我下来自己滚。”
“嘤。”
“也不许嘤。”
“您是想听我呻吟吗？”
“给我滚下来！！！”
零一再度敏捷的跳下，在某人的狂怒中一路疾驰，等到伍华终于将这个混蛋硅基抓到手时，他意外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一处没有任何魔气的……人族废墟？
趁着伍华为眼前的人族废墟惊讶，零一又灵活的跳回到他头上。
“需要我提醒您吗，master，魔气对人类有腐蚀性，为了顺利改造，它们也理应腐蚀任何人类生存的痕迹。”
“这处废墟的存在有问题。”
伍华明白零一想说什么，而他也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这个情况的存在，有魔族在人为保留这块废墟，为什么？
为什么要刻意保留一大块废墟？
不，如果是魔族所做的，那几乎完全可以肯定是一场阴谋，现在的问题是，这场阴谋针对谁？
它们想做些什么？
伍华决定先来仔细探查一下这处位于魔族领地深处的人族废墟。
这处废墟略小，看倒塌的样子，估计有二十几户人家，废墟保存的非常完好，甚至连倒塌房梁下的农具都没有被时间损耗的痕迹，相当用心。
用心到伍华不禁又开始怀疑，这真的是魔族做的吗？魔族有必要用心到这种地步吗？
但除了那些倒塌的木头，还有一样东西到处可见，就是被魔族肆虐过的痕迹，爪痕，魔力爆破，征战，还有无处不在的，贯穿于角落的血迹。
似乎有人在窗户下被魔族咬死，窗户的缝隙里尚且残留一点铁锈的痕迹；又似乎有人被咬断半身依然的坚定爬行，地面上留下了肠道拖行的痕迹，尽头却是一片杂乱，不知道要爬到哪里。
绝望。
这座小村庄在覆灭前一定是极度绝望的，它位于魔族领地深处，也就说明当魔潮来袭时，它没有任何武装实力，就直接面临最汹涌的敌人。
伍华停下脚步。
旁边有一口井，井上有一根过于完整的绳子，完整到和满目疮痍的村庄格格不入。伍华发现了这一点异常，他靠近，往井下张望。
没有发生奇迹，井下只有铺满井底的婴儿尸骨，绳子的完整恐怕是来自某个高等魔族的恶趣味，它们放了一头魔兽下去，所以那些尸骨才会稀碎的像路边最普通的残羹。
咔哒。
一声异响，如白磷入水般轻巧又爆炸性的传入伍华耳朵。
第417章 心的陷阱
伍华很快就发现，只要细心注意，这里到处都是被恶意留下的痕迹，白骨如他们生前那般倒在各个角落，似乎是想要刻意挑起某人刻骨铭心的回忆。
无暇去顾忌这些，因为在魔族领地的深处，任何一丝响动都不能被忽视。当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时，伍华几乎是想也不想，下意识向声音来源处出手。
“吼——嗷！”
传来的是魔物的吼叫
却是从人的嗓子里发出来。
正中目标，但预料中的烧毁却并没有如想象中到来，伍华回头，发现发出异响的正是一个人类，可……
那真的算上人类吗？
看起来是一个奇怪的人类，他的外表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但四肢却裹缠着奇怪的肉色的皮，那应当是他的衣服，背后又披着古怪的毛皮，通过样式和颜色判断，那有可能来自于魔物。
而他却像一头魔兽一样愤怒的朝着伍华嘶吼，伍华百分百确定那就是一个人类，因为他的火没有起到任何烧伤作用，反而把他身后的毛皮烧毁大半。
“这是……”
“有趣。”零一快速的扫描下那个人身上的数据：“master，如果我告诉您他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类，您可以伤到他吗？”
零一话音刚落，又是一团火扔过来，这一次，那个人类被火烧的嗷嗷吼叫，一整条胳膊都出现了严重的烧伤。
他目光里有野兽的愤怒，尖锐的咆哮几声，迅速钻进一旁的废墟里。
伍华刚要去追，零一拦住了他。
“不用了，master，他通过只有魔族才能使用的特殊通道跑掉了。”
“那是什么东西？新型魔族？”
“恐怕更糟糕。”零一淡淡的拂了拂自己的袖子：“刚刚那位生物，用来包裹自己四肢的皮，经过我严格检测，确认是人皮无误。”
“但他的一切有机体构造同样与人类无异，非常有趣。”
伍华皱眉：“零一，你觉得……”
“魔族，它们没有尊严，也视同族为无物。”零一叹道：“束缚生命的一切都无法从它们身上体现，就连本能都只是造物主可笑的枷锁……我也无从判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当我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时……最好还是用上千亿倍的恶意去揣测它。”
“啧……”
“保持警惕吧，master。”零一道：“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更为复杂。”
他们二人同时回头。
在远处，一只由黑色的不明骨头组成的马匹正在悠闲的踱步，它似乎对面前两位实力强大者不以为意，好像一只真正的、从未见过人类的马。
“是人骨。”
“我感觉不到它身上的魔力气息。”
“肯定，以及建议：不要轻举妄动，它的实力恐怕在您之上，我劝您尽快离开这里，和IRoN团长重新商议入领地策略。”
伍华刚想应声，但是他听见系统叮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越来越不愿意出来，只是缩在他的体内，时不时冒出来几句让伍华别忘了自己。
但就在刚刚，系统发声，而这个声音代表……
它检测到了什么？
伍华收回思绪，对零一道：“再转几圈，尽量多打探情报，你能保证我们找到回去的路，对吧？”
“不会辜负您的信任，master。”
……
另一边。
云浪和叶济生发现广场中间围着许多雇佣兵，挤进人群后发现，他们在围观马克西姆布设大型传送阵。
仅仅是布置传送阵，会有必要这么多人围观吗？云浪凝神，一道符文悄悄没入他的耳朵：
“顺风耳。”
很快，雇佣兵的窃窃私语就来到他耳朵里。
“IRoN的团长牵头干的？”
“你不觉得IRoN这几天有点奇怪吗？”
“对啊，哪有大部队没回来，团长先回来、一回来还先准备撤退的路子？”
“你说……IRoN的团长，不会是……想做逃兵吧？”
逃兵二字一出，在人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瓦尔霍尔是雇佣兵的荣耀之地，在这里说要做逃兵，这辈子都别想在雇佣兵的世界里好好混下去，哪怕是IRoN的传奇团长也不行。
“这么说起来，你们不觉得IRoN团长最近就是很可疑吗！”
突然有那么一个雇佣兵肆无忌惮的大声嚷嚷：“他就是仗着自己位置高，明目张胆的准备逃跑路线咱们也不可能相信，知不知道什么叫大隐隐于市！这就是啊！”
“你特么放屁吧，那可是IRoN的团长，他怎么可能——”
“对！你看吧！就是因为IRoN的团长不可能逃跑、所以他做什么咱们都不会怀疑到他要逃跑上去，最后你看，不就没人相信他要逃跑吗？”
“这什么狗屁推理！”
有雇佣兵在骂，显然是不信。云浪看见先前的伏尔甘就靠在墙角，面色阴晴不定，并非是对着正在互相怀疑的雇佣兵，而像是……
对着几个特定的人？
云浪迅速跟随伏尔甘的视线，一一扫到雇佣兵人群里那几个吵着IRoN团长要做逃兵的家伙，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几个人在刻意散播节奏。
还在画传送阵的马克西姆压根不管他们在说什么，看来在服从这方面他做的很好，誓死不和别人说话……
有点像幼儿园小孩。
但很显然这个蠢货不是云浪的重点，他需要注意的是那几个引导人群节奏的家伙，虽然手段非常拙劣，但这群雇佣兵也根本没什么脑子，纵使有IRoN的威名，在那群家伙充满自信且言之凿凿的话语下，已经过半数偏向了IRoN要明目张胆当逃兵的论调。
不过……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和IRoN最多有点合作关系，一起深入魔族领地解决完困难之后就会离开，IRoN的名声或者这群弱者对IRoN的阻碍都关联不到他们身上。
云浪只是来确认这群雇佣兵会不会对和IRoN走的比较近的外地雇佣兵动手罢了，眼看着他们完全针对IRoN，他也没有继续观察的心思：
“叶济生，走了，你晚饭吃什……”
“叶济生？”
见鬼，他那么大一个无良医生跑哪去了？
而那边，有提前回来的几个IRoN队员路过，听见带节奏的雇佣兵对他们的诋毁，当即上前，指着其中一个怒道：
“你他妈放屁！说谁团长是逃兵呢？我们团长最有义气，我看你才是没胆儿在魔族手底下混的软蛋！”
吵吵嚷嚷的雇佣兵一看，IRoN的人来了，更加起劲：“哟！急了？心虚了吧？你们团长是有义气，看看，这魔法阵不是群体魔法阵？你们团长不但要逃，还要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真仗义！”
一时之间IRoN的几个人成为众矢之的，这几个哥们儿脾气火爆，立刻就要动手，也恰在此时，一道金属瞬间拦在两方中间。
“特殊时期，禁止私下动手。”
是伏尔甘，见到有他在，所有的喧闹瞬间平息。伏尔甘一一扫过面前的几人，IRoN所有人倒欠他们团长八百个心眼，这他早有耳闻，但，闹事的这几个呢？
武克虽然没有和他同步情报，但伏尔甘好歹还是相信武克的人品，那也是建立在他们二人并肩作战多年的基础上，建立群体传送阵一事兹事重大，武克怎么会没通知就做？
如此贸然行事，也不怪雇佣兵质疑
他还在纳闷，云浪从人群里挤出来，四处环绕一圈，惊道：“叶济生！你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集中到他身上，又顺着他的视线集中到一个蹲在别人屁股后面、身穿黑斗篷戴兜帽和面具的年轻雇佣兵身上。
那年轻雇佣兵也不背着人，他也没管所有人都在看他，只是自顾自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一把将面前人的裤子扒拉下来。
云浪突然后悔刚刚喊那一嗓子。
他低下脑袋，将兜帽往下拉，感觉自己的面具都特么被侮辱了。
而被叶济生扒下裤子的那个雇佣兵也属实没预料到，他一把提起裤子，拽住叶济生衣领：“小子——你！”
“你屁股被魔族咬过有痔疮还特么养胃最近便秘肠胃不调夜梦不安慰肾虚尿多——”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医生，我还有救吗？求求你救救我——医生！神医！”
第418章 一个好P
“搞毛啊我还以为你是魔族。”
叶济生皱眉，云浪在一旁反复思考怀疑对方是魔族和直接扒裤子到底有什么关联，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在冒烟。
“神医、神医救我！”
雇佣兵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叶济生的腿，鬼哭狼嚎：“神医、神医你一定要救我啊神医——”
云浪看见伏尔甘起身，缓缓盯着他，用口型对他道：“这是你们的人。”
云浪用口型道：“他不是。”
“就是。”
“他不是。”
“你没法否认。”
“我不认识他。”
云浪转头就走，他想默默的藏在人群里走掉，结果叶济生开始找他：“云浪——云浪我和你说这个人裤衩子上有个p！”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背对着想要离开的云浪身上，云浪感觉阳光很冷，目光很疼，脑子气的发堵。
“屁股后面放p不是很正常吗！”他转头怒吼，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吼些什么，愤怒的捂住自己的面具。
他的尊严、他的脸、他最后的坚持。
他现在就要跳下万丈深渊。
“但是那个p很豪华耶。”叶济生比划：“那个p是个hello kity耶。”
跪在地上的雇佣兵也连带着脸僵住，结果他还听见叶济生拽着他的衣领子招呼那个同样穿斗篷的青年：“云浪！你要不要也来看一眼？”
云浪拔腿就跑。
“哎！要走了？你等等我！”
叶济生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大呼小叫：“云浪，你真的不去看被缝成猫咪的p吗！老稀奇了那可是大裤衩子上的p哎！”
云浪能明显感觉伴随着叶济生那大嗓门，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绝望。
深深的绝望。
他不想看别人的裤衩，也不想看什么被缝成猫咪的p。
他开始对p过敏。
云浪一心闷头向前，直到他与某人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雇佣兵，身姿挺拔，脚步优雅笔直，似乎带着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感觉。
云浪刚心生疑惑，转头就看见那个雇佣兵身上披的袍子背后，居然也有一个硕大的绿色的“p”。
够了.。
让p都去见鬼吧。
云浪愤怒离开，但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人却停下脚步，他略微回头，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我认识那个面具。”
他低声笑道：“既然那个面具的携带者在这里……那……另几个也都在？”
叶济生咋咋呼呼从他身旁追着云浪过去。
“呵呵……”
“这还真是……神的旨意！”
“咦？”
叶济生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他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真是奇了怪了，叶济生犹豫一会儿，继续转头，追赶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跑的极其快速的云浪。
叶济生和云浪恐怕看不出来，但伏尔甘却完全看出来对方的来历。
p？
plunder。
高大优雅的雇佣兵与此地格格不入，他迈入场中，看见了正在准备群体传送法阵的马克西姆。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IRoN的团长大人的心思，又怎么能是我们可以琢磨的了呢？”他笑道：“瓦尔霍尔对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又何来当逃兵一说？”
“plunder的团长……”
伏尔甘已经明白了。
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IRoN的事情而不是他的。
很快，先前闹得最欢的几人，也包括屁股上有p那位，悄无声息的退下。plunder团长信步来到伏尔甘面前，朝他伸出穿戴了白手套的手：
“赫菲斯托斯的阁下，要见您一面还真不容易。”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伏尔甘斜了眼plunder团长的手：“弱小的人和无趣的人。”
“巧的是，你两者都是。”
plunder团长并没有因为伏尔甘团长的冷漠感到尴尬，他反而点头示意，毫不在意道：“莫非，您还在为先前折损的那一批雇佣兵而愤怒？我还以为您会更加不拘小节一点，做生意即是如此，虽然亏损很多，但活下来的人却因此得到了更多的——”
金属的刀刃直接横在plunder团长脖子上。
伏尔甘在笑，却咬牙切齿。
“你应该感谢你够谨慎，从来不与我们这些团长一同深入魔族领地。”他面色阴沉，杀气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在他们二人之间：
“只要你敢……我保证你不会活着走出魔族领地。”
伏尔甘厌恶plunder，甚至是厌恶plunder里的所有人，他们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雇佣兵荣誉。
尤其是面前这个该死的、plunder的团长，他甚至说出过“雇佣兵只是耗材”这种该死的p话，真不愧是p团。
“您还真是一点客套话不说啊，赫菲斯托斯大人。”p团长遗憾：“那么，有没有兴趣分享一下，IRoN又在打什么有趣的主意？”
“你我都是有点眼力的人，那边那位，恐怕就是来自北部的双冰双煞……也不知道他是冰，还是煞。”
“IRoN怎么会突然叫这位过来，就为了铺设一道集体传送阵呢？”
“想知道？”伏尔甘毫不客气道：“想知道，你自己去问，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无时无刻不想把这位该死的p团长人头落地，但这里是瓦尔霍尔，他身为三大S级雇佣兵的团长，这种事情只能在暗处做，不然会闹出乱子的。
多和他待一会就晦气。
伏尔甘直接离开。
p团长也不恼怒，他只是看着伏尔甘离去的背影，随后摇响了手里的铃铛。
一个独眼的雇佣兵出现在他身后，他的四肢都是义肢，仅剩的眼睛里毫无任何光彩。
“主人。”
“去调查那个面具上有叶子的雇佣兵。”p团长冷淡下令：“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如果不出意料，他们都会戴着面具；一旦有可乘之机或者落单时刻……”
“会呼吸就行。”
“是。”
叶济生又打了一个喷嚏，他终于追上了走的着急忙慌的云浪：“你怎么走、走这么快！都不等我、一会儿！”
“我不认识你。”
“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他妈不认识你！”
“我要告诉伍华你会操控好几个擎天柱手办现场给你上演舞台——”
“好了、闭嘴，我现在认识你了。”
云浪眼疾手快捂住叶济生的嘴。
他妈的，叶济生，太吓人了。
看云浪终于肯认自己了，叶济生示意他把手松开。云浪刚拿开手，就听叶济生得意洋洋：“其实这就是从伍华那里看到的…”
轰隆。
叶济生后知后觉的看着云浪背后倒塌的房子，终于学会闭上嘴。
“他是怎么知道的？！”云浪目眦欲裂：“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一次把你写的舞台剧剧本丢飞船客厅桌上了……”
云浪：……
【滴嘟——积分+100、积分+1000、积分+……宿主，您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啊？”
还在魔族领地的伍华震惊抬头：“哪一件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我最近不是藏得挺好，一点破绽没有吗？”
第419章 短暂的会议
“回来了？”
入夜。
伍华和零一回到圣殿里时，发现圣殿的后院还有几点火光亮着。
武克站在院里，看着伍华从高处落下。
“查到什么了？”
“有很多蹊跷之处，也如你所说，如果想要深入寻找，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也得做好全军覆没的后手。”
“后手，已经在做了。”
武克收敛起后院中的火光：“只要能杀死一头魔将……我这一生，也算没有遗憾。”
伍华皱眉：“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你小子懂个屁，毛都没长齐！”
“哦对，还有你那两个团员，你最好回去看一下，其中一个看着有点奇怪。”
“哎？咋啦？”
“我也说不好，回去好好休整，明天我们再安排后续布置。”武克摇头，重重按上伍华的肩膀：“总之，后面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小子，谢谢。”
“你最好立刻马上放个血，向我证明你还没有被魔族换掉。”伍华惊恐道：“这个时候和我客气上了？脑子有病？”
他脑子立刻挨了重重一巴掌。
好吧，看来还是人类无疑。
“master。”目送武克离开的背影，零一转而去向伍华道：“不知道您对‘闭口禅’有没有兴趣？”
“我现在命令你强制修炼一百年‘闭口禅’。”
零一闭上了嘴。
零一张开了手心。
零一的手心里飞出一只有人手臂那么大的蚊子，在伍华耳边嗡嗡嗡：“master，您应该知道我的发声功能只是在模仿人类……”
啊。
伍华在爆发前的最后一刻心想：他才是该崩溃的那一个。
飞船。
云浪蹲在角落里阴沉的画着圈，叶济生在后面慌得团团转。
身后有传送门打开，叶济生立刻回头，看见是伍华回来，惊喜道：“伍华！快！云浪好像疯了！但是我不太会看——”
伍华来到云浪身后，阴沉着脸：
“浪子。”
“让让，这地儿是我的。”
现在角落里有两个人蹲在那里阴沉的画圈。
连带着飞船里的气氛都阴暗不少，怨气堆积在一起，好像能变出鬼来。
“额……”叶济生挠头：“要不我也蹲一个？”
“不用了，医生。”零一从后面经过，笑道：“您做好您自己就行。”
“哦？哦……”
圣殿。
武克对着墙壁上的地图沉思，门口被敲了几下，接着来访者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塞西莉亚跨入，非常直接：
“为什么不允许我用火种给夏进行魔力源觉醒？她的年龄已经够了。”
“你想让夏变成火系的魔法师，但火系魔法师没办法通过给人引导魔力源增加。”武克头也不回：“甚至你本人也并非火系魔法师，火种也不是你想那样说引导就引导。”
“你的火种得益于伍华那小子，因此具备一定活性，让你无需承担代价也能使用一部分力量，这就足够了，不要奢求太多，塞西莉亚。”
“可我记得你说过。”塞西莉亚蹙眉：“你是因为一位火系魔法师给你觉醒，才有了火种，不是吗？”
武克踱步看地图的动作一停。
“塞西莉亚，你记住，这世上没有力量可以无缘无故的得到。”
“火种……更是如此；这份力量不同于别的元素，它有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代价？”塞西莉亚疑惑：“什么代价？”
“这……就不是你这个小丫头应该知道的，回去玩儿吧。”
“武克。”
“塞西莉亚，平时我可以让着你几步，但是这种事情，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武克扫了她一眼：“你是想多了解那小子一点吧。”
“但他不需要，或者说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就去问他自己。”
“夜深了，走吧。”
塞西莉亚啧了一声。
“我迟早会把火系的秘密全部挖出来的……你等着。”
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武克失笑一声，年轻人。他还挺喜欢塞西莉亚那股风风火火谁都不给脸色的样子，和年轻时候的他自己很像。
塞西莉亚离开后院。她要去巡逻瓦尔霍尔，随时提防魔族的入侵，早在瓦尔霍尔还没建立时，这里一直都是IRoN的驻扎地，瓦尔霍尔形成规模之后，许多雇佣兵团会自发的像IRoN一样进行巡逻，但IRoN也没有停止这项传统。
在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传统，毕竟IRoN在这里成功驻扎时，她还没出生。
被包裹在冰球里的火种从塞西莉亚腰侧缓缓飞起，像一盏极小的灯笼，可金色的灯火散发出的热量却不容任何人小觑。
塞西莉亚在小路上行走；她与别的雇佣兵不同，别的雇佣兵都走在暗处，由于灯火的原因，她反而不方便隐藏，这样也好。武克说，火从人类起源时就是希望的象征。
她带着火走遍这里，也是同时向人族与魔族宣告人类力量的存续。
哒。
但今夜似乎有所不平。
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修女大人，夜色不错？”
塞西莉亚不用看都知道此人的背后绝对有一个巨大的p。
天天背后放p，不是plunder那帮人又能是谁？她只是瞄了一眼，直接绕了过去。
“修女大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真正害死了你的父亲——西里尔·卢米斯吗？”
塞西莉亚的步子停下。
她抓住一旁漂浮的小灯，迅速转身，迅速从裙摆下摸出枪支，对准来人：“plunder的人……我奉劝你管住你的嘴。”
“亲爱的塞西莉亚·卢米斯女士。”
那人却缓缓道：
“难道你就不想听一则故事？一则无辜的、被覆灭的塞拉芬的故事。”
“相信我……它可不会让你后悔……”
“不听。”
塞西莉亚果断道，同时，灯里的火苗没入她的枪膛，这预示着她要下死手了：“我不知道什么塞拉芬，plunder又一向恶名昭着，别以为我是软柿子，也别以为我会是你们说几句话就能被挑拨的蠢货。”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则故事里面，那个名为‘自定义’的雇佣兵团拥有一段非常重要的戏份呢？”
塞西莉亚一惊：“你说什么？”
“呵……我猜，他们明面上对外宣扬的团长，应该就是那个King，伍华，对吧。”
“可我要告诉你的是……自定义的真正团长，实际上是那个团里不起眼的Shadow，叶济生呢？”
塞西莉亚一愣。
先不提这个King啊Shadow啊什么的，那个叫叶济生的是团长？
怎么可能？
“看来塞西莉亚小姐确实对他们的团长深信不疑，那是否要我给你提供第二个信息呢？”p团长俯下身子，在塞西莉亚耳边低声道：
“那个真正的团长……可是一个不弱于武克的火系。”
好了。
塞西莉亚盯着面前高大的p团长，面色冷峻，松开了手里的提灯，火苗又飞回灯内，她严肃道：“可以，但要等我巡逻完。”
“当然，怎么能打断淑女要做的事情呢？”
p团长轻笑一声，向着塞西莉亚鞠了一躬，随即优雅离去，倘若抛开塞西莉亚对他的全部偏见，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贵公子，但……
塞西莉亚双手交叉，放在心口前，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跳的很快。
“伟大的戏剧之神。”
她低声道：“求您保佑我。”
第420章 失去［欲望］的生命
第二日早。
伍华很快就过来找武克，但万万没想到，武克所说的作战会议，不过也是他们两个人的密谈而已。
“你很失望？”
武克看一眼伍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得意道：“小子，你还是本事浅了，你也不想想，如果一味堆人数就能把魔族打下来，那我还特地把你叫过来做个鸡毛？”
“为什么弗拉迪老师不来帮你一把？”
“他啊……大忙人一个。”武克含糊过去，随即摊开一张纸，示意伍华坐下：“说吧，发现什么了？”
伍华简短说了一遍被保存极度完好的村庄废墟，以及那个同人类没什么两样，却更像魔兽的人类。
他本以为武克要拿笔在纸上记录，却不料，武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纸上；很快，纸上浮现了黑色的记录，居然是精准用火燎灼出的记录。
太帅了。
伍华瞪大眼睛，他怎么没想过这招？
回去他也要练练。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得先从魔兽这个鬼东西入手。”
武克点了点桌面：“我记得弗拉迪说过你和你的团员研究过魔兽，所以，说说你的看法。”
“魔族，如果从那些低端的来说，完全不像是生物。”
伍华皱眉：“它们不会因为疼痛退缩，进食也是群体性进食，魔族的外观只会影响它们的战斗方式而不是生活习惯……”
“而那些高等级魔族，拥有自我意识，但我敢肯定。”伍华指了指脑子：“它们并没有实际意义的自我意识，有的不过是魔王不同的思绪与考量，我看得见，就看你信不信了。”
“哼……那么我自然是得相信的。”
武克手一顿：“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如果说要有什么具体的结论，我目前的证据还不太够。但我想做出一个假设，我们世人皆知有魔王的存在，它一手主导了魔族对我们世界的入侵，却从没有人见过它的真容，或者说……”
“为什么这么久了，魔王都没有现身过？”
“传说。”武克道：“你活的少，估计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在火系魔法师还有点数量的年代，它曾在火系中口口相传。”
“几百年前，世界上第一位火系直面魔王余威，身死，魔王重创，第一枚火种因此分裂、四散，于是火系魔法师就有了诞生的条件。”
“虽然说是有了诞生的条件……但这数量未免也太少了吧！”
“你自己应该也知道承载火种不是容易事，即使魔法师看起来遍地走，依然是普通人多。”
武克仔细浏览一番伍华的发现，随后道：“眼力还行，但经验不足。不过也没时间太过探究，我来和你直说。”
“所有的魔物，无论是低级还是高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它们都没有[欲望]。”
“欲望？”
伍华思考：“若是说最基础的生存本能是生命的起始，那称之为欲望也不为过……没有欲望？还是说它们连那些为了生存进行的操作也是被其余魔操纵的？”
“这个啊……你去问老熊精吧。”
“哎？”
武克摊手：“我只管杀，根本没功夫去管那些魔族到底是怎么个活法，没有欲望也是老熊精说的，他让我多加利用，我哪会利用这个？”
“那你他妈和我说这个干鸡毛？”
“小子，我不会利用，难道你也不会吗？”武克掏了掏耳朵：“老熊精被我问烦了，让我过来找你支招，你脑子不是好使……”
“等等。”伍华怒而拍桌：“感情今儿这个军事商议会，根本不是商议会！难怪你只要我一个人来，是因为你根本没想出什么计谋吧！”
“我特么不是让你来想了吗！还费尽心思想老熊精说过的话告诉你！”
“搞毛啊你这个愚蠢的武夫——”
咚。
伍华捂着脑袋上被打出的一个砂锅大红包，一拳锤在桌面上。
“我想、我想。”
他咬牙切齿：“我好好给你想、你这个该死的蠢——”
咚。
“小子，这就是战争。”武克神清气爽的坐在一旁：“你拳头没人大，就别想着占便宜。”
“你不也是拳头没那群魔大……”
“咳、总之，快想。”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立刻给你想出来？”
“不行吗？”武克疑惑：“那你要什么？”
“啧。”伍华叹气：“你要搞战术，首先得有足够的情报。”
“可以，找塞西莉亚要吧。”武克允诺：“她有把我们每次深入出任务都总结成报告的习惯，如果你需要情报和近况，去找她最快。”
“武克。”
“干嘛？”
“你平时是不是一点脑子不动？”
“怎么可能？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着怎么把魔族打死也很累好吗？”
“.……”
伍华头疼，他怒道：“我要去问老师一点事情，有结果了我自己会来找你，剩下时间你爱干嘛干嘛，反正别来烦我。”
武克大惊：“你小子，敢给我甩脸色？”
“有本事你自己想着怎么把藏在领地里的魔族杀了啊！你这个肌肉蠢蛋！”
“啧……”
……
武克看着伍华怨气冲天的出门，笑了几声。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
有些事情老熊精可不会和他说，但是对你这个学生想必会倾囊相授；嗯……不给你找点事情做，屡次闯进魔族领地也是鲁莽行为。
他还以为伍华会在魔族领地吃点瘪得到教训，现在看来，他实力进步远超自己想象。
而对面那头魔族……
武克面色深沉，那头该死的魔族不知道为什么，对他自己了如指掌，如果真的想要去围剿它，就绝对不能由自己来布置战局。
…
……
………
北部基地。
“马克西姆已经抵达，据他汇报，传送阵铺设顺利，有几个搅局，能杀，没杀。。”
冰冷的会议室内安静到连呼吸都像是杂音，女子在上方汇报，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严肃到仿佛是一个机器人。
“IRoN没有阻止？”
“没有，但是有人好像在针对他们，我们……”
“不用。”
弗拉迪斯拉夫背着手，站在窗前：“瓦尔霍尔的汇报就此结束，现在，进入下一事项。”
“薇拉。”
“是。”
薇拉掏出一份文件，用怜悯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被扫过的人皆是一震，随即个个心惊胆战。
“三十七号试验场。”
薇拉放下一份文件，来到第一个人身旁：“不明原因，出现情报泄露，导致实验失败，您，问责。”
三十七号试验场的负责人手抖得和筛糠子一样，在北部基地谋职多年，他非常清楚那个疯子的做派，问责，表面是问责，问究竟为何失职，实际上……
那就是准备要他的命！
“一百四十五号边境。”
薇拉在第二个人面前放下一份文件：“上尉失职，魔族进军捣毁大半，一百四十五号边境损失惨重，您，问责。”
“这又怎能怪我！战场兵家时有输赢，你要是只因为一场失败就要问责，还怎么统领整个北部基地！”
一百四十五号边境上尉是个暴脾气，他当即怒道，魔力在身上噼啪作响：“弗拉迪斯拉夫，你不过才接手几年，竟然想拿我当杀鸡儆猴的鸡！我在边境看守多年，又怎么可能是你说问责就问责的！你这个该死的疯子！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收敛！”
“北部在你手上迟早会走向末路，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动，但暴动的上尉已经停下，他的脖颈一侧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小小的伤口，从里面溢出的鲜血绽成一朵晶莹的冰花。
“很委屈？”
薇拉满含杀意：“你在边境贪污多年，徇私枉法，渎职深重，区区边境失守只是小事……”
“薇拉。”
弗拉迪斯拉夫冷淡道：“你话多了。”
那晶莹的冰花瞬间从上尉的脖子处爆开，漫天的冰晶此刻竟然像极了一场红色的花雨。
很美，致命。
剩下那几人都不敢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女孩将他们的宣判拿下来，问责并非死刑，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究竟做过哪些事情，真要问责起来，再怎么乖乖认错恐怕也……
除非……他们几人联手，先抢得一步！
……
满地血腥味。
薇拉早已习惯，面不改色，但她深知弗拉迪斯拉夫的脾气，看到顶头的这位面色黑沉，已经能知道他在生气，而接下来，北部起码会死一大半人。
他也没有什么耐心，若是长久以往，恐怕还会死一点无辜人吧。薇拉心想，不过没关系。
她和马克西姆会帮父亲做完所有的脏活的。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不好，父亲又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如果能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从北部的杂碎身上短暂移开注意就好了，哪怕只有一会……
“叮——”
通讯铃声响。
薇拉脸色一变，父亲平日里都不会使用寻常的电子产品，若有能通过这个铃声联系到他，不是武克，就一定是……
那一位！
第421章 中年危机
薇拉知道该怎么做。
弗拉迪斯拉夫刚接通电话，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已经放到他手边。弗拉迪斯拉夫一顿，看向薇拉，薇拉低眉顺眼，站在角落里不说话。
算了，孩子的一番心意。
“找我什么事。”
“老师。”
伍华看弗拉迪斯拉夫接通电话，松了口气：“搞什么啊接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在那边屠别人全家呢。”
薇拉吓得差点踩爆脚边一颗眼球。
弗拉迪斯拉夫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你最近和武克混在一起。”
他皱眉：“好的不学，坏的学一堆。冰的温度，下来了吗？”
“是这样的老师，我来找你问一些小小的问题。”伍华果断转移问题。
听出他话语里的逃避，弗拉迪斯拉夫手背青筋爆起，茶杯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但在茶水还没散出之前，就已经被彻底冻成冰块，弗拉迪斯拉夫看都没看，顿觉手里一热，被捏碎的茶杯在一瞬间被薇拉换成了新的茶杯，热气腾腾。
弗拉迪斯拉夫略有些疑惑的看了薇拉一眼
算了，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关于魔族没有[欲望]这种事情，您怎么看？”
“你是想问这个。”弗拉迪斯拉夫了然，他随手一挥，将自己周围的血迹清除，又随手控起一滩血迹，凝血成冰，在空中浮现字迹：
“耐心，解释这个需要时间。”
“你对[死亡]魔将了解有多少？”
“我……”
“你毫无了解。”
伍华：……
那你问个鸡毛。
“因为[死亡]魔将一直以来都是各个高层的禁忌。”弗拉迪斯拉夫简短交代一句，目光些许柔和。薇拉在一旁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听得出来，父亲在试探伍华。
伍华能接触到的高层内部人员无非北部与东部，这件事情又恰好处于一个保密但不重要的地步，他不知道[死亡]魔将，就证明他并没有和东部的指挥层进行深入接触，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目前魔将早在百年前就诞生过三位，战争，饥荒，瘟疫。最后一位死亡魔将，几百年间，它无数次尝试诞生。”
“每一次诞生，就势必要掀起一番风浪，几个人族基地平日里互相争斗，但在这件事情上异常统一，我们付出无数代价，成功将它的诞生扼杀，却不能彻底除尽。”
“死亡魔将倒数第二次诞生，就在瓦尔霍尔。那时的武克应该也算是亲历者，数位火系魔法师折损于那里，但有一人存活。那人，与尚未成熟的死亡魔将进行了对话。”
“与魔将进行对话？”伍华一惊：“这……”
“不要心急，听我说完，那人同魔将进行对话之后，得出三个能够被公开的结论。”
“一、魔族绝对不可能与人族和睦共处。”
“二、魔族是没有[欲望]的种族，一举一动都来自于它们口中的至高存在。”
“三、至高存在还没苏醒，但也在等待苏醒，一旦让死亡真正降世，恐怕它也不远了。”
“能够被公开的结论？”伍华惊讶：“还有不能被公开的？等等……老师，您觉得瓦尔霍尔这次面临的不明魔族，会不会是死亡魔将？”
“从规律来看，并不会，死亡不会选在同一个地方降生，倒数第二次，就是在瓦尔霍尔。 ”
伍华默默记下，又问：“那欲望是指……”
“低级魔族不需要多费口舌，我直接从高级魔族说起。战争之中，威逼利诱，都对高级魔族无效，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它们或许会对彼此互相背叛，但绝对不会背叛它们的王。”
“它们只是为了承载魔王的欲望被统一捏造出来的傀儡……我甚至可以在此下一个推断，每一头魔族，都有可能是魔王的一部分。”
“或许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魔族杀之不尽。”
“这个问题……恐怕要去往魔族领域的深处才能找到答案吧？现在还没有人能进去吗？或者说……老师您那么强，也进不去吗？”
“关于这个问题，也许有一天你也能靠近魔族的深处领地，你会见识到那个景象……但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火墙，一堵巨大的，不见顶端，不见尽头的火墙，它将魔族的所有秘密都死死镇守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靠近。”
“火也不行。”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伍华震惊：“魔族领地的深处居然是这副样子吗……总有一天我要过去参观一下。”
弗拉迪斯拉夫：……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弗拉迪斯拉夫拿起茶杯，准备喝一口润润喉咙。
薇拉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场对话终究能够平稳落幕。
“有的！最后一个问题老师！”伍华在那边兴冲冲道：“您有考虑过用火结冰吗？”
这声音之大甚至让一旁准备离开的薇拉都听见了。
她吓傻了。
弗拉迪斯拉夫动作一顿。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的耳朵里究竟听到了何等的污言秽语？
拿什么？结什么？
“你究竟……”
“对冰元素做了些什么？”
“嘟——嘟——嘟——”
被电话挂断的盲音似乎在嘲笑某人在教育领域的颜面扫地，薇拉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弗拉迪斯拉夫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以至于他的周身都开始环绕洁白的冰霜。
整个室内的血液都开始朝着弗拉迪斯拉夫汇聚，竟然开始刮起一场剧烈的暴风雪，薇拉被吹得站立不稳，她强撑着在这份暴风雪里抬眼，就听清脆的咔嚓一声。
一棵晶莹剔透的血冰大树直直突破天花板，盛开在整栋大楼的上方。
不！！！
薇拉痛心疾首！
她为什么要往弗拉迪斯拉夫手里塞茶杯，就是为了防止他和伍华通完话炸房子！
北部已经没有房屋公司敢接父亲的房屋修缮工作了！
好歹茶杯工厂还能谈下来合作！
薇拉尚且沉浸在工作量增加的悲痛之中，就看见弗拉迪斯拉夫的双眼闪着冰冷的蓝色，一如北部那一望无际的冰原海面，杀意像远古的巨兽，随时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薇拉忍不住为伍华担心，她吞了口唾沫，试图上前拉住弗拉迪斯拉夫的衣袖：“将、将军，他……”
弗拉迪斯拉夫看了薇拉一眼。
薇拉和他的眼睛不一样，是义女，她还年轻，眼睛很亮，像小北极熊那般，纵使跟着他这么多年，弗拉迪斯拉夫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藏在心底的想法。
“薇拉·扎卡佐维托娃。”
“在。”
她看见弗拉迪斯拉夫的眼睛回归平静，冰原下的巨兽再度选择蛰伏，只是在蛰伏之前，他想将一份痛苦与自己的儿女分担。
“伍华还有最后一份机会。”
“是！”
“你们是年轻人，有很多共同话语。”
“.……是？”
“你和马克西姆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冰系魔法造诣也是首屈一指。”
“？”
“如果伍华下次和我见面时再说什么用火结冰的鬼话。”
弗拉迪斯拉夫是一位绝对的领袖，他无情，冰冷，行事狡诈阴险，下手果断，杀人无数，有许多人追随，也有许多人被他伤透了心，失望离开，是北部最着名的悲情恋爱文学男主（注：地下流通限量版）。
“我会让他和维罗妮卡结婚。”
“？？？父亲？！您不能这样做——！”
……
总而言之，这就是马克西姆辛辛苦苦画了好几天传送阵还要揍几个不长眼的喽啰，出了一身臭汗后得到的消息。
他接到了薇拉的电话，对面哭的梨花带雨，起因只是某个蠢货说出了用火结冰这种把他们的父亲气到头发都掉好几根这种蠢话。
但是……
“为什么你们没有人在意维罗妮卡的想法？”
马克西姆愣了，薇拉的抽噎还在耳旁，而他自己也很想哭：“维罗妮卡一没有行刺父亲，二没有伤天害理，她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父亲他本来就言出必行！”薇拉一边哭闹一边压力马克西姆：“你就不能为了维罗妮卡拼一把吗！他真的会让伍华和维罗妮卡结婚的！”
马克西姆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边是薇拉在那里感觉自己要被ntr，另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居然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能负担起她未来幸福生活的……
豆芽菜！
马克西姆气的浑身哆嗦，恰巧这时经过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黑色斗篷的青年，看面具，熟人，看走路样子，熟人，看气息，熟人……
“哟，马克西姆。”
伍华发现马克西姆居然罕见的盯着他，打了声招呼，正准备继续离开，马克西姆却重重按上他的肩膀。
“啊？干嘛？”
“你在冰系魔法是绝对的无可救药。”
马克西姆绝望的闭上眼睛：
如果要拯救他的维罗妮卡，只有一条路了……
“喊我岳父或者与我结婚，你选吧。”
“？”
第422章 一场闹剧
“什么鬼东西？！”
伍华满脸恐惧：“谁他妈要喊你岳父，谁他妈又要和你结婚，卧槽，马克西姆，你们北部基地玩这么大吗？”
哐当。
袋子落地声响，朝着落地声看去，叶济生和云浪两个人瞪着眼睛站在那里。
伍华感觉嘴皮子在抽搐，话都说不利索：“那个……什么时候来的？”
“我要当天地。”叶济生举手。
“我当高堂。”云浪紧随其后。
“哎呀？”零一不知从哪冒出来：“master，看来您还缺个母亲，那我就是第二个高堂……”
“滚！都给我滚！”
马克西姆还在一旁悲愤锤墙：“维罗妮卡——不——我的维罗妮卡——”
伍华上前就是一脚：“维你妈——！还不快把事情解释清楚！”
然而身后又不知从哪传来唢呐声，伍华回头一看，叶济生拿着个唢呐，云浪拿着个响钵，零一抱着个琵琶，已经开始尝试奏乐了。
伍华：……
后边是崩溃的喊要替女结婚的马克西姆，前边是已经准备立刻马上开始结婚的三个混账，伍华感觉身心疲惫。
也恰在此刻，小修女夏路过，她好奇的看着几人：“这是在……做什么？”
“决斗。”小修士瓦夏在一旁无比郑重和笃定：“你看那些噪音异常尖锐，你看中间那个雇佣兵身上杀气异常浓厚，他们一定是想来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决斗。”
“好可怕……”夏瑟瑟发抖。
……
最终伍华该死的三个同伴一人被狠揍一拳。
“行了马克西姆，说说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写什么？”
“结婚申请……”
刺啦。
火舌将马克西姆手里的纸燎灼的一干二净。伍华脑袋青筋爆起，如果只是玩笑说说没什么，但马克西姆，这个傻缺二逼脑子缺筋，他妈的是极其认真的来了这句话，一切的起因就是不想让他和一个叫维罗妮卡的结婚？
伍华开始对结婚这俩字过敏。
“教授让我和薇拉把你的冰降到0度以下，不然你就得和维罗妮卡结婚。”马克西姆很绝望：“你他妈能做到吗？”
“坏了。”云浪在一旁幸灾乐祸：“白捡一老婆，不赖。”
“不赖你大爷！”
“所以你究竟！又和教授说了些什么？”马克西姆非常痛苦：“他是动真格的！他真的会把我的维罗妮卡嫁给你！但是我不可能让维罗妮卡嫁给你，那就和冰原花插得粪甚至都不是北极熊拉的一样！”
“所以为了保全维罗妮卡，只能我——”
“停下。”
伍华头疼：“我学、我他妈学还不行吗。”
“所以你到底和教授说了什么？”
“这个啊……”
叶济生眼睛一亮，直接拿了杯水过来，甚至仪式性的向马克西姆做出一个展示的手势：“请看。”
马克西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伍华手指尖竖起一朵小火苗，然后伸进了杯子里。
一杯冰块就这样诞生了。
一众目光全部聚集到马克西姆身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长久的沉默。
“啊。”云浪看着倒地吐血不止的马克西姆：“好像死透了。”
“清理尸体的话茶位费要翻三倍。”一个店员过来，看着倒地的尸体，愤怒的盯着几个给他增加工作量的混蛋客人。
“不用。”伍华摇头：“我们外带。”
……
“围剿那个强大魔族的战术？”
云浪和伍华在那边看着叶济生给尸体做保鲜：“说的轻巧，但那个魔族除了一开始对叶济生下过手，后续从未再动身，你能和看不见的棋手下棋吗？”
“连棋子都看不见的那种。”
伍华刚想说什么，云浪立刻让他闭嘴：“你那个叫作弊。”
“肯定：如果想要针对那头魔族布置战术，就需要更多的情报。魔族领地过于庞大，它按兵不动，很难。”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知己知彼。”
“而且，你说过吧，魔族没有[欲望]。”云浪细细思索：“这就意味着威逼利诱这等寻常手段都是没有办法起作用的，想要搞死对面，就必须将手里已有的战力最大化，如果说要对付魔族，那你和武克，必须成为将棋。”
“坏处是，对方现在还不在棋盘上。”
“那看来下一步就是要去想办法同对面接触了。”伍华也在思考。
“不。”云浪摇头。
“嗯？”
“下一步是你的终身大事。”云浪指了指还在被做保鲜的尸体：“那是你岳父，快过去——”
“滚！”
……
魔族领地深处。
一伙雇佣兵尚在缓缓深入，为首之人，却正是不久前向伍华发过难的赫菲斯托斯雇佣兵——鬼斧·哈桑。
这位雇佣兵正在带领他的小队深入。
“哈桑老大……我们就这么背着武克团长和伏尔甘团长悄悄进来……真的没事吗？”
“不然你指望伏尔甘进来给弟兄们收尸吗！”
哈桑怒道：“好几个弟兄都折在那里，就为了他娘的伏尔甘一道命令！弟兄们出生入死，死了也不给人收尸，说什么危险！”
“咱们上刀山下火海，什么危险没见过！他就是不想、他就是没把弟兄们放眼里！”
“哈桑老大……团长他人……”
“杰克托，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竟然还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收买？”
这位哈桑副团长怒其不争，低声训斥手下人几句，随即继续警惕，不断向前，寻找死在魔族领地无法归乡的同伴。
他一共就带了两个愿意跟随他的人出来，三人同行，凭借哈桑的经验，只要足够小心，基本上没什么事情。
“老大，那边有人！”
“什么？”
另一个队员阿力呼唤一声，引起哈桑的警觉：“不可能，魔族领地不可能有人类，那应该是魔族，准备战斗……”
“老大、那是…”
两个队员都看见了不远处的身影，他们认出来，这正是不久前伏尔甘口中折在魔族领地里的弟兄。
“别过去，那恐怕是陷阱。”
哈桑尚且还有些理智，但他们却发现那个弟兄正在朝他们过来。
“老大——哈桑老大——”
“阿米尔！”
哈桑认出来了，但他疑虑未消，可也就在身份被认出的瞬间，阿力冲出去：“阿米尔？你没死！”
“等等！”哈桑惊道：“那小子平日里很谨慎，怎么突然这么冒失！杰克托，你千万别过去，我把他带——”
“杰克托？”
……
不知何时起，紫色的雾气早已在几人附近弥漫，淹没一切生机与死寂，它就单纯的存在于那里，什么都不做，却什么都做了。
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行走，又有什么正在悄无声息的注视，仿佛从上至下，满是何人的身躯。
啊…
属于悠久时光的低吟赞叹般响起，所谓食物皆是如此，利用其空虚的，选择其缺乏的，填补其失去的……直到其最后一无所有。
它感恩、叨念、忧虑，愿至高的主也能同样分享这份低廉的味觉，愿人类的身躯成为它光荣复苏的踏石。
也因此，它将感恩、叨念、忧虑，直至目之所及……
“嗯？”
武克站在圣殿的屋顶，遥望：“有人私自进入了魔族领地。”
“那小子还在瓦尔霍尔，不是他……又是谁？不要命么？”
“得让这里面人注意提防，新一轮的入侵，要来了。”
第423章 不被记录的荣光
“您不知道吗？”
塞西莉亚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性，没想到plunder的团长兜帽下居然是这样一张年轻的脸庞，他看起来无比俊秀帅气，不像是雇佣兵，像是哪来的贵公子。
但他的左眼戴上黑色的眼罩，还有一条疤痕隐于其下。
“西部基地的塞拉芬王室，历代以来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他们的王都能够驾驭一份单独的火种，也因此有了金色的眼睛。”
塞拉芬。
塞西莉亚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早在她还没离开那个教堂以前，她自己的名字就是：塞西莉亚·塞拉芬。
她本以为p团长会说伍华有关的事情，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在告诉自己……自己的身世？
“您和最后一位塞西莉亚国王长得一模一样。”
p团长温和的为塞西莉亚倒上一杯茶，细心的用白手套挡住了会向女士飞溅的茶水：“瓦尔霍尔的茶虽然味道简陋，但在这里却有着和平与安心的味道。”
p团长还没坐稳，塞西莉亚拿起面前的茶杯，径直往地上洒去。
“我不会喝无名之辈的茶。”她冰冷道：“如果你只是想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你找错人了。”
“我还以为一桩王室秘辛足够让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士为我打开一些心弦。”p团长微笑：“看来您有着不凡的眼光，但这尚且不是我们前菜的全部。”
“我想说的事情，与您的火有关。”
塞西莉亚皱眉，她暗暗握住藏于裙摆内的枪柄。
“别误会，我不是魔族，我只是觉得，作为塞拉芬王室最后的血脉，您理应知晓一个真相——”
“关于卢米斯一族和塞拉芬一族最后的纠葛。”
“plunder的团长大人。”塞西莉亚强硬回应：“如果您叫我来只是想说一些无法查证的故事，那我会很失望您在严重浪费我的时间，以及我们的时间。”
“看来美丽的女士总是非常急性，想要知道自己能从故事里获得怎样的结果。”p团长还是不急不慢：
“这很简单，我们都知道，每一个人类大基地的建成都仰仗于一枚极其强大的火种。很久以前，塞拉芬王室统治西部基地时，他们手里的火种尚未分裂，人民心齐，更关键的是，那时，火系魔法师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稀少。”
“即使是被留下的火种，也需要火系魔法师的定期维护，几乎是在82年前，发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事故，火系魔法师的派别出现背叛者，本就不多的火系开始了互相残杀。”
“什么？”塞西莉亚一惊：“互相残杀？为什么？”
“为了力量。”p团长轻描淡写：“就在那场残杀里，西部基地最后一位火系魔法师战死，岌岌可危的西部基地火种彻底失去了回归为整体的希望，分裂变得无法愈合。”
“塞拉芬王室，也因为失去了最后的火系魔法师，也就是当时的王，开始彻底衰弱，沦为卢米斯家族手里的……牲畜。”
塞西莉亚下意识皱眉，她本能感到一丝不悦与愤怒。
“当然，希望您不要因为您的姓氏而对这段历史感到不适应，我向您承诺，它没有任何虚构的部分，至于说到这里，只是最近对圣殿的调查令我颇为好奇。”
“圣殿欢迎一切需要帮助的人，也会拒绝所有居心叵测之徒。”
“您离开您真正的故乡太久，应该不知道在很久以前，西部基地有一个传统的节日，叫致意节。”p团长对塞西莉亚明晃晃的警惕视而不见：
“那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节日，又在后续被卢米斯家族主宰，成为了宣扬塞拉芬遗留血脉，大明星伊丽莎白的资本嘘头。现在早已无人知晓，致意节是光明正大利用人们聚集的力量来补足火种的传统节日，只知那个时候，大明星会肤浅的来巡个街罢了。”
“修女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当火种如此破碎的时候，西部基地尚且需要用全国性的仪式来维护那枚火种的整齐，您这盏提灯内的火种虽然只有一缕……”
“呵呵，当然，您也有自己的手段，武克团长也是一位火系魔法师，这在瓦尔霍尔稍有地位的人几乎都知道，那么，圣殿呢？”
“你想说什么？”
“圣殿里的那个东西……虽然对外宣称是您留下的，但这瞒不过一些在瓦尔霍尔待得很久的老人。”
“连我在瓦尔霍尔的资历都比你晚，你要拿什么证明你的话？”
“鸟弓——宫藏五郎，这个名字您应该记得。我仍然记得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武克团长在那家小酒馆为您开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哦，那场欢迎会可并不轻松。”
p团长笑着抿了一口茶：“您与武克团长起了深深的冲突，却最终获得了他的认可。那时，他给您说了一句话。”
“他说，瓦尔霍尔是野蛮之地，生死自由的世界。而您跟随他这么久，想必也见证了不少惨死在他手上的无辜人，宫藏五郎，就是其中之一。您记得他，年轻的他重伤来到瓦尔霍尔，还是您亲手救了他一命。”
“但很巧的是，他与武克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的父亲，宫藏武一，是前任IRoN的队员，那个时候，IRoN的名字还不叫IRoN。”
“它就叫瓦尔霍尔。”
“最初的瓦尔霍尔雇佣兵团，就是由三个火系魔法师组成，宫藏武一，就是其中之一。”
“我亲爱的修女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武克朝你发难又认可你，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而是因为你本质不是一位火系魔法师，你的火种是外在的，而它，还不够强。”
“假以时日，倘若你成功有了容纳那枚火种的资格，真正成为一位火系魔法师……嗯，我相信，那时的火种会在你体内变得无比强悍，也更加值得被人注视。”
“证据。”
“我喜欢爽快人，修女小姐。”p团长眯起眼睛：“圣殿有一个地下室，您一定不知道，因为那是被隐藏起来的魔法空间，那里有您感兴趣的东西。”
“被残忍杀死的五郎到过那里，据说只要闭上眼睛，还能听见他的父亲在呼唤他呢，呵呵……”
“祝你好运，修女小姐，听闻那个自定义佣兵团的团长叶济生，曾经接过和您有关的任务，想必你们彼此也知道底细。”
p团长起身离开，留下塞西莉亚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知道p团长是什么意思，如果武克真的像几十年前那场火系魔法师的自相残杀一样，在暗中屠杀别的火系魔法师，那……伍华恐怕也避免不了和武克一战。
武克……他这样的做法和把人类往绝路上逼有什么区别？
但，她也不能去相信p团长的一面之词。可塞西莉亚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了几分调查和警惕武克的心思。
该死……这恐怕还得去找个火系魔法师问问，火种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
第424章 我不知道啊
“叶济生。”
“浪哥，我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叶济生满头大汗：“您有必要搁这儿玩捆绑啥的吗……”
“这不是捆绑。”云浪看着被以无比结实的绳结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的叶济生，好心眼的给叶济生解释：“这是茅山审问人的方式，这是真言缚，将符文以绳索的方式呈现，简单来说，如果你说谎话，就会挨打。”
叶济生一听，惊恐：“你完了，云浪，我要和伍华告状！你欺负奶妈！你居然敢对有数次救命之恩的奶妈动手！你完蛋了！”
“抱歉，叶济生，我没有对你动粗的意思，我只是想保证你的脑袋里没有一些被零一设下的记忆障碍。”
“什么玩意儿？”叶济生更惊恐了：“什么记忆障碍？”
“真言缚会检测灵魂，我要保证你知道的某些东西没有被伍华下令让零一隐藏。”
“啊？！”叶济生被这句从未听过的话震撼到了：“你们私底下已经斗争到这一地步吗？！”
“并没有，只是我个人一点谨慎的习惯，为了防止这件事情发生。”云浪在房间四周写下隔音符文，确定密不透风后，他拍了拍手：“好了，那么叶济生。”
“告诉我，关于[欲望]的神明，你都知道些什么？”
“云浪……”叶济生一个没忍住：“你他妈这么会猜疑人，你是怎么信任我们的？”
云浪直勾勾盯着叶济生，叶济生也回以对视，在无声的交流中，叶济生不出所料的败下阵来。
他知道云浪的回答了。
“你妈的。”他嘟囔着骂了一句，无可奈何，决定回答问题：
“所以那是啥？”
……
“[欲望]的神明，医生在某次介入扳指时似乎目睹到扳指主人的一段往事。他说，在那里，他看见一名祭司与一位神明的交流，那个被杀死的神明，就是[欲望]。”
零一打开一段记录：“您提到了魔族没有[欲望]的特点，或许这一点能够帮上忙。”
“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二者有什么联系。”伍华挠了挠头。
“隶属于[生命]麾下的欲望神明已死，您觉得，魔族这种完全被神制造出来的种族，究竟是因为它们至高无上的主不想赋予它们欲望，还是因为不能？”
“同为被神创造的种族，master，我理解[欲望]对一个生命的重要性，所以我在此向您提出一个提议。”
零一从伍华手中接过那枚扳指，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无法琢磨的黑色亮光：
“或许，我们可以为那些没有[欲望]的东西，量身打造一份弱点？”
“举个例子。”
“肯定：倘若善加利用来自[欲望]之神的馈赠，我们应该可以产生一些比较有趣的效果，例如让它们恐惧白天。”
“情绪，或许也是欲望的一种。”
伍华将扳指戴到了大拇指上，反复端详：“我能感觉到，如果要做到你口中的事情，恐怕还需要更特殊一点……”
简单来说，零一所说的应该是扳指的高级用法，但他们不会。
“会有许多实战机会让我们去尝试。”零一宽慰一句：“也许真正的问题在于，扳指在不同人手里会发挥不同的功效，在医生那里，是堪比传奇魔法师的植物生长，在您这里，就是不平等交易。”
零一的意思是一旦他们四个无法发挥出特定的效果，这个计划还得被搁置。伍华思索一番后，道：“记下，这也列为待办事项。”
“肯定：已为您列入待做事项清单。”零一在飞船控制台上按了几下，显示出一片光屏：“我已经为上次前去的目标地型生成了一段3d地域视图，下次过去时只…”
“哦，说到这个，辛苦了。”
伍华将手按到控制台上，刹那间，3d地图显示的区域直接扩大十倍，所覆盖的区域要是让他们自己来探索，恐怕需要半个月。
“地图生成这种事情，还是让行家来吧，我有一个朋友，嗯，然后就这样。”
零一顿了顿，顿了又顿。
“您好会依赖朋友啊，master。”
“哎？”
……
“所以我都说了没什么了……那只是很凑巧的一眼而已。”叶济生嘟嘟囔囔：“你一天天的，到底在提防什么啊？”
“辛苦了，叶济生。”云浪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将真言缚松开：“看来还只是普通的一段过往而已。”
“我都说了嘛……”叶济生满脸不解：“零一就算了，伍华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他说的和你一模一样。”
“那不就行了？”
云浪沉默一会儿，摇头。
“你会有一天明白的。”
“我还是别明白了。”叶济生头疼：“你丫活着真累啊……我不管，我还是要找伍华告状，你等着。”
“我给你提供一滴我的精血。”
“这……我要三滴！”
“可以。”
【瓦尔霍尔】
塞西莉亚来到酒馆，这个时间点酒馆没有什么人，只有侍女琳蒂在百无聊赖的打扫，看到塞西莉亚过来，她打了声招呼：“修女大人…”
塞西莉亚冲她摇头，示意她不需要这样称呼自己，随即来到老板面前，敲了敲吧台：“那头魔物有山那么大。”
“修女，特殊时期，连您也需要使用暗号？”秃头老板扫了眼来人：“您需要什么？”
“近日里离开瓦尔霍尔雇佣兵的名单。”塞西莉亚道。
武克和各家团长进行过通知，有意向留下对付那个还看不见全部魔族的，就留下，想走的，自行走，正式发起进攻的日子遥遥无期，更多雇佣兵还是选择了离开。
而塞西莉亚要做的，是保证这些应该离开瓦尔霍尔的雇佣兵不会再一次出现在这里。
“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人么？”
“没有，雇佣兵嘛，什么场面没见过，我看留下来的这些哪怕知道明天天上下刀子，都敢来我这里用最后的钱买口酒。”
它太安静了。
塞西莉亚回想起在魔族领地追逐那头魔族痕迹的日子，无处不在，危机四伏，和此刻无比安静、安静到甚至令人有些麻痹的现状截然不同。
“好，我知道了。”她朝着老板点头：“最近也少和别人接触，还有。”
她转而对着一旁想伸着耳朵偷听的琳蒂道：“你也是。”
琳蒂有些尴尬，开始唰啦唰啦的扫起地板。
“等等，修女。”老板突然想起来什么：“如果要说有什么异常，赫菲斯托斯的团长和他们的副团吵了一架，还动手，据说打坏了好几个人的屋子。”
塞西莉亚一听，失笑：“赫菲斯托斯的特殊性您又不是不知道，在那里，他们不吵架才是不正常吧。”
“嘿嘿，说的也是。”
塞西莉亚转身出门，至少这几日以来确实平静，或许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到来让对面感受到一丝威胁，也说不定？
好了好了塞西莉亚，你在想些什么？别乱加戏了，要赶快去做正事才行！
也恰在此时，塞西莉亚看见几个沾满血迹的背影消失在角落。
是受伤的人？有点奇怪……她下意识心生警惕，却又看见那几人的背影方向正是圣殿。
圣殿的话，有那个东西在，应该不需要担心。
她回头，没有跟过去。
……
有人进入了圣殿。
瓦夏立刻感应到这一点，他火速冲向前院，向着来人询问：“请问——”
一阵冰冷的穿堂风刮过，冻得瓦夏打了一哆嗦，他下意识被这道诡异的风遮的眯起眼睛，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温度格外冰冷，像是有条蛇钻进了他的脖颈，正在缓缓攀行。
第425章 扩散与蔓延
门口站着鲜血淋漓的三人，中间的大汉肩扛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同伴，见瓦夏出来，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瓦夏根本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那被抗在肩上的一人，他的四肢都像池塘里的藕，被几根可怜的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东西连着，滴滴哒哒，黏腻的冲击瓦夏的感官，除此以外，还有几人身上那浓郁的魔气。
瓦夏傻了，他下意识想要去扶住中间大汉的身躯，大汉满身是血，他看见瓦夏过来，说了些什么，气若游丝，已经说不太清楚。
“什么？”
见此，大汉索性低下头颅，瓦夏感觉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碰了碰的他脑袋。
“救……”
还没说完，他轰然倒下。
瓦夏这才发现，大汉的眼眶血肉模糊，那只圆滚滚的眼珠仅有几根相连，在眼眶外微微颤抖，魔力不断外泄。
他的手脚冰凉，终于反应过来这几人伤的严重性，迅速站起身：
“夏！快、快把那个东西拿来！快！”
……
………
“哎，伍华呢？”
“他啊……去守护尊严了。”
“什么意思？”叶济生环视一圈：“马克西姆也不见了？”
“难道说？他俩这就去结婚了？”
“否定：马克西姆为了保护不明对象：维罗妮卡的尊严，去进行私下授课了，目标是一定要让master的冰魔法降到0度以下。”
叶济生充满同情的问：“会赢吗？”
云浪在一旁摇头：“包输的。”
偏僻之处，池塘附近。
伍华看着面前清澈且无辜的小池塘，挠头：“你确定要选在这里？武克说这是附近水源之一，弄坏了他要我们两个偿命的。”
“我今天誓死，不出手。”马克西姆冷着脸：“所以这池塘只会用一种可能性——”
“它会被你的冰，变成火锅。”
说完这话马克西姆的脸又黑了几分，伍华看见系统从他体内钻出来，贴心的为他打出一行字。
【为您开启选择性内心解析活动：当前人物的内心是——他认为这句话说出来都侮辱了他的嘴，正在思考要不要割舌谢罪！】
“系统，你丫是来添乱找事的吧。”
伍华愤怒，伍华冤枉，他哪里能理解弗拉迪斯拉夫和马克西姆把冰元素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冰怎么了？冰为什么就不能是——
马克西姆感觉到了伍华在腹诽一些冒犯的东西，他在一旁直勾勾的死亡注视，大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和伍华同归于尽的视死如归。
伍华无奈：“没必要，兄弟，真没必要。”
“维罗妮卡又不是你的家人，这是不可接受的，你当然不理解！”
“他妈的难道和你结婚就是什么能接受的选项吗？！”
马克西姆停顿了一下：“那也比和薇拉结好。”
“为什么薇拉也要进来掺和一脚？！你脑子里除了结婚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争辩毫无意义。”
“到底是谁在——”
“我特地找薇拉要了北部基地针对幼年天生觉醒冰系魔法的人的备案，可以说是北部基地举世罕见的幼儿园教学方针。”马克西姆指着池塘，面无表情的从身后拿出一只温度计：
“今天的目标是——能下降一度就算胜利。”
“就一度？”
伍华冷笑一声：“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马克西姆挑眉，这么自信？那看来保住维罗妮卡有望……
“还有。”马克西姆看见伍华准备起手，认真道：“教授说过冰与火截然不同，如果火最基础代表的是炽热的愿望，那冰应当就是深入骨髓的憎恨。”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挠挠头：“马克西姆，你是不是上课睡觉了？”
马克西姆一愣。
“元素情绪论是弗拉迪老师最讨厌的元素理论之一，他每次都会在课上提到这个然后痛斥这份理论让人类的魔法历史倒退了十年。”伍华抱胸：“你绝对在后半段他痛斥的时候睡过去了，是不是？”
马克西姆紧紧闭上了嘴。
空气中一阵静寂，隐约有乌鸦的啼鸣，伍华非常好心眼的耐心等马克西姆再说点什么，等了好半天，马克西姆又开口：
“教授也说过，要尽力像几何一样去构建冰系魔法的结构……”
“弗拉迪老师说这是他第二讨厌的，用几何去束缚魔法结构反而忽视了魔法式子的灵动感。”
“那还有要赋予冰系魔法以自然的生态性，例如将它们用某种动物的形式——”
“经典冰系魔法笑话，这个理论的发表者误把他老婆写的儿童文学投到了学术期刊上，又因为他巨大的影响力让那本学术期刊真的发表了。”
伍华盯着马克西姆，由衷发问：“您上课是一点都不带听的吗？”
马克西姆表情平静，至少他的表情真的很平静，就这么盯着伍华，伍华是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如果让他忽略一旁正在结冰的池塘冰面的话。
“哎……我明白，你一定是在冰系魔法上获得了弗拉迪老师的认可，不然他也不会忽略你理论方面的疏漏。这样说起来，至少他肯定在冰系魔法上为你骄傲。”
伍华认真的替马克西姆打圆场，马克西姆别过脸，但目光柔和了些，只能僵硬的把温度计递过去：“你先开始练吧。”
伍华说的没错，虽然理论不行，但他在冰系魔法上还是能够让父亲骄傲的，哪怕他没说，马克西姆也坚信父亲肯定是会为他骄傲的。
伍华刚想接过温度计，但马克西姆似乎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没拿稳，温度计掉到了地上，又咕噜噜的滚到冰面上。
“滴——测温：1摄氏度。”
伍华：……
马克西姆：……
伍华：“那个……这冰好像不是我凝结的吧？”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马克西姆终于克制不住，气血上涌，红色从脖子处蔓延到全脸，直到连脑袋也开始冒起了烟。
这甚至给伍华一种错觉，他以为马克西姆要变成火系魔法师了。
…
……
………
“喂？”
薇拉接到了马克西姆的来电：“马克西姆，该死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喂喂？薇拉，是我，伍华，不是马克西姆……”
“咳咳。”薇拉赶紧收起一脸厌烦的表情，立刻将桌子上的文书推到一边：“是伍华同学呀，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忙哦，我很闲的，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随时可以。”
“不对……你为什么会用马克西姆的设备打通讯过来？马克西姆怎么了？他出事了吗？”
“别急、薇拉你别急，马克西姆没事。”伍华赶忙道：“如果是出了点事情，那我也不好说，就是他把自己冻在冰块里了，现在不愿意出来，也不愿意交流，我该怎么办？”
“冻在冰块里？”薇拉提高音量：“他好久没出现情绪崩溃的情况了，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冻在冰块里？！怎么回事？！”
“情绪崩溃？没，他只是说继续来帮助我进行冰系魔法辅助练习来着。”
“哦这个啊……”薇拉又收起了声音，不怪马克西姆，她现在想起帮伍华辅导冰系魔法那段时间都想把自己冻进冰块里。
“那是他太脆弱了，你不用管他，情绪平和了会自己出来。”薇拉柔和道，声音还特地放软放甜：“马克西姆就是个笨蛋，如果冰系魔法不会的话，欢迎你随时来北部基地问哦，瓦尔霍尔的传送阵已经建好了吧？”
当然，不是问她，而是问父亲，她是绝对不会去教伍华的，绝对。
“既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伍华看着手里的测温计：“不过，薇拉，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去和教授说一声，就是也许元素情绪论有些许可取之处。”
“不然我也无法解释马克西姆的冰高于0度的情况。”
“嗯嗯~好，我一定转……你刚刚说什么？”
薇拉正拿笔记呢，结果写到一个“0”时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什么东西？马克西姆？他的冰？多少度？”
“也许是测温计出故障了，你等一下，我再看看。”
伍华将测温计放到了马克西姆用来冻结自己的冰上。
“滴——测温：2摄氏度。”
“咦？怎么还升高了？”
咔嚓。
“薇拉？薇拉？你怎么了？薇拉？！”
薇拉也冻上了。
第426章 好店
一处不起眼的房屋。
它的外形古旧，又地处偏远，唯一的门口又被白色的门帘挡住，建造的木头上充斥着斑驳痕迹，要不是屋顶上的炊烟，恐怕会让人以为这栋房子已经被废弃了。
但就这样一座房子，却是一座饭馆，这恐怕也是很多雇佣兵想不到的事情。
哒。
云浪来到房屋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发出几声脆响。他来过这里，也希望里面的目标知道自己的来访。
这里确实是一座饭馆，哪怕它的外表无懈可击，但云浪还是通过自己的方式发现这里是一座饭馆，于是他掀开外面的帘子，踏入进去。
室内的装潢却不像外表那般破旧，光线非常明亮，暖色调的木头家具让里面充斥着一股温馨的味道，这里应该鲜少有人光顾，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把这栋房子照顾的很好。
云浪环顾一圈，内室的人听见响动，掀开白纱布门帘出来，看见居然来了一位年轻的客人，有些诧异。
但这里再怎么隐蔽也毕竟是一家饭店，偶尔也会有这样富有求知欲和闲心的雇佣兵闯进来，年轻人更加不奇怪。
云浪也同样在打量这位出现的老板，她一身素白的和服，年龄偏大，观其颧骨高耸，眼部线条柔和，眼角下垂，恐怕是个寡妇，还是个很多年的寡妇。
她头发乌黑发亮，端端正正一丝不苟的盘到一起，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瓦尔霍尔这地方，寡妇不奇怪。
“请坐。”
餐厅里有一个木质的长方形吧台，吧台内是厨房，吧台外一圈都是座椅，是让客人围坐于外，看着里面的厨师进行料理。
云浪依言坐下，他看着女人走进吧台内开始准备，忍不住出声询问：“没有菜单吗？”
女人动作一顿，回眸，温婉笑道：“看来，您还真是一位与本店有缘的客人。”
“既然如此，请让我为您介绍规则，本店没有菜单，您吃到什么，完全由厨师长，也就是我，来为您制定。”
“就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云浪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他是打探情报而来，吃什么反而是其次：“好。”
“很高兴您能理解，无法接受的话，随时可以离开。”
女厨师长看云浪答应的爽快，也微微颔首，随即开始准备。
与此同时，云浪也没有徒劳的等待，他悄无声息的散布灵力，渗透进这间小店的每一个角落。令云浪意外的是，面前的女厨师长，居然是一个没有魔力源的普通人。
在瓦尔霍尔，居然还会有一个普通人吗？
云浪尚在疑虑，女厨师长已经从一个木制篓子里掏出一条新鲜的活鱼，放到砧板上时，那条鱼还在挣扎着翘起尾巴。女厨师长一刀下去，干脆利落，那刀闪着寒芒重重落在砧板上，不但将鱼头一刀两断，居然还因此斩断了云浪试探的灵力流。
云浪目光当即深下来，是个高手？没有魔力源也不可能有灵根，她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来，这间饭店……是不是存在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的气息？
就在云浪还在窥伺，一碟小菜已经被放到他的面前：“请用，这是开胃的。”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小番茄加白糖。云浪拿起筷子，发现女厨师长没有继续动，她在专注的盯着他。
云浪放下筷子，投以疑惑的目光。
“请见谅，这也是我的个人习惯。”女厨师长垂下眼帘：“我会通过观察食客的反应，为他们安排下一道菜。”
怪店。
云浪夹起一只小番茄，送入口中，即使有毒，他也不足为惧。
番茄的新鲜爽口在冰凉温度刺激下，入口的一瞬间完全爆炸，携带着白糖那一点点不曾缺席的甜味若有若无萦绕，几乎是在一瞬间席卷了食客的味蕾。
了不起，在这偏远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厨子，云浪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的反应也完全被女厨师长收在眼里。
他还没夹第二筷子，小菜就被女厨师长收走了。
“嗯？”
“本店不会让客人为难的。”女厨师长端正道：“客人您只是为了礼节而非欲望动的筷子，很显然，这道菜并没有打开您的心扉。”
“请用第二道。”
女厨师长又为云浪摆上一只精致的小碟子，盘子正中央用紫苏叶子垫着两块被片的极薄、甚至能透光看清其中纹理的粉嫩生鱼肉，一旁还有一小碟绿色芥末。
云浪先是不加任何蘸料，单独品尝了一片鱼肉，那鱼肉也是极其鲜美，油脂率先俘获味蕾，抚平了对生食的不适感，随之而来的就是属于河流的清冽，让人想起海平面的风、湖水的灵动和池塘的平静、
有点意思，云浪又蘸了绿色芥末，尝试一下，结果在一旁被辛辣气息冲的咳嗽个不停。
可辛辣的冲击之后，确实回甘余味的甜，鱼肉的深层鲜美被进一步释放，和芥末相辅相成，仿佛芥末让鱼肉的每一层细胞都醒来了，而每一只细胞内都锁着一层鲜活。
“了不起。”云浪由衷赞叹，随即又迅猛的咳嗽几声。
女厨师长鞠了一躬，感谢他的赞赏，又给云浪递来了一杯茶：“只可惜，它们依然没有打开您的心扉，看来，我遇见了一位难度很高的客人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云浪注意到女厨师长在笑，好像燃起了几分挑战的意思。
“请稍等，第三道菜马上就来。”
虽然怪，但是味道却罕见的非常好，云浪已经探查完毕，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非常普通，女厨师长也是，那么那种吸引他的、火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
恰好女厨师长开启了火，幽蓝的火焰立刻吸引了云浪的目光……那也是很普通的火，没什么特殊的。
所以，特殊之处究竟在哪？
“客人，本店能够感觉到您的求知欲望非常旺盛。”女厨师长突然开口：“客人是坚定和执着的人，不会轻易为外界改变自己，所以再怎样有趣的味觉也不会令您太过动容。”
云浪听着，其实已经有点想走了，如果明面上得不到任何消息，那他完全不需要在这里耗费时间，晚上隐藏了再来翻个底朝天也是一样。
“但……客人，本店的规则是真心交换真心。”
女厨师长却已经转身，将第三道菜端了上来。
“想知道什么，就得付出什么，即使是求知的欲望，也要付出代价啊，客人。”女厨师长安静的看着云浪：“请吧，客人，倘若最后还是不能令您感到真心的触动，这顿我请。”
这算是和他杠上了吗？云浪有些讶异，但他决定继续试试深浅，目光转移到盘子中的炸物。
他愣住了，因为盘子中不再是什么精致的摆盘，超高功力的切法，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炸年糕，街边小摊随处可见的炸年糕，微微泛黄酥脆的表皮，甚至还抹上了均匀适合的酱汁。
这……为什么会是这个？云浪惊讶，而他难得的在这第三道菜时，有了几分想吃的欲望。
“看来这一次成功了一点点。”女厨师长浅浅的微笑：“请。”
第427章 欲望餐食
那是云浪决定去学习生活用符箓的第一年，也是他见识到原来普通人不好好穿衣服能把自己活生生冻死的第一年，事情节点在伍华第二次把自己冻到高烧濒死，又一次吐了满床开始说胡话的时候。
也是那一次云浪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学会发热符箓，他真有可能会见证一个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时代一个傻逼要怎么花式玩死自己。
“咳咳咳……”
床上那个傻逼还在说胡话：“你说、为什么这世界上的冰、不能是热的呢？”
他妈的冰怎么可能会是热——！
等等？
云浪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万恶之源。
算了，这并不重要。云浪看着那块炸年糕，这确实是伍华每次上吐下泻之后闹着要吃的东西，又会是医生每次来看之后严令禁止他吃的东西。
所以到头来，一块年糕，到底还是他们两个一人一半吃掉的。
为什么会想起这些？这家店的老板果然有点东西在。云浪拿起筷子，在女厨师长的注视下，他将年糕放进嘴里。
首先是酥脆，油香弥漫，其次是内里的黏糯，外壳破除之后，就是属于内里的馨香，麦子经过阳光的抚慰与雨露的润泽，再历经大地的碾磨和匠人的用心，那股属于自然的芬芳从各个角落都浸润出来。
当酱汁也一并加入这场合奏时，云浪只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那个还什么都不用考虑的冬日，看着一旁躲过宿管查寝的小火锅在那里咕嘟作响。
安宁，温馨，平静。
仅仅一块炸年糕，居然能传递如此丰富的感受，这到底是……
“看来成功了。”女厨师长用一块纯白的布擦了擦自己的手：“既然如此，客人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这也是满足欲望的一环。”
云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这里有和火系魔法师相关的痕迹，怎么回事？”
女厨师长诧异于云浪的果断，她略有些遗憾。
“这个问题并非为您自己而问呢。”女厨师长摇头：“您确定吗？”
“确定，回答我。”
“也许您追寻的是我亡夫的足迹。”女厨师长回答：“他……曾经是一位火系魔法师，但英年早逝。”
“那火种……”
“这是第二个问题，客人。”女厨师长浅浅一笑：“看来这份温馨成功让您心动了，我的荣幸，那么，请继续我的宴请吧。”
不知何时，第四道菜也被摆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只寿司，可上面摆的却是纯黑色的巧克力，下面白色的大块，不知道是什么。
“请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吃掉吧。”
云浪直接一口全吞下去，他有点赶时间。
“唔？”
巧克力极其苦涩，打了个云浪猝不及防，他差点一口吐出来，但很快，一股无比强势的甜腻又和苦涩一并席卷而来，二者截然相反又针锋相对的味觉形成风暴，在味蕾上对峙。
冲突带来了大量的记忆风暴。
几乎是一瞬间，云浪又被拽回曾经在茅山的那些年月。
斥责，暗杀，暴虐，那些或多或少发自真心、又或者是发自于魔障的怨恨来自四面八方，再温暖的阳光也无法驱散，被他压抑在心底的黑暗此时尽数找了上来。
魔障，开始蠢蠢欲动。
不对、这里不太对劲！
女厨师长刚放下手中的帕子，咣当一声，她瘦弱的身躯被人狠狠砸到了墙上，云浪直接掐上她的脖子，双眼隐隐泛红：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等手段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泉子夫人，您现在有……”
也恰在此时，门口的帘子被人掀开，塞西莉亚跨入，看着云浪将夫人压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先抬手朝云浪开了一枪：
“你在做什么？！泉子夫人是普通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子弹在靠近云浪的一瞬间悬停于空中，塞西莉亚身上的火种加强了云浪体内火种的力量，他清醒过来，眼中猩红褪去。
“不用担心，修女小姐，来我这里的食客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已经习惯了。”泉子夫人在云浪松开她之后，优雅地理了理裙摆：
“您也无需为您的行为感到后悔与不安，这也是正常的。”
不，其实并没有不安。
“我的欲望料理，会发掘人内心真正的欲望，让一个人能够与自己和解，是我与我丈夫的初衷。”
泉子夫人朝着塞西莉亚鞠了一躬：“晚上好，修女小姐，不知道您此次到来，又为了什么事情？”
“我的事情先放一边。”塞西莉亚惊讶的看着云浪：“泉子夫人居然又出手了吗？”
“因为我能感受到，这位客人的内心深处并不平静。”
泉子朝着云浪微微一笑：“那么第二个问题，您要问什么呢？”
云浪也没有任何犹豫：“我要知道你丈夫的事情，包括他火种最后的去处。”
塞西莉亚一惊，云浪想问的刚好也是她要问的，但她曾经来泉子夫人这里许多次，泉子夫人都拒绝透露，这一次，她会说吗？
“第二个问题也不是为自己问的呢。”泉子夫人看起来很惋惜：“但既然提出了规则，我就会遵守，第五道菜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让我来告诉您吧。”
“第五道菜？”塞西莉亚瞳孔猛地一缩：“已经到第五道了？怎么会？等等，泉子夫人，这位雇佣兵，他不能……”
“修女小姐，如果您有所顾虑，完全可以和这位雇佣兵本人详谈，具体要怎么做，看他自己。”泉子夫人完全不在意。
“怎么？”云浪看向塞西莉亚：“这意味着什么吗？”
“啧……”塞西莉亚看起来有些为难：“泉子夫人的欲望料理，最高记录是六道，但问题是，几乎每一个吃过她料理的雇佣兵，回去后都自杀了。”
“嗯？”云浪惊讶：“瓦尔霍尔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在泉子夫人口中，那些自杀的雇佣兵并非因为她的料理，而是因为他们成功与自己和解了，对这个世界再无执着，遗憾消失，也就没有留存于世间的必要。”
云浪皱眉。
“我不会死。”
他简单的表明自己的决心，转而对泉子夫人坚定道：“告诉我，有关这里火系魔法师的事情。”
“我的丈夫，宫藏武一。”她平静道：“忽然有一天，他觉醒了火种，而火种内的愿望就是追求刀法的极致，他与两个意外相逢的旅人结伴来到瓦尔霍尔，又在这里救下了我。”
“最后，他被别人杀死了，取走了火种，很平常，这在雇佣兵的每一天都会发生。”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因为我爱他。”泉子夫人简简单单来了一句，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坐下的塞西莉亚，转而递来了第五盘菜。
“那么，第五盘，雇佣兵，你随时可以选择离开。”
一份清澈的汤，金黄的色泽，一点蛋花和紫菜点缀于正中。
“你已经知道我的料理会带来的效果，但它目前还没有结束，雇佣兵，我希望你能达到与自己的释怀。”
释怀？
云浪皱眉，他端起汤碗，与清澈的液体不同的是极为馥郁的香气。
他一饮而尽。
第428章 不需要理解
看似普通的紫菜蛋花汤，但饮下的一瞬间，云浪好像又看见那头如蝴蝶翅膀般的黑发在他眼前披散。
他第一次喝汤来自于他的头顶，那些同为人类的同胞将汤碗扔到他的头上，也因此品尝到了这份独特的味道。
他听见耳畔传来悲痛的哭声，他看见天边是消退不了的血红云彩，他触碰生命如蝼蚁般消亡于战场，他知觉体内罪孽如海啸般吼叫狂笑，这世间一切仿佛都在向他嘲讽他的可笑和卑劣。
那些本来沉寂已久、久到云浪以为自己忘记了的噩梦全部翻涌而起，它们尽数席卷，将一个渺小的灵魂包裹于正中间，汹涌到连魔障都不再乘虚而入，而是饶有兴致的观望，助威，去观看一个该死的人类究竟是如何将自己逼入绝路。
云浪看见了很多人。
他们指责、辱骂，满脸狰狞，每一张脸都模糊不清，每一张脸都充斥愤怒，他们咆哮，嗜杀，想饮其血啖其肉，他们的声音如影随形，无一日不在自己的背后回荡。
但当他回过头时，那些脸又全是他自己的脸。
……
有的时候，邪术的门徒会发生过一些对谈。
他们会谈论那个凭空出现又凭空离开的魔障究竟为何会有那般强大的邪术能力。
“因为邪术的本质是恨，恨是什么？恨就是往心里捅刀子。”
邪性笑道：“这天底下，谁捅你自己刀子最狠？自然是最了解你的人。可谁又是最了解你的人呢？”
“当然是一个人自身。”
“这天恨地恨，可也远不如恨己来的痛苦。可若要照此修炼，那又有谁能撑得住？”
“我看，也就那魔障一人罢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呵……在座的我们，哪个不是从那般境地过来？”邪食点了点邪眠，又点了点邪性：“我们选择恨这个世界，而他选择了恨自己，就这么简单，谁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和自己过不去呐？”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原因。”邪性轻抚蛇头：“魔障加身，本就有诸多无法解释之事，前世今生，谁又能说清楚那是谁的罪孽？”
“呵呵，只是与我等无关便是。”
……
塞西莉亚担忧的看着喝下汤水之后就一言不发的云浪。
她看向泉子夫人，她不知道泉子夫人究竟是有什么手段，明明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她的料理却有那般震撼人心的力量。
“修女小姐，你可不会是我的客人名单，你的心里装着属于你自己的天空。”泉子夫人笑着倒上一杯酒，她细心的让酒液沿着杯壁落下，保证它的最佳口感，也同样推到了云浪面前。
“主食之前，请先来上一杯，暖暖胃。”
“等等，云浪先生，您不能在…”塞西莉亚感觉要出事，但两眼无神的云浪却动了起来，他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泉子夫人，看来我有必要警告您一声，如果这位先生出事了，他背后不缺乏会替他报仇的人！”
“修女小姐，我深刻理解一件事情：如果一个人知道他死后会有人为他而痛苦的话，他是不会想死的。”泉子夫人擦拭桌面的动作一停，轻轻咬了咬唇：
“所以，您更应该相信不是孤身一人的他。”
酒液带来了沉寂。
这对云浪而言是陌生的味道，借酒消愁愁更愁，对于云浪而言，比起陷入意识的混沌，他更喜欢属于自己的清醒。
他意外的醉了。
这饭有问题，云浪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已经停不下来。酒液的香醇带来的却是类似梦境的感受，眼前的视野有些模糊，天旋地转，他应该坐在椅子上，但空间却在变换。
过往的噩梦已经停止，但随之而来的压力却化为黑夜，云浪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处在一片森林，面前是篝火是唯一的光源。
但它很冷。
那位泉子夫人就坐在他身边，声音很轻，像林间传来的风。
“痛恨自己？”
云浪没有回答。
“一直以来，你很辛苦呢。”泉子夫人在低声絮语：“因为你真心觉得是你自己带来的那些灾祸吗？你拒绝别人给你审判罪孽……是因为只有你自己能够判处你自己吗？”
“真是一个好孩子……我看得见，你不愿意放下的那些过去与悲哀，我看得见，孩子，我理解，我理解……”
“所以，放松下来，孩子，你完全可以将你自己完全交给我，只是一场没有梦境的安眠，放松下来……”
篝火越来越暗。
泉子夫人正在准备最后一道菜。
那只是一碗普通的白米饭，没有什么配料，只是格外晶莹，泉子夫人似乎心情很好，她甚至唱起一支不知名的曲调，婉转，像哄孩子睡觉的催眠曲。
她拿起一支喷火枪，不断地燎灼着白米饭，但白米饭却没有因此出现任何变化，反而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好像在不断的吞食火焰似得。
塞西莉亚更加不安，她开始焦急，眼看着泉子夫人将那碗被火烧灼的饭端到云浪面前，她不能再坐住了，她一手拦在云浪面前，警告：
“不行。”
“已经够了，他只是现在无法拒绝你。”
“修女小姐。”泉子夫人冷漠的看着塞西莉亚拦在云浪面前的那只手：“如果想要拒绝，就亲口说出来，否则，你又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臆断他的想法？”
塞西莉亚目光冷了下来，她开始去试图扶起云浪，但她却发现，云浪的力量居然在抗拒她。
为什么？
他就这么想吃最后一道菜吗？
这不可能，绝对是泉子夫人动了什么手脚，她不能让他吃。情急之下，塞西莉亚直接掏枪，一枪过去。
铮。
一把菜刀拦在饭碗前，端端正正的将子弹切成了两瓣。
“我说了，修女小姐。”泉子夫人浅笑：“想拒绝我，就让他自己……”
“我……拒绝。”
“什么？”
森林里。
篝火熄灭，泉子夫人将那个年轻人抱在怀里，她感慨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能与之媲美的恐怕只有黎明前的黑夜。
她微笑着开口，正想说些什么去宽慰那个年轻人，却意外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
她的脖颈早已被不知名的利器切开，血像瀑布一般缓缓流下，盖住了年轻人模糊的面容，却盖不住他猩红的双眼。
“你以为你是谁？”他冰冷的盯着她：
“自以为能理解他人的蠢货最是高高在上。”
“你以为你理解欲望？”
“你对真正的欲望一无所知！”
云浪的眼中回过一些神采，但他还是有些迷蒙，目光涣散，但他还是说完了那句拒绝的话语。
“去死。”
泉子夫人的目光里有些感慨，她看着云浪跌跌撞撞试图站起，又最终失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行，他拿起设备，犹豫几下，又放下，开始运转灵力。
下一秒，帘子被人掀起。
“可让我一顿好找！”伍华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塞西莉亚你也在？”
他的目光和泉子夫人对视，二者皆是一愣。
嗯？
伍华眯了眯眼睛，本能的从泉子夫人身上捕捉到一点不对劲。
泉子夫人也同样发现了伍华的特殊点，她的眼里闪过几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伍华看了看在一旁半醉倒的云浪，哈哈几声：“老板，打扰了，我朋友我就带走了？”
“不行哦。”
伍华沉默，眼里闪出有些危险的意味：“还有事情吗？老板？”
“他喝醉了，如果没有解酒汤的话，会很难受哦。”泉子夫人笑道：“你也来吃一顿饭怎么样？”
“兴许我会为他煮一碗解酒汤？”
“好啊。”
“等等……”塞西莉亚担忧的想要阻拦。
“没事。”
伍华同样坐了下来，顺带拍了拍一旁的云浪，示意他自己已经来了。
“请开始吧，老板。”伍华笑道：“我可不是一个好摆布的客人，万一没让我满意的话……”
“我是会砸店的。”
第429章 因为已有同行之人
第一道菜，凉拌小番茄。
“哇。”伍华眼睛一亮：“好新鲜的番茄，好完美，我从来没吃到过。”
“哎呀。”泉子夫人掩唇轻笑：“这位客人真是意外的敞开心扉啊。”
她取走被吃的很干净的小碟子，又换上了第二道菜，和云浪一模一样的生鱼片。
伍华犯难：“生的啊……能煮熟吗？”
塞西莉亚在一旁沉默不语，她见识过泉子夫人早期的手段，她不会对那些试图改变菜品的人手软，但……
“如果我说不能呢？”
“那、那还是尝一下吧。”伍华哆哆嗦嗦的抄起筷子，筷子抖得像帕金森。塞西莉亚听见泉子夫人笑出几声气音，居然端走了那盘生鱼片，转身处理了一下，变成了烤鱼片。
外表酥脆，内里柔嫩，鱼肉一丝一缕都有着炙烤后的享受，伍华同样全部吃完，露出惊喜：“这得是，五星级的水准吧！赚到了，这把真是赚大了！”
泉子夫人看着一干二净的碗碟，目光更加复杂，但她嘴角那丝柔和的笑意在不断放大。
“您和那位客人一样少见，真是两个极端啊。”泉子夫人莞尔：“想要安排您的菜单，可得费点心思了。”
“有您这样的厨子在，肯定做什么都好吃。”伍华颇为羞涩的挠了挠头：“所以可以用最贵的食材吗？”
“您这样不要脸的，也是第二个举世罕见的呢，呵呵。”
“哈哈哈！”
塞西莉亚在一旁时刻警惕将手放在枪柄上，她发誓，一旦伍华出现不对劲的情况，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伍华继续吃下去。
泉子夫人端来了一根烤肉串，或者说，半根，因为完整的签子上只有半份肉。
伍华的目光变了。
他拿起那半根肉串，神色复杂。
“这就是我的欲望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有些低沉，似乎是这半根肉串切中了他心里的某个要点。
“有的时候，还真是分不清那边和这边，到底哪一边才是梦。”
“您觉得呢？”
泉子夫人没想到伍华居然会向自己发问，她反问：“你是说什么？”
“在你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前。”伍华盯着她：“你更希望回到从前，还是留在现在？”
“从前。”
“但人没得选。”
伍华放下肉串：“我也没得选，所以我选择抓住现在。”
“至少现在我有的选，他，也有的选。”
伍华指了指一旁的云浪，目光灼灼：“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但你不可以泯灭他的，虽然我想你做不到。”
“就到这里吧，我想也没有吃下去的必要，感谢你的招待，老板。”
他起身，不受控制的将筷子重重往盘子旁一拍，发出一声愤怒的闷响。
“人我带走了，感谢招待，塞西莉亚，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塞西莉亚赶紧摇头：“我还要问老板一些……”
“行，我就先——”
咕噜噜。
他的肚子发出空虚的响声。
草。
一时之间两人的目光都放到他身上，伍华感觉自己想找条缝钻进去，妈的，这笔账算云浪身上。
泉子夫人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
“这位客人，怎么能让您饿着肚子离开这里呢。”
她爽快道：“您要吃什么，本店什么都有。”
“啊……请来一份最贵的。”
“好，不要脸套餐一份。”
伍华如愿以偿拿到了最贵的套餐，在塞西莉亚的帮助下，他将云浪背起，背离了泉子夫人的饭馆。
临走前，泉子夫人在袋子里又装上了一份小蛋糕。
“这是给另一位的哦。”
这位老板的手段真是相当牛逼，闻到那个味道，伍华都能感觉到伍平安在蠢蠢欲动。
他感慨一声，背着云浪离开那家饭店，还有老板给的解酒汤。
“零一，赶快过来开道门接我！”
“肯定：已经接受指令，正在锁定位置，当前魔力紊乱，我需要三分钟的时间。”
他能感觉背上的云浪呼吸平稳，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一个没忍住，伍华吐槽：“云浪啊云浪……你真的很容易栽在一个当妈妈的人身上哎！来点成熟女性你就抵挡不住吗？”
“.……谢谢。”
“谢什么？”
“我……没有选择这个世界。”
“也许……我只是……选择了你……和你们……”
“我……不想你死。”
伍华愣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抱歉。”
…
……
………
“来一杯酒吗，修女小姐？”
泉子夫人似乎兴致很高，她将那盘晶莹的米饭摆出来，同时为塞西莉亚摆上一只精美的水晶杯：“执着的丫头，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你或许在哪里听说了一些被隐藏的消息，但我保证在今晚，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不喜欢酒？那就来一杯普通的白水吧。”
她为塞西莉亚倒满。
“我不太明白。”塞西莉亚满是困惑。
“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太明白。”泉子夫人由衷道：“就像刚刚那位火系的小朋友，其实他也没看明白，但……他和武一君很像。”
“他们的眼里有同样的东西，我很喜欢。武一君也会在品尝到我的料理时什么都不想，尽情的赞美。”
“但，那位小朋友，他比武一君更危险，武一君只是想让自己的火燃烧的更旺，他却想投身于那份火。”
“可谁知道呢？”泉子夫人举起酒杯：“或许他有朝一日会发现，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火焰的光芒胜过太阳，那非黑夜莫属。”
“修女小姐，虽然你现在依然得不到任何真相，但我很乐意让你见证一位客人。”
塞西莉亚抬头，她看见帘子再度被人掀开。
武克走进来。
他有些冷漠的扫了眼塞西莉亚，走进来，注意到店里的异常。
“你招待了别的客人，宫藏泉子。”武克皱眉：“你说过不会再对别人出手。”
塞西莉亚握紧酒杯：“武克，你……”
武克朝她做了一个噤声。
泉子夫人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狰狞，她又将那盘晶莹的白米饭放到武克面前：“也同样感谢你来赴约，佩鲁诺维。”
“遇见有趣的人，试探几下而已。”她笑道：“只可惜，没成功，我不能让他陷入那种境地，因为他有一个……和你一样的朋友。”
武克没有回话，他只是拿起泉子夫人一同送来的勺子，挖起一勺米饭，送入口中。
“您的手艺又有进步，祝贺。”
“呵。”泉子夫人冷笑一声，收起碟子，直接倒掉：“感谢您的祝贺，佩鲁诺维，祝你活到下一次。”
“承蒙您的关照，我会一直活下去的。”武克鞠了一躬，转而对塞西莉亚道：“修女，该走了。”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起身。
“谢谢您的招待，夫人。”她直视武克：“我还会来的。”
武克皱眉：“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却直接越过他，离开店外。
“是个好姑娘。”泉子夫人在武克身后幽幽道：“若非她的心志格外坚定，我也会想……”
“你今天已经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情，夫人。”武克低声警告：“看着没有人出事的份上，我可以视而不见，再有下次……”
“您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生命，我会让它前往该去的地方。”
第430章 云浪的受难日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当云浪醒过来时，只是感觉自己头要炸了。
他花了一段时间从漂泊的意识中打捞最后的片段，只是记得自己打算用灵力驱散体内那些酒精，却意外感知到伍华的力量靠近。
然后，还隐约听到了一点说话声。
见鬼，他们以前不是没喝过酒，伍华和叶济生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把他喝趴下，怎么会只喝一瓶……是他大意了。
云浪想要起床，但是他的头太疼，好像还无法承担指挥身体协调工作的职责，还没动弹几下，扑通一声又栽回床上。
他放弃了，决定就先这么躺一会。
咚咚咚。
“云浪阁下，您已经醒了，我们先进来了？”
云浪也懒的去回应，门被打开，零一走进来。
“看来您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他盯着云浪，眼中齿轮微微旋转几下：“人类症状：宿醉？正在为您匹配生成解酒汤的做法。”
解酒汤？
云浪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不是带回来一碗解酒汤吗？”
“啊？那个是解酒汤啊？”叶济生从门口探头：“伍华尝了一下说那东西怪好喝的，我也尝了，很香，我俩给喝完了。”
云浪：……
他一时之间有些怀疑人生的抬头看天花板。
床榻边传来被人坐下的动静，叶济生神秘兮兮的靠近：“云浪，有一个重大事情要宣布。”
“什么？”
“我们经过内部会议组织讨论，从此以后你改名叫云孟德，字操。”
云浪：？
他腾的弹坐而起，怒目而视：“搞毛啊！”
“不要慌张，云孟德阁下。”零一朝门口点头：“我们有充分的证据。”
云浪惊愕，他看向门口，伍华拿着一卷卫生纸冲进来，煞有介事的咳嗽几声。
“云孟德先生，人都有xp。”他郑重道：“xp是人妻没什么不好，重要的是我们要接受、尊重、理解，并予以嘲笑。”
云浪：？？
“别搞。”他感觉有点不妙：“我他妈不好寡妇这——”
很快他知道伍华拿着一卷卫生纸进来干什么了。
伍华撕吧撕吧几片卫生纸下来，叶济生直接把卫生纸戴在头上，装成那是长发，甚至还翘起一根兰花指，依偎到伍华怀里，尖着嗓子嗲声嗲气：
“老公，怎么办，好多怪物，人家好怕怕！”
伍华一把揽住叶济生的腰，粗声粗气：
“别怕，宝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宝宝的！”
云浪目瞪口呆：“我——！”
就听零一在一旁行了一礼，真诚道：
“啊——在爸爸妈妈诚挚的爱情之下、宝宝我顺利出生了——作为爱情的结晶、我要铭记作为爱的一切。”
他的身后缓缓降下一个大屏幕，上面投影出的正是伍华的视角，在初遇塞西莉亚的那个村庄，云浪无比深情的揽着那个怀孕的孕妇，语气里的情感远比伍华演绎的丰富多了。
“别怕，宝宝，我一定会……”
咣当。
大屏幕被一道符文给砸碎了。
“哦不。”伍华在那边惊叹：“你把你的宝宝给打碎了。”
云浪缓缓的朝他们几个人露出一丝笑容，由衷、恳切、帅气、俊朗、绝望、杀意、杀人灭口、宰你们全家、全都给我去死。
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
那一天，所有瓦尔霍尔的雇佣兵都听到天空之上传来一声响到刺耳的爆炸声。
……
云浪趴在桌子上，整个飞船破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零一脸上也同样带着破碎的痕迹，他一边叹气一边修复：“云孟德阁下……”
“好的好的，云浪阁下，把您的符文收回去，我不喊了，不喊了。”
零一遗憾道：“何必要炸船呢？”
“他妈的。”
“您看，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没有一个是好人。”零一叹道。
云浪又想骂人，但头疼又让他龇牙咧嘴，刚刚强制使用魔力让他现在难受的要死，只能半躺在沙发上，伍华一边在那里狂笑，一边给他脑袋敷上一层冰毛巾。
“我都说了喜欢人妻不是什么……”
“滚！”
“云大少爷，现在还是少发点火为好。”伍华嬉皮笑脸：“您的专属医生说了，您现在要宁心静气。”
云浪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几个人态度非常诡异，诡异到他心里生了几分疑窦，试探的问：“我昨天……应该没做什么吧？”
“是没做什么。”叶济生在一旁一边磨药粉一边摇头。
云浪松了一口气。
“你只是把我们每个人都抱了一遍然后哭的稀里哗啦说不想我们死掉。”
叶济生补充。
云浪又弹跳起来，结果头疼再度将他压回沙发上，他拿起挡住视野的毛巾，嘴唇在哆嗦：“啊？”
“别听老叶的，他太夸张了。”伍华认真道：“你只是像个忧郁男神一样让泪水从你的脸两边滑过罢了。”
云浪用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就不该问这句话。
“云浪。”叶济生在旁边开口开的非常起劲：“你知道毛巾挡不住你耳朵红吧。”
“不想死就闭嘴！”
“你舍得我死吗？”
“闭嘴！！！！”
“你才舍不得我死。”叶济生在一旁阴阳怪气。
那条毛巾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云浪挣扎着起身，愤怒的试图找一个能够让自己独处的房间，却发现由于刚刚那一通发火，现在整个飞船内空荡荡的，还有一旁零一幽怨的眼神。
“云浪阁下，如果您也不想我死掉的话，下次可以不要乱炸吗？”
云浪再度栽倒回沙发里，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石化。
“珍爱生命，远离醉酒啊。”伍华在一旁感慨，他没再继续闹下去，而是从煮好的锅里舀出一碗汤，拿来一只温度计试了一下。
“47，差不多。”
云浪皱眉。
“昨晚老板的解酒汤，让零一解析出了配方，今早复刻一下。”
伍华将汤拿到云浪面前：“喝点，虽然是甜的，但应该还行。”
云浪闷了一大口，眉头皱的更紧：“甜过头了，你把糖罐子全放进去了？”
“怎么可能？！”
伍华自己也舀了一碗，闷了一口：“这不是还好吗？”他看了眼旁边用来加糖的勺子：“我的量不可能有问题，有就不错了，喝吧喝吧！”
“我来试试？”叶济生好奇，也接过一碗，闷了一口，顿时皱起眉：“这！”
“果然甜过头了对吧。”云浪盯着叶济生，叶济生龇牙咧嘴：“对、对、这太甜了！昨晚明明没这么甜啊？”
“怪了，那我再调整一下。”
伍华转身就走，叶济生一个没忍住：“云浪？”
汤是苦的。
第431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瓦尔霍尔
一个年轻人蹲在街头，引起了众多来往雇佣兵的注意，他着迷的拥抱一块极其寒冷的冰块，活脱脱像个神经病。
武克站在一旁，头疼：“马克西姆，告诉我，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您不懂。”
马克西姆抱着冰块，沉醉。
“零度以下是最完美的存在。”
“马克西姆，你要是在我这里疯掉了，我不好向弗拉迪斯拉夫交代。”
“您不用管，我非常清醒，我只是找到了我的挚爱。”
武克心说这尼玛还不疯狂？
“马克西姆，你以后被很多人以为是魔族了。”
“不，我只是找到了我的爱情。”
武克正在盘算要怎么和弗拉迪斯拉夫说马克西姆疯了这回事，伍华恰巧经过。
“耶？”他看了眼马克西姆：“不至于，兄弟，你这真不至于。”
“你知道怎么回事？”武克惊讶的看着伍华：“还是说，就是你干的？”
“哪儿的话。”伍华赶紧摇头：“就是昨天，他把凝结了1摄氏度的冰。”
“多少？1度？”武克一个没忍住，掏了一下耳朵：“你干的？”
“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啊喂。”
“那还是让他就这么待着吧。”武克怜悯的看了眼马克西姆，他对北部基地对冰的热爱心知肚明：“好不容易能冻出零度以下的，也不怪他这么疯。”
“得，现在估计要和冰块结婚了。”伍华摇头。
“呵，如果他们的冰块真的会拥有人性，恐怕马克西姆和薇拉会是两个人冰混血的孩子。”
“啊？”
“行了，这不重要，既然你过来了，那就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武克道：“前天晚上，圣殿来了几个比较特殊的伤患，他们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进入了魔族领地，现在安全回来了。”
“你怀疑他们变成了魔族？”
“没错，但问题是他们看起来无懈可击，就是人类。”
……
伍华和武克来到圣殿收治伤患的地方，两个小孩在病患旁忙得脚不沾地。这几个病患浑身上下都包了白色纱布，浓缩的疗愈包被稀释后缓缓注入体内。
伍华一眼就看出来问题。
“这几乎是被魔气贯穿的致命伤，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伍华皱眉。
“没错，原本他们就不应该活下来，但他们还是回来了。”武克点头：“我本以为他们应该和别的人一样，已经被魔族占据，但是我查不出问题。”
“你来试试？”
伍华上前，那几个被白纱布包的彻头彻尾的木乃伊缓缓移动仅剩的一只好眼，盯着他。
伍华用魔力探查一番，他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系统？”
【滴嘟——检测成功：当前物种：人类。】
“没问题，还是人类。”
“但魔族不可能眼睁睁放三个人类回来。”武克皱紧眉头：“根据目前的能力来看，只要我不去把雇佣兵送去给它当素材，它的手段就无法施展，这三个人身上绝对还有点什么东西。”
“我联系伏尔甘了。”武克有些不悦：“管不好自己手下，现在还来徒增问题。”
“伏尔甘那边怎么说？”
“他说要是我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杀掉。”
“这人脑子有病。”
武克无奈，他拍了拍伍华的肩膀：“这方面拜托你小子和塞西莉亚多注意一些，我要去魔族边境巡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趁机混进来。”
“好，修女呢？”
“修女姐姐在外面，她马上就回来。”夏乖巧道。
伍华摸了一把夏的脑袋，来到那个只剩一只眼睛在外面的雇佣兵身边。
“我记得你，鬼斧哈桑。”
“接下来，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是就眨一下眼，不是，你就往上看，明白吗？”
眨眼，是。
“你觉得，你还是人类吗？”
没有眨也没有上翻，他自己恐怕也不确定。
“是你们自己回来的？”
上翻，否。
“魔族把你放回来的？”
上翻，否。
“有人救了你？”
眨眼，是。
“是雇佣兵？”
眨眼，是。
“你认识对方吗？”
上翻，否。
“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上翻，否。
这下就有点特殊了。伍华站在病床旁沉思，不止这几人，居然还有雇佣兵私自进入了魔族领地？
但是能从魔族手上把他们救下来，恐怕实力也不简单。
“系统。”
【在】
“复制他们进入魔族领地的记忆，你能做到的，对吧。”
【呀？是不是系统的错觉，宿主好像开始意识到系统能做到什么事情了呢。】
系统转了几圈：【已为您复制完毕，时刻可以带您体验哦】
“现在不急。”伍华看向门口：“塞西莉亚，你有什么发现吗？”
“你问过我的基本上都问过了，他们受到的创伤很严重，体内的伤口也很难愈合。”塞西莉亚带着一篮子花走进来，将花递给夏，示意她拿去做药。
“你也没感觉错，恐怕魔族领地内还有雇佣兵存在，但我在瓦尔霍尔统计了一圈，那些已经走的和没有走的，都找不出是谁。”
“但是在瓦尔霍尔这个地方，雇佣兵会乖乖登记完毕么？”
“所以排除了一些。”塞西莉亚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伍华，伍华摇头，他不需要直视，刚刚系统也已经把册子完全复制下来。
“情况不太好，老一点的雇佣兵知道武克的做事风格，准备时间越长，对手越棘手，所以老人几乎全部留下来，但大多数新人都走了。”
塞西莉亚摇头：“对于他们而言，如果不能继续进魔族领地猎杀魔族，等于没了财路，留不下来。”
“毕竟瓦尔霍尔虽然有这个名头，但也不能指望这里的人有多少信仰。”伍华点头，而塞西莉亚听见信仰二字时，有些迟疑。
她提起了灯。
伍华正疑惑塞西莉亚为什么要提灯时，一些声音通过火种的共鸣向他传过来，正是塞西莉亚的声音，她似乎学会某种独特的传话技巧。
“火种，需要养护吗？”
“如果是魔法师已经死掉的火种，需要一些力量的养护，因为火种的燃烧需要燃料，越强大，越需要力量养护。”
“那你觉得，瓦尔霍尔目前的力量，足够养护一只火种吗？”
伍华瞬间明白了塞西莉亚的意思。
“完全不够。”伍华摇头：“圣殿在瓦尔霍尔存在的意义只是让雇佣兵能够团结，但你也看出来，所谓的荣光在大部分雇佣兵心中并不存在，就这点东西，不可能。”
“塞西莉亚，如果按照你的想法，瓦尔霍尔并非由武克的火种，而是另一颗单独的火种笼罩和稳定的话，那养护它的人不会有别人，只有武克。”
伍华摸了摸下巴：“但我所能接触到的情况也非常少，或许存在更多可能性，因为火种本身就充满不可能。”
塞西莉亚皱眉：“那圣殿里的……”
“没错，就放在圣殿里。”
塞西莉亚更加严肃，但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中断了这份特殊的交流。
“谢谢，伍华。”塞西莉亚犹豫一下：“你能随我去见见圣殿里的火种吗？”
“.……好。”伍华微不可察的皱眉，塞西莉亚，她在提防些什么？武克吗？
第432章 不灭的火种
伍华跟着塞西莉亚穿过圣殿的一处走廊，来到一个类似地下通道的地方。
穿过数十道隐秘小路，摆脱空间法阵的影响，他们到底还是成功来到了圣殿的地下。
这里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地窖，而在它的正中央，有一副破旧的盔甲，火种就在那副盔甲的正中跳动。
伍华在刚一接触到火种时，就感觉到其中异常浓郁的火系气息，光从力量波动上判断，这火种几乎能和魔法师还活着的时候相媲美。
“很强，这位魔法师生前也绝对是一个传奇人物。”
伍华伸出手，他试图去感悟那份火种，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面不止一个人的火种，而是两个人的。”
“将两个截然不同的火种放在一起，甚至还在拿自己的力量养护？武克这相当于背负了两个人的命啊！”
他皱眉：“这……甚至连带着燃烧三个火种的代价也一并承受了？为什么？”
“武克曾经还有过两个同伴，据说他们都是火系魔法师，但，那两个同伴连同武克那个名叫瓦尔霍尔的雇佣兵兵团的经历全部消失了。”
伍华看着塞西莉亚望向自己的眼睛。
他明白塞西莉亚的担忧了。她认为武克杀了那两个火系魔法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迟早也会对拥有类火种力量的她和自己动手。
防人之心不可不无，但……
“塞西莉亚，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武克想那么做，我们两个根本就活不到这里。”伍华坦然道：“养护火种固然耗费力气，但力量也会极大增幅，武克目前甚至没有动用过另外两个火种的力量。”
伍华认真道：“塞西莉亚，你不了解火种，但是我们了解，比起很多人，我也更愿意去相信一个火系魔法师，因为火种有着非常不一样的意义。”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点头。
“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么？”
“我不知道。”
气氛再度陷入沉寂。
可很快，一声爆炸打破这一点无言。
“怎么回事？”
“武克下的禁令时间太长，有雇佣兵并不服从。”塞西莉亚紧急抬头：“不过没关系，他肯定能处理好。”
……
“plunder。”
武克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几个黑斗篷雇佣兵：“哎……真麻烦。”
“还有谁？”
又站出来几个雇佣兵。
“理由是什么？”
“解开瓦尔霍尔的结界限制。”其中一个雇佣兵面露不爽：“瓦尔霍尔要是仅仅因为一头魔族格外强大就蜗居不前，那我们还叫什么狗屁的雇佣兵之城！”
“所以？你们想找死？”武克冷笑一声：“想找死我可不会拦着你们，但你们去找死可能会影响到更多人，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有谁来？”
“还有我们狩猎！”
“我们流星！”
“还有我们这些！”
一个个平日里不知道什么名头的雇佣兵此刻都跳出来。
“断人财路的事情可做不得啊，武克大人！”一个个无名的雇佣兵叫嚣着：“瓦尔霍尔什么时候怕过任何敌人！我们可是对阵魔族的前线，谁乐意在这里畏首畏尾？”
“武克，你待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也该下台了吧！”
“你已经是个老东西了！”
武克嗤笑一声，还没打算反驳。
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伙雇佣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武克身后。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那名经验老道的雇佣兵笑呵呵的评价：“现在的武克，不动真格好久，居然让这群小孩以为他们能挑衅的到。”
“谁说无知不是福呢。”另一位老雇佣兵摇头：“年轻也好，年轻总是有更多事情要去做。”
“也有更多的苦头在等着他们吃。”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伏尔甘，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从瓦尔霍尔最初那段时间过来的吧。”一位雇佣兵老神在在的看向人群末尾始终不说话的那个：
“如果我没猜错，你恐怕，也是最初被逼无奈来到瓦尔霍尔的最初一批人之一吧。”
“哥儿几个今天还是先放过我吧。”伏尔甘微微一笑：“今天的重点可不是我，而是那群要挨收拾的年轻人，就看武克要怎么应对了。”
武克看着四面八方围拢自己的年轻雇佣兵们，决定耐着点性子讲讲道理。
“我应该告诉过你们，边界之外面临的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敌人，它会让我们的同伴在悄无声息中死亡，什么时候被背刺都不知道！IRoN都在这场突袭里折损了三个人。”
很显然武克这番话并没有起到效果，那些雇佣兵一个个并没有离去，他们依然在虎视眈眈，群狼环绕，誓要打破IRoN设下的结界，去往魔族领地里，叫那个该死的魔族看看人类的本事。
也要让这个在瓦尔霍尔上空压了许久的最强者让让位置。
“少说废话！武克！既然你不肯让，那就用雇佣兵的规矩来解决！”一个年轻的团长叫嚣着：“来吧！老规矩，看看到底哪边的拳头大！”
“呵。看来你们虽然没把我放眼里，却记得我当初设下的规矩啊……”武克耸肩：“瓦尔霍尔的决定性事宜，一旦有什么重大争端，就凭拳头争个上下，不限规则，不限手段，不限形式，不限人数。”
“看来我真是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我出手？”他嘀咕几声，只是叹道：“老了、老了，老了，就得给年轻人上几课。”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他朝着那群年轻的雇佣兵招了招手。
但那群雇佣兵却没有急着动，而是率先看向拦路的plunder成员，就见无比强大的气势也同样从他们体内出现，互相呼应，明显是有备而来。
武克取下眼镜，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开始如海浪般翻涌，但那奔腾的却不是海，而是无穷无尽的火，从战场、时间以及生死的片段里夺回来的火。
“第一堂课，臭小子们。”武克握紧双拳，关节噼啪作响：“绝对的强大，是不可能畏惧任何阴谋诡计的！”
“尤其是你，plunder。”
他阴沉的看向某处屋顶，在那里，p团长站在屋顶上，笑而不语。他知道武克肯定能想明白这背后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一定会接招。
而只要他接招，一切都将开始无法挽回。
plunder的人动手了，魔法阵齐刷刷从他们身上出现，那一瞬间力量和速度全部拉到极致，箭矢出动从无回归之理，离弦之刃必破釜沉舟。
见领头之人动手，那些黑压压的年轻雇佣兵也一同跟着动手，大量魔法像绚烂的光污染一般汇合在一起，颇有种八百度近视摘下眼镜看上海最繁华地段的意味。
经验丰富的老雇佣兵们全部戴上了墨镜，直到那一缕璀璨的红光压下了所有的一切，成为世间唯一。
“他妈的。”伏尔甘一时没忍住，痛骂一句。
“当初咱们哪个不是各个地方名震一时的雇佣兵，都在各自的地盘混的好好的，结果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傻逼疯子，非要我们来这个破地儿。”
“要不是武克那混账当时比魔族还狠，谁特么愿意来这儿和魔族天天对着刚！”
第433章 再试欲望
黑色的扳指静静躺在伍华掌心。
“魔族领地？”
叶济生遥遥望去，皱眉：“这里，果然让人非常不舒服，魔力混乱还肮脏，生命……这里有能被称之为生命的东西吗？”
“我们来这里实验什么？扳指？”叶济生看向伍华：“你要用这枚扳指来寻找杀死魔将的办法吗？”
“没错。”伍华点头：“零一，你在这附近找到魔族了吗？”
“肯定：在东南26°角四千七百五十米处，有三头散落低级魔兽。”
“那就现在去试试吧。”伍华握紧扳指：“这不仅是为了试验一下扳指真正能做到什么，还要去搞明白，魔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东西。”
“如果能因此和那个高级魔族碰碰就更好了。”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几头魔兽，伍华将扳指递给叶济生：“老叶，先用你的能力，去尽可能快速和一瞬间的杀死它们。”
叶济生接过扳指，戴在手上，随即掏出一个小布包，对准那边的魔族用力一吹。
吹完了还觉得不太够，他转而就四处寻找，伍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叶济生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只小风扇，呜噜噜的吹。
“你在干嘛？”伍华瞪大眼睛：“你在演哆啦A梦吗？”
“你不要我用最快速度搞死那几个吗？”叶济生不平：“看着不就是了？”
“你、你撒点粉末又拿个风扇吹，你怎么搞死它？”伍华质疑，可下一秒，叶济生冷哼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魔法阵从他手心闪过，伍华身后几百米处，那几只魔兽瞬间爆开。
“哎？”
他战战兢兢回头，发现魔兽尸体上全是蘑菇，一连串一连串的，还有点前凸后翘。
伍华又战战兢兢回过头，叶济生从他脑袋上摘下一朵初具人形前凸后翘的蘑菇，递过来：“喏，要煮汤吗？”
伍华直接把蘑菇烧了。
他看了看那堆前凸后翘的蘑菇，又饱含杀意的瞪向零一。
零一看着天空，背着手，啧啧赞叹。
“扳指为医生提供的力量主要特征就是源源不断的魔力，由此一来，医生能做到的事情就非常多，但也仅限于提供魔力。”
零一记录：“或许也与医生对扳指的期望有关，医生，您使用扳指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我，我在想如果我魔力源正常的话，也许我现在早就到了传奇境。”叶济生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没接受魔力源改造的话，我是能做到的，我有这个自信。”
“也是属于医生的欲望。”零一点头，拿着笔点了点伍华：“那么，master，下一个您来？”
“准确来说不是我。”伍华摇头，下一秒，他的双目纯黑，连头发也开始变长，面部变得更加柔和。
“哈欠。”伍平安睡眼惺忪：“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好晚，一定要今天上午就来吗？”
“为什么让平安出来？”叶济生好奇。
“因为伍华使用扳指时出现的不平等交易，本质是伍平安的力量。”云浪点头，就看一旁叶济生缓缓举起相机：“平安，你现在能让伍华的身体变出胸来吗？”
“可——”
云浪毫不犹豫给叶济生脑袋一拳，同时瞪了伍平安一眼。
伍平安不为所动，又打了一个哈欠，伸出手：“东西。”
叶济生将扳指递到伍平安手里，伍平安接过，戴在手上，嘀咕一句：“我不喜欢它……”
她转身，先前被蘑菇娘们爆开的魔兽尸体的血腥气又吸引来了不少魔兽。
伍平安的眼珠左右移动，将那些陆陆续续靠近的魔物全部囊括在视野内。
“力量有点太少了……哥哥最近都没怎么赚钱哦。”她嘟了嘟嘴，从腰侧抽出一把隐形的小刀，就在几人的注视下，她突然一刀抹向自己脖子。
“伍平安！”
“云浪等等！”
伍平安只是干脆利落的一个转身，在云浪那一符文贴过来时侧蹲闪过，那一把刀在闪避的间隙悄无声息贴上云浪的脖颈。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魔兽突然爆出红色的喷泉。它们的头颅齐刷刷被切断，而伍平安脖子上那道有些吓人的切口在缓缓愈合。
云浪的脖子上也出现一道红痕。
“疯狗。”伍平安骂了一句。
“不平等交易，以大脑认知中的同类物品交换同类物品，但是搭配上深层意识改变，确实有趣。”
零一依然在忠实记录：“但很可惜，局限性是一次只能施展一种，但master体内有两位意识，可以多加利用这一点。”
“master，你可以换回来了。”
伍华换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抓叶济生的脖领子。
“你他妈又偷偷给平安买游戏机？！她又熬夜了？！你知不知道小孩子熬夜不好！”
“他妈的你妹又不算人类！更不是人类小孩！她想玩就玩你干嘛管着！”叶济生不服。
这两个人根据教育理念吵了好久。
零一抬手，将扳指从伍华那边召过来，拿着扳指问云浪：“云浪阁下，接下来，您来试试吗？”
云浪看着那枚扳指，询问：“还是找不到代价？”
“肯定：医生完全不知道，而伍平安曾经就是扳指的一部分，对它的力量融合度更高，有她在，我无法分辨代价。”
“那就先不管了。”云浪摇头：“你来吧，我……再看看。”
“但……机械会有欲望吗？”
零一戴上扳指的手一顿。
“情绪。”他轻笑，笑容里满是不知名的意味：“在您眼里，我们的情绪又会是何种模样？”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为您解释一番。如人类般的情绪，完全可以模拟出来，我们乐于通过程序去体验不同的感觉，但偶尔，一份完全不受控制的欲望确实能带来许多乐趣，可若是处理不当，那也会是最致命的病毒。”
“超脱理性的东西是我们所追求的，但不能脱离理性的束缚又被烙印在我们的生命基因里。”零一笑道：“这么说，您能听懂么？”
云浪皱眉，显然他有一些不相信。
“嗯，您不相信也没关系。”零一将扳指戴上，转了转：“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不是吗？”
“被理性束缚一生的物种，也终将毁于感性，这就是荒诞的欲望在背离生命一途时写下的永恒命运，而我更喜欢称其为戏剧性。”
零一笑道，越来越多的魔族正在受到血肉指引，纷纷向此地奔袭，这可远比一个个去找快多了。
云浪听着不对劲：“你还知道些什么？”
“一点小小的历史，比如这枚戒指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神之馈赠，它并非被杀，而是主动陨落，有记载说它化为诅咒，也有记载认为它作为祝福，可这种事情，更是无人能说清楚。”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那还不是应该被揭露的事情。”
零一看着席卷而来的魔物潮，向着已经结束争吵看过来的伍华微微颔首：
“master，如果扳指在我手上不起效果的话……”
“还得拜托您收拾掉这群东西。”
“滚，你他妈自己打去。”
第434章 所谓欲望
伍华看向零一，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零一的挣扎。
是的，挣扎。
尽管零一从来都没有在明面表现出来，但出于某种直觉，伍华还是看见了，他的挣扎。
是因为什么呢？伍华在想。
是因为这枚扳指与神明的关系，还是他终于有机会看清自己内心的渴望？又或者是他早已明白自己渴望何物又不肯承认？
无论如何，想必那几乎会威胁到零一的生命，否则爱惜羽毛如他，不可能这般挣扎。
而与此同时，伍华也会在好奇，这份权能到零一手上，又会放出怎样的作用。
零一只是戴着扳指，在大拇指上感觉不太对，他又转而换到食指，对准迁徙而来的魔物群，抬起手——
放下。
魔物靠近一千米，没有反应。
叶济生屏住呼吸，他也好奇的紧。
魔物靠近九百米，还是没有反应。
零一依然气定神闲，好像刚刚装了个大逼的不是他。
魔物靠近五百米，什么都没发生。
伍华感觉不太对，他的手里出现黑色大剑，开始防范。
魔物靠近一百米，嘶吼声与血腥味已经足够令感官疯狂。
云浪皱眉，他已经做好了先把零一拆的七零八落扔到魔兽群里拖时间的准备。
魔物群靠近五十米。
伍华突然听见零一感慨一声。
“理应如此。”
何物理应如此？
零一没有动，伍华也放下了手中的大剑。
一头形似犀牛却有四只眼睛的魔兽率先冲到近前，但还没等它发起攻击，就在靠近的十米之外缓缓停住。
“怎么回事？”叶济生奇怪：“零一，你暗杀了？”
也就在这句问话出口的下一秒，那头魔兽忽而转身，朝着魔兽群冲去；伴随着那头魔兽的奔跑，它的身形也在发生转变，锋利的金属由内而外覆盖它的四肢，直到那一头血肉淋漓的魔兽瞬间变成了一台红色金属覆盖的战争兵器。
它直直冲向所有的魔兽群，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从身侧伸出了起码十个电锯，然后用两只后蹄站起来，开始像芭蕾舞者那样转圈圈。
伍华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看过最正宗的芭蕾，不会再有别的芭蕾舞蹈像那头该死的红色金属魔物犀牛一样跳的那样妖娆又极具战争气息。
他以后遇见任何芭蕾舞者都可以说一句对方跳的没有犀牛好。
电锯像切割纸张那般直接切开众多魔兽的尸体，带起一阵血腥与内脏的龙卷风，很显然它并不是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机器，比起战争机器，它更适合称作……战争表演机器。
咔哒，咔哒。
零一拿着个遥控器，噼里啪啦的按着。
“经典款式。”他看起来有些不屑：“遗憾：我本以为它会更有创造性一些，这等改造在我离开创始域（注：零一出生的地方）后毁灭第三个文明时已经无法再得出名为新奇的结论。”
“零一。”
“什么事，master？”
“给我玩。”
于是犀牛除了芭蕾开始跳起了街舞，除了电锯，还有加特林，一边在地上转了个脑袋顶地的回旋，一边把周围炸的噼啪作响。
直到敌我不分的加特林在某人兴奋的操作下险些打中围观的他们之后，叶济生终于忍不住，从伍华手里抢过了遥控器。
零一就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云浪刚从这头百变犀牛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见叶济生噼里啪啦按得飞快，他也搞不清楚这到底要怎么做，只是一阵乱按。
刚刚还各种跳着诡异舞蹈拿高科技扫射的四眼犀牛在经过一阵乱七八糟挪动之后，改为扭动着那个圆润翘臀，到处做提臀运动，一只一只将魔兽坐死在地上。
相当的野蛮，相当的血腥，相当的粗犷，相当的圆润。
“老叶……你是真恶俗啊！”
“你管我。”
但叶济生到底不是这方面的人，他摆弄几下，兴许是嫌弃自己整的实在是野蛮，他顺手丢给云浪。
云浪只是刚刚按了一个键，那头钢铁犀牛就立马变成了一台跑车，开始在魔物堆里托马斯回旋。
“卧槽，连物种都变了。”伍华感慨。
“这物种不是早就变了吗！”叶济生翻了个白眼。
不远处用来吸引魔族的阵地已经完全猩红一片，血腥气已经浓郁到变成了红雾的程度，而这样的红雾又会吸引来更多魔兽，它们凭借嗅觉来到这里寻找猎物，却不知自身即将踏入深渊，在魔族领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包括被车撞死和被一个圆润的屁股坐死。
云浪倒是饶有兴致的按了几下，只是按着按着，他感觉按不动了。
“怎么回事？”
却见身旁的零一眼中齿轮黯淡，他“啪”一下变回一个球，跳到伍华脑袋上。
“刚刚忘记提醒。”零一口气平淡：“扳指无法为我供能，支撑能力需要我的一些隐藏能源，就在刚刚，能源耗光了。”
“能源耗光了？”伍华下意识重复一遍：“能源耗光会怎么样？”
“会出现使用这项能力的代价。”
“代价？”叶济生疑惑：“什么代价？”
零一笑而不语，只是转头看向那边的红色金属犀牛魔物。
它正在原地踩踏，鼻子喷气，一副很激动的模样，云浪怎么按都控制不了，忽然，他醒悟了什么，顿觉不妙：“等等……难道说，代价就是一旦无法供能……”
“肯定：它会用随机使用操控者变形的能力来追杀操控者。”零一慢悠悠道：“提示：我可没有主动将遥控器递给您，是您几位主动拿到手里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头犀牛发出kukukiki的声响，它飞速变成一台红色粘稠的跑车，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跑车的屁股，极其巨大。
伍华惊愕：“那台跑车不会是想用它的屁股来坐死我们吧？”
零一前后晃了晃：“肯定。”
那台跑车就这样在原地转了个圈，后轮急速启动，飞起一大片尘土，伴随着金钱的轰鸣声，那台跑车直朝他们过来。
叶济生转身拔腿就跑，结果他的帽子被人拽住。伍华死死拉着叶济生：“别跑，老叶，你难道就不想看看你亲自调教出来的小汽车要怎么用屁股坐死我们吗？”
“我不想！你他妈放开！”
就见跑车非常聪明的利用一处地形仰冲而上，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几人，就看跑车在空中翻转借势，它那个庞大完整且厚重的车屁股垂直向下。
伍华听见云浪在旁边感慨一句：“如果是擎天柱，估计屁股就长这个样子。”
“你……认真的？”
伍华惊恐。
云浪冷哼一声：“没品味的东西，把叶济生拽好了。”
他顺手从伍华脑袋顶上拿走零一，零一“咦”了一声：“云浪阁下……”
云浪充耳不闻，他在原地抡了几拳胳膊，蓄力；与此同时，跑车也在不间断的下降，云浪瞄准跑车的位置，符文写上零一的身体，一个小小的死字出现。
叶济生抱头蹲下，将伍华的斗篷盖到 自己的脑袋上。
跑车飞速下降，颇有千钧之势，但云浪反手用力向上一掷，小小的球体带着威力十足的符文逆空而上——
“其实你用个普通的石子也行吧。”伍华在一旁观望。
“你觉得有问题？”
“没有。”伍华的嘴角在抽搐，处于一个向上露出大牙和不能露出大牙的量子平衡之中。
空中传来一声爆炸。
一位伟大的金属舞者带着它威力十足的屁股就这样死于该死的外星父亲手下。
一只小球从空中缓缓落下，稳稳当当的落回伍华头上。
令人失望的是，它身上非常干净，恐怕在碰撞发生的瞬间就急速闪避，躲过了失态的可能性。
“您完蛋了，云浪阁下。”零一微笑道：“您五年内的浏览记录已经全部检索压缩完毕……”
云浪捏碎了自己的智能设备。
第435章 波动
扳指被送到云浪手上。
零一在伍华脑袋上唉声叹气，也不知道叹的是一时半会不能对云浪做些什么还是遗憾刚刚那辆跑车没能把几人全都一屁股坐死。
云浪将扳指套上大拇指，而此时那片血腥的地面还剩下零星的几个魔物，它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举世罕见的画面，只是盲目的追随血的味道，寻找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猎物。
“注入灵力，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云浪试了试。
“权能的运作原理不是这样。”零一道：“它会观察你的内心，然后赋予一定的变化，至于您将用什么来启动那份变化，也完全是由权能决定。”
“感受，云浪阁下，欲望总是与生命同在，哪怕苦修数十数百年的道人，他的心中也难隐欲望。”
“所以放轻松就好了。”伍华道：“放轻松，感受，就好像有个女孩儿过来牵你的手，然后想象她要带你去结婚……”
“你闭嘴。”云浪嫌吵。
但云浪也确实感觉到了某些东西。扳指被那么多次握在手心和戴上，此刻依然有微微的凉意，似乎在进入体内。
他仿佛在被什么东西审视，那东西就在他身旁萦绕着。
它是生命的第一声啼哭，也是生命的第一个问题，大多数人将究其一生给出一个难能满足的答案，再伴随着遗憾去往下一个轮回。
它问：
你[想]做什么？
不。
云浪的回答是：我，不[想]。
随波逐流也是答案。
可我同样不[想]。
你已有答案。
……
西部基地，人魔边境处。
幸福祭司赫然睁眼。
“这不该出现。”她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果……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如果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来的。”
“好一个幸福皆为懦弱者的常态。”虚空之中，传来某人的讥讽。
“我懂得明哲保身。”幸福祭司不愿与同僚过多废话：“情况不对，此地不应该出现…”
“无事，这一切，都尚且存在于因果之中。”
虚空里，那个声音无比平静，也格外冷漠：“你只要镇守好此地就行。”
幸福祭司沉默片刻，而虚空中的联系似乎已经断掉。
看来需要主动和人类接触一下了。
简简单单的房间里，传来她微不可察的叹气。
也许就不该来淌这趟浑水，神明的诅咒……那种东西，究竟谁会把它视作祝福？
……
扳指在云浪手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伍华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直到他感觉到某种东西。
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只要接触到扳指，就感觉大脑一阵清净，仿佛所有繁杂的思绪都被清理，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思考。
他还没细细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块布突然扔过来，盖住了云浪的手，挡住那枚扳指与视线的接触，叶济生在一旁，看起来非常紧张。
“小心。”他警告：“扳指突然变得有很强的成瘾性。”
伍华猛然醒悟，没错，当注视扳指之后，那股神清气爽、天地安静的清净感具有某种极强的迷惑性，仅仅是刚刚那一会，他居然变得有些贪图盯着扳指的感觉了。
“令人诧异：医生，您居然能够看破这一现象，从人类的生理分析，您还真是了不起。”
“所以，这就是权能通过你具象化出的能力？”伍华盯着扳指：“迷惑性的？”
“不，这恐怕只是扳指的特性之一，被我发掘出来了。”
云浪从布上面撕扯下一块布条，将扳指包住，防止它被两个人类轻而易举的看见：“不过，还得找几头魔兽过来试验一下。”
他就近看过去，眼里红光闪过。
似乎是释放出某种力量，困在同胞血腥气里魔族纷纷靠拢而来，一点点逐渐靠近。
但伍华注意到，它们眼里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似乎不再是因为对猎物的追逐而来。
等到距离足够接近，云浪再度抬手。
“现在，施予威慑。”
伴随着命令的布下，那几个靠近的魔兽忽的肢体打颤，它们身上的毛与鳞片纷纷竖起，兽瞳细窄，俨然是受惊的模样。
其中一个甚至开始后退，想要离去。
刚刚又是芭蕾犀牛又是跑车的凶残场面都没有在这群魔物中激起半分波澜，现在云浪几个手势，它们居然开始恐惧了？
“肯定。”
零一看着云浪的使用，感慨：“这确实是难能一见的景象。”
红色逐渐蔓延上云浪的瞳孔，但他此刻却分外清醒。
“我看见了。”
他冷静道：“这些魔物都是彼此相连的，它们受到同一种力量的调配，我好像……还能感知到它们背后的意图，这些都是探子、最低等的魔兵，用来狩猎不怕死的雇佣兵……”
“不、等等，这里死伤数量太多，已经引起了背后的注意，它们背后的东西，想要看过来。”
云浪没有再说话，但他的额头逐渐渗出冷汗，似乎在和什么作斗争。
“云浪，别和它抵抗，让它过来。”伍华见状，立刻做下安排：“零一，提前打开回飞船的传送门，让他们两个个做好撤离准备。”
“那你？”叶济生皱眉：“你要和那个魔族一对一？”
“我是火系，而且我也会传送，所以不用担心。”
伍华戴上兜帽：“零一会跟着我，负责做好数据搜集，我倒要看看，这个背后的魔族是什么大魔物。”
云浪没有回话，但想来他应该是听得见，血丝爬上云浪的眼白，冷汗越来越多，承受某种巨大的精神压力。
“别担心，它……看不见我，因为我并没有对它进行直接干涉……但是它发现了这几头魔兽的异样……做好准备……”
“要来了！”
“云浪！快把观测断开！”
“该死的、我断不——”
伍华直接抄起大剑的正面，一剑砸上云浪的脑袋，他被砸的倒咳出一口血，别误会，这不是内伤，而是因为砸的太猛，牙齿刮破了嘴。
想尝试的朋友可以努力一下，只要巴掌的速度够快，你也能为你的朋友达成以上效果，但切记，做这些之前你需要准备：
1.从几层楼上跳下去的逃生通道。
2.用来跳楼的气垫。
不然有可能跑不过叠了愤怒bUFF的朋友，切记。
很显然这里的云浪不用叠愤怒bUFF，此事纯属突然，绝对以及肯定以及百分之百没有伍华的私心在里面。云浪还顾不上骂一句，伍华直接把他往后一推。
在目之所及的地平线，紫色的雾气正在快速袭来，不多时就覆盖整个地面。
雾？
“叶济生，你跟好云浪，一旦有什么不对就立刻传送！”
伍华见雾气来的太过凶猛，也顾不得过多做些什么，高喊一句，举着大剑一头扎进了紫色雾气。
“哎！等等，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叶济生刚想阻止，就被云浪拽了回来：“云浪？”
他还来不及说更多话，整个人就直接被云浪扛起，云浪带着一个人飞速往远处掠去，远离紫色武器的范围。
他的声音听起来压抑着火气。
“不用管他们两个。”
云浪沉静道：“估计又是打算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有零一在，死不了。”
第436章 交涉
伍华直冲入紫色雾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那群侥幸存活的雇佣兵也遇见了这等紫色的雾气，其中必然和那个魔族有关联。
伍华坚信自己不会死，但很显然，如果说魔族都是魔王的衍生，而这头魔族又强的这样离谱，他也许能从对方身上问出点什么。
“零一，能找到对方的踪迹吗？”
小球稳稳当当的趴在伍华头顶，四处扫描。
“master，我可以肯定，您已经被对方注意，但它似乎并不打算现身。”
也就是说敌在暗处，伍华也不惧，他只是脱下斗篷，放进随身的空间符箓里，露出自己的后颈：
“平安，交给你了。”
他的后颈张开一双纯黑的眼睛。
在只有伍华能看见的世界里，平安就站在他的身后，黑发向周围披散，轨迹像极了血液流淌于地面的纹路。
“在~”
没有实体的平安轻飘飘的，她只是伸手抱住伍华的脖子，透明的部分又与伍华重合：“真是的……难得把我叫出来一趟！平时又不让我打游戏，讨厌哥哥。”
“你是在向哥哥撒娇吗？”
“……”
伍华的脖子爆红，是被伍平安掐的。
“咳、别乱来，帮帮你哥。”
“哼！”
伍华的双目化为纯黑，黑色纹路从眼下蔓延，很快占据全脸，就连手上也出现了黑色的眼睛纹路，他的耳朵开始变尖，头发变长，连眼睛都变成黑金相间的竖瞳。
俨然是一个在人类世界潜伏很久的魔族。
零一从背后生出一对小小的蝙蝠翅膀，伍华惊讶道：“你这是干嘛？你的气息本来就不是人类，不需要伪装。”
“肯定：美学风格搭配很重要。”
话音刚落，他甚至把自己调成黑色，又扑棱扑棱飞回伍华脑袋上：“检测：master，您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准备好。”
“要来了。”
能用伍平安的半俯身状态变成魔族也是伍华机缘巧合下发现的，现在正是实战的机会，来看看这份伪装版魔化到底能不能以假乱真。
紫色的雾气里有什么实体逐渐靠近，伍华努力咳嗽几声，从现在起他是一个高等魔族，高等魔族要怎么说话？
“master，跟着我说。”零一的声音从内频响起。
“赞美至高的存在。”
伍华像模像样念了一句。
紫色的雾气愈发浓厚，直到某样东西在其中凝聚了身形，它隐于雾气之中，目光尖锐且直白。
“吼——嗷——”
伍华听见零一也在内频嗷嗷叫：
“嗷咿！唔——”
“第三声要发长音，master，您加油。”
“他妈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魔族语？”
“快叫。”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装魔族的第一关居然是学魔族叫，他气沉丹田的嗷呜叫了几声，最后那一声吼甚至还抖了抖。
他就知道这不能把叶济生和云浪带进来，他俩要是过来了肯定会嘲笑自己在学狗叫。
“否定：master，这和狗叫天差地别，还有，您的魔语说的不错。”
伍华分辨不清楚这算不算夸。
在他一通嗷嗷喊完之后，对面似乎也终于认下了他这位同族，缓缓靠近，紫雾之中伸出几道，围绕在伍华身边。
“战争的气息……”
那头魔族低语：“战争的部将，居然还有残余？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它居然用人类语言和自己说话！伍华一时居然生了几分好感，他立马咳嗽几声：“太君——呸！”
他身上有战争魔将的味道？
伍华想起来，可不就是有吗？他可是把那位火系魔族给吞了的。
“零一，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冒充战争？”
“否定：魔将的层次远高于您想象的水平。”
那还是得按照原计划来。
伍华站在原地，放开所有感官，连带着体内的伍平安一起，紧紧追随着面前那个隐藏于紫雾深处的魔族。
“长官！”伍华张口就来：“我看您家还蛮大的，不知道能不能容下一个渺小的我？”
深处的魔族没有回话。
紫色雾气还在伍华身旁静静打量，似乎是在观察和思考。
伍华耐心的等待这位魔族的反应，只是等着等着，雾气深处传来一句让谁也意想不到的话。
“你，活了多久。”
“什么？”伍华一愣。
紫色的雾气更靠近他一点点，充斥着打量和探究。
“你的身上，充斥着战争与时间沉淀的气息。”
“有位魔族告诉我，战争的死因非常蹊跷。”
“是你杀了它吧。”
伍华心中一紧，他低估了面前这头魔族的敏锐程度，手里开始出现魔法阵，时刻准备反击。
而一道紫色雾气却又来到他身后，直视伍华脖颈后侧的眼睛。
“你身上的气息非常繁杂。”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
要被猜出来了吗，真实身份……伍华目光一凛，大剑的触感已经若有若无的停留于手中，对方只要一摊牌，他就立刻朝着紫色雾气深处攻去，誓要逼对方现身。
却不料，那位魔族道：
“你也是战争。”
这句话一出来伍华就傻了，什么叫“我也是战争？”
“我不会看错，你应该来自至高主麾下的其他星球，此地战争缺乏，但还没到需要别的将领顶替的地步。”那名魔族淡然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还有这种剧本？
伍华目瞪口呆，却听见零一在内频“哦——”了一声。
“master，我说你念。”
“我还以为在这等偏远星球上，不会有什么足够质量的同僚。”
伍华扯出一点狂妄的笑容：“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很好，看来这样的星球也不算无可救药。”
紫雾深处的魔族沉默良久，它突然又开口。
“如果你原先的星球没有毁灭，你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我是元星系L37号。”伍华面目狰狞，露出手心的一团火焰，在某些特效的加持下，它看起来非常邪恶黑暗：“你应该认得它。”
另一边，零一在给伍华做科普。
“生命的碎片散布于大多星球，它们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但彼此之间又能够互相认出，共用同一套体系。”
“至于实力分布则更为简单，低实力者无条件服从于高实力者，如果它没办法操控你，它就会将您默认为同等阶的同族。”
“那元星系L37号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是一场对魔族而言尤其可怕的惨案，据说它们口中的至高主，生命的碎片主动脱离那只星球，将剩余的一切部将全部葬身于来历不明的火海，当然也有传闻说，有部分魔族逃出来了。”
“既然要冒充，那就冒充一位着名的将领吧。”
紫色雾气中的魔族似乎真的被唬住了，一言不发。伍华心生忧虑：“零一，万一它知道那什么L37的内幕，揭穿我们怎么办？”
“不可能的，master，您已经完全具备L37大火的相关的一切特征，外星，火，以及古怪又强悍的、明显不像本地魔族也不像本地人类的气息。”
零一笑道：“且不提，生命碎片的眷属根本不敢去质疑它们的至高主所作所为，元星系L37号星球在它们心中的惨烈您根本无法想象，它不一定会相信您，但它不会再怀疑您。”
“毕竟，一头魔族在全心全意对付瓦尔霍尔的火系魔法师时，是不会有空余的运算空间去预料到一个新的火系魔法师装成外星魔族来接触它的。”
“更何况，就算它真的知晓元星系L37号星球的内幕又如何？”
“那场事故真正的创作者，现在就在这里，而他非常确定，除了它们的至高主碎片本身，不可能有一个活着出去。”
第437章 始作俑者
“等等，那它们至高者的碎片离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打过，跑，它追杀。”
“你他妈的从老子脑袋上下来。”
“否定：我待在这里很好。”
伍华一阵心凉，他是没想过零一在外面能玩的这么大，大到神明碎片要放弃一个星球也要追杀他，这要是被这颗星球上的神明碎片发现了，估计会直接对准他的脑袋来一发天降正义。
紫雾深处的魔族动了。
紫色雾气散开，缓缓凝聚出一个有些特殊的形状，它看起来像人，但头部却如一个空空的气泡般流转。
“好了master，现在，搞它。”
伍华会意，他的气焰瞬间嚣张起来。
“老兄，同为魔族，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不堪。”伍华抱胸，用一种看蚂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
“你想要对付那边的本地星球物种，是吧。看看，你都搞了多久？难道你只是想把他们聚在一起玩弄吗？”
“老兄，如果我没看错……你身上有伤吧……老兄？”伍华眯起眼睛：“你是被你养的玩具伤到了吗？”
“我的天啊，老兄，不会吧？那样弱小的人类都可以伤到你？还是说我等至高主被严重削弱后，挑选的追随者都是你这般孱弱的家伙？”
“老兄，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东西？”
伍华甚至凑近，满脸的笑意：“你这么废物，至高主选你来做高级追随者，不会是因为……你连被吃掉的价值都没有吧？”
轰——
那头魔族怒了。
海量的紫色雾气瞬间朝着伍华席卷而去，伍华退后一步，运起全部功力阻挡，力量在微微震颤。
好消息：能挡的住。
坏消息：面前这个不是本体。
伍华手上的眼睛纹路正在微微震颤，是伍平安不断的吐纳力量，要将对方的力量收集起来，作为回去研究的样本。
而接下来是，是最关键的一步。
“需要帮助吗，老兄。”伍华盯着面前的紫雾，兽瞳变得尖细：“我，可以帮你一把。”
“不知来历的同僚，你侮辱了我对至高主的忠诚，竟然也妄图侮辱我的存在。”紫雾勃然大怒：“你是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可以！”伍华面上丝毫不虚，他手中的黑色火焰再度出现：“我就让你看看，元星系L37号到底是怎么因为至高主的心意毁灭的！”
“至高主的心意？”紫雾愣了一下。
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似乎把什么东西被埋进它的内心，但紫雾没有太过思考，它环绕在伍华身边，空洞的脑袋凑近。
“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
“死亡未至，至高主尚未苏醒，此地，不需要战争。”
“是因为不需要，还是因为不能？”伍华抱胸：“你的本体呢？”
紫色雾气沉默片刻，让开一条路。
“这颗星球对我等的限制太多。”它冷冷道：“既然你要在这里停留，那便来助我一臂之力。”
成了！
伍华眼睛一亮！居然真的成了！
“零一，给他们两个发个信息，我们先过去。”
“肯定。”
……
东部基地
不为人知的一处据点，大厅内的气氛格外肃穆。
所有士兵分列于两旁，云流影站在正中央，他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紧盯着唯一的入口。
他身后放着一张桌子，小圆球就被放在桌子上。
他在笑：“小流影，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对方不是人类，不能轻信。”
“不，我的意思是……实力差距在这里。”小圆球左右晃了晃：“即使你全力戒备…”
“也无济于事。”
陌生的声音。
云流影一惊，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点了一下，迅速拔剑砍出，凌厉的剑气在天花板上破开一个大口，却没有伤到那人分毫。
“您好，以幸福为名的祭司。”圆球机器人淡淡道：“欢迎您的到来，您要与我们商谈什么？”
“什么？”云流影瞳孔巨震，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着悄无声息出现的幸福祭司。
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为什么？
那岂不是说明，她要杀指挥官的话、他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还请不要痛苦。”
幸福祭司闭目坦言：“弱小才是常态，而知足者幸福。”
“你在说什——”云流影暴怒，他再度握起
幸福祭司又是伸出手指一点，点向云流影的眉心。
云流影顿觉那些暴怒与困扰尽数消失，他两眼呆滞一瞬，情不自禁想到那些曾在茅山弟子比斗场上无往不利的过往。
是啊，如今他已经很强了，又何必再去追求那些无法到达的高度……
“您有些越矩了。”
那一句平淡的话及时打断了云流影的状态，他猛然清醒。
“好虚假的东西！”云流影咬牙：“你的力量，就是让人沉浸在这种东西里面？”
“嗯哼？”幸福祭司轻笑：“假使您有朝一日是靠自己的意志醒过来的，再来否认我也不迟。”
“我们谈谈吧，被赐福之人，有些沉寂于时光里的东西，对我而言十分重要。”
小圆球机器人作出了同意，而幸福祭司只是抬手，她与那圆球的身形便一同消失。
云流影尚在原地忿忿不平，白凤靠近。
“云先生，要来看看我们探查的结果吗？”她向云流影询问。
“什么结果？”
“奉指挥官之命，在那位提出要彼此商谈要求时，我们提前在这里准备了一些探测物品，用来观察这等不曾接触过的生命形态。”
白凤微微皱眉：“就在刚刚，所有探测仪器、阵法以及魔法用品都得出了结论，但我想，最能总结的就是这张图片。”
云流影接过白凤手中的设备，一看。
在设备检测的结果中，刚刚出现的那个女人每一寸身体结构都被观察的非常清楚，看着好像只是一张普通的人体剖面图。
“这有什么问题么？”云流影不解。
白凤为他打开了第二张图片，面色严肃：
“你刚刚，完全没发现第一张只是她的障眼法，对吧。”白凤轻声询问。
“什……”
云流影完全被第二张图片吸引注意力，在那张图下，先前完整的剖面图消失不在，从能量反应的角度进行观测，那具身体居然成了一种纯粹的能量体，特殊的能量构成了那具皮囊，其下完全是空无一物。
“这、能分析出来吗？”
“很难。”白凤摇头：“技术部那边一致认定，她的身体构造不是我们星球的科技目前能探测出来的，而巧合的是，我们发现一个特殊现象。”
“云先生，还记得我们之前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那个失踪的火系魔法师尸体吗。”
白凤继续解释道：“根据我们有限的解剖发现，这种构造其实和火系魔法师们很像。”
“也可以说，每一个火系魔法师的内在都是这样，火种不断的燃烧他们所有，直到他们升格成为与那位女士类似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云流影只觉心脏停跳：“只要研究那名祭司……”
“指挥官的病，就有救了吗？”
第438章 死去之人
设备响动。
“好像是顺利和魔族接触了。”云浪看了眼消息：“装成魔族……亏他想的出来。”
“你没有发现我们真的有很多保命手段吗。”叶济生板着指头数：“零一的传送门，伍华的传送门，你的替身符箓，伍平安的隐匿……”
“反正，死不了！”
云浪一听，也确实是。
此时的他们已经回到了瓦尔霍尔，就在不久前，这里经过一场大战，到处都是被火烧焦的痕迹，看着远比先前伍华放火的时候严重多了。
瓦尔霍尔又少了不少人。
没走几步，云浪就看见站在一片焦黑中的武克，他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有点苍凉。
一旁还有几个IRoN的人探头探脑。
其中一个正是酒馆女仆琳蒂的弟弟比修，他在那边担忧的看着自家老大，似乎是鼓起勇气，大吼一声：
“老大！就算整个瓦尔霍尔都走掉，我们也不会离开的！”
“他妈的闭嘴！”一旁的人给比修一巴掌，捂着他的嘴又拖着离开：“不知道这个时候老大需要安静吗？他刚把半个瓦尔霍尔打了一遍！”
“火系都挺抽风的对吧？”
叶济生看着武克的背影，咂舌。
“也不一定，伍华那个老师就很冰系。”
“那他是抽冷风的。”叶济生速接。
“精彩。”云浪啧啧称奇。
不过，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暗中扫视一圈，感觉并没有出错，虽然瓦尔霍尔此刻一片颓唐之势，可各个角落中都传来了窥伺的视线，视线的中心聚焦于武克身上。
云浪本能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他只能再度转头，拽住想偷偷溜走的叶济生。
“这几天跟紧我，别乱动。”
“又要出事了？”叶济生问。
“不一定，但你走到哪哪里出事。”
“这是偏见！偏见！”
云浪一把将叶济生的脑袋按开：“行了，只要你听话，无论什么火都烧不到咱们身上来。”
“您，确定么？”
“什么人？”
二人回头，就见一位高大如贵公子的男性雇佣兵站在他们身后，一身黑色斗篷，靠在墙上。
见二人的注意被吸引过来，那人起身，他身后的斗篷上有一个巨大的p。
“你什么意思。”云浪冷声询问，这位p雇佣兵团长起身，优雅的拍了拍肩上的灰，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叶济生开口：
“云浪，你觉得他的内裤会不会也有hello kity的p？”
“.……”
云浪谈话的兴致也没了，那位高大雇佣兵想说话的欲望也没了，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颇有种想打死叶济生的共鸣。
室内。
二人对坐，一位侍者雇佣兵倒上一杯茶，递给云浪，云浪下意识递给旁边的叶济生，但当他和叶济生对视的时候，叶济生那满是怒火的目光和已经被一张符箓贴起来的嘴都在无声诉说他的杀意。
云浪移开视线，淡定的自己喝了一口茶。
“所以你想说什么。”
“鄙人乃是plunder的团长，同为S级雇佣兵团。”p团长给云浪递来一枚独属于plunder的徽章，一条蛇盘踞其上，看的云浪眉毛一跳。
“关于武克团长，难道你就没什么想知道的吗？”
“没有。”云浪一句话堵了回去。这也是实话，他对武克所作所为毫不感兴趣，只要他别影响到……
“那么，关于他是火系魔法师这件事情呢？”p团长微笑道：“您会对火系魔法师相关的事情感到关切吗？”
云浪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茶杯。
“那也得看你提供的信息是否存在价值。”
“身为远道而来瓦尔霍尔，想利用这里存在的大量魔族资源狠发一笔的雇佣兵，不能进入魔族领地一定格外失望。”p团长两腿折叠，双手合十放在面前：
“你很聪明，你发现了你们与武克的差距，也发现了武克真正的强大之处。你，想变得和他一样强吗？”
“或者说，你，想知道武克团长，究竟为什么那么强吗？”
云浪目光一变：“为什么？”
p团长却不再说些什么，他递过来一张卡片，笑道：“瓦尔霍尔的雇佣兵们还没有完全离开，明天晚上，会有一场集会，欢迎你的到来。”
云浪刚伸手去拿卡片，p团长忽而又一出手，按住了他的手，与此同时，一道魔法传音通过他们二人的手部被传送过来。
“如果想验证我所说话语的真假，你完全可以找你身边的火系魔法师，问一问‘火之竞技’是怎么回事，他绝对会知道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p团长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被蒙住嘴的叶济生一眼。
云浪一愣。
他看叶济生干什么？
他以为叶济生是火系魔法师？
他为什么会以为叶济生是火系魔法师？
还是说其实他瞎了，是在暗示叶济生给他治病？
叶济生正摆弄着双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云浪收回手，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单纯的劝说。
“我会考虑的。”云浪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印了一个plunder的佣兵团图章，两条蛇彼此交错，贪婪地撕咬中间的狼。
一场简单的会谈很快结束，出来之后，云浪撤下了叶济生嘴上的禁言符箓：“你在干嘛？”
“我刚刚突然在想，可不可以培育一种蘑菇，它的孢子可以短暂让人拥有一种透视效果。”叶济生兴奋道：“这样我就可以去看看这些plunder的人是不是内裤上都有一个hello kity的p。”
“等等……叶济生，你这他妈犯法！”云浪脸色煞白：“你他妈不会真搞出来了吧？”
“没有。”叶济生摇头。
云浪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试了一下，效果太好，除了内脏什么也看不——唔？唔？！”
叶济生本来掏出蘑菇兴奋的分享，谁知道云浪这个混蛋又把禁言符箓给他贴上，甚至拿走了他所有的蘑菇！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他妈——干什么——云浪！）
“没收违禁品。”云浪毫不留情的收走蘑菇：“还有这种蘑菇能看见内脏就行，少对别人的内裤动主意。”
“呜呜呜——呜呜！”
“不过……火之竞技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呜？呜呜！”
“等等，你居然真的知道？”
“呜！”
云浪撤下叶济生的禁言符箓，颇为怀疑：“你也变成火系了？”
“什么啊。”叶济生摆摆手：“零一有段时间研究过火系魔法师，他摸得可比伍华门道清楚多了，你问伍华估计他都不知道！”
“火之竞技嘛，就是两个火系魔法师的火种共鸣，然后进入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竞技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无论是用什么手段杀死对方，输家的火种都会进入赢家体内，赢家也因此变得更强。”
“零一……是从哪里知道这个信息的？”
“军部的绝密资料库。”叶济生无知无觉：“硅基就是厉害啊，据说绝密资料库上了一百八十道锁，他就直接钻进去了。”
“他是不是……用你的设备进去的？”
“对啊，咋啦。”
“.……没事。”
第439章 魔域
伍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能这么跟着紫雾去往它的地盘。那个飘飘忽忽的东西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着，并且在零一的提示下，他走的很慢。
“您必须得让它容忍您，master。”
零一表示：“您越不将它放在眼里，它就会越想掌控您，但它掌控不了，等于您一直在警告它：您二位处于同等水平。”
“你还听懂魔物的社会学？”
“我曾以为它们也是一种文明。”零一言简意赅：“玩过。”
这是什么新奇的银河大嫖客。
“现在怎么不玩了？”
“玩不过它们的源头，生命的碎片，它们的至高主。”
原来是打不过老鸨。
“master，您在想些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伍华目移。
这没办法，你搞不过老鸨是事实。
紫雾似乎并没有打算过多理会这位出现的异常突然的同族，它在前面晃悠晃悠片刻，就没入一段空间。
那恐怕是只有魔族才能使用的空间，伍华正在疑虑自己能不能进去，却听伍平安趴到他的肩膀上：
“去吧，哥哥。”
伍平安说：“没问题的。”
伍华侧头，深深看了眼他身旁的伍平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跨了进去。
豁然间，天地开朗。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极其原始的世界，树木参天，清风遍地，生态极其古老，林中甚至有野兽咆哮，但那些并非寻常野兽，而是魔物。
“这里……”
伍华有些惊讶，他依然跟在紫雾身后，虽然原始，但这里同样是一片被紫雾包裹的世界。
“master，这里是被魔族完全掌握的一片世界。”零一觉察出来，伍华点头：“没错。”
他也看出来了，水，风，阳光，土壤，植物，魔物，无一不是由魔力供养，达成一种虚伪的循环。
刻意的自然环境，就为了模拟外界原始自然？魔物的生存环境和人类并不一样，从魔族领地与人族领地的区别就可以看的出来，所以，这个紫雾魔族，究竟想做什么？
很快伍华就知道了原因。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从里向外看，天空的绿色的，仿佛是撑起这个世界的梁柱；但同样，是梁柱，也是围栏。
那些高大的树木也同样是密不透风的墙，丛林间盘踞的魔族看似悠然自在，可也是最凶狠和最不留情的守卫。
在森林的最中心，生活着一批人类。
他们以人皮为衣，以天地为被，就这样野蛮且荒谬的活着。
“嘶……”伍华听见伍平安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哥哥……这些人，是被豢养起来了吗？”
伍华没有回答，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什么太大动静，紫雾在观察他的反应，他也不能给面前这个场景太多的回应。
“过时的设计。”零一评价：“不过，也算有些许巧思。”
“我敢肯定，master，您这时候称赞它几句，它会向您分享一些东西。”
“拙劣的模仿。”伍华扫了眼，却是不屑道：“你倒有几分本事，只可惜，还是止步于此。”
“呵……”紫雾讥讽几声，明显被激怒了：“这可是被至高主收录于我等共享记忆中的特殊域地！你不能否定至高主的智慧！”
“啊呀。”零一在内频故作惊讶：“原来如此。”
“那不是用来分享的智慧，而是用来寻找我的通缉令啊……master，您可得保护好我。”
零一这家伙…到底在外面玩的有多大！甚至让生命之神的碎片还特地记住了他的一点所作所为，要用来通缉他？！
“这在星海里过时了。”伍华实话实说，为什么是实话？因为这场流行的风向标在他脑袋上嫌弃紫雾的所作所为，哪怕追逐流行的只有发起者一机。
“我当然知道至高主已经许久未曾清醒，这点不需要你来提示！”紫雾没好气的回应：“难道你们这些星外之魔，就不曾追寻过令至高主清醒的道路吗？”
“都怪那个该死的、名为祭司的种族！仅仅一个，居然敢封锁至高主与我等的联系！我等积攒已久的力量根本无法送给它。”
卧槽。
你这头魔嘴上是真没个把门啊卧槽！
你都说了些什么？魔王没醒，你们甚至没办法把力量输送给它？卧槽！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域外的战争魔将。”紫雾突然阴狠道：“你的力量要远胜于此地的战争，光是看着你，我就想要杀了你，但我不能。”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伍华满是冷笑：“杀了我？你做不到。”
“你是被这颗星球生死道的力量吸引过来的吧。”紫雾道。他们停在森林的正上方，下方就是那群被豢养的人类。
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两两之间互相比斗；伍华注意到，有的人类居然能够使用魔法，他们和那些不会使用的同台竞技，魔力包裹在他们的身躯，一拳下去，那些没有魔力的人类往往会不死即残。
伤残的人类很快就会被拖下去，而一个新的人类怒吼几声，再度上前，他没有魔力，却毫不畏惧向那个有魔力的家伙挑战，很快被打的没有人形。
“像你们这种原来星球覆灭的魔，没有一个不渴望再度回归生死道规则包裹的。”紫雾冷笑一声，自顾自道：
“你想来到我们这里，寻求至高主的庇护，再度回到生死道的包裹下；只可惜，至高主在这里同样失去联系，而死道也因为一个该死的人类和那个祭司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脱离我们的掌控，但，生道可以。”
紫雾本以为伍华会愤怒些，却没想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充满赞许。
对，就这样，继续脑补，你脑补完我的剧情就有了，剧本也有了，伪装身份也有了，太赞了。
“没想到都被你看出来了。”伍华赞许的点头：“虽然我也没打算藏着就是。”
“怎么，你能帮我？”
“我确实可以。”紫雾回头，空荡荡的脑袋里似乎有几分得意。
“看看这下面的人类吧。想要掌握生死道，就必须先掌握本地的物种，而这下面的人类部落，也不过是我一处小小的试验场。真正巨大的杰作，早已诞生。”
紫雾意气风发：“你没感知错，我确实掌握本地星球一处生死道的关键节点，我可以告诉你，这颗星球的生，有二分之一把握在我的手上。”
“而我，完全可以分给你一点点力量，只需要你听从于我，办一件事情。”
“这下糟糕了，master。”
伍华听见零一这样说。
“我明白。”伍华面色不显，心里一沉：“二分之一的生道在它手上，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对吧。”
“不止。生死道对于一个文明的重要性就像给胎儿输送养分的胎盘。”零一摇头：“胎盘都被别的物种掌握，实乃严重。”
“但更麻烦的是，如果它如此轻松的在您面前说出这种事情，恐怕也意味着，对于人类而言相当致命的弱点，尚且不是面前这位分身背后那头真正本体魔族的底牌。”
伍华下意识皱眉。
紫雾却以为伍华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它，于是，它又抛出一样自以为非常有趣的筹码。
“难道你就不想来看看，本地物种要如何毁灭于他们自己的生道么？”
“哦？”伍华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紫雾在他面前凝聚出一大团雾气，雾气之内，显露出某人的视角。
等等，雾气内的，是圣殿？
第440章 无孔不入
圣殿。
赫菲斯托斯的副团长之一，哈桑，正在接受来自伏尔甘的审视。
“为了你的弟兄，连我这个团长的话都不听？”
伏尔甘的目光里有些许杀意和玩味：“哈桑，你什么时候会为了那些狗屁的弟兄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哈桑不语，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办法说话，全身被包裹的很严实，就剩一只眼睛能动。
伏尔甘扫了眼门口，塞西莉亚教大的孩子胆子格外大，脑子里只有对病人的关怀，没有一丝一毫对识时务的理解，在门口探头探脑，大有他要对伤员做些什么就过来拼命的架势。
但这些对伏尔甘不算什么，他手一甩，门被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知不知道，按武克那个混账的性子，早在你逃回瓦尔霍尔的第一个晚上就会把你给办掉！”
伏尔甘起身，一步步逼近哈桑：“最近plunder活跃的有些诡异，你不要告诉我，一个plunder的团长就把你忽悠的找不到北，自以为弟兄比天大，一根筋的想要往魔族领地里钻？”
“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要让你别在意所谓弟兄的死活？不就是在警告你，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命搭在死人身上！”
“你倒好、想搭自己的就算了，居然还敢把那俩小子也搭上？”
伏尔甘气笑了：“plunder的团长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听他的话？你的雇佣兵团，到底是赫菲斯托斯，还是plunder！”
哈桑扯下自己嘴上的纱布，露出还没有好全，被割的七零八落的嘴唇，每说一句，伤口都在崩裂。
“他只是给我说了真相！”哈桑咬牙：“你根本不敢面对的真相！”
“或者说，是你一直不肯说出来的东西！赫菲斯托斯的初代团长，那位伟大的火系魔法师，就是死在他武克的手里！”
“还有这一次死掉的弟兄！你以为你能一直瞒下去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因为觉醒了火种才会被单独带去魔族领地！根本就是你这个废物保不住他！”
“瓦尔霍尔所有的火系魔法师都死在他武克手里！全部！”
伏尔甘身上的气息变了。
有如实质般尖锐的杀气瞬间将哈桑压下，他惊恐的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伏尔甘站在那里，脸色阴沉。
“看来这趟plunder，我必须得亲自去一趟了。”
伏尔甘的嘴角想要向上翘，但不知为何，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至于你，哈桑，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你也清楚，赫菲斯托斯的规矩是绝对不会为了死人搭上自己的命。”
他深深看了脸色苍白的哈桑一眼。
“从现在起。”
“赫菲斯托斯的副团长，S级雇佣兵鬼斧哈桑，正式因违反团长禁令，死于魔族领地。”伏尔甘居高临下的宣判：
“幸，死前英勇不屈，拼死护得二位同僚顺利回归，戴罪立功，以战死入坟。”
长刀出鞘，一声嗡鸣。
门外。
夏守在门口，不肯离去；但瓦夏过来，听见了什么东西。
“快走吧，夏。”
“可是，那几个叔叔……”
“快走吧、快走吧！”
……
画面一阵花屏，最后的视野，就是那把闪着寒芒的刀尖。
场面陷入沉默，伍华转而问紫雾：
“这就是你的奸细？”
“你才把他混进来几天，就被人宰了？”
紫雾也没说话，它身上的那些雾气抖得像机爆出来的丝，一根一丝炸。
“所以我才讨厌制作这些东西！”紫雾低声怒吼：“这群雇佣兵人类种、他们杀人完全不讲道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骗过他们的办法，将那个该死雇佣兵的眼睛换了！”
原来如此，单独换得某一套器官，器官又和整个身体融合的很好，难怪看不出来异常。伍华在一旁哈哈几声：
“废物。”
“你！”
紫雾勃然大怒，雾气像已经成型的炸开，又很快熄灭。
“罢了，叫你来也为了这件事情。”
紫雾最终决定忍下这口气。
“你的人类形态炉火纯青，应该可以躲过那个该死火系的观察。”
“我要你进入那座城镇，替我关照一个人类的所作所为。”
“你究竟失败了多少个眼线？”伍华戏谑道，话语里全是嘲笑。
紫雾身上的杀气浓郁一瞬，又豁然松开。
“无碍。”它冰冷道：“你会发现这颗星球土着的该死之处，你也会明白我的谨慎和失败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
“是的、是的。”伍华笑道：“我要写一本失败者语录，这句话要放第一行。”
“荒谬！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太妙了，这句话就放第二行。”
“至高主会宣判你的无可救药！”
“哦不，至高主可喜欢我了。”伍华阴阳怪气：“因为我没有连续渗透一个人类城镇这么久还失败，好不容易放进一个没被发现的奸细居然直接被人宰了。”
“同为至高主的造物，您怎么这么无能？我的天啊，你居然还活着。”
“闭嘴！丧家之犬！你不过是侥幸逃离了至高主的背叛，有什么颜面在这里指责我！”
“嘘——”伍华突然让它小声：“你听见了吗？”
“什么？”紫雾被他这一出疑惑的雾气都散了些：“你要做什么？”
“至高主醒了。”
“不。这不可能！至高主若是清醒，我不可能没有一点感知……”
“被你的无能气醒的。”
紫雾：……
……
魔族领域深处。
四根顶天立地之柱所在场所，羊头的魔将瘟疫，尚且在进行某种沟通。
突然，它被沟通之魔甩了一巴掌。
“你？！”
“来了一个域外之魔。”那魔回答：“很罕见，我的分身怒气让我想亲自动手，但我目前还无法离开我的地盘。”
瘟疫蒙在原地，羊尾巴左右甩来甩去，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位的怒火影响到它本体和它刚刚甩它自己一巴掌有什么关系。
入夜。
云浪和叶济生披上斗篷，并且将面具的存在感屏蔽拉满，隐于黑暗之中。
他们穿过空无一人的瓦尔霍尔街道，街道寂静阴沉的不像话。
但在某个角落，似乎还点起了照明魔法。云浪掏出卡片，卡片上的蛇正在指引他们前进，一路向前，路上居然真的陆陆续续见到了几个雇佣兵。
他们一个个气息虚浮，还带有包扎后的伤口，很明显，是被武克打的。
武克居然留了他们一命，云浪摇头，真是仁慈。
这里似乎是一场大型的雇佣兵集会，plunder雇佣兵团的人在四周，他们阴恻恻的站在那里，叶济生瑟缩一下，抓紧快步前进云浪的斗篷。
“浪哥，那群人……你能一秒钟之内全干掉吗？”
云浪看了眼叶济生，又扫了眼那群人。
“有点难，五秒可以。”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那为了防止翻车，我可以提前放点毒吗？”
“啊？”
第441章 掠夺的集会
这是一间地下酒馆，装潢意外的较为豪华，云浪看着隐隐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和他们曾经去过的一场云端拍卖会很像。
属于plunder的标识：蛇，在这里随处可见，
金黄的蛇攀附在柱子、桌子和椅子的腿上，悄无声息的盘踞在所有人身边。这里明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酒馆，此刻却容纳了将近一百多人，不显拥挤。
先前来邀请云浪的plunder团长此刻就站在正中间，他环视一圈，尽管戴了面具，却依然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他在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也若有若无的滑过云浪和叶济生所在的地方。云浪深知，零一的面具只是一种科技而非绝对，如果对方刻意在人群中留意他们，那他们也无法阻止自己被发现。
所以云浪恍然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对方好像在等他。
又或者说，是在等叶济生？
云浪又看了眼叶济生，没错，他能确定plunder的团长视线在叶济生身上停留的格外长，而叶济生现在又在摆弄几朵花，不知道是打算用来做什么济济工具。
怪事，一箩筐的怪事。
“那么，诸位历战沙场的战士们。”plunder团长却已经开始发言，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让整个嗡嗡作响的会场都安静下来。
“想必你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惨败，都理解自己与瓦尔霍尔顶尖战力的差距。”p团长从容不迫的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们的眼中充斥着不甘与愤怒。
“一场相当严重的惨败。”p团长背着双手，缓缓踱步：“我看见了，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愤怒。”
“是啊，我们哪一个不是从魔物堆中厮杀出来，我们哪一个不曾是佣兵世界的佼佼者，凭什么他，武克，就能站在最高处？”
“就是！凭什么！”
有雇佣兵在愤怒，他们不服。
云浪忽而觉得有些奇怪，会馆里有点异常的闷热，甚至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雇佣兵们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被调动起来，他们群情激奋，大喊着凭什么，挥舞着包扎纱布的拳头。
这算什么？云浪将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一群人联手都打不过，私下里一个集会，又能有什么效果？
叶济生嗅了嗅。
“这空气里的东西有点意思。”他又开始捣鼓什么：“我只是闻了一下，就开始兴奋了。”
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和灵力的防御，所以空气里的药物没有对自己起作用吗。云浪看了眼脸已经红的离谱的叶济生：“叶济生，你再吸下去，可能会爆体。”
这只是夸张说法，但叶济生毫不在意。
“放心，我清楚的很，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叶济生得意道。
“你有医师证吗？”
“有啊，还是军部给发的。”叶济生从怀里掏出一张证，递给云浪；云浪接过，扫了几眼，他也不清楚医师证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这张看起来格外精美，右上角还有一只小小的乌龟壳。
总之，他相信叶济生的实力，把医师证又递了回去。
会馆内的气温豁然上升，云浪猛地回头，他才分神一瞬，发生了——
火种。
一枚火种，出现在plunder团长的面前。
“怎么可能？”
云浪一惊，所有雇佣兵也都惊讶至极，场馆内掀起了讨论的风浪。
“那是一枚火种吗？”
“怎么可能？火系魔法师现在如此罕见，怎么说有就有一枚？”
“真的假的……”
“那是假的吧？”叶济生探头，目光严肃，他们和伍华待得很久，一眼就能看出火种是真是假：“那绝对是假的。”
真与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团长到底要如何用它。
云浪凝神，就见在一众瞩目下，p团长握紧那枚火种，他高高举起：“看吧，诸位，来看看，那位团长强大的最终秘密——我们都知道他是隐藏的火系，但我们对火系有多强，一无所知！”
就这样，在几百只眼睛的注视下，p团长只是分出一缕极小极弱的魔力注入进那缕火中，霎时间，其中却绽放出一股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一道可怕的威压瞬间压住了所有人，让在场之人纷纷觉得自己心口一沉，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牢牢攥在手里，而这，也仅仅是一缕非常稀少的魔力而已。
“这就是火系吗……”
一位雇佣兵喃喃道：“远胜于普通魔法师的增幅？这开挂了吧！”
“仅凭一枚火种，就可以这样强大吗？”
不太对劲。
云浪紧盯那枚火种，他敢肯定，火种绝对是假的，但这缕火，恐怕是一位火系魔法师货真价实的火。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就在魔力被注入的瞬间，那看似炽热灼目的火种，是不是闪过一丝冰冷的惨白？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与云浪的疑虑不同，这些雇佣兵们对此的热情却水涨船高。展示火焰的力量后，plunder团长没有再说话，给足了所有人讨论的空间。
直到声浪到达一个临界点，他忽而拍手。
“好了，各位。”
“plunder的信念，是要将此等力量分享出去。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让那位仗着火焰而强大的来见证一下，属于诸位雇佣兵的真正荣光！”
plunder团长向在场所有人张开双臂：“只要你们允许，我，一位货真价实的火系魔法师，愿意与诸位开启魔法共鸣，帮助各位，都能够拿到这份火种。”
“想要拒绝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留下的人，我会告诉你们究竟要如何去做，才能够成为火系魔法师！”
“顺带一提，这种事情每一个火系魔法师都知道，而口口声声要抵御魔族的武克，却从未向诸位同僚吐露一言，实在是令我痛心疾首。”
“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一个雇佣兵大喊：“你凭什么帮我们变成火系魔法师！没有这么无缘无故的好事！”
“对！肯定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其余雇佣兵也纷纷附和：“plunder一直都没什么好名声，你们拿不出让人相信的事情！”
“诸位好像误会了些什么。”plunder团长的眼睛亲切的眯起：“我只是给诸位提供了一条道路，一条能够战胜武克，同时留在瓦尔霍尔通过猎杀魔族名扬万里和发财的道路，而没有请求你们一定要来选择我的道路。”
“正如瓦尔霍尔是处于魔族领地边缘的聚集处，没有实力和胆怯的家伙是绝对没有办法来到这里。现在也是一样！”
“对力量畏手畏脚的人，又怎么配和火焰相提并论，怎么配和雇佣兵的荣光相提并论！”
瞬间安静。
是煽动？云浪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奶奶的。”
先前那个质疑的雇佣兵啐了一口，怒骂道：“说得对，大不了就是条命，哪个雇佣兵不想强？老子干了！”
“对！我们干了！他妈的雇佣兵才不会因为什么狗屁魔族后退！”
“不就是条命！大不了豁出去了！老子也要火系！”
云浪感觉自己的手在发烫，拿出来一看，发烫的是那枚扳指。
它似乎也因为整个会馆的氛围而雀跃，甚至让云浪不受控制的想给所有人加把火，让他们更疯狂一些，更痴迷一些。
云浪一把捂住扳指，怎么搞的？对人类也有效？该死，他忘了这股力量毕竟不属于伍华而是来自什么狗屁神明，没有那种只对魔族生效的特性。
“别动。”
云浪忍不住出声警告，扳指居然真的带点声控属性，安静下来，但依然在发热。
与此同时，plunder的团长开始示范。一位趋近于狂热的雇佣兵上台，站在那枚火种的对面。
“放松。”p团长笑道：“诸位，此刻，敬请见证！”
第442章 阴谋的火
“将你的魔力彻底撤出魔力源，保持你的魔力源完全敞开，让你的魔力频率与我完全共振。”
p团长循循善诱，语气温和，他手中的火焰光芒闪动，全场的灯光也恰在此刻暗了下来，中央的火焰成为唯一的光源。
云浪听见叶济生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说，都是同样黄不叽叽的火，怎么台上那个看着就特别恶心，伍华那个看着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云浪不赞同的看了眼叶济生：“咱们要对丑陋的事物抱有尊重，觉得它丑就得直白的说出来，不能这么委婉。”
叶济生直呼云浪说得对。
魔力的共鸣没有暂停。那位雇佣兵听从p团长的话，完全放开了对魔力源的防护，与此同时，p团长将魔力灌注进那一团火焰之中。
黄色的光芒大盛，刺的在场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叶济生眯起眼睛，注意到云浪的眼睛此刻闪起红光。
嚯，魔障化还能当墨镜使！
不对！魔……
“我没有发作。”云浪提前预判了旁边那个家伙的想法：“这只是用来观察的手段，就像你的魔力强化视力时，眼睛会变绿。”
“红色的灵力好像不是什么好征兆。”
“用得好即可。”
云浪不管不顾，只是仔细的注视着，不曾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但结果却往往出乎他的预料，他看着那一丝火焰和雇佣兵魔力源的共鸣逐渐加快，频率逐渐对齐，直到一枚火种真的出现在他的魔力源内。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云浪心头一紧，没错，从力量波动与反应来看，p团长手上的火种是假，但雇佣兵魔力源里的火种却是真的！
但这根本不可能！如果火系魔法师如此简单、仅仅通过火种共鸣就能实现，又怎么会这样稀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纷乱的思绪还没理清，共鸣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那个雇佣兵的结果。
结束共鸣的雇佣兵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他的脸上出现兴奋之色，伸出手，魔法阵显现。
一缕火焰从他的掌心转瞬即逝。
整个场馆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声浪，周围的plunder雇佣兵们及时展开结界，将所有兴奋的声音收纳在结界之内。
不对。
云浪在这等过于诡异的气氛中愈发不适，扳指还在发烫，他有直觉，如果不赶快做点什么，恐怕他会和扳指一样兴奋起来，到时候真的要做出什么事情，完全是不可预知的，这和魔障不一样，但又和魔障很像。
它们都在催促自己放开对理智的束缚，为什么？
云浪狠狠摇头，将诡异的兴奋甩出去，他决定做点什么，却感觉身边不太对劲。
叶济生捂着魔力源，大口喘气，他似乎很想找自己求助，又因为某些异变动弹不得。
“叶济生？”
云浪抓住了他，叶济生像是溺水者终于找到了浮木，紧紧攥住云浪的手：“.……我……”
他的身体烫的离谱，整个人看起来像泡在热水的大虾，变得通红，云浪惊讶之余，敏锐捕捉到一点——
叶济生的魔力源，居然也有一枚火种正在成型！
“这、这怎么可能？”
恐怕和这个场馆也有关系，不能再留下去了。云浪回头，深深看了眼场馆之内的plunder团长，背起叶济生，闪身离开。
他刚离开，plunder团长就向他们二人原先所在的地方看去，他的眼睛依然在笑。
叶济生的体温越来越烫，他体内的火种也在逐渐成型，云浪背着时，甚至都能感觉到叶济生的经脉在痛苦的蠕动。
“火种……”叶济生咬牙：“在吞噬我的……魔力源！”
该死的，伍华不在！
云浪背着叶济生向圣殿飞速而去。伍华很早就发现叶济生的魔力源并不适合容纳火种，所以只是放了一点魔力进去，恐怕正是那点魔力和plunder团长引发的火苗发生共鸣，导致叶济生的魔力源居然也在形成火种。
眼下，恐怕必须得找另一个火系魔法师解决这件事情。
……
门被敲响。
夏刚想去开门，就听一声巨大的“咣当”，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狂风刮过她的身侧，吹得脸生疼。等到夏再睁开眼睛时，除了被踹坏的门和被风吹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什么也没有。
一块大门的碎屑被风吹拂着，碰到了夏的脚尖。夏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碎屑，又抬头看了看冷风嗖嗖的大门，瘪了瘪嘴，有点想哭。
又要踹门，又要敲门，这都是什么事呀。
塞西莉亚本来正在房中记录，她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就被人踹开，云浪停在门口，头发凌乱。
“武克在哪？”
……
“这不可能。”
塞西莉亚提起灯盏，悬浮在叶济生的上方，火系力量源源不断的被吸纳，让那只快成型的火种若有若无，但无法彻底抹除。
“木系魔法师突然觉醒成火系魔法师确实会有这等风险，但也好办，只要把木系的力量全部去除就行。”
“他不是自愿觉醒成火系魔法师的。”云浪摇头：“他也还没有承载一枚火种的能力。”
“我不想当。”叶济生也拼命摇头：“有什么办法能去除吗？”
“这恐怕得等武克回来。”塞西莉亚看见这两个人选择来找她而不是伍华，很快就明白伍华不在：“这段时间先留在我这里，我来吸收产生的火系力量。”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云浪直白说了一遍，塞西莉亚越听越皱眉。
“火系？plunder的人居然能做到这种效果？可这根本不可能！”她震惊道：“火种本就强大，又怎么会是这么简单就能让别人拥有的东西？”
“我收到了plunder的邀请，或者说除了武克，基本上大部分IRoN的人也收到了邀请。”塞西莉亚紧紧蹙眉：“我们征询过武克的意见，武克的意思是，不用去，也不用管他们在做什么。”
“但现在情况发展似乎超出他的预料了。”云浪道。
“我不清楚，很难知道武克到底是怎么想的。”塞西莉亚时刻关注着叶济生魔力源的变化：“不过，如果去问的话，他肯定又是这副腔调——”
“一个人，只要足够强，强到与全世界为敌，那么阴谋诡计只不过是用来助兴的调味品。”
塞西莉亚像模像样的学了一通，她看着叶济生体内的火系魔力还是吸不干净，叹了口气。
“要么接受这枚火种，要么在武克老大或者伍华回来之前，把他的魔力源和经脉彻底隔绝。”
“但这样的话，你会短暂的变成一个普通人。”塞西莉亚简单道：“我检查了那枚火种，至少从明面上来看，它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力量非常强大，如果彻底接纳，你将会获得比现在数以十倍的力量。”
“我不要。”叶济生坚定的拒绝：“我知道我的本事，我绝对没办法容纳一枚火种，这不是属于我的力量。”
嗡。
云浪手上的扳指又开始发烫，所有人都被它吸引了目光。云浪情急，他迅速脱下扳指，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但扳指却直接脱离了云浪的手，飞向叶济生。
叶济生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但扳指却只是伸出几道红色的力量触手，尽数深入他的魔力源。
“哎？”
叶济生一愣，等到扳指平静，从空中落下，掉到他的手里时，他很快就发觉，自己的魔力源已经被牢牢封住，连带着那枚尚未成型的火种也被定格了。
“你干的？”叶济生疑惑的看向云浪，云浪更疑惑了。
“我不知道。”云浪从叶济生手里拿起那枚扳指，仔细感受着上面留下的力量。
“这看起来，像是对你的……褒奖？”
第443章 祈祷
“喔哦哦——”
紫雾魔族的豢养场地里，那群人类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和原始人没什么两样，为首之人戴着紫色面具，在粗糙的木质平台上手舞足蹈。
“master，从这颗星球的文化出发，那也是他们的祭司呢。”零一顺着伍华的视线看过去，笑道。
“怎么。”紫雾也发现了伍华注意的偏转，它顺着伍华的视线看去，注意到那群正在祈祷的人类。
“呵。”紫雾讥讽道：“原来如此，是到准备放他们饲料的时候了。”
“那个为首的人，很聪明，为了维护他们的生机，我会定点投放饲料。”紫雾道：“而那个人，他找清楚了我投放饲料的时间，将其奉为规律，只要时间临近，就会带领那群人类在这里进行类似的举动。”
“呵呵，那今天，我也想试着做出一点改变。”
伍华的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他就这样看着那群人执着的跳着乞求上天的舞蹈，但他们的上天却因为一个心情的改变，没有一如既往的降下赐福。
他们就这样执着的磕头，跳舞，不过很显然，今日必将颗粒无收。
而那个戴着紫色面具的祭司，他最为疑惑，伍华能看清楚，他的动作最卖力，也是最迟疑的一个。
“你养这群人类做什么？”
“呵，自然是有我的用处。”紫雾无情的笑了几声：“这群人类才刚刚养殖起来，还没有发展到我的本体那边的程度，但也足够。”
“看好了，我会给一部分人类力量，另一部分人类没有力量；自然而然的，有力量的人类就会去残害那些没有力量的人类，这就是他们的规律。”紫雾身上的雾气在缓缓飘浮：
“而没有力量的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杀死一个有力量的人类，如此一来，他们就发现了夺取。”
“但夺取力量之人，还是会欺压那群没有力量的人类，如此一来二往，这群人类对力量的运用就愈发强悍，长久培养出的战士，将是绝对完美的傀儡。”
“呵。”伍华笑了几声：“可笑啊，这样的战士，却是魔族培养不出来的。”
紫雾诧异的看了伍华一眼。
“需要培养才是低劣物种的特征。”它的目光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看向伍华的视线里充满深究：“怎么，你，同情他们？”
伍华转而盯向紫雾，他的目光具有某种穿透力，似乎透过紫雾，看向它身后的某个存在。
“多稀奇呢。”伍华反问：“魔族吃魔族也会变强。”
“低等级的魔族会无条件的服从更高等级的魔族，而你，老兄，如果不是我们两个等级相同，我根本不会给你站着和我说话的机会。”
“你，自然也是一样。”
“这就是规律。”紫雾冷冷道：“强大会遵从规律。”
伍华却直接转身，笑道：“是。弱肉强食，这就是规律，但……”
“你豢养的人类，尚且有弱者反杀强者的机会，你有吗？”
“你没有。”
“你除了被吃的命运，什么也没有。”
紫雾一惊，它的雾气甚至因此消散片刻，一个可怕的结果进入它的脑海，几乎是一瞬间，紫雾就要对眼前之魔发动攻击。
伍华也立刻感觉到了紫雾的紧绷，他暗道不妙，不好，说过头了，露出了破绽！
来自生命之神的眷属又怎么可能升起反抗生命的念头！
他下意识要对紫雾出手，哪怕这个逼不是瓦尔霍尔一切的主使，却见紫雾身上的力量流动停住了。
它逐渐化出一双眼睛，原本只是空洞球形的脑袋，此刻能看出一张脸来。
它只是这样看着伍华。
然后，普普通通的颔首。
“或许如此。”紫雾的本体平静的看着伍华，转而看向那群人类。
“你以为他们有弱者战胜强者的权力，却殊不知，他们的权力，也完全由我赋予。”
伍华没有回话，他盯着紫雾本体，面色有些阴沉。
“他们的反抗，他们愤怒与悲哀的宣泄，也完全是由我赋予的。”
被豢养的人类虽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被利用的规则的紫色面具欺骗，可当紫色面具无法给他们提供预料之中的食物时，他们先是惶惑，随即是愤怒，时间的推移消耗着所有人的耐心，许多人渐渐的不再舞蹈，只有紫色面具。
他还在奋力的跳着，跳的越来越虔诚。
可他身后的族人并不是这么想。他们的耐心逐渐耗尽，直到最后，第一个暴脾气的有魔力者上前，开始对着没有能力的紫色面具狂揍。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围殴的行列。
“这究竟算什么？”
紫雾的本体看着那里发生的一切，平静的询问伍华：“活在自以为的反抗，经历反抗与欺压的轮回更好？还是早点意识到世界的真相，选择利用这份真正有限的权力，更好？”
“轮回存在的意义就是终有一日它会被打破。”
“是吗？”紫雾本体扯了扯嘴角，雾气涌动，许多头小野猪突然跑进了豢养人类的领地，豢养人类们大喜，纷纷离开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紫色面具，前去捕捉那些小野猪。
但很快，小野猪又跑的不见踪影，人类们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不解。
直到又有一人为了泄愤，狠狠踹了一脚紫色面具，将他踢得有十米远，一头小野猪忽的又从某个角落出现，一头撞进那人怀里。
众人纷纷明悟，再度向紫色面具靠拢。
过了许久，这片牢笼般的森林里，多了一群畅快享用生肉的人，和一具满身是血的尸体。
紫雾本体看向伍华。
“这也是他们的反抗。”
伍华看了眼地上那些茹毛饮血的人类，又看了看紫雾本体。
“他们还不会用火。”伍华道：“魔族也不会用。”
“魔族甚至还很怕火。”
“那没有意义。”
“所以魔族才会是无法接纳火的种族。”
紫雾本体笑了。
“那么，游戏开始了。”
紫雾本体转身：“这具分身依然会把你当成魔族，这是规则，也是我压上的筹码。”
“你……”
“游戏的内容是未知，输赢的条件也是未知。”紫雾淡淡道：“因为，这是你的选择。”
“我的筹码就是我手里的所有人类，而你的筹码，就是你。”
“什……”
“不打算快点带着你的情报回去么？火系的魔法师。”紫雾本体并不打算说太多：“因为游戏，已经开始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价值更多筹码。”伍华却道：“因为我太帅了，哪怕是魔族也是一级的帅。”
紫雾本体沉默。
伍华听见零一的叹了口气，但他装作没听见。
“你想要什么？”
“他。”伍华指向了角落模糊一片的紫色面具：“让他活，而且你不能主动杀他。”
紫雾本体笑了一声，充满了不赞同和蔑视。
“可以，但，仅这一次，你的价值确实值得我多压上一点筹码。”
“不好意思，没有签名。”
“.……”
第444章 相交
虽然有扳指帮忙无害封住了叶济生的魔力源，但火种的虚影一直存在，叶济生的体温居高不下，他满头是汗，目光涣散，浑身上下发红，俨然是一只大虾。
“不行，一直高烧对他的身体也不好。”塞西莉亚检查一遍后，摇头：“你带他去水井那边，我去找那个冰系魔法师过来。”
“武克什么时候回来？”
“伍华去做什么了？”塞西莉亚疑惑，但还是道：“我已经通知他了，他又发现了一批魔族，估计很快。”
“不清楚。”云浪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希望他快点回来了。”
“还有那群正在觉醒成火系的雇佣兵，不用管管么？”
“我会提醒IRoN的人小心。”塞西莉亚给叶济生的脑袋上敷了一条冷毛巾：“还有，你最好快点把那个冰系魔法师找过来，这样下去，火种的温度迟早会把这位木系魔法师的脑袋烧成傻子。”
云浪一看，叶济生已经口歪眼斜，嘴角流出一大片口水，在那里阿巴阿巴呻吟起来了。
一阵狂风再度冲出门去，险些将塞西莉亚的门也刮坏。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她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小小的夏就从外面跑进来，一边哇哇乱哭一边扑到塞西莉亚怀里：
“修女姐姐……”
“夏，你先去把瓦夏找过来。”塞西莉亚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把小姑娘哭的乱糟糟的脸一抹，再把人往外一推：“现在情况紧急，你把瓦夏找过来再哭。”
夏又哭哭啼啼的被推出门去了，被推出去之前，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很冷。
……
马克西姆蹲在一处房顶上，他的面前是几个兴奋的雇佣兵。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身旁是IRoN的雇佣兵比修，他看着有点紧张。
“plunder召集了一大波新的雇佣兵就这样私下集会，老大虽然不担心，但他们肯定会针对老大。”
比修紧紧攥拳：“可恶，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进去的那几个。”马克西姆眼里寒光凛冽：“和出来的这些，他们身上有不明原因的力量增幅，部分人有，部分没有。看情况，估计还会进行多次集会，进行活动。”
“奇怪……为什么会有如此浓郁的，火的味道？”
“火？那不可能。”比修摇头：“老大说过火不是那么好获得的力量，获得了搞不好也会出现很严重的情况，怎么说有就有？”
“等等？他们在干什么？”
这里地处偏僻，但偏偏，酒馆的后门就在这里。比修的姐姐琳蒂，她正推着一个巨大的酒桶从后门出来，抹了把汗。
“该死的，这太重了。”
“哟，琳达（注：对琳蒂的调戏称呼）。”
一个雇佣兵直接揽上琳蒂的肩膀：“你这么一位芝麻美人儿，何必要天天在这个酒馆做倒垃圾的工作？”
“滚。”琳蒂厌恶的拍开雇佣兵的手：“老娘看不上你，滚蛋。”
比修眼瞬间就红了，他当即就要冲过去，却被马克西姆死死压下。
“别动。”马克西姆冰冷道：“我要看看情况。”
“那是我姐——”
“闭嘴，别动。”
“你！”
咣。
第二个雇佣兵一脚踹翻琳蒂手里的酒桶，一时之间，小巷里全是酒香弥漫。
“琳蒂。”那个雇佣兵冷笑一声，一把掐住琳蒂纤弱的脖子，将她提起，狠狠按在墙上：“哥儿几个平时看在武克的份上，给你留点体面！”
“但现在武克，他迟早会跌落雇佣兵第一的位置！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劝你还是收敛点、琳蒂！”
“你！”琳蒂拼命挣扎：“武克大人、是、雇佣兵的——传奇！”
“你们不可能！侮辱他！”
一个角落的木质背篓受到魔力的牵引，开始逐渐变形，粗壮的藤蔓瞬间朝着掐住琳蒂脖子的雇佣兵刺去，动作迅猛——
却破绽百出。
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个雇佣兵瞬间起手，一把火过去，烧毁了那些藤蔓。
“火？”
琳蒂瞳孔巨震，她痛苦的喘息：“这、这不可能！”
驭火的雇佣兵又直接一把火向琳蒂而去，出于某种恶趣味，她的衣服被火舌缓慢的舔舐着，胸口的部位却又烧的异常迅速。
“不、不——”
马克西姆松了力道。
“你们这群混账！！！”
阴影笼罩住围拢琳蒂的三人。
“是比修！IRoN的小子！”
比修抽出藏于衣服内侧的双刀，迅猛攻下，掐住琳蒂的雇佣兵立刻松手，抽出腰间的金属佩刀，化为圆盾，笼罩住三人。
但就在比修的双刀接触到圆盾时，裂纹毫不客气的出现，逐渐扩散。
“妈的，这小子可是IRoN的人！得拿真本事搞他！”
“鼠雀之辈——你们敢动我姐姐！”
比修双眼赤红，在破开金属圆盾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转刀再捅，刀刃直朝三人而去。
下一秒，剧烈的大火扑面而来。
“比修！”琳蒂惊恐的大叫一声：“你们别动我弟弟！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来不及了、我亲爱的芝麻美人。”
比修的身影瞬间被火席卷，其中炽热的力量让琳蒂仅仅只是注视就感到心寒、可明明、明明那本应该是——
将他们两个从魔族手下救出来的、希望之火啊！
“……比修？”
“这个烦人的小子终于被解决了……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火的力量吗？哈哈哈哈！”用火的第一个雇佣兵近乎痴迷的看着笼罩住比修身形的火团，疯狂大笑，随即一把抄起琳蒂的头发，将她恶狠狠的拉向自己：
“妈的臭婊子！还愿意为了你弟弟做任何事？你以为你有多——”
咔嚓。
他的心脏忽然被奇怪的红色坚冰穿透，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人？”第二个雇佣兵大惊，他迅速从来人的招式上看出一切：“冰系的？是那个北部来的怪……”
比修的刀刺破了他的胸口，大量的血从中涌出，又在落地的瞬间化为冰晶。
“该死的。”
第三个雇佣兵几乎是一瞬间运起了火，朝着冰系的来源而去，但火焰还没有接触到那人时，飘浮在空中的血冰瞬间聚集，直接按灭。
“糟糕的火焰。”
巨大的火团熄灭了，比修满身乌黑的出现在原地，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的身下有一大滩冰融化过后的水。
“姐姐！”
比修也顾不上自己，他迅速把外衣脱下，然后给琳蒂披上，见琳蒂只是受惊过度，没有太多的伤口，他终于松了口气。
“居然真的是火系。”马克西姆盯着地上三人的尸体自言自语：“奇怪，为什么这种人都能获得火种？而且非常拙劣……”
“为什么？”
马克西姆转头：“什么为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试探他们身上的火的话，完全不需要让我姐姐遭这份罪吧！”比修怒吼：“你哪怕只利用我也可以！只利用我去袭击他们也完全没有关系！为什么要用我姐姐！你明明也是有兄弟姐妹的啊！”
“你想看着你的家人遭这种罪吗！”
“你太弱了。”
比修一怔：“你说什么？”
“你太弱了。”马克西姆面无表情：“所以你才会被我制约，所以你才要眼睁睁看着一切按照我的想法行事，如果你足够强，你完全可以挣脱我。”
“不够强的人才会到处被人制约，才会像你一样在这里大声喊叫。”
“你！”比修咬牙：“你这个、疯子！”
“疯子？”马克西姆的脸色有些动容，他似乎在思索：“这个称呼不错，听起来更像是父亲的孩子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理解你，如果我的妹妹遇见这种事情，我当然也会生气。”
马克西姆蹲下来，目光从比修移到了还在瑟瑟发抖的琳蒂身上：
“但她很强，她不会遇见这种事，她不需要我的守护，更何况……”
“忠诚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
“如果守护会妨碍我们的忠诚，无论是我还是她，我们都会选择同一件事情，就是放弃无谓的守护。”
“你明明也是武克的下属，但你却让累赘拖累了你的脚步，这样的你，算什么IRoN的雇佣兵，算什么强大，你的忠诚呢？”
“废物。”
比修怔愣，他被马克西姆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压住，不自觉的颤抖。
但他的身躯却被琳蒂抱住，琳蒂用力的拥紧比修。
“没事的、比修、没事的。”
“姐……”
“好了，马克西姆。”
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武克出现在他们身后，扫了眼满地狼藉。
“奇了怪了，瓦尔霍尔的火系味道，怎么浓郁了这么多？”
第445章 火种之秘
“老大？”
武克看了比修和琳蒂一眼，咂舌。
“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把自己搞得像当初一样。”
他……还记得吗？
琳蒂心中一颤，即使比修加入了IRoN，她也没有顺利和武克说上第二句话，却没想到，他真的还记得。
武克脱下身上的斗篷，一把盖住两个年轻人，随即转头对马克西姆道：“马克西姆。”
“请吩咐，武克大人。”
啪。
结结实实的一拳，落到马克西姆的脸上。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反手，没有出言不逊。
武克知道原因，这只是因为马克西姆过来时接到的命令是：在瓦尔霍尔，无条件遵从武克的命令。
“马克西姆。”武克沉着脸：“任何时候，都别侮辱守护家人的信念，那不是由强弱决定的东西，就像火种，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弱是强而选择。”
“当然，你是那个疯子教出来的孩子，我不会苛责你的信念，但假使有一日，薇拉的尸体放在你的眼前，你别后悔。”
马克西姆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武克冷笑几声：“你跟我走。”
“比修，都这么大了，照顾姐姐没问题吧。”
“是！老大！”
“你们两个，保重。”
……
“汇报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plunder的集会，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马克西姆道：“没有受到邀请的人进不去，而出来之后，有一部分雇佣兵，变成了火系魔法师。”
“有点意思。”
武克目光沉沉：“plunder的人还真是鬼手段尽出，不过在处理他们之前，塞西莉亚传信找我，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二人的脚程很快，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圣殿。但在推开圣殿大门的前一刻，武克皱眉，不对劲。
“塞西莉亚，发生什么事情了？”
“武克！”
塞西莉亚的怀里抱着夏，面色凝重：
“夏突然觉醒出火种了、但！那不是她的意愿！”
“按照你的说法，这不是因为她的愿望出现的火种、而是——”
“还有一个。”武克看向偏屋：“plunder这一把玩的可够大啊……放心吧塞西莉亚。”
“接下来都交给我，我先处理掉这两个不该出现的火种。”
武克身形一闪，等到再回来时，他已经扛起浑身通红的叶济生，顺手从塞西莉亚手里捞起夏：“这位的同伴找回来时，告诉他，我带去魔族领地了。”
塞西莉亚松了口气，但她却看见武克看了她一眼。
“准备好棺材。”
“什么？”
寒意瞬间蔓延上塞西莉亚的脊背，她几乎是立刻想起plunder团长向她叙述的那些传言，心脏一紧：
“武克，你什么意思！”
武克已经带着两人离去，塞西莉亚几乎是下意识想追上去，但马克西姆拦住了她。
“人各有命。”
“马克西姆，如果武克真的因为火种对夏出手……”塞西莉亚面色沉沉：“你，还有他，你们两个人的命，我追杀至死，不死不休！”
“不。”
云浪的声音从塞西莉亚身后传来。他跨入圣殿，冷静道：“即使把火种留在体内，不是自己觉醒的火系魔法师，也迟早会死。”
“被那份过于强大、且不该存在于这世界上的力量反噬而死。”
“你什么意思？”
“路上遇见了一些杂碎。”云浪拍了拍衣角：“没及时找到马克西姆，不过好在情况也差不多。”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云浪前进的道路被人拦住了。
那是几个带着精纯火系味道的雇佣兵，而且和那群刚觉醒的不同，这一队，已经完全熟练了火系的用法，变得相当强大。
“plunder的人？”
云浪环视一圈，发现这里面并没有身穿经典黑色长袍的plunder的雇佣兵，相反，全是熙熙攘攘东拼西凑的团队。
“外来人。”一个雇佣兵邪笑着发难：“听说，你队伍里有一个火系魔法师？”
“不会就是你吧！”
“这小子身上也有火的味道，嘻嘻嘻……”
“哪怕他不是火系，杀了他，取走他身上的火，也是美餐一件。”
他们用贪婪的目光在云浪身上寻找火种的位置。
火，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云浪深深认知了这一点。
这可不太妙，他知道火种有多强大，而每当夜深时，也会为不付出什么就承载这份强大而感到忧心。
现在这群人，已经彻底为火的强大沉迷。
他们的手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火焰，颜色因人而异，绿色、蓝色、粉色、紫色，各式各样，但……
“果然还是金色的才叫火。”
云浪皱眉：“这些啊，真是……”
“丑到爆了。”
“狂妄的小鬼——全部都给我一起上！”
云浪抬手，点向空中。
[死道符文——阎王簿]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向他攻去的雇佣兵全部倒下，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表情都维持着生前那样，但云浪知道，此刻，他们的心脏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死”字缺口。
这正是他们的死亡原因。
“看来还有一个有本事的。”云浪看向不远处，那个唯一存活的雇佣兵：“那么，挑战者。”
“你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小鬼。”唯一剩下的雇佣兵狂妄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的手段确实诡异，但如今的我已经是火系魔法师，火的力量，可是远超你想象的！”
他的周身开始燃烧棕色的火，火连带着他的气势层层叠叠上涨，此刻，云浪甚至发觉，伴随着他的信念，火正在带领他直逼传奇的阶级。
“老子的火种愿望，就是要杀光你们这群让老子看不爽的家伙、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浪向前迈了一步。
雇佣兵的笑声瞬间收住。
他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一双翻涌着血腥与死意的红色双眼。
“我会杀了你。”
云浪缓缓抬手，指向那个笼罩着火的家伙：
“你、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雇佣兵的心跳停止了。
那、那就是死亡，不会有错！他和魔族作战多次，濒临死亡也有多次，他熟悉这种滋味，这就是、这就是——
胆怯，悄无声息的爬上心头。
连带着，他的火也开始颤抖。
雇佣兵仅仅愣了一秒，等到他回过神时，自己的身上传来灼痛。
火，正在烧灼他。
“等等、这怎么可能？这是我的火、我的火为什么会——”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浪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点起火的人将他自己烧死了。
他看着面前残留的一堆灰烬。火烧的很干净，没有一点点的血肉残留，甚至堪称某种燃烧的艺术，无比利落。
那个雇佣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惨叫。
云浪最后看了眼地上的灰烬，抬手，扬起一阵清风，吹散了。
“烧的真慢。”云浪按住丹田：“果然还是金色的最好。”
……
“但凡有一丝一毫背离火种愿望的动摇，就会立刻被火的力量吞噬？”塞西莉亚咬牙：“火种，是如此严苛的东西吗？那今晚那些雇佣兵……”
“恐怕活不了多少。”云浪颔首：“人总是善变的，拥有永恒意志的人极少，这恐怕也是火系魔法师极少的原因。”
伍华没有火种愿望。
马克西姆的目光闪动，他听父亲提起过这等情报，如果火系魔法有这样的特性，那没有火种愿望的火种，岂不就是……无懈可击的火种？
也难怪父亲会如此看重他，甚至亲自为他进行魔力源觉醒，一定要他学会冰系魔法……
“那火种呢？火种到底有没有办法从体内剔除出去？”塞西莉亚着急道。
“据我所知，只有死亡一条道路。”云浪摇头。
“同意。”马克西姆附和。
塞西莉亚握紧拳头：“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武克他、他也把你的团员带走了！”
“难怪你这么着急。”云浪平静道：“没事的。”
“他已经过去了。”
第446章 取走
两个被迫拥有火种的倒霉蛋被武克带到了魔族的领地。
这里前不久才被他清理了一遍，暂时性安全，不仅是一个可以用来应急处理的场所，也会是一个极佳的——
埋骨之地。
武克先看了一下夏的情况。这个孩子身形削瘦，却意外的敏捷，明明只是教了她几招，就几乎能和一些魔法师打的不分上下。只是，再怎么狠辣，武克还是只能从她脸上，看见塞西莉亚将她从两个大人的尸体下抱出来的场景。
那两个大人抱得非常紧，塞西莉亚砍断了他们的手臂，才不至于让年幼的夏被过于紧实的拥抱失去呼吸。
武克仍然记得那两具尸体的惨状，后背的肉完全被掏空，连带着脊椎、内脏也被啃食了极大部分，但他们依然用仅剩的肢体紧紧抱着那个年幼的孩子。
“米莉察。”
他不自觉的捂住眼睛：“你当时，也是这样死命的保护孩子，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死掉的吗？”
但现在并不是想往事的时候。
武克按住夏的魔力源，仔细感受。
他皱眉。
不行。
尽管塞西莉亚及时封住了夏的魔力源，但还没觉醒魔力的夏，魔力源实在是太过空荡，没有一丝一毫能成型的魔力用于阻止，简直就是火种的天然温床。
但，夏是没有坚持火种的能力，几乎没什么人能够拥有，武克非常清楚这一点。
而比这更清楚的，就是“除非死亡，否则绝对没有摘除火种的办法”这一条。
火种几乎成型，只是还没有被注入愿望。
武克又去按住叶济生的魔力源，虽然觉醒了魔力，却是对火系极为亲和的木系，木系本应惧怕火系，但这小子的魔力却上赶着和火种靠近，也幸亏魔力源因为不明方式封印的极好，不然在因为没能坚守愿望崩溃前，这小子恐怕会因为自己的魔力率先把自己烧死。
是因为和伍华那小子走的太近了吗？对火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看来很有必要记下火系魔法师的同伴里最好别有木系魔法师这一条。
但，已经没有办法去除了，火种根深蒂固。
还是，一如既往。
由他来，背负所有的恨，不要让他们的亲近之人，痛恨自己的无能。
武克抬手，手中出现魔法阵。
他用的不是火，而是金系，他的火中充斥着大量的愤怒与不甘，做不到让人毫无痛苦的死去。
“金系术法。”
武克降下法阵：“安眠……”
“等等。”
一只带着金色经脉的漆黑爪子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魔族？”
武克呼吸一凛：什么时候近身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浓厚的杀气瞬间爆发，最为强大的雇佣兵身上燃起熊熊火焰，一拳带起万钧之势，直朝魔族的脑袋而来。
又在即将打中那个魔族的时候停住。
“你小子！”
伍华逐渐褪去魔族的特征，显出身形。
“老东西。”他得意洋洋：“眼花了，连我都认不出来？”
那沉重的一拳直接落到他脑袋上。
“妈的，哪个人类能像你一样变成鬼！”
武克怒骂一句，但这像开玩笑一样的怒骂并没有阻止伍华脸上笑容的消失。
他站在叶济生之前，像一个从来都没有露出过笑容的人。
“你刚刚，是要杀死他吗？”
武克收起身上的火焰。
“我曾和弗拉迪斯拉夫和诸多火系魔法师做过深入交流。”
他摇头：“弗拉迪尝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有在活着的情况下将火系魔法师的火种提取出来。”
“而你，应该更清楚，非本人觉醒出的火种虽然具有和我们一样的力量，一旦无法承载，就会出现怎样的代价。”
“除了死，他们别无选择。”
伍华皱眉。
他蹲下来，开始检查叶济生的情况。
“我才离开没多久，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零一，你有办法吗？”
“否定：master，火种的力量本就来自那群不可预知的物种，我也不清楚要如何去除。”
武克就在一旁耐心的等着，他在等伍华做出那个既定的决定。
“提醒你，小子，哪怕你现在去找弗拉迪斯拉夫，他也只会问你还在犹豫做什么，因为死于火种的反噬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那是身体和灵魂的共同灼烧。”
伍华眯了眯眼。
“那么，那些被弗拉迪老师研究过的火系魔法师……”
“全死了。”
伍华面色凝重：“零一……”
“肯定。目前来看，没有身死取火种的办法，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法，或许您可以考虑将这二位封印，再……”
【滴嘟——检查到宿主情绪状态异常波动，这个时候，果然要靠系统对不对？】
小蓝光球却突然钻了出来：【是否确认支付，使用系统的超智能服务？】
伍华惊奇，平时系统那些没用功能自动扣费倒是挺快，现在给他整上确认支付了？但这些异常且不论，伍华抓住系统：“你真有办法？”
【那就视为宿主支付成功？】
小蓝光球得意的晃了晃：【请宿主提供一枚灵性极高的物体作为改造之用】
灵性极高？
伍华疑惑：“我哪儿有什么灵性极高的东西。”
【玉佩】
“等等，你要改造它？”
【别担心宿主，这不会损耗它，甚至能让它更强】
伍华将信将疑的把五十玉掏出来，小蓝球嗖一下没入通红的玉内。
玉的绳结自动从伍华脖子解开，它飞到叶济生的魔力源上方，光芒大盛，无数道无形的奇特力量涌入，拉扯着那枚还没有成型的火种。
叶济生身上因为高温出现的诡异红色肉眼可见的褪去，武克在一旁微微愣神：居然真的做到了？
伍华这小子，和空气随口说几句话，就做到了？
“这并不能算做到。”伍华看见了武克的惊讶，摇头，很快，叶济生体内已经恢复平静，伍华又将玉佩拿到了夏的魔力源上方。
“因为这个方法，只有我能用，人类无法掌握，这根本就算不上能做到。”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这只对还没注入愿望的火种有效，对已经注入愿望的火种是没有用的。”
“无碍。”武克摆手，看着昏迷的夏脸色归于平静。
“这样也好，省的塞西莉亚和你那几个团员找我麻烦。”
“我刚刚收到团员传讯，瓦尔霍尔现在……”
“照顾好你要照顾的人就行。”武克抱胸：“来到瓦尔霍尔，又是雇佣兵，既然选择追求力量，就要自己承担代价。”
伍华没有回应，他看到叶济生的体温恢复正常后松了口气。
“零一，你把他带回飞船里去。”他在内频头疼道：“瓦尔霍尔这地儿估计和老叶八字不合。”
“收到，master。”
“还有，关于那头魔族。”
伍华站起来，看着抱起夏的武克：“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
“我和那头魔族接触过，或者说，只是和它的分身接触过。”伍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在豢养人类，糟糕的是，它豢养的每一个人类，都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第447章 围剿
听见灰色眼睛的那一刻，武克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但出乎伍华意料的是，他没有对那群人类过多追问，而是询问：
“你觉得，它们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随时都有可能。”伍华严肃道：“对方，很强，但它只派下一个分身来到这里，我不清楚它究竟想做什么，但我想，和那群被豢养的人类脱不了干系。”
“先带着夏回去。”
……
塞西莉亚就站在圣殿门口，看着夏平安无事的缩在武克怀里睡觉时，她如实松了口气。
但她居然没有直接追来魔族领地，这有些出乎武克的意料。
塞西莉亚接过夏，直接略过武克，来到伍华面前。
“谢谢。”她由衷道：“真是又被你帮了一次。”
“别这么说。”伍华摇头：“我没有做什么，差点就必死无疑了。”
塞西莉亚明白伍华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剥离火种的手段的话，他也会决定杀死夏。
“但还是谢谢你。”塞西莉亚坚定：“至少，那样的结局没有发生。”
伍华没有再多说话，他看向角落里的云浪。云浪无声询问：“叶济生呢？”
伍华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头顶，示意零一将叶济生带回去了。
“圣殿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伍华又转而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马克西姆，瓦夏就躲在他身后，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冰系魔法笼罩着，应该是塞西莉亚拜托的，希望通过这样阻止瓦夏也诞生火种。
“我还有事要处理。”
武克简明扼要交代一句，直接闪身离开。
塞西莉亚抱着夏，又带着瓦夏离去。等到大厅里只剩下三人时，马克西姆站起身。
“你需要特训，什么时候有时间。”他直截了当询问：“教授下了死命令，务必在瓦尔霍尔让你的冰温度降到0度以下。”
“你确定？”伍华头疼：“这次又是做不到让我和谁结婚？”
“没有针对你的硬性代价。”马克西姆摇头：“教授说了，对于你而言这是能够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最快方式。”
“马克西姆。”伍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是弗拉迪斯拉夫老师教给你的，说服我的话术？”
马克西姆没有回答，但看他的脸色，就是这样。
“你不擅长说谎。”伍华道：“所以我想，弗拉迪斯拉夫也没有告诉你这样做的原因。不过，算了。”
“我最近很忙，我的冰系水平你也知道，所以不用你烦神，你就直接告诉弗拉迪斯拉夫老师，说你做不到就行。”
伍华摊手：“反正他本人也做不到。”
相当蔑视父亲尊严的一番话，马克西姆有些不悦皱眉。
“我明天还会来找你。”他扔下这一番话，直接离开。
伍华叹了口气。
“弗拉迪老师还真是越来越等不及了。”他有些无奈，随即转而问云浪：“发现什么了吗？”
“很难。”云浪摇头：“你知道，火系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他将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内容又说了一遍，基本上都在群聊里同步过消息，但伍华还是需要听云浪从头到尾叙述一遍，防止遗漏。
“plunder的人究竟在干什么？”伍华头疼：“他们能做到这种事情，就代表他们背后肯定有一个火系魔法师。”
“这件事情的问题不在于火系，就在于背后的火系魔法师，他绝对清楚这样做会发生什么，而我们却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云浪挑眉：“你对火系知识的了解和你的冰系一样糟糕？”
“这不怪我！”伍华怒道：“人类对火系的了解本来就少，我更没地儿了解去啊！到现在见过的火系屈指可数！”
“哦豁。”云浪指了指圣殿外侧：“那你现在要见到几百个火系魔法师了。”
“他们正在像蝗虫一样扩散。”
“我完全理解。”伍华点头，他比云浪看的更清楚。
火系的共鸣像扔进死水里的石子，正在快速的波动扩散，而这必然引发非常严重的代价。
“对了。”伍华摘下脖子上的五十玉，将它抛给云浪：“拿着，这东西经过了一点点改造，现在可以把火种从别人体内取出来。”
“你说什么？”
云浪接住五十玉，有点惊讶：“你就是靠这个取走叶济生体内那枚火种的？”
“对，不过只对那些还没有灌注愿望的火种有效，已经成型的就不行。”伍华点头：“你拿着，火系的波纹会越来越强，道术师不一定能幸免于难。”
“好。”
云浪看了看已经通体赤色，甚至一直在发热的玉，有点疑惑：“怎么，越来越红了？这东西变太红还能卖五十吗？”
“叫声爹，我二百五收了。”
那枚玉佩快、准、狠的砸中伍华脑袋，又在空中闪回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回云浪手中。
“滚。”
与此同时——
泉子夫人的料理店。
帘子被人拉动，高大的雇佣兵团长走进来，他的眼里带着温和礼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宫藏泉子夫人，您好。”
站在柜台后的泉子夫人笑容里多了一些冷意。
“如果您还是来请求上次的邀约，客人，我的答案一如既往。”
“我不可能与亵渎火焰的人合作，请回吧。”
“您的拒绝一如既往的动人与您的美貌相衬，夫人。”plunder的团长行了一礼，他眼中笑意不减，深情的看向泉子夫人：
“我只是来看看您，是否有被这动荡的力量波及。”
“不过现在看来，您确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实在是瓦尔霍尔最为娇贵的花朵。”
“本店不欢迎你，客人。”泉子夫人举起手里的菜刀：“你可以，请回吧。”
那把菜刀干净利落的剁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但plunder团长的身体还是一僵，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以为被剁下的不是砧板上的鱼，而是他的脑袋。
震颤过后，就是极大的兴奋。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什么又会被一个普通人驭使？不、不，这太浪费了，这等强大的力量，就应该掌握在更强大的人手中。
“夫人……”
plunder团长刚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炽热的高温。
一大团火焰瞬间将plunder团长吞噬其中。不消几个片刻，火焰褪去，男人的衣角和一些发丝都被烧焦，连面具都留下被火焰烧灼过后的痕迹，看起来很狼狈。
“武克团长。”
p团长理了理衣服，口气中有了几分不悦：“您这又是何意呢。”
“四处点火的臭虫，怎么不见你置身于火中。”武克的眼睛泛起阵阵蓝光：“为什么，要在瓦尔霍尔扩散火种，你身上的火系力量又是谁给的，说。”
“您这又要我说什么呢。”p团长笑道：“噬火的勇士，作为历代以来杀死火系魔法师最多的人，是临到这等关头，才发现所有的嫌疑者都被您杀死了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武克眯起眼睛：“你背后的，又是谁，那个称号早就在几十年前被丢弃，而你，还远远没到那个年龄。”
“哦，那重要吗？”p团长轻描淡写：“那并不重要，只是到了如今这地步，你要拿瓦尔霍尔满地的火系魔法师怎么办？都杀死他们吗？可这样一来，这根‘人类的中指’将变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死城，而你，武克，你会作为一位人类历史上的战犯，因为杀死如此之多的火系魔法师，毁灭人类对阵魔族的希望，被全人类抛弃。”
“您要怎么做？”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武克冷笑一声：“你以为，人类社会的规矩，管得到瓦尔霍尔吗！”
第448章 力量的渴求
茅山六长老处。
茅山六长老云二朗尚在观察新培育的灵力作物长势，她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
云二朗起身，行礼：“云蔚师祖。”
“如今的茅山是疯了吗。”云蔚脸色阴沉：“魔障尚处于人世，且非兽类而是人形，你们居然放任他在外面乱跑而不是严加看管？”
“茅山并没有告诉您魔障是一头野兽，也没有告诉您魔障已死。”云二朗淡定的起身，直面火冒三丈的云蔚：
“而且，与历代魔障不同，那孩子鲜少有魔障发作的时候，真发作时，也没有杀死过一个人。”
“他现在有自己的名字，不叫魔障，不劳师祖费心。”
“你们都知道？”云蔚一愣，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怒火：“你在干什么玩笑？茅山在魔障手上吃过的亏还不够少吗？你们这是在对那些平民——”
“少拿平民来压茅山了，师祖。”
云默的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在云蔚身后：“师祖，您若当真关心那些无辜之人，就不要肆意对那些实力低下的来访者动手，您惹出的乱子已经够多。”
“云默！你疯了吗？”
“在茅山，您得尊称我一声少主。”云默冷声道：“至于魔障一事，我与宗主自有定夺，不劳您费心。”
云蔚脸色沉沉的扫过云默，居然真的不再发一言，哑然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云二朗摇头。
“少主，若没有您，这位凭空诞生的师祖可要在茅山闹出不少动静。”
“长老谬赞。”云默皱眉：“这正是我与您想说的事情之一，这位师祖，您怎么看？”
“违和。”
云二朗坦言：“她一身茅山术法、灵力货真价实，满口仁义道德却又做着欺凌弱小一事，说是憎恨魔障，但这几日她在山中大肆调查魔障，口中要对魔障赶尽杀绝，却又在提到魔障时毫无杀意。”
“此番种种，不得不防。”
云默眉心舒展：“我与长老一般心思。”
“那，你可要……”
“无需，她若是一直待在茅山山内，我们也好盯着她，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云默摇头：“如今云浪师兄所在之处无人能够知晓，保持不知，才是最好的隐藏。”
“如今你是茅山少主，你不用称呼他为……”
“云浪师兄实力高强，我还差的极远，从实力上来说，尊他一声师兄，未尝不可。”云默笑道：“若有朝一日，我能与云浪师兄齐头并进，那这声师兄，自然也是过去之事。”
“你……罢了。”云二朗摇头：“你这孩子，如今满肚子都是自己的主意。”
“谢长老抬爱，也是长老教的好。”
另一侧，云蔚急匆匆的步子却在一点点放缓，等到进了一个荒无人烟之处时，她的脸色已经淡然，丝毫看不出先前气急败坏的模样。
她抚过手心，光屏弹出，自动跳出一封邮件，点开之后，里面是一处坐标。
云蔚笑了。
“如今的人类，做出这些东西，倒有几分意思。”她喃喃道。
在茅山的这段时间，她摸透了云默的底细。如今的茅山少主无可挑剔，她在弟子之中长大，有着极高的威信，也实力强悍，在被任命为少主之后，同每一个敢于挑战的弟子取得胜利，虽未都胜，但也未败一场。
只可惜，她唯一的弱点，就在于对魔障的处理之上。
魔障。
云蔚的笑容越开越大，云琅啊云琅，你死了这么久，你的“礼物”依然能为我提供如此之大的惊喜和帮助，你若泉下有知，不知该作何感想。
“云子阳。”
“在。”
那名被云蔚收归座下的弟子随着她的命令出现，朝着师父行了一礼。但此刻，他的神情木讷，动作僵硬，目光呆滞。
“茅山结界的规矩是什么。”
“回师父：茅山中人凭弟子玉牌出入，一切出入信息都会被记录在册；师父您若是想出去，必须由一位茅山长老陪同。”
“那你呢。”
“弟子无有限制。”
“把你的玉佩给我。”
“是。”
云蔚接过玉佩，又在云子阳的头上拂了拂，很快，第二个云蔚出现在原地。
“现在起，你来扮演我，在房内禁足，禁止同任何人见面。”
“是，师父。”
如此。
云蔚看着手里的玉牌，露出笑意：便万般俱全。
……
“你，还记得多少。”
“呵呵，我么？”
房内，女子坐在桌前，桌上，那只小圆球机器人缓缓道：“过去的事情，我的记忆已无多少，于我而言，未来，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你是走过过去与未来的人。”幸福祭司阖目：“你见证过那个时代，天外之火初来乍到降临的时代。”
“正是。”
“那想必你也见证过我的同族，因果。不知道，他在你的人生里，留下多少足迹。”
“因果么。”
小机器人颔首：“是那位蓝发蓝眼的先生，他的样貌在一众人类里，非常独特。”
“我记得他，他与第一位火曾并肩而立，还有那名茅山的师祖。”
“他们三人，打出了人类与魔族对峙的第一个时代。”
“除此以外，便再无其他。”
幸福祭司看起来略微有些失望，而小机器人没有放过这一点，他立刻敏锐的询问：
“你在怀疑自己的同族？”
“这很正常，先生。”幸福祭司含笑：“祭司一族并非那般友善的种族，大多数祭司互不来往，这也正是我们会亡族的原因。”
“可他是特殊的。”小机器人道：“所以，你来了。”
“我无法否认。”幸福祭司点头：“但我有一个问题。”
“祭司传讯求援时，会将自身的一部分记忆作为信号一同传输，以防遭遇不测，愿意前来的同族能够快速找到前者留下的踪迹。”
“如果按您所说，他一直都与因果和一个人类三人行动的话……”
“那我看见的第四个人类，是谁？”
“第四个？”
这位也不知道么。
幸福祭司睁眼，花瓣在她眼中缓缓盛放。
“总觉得。”她轻轻蹙眉：“因果，在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作为第一位来到这里的祭司，我想您应该有理由多给予他一些信任。您了解他么？”
幸福祭司闭口不答，反而绕向了另一个话题。
“回归你向我发起会谈邀请的初衷吧，人类。”她再度闭上眼睛：“你，想从我这里交易到何等的，‘幸福’？”
“我需要您在一个时刻，保护一个人。”
室内尚且昏暗，但室外阳光明媚。
叶济生醒来时，一如既往，耳边传来控制台不停的操作声。
他走出房间，发现零一正在飞船控制台前准备些什么，光屏上密密麻麻有许多小点。
叶济生打了一个哈欠：“我也觉得瓦尔霍尔这个地方克我。”
“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零一应和一句，按下一个按键：“很高兴看见您顺利醒来，医生，您确实有点过于脆弱。”
“用人类的话术，血条薄弱，但点了很多层复活甲。”
“搞什么啊，那不就和伍华差不多了吗。”
叶济生来到冰箱旁边，顺手拉开，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但好在还有，他随手拿了瓶饮料：“所以你在搞什么？怎么有那么多红色？”
零一按下一个键，屏幕上的红色瞬间放大，那些不是红色，而是一个又一个小红点，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一起。
“否定：医生。”零一轻飘飘道：“那是数以千万的魔族，它们正在尝试围攻瓦尔霍尔。”
啪嗒。
饮料瓶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449章 围杀
“我已经理解您的意志。”
plunder团长拍手，笑道：“既然如此，那也来看看诸位的意志，究竟谁更强大？”
霎时间，武克的背后出现了多个雇佣兵的身影，这一次，plunder的人也掺杂其中，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觉醒了火种，而且还没有被反噬，恐怕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力量。
武克扫视一圈，冷声道：“鼠雀之辈。”
他的身后，也同样出现一众人，连同塞西莉亚修女在内。
“IRoN的人，可从来不会单打独斗。”
塞西莉亚冷声道，单手上膛，举枪，对准plunder团长：“你在扩散这份不应被扩散的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修女。”
一位雇佣兵嗤笑：“强大的力量都是能者逐之，凭什么他武克可以有，我们就不能有？老子凭本事凭命拿来的火，干鸡毛要听他，说舍弃就舍弃！”
“武克，你在瓦尔霍尔称霸的日子，该结束了！”另一个雇佣兵怒喝。
“放屁！老大在瓦尔霍尔辛苦这么久，一手建立起来的秩序，居然在你们眼里只是称霸？”比修举起一刀，刀尖直指那群雇佣兵，怒道：
“没有IRoN，你想凭借一盘散沙的瓦尔霍尔抵御魔族吗？那根本不可能！人类的荣耀迟早会因为内斗死在魔族的冲击里，那些火种不是好东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雇佣兵可是贪婪的，比修。”有一个认识比修的雇佣兵毫不犹豫：“如果瓦尔霍尔一定要有一个代言人，那也绝不能是这个，私下里会杀死其他觉醒火种雇佣兵的武克！”
武克面色冷峻：“你知道的太多了，plunder。”
“真相总是会显露人间的，武克团长。”p团长笑着抬起手：“纸包不住火，尤其是您这样的，异常炽热的火。”
“杀了IRoN所有人。”
“不留一个活口，注意别把他们的火种吸到体内。”
几乎是一瞬间，魔法的轰炸和兵刃的相交响彻整个天地。
无数双眼睛暗中盯着这场两大S级雇佣兵团的争斗。
“你觉得谁会赢？”
伏尔甘站在高楼上，身边有雇佣兵的同僚询问：“plunder人多势众，IRoN人少，但个个都是精英。”
“他们都不会赢。”伏尔甘的手放在刀柄上：“若只论战斗的胜负，很简单，谁的团长率先身死，谁就会输。”
“但要论瓦尔霍尔的第一雇佣兵团，他们两个都已经输掉了。plunder刻意造势，加上宫藏泉子的存在，武克曾经的所作所为早已知晓，这么多年，瓦尔霍尔不是没有过火系魔法师的觉醒，当他们知道曾经那些同僚死亡的真相后……”
“武克，不可能继续在瓦尔霍尔待下去。”
“但同样，雇佣兵追求力量，又不是傻子，火种的力量不可控，这是自然，已经有许多雇佣兵了解到了火种的真相，但人数只多不少。”
伏尔甘冷笑：“多出的那些人，更加谨慎，也更加善用，短时间之内，他们不会被火种反噬，战力提升，这一点提升，让IRoN吃点苦头够用了。”
“尽管如此，plunder想要顺利接管瓦尔霍尔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那些雇佣兵是自己愿意，但依然犯了隐性的众怒。”
“头儿。”那名询问的雇佣兵一路听下来，有些意外：“那岂不是说，最后的赢家，会是咱们赫菲斯托斯吗？”
“不会。”
伏尔甘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并没有把变量计算进去。”
“变量？”
“那一伙奇怪的年轻雇佣兵，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IRoN的斗争，这就是变量其一。”
“变量其二，你别忘了这些事情的根源是什么，武克强行封锁瓦尔霍尔，禁止所有雇佣兵进入魔族领地猎杀魔族，这断了那些雇佣兵的财路，也犯了他们畏首畏尾的大忌。”
“魔族到现在，还没个影，但它们绝对在伺机蛰伏。”
“变量其三，plunder的团长绝对不是火系魔法师，他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武克。他那个火种是从哪里搞来的，背后的火系魔法师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得而知。”
“至于赫菲斯托斯。”伏尔甘冷声道：“你以为，就凭宫藏泉子和臭名昭着的plunder，能把这等影响力扩大？我们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什么？”那个雇佣兵吃了一惊，所以传闻果然是真的，伏尔甘的师父，也是和武克同代的火系魔法师。
“为什么？”
雇佣兵忍不住询问：“后天的就算了，为什么他要猎杀那些先天的火系魔法师？”
“谁知道他的脑子怎么长得。”
伏尔甘丢下一句，没有再吭声，但他眼里皆是严肃。
若非武克前夜找他过来说话，此刻他恐怕也会加入plunder，进入围剿IRoN的行列，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听了武克的话。
“如果武克没有预料错。”伏尔甘低声道：“魔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IRoN彻底搞掉plunder之前，必须要有一个S级来提防它们。”
所以现在，他在等。
“我还以为您会出手呢。”plunder团长看向稳如泰山的宫藏泉子：“杀夫仇人就在眼前，您不恨他吗？”
“怎么不恨。”宫藏泉子稳稳在菜板上落下一刀：“但，剑之一道，不会胜之不武，不会为奸险之人利用，我知道武克君的为人，所以。”
“我会正面赢他，而你。”
宫藏泉子赫然抬头，高高举起的刀尖闪过一抹凌厉的银光：
“会死在这里，亵渎火之人！”
啪。
刀尖落下，将那块菜板干脆利落的一分两段，plunder团长下意识侧头，他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忽而，他身后一位正在出手的雇佣兵嘴里吐血。
那名雇佣兵还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身子就从正中间分裂开来。
plunder团长眼里闪过兴奋，下一秒，他迅速抬手，身上的金属迅速扩散开来，化为一只圆盾，挡下来自天空的一击火球。
但那份火球在接触到圆盾的瞬间立刻爆炸，将圆盾炸的粉碎。
“不愧是曾经的雇佣兵之虎。”plunder团长收起被炸的颤抖的手，眼中依然带着笑意，看向站在空中的武克：“名不虚……”
嗖。
他立刻侧身，一枚子弹从他脸侧穿过，带出一道划痕。
塞西莉亚半蹲在房顶之上，举枪瞄准，腰侧小灯笼里的火苗钻出，没入她的弹匣。
她那只金色的眼睛正放出堪比太阳的光芒。
“谁允许你分心了？”塞西莉亚对准plunder团长：“该死的杂种！”
他们二人没有过多废话，几乎是同时出手，漫天的火雨封锁住plunder团长能够躲避的路线，而塞西莉亚直接一击蓄力而出，快准狠的朝着plunder团长脑袋而去。
这本应是必死的局面，但plunder团长却没有过多的动作，他也只是抽出一把枪，朝着地面开了一枪。
一大团火焰瞬间燃起，笼罩住他的身躯，挡下了来自二人的所有围堵。
“雇佣兵的精神就是拿钱办事。”plunder团长举枪，笑道：“这桩差事，还真是值得我再向委托人多要几个子儿啊。”
“勉勉强强。”武克没有太多意外：
“至少目前，还在计划之内。”
第450章 趁虚而入
瓦尔霍尔外沿。
“武克还真没说错。”伍华看着远方：“魔族果然在等着雇佣兵内斗好集结兵力。”
“他的想法也过于大胆，直接去找plunder开战，用这样强大的动静让魔族动手，万一IRoN不敌plunder，直接满盘皆输。”云浪摇头：
“他很自信，对自己，还有身后雇佣兵团的实力都相当自信。”
“那接下来，可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伍华按住内频的耳机：“零一，侦查情况怎么样。”
“几乎全是低等级魔兽在聚集，对方应该没有察觉到提前布下的陷阱，但数量已经到达了千万。”零一看着屏幕：“不过，master提到的，战力尤为强大的豢养人类，目前还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目前集结的只是前哨喽啰而已。”伍华皱眉：“手笔这么大，魔族的繁殖也是一个谜团。”
“或许现在要担心的不是魔族的繁殖，而是那个可能和魔族勾结在一起的火系魔法师。”云浪提醒：“还有武克，plunder所言非虚，他手里有太多火系魔法师的命，那些人死的悄无声息，甚至死前觉醒火种都没有人知道。”
“你不能不考虑那种可能性。”云浪严肃道：“你不能否认他只是来利用你，利用完之后立刻杀死，夺取火种的可能性存在。”
伍华耸肩：“我猜这件事情也不是目前最重要的。”
“这怎么不是？”
“说了你又不信。”
“你！”
“行了行了。”伍华岔开话题：“你管他做过什么，至少当务之急，是面前的魔族。”
他看向远方，在目力尚且不能达到的尽头，无数魔族正在聚集，它们选择趁虚而入，但即将进入的却是为它们量身打造的翁。
“那么，半吊子执棋手同志，阴暗的陷阱天才。”伍华道：“在你否决了我传统派挖坑里面放满尖刺的绝妙主意后，你又搞了有多高明的主意？”
“比起某个提出操控所有魔族改造后又让它们反过来追杀我们自己强。”云浪直接开炮某位不存在的家伙：
“还有，叶济生，你为什么会认为对人类的泻药对魔族也管用？”
“你不给魔族用，你怎么知道我的泻药没有用？”叶济生据理力争：“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你把泻药放进死尸里面诱惑魔族吃下……”
“魔族不吃它们同胞的尸体，也只吃活的人类。”
云浪发问：“你打算怎么把泻药放进活人体内让魔族吃掉？”
“那你建几个厕所……”
“怎么可以在对战的时候把泻药注入活人体内呢！”
“你找几个看不顺眼的把他们拉到阵前不就好——”
云浪把叶济生的内频踢了出去。
“云浪阁下。”零一看着屏幕上的红点：“要来了。”
“我看见了。”
云浪转动手上的扳指，天际线那边已经有了滚滚浓烟；此地距离瓦尔霍尔的警戒线尚且有百来公里，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在这百来公里之内，尽可能的消灭魔族，削弱它们的实力。
这事儿放别人身上真不行，但是放他们几个身上，还真可以。
“那就来吧。”
云浪抬手：“第一重。”
“[恐惧]。”
扳指兴奋的跳跃，连带着云浪身上的五十玉也一并飘浮，开始层层加码。肉眼可见的，那最前方的烟尘忽而停下。
伍华能够看见，魔族开始倒地与后退了。
“这是什么原理？”伍华好奇。
“魔族没有欲望。”云浪解释：“它们的身体构造里有让它们体悟欲望的器官，但没有相应的功能。”
“如此一来，这样初来乍到的情绪，会彻底翻搅它们的大脑，让它们不得安宁，从而摧毁来自上层魔族的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从未恐惧过的大脑，如今会硬生生被恐惧折磨致死。”
“这扳指怎么到你手上越来越邪乎了？”伍华感慨。
很快，第一批克服恐惧的魔族出现了。
它们发现了异样的源头，开始朝着伍华和云浪这边冲过来。
云浪抬手，对准魔族的最前方，握拳：“第二重。”
“[愤怒]。”
啪。
首先是第一只魔族，它忽而在原地停下，又极快的被身后魔族踩踏，而在被踩踏又无法爬起的瞬间，魔族的双眼赤红，血管也越来越粗，直逼一个临界点，随即就是——
啪
它炸开了。
越来越多的魔族也炸开了。
伍华惊讶：“魔族的身体构造，对情绪的承载如此低劣吗？这就是缺乏[欲望]的[生命]？”
“只对低级魔兽有效。”云浪转动扳指：“不过，用来大规模杀伤，足够了，毕竟扳指对我的灵力消耗微乎其微，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它到底是用什么驱动的。”
“这样的效果有些慢。”
魔族已经突破了第一个百公里，踩着无边无际的血色地面朝着这边涌来。
“一起来吧。”云浪再度握拳，对准魔族的前沿：“最起码要在这里宰了一大半，逼那头魔族把豢养的人类放出来。”
“它来了吗？”
“来了。”伍华看向天空，能感觉到，愤怒的视线就在那里注视着他，看来本体确实遵守约定，他离开之前，那具分身都不知道他是人类。
但分身还是依照原计划行动，是本体的命令，还是因为太过蔑视他，所以认为被他知道的东西无关紧要？
“不论对方是怎么想的。”云浪双手合十：“现在，都得在这里扒一层皮。”
“三、四、五。”
“[懒惰]、[贪婪]、[暴食]”
“全规模，释放。”
所有的魔兽群瞬间乱作一团，作为凭借本能行事却拥有情绪器官的低级魔兽，这些从未体验过的冲击，让它们无法拒绝。有的魔兽原地躺下，直接被别的大体型魔兽踩成肉泥，还有的开始毫不犹豫向同族出口，大啖其新鲜血肉。
魔族向前的阵线因为混乱被停下了。
天空瞬时被染成紫色，愤怒的紫雾在不停扩散，直到天空之上出现一张巨脸。
“人类！”
紫雾在咆哮：“你——”
“你愣着干嘛，搞它啊。”伍华捣了捣云浪。
“妈的，不要你出力你不嫌累是吧。”云浪再度转动扳指：“老子就在等他。”
“二重，[傲慢]与[嫉妒]，全释放。”
低级魔兽被影响最为深刻，而紫雾对此深有体会，它尚未搞清楚对面手段运用的原理，麾下的低级魔兽率先调转矛头，对准了处于天空的它。
为什么？
紫雾想不明白，它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何等的东西，让它心烦意乱，，甚至让那群低劣的东西居然真的开始朝着它咆哮，发出邀战的举动。
“傲慢让它们理解自己，而嫉妒让它们憎恨那头魔族。”云浪转动几下扳指：“如此一来，那些低级的无法承受欲望的魔兽，将全军覆没。”
“但魔兽之间的等级差距也有些明显。”伍华看向战场之中，有几头庞然大物咆哮着冲向一头已经具备自我意识的高级魔族，但它们尚未靠近，就已经像豆腐一样被切得稀烂。
那头酷似螳螂的高级魔族缓缓看向伍华这边，獠牙露出，阴狠的摩擦着。
它也被影响了，但它对自身的掌控力更强一些。
低级魔兽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伍华抬眼，金色开始笼罩他的瞳孔。
云浪后退一步，按照计划，下一步就是交给伍华来，由火系，逼迫紫雾将它的后手提前入场。
“有本事。”伍华指向天空：“你就给老子待在那里，别跑。”
“万火，天罚！”
第451章 造瓮
伍华一掌拍地，以他们二人站立的地方为圆心，火焰急速的向外扩张。
与此同时，云浪转动扳指，再度扩散权能，影响所有魔族的大脑。
“[傲慢]”
因为傲慢，所以低估火焰的力量。
也因为傲慢，它们选择轻视，不躲不避，朝着扩散的火焰冲过去。
更因为傲慢，紫雾魔族短时间内并没有把伍华放的火当一回事。
所以等到它反应过来时，场中的魔物尸体已经被烧的连灰都不剩，比起它曾经见证过的武克的手段更加干脆利落，紫雾从没见过如此极致的手段。
这个人类的修为不一定有武克的强，但他的火，恐怕比武克的还要纯粹。
“有兴趣谈个判吗。”伍华幽幽的盯住天空的紫雾：“告诉我，和你们苟合的火系魔法师是谁，我给你留个全尸。”
“人类，你当真以为你们能改变些什么？”
紫雾带着杀意回应：“杀死一些低等的士兵又能代表什么？你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吗！”
“那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而你们的力量，却不是无限的！”
它好像还是没有意识到现状的糟糕。伍华和云浪对视一眼，没有否认有和火系魔法师合作，说明火系魔法师这边确实出了一个叛徒，恐怕是曾经某个被武克杀死但又没有彻底杀死的家伙。
“回头我得敲武克一笔。”伍华摩拳擦掌：“居然敢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先收着力，别忘了我们的原定计划是拖整个瓦尔霍尔下水。”云浪竖起一根食指：“狡猾的雇佣兵，他预料到了plunder对他的发难，想要以此巩固在瓦尔霍尔的话语权。”
“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伍华笑道：“他以前，也帮了我很多。”
“吉祥法阵。”
“燎原！”
云浪迅速画出一道符阵，拍在地面，而伍华毫不客气，借助能够增幅力量法阵的势，将火送了出去。这一次，燎原之火比先前更为猛烈，火墙一窜有十几米高，以不可逃避的姿态向着周边而去。
紫雾一愣，他隐隐约约感到几分古怪的东西，好像从心脏的部位渗透出丝丝缕缕的凉意，让它的肢体不能如愿行动。
这火墙，怎么和魔族核心领地外围的那一层，那么像？
尚且不清楚这等感悟究竟是什么，紫雾咬牙，它自天空俯冲而下，霎时间，雾气开始扩散，紫色同火焰形成对抗之势，而在剩下来的那些魔族，在雾气的助阵下居然有了反攻之力，纷纷越过火墙的防御，开始向前推进。
又一个百公里被突破。
但一番操作下来，那些魔兽几乎少了一半。
“比预料中的要有韧性。”伍华评价。
忽而，他的后脖领衣服被人强行拽起，云浪已经打开了零一的传送门，怒斥一句：“还有心情在这装逼！我们的事情结束了，那头魔族亲自动手，计划进入第二阶段，预警瓦尔霍尔。”
与此同时，瓦尔霍尔。
伏尔甘尚且带着赫菲斯托斯的人在瓦尔霍尔预警线周围警戒，但不知何时起，他的团员一个个开始焦躁不安。
连伏尔甘自己都预料到了几分不正常，他警惕的环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来得及发现；而与此同时，瓦尔霍尔的内斗已经接近尾声。
砰、砰、砰
塞西莉亚连开三枪，枪枪精准，封住了plunder团长闪避前路。p团长抬头，除了先前宣战，此后便再也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高处俯视他们所有人的武克，终于感到几分压力。
“您还真是傲慢。”
“你不配。”
武克讥讽道：“怎么，你以为我会亲自动手吗？”
是他低估了对面的实力，p团长一咬牙，看了眼已经日趋劣势的佣兵团，忽而抬手：“plunder，准备……”
一枚子弹直接穿过他的掌心。
“对手是我，也敢分心？”塞西莉亚略显不悦，她再度射击，这一次，plunder团长毫无风度的就地一滚，狼狈躲开。
他的身上已经有多次被射击之后的伤口，若不是仗着那把同样拥有火焰力量的枪，塞西莉亚保证，对面活不过她三枪。
plunder团长不悦，他刚想在做些什么，忽然低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塞西莉亚没有错过这个空档，她再度一枪射去。
p团长胸前的配饰瞬间变为牢固的盾牌，挡住这必死的一枪。
“道具真多。”塞西莉亚讥笑一声：“也是，道具不多的话，谁给你的胆量胡作非为！”
“啊。”plunder团长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笑：“时间，差不多了。”
要来了么？武克的眉心微动，他的传讯设备响起，接起来，是伍华那小子。
“好消息和坏消息。”
“直接说全。”
“好吧，好消息是，目前你的预测都是正确的，它们就是在等你们内斗，想先用人类耗尽你的力量，坏消息是，魔族的集结和繁衍似乎远比我们想的要强，只要不杀掉其中的最强者，最强者就能一直进行没有极限的有丝分裂。”
“有丝分裂，只是个形容词。”
“我明白了。”
武克跳下房顶，一脚踹上plunder团长的腹部：“妈的，这么弱，也敢来算计老子。”
p团长被狠狠踹到墙上，又掉下，他干呕几声，吐出几口血。
不对劲。
武克突然察觉到什么，他毫不犹豫的燃起火焰，一拳打烂眼前之人的脑袋。
那人在无声无息中丢了性命，面具落下，那半张脸却极为粗犷。
“怎么回事？”塞西莉亚惊道。
下一秒，她迅速向人群中看去，一名plunder的团员忽然发生异动，出手凌厉，一枪打中一个IRoN的雇佣兵。
“夺魂异术！”武克一眼认出来：“魔族的手段，难怪所有plunder的人都要蒙面戴黑斗篷，还会乖乖替你去死。”
“这个时候再发现是不是已经略显迟钝了呢，武克团长。”
崭新的plunder团长将面具扣牢，笑道：
“您一定认为一切尚在计划之内，是吗？”
“很巧，我，还有我们，也这么认为。”
“塞西莉亚。”武克转身：“我们杀不了他，这里全权交给你，按原定计划行事。”
“明白。”
地面开始震动。
“老大！”赫菲斯托斯的雇佣兵惊叫道：“不对劲！这个数量、从未有过，是超大型魔兽潮！”
伏尔甘没有回话，他看着那黑压压的一大片，突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妈的，武克情真意切找他谈话，又是人类的未来，魔族的进攻，内鬼的背叛，还他妈赌上了火系的尊严，不会就是为了让他一个赫菲斯托斯在这里豁出命来，替他拖住这么一大群超大型魔物潮？
草！他就应该直接跟着plunder干一发大的，直接和武克硬刚，而不是真信了他什么人族大义的鬼话！
脚步声。
赫菲斯托斯之后，又出现众多人影，伏尔甘回头，那些没有参与plunder与IRoN矛盾的中立雇佣兵团，此刻居然都出现在这里。
“哟？”他挑眉：“怎么搞得？”
“瓦尔霍尔是人类的城市。”
一位老人自人群中走出，他日日夜夜在圣殿旁接受阳光的照耀，但锐气不减分毫。
“伏尔甘，你小子有你的自己的雇佣兵道义，别人也都有不同的雇佣兵荣耀。”他眼中全是精光：
“我们是人类，人类会因为欲望追逐力量，会自相残杀。”
“但人类也同样会为了真正的敌人放下所有的仇恨，就像你一样，伏尔甘。”
“老子就是看武克不爽。”另一个雇佣兵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器：“老子也接受了那份火种，但你要说比起魔族和武克，老子更想打哪个。”
“那他妈不废话吗，杀一个魔族可比杀一个武克带劲多了。”
空气里传来魔族凄厉的嘶吼，它们的奔跑声也已经传入耳朵，飞行的与地面的，黑压压一片，甚至隐隐有形成乌云，遮蔽天日之势。
有人见了这场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声问自家老大：“咱们真有必要在这里硬刚吗？这些……”
“草！你他妈拿火干嘛去了，一屁股拉出去了是吧！”那名团长毫不犹豫的给了胆怯的团员一拳：“你看看这规模，魔族的屎都能想到这是魔族的大将来了，你能错过这个机会？”
“倒也不用这么勉强。”
武克的声音出现在人群后方，他一步步向前，人群之中自动给他让出条路来。
“想退的，自然可以离开，我在瓦尔霍尔设立了去往北部的传送阵，那里是雇佣兵协会的大本营，诸位不会战死在这里。”
武克信步上前，百公里之外，魔族铺天盖地，而瓦尔霍尔警戒线之内，雇佣兵不过一千余人。
“但若是留下来了。”
看着远处的魔物狂潮，武克的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那就留下来，好好打。”
“瓦尔霍尔是人类向魔族竖起的中指。”
“战士的中指一旦竖起，这辈子都别把它放下！”
第452章 共鸣
山崖之上，魔力的光芒化为流星群，冲进看不见尽头的魔族黑夜。
武克的身旁刮起出征的狂风，IRoN的大部队还在清理那些有可能会背叛的plunder，武克相信塞西莉亚的能力，他也明白回头塞西莉亚估计会发火，因为将最难缠的工作丢给了她。
不过，道歉还是回头再说吧。
武克的眼睛放出灿灿蓝光，那光芒直直穿透密不透风的魔物群，看见了其后紫色的天空。
伍华那小子执行的也不错，魔物被激怒了，这头繁衍魔兽的源头更加卖力，它的繁衍确实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但想要操纵这么多绝对是困难的。
“如果不想死的很难看。”武克对着紫雾无声发话：“就把你的本体带过来。”
紫雾瑟缩一下。
[消耗他]
紫雾再度扩散，融于天地，有雾气助阵的魔族直接发狂，铺天盖地的朝着瓦尔霍尔过来。
瓦尔霍尔剩下的雇佣兵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有的已经朝着边境过去，而有的毫不犹豫，直冲瓦尔霍尔内部的传送阵。
“老子才特娘不去送死。”
那名雇佣兵暗骂一声，冲入传送阵，传送阵亮起幽幽蓝光。
他也不想用武克的传送阵，但那魔族狂潮太过恐怖，已经包围了瓦尔霍尔，除了武克提前布置的传送阵，居然真的没什么退路。
但有那么一瞬间，雇佣兵感觉如芒在背。
光芒闪耀的瞬间，他好像看见有几个雇佣兵朝着传送阵的四角出手。
不可以，一旦在传送的过程中阵法被毁，传送的人会立刻被空间乱流绞碎成粉末！
雇佣兵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已经无路可逃。
但，下一刻，他的眼前却是一片冷光。
他的面前出现一位冷眼明丽的女孩，女孩身上是雇佣兵协会蓝白的制服，扫了他一眼：“维克，A级雇佣兵，登记确认。”
“这、这里……”
“北部基地，雇佣兵协会地下总部，你将被带去登记，顺带一提，雇佣兵协会建立的初衷是反抗魔族，所以你的职阶会被直接扣到d。”
“你在开什么玩笑！老子是雇佣兵不是正规军，凭什么要老子去送死！”
“您但凡杀死一只魔族后再逃跑也不会扣职阶。”女孩冷漠回应。
“不行！老子是雇佣兵！你不能这样对老子！”那名雇佣兵大怒，一拳向女孩砸去，想要夺走她手中的记录光屏。
咔嚓。
薇拉将碍事的人头连带着已经被冻成冰的尸体踢到一边，接通和马克西姆的联络：“情况怎么样？”
“按照武克大人所说，他激怒那具疑似魔将分身的魔族计划成功了，那头魔族分裂出的魔兽狂潮非常可怕。”
马克西姆脚边同样散落着几只残肢，细细看去，断口处有如宝石般剔透，也同样是已经凝结的冰，硬邦邦的落在那里，一丝异味没有。
“同样，有完美伪装的魔族试图来破坏传送阵，看来它们的目的确实是想把瓦尔霍尔一个不留。”马克西姆肯定道：
“我的观测建议是，向父亲申请支援，魔兽潮的规模，瓦尔霍尔绝对无法抵挡，他们会覆灭的。”
“不予支援。”
薇拉一愣，弗拉迪斯拉夫敲了敲桌子：“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也不要质疑我，告诉马克西姆，先把伪装魔族全部清理掉，然后支援前线。”
“到极限立刻脱身，不要久留，还有，如果有余力与机会。”
“将他的冰系魔力打进[东部]编号，以及，避开编号[瓦尔霍尔]。”
薇拉一愣，她有些不知所措，手在发抖：“父亲……”
弗拉迪斯拉夫一眼过去，薇拉顿时收声：“是，首领。”
“马克西姆，领命。”马克西姆没有丝毫犹豫，他挂断通讯，手中出现魔法阵，目光扫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魔族鼠辈。
最为有趣的是，这其中竟然还隐藏了不少人类，他们在静观其变，不知为何。
马克西姆握拳。
“可笑。”
……
紫雾已经蔓延到整个天地，不分彼此的包裹住人与魔。在浓郁的雾气中，隐约能看见诸多火光炸响。
“老大！”
忽有一人从身后接近伏尔甘，伏尔甘下意识一刀挥去，若非他及时出声，恐怕这一刀会当场让他人头落地。
伏尔甘认出那是自己手下，放松警惕，反手一刀过去，斩碎一头妄图偷袭的魔兽：“其他人呢？”
“还不清楚，我这雾气太大，我才刚刚找到老大！”
那么手下紧急道，又是一拳打出，地面形成几道土系突刺，穿透了即将靠近的魔物尸体。
“好，别和我分散，雾气太大，到处都有诡异。”伏尔甘警惕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听见了几个弟兄的惨叫。
“没问题老大。”
那个雇佣兵一口应下，伏尔甘刚转头，忽觉背后杀意渐起。
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回身防范，觉背后寒光闪过，尚不明朗发生何事，又是一阵炽热的剑光。
那名手下已经被伍华斩落于剑下，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伏尔甘身后，全身笼罩于火焰之内，让紫色雾气都得退避三舍。
“你？”
伏尔甘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那名倒下的雇佣兵体内，也同样源源不断的冒出紫色雾气，他已经被吃掉了。
“我有同伴。”伍华指了指天空：“他们会及时处理掉已经被换掉的雇佣兵，但是在雾气中，越快抱团越好，你保重。”
伏尔甘没来得及回话，伍华已经冲出，在地面化为一道火焰的流光，撕开了阵阵紫雾的包裹，而在被撕开的地方之外，有几个雇佣兵看见了伏尔甘，立刻向他靠拢，地面已经猩红一片。
其中也有几个已经拥有火种的雇佣兵，他们费力的运用火种抵御紫雾，而他们的火却与紫雾不相上下，光是点燃就已经费尽全力，远不如伍华和武克在紫雾中的凶残。
伍华在紫雾中撕开了一道裂口，天空之上，也同样有一道火光在与他同步前进，伍华知道那是武克对紫雾魔族步步紧逼。
逼它逼的越狠，紫雾对雇佣兵的侵入就会变慢，但伍华知道武克的目的是要把紫雾的本体逼出来，所以他要做的，是稳住地面战场。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会飞。
草。
伍华憋闷，他总不能和紫雾举着一根中指，说你丫滚下来让我群殴吧。
带着一股火，他大剑出鞘，利落的横扫一片。
而在飞船里看，伍华所过的痕迹非常明显，比起火将紫雾烧出空洞，更像是紫雾在努力避让，但尽管如此，还是会被所过之火烧的东漏西穿。
除此以外，就是另一边。
紫雾深处，一个巨大的死字出现在那里，不可撼动。
经过的魔族纷纷以不明原因倒下，而它们的脑门上，无一例外的出现一个“死”字创口。隐藏于肉的纹理之间。
“我怎么看不见云浪？”
叶济生试图在飞船的监控屏上寻找些什么，却什么也找不到，只能看见那个令人心慌的“死”字和一直在倒下的魔族。
“以身化道，虽然还有些拙劣，但也确实惊艳。”
零一一眼认出：“医生，那不是普通的字，字的范围已经不属于生者世界，它正在变成一个将周围魔物拉扯至死者世界的通道。”
“而且影响范围还在扩大，只是时间无法持续太长。”
但也完全足够了。那个死字像一张贪婪巨口的重心，正在不断吞噬周围的魔物。
突然间，屏幕上划出一道光线。
有什么人从天空骤降，零一迅速放大光屏的监控，是武克，他紧紧攥着紫雾魔族为数不多的实体，狠狠将它从天空摔落地面。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背后的本体没有办法了吗。”武克怒吼：“有本事，就给我出来！”
第453章 过往的陷阱
“你了解我。”
武克死死攥着那一丝一缕的实体，将魔按在地上：“那你就应该知道，北部基地为了你们这种手段，专门研制了特殊的术法，只要打入分身体内，我们同样可以获得仅存在于本体之中的情报。”
“给你三秒钟时间，决定负隅顽抗，还是好狗识时务？”
紫雾拼命挣扎，见状，武克数都没数，一拳落下。
地面上露出一个大坑，紫雾的实体就此灰飞烟灭。
但周围的雾气却并没有消失，武克身后闪过火光，伍华带着沾满血迹的大剑，停在武克身后。
“怎么搞的？”
“这一类魔族，不杀本体就无法彻底结束它们的术法。”武克起身，瞪向周围：“恐怕，刚刚那个也不过是分身的分身。”
“它不会就这么对我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雾气已经渐渐围拢过来，似乎有囚笼之势。
伍华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他要和武克去奔赴下一场战场，他知道零一绝对会通过飞船的光屏注视着这边，也会将信息传达出去。
“这头魔族的雾气有一定的空间效果，会把人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记得别和我分散。”
武克叮嘱一句，下一秒，紫雾彻底将二人包裹其中。
但尽管如此，伍华还是能感觉到来自武克火种的跳跃，为了应对时刻可能会过来的本体，他们两个都将火种提升到了最大水平，也自然而然的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共鸣。
雾气靠拢的那一刻，伍华本能感觉不妙，他按兵不动，没有主动使用火，而是保持火在全身笼罩的防御姿态。
也不过几秒，雾气完全散去，预料中的失散并没有到来，武克尚且处于伍华背后。
但他们已经来到先前那座充斥着恶意的村庄。
也同样是看清村庄的那一刻，伍华感觉到武克的火种极大动摇一下，他在经受某些剧烈的震颤。
“果然是……它。”
武克的后槽牙被咬的咯吱响，这里的一切都在竭尽全力的挑拨他的神经。
“给老子出来！”武克暴怒，他一拳砸向空中，翻涌的火海顿时汹涌，毫不留情的席卷周围所有的建筑。
周围的一切都毫发无伤。
“冷静，武克。”伍华感觉不对，武克的火种刚一来到这里就开始处于失控的边缘：“你不能在这里暴走，力量必须储存下来。”
武克重重的呼吸一声，他紧紧抓着身旁倒塌的房梁，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上面留下的抓痕。
“给我、”
武克眼中的蓝光逐渐变深：
“滚出来——！”
废墟的某处传来突兀声响，武克当即消失在原地，他直接闪现到声响出现之处，拳风所至，空气被高温灼烧的变形。
但他的拳头在空气中停住。
因为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一双灰色眼睛的少年，他的皮肤黝黑，带着明显的风吹日晒的痕迹，还有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身上的衣服也到处粘着泥土。
他好像被武克的动作吓了一跳，惊讶的后退一步，看着出拳的武克，不明所以。
“亚罗米尔？”武克的嗓音有些嘶哑：“你……是谁？”
伍华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他想起来紫雾魔族的秘密实验处，那满满都是灰色眼睛的豢养人族：“武克，那个可能不是……”
“爸爸。”
那个少年却满脸笑意，他的声音里充满快乐与阳光：“明年，我肯定能种出比你还大的南瓜。”
武克一拳打中那个少年的腹部，少年削瘦的身形被打飞出去，落地时却轻飘飘的像一张无声的纸。
“亚罗米尔死在了他的南瓜里。”
武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静的给一旁还保持着冲刺动作的伍华说了一句：“魔族从他的南瓜里爬出来，率先咬掉了他的脑袋。”
“节哀。”
“我不需要节哀。”
武克此时冷静的可怕：“节哀意味着遗忘。”
“妄图用我的家人来迷惑我，还真是被小瞧了啊！”
不知何时，这座破败已死的小镇外围，再度环绕了淡淡的紫色雾气，这一次，紫雾背后的威压更加强大。
[为什么要抗拒呢]
一处声音传来，它通过魔力的共振，向武克与伍华传递着这样的消息。
[人类，不是非常重视所谓血缘的牵扯]
[我见证了你选择强大的内心，也见证你对魔族的恨意，难道你内心的深处，就不曾有过回去见他们的心愿？]
[你那颗火种的深处，一丝一毫对家人的感觉都没有么？]
“荒唐。”武克咬牙：“你不是人类，别想在这里装作理解，给老子出来！”
“武克，这一次来的是本体，周围的紫雾都是它的一部分而不是力量的具象化。”伍华警惕道，他和本体面对面交流，再次面临，还是非常心惊。
如果说，雾气这个载体是一只装满了水的浴缸，那紫雾背后的魔族本体，则像是一个只将一只脚趾放进浴缸，就完全把它装满的巨人，深不可测，无从探索。
“我明白。”武克道。
他同样感觉到那股惊人的威力。
“怕了随时可以离开。”
“你这老混蛋，说谁怕了？”伍华嗤笑一声，握紧剑柄：“倒是你怕了吧！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把我叫过来。”
“嘴皮子倒是贫，待会动手时可别软了。”武克回应。
[不，其实我并不想和人类开战]
预料之中的攻击却并没有到来，与之相反的是，紫雾却凝聚出一个高大的黑色虚影，约莫有三米多，它看着像一头牛，可头上的双角已经断裂，通体的身躯又类似人类，但它的腹部却只有几根骨头支撑着，一眼能望到后面。
[我们又何必要以战争交流，毕竟战争已死。]
魔族上前一步，腹部的骨头随着它的动作噼啪作响，好像随时能够倒塌。
[就像你。]
身形的凝聚彻底完成，它开始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听起来像是人类胃部在不停摩擦空气。
[你一定也认同战争无法解决任何事情，就像它本魔一般。]
魔族看着武克，说话的口吻有些奇怪，它自认为口吻足够慈祥，伍华疑惑：“武克，它，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你爹了？”
“滚犊子，什么晦气话。”武克骂了一嘴。
“战争确实无法解决很多东西，但它能解决你，那就够了。”
[然而我这一次，并不是为了和你开战，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寻得一丝共同。]巨大的魔族将双爪至于身前：[一直以来，我都对人类大脑中存在、而我等的脑部结构中不存在的东西感到探索的可能性。]
[诚然，至高主尚在沉眠，于是，这点小小的忤逆也被允许产生。]
魔族在原地踱步：[对于我而言，探究火种是如何产生与探究人类大脑里那份不一样的东西同等重要，而你，代号为武克的人类，你更是一个有趣的矛盾集合体。]
[我从未想过一个渺小的人类村庄，竟然会诞生你这样强大的火系魔法师，在我明晰的记忆里，在你还没有成为火系魔法师时，你应当只是一个挥舞锄头的农夫，最热闹的日子便是村庄里的南瓜节，人类会把只具有观赏价值的南瓜运到一起，围着它们进行无谓的举动。]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们让这处村庄归于平静，你就会获得那样强大的力量么？我想不通。]
魔族像把玩玩具一样，轻轻的碰了碰周围的墙壁：
[因此，我甚至放缓攻击速率，谨慎观察众多人类村庄，却只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你这样的奇迹极难复制。]
[第二个问题又来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催生了你？又有什么手段，能够让魔族也掌握你这样的力量？]
[于是，我有了第二个猜想：血缘]
第454章 已死的爱
武克一直很想给魔族脑袋上来上一拳，但他动不了。
这头魔族身上的威压让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一直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贸然出手绝对会获得一个可怕的下场。
伍华一边紧盯武克，一边提防那个魔族，恶意，和这个地方如出一辙的恶意再度袭来，由于魔族彻底用它的本体现身，和零一那边的联络已经被切断了。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收敛身上的火，内藏于肺腑，时刻准备一招毙命。
很强，但是能打。
魔族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做些什么，它只是在选择性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比如这两个人收敛力量，说明他们愿意听自己说话。
[血缘，啊，多么美妙的东西，仅仅因为物质的相同，它连接起了人类，又让人类之间具有了相似的特质。]
[我在想，兴许，我也能用与你相似的血，打造出第二个武克·佩鲁诺维呢？]
“你说什么？”武克皱眉，他本能的感觉到几丝不对劲，还有先前那个与他的儿子极为相似的人类，这头魔族，到底做了些什么？
[再不济，也许您看到与您类似的血液持有者，也会感到高兴些，可您对我伟大成果的态度令我感到惊讶]
魔族的背后传来脚步声，出现在他身后的豢养人类和伍华先前在分身那里见过的豢养场地不同，他们看起来不再茹毛饮血，更不原始，至少从外观上来看，他们与正常的人类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都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元星系L37号。”魔族转而却对伍华道：“既然你以这方面的情报来伪装，那想必你也知道，元星系L37号之所以以此命名，就是因为整个星系都曾沦为某个生命的试验场，或者说，游乐场。”
不，这他还真不知道。
伍华傻眼了，零一在外边到底干了些什么？
【滴嘟——解锁：元星系词条~】
【元星系的所有文明都曾遭到不明物种的袭击，因为各种各样奇葩的方式覆灭，由于原因过于诡异让众多高位存在意识到可能是有人在实践如何将宇宙归于它们文明中的原始形态“元”，因此命名，但也有高位存在认为，那也有可能是某个生命在将这片星系的所有文明当作游乐场罢啦】
伍华：……
“我觉得我可能得先回去清理一下门户。”他没来由的这样对武克道。
[在竭尽我所能，去搜寻元星系所有文明的信息后，有一个实验场进入了我的脑部结构。]
魔族点了点它自己的大脑，而在它身后，那群豢养人类对他们二人虎视眈眈。
[武克·佩鲁诺维。]
魔族突然朝着武克道谢：[我非常感谢，你火葬了你的族人，却并没有火葬你的妻女儿子，是因为你想记住你的血亲死后的样貌吗？我非常理解你。]
武克猛然瞪大眼睛，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魔族身后那群豢养人族。他们虽然样貌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眼里却都带着野兽般嗜血的凶残，和魔族一模一样。
[啊呀，您终于看出来了吗？]
魔族的口气中充满欣慰：[死而复生，我等已经占据此方世界的生道，想要做到死而复生并不难。我拿走了您血亲的全部血液，又用其中的信息将她们再度带回人类世界，您瞧，不愧是您的血亲，您的妻子很快就死掉了，可您的女儿却为我带来了更多和您类似的血亲。]
[虽然一开始并没有像您一样强大的血亲，但我很耐心，一代一代的繁衍，加上更多强大者血亲的血液，您瞧。]
魔族摊开双手，向献宝一样，向武克展示他身后的人类：
[如今的他们，是多么强大、多么美丽。]
[为了保留血缘的纯正性，我保护了很多您的女儿的复活体，她们依然在为我产出最优秀、最与您贴近的样本，我感谢她，也感谢为我留下她的您]
“你这个……”
武克的拳头在哆嗦，青筋爆起，火焰好像成为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你这个……混账！”
……
偶尔有的时候，零一会突然看向天空。
“你在观星？”伍华看见了，好奇的问上一句。
“观星？”零一检索后回答：“不，master，我对于星空的掌握远比人类深刻，我见证过诸多星球的历史，也看见过它们如何沦为一颗枯死的亡星。”
“有的时候，一颗炸开的星球远比一颗完整的星球更有趣，只是没想到在这里，我能看见一位熟悉的星球。”
“是吗？”
伍华也抬头看了看，天空非常干净，一颗星星也没有：“你看见的是哪位？”
“它已经彻底炸开，只剩一具残骸，再也不会发光了。”
零一笑道：“它本来应该像流星一样四散开来，但我曾在它的核心放入了一个代替引力的装置，让它一如既往能够随机飘荡，不过偶尔可能会因此撞上别的星球。”
“？喂。”
“它值得纪念。”零一淡淡道：“也是这颗星球，让我彻底放弃了某些做法。”
“那颗星球曾经极其富饶，上面有诸多资源，也有许许多多的土着种族，于我而言非常有趣，但我对种族的复杂感到不解，我曾在想，如果生命只有种族的差异，而没有种族内部的差异，会变得如何？”
“于是我选中了各大种族内部的最有趣的生命，以祂们的dNA为蓝本，开始进行各类创生，为了保证实验的成功，我还对祂们的身体进行潜移默化的改造，用您能听得懂的话来说，就是抹除近亲结婚的劣势，抹除了身体构造的差异，让不同的性别都具有相同的功能。”
“一切却出乎我的预料，祂们确实越来越相似，但彼此之间的不同似乎也因此格外突出，那些不同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删除，这令我感到有趣，一个无法解决却值得解决的问题，”
“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各大种族内部的蓝本生命，意识到了我的存在。祂们意识到自己种族的正常规律正在遭到外来力量的影响，祂们心目中的生命尊严已经遭到严重的践踏，而祂们却对我无能为力。”
“这就是宇宙，力量的差异与秩序的混乱让一颗星球随时随地会遭到外来的侵入，甚至也无法反抗。”
“但，突然有一次，我因为某些事情去往别的星球，当我回来时，那颗星球上的所有种族全部死掉了。”
“不相似的祂们却一脉相承了对尊严的守护，这份果决令我惊讶。”零一看着天空：“后来，那颗星球由于种族的死去，生死崩坏，逐渐沦为一颗亡星，我没有再干涉那颗星球，但我让它免于被破灭的终结，永远留在虚空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证有机生命对尊严与家人的守护，我认为这值得纪念，偶尔有的时候，我会在空中看见它。”
零一仰头，叹道：
“至少，对于我而言，我欣赏祂们的怒火，那会是连星球也为之一同死去的力量。”
“我毫不怀疑，如果那颗星球拥有更多的条件，祂们会有将复仇的拳头打到我身上的那一天，但它们没有，这就是规则。”
“但在同等的力量下，就像那颗死去的星球，也许我会见证一次独一无二的怒火。”
第455章 幸存的恨
“佐娅……”
武克的嗓子已经哑了：“你对佐娅、还有米莉察的尸体，究竟做了些什么？！”
[不愧是血缘的链接]魔族在笑：[即使是无意义的复制品，你也会为此而动摇吗？]
[为什么不去我那里看一看呢？如果你觉得哪个复制品最像你的女儿，你也完全可以把她带走，再现一位米莉察和亚罗米尔并不是难事……]
带着雷鸣的一拳狠狠砸到魔族的脸上，火焰急速向着它的身躯烧去，又被无形的力量阻拦。
就在武克动手的一瞬间，魔族身后的那群豢养人类也一并动手，大量魔力被附着到体表，进行肢体的强化。
他们在模仿武克惯用的战斗方式。
但一把大剑横空出世，直接划破那群豢养人类的包围圈，将他们逼退几步，火焰升腾而起，划为一道火墙，将武克和魔族包裹于其中。
伍华凭空出现，踩在大剑上，手里握紧冰剑。
若论杀伤力，火焰远比冰系元素强悍，但伍华深知，他的火不会伤人的特性来源于他的内心。
一旦用火杀人过多，恐怕他再难拾起这份初心，所以，还是用冰。
“那边是私人恩怨。”伍华举起冰剑，对准那群虎视眈眈的豢养人族：“你们这群家伙，有没有预约啊！”
豢养人类像魔族一样嘶吼几声，纷纷朝着伍华扑过来。而等到离了近后，伍华才注意到，这群豢养人类的脑袋上，几乎都套了一层人皮。
他皱眉，深吸一口气。
还是不留活口了。
武克在刚接触到魔族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对手绝非往日打过的那些足以相比。
他的视觉告诉他，他的拳头已经打中了对方，但他的触觉和魔力的反馈都没有，仿佛对方完全与虚无融为一体。
[令人遗憾]魔族咧开嘴，露出与食草动物特征截然不同的獠牙：
[我本以为我们会有共同话题，因为我给了你一个和家人团聚的机会，你甚至可以因此有很多家人。]
“住嘴、混账。”
武克的目光冰冷的吓人，他彻底沉寂下来，怒火不再外放，此时视野的正中心，只剩面前的魔族。
“我会让你，付出你应有的代价。”
“去死。”
“哥哥。”
伍平安冒出来，趴在伍华的后背，双目漆黑。
“这些豢养人族走了魔族的特殊空间通道。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被传送过来。”
“帮我找到那些通道，平安。”
伍华身形如风一般掠过豢养人族，那些人类一惊，却发现身上没有多出任何伤口，大喜，刚要朝着伍华追杀过去，却觉胸口一热。
不知何时，那里被无声无息的剖开一道隐秘的伤口，血液四溅的那一刻化为冰晶，像寄生的矿石一般。
豢养人类轰然倒下。
“东南两点钟，三百五十五米。”
“走着！”
伍华一手冰剑向前，东南两点钟，三百五十五，在视野里空无一物，那里存在着只有魔族才能察觉的通道，想要摧毁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伍华有伍平安。
他的一只眼睛化为纯黑，连带着手臂也出现半魔化的特征。
看见了！那里的空间发生微小折叠，通道的大致轮廓已经出现，伍华眼中闪过戾气，他抬手，举剑——
剑却停在半空中。
那处通道附近有一块巨石，而伍华此刻已经来到巨石之后，他惊讶的发现，先前那个紫色面具居然就藏在巨石的后面。
紫色面具也没想到伍华会突然冒出来，他愣了一下，瞬间像别的豢养人类一般朝着伍华龇牙咧嘴。
但他身上却远没有那些戾气，反而充斥着胆怯与犹豫。
伍华朝着紫色面具举剑，他却挣扎几下，居然缓缓放下双臂，引颈就戮。
利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死亡的呼啸，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死亡。伍华一剑劈砍过去，剑光贴着紫色面具的脑袋挥斩，几个追来的豢养人类应声倒下。
紫色面具安然无恙。
“哥？”伍平安有些疑惑伍华为什么要留紫色面具一命，但伍华目光复杂。
就在他一剑斩出时，这家伙举起双手抱住脑袋，明显是在怕死。
他和那些豢养人族不太一样。伍华深吸一口气，剑尖挑起紫色面具的下巴：
“抬头。”
紫色面具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但身后是巨石，他退无可退，只是贴着巨石瑟瑟发抖。
伍华又是一剑，斩落几个扑来的豢养人族之后，蹲下来，放开手心，手心燃起一团火，伸向紫色面具。
“喂，看得懂吗。”
紫色面具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颤抖的伸出手，伍华不知道豢养人族到底有没有见过火，所以放任紫色面具去接近，谁知道紫色面具却大着胆子一把抓住伍华的手心，那份火狠狠烫了他的手心一把。
糟了，伍华心道，他已经把那些豢养人类归于魔族一档，这火没对紫色面具开友伤。
紫色面具吃痛，嚎叫一声，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一窜窜出百余米地，伍华下意识要追，但又有十几个豢养人类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等到斩下那十几个豢养人类的头颅之后，已经找不到紫色面具的身影。伍华也顾不上去追，只是一剑先向最近的魔族通道砍去。
“哥，你不想让那个人类死掉吗？”伍平安看的真切，她在伍华的身后四处张望一番：“魔族对这些人类的养殖方法一看就非常想凶残，他那个样子，估计活不长久吧？”
“你说得对。”
伍华狠狠闭上眼睛，又迅猛睁开：“如果可以，还是不希望他死掉。”
紫色面具早已逃得不知有几百里开外，他看似孱弱，但脚却利索的紧，等到他终于停下来时，主战场早已经不知道被抛到哪儿去了。
附近也有一些魔兽，都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
手心传来一阵痛苦，紫色面具悄悄摊开手心，得益于生长环境的培养，他自愈能力很快，但那里还是留下了一道伤疤。
火焰形状的伤疤。
紫色面具好奇的看着那个伤疤，他对此感到惊奇，连带着那个和他相似又不相似的人类手中冒出的东西也感到好奇。
忽而，前方传来喊杀声。
紫色面具一惊，他立刻匍匐在地上，像壁虎一样缓缓向前移动，等移动到山崖尽头，再警惕的向下看去。
下方是被紫色雾气围成了海洋，看不见尽头，也看不清内里。
伏尔甘正在协同几个已经抱团的雇佣兵，竭尽全力的斩杀靠近的魔族，但手中刀柄已经被血液浸染的极其黏腻湿滑，有到极限的趋势。
但比起物理上的疲惫，更加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老大！”
不远的紫雾深处，又钻出来一个伏尔甘的团员，他刚面露惊喜，就听吭一声，那名团员胸口炸出一朵血花，他当即倒下，致命处开始徐徐冒出紫色雾气。
又一个。
伏尔甘心凉了半截，这八成是自定义那个小团长的同伙不知在哪支援，但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那些还单独分布在紫雾里的团员恐怕凶多吉少。
而魔族的狂潮却丝毫不见减退之势，伏尔甘隐隐有了种预感，这一次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他怒急攻心，甚至在杀死一头魔族时还有空抽了一个觉醒火种的雇佣兵一巴掌，怒骂：“你们他妈的，后天火种一点屁用没有！”
“你！”
那个雇佣兵不服，但他远没有伏尔甘的能力，嘴上骂几句：“你他妈的”，同时抽空要还伏尔甘一下。
但这一抽空，层出不穷的魔兽就钻了他的一处空档，一条巨蛇猛地窜过来，带着满是腥臭毒液的毒牙要向他咬来。
“草！”
吭。
远程狙击。
子弹袭来的方向在紫雾里开出了一条道路，伏尔甘看去，塞西莉亚身旁飘着一盏小灯，驱散紫雾，目标明确的冲过来。
“IRoN，前来助阵。”
塞西莉亚举枪，对准周围的魔族：“还有，伏尔甘团长，可别嘲笑那些后天的火种。”
“再小的火苗，只要尚在燃烧，就完全够用！”
第456章 点起一盏明灯
“低头！”
伏尔甘暴喝一声，一刀掠过塞西莉亚的头顶，斩断一头自后而来的魔兽：“你要怎么做？”
塞西莉亚反手一枪射爆不远处的魔族，一手提起自己的小小灯盏，它飘在空中，稳定的摇晃着。
“伏尔甘，你掩护我。”
塞西莉亚毫不客气的吩咐伏尔甘，伏尔甘骂了一句，扩大自身的防御范围，是无声的同意。
“诸位，你们觉得我们会死吗？”
“这尼玛不是放屁吗！”
一个雇佣兵爆粗口。
“不会死。”
塞西莉亚坚定的举着手里的灯，她的嘴巴一张一合，通过火种的共鸣传进所有后天火种的觉醒雇佣兵的大脑里。
“我现在，需要你们坚信，我们不会死，绝对不会。”
“IRoN为这场战役准备良久，还活着的诸位，都是IRoN必将守护的目标，我以圣殿修女的身份在此地起誓：从现在起，将不会再有死亡，只要你们相信，我们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荒谬，你脑子也被魔族入侵了吗！”伏尔甘不解，骂了一句，扩大防御范围对目前的他压力非常大，伏尔甘一咬牙，提前将自己压箱底的术法用出来。
他手上的大刀一瞬间化为众多小型的刀片，像龙卷风一般在几人身边铺开来，毫不留情的把所有接近的魔兽搅成血肉糊。
“快点，塞西莉亚，如果你什么都做不到，就别浪费我的力量。”
“闭嘴！”
塞西莉亚毫不服输，她依然坚定的举着小灯，同时，她的话一如既往的闯进所有后天火种持有者的脑海中：
“我知道你们都听得见，你们一定想知道，为什么花费了那么大努力稳定的火种，却完全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对魔族克制的力量。”
“作为半个火种的持有者，我可以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不信任它，你们看见了火种是如何杀死你们身边的同伴，也看见了它们自身的不可控，你们在恐惧它，但你们不能恐惧！”
“因为它是火，恐惧火的人永远别想驾驭火。”
“但，人总是会胆怯，总是会懦弱，我们允许自己弱小，也可以允许自己在信任与坚定中变得更加强大。”
“我希望你们能相信身为圣殿修女的我，就像曾经我相信每一个被我从魔族手下里救出来的雇佣兵都不会死亡一样，我也同样相信站在这里并且存活下来的诸位。”
“你们必须相信自己的勇气远比那该死的要人命的火种更为炽热，也必须相信身为人类向魔族竖起的中指，瓦尔霍尔的荣耀就集中在诸位身上！雇佣兵的荣耀就集中在我们身上！”
“战士一旦竖起中指，这辈子都别把它放下，无论最初我们究竟是何种打算，至少在此刻，我们，必须选择坚守。”
叮
塞西莉亚手里的灯变亮了。
塞西莉亚彻底放开对小灯的掌握，让它飞到空中，同时头也不回的从裙摆内侧抽出一把隐藏的小枪，小枪在她手上迅速变大，成为一把外形流畅的火箭筒，塞西莉亚毫不犹豫的对准空中，放了一炮。
炮声带来了位置，似乎也在给紫雾中的其他人传递方向。
叮。
“老子还不需要一个小娘们儿来给老子讲大道理。”
叮。
“他娘的，不就是干吗！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叮
“我没有认同你，修女，我只是认同你的那句话，畏惧火的人将无法驾驭火。”
叮。
“修女，三年前是你救了我一条命，我相信你！”
叮——
小小的灯盏越来越亮，连伏尔甘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升温，但这温度并不灼热，相反，它异常温暖，伏尔甘甚至觉得，自己的身躯都在这股温暖中变得舒适，疲惫一扫而空。
小小的提灯绽放出极其猛烈的光芒，塞西莉亚凌空飞起一脚，将提灯踹上高空，与此同时，伏尔甘身旁有几个后天火种的魔法师，身上燃起熊熊大火，雾气笼罩的不同地点，也同样也火燃起。
光芒投向天空，呼应着那盏飞向高空的小灯，而于此同时，小灯已经亮成了一个小太阳。
“不行，还要够高！”塞西莉亚咬牙，她的魔力已经将小灯送上了竭尽所能的高度，但还是不行，小灯必须够高，才能驱散这片紫雾。
而就在刚刚，一处和小灯呼应的火焰燃起点熄灭了。
塞西莉亚决定孤注一掷，她更改弹匣，举枪瞄准，准备用特制的子弹将小灯送的更高。
但魔族群似乎察觉到她想干些什么，更加暴动，塞西莉亚还没来得及发射，更加剧烈的冲击已经袭来，伏尔甘组成的阵线被直接冲散，塞西莉亚趔趄一下，她整个人腾空而起，伏尔甘将人扛起，躲过一次魔族的冲击。
“注意，再有下次，两个武克也别想让我救你！”
塞西莉亚来不及回话，她正要举枪瞄准，好把小灯送的更高，但一片巨大的阴影却突如其来的吞没了小灯，塞西莉亚一愣：
“这是！”
大量魔兽正在融合，阴影轻而易举的吞没那盏小灯，与此同时，融合魔兽的身形还在不断变大，连带着魔兽冲击的速度都放慢了些，所有雇佣兵不约而同的放缓手里的攻击，震惊的看向那头巨大的融合阴影。
塞西莉亚心里一阵心惊，她能感觉到小灯还在灼烧魔族，但这头融合魔族明显就是为了克制这种情况诞生的，小灯在排斥，但和魔族比起来，那点排斥显得过于微弱。
塞西莉亚对准庞大的融合魔族连放几枪，如沙粒没入大海，激不起丝毫回应。
该死的，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塞西莉亚开始挣扎：“伏尔甘，你放开我，我冲进去和它拼了！”
“战场之上切忌犯蠢！”
伏尔甘自然是不会这么做，他迅速扛起塞西莉亚，招呼身旁众人：“赶快撤——”
巨大的融合魔物微微一动，它抬起脚爪，挪动之间，地动山摇。
就连远处的瓦尔霍尔都有些许震感，正要跨入传送阵里的琳蒂突然感觉地面颤动，她差点摔倒在地，索性还留一旁看守传送阵的马克西姆及时扶住了她。
“那是……什么？”
琳蒂惊讶的回头，她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头巨大的黑色魔物拔地而起，她的比修，难道正在和那个东西战斗？
“该走了。”
马克西姆扫了眼那头魔物，反手将琳蒂推向传送阵中心：“你在，他容易死，你走了，他就不会死。”
琳蒂被一下次推进阵法中央，光芒亮起时，她看见黑色的魔物越来越大，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而马克西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朝着黑色魔物的方向急速奔去，几个腾跃消失在琳蒂的视野。
传送阵周围还倒下了大量躯体，或多或少都是为了破坏传送阵，又或者是因为被魔族提前设下陷阱，同样想要来破坏传送阵的人。
会没事吗？
带着这样的担忧，琳蒂闭上眼睛，伴随着传送结束后的眩晕，她听见耳边传来说话声。
“这就是武克大人递交名单里的最后一位，至此，瓦尔霍尔无关人士已经全部清理完毕，马克西姆正式前往前线战场。”
“好，传送阵调整为反向，进入第二阶段。”
第457章 没事
吭、吭、吭
塞西莉亚连射数枪，但都对巨大的魔族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小灯还在被不断的磨灭，连带着她一同受到影响，塞西莉亚咬牙，如果那盏火就这么灭了，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一道极其冰冷的气息冲入魔物的狂潮，所过之处皆是血花炸裂，又化为冰棱，红色的冰棱极速蔓延，迅速在伏尔甘等人周围打造出一道定格的结界。
马克西姆冲入中央，他环顾一圈，问塞西莉亚：
“人呢？”
“在面对幕后黑手的战场。”塞西莉亚紧急道：“马克西姆，武克说过你擅长突袭，我的灯！”
“错了。”
“什么？”
“战场所需的东西，我都擅长。”
马克西姆很快明白了塞西莉亚的意思，他自身也对火种的力量极为敏感，很快发觉面前这头大家伙体内某处的异样，但眼下周围的液体不多，为了打造防御的冰棱结界，魔物的血也已经被耗尽。
马克西姆从腰侧抽出一把小刀，一刀下去，划开了自己的胳膊。
大量血液从胳膊中被抽取，又在优秀的冰系魔法师操控下，化为巨大的拳套。
巨大的魔族却此时开始动作，朝着一处雾气深处尚在冒火的地方就是狠狠一踩。
碍于视线，塞西莉亚看不清楚巨魔究竟有没有得逞，把火踩灭，但如果瓦尔霍尔的雇佣兵会被那样简单的动作打倒的话，这火不要也罢。
就在巨魔踩下的瞬间，马克西姆的手臂愈合，他已经果断的冲上前，狠狠一拳砸中巨魔的另一只脚爪。巨魔吃痛，抬起一只爪子狠狠砸下。
但当它将爪子抬起时，却惊讶的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只寄生虫。
马克西姆直觉敏锐，他抬起拳套，对准巨魔的某处位置。
几枚子弹带着火的气息没入他的目标地点，塞西莉亚在给他指引。
马克西姆力量在不断往双腿积蓄，当巨魔的另一只兽爪拍过来的前一刻，他毫不犹豫冲刺向前，拳套中流淌着杀意，整个人如同致命的利箭直逼巨魔吞噬小灯的位置。
可就在他即将击中时，巨魔的胸口居然张开一道旋涡，直接将人吸了进去。
塞西莉亚惊呆了。
巨魔的体内就像沼泽一般混乱、滞涩，几乎是在被吸入的一瞬间，马克西姆动弹不得，连带着氧气也一并剥夺，这里像另一种体内，甚至没有什么液体。
被阴了一道，马克西姆皱眉，但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那只小小的灯盏，像是漂浮在深海之上，不断起伏。
他下意识想要去抓住，却被空间阻隔的无法动弹。
这里，在吸收他的魔力？
不太妙啊。
伍华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他现在感觉不太对劲，似乎是留在塞西莉亚那边的火种出了什么问题。
塞西莉亚利用火种进行了火种共鸣，伍华能感知到这一点，他竭尽全力去回应了，但眼下被太多豢养人类缠的根本就无法脱身，该死的，武克那边估计更加吃紧，他还不能完全抽身过去帮忙。
“哥哥，交给我吧。”
“平安？但你哥我现在卡里没有多少……”
“没关系，我可以像哥哥一样，修改自己的深层认知。”
灵魂深处，伍平安悄无声息的趴上伍华的肩膀：“我可以，把我最喜欢的东西变成哥哥的头发，这样一来……”
伍华哑然失笑，这丫头还想让他变秃顶。
“那就交给你了，还有对哥哥的脑袋好一点。”
交谈只发生在一瞬间，伍华的意识没入火种，悄无声息的去往另一边；而伍平安顺利接管伍华的身体，头发变长。
一个豢养人类嘶吼着向伍平安扑过来，伍平安不躲不避，任凭他尖锐的攻击没入自己的胸膛。
随后，黑色占据她的眼眶。
同样的伤口顿时出现在周围所有的豢养人类身上。
“我真的……”伍平安一脚踢翻刺伤她的魔族，冷笑：“很擅长针对人类的大规模杀伤啊。”
周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更多的豢养人族逐渐靠近。
火墙之内，争斗声还在持续。伍平安扭动了一下脖子，脊椎骨噼啪作响。
“那就，先稍微努力打扫一下？”她抿唇轻笑：“毕竟，哥哥还是有头发好看一点。”
“哎呀，这么一想，哥哥回来要是发现自己变成秃头更有趣。”
“这可怎么选呢？”
伍华的意识来到那盏灯处。
他忽觉灯盏此刻如陷入泥沼一般动弹不得，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同被困的还有马克西姆，他正在像一条蛆虫，四处扭曲着想要接触小灯。
他也同样感觉到了，属于塞西莉亚的焦急心情和外面肆虐的魔物吼声，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塞西莉亚，不要着急。”
塞西莉亚惊讶的发现她居然听到了伍华的声音。
“不要着急。”伍华借用火种共鸣，让塞西莉亚冷静下来：“你可能会以为，那不是你的火，很难控制，事实上塞西莉亚，那就是你的火，你必须要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塞西莉亚咬牙切齿：“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倒是轻巧！”
“很难，但是我相信你可以。”
塞西莉亚一时语塞，她没想到刚刚还在让别人相信自己，现在倒好，最不相信自己的居然变成了自己！
“塞西莉亚，你会的。”
“想想你为之燃烧到现在的一切，你完全可以，还有那个马克西姆，他现在像条死鱼，也还没放弃，你比他好，你能做到更多。”
“别输给死鱼。”
塞西莉亚金色的那只眼睛开始闪烁光芒，她决定开始相信自己，更决定自己不能输给被吞下去的那条死鱼。
小灯也随之开始闪烁光芒，伍华知道塞西莉亚这边不需要自己了。
马克西姆本来还在挣扎着潜泳，却忽见到小灯爆发出异常耀眼的光。
巨兽发出一声悲鸣的嘶吼，它的胸口像水面那般震颤，隐隐透露出一点光芒。
与此同时，马克西姆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盏灯，那盏灯忽的往他胸口一撞，高速冲撞让他一声闷哼，随即直接被撞出了巨魔胸口。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巨魔发出一阵哀嚎，小灯连带着马克西姆一并飞出来，几乎是脱离巨魔身体的一瞬间，马克西姆的身体立刻蓄力完成，他一把抄起小灯，空中转体，蓄力，用力向上一扔。
小灯登时被抛的更高，可巨魔同样反应的很快，它立刻放弃自己已经成型的形体，化为黑色的浪潮，继续朝着高处的小灯涌去。
马克西姆一拳砸中黑色浪潮，但无济于事，浪潮柔软的消解他的拳劲，再度向高处的小灯奔涌。
吭。
塞西莉亚装填的特制弹头终于派上用场，她精准一枪射去，弹头稳稳打中小灯，小灯再上一层。
高度，足够了！
小灯刹时绽放出异常火热的光芒，那缕光芒直接穿透层层紫雾，驱散了面前的迷蒙。
整个战场顿时一片清明，塞西莉亚刚精神一振，忽觉不对。
当战场迷雾被驱散时，他们才看清楚这里究竟有多么糟糕，无数头魔物密密麻麻阻塞在各处，雾气的消散之后，它们开始变得更加疯狂。
与此同时，巨魔再度成型，它懊恼于小灯的失败，更加疯狂的朝着地面攻击，拳头不停落下，塞西莉亚有几次险些被拳击的震动带到跌倒。
“小修女，你现在还撑得住吗。”伏尔甘环视一圈，紫雾对视线的遮蔽堪称绝佳，等到它散开时，伏尔甘才察觉接下来究竟是怎样一番糟糕境地。
“哪有什么撑不撑的住。”塞西莉亚面色惨白，再度拉枪。
“武克那边，恐怕远比我们这里要凶险的多！”
第458章 你的渴求
这头魔族有些古怪，武克能感觉到。
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强大的魔族，瞬时治愈，奇怪的能力，无论多么强大，它们都曾败于自己手下，但眼前这头。
它仅仅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对武克所做的一切主动防御，却从来都不攻击，它的眼睛弯弯眯起，好像在笑，似乎是一个看着老朋友胡闹的人，又仿佛是在怜悯。
它看起来毫无敌意，可毫无敌意却也是最大的恶意，那正证明，它从未将武克真正放在眼里。
但这根本不可能，武克深知魔族的个性，它们不可能为不放在眼里的对手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
武克回身，落在原处，他体内的魔力有一些枯竭，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和恢复，还有，逼这个魔族出手。
该死的、如果他能更强的话……
无限渴求从武克内心生起，他知道这是属于他变强的渴望，这份渴望曾帮助他燃起一份火焰，也让他愈发炽热。
武克只是需要略微的停一停，他深呼吸一口气，火焰逐渐趋于内敛。火墙之外，伍华的动静能够听见，那个小子也在不断的替他清理背后战场，带他来是正确的选项。
要怎么做……
武克沉着的盯着那头魔族，魔族见他没了动作，反倒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那牙洁白整齐，和人类别无二致，却又泛着森森冷光，令人心中生寒。
武克总觉得，他似乎听见这头魔族身上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恍惚间，他惊觉，那头魔族似乎正在咀嚼。
它在吃些什么。
[是吗？]
魔族尚在微笑：[您发现了吗？]
[亲爱的武克大人，每一头魔族从诞生起，就注定它们永远处在饥饿之中，因为我们的至高主拟定了我们的极限，我们所有魔族，都永远在这份极限下活着。]
“如果你是想让我觉得你们很可悲。”武克扯开嘴角：“那我现在确实可以说一声你们可悲到爆。”
[你并不了解我们。]魔族将蹄爪按在自己胸前，白牙彼此摩挲：[而在我眼里，人类也处于与我等同样的饥饿状态。]
[但你们，却更加可悲。]
[武克，人类会问彼此三个问题，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人类提出了这个问题，却只有1%的人能够坚定的回答这些。而剩下99%的人类，他们都在拼命思考如何去用无趣的东西挤占他人的时间，又或者是让那些无趣的东西填满自己的时间。]
[人类，意识不到自己的饥饿。]
[而你，武克，你并不饥饿，你的火，你的信念，你那充盈着大脑的意志，都是令我极其惊叹的存在。]
[但，也容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倘若一切结束，你不再是人类的战士，也不用再作为人类的战士，你又当如何？]
武克一愣。
他试着想过，但他完全想不出来。
武克直接放弃了去设想，那样的未来遥不可及，还不如面前的魔族近在咫尺。
[你瞧，就是这样。]
魔族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更大，似乎在笑的更为畅快：[你能够回答你是谁，也知道你从哪里来，更知道你要去往那里。]
见鬼，这魔族是怎么回事，开始给他扯文绉绉的东西。
武克是绝对不会跟着魔族的思路走，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魔族说的东西和它不停咀嚼的动作有关。
饥饿？
武克忽觉不对：“你究竟在吃什么东西？”
[米莉察、佐娅、还有亚罗米尔。]
魔族感叹：[从人类的角度来说，真是相当不错的名字。]
[你还想的起来他们的模样吗？]
武克一惊，他迅速从自己的心口将怀表掏出，可就在他打开怀表时，他发现，怀表上的人脸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明明就连死时的脸他也不曾忘记，但现在、却连活着的脸都想不起来！
“你……”
武克火了：“你究竟、在吃些什么东西！”
魔族没有回答，但它的牙齿摩擦声却逐渐变大，形成了更为鲜明的挑衅。那是武克的信念，他变强的根源，他燃起火火焰的火种，他的来时路，此刻，却在无形中被那头魔族，化为口中的食粮？
[所以我欣赏你，赞叹你。]
[你的答案，是我从未见过的滋味美好之物]
[我更想知道，你的信念，又能足够我食用多久，请让我再享受一会吧。]
[武克·佩鲁诺维！]
“……”
武克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他双拳一碰：“啊，尚且还在意料之中。还真是来了一位专门针对我的魔将啊……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
“[饥荒]”
“你能够吞食愿望，是专门针对火系魔法师火种的魔将。与那个该死的[瘟疫]不同，你四处寻找火系魔法师，因为他们点燃火种的愿望，就是你最美好的食粮。”
饥荒笑了笑，它的脖子开始蔓延鳞片，而头上生出一对酷似牛的角。
[既然火系魔法师如此克制我等魔族，那我等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手段去反制。火系魔法师失去了愿望，就会自取灭亡，而他们葬送于自己赖以生存的火焰时，却是我收尾之后最佳的甜品。]
[武克·佩鲁诺维，你又要为我提供怎样的滋味？]
嗖
破空声。
什么时候？
饥荒忽而化为一团影子，躲过来自脑后突袭的一击，黑色的大剑完全看不出沉重的模样，其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经历过一番屠杀。
伍华一剑落空，迅速在空中腾跃翻身，落到武克身前，大剑摆出了防御架势。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伍华笑道：“火系魔法师克制你们，你有反制手段，那也得允许我们同样拥有反制你的手段，是不是？”
“饿到到处吃人的愿望？那就来尝尝我的愿望，怎么样？”
魔族闭上了嘴，不再将牙齿露出。
它早就察觉，自己根本无法对这位火系魔法师动手，因为他是那个……
[你的能力远比我想的要强。]魔族一眼扫去，火墙此刻已经降下，周围的地面满是豢养人类的尸体：
[杀死这么多同族之后，你的感触如何？]
“感触？”
伍华的眼里亮起愤怒的金色：“老子他妈现在就送你下去！”
他的剑、他的火、他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为了屠杀同族而生，而显然魔族的恶趣味却不会让人有任何婉转的余地。
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
武克注意到伍华的手在颤抖，他扫了一圈外面的尸体数量，起码有几千。
到底还是年轻。
“冷静。”
武克一巴掌拍上伍华的后背，他的火逐渐与伍华体外的火互相融合，两枚火种逐渐共鸣。
“这头魔族有克制我的手段，接下来，必须得由你和它正面对决，如果觉得愧疚，杀了它，再给那些人好好立个碑。”
“好。”伍华低声回应：“我明白。”
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了伍华手里。
伍华低头一看，是武克的怀表。
“打开，看看，你能看清楚里面的图片吗？”
伍华迅速扫了一眼：“很清晰。”
“只有我看不清楚他们了么。”武克深深的皱眉：“替我收着它。”
“好。”
伍华直接召唤出系统，悄悄将怀表送了进去，如果能有什么地方可以最安全的保护武克最珍视的记忆，那就只有这个私藏了一个私人空间还不肯给别人用的系统了。
好在系统这一把很听话，没有拒绝伍华。
似乎是知道伍华正在生气。
“现在。”
伍华拔起大剑，对准饥荒：
“我要给你，立碑。”
第459章 杀死你的信念
饥荒拥有一种虚和实互相转换的能力，从它的分身紫雾魔族身上就能看出来，为了保证自己竭尽全力的吞噬，它会毫不犹豫的规避掉一切攻击。
尤其是火系。
“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打中它，还在白白消耗我们的体力。”
伍华焦躁不安，怒火充斥他的内心，没有愿望的特性确实能够阻挡饥荒动摇他的火种根本，但一直僵持下去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冷静。”
武克都不知道自己和伍华说了多少声冷静，这场战结束之后他有必要向弗拉迪斯拉夫把这小子要过来再训三个月，他妈的怎么这么急躁？
他又看了眼遍地的豢养人类尸体。
还是训一个月吧，愤怒也是情有可原。
[还要继续你的徒劳吗？]饥荒淡淡询问：[又或者是，向你的火种许一个愿望，由此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来杀死我？]
伍华突然产生一种错觉。
为什么，为什么这头魔族，给他一种，比任何一个火系魔法师，都要了解火种的感觉？
这完全没有道理。
“盯着它，小子。”武克一直在一旁打辅助观察，他已经摸清楚了一点：“即使选择虚化，但也触碰不了火的笼罩之处，但它能够分散自己的身体，所以，必须得集中性的困起来。”
但这也同样是一件难事，饥荒在竭尽所能的分散自己的躯体，无论是伍华还是武克，他们的火全部都倾向于正面强攻，而非束缚。
伍华的冰系？
哈哈，真是一个不错的笑话。
出于某些原因，平安也不能放出来应对面前的饥荒，伍华沉思着，手中的大剑燃起愈发炽烈的火，但他很快感应到正在赶来的两道气息。
很好，能打控制的人来了！
看来零一那边也进展的不错。
天空尚且阴云密布，但阴云之上，尚有一艘外星科技隐藏其中。
云浪听见自己的内频传出联系的声响，零一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云浪阁下，去master那边，医生已经准备完毕，我们即将接管这里的战场。”
雾气已被驱散，云浪没有回应，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直朝远处而去，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死去的植物残骸。
天上开始落下一点特殊的东西，塞西莉亚能察觉到这一点，它看似摸不着，却真真切切的存在。
是新的敌人吗？
但塞西莉亚很快发现，自己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只前凸后翘的蘑菇。
咦？
地面上忽然开始噗噗冒出更多蘑菇，伏尔甘看着这些蘑菇，眼皮子直跳，他感觉这些蘑菇有点眼熟。
马克西姆也还在疑惑这些蘑菇冒出来做什么，他刚想一拳砸扁几只离得近的蘑菇，忽然，一头魔兽嘶吼着靠近。
马克西姆一个紧急后撤，正想反击，还没来得及挥拳，地上的蘑菇炸开了。
魔兽被炸成了粉。
伏尔甘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就在魔兽炸开的地方，更多前凸后翘美人菇噗噗长出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
几乎所有存活的人类都得到了喘息的空间。伏尔甘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塞西莉亚怒吼：“快！救重伤的人！”
塞西莉亚当即清醒，她毫不犹豫的开始寻找还存活的雇佣兵，而马克西姆却站起，问：“他们人在哪？”
小灯飞到了马克西姆手里，凭借着对其中火的力量感应，马克西姆立刻脱离了这边的战场，朝着另一边过去。
飞船内，叶济生像个死尸一样趴在桌上。
“魔力……魔力要耗光了……”
他动弹不得，手腕上还戴着一只连接飞船控制平台的链拷，用来主导蘑菇孢子的生成和正常运行。
“请不用担心，医生，我计算了你魔力的恢复与损耗速度，您的魔力抽取速度在您的健康范围之内。”
零一的手腕上也同样戴了类似的链拷，连接控制平台，叶济生的魔力传输是用来保证对蘑菇炸弹的控制，而主要的维序则是完全由零一来控制。
滴一声，叶济生发觉自己脑袋旁边弹出一则光屏，而上面的内容正是跟随云浪一同前往伍华那边战场的视角。
“医生，接下来我会全身心投入对这边战场的掌控，所以那边就交由你来观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说。”
“我又不擅长战斗，我哪知道什么事情对不对劲？”叶济生惊恐，这完全不在他的领域。
“会死。”
零一平静的给出一句：“如果您不去好好看着，他们会死。”
叶济生顿时不说话了。
零一是在有意的恐吓叶济生，好让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监察屏幕，有的时候，比起用叶济生自己的性命，还是用他们的命来威胁叶济生更加有效。
叶济生就这样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位恶劣硅基的夸大恐吓，当真心惊胆战的看着云浪向前。
与此同时，塞西莉亚刚要背起一个重伤存活的雇佣兵，另一双手忽然伸过来。
“请交给我们，小姐。”
塞西莉亚惊讶抬头，却发现面前是一位白白胖胖的女性，她和善的眯缝着眼睛：
“我们是东部基地，军部，特别救援队，接到情报，瓦尔霍尔发生大规模魔族暴动事件，特别来这里支援。”
在她身后，出现了更多有同样制服的人。他们迅速投入战场，接管了已经呈现颓势的雇佣兵战线。
“为什么来的会是东部基地？”
塞西莉亚皱眉：“武克明明留下的是北部的后手，难道，是伍……”
“雇佣兵小姐。”胖胖的东部基地人和善的止住了她的话：“没有任何人向东部基地求援，军部行事完全听从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您只需要相信，我们不会伤害您就好。”
是吗？塞西莉亚面上放松，但心底的忧虑却未曾消退，一个是求援了却只设立传送阵和派了一人，没有丝毫动静的北部，还有一个是不请自来的东部，无论是哪一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塞西莉亚有种预感，瓦尔霍尔的命运从魔物狂潮开始，将正式成为他人桌上的棋子，再也无法被雇佣兵自己掌握。
塞西莉亚沉默的去向另一边，没关系，她相信，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人类阵营的敌人是共同的，无论怎样，他们的刀锋都将对准该死的魔族。
希望武克那边顺利。
……
北部基地情报处。
薇拉看着对瓦尔霍尔的监控，皱眉。
为什么东部基地会过来掺一脚？他们完全没有收到相关信息，难道说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指挥官的一意孤行？
看来者还是他的亲信，阵仗这么大？
“扎卡佐维托娃大人。”
一名士兵靠近：“就在刚刚，我们清点了瓦尔霍尔传送前来的人员名单，发现少了两人。”
“两个？什么人？”
“两个小孩，隶属于代号圣殿修女的雇佣兵，塞西莉亚·卢米斯。”士兵翻了一下名册：“一个叫，夏，还有一个叫瓦夏。”
“哦？”
第460章 突如其来的
饥荒出手了。
它那两只眼睛上方又生出一双眼睛，一对用来紧盯武克，一对用来盯紧伍华。而在被饥荒盯住的瞬间，伍华感觉有一条虫子想往他的脑袋里钻。
难道说，它是通过眼睛的注视来啃食人类的信念么？
伍华一边这样猜测，一边直接一剑挥砍，嘴里骂了一句：
“看出来我的愿望是什么了吗还看！”
那一剑直接对准饥荒的眼睛扫去，饥荒一如既往的将自己分散，它鲜有主动出手，这一点也令伍华怀疑。
饥荒刚化为雾气分散，在那几处雾气浓厚的地方，几只火球自天空落下，武克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他不清楚距离是否能够阻挡饥荒对他火种愿望的啃食，但，管它呢，先干了再说。
火球精准的卡住雾气的扩散道路，逼迫它再度聚合，但无形的雾气能去往的地方太多，饥荒压根没有太过在意，它只是扭曲游走，游刃有余的不停躲避。
但伍华大剑带火，一剑砍下，雾气毫不犹豫的躲避。
它为什么不反击？又为什么只是躲避？
还是说，它还没到反击的时机，只是在等待些什么？
但，伍华和武克也在等待什么。
“一味躲避的话。”
伍华举剑：“你可不会赢啊。”
饥荒眯了眯眼，还是在躲避，身形虚虚实实，像它的心思，捉摸不透。
但就在伍华再度一剑追赶时，异军突起，一道冰棱忽然从地下钻出，竟是将一部分雾气冻在冰内。
伍华惊呆了，冰系魔法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顺着魔力回路看过去，马克西姆满手臂是血，他一拳扎进大地里，血液通过地下的传播，顺利完成这一次突袭。
在伍华震惊和佩服的目光下，马克西姆抬手，魔力注入，让手上的伤口愈合。
“你本来也可以做到的。”
他的口气里满是优秀冰系魔法师对糟糕冰系魔法师的不解：“你为什么做不到？”
“马克西姆。”伍华将大剑摆成防御姿态，口气阴森：“你知道弗拉迪老师为什么讨厌情绪元素论吗。”
马克西姆闭上了嘴。
优秀的实操大师和优秀的理论大师，他们两个谁也别想单方面伤害谁。
剩余的雾气再一次在不远处凝聚成了饥荒，它看起来似乎矮了一点。
马克西姆抽出自己的匕首，递给伍华。
“你自己放。”
伍华：……
“那不可能。”伍华反驳：“你看见魔族那个雾气数量了吗？你不可能指望血液每一次都能把它冻住，真要按你这个打法，魔族没死，我先死了！”
马克西姆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告诉伍华，哪怕他是一个火系魔法师，在马克西姆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大号的血包。
你妈的。
伍华气的牙痒痒。
而另一边的饥荒，它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既不躲避，也不攻击，唯一的好事就是，它没有再磨牙。
它确实在等待些什么。
伍华目光一凛：“马克西姆，血你省着点用，我们必须搞死它。”
魔将不死不灭，上一次伍华能够借助生道搞死战争，这一次，他不清楚自己和动真格的饥荒围攻，胜率有多大，而饥荒尚且没有动真格。
“我看见了。”
马克西姆看了眼在不远处的武克，对着伍华道：“我有一个计划，你必须……”
伍华却没有任何回应，在马克西姆眼里，伍华像个刚上战场的新兵，突然举剑上前，火焰直朝饥荒劈砍过去，化出多道“x”，从四面八方封锁饥荒的路途。
“无用！”马克西姆怒道，这样杂乱的攻击，他根本无法跟随这样的路径，预测饥荒要如何躲避，从而用冰封锁饥荒身体的一部分。
这一次，饥荒也如 之前那般，四散开来，但马克西姆敏锐察觉到，有一部分雾气躯体想要接近他用冰块封锁的部分。
有效！
马克西姆再度割开手臂，一拳过去，想要再度封锁那份雾气，可这一次，还没等他动手，地面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核心，就是一个古体“死”字。
黑色的气从不同的地方钻出，就在马克西姆眼前将包裹住那些雾气，又拖入地下。
这一套下来，散去的雾气被黑色阵法吞噬大半，而伍华先前挥出的十字，居然恰到好处的将雾气全部逼入阵法范围。
饥荒再度凝聚，这一次，它的身形矮了不少。
饥荒的脸色看起来终于有了些难看，它缓缓抬眼，四只眼珠齐齐盯住伍华。
伍华笑着朝空中用力一挥，和显现的云浪接上一个击掌。
他这位能打控制的专属全能型辅助来了。
“来的有点慢。”
云浪又毫不犹豫给伍华脑袋一巴掌：“去你妈的，你自己还不是在这儿吃瘪。”
[很好]
饥荒的眼珠缓缓回到正中央：[人类，也到齐了。]
到齐了？什么意思？
伍华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见饥荒向前一步，它的身形再度化为雾气，但这一次，那灰色的雾气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躲避，而是急剧扩散，瞬间将他们四周笼罩成不见五指的迷蒙。
马克西姆见状不妙，他迅速在雾气将他与其余两人分隔之间，站定到二人的背后。
“武克！”
伍华一惊，饥荒的能力针对火系魔法师的根本，如此一来，落单的武克绝对会危险！
他当即浑身燃火，就要冲进雾气里，还没冲进去，云浪情急之下，一把将人按到地上：“冷静！这雾气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你冲动过头了。”
“该死……那个魔将专门克制武克，它就是冲着武克来的！”
“武克比你强大！你先看好你自己！”
云浪强制让伍华看清楚，他身上燃起的火焰正在源源不断的被雾气吞纳，一味燃起只是在浪费力量。
“这雾气能够吞食我们的力量，你的火还有点震慑作用，如果现在你冲过去，马克西姆也活不了。”
“不，我能活。”
“你闭嘴。”
伍华冷静下来了。
云浪说的没错，他确实变得非常容易急躁，为什么？这很不对劲。
“先想办法，得突破这一层灰色雾气。”
云浪眼里红光闪过，他认真的解析面前这层雾气的力量。
“也许冰系会对它有效。”
云浪转而对马克西姆询问：“你能行吗？”
“我的冰确实可以开出一条道路，但是液体不够。”马克西姆直白道：“而且我现在没有武克大人的方位，得让我们三个人的血加起来，才能支撑我找到他。”
“方位可以由我来提供，武克确实是最强大的，但他也是最危险的。”伍华坚定道。
“那就只需要一个人的血，不多。”
“用我的。”云浪接过马克西姆的匕首：“你的力量保存。”
“要快，马克西姆。”伍华还是严肃道。
马克西姆准备画出魔法阵的手顿了顿。
“其实你应该给武克大人更多一点信心。”马克西姆道：“他是跟着父亲一起活了很久很久的人，父亲亲口说过，如果有谁能杀死他，那就只有武克大人了。”
第461章 力量
武克置身于灰色雾气中。
将伍华推到战线之前，他就已经在为自己争取力量恢复的时机，而最关键的东西已经被交付出去。
那小子有朋友，比他安全。
武克收敛了体外的火，他一眼就看出，这雾气能够吞噬力量，在最后时刻来临之前，他非常有必要等一等。
“来，饥荒。”
武克双拳一碰，眼里蓝光大盛：“想吃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灰色雾气接受了武克的挑战，下一刻，雾气忽然从头到尾笼罩武克，它似乎不止想要侵吞武克的力量与信念，甚至开始剥离他对空间的感知。
但是这并不可能。
武克不是没和拥有吞噬力量的魔族交过手，他甚至拥有一套自创的方法，全部魔力竭尽可能的压缩进魔力源，并且互相吞噬、挤压，生生不息。
如此一来，外溢的魔力将进入最少的损耗。
糟糕，他好像忘记把这个方法教给伍华那小子，不过那小子脑子不错，估计这点吞噬也要不了他多少力量。
眼前的灰色愈发浓郁，甚至有逼近一无所有的纯黑架势，但目前，对他彻底的吞噬尚未到来。
它究竟想要什么？
武克还不明确，但他察觉身后有东西靠近，反应快速，一拳打过去，拳风强劲，却在即将打中之前停下。
那是一个温婉的女子，武克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他的心却在告诉他这是谁。
“米莉察？”
“武克·佩鲁诺维。”
那个面容模糊的女子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女子的手极其冰冷，又轻柔的没有一丝一毫重量，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
“别辜负你的名字。”
武克没有再犹豫，他一拳打散眼前的幻影，随之而来的依然是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灰色雾气。
“米莉察……”
“米莉……”
“米……什么？”
不对。
武克不再收敛力量，蓬勃的火焰瞬间爆发，毫不留情的同周围的灰色雾气形成对抗势头，雾气与火不停的互相消磨，互相吞噬。
[我还以为你会有所动摇]
雾气彼此黏合，摩擦，发出饥荒的声音。
[你的信念确实要比人类的心脏更为美味，如此的坚定，源源不断……人类，真是一种具有极大开发价值的美食。]
找到了。
武克下盘分开，扎稳一个马步之后，一拳打向某个方向。
雾气当即稀薄了些，饥荒的呼吸声从整个空间消失。
打中了，但很能躲。
武克摩挲几下拳头，它还在啃食，尚且不能放松，但刚刚那一拳，他保证，饥荒恐怕也不轻松。
魔力尚有大半，只要它能再度出手，武克保证，饥荒的半条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灰色雾气阻隔了大半视线，透过光屏，叶济生什么也看不见，他立刻叫起了零一：
“不好了，饥荒开大了！”
“饥荒并没有开大医生，不过您做的很好，继续保持。”零一严格遵循幼儿教育准则，在幼儿做出正确的举动时立刻给予正面反馈，他头也不回：
“这种情况，master和云浪阁下能够处理，再加上他们那边还有一位北部的马克西姆，足够了，请放心，继续保持观察。”
“哦……”
叶济生默默收声，零一明明没有再看，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淡定，显得他很逊啊……虽然这方面确实很逊就是了。
“请不要这样想医生，如果不是您的眼睛再看，我也无暇顾忌那些，您做的很好。”
“哦？是吗？”
叶济生心情平复了，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灰色雾气远比先前的紫雾魔族更强，伍华尝试火种共鸣了好几次，都无法彻底联系上武克，没想到连魔力流的共鸣都完全可以阻隔。
马克西姆试图催促云浪赶快放血，云浪却反手将他用来给别人放血的工具背到身后，不给方向，谁愿意给这个该死的冰系放血？他最讨厌冰系，妈的。
“好，我决定了。”
伍华撸起袖子，云浪感觉不对：“你决定什么了？”
“我发现这雾虽然能吞噬我的力量，但我同样可以烧它。”伍华摩拳擦掌：“已知雾气是饥荒的一部分，我烧雾气等于我烧饥荒，就这么干！”
“这怎么……好像没毛病但是你会消耗——”
云浪猛然意识到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比起放血给马克西姆提供液体这种会提前让两个人剧烈损耗的战法，伍华一个人冲出去反而确实是一小余二的简单优势，火系又远比其余力量体系恢复的更快。
“等……”
猛烈的火瞬间将三人吞噬其中，甚至突破了雾气上方的封锁，伍华毫不客气的开始扩张，雾气开始猛烈的吞噬火焰，而火焰同样方向吞没。
伴随着火焰的直径一点点扩大，马克西姆的余光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雾气正在变得稀薄，而在雾气深处，居然闪过一个人影。
“有人。”
马克西姆刚要自己出手，火焰的源头居然嗖一下冲出去，冲出的路径在雾气中撕开一道口子，马克西姆一愣，云浪已经紧跟着冲过去，还扔下一句话：“这里复原的很快，你好自为之。”
不，他愣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刚刚那个身影明明只是一个轮廓，却让他感觉非常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脸上还会有笑容的父亲。
可那怎么可能？
马克西姆没有过多犹豫，顺着被火焰撕开的路径直冲而去，所过之处，冰系魔法一点点渗入土壤中。
伍华以为那个黑影是饥荒，所以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可当他闯入灰雾深处，刚一剑砍中那个黑影时，黑影却扑面而来，无视他火焰的灼烧，结结实实的盖了他满脸。
还是雾气。
“呸！”
伍华连连摇头，试图将雾气驱散，这感觉就像被一大把灰尘蒙了一个满脸，非常不好受。
但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明天上午，你就会因为过劳猝死，如果还有什么想做的，今晚就去做吧。”
什么？
这是……什么？
伍华几乎是一下子呆立于原地，连带着火也熄了大半，追过来的云浪还以为他中了什么术法，一巴掌扇到脑袋上：“喂！活着没？”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伍华立刻想起云浪曾在茅山图书馆问他的事情。
“你知道你的前世是被谋杀而死的吗？”
冷意，从额头上缓缓流下。伍华的手有点颤抖，但他还是立刻握拳，驱除了这份胆寒。
不要去想已经死掉的事情，他已经死掉了，那些和他无关、和他无关、和他无关……
一个更重的巴掌扇到了他脑袋上，云浪满脸惊恐：“你还活着就吱个声啊，我还以为你变成平方白痴了。”
伍华在愤怒和疑惑中选择了疑惑：“什么叫平方白痴？”
“普通白痴的平方倍。”
伍华在释放火焰做防御和还云浪一拳中选择了用自己的火焰拳头给云浪一拳。
云浪在坚守战士尊严不躲这一拳与去你妈的战士尊严该躲就躲中选择了随手拉一个盾牌。
马克西姆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那个时候，那人还很年轻，他的手也很温暖，温暖到无论是多么可怕的废墟，只要有那双手在，就不会有任何恐惧残留。
那个时候他还会对他和薇拉笑。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马克西姆一点点靠近，随后转身，那双冰蓝的眼睛里满是温和。
“父……”
“马克西姆。”
那个人笑着看他：“以后不用来了，你没有任何用处。”
马克西姆呆立于原地，就在他尚不肯明确耳中听见何事之时，一个带着火焰的拳头砸到了他的脸上。
第462章 向前没有意义
那一拳结结实实落到马克西姆脸上。
马克西姆从幻境中挣脱，可心脏好像还是被人掏空了一大半，即使脸上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拳印，此刻他却毫无反应，目光有些空洞。
“你把人打傻了。”
云浪毫无负罪感的摊手，示意伍华不要拿谴责的目光看他。
“我觉得这雾有古怪。”伍华提醒云浪：“它不止吞噬力量一种功能，好像还具有一种……动摇内心的力量。”
“是吗？”
云浪暗中摸了几下扳指，他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是扳指一直在发热。
“恐怕也是针对武克的陷阱。”伍华咬牙：“一旦就这样动摇下去，越强大的火系魔法师越危险。”
“如果我是饥荒，我会假装针对武克，但实际是针对你，让你这个蠢货放松警惕，再完全动摇你的火种。”云浪不屑：“如果我是，我已经成功了。”
“你妈的，和你说不清楚。”
“再来一个打火机成精的人也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打火机成精是个什么鬼？！”
红色的血晶突然在他们二人中间凝结，而等到凝结时，伍华才发现，中间居然冻结了一只化为蝴蝶形状的灰色雾气，如果不是马克西姆，恐怕他和云浪都得在悄无声息中吸入这点。
“你们两个在吵架。”
马克西姆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冰冷：“是送死。”
“马克西姆。”伍华看着马克西姆疑惑：“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刚刚也看见了不对劲的事情吗？”
“不。”
马克西姆再度狠狠抹了把脸，目光阴狠：“这样太慢了。”
“马克西姆？”
“我们得分散开来。”马克西姆直截了当：“一直龟缩在一起反而无法起到扰乱饥荒的效果。分头对决，用各自的手段解决魔族，扰乱它对武克大人的针对。”
“你这是在找死。”云浪评价。
“弱者才会在这里蜗居不前。”
马克西姆扔下一句话，直接闪身，冲进雾气里。
伍华下意识想去把人劝回来，他被云浪制止。
“你劝不住他，也不需要为他的选择负责。”云浪摇头：“管好你自己。”
“我觉得马克西姆的话有点道理。”
“你也想找死。”云浪来了一句。
“我是认真的。”伍华环顾一圈浓郁的雾气：“多人聚集会让饥荒畏首畏尾，先前我就发现，如果它要攻击，就必须留出实体，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你觉得呢？”
“云浪？”
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很好。伍华深吸一口气，他再度看向雾气。
先前那段死亡预告，他依稀记得自己听过，为什么会如此严实流畅的忘记，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来？
是谁在和他说那句话？他认识那个人吗？他和那个人有仇吗？是那个说话的人杀死他的吗？
伍华的脑子很乱，他开始收敛周身的火焰，甚至寄希望于这份雾气能够让他回想起那个无比动摇的场面。
又或者，他的动摇会让饥荒趁机来攻击他么？
伍华竭尽所能的将感官提升到最大，捕捉雾气内部丝丝缕缕的动静。但就这样，居然还真让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点热度和爆炸的震感。
是……武克在出手？！
伍华刚要朝那个地方过去，突然听到身后又传来先前那个声音。
“这是通知，你会死，仅仅如此。”
“■■，该醒过来了。”
什么？
但远处爆炸的震动再度响起。
时间好像并不够他犹豫，从云浪的忽然消失开始，伍华就意识到雾气内部的空间在不断变化，如果不抓紧去武克那边，恐怕就会失去这一次机会。
顾不上看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话，伍华转身，朝着爆炸震动的方向狂奔。
马克西姆停下脚步，一如他所料，先前那个该死的幻影再度出现，他站在那里，脸上有着还未消失的笑容。
“马克西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你明明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毫无用处了，马克西姆。”
“你就是个废物。”
马克西姆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呼出的气体之内，有大量冰晶，这让他看起来好像呼出了一些固体。
他的身后，有一些雾气在悄然凝聚。
马克西姆一步步向幻影走去，幻影站在那里。马克西姆靠近之后，他没有攻击，反而只是仔细端详着幻影的脸。
“我只见过一次父亲这样笑。”
马克西姆低声道：“但我不知道被救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当我和薇拉被父亲从培养罐里唤醒时，他已经不会再笑了。”
“我希望父亲能笑，也希望我能给父亲提供更多的利益。”
“父亲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街边的流浪汉也能因为他被发现利用的价值。”
马克西姆赫然抬眼，眼里都是愤怒：
“哪怕我一无所有，在父亲眼里也会有成为实验体的价值！”
“你怎么敢这样侮辱父亲的眼光、这样敢侮辱父亲的智慧！”
马克西姆一拳砸向身后某处，拳头的触感告诉他，他打中了。
没有猜错，如果分散行动，饥荒就会想对他们动手。
马克西姆收回自己的冰拳套，前端出现了一些裂痕，那头魔族又跑掉了。
到现在还没有正面对决，说明它并没有信心能够直接解决掉武克，不愧是能和父亲并肩战斗如此之久的雇佣兵。
马克西姆朝着打中的方向紧追而去。
他绝对不是无用之人，他会是父亲手里最快的刀，最利的剑，他会，将这该死的魔族脑袋砍下来，将一切胜利全部献给父亲！
……
到那时，他会笑么？
灰色雾气很快将他穿透的道路掩埋。
这里的空间有异常，伍华和马克西姆都能察觉到，但真相却只有云浪一个人察觉。
“茅山的奇门遁甲术。”
云浪目光凛然，他是被突然传送走的，而传送他的东西再熟悉不过。
“茅山的人，居然会和魔族苟合？”
云浪冷声道，他没有急着去找伍华，因为他清楚如果不解决掉那个该死的茅山弟子，对方才是在这个雾气里最占优势的存在。
茅山道术在一群魔法师的情况下非常具有刺杀性，对方才是需要排除的变量。
“茅山道术不殃及非道术师领域的行内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单独来找我，不要祸及无辜。”
云浪手里亮起符文，金色的纹路攀援上他的躯体，一派神圣模样。
但灰雾深处，却传来隐隐威压，实力恐怖，令人心生一丝胆寒；气势的交锋往往能传递非常多东西，而云浪传递了自己的气势，却从对方的气势中察觉出一丝不屑与嘲讽。
“居然如此藏头露尾么！”
但不肯露面，这是坚持要在暗中杀他？
明显是与他实力相当，但为什么？
云默在茅山处理的应该很好，哪还有谁和他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虽然说结果可能是每一个，但能到实力与他相当的地步，那也是一个没有的。
还有谁？
云浪警惕的环视灰色雾气，茅山修心，这些雾气撼动不了他，真正要小心的，又一次，是他的同僚。
哒。
脚步声。
“并非是藏头露尾。”
“而是你，还没有我认真对待的资格。”
第463章 陷落
伍华飞速向前冲刺，雾气的阻隔下，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脚下路尚在不断变换。
伍华将火笼罩全身，于此一来，他的火焰“燃烧”特性能够让他保持自己前进方向，持续捕捉爆炸的动静来源。
但令伍华没想到的是，他错过的那个声音，居然还在他身后响起。
“在恐惧？为什么？”
“曾为死亡的使者……现在，居然也在怕死？”
可伍华却没有在身后感知到任何气息，也就是说，他的身后根本是空无一人。
那是什么东西在他身后逼逼？
他明明已经将注意力还有吸入体内的雾气全部都清理干净了，为什么先前的幻影还在纠缠他？
……鬼？
不，又或者是最差的情况。
“你不能逃避。”
“给我闭嘴！”
伍华下意识向身后挥出一剑，可当他回头时，身后却空无一人。
最差的情况。
那尚且是，记忆的回响。
伍华冷汗全下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记忆里还有这么一段留下了极大心理阴影的对话，光是听见那个声音，自己仿佛连灵魂都被拖下十八层地狱。
他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会在哪招惹这么一个人，看不见摸不着还如此的恐惧。
“系统，你能查到我耳边说话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吗？”
【滴嘟？宿主呀，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在说话，雾气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你以为我是记忆的回响？”
毛骨悚然。
“你他妈给老子滚！”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可以，但……记住一件事情。”
“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极其冰冷阴寒的感觉离开了，连带着压在伍华喉咙上的那股窒息感也一并消失。
【宿主，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中招了，还是幻听了？】
伍华停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止住奔跑的脚步：“没事，应该只是……幻听。”
那个鬼东西，祂最好是个幻听！
伍华咬牙，身上火因为烦躁而暴动不安，但前方忽然传出更加剧烈的爆炸。
他能感觉到，武克已经在抱着必死的决心出招，不行，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火焰在雾气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又很快被弥补。
武克打出一拳，瞬间感到一丝茫然。
他突然有些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为什么挥拳。
火焰的力量也越来越弱。
不对，他想起来了，他在和一个该死的、非常克制他的魔族战斗，而先前，那个魔族在不断蚕食他的力量根本，而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要怎么做？
他该怎么做？
一侧传来动静，武克下意识一拳打出，落处却空无一物。
焦虑，烦躁，他深知如果不再做出点什么，他迟早会在这里枯竭而死。死？死又是何种模样？如果非要说起来，他并没有什么非活着不可的理由。
那死或许也无所谓？
动静传来，武克刚要再打出一拳，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这一次，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她死死拽住武克的拳头，面容模糊，却带着泪。
“逃吧。”
她哭喊：“快逃吧！快逃——”
逃？好像也没有什么一定要逃跑的理由，武克只是一挥手，幻影顿时消散。
为什么要逃？逃好像也没有特殊的理由。
[既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那不如来尝试一个，更加伟大的转变，如何？]
“你说什么？”
武克有些茫然，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有点奇怪，明显不是人类的生物。
[你的过去充斥着背叛与贪婪，不是么？]
那头生物可亲的微笑着，它看起来与自己一般高大，而且没有敌意。
“背叛？”武克更加困惑：“贪婪？”
他还是保持着周身火焰的燃烧，虽然面前的生物看起来并不危险，但他还是本能的，恶心。
[当然。]
生物向他张开双臂：[看看你的力量，它是何等的璀璨，又是何等的温暖，在人类尚未开智之初，他们就拥有趋光趋热的本能。]
[本能，即为欲望。]
[侵占你力量根源的欲望，一直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看啊，你就是这样孤身一人的。]
是吗？
武克疑惑，尚在他脑中混沌之时，虚影自他背后出现。
那是大片大片陌生的人，他们无一例外用忌惮而贪婪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眼睛像刀子一样，渴望剖开他的胸膛，将某样东西取出。
“武克。”他们有人在朝他怒吼：“凭什么你就可以有这样的力量！又凭什么不能让我们拥有！”
“武克！”
还有人在啧啧赞叹：“不如与我们合作怎么样？你的力量如此强大，我们绝对能用它带来更为强大的利益。”
“武克·佩鲁诺维？”
有几个人互相吹捧：“你以为那个人真能服众？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听他的？要不是他拳头大，他什么都不是？哈哈哈……”
“什么为了攻占魔族付出一切、什么雇佣兵的荣耀，我看啊，那个人不过就是想靠自己的拳头，来这儿当个土皇帝罢了、哈哈哈——”
“有那么强的力量，居然还对魔族畏手畏脚，我看啊，他也不值一提！”
“就是就是，哈哈，不过是一个蠢货罢了！”
[看见了吗]
那头生物亲和道：[你的过去。贪婪，觊觎，多么可怕。]
“是吗？”
武克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不明生物一眼，周身的火没有褪去，他又退后几步，离它远了些。
“别碰我。”
[为什么呢。]
不明生物似乎有些困惑：[人类，并不能容纳你。]
“无所谓。”
[呵呵，那不是人类，也一定无所谓了。]
“……确实。”
武克尚且犹豫，虚影却趁虚而入，它再度化为更多的人类，他们齐聚一堂，将武器对准武克。
“现在我们也有和你一样力量，武克！”
“来看看，究竟谁才更值得当这个老大！”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攻击以无可躲避的架势席卷下来，武克没有躲避，他下意识向空中挥出一拳，但那一拳还没击中，所有的幻象又都化为雾气消失了。
雾，更浓郁了一些，也更靠近了他。
武克不喜欢这样。
他对雾气、还有那个奇怪的生灵本能感到警惕，但……
他也同样不喜欢雾气拟态出的人类。
[你应该能察觉到，这些都来自于你的经历吧。]
[他们本就不容纳你，又为什么要停留下来？]
[难道你就不想追逐永恒的生命，去探索无尽的世界。]
[留下毫无意义，不是么？你的同族一味的渴求你身上他们不曾具有的事物，那是他们的本能，他们的欲望……可我们没有]
[我们没有背叛、也没有渴求，你将会变成一个更为高等的生物]
[而你，也将为我们无与伦比的同族……向那万千不该存在的生命……发起战争。]
[武克·佩鲁诺维]
[为什么不来接受我的邀请，去往一个更适合你、更加宽敞、完美的世界]
[你将是……最强的佩鲁诺维（力量），也会是……最强的……]
[战争]
生灵到底还是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火没有熄灭，却因为他已经忘却了究竟要为何燃烧，失去了内在，只余一点空壳。
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而武克发觉，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空间之内，一根破碎的黑色柱子，此刻已经发出光芒。
[为什么不过去呢。]
他听见那个生灵在轻轻推动他。
[如果人类无所谓、挥拳的理由也无所谓、就连燃烧也无所谓的话……]
[那，成为战争，也一定是无所谓、但却不会再背负的……最好选择。]
第464章 背叛吧
“战争？”
[即为，自由使用力量，向大地肆意咆哮。]
[让那些觊觎你力量的人类，再也不敢直视你的光辉]
[这不好么？佩鲁诺维（力量）？]
[力量，就应该被绝对的、释放，战争之下，我们将带来绝对的平静……]
饥荒眼里闪过不明意味的光芒。
它能感觉到，第二个火系正在拼尽全力的靠近，但，那又能改变什么？
游戏已经接近尾声，这两个火系，都将属于它，属于魔族，属于至高主永远的未来，又或者……
让它自身代替至高主，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在游戏结束之前，一切变量必须排斥。
饥荒抬起头，它的角发出暗沉的光芒。
伍华全心全意在赶路，但四周忽然有些不对劲。
他立刻原地刹车，蹲下，一团巨大的浓雾突如其来，扫过他的头顶。
看来方向对了。
伍华没有更多停顿，他再度向前，可还没来得及更多步，天旋地转。
伍华感觉自己脚下踩得地面忽然翻转成天空，他一时落下，可目前已经丢失了爆炸的方位。
怎么回事？
是他的错觉吗？刚刚那个是……茅山的奇门遁甲？
为什么会有茅山人掺和在这里？
这下……问题可大了。
云浪，也是察觉到这个问题，所以过去清理门户了么？
“茅山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及时清理门户，云默那个死丫头，有什么资格称得上现任的少主。”
云浪眼中红光闪过。
“原来是云蔚师祖。”
他冷笑一声：“这已经不是茅山内事，而是你背叛了整个人类的大事。”
“我哪称得上一句祖宗。”云蔚举起一张符箓，置于身前：“您才是我的小祖宗……魔障。”
“茅山放任你在外面肆意游荡，才是对人类最大的祸害。”
“别装了，云蔚。”云浪毫不留情：“你倒是把以前茅山人的虚伪传了个十成十。”
“我看得清楚……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夺取魔障的力量而来！”
他咬牙：“你的眼里，可从来都没有什么公义，全部都是、贪婪！”
“那头野兽果然是你！”云蔚眼里闪过惊喜：“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放任你跟着那几人离开……”
“没关系。”云浪的头上开始出现犄角：“我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师祖。”
“是吗？”
云蔚动了动手指，她笑的妩媚：“很袒护你的那几位同伴，其中一位此刻似乎就在这片雾里哦？”
“你感知不到他，对吧，雾气能阻隔一个人的感官，也能让另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
叮
云蔚迅速后撤一步，符箓亮起，挡在身前，将数道写着“死”字的黑色符文拦下。她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怎么回事，明明还没有暴动，为什么眼前这个该死的杂种会突然强这么多？
“你……”云蔚惊讶的提高声调：“你居然、引邪入体，去学了邪术？！”
“我改主意了。”
云浪已经彻底完成了邪化，黑色鳞片再度爬上他的脸，尾巴自他身后出现。
“你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咧开嘴，露出尖牙：“痛苦到你将会感谢我赐予你死亡。”
“我将用我的生命起誓。”
“这样也好。”
云蔚身边飘起更多符箓，她的目光紧盯着云浪，眼里全是惊喜。
“正邪二道，阴阳俱全。”
她直指云浪：“如此一来，待我将魔障剥离之后，力量更加稳定。”
“而你……满口大话。哎呀，先前没注意，你这张脸，为什么会和云琅……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罕见啊……不是吗？”
“一般来说……这似乎只有一种解释吧？”
云浪忽觉不对，云蔚的目光分外奇怪，他直觉里面有更不好的东西。
“看你这样子，似乎也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云蔚摩挲几下嘴角，眼睛眯起：“有趣……有趣。云琅啊云琅，你对自己还真是狠，为了……连对自己都下如此狠手么？”
“不过无论他到底在筹划什么，现在，所有的力量，都将是我的！”
云浪没有打算去追寻云蔚口中的东西，他抬起手，手心出现符文。
邪术师有一门术法，可以通过完整的大脑窥探一部分记忆，那他只需要把云蔚的大脑剖开，取出她的大脑即可。
寻求秘密的方法有很多，他现在，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雾气之中，一处火光逐渐微弱。
叶济生的身旁被零一放了更多监控屏幕，包括魔力波动监测还有生命体征监测，叶济生满头大汗，不断的来回扫视，忽然发觉不对。
“零一，有一个对象的生命体征监测在严重下滑，可他的魔力波动却一直在上升，而且颜色也非常奇怪！”
“master的位置呢？”
“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子，根本过不去！”
零一针对战场的操控停了一下，他回头，控制台上浮起一个新的按钮。
“医生，一旦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你就按下这个。”
“哎？”叶济生罕见的聪明了一些，他惊讶：“我来按下这个的话，是不是就说明你也出事了？那……你们都出事了，事情是不是就完蛋了？”
“不会的，医生。”
零一继续忙碌起来：“时间之外，我们还存在很多转机。”
“记住就好，您会活下来的，我向master保证过。”
叶济生一愣。
“死了也没事。”
他嘟嘟囔囔：“死了我也能把你们几个拽回来，然后都给我死在我手上吧。”
“哈哈，真是荣幸之至。”
紧盯着雾气之中的并不止他们一个势力，薇拉看着屏幕，有些焦虑的握紧她的衣角。
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
“薇拉。”
“将军。”
薇拉紧急汇报：“武克大人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我们怀疑，他正在被魔将亲手转——”
“不用。”
“将军？”
弗拉迪斯拉夫就在薇拉身后，闭目养神，他眼都没抬。
“那是武克·佩鲁诺维。”
“可……”
“不用支援。”
弗拉迪斯拉夫冰冷道：“还有，现在，准备调整传送阵的传送方向，以及，将阵法传送位置，定位到边境。”
“服从命令。”
“.……是。”
灰雾之中，一道火光愈发微弱。
武克逐渐收敛火焰，他此刻非常安静，一步一步向前，靠近那根破碎的黑色柱子。
柱子随着他的靠近，开始亮起光芒，碎片在颤抖，似乎想要与他来点呼应。
[去大胆触碰吧。]
生灵在他身后，鼓励他：[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包容与自由，你将，成为力量（佩鲁诺维）]
武克抬手，确实。
人类也好，奇怪的外星人也罢，包容也好，排斥也好，强大也好，弱小也好，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那还不如，随波逐流……
就在他想要触碰那碎裂的柱子时，却听见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想要力量？”
“呵……可以……你问我为什么？”
“我做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理由。”
“你就当我，一时兴起。”
谁？
武克停下动作，想要迈进异域的脚步也停下，他茫然抬眼，却看见一个年轻人。
一个身上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冰冷之气，却有一丝温暖微笑的年轻人，他在朝自己伸出手。
“当然，我也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第465章 强大是为了弱者挥拳的强大
“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青年化为浓厚的冰雪风暴，朝着武克席卷而来，他下意识闭眼，只觉眼部泛起一阵凉意，冷到发痛。
“觉醒了？不错，你是这么久唯一成功的一个，我很高兴。”
“来帮助我，我的理想需要你。”
“失败了？没关系，人活着就好。”
“变强了？不错。”
“嗯？可以。”
“好。”
“.……”
“违抗我的命令？”
“你做不到。”
什么？
为什么停下了？
饥荒比武克本人还要略显着急，眼看着武克将自愿踏入魔将境域，眼看着他们即将再拥有一位能够驱使火焰力量的同族，为什么？
为什么要停下？
你应该，对人类世界了无牵挂才对！
咔哒。
“武克大人！”
武克没有回头，饥荒却有些意外。
为什么还会有人类进入它的深处。
饥荒回头，很快就了然。马克西姆的拳套冻结了一部分它的雾气，也是它身躯的一部分，这位人类恐怕特别擅长魔力流量的追踪，所以他才能找来深处。
但，一位冰系魔法师来深处能做什么。
饥荒感知了一下，确认那位真正要命的第二个火系魔法师还被阻隔在外围，随即转动身躯。
武克依然呆立在那里，没有任何要阻止的动作。
马克西姆已经感觉不对，他瞪大眼睛：“武克大人？快离那里远一点！”
武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而饥荒却已经对准了它。
饥荒的躯体开始层层隆起，肌肉爆出根根青筋，它几乎是一瞬间将自己的身形从普通成年人的大小变成了五人高的狰狞怪物，阴影一瞬间笼罩马克西姆。
[来吧]
饥荒的一双眼睛缓缓对准马克西姆：[我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武克大人！”
马克西姆锲而不舍，他直接朝着武克那边掠去，想要让他离开那个魔族打开的异界，但他才刚移动一米。
一阵劲风扫过，饥荒粗壮的尾巴直接横扫，正中马克西姆腰部，将他甩飞出去。
马克西姆及时做出了防御姿态，但完全没有用，这一扫饥荒直接下了死手，马克西姆横飞出去，不但冰拳套破碎，连带着自己一条义肢也被打的粉碎。
“唔咳！”
马克西姆一口血吐出，但他没有停顿，吐出那一口血的下一瞬间，他立刻运转魔力，吐出的血液化为冰刃，直接射向正在袭来的下一击。
但冰刃接触到饥荒身体的瞬间就粉碎了，马克西姆的攻击没有给那一击带来任何停顿架势。
攻击落下，一阵烟尘弥漫。
[你的战斗经验真是强悍。]
饥荒看着能在短短一瞬间做到反击和躲避的马克西姆，赞赏：[倘若让你成长起来，必然是一位不输武克的强者，所以，此地能成为你的墓碑，也是你的荣幸。]
马克西姆还没来得及做更多躲避，他就被饥荒有力的尾巴扫到了墙上。
该死的。
内脏已经、严重受伤了！
马克西姆尚且还想挣扎，还不待他有更多动作，那条尾巴再度扫来，将他死死按到地上。
身上的压力还在不断加大，马克西姆直觉，如果不再做出点什么，他就会在这样压倒性的战斗中被活活按死。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但还能看见武克呆立于领域之前的身影。
该死的、马克西姆、冷静下来，你是父亲最优秀的孩子、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能用上！
办法绝对存在你的脑子里、仔细想一想——
“马克西姆，魔将是等同于人类传奇境，甚至可能会高于传奇境的实力。”
他第一次失去一条手臂的那天，父亲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一般来说，如果在场有火系魔法师，优先以火系魔法师攻击为主，我知道你不甘，但这就是战术。”
“你好像还是在愤怒。”
“父亲，我也想要火种。”马克西姆倔强道：“为什么我不能有火种，武克大人只凭借想变强的愿望就拥有了火种，我认为，我变强的愿望并不比他弱，他自己也说了。”
“为什么我不能有火种！”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本质。”
“是他自己说的！他总是说，他的愿望就是足够强、只要够强，就无所谓魔族有什么手段、也无所谓人类会有什么诡计、够强，就能粉碎一切！这都是他自己说的。”
“说辞不等于本质，马克西姆。”
“武克他或许本人也不明白，他的火种不是因为追求强大而燃起。”
死亡的脚步尚在逼近，马克西姆已经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濒临极限，但他没有放弃，依照着记忆里的嘱托，他朝向站定的武克方向，所有的力量都在朝着喉咙涌去。
他从没感觉说话是这样一件困难的事情。
“救……”
命字还没出口，压力立刻加大，马克西姆猛咳出一口血。
[人类在死到临头之前做一些无谓的举动]
饥荒停了一下，有些自嘲，它竟然以为马克西姆真的还留了什么后手，甚至想要见见招，果然，强大的人类都是极少的，而弱者往往千篇一律。
[永别]
饥荒抬起尾巴，正要给予无力动弹的马克西姆最后一击，可它的视野却突然一花。
嗯？
饥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先是视野的扭曲，似乎遭到了外力的挤压，再然后就是不可控的偏转，它被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随后方向一直在变。
最后，就是它一向讨厌的，炽热。
怎么，回事？
饥荒转头，看见该死的、入眼的赤红。
武克一拳砸中它的脑袋，已经熄灭的火此刻居然再度燃起。
但饥荒能感觉到，已经被吞噬的愿望并没有恢复，那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会攻击？
够了。
马克西姆一边快速调动魔力，竭尽可能的为自己治伤，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再度出拳，却满脸意外的武克。
“马克西姆，武克的强大本质来源于对他家人的愧疚。”
“他错过死在魔族入侵里的机会，又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人向自己求救时死去，他的噩梦里全部都是那没来得及回应的呼救。”
“他的火种愿望不是只要强大就能克服一切。”
“而是：不想再听见任何求救声。”
[不，即使对求救敏感，也是毫无用处。]饥荒拂去自己被重重一击的脸庞，伤口消失：[你已经喊不出第二声求救了，人类]
“那不……重要了。”
马克西姆躺在地上，朝着饥荒恶狠狠的笑：“够了。”
“只要燃起，就够了！”
面对传奇境以上的敌人，在无法对抗的情况下，优先让火系魔法师来对付它！
[嗯？]
“咣——”
饥荒看见武克在抬头。
怎么可能？
上方的雾气结界出现一声碰撞。
饥荒感应到了来者是谁，它疑惑：[为什么？]
[他不应该会在这里。]
云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废物。”
他张狂的笑骂一句，面前的云蔚已经收起先前找来时的笑容，满脸苍白。
她捂着自己的一只手臂，而就在刚刚，倘若不是她功力深厚，这只手臂会直接被云浪硬生生撕下来。
可也因此，她失去了对整个奇门遁甲的掌控。
咣
第二声
结界露出一条更大的裂缝，饥荒无比意外，这份意外甚至都没有让他注意到，身旁本来目光呆滞的武克，眼里居然爆发出异常特殊的蓝光。
咣——
第三声，格外悠久绵长。
结界，破碎。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饥荒出手，巨大的尾巴像镰刀一样迅疾而去，刚刚才突破结界的伍华反应迅速，他立刻举起大剑做出防御准备，但魔将的力量不容小觑，空中的他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抽了出去。
“唔！”
很好，趁虚而入，干掉这个该死的火系，留一口气，等它转变完武克，再来收走这个……
咣
重重一拳，打在饥荒那看似不存在的腹部，火焰几乎是顺着那处的空无直窜而上。
“你小子。”
武克眼里都是兴奋：“来的真是……够迟啊！”
第466章 什么时候？
马克西姆不免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那两个讨厌的火系魔法师制定了战术，却没有带他一起？
[原来如此]
饥荒从废墟中起身，它已经将身上的火焰熄灭，却还是不免留下大片黑色焦糊印记。
[火种的共鸣。]
饥荒幽幽看向一旁的伍华，它的脸上又长出一双眼睛，一双盯着武克，一双盯着伍华。
[看来，火种真是一样神奇的力量]
它的目光黏连，如沼泽一般紧紧附在在场的两位火系身上：[我吞吃了如此之多的火种，居然还是没有搞清楚它全部的能力，实在是……一时失措。]
“所以我说你小子来的真是太慢了。”
武克摩拳擦掌，他向前一步，赤红的火蔓延至整个空间，同结界一般，将饥荒与其灰色的结界隔绝开来。
伍华捂着胸口，大剑插地，支撑着自己。他暂时懒得和武克争个嘴皮子高下，为了突破该死的奇门遁甲和魔族结界，他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力量，结果刚一下来就结结实实正面接下饥荒的一击，现在内伤严重。
“马克西姆。”
伍华艰难且竭尽所能的呼吸着：“你真……牛逼。”
几乎是重伤一动就痛的马克西姆满意的“哼”了一声。
饥荒毫不犹豫的先朝着两个战力微弱的单元发起进攻，铺天盖地的扫荡呈网状扫射而下，密密麻麻，基本上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但也同样，那片攻击尚未落到身上之时，一个巨大的火团直冲过来，在空中炸开，四散的火焰精准将所有攻击燃烧殆尽，而饥荒猛地翻身躲避，武克一拳砸在它刚刚所站立的位置。
对于魔族而言宛如恶魔的火自地下窜起。
“被小瞧了啊。”
武克紧盯着饥荒：“是让你得逞了一次，有自信了？”
[你的计谋令我感叹。]
饥荒评价一句，被武克灼烧出来，看似无法愈合的伤口，却又在此刻缓缓消弭。
[我依然希望你能接受我等的提议，毕竟像你这样强大的人类，难道就不想拥有不朽的生命么？]
“我放你妈的狗屁。”
“而且……杀死你们的方法……不是已经被你亲手交出来了么？”
[嗯？]
饥荒猛然抬头，发现伍华和马克西姆就站在它打开的异域空间之前，只要稍稍切换视角，就能发现，那个空间并不止一根断裂的黑色柱子，尚且有其他两根完好的柱子挺立在那。
[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没办法。”武克挡在饥荒身前，身后正是准备朝着柱子动刀的伍华和马克西姆：“我一直都在说，一切尚在计划之内。”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是他？]
饥荒若有所思：[啊……人类，果真复杂。]
“老熊精人不怎么样。”
武克目光敏锐：“但，要真论对火种和对魔族的了解，人类阵营，无人能胜过他。或者说，能胜过他的，毛还没长齐，做不到。”
“哈揪！”
伍华打了个喷嚏，他揉了下鼻子，手心探出一束火种，竭尽所能在异域中探索，他看见了，看见其余两根柱子在黑暗中挺立，还有，一根尚未完成的柱子基底。
那根基底正泛着令人心寒的光。
“想要彻底杀死一个魔将，要么永远阻隔它与自己生命之柱的联系，要么同时摧毁它的躯体和生命之柱，让它再也不能重生。”
伍华试图从那两根柱子中寻找属于饥荒的那一根，马克西姆抓住他，帮助他稳住身形，不会摔进去。
“可是……咳咳。”马克西姆强撑着，咳嗽几声：“你要怎么破坏它？”
“火能破坏一切。”
伍华选中了其中一根，他试探性的放出几朵火苗，火苗飞向其中一根柱子。
“嘭——”
他们二人身后突然传来极其猛烈的爆炸声，对冲的余波让二人身形极其不稳，伍华险些被冲击的掉进异域，但马克西姆的手抓的很稳，他死死扣住地面，没有被撼动分毫。
饥荒已经朝着二人打来，而武克则拦在他们身前，浓郁的灰色与武克赤红的火焰相撞，带来天摇地动。
连带着整片灰雾都在晃动。
找对了！
“快！”马克西姆脸色苍白，两眼充血，他很虚弱，但还是在坚持
伍华直接放手一搏，他选择完全信任马克西姆，双手放开，火焰直朝异域的那根柱子而去。
饥荒再也维持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它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悠长尖锐的兽吼。
那声兽吼甚至让灰雾区域像水面一样开始波动，连带着远处瓦尔霍尔战场都能够听见。
“那是什么？”
塞西莉亚惊讶的抬头，仅仅一声，她就从里面察觉出极其强大的力量。
“是武克他们吧。”伏尔甘抬起头：“看来，战场即将得到一个结果。”
叶济生同样听见了那一声兽吼，他惊喜道：“伍华是不是要赢了？”
“不是的，医生。”
零一回头，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裂缝：“那是魔语，意思是——”
“你怎么还不动手。”
“什么？”
叶济生一惊，他突然发现，身旁的光屏里出现一个重大变化。
云浪的身体状况正在极速下降。
伍华已经放弃了一切防御，竭尽全力试图摧毁属于饥荒的那根柱子，他排查了一切危险，认为目前，唯一需要提防的只有身后的饥荒。
但他却完全没有想到，异域空间之内，居然会有符箓射出！
破空声。
不知从何而来的数十张符箓带着杀意尽数朝着伍华过去。
但此刻他身受重伤已经力竭，完全无力躲避！
眼看符箓就要将他射成马蜂窝，伍华忽觉身后传来一阵巨大拉力，马克西姆猛地将他拉回，自己挡在他的身前。
噗呲。
他们两个一并摔倒在地，马克西姆由于动作过大，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他狠狠咬了口自己的舌头，强制让疼痛使自己保持清醒，随后强撑着爬起，想要去找偷袭人。
也在此时，他发现，在他替伍华挡下攻击的时候，伍华用自己的手护住他的心口，一只符箓穿透了他的手掌，如果没有这一挡，恐怕他自己会直接因此死掉。
“什么人！”
武克用力震退饥荒，回头，心口一震，他看不懂符箓攻击，但他完全能看的出来，这就是明显朝着伍华来的。
或者说，是朝着意图破坏柱子的魔法师来的。
一人踏入空中，自他们身后现身。
伍华瞪大眼睛，咬牙。
“云蔚！”
她看起来脸色苍白，抬起手，轻轻舔去指尖的鲜血。
“云浪呢？！”伍华心生不妙。
“他啊。”云蔚将最后一点鲜血抹上嘴角：“即将再度，属于我了呢。”
“居然妄图以为自己能赢过被时间洗礼过的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不待伍华做出更多反应，云蔚和饥荒同时出手，法阵在饥荒身下出现，而饥荒，则直朝伍华过去。
武克双拳垂地，一道火墙竖起，直接与饥荒再度形成对冲之势，但他能勉强拦下饥荒，却拦不下云蔚，饥荒这边被挡，她也直接出手，直朝伍华而去。
马克西姆直接挡在他前。
但就在云蔚要接触到他们二人之时，她却突然停住。
威压与劲风让伍华倒吐一口血，他抹了把嘴角，脸上被刮出多道伤口。
为什么，突然停住了？
“魔障——！”云蔚咬牙。
另一侧，云浪同样抹了把脸上的血，他从废墟里爬起，手掌已经穿透那具分身的头部，紧握其中大脑。
“在知道我有邪术的情况下，你居然还敢，将分身留在我面前？”
云浪冷笑，他的眼里冒出森森红光：“虽然暂时杀不了你……但是你别想在我面前动任何人！”
云蔚的脸上蔓延出黑色血管，云浪在不断通过她留下的分身影响本体，她被定格在那里，手不能前进分毫。
“混账！”
伍华不再犹豫，他再度转身，积聚起全身的力量，金色的火焰带着绝对的破坏性，尽数朝着饥荒的生命之柱涌去。
力量脱身的那一刻，他已经再无防御之力，无力的跪坐在地，紧盯着生命之柱。
“魔障——”
云蔚怒了：“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做到吗！”
她再度回旋，施法，符箓加身，她身上居然开始爆出大量灵力，硬生生逼退了一些脸上的黑色血管，身体再动，向前，朝着跪坐在地已经无力动弹的伍华刺去。
武克大惊，一时不察，饥荒突破了他的封锁，居然也朝着伍华过去，火系魔法师身死，攻击也会随之消散，它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也已经感觉到，那火离它的生命之柱不远了。
马克西姆想挡，但是此刻他就在伍华旁边，层层威压锁定让重伤的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伍华的后背成为众矢之的。
武克要去拦，但一样东西却比他更快。
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火种瞬间穿透结界，同时打中饥荒与云蔚，惨白的火焰瞬间燃起，饥荒惨叫一声，伍华的火已经狠狠撞上了它的生命之柱。
[人、类！]
“弗拉迪？”
云蔚不是魔族，虽然不如魔族受到的伤重，但那一击同样狠辣，她被狠狠掀飞出去，与此同时，通过分身看见场中一切的云浪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捏爆了分身的大脑。
“唔咳！”
云蔚一口血吐出，重伤。
饥荒的身体与生命之柱被同时灼烧，它在不停惨叫，身形于虚和实之间来回切换，它想冲回异域，挽救自己的生命之柱，但惨白的火毫不留情灼烧它的本体，让它动弹不得。
“你来的。”武克吐了口血，略微放下心。
“太特么迟了。”
男人自打出的结界空洞内落下，他冷淡的扫视了一圈周围，武克笑着来了一句：“咳，这下目的达成了。”
然而对方看都没有看他。
“并没有。”
“你说什么？”
武克有些奇怪，他还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就听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额——”
伍华是根本没有想到，马克西姆会突然给他一拳。
那一拳并不致命，却往他的魔力源内注入了大量的冰系魔力。
“马克西姆？！”
弗拉迪斯拉夫缓步朝伍华走过去。
马克西姆松开手，挣扎着起身，向弗拉迪斯拉夫单膝下跪。
弗拉迪斯拉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一旁养伤，随后，在伍华面前站定。
伍华脸色惨白，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但这不是受重伤的表现，而是冰系魔力水平快速提升，他为了打中饥荒的生命之柱，体内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火系魔力去同冰系魔力混杂。
他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而渗出的血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它们变成了冰，落到地上。
直到温度低于0度以下。
“弗拉迪……斯拉夫！”
伍华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魔力源：“你！”
弗拉迪斯拉夫单膝跪在伍华面前，抬起他的头，冰凉的手搭在伍华脖颈的动脉上，此刻，蓝色，正在伍华的眼睛内蔓延。
他听见弗拉迪斯拉夫在向他发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只要你的冰系魔力高于一定水平，也即，你的冰低于0度时，我在你体内设下的傀儡术法会起效的？”
第467章 背叛与掌控
“云浪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了！”
叶济生高兴的喊了一声，却发现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身体情况又在急速下降：“伍华？”
咔嚓
一声碎裂正在响起，叶济生惊愕抬头，发现零一也刚好回头看他。
裂纹正在不断蔓延上零一的脸庞，速度快到有些诡异。
“伍华。”
零一嘴唇蠕动：“出事了。”
叶济生立刻单手翻过桌子，零一身体趔趄几下，直直向前倒去。叶济生赶到，紧急接住，却发现零一的躯体正在以更加恐怖的速度碎裂。
“医生……”
零一的胳膊开始崩裂，他用剩下的那只胳膊抓住叶济生的衣服：
“跑。”
“什么？”
“饥荒的那句话……是给它说的。”
“谁？”
叶济生忽然感觉不对，他抬起头。
飞船的透明窗户外围，一位羊头绅士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叶济生。
“嘻嘻嘻。”
瘟疫摘下自己的帽子，向着叶济生致意。
“小医生。”
“你，又被[我们]，看见了。”
“！”
有东部基地的加入，还残余的雇佣兵完全被收治，自称是军部特别救援队的人正在将他们送到隐蔽处照顾他们。塞西莉亚和伏尔甘站在一起，看着军部的在忙碌。
“你信任他们吗？”
塞西莉亚问伏尔甘。
“谈什么信任不信任，老子一开始还没准备来瓦尔霍尔。”伏尔甘扫了眼那些帮助他们的人：“与其说是信任，倒不如说是没得选，人，能活着就行。”
“有的时候，立场没那么重要。”
“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信任东部呢。”圆圆胖胖的负责人白凤在一旁安抚两个领头者的情绪，但很快，她突然抬头：“咦？”
“白凤大人！”
她的传讯器响，接通后，传来一个警戒员恐惧的声音：“我们发现，瓦尔霍尔方向出现了大量不明原因的魔兽潮！而且看种类，那些都应该是出现在北部基地的土生魔兽！”
“什么？”
塞西莉亚和伏尔甘都是一惊，白凤还没来得及将警戒员的话转化为非免提，警戒员继续大叫：
“白凤大人！就在刚刚，瓦尔霍尔的圣殿被魔兽们摧毁了！但是、但是、其中跑出来了两个小孩——！”
塞西莉亚一惊。
“夏！瓦夏！”她怒吼：“他们两个为什么还在这里！”
圣殿的废墟之上，夏死死抱着盔甲的头盔，其中，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有这团火焰存在，魔兽不敢靠近她。
“夏。”
瓦夏朝着夏伸出手：“把火种给我。”
夏将盔甲抱得更紧，手里还拿着一只扫帚，对准瓦夏。
“你为什么要背叛修女姐姐！”她不甘心的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而瓦夏此刻已经割开自己的手臂，凝出一把血的冰刃。
“我没有背叛。”瓦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一步朝着夏靠近：“我也从来都没有忠于塞西莉亚修女，我忠诚的主是北部。”
夏忍不住后退，但她还是抱紧了头盔。她发现瓦夏没有听从塞西莉亚的叮嘱，而是偷偷溜回圣殿时，出于担心，她也同样偷偷跟了回去，却没想到、没想到！
她昔日的同伴，居然，是想要偷走对修女姐姐无比重要的火种！
“我、我不会把火种给你的！”
夏的脑袋很乱，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无比陌生的瓦夏，也想不明白瓦夏到底要为什么这样做，但她知道，火种对塞西莉亚，还有武克都非常重要。
魔物的咆哮还在耳边，不断的向夏的脑袋里刺入她的噩梦。她泪流满面，但握着扫把的手没有任何颤动。
“我不想杀你。”瓦夏举起冰刃：“但阻挡北部步伐的人，都得死。”
塞西莉亚腰侧的小灯闪烁几下，火种陡然熄灭一半。
塞西莉亚瞳孔巨震，她举起自己黯淡无比的灯光，手在颤抖。白凤也同样看见了这一切，她立刻打开通讯：
“所有人，撤离瓦尔霍尔，优先带着雇佣兵走！”
“军部！这里是白凤，我们需要支援，请把青鸾……”
嘭
天空之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那爆炸声炸的所有人耳朵嗡鸣，就连连绵不绝的魔物潮都因此停顿一下，白凤强忍脑中嗡鸣，朝着爆炸声看过去。
她隐约能够看见一处酷似飞船的物体四散，但眼下显然不是在意那些东西的时候。
“所有人！”
白凤接通所有的通讯，怒吼：“抓紧撤离，最大功率临时传送阵准备，哪怕破坏魔力源也要把所有人撤走！”
“我不走，你们不用管我，我要回瓦尔霍尔！”
“塞西莉亚小姐，你！”
嚓
伏尔甘干脆利落的将塞西莉亚敲晕，一把将人扛起来，转头对着白凤道：“走！”
“喀……”
伍华不断咳嗽，他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变冷，而与此同时，一直以来埋在魔力源里的隐藏术法在不断苏醒。
他能感觉到，伴随着大量冰系魔力以不可阻挡的势头进入他的魔力源后，傀儡术就像操控木偶的丝线，开始缠上他的四肢。
弗拉迪斯拉夫的手像老鹰一样钳制着伍华的脖子，紧盯着他的眼睛，注视着蓝色逐渐蔓延。
“你……”
“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
武克目眦欲裂：“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手！”
弗拉迪斯拉夫只是专注的看着傀儡术对伍华入侵过程，他没有回话，或许也是觉得没有必要回答。
拳风。
他抬手，稳稳挡住武克一拳，就像大山拦住飓风，巍然不动。
“你确定要反抗我么，佩鲁诺维。”
“你不能对他动手！”武克的脖子上爆出根根血管：“什么瓦尔霍尔的荣光、什么猎杀魔将计划……你跟我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只是为了把枷锁套上伍华的脖子？！”
弗拉迪斯拉夫放开了伍华，他跌到地上，傀儡术还在不停入侵。
“当然。”
弗拉迪斯拉夫转身，面对武克。
“还有第二个目的。”
“即使我给你打下傀儡术，可你，好像越来越无视傀儡术的存在，开始忤逆我的命令了，佩鲁诺维。”
弗拉迪斯拉夫抬手，武克眼中蓝光大盛，他突然用力捂住脖子，两眼充血，是典型的窒息症状。
“是你提醒他，小心傀儡术的吧。”
弗拉迪斯拉夫扫了眼身后的伍华：“没到传奇境，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术法。”
“除非你做了什么。”
“佩鲁诺维，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属下。”
弗拉迪斯拉夫抬起一根手指，又放下：“但我们认识很久了，佩鲁诺维。”
“咳！”
武克直接被无形压力压得跪于地面，伍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想阻止，但他动弹不得。
他尝试握紧拳头，但一个人拦在他面前。
马克西姆站在他面前，目光冰冷。
“谁也别想阻止父亲大人做事。”
嗖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回头，他抬手，向后一指，惨白火焰直接掠过马克西姆耳侧，狠狠击中差点偷袭成功的云浪。
惨白火焰瞬间烧透云浪全身，他在半空中跌落，好不容易熄灭身上的火，满眼杀意。
“你！”
“也许当初，我就不该让他和你出去！”
“那么你在当晚就会死去。”
他已经爬不起来了。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再给云浪更多关注，他手上燃起火焰，看向已经再度强撑着站起的武克。
“佩鲁诺维。”
“出于你我共同走过的时间和情义，是生是死，你自己选吧。”
“情义？”
武克啐了口血，冷笑：“你的嘴里，也会出现情义两个字？！”
第468章 自毁逃亡
弗拉迪斯拉夫一手背在身后，向另一侧抬手。
不知何时已经身形陨灭的饥荒落处，飞起一小团白色的物质，来到弗拉迪斯拉夫手中，他拿出一个瓶子，将物质装进去，又丢给马克西姆。
“收好。”
随后，他脱下大衣，盖到了伍华身上。
“傀儡术施展期间，人的体温会急速下降，按照你目前的身体情况，结束之后可能会生病。”
他将衣领处为伍华掖紧：“没事，很快就好了。”
伍华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蓝色。
可他的眼里却意外的，满是平静。弗拉迪斯拉夫有些困惑，但眼下他要处理的并不是这个。
云浪在不远处勉强爬起，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猩红的瞳孔已经黯淡，地上甚至落了些许鳞片，他想再度起来，但弗拉迪斯拉夫那一击下了死手，若非他本人身体素质强悍，恐怕会直接殒命。
但，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带着伍华离开了，甚至恐怕连再挥出一击的力量也没用。云浪死死攥紧地面，魔障再度在体内翻涌，这一次，似乎连事先留下的火种都无法压制。
等等、事先留下的火种？
云浪猛然想起，他体内还有火种与先前吸纳火种力量的玉佩，也许它们能！
伍华朝着云浪摇头。
什么？
没有用了。
伍华再度摇头，笑了一下。
傀儡术一旦发动，再拿回火系力量就完全来不及了。
武克并没有提醒他弗拉迪斯拉夫到底做了些什么，他只是隐晦的告诉伍华，弗拉迪斯拉夫可能做了些手脚。
一个优秀的火系魔法师，怎么可能会做不到凝结出零度以下的冰这种事情？
他完全没有想过弗拉迪斯拉夫会这样做。’
已经，来不及了。
云浪瞪大眼睛，他明白了伍华的意思，魔障翻涌的程度更加汹涌。
还有什么？
他无声的询问伍华：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伍华的目光充斥着复杂。
确实，还有一件事，是云浪能做的。
弗拉迪斯拉夫理了理手腕的衣服，看向已经彻底站起的武克。
“你我好久没有切磋过了。”
他平静道：“你也应该知道，你改变不了什么。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所以，我不可能解术，也不可能就这样解开你身上的术。”
“够了。”
武克的声音冷的吓人：“在这里杀死你，也能解术。”
“你已经决定求死了么，佩鲁诺维。”
“我已经、受够了！”
武克怒吼着，一拳打了过去。
……
那一年，武克·佩鲁诺维20，弗拉迪斯拉夫20
20岁在那个时代已经是一个成家立业的好年龄，但对武克·佩鲁诺维而言，20岁，他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葬送于大火。
在那火中，走出了一个拥有恶魔笑容的冰冷年轻人，他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带着微笑。
他真的将那人认为恶魔，跪坐于地，声泪涕下，说愿意用一切向恶魔交换，乞求力量。
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
“嗯？好啊。”
不是恶魔的年轻人没有拿正眼看他，只是向他的魔力源送了一丝力量。
“只要你能活下来的话。”
直到他身后，燃烧出一团能够遮蔽太阳的火焰。
不是恶魔的年轻人终于停下脚步，在他无法控制力量自燃前，救了他一命。
“有趣。”
年轻人敲了敲脑袋：“看来，距离我的理想，又进一步。”
“你的名字是什么？武克·佩鲁诺维？跟我走吧，我的理想需要你。啊，别担心。”
“人类，也会欢迎你的诞生。”
武克一拳打过去，弗拉迪斯拉夫精准挡住，又反手挡住从左下方来的攻击，他没有使用魔力，武克也没有，又或者是因为这位昔日的最强雇佣兵此刻真的消耗太大，完全没有使用魔力的能力。
也是挡住左下袭击的一瞬间，弗拉迪斯拉夫一个膝击，正中武克的腹部。
“唔咳！”
“别停，继续。”
年轻的弗拉迪斯拉夫看着再度倒下的武克：“魔族可不会因为你没法爬起来而放手，所以，继续，作为我理想中的重要一环，你不能，如此孱弱。”
“站起来，武克·佩鲁诺维。”
弗拉迪斯拉夫俯视着倒地者：“站起来。”
“你该站起来了。”
一拳，狠狠正中弗拉迪斯拉夫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让他后退一步，险些心脏破裂。
“这才、刚刚开始啊。”武克擦了把嘴角：“你这个、没有一丝情义可言的混账！”
“还不错。”
伍华忽觉，就在武克打中弗拉迪斯拉夫那一下时，体内的傀儡术，蔓延速度变慢了一点点。
武克·佩鲁诺维。
伍华抬眼，越过弗拉迪斯拉夫的背影，看向那个命运已经注定的男人。
他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既然如此。
那他自己，也得拿出一点，与其火焰意志相匹配的，力量（佩鲁诺维）才行。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伍华站了起来，马克西姆瞬间警觉，他暂且没有一战之力，却有能够提醒弗拉迪斯拉夫的能力。
他看见伍华向自己看来，目光交汇间，伍华眼里的平静令他毛骨悚然。
“雇佣兵协会？”
年轻的弗拉迪斯拉夫一边看着别人的汇报，一边听着武克的话：“嗯，听起来不错。”
“没错，你不是正好想要建立一个遍布全部基地的组织吗？而且这样一个组织，还可以替你筛选出全人类领地里最强悍的战士……”
“我知道这里面有你的私心。”
弗拉迪斯拉夫打断他：“你想借助我手里的资源，让强者去往会被魔族凌虐的弱小村庄，对吧。”
“额……”
“嗯，可以。”
“啊？你……”
“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所以这次也一样，我认可你的提议，佩鲁诺维。”
他抬起头，彼时的脸上，尚且有几丝真切与温暖的笑容：“我支持你，你去牵头，不过……”
“你必须要成为那群人里的最强。”
弗拉迪斯拉夫再一次压制住了武克的攻击。
“你提出要利用饥荒对你的贪婪冒险深入，引诱它打开无法进行虚实转换结界的时候。”
他看着重伤的雇佣兵：“有想过自己会虚弱至此么？”
“咳……咳……”
武克捂着胸口，猛烈咳嗽几声后，笑了几声。
“本来没想过的，毕竟雇佣兵的背后老东家，应该……无所不能啊。”
“确实是这样。”弗拉迪斯拉夫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向前抬起，用邀请进攻的姿势，朝着武克招了招。
“所以，只要你放弃的话。”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怎么可能呢……该死的弗拉迪斯拉夫……”武克艰难起身，他那双和弗拉迪斯拉夫一模一样的眼睛越过面前的人，看向身后那个脸色惨白，却坚持站起的青年。
“我……说了。”
“我已经、受够了！”
……
“宫藏武一确实是个好战士！”年轻的武克滔滔不绝的赞扬：“他的刀极快，我从来没有想过火能被那样使用，说真的，哪怕他不是火系魔法师，仅仅是个普通的剑客，也一定会是人类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还有他的老婆……”
“他的火种一定很特殊。”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方面火种也有讲究？”年轻的战士坐在办公桌上，一边翘腿，一边摸下巴：“火种还真是什么力量都有……”
“嗯，没错。”
“所以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把宫藏武一的火种带给我。”
“……你说什么？”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你疯了吧！他明明什么罪责都没有犯下！”
“啊。”
年轻人说：“三句之内没有服从。”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那一晚是一轮圆月，在弗拉迪斯拉夫的窗户外围高高升起。年轻的、最强大的战士倒在地上，感受着冰冷蔓延全身，蓝色浸染灰色。
他看见那轮圆月，也看见那个出于实验目的观测，一直留在那里未曾离开过的年轻人，彼时，他的笑容尚未消失，却比那月亮冰冷。
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优秀的学者，最为强大的火系魔法师，即使是在路边一个不相关的人，他赐予对方力量、为对方打开魔力源时，也会提前布设能够掌控一切的傀儡术。
然后，在无法掌控的时刻，让脱离的一切，再度重回正轨。
“好了，佩鲁诺维。”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
那双幽蓝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任何笑容，
“现在，去把宫藏武一的火种，带回来。”
“你还不如……杀了我！”
“我……做不到！”
“你可以不做。”年轻人淡定的翻了一面书：“但，只要你死了，雇佣兵协会对偏远村庄的支援就会立刻被切断，瓦尔霍尔的危机将会在许许多多地方同时上演，这样也没关系吗？”
“……”
“那么，佩鲁诺维。”
“记得活着回来。”
第469章 再见了
“咳……咳……”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再擦拭拳头上的血，哪怕他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还要继续么。”
他平淡的问面前那个千疮百孔的战士，仿佛只是在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看着战士再度站起。
“佩鲁诺维。”
弗拉迪斯拉夫又一次重复一遍：“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我……了解你。”
武克强撑着地面，冷笑：“你不需要武克·佩鲁诺维活着，你只是需要……有一个人……能把火种的力量，打磨的绝对强大！”
“那孩子的火种……没有愿望，更符合你的要求，也更能、让你完成你的计划。”
“我看见了、你对他的赞赏。我本来以为……本来以为只要我能替你解决那些脏事……”
“这世界上不会再多第二个！武克·佩鲁诺维！”
“用你们瓦尔霍尔的话语来说。”弗拉迪斯拉夫平静道：“我确实，非常需要[力量]。”
“伍华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只需要培养他，再拿走他的火种，一切都会结束，我的理想也将实现。”
“所以，也不会需要你去猎杀其他的火系魔法师，或者是你曾经的同伴。”
“即使如此，你还要再一次向我挥拳么，佩鲁诺维？”
……
“宫藏武一的火种确实非常特殊，不错。”
“嗯？不高兴？呵呵，也是应当的。”
“说起来，他的夫人也是一位剑术大师吧？最近好像一直在找你麻烦，要不要我替你……”
“不用了。”
那名满手是血的战士沉默回答：“你下令就好。”
“瓦尔霍尔最近新诞生了三名火系魔法师。”
学者举起装有火种的容器，对准月亮，注视着：“以后，瓦尔霍尔诞生的所有火系魔法师，你全部都给我带回来。”
“……”
“建立瓦尔霍尔，就是因为……魔力强大者在与魔族的斗争中，更容易诞生火种么？！”
学者放下容器，看向质问他的战士。
“是的。”
“你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这种目的来帮助我的？！”
“是的。”
他转身离去，不再有更多问题。
他杀死了一同开创事业的同伴，他杀死了那些本就无辜的雇佣兵，他没有出卖灵魂，却做着囚禁灵魂的事情。
“伍华……”
武克苦笑：“伍华……是个好孩子。”
“他，不能和我一样。”
“他的火，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诞生的。”
“没能阻止他被你发现……还真是一件遗憾。”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忍住，他回头，看向已经站起的伍华。
伍华同样看向回头的弗拉迪斯拉夫。
他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武克有几分相似。
是要做什么？
弗拉迪斯拉夫微微合眼，他转身，走过去，一束惨白的火焰从他身边亮起，又瞬间分裂成四团，朝着伍华攻去。
先把手脚废了再说。
伍华的右眼已经完全变蓝，而左眼还剩一半，此刻，尚有一丝金光在同蓝色抗拒。
“放轻松。”
弗拉迪斯拉夫语气温和：“你越抗拒，越痛苦。”
“说真的，老师。”伍华的手伸向背后：“我现在，已经很痛苦了。”
惨白的火焰直朝伍华而去，可就在要接触到他四肢的瞬间，伍华脚下猛然炸开一样东西。
浓密到无法看见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系统商城道具，在属性拉满之后，甚至能够阻隔传奇魔法师的感官。
可对弗拉迪斯拉夫没有用。
傀儡术已经蔓延大半，这雾气确实让他什么都发觉不了，却可以通过傀儡术感知他的位置。
正在移动。
弗拉迪斯拉夫驾驭火焰，正准备朝着方向而去，身后忽有一片炽热袭来。
他反手去挡，却不知为何，此刻已经重伤的武克不知从何而来，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一把控住他的那只胳膊，反身压制。
“你在燃烧自己的魔力源。”
弗拉迪斯拉夫一眼就看出来，略显疑惑：“你就这么想死吗？”
“那还不如、一起去死啊！你这个混账！”
武克怒吼，他的身上猛然爆出极强的火光，力量不断积聚，他不是在燃烧自己的魔力源。
他在准备自爆。
但下一刻，一块冰棱直接穿透了他的躯体。
“你在为伍华争取时间吧。”弗拉迪斯拉夫摇头：“你说过你希望亚罗米尔也像他一样。”
“只可惜，都是徒劳，我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但既然如此。”
“我就如你所愿吧。”
“再见，佩鲁诺维。”
那枚冰棱深处，冻结了一枚正在膨胀的火种。弗拉迪斯拉夫起身，推开躯体，冰块融化，火种落到他的手中。
是极其鲜艳的红色，像已经落幕的太阳。
“原来如此，这就是火系魔法师自爆时的火种变化，比先前观测的还会临时加大一倍。”弗拉迪斯拉夫高举火种，仔细看了看：“确实比直接拿走具有更大的价值。”
“你果然选择自爆来保他了。”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过也尚有价值”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处理一下不听话的好学生。
弗拉迪斯拉夫打开一个容器，收起火种，看向雾气。
“伍华。”他的手心再度燃起火焰：“该出来了，别着凉。”
马克西姆站在他身后，闭口不言。
雾气散开了。
他最好的学生此刻却满手鲜血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枚红色的玉佩。
伤口在丹田处。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眼里的蓝光正在消退，而他身上的魔法气息也同样在飞快的离开。
“你……自废了魔力源！”马克西姆没忍住，惊讶：“甚至是……强行外力破坏吗！”
不。
弗拉迪斯拉夫扫向一旁的云浪。
他的手同样满是鲜血。
是亲手握着同伴的手，用同伴为数不多却极具破坏性的力量，捣毁了自己的魔力源。
啪、啪、啪。
弗拉迪斯拉夫为伍华拍了三下掌，他看见自己最优秀的学生此刻因为重伤，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而他的同伴，也因为先前的重伤，已经连带他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聪明的选择。”弗拉迪斯拉夫称赞：“傀儡术的核心确实是魔力源，魔力源毁坏，就术法自然也会被破坏。是我低估了你的勇气，我还以为，在见证了魔族的所作所为后，你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力量。”
“因为武克也是这样？”
“因为佩鲁诺维也是这样。”
“哈。”伍华笑了一下：“您是我……接触魔法世界的第一个人。”
“我的荣幸。”弗拉迪斯拉夫朝着伍华张开手心：“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也得无愧于你的勇气。”
“什……”
“唔！”
弗拉迪斯拉夫的手心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吸力，伍华感觉，好像有一只手直接探进了他已经损毁的魔力源，直接摘走了那颗金色的火种。
“额——！”
直接拿走火系魔法师的火种，几乎和杀了他们没什么两样。
“其实我已经找到了拿走火系魔法师火种的办法，佩鲁诺维本来不用死的。”
“不过，别怕，你不会死。”弗拉迪斯拉夫依然温和的安慰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伍华，他将那颗金色的火种握在手心，也不住感叹：“果然……没有愿望的火种，是绝对特殊的。”
“嗯？”
云浪张开翅膀，一只翅膀盖住伍华，一只翅膀拦在他们之前。
“你这个该死的……”
“居然分享给了别人。”
弗拉迪斯拉夫朝着云浪张开手心。
一只更小的金色火种直接从他体内抽出，云浪根本无力反抗。而就在抽出的瞬间，弗拉迪斯拉夫敏锐捕捉到，云浪体内伸出太多黑色触手，想要去抓住那枚火种。
就在抽出的一瞬间，云浪的脸上发生了第二次变化。
黑色鳞片开始蔓延的更多，他的喉咙挤出了野兽的咆哮，翅膀开始不断扩大，甚至原本柔软的羽翼落下，更为尖锐的鳞甲爬上翅膀。
就连他的四肢也一并开始诡异的兽化，弗拉迪斯拉夫隐隐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嗯，想起来了，伍华刚觉醒火种那一天，这孩子的目光和现在如出一辙。
“人魔混血？”
他竖起一根手指，惨白火焰正在积聚：“不，看起来更像是灵魂力混杂了人和魔的东西。”
“有些危险，但没有研究的价值，先死吧。”
第470章 你种下了一枚种子
云浪从没有如此急切的拥抱过魔障带来的力量。
他也从没有如此放肆的放任魔障在他四肢内流淌，他不清楚这样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他现在闻到血腥味就烦。
烦到，他要让面前那个北部人碎尸万段！
可他的愤怒像砸向冰川的小石子，无法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激起任何波澜。
“奇怪的力量。”
弗拉迪斯拉夫认真扫视，并且敏锐评估道：“也许早在十几年前我就该除掉你了。”
“现在，也不晚。”
苍白的火焰毫不留情，直接洞穿他的丹田，精准穿透那些正在汹涌的魔障源头——灵魂深处。这份毫无波动、悄无声息的火焰和那金色的完全不同，它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普普通通的这样做了，连杀意都不曾有。
实力差距，太大了。
也几乎是一瞬间，邪化的特征从云浪身上褪去，他又一次变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说起来也好笑。
云浪在想，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愿望就是作为一个人类死去。
可从没说过，要如此不甘心的死去。
“马克西姆，带上佩鲁诺维。”
马克西姆看着弗拉迪斯拉夫向伍华走去。
“将军、可是，他……”
自废魔力源，还一定会对父亲怀恨在心，为什么……
“有价值。”
“……”
马克西姆看着弗拉迪斯拉将伍华的身体抱起。
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还能有什么价值，让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的僭越？！
明明、已经什么价值都没有了吧！
“马克西姆。”
“是！我这就去。”
弗拉迪斯拉夫正要带着学生的身体离去，他的耳朵却为他送来了一丝不对劲。
“什么人？”
他立刻回头，却什么动静也没发现。
应该没什么了。
他决定继续朝着既定方向走去。却又在转身的一瞬间，火焰激发，直接射向某个方向。
嗡——
波纹荡漾。
马克西姆停下脚步，回头：“敌人？”
弗拉迪斯拉夫拦在他之前：“别动。”
“对方不简单。”
“识货。”
陌生的声音响起，空气之中，无形的波纹震动的愈发凌厉，马克西姆不服，他刚想挥拳，身上却突然燃起父亲的火焰。
他明白这个意思，防御。
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要让父亲特意给他加上防护？
马克西姆瞪大眼睛，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弗拉迪斯拉夫的视线紧随着空气中某处不断扫动，直到他一个疏忽，丢失了一点。
也就是那一点，手上的身体和那边倒下的身体全部消失不见。
“要和我抢人么。”
弗拉迪斯拉夫眼里闪过白光，他的身上开始燃烧，并且隐隐扩大，给整个空间以威慑之势。
而就在上空，那人终于现身。
他好像是从无形之中走出来，穿的像个绅士，有一头蓝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而那蓝色，却远比弗拉迪斯拉夫的幽深暗沉。
“不是人类？”
弗拉迪斯拉夫微微眯起眼睛：“也不是魔族。”
“你是什么？”
“我？”
伍华的身体在蓝发男人手里，伤口尚在滴滴哒哒。
“我是什么？真是个好问题，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解答。”蓝发男人歪头，似乎是在思索：“但他不一样，他每次都能变着法答出来，令我困惑。”
“目的。”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
“那就把人，还回来。”
“啊。还‘人’？”
蓝发男人眼里同样有波纹流动：“抢[我们]东西的，好像是你啊，人类。”
“不过，也得感谢你，人类。”
“现在，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火焰没有等待的义务，弗拉迪斯拉夫冷淡抬手，这一次，火里有杀意。
蓝发男人向后退了一步，隐入虚空，又从弗拉迪斯拉夫身后走出，仔细看了看他。
“丧心病狂。”
他评价：“人类会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你。”
不攻击？
“没有攻击能力。”
弗拉迪斯拉夫干脆利落的得出这个结论，这一次，火焰自上而下的包裹住蓝发男人，像一个巨大的囚笼，急速朝其中收紧。
蓝发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青年，感慨：“我还以为你会看在他的份上，收点手。”
囚笼没有因此动摇，还在剧烈收紧，可蓝发男人却空出一只手，朝虚空中一握，一抓：“那么至此，[因果]已成。”
白色火焰被他的虚空抓握之下，全部汇聚于他的掌心，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诡异的传送门。
那道传送门里的气息异常恐怖，恐怖到连弗拉迪斯拉夫的直觉都在告诉他，最好不要靠近。
而蓝发男人却就此转身，将伍华送了进去。
传送门消失。
真有眼力见。他扫了眼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弗拉迪斯拉夫。不愧是……名副其实的，最强者。
如果他不过来，恐怕这个人类真的会有升格的能力，这份胆识与人性的泯灭，还有这份警惕程度。
他本来还以为能借机除掉他，只要他敢动手。
略有些遗憾。
“承蒙你对[我们]幼崽的关照，名为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的人类。”
蓝发男人指向弗拉迪斯拉夫：“命运已被埋下，你的[因果]，要开始了。”
“你种下了一颗种子，你即将收获死的果实。”
“[疯狂者必将毁于疯狂，疯狂者也必将遭人愚弄。]”
“你这个，背离了[火]的家伙。”
“你的力量非常特殊，但没有[火]特殊。”弗拉迪斯拉夫淡漠：“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做不到，所以，自有下次。”
马克西姆眼睁睁看着蓝发男人再度消失。
他看见父亲在愉悦的低语。
“居然还有世界之外的联系。”他听见父亲在思考：“看来，还有更多的研究方向。”
“把那孩子拿回来之后，就可以准备开始了。”
父亲……
在高兴吗？
世界之外，一处混乱的空间。
“因果。”
蓝发男人脚步一停。
“幸福。”他回应呼唤者：“怎么了。”
“我在问你，命运。”幸福祭司阖目，轻声询问：“至此，开始？”
“当然。”
“[何物解析时间，何物推动命运，何物跨越生死，何物铭记爱恨。]”
“路途的轨道已经锚定。”
“最终的棋盘，此刻，才开始真正落子。”
“而将军，已经被我握在手里了。”
……
“嗯哼，虽然这样说，但是毅然决然放弃一切战斗能力，您的胆子也不比那家伙小呢。”
“荒谬，战斗不过是野蛮的举动，我自有反击手段，没有什么比操控更加至上。”
“[绝望]说歧视不会战斗的祭司呢。”
“[绝望]还说过歧视走路不睁眼的蠢蛋。”
“.……”
“.……”
…
……
………
“奇怪，今天明明是阴天，怎么会有流星？”
“哈哈，那不得赶快许个愿望？”
“额等等……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墓地，而且还是高级私人墓地，晚上是不会有……”
“卧槽！真有一个人！”
“鬼、鬼啊——！”
……
………
……………
嘈杂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里面的年轻人抬头。他有一头黑发，但两鬓却掺杂着些许斑白。
“你最好祈祷你有要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好了——高级墓地那边、闹闹闹闹闹闹鬼了！”
“闹鬼？”
“求您去去看看看看看吧！”
“杨威大人！”
……
“一群蠢货。”
被称为杨威的男人怒骂：“这他妈不就是个人吗？闹什么鬼？一群大男人一点胆子没有，我要你们有何用？”
“不不不不不是的、杨威大人，您，您仔细看看他的脸……”
“哦？”
杨威抬头。
那个青年人的脸，和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模一样。
第471章 死而复生者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威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哎呀。”
杨威扶着墓碑狂笑，几乎是笑出了眼泪。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被栽赃到这里是最坏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
“杨威大人？”
一旁的人在哀嚎：“杨威大人被鬼附身了！快去找人来做法……”
“蠢货。”
咣。
结实的一拳落到那人头上，杨威把人从地上带起，指着那带血的墓碑：“你自己看看，这块墓地是属于谁的？”
那人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序号，一惊：“大人，您是说……”
“赶快把这里擦干净，还有，这个人出现消息别走漏出去。”
杨威脸上狂喜：“今夜排班的人，全杀了。”
“.……是，杨威大人。”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一边跑，一边简直要唱起来。
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机会，送给他杨威、天大的机会！
他扫了眼手里青年的伤口。
有趣，多处不明武器伤口、骨裂，部分肋骨骨折，以及最严重的，这个腹部。
这种被野兽抓伤的伤口，肠子都要烂掉了吧？
居然还活着，啧啧……
到底是那块墓地的埋葬者，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死而复生，还是哪里来的克隆体，不过……
还是先保密处理。
…
……
…………
某处医院。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汇之处，也是无能为力的绝望与悲痛的怨怼同时发生的地点。
一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推着器械车进入了医护人员专用电梯。这栋医院很高，这让去往楼层差距过大时，上下的过程格外漫长。
又有两个医护人员进来。
许是电梯间的气氛太过沉闷，那两个医护人员忽略了身后的第三个人，开始自顾自的聊天。
“你说，咱们这个医院为什么叫‘玄武医院’？”
其中一个医护人员笑道：“怎么不像别的医院一样，叫平安、健康什么的，偏偏叫玄武。”
“哈哈，名字怪吧？但它就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医院，听说咱们的院长，就叫玄武。”
“院长叫玄武？真有人叫这名字吗？哈哈，听起来更像邪教了。”
“哎，外面好多人都这么说。但咱们玄武医院就是牛逼，就是能治更多治不了的病，名字再怪，病人也愿意来。”
“是啊。说起来，我在这里也有一年多了，好像一直都没看见过院长？”
“你不知道？听说院长十年前就失踪了，目前一直是空缺状态。”
“院长？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怎么……”
“而且，听说啊，咱们医院，其实是有地下楼层的……”
“啊？”
“嘘、嘘——谁知道呢，总之上面的事情，不能乱说。”
叮。
电梯到站，两个医护人员出去，又有医护人员进来。白大褂的人们进进出出，整个电梯里都是酒精的味道。
但最先进去的那位医护人员一直都没有动，直到电梯跨过一层之后——
开始向着不存在的-1层而去。
推着器械车的医护人员抬头，他平静的目光拂过电梯的楼层显示，直到它一层层下降。
“叮——”
地下-9层。
门开了。
他推着车出去，一路上，车子的轮毂带着上面的器械发出叮铃咣当的声音。
那是一个幽暗的通道，漫长，灯光阴暗，怎么看都像是鬼片中的场所。蒙的严严实实的青年人推着车子，一路向前，直到来到一扇圆形的大门前。
他摘下口罩，将眼睛凑到扫描仪前。
“滴——虹膜扫描通过。”
“欢迎到来，研究员。”
大门缓缓开启。
内里透露出极其明亮的光线，一个非常现代化的研究室出现在他面前。四周遍布着巨大的输能管，而在研究室中央，摆放着许多充满不明液体的罐子。
“哦，是你，你来了。”
其中一个忙碌的研究员看见推车进来的医护人员，立马迎上来，扫了他的推车一眼：“太好了，你拿的很齐全嘛。”
“不错不错，果然值得信赖，让你去拿就是很正确哈。”
“啊，那我……”
医护人员抬手，指向一旁的罐子。每一个罐子里面，都漂浮一个人，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此地，又将在这里，被进行彻头彻尾的研究。
这里是全天下最值得科研人员来的地方，因为人体的奥秘将在这里源源不断的被输送进去，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经过选拔的、绝对的——
天之骄子！
“不行，你有你的工作。”
一个拖把被塞过来。
伟大的天才正在进行他的工作，其名为：
打扫厕所。
他卖力的打扫，用尽一切精准度把控最省力的角度，以及精准计算主管和上厕所的人来的时间，保证在厕所仅剩一人的时候，可以歪在一旁进行完美的血液流通和肺腔空气交换。
其名为：摸鱼！
“你，那个打杂的。”
一位大腹便便的主管刚上完厕所，看见了一旁正在卖力进行木棍布条与地面来回摩擦并将脏水泼的到处都是的医护人员，随手一指：“活干的不错，去回收房里清理一下。”
医护人员看着满地脏水的地面以及湿淋淋的拖把，就这样一踩一个脏脚印的从厕所里出来，湿湿嗒嗒的朝着回收房去了。
回收房，它在实验人员中被称为素材回收室，如果要用一个广义的、更能够被人理解的名称来称呼它，那么它的真正名字叫：
停尸间。
研究人员们会把已经没有必要利用的素材丢弃在这里，也就是，那些人。
医护人员走进了停尸间，刚好，有一具新的年轻素材在这里，两个研究员正在做登记。
“这个也太严重了，为什么还拿来给我们治疗？这根本就没法治啊！”
“就是，一边让我们治，一边还说什么‘这个人一点也不重要’、‘千万别费心治’、‘千万别搞特殊’，领导脑子有病。”
“笑死，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特么叫黑话，意思就是，这个人他带过来治疗只是做做样子，用来应付上面的权力斗争，让我们别费心，直接扔掉。”
“我的天……你说的对，还是你脑子聪明，我还以为真要我们好好治，花费了三瓶高级营养液！结果一点反应没有，你看看这腹部的伤，啧啧啧，这得是多可怕的野兽撕扯的。”
“所以说，这就是权力斗争，你是新人，不懂吧。”
“还是前辈您懂得多……”
“总之，要学的多得很呢，你好好登记，然后扔完了就没了，就当你那三瓶高级营养液喂野兽了。”
“是、前辈说的是。”
他们二人有说有笑，随手将那具年轻的身体推进了格子间。很快，会有专门的人将这里的废弃素材运出来，送往焚化炉。
但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拎着脏兮兮拖把的医护人员迅速转身，锁上了门，拉开刚刚那具柜子，按上对方的脉搏，随后，摸了摸脖子，按压心脏。
动作异常熟练。
“还活着……”
他小声道：“明明很好治，为什么不治？”
“就这样扔了，好浪费。”
他更加熟练的将身体从格子里搬出来，放到角落，拉开一个小车，将人放进去，又用布挡起来，在柜子上贴上一个标签：已处理。
咕噜，咕噜。
轮子沉重的向前，研究员推着小车，开始走向后门。
“喂，你这车里是什么东西？”
一个研究员忽然站定，看向推着小车的他，步步紧逼：“什么情况？你这车看起来，有点重啊。”
他低着头，手心出汗，不敢吭声。
“把布掀开来，我看看，不会偷了什么实验室财产吧？”
他缓缓伸出手。
就在这时，另一个研究员突然过来，扫了他一眼，大惊：“哟，这不是那个、那个、打杂的。”
“打杂的？”
“你不知道？研究室里有个打杂的，听说是考试排名最后一位进来的，干什么都不成，被咱们组长派过来打杂，咦，别碰他的推车，那估计……是厕所里面的！”
“我就说怎么这么臭！”
质疑的研究员立刻捂住鼻子，扇着手里的板子：“打杂的，快滚、快滚。”
呼。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不紧不慢的推车。
直到他再度推上电梯，开始上楼。
外面已经星光点点。
小车被推到一个寂静无人之处，研究员摘下了捂着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还有眼睛，大松一口气。
那一头黑发里，额角的绿色挑染格外醒目。
第472章 我们从未相识
“好、好重！”
研究员扛着那具年轻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上自己居住的公寓大楼：“幸好、幸好——”
“幸好公寓里、没有、邻居！”
他吃力的将人扛进自己居住的公寓，一个趔趄，猛烈喘气：“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这么重！因为这个、有史以来、最——”
“年轻吗！”
他终于腿一软，扑通一下跌倒在地，连带着身上那个也重重倒下，他一惊，赶紧将人翻过来，检查了一遍肠子。
还好，塞回去就不算漏了。
“伤的这么重、现在还活着，你也一定很不想死吧……”
他小声几句，一歪一扭的将人搬进自己的卧室。
“苗苗，打开自动清洁系统。”
滴——
一个智能扫地机器人运行出来，开始清扫地面上的血迹。研究员拐进自己的卧室，随脚踢了一下墙壁低处某个不起眼的凸起。
整个卧室的布局开始变换，一个小小的、被伪装成衣帽间的实验室打开。研究员将年轻人放上自己的解剖床，随即四处翻找，拿出一支碧绿药剂，打进那个人的体内。
他将一个铁片拉下，盖到年轻人的心口，很快，一旁的监控仪器上出现各项指标监测。
“虽然说很好治，但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他嘴里不停念叨：“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让我尝试一些更多可能性吧？”
他准备好一些刀具，还有缝纫用的东西。
但很快，研究员就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他怎么缝合伤口，最后，那伤口都会极其霸道的裂开，好像刻意不允许融合一样。
还有，是不是他的错觉？
研究员又拿起小刀，在这具身体上又轻轻划了一刀。
一点血珠子冒出来，又快速愈合。
没错！这具身体也在进行非常快速的自愈！
这恐怕也是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是……是……
是外星人！！！
是外星人啊！！！！！
是外外外外外外星人——！！！！！
外、外星人要怎么治疗？外星人、外星人的伤口要怎么缝合、外星人、外星人……
会说中文吗？
研究员尚在心烦意乱，忽然，他的门铃响起了。
不好！
他立刻扔掉满是血的手套，换掉外套，顺带踩了一脚按钮，实验室瞬间恢复成衣帽间。
他急匆匆凑到门前，刚想透过猫眼向外看，外面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叶济生。”
“是我。”
“啊！”
叶济生松了口气，打开门，但是只开了条缝：“您、您、您怎么来了？”
“嗯？又不打算让我进去？”
“嗯呢，啊不不不不是不是……就是不方便。”
“你……算了。我给你送东西，还有打听一个事情。”
“什么东西？”
“你上次要的，药材，还有一些实验器材。”
“您、您简直是我的亲爹！”
“还有什么要的吗？”
“有有有，谢谢谢谢谢谢，爹。”
“.……我来找你打听一个消息。”
“哎，什么啊？”
“杨威，听说他最近往你们那边送了个人。”
“有……吗？最近完全没有送来什么要特殊关照的人啊，基本上都拿去改造用了。”
“是么……好。把单子拿给我吧。”
“谢谢谢谢谢谢，爹。”
“.……叫我掏钱的时候才会笑。”
“嘿嘿……哎，等等，还有一个事，我单子上没写。”
“放。”
“那个……”
“你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科技，能治外星人？”
“外……什么？”
“外星人——！”
“叶济生，你……脑子磕了？”
咣当。
金属门被重重甩上。
叶济生在门内气的直跳脚，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激动。
激动是，那位给他送素材来的真及时，他很快、就可以在一个外星人身上动刀了！他要治好一个外星人！
一个外星人！
等等，他要是就这么治好一个外星人，会不会挑起星系大战？
不不不，想远了。
那愤怒呢？
愤怒大概就是在说，他那个唯一的朋友，或者说是合作伙伴，果然不相信他的话吧。
叶济生打开袋子看了眼，东西都很全，质量也很高，随便一样东西，都是他在研究院打工一辈子也买不起的。
那个家伙，好奇怪啊。
如果不把他当朋友，又为什么要无条件给他资助这些？叶济生是很想把他当朋友的，但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笑呢？
阴森森的，看着非常吓人，叶济生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又或者是不是把自己当朋友。
哎，人类的社交就是烦人。
反正……都白给他了，他用着就是。
叶济生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带起那些资源，再度按开了自己的实验室。
但当他走进来时，却大吃一惊。
“咦？伤口、伤口怎么……”
“自己愈合了？”
“不不不不不不愧是外星人——！”
他必须得立刻马上多抽几管血留着。
“不对啊，说起来……”
“你这张脸，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
……
“废物！”
杨威大发雷霆，他一把将桌上的杯子砸了出去：“你们这群废物！”
“我原话是怎么说的？把他给我送到玄武研究室去，治好后把‘那个’放进他脑子里给我送回来，你们在做什么？”
“人就这么被你们火化了？！”
“啊？！你们怎么办事的？我才送过去不到两天、怎么就当废弃素材给火化了？！”
几个下属支支吾吾不敢发声，其中一个眼看着东西叮呤咣啷的碎，大着胆子，上前：“杨威大人、因为您说、要把那人掩盖成不重要的人……因为他、是在那位的墓地上、发现的……”
“所以呢？！掩盖、掩盖，你们几个蠢货！试试不知道掩盖的意思吗！”
“现在倒好、居然把人火化了？！”
杨威被几个“得力”下属气的七窍生烟，他不停踱步，喃喃自语：“你让我怎么办？嗯？你让我拿你们几个怎么办？！死了？我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老天好不容易给我的机会、现在、就被你们几个蠢货——”
“杨先生。”
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主人的到来似乎抚平了杨威的暴躁，他看向那人。
“侦探，你有什么好说的？”
“杨先生似乎要找人，而人，却因为属下办事不利，死了？”
年轻人笑着向杨威打招呼：“我刚刚可都听见了，有杨先生这样英明的领导在，想必下属也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杨威冷笑着瞥了墙角几人：“我只认可一半你的说法，侦探。”
“您误会了，杨先生。”
侦探亲切道：“您应该知道，自从玄武大人失踪后，玄武麾下的医院与研究院究竟变得有多么混乱。”
“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近几年来，‘组织’内的泄密情况非常严重，那会不会是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用来处决背叛者那边的研究院管理混乱，导致本该被处决的背叛者……根本就没有被处决，而是逃出去了呢？”
“你是说……”
“您要找的人，和那位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对吧。”侦探朗声笑道：“那么，这位人，既然和那位扯上了关系……您觉得他会是普通人吗？”
“不，侦探，你没有加入组织，你可能不知道，丢的人确实是彻头彻尾的……”
“您，确定吗？”
杨威一顿。
他想起了墓地的归属，也想起了那个年轻人腹部可怕的伤口和他那顽强的生命体征。
说得对，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怎么会和那个人扯上关系……说不定……
“侦探，你的意思是？”
“我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也对那个传闻中的普通人非常感兴趣。”侦探道：“我来替您去研究院，寻找那人的下落吧。倘若他真的因为某个研究员的疏忽被火化了，玄武不在，您也可以恰到好处的做一点手脚，以免寒了您忠诚部下的内心。”
几个属下疯狂点头。
杨威若有所思。
“但若是他没有被火化，而是逃出来了、又或者是被某些人救走了，那我也正好……”
“侦探。”杨威笑了：“您会为我……得到一个结果的吧？”
“我自然会为您带来如愿以偿的东风，杨先生。”
第473章 打探消息
■月■日
从今天起，我将不是一个肤浅的人类，而是一个走向星际的人类、走向宇宙的人类、走向历史的人类。原因无他，只因为，我，捡到了一个外星人。
我，叶济生，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和外星人接触的人！
虽然这个外星人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但人类不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死，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自愈能力，所以我想他肯定是个外星人。
我昨天从组织的研究院将他带了回来，今天将是我正式研究他的第一天，我希望他能够尽快醒过来，因为我不喜欢这颗星球，没准他愿意带我去别的外星生活。
哪怕不能，去来一趟宇宙旅行什么的也非常好。
生活，真是糟糕透顶。
……
叮。
电梯到了。
叶济生推着小车向前，这是他被派去上面的医院取器械的第三趟。
“东西来的真慢啊！”
几个研究员一拥而上，将所有的器械瓜分，随后，其中一人又一次在叶济生试图接触实验台时，叫住了他。
“你，打杂的，就你，滚去打扫杂物间，那边脏死了。”
一如既往，他想拿去触碰烧杯的手再一次被人塞进了拖把。叶济生看着不剩几根布的拖把沉默，他能不知道杂物间脏吗？
那里的脏水都是他泼的。
真是奇了怪了。叶济生一边慢腾腾往杂物间走去，一边思索：为什么总是他？他就这么好欺负吗？他从第一天来这里就被强制派成一个打杂的，速度之快甚至让叶济生怀疑是不是有谁针对他。
可是……谁会针对他？
叶济生不太明白，他叹了口气，一点点磨蹭着走向杂物间，同时摸了摸装在怀里的书。
杂物间是个好地方，他猜那里应该也没有监控，不然他们不可能让一个在杂物间泼脏水睡觉的研究员日复一日的打扫，甚至没有人验收他的工作。
叶济生就这样一步步磨蹭着，无意间，他发现，在研究大厅的另一个方向，一个更加豪华、甚至铺了地毯的电梯正在往下来。
那是贵客专用电梯，叶济生听那些研究员说过，上面人亲自过来执行要务时，就会乘坐那部电梯。
有“上面人”来了啊。
叶济生叹口气，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被排挤也有一个好处，“上面人”的活计往往都容易要命，而作为打杂的，他可从来不会被派活。
“杨威大人派来的人？这边请……”
杨威？
叶济生一个没忍住，又抬头，看向那边，下来的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他的目光平淡，温和的微笑，却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情。
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杨威这个名字？哦……好像是那个人问他，知不知道一个叫杨威的往研究院塞了什么进来。
这……
要不要替他去打听打听？
叶济生尚且站在原地犯难，而那个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遥遥的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对视，叶济生甚至感觉对方朝他笑了一下。
他毛骨悚然，立刻打消了过去探查的心思，一溜烟跑去了杂物室。
“那是什么人？”
男人询问一旁点头哈腰的副组长，副组长顺着他指示的方向一看：“哦！那就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
他笑眯眯的看向副组长，副组长却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一凉：“对、对啊，就是打杂的……”
“玄武研究所是组织重要的研究资产，仅仅是作为伪装的玄武医院，都是公认的死神禁入之地。”
“玄武大人失踪多年，而你现在，告诉我，在至高无上的玄武研究所、天才中的天才云集之处，居然，有一个研究员，每日从事打杂工作？”
“这位先生……您应该知道每一位被招揽的天才，都是组织的宝贵财富吧？”
“使者大人，您有所不知。”
副组长有些慌张，但他很快定下心来，解释道：“那位，是被组长钦定的……特殊之人。”
“哦？有多特殊？”
“不不，您误会了。”副组长压低声音：“研究院这边也接到了消息，杨威大人大发雷霆，对不对？”
“在组织里，咱们谁的命都捏在上边人手里，有的时候，牺牲一个最差的，保全大家所有，也是不必要之举……”
“想不到，如今玄武研究院虽然没落，却有您这样大智慧的人物存在。”男人赞赏的看了副组长一眼，副组长嘿嘿一笑。
听说来的是个什么侦探，他还担心这人会不会有道德问题，现在一看，果然啊，组织里面的，都是一丘之貉。
“不过杨威大人非常生气，您应该不介意我自己看看吧。”男人笑道：“我总要给他一个交代，是不是？”
“不过，您伟大的智慧倒是给了我许多启发。”
“理解，理解，您随意。”副组长点头哈腰的离开。
这位侦探开始在研究院里四处闲逛。
他走过研究员的背后，每一个研究员行色匆匆，偶尔有的会看他一眼，又立刻去做自己的事情。
侦探的目光扫过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随手抓住一个研究员，问：“如果这些人死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你说素材？”
研究员不悦的推开他：“放回收室啊。”
“然后呢？”
“关我屁事。 ”
玄武失踪后，整个研究院管理混乱，至今没有有效的领导者。但又因为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天才，研究院的成果却能稳定产出。
混乱，能帮助那些上面人隐藏他们的手脚，也能坏事，比如不幸的杨威。
侦探转进了回收室，看见了那停尸间如出一辙的小格子。
正好，有两个研究员将一具人体抬了进来，看见有外人在这里，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侦探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两手背在身后，笑问：“把素材放到这里，然后呢？要怎么处理？”
“回收处那边有人会过来接手，把废弃素材带走，烧了。”
“烧了？”
侦探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抽出一个贴了“已处理”标签的柜子，将尸体放进去，关上。将标签换成了“未处理”。
“就这样么？”侦探叫住想离开的两个人：“你们就这样……完成交付转换？”
“对啊。”研究员不解的看着侦探：“有什么问题么？”
“素材，一般是哪来的？医院的病人？”
“生病的不要，除非出现治不好的病症，会被带来这里研究。”研究员想了想：“我们这里是改造组，不是疾病研究组，我们需要健康的人体。”
“一般来说，背叛者、敌对者，还有大人物要进行特殊处理的人就会被送过来，还有一些组织怀疑的新人，也要送来这里，往他们的大脑里植入控制器。”
“死掉的素材会被搬到这里进行集中回收。”
“不进行特殊登记么。”
“死人要什么特殊登记。”其中一个研究员肆无忌惮的回答，另一个人已经看出来侦探另有目的，瞪了同伴一眼：“嘘。”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他略带恭敬的回答：“研究院有特殊规定，您下来时应该也注意到了，没有内部人员带路，别人进不来，唯一的出口只有电梯。”
侦探略微点了点头，又绕了出去。
他来到监控室，看着值班人员：“我能看看么？”
话是询问，却没有半分允许拒绝的意思。
值班人员查看了他带来的身份牌，让出了监控位置。
“一共有多少个摄像头？”
“五百多个，每个角落都有。”
“576个。”
值班人员一惊。
第474章 针锋相对
“您……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侦探笑了笑，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非常详细的记录。”他称赞一句：“一直看着这个东西，也实在是辛苦你了。”
值班人员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谁会一直看着这玩意儿？累死人，不是内部人根本进不来，要真出了什么事，上面那些大人物自然会清理一批，再换一批。
人，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侦探没说什么，他又绕了出去，动作轻松的像是来郊游的。
“怪人。”值班人员吐槽一句，不以为意，正常，组织里面哪有正常人。
侦探刚一出门，另有两个人迎过来，侦探认出他们，是先前在杨威办公室里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两人。
“侦探先生，您……”
“先说结论。”
侦探微笑：“你们要找的人，必死无疑，除非你们有把握在那堆灰里，找到你们要的。”
“什么、那这……”
“还有一个好消息。”侦探微微眯起眼睛：“你们有一个人选，能够让杨威大人充分发挥怒火。”
“谁？”
咔哒。
侦探打开了杂物间，并且精准闪过迎面而来的一棍。
他的目光和叶济生对视。
叶济生有点尴尬，侦探笑容不变。
见鬼！他明明已经把杂物间锁上了，这个拿耗子的狗是怎么打开的？
“这就是……您在这里做实验的方式吗？”侦探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下巴：“将满是堆积物品的杂物间锁起来，然后在来人时给他一闷棍？”
这不是普通的棍子。
叶济生打着哈哈：“我还以为……有敌人，哈哈。”
“身为这里的研究员，您应该知道敌人是没有办法进入这里的。”
“这、这谁知道呢？”
那是他的失忆大闷棍。
这个人，居然躲过了他的失忆闷棍，恐怖如斯。
他摸鱼摸到现在，可没有一个搞突然袭击的能躲过。
“而且我……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研究员。”叶济生摸了摸头：“我一直是个打杂的。”
“我想是他们没有看清楚您的价值。”
侦探看着挡在杂物间门口，死活不让他进去的叶济生，笑了一下。
然后，装作没看见他挡着的样子，自顾自跨进杂物间内，环视一圈：“看来……这里是您偷……不，休息，并且寻找灵感的地方。”
“啊……啊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叶济生握紧手里的拖把，他还想再给眼前的人来一个失忆闷棍，事关摸鱼大业，发现他秘密的人……
都得死。（开玩笑的他做不到）
侦探走过一堆被摆放的恰到好处的纸箱，忽视了那上面明显被躺过的人形，还有头部那一侧诡异的水痕；也绕过一群倒塌的书堆，它们和整个空间内飘飞的粉尘格格不入，虽然很久，却格外干净。
看来杂物间已经不是杂物间，而是被某个研究员悄无声息的变成了坏事酝酿基地。
侦探抬头，装作是搬东西下来调查的样子，拿走了一个挡着摄像头的箱子：“这里面一般会装什么？”
叶济生扒拉上他的肩膀。
“嗯？”
叶济生拿走了他手里的箱子。
叶济生将箱子放了回去。
叶济生拿起拖把，拿满是脏水的头部对准侦探，阴森森道：“非内部人员不要触碰研究院财产，请你配合。”
侦探看着脏兮兮还在滴水的拖把头，下意识举起双手，后退一步：“哎呀……可上面有规定，在事关大人物的调查中，研究员有义务完全配合我们吧。”
叶济生不为所动，拿着脏兮兮的拖把步步紧逼：“鬼知道你是真的假的，快滚、滚滚滚滚滚……”
妈的，不知道研究员的摸鱼基地神圣不可侵犯吗？居然还敢拿走他精心布置的、挡摄像头专用的箱子，要是再不赶走，必有后患！
此子，不可久留。
“呵呵，您很有趣呢，要不要留一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侦探的身后碰到了架子，眼看着脏兮兮的拖把头就要靠近他，他立刻道：“如果你想调去研究院的其他组，或者当上这里的组长，也许我都可以帮你。”
“我姓……”
朋友？
叶济生莫名想到某个阴沉的家伙，他立刻甩了甩脑袋，目光严肃。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么？”
“.……？”
他犹豫了！
犹豫就是不相信！
咣当。
侦探就这样被脏拖把头逼出了门。
叶济生仔细将门锁上，甚至还缠了几根铁链，确保这次不会再有人进来。
他居然不相信外星人。
一个不相信外星人的人，也想和自己做朋友？
呵，他现在可是宇宙级叶济生。
侦探还保持着举起双手的姿势，似乎有点目瞪口呆。
“侦探先生，您……”
“就是他了。”侦探放下了手，咳嗽几声：“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杨威大人那边我去说。”
“好、好，谢谢您，侦探先生……”
两个手下人明显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一个替死鬼，他们感觉万分高兴。
杨威大人，可是气的不轻啊。
……
■月■日
今天来了一个有病的人。
他有病，他居然想毁掉我的杂物间，把我赶去厕所、回收处干活，我才不要。
我觉得组织内每个人都有病，那个人除外，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从杂物间里找出了一点过期的原材料，其实过期，也不过是研究员们认为它的药效不是最佳而已。我知道，只要进行特殊加热，我能让药效变得比没过期更好。
当然，我是不会告诉那群家伙的。
我几乎将每种营养液都在外星人身上试了一遍，为了他，我最近都没有捡别的新素材，因为是外星人，所以肯定是值得的。
但是，我的存货都快用光了，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好？
还是说，因为是外星人，所以恢复需求远比人类要高？又或者是一些比较特殊的物质？但研究院里面的物质都不起作用，难道我要指望外面店铺里的普通东西起效果么？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各项给人类用的仪器监测指标在外星人身上用居然也起效果，我简单看了一下，心脏，胃，肺，外星人的内部居然和人类一模一样啊。
难道说全宇宙都是人类？
给外星人治疗非常困难，就在不久之前，他的生命体征突然急剧下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心脏跳动几乎感觉不到。
我和他说：你别死，我还指望着你带我离开这里，你不能死。
他的心跳又逐渐平稳，不愧是外星生命，令人搞不懂的事情一堆堆。我现在怀疑他可能不是外星生命，而是某种能够实现愿望的灯神，我已经开始想等他醒来，要实现我哪三个愿望了。
我要炸了研究院、离开这颗星球，然后再要三个愿望。
我喜欢这个课题。
……
叶济生猛然惊醒。
他打开窗帘看了几眼，星星还挂着。
他居然睡着了？好奇怪，明明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去研究院睡觉，晚上回来研究外星人，怎么会在晚上睡着。
叶济生迷蒙着眼睛，从外星人身旁起身，刚离开实验室，就被外面的冷空气冰的一激灵。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忽而转身，跨入实验室内。
暖洋洋的。
跨出实验室外。
“哈揪！”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实验室变这么暖和了？他没钱充暖气来着。
叶济生缓缓将目光移到安静的外星人身上。
他伸出手，按住了外星人的脉搏。
他也顾不得思考摸脉能不能对外星人有效，他就这样按着。脉搏平稳，但，体温极高。
这个体温放在任何一个人类身上，都已经到发出香喷喷的烤肉味道的程度了吧？
果、果然是外星人！！！
第475章 状况不好
“滴——”
“滴——”
“滴——”
仪器在缓缓波动。
“情况怎么样？”
“塞莱斯特先生。”
苍白的男人站在玻璃前，双手抱胸，无声无息，像一尊雕塑。听见来者的话，他有了反应，目光扫过来人。
“您好，青鸾小姐。”
他平静点头：“情况并不好，南部基地三位领导人全力以赴，只能吊住他的命，看见那边的仪器了么？心跳已经快没有了。”
青鸾的目光透过玻璃，看见那个倒在床上，被包裹的密密麻麻的青年。
全身性损伤，如果没有那个白色的绷带，很难直接看出人形；经脉受损，魔力源破损，灵魂震动，更别提骨头的断裂等等……
“说真的，他能活着我已经很意外了。”塞莱斯特摇头：“这几乎是……正面接下了瘟疫魔将的一击。”
“活着，完是老天保佑。”
“东部的指挥官怎么说？”
“指挥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我多过来看看。”
“但是，塞莱斯特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根据我们最后的记录来看，他受伤地点应该是在人魔领地的边境，而我们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却在你这里，甚至还被吊住了命。”
“这简直就像是……”
“受到致命攻击的第一时间就被传送到了南部基地。”塞莱斯特解释：“而且，是直接传送到我的面前。”
“为什么？”
“我想我有保密的权力。”塞莱斯特拒绝透露：“回去告诉你的指挥官，不用担心我将人扔了，除非他的灵魂彻底消散。”
“东部感谢您的慷慨，塞莱斯特先生。”青鸾点头，由衷致谢：“如果没有您，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我现在的损失就很大。”
“等等……那是什么？”青鸾再度看向玻璃内，忽然发现不对，尽管绷带全部包裹，但床上青年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圆形的球？
“我不知道。”
塞莱斯特坦然承认：“螺旋都没法从他手里把那个东西拽出来，我们就任他去了。”
“哪怕现在也不能？”
“我们总得相信人会在命运里遇见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塞莱斯特看着玻璃里面：“如果叶济生先生还能顺利醒来的话，无论是他的手术，还是在魔将手下生还的事迹，以及他手里那样东西的秘密，都足够你们喝一壶了。”
“不过现在，你们还不如希望他能活下来，至少目前，我看他能成为植物人都是上帝显灵。”
“您……？”
“情报和军事合作找螺旋。”
…
………
■月■日
杨威这个名字，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见过了。
我在他的嘴里听见过，最近也有好几波人来到研究院，要找一个和杨威有关的，但是被研究员们忽略的素材。
我很庆幸最近没有像往常那样捡素材，大人物的斗争非常麻烦，万一捡到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我恐怕会直接死掉吧？
目前来看，有一个外星人就够了。
外星人还是没有苏醒的症状，但他的体温居高不下，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给他降温，但是托他的福，我都想请假了，没想到有暖气居然这么舒适。
决定了，请假吧，反正这几天研究院人心惶惶的，我不去也没关系。
■月■日
外星人的体温越来越高了。
这已经不是暖气的程度，站在实验室里我都觉得热的要死，移动了部分温敏材料和设备，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去想办法搞个冰库，我今天放了个饼在他脑袋上，回来之后我发现饼更热了。
这无关温度的事情，我必须请假。
干脆旷工吧，大不了辞职，反正研究院没外星人有意思，我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离开，直接去当个儿童医生如何？
但研究院的工资比儿童医生要高得多，那怎么办？去找他帮忙吗？不行。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帮我这么多，也许是看中了我在研究院的价值，说真的，如果是假的也没关系，我并不是很想和他决裂。
所以假的也好。
说起来，每次想起他，我就感觉外星人长得有点眼熟，为什么？
算了，人生总是会有错觉的。
就像今天，我感觉公寓附近有不少陌生人来过，但这里这么偏僻，还是他的财产，怎么会有陌生人来呢？可能是误入的。
一切，都会变好的。
叶济生放下笔，看向，顺手从外星人身上拿下自己刚倒的热水，抿了一口，烫的直哆嗦。
今天是请假的最后一天，他还得提前准备点物资，以及尽可能的买点冰块。
咔嚓。
一张出门的照片被人拍下，放在办公桌上。
“就是他？”
杨威拿起照片，眯眼：“就是他……丢了我要的人？”
“是的。”
侦探在一旁，背起双手，来回踱步：“研究院内管理混乱，素材的抛弃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位研究员，频繁出入于回收处与杂物间，我向相当一部分研究员了解过：素材，只有在确认没有价值的时候才会被丢掉，而叶济生研究员，他被众多研究员排挤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不当的操作属性，会让许多优秀的素材报废。”
“哈、啊。”
杨威面无表情，声调起伏几声：“所以，就是他在日常研究中毁坏了我要的人，导致他被送进了回收炉？”
侦探笑而不语。
杨威的手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略微快速的频率。他眉头深皱，目光紧盯着照片里正在看冰块的研究员：“无名之辈……就这样轻易处理了他，你不觉得有点可惜么？”
“那我想另一件事情应该也会让您高兴一些。”
侦探递上一张报告：“您来瞧瞧，这位研究员的住处，是哪。”
“这里是……”
“没错，是[那位]的地盘。”
“啊……这下可就有趣了。”杨威笑了起来：“你觉得该怎么做呢？侦探？”
“这下，事情可就更加有趣了。”
“组织上可不会允许一个四处闯祸的废物研究员存在，也不会允许一位干部维护不能创造利益的家伙……”杨威摸了摸下巴：
“名目有了，甚至连地方都给我提供了，呵呵呵……”
“那么，杨威先生，准备怎么做呢？”
“动我的东西，我必须得让那个研究员付出代价……而且，居然和他扯上关系……那么事情就必须更大一点。”
“听说武器组那边最近新研制出了一种武器，正在寻找自愿测试的干部，但由于威力太大，导致暂时没有什么干部愿意接手。”
“杨威先生，我想那一定会是一场，最为完美的，爆炸。”
“啊……”
杨威放下手，起身，同侦探握了握。
“侦探。”他由衷感叹：“能遇见您真是我的幸运。”
“能得到杨威先生的赏识也是我的幸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揪。”
叶济生揉了揉鼻子：“最近是在实验室待太久了吗？怎么感觉外面越来越冷了。”
第476章 谋杀
“喂？叶济生，你最近还好么？杨威最近和研究院动静很大。”
“我？我还好啊，我请假的时候副组长还多给我放几天，让我别去研究院丢大家的脸。”
“好，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等等、那个——”
你对外星人感兴趣吗？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叶济生头疼。
算了，还是专注于目前的课题吧。
叶济生在墙角踩了一下，打开他的实验室，抖擞抖擞手里的袋子，将买回来的速食饭菜放到外星人身边。
又顺手拿了个架子扣在外星人的头上，架子的金属平面刚好贴着外星人的额头，做完这些后，又拿起一只水壶，放到架子上。
没过五分钟，叶济生戴着厚手套从架子上取下了正在沸腾的热水壶，以及热乎乎散发着热气的饭菜。
■月■日
我想这个世界上绝对有“微波炉星球”，或者“烤架星球”，或者“煤炭星球”，这样才可以解释我把微波炉扔掉的行为。
我想给外星人用冰块，但那些冰块最后还是用到我自己身上，因为不用冰块，我根本无法靠近他。
太热了，热到发烫，再这样下去，这房子会不会被烧掉？
不愧是外星人，这种程度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但这样阻碍了我，我没办法继续往他的身体注入能量药剂，哪怕这十几天我已经试验了我目前得出的所有理论上可行的能量药剂，总计23种，最后证明对人体有害的是22种，剩下一种和研究院的相比只有一半效果。
感谢外星人，他的内脏反应和人类一模一样，又比人类强太多，我已经取得过往三年才能得到的进展，而且得到一个重要结论，那就是毒药不能成为外星人的养分。
已经将那22种营养剂改成毒类制品分类，并且文件夹上特别注明感谢外星人，这样哪怕他以后回到别的星球，我也会记得他、感谢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除了实验相关的事情，什么都记不住。
现在已经好了，我现在能记住那个人，也肯定能记住外星人。
刚刚又尝试出一种营养液配方，我有自信，这一次绝对不会是毒药。
■月■日
第24种营养剂被正式确认为毒类制品。
感谢外星人，第25种已经在研制了，我肯定能把他救醒的。
……
■月■日
最近他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想杀什么人，为什么接连发了50多种毒类制品配方给他，并且直白的告诉我如果谁惹我可以告诉他的，没必要自己动手。
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不适合在研究院继续工作下去，但研究院给的太多了，杂物间的箱子睡习惯也很舒服。
所以还是等着被开吧。
我有问他：“你相不相信外星人的存在？”
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喝了或者吃了陌生人的东西。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感觉他更倾向于食物型外星人，或者是他想把外星人当成食物，这很糟糕。
如果是他的话，我怀疑哪怕外星人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估计也只是多撒点孜然。
没准他现在就私下里对人类撒孜然了？
不，如果他再来找我一块吃饭，我得说我是素食主义者。
■月■日
最近晚上有点奇怪的动静，我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甚至有种错觉，外星人晚上是不是悄悄醒过？因为惊醒之后，我发现有些物体的摆放不太一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有点开始犯病，这次连实验过程都快忘了，对笔记上的记录感到很陌生。
如果我突然忘了我有一个实验室，实验室里面还有一个外星人怎么办？
没有从研究院带回来的营养液吊着，他会不会真的就这么死掉？
我把便签贴在了冰箱上。
我突然又在担心，如果我忘记了怎么打开实验室，那就更完蛋了。
……！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月■日
那个人对我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成备忘录的行为表示疑惑，而且又问我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或者是脑袋被人砸了。
他八百年不用微信，聊天记录借我用用怎么了？
万一我全忘了，聊天记录还能当作我认识他的证据。
……
吱嘎——
门被推开了。
“您好，叶研究员。”
塑料袋子落到了地上。
叶济生以他目前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就听一声枪响。
手机碎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位侦探。”
侦探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将刚刚打中手机的枪收起：“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您觉得呢？”
叶济生啪一下将门关上。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可怜的研究员被两个壮汉扔了进来。
“感谢二位。”
侦探合上那本书，满是笑意：“所以，叶研究员，您瞧，反正您也离不开这里，也无法向您的好友求救，为什么不配合一点呢？”
“配合一点对我们都好。”
“你想干什么？”
叶济生死死扒拉着门把手：“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欠你钱！我、我什么都没做！”
“啊？我喜欢这句话：您什么都没做。”
侦探将小册子放进怀里，起身，来到叶济生面前，微笑道：“那还是继续我们先前的流程吧，要不要同我交个朋友呢？叶济生研究员？您是一位富有才华的人，不是吗？”
“呸！庸俗。”
叶济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濒临险境，最好的状态是顺着对方走，一听那奇怪的“交朋友”话语一出来，他的大脑第一时间做出了合格的运算。
一个不相信外星人存在的人是不可以和宇宙级叶济生交朋友的！
咔哒。
庸俗的枪抵住了不庸俗的宇宙级叶济生，叶济生看了眼枪，闭上眼睛：“我不是男同。”
侦探：……
枪还是好用的，侦探蹲下来，目光紧盯叶济生的眼睛：“如今研究院群龙无首，一个被排挤并且从没有做出任何成就的研究员更是不起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以后再也不在杂物间睡觉了？”
侦探笑了，看起来想把他头摘下来。
“听我说，研究员。在研究院里，废弃的素材管理混乱，而我在想……会不会突然有一个打杂的研究员，看上了某具伤口奇怪、甚至可能具有某些特异性的身体，然后在没有通报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了他。”
“然后，在那本应该被处理掉的格子口，贴上了’已处理’的标签？”
“但是要偷运一具身体出去并不是难事，可我恰好发现，某位被排挤的研究员，似乎总是推着能装下一个人的垃圾车外出啊……”
“如此庞大的研究院，为什么就会出现您这样一位，有趣的bug？我并不认为你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说，背后另有他人指示？”
叶济生瞪大眼睛：“你这个人，没有梦想吗？！”
“你简直是在小瞧梦想的力量！一个人没有梦想，那些还有价值的人就不能正确得到他们的价值！而是被无辜的扔进焚化炉——”
一根手指止住了他的话。
“好了，研究员。”
侦探站起，经过他的冰箱，转头朝着叶济生笑道：“现在开始，您没有从研究院带走任何东西，您只是被排挤，然后……”
“就此死掉了而已。”
“你……说什么？”
侦探从冰箱贴上取下了一张画有外星人头像和一些字体的纸，手指一转，那张纸在他的手中燃起了火。
叶济生忽然发觉空气中有一股不太对的味道，但他还没想明白，咔哒一声，他的手已经和一旁的管道拷在一起，侦探丢下了燃烧的纸，朝着不断挣扎的叶济生一笑：
“在研究院被排挤就是这样的宿命。”
“没有一个研究员会对你的死亡感到遗憾，他们都巴不得这一天出现，所以有下辈子的话。”
“不要再去研究院了。”
“什……”
一声巨大的爆炸。
隔着一条街道，侦探和两个属下站在一间商店内，各自手里都拿了杯饮料。
“空气炸弹。”侦探抿了一口咖啡：“绝妙的发明，甚至可以定点爆炸，伪装成燃气泄漏，吸入之后还有催真言的功效。”
“我得拜托杨威大人向武器部的天才致意，他们的大脑为我们解决了很多东西。”
“我们也得向您致意，侦探先生。”一个属下敬佩的看着侦探：“如果不是您，杨威大人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后果一定很可怕。”
“不用谢，也许我们都得感谢这场爆炸。”
侦探和两个属下碰了个杯，随即又将咖啡放回自己唇边，笑着抿了一口。
“火同时代表了死亡与新生，不是么？”
第477章 我们曾毁灭
“滴——滴滴——滴——滴滴——”
病床旁边的控制台发出急促尖锐的短频声响，随之而来的还有医护人员紧张的脚步声，他们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快去通知塞莱斯特大人！”
一名女护士惊喊：“重点看护病房的病人出现不明原因的情况恶化，心脏、大脑还有灵魂监测都在出现同等地步的衰竭！”
“我已经来了。”
塞莱斯特大步向前：“统计数据，准备启动急救方案……”
“不，塞莱斯特先生，我们是来劝您放弃治疗的，这位已经没有任何……”
“你以为我不想吗？”
塞莱斯特毫不犹豫的掠过身旁的主治医生：“要不是那个机器人向我展示了绝无仅有的知识，我才不会答应他这个条件……总之，听我命令，全力以赴的治疗。”
“等等、塞莱斯特先生、塞——”
主治医生无可奈何的看着领导者的脚步快速向前，他看向玻璃内那个如同枯木一般毫无生机的躯体，打了个寒战。
还记得他们第一天接手这位病人时，还以为到手的只是一具干尸而非人类。
究竟是多么强大的信念，才让他承载着这样的身体活下来？又或者说是……执念？
主治医生很想知道，这位病人对他自己的身体究竟有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而那个和领导者做交易的家伙，究竟是带有怎样的自信认为，这位病人能活下来的？
他救治过许多病人，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伤成这样，死亡远比活着更为幸福，但……
不过，这位病人自己，似乎也不想就此屈服。
……
“今日要闻：福缘公寓忽然发生燃气失火，经过调查，该公寓为老旧小区，起火原因为年久失修，经警方调查，该公寓仅有一户住户，目前生死不明……”
新闻联播的广播被切断，一名年轻警察过来：“师傅，调查完了，确实是是燃气失火，尸体也已经被收容完毕。”
“收案归队。”老警察没有太多废话，幽幽的点起烟。
“师傅，燃气可能没散……”
老警察扫了年轻警察一眼：“你真以为，这是燃气失火？”
年轻警察沉默：“不、不是，燃气管道年久失修，灶台也有大量积灰，微波炉也被放在角落，住户应该常年不明火……”
“够了。”老警察深吸一口气：“够了。”
“这里就是燃气失火。”
年轻警察顺着老警察的目光看去，发现有一位男性正在靠近，他毫不犹豫的翻过他自己刚刚围成的警戒线，进入了焦黑的公寓楼。
“喂、这里——”
“别过去。”
“师傅？”
老警察瞬间起身，掐灭手里的烟，懈怠的神情消失不见。
“把警戒线收起来，在那个人下来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
“师傅？这……”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以后你会知道的。”老警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好，快走。”
年轻警察警惕的看了这栋已经被烧成废楼的公寓，为师傅的态度感到疑惑。那不仅仅是不想惹上麻烦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恐惧。
“师傅，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我知道……那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去招惹他，也别试图去触碰那个世界……这是规则。”
年轻警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收起警戒线，不甘心的看了楼上一眼，和老警察一起离去。
他缓缓在焦黑的屋子里踱步。
屋子被烧的非常干净，几乎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有的样貌，天花板还不时落下灰尘，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意料之内，没有什么争斗痕迹，说明这本就是一场压倒性的迫害，他们，和那个手无寸铁的他。
男人脚步一停，他的脚边是一处略有弯折的管道，倒在地上，似乎是经历过用尽一切的挣扎，但挣扎者力微，远远不能挣脱。
爆炸……
一个合理的手段，火能够隐藏一切，也能够宣扬一切，这是一起赤裸裸的暗杀，也是一起单方面的凌虐。
做的很干净。
“是谁干的？”
他不由得询问，但周围寂静无声。
“最新型号……用的很干净，把证据都清除了么？”
他走过一切焦黑的痕迹，脚步很轻，没在任何灰尘上留下印记，仿佛是一只黑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的游荡，寻找不知所踪的猎物。
他在一处天花板下站定，缓缓抬眼，那一处天花板上，残余着一些普普通通的白色碎屑。可当他戴上一只手套，拂去那处碎屑，又用特制的激光照射之后，一个小小的标志出现。
“视为无用者处理？”
“上面亲自发的诛杀令？”
“……怎么，想用上面的人来堵我的手？我是不是，太久没动手？居然让你们产生了这种错觉……”
“我，什么时候，会服从那些规矩了？”
…
……
………
南部基地，重症监护病房。
“奇怪。”
主治医生看着手里的板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的内脏忽然出现了更进一步的灼烧、根本无力回天！”
“医生，但这样已经没有办法了吧？只不过是增加维护生命系统的成本而已……”
“先增加营养液输入，勉强维系生命循环，还必须引入体外循环系统……等等、连魔力源也在快速溃散，这、这到底怎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维护他的生命吗？”
几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而床上的青年却突发剧烈咳嗽，大量血液从他口中喷出，甚至白色绷带下躯体也开始向外溢出血液。
“他好像正在极速崩解。”
主治医生的副手这样道。
一时之间，他们好像都松了口气。
因为已经无力回天，而一直面对着这样濒死的病人受苦，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折磨，更何况，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过于恐怖了。
“通知塞莱斯特大人，我们……”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呢。”
一个悦耳的声音出现，几名医疗人员回头，却见一位阖目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的袖袍宽大，随着女子轻盈的脚步晃动，好像一对翅膀。
“你们几位辛苦了，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呢。”
“剩下的，还是交给我吧。”
这人……似乎不是南部基地的吧？
医疗人员面面相觑，好在，女子后面，塞莱斯特跟来。
“可以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名医疗人员立刻离开，塞莱斯特转而面对女子。
“幸福？怪名字，你要怎么做？”
“虽然我很难认同人类的性别分异，但就这样说一位淑女的名字奇怪，可不是应有的礼仪。”
幸福祭司抬手，贴上玻璃：“我的能力无法让我扭转必死的命运，但我可以延缓它的到来。”
“请，为每一次沉眠的[幸福]祈祷，因为我们将在梦的摇篮里，躲避恐惧的侵扰。”
“请，为每一次星星的[幸福]祈祷，因为我们愿以天空的礼物，化解噩梦的征兆。”
“身陷死亡的孩子，请，为生命的[幸福]祈祷，我愿为你，架起沟通的桥梁，等到那跨越生死的使者，再度为你醒来。”
“然后，迎接清醒的梦境、”
“和虚妄的现实。”
一朵巨大的白花自青年身下盛开，轻柔的包裹住他，白花合拢，代替了一切科技，成为一朵花苞，将人牢不透风的笼罩。
“有趣的手段，这样能让他醒过来么？”
“并不能。”幸福祭司收回手：“此方世界，生道沦陷，他曾进入过死道，也进入过生道；对他出手的魔族找到了他在生道留下的痕迹，并且强行借此为他定下了一个死亡的极限。”
“他注定要死在那场爆炸里，除非[生命]或[死亡]过来，只有他们能够做到抹去这种痕迹，改写既定的命运。”
“生命和死亡？听你的口气，我要在哪里找到他们？”
幸福祭司笑了一下。
“他们还没诞生呢。”
“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保他的——”
“[生命]与[死亡]并非没有诞生。”幸福轻语：“是我们所有，一起阻止了他们的诞生。因为干涉他人的命运，瓦解命定的生死，并不符合我们的理念。”
“但，这一位人类，他不仅很重要，而且，他的死不应在此时，我们拒绝干涉他人的死，也自然，不会允许他人的死被干涉。”
“别担心，没有生死，我们却有……跨越生死的，他。”
第478章 还不到时候
【滴嘟——滴嘟——】
【正在修复……】
【无法修复】
【检测到神明气息，开始排除……】
【注释：是那个神明的诅咒？为什么现在还能生效】
【检测到外在异变，分离百分之九十力量，开启防御模式】
……
“这个人……明明还活着，而且很好治，为什么不治？”
“好、好重、为什么会这么重！”
【检测到环境稳定，分离百分之十力量，开启防御模式】
“是、是外星人？！”
【检测到环境稳定，关闭防御模式，开始全方面疗愈】
【修复进程：37%.......】
“外星人的话，不知道普通营养液有没有效果…试试我自己研制的吧？”
【修复进程：38%......】
【警报、警报、检测到剧毒物质输入，暂停修复，暂停修复】
【注释：？】
【注释：等等、等等？滴嘟？滴嘟滴嘟？不是说营养液吗？】
【暂停修复】
【暂停防御模式】
【开始分解进程】
【注释：滴嘟——滴嘟——不要再注射了！宿主要醒不过来了！】
【注释：这个讨人厌的、医生！滴嘟——！】
【注释：滴嘟？】
【检测到高浓度有益物质，开始进行吸收】
【注释：一念毒、一念药？滴嘟……这配方明明可以是极好的营养剂，为什么会变成如此浓厚的毒滴嘟？】
【注释：滴嘟……系统不管这个……】
【暂缓修复进程，集中分解毒素，转化，开始进行力量积蓄】
【注释：虽然只要转化毒素，就能变成提供给宿主的养分……但是转化太需要力量了、滴嘟——！】
“轰——”
【注释：滴嘟？】
【警报、警报、检测到剧烈爆炸】
【警报、警报，主体受到严重威胁，必须立刻进行传送转移，开始检索……】
【提示：主体意识觉醒，正在接管主导权……】
【宿主？宿主！不能、您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强行苏醒、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严重代价、滴嘟——宿主、您——】
【您究竟是怎么醒过来的？】
刺鼻的烧焦味让叶济生不停咳嗽，他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将他束缚在管道上的手铐，两只手腕都因为挣脱而鲜血淋漓，火势蔓延的非常迅速，他眼睁睁看着往昔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他的生活、他的记忆，而现在。
即将轮到他自己。
“不行、”
叶济生拼命拽动自己被拷住的双手，他试图寻找什么来帮助自己，却发现那些入侵过他家的人收拾的非常干净，或者说是那个该死的一口一个说要交朋友的侦探，他将随手可得的所有工具放到离叶济生非常远的角落。
它们堆积在那里，嘲笑着昔日这位主人的无能，然后又在无情且剧烈的火焰中尽数消失。
“不……”
叶济生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组织上面杀人绝对万无一失，也不需要理由。他只是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把刀居然会有那么一天，落到他的身上。
可他又能去哪？
他是有罪的人。
他除了去往罪人聚集之地，根本无处可去。
……
说起来。
从爆炸开启的一瞬间他就有想过，火的燃烧速度，有这么慢吗？
叶济生抬头，看见了火海深处的那个人影。
他顿时自以为明白了，视线模糊。
是走马灯，是他人生中的最后遗憾，是叶济生妄图摆脱有罪的人生，去当一个宇宙级人类的妄想，或许连那个外星人，也不过是一个虚妄，和那个人一样产生的、用来折磨自己的幻觉。
“对、对不起！”
叶济生哆嗦着：“对不起、明明是为了把你治好才带回来、”
“结果现在、我还得害你和我一起……”
“你在说、咳咳咳……说些什么鬼东西……咳咳咳……”
火海中模糊的人影逐渐向他靠近，听见叶济生在那里留遗言，他忍不住打断，可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剧烈咳嗽。
“你……”
叶济生瞪大眼睛，甚至忘了死亡的威胁：“全宇宙……都在说人话？”
“咳咳咳、咳咳咳……”
外星人很显然想骂他几句，又被猛烈的咳嗽止住，他一点点靠近，越靠近，叶济生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很明显，那些伤口并没有好。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而那里仍然在渗血。
“等等、你最好别动，应该静养，本来伤口就没法修复，这样可能会……”
叶济生下意识要去帮人止血，可身后管道传来的叮铃咣当又把他拽回了火灾现场。叶济生终于注意到，这本来应该是一场极其强大的爆炸，而所谓的火海，却是爆炸被强行暂停之后的景象。
而暂停它的那一个，现在正一步步靠近自己，一瘸一拐，不停咳嗽。
因为使用者的人不稳定的状态，爆炸蠢蠢欲动，时刻都想逼近，不住晃动，形成了火海的效果。
“咳、咳咳咳……”
外星人伸出手，按住了叶济生被拷住的手腕。
手铐开始崩裂，但他的体温太高，叶济生一个没忍住，被体温烫的惨叫一声。
血肉模糊的伤口因为出现严重烧伤而更加惨烈。
“咳咳……”
外星人苍白的脸上露出抱歉的意思，转而将叶济生的外套脱下，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几圈，以此尽可能的阻隔他与叶济生的直接接触。
但过于高的体温还是让叶济生感觉到刺痛，外星人本来是想将叶济生抓住，但叶济生在手腕被放开的一瞬间，直接扶住了他，高温让叶济生本能感觉不适，但他还是没有松开。
“我这就带你离开！”
叶济生咬牙忍痛，伸手去开门：“不能让你死掉可是我的责任！”
但手腕上的伤口居然让他的手根本无法用劲，那扇门怎么打都打不开，叶济生急的焦头烂额，但身上的人止住了他的动作，反而是更用力的抓住了他。
“系统。”
叶济生听见外星人这样说：“传送。”
“轰——”
爆炸终于席卷了一切。
…
……
………
叶济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唯一的真实感只有半边身子传来的烫感，时间过得极快，也仿佛很慢，当他两只脚接触到地面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栽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身旁的外星人更加剧烈的咳嗽，他几乎已经爬不起来，伤口又开始往外流血。但叶济生看见，从外星人伤口里流出的血并没有弄脏地面，它们变成了火，落到冰冷的瓷砖上，随后熄灭。
这……
叶济生也顾不上多想，他环视一圈，发现这栋房子很特殊，只有最基础的摆设，没有多余的装潢，就像是还没有被人买下过一样。
他四处翻找，地上满是他滴滴答答的血，可到处都没有找到能用上的东西。
“咳咳……”
地上的外星人却发话了。
“不、不用……咳咳……它会帮助你的……”
“它？它是谁？”
“移交…部分权限…允许…自由支付……”
“等等、你别死、你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
叶济生扑过去，将人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你好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外星人终于有了些力气，满是疑惑的看了眼叶济生。
“叶济生，你有病……咳咳、有病吗？咳咳咳……”
“你认识我？”
“我特么……你爹……伍华……咳咳。”
伍华？
叶济生看着外星人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他爹姓叶，不姓伍来着？
伍华……不对啊，他怎么感觉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伍华……伍华……
等等。
伍华？？？？？！
第479章 共振
“亲爱的小医生。”
“你怎么就又一次，被我们……”
“看见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
……
塞莱斯特猛然察觉到花苞内的不对劲，力量正在暴动，一股极具毁灭性的力量从里面散发。
他立刻打开病房，跨进去。
这已经是幸福祭司接手这位可怜年轻人的第十天，十天之内什么变化都没有，出于对这种现象还有奇特力量的好奇，他坚持不懈的在这里研究观测，却没想到，就在刚刚，花苞居然出事了。
“喂、里面的人还好吗？喂？喂！”
“我们看见你了、我们看见你了~去死吧~去死吧~”
塞莱斯特隐约能够听见花苞内发出刺耳诡异的歌声，他直觉不对，大量魔族的气息从里面涌出，也顾不上更多的，他开始撕扯外面的花瓣。
花瓣看似柔弱，却极其柔韧。
“我们看见你了~我们看见你了~”
塞莱斯特直接按下一个按钮，好几尊炮口伸出墙壁，对准白色花苞。
就在塞莱斯特迅速调整火力大小，准备直接开炸时，一点细小的火苗在白色花苞内部燃起。
他一惊，此刻，白色花苞正在急速变得半透明，里面的火光隐隐约约，他看见，火苗迅速遍布了病人的全身，形容枯槁的身体开始逐渐凝实。
刺耳的歌声还是在叶济生的耳边回荡，但，好像有一双手替他捂住了耳朵。
周围很冰冷，可心却是热的。
叶济生迷蒙着，他似乎看清楚了一点火光，还听见有人在喊他，希望他醒过来。
可是、他身上哪里都疼，疼的要死，他记得那个狰狞的面孔，也记得零一是如何在他怀里一步步溃散，直到变成一颗圆圆的、死气沉沉的核心。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一只蝼蚁，被人轻而易举的踩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抱的一切死去，刺耳的音乐声和那双恐怖与狰狞的眼睛是最后的印象。
.......
可是叶济生，你得醒过来。
我们需要你，至少，我需要你。
......
“唔——咳咳咳咳咳咳——！”
塞莱斯特眼睁睁看着白色花苞突然盛开，又凋零，里面的青年猛地跌出，他眼疾手快，赶紧接住，引导人一点点坐到地上。
但还没来得及询问青年，青年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咳嗽：
“伍华、伍华呢？！”
“零一说伍华出事了！他和伍华之间有契约，伍华死掉，他也会死！”
“你……你先缓缓。”
塞莱斯特引导人坐到白色花苞的茎秆上，自己则在惊讶的打量他。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红，皮肤与肉体组织明显是新生的，刚刚接触他时，身上的温度也高到有些诡异，结合先前在花苞内燃起的火……
火系魔法师，真是有趣的体系。
“伍、伍华……人呢？是他救得我、他人呢？”
“他救得你？”塞莱斯特皱眉，这个小子是一点不知道他南部基地为了吊住他的命，付出了多少努力。
“伍华……伍华……哦，我想起来了。”
“他在你们对阵魔将饥荒一战之后，彻底失踪了，北部那边的说辞是他死的很彻底，东部没有表态，西部那边却表示坚决不接受这种结果。”
“顺带一提，北部现在彻底断绝了和其余三部的来往，他们那边放话说，要么以北部为首，要么被北部吞并。”
“你说……啥？”
“失踪？宣战？啊？”
叶济生一愣，瞬间头脑风暴不过三秒，就因为用脑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居然真的醒来了……还恢复成这个样子？”
塞莱斯特低头看了眼栽倒在地的人：“不行，我得打几针昏睡针，先收集一下数据。”
…
……
………
“我需要能起作用的缝合线。”
叶济生对空气说话：“还有能对伤口起效的营养液和引流管。”
空气中“啪”一下出现了他要的东西，甚至更加贴心，补充了消毒物品和针头。
叶济生立刻忙碌起来。
几天前，叶济生从爆炸中幸存，把伍华搬到床上之后，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情况在恶化，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在那边的老公寓里，手机也被一个该死的侦探一枪打烂，他试图出门，却发现门被不明原因紧紧锁上。
他能通过窗户看向外面，也同样没办法打开。
这是什么情况？是……这个自称叫伍华的，干的吗？
叶济生又回到床边，说是床，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床垫的木板。
他头疼：“你干的？你怕我出去把你的事情到处乱说？那你好歹给自己准备一个好一点的养病的地方啊！这个破地儿，我想帮你都帮不了，连手术工具都没有……”
咣当。
重物落地，发出巨响，叶济生惊讶回头，发现满满一盒手术器械。
卧槽。
他瞪大眼睛：“普通的缝合线没有效果，你能给一些可以起作用的么？”
啪嗒。
一个袋子落在他身后，叶济生立刻打开袋子，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机敏的伸手进去摸了摸，入手顺滑，险些拿不住。
是一些透明的线？
这、这是外星科技吗？叶济生惊讶，转头看了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一眼，不禁打了个寒战。
到底是外星科技，还是……地狱馈赠？
总而言之，叶济生相信昏厥的伍华什么都做不到，也就是说，空气里可能存在第三个看不见的生物，而那个生物明显有一些神奇的力量，叶济生要什么给什么，甚至能给一些可以对伍华起效的，但却不会给叶济生向外界联络的东西。
意思很明确，在伍华醒来之前，叶济生哪里都不能去。
但叶济生悠然自得，他本来就宅，现在还有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透明东西，他就更放肆了。
在索要有关“人体的究极秘密”、“改造人体的百科全书”、“透露宇宙终极秘密”相关的知识无果之后，叶济生奢侈的要了最高级的纸笔，并且索要了医学领域的前沿书籍，开开心心的过起自己的生活。
以至于那个要什么给什么的不透明的存在，叶济生判断，它应该有相关自我意识，因为在叶济生第一次三天忘了吃饭之后，它不得已的操控勺子猛敲饭盘，把他吵过去吃饭。
从那以后连耳塞这种隔绝声音的物品也成了不能给的东西。
叶济生也试图从窗外有限的视角判断他现在位于哪里，可这栋房子，或者说是一栋毛坯别墅，似乎是位于荒郊野岭，外面风景很好，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让叶济生判断地点。
但叶济生扫了几眼后就专心致志的宅起来了。
这对于一个宅研究员简直就是天堂，如果那个讨厌的透明家伙能别老催着他吃饭就好。
叶济生已经完美的接受了一切，甚至开始反过来让透明家伙操心，直到透明家伙忍到极限，正在埋头看书的叶济生忽然觉得，他好像被一双手不停的推搡。
推搡着，推搡着，他被推到封锁的门前，刚问一句你要干嘛，门自动打开，他呼啦一下被无形的双手推出了门，门又在他身上狠狠关上，阳光鲜明的刺激着这位宅男的眼睛，提醒他在室内待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上掉下一只牌子：运动一小时，有益健康。
叶济生不甘心的敲门：“喂，我不认识路！”
一张地图缓缓的飘下来，别墅的位置还给打了一个红叉。
叶济生还是不甘心：“那、那你好歹给我一部手机，我和我朋友报个信，告诉他我还活着！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附近找人了。”
一只诺基亚狠狠砸中了叶济生的脑袋，似乎在用疼痛诉说两个字：“快滚。”
第480章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被赶出房门的叶济生终于有空把他的大脑从他热爱的知识里摘出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捡到的这位外星人，或者说是，死人。
伍华，是一个死人的名字，一个一直被人放不下的死人名字。
叶济生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伍华的脸很眼熟。
他的脸，也明显是那个死人的脸。
综上所述，伍华，应该是一个死人。
叶济生不知道他是该为唯物主义的崩塌迷茫还是去思考人死之后下的地府什么极有可能是外星球这种事情。
见鬼，地府和外星球，这两个词为什么能联系起来？
阳光正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那栋连颜色都没有的别墅就稳稳待在那里，宇宙级叶济生站在湖边思考宇宙的真相。
到底该怎么做？
叶济生看着手里的老人机，犹豫几下，发现能发送短信，他决定给某个人发一条信息，试探一下对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别墅内，伍华的手指动了动。
【修复进程98%】
【预计苏醒时间：三天内】
【注释：宿主呀宿主……系统我已经尽力了呀，剩下这点无法修复的顽疾，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毕竟……】
【注释：来自神明的东西，系统我能怎么做呀？】
【注释：而且宿主您还强行醒来，接管主体意识，现在倒好，恶化了吧……系统真讨厌您！哼】
【注释：反正，这苦头，您就慢慢吃吧！】
警察局。
“您是，叶贾先生是吗？”
“您是……死者叶济生的？”
“哥哥。”
“请节哀，如果是要来收走尸体的话，请往这边。”
自称为叶贾的高大男人跟着女警察进入警察局。
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可他身上的气势却令人心惊，娇小的女警察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带着人沉默的向前，登记完身份证后，带人进入后方。
一路上，他们碰见了一个人。
“凌侦探？您为什么……”
“您好，佐娅警官。”
温和的凌侦探看向他身后的男人：“叶贾先生是吗？我是临时顶替的档案登记员，原来的那一位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今天宿醉的厉害，身为罪魁祸首，我只能来替班。”
叶贾并没有说什么，默不作声，场面有些尴尬，娇小的佐娅警官立刻打起圆场：“凌侦探，您就不用再说了，叶贾先生现在情况特殊，咱们还是把时间留给他自己……”
“当然，佐娅警官，您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凌侦探微微点头，又对叶贾笑道：“请您和我来。”
他们两个同时进入电梯，缓缓下沉。
灯光透过电梯的缝隙照进来，正好打入二人中间，电梯里面的空气冷寂到吓人，直到某人实在按耐不住，杀气，一点点冒出来。
“名字不错，叶贾先生。”
凌侦探却突然笑道，仿佛无所知觉：“您的内心一定很痛苦，要不要来聊一聊您的弟弟，叶济生呢？”
“我没有动手是因为我要留一个人去通知杨威。”
叶贾冷声道：“等我离开这里之后，他就可以等死了。”
“您或许不知道，杨威先生最近因为举报有功，急速官复原职，现在您二位是同一职阶。”
“组织严格禁令，禁止您二位这样的高职阶自相残杀，呵呵。”
“……”
“当然，请您放弃现在在这里杀掉我的想法，毕竟您还得留一个人去和杨威大人报信不是吗？”
叶贾一声不吭。
叮——
电梯到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叶贾大步向前的同时，所过的摄像头不约而同闪了几下。
他没有问路，也没有拿地图，明明应该是第一次来，却轻车熟路的向前。
“您对这里有点熟悉过头呢。”
凌侦探跟在叶贾身后，不紧不慢的开口：“哦？听说，您曾经将所有可以存放尸体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看来这句传言并不假。”
“哎呀，这里是有火灾报警的，开枪的话，会引来整个警局的追踪哦？”
叶贾将枪放回身上的隐藏处。
“有备而来？”
“您过奖了，叶贾，先生。”凌侦探咬字清晰：“好的，接下来请左拐，至少在您去认领尸体之前，我们可以直接为叶济生先生做一个死亡认定。”
“.……”
“啊，不愿意吗？”
凌侦探没有说什么，直接转向：“那就去认领一下吧。”
停尸间的灯光惨白，一名法医等在那里，凌侦探向那人点了点头，法医同样出去了，常见的事情，要给家属留足个人空间。
叶贾跟在凌侦探身后，缓缓靠近停尸间的床，一具尸体被放在上面，蒙着白布。
叶贾从头到尾扫过，身高，符合。
凌侦探缓缓揭开白布，露出一张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那张脸坑坑洼洼，肌肉萎缩，组织焦黑，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叶贾定定的看着那张脸，又毫不客气的从凌侦探手里拿走白布，用力一掀，整具焦尸完全出现。
“哇。”
凌侦探阴阳怪气：“您可真是迫不及待。”
随即迅猛仰头后退一步，躲过叶贾一拳。
“别挑战我的耐心。”
叶贾挤出几个字：“我现在，很不爽。”
凌侦探彻底安静，就这样看着叶贾开始以违反停尸间所有准则的态度对尸体进行检查，他取出一把小刀，先是取走一部分表面组织，又拿出一只针管，扎进尸体，取走血液，最后拿出一把剪刀，带走了为数不多的毛发。
三只玻璃瓶被分门别类的装起来，叶贾将它们收好，随后开始在尸体一旁绕圈行走，似乎是想找些什么。
“如果这真如您所想，组织的工艺您又不是不清楚。”
凌侦探靠着墙，漫不经心：“倘若身体是假的，没人能看出来。”
“您对叶济生先生怎么看？”
“一个蠢货。”
叶贾终于来了一句，似乎是放弃寻找，又一时之间不想离开，他也同样靠在墙上，点起一根烟，烟屁股朝下，竖着放在一旁。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执着留在不适合他地方的蠢货。”
“一个放不下过去的蠢货。”
“他妈的，蠢货。”
“哎呀。”凌侦探在一旁啧啧感叹：“您二位是一类人呢。”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叶贾抬头，冰冷的扔下一句，随手碾碎香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掏出手机，给尸体留了几张全方位的照片。
这是典型违反规则的行为，但凌侦探也无意制止，一旁的摄像头不断闪烁光芒。
监控室内，屏幕里的叶贾只是在玻璃前站着，沉默无声。
男人没有再做些什么，他将手机黑屏，最后站在了那具尸体面前。即使已经被处理过，空气里依然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此刻尸体的面目全非，看着更像是一种斥责，也像是一种痛苦的呐喊。
此刻，整个停尸间不亚于西伯利亚的冰原，再度悄无声息；惨白的灯光微微晃动，有几只苍蝇绕着光源盘旋，时刻都想等待熄灯后寻找发出不明气味的美餐。
叶贾对着灯光挥了挥，赶走苍蝇，但苍蝇赶不走，它们被气流吓得飞走，又贪婪的绕回来，发出不知满足的嗡嗡声。
叶贾已经够烦心了，他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和想要进入的法医相撞，猝不及防之下，手机被撞落在地。
“抱歉。”
法医下意识道歉，两个人同时俯身，想要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那部手机。
嗡——
恰在此时，手机亮了。
暗沉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两条信息，法医一个没忍住，视线下意识集中，却见发信人是一团从未见过的诡异乱码，由数不清的“4”组成。
“浪哥，我是叶济生。”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
……
………
法医抬头和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成年人面对未知事物的茫然。
第481章 故事的第一面（上）
手指动了动。
叶济生将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仔细感受。
“体温正常。”
他拉开病人衣服，探了探鼻息，用听诊器去寻找：“呼吸正常，心跳正常。”
最后，搭上了手腕。
“脉象……嗯，虽然外表看起来恢复了，但还有一部分伤口怎么都没办法治好，你的身体把它们隐藏起来了。”
“怎么做到的？”
“谢了老叶。”伍华扭了扭脖子，咔吧作响，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躺了这么久……怪难受的。”
一把塑料叉子颤颤巍巍对准伍华的脖子，伍华惊讶：“老叶？”
“你……是外星生物……还是鬼？”
“啊？”
“快说！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叶济生发现伍华对用来威胁的塑料叉子毫不在意，又拿起一只塑料叉子，两只软趴趴的叉子对着伍华上下飞舞：
“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叶济生、你脑子——”
“我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
叶济生终于大叫：“我根本就没说过！你是几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人！我们只在墓地里见过！”
“你……说什么？”
伍华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你的魔力源呢？你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魔力源也……”
“什么魔力源？”
叶济生瞪大眼睛：“你到底是活的死的？你是外星人？还是鬼？但你身上很热，鬼应该是冷的不是热的？”
“外星人？鬼？我……死了？”
伍华更蒙了：“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他现在脑子晕的厉害，转来转去愣是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叶济生在一旁直勾勾盯着，忽然问：“1+1是几？”
“3？”
噗呲
一只针管扎上他的脖颈，伍华两眼一翻，再度倒下去。
叶济生在一旁记录：“连续躺三个半月会导致智商下降、思维紊乱，极难发现，必须立刻进行稳定疗法，推荐以注射睡眠针为主……”
他又按上了被放倒病人的脖子，动脉有力且稳定的跳动着，明显不是鬼。
叶济生不可思议：“外星人……还是……起死回生？”
第二日。
伍华睁开眼睛，很好，此刻脑子非常清明。
他早该注意到目前这个世界和之前那个有所不同，空气之中没有魔力含量。
“喂，你。”伍华转而向一旁又把塑料叉子举起来的叶济生：“来，我们来聊聊。”
叶济生不认识自己恐怕不是因为脑子有病，而是因为他现在就处在一个没有魔力的世界。但……这里的幻境，还是现实？
“哦……那，你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啊？”
伍华费了一番功夫让叶济生抛掉了脑子里外星人的概念，率先问：“我看见了，那场爆炸是冲着你来的，谁干的？”
“我不知道。”叶济生蔫头蔫脑：“组织就是这样的，杀一个人或者杀很多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可能我无意中得罪了谁吧……”
是、吗？
伍华偏了一点点头：“系统……”
【滴嘟，开展状态栏中】
【宿主，出于治疗目的，系统当前无法提供太多的情报服务，但可以为您提供系统商城道具】
【系统商城展开中】
【注释：由于此方世界不再含有魔法粒子，系统商城将提供永久性道具，所有道具在宿主身死后生效】
伍华一愣，系统这是什么意思？在没有魔法的地方，系统反而能更加发挥力量？
滴一下，原本只有一面的系统商城此刻居然来到高达10页，伍华一一浏览过去，住所，特定领域的道具，身份伪造，摄像头屏蔽……从白的到黑的，小到生活用品，大到战争武器，几乎全他妈有。
伍华倒吸一口凉气：“系统，你他妈只有在没魔法的地方才能提供这些吗？”
他又扫了眼自己先前积攒的积分，那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0让他根本不需要精打细算，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是的，魔力因子对系统的能力有克制，但在这里，系统可以为您提供很全面的帮助哦。】
伍华甚至翻到了一比一积分与金钱的兑换道具，看了眼，永久，没有兑换上限。
卧槽。
他瞬间没有了和叶济生交换情报的意思，叶济生看他对着空气发呆，连喊了几声：“喂？喂！”
伍华终于醒过来，赶紧回归正事：“系统，你说不能提供情报，但这个世界究竟是哪，你清楚吗？”
【滴嘟！检测到宿主的真正问题是：是谁将您带过来的。别担心宿主，只要时机到了，将您带过来的人自然会来找您。】
看来还得是他自己查。
伍华忽然感觉他好像一直在忽略什么东西，他猛然抬头：“喂，叶济生。”
“你刚刚说，我死了？”
他……在这个世界是死人？
这……这里不会是……
……前世？
“没错。”叶济生用力点头：“你死的老透了，我还见过你的墓碑呢。”
“一般人去墓地的时候可不会特意去记住别人的墓碑。”伍华思考：“你为什么会特意去记住我的墓碑？”
“我有一天在街上遇见朋友，他说要给你上坟，我那个时候放假，不知道去做什么，就一并跟着去了。”
“我明白了。”伍华敲了敲桌子：“这里应该是……平行世界。”
叶济生似懂非懂：“平行世界？”
“没错，于我而言的平行世界。”伍华点头：“如果非要说，这应该是我第二次来平行世界了。”
“你怎么判断这是平行世界而不是其他世界？或者说是别的星球”叶济生挠挠头。
“因为我看见了认识的人。”伍华看着叶济生，似乎有些惆怅：“每一次都是。”
“你们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
……
………
“我们的世界存在平行世界，这是时间线与可能性的问题。”
叶济生坐在桌子前面，塞莱斯特站在一块极大的光屏前，画了一根树干：“如果这就是我们世界的起始，每一个人的不同选择，都会改写未来的一部分，衍生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平行世界，它们代表不同的可能性。”
“假设树根这里是世界诞生的基础，魔族入侵作为预设条件，那么就会出现两个情况，一个世界是被魔族入侵的，那么另一个……”
“就是没有被魔族入侵的平行世界？”叶济生意识到塞莱斯特在有意考验自己，立刻回答。
“正确。”
塞莱斯特收起光屏：“很好，看来你已经完全理解。”
“可是我刚醒来你就让我过来听你说这些。”叶济生皱眉：“这……和我现在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些能救我的朋友，但看起来平行世界什么的，和救人没什么关系。”
“你要是觉得没有我的帮助，你知道要怎么做，随时可以滚。”塞莱斯特指了指门口：“我和你那个机器朋友有个约定，但我同样也有拒绝帮助朽木的权力。”
“对不起！请您帮助我！”
叶济生立刻滑跪。
塞莱斯特收起光屏，打开一扇门：“跟我过来吧，现状非常糟糕，想要找回你要的火系魔法师朋友，我们必须求助时空的力量。”
“你听说过‘故事的第一面’理论么？”
第482章 故事的第一面（下）
“平行世界？唔……”
叶济生的脑袋很混乱：“平行世界……你是平行世界的……我们两个在平行世界认识吗？”
“认识。”
“听起来还不错……”叶济生摸了摸头：“那，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个把你下葬的……”
“不用了。如果这个平行世界的我已经死掉了的话，再去见这个世界的家人和朋友没什么意义。”
伍华摇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代替已死的我去见他们，而且……”
“老实说，在我第一次进入平行世界前，也就是我的第一段人生，根本没有任何能给我收拾后事操办葬礼的人。”
“所以，还是不要接触为好，那不属于我。”
叶济生听得懵懵懂懂：“哦……哦……”
他觉得伍华说得对，也就放弃了继续联络的想法，却听伍华问：“现在，轮到你了，老叶。”
“暗杀你的人，还有你口中的那个组织，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不参与这个世界……”
“哥们儿，被杀的人是你！”
叶济生从一堆魔法魔族的名词里挣脱出来，终于回到他熟悉的领域。
“我对组织了解不多。”叶济生有些不安的摩挲衣角：“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很庞大的地下组织，整个社会里面不让干的事情全都干。”
“我应该是被组织认为没有用，所以才被下了诛杀令吧？”
叶济生嘟嘟囔囔，一抬头，发现伍华拿着一个纸板，甚至戴上一个没有镜片的眼镜框，盯着他。
“不、不，亲爱的老叶。”他像个心理医生一样摇头：“我要从头开始，不解决你这件事情我可没法放心离开这个世界。”
“根据我对另一个世界你的了解，你身上绝对有经年累月的问题。”
叶济生惊讶：“可是你不是说你不管这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我’不是已经死了么？你一开始也不认识‘我’不是吗？”伍华缓缓咧嘴：
“总之，你的事情，从现在起，我接手了。”
…
……
………
南部基地，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房间。
叶济生跟在塞莱斯特身后，跨入那个黑到隔绝一切光线的地方。
塞莱斯特抬手，四处点了点，灯光自动亮起，打向房间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叶济生尚在疑惑，塞莱斯特点开自己的随身光屏，输入一行密码，房间中央的东西终于出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环，此时安安静静待在那里，不知道有何作用。
叶济生惊讶：“这是……”
“你那个机器朋友主动找过来，和我探讨了有关时空穿梭的事情，分享了一些不能说的东西，帮助我完成时空之门。”
塞莱斯特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晚上吃大白菜：“作为交换，在你们完全陷入绝境的时候，我会为你提供帮助，只要你醒的过来。”
零一？
叶济生倒吸一口凉气，事情的发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但，叶济生有点好奇：“这个圆环真的能穿越时空？如果是这样，那你岂不是已经用过了？我还以为你会用穿越过去实现称霸世界的梦想。”
塞莱斯特的手贴上圆环，他的目光沉寂。
“不。”
他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只是，想回到过去救一个人。”
“他认为这世界上有科技无法解决的问题，而我坚信科技能解决一切。后来，他得了绝症，当时的科技根本没有办法治疗那个病症，而我，也因此看见了科技的局限性。”
“我意识到人类的材料让我们的科技终有极限，想要突破这份极限，我们需要更加不能被理解的东西，比如——魔力。”
塞莱斯特又打开了几道灯光，照亮整个房间。除了这个巨大的圆环以外，房间的四周放满了装满水的容器。
这位领导者一抬手，容器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腾空而起，开始在圆环上流淌。
“在你那位机器朋友过来帮助我后，在我想要回到过去救下我朋友之前，他也同样开启了时空之门，给我做了一个实验，举动很小，他在年幼的我身上留下了一个记号，而那个记号只有他能使其显现。”
“但，当我们回到现实时，我们却发现，那个记号并没有出现到我的身上。”
“你的朋友向我分享了一个理论，叫‘故事的第一面’。”塞莱斯特调出先前给叶济生使用的白板，画的大树还在上面，他指向其中一根枝条，画了个圈：“假设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时间点，而我们要在这里向过去回溯。”
“回溯的起点，也就是现在，即为’故事的第一面’。”
“当我们顺利回溯到过去，并且真的作出某种改变时。”塞莱斯特移动到树根，画了个圈，叶济生眼睁睁看着那棵大树又延伸出了第三根枝条。
“只是在过去，又衍生出了一个崭新的时空。”
“你的机器朋友告诉我，如果没有他，在我将过去的人治好之后，也会回到这个崭新的时空里来，我不会有任何察觉，只会以为我的遗憾已经被弥补。”
“那我原来开始回溯的时空，我真正的起点，就会永远缺少一个塞莱斯特，一个因病而死的儿童也会这样被永久的遗忘。”
“这就是‘故事的第一面’理论，也即‘注定被忘记的故事’。”塞莱斯特摸上圆环：“你的机器朋友告诉我必须想清楚。”
“我究竟是想改写第一面的故事，还是想在过去，开发一种新的可能？”
叶济生看着他：“所以，你还站在这里，就意味着……”
“我选择了故事的第一面。”塞莱斯特检查水对圆环的启动情况：“我选择留下这份遗憾，我不喜欢那个新的可能，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覆写而非新编。”
“所以我没有改写过去，因为就连你的机械朋友都没有覆写的办法，在我找到那个办法之前，我不需要新编。”
“我认为那是一种背叛，名为以往的背叛。”
“可，那我需要用时空之门做什么呢？”叶济生握紧手，他能感觉到，爆炸中零一塞进他手里的核心，尚且还在贴身的衣物里放着。
它极其冰冷，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灵动与生机。
“如果是要我从过去覆写现在，但连打造出时空之门的你都没有找到覆写的办法，我……”
“当然不可能指望你来覆写。”
塞莱斯特惊讶的看着叶济生：“你对你自己到底有多牛逼的自信，竟然让你以为一群人都在指望你做这种事情吗？”
“那还不如指望你去把魔王杀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把你那个机器朋友的核心拿出来。”塞莱斯特指了指叶济生的胸口：“你要做的不是覆写故事的第一面，而是去往过去，寻找一个能解决现状的时空领域高手，虽然我不清楚你们遇见了什么事，不过这都是你那个机器朋友安排的，我只遵照约定。”
“时空域是非常混乱的，但我们可以通过这枚核心和被改造后的时空之门，保证只要你返程，你就能回到‘故事的第一面’来。”
“同样，核心也会是指引你的路标，能够帮助你找到他想要你找到的人，至于是谁，看你们默契吧。”
叶济生惊愕。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核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零一……
你是要我去找到过去那个全盛时期的你来帮忙吗？
第483章 挨个清算
宽敞的室内多了一张白板，伍华拿着记号笔在上面不停记录。
“就这些人名吗？”
等到叶济生停下来后，他看着那些满满当当的名字，给叶济生递了杯热水：“慢慢来，接下来还得看你能不能说出来他们都对你干啥了。”
叶济生累的口干舌燥，直翻白眼。
这位自称是平行时空的来客自告奋勇的承担起调查爆炸事件真凶的职责，居然逼他把研究院里所有能记得的人都说了一遍！
连离职的也说了，叶济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脑子里能记得那么多人。
“好了，接下来是和你有仇的。”
伍华倒是饶有兴致。从叶济生口中，他大致了解了这个叫“组织”的组织。
叶济生来自组织麾下的一处研究院，统领人叫玄武，现在已经失踪了；伍华觉得那名玄武可能是畏罪潜逃或者已经死掉，因为组织和研究院都是专门干违法的东西。
这让伍华的记忆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发现叶济生大晚上出门，结果是抓了几条真正的毒蛇，想放进之前揍过他的同学宿舍里。
后来结果是他们大晚上一边烤蛇肉一边给叶济生做思想工作，告诉他违法的事情不能干。
叶济生据理力争认为只要没被发现就不违法。
“老叶。”
伍华郑重的拍了拍叶济生的肩膀：“没想到，虽然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你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子不教，父之过，哎。”
叶济生：“？”
“好了，那我们从你印象最深的结仇人开始。”伍华敲了敲写满名字的白板。
研究院的分级非常简单，由众多研究所组成，不同的研究所负责不同的领域，叶济生自己在的研究所负责医学，但他太宅了，对别的研究所了解不多。
每一处研究所都有一个领导者，就是组长，副手是副组长，分级非常简单粗暴。叶济生想了想，指向白板上的一个名字：
“禁忌，他是最针对我的一个。我进研究院第一天，他就说我只适合打杂，没让我上过实验台，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禁忌。”叶济生看着伍华诡异的脸色：“这个名字怎么了吗？他就叫禁忌，来的第一天就说自己叫禁忌医者，让我们所有人都喊他禁忌。”
“没……没事。”
伍华感觉胃有点疼，不愧是平行世界。
“所以你暂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针对你，但敌意很大。”伍华在禁忌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还有吗？”
“还有副组长，不过我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
叶济生点头：“每次禁忌不在的时候，我就会努力做出一点东西，希望大家能看到我的能力，邀请我一起做课题。有一天，组织上送来了一具死状非常凄惨的尸体，希望有人能找到凶手的线索，没人愿意做。”
“哦？难道说，你顺利找到了有关凶手的线索，让那位副组长嫉妒你，所以看你不顺眼了？”
“不是。”叶济生摇头：“死者是男性，有洁癖，我在他的下体找到了一枚指纹，组织上很高兴，以为找到了线索，后来发现那是副组长的。”
“？”
“最后他有恋尸癖的事情就在研究院里传遍了，据说所有研究所都知道这件事；不过禁忌并不在意这些，所以副组长一直没被撤职。”
叶济生认真道：“但是从那之后，他就更拼命的派我去打杂了。”
伍华：……
“别人呢？”
“记不清楚，基本上都是派我去打杂，还有使唤我去干别的。”叶济生摇头：“他们连我的名字都不一定知道，又怎么会对我动杀心？”
伍华相信叶济生的直觉，目光移动到白板角落，一个于叶济生而言出现的非常突兀，言行举止也很奇怪的人。
“组织上面的大官派下来的走狗？”
伍华点了点那个名字：“就先他了，这位自称是侦探的家伙。”
“你说的简单。”叶济生质疑：“既然你是平行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你几年前就死掉了，你要怎么调查人？”
“老叶，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也是‘死掉’的状态。”
叶济生一愣。
“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贸然出现在大街上，要是被想杀你的人发现可怎么办？”
“又或者说，你也知道你在的那个组织手眼通天，要是被他们发现你的信息又一次出现在公共系统里，不出三天，要杀你的人又会上门。”
叶济生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我说了吧。”伍华龇牙：“我会把杀死你的人揪出来的，至少在我离开这个世界前，我会让你好好活下去的。”
叶济生有点感动，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暖洋洋的，这就是平行世界的羁绊吗？他甚至开始真心实意的为这个世界已经死掉的伍华感到悲伤了。
伍华则是打开了系统商城，他仔细浏览一番，然后，在叶济生的视角下，他从空中掏出了两部手机。
“给，我的号码已经记录在里面了。”
伍华掂了掂手里的重量，不禁感叹，他还真是好久没用手机，至少在魔法世界，这种东西都是直接弹出一道光屏，非常方便。当再接触到这股重量时，居然有些令人怀念。
叶济生刚接过手机，伍华又放下一张身份证：“喏，如果有什么需要身份证的地方，可以用这个。”
叶济生赶紧接过身份证，一看，那上面是他，还有一个崭新的名字：叶真。
好神奇。
叶济生不禁敬佩的看向伍华，他来自的地方应该是一个科技更高的世界吧？这些东西说造就造。
【请选择传送目的地】
伍华点开了系统的传送功能，很快，他的面前弹出一个巨大的地图，随着他的心念不断变化。
伍华发现地图上有一家蛋糕店，眼睛一亮。
“平安，你想不想先去吃蛋糕？”
……
“平安？”
……
“系统！”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对象：伍平安，当前不在可检索范围内】
“怎么回事？”
【宿主，系统也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伍平安是特殊的个体，可能是时空的变幻对她造成某些影响。】
伍华皱眉。
他以为伍平安还在，是因为他能感觉到二人之间隐隐约约的联系，伍平安平日里又都蜗居在她那个小秘密基地里不知道干些什么，伍华一直没认真去确认过情况。
为什么要把他送来这个时空？
为什么时空还会对伍平安造成影响？
他迫切的需要和那个把他送过来的混蛋谈一谈，在那边的世界还有一桩该死的事情没有了解，而伍华现在心急如焚。
【宿主，急也是没有用的，系统建议您冷静，系统能够检测到，这里的时空可能并不是您所想的平行时空】
【难道您不奇怪，为什么在一个没有魔力的环境下，您魔力源彻底毁灭，还能够使用一部分火焰的力量吗？】
伍华沉默了。
他忽然在地图上看见了一个地名，一愣。
“什么小区？”
他有些意外：“这个怪名字，这里也有？”
“什么小区？”叶济生听见伍华说出这个名字，下意识也打开地图导航，搜索一下：“这个小区，名字好奇怪啊。”
“我以前就住在一个叫什么小区的地方。”伍华有些怀念：“我觉得八成是一个大富豪想开玩笑，把名字定成这样，我朋友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他问我：‘你到底在哪个小区？’我就会回答：‘什么小区！你没看见什么小区吗？’”
叶济生在一旁哈哈大笑。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什么小区’。”他应和几句，却发现伍华的脸色逐渐变了。
会是巧合吗？
他看着地图上‘什么小区’周边的布局，逐渐收敛笑意。
因为是平行世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又或者真的是另一种伍华一直没去细想的情况。
‘什么小区’的布局，和他前世一模一样，他甚至看见了自己猝死的那家公司，或者说，是被谋杀时所在的公司。
“叶济生。”伍华一个没忍住：“你知道这个世界我是怎么死的么？”
“哎？”叶济生想了想：“好像，是暗杀？”
第484章 混乱时空
叶济生看见伍华陷入了某种沉思，整整一天，他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留下一句：
“抱歉，我想点事情，你先四处走走，我们明天再出发。”
“可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放心吧。”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在叶济生进入一个房间休息后，伍华一个人坐在客厅内，看着月亮的光芒逐渐从窗口离开，而黑暗，一点点涌入。
某种直觉告诉他他应该这么做。
嗡——
奇特的嗡鸣。
窗外的一只鸟受到惊吓，扑棱一下，欲飞又停；叶片保留飘忽的姿态，停在空中，一本从书架上落下的书，在刚刚脱离支撑的那一刻，不再下落。
伍华猛地的睁开眼睛。
蓝光自他面前出现，逐渐形成一道奇特的裂缝，一个蓝发蓝眼的男人从里面跨出。
看见伍华清醒，他没有多大的意外，反而是自顾自的在一无所有的空气中坐下，架起双腿：“说吧，你想问什么。”
“因果。”
伍华皱眉：“为什么？”
“你必须来到这里，不来这里，你会死。”因果祭司干脆的回答：“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样了吗？你得出平行时空那个结论的时候，简直愚蠢的令我发笑。”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因果俯下身子，直视伍华的眼睛：“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这就是规则，时空的规则，想要让一切顺利，你就必须自己搞定这一切。”
“当然，你别以为是我喜欢把所有搞这么麻烦，这全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光是把你从人类第一强者手下捞出来就费了我一番力气，你应该已经想起来，我没有任何战斗手段。”
“你好歹给我一些能说的。”
“我现在是维系时空的人。”因果祭司起身：“维系时空之人必然会被时空所囚困，你以为我不想直接把一切告诉你，然后让你现在就立马过去把你搞的烂摊子全部清理干净，再把该死的生命碎片带走吗？！”
“我已经受够人类了。”
伍华头疼。
“这里不是平行时空，而是我的前世所在，是吗。”
“当然。”因果祭司爽快承认。
“而且，这恐怕也并非你所想的前世。”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前世并非前世，而是灵魂被困在这边的世界。”
“至于是谁杀了你……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说，你的被杀反倒方便了我，不然要把你的灵魂从这边世界拽出来还是很麻烦的。”
伍华脊背发凉了。
“你还真是染上了一堆人类的坏习惯。”因果祭司冷笑一声：“怎么，你在意这件事情？”
“直觉不好。”
“自从你在第一个人类文明里学会了直觉这个词，你已经用它糊弄了我起码亿万遍。”因果祭司不屑：“该把重点放在真正的问题上了，当然，要怎么做也随你。不过……你跟我过来。”
因果祭司起身，推开了叶济生的房门，时间被暂停，伍华惊讶的看见，叶济生选择的房间床头上有一个简单的架子，而就在刚刚，架子莫名脱落，露出尖锐的钉子。
倘若不是因果祭司到来短暂暂停了时间，恐怕叶济生已经命丧当场。
“这是……”
“既然决定要解决一个人类身上的事端，你好歹对他上点心。”因果祭司瞥了眼伍华：“看出来，现在真是虚弱的不成样子，这点异样都没感觉到么？”
伍华沉默着上前，用力一掰，将架子取走。
“这又是什么情况？”
因果祭司微笑。
伍华无奈，果然，又是不能说的情况。
“看来你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因果祭司摆手：“我要走了。”
“等等，我还想问。”伍华叫住了他：“其实我只是有点预感，但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会过来？”
“因为你想见我，是吧。”因果祭司点了点伍华的胸口：“你‘想’，这就是‘因’，我，的出现，就是‘果’。”
“所以如果我以后要见你，只需要‘想’就好了？”
“可以这么说，但你别以为我能随时过来，我现在是时空涡流的中心，要干的事情有很多。”
因果祭司摆手：“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现在，是你践行‘果’的时间。”
“当然，虽然我有规则在身，什么都不能说出来，但不代表你不可以去问‘你’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因果祭司已经没入奇特的缝隙。
就在缝隙完全关闭的一瞬间，飞鸟再动，树叶落地，室内响起叶济生均匀的呼吸，徒留伍华手里还拿着那个带钉子的木板，沉默的立于原地。
书本终于不再滞涩于空中，‘啪嗒’一下落在地面。
一双白净的手将它捡起，其人看向窗外，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一双金色的瞳眸。
“因果。”
“你还真是随心所欲。”
……
南部基地，时空之门
叶济生握紧核心，站到一个奇怪的仪器里，那个仪器同样是一个圆环，似乎是缩小版时空之门。
“我们需要保证你能够适应时空之门的传送，所以需要进行一个测试。”
塞莱斯特站在不远处，在操纵台上不停动作：“时空之门内部能量异常紊乱，而且有极大的压力，我要根据你的身体进行压力测试，如果达不到标准，我还需要拜托螺旋对你的身体进行短期改造，至少要撑过传送之门启动时间。”
“螺旋的改造？靠谱吗？”
“不是换器官这种，放心吧。”塞莱斯特毫不在意：“准备好了吗，现在是压力一阶段。”
“我准备好了。”
叶济生握紧核心，零一暂时性身死，伍华和云浪下落不明，要是真要说能做什么，那就只能靠他了。
他会撑过去的。
轰。
压力忽然降下，叶济生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一个狰狞大笑的羊头，它拼命在耳边欢笑、歌唱。
“小医生、小医生——”
“你怎么就又被我们——”
“看见了？”
“叶济生！看到恐惧的幻象是正常的，那也是时空之门的副作用，你必须适应，这才压力一级，后面还有四个等级，撑不过去，你就看着他们等死吧！”
“我能！”
叶济生咬牙：“调到二级！”
塞莱斯特毫不废话，直接将拉杆上移，调到了三档。
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叶济生还不待反应，就被巨大的压力直接压得跪趴在地，他的视野模糊，肺部因为过量的挤压开始疼痛，叶济生只觉喉间有一股腥甜。
他竭尽全力的调动魔力，开始强化四肢，渐渐地，他开始能够移动，缓缓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我不会停止压力释放，如果你觉得做好准备迎接下一档，可以告诉我。”
“……开始吧。”叶济生支撑起上半身，抹了一把鼻子，手上出现一点红色。
塞莱斯特将拉杆上移。
这一次，整个压力测试门都在摇摇欲坠，叶济生闷哼一声，他感觉血液在体内乱窜，五脏六腑都被刺的生疼。
到处都是尖锐的笑声和瘟疫的歌声，吵得他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开始尝试挪动膝盖，想要站起来。
膝盖骨啪啪作响，仿佛骨头也被人捏在手里，下一秒就要断掉。
叶济生忽觉自己的经脉血管全部都像蛇一样在肌肉里涌动，它们不受控的乱窜着，随时要爆体离开。
叶济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直到一只腿能够缓缓撑起。
咔哒。
一声特殊的动静。
塞莱斯特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直到他抬头时，才惊觉时空之门压力测试居然削弱了他的感知。
一根巨大横梁自上方落下，当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糟了！”
眼看着横梁即将彻底压下，叶济生也终于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努力向前躲避，可压根突破不了压力测试的结界，而结界却被掉落的横梁直接砸出一道缺口，仿佛根本不存在。
叶济生下意识闭上眼睛。
簌簌
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细小一条，却伸向空中，极其稳当的缠住横梁，将它停在半空。
而塞莱斯特却刚刚将拉杆拉回原初。
“谁？”
“需要小心呢。”
幸福祭司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她缓缓朝向叶济生：“您现在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处于死亡的状态，所以会害死您的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世界，正在很努力的杀死您呢。”
“什么？”叶济生惊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为什么世界要害死我？”
“这个先放在一边。”幸福祭司缓缓转头：“请告诉我，了不起的人类。”
“为什么你们这里，会有能够干涉时空的东西？”
塞莱斯特的目光有些警惕。
“那么，请务必记住，亲爱的塞莱斯特先生。”
“如果您和某些自称为祭司的种族接触，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时空之门的存在。”
第485章 诘问
“咳咳咳……咳咳咳……”
叶济生猛烈咳嗽，突然结束的压力让他手足无措；衣料摩擦间，幸福祭司来到他身旁，一手抚上他的脸。
温和的力量开始流入他体内，极大缓解压力带来的后遗症，叶济生渐渐平复呼吸，惊讶的抬头，看向幸福祭司：“前辈，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幸福祭司看见叶济生的身体逐渐恢复平稳，她松开手，起身：“那么，这位先生，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呢。”
“当然，您也不一定拦得住那群名为祭司的种族窥探到这等物件的存在，所以，到那个时候，必须咬死承认……”
“你看不起人类么？”塞莱斯特皱眉：“这当然是我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作品，我毕生智慧的结晶。”
幸福祭司定定的看着塞莱斯特，似乎是在探究和怀疑。
“必须咬死承认，这是由您独自打造出来的，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您获得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相助。”
塞莱斯特就这样反瞪向幸福祭司，他脸不红心不跳，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作品的骄傲与自信。
幸福祭司沉默许久，她的身上不停有力量波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对塞莱斯特使用某些手段，又兴许是塞莱斯特的表现太过得意，她最终放弃。
“为什么要我这样做？”
“他们本就是与时空关联密切的种族，对一切与时空相关联的事物都很敏感，当然，倘若真走到最后一步，他们选择动用自己的手段，窥探您的大脑的话……”
“只要您的内心毫不动摇，我的后备手段也足以蒙蔽他们。”
面不改色的自信是成年领袖的必备准则，塞莱斯特眼看幸福祭司转身，继续照看起了脸色惨白还在流鼻血的叶济生。
居然真的相信了。
“我能否询问，你们想用这扇时空之门做什么呢？”
幸福祭司温和的扶起叶济生，叶济生有些受宠若惊，他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力量不断流入他体内，蕴养他的五脏六腑。
“我要救人。”叶济生一手握拳，放在心口，那里也是零一的核心所在位置：“伍华和云浪都不见了，零一也死了。”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一切就真的完了！”
“嗯哼……”
幸福祭司的目光在时空之门与叶济生之间来回游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塞莱斯特本能觉得，她是在考虑要不要毁掉时空之门，或者直接带走叶济生好阻止他进行时空穿梭，祭司这个种族对时空敏感，但那位活机械却没有告诉他原因。
“嗯，加油。”
幸福祭司最后只是笑了笑，递给叶济生一朵小花：“愿你牢记你的[幸福]与踏上旅途的初衷。”
叶济生接过那朵花，立刻感应到了里面的不凡，更为惊喜。
“谢谢您，前辈。”
“您似乎是在担心我会对您的杰作做出点什么。”
幸福祭司转而看向塞莱斯特：“请不要担心，我们敬佩每一位凭借自身智慧超越极限的生命，请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见证结果的幸福也为我所喜爱。”
塞莱斯特挑眉。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但他莫名从里面解读出另一层意思。
面前这位异族生命，是认为凭借‘故事的第一面’原理，这个世界即将成为被彻底遗忘的第一面，所以才不会过多干涉吧。
那名人类似乎误会了什么。
幸福祭司隐晦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将时空之门纳入视野。
这当然不可能是这个星球能造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是一个人类所谓‘突破极限’就会有的东西，这绝对是那个该死的[绝望]的囚徒，私下里动的手脚。
如果来的是因果，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毁掉时空之门，但只可惜，她不像因果那样走火入魔。
时间线啊。
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倘若你们真有本事从混乱的时间线中捞出属于人类的宝藏，那又何尝不是属于整个人类的幸福。
请，尽情挖掘与打捞，而得到宝藏之后的幸福，将成为她最甜蜜的梦。
但既然做出了选择，恐怕死亡的结局已经命定，虽然稍显苦涩，但那才是得到不应有知识的代价。
“去往未知的时空也是一件智慧之举。”
幸福祭司温和开口：“我来，是因为上一次忘记和这位先生说一件事情，现在看来，也不算来迟。”
“关于叶济生先生，被锚定了死亡这件事。”
“哎？”
……
“也就是说……每一个人的诞生被记录在生道，死掉后，灵魂会进入死道，留下一生的记录，然后被核销…”
“可以这样理解，用你喜欢的方式就好。”
幸福祭司点头：“你曾与你的朋友一起进入过虚假生道，并且在那里进行了连接，对吧。”
“这个世界的生道此刻完全被魔族掌控，哪怕是虚假生道，也与真正的生道有所关联，瘟疫就是这样找到了你的痕迹，并因此在真正的生道里找到与你对应的信息，将你，从生道里去除了。”
“这就意味着，死道将开始疯狂的吸收你，你是不被生所接纳的人，你必须回归死中。”
“不过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幸福祭司指向被枝蔓卷起的横梁：“这些虽然是意外，但它们时刻都有可能发生。”
“但，因为某些事情，反而机缘巧合的让你也一并活下来，所以，还请加油哦。”
幸福祭司朝着叶济生莞尔：“现在，努力让你活下来的可不止一个人呢。”
叶济生愣神。
“所以，好好加油哦。”幸福祭司转身：“大家，可都一直在努力呢。”
“好，我会的。”
叶济生感动道，他坚定的看向塞莱斯特。
“领导人先生，拜托你了。”
他握紧幸福祭司递给他的那朵小花，向前一步：“我相信我现在肯定能撑过五级压力，我们现在就——”
他斗志昂扬的转身，准备气势汹汹的朝着压力测试门过去，可就在向前几步时，他突然腿一软，向一旁摔了一跤。
塞莱斯特刚想嘲讽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还会走路平地摔，结果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叶济生刚刚即将落下脚步的地方，居然伸出了一根尖端朝上的钉子。
那根钉子是用南部基地特制附魔金属制成，一旦刺入叶济生体内，恐怕会直接命丧当场。
他决定收起自己的嘲笑，双手抱胸。
“老天。”
塞莱斯特皱眉：“我必须快点把你送进时空，我都不敢想要保证你这段时间的安全得多费劲。”
“额……那就麻烦您了。”
…
……
………
大街上。
伍华将叶济生从井盖边挪开，而差点掉下去的某人此刻尚在心有余悸。
“你有病啊！”
伍华怒骂：“真掉下去就没命了！这下面有钢筋！”
“我不知道！”叶济生有点委屈：“我走路看路了，但是刚刚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看见井盖的合着的……”
第486章 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姑娘
伍华松开了叶济生。
从昨天晚上因果祭司来过之后，他就感觉，叶济生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死掉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爆炸吗？他就经历了几次意外事件，而现在他手里有两份烤冷面，因为刚刚叶济生吃其中一份时被噎住了，差点窒息。
现在对烤冷面过敏，伍华遗憾的将其中一份倒进自己的碗里。
“我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叶济生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我从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不对劲了，镜子突然爆炸，碎屑差点把我割喉，吃个早点居然还能被噎死？对了，你的手没事了吧？”
“没事了，放心。”伍华向叶济生展示没有伤口的手心：“早就好了，只是点小伤，先去买点流食吃吧，防止意外再次发生。”
叶济生不安的看了伍华一眼。
虽然这个人说他们两个在平行时空认识，但对他而言还是一个陌生人，而他现在几乎完全依赖这位来自平行时空的朋友，这让叶济生莫名心虚。
自愈力强，甚至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这让他能为这位朋友做些什么呢？
叶济生完全想不到。
他在一旁郁闷，伍华却在环视周围。
“老叶，你来过这里吗？”
“这里？我没有来过哦。”叶济生拿着一杯粥，好奇：“你看这里很眼熟吗？”
“我只是意识到我在这里生活过。”
叶济生刚想吸溜粥，听到这话，差点呛了一下。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吗？”他难以置信：“如果你不是什么平行时空而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那你就不是穿越，而是死而复生啊！”
“平行时空和死而复生这两个听起来都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伍华有些怀念的扫视周围：“但它们，确确实实都发生在我身上了。”
说的没错，这里就是他的前世，‘什么小区’附近的‘完美美食街’，此刻，伍华通过系统的传送带着叶济生来到这里。说是要吃早饭，实际上他只是想故地重游。
从死后去异世界再到回来，伍华不知道这里究竟过了有多久，但这附近的小吃摊，几乎没怎么变。
如果没怎么变得话……
“老叶，我带你吃个好的。”
“啥？”
叶济生跟着伍华熟练地在小吃摊里穿梭，他看着伍华熟稔的样子：“你还真在这里生活过啊？那你就是那个死掉的伍华咯？”
“啊，没错，我想我应该就是死掉的我自己。”
“真不可思议，你知道你有多有名吗？”
“啊？我怎么会出名？”
“好多人恨你恨得想把你鞭尸来着。”
“喂喂，这也太过分了。”
“我是认真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组织里面有多出名，你出名的就像霍格沃○里面的那个大难不死的主角。”
“虽然不是好名声。”
“这也太过分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我一生积善行德，怎么可能会被那么多人唾骂，再加上我到死都不知道什么组织…哟，到了。”
叶济生发现伍华带着他来到一个凉皮摊子前。
这凉皮摊子看着平平无奇，唯一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它可以提供皮蛋当小料。
“老板。”伍华开口。
“凉面凉皮一份五块，加皮蛋半只两块五，整只五块。”老板大叔头也不抬，磨铲霍霍，时刻准备给两人来上一份：
“要多少？”
“老板。”伍华压低声音，眼中精光乍现：“我要，稀烂的。”
老板惊讶抬头。
“哟呵，看来是熟客介绍的行家。”
“好，稀烂特制版，一份，你是要……”
“面。”伍华破釜沉舟，斩钉截铁，口吻坚定，出征的将士，必须对热爱的方向一往无前：“就一份！”
“成——！”
叶济生目瞪口呆，他看着老板掏出两只剥好的黑色皮蛋，用力一拍桌板，只见弹性十足的皮蛋竟被那力道十足的拍打震到空中。老板手持两把菜刀，一把沉重古朴，一把轻盈凌厉，两刀合体，刀光刀影，犀利的手法之下，仿佛连空气也一同被剁碎。
叶济生敬佩的看着，不，被剁碎的不仅仅有空气，还有时空、还有大道！就连起早的寒意和浮躁也一并在干脆利落的刀光中被搅得稀碎。
剁！狠狠的剁！无声的剁！艺术的剁！脱离低级趣味的剁！富含菜刀大道的剁！
“您的……稀烂·皮蛋茄子拌凉面，完成——！”
“什么时候剁完的？！”叶济生惊讶。
那是一份黑的发亮的面条，皮蛋与蒸茄子被剁碎的极其均匀，颗粒细腻，大小一致，虽然色泽诡异，但它们却均匀的裹附在每一根面条上，散发着独属于皮蛋的馨香。
“你能吃皮蛋吗。”伍华要了两双筷子，递给叶济生一双：“试试，这简直是艺术品。”
叶济生有些为难，虽然说伍华看起来饶有兴趣，但这东西看起来仿佛就是仰望星空里那些鱼的冤魂在……
伍华强制性给叶济生塞了一口。
在凌晨的清新中怒唱莎士比亚的戏剧！朱丽叶没有再因为误会离开罗密欧，哈姆莱特和他亲爹还有他妈在手牵手跳舞，李尔王直接和三女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还抱了三个孙子，麦克白一群人老皇帝在那里围着篝火特别开心的转圈！
“老板，再来一份。”
“得嘞。”
老板和伍华慈祥的看着叶济生对着稀烂·皮蛋茄子拌凉面狼吞虎咽。
伍华也吃了一口，感慨：“好久没吃了，想不到口感还是这么好。”
老板意外的看了伍华一眼。
“年轻人，你很面生啊。”他疑惑：“每一个知道我熟客菜单的顾客，我都记得，可你似乎是第一次来？”
“老板，其实我是从地下爬起来，因为太想念您这一口了。”
“滚犊子，我看你俩小子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把死挂嘴边啊。”老板笑骂一句：“年轻人，每一口都要好好吃，后边的路再好好走。”
伍华笑而不语，这老板还是这么喜欢随时随地来一句狗屁的人生哲言。
就在叶济生欢快吸溜面条时，伍华一口一口咽着，似乎有些食不知味，叶济生注意到他的异常，刚想凑过去问几句，身后有人靠过来。
“老板，请来一份‘稀烂’。”
熟悉的声音。
伍华猛地抬头。
“平安？”
第487章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在现实里居然也有一个
那是一个穿着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但她姣好的脸庞却让她注定无法在人群里被忽视；此刻，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浓重的黑眼圈，呼吸也不稳定，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觉了，目光有些许涣散。
她疑惑的看向伍华，嘟囔一句，声音明显有一些虚浮：“你是谁？我不叫平安，也不认识你。”
叶济生的目光在伍华和女孩之间来回转，他百分百肯定这俩人应该有点关系，因为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但叶济生注意到女孩看见伍华的目光出现微微愣神后，就是震惊，惊讶，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伍华，你得抓住……”
还没等他说完，伍华已经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你家在哪？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你又熬夜打游戏没好好睡觉？为什么胳膊也这么细？你是不是还没好好吃饭？伍平安，你要气死你哥是吗！”
“什么？”
女孩大吃一惊，还不忘从看戏的老板手上拿走她点的面：“我没有哥哥，更没有什么家人，你是……你谁啊！哪怕是死人也不能这么乱管闲事啊！”
“没有家人？”
伍华肉眼可见的高兴：“那你跟我走。”
“人贩子？！”
女孩目光一冷，目光无意中注意到伍华身后的叶济生，脸色更是一变：“你不是……被下了诛杀令的那个……”
“伍华，她是组织的人！”
叶济生终于有机会提醒出来：“你不能放她走！”
像伍华说的，组织的人 都不知道是敌是友，要是被人发现他叶济生还活着，估计还要派人来追杀。
女孩察觉不对，她忽而闪身一转，胳膊咔吧几声，竟然是强行用脱臼的方法脱离伍华的掌控，她手里还提着刚拿来的面，开始朝着反方向狂奔。
叶济生下意识想追，他就被伍华推了一把，示意他留在原地，摊子老板狐疑的看看叶济生，又看向伍华追过去的背影：“你俩，真是人贩？”
“不是不是不是！”叶济生直摇头，还没过多解释，一点蓝光没入摊子老板的脑袋，老板眼神呆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叶济生：“干什么？不买就滚。”
系统道具：遗忘，可以指定对象遗忘三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这个世界女孩的速度极快，而且对周围的街巷非常熟悉，她几闪又闪之下，跑的地方越来越偏僻。
但伍华始终不紧不慢的跟着，还在后面怒吼：“伍平安！你什么时候加入的不三不四的组织！不知道违法的事情不能做吗？！”
“你他妈谁啊！”女孩同样怒吼：“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也不可能有家人！”
“所以说你的家人这不就来了！我是你哥！我们两个是异父异母亲兄妹！”
“你当我傻啊！死人贩子！”女孩啐了一口，突然一个急刹，然后反身回旋，直接从伍华身边掠过，钻进一条光线阴暗的小道。
她的身法非常凌厉，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
哪儿来的神经病。
女孩暗中又把那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是她哥的家伙骂了几句，在暗中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周边没有动静后，松了口气。
“妈的。”女孩骂了一句：“我都快到回巢时间了，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
“你又是和谁学的脏话？”
那声音幽幽响起，女孩吓得一激灵，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她这才发现，一直在躲避的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待在她的身后！
“我招你惹你了！”女孩快哭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也说了我没有家人不可能有家人！”
然而那人却只是伸出手，狠狠掐住她的脸，拽了拽。
“你黑眼圈怎么回事？”
又抬起她的胳膊：“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不会天天吃外卖吧？”
随即两手放到她的腋下，一把将人举起，掂量掂量，大怒：“伍平安，刚出生的猪崽都比你重！你在干些什么啊！”
“你有病啊！”
女孩破口大骂：“你甚至都不听人说话！我不是伍平安！我也不认识你！”
“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滞，她……
还真没有名字。
女孩的反应被伍华全部收在眼里。
他们之间存在联系，或许女孩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是没有那份联系在，伍华还真有可能让这个世界的伍平安就这么跑了。
不，如果联系存在的话，又恰恰说明，面前的就是他家里的伍平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者是这个世界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但……
没有家人，没有名字，为一个违法组织做事，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给伍华叠buff，心安理得把人绑走的buff。
“你现在有了，再说一遍，我是你哥。”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忽然被伍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麻绳绑住，伍华麻利的将她抗上肩膀：“跟你哥回去，你的健康水平非常糟糕。”
“你有病！你！”女孩拼命扭动，但有句话叫，不怕疯子找麻烦，就怕疯子有找麻烦的实力，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眼睁睁看着伍华将她大摇大摆带走。
也幸亏伍华走的是人少甚至没人的路，不然女孩肯定哪怕她死在这个疯子手上，也得跑掉。
可恶，为什么这个人的力气比她还大，她根本挣脱不开。不，应该是能的，是因为她的回巢时间要到了，所以现在根本没多少力量。
“那个……叔叔……”
“叔叔？！你哥我有这么老吗？！”
“……你、你能不能放我走……”
“求人好歹要里面一点。”
“啊……”女孩屈辱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哥……哥。”
“嗯，你想干嘛？”
“你能不能放我走？”
“不能。”
“你他妈——”
“伍平安！不许说脏话！”
“我说了我不是伍平安——！”
“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换，但你得随我姓。”
“你——你——”
女孩气的直哆嗦：“你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是个五年前就死掉的死人、我们怎么可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脑子清醒点！”
“你居然……知道我？”伍华诧异：“挺好的，省的我自我介绍了，以后记得要叫哥哥。”
不远处响起跑步声，叶济生气喘吁吁的过来，看见伍华就这样扛着女孩过来，淡定的闭了闭眼睛。
是的，因为他已经震惊累了。
“一切计划先搁置，老叶，拜托你回去帮忙看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她现在轻的要死，肯定哪里不正常。”
“额，这个啊。”
叶济生挠挠头：“要不你还是先把她放了，只要她保证不说出咱们就好了吧？”
“她的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不让她回去的话，她会死的。”
“你……说什么？”
第488章 我的妹妹她超级喜欢我的
女孩彻底放弃了挣扎，伍华钳制的非常牢固，她根本无力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伍华扛着她进入了一扇在墙上凭空出现的门。
“你是……异能者？”女孩不可置信，伍华噗嗤一声：“哼，学坏学一堆，小说也没少看。”
叶济生在后面紧跟一句：“他不是哦，因为检测仪器对他没有反应。”
“什么？”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伍华疑惑，女孩更疑惑：“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会和这个被组织发了诛杀令的家伙在一起？”
“孽缘，都是孽缘。”叶济生在后面摇晃脑袋：“我是在研究院找到他的，后来也是他救了我。”
女孩疑惑：“那……他知道吗？”
“不知道。”叶济生实诚摇头：“不可控因素太多，谁也说不清楚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之前你们两个认识吗？”
“哼……”
女孩闭上了嘴，倔强的不肯再说一句话，只是又一次重复：“我不叫伍平安。”
“你当然可以不叫伍平安，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回头也可以你自己取。”
伍华跨入传送门，他们一瞬间回到了系统先前的别墅，伍华将女孩放到地上，但刚放到地上的一瞬间，女孩迅猛出腿，一记鞭腿扫过来，似乎是想直接就这样把伍华踢晕。
然而伍华早有防备，他脑袋一偏，手速极快，系统的束缚道具一上，连腿也被绑起来，他抹了把汗，幽幽叹了口气。
“”好了，我亲爱的好妹妹啊，你能不能好好听我……
“说？”
伍华想和女孩好好聊一聊，但他猛然发现，女孩的状态并不好，她的头上开始冒出虚汗，似乎心跳在不断加快，眼皮子发抖，嘴唇发紫，脸颊苍白。
“老叶，这是……”
“我告诉你了，如果不让她回去，她活不多久的。”叶济生在一旁摸了摸女孩的额头：“你还剩多长时间？”
“1个小时……零7分钟。”
她咬牙：“我现在必死无疑，因为我原本有1个小时零28分钟可以用来赶回去……”
伍华疑惑，叶济生扶起女孩，掀起了她脑后的头发，露出她的后颈，后颈正中有一个“五”字。
“她是组织的实验体。”
叶济生告诉伍华：“也就是，我所隶属于的研究组，禁忌医者一手开发的实验体。这些实验体天生就具有极强的身体素质，能用来做很多脏活，但他们也有一个极大的缺陷，就是他们没有让大脑休息的机能，也就是，他们无法入睡。”
“你看，她是五号实验体，所以她没有名字，也不会有家人，她的名字就是五号。”
叶济生放下头发，让女孩靠着沙发坐下：“每一个高级组织成员都会被分配一个实验体打下手，这也是为了防止实验体暴动，只有高级组织成员能够将他们一击毙命。”
“她的身体还有一个小时零七分钟到极限，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在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之内让她回到自己隶属于的高级组织成员手下，她就会直接因为过劳猝死。”
伍华皱眉：“让她回去了呢？那里有能让她休息的地方吗？”
“准确来说不是休息。”
叶济生摇头：“高级组织成员会判断她的记忆中有哪些属于没必要存在的成分，然后删掉，再将她的身体刷新一下，大概就像一个机器人，没电了，把电池取下来，再安回去。”
“意思就是，让她死掉，然后再强行复活？”
“差不多吧。”叶济生点头：“不过这样到底也代替不了睡眠的作用，所以实验体的宿命就是在这样一生一死的反复中到达精神崩溃，然后无法再度苏醒的结局。”
伍华看向女孩，女孩别过脸，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圈和她明显不健康的状态都在告诉伍华，她濒临这样死亡的边缘。
“所以我个人也不建议你太在意她了。”叶济生抱胸：“因为对于每一个组织成员而言，实验体压根不是生命，对了，五号，你……”
“是伍平安。”
“额……好吧，伍平安，你回巢多少次了？极限是几级？”
“回巢……13次，极限是五级。”
“真不得了。”叶济生惊讶：“13次，还是五级，这在同为五级的实验体里面也是相当罕见的数据！已经诞生一年多了吧？你隶属于几号？”
“No.5。”
“5？？？”叶济生吓一跳：“不是吧？！他居然会接受实验体？！他没……哦……你们两个长得确实像。”
“才不是呢！”女孩反驳：“是因为No.1向他施压，说如果再不接纳一个，组织就不会再掩盖他做的那些事情，而且我的第一次回巢，就是因为他没控制住，直接杀了我！”
“谁？”
伍华猛地抓住女孩肩膀：“谁干的？”
“组织……给实验体埋下过基因限制……我们不能说出来，除非是对研究院内部的人……”女孩一愣：“你弄疼我了！松开！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放过我，都说了我不是伍平安……”
“你是不是过会再说。”
伍华在一旁思索：“叶济生，如果伍平安没及时回去，她会怎么样？”
“应该是和我一样，被判定为死亡吧。”叶济生点头：“实验体每一次回巢都会濒临极限边缘，回不去是常有的事情。”
“很好。”
伍华敲了一下女孩的脑袋：“你现在就当你死了吧，我不可能再把你带回去，那不是个好地方。”
“用不着你放。”
女孩移过脸：“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实验体五号确实活不下去。”伍华将人拦腰抱起，踹开房门，转而对叶济生道：“我带她去睡觉，你别吵。”
“睡觉？”叶济生歪头：“我不是说了他们没有睡觉的机能吗？你怎么还……”
哐当。
门被重重甩上。
“喂……”叶济生摇头：“怪人，一个两个都是怪人，怪到极致都是疯人。”
门内，女孩被轻轻放到床上，伍华脱下大衣，盖到她身上，似乎开始和空气对话。
“那个人不是都说了我没办法睡觉吗？你耳朵聋了吗？你没脑子吗？”
女孩毫不客气：“还是说，你也是那种想趁机爽爽的人？那很抱歉，现在我的身体已经降到最低水平，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没感觉，如果现在说几句好话，没准我还能配合你……”
她闭上了嘴，虽然如愿以偿引起伍华的注意，但她却看见那双眼睛里燃起的怒火。
“伍平安。”
伍华皱眉：“你的上司还让你付出过色相？”
“.……没有，只是接受过这样的培训。”
“我的天啊。”
伍华叹了口气：“我还真是死太早了。”
女孩警惕的瞪着他，伍华似乎在空气中点了几下，回头：“嗯？不想睡吗？你的身体都这样了，还没有困意？”
女孩别过头：“你以为你是谁……又不是异能者，我都要死了，不想把剩下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尝试上。”
“喂喂喂——你干什么——你——”
伍华在床边坐下，将女孩的脑袋移动到自己腿上，解开了她的手脚束缚，用自己一只的手盖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开始均匀的拍打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用害怕，哥哥来了，哥哥在这。”
“你哥哥从地狱里爬回来照顾你了，就让那个实验体五号去死吧。”
“你……”
这确实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双手、身上的大衣以及这个青年身上的气息，当女孩选择放下挣扎彻底认命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令她舒适。
死而复生之人？
她本来以为又是别的组织派过来的冒牌货，可这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更温暖，更像活着的……
妹妹？家人？
真可笑，他居然还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手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伍华没有移开手，持续且匀速的拍打着，哄小孩嘛，他并不擅长哄小孩，他只是很擅长哄伍平安而已。
第489章 准备上路
白色小花在叶济生胸口绽放的生机勃勃，生龙活虎。
“这朵花确实可以帮你抵御时空之门的压力，甚至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塞莱斯特拿着光屏检测：“有点意思，本来还以为得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对你进行训练，现在看来，从你拿到花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前往时空旅行的资格。”
“那我现在就可以启程了？”叶济生握拳：“什么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应该尽快。”
“是你应该尽快。”塞莱斯特自顾自忙活：“世界毁灭了也不关我事，我只是在履行约定，并且获得宝贵的时间旅行数据。”
“毕竟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郊游。”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今夜12点，我会开始启动时空之门，在那之前，有一些事情你得知道。”
塞莱斯特递过来一个耳机：“这个耳机的作用是，当我们处于同一条时间线时，它能够让我联系上你，你要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还会进入不同的时间线？”
“当然，这个时空之门与真正的相比本来就劣质。”塞莱斯特敲了敲圆环：“真正的时空之门应该像一艘航母，无论风浪多大都不为所动，但这个，最多只是一只独木舟。”
“你绝对会被卷入其他的时间线甚至是其他的空间、其他的可能性。”
“那我要怎么回到我要去的时间线？”
塞莱斯特低头，看见叶济生一直随身携带的核心：“用它。”
“具体怎么使用我并不清楚，不过到时候你应该会知道吧。”
领导者耸肩：“总之做好准备，时间一到我就启动。”
“祝你能活着。”
说是晚上十二点，叶济生抬头看了看钟表，也只剩三个小时了。
塞莱斯特在一旁忙碌，似乎是和其余两个领导人处理工作事项，叶济生默默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核心摩挲着。
塞莱斯特什么都没有和叶济生说，但他知道情况估计很糟糕，因为他同外界联系时，脸上的表情总是变成一种恨不得全人类都去死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当叶济生握着核心的时候，他对周围的感知似乎更加敏感，也能从塞莱斯特的一举一动中解析出更多信息。
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必须得按照零一提前准备的一条路好好走下去，因为他没有战斗能力，此刻似乎也帮不到什么忙。
无能为力。
叶济生沉默的坐在角落，好像坐在一池冰水里；空气在攥住他的呼吸，身边的空落令他不适。
他习惯了热闹，习惯了一个笨蛋、一个疯子还有一个变态在身边日常，他不习惯一个人。
叶济生低下身子，他下意识开始用力抓挠自己的头发，用的力气极大，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头皮被扯的生疼。
他赶紧松开手，又给自己揉了揉，等到手放下时，叶济生注意到，他扯下了自己的几根头发。
发根微微泛白。
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觉。叶济生甩了甩手，以前太依赖伍华的清清不眠丹了，差点忘了他也需要睡觉。
…
……
………
“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实验体那么上心。”
叶济生悄悄推开门，发现女孩居然真的在伍华腿上睡得正香。
考虑到这个人有从虚空中变出各种东西，还有能阻止爆炸的能力，叶济生索性也见怪不怪了，反正他理解不了。
伍华抬头，没有停止拍打女孩后背的手，他刚刚给小家伙身上放了一个隔音道具，距离已经拉到最短，和叶济生说话不会影响她。
伍华也知道叶济生为什么进来，因为女孩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
“我不是对实验体上心。”伍华纠正：“人都是自私的，那些人造的东西确实很难引起我们的同情，我只是在乎这位而已。”
叶济生还是不太理解：“又是什么……灵魂？”
“抱歉，我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说法。”
“那我呢？死而复生的我呢？”
“嗯……”叶济生在对面坐下，挠了挠脸：“其实，该怎么说呢，你也不一定能证明你是你吧。”
“啊？”
“我说过嘛，你在我们的世界里还是挺有名的。也因为你有名，总是会出现很多冒牌货，据说他们甚至搞到了你的大脑，获取你所有的记忆，搞出来的冒牌货一个比一个真，甚至有的还不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呢。”
伍华出了一身冷汗：“啊？”
“我的……大脑？所有记忆？我藏在床下面的小黄书、我的浏览记录全被知道了？！”
“我恐怕是的。”叶济生对伍华惊愕的表情非常满意：“所以我说了嘛，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有名，你不信。”
伍华拍打的手一顿，还有些颤抖：“为什么啊？！”
“我不就是个普通人吗？！至于一点隐私不给我吗？”
“还搞我的大脑？！这什么变态？！涮火锅用猪的脑子不好吗非用我的？！”
“我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搞一个死后自焚脑子的装置！谁他妈能想到死了还要被拿走脑子、然后让一群人看着我在床上看小黄书？！”
“哇。”叶济生不敢置信：“你真是一个普通人耶，被拿走大脑看到所有记忆后，居然只是在担心他们看见你看小黄书？”
“啊？不然呢？”
“很多。”叶济生板着指头数：“比如被看见自己到底杀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给谁下了毒，又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会颠覆一整个组织等等……”
“有的人脑袋里的东西大到可能会引起世界大战，甚至让国家元首被刺杀，又或者小到让一个幸福的家庭破碎，一对血缘相连的兄弟反复成仇，而你，居然只是在担心你的小黄书、你的浏览记录，你那养胃还纯洁的性欲望。”
“你刚刚说什么？”
“纯洁的性欲望。”
“前面那个词。”
“你的浏览记录。”
“.……”
【滴嘟——积分+……】
“你也给我闭嘴。”
伍华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他捂着脸，整个人颓废下来：“我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种事情……”
“不……我应该立刻马上去找那群拿走我脑子的混蛋报仇！！！”
“这个嘛，你已经不用担心了。”叶济生翘起二郎腿，支着脑袋：“因为这项技术已经彻底失落了。”
“啊？”
“组织所在的地下世界，其实有很多很多违法势力，有些违法势力能够崛起，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掌握一些独特的手段，那个能从脑袋里提取所有记忆就是这样的手段，或者说是……异能。”
“异能？！”
“异能。”
“异能？！”
“异能。”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的异能？！”
“你不还是死而复生了吗！如果你真的是原版而不是被造出来自我认知紊乱的复制品……”
“我的脑子被人拿走研究了个透、我回到这里差点被一场爆炸害死，现在我知道这个狗日的世界他妈的居然有异能存在我还要想办法证明我是我自己？！”
“别激动嘛，我不也说了，那群人已经死绝了，这项异能也还没来得及变成科技就彻底绝种了，你知道绝种的含金量吗？”
“我不想知道。”
伍华头疼片刻，突然抬头：“算了，我忽然觉得这些没有意义。”
“啥？”
“不管我是真的假的。”伍华斩钉截铁：“我原来在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没有联系，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
“叶济生，你不认识别的伍华对吧。”
“这问题好奇怪。”
“没关系了，那些都不重要。”伍华摇头：“至少现在，对于你，对于我妹妹，我都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够了。”
“你还真是洒脱。”叶济生撇嘴：“你想知道那个把你下葬的人是谁吗？”
第490章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把我下葬的人？”伍华一愣：“社区的工作人员？好心的房东？路过的警察？这么一说我也得去谢谢人家一把，但要是看到我会不会当场吓死？”
“那我要是说……”
叶济生犹豫了一下：“把你下葬的人、让你大脑被偷的本质原因、还有一群复制品到处冒出来的原因，全都是同一个人，你……能想到是谁吗？”
“完全没有。”伍华摇头：“我……没有血亲，为数不多的朋友也全死掉了，我连什么狗屁的异能都不知道，我上哪搞一个能惹这么多祸事的人来？”
“那、那万一是你那个朋友没死呢？”叶济生竭尽全力引导：“万一他也和你一样死而复生了……”
“你当死而复生是批发用的吗一个接一个来？”伍华拍了拍自己：“看看，哪怕我‘死而复生’，这具身体也不是原来的身体，只有灵魂是同一个，脸又凑巧长得一模一样。”
“估计是哪个好心人，但听你说的，他和地下世界有很深的关系吧，那我就更不能去自找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让你去找他是不是好事。”叶济生抱胸：“老实说，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嘶……说起来他好像这几年好像一直没换过名字了，你听过那个名字吗？叫……”
伍华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痒，似乎是一直沉睡的小姑娘醒过来了。
“唔……嗯？”
“醒了？”
“嗯……嗯？！”
女孩的神经反射非常快，伍华本来没打算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防止强光伤害她，却不料女孩直接弹起，一拳打向他的面部。
又在即将接触到他时停下。
“我……还活着？”
“不，你死了。”叶济生在旁边道：“我也死了，你面前是那个着名的死人，其实你记忆的最后都是幻觉，欢迎来到死人的世界。”
女孩茫然的看向叶济生，又下意识看向伍华，伍华煞有介事的点头：“没错，这里是死人的世界……”
女孩傻了，她脑袋此刻成了一团浆糊，居然就真的相信面前两个“死人”的话，鼻子一皱，嘴巴一扁，眼角开始冒出泪花。
伍华顿时慌了。
叶济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伍华一脚踹出卧室，伴随着门被狠狠关上，里面传来女孩的大哭还有一个男人好声好气的劝慰。
叶济生甚至还听见几句骂他的话。
“喂！”叶济生非常不爽：“明明你也干了！”
“闭嘴叶济生！”
伍华不知所措，然而女孩一听见她居然没有死居然闹得更凶了。
“你就不能让我死了吗！”
她瞪着眼睛：“我本来还在高兴！”
“伍平安，你不会还想回那个什么组织吧？”伍华却从她身上看到一点不对劲：“你确定还要回去？不可以，哥哥不允许你回去！”
“什么哥哥啊、突然冒出来说是家人、又突然冒出来说让我睡觉……”
女孩猛地停下发火，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了伍华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敲了敲自己的头。
“咦？”
伍华知道她发现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了，又坐回床上，在自己身边拍了拍：“你哥我不想趁人之危，既然你清醒了，过来，我们谈谈。”
“如果你真当你是我哥哥——”
女孩却直接拉开门，打断他的话，吓得门外偷听的叶济生一个激灵，他赶紧后退，然而女孩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就继续对伍华放狠话：
“——就不要跟过来。”
她找到了客厅打开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伍华在原地呆若木鸡。
“为什么？”他不可置信：“为什么？她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可以睡觉、可以离开那什么组织的掌控了吗？”
“你以为组织对实验体的掌控只有这一点点吗？”叶济生摇头：“不愧是满脑子只有小黄书的普通人，天真。”
“实验体体内的东西多了去了，致命的部位都装有随机的爆炸器，只要他们的直系上司愿意，一旦实验体没有顺利回去，就会立刻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引爆，防止有实验体进化反叛。”
伍华直皱眉。
“也就是说，想让我妹妹彻底离开组织，我还得清除她体内的引爆装置？”
“不行的啦。”叶济生晃了晃手指：“那可是禁忌组长的得意之作，从实验体在培养皿里开始，这些引爆装置就已经成为他们身体组织的一部分，哪怕外力清除也还会再长出来哦。”
“不过引爆的控制器却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这就是弊端。”
“控制器，在谁手里？”
“她的直系上司，No.5吧。”
“叶济生。”伍华猛地抓住叶济生的肩膀：“我要怎么进入组织？”
“这我真不知道。”叶济生连忙摇头：“组织是庞大且隐蔽的，在研究院，请假都不能超过半个月，因为超过半个月虹膜密码会自动清除，我现在连我以前工作的地方都回不去。”
“潜入不行？那加入呢？”
“加入？”叶济生重复了这两个字，神情忽然变得极其古怪：“你想加入组织吗？”
“算了吧，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组织，加入进去对你而言只是一种痛苦。”
“怎么了？”伍华忽然感觉不对劲：“等等老叶，你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叶济生咧开嘴角，他的眼睛像一个黑洞，在一点一点吞噬所有的光线与希望。
“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想要加入组织，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你起码得杀死过二十人。”
“第二，你手上必须要有——”
“无辜之人的血。”
“听明白了吗？死而复生的，普通人先生？”
“现在，你想好要怎么加入组织了吗？”
“叶济生。”伍华认真的看着他：“都过去了。”
“.……”
“不可能。”
叶济生却抓住伍华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的肩膀。
“我现在觉得你真的是那个死掉的原版了。”
他笑的像个木偶：“因为冒牌货就算被清除掉记忆，那些过往的阴影依然会留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但你根本没有，你就是一个没有踏足过我们世界的普通人。”
“算了吧，说什么好笑的家人也好，拯救也好，我承认你有些手段，但你根本不知道地下的沼泽是什么样子。”
“等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以后，我还是会回归组织的，哪怕他们要杀了我也好，利用我也好，我和那个被你当作实验体的妹妹一样。”
“我们待在那里，就是因为沼泽之外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如果你真当她是你妹妹，那就不要去找她。”
“说真的，就连我也开始后悔当初救了你。”
……
屋子里一片安静。
伍华就那样看着叶济生，看见他的目光一片死寂。
这让伍华想起，在叶济生还没找到分离人魔灵魂的办法前，他总是用这样的目光去进行实验的数据，那个时候，哪怕是魔法的火焰也不能为他的目光注入光亮。
“妈的。”
伍华暗骂一声，狠狠给叶济生的脑袋来了一下，让脆弱的研究员一声哎哟，疼的直叫唤。
“是我太天真了。”他坦然承认：“我还以为只要让你们两个在那什么组织里面完全死掉就万事大吉，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还想去找你妹妹？”叶济生皱眉：“难道你以为你能反抗整个沼泽吗？”
“不，我当然没打算反抗整个沼泽。”
伍华看向窗外。
“我只不过是，要从沼泽里面拉两个人而已。”
“傻子。”
“我能做到。”
“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我能做到。”
“你他妈是个纯傻子！”
“叶济生。”伍华直视他的眼睛：“我能做到。”
“我不信。”
“不信没关系。”伍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做到，所以，你只需要等着我就好。”
第491章 进入时空
十二点。
脚步声。
叶济生抬头，塞莱斯特从外面进来，逐步靠近。
“准备好了么，这个时候魔力流绝对平稳，我将尽我所能送你去我们对应的时间线。”
“准备好了。”
叶济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他握紧核心，在塞莱斯特的引导下站进圆环。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紧张，胸前的白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手里的核心触感冰冷，帮助他一点点平复心情。
“之前给你提议的那件事情。”塞莱斯特头也不抬，随口问：“留一封遗书，准备好了吗？”
“额，嗯，我，不需要留遗书。”
塞莱斯特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手按上控制台。
“那么，时空旅行者叶济生，你那不知前路几何的旅程即将开始，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请开始吧，塞莱斯特先生！”
嗡。
大量的水涌入圆环的缝隙，一点点包裹住叶济生，它们封闭了叶济生的五感，挤占他的触觉，叶济生感觉自己的肺部空气逐渐稀薄，直到忍不住，他下意识张开嘴寻找呼吸，但那些水却并没有涌入他的体内，仍然夺取着他的空气。
叶济生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不知从哪来的毅力阻止了他的动作，不能挣扎，一旦他有一部分身体脱离圆环内的水体，时空穿越就会立刻失败，而他自己恐怕也会命丧当场！
这是必须经历的一部分，想要脱离现有的时空，首先是脱离当前空间，这份特殊的水体就能做到。
然后是，脱离本地的生死规则。
叶济生能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窒息的痛苦让他此刻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可出乎意料。
这一次，走马灯没有再找上来。
滴、滴滴。
塞莱斯特就这样在一旁注视着，检测叶济生的心跳仪正在逐渐变慢。
随后，归于平静。
“滴——”
圆环爆发出巨大的光，所有特殊的水体一并向中间的人涌去。这就是穿越时空的最后一步：
隔绝本地时空的生死。
光芒太过耀眼，塞莱斯特果断选择闭上眼睛，饶是如此，那些透过眼皮刺入的光亮依然让他觉得难受。
光亮持续了一分钟。
等到光亮消失之后，圆环内以及周围的水体完全消失不见。
塞莱斯特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狼藉的室内。
“哈……真是一塌糊涂。”
他转头，走出这间特制的屋子，长舒一口气：“如此一来，约定就算完成了。贪图知识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叶济生……祝你好运。”
…
……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某位倒在路边的前任研究员开始猛烈咳嗽，迷茫的撩起眼皮。
他刚撩起眼皮，一旁湿漉漉的同伴毫不犹豫甩了他一巴掌。
“啪！”
“嗷——伍华你有病啊！”
湿漉漉的同伴再度甩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
“你还不如死了算了！”伍华气急败坏的指着一旁水管爆炸的洗手池：“谁他妈能想到你洗个脸还会在洗手池里昏厥？要不是我再慢一步，你特么能把自己淹死在洗手池里！”
“叶济生，你是想创造吉吉吉世界记录吗？成为世界第一个洗脸把自己洗淹死的人？！”
“我——”
“还敢瞪我？？？”
啪——
叶济生脑袋上方、左方、右方完全肿了起来，他愤怒，又在伍华更愤怒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沦为心虚。
“最近犯困的次数有点多。”
叶济生终于还是挪开视线，略微显得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毛病？”
“没、没什么。”叶济生转移话题：“你要去找那个实验体了？”
“是伍平安，是我妹妹。”伍华再度纠正：“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把她当成实验体。”
“我是没问题，我完全可以把她当作一位普通的女士来看，毕竟她的情绪还有大脑反应已经和普通实验体不一样。”叶济生点头：“但你呢？”
“虽然你一直说她是你妹妹，可是，她自己好像非常抗拒这件事情耶。”
“这也是我一直在疑惑的问题。”伍华一边感应着与女孩那点微弱的联系，一边查看系统地图，寻找女孩要去的地方。
“按理说，我们长得那么像，我还这么帅，她没道理会拒绝我啊。”
“呕。”
“叶济生。”
“可能是你吓到她了吧。”叶济生火速别过脸。
【滴嘟——积分+……】
“我不是都关掉积分提示了吗？你好烦啊系统。”
【滴嘟——检测到宿主烦恼，为宿主推荐商品《正确的育儿手册》、《如何与青春期沟通》、《被青春期后辈讨厌的一百种方法》】
“拿走，我不需要。”伍华干脆利落的弹开身边的小蓝球：“不是都说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喜欢看脸吗。”
“她认可我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滴？嘟？】
【为宿主自动推荐商品《正确认清自己的一百条守则》】
叶济生看着伍华突然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他的手中空无一物，却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做出了“丢”的动作。
“你在干嘛？”
“清理我的世界。”
“清理就清理，你做这些奇怪的举动干什么？”
“清理我的世界要用/weather clear，需要手动输入。”
“？”
叶济生开始认真思考这里其实是死后世界的可能性，他觉得可能性高达100%。
…
……
………
“请前方到站的乘客准时下车……”
播报声惊醒了一个不停用头敲窗户的女孩，她立刻睁大眼睛，看向周围的环境。
到了。
她起身，简单的收拾起一个挎包，里面只有寥寥几张证件。她离开座位，穿过熙攘的人群。
“妈妈、等等我。”
“爷爷，慢点。”
“爸爸，我想吃那个，我要那个！”
“哎哟，这孩子能不能慢点跑。”
女孩转身，避让开从身边跑过的男孩，这是一辆老式列车，周围都是组团出游的一家人，她这样明媚却孤身一人的少女，即是穿着朴素，依然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极为可怜的格格不入。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依照约定，她来到一个角落，默默等待着。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太阳从高空往下坠落，欢声笑语逐渐变得稀少，不断覆盖于她又离开的影子，此刻彻底超越夕阳留下的光线。
女孩坐在阴影里，无声无息的等待。
直到月上枝头，最后一位铁路局员工大摇大摆离去，女孩依然留在角落。
等到最后的脚步声消失后，她忍不住，抬头。
3个小时前，曾有一位惊慌失措的母亲丢失了她调皮的孩子，她大叫着那个孩子的名字，哭着闹着想要找到无辜且弱小的生灵。
名字，和那个孩子所有的外貌特征全部被口口相传，很快，人们顺利帮助那位无助的母亲找到了因为调皮乱跑的孩子，并且心满意足的看到崩溃的母亲疯狂殴打孩子的屁股。
一个美好的结局。
女孩轻轻靠到墙上。
一个人不见了，能用他的名字和外貌去寻找。
那么他们这些实验体不见了呢？
外貌没有意义，有任务就表明随时能够更改；名字也没有意义，在组织里，每一个人用来辨认身份的，要么是dNA，要么就是埋入体内的炸弹编号。
实验体更甚。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想到了一个突然冒出来大吵大闹的傻子变态。
一个身份，一个名字，一个可以用来锚定生命的称呼，一段可以绑定彼此的关系。
如果是他的话，会用一个名字来寻找自己吗？
……
想什么呢，实验体五号。
……
可，她已经成功体验过那种，无忧无虑，令人沉醉的、甜美的睡意，那是否意味着总有一日，她也能摆脱体内的禁制，从而……
可真要做到这种地步，那个该死的No.5、令人憎恨却又无法跨越的深渊又一定会成为她的阻碍，因为实验体的直属上司绝对会在发现实验体不良倾向时直接诛杀。
而那个人，现在还没有启动自爆命令，也令女孩琢磨不透。
还有，那个傻子笨蛋，那个说是死而复生的家伙……
突如其来的杂音打断了女孩纷扰的思绪。
“五号。”
“你还活着啊。”
“一号。”女孩抬头：“你整整迟到了9个小时。”
“你是故意的。”
第492章 NO．5
“那又如何？”
来者逐渐在月下显露身形，令人意外的是，这位青年的脸，居然和女孩也有三分相似。
女孩皱眉。
她对这张脸感觉本能的不适应，但她又想起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傻子笨蛋。
如果说女孩和傻子笨蛋有七分相似，那一号居然和傻子笨蛋有一分相似。
来者本来是想给女孩一番下马威，却见女孩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号被女孩这狠厉的一巴掌惊得莫名其妙，看着她红肿的脸庞，顿时嗤笑出声。
“看来是No.5大人对你做了些什么，让你的大脑时间延长了，我就说，明明已经到了死亡时间，怎么还活着。不过现在看来……”
他凑近女孩的脸，放肆嘲笑：“牺牲的是你的脑子啊。”
女孩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不断的警告她自己：你必须认为面前这张脸非常恶心，你不能因为一个讨厌的傻子笨蛋就觉得这张脸居然有那么一丝丝诡异的顺眼。
不能！
“带我回组织。”女孩冷漠的盯着面前那张诡异的脸：“你应该通知No.5大人我要回巢的事情，我现在要回去面见他。”
“怎么，非No.5不可吗？”
一号却抬头，傲慢道：“只要你现在立刻跪下，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来到No.1手下做事。”
“你别忘了，No.5之所以只是No.5，就是因为他败给了如今的No.1。”
这个蠢货。
女孩眉毛皱起，不仅组织内部等级森严，实验体也严格遵守了这样的规定。
一号，在提醒他们之间的等级差距。
但，那又怎样？
“No.1是着名的不在乎手下人。”女孩眯起眼睛：“你四处仗着No.1的名头为非作歹，反而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你，一号。”
“你弱的连做错了事情他都懒得搭理你，你之所以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No.1忘记还有你这个一号，又或者是因为他把遥控器放在哪里丢了！”
“你？！”
一号直接扬起了手：“你这个残次品，也敢挑衅我的权威？！”
“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真的好么？！”
女孩丝毫不惧：“No.5大人已经知道了我要来，并且绝对给你规定了一个准确时间点，他最讨厌迟到的人，也最讨厌No.1手下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吧！”
“啧……”
一号悻悻然收回手，女孩说的没错，他也深知女孩的秉性，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反抗，哪怕她从来都没有赢过一次。
虽然揍她一顿确实很爽，但这样也确实会赶不上No.5的时间点。
“给我过来，残次品。”他咬牙，却依然趾高气昂：“由于你的愚蠢，接下来我们得全力赶路。”
“愚蠢？呵。”女孩厌恶的啐了一口，她现在确实不觉得这张脸顺眼了。
嗖——
“呕……”
一个醉酒的路人在路灯旁呕吐，等到他终于清空肠胃，晕乎乎的抬眼时，眼前一片车水马龙。
“额…得赶快打车…”
他迷糊着抬起头，却无意间发现楼顶有两个人影。
什么？
有人要跳楼吗？
醉汉一个激灵，刚想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两个人影闪动极快，转瞬之间，他们就出现在第五栋大楼的楼顶，而一辆远处开来的银色迈巴赫，尚且从第一栋大楼开到第二栋大楼。
看来他是真醉了。
醉汉摇摇头，怎么会有人出现在屋顶上，速度比车子还快呢？
下次可得少喝一点。
…
……
………
哒哒。
女孩跟着一号进入了一个巷子。
她气喘吁吁，但一号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里、就是No.5的新据点？”
“不是据点，他来这里执行任务，需要隐蔽性。”一号罕见的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低声说话：“进去吧，他应该在等你。”
不，那个人从来不会等待任何人，只不过是正好有一段可以和下属说话的时间而已。
女孩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去敲门，门却突然被打开。
门口没有任何人，屋内也只有一点点稀薄的灯光。一丝微风从里面吹出来，却让二人同步打了一个寒战。
“3。”
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女孩一惊，一号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身，拔腿就开始跑。
“0。”
一声枪响。
毫不讲理，毫不留情的一枪，正中已经跑出一千米开外的一号，看那巨大的火光，女孩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不一定致命，但绝对受伤非常严重，哪怕实验体有超强的身体素质也不行，看这架势，一号得一直爬着去组织的地下医疗点了。
“No.1的走狗。”屋内的男人起身，站在门口：“我应该是让二号去接应你，谁让这个恶心的东西过来的？”
女孩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你。”
她能感觉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压在她身上，有的时候，女孩甚至觉得，面前之人比她还像实验体。
“我应该告诉过你，我决定留下你是希望你去杀死那个长得很恶心的家伙。”
“你为什么，还没有做到？”
“实验体之间的等级差距……”
“借口是弱小者的专属。”
男人打断她，收回了枪：“你很幸运，现在有一个需要女性执行的任务。”
“.……我会的。”
“这是你的义务。”
“不，我的意思是……”女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会杀死他的。”
“因为我现在也觉得他长得很恶心。”
男人动作一顿，他看向女孩的眼睛。
他意识到女孩身上绝对发生了一些事情，因为她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
但男人没有探究的兴趣，他随手抛开一张纸：“任务细则，必须成功。”
“您……不检查我的脑袋，然后看看我为什么能超越归巢时间回来吗？”
男人没有理她，仍然朝着屋内走过去。
女孩也几乎是一瞬间想明白这个问题，是啊，她是生是死都与面前的人无关，而她发生的所有变化也自然如此，会对她变化感兴趣的只有禁忌组长，而恰好，No.5也同样讨厌那位。
说起来……
整个组织，有不是No.5敌人的人吗……？
等等，这不正好有一、不对，可能是两个——
“等等，No.5大人！”
女孩想都没来得及细想，她下意识朝着男人的后背喊：
“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哗啦。
男人手上拿的那一沓文件全部散落在地，他几乎是在原地停顿了十秒之久，才缓缓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文件。
“我不相信。”
女孩听见自己耳边传来这四个字。
她明显感觉到No.5的情绪不对劲，但那不是暴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加奇怪的情绪，她从未体验过，这让她感觉自己产生了某种错觉，那就是连No.5都在对一个未知领域迷茫。
但杀气却从未消失。
“你在愣着干什么？”
男人的话又将女孩拽回现实，她抿了抿唇，带着任务细则转身离开。
这就是实验体的日常，完成任务后回来，只要还不需要归巢，就再度领取一则任务继续。
至于那个傻子笨蛋还有尚且存活的研究员……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突然觉得自己的嘴角想往上跑。
嘻。
No.5那么一个可怕还到处树敌的人，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既然如此。
就当作她对傻子笨蛋的报答好了。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呢。
第493章 检查
叶济生看着伍华在虚空中点来点去，他已经习惯了，一边收拾自己的实验仪器，一边问了一嘴：“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组织是一个违法组织。”伍华查看系统地图：“既然它是违法的，那我当然要通过打击违法的去接触他们。”
“你不想着潜入进去了？”
伍华抬头，朝着叶济生笑了笑。
“你不想和组织扯上任何关系了吧。”
他回看系统地图：“不用担心你会回去。”
“你现在有的选。”
叶济生咬牙，抱起一台仪器离伍华远了点。
他就讨厌这种人，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看透了多少东西，一天天看着又比谁都傻，好不容易生起一点警惕心，搞出来的操作又总是让他以为这人真笨蛋。
但他刚离伍华远一点，伍华就朝叶济生的后背投去敏锐的一眼。
出于各种原因，他现在绝对不能丢下叶济生不管，既然他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而在未知的时间内同一个庞大的违法组织为敌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这位叶济生是这边世界里的人，想要让他长久活下去，就一定要获得官方力量的庇护，可问题是，要怎么获得官方力量的庇护？
【滴嘟——虽然系统无法帮助宿主寻找有效情报，但是系统可以给予宿主一点小小的建议】
“哦？什么建议？”
【想要更快速的接触黑白二道，有的时候，中间的灰色地带才是真正容易被人忽视的效果】
【而且，作为在这个世界已死之人，宿主您和灰色地带更加相衬不是嘛，他们可不会顾忌一个人是生是死，也不会在意一个人的身份是真是假】
但难点并不在于这里。
伍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作为一个死前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居然在死后七年回到这里才发现了一群实验体、杀手这么庞大的东西存在，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不说，现在更是在死人列表里，虽然相关身份证件问题可以由系统来解决，但现在几乎是完全从0开始。
还有叶济生和伍平安的事情必须解决，伍华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更别提还有因果祭司那边，他把自己送来这个世界绝对不是来处理这些的。
好烦。
好想一把火将全世界都烧了。
伍华突然抬起头，他自己确实没有任何优势，那叶济生呢？
“喂，老叶。”
“干嘛？”
“你了解灰色地带吗？”
“灰色地带？”叶济生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们组织容不下的人，警察局那种官方组织也容不下的人。”
“这种人岂不是要遭到两边的追杀？”
伍华收回了在叶济生身上寻找突破口的想法，叶济生有啥呀，他啥也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那个唯一的朋友了。”他苦闷的皱起眉头：“我觉得他就是灰色地带的人，如果他还在，估计能帮上我一点忙？”
“哦？”叶济生眼睛一亮：“你觉得你那个朋友有没有可能是给你收尸的……”
“他早死了，死的比我还早。”
“哦。”
叶济生挠挠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鸭子。”
“食品行业为什么是灰色地带？”
伍华直勾勾的盯着叶济生。
沉默片刻后，叶济生恍然大悟：“你还有这号人脉呢？！”
“得了吧，年纪轻轻肾虚死了。”
“好家伙。”叶济生啧啧称奇：“这，干哪行都不容易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他以前工作的地方？如果他是灰色地带的人，那么他工作的地方应该有更多吧？”
伍华恍然大悟：“我靠，叶济生你是天才！”
“但我好像不知道他在哪工作。”
“你俩是朋友吗？这都不知道？”
“你要是个鸭子，你会让你朋友知道你在哪吗？”伍华据理力争：“你甚至都不会透露你在做什么。”
叶济生认为有道理：“那住哪总知道了吧，你看我之前住的地方距离研究院也就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住的地方肯定离工作的地方很近。”
伍华两眼发直，他居然，也不知道。
叶济生服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还是换一个思维吧。”叶济生向伍华举起手机：“组织办事有一个很鲜明的特点，越是特殊的目标，杀死之后就会留下一个杀人者对应的图标，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管是哪个组织都有这样的习惯，这反而能让你找到他们，不是吗？”
“组织里有上千个图标，都代表不同的意思，但是这个图标我刚好知道，因为它是禁忌组长的。”
伍华接过一看，叶济生想要给他展示的是一个本地营销号推送的案件，但手机上的是截屏，恐怕是在新闻推送被撤销前及时截屏的，而截屏时间是三分钟前。
叶济生，在某些方面比想象中的还要精明。
伍华意外的看了眼叶济生，继续浏览那则营销号，死者是一个普通人，父母双亡，独居生活长达二十年，突然猝死家中；新闻并非是官方报道，但它引用了官方报道。
在官方通告里，这名死者死于心脏猝死，但这则新闻却从诸多方面指出猝死的不正确性，例如死者的生活习惯，包括其坚持锻炼的习性还有厨房中的众多厨具用品。
虽然说是营销号，但伍华却被其中缜密的逻辑与推理给惊讶到，抛开真实性，光从其中的推理过程来看，任何人都容易被其感染，从而信服。
而在推文的最后，营销号通过官方报道中的一张图片，不断放大，一切集中在一个角落，指出了那里存在的一个极其微小的诡异标志。
[笔者认为，这绝非一场简单的自然猝死，而是一次手段极其巧妙的暗杀行动，其背后必然存在一个巨大的违法组织……]
“写这个东西的人，有点本事。”伍华惊叹：“所以，那个标志是什么意思？”
“是禁忌组长认为这个人具有实验价值，留下这个标志就是在表明动手的是他，或者是他下令动手。”叶济生解释：“那个就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符号，你看，本质是蛇要撕咬苹果。”
伍华一看，果然如此。
“所以，这个人是被禁忌医者杀死的？”
“不知道有没有死。”叶济生摇头：“禁忌组长最看重尸体的活性了，那具尸体应该是假的，真人在研究院里面。”
“之所以说不知道有没有死，是我不清楚他能在禁忌组长的实验下撑多久，因为是禁忌组长亲自动手，所以是很珍惜的实验体，可能会吊着他的命吧？”
“研究院，一直是这么邪门的东西吗？”
“听说以前不是，以前有玄武院长在，研究院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起死回生这一类，不过后来玄武院长失踪了，又没有合适的院长被派过来，所有研究员就完全放开了。”
“整个研究院变成一种雇佣制，大概就是有的干部会选定符合自己倾好的研究员，让他们研究自己特定的方向，包括武器人体等等。”
伍华皱眉：“还真是肆无忌惮…”
“听到那些，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
伍华诧异抬头，却发现叶济生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过你自己也是猝死的么？”
“就像这个死者一样。”
“死的悄无声息，那样自然，又这般不明不白。”
第494章 新的目标
“你是说……我也可能是被禁忌医者杀死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他现在早死了。”
叶济生应该是想告诉他，他的死因没那么简单。但伍华对此也知之甚少，他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重要，还是先放一边吧。
系统从刚刚开始就叫的很吵。
【滴嘟、滴嘟、滴嘟】
【检测到疑似魔族字符存在，检测到疑似魔族字符存在！】
伍华一惊：“系统，你说什么？”
“魔族字符？在这个世界？可这个世界没有魔力，哪儿来的魔族字符？”
【滴嘟，没有错，图中这个标识，系统感觉与未知的魔族字符极其相似，宿主，一定要尽快去现场确认一番才行呐！】
【滴嘟滴嘟，快去快去】
“过了这么久了，现场肯定已经被清理一空，压根就不会存在了吧？”
【滴嘟——宿主，如果真的是魔族字符的话，简单的物理清理不会让它们彻底消失，一定还会留下痕迹，系统现在也无法通过照片来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系统似乎也随着他的状态一并被削弱了。伍华深深叹了口气。
“老叶。”伍华转而对那边的人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做个尸检？”
“咦？”
话虽然这么说，但当伍华登录上案件发布的网址时，却发现找不到任何信息。
他再度陷入困局。说是要去案件现场，可现在连一点相关信息都找不到。
看来这起案件要么是被组织的人删掉，要么就是被白道的人隐藏起来，总之事关重大，可偏偏现在系统又帮不了他这个忙，除了提供一堆米奇妙妙道具一点用没有。
【滴嘟，系统好歹也是能帮您检测线索呀！】
【而且、您也不看看系统是因为谁才失去了一大半力量呢！宿主真是不知感恩。】
“master，需要帮忙吗？”
“别担心master，人类的网络在我眼里不堪一击。”
够了。
伍华痛苦的扶额，他开始想念零一了。
说起来，零一和那边世界的叶济生，还有云浪，他们三个还好吗？
……
等等，如果这个营销号的作者如此详尽的调查过这桩案件，那他手里应该会有关于死者的住址信息。
伍华点进营销号的首页，这一次，事情如他所愿，简介里明晃晃的写下了商业合作的线上地址与线下地址。
他长舒一口气，打开系统地图，发觉那个地址离这里相隔了好几个市，不过好在，无能的系统终于可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
“老叶，走，我们要去干活了。”
系统为他们两个打开了传送门。
而在进入传送门之前，叶济生突然听见伍华叫住自己。他一回头，就被突如其来的水喷了满脸。
“呸！什么玩意儿。”
“易容水。”伍华朝自己的脸喷了一下，这也是系统商城的道具。
“喷了之后，原本认识你的人会不认识你，注意别碰到水，洗脸会失效。”
“这是外星科技吗？”
“嘿，你别提，可能还真是。”
在走出传送门的一瞬间，阳光洒下。
过于热闹的都市杂音立刻刺进所有人的耳朵，喇叭，吼叫，脚步，车流，一连串的嘈杂瞬间刺入伍华耳朵，带起一连串的蜂鸣。
叶济生看见，伍华在走出传送门的一瞬间，身体趔趄，表情痛苦，连连后退，差点就要倒下。
他及时抓住人：“怎么回事？”
“咳咳咳……”
伍华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得到了一点强化，但他的伤势却让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强化，导致伤势有点复发了。
“我没、没事……让我……咳咳咳……坐回……”
叶济生警惕的环视一圈，帮助伍华靠到墙上，忽然用身体挡住人多的一侧，他的外套袖子宽大，竟是悄悄从里面掏出一只针管，直接刺进伍华的腰侧。
“嗯？”
冰凉液体被推进来的一瞬间，伍华就感觉笼罩全身的阵痛消失了。
“这是……”
“针对你的药剂。”叶济生通过触摸发觉伍华的力气回来，立刻收起针管，拿鼻孔看人：“我发现你虽然有一堆奇怪的东西，但根本不能治愈自己，就专门针对你的伤做了些准备。”
“轻而易举，简简单单，易如反掌。”
叶济生骄傲道。
伍华看着叶济生一直没消退下去的黑眼圈，按住他的肩膀，无声无息从他的袖子里抽走用完的空针管。
“真是，太感谢了，老叶。”
伍华大口喘气，默默记下，这一切发生的突如其来，打的他措手不及。
在伍华没有注意的角落之外，叶济生掏出一只特制的针管，抽取了一部分空气，收纳到外套内侧，又悄悄收起一个隐藏的血胶囊。
特定情况下的素材也收集到了一部分。叶济生摸了摸隐藏的凸起，这样，应该能更了解他一点吧？
当伍华恢复过来之后，他们开始启程，跟着叶济生看不见的系统导航七拐八拐，穿过热闹的街区，也走过平静的校园周边，绕过人声鼎沸的商业聚集地，逐渐从新城区走向老城区。
走的越来越偏僻，直到二人停在一间灰扑扑的店铺前。
“是这儿吗？”叶济生质疑，这店铺前面用布蒙住，旁边还有一个24小时无人自动售卖店，看起来非常可疑，不像营销号所在的工作室地点，更像18禁服务店。
“喵？”
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引起店铺内的人注意，一名少女掀起布帘：“你好喵，是来找侦探求助的喵？”
“现在是24禁了。”叶济生看着探头出来的猫耳女仆，目瞪口呆。
“我觉得24岁看这个非常完美。”伍华朝着叶济生竖起大拇指，两眼放光。
“请进喵。”那名女仆朝着两个人眯眼笑：“侦探先生现在不在，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玻尔会为您二位解答的喵。”
果然是玻尔啊。
伍华目光动了动，从她的耳朵到身后的尾巴一并扫视了一遍。
是人类，还是机械？
叶济生有些为难，他落到伍华身后，脚步磨蹭，伍华侧头，好奇：“怎么了？”
“我不喜欢侦探。”叶济生小声道：“我去外面等你吧。”
“好。”
伍华听过叶济生被暗杀前有个举止奇怪的侦探找他的事情，对叶济生的选择也表示理解，他跟着玻尔进到店内，店里的装饰以黑白二色为主，除了一个通往里屋的门关着，就是一个面对店面的迎宾柜台，以及旁边的沙发交流区。
玻尔让伍华坐到沙发交流区后，快速的在店里跳来蹦去，不多时就为伍华端来一杯热茶，还有一台电脑。
“那么，客户先生，您来到这里是想寻求什么帮助呢？”
玻尔的语速很快又很流利：“出轨做假证当假情人搜集证据匿名举报水军网暴我们什么都行喵。”
伍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现在当侦探要这么全能了吗？”
“因为只有一个业务根本赚不到钱喵。”玻尔抖了抖耳朵：“看您这样，是不是需要我来给您当假情人喵？我们和许多酒店都有业务合作喵，抓情人也不是问题喵~”
“不，我在网络上找到了这篇报道。”
伍华露出从叶济生那里拿到的营销号报道截屏，递给玻尔：“写的非常详细，我需要这个受害者的详细地址，你们能做到吗？”
玻尔几乎是一瞬间把耳朵耷拉下来，伍华不明所以，却看见玻尔拿尾巴扫地。
“只是咨询喵……”
“这……这可拿不到钱了喵。”
第495章 咨询
“拿不到钱？”
“侦探说如果有因为公众号咨询事情来的人要免费提供帮助喵。”玻尔明显有些不高兴的打开了电脑，噼里啪啦几下，为伍华调出一个地址。
“这个文档里是侦探搜集来的其他信息，推文被封禁的很快，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就被您看见了喵。”
玻尔将所有信息传送给伍华，随口道：“这篇推文只诞生了十分钟喵，玻尔和侦探要搜集信息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喵，没想到十分钟就被封禁了，好可惜喵。”
伍华原本四处张望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四处乱看。
“只发出去了十分钟啊。”
他随口道：“那还真是缘分，刚好在被封禁的前几秒被我朋友拍到了。”
“哼哼，当然，侦探和我为了计划特地精心准备过，侦探还买了流量，说能把推文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喵。”
“哈哈，侦探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啊。”伍华笑道：“请问侦探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以后还会有许多事情需要您二位的帮助。”
“侦探说他会为真正有需要的人现身喵，而且侦探现在不在喵。”玻尔殷勤道：“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留下您的电话号码，侦探会联系上您的喵。”
“好啊。”
伍华转了转笔，瞳孔微动，留下了一串号码。
“这里有打印机吗？”
“有的喵。”
伍华带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离开这家隐蔽的24禁侦探事务所，而在门口时，他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擦肩而过。
那人好奇的看了伍华一眼，大步进入事务所内，伍华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出来环视一圈，却没发现叶济生。
“老叶？”
伍华喊了几声，到处寻找。
事务所二楼，放下窗帘的窗户一直有一条隐约的缝隙，又在伍华警觉抬头看过去时消失不见。
伍华到处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叶济生，他蜷缩在那里，双手抱头，不住的颤抖。
“老叶！”
伍华加快脚步上前，刚要靠近，一男一女两个人拦住他。
“等等。”
其中的女孩拉住他：“你是他朋友吗？”
伍华压根没管其中的女孩，直接来到叶济生面前，扳住他的脑袋，让他面对自己：“老叶，你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是，叶济生身体瑟缩，瞳孔涣散，在面对伍华时，他下意识询问：“你是谁？”
“别、别过来！”
“老叶？”
“好像是恐慌和短暂的失忆。”女孩终于能引起伍华的注意：“你们是朋友吗？他似乎受过很强烈的刺激，这种情况最好把他送到精神病院，不然可能会进入狂躁期伤人…”
“我是他朋友，你们不用多管。”
伍华凭着直觉将自己外套脱下，扣在惊慌的叶济生脑袋上，帮他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同时开始毫不客气的驱赶两人：“如果您二位有别的事情，可以先行离开了，我会照顾他。”
“喂，我可是很好心的，他有可能是个精神病人，你不能让一个有伤人可能性的精神病人在外面乱跑，他们得去该去的地方。”
女孩不肯就这样离开，伍华看了她一眼，她有一头棕色的卷发，浅浅扎了一个低马尾，一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执着。
“.……佐娅？”
“咦？”
佐娅一愣：“你刚刚……是说出了我的名字吗？”
“什么名字？”伍华立刻改口：“我不认识你，还有我说了这是我朋友，他不会伤人，我也不会让他伤人，您二位可以离开了，麻烦不要管太多闲事好吗？”
“两位警官？”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两个是？
佐娅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男子却拉住佐娅：“让他们去吧，他们是朋友，没事的。”
“可是……”
“没事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佐娅悻悻看了还在伍华身后颤抖的叶济生一眼，警告伍华：“他的病最好也不是因为你虐待发作的，不然我一定把你抓进去。”
虐待？
伍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目送男子拽着佐娅离开，他立刻转身，一点点掀起外套：“老叶……你还好吗？”
叶济生的身体抽搐已经停下，伍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外套掀起时，里面闪过一丝白光。
此刻，叶济生又用伍华所熟悉的目光看向他。
“我看见了。”
他的头上留下冷汗：“那个、进入那个地方的那个人……那个人……”
叶济生下意识攥住伍华的衣服，他的手有些虚脱，伍华明白了，一把握紧：“叶济生，那个人暗杀了你是吗？”
“不不不……不止……”
“老叶。”伍华目光凌厉：“你想让他死吗？”
叶济生蹭一下抬头，他紧盯着伍华的眼睛。
“想。”
“我想要他死。”
……
“亚罗米尔，你为什么不让我管那个人的事情。”走出一段路后，佐娅愤怒的甩开旁边男人的手：“你也看的出来吧，那明显是虐待之后会出现的心理障碍，万一那两个人之间……”
“没事的，佐娅，但我想你可能要关注更多东西。”
亚罗米尔摇头，指了指他灰色的眼睛。
他和佐娅长得并不是很像，佐娅是棕色卷发，而他却是灰色卷发，但他们都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
“刚刚那个人，他手里的文件，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和我们不久前封禁的猝死受害者有关。”
“他在调查那个营销号。”
佐娅眯起眼睛，亚罗米尔的视力非常敏锐，她很相信他的观察：“你还记得他的脸吗？”
“.……”
“亚罗米尔？”
“有点奇怪，我好像不记得他的脸长什么样子了，但这不可能，我明明仔细观察了他的脸。”
亚罗米尔细细回想：“没错，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这非常奇怪。”
“佐娅，那个人……可能是异能者。”
“哈……真没想到出来质询一趟居然会遇见那么多事情。”佐娅扶额：“如果他真是异能者，还这么大摇大摆的到处乱晃，我们就必须在地下世界盯上他们之前把人保护起来。”
“只是猜测，还得拿仪器检测好。”亚罗米尔看向他们的目的地，那家被布料挡住店门的事务所：“当务之急，还得是去检查一下，这家事务所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秘密封存的绝密档案那么多细节。”
“事务所的人，可能也是异能者。”
“又或者是某个该死的老鼠，敢钻进我们的档案室里作祟。”佐娅咬牙切齿，摩拳擦掌：“我要把这个事务所里的侦探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佐娅，慎重点，在外面我们说话要仔细。”
“现在已经不是名义上的执行公务时间了吧！”
“父亲没少因为你乱说话训斥你，被人抓住空子投诉就不妙了。”
亚罗米尔看向那个完全闭合窗帘的二楼：“不过现在，我们两个似乎也被察觉到要来的事情。”
“他看起来不是很欢迎我们。”
事务所二楼。
“侦探先生，杨威大人他……”
“我记得您的通缉令前不久才被撤下来，但警察那边有一位脾气火爆的女士大闹一通，认为不该撤，对吧。”
“咦，您怎么？”
“现在立刻走事务所的后门离开，如果你不想被那只着名的小辣椒当场烧成灰的话....咳咳咳。”
“可是杨威先生要我……”
“东城区，富贵小区，4栋，3单元，101号房间，你要的地址。”
“真不愧是杨威先生器重的人。”那人敬佩的看了侦探一眼，火速从二楼离开。
而在一楼，玻尔正在和一男一女对峙。
“都说了听不懂喵！难道还不允许老百姓对案件做出推测喵？！”玻尔竖着尾巴争辩。
“推测？”
佐娅凑近玻尔的脸，她们两个鼻尖对鼻尖，针锋相对：“那是简单的推测吗？”
“东城区富贵小区4栋3单元101猝死案件的所有细节你们全都知道，这是严重的偷窃事情！我怀疑你们在入侵警局的信息网络，窃取不该知道的东西！”
第496章 别陷进来
东城区，富贵小区，4栋，3单元，101室。
有这样一个详细的地址，再借助系统的传送，到达的非常快速。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路边偶尔会见到几个慢悠悠散步晒太阳的老人，要找的屋子同样在小区角落，门口已经贴上了黄色对联和警方的封条，伍华见了，直接让系统把传送门开进屋子里。
屋子里此刻没有一个人，他和叶济生脚上都套了鞋套，带上手套，开始在各处检查。
伍华按照在事务所里打印出的资料，对照着有符号的地点慢慢寻找，房间较小，一室一厅，死者生活也拮据，屋子并不大，他甚至白天一份正式工作，晚上做兼职来维持屋子的租金。
伍华一边浏览资料上的东西，一边忍不住皱眉。
像。
这个死者，和他死前的情况，有点太像了。
他那个小区，也同样是个老小区，一个人生活，努力赚钱维持房租，没有家人，朋友……也没有了，突然死掉的话，恐怕也会像案件报告里的尸体一样，腐烂发臭才被人发现。
那……
会是谁？盯上了他？
临时起意，还是和这位死者一样看中了他的实验价值？他有实验价值吗？他熬夜刷手机一天吃四顿，唯一还算健康点的习惯就是没钱点太多外卖经常自己下厨，这样的身体哪里来的实验价值？
前世他一不是魔法师二不是什么异能者，到底谁要杀他？
“叶济生。”
还在检查墙角的叶济生抬头：“怎么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要不，你还是去问那个把你下葬的人吧？”叶济生有些为难：“因为你的死，额，嗯……就是……很难说。”
有多难说？
区区猝死，居然会让叶济生在这里对他说：很难说？
“哎。”伍华长叹一口气：“把我下葬那个人，你能联系上吗？”
叶济生却忽然沉默，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伍华从那个房间里绕出来，看向在客厅的叶济生：“怎么了？不能说吗？不能说也没事……”
“我，回头我替你去问吧。”
叶济生满眼躲闪：“就是，那个，如果是你这张脸过去的话，可能，可能会被杀的。”
“啊？用了易容药水也不行吗？”
“不，那个，哪怕是陌生人要打听这件事，也、也会被杀得。”他吞吞吐吐：“所以、所以回头我替你去问好了，你放心，我保证给你问的很清楚！”
“你就不会被杀了？”
“咳，我不会被杀的，放心。”叶济生顿时失去了那些犹豫，自信的拍打胸脯：“我绝对不会被杀的，他才不会……”
“大概吧？”
“喂，你这家伙。”伍华笑起来：“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没关系，你害怕得罪那个人的话，我不会暴露你的，我保证。”
“得罪？不不不、不是害怕得罪，是——”
咔哒。
伍华和叶济生同时看向大门。
门被转动了。
叶济生刚生出要躲避的念头，伍华就直接捂住他的口鼻，闪进这栋房子里唯一的房间。
但叶济生还是从推门的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唔——”
“嗯？”
伍华这才注意到来者是谁。
是之前在事务所里见到过的高大壮汉，他的身高接近两米，进门的时候还下意识矮了矮。
“这里就是No.3藏东西的地点？”他四下查看：“明明什么都没有，侦探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他刚刚说了…侦探？
伍华躲在门口，听着那人的自言自语。
很快传来一阵翻找声，屋主死后，房东也嫌这间屋子晦气，没有再做打算，这里的家具被搬得很空，不过寥寥数几。
“哪儿都没有？不可能，杨威大人要的东西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很快，那人逐步靠近伍华和叶济生所在的房门。
“这里怎么还有……”
壮汉的手摸上门把手。
“……一个房间？”
门把手被按动。
门被缓缓打开。
……
………
“你必须正面回应我们的问题，你到底是从哪知道绝密细节的！”
佐娅就坐在沙发上，她死死按住面前的茶几，身体前倾：“你明显非法入侵了我们的数据库，而现在居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面前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询问：“佐娅警官难道不会使用搜索引擎吗？”
“你？！”
咣啷
“我现在以非法入侵数据库的罪名暂时拘捕你，跟我走一趟！”
“这可不行，我又没看见拘捕令。”侦探歪在沙发上，一眼也不去看那手铐：“没有证据，没有说法，甚至没有上面的政策，佐娅·佩鲁诺维小姐，您这是暴力执法。”
“你在颠倒黑白，狡猾的……”
“好了佐娅。”
亚罗米尔让女孩安静下来，转而看向侦探。
“凌先生。”他十指交叉：“我们不会打探您的情报搜集机密，但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
“向我提问？”侦探终于坐起身子，似笑非笑：“你们给得起价格吗？”
“我们是出于对您行为的安全考量向您发出质询，而不是来和您做交易，请见谅。”
“那么，很抱歉，亚罗米尔·佩鲁诺维警官，本店可不欢迎质询，只欢迎客户。”
“那我想您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您的渠道来源了。”
“亚罗米尔警官。”
侦探两腿交叠，身体前倾，他直勾勾盯着亚罗米尔，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东西。
“哪怕我不回答，被您与这位警官强行带回去，我也保证，不出一个小时我就会出来，而遭殃的会是你，和她。”
“要么给钱，要么乖乖离开，我的服务，只交给有价值的人...咳咳。”
“.……”
“佐娅，我们走。”
“你疯了！我们直接把他拷回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违法分子能有多大背景！”
佐娅被亚罗米尔拽出门外时，还不肯放弃：“我、我不服！你明明知道他有可能是那个世界的人，这可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不是唯一的，佐娅。”
亚罗米尔回望那个已经紧闭的事务所。
“在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有一桩交易发生了吗？”
“你是说……”
“走，去东城区那边看看，如果那个人要查这桩案子，肯定会到那边去的。”
…
……
………
伍华转了转手腕，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昏厥壮汉。
叶济生脸色有些惨白，但是没再出现之前那副样子。壮汉开门的一瞬间，伍华直接一拳砸中他的脑袋，一击致晕，壮汉沉沉倒下，好在他们是一楼，这点响动不会被人发现。
那一拳也同样打中了壮汉的鼻子，血液流下时，伍华注意到，墙角出现了他之前苦寻不得的符号。
【滴嘟——检测到未录入魔族字符，已收纳】系统绕着那个符号转了几圈：【宿主，看来这个字符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浮现呢，比如，血。】
【简直就像是献祭】
如果是献祭的话，这个符号应该会更大一点，大到让所有人第一眼就会注意到它。伍华不赞同的摇头，看了眼地上的人，缓缓抽出随身的刀。
“等等，别……”
叶济生拦下了他。
“老叶，你不是想他死吗？”
伍华有些疑惑：“他对你下过手吧。”
“你别动手。”
叶济生的眼里满是伍华不太能看懂的东西：“你，不能动手。”
“我不太清楚该怎么做，但有的时候这种事情就像诅咒，一旦和组织相关的人发生生死纠葛，就很难回头了。”
“所以，你别动手。”
“我来就行，我有经验。”
伍华很想问问叶济生到底为什么有经验，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已经被叶济生推出了房间。
被推出房间的那一刻，他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听叶济生的话，真就这样把人交给他处理。
因为叶济生看起来很痛苦。
可又不止痛苦。
第497章 侧写（上）
伍华按照叶济生的强制要求，让他一个人留在房间内处理被打晕的人，美其名曰复仇。
但叶济生眼里没有仇恨，他似乎另有目的，他的惊恐和暂时性失忆是真的，但希望那人死亡却是假的。
不过，人总会有秘密，伍华决定尊重叶济生。
他自己留在外面，嗅着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血腥味，打开了这份资料。
会是巧合吗？叶济生说有个侦探来针对他，而那个侦探的事务所也同样出现了将他围困在爆炸里的人，这不能不让人在意。
也许从这里离开后，他必须得再去一趟侦探事务所，被注视的感觉没有错，那个侦探应该还待在那里，他在躲人。
是躲着不被叶济生认出来吗？
【滴嘟——系统也建议宿主尽快把那个侦探解决掉呀，如此可怕还有不明渠道的人物，肯定是您的敌人不是嘛？】
嗯，既然系统这么说了，那果然还是不急着去动手。
【宿主？！】
“你惊讶什么？你靠谱吗？你有用吗？你这么久有发挥一点点实际性用途吗？”伍华将系统试图撕下来的“不靠谱”标签给它贴的死紧：“脑子啊，系统，你能提供帮助，但你不能提供点子啊。”
【系统……看起来很没脑子吗？！】小蓝光球在伍华面前晃了几圈：【啊，以人类的生理标准来说，系统还真的没有脑子。】
【原来系统没有脑子？】
伍华都能听见光球内部传来各种复杂思考的噼里啪啦声。
房间内传来一点动静不明的声音，伍华本意不打算去管，但屋外却传来出乎意料的声音。
“就是这里吧？亚罗米尔，你带了钥匙吗？”
“我带了万能钥匙。”
“.……”
“看来死了人的屋子确实不好处理。”
佐娅跨进屋内，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一片凄凉的感觉，她环视一圈：“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什么？”
“重点不在这里，在人。”亚罗米尔纠正她：“我们要找到那个同样在调查猝死者的人，他成功和那个侦探做了交易，手上有重要信息。”
“父亲给我们的任务是靠自己的能力找到地下世界，哪怕那个人不和我们合作，跟着他，我们也能找到一些地下世界的信息。”
佐娅却在空气中嗅了嗅：“这个屋子里……好甜啊。”
“甜？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吗？”
“不是，就是很甜，甜的有点像……冰淇淋？”佐娅动了动鼻子：“好甜，好香，亚罗米尔，你吃冰淇淋吗？”
亚罗米尔打开了唯一的房间，愣了一会儿：“佐娅，你确定那是冰淇淋吗？”
唯一的房间内部，有一大团诡异的液体。
地面上的液体肉色与血色互相交织，浓稠烂软，散发出一股诡异的甜香，甚至还在微微蠕动，其中还混杂着一点黑色与白色的东西，像极了冰淇淋上的黑白巧克力点缀。
而在佐娅来到亚罗米尔身边，看见了那团液体之后，液体上冒出一个气泡，边缘圆润，一开一合。
“救……”
“是人？”
亚罗米尔难以置信：“而且还活着？”
“命……”
“哎呀。”佐娅捂住嘴：“这下我得买两个冰淇淋。”
.......
时间已至黄昏，佐娅拿着两个不同口味的甜筒，和亚罗米尔站在楼下，看着一旁的车子：“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我们两个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居然不能报警。”
“警察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
亚罗米尔看着佐娅手里的冰淇淋：“你居然还能吃的下去？”
“有什么问题吗？想吃自己买。”
“没什么。”亚罗米尔摇头，转而就见到另两人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一只有三分之一人高的桶。
“一个成年人。”提着桶的人掂了掂手里的桶，朝他们两个示意：“这可没办法登记入库，这是‘那边’的人做的。”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遇上这种事情，我记得‘那边’的事情一直是由我们这边负责。”
“只是发现一篇营销号写了不该写的东西。”亚罗米尔解释：“质询之后回来看看，发现这边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人还能复原吗，马克西姆？”
“不能，如果没猜错，这恐怕涉及到异能了。”马克西姆摇头：“私立的异能局和地下世界都在争夺异能者，异能者对我们的信任也很少，除了封锁信息，目前什么都做不了。”
亚罗米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真头疼啊。”
“垂头丧气做什么。”
他的肩膀被人用力的打了一下，一个女孩挤到她和佐娅之间，转而看向佐娅手里的冰淇淋：“你居然还吃的下去？不恶心吗？”
“谁都不可以阻止我吃冰淇淋……等等、薇拉！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
马克西姆和亚罗米尔就看着那两个人开始争抢冰淇淋。
“你看起来好像知道点什么。”马克西姆对亚罗米尔道。
“确实，但头疼的是没有突破点，父亲也说了不会给我们任何帮助。”
“佩鲁诺维先生对你们很严格。”马克西姆点头，而刚刚还在不远处的薇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回马克西姆背后，她听见了亚罗米尔那番话，笑眯眯道：“没有突破点？佩鲁诺维先生不给你们帮助？”
“但这不代表弗拉迪教授不能给你们帮助对不对？”
“咦？”亚罗米尔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弗拉迪教授从国外回来了？”
“当然，佐娅她肯定会很高兴吧。”薇拉笑道：“我们刚回来就接到你们的讯息，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是我们过来接应？死者交给我们吧，一会儿坐车回去？”
佐娅拿着一只冰淇淋回来，凑到桶里仔细看：“这人，是不是还活着？”
液体润滑着四处摇摆，不时伸出几只肉触角，似乎还想挣扎着出来，液体之内，那个完美的犹如气泡的圆孔不时出现，一张一合，隐隐有声音发出。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异能才会把人变成这样？”亚罗米尔心生寒意。
“如果是异能倒还好。”马克西姆示意薇拉去拿一样东西：“如果不是异能，更可怕。”
“看来你们这趟出去接触到了不少东西？”
“你将难以想象。”
薇拉从车子上拿了一个电动搅拌器下来，马克西姆接过它，将搅拌头部伸入桶中，按动开关。
一瞬间，桶内的液体立刻变得殷红，它们丝滑的在桶内旋转，堪比世界上最为甜蜜的糖浆，柔和黏连。
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薇拉最终还是放下了从佐娅那里抢来冰淇淋，还给了舔的正欢的佐娅。
“你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
薇拉盯着佐娅，无比惊奇。
“吃不下去才奇怪吧。”佐娅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奶油，笑的嫣然。
第498章 侧写（下）
满桶的液体最终被传输成照片，送到一间温室里。
温室花团锦簇，外界却飘落雪花；一只手拂过那些娇弱的花朵，花瓣精致，叶片完整，表面有象征健康的油光；土地乌黑松软，散发着刚刚被水浇灌后的湿润气息。
温室的一角还有一套桌椅，最易脏的白色桌椅虽然破旧，却无比干净整洁。
有两个人围着白色的桌子商谈，另有一名棕色头发的妇人在他们背后忙碌着，细看下去，她轻抚花朵，似乎正在和花朵们说话。
“夫人，我想当有客人来时您还在展露对园艺的热爱，不免会让人苛责您的丈夫。”弗拉迪斯拉夫放下手里的文件：“毕竟您的身体并不允许您进行如此规模的劳作，您的丈夫实在不能像您爱惜花朵一样爱惜您。”
在白色的桌椅旁还有一块园圃，里面种着一只同样被人精心照料的、大到令人惊叹的南瓜。
“你什么时候能不要在米莉察面前挑拨我们家的关系？”
武克就坐在桌旁，重重敲了敲桌子，发出几声巨响以表示不满，虽然力道很大，但他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在国外几年回来，第一句话就说这个？”
“当然，我还能说更多。”
弗拉迪斯拉夫抬头，朝着那边的米莉察笑道：“您的丈夫正在对客人无礼，您可得帮帮您的客人。”
“原谅我，弗拉迪先生，你们两位的争锋已经很让人头疼了，让武克自己去处理吧。”米莉察笑了一句，转而抬头：“孩子们回来了。”
弗拉迪斯拉夫看向武克：“停车场应该离这里有……”
“一千米差不多。”武克淡定回应：“你不是知道吗？米莉察她听觉很敏锐，所以我们才住在这里，城市对她来说太吵了。”
“预计五分钟，他们几个就会回来。”弗拉迪斯拉夫收起文件：“没想到亚罗米尔会申请我们这边的帮助，你对他们两个是不是太严苛了一些。”
“不是我严苛，是他们两个主动要求的。”武克摇头：“你应该知道那边的世界水有多深，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佐娅和亚罗米尔干涉进来。”
“你呢？你怎么处理薇拉和马克西姆的？”
“顺其自然罢了。”弗拉迪斯拉夫翻了翻：“我们本就比你们那边更接近地下世界，这种事情，他们接触的要多。”
“不过我认可你的方式，孩子们自己去寻找的话，也能够更深刻的认识一些。马克西姆最近有一点……自信过甚。”
“马克西姆的话，自信倒也不是坏事，呵呵，不过他总会吃到苦头的，不急。”
滴滴。
手机传来通讯声，弗拉迪斯拉夫扫了一眼：“马克西姆说亚罗米尔想要寻求我的帮助，并且特地交代不要告诉他的父亲……”
“什么？当然不行！普通警员调查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得到你的——”
“毕竟亚罗米尔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不可能止步于普通警员的结果。”弗拉迪斯拉夫动了动嘴角：“我同意了，你随意。”
“喂，老熊精，你不能这么做，你必须得让亚罗米尔自己来。”
“弗拉迪你这个狗东西，你在听吗！”
“米莉察，你看看他。”
“弗拉迪！”
拿着文件的人影快速离开，全然不顾身后人的暴怒。他们最终在门口等到了四人，马克西姆还提着那桶艳丽的‘糖浆’。
“父亲，这个……”马克西姆将‘糖浆’递上前。
弗拉迪斯拉夫和武克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皱眉。
“您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吗？”亚罗米尔惊讶。
“自己去查，亚罗米尔，你不能依赖别人的力量。”武克瞪了儿子一眼，随即警惕的瞪着弗拉迪斯拉夫：“你，不能帮他。”
弗拉迪斯拉夫耸肩，看了在武克背后略显委屈的亚罗米尔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来，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很大。
“啵。”
马克西姆愣了，薇拉怒了，她一把将佐娅从弗拉迪斯拉夫身上拉下：“你爸在那边！”
“弗拉迪先生！”佐娅两眼放光：“我很想念您的！您终于从国外回来了吗？”
弗拉迪斯拉夫朝她笑了一下：“佐娅还是这么热情。”
佐娅被那笑容晃了眼，明显还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武克已经黑着脸，开始在那边训斥起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趁着这个时候，弗拉迪斯拉夫经过亚罗米尔身旁，低声问他：“不来吗？”
亚罗米尔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悄悄跟上。
他们两个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弗拉迪斯拉夫掏出一张白纸：“说吧，你想要侧写的对象。”
“您是怎么知道的？”亚罗米尔惊讶：“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你很听武克的话，所以你向我的求助，应该不会涉及到只有我能给的领域。”弗拉迪斯拉夫淡然的拂了拂纸：“哪怕我不帮你，你也有别的地方获取帮助，再结合你与佐娅去调查的事情来看，我认为侧写的可能性更高。”
“是的，我需要您来为我侧写一个人。”亚罗米尔点头：“这个人，我和佐娅都怀疑他是异能者，我明明仔细看清楚了他的脸，却完全没有办法记住。”
“佐娅的嗅觉呢？”
“没有特意去记住导致可信度很低，她说即使有嗅觉也可能被混杂。”
“有点意思。”
弗拉迪斯拉夫握住笔：“一个极其巧妙的、没有办法被记住的人，说说你对他的第一感受？”
“傻。”亚罗米尔认真道：“很单纯，有点傻，有点冲动，但，有的时候感觉他和父亲有一点点像。”
“一个普通人。”弗拉迪斯拉夫的笔一直在动。
“没错，至少看起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亚罗米尔仔细回忆：“记忆中的脸也非常模糊，但，目光，他看我的目光好像他认识我，但我完全没有见过他。”
“至少让人感觉是一个很温和、脾气不错的好人。”
“不过，佐娅说出想要把他的同伴送去精神病院时，他的气势一下子变得非常凌厉，恐怕是个高手，但……尽管如此，也没有完全敌对的意思。”
“所以你才觉得有与对方合作的可能性。”弗拉迪斯拉夫的笔动的飞快：“还有吗？”
亚罗米尔越想越疑惑：“我……怪了，为什么我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看来你找我帮忙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弗拉迪斯拉夫头也不抬：“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趁着你还有明确记忆。”
几个问题之后，弗拉迪斯拉夫停下了侧写，将成品交给亚罗米尔：“是这个人吗？”
亚罗米尔一看，画上确实是一张温和的笑脸，但……
“抱歉，弗拉迪教授，我不确定是不是。”
“正常，对方应该有认知屏蔽的手段，不过我也同样对我自己非常自信。”
弗拉迪斯拉夫将画递给亚罗米尔：“试试吧，我的帮助仅限于此。”
亚罗米尔明白弗拉迪斯拉夫的意思，对方如果真的能够干扰认知，那么拿着一张画也做不了多少，但聊胜于无。
“谢谢您，教授。”
“不谢，别让武克知道。”
弗拉迪斯拉夫目送亚罗米尔的目光离去，又一次动笔，很快，第二张画出现。
“马克西姆，去找。”
“是。”
第499章 气晕了
早在外人进屋的前一刻，伍华不管不顾直接闯进室内，也来不及看叶济生做了些什么，他直接拽着人进行传送，还有在传送前关上门。
“怎么会突然有人过来？”伍华猜测：“那个侦探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叶济生环顾四周，发现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哪？”
伍华看了眼地图：“传送太着急，跑隔壁市区来了，咱俩现在在一所高中附近，今天星期六，高中的学生还要上晚自习，现在不是他们的下课时间。”
天已经黑了，一旁的大楼内却灯火通明，唯一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这几栋教学楼看起来一栋比一栋怨气深沉。
【滴嘟——两次传送时间间隔太近，系统需要三个小时的冷却时间。】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三个小时了，老叶，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老叶？老叶？”
叶济生正惨白着脸，捂着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室内？出来太久了我好想吐。”
伍华：……
“跟我走！人不可以这么宅！你必须出来接受月光的沐浴！”他残忍的拽着嚎叫的叶济生后领，将人从阴影里往外拖：“给我在世界的光辉下普照吧！”
叶济生拼命挣扎：“我要回室内、我要回室内、再不回室内我身上的蘑菇都要死了——”
“敢回室内你就和你身上的蘑菇一块去死吧。”伍华怒吼。
当然，蘑菇是不存在的，真不回室内也是不会死的，完全回不了室内的叶济生像一个人干一样被伍华拽着到处溜达，在伍华将吃食塞到他手里之后终于恢复一点精气神。
“说真的，我不相信在另一个世界我会很开朗，天天到处在外面晃。”叶济生盯着手里的炒年糕，忍不住抱怨：“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理解，外面的空气是有毒的，阳光也是，月光也是。”
“我是第二次听见你说这句话了。”伍华幽幽道：“猜猜在另一个世界，是谁让你喜欢上出门的？”
叶济生哀叹：“造了孽，真是造了孽。”
“你就是我的孽！我要诅咒你遭报应，你这个混蛋。”
伍华拿年糕堵住了叶济生的嘴：“吃你的吧。”
“吃完之后你得告诉我组织的那些行动标记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我根本不知道那些高职阶的人是怎么确定符号的。”叶济生摇头：“怎么了？那些行动标记很重要吗？”
“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回头再告诉你。”伍华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烦人事情越来越多，他决定先短暂沉迷于夜市的热闹中，回忆一下曾经的生活。
“我死前都没怎么看过这个世界。”
叶济生感觉自己面前这人有病，刚刚还一脸愁容，现在又变得像个神经病。
“来吧老叶，我们一起体验活着的美妙——”
“我不要，你这句话听起来像Flag。”
“哟呵？你居然还知道Flag？”
“你以为我是弱智吗？？？”
“啊确实是。”
叶济生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块石头就朝着伍华脑袋上扔。
伍华随意一个偏头躲避，石头落到一个巷口，发出几声脆响，巷子内部随之传出异动，伍华忽然发觉，他居然又感应到了伍平安所在。
“平安？”
“什么？你那个妹妹吗？她在附近？”
伍华也顾不得多解释，他直接循着感应走进那条漆黑的小巷，巷子里的可视度极低，叶济生跟在他身后只能摸索着走。
但这点光线完全足够伍华看清楚一切，他眨了几下眼，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后，向着巷子深处看去。
得，这下完全不需要打什么手电筒，因为巷子深处有几个炫彩小太妹。
为什么叫炫彩小太妹？因为她们的头发会发光。
伍华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在黑暗中会发光的炫彩头发，标准的杀马特发型，每一丛头发都以绝对的昂扬硬度朝向天空，活像对着天空比中指。
叶济生在伍华身后也看见了这个场景，一时没忍住：“我靠。”
那几个炫彩小太妹听到声响，朝着他们看过来。
伍华感觉眼前发晕，他看看左边这个，每只耳朵都有四五个环，再看看右边那个，鼻子上面居然还有一个环，看看后面那个，一只手掐住五根烟，浮肿的眼睛画着极其浓厚的烟熏妆，带着不爽与警惕的意味看了伍华一眼后，像吹口风琴一样，挨个吸了一遍。
最后，伍华在那群炫彩小太妹的末尾看见了伍平安的脸。
昂扬的头发，烟熏妆，抹胸，短裤，甚至肩膀上还纹了一个不知所云的云朵和大大的LoVE。
这帮炫彩小太妹是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伍华，个个不善的盯着他，但伍华只是死死盯着站在最后的那个女孩，女孩的手也同样在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感觉莫名的心虚。
为首的炫彩大太妹明显是忍受不了伍华一言不发，她站出来，手里提着根棒球棍，指向伍华。
“oi。”
“你嗟国脑土的任，肇窝菛施尚郡湍淦甚麽？”
伍华死死盯着伍平安。
其余几个女孩似乎也发现他的视线集中处，纷纷看向伍平安，女孩一激灵，直接扛起棒球棍，伸出一只手，朝着伍华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大拇指狠狠向下：“阚窝淦嫲，苯小姐吔嗣你楞缀滴嫲？！”
扑通。
叶济生探了探地上尸体的鼻息，转而对女孩道：“死于惊吓过度，家属可以准备后事了。”
当然是不可能那么死掉的。
一众炫彩小太妹以为伍华真这么嗝屁了，其中一个提着棒球棍过来想要看看是真是假，却见地上的男人以僵尸复活的姿势僵硬的从地上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拎着一只拖鞋。
“伍——平——安——！”
咣当。
一根棒球棍被扔到地上，它的主人已然出于仓惶丢下了它，远处只有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几个炫彩小太妹还在纳闷，就听身边雷鸣炸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细看之下是一个崩溃的成年人举着拖鞋使用了不明高速移动法，硬生生在空气中触发音爆。
“老大？”剩下几个小太妹搞不清楚情况，把目光移向炫彩大太妹，大太妹随即转头，朝着还没来得及溜号的叶济生吐了口烟。
“你的脑土捧釉，芭窝的芯码仔咁跑了。”（你的老土朋友，把我的新马仔干跑了。）
她满意的看着叶济生在她那一口烟下变得无比慌乱，却又疑惑发现叶济生在无意中吸入那一口烟后脸瞬间变了。
叶济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用力在大太妹脸上擦了一下，大太妹被他这一手搞得猝不及防，大怒：“你——”
“高档货。”
叶济生幽幽的盯着她：“无论是你嘴里的烟，还是你脸上的东西，全部都是高档货，有价无市，私人订制。”
“而且，非常的毒。”
第500章 下毒
女孩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恐惧一个拿着一只拖鞋的人。
很显然伍华在她身后的高速追赶引起了很多人注意，但伍华手里的拖鞋和女孩的炫彩大发型让路人又纷纷明白了什么，不再去管。
最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伍华成功将女孩逼入角落，他两眼气出血丝，对准女孩的拖鞋得了十级帕金森：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和我有关系吗？”女孩认为自己不能这么窝囊，她鼓起勇气，挺起胸膛：“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没有关系！你不能！”
伍华盯着她。
“你不能、你没有资格！”
伍华盯着她。
“你、你哪来的资格……”
伍华盯着她。
“.……管我……”
伍华扬起了拖鞋。
在拖鞋落下的瞬间女孩瑟缩一下，立刻哀嚎：“不是、我没有学坏、那是我的任务、我的任务是接近那群人的老大、她的父亲是个高官、有人要暗杀他们一家——”
拖鞋没有落下来，而女孩瞬间反应过来，在心里给了自己几巴掌。职业道德呢？职业素养呢？抗击打训练呢？抗拷问训练呢？你身为实验体的高强能力呢？
你应该立刻马上
伍华几乎是在用后槽牙摩擦说话。
“组织，立刻马上、给我退了！”
“我没有学坏！”女孩反驳：“这都是为了任务，是我的工作，你不可以妨碍我……”
“……如果你真是我的家人的话。”
后面那句话小的像蚊子哼哼，但伍华还是听清了女孩的话，此刻他也顾不上在意女孩隐隐的心理变化，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什么狗屁工作，又要你出卖色相又要你卧底还要你杀人，辞了！”
“远程遥控的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滴嘟——宿主你不能把她的远程操控转移到您体内！哪怕有系统和您自身的强度，再受一次致命伤害的话，下一次醒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完全没有人能够保证您的安全——】
【宿主、宿主你听听系统的话呀？】
【宿主！！！】
小蓝光球泄气了，因为伍华现在压根听不进去任何话，他死死抓着女孩，誓不能让她再回去：“听话，你这个年龄就不该在什么非法组织里干这种事情！”
“我这个年龄？”
女孩脾气上来了，她用力甩开伍华的手，大声质问：“我这个年龄怎么了？你以为我是普通人吗？你以为我像普通人一样有的选吗？你以为我今年多少？我告诉你要是按普通人的算法，我现在才七岁！”
“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有家人，也不可能有更多选择，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我没有杀你甚至是透露你的存在已经是在报恩了！”
“报恩？我们是家人，伍平安，你哥哥我帮你天经地义，你搁我在这儿扯上报恩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经地义的忙…”
“有，我是你哥，我要对你的成长负责。”
在伍华满是怒意的目光下，女孩很想再叛逆几句，但她终究拾不起一点勇气，败在伍华阵前，只是从头上取下了假发，换了一个方式，对伍华认真道：“我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我有我的理由，我不能离开组织。”
“怎么，完成这个任务你就能离开了吗？”伍华报以不信任的眼神。
女孩猛猛点头，末了还补充一句：“而且你不能参与进来……”
“要你一个七岁的小孩去做不该做的事情吗？”
“不、不要的。”
“要你动手杀人吗？”
“应该……不用？”
真不是个好东西。伍华暗骂了一声那个什么狗屁组织，叶济生心里还装着组织不说，伍平安也死活不愿意离开，那里到底有多大魅力，一个两个都不想走？
他必须得把这俩人拽出来。
“你要做什么。”伍华不肯放弃：“哥哥帮你，然后和你哥离开。”
“离开？我还有哪儿能去？”女孩认为伍华非常天真，却不料，她听见伍华道：“你有很地方能去啊，比如另一个世界，或者说这颗星球之外，只要跟哥哥在一块就好了。”
女孩一愣。
她难过的发现原来想要接受一个家人的第一步是先准备好对方入住精神病院的高昂价格。
或许这就是人生的苦涩。
伍华完全没注意到女孩思维的跑偏，他接到了来自叶济生的通讯，听完之后，他问女孩：“你知道你那个大姐大的香烟还有化妆品里面都被人下了毒吗？”
“香烟的毒是我下的。”
“啊？”
“但是化妆品不是，我接触不到她的化妆品，只能接触到香烟。”
女孩解释：“这个任务主要是保护她，因为她家里有人被不明组织人员盯上，但她的父亲与一些机构有合作，再加上近期似乎要开一个大型博览会，明面上是做慈善，她的父亲也要出席。”
伍华沉默好一会儿，掏出手机。
“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他缓缓闭上眼睛：“你才多大，你要做这些，要是不想做的话，哥哥一直都在。”
女孩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在把她当七岁小孩看待。
甚至是从一开始就是？
不，可能从一开始年龄就更小一些。
叶济生看着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太妹在他说出粉和香烟有毒后就开始安静的不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着烟，变本加厉。
谁知道这都什么情况。叶济生目光移向别处，四下搜寻之后，忍不住小声对那个大太妹劝：“别抽了，对肺不好……”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炫彩小太妹听完一个个都笑起来，劣质的炫彩头发发出堪比七彩塑料鸡冠的刺眼光芒：“就屏你，耶香惯窝菛老大——”
大太妹轻吐一口烟，叶济生虽然比她高，但她却以一种极其蔑视的目光上下扫视叶济生几眼。
“垃圾。”
哗啦。
一桶脏水直接泼过去。
“你——”
“哦，我找到了。”
叶济生从那个满是脏水的桶里拿出一只脏兮兮的拖把：“看见了吗，丫头片子，这就是你的肺。”
“在有毒的情况下，它还会更快的被烟草腐蚀，你迟早有一天会栽在你手里那根东西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大太妹怒了，她一把将手里的烟丢到叶济生的那个桶里，气势汹汹的站出来：“我警告你，得罪了我，我会让你全家——”
“我全家就是死绝了。”叶济生咣当一下把桶扔回大太妹脚下，他眼里寒光乍现：“你拼命抽烟甚至用毒伤害自己，也换不来你想要的那个人的重视。”
看看伍华被他那个便宜妹妹这副德行当场气晕的反应就知道了，搞成这样一个杀马特形象，要么没被家里人毒打，要么家里人一点都不管。
大太妹狠狠皱眉，她直接抡起棒球棍，照着叶济生的脑袋就是直接一棍，但叶济生同样毫不含糊，他对付不了别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吗？
叶济生当即低头闪过这一击，同时在大太妹的小臂上狠狠一捏，手劲之大甚至在捏的地方形成一块淤青，大太妹吃痛，尖叫一声，棒球棍啪嗒落地，她拼命捂着自己的右手臂，怒瞪叶济生：
“你做了什么？”
“一天之内你的右手都动不了了。”叶济生摆摆手：“也别想拿右手吸烟，吸一口就更动不了，短暂的戒个烟而已，你的烟瘾没这么大吧。”
“哪来的改不了吃屎的狗！贱民！杂种！”
大太妹却张口就骂：“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爸爸把你全家都变成最低级的流浪汉，狗都不吃！”
“好啊，你让他来好了。”叶济生扬了扬之前在大太妹脸上擦下来的厚厚一层粉：“要我提醒你一声吗？这种东西出现在你的日常用品里往往说明你已经活不久。”
“各种意义上，你的生命早就不属于你了。”
第501章 嫉妒
“你这头该死的猪、贱民、狗娘养的！你生女儿没屁眼生儿子没……”
出乎叶济生的预料，在他毫不客气的对付了大太妹之后，污言秽语排山倒海般朝着叶济生泼洒过来。
叶济生愣在原地，倒不是因为脏话的攻击性，而是他从来都没接触过如此花样百出平凡直接且白描的脏话，一个能够拥有这么高档香烟与化妆品的女孩，家境恐怕非常好，怎么会有这么多脏话储备量？
“喂。”
一声冰冷的呼唤在大太妹身后出现，大太妹刚一回头，自己的小腿就受到一击重击，她直接摔了一跤，屁股着地。
“哪来的野狗。”
伍华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你、你叫你妈呢！你个没妈的野种！”大太妹怒了，她再度不管不顾的捡起棒球棍，直接一棍向伍华脑袋上砸下。
咔。
伍华不躲不避，而棒球棍却碎成了两段。
大太妹看着棒球棍的断面，愣了。
“我们走。”伍华朝着盯他脑袋看的叶济生摇了摇头，先行离开。
“你脑袋没事吧？”
“没事，那玩意儿脆的很。”
“老大。”
一旁有小太妹看着大太妹手里的东西：“你这玩意儿好像是钢的吧？”
大太妹盯着半根棒球棍，脸色非常精彩。
而她们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被拿了假发，半张脸有个明显的巴掌印，红肿厉害的女孩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她的手里也有半根被人踩碎的棒球棍，身上狼狈不堪。
“伍平安。”大太妹一口啐到她脸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你惹来的？”
女孩身形瑟缩一下，懦懦开口：“对不起、大姐……他、他是我哥哥……”
“喔~久似你之千硕果怼你补嚎的锅锅时吧！”
一个小太妹立刻想起来：“神职抖补给你买手机的喔，是妨碍你滋油滴人喔。”
“看，他居然咳动了手喔，看来她説得逗系真滴。”
另一个小太妹怜悯的看着伍平安，可她眼中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嘲笑：“你康康你滴脸。”
“嘻嘻，嚎像猪。”
“嘿嘿，母猪，嘿嘿嘿……”
几个小太妹纷纷窃笑起来，这并非刻意的嘲笑，却是更为纯粹的恶意。
伍平安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捂着被打肿的脸，看似在看着地面，实则却是没有从为首的大太妹身上离开。
大太妹此刻站在原地，她们身上湿漉漉的，还散发着恶臭，相比之下伍平安居然显得干净不少。
虽然没有想到伍华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反而对她是个机会。
大太妹终于动了。她上前一步，用自己满是臭水的水抓住伍平安的手，还摸了摸她被打肿的半张脸。
“可怜的你。”
她皱眉，似乎深有同感：“窝菛抖呗概似的价挺瘦揍了滋油。”
“憋啪！”
“宰介里，窝菛逗灰肇倒滋油！”
“以后，窝肇着你！”
“蟹蟹你，大姐！”伍平安眼里全是泪花。
成了，果然，伍华这么一来，反而向目标坐实了她的身份，更坐实了她的家庭背景，能减少一大半的警惕心。
“你莱我驾住吧。”
“哎？”
伍平安惊讶抬头，其余几个太妹纷纷惊呼：“大姐？”
她们的眼里出现嫉妒，伍平安当然也没有错过，为首的大太妹家里非常有钱，她们个个都在拼命舔着大太妹，就是为了获得大太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两点。
光是她一点涂抹在脸上的化妆品就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了。
伍平安的手传来阵痛，她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却发现大太妹正在阴沉的盯着她，注意到伍平安看过来，她突然又换上一副笑脸：
“肿么，你补莱窝驾住吗？”
“窝……”伍平安眨了几下眼睛，眼角出现泪花：“窝补咁……”
“锅锅……会哒窝的。”
“介养。”大太妹似笑非笑：“麽冠希，漫漫莱，那麽，你先莱窝嫁皖吧。”
“尊、尊嘟？”伍平安一脸惊喜。
“蒽，现在就莱吧！”大太妹满脸真诚，抓起伍平安的手就往巷子口走：“我找人来接我们。”
“大姐！那我们呢？”
“你们没自己家吗？”大太妹回头怒瞪一眼她们，自顾自的拽着伍平安走了。
伍平安在她身后被抓的磕磕绊绊，她的手腕出现红印，但她却只是沉默的跟着大太妹，一言不发。
进展快的有些诡异，为什么？
她应该对自己还有戒心，根本就不会带她去她家才是啊？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喜怒无常。
…
………
……
“你要不还是说点什么吧。”
叶济生看着伍华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三个小时了，你一声都不吭，这么气？”
“那个该死的、把平安带坏的家伙。”
伍华咬牙：“我果然还是死的太早了！”
“但凡晚几年死，我也不至于让平安要做这种……三观不正的任务。”
叶济生有点无语：“她是组织宝贵的实验体，而你就算不死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你上哪儿照顾她去？”
“你别管。”伍华沉着脸：“她现在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就算她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又怎么样？”叶济生摊手：“你能管到她吗？她甚至都没承认你是她哥，她连那个名字都没承认。”
“你还能在她身上放定位器，时时刻刻追踪她不成？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我劝你别这么做。”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哎？”
室内忽如其来一阵风起，而这风叶济生很熟悉，伍华带他传送时都会出现这样的风，一名少女自空中踏出，稳稳落到沙发上。
“我和她做了个交易。”伍华打了一个响指：“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到我这里，我就不去破坏她正在执行的任务。”
“这不是交易是威胁吧。”叶济生吐槽，转而在伍平安对面坐下，看着刚刚还一脸阴沉的伍华此刻喜笑颜开。
“要喝什么吗？”
伍平安身上似乎还有些酒气，她嘟嘟嘴：“我要喝酒。”
“牛奶是吧，没问题。”
叶济生看着伍平安明显不满意，但是在伍华瞪了一眼之后，她乖乖认栽。
趁着伍华去了厨房，他飞快的上下打量几眼伍平安：“你……居然真的认可那个名字了？”
“什么认可，不过是、不过是需要一个新名字来执行任务而已。”伍平安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抱胸，往后一靠：“就是个名字，哪来什么认可不认可？”
叶济生呵呵几声。
她认可了，这个不喜欢说实话的小孩。
不可思议。
“你的情绪反应确实远比其余实验体丰富。”叶济生探究道：“为什么？禁忌到底给你们这些特殊的实验体放了什么？”
“你自己知道受精卵和精子结合的过程吗？”伍平安皱眉。
“我知道啊。”叶济生歪头：“怎么了吗？”
“……不，我的意思我自己都不搞清楚我自己。”伍平安摇头：“没有人能搞清楚我们自己，我们生来就是要服从的。”
咣。
一杯牛奶被重重放在伍平安面前，女孩吓了一跳，一瞬间放下还翘着的二郎腿，两只手放在腿上，双腿并拢，俨然一副正襟危坐的乖乖女模样。
然而还是迟了，那杯牛奶裂开一条缝，白色的液体一点点渗出来。
“那让我们来好好谈一下吧。”
伍华笑眯眯的看着伍平安：“谈一下怎么把你服从的对象千刀万剐。”
第502章 卧底
叶济生看着伍平安被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深有同感。虽然伍华生气比较罕见，但真发火的时候，他也不敢去说点什么，怪吓人的。
“这个……这个我自己会解决的……”伍平安颤颤巍巍的捧起杯子，任凭手上满是白色牛奶：“那个…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不、不好。”
叶济生一口水喷了出来。
妈的，组织里面的人个个手上都不干净，高职介干部手下的实验体更甚，她现在在这儿说打打杀杀不好？
装给谁……
叶济生看了眼伍华。
还真是装给人看的。
“没关系。”伍华阴森森的微笑：“我动手会很干净的。”
叶济生明显看见伍平安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相信和看可爱动物的笑容，那笑容就像一个数学教授看小学生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天内会做出数学界无解的题目一样。
他看见伍平安瞪过来。
叶济生迅速移开视线，捧着自己的水杯在旁边讪笑：“啊哈哈，是啊，是啊……”
“那么现在。”伍华看向伍平安：“和我聊聊你的任务吧，平安。”
这种感觉还真奇妙。
伍平安放下手里的牛奶，接过伍华递来的餐巾纸。
明明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永远被人呼唤一个名字的感觉，所以鬼使神差在接近那位大小姐的时候使用了这个名字，明明只是想体验一下，没打算沉浸其中。
但，听见他那么笃定的说出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是在呼唤这具身体以及这个身体里灵魂的时候，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这个人……会不会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才屡次把名字递到她的手上，等待她的选择？
伍平安忽然有一种错觉，似乎从她见到身旁自称为哥哥男人的第一眼，她就已经被牵住了手。
然后，自己也被引诱着，不想松开了。
就比如现在，明明组织的任务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但伍平安在伍华的注视下，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任务对象的名字是赵岚，也就是之前你看见的那个领头的。”
“她是赵家的女儿，赵家是这个市里最排的上名头的富豪，同时，赵家的儿子也在本市就任副市长的秘书一职。”
“市长什么的我没有印象。”叶济生思索：“不过那个女孩，我就说她家里肯定很有钱，照她那个吸法，她不可能现在还活蹦乱跳，想必是被家庭医生很好的保养着。”
“是的，我今天刚从赵家的别墅传送过来。”
说到传送，伍平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好神奇，既然叶济生说检测没有异能，那确实是没有异能，那为什么能在她的手机里设下一个打开就能传送的App？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不过现在还是不想这些，伍平安收回思绪，却见伍华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城市地图，弹开在桌面上：“这里是市政厅，这里是那个赵家的别墅在的地方吧。”
伍平安指向一个地方：“这里是万全医院，也是赵家投资的医院，他们主要进行医疗产品开发。”
“万全医院？”
叶济生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一个突然崛起的医院，还买过黑稿对玄武医院进行抹黑，说玄武医院进行人口买卖。”
“玄武医院下面有玄武研究院，这么说也没问题吧？”
“怎么可能呢，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叶济生争辩：“只有那些患病极度稀有的病人才有被运到研究院人体部里研究的资格，如果人体部都找不出治病方法，哪儿还能有治疗他的地方？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除非有异能者。”
“至于人口贩卖，这类商业用途才不是玄武研究院的主营业务，那里的资金只要向组织和高级干部们要就好了，搞这个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多配几位药。”
“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研究院呢？”伍平安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你怎么听起来总是在为研究院说话？”
“这叫尊重事实。”叶济生煞有介事道。
“行行行，尊重事实。”伍平安撇撇嘴：“不过……”
“万全医院自己，确实是在进行地下人口买卖。”
“所以它背后的投资者，赵家老总赵有福被人盯上了。”
“是有人要暗杀他？这是好事啊，杀了他资金链就会断绝，人口买卖也就不会有了。”
“哎哟，您可真是一位普通人啊。”伍平安捂嘴窃笑：“连我也觉得您就是真的了。”
她的脑袋被伍华弹了一下。
“第一，要叫哥哥，不要用‘您’。”
伍华非常严肃：“还有，什么叫觉得我就是真的了？”
伍平安意味不明的和叶济生对视一眼，后者朝她摇头。
“你最好别说出去，我觉得说出去会被杀掉的。”叶济生用大拇指朝着自己的脖子划了一道：“被他杀掉哦，我们所有人。”
“我也觉得……所以没什么，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伍平安自信道：“看在你的份上，我会保护你的哟。”
“叫哥哥。”
“刚刚说到哪了？唔，赵家。”伍平安飞快的转移话题：“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人要杀赵有福，是因为有别的组织盯上了这条现成的人口交易。”
“这条贸易链非常暴利，所以不少地下组织都想要占为己有。”
“赵有福这个人……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地下组织的庇护，就贸贸然插手了地下世界的生意链条，居然还做成了，这就出现这样一个局面，只要杀了他，就能立刻攻占相关的链条。”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是哪一个组织能先杀死赵有福。”
伍平安点头：“每一个组织都有自己特有的宣告方式，据我所知，就连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组织，也派出了一位高职介干部，甚至不止一位过来解决赵有福，或者说，是解决想杀赵有福的其他人，再解决赵有福，向所有地下世界的人宣告这条线将归我们组织所有。”
伍华突然有些敬佩这位赵有福先生。
仅凭一己之力将自己玩成整个地下世界都在觊觎的肥肉，这不是一般的了不起。
“还没完呢。”伍平安看向叶济生：“据说这一次，还有研究院阵营的高职介干部出马了。”
“什么？是No.11的玄武吗？他终于复活了？”
“不是玄武，玄武都失踪多少年了，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伍平安往后一靠：“这一次研究院的干部是被强制出马的，你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哦？”
叶济生的目光锐利起来：“这不是寻常的人口贩卖，而是……”
“异能者人口贩卖？”
“难怪组织会盯上这条线，异能者……这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资源。”
第503章 独特的标识
“平安，哥哥需要你的帮助。”
伍华道：“关于那些组织的成员与干部的特殊符号，你了解多少？”
“你是说他们的标识？了解这个做什么，你被谁打下标识了吗？”伍平安得意的撸起袖子：“把标识亮出来，我都认识，我来替你把他们杀了，反正我上面是No.5，谁也动不了我。”
“得了吧，如果是No.5，真正该小心的是你，他杀人从来不讲理由的。”叶济生向伍华示意：“你要是真想保护你妹妹，还是尽快让她脱离组织。”
“我还不能脱离。”伍平安立刻拒绝，伍华疑惑：“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没有生死存亡的顾虑了。”
“这是一种直觉。”伍平安声音越说越小：“就是、就是一种莫名的直觉，我现在不能脱离那里，而且可能也……脱离不了。”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也不急，伍华决定先把它往后放放，转而掏出一张白纸：“你能画出组织干部们的标识吗？越多越好。”
伍平安接过白纸，犯了难：“我知道的并不多，有的标识很复杂，能认识不代表我能画出来，唔……我先尽力。”
“你要干部们的标识做什么？”叶济生好奇。
“我有用。”伍华收敛视线：“于我而言，非常非常有用。”
收集更多的干部标识，或许就能从中识别出魔族字符，这个世界没有魔法的痕迹，如果就这么放任它与魔族扯上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叶济生和伍平安都不说话，伍平安的笔唦唦作响，很快，几个潦草的符号出现。女孩停下笔，将白纸递给伍华：“你没有想着要颠覆整个组织吧？”
“怎么可能，光是听你们说我都知道，这个组织非常巨大。”伍华摇头：“放心吧，只是这些标识对我很重要。”
“干部们的标识对你很重要？”伍平安歪头，她不经意间身体凑近伍华，垂下的黑发尽数披散到伍华的腿上：“为什么？你对干部们很了解吗？”
“不，我一点了解没有，只是这些标识可能有非常重要的信息。”
伍华一点点扫过去，除了先前看见的禁忌医者的标识，其余的都不认识。
【滴嘟——检测完毕】
蓝色光球钻进伍华的眼睛，白纸上，几个比较特殊的标识立刻亮起：【这几个确认为魔族字符，但由于绘制者与原版之间存在偏差，必须要得到原版才可以收录系统资料库，进行解析。】
伍华放下白纸，圈出系统给他指出的那几个标识，正想递给伍平安，突然注意到最后一个标识，愣了一下。
“这几个你认识吗？”
他把标识指给伍平安看：“我是指它们背后代表的人物。”
伍平安接过，面露难色：“怎么偏偏是这几个……”
“怎么了？”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伍平安放下纸：“地下世界里存在众多组织，只有一个没有名字，就是我和他现在隶属于的那一个。或者说这个组织其实是有名字的，但我们根本就没资格知道。”
“它不仅是最神秘的，也是最为庞大的，旗下的各类黑色贸易数不胜数，几乎你能想到的违法生意，组织都掺和过一脚。”
“组织里面能被称为干部的人，基本上都是组织各领域领头者，各个干部身后都分管不同的产业链，也有那种纯粹去杀人的干部。”
“就这么说吧，在别的组织里面，不同的干部之间排行都是内部排行，但是在这个组织，干部们的排行是公认的，整个地下世界的排行。”
伍华皱眉，这个组织的庞大确实超乎他想象，更可怕的是在他死前，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恐怖组织存在过。
“你圈出来的这几个。”伍平安仔细看了看：“除了这两个是其余组织的，这三个都是组织排名前二十的干部。”
“你觉得，你能和这个世界排名前二十的杀手碰一碰吗？”
伍华张开自己的手心又握上，他要是说他觉得能，这俩人肯定以为他在吹牛，还是算了。
“我不是要和他们作对。”伍华解释：“我只是需要现场看看这些标识，理由我不能说。”
因为你们两个也不会信。
伍平安盯着伍华看了片刻。
“好。”她收起纸，有些不太高兴：“我会帮你打探这几个组织成员的动向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
伍华指着纸张最后那个巨大的、以符文呈现的死字：“这是谁的标识？”
伍平安和叶济生彼此之间对视一眼。
“你真的不知道吗？”叶济生发问。
伍华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确实见过，但这理应属于另一个世界而非这里，为什么……
“组织的No.5……代号，云浪。”
“.……”
“不过虽然说是代号叫云浪，但是他……自我认识他起，他就一直没换过名字。”
“.……那个人是谁？”
“什么？”叶济生一惊。
“这个世界的云浪……七年前就死了。”
伍华赫然抬头，他的眼里漆黑一片：
“所以现在还活着的那一个……是谁？”
叶济生又和伍平安对视一眼。
“坏了。”他说：“我真搞不清楚情况了。”
伍平安拼命摇头：“不管我事不管我事不管我事……无论活下来的那个是谁，No.5就是No.5，他能爬到No.5的位置就不是你这个前普通人能管的……你真就没怀疑过他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吗？”
“我觉得……一个鸭子是当不上杀手的。”
“鸭子？”
“鸭子。”
伍平安陷入了沉思。
确实。比起一个鸭子最后变成了世界排行No.5的杀手或者No.5的杀手以前是干鸭子的，No.5杀手随手取了一个名字和一个鸭子重合这种事情可能性更高。
伍华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名字重合而已，那……
为什么连符文也重合了？
他本能感觉不妙，也许他得和因果谈一谈。而因果说过，只要动了想见他的念头就是‘因’，既然如此，接下来等待即可。
但当他看见纸上那个扭曲的‘死’字时，还是感觉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寒意，而就在沉默中，伍华猛地看向后背。
后背只是沙发和白花花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不，这恐怕并不是错觉，那股被[看见]的寒意，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如影随形，那股存在于背后的古怪感觉让伍华睡觉都不安宁。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这个……奇怪的No.5有关么？
伍华想不清楚，他有太多的问题，这个世界也同样充满太多谜团，想要弄清楚绝非一时半会的事情。
他不想让伍平安继续在组织里做事情，但眼下他又非需要伍平安的力量不可，一时之间，伍华满脑袋纠结。
再一抬头，发现伍平安托着腮盯着自己。
“你这人真有意思。”女孩道：“纠结什么呢？又想又不想的，你这么弱，干嘛要掺和组织的事情？”
伍华说：“你还小，不懂。”
叶济生差点又一口水喷出来。
第504章 接近
出乎叶济生预料的是，伍华坚持让伍平安回到这栋毛坯别墅，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让伍平安回来睡一觉。
看着已经被关上的房门，叶济生转而对沙发上盯着标识仔细观察的伍华道：“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你想做什么了。”
“我想做什么？”伍华重复一遍：“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你只是想让你妹妹回来睡一觉吗？”
“不然呢？”
“所以这就是问题啊。”叶济生不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这句话一出口，叶济生就发觉伍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股奇怪的意味终于在叶济生实在受不了之后收回去。
“老叶。”伍华摇头：“你一看就没养过小孩，也没追过女生。”
“哈？”
“那孩子才七岁。”
“你真以为她七岁啊？你见过七岁杀得人比你命都长的七岁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叶济生？”伍华惊讶：“她才七岁，你要苛责一个从出生起就没得选的七岁小孩吗？”
叶济生砰一下甩上门。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和这个人谈论有关那位实验体的任何问题，绝对。这不是自找恶心吗？
……
说起来他一开始是想问什么来着？
可恶，好像被非常完美的岔开了重心，什么时候？
伍华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而对于不知道外面发生事情的伍平安来说，她只是再度进入了不曾有过的甜梦休憩。
她同意来伍华这里，也是因为在这里睡起来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伍平安不懂，她只是贪恋。
等到平静的苏醒到来时，她缓缓睁眼，却看见伍华就坐在她床头，听到她苏醒的动静，男人转头：“醒了是不是就要走了？”
“你要是不想我走，我也可以不走啊。”伍平安眨了眨眼。
“我当然不想你走，是你坚持要走。”伍华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你自己忘了？现在和我在这里耍心眼？”
伍平安混沌的大脑这才想起事情的起因经过，长久以来给她的训练让她学会如何用似是而非的语言去拉近和别人的关系，却因为身体机能的缺乏没有告诉她怎样在刚睡醒的时候保持警惕。
当然，即使有这个意识估计也无济于事，伍平安迷蒙着眼睛坐起：“天亮了吗？”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你说你要在凌晨五点半回到一个据点，好保持对赵家女儿赵岚的关系。”伍华提醒她：“我看你睡得没有要醒的意思。”
伍平安擦了把口水，麻利的要去翻窗户，又被伍华叫住。她的手里被塞进一袋热腾腾的包子。
“平安，哥哥还是那句话。”
“你完全没必要留在那个组织，只要你想，哥哥有的是办法让你从那里彻底离开。”
伍平安接过袋子，还是非常不理解的看了眼伍华，随后按下手机上的传送app。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伍平安心想，虽然她确实对这个人抱有好感，但仅仅一个家人的词句就能让他做出那般举动吗？
他绝对还是在图谋些什么……或许与他那张碰巧和某个死人一模一样的脸有关。
伍平安竭尽全力的调动所有警惕心去提防某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家伙，却在毫无察觉间狠狠一大口咬上那人递给她的一袋包子，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浓郁的肉汁已经将她胸前的衣服全部浸润。
“啊！”
赵岚贸然闯入女孩破旧的出租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瘦弱的女孩拼命跪在地上，带着满身油污的衣物擦洗地面，还依依不舍的去捡掉在地上的半只包子。
她登时嫌弃的皱起眉头，又很快意识到什么，换了一张笑脸：“哎呀，平安，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伍平安还在对因为惊吓掉落地上的包子念念不忘，转头就发现赵岚进来了。此刻赵岚并没有用之前那副炫彩打扮，而是一派富豪打扮，一身衣服看起来质量很好，主要是胸前那个宝石。
伍平安觉得它的光芒有些刺眼。
她微微皱眉，自己已经关上了门，也没有给赵岚钥匙，甚至没有告诉赵岚自己住在哪里，她是怎么堂而皇之的进来的？
伍平安瞬间看见赵岚藏进身侧小包的动作。
她私自调查了自己的住处，还配了一把万能钥匙？
这位大小姐，是不是有些太没边界感了？
“咳，平安。”赵岚咳嗽几声，亲昵道：“别捡地上的包子吃了，去我家来吃好的吧。”
“大姐，这……我真的可以吗？”伍平安抬头，眼里都是胆怯，她将包子藏到身后，左右为难：“可是、可是我哥哥说不允许我随便去别人家里……昨天他就、他就……”
话到深处，伍平安声音哽咽，眼角有泪光，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包子是手工做的吗？软糯不失劲道，她怎么就给掉在地上了？心好痛，拿水冲冲还能吃吗？
赵岚皱起眉头，她嘴角却笑了一下。
“平安，你不用叫我大姐，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同岁，你叫我岚岚就好了。”
“不行不行、怎么能随便叫呢？您是那么厉害的人啊。”伍平安受宠若惊，后退一步，连连摇头，赵岚强硬的拉住她的手：“好了，你也别害怕，那个脏兮兮的包子别吃了，跟我过来，我带你去吃真正的早饭。”
这位大小姐的态度真奇怪。
伍平安略微眯起眼睛。
昨天晚上，她就带自己在她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挑了很多衣服，还送了她不少，美其名曰好东西要分享。
是吗？
这位大小姐玩杀马特的时候可不会把她那昂贵的化妆品拿出来分享，怎么可能就突然改了姓，要和她……分享？
她确实不介意陪这位大小姐玩一玩，因为真到了动手的时候，组织为了以防万一，必须确保赵有福的两个血亲最少要有一个控制在他们手里。
既然大小姐对她有所图谋，刚好，她需要大小姐的命。
伍平安将油乎乎的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果然又发现赵岚眼底隐隐的厌恶，她低声向赵岚道谢，肚子又恰到好处的咕噜响起。
我的包子！
伍平安一想到刚刚那个满是肉汁的包子就感到心痛，眼里的泪花更加真实，赵岚很想亲切的拉住伍平安，在看到伍平安满是油污的衣服后，又忍不住恶心，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那，一起过来吧。”
第505章 炫耀
这绝对是伍平安尝试过最豪华的一顿早饭。长长的桌子，赵岚坐在上座，她让伍平安坐在她的旁边，随后佣人开始一道一道上菜。
那些菜看的伍平安眼花缭乱，正在沸腾的高汤水晶锅，不知名但晶莹剔透的馄饨一个个被轻手轻脚放进去。一个女仆手一抖，馄饨掉落进汤锅，另有一名老练女仆瞬间将那只馄饨捞出，丢进了垃圾桶里。
手抖的女仆也被人带下去，伍平安没有错过被带下去的女仆脸上滑落的泪水，还有一旁人冷漠的样子。早就听闻赵家奢靡，现在看来，那名女仆不但会被辞退，而且会像传闻中那样，因为侍候出错，被告上法庭追责失职，背上巨额赔偿金。
再看赵岚，她压根没给过那些女仆一眼。
伍平安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恭恭敬敬扮演一个自卑的女孩。除了水井锅，还有各类新鲜出炉的早点，不远处的厨房里，一位大厨还在切割各类新鲜的肉品，给赵岚现做。
高级和牛做馅的煎饺，以及空运来的波龙龙虾做成虾肉鸡蛋羹，还有各类贝类新鲜烹煮而成的海鲜粥，这已经远超两个人能吃下的量。
还有人要来吃吗？
伍平安下意识看向赵岚，赵岚注意到她的视线，笑了笑：“怎么啦？今天只是简简单单吃一点，你随便吃吧。”
简简单单？
伍平安沉默着拿起勺子，一旁的女仆立刻给她盛了一碗馄饨，但是那碗底非常的浅，碗口煎蛋大小，馄饨也只有一只而言，小小的放在正中心。
什么意思？
这能吃饱吗？
伍平安试探性的用勺子舀出馄饨，送入口中，面皮弹牙，肉质紧实，高汤裹挟着肉类的鲜美一并席卷，而且，没有毒。
她刚将馄饨咽下，喉咙一动，小碗就被人撤下，一只崭新的碗立刻放到她面前，里面是刚刚装好的海鲜粥，温度恰能入口。
再看赵岚，她明显非常习惯这样的生活，毫不意外，没吃完几口，佣人就要立刻给她换一道菜。
但伍平安不行，她悄悄凑过去，低声问：“大姐……”
“什么事平安？”
“我可以，要一个大点的碗吗？”
“平安，你要尽快适应才行呀。”赵岚笑意盈盈，话里话外都是暗示，伍平安又低垂眼帘，在座位上各种不安。赵岚也注意到她的异常，向佣人使了个眼色，一个女仆会意，立刻凑到伍平安旁边，低声询问她的需求。
伍平安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碗正常份量的馄饨，但当她咽下第三口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被她一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包子。
她还是想吃那个包子，回去洗洗吧，袋子里有几个干净的还没吃完。
“怎么啦，不好吃吗？”赵岚问。
“好吃、非常好吃，谢谢大姐！”伍平安受宠若惊，那一声大姐喊得格外响，远处的二楼楼梯传出了脚步声，一个青年从楼上下来，他头发整齐，带着金丝框架眼镜，西装一丝不苟，听到那一声‘大姐’后，他朝着餐厅这边看过来。
赵家的儿子，赵得理。
伍平安看见了他，他也很明显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赵岚与伍平安，赵岚眼睛一亮，她甚至起身朝着赵得海呼唤：“哥，要不要一起……”
然而赵得海只是看了她们这边一眼，直接走过，没多时，一位秘书一样的女人走过来，娇柔道：“赵岚小姐，赵总说您带什么人回家他都管不着您，但是要遵守家里的规矩，至少吃饭时得保持安静。”
“不然别人看来，还以为赵家是什么暴发户呢。”
赵岚的手瞬间攥紧，伍平安倒是心中冷笑。当然，暴发户就是暴发户，脚跟还没立稳，样子就先装上了，也不愧把自己玩成整个地下世界砧板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砧板上的肥肉之所以完整，就是因为厨师们还没想好要如何料理，以及让谁来料理。
话虽如此，伍平安还是不理解赵岚为什么对她如此亲近，直到她看见赵岚勉强回头，朝她笑：“平安，你吃好了吗？”
她们两个又坐上了车。
“大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带你去适应一下。”
“适应？”
这可真有意思，大小姐要带她适应什么？
很快伍平安就得到了答案。
“怎么样。”
赵岚看着第一次被人量数据而满脸艰难的伍平安，拍了拍手，笑道：“平安你长得这么好看，穿订制衣服肯定更好看。”
“谢谢、大姐……”
好难。伍平安心想，那些软尺在她身上量来量去真的很烦，好想直接拧爆所有人的脑袋，但是她不能，因为她还要接近赵岚。
雾气氤氲，热水像冬天暖和轻盈的蚕丝被，柔和温暖的包裹住所有人的躯体。
“这家温泉很养生。”
赵岚坐在温泉里，同时自得的从水面上漂浮的托盘里拿起一杯冰果汁：“平安你底子好，一定要多泡一泡，这样以后一定会长得更加好看。”
“谢谢、大姐……”
伍平安浑身不适应，雾气一直都是下毒的好场所，温泉水浴更是，但既然赵家目前地位特殊，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过来下手吧？
赵岚将伍平安的不自在全部收入眼底，但她只是在笑，什么也没说。
“叮。”
酒杯与酒杯碰撞，酒液奢靡摇晃，点缀摇晃的灯光，几人都把打量的目光投向伍平安：“这位是……”
“这位可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啊。”
赵岚大大方方的在所有人面前搂住伍平安，伍平安身子一紧，她的手放在肩膀那里，离她的脖子太近了。
万一她突然对自己的脖子动手怎么办？
强忍着将人摔出去的举动，伍平安僵硬的笑：“对、我、我和大姐关系好……请、多多关照。”
“你呀，不是说叫姐姐就好了吗？”赵岚刮了一下伍平安的鼻子，动作极其亲昵，那些投向伍平安的视线更加暧昧不清。
“哟，岚姐，您妹妹，今儿带过来，想带她玩点什么？”
一名坐在赵岚对面的公子哥轻佻的问了一句，伍平安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只皮鞋正在凑过来，微不可察的蹭了蹭她的裙摆。
她本来是不想动的，但那只皮鞋的鞋尖看她没有反应，竟是隐隐向内探去，将她的裙摆掀起一角。
够了。
她刚要动手，忽然从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按下，那只皮鞋立刻缩了回去，伍平安看向按住她的赵岚。
赵岚朝她莞尔一笑，忽然举起一只酒杯，向着对面的轻佻公子敬了一杯：“平安，你知不知道这位是谁？”
“他是李家公子，李明烈，李家也是我们赵家的合作伙伴。”
“你和他交个朋友，以后也许……好处多多？”
好处多多那四个字被赵岚咬的格外重，伍平安看见李明烈已经靠回沙发上，他支走了身旁的一个女性陪酒，刚好留出一个空位。
李明烈的目光直直盯着伍平安，见伍平安直直坐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笑了，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同时要了一杯散发着淡淡绿光的酒。
“小伍是吧，来，你明烈哥哥也不欺负你，喝一杯，十万。”
伍平安看向赵岚，赵岚注意到她的沉默，疑惑着笑问：“怎么了？平安？你家里不是很缺钱吗？”
“李家做医药品运输，每年都会有个几千万，这还只是最低谷的收入。”
“这对你很有帮助，以后你会适应的。”
第506章 断绝关系
伍平安开始深深的不理解赵岚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当她看见李明烈和那杯绿油油的酒后，还是端起酒杯。
都是任务，至于区区十万……
她保证，等这个任务结束，赵家满门覆灭后，她就以十块钱去发布李明烈的悬赏，然后自己接了。
酒液香气澄澈馥郁，但伍平安能够闻到里面加了东西。
劣质的药品，不足为惧，她刚要仰头喝下，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同时是一声彬彬有礼的道歉：“不好意思先生小姐，这杯酒已经过了最佳品鉴期，我们给您重新换一杯。”
接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侍者将酒杯接过，在李明烈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饮而尽。
“喂！”李明烈惊了：“你是哪里冒出来不长眼的？那杯酒是你能碰的吗？”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我们给您换上82年拉菲可以吗？”
虽说是在征求，但侍者已经自顾自给他们倒上了酒水，红色的酒水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酒香，李明烈被这操作惊得已经忘了发作，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面前所有的酒都被侍者换了一遍。
伍平安闻了闻自己的。
不是酒？
仔细闻一闻。
是……摇没气的可乐？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侍者，发现侍者完全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看任何人，但他的脸……
有点意思，伍平安发觉自己完全记不住那名侍者的脸，但他偏偏又让自己无法忽视。
是哥……是伍华吧。
他居然跟过来了？什么时候？
伍平安不知道，但是她美滋滋的喝完了没气的可乐，朝着李明烈晃了晃酒杯：“那，谢谢明烈哥哥？这个钱我就……”
咔哒。
众人朝着声音异响的方向看过去，发觉侍者手里拿着李明烈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银行卡，而就在不久前，他一个用力，一不小心把银行卡捏碎了。
捏的粉碎，现在手上脖子上青筋完全爆起，脖子红的像龙虾，但脸上却依然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以为是杂物，就先清理了。”
剩下的银行卡被捏的粉碎，伍平安看见那些粉末从侍者手指缝隙中流下时，莫名又感觉一阵心虚。
到底是为什么？她唾弃自己。
李明烈终于反应过来了，酒没了，卡也没了，他怒而站起，指着侍者：“你是来找茬的吧？！你是谁家买来的？敢和我李明烈作对？你知不知道李家——”
赵岚却突然牵住伍平安的手，伍平安注意过来，赵岚朝着她摇头。
“看来今天有很多突发情况，我们先去外面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李家处理就好。”
“我们去外面聊聊吧？”
伍平安被赵岚拽出包厢时，她还听见里面李明烈开始大喊大叫，她不由得担心的回望一眼，赵岚却道：“别害怕，李明烈他都会处理好的。”
她担心是这个吗？她明明是在担心那个把下药酒喝了的笨蛋啊。
但眼下她还得对付好赵岚，而就在赵岚带她往外走时，她们居然又碰见了赵岚的哥哥，赵得理。
赵得理坐在那里，跟前有一杯酒，他在和之前见到的那个妖娆女人谈话，同时，他也看见了赵岚和伍平安。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反而是妖娆女人还娇媚的向赵岚挥了挥手，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赵岚握着伍平安的手瞬间缩紧，力气之大让伍平安察觉出几丝痛楚，她疑惑：“大姐？”
“啊……我们走吧。”
赵岚回过神来，几乎是将伍平安拖到了一处窗台前，离开会所内浑浊的空气与晃眼的灯光，外界的清新让伍平安感受到一丝舒适。
“大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赵岚还在笑：“你今天开心吗？”
伍平安犹豫一下，她脸颊泛起绯红：“开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早饭也很好吃，还有温泉，漂亮衣服，还有好多好多有钱人。”
“十万，好可惜啊，我要打工好久好久才能挣到呢……”
赵岚满意的看着伍平安眼睛放光，满眼向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那么平安，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哎？”伍平安更不明白了。
“我可以让我的父亲收养你，这样你就会真正变成我的妹妹。”赵岚盯着她：“这些东西，你以后每天都可以拥有、享受，你甚至能拥有更多，十万块钱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你不想要吗？”
赵岚究竟想干什么？
伍平安实在是不理解，她决定顺着赵岚的话说，她扭扭捏捏的攥紧自己的裙摆：“想……但是、但是这些真的能是我拥有的吗？”
情报里也没有提到赵家和李家有订婚，赵岚也确实没有什么结婚压力，或者说她活的非常自在，没有人在压力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近乎炫耀一样给她展示这样的生活，就为了让她当她的……额，妹妹？
最近流行找妹妹吗？
“当然啦，你也说过你哥哥对你不好是吧？”
赵岚近乎急切的抓紧伍平安的胳膊：“你说过你哥哥处处在妨碍你，根本不允许你追求自由，不去获得你个性的解放，对吧！”
“对……对！”
那全是她为了讨好赵岚胡编的，赵岚在干什么？共情了？赵得理也天天管着她？没有吧？
为什么？
伍平安完全的不理解，终于在听见赵岚的一句话后，她得到了答案。
“平安。”赵岚情真意切的看着她：“我都看见了，你的哥哥对你不好，你的屋子又小又破，衣服也不干净，他不照顾你，还到处管着你，这可不是家人。”
“大姐？”
伍平安是发自内心的疑惑的看着赵岚，她还是不理解赵岚想做什么。
收她当便宜妹妹？见鬼，这种东西谁会相信？
“所以，平安啊。”
“你去和你哥哥断绝关系吧。”
“你不能再被原生家庭吸血了，你是一个好孩子，改姓赵，以后你会有更好的人生。”
伍平安看向赵岚的眼睛。
赵岚的眼睛和伍华的不一样。
她根本不是在想让自己当她的家人，她拼了命的炫耀自己有的东西，拼了命的让伍平安去体验她的日常，只是为了……
嫉妒？
在伍平安进入赵岚私下里的那个混混太妹团体时她就有过调查，太妹团体中有过一些失踪的人，组织并没有去详细调查那些失踪的人去向，但伍平安了解一些，那些失踪的人多为家庭中的叛逆子女。
是赵岚做的吗？
伍平安不相信整个赵家靠人口交易富裕时赵岚还会置身事外，相反，如果赵岚真的利用地下产业链去处理一些事情，恐怕才是真相。
那，问题又回来了。
为什么？
她到底在嫉妒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让她和虚构出来的哥哥断绝关系？伍华的出现只是坐实了她的身份，伍平安可没想过和伍华断绝……
不对，她还没承认那是她哥呢。
“大姐、我觉得，我还是……算了吧。”伍平安吞了口唾沫：“我、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你不想要这些吗？这都是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机会也只有一次。”赵岚却步步紧逼，不肯松口：“你是害怕你哥哥对你做什么吗？没关系，只要你答应了，明天你的户口就会出现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你很快能够离开苦海的！”
“来和我成为一家人吧，平安。”
“大姐……我不敢……”伍平安怯懦的后退一步，摆脱了赵岚对她的钳制。
“我觉得……您的世界太大了，我、我不敢，我做不到像您一样闪闪发光，您一定是天生就要站在山顶上的人，大姐，您太伟大了，我做不到。”
赵岚深呼出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没关系平安，我们会成为一家人的，我带你多习惯就好了。”赵岚的语气非常笃定：“你会适应这样的生活的。”
伍平安已经有些待不下去了，她实在是担心某个喝了加药东西的笨蛋。
她想回去吃她的包子。
第507章 回家了
“我、我得回家了……哥哥肯定会责怪我的。”
伍平安甩开赵岚的手，像只被陷阱惊到的小兽，在赵岚面前，她不亚于一只闯入狼群的小绵羊，而现在一只狼和她说让她从羊变狼？
赵岚眯了眯眼，这是拒绝，伍平安的拒绝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不过无所谓。
只要多一点耐心，她会答应的。
没有能够拒绝财富的人，没有。
钱什么都能买到，当然也包括亲情。赵岚看着伍平安速度离开的背影，往后一靠，她漠然的靠在阳台的栅栏上，伍平安很快就会发现，这里距离她住的地方光是开车都要三个小时，走的话……
呵，拒绝她的代价。
伍平安管不了那么多，她迅速的原路返回，原先赵岚的包厢里已经一群人围着，甚至连会所经理也过来，她浅浅在人群后面扫了眼，李明烈早就满脸肿包的晕死过去，看起来被揍得非常惨烈。
“是暗杀吗？”
一个侍从忍不住问。
伍平安从他们身后溜过，凭着各类本能与踪迹的追踪，一路来到会所的安全出口。
顺着会所下去，来到不远处的后门，空气率先送来一股血腥味，她追着血腥味过去，果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伍华和叶济生的踪影。
“厉害。”
伍华的脸还没有除去易容，伍平安睁大眼睛：“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你的脸，怎么做到的？”
伍华顺手从身上摸出一瓶还完好的酒，打开瓶盖，兜头对着自己浇下去，系统提供的易容物只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沾水即失效。
伍平安就这样看着伍华的脸出现在眼前，更为惊讶，但伍华只是含笑看着她。女孩瞬间领悟，这又是不能说的事情。
这死人秘密还真多。
不愧是死人。
“你刚刚把那个酒喝了。”伍平安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你的身体还好吗？”
“哈哈，当然，我能出什么问题。”
“我呸！”叶济生怒道：“那特么酒被下了药，你现在问题大了去了！”
伍平安又紧张的看向伍华，她也才注意到伍华的一只胳膊在叶济生那里，叶济生正在给他放血。
放出的血滴滴哒哒落到地上，却又化成一团小火苗，转瞬即逝。
“异能者？”
“他不是。”叶济生正在火大：“我每次看见他流血都要检测一遍，他就不是异能者。”
“或者说不是这个世界的异能者。”
“那个酒里面的药，虽然劣质，但效果很强，大概就和听话水差不多，让人肌肉疏松，还会发情。”
“发什么？”
“哦别担心，已经通过放血将一部分的药排出去了，咱们这儿不是十八禁，要看十八禁得去别的地方。”
说完，叶济生还狠狠一拳锤在伍华脑袋上：“我特么都告诉你酒里有药了酒里有药，你喝个鸡毛？装逼？装你大爷的逼！”
“我都把酒杯送嘴边了你和我说酒里有药？谁能停下不喝？”伍华振振有词：“男人可不能临阵脱逃了？”
“然后你差点就变成十八禁了。”叶济生警告：“你要是真去十八禁，我告诉你，我可是知道扫黄队举报号码的，到时候谁也别想捞你。”
“叶济生，孩子还在呢。”
“你他妈别把她当七岁！”
伍华脑袋上的包又多了一个。
“好了。”叶济生不满的松开伍华的胳膊：“通过对穴位的逼退，药效应该已经散了一半，现在开始就是有点腿软而已，哎等等。”
他又强行阻止想过来背起伍华的伍平安：“你不许扶他，他自己喝的药，让他看看下场是什么。”
“叶济生，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气，你等一会。”伍华抬手，示意叶济生先放一边，随即收起笑脸，严肃的看向伍平安。
“这就是你的工作？明知道一个男人给你的酒里面有药你也得喝下去。”
“我有抗毒性，除非玄武本人新研制毒，不然没有人能毒倒我！”伍平安试图据理力争，但当伍华盯着她的时候，她再度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支支吾吾，再也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为什么？
她懊恼的想，为什么又是这样？
“辞了。”伍华斩钉截铁。
“不能辞！”伍平安瞬间反驳：“我还得继续干！”
“留在哥哥身边。”伍华继续道：“到时候我们直接换个世界生活。”
伍平安心动了。
更关键的是，她真有点相信伍华了。
“跑偏了、跑偏了。”叶济生拿胳膊肘捣了捣伍华：“你就不在意一下她的抗药性是怎么来的吗？”
“实验体的抗药性都是硬生生拿毒灌出来的，他们要不断服毒，再在一定时间后服用解药，有的实验体在这段时间内死掉的话，就被视为残次品拿走。”
“辞职！必须辞职！”伍华当即反转阵容设定，斩钉截铁：“你今晚不能再做了，和哥哥走吧。”
伍平安优秀的反应机制终于让她在这个时候匹配到一句能够拿捏伍华的话，主动权一直被握在伍华手里让她感到非常不满，但她也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起效果，于是戳着手指，不住的瞟几眼伍华。
“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喝那杯酒的话，就要我和哥哥断绝关系了耶。”
伍华：…
伍华：……
伍华：………
叶济生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似乎是某人的防线，他看见伍华泪流满面，一把将伍平安按到怀里：“我就说嘛，你才七岁，你哪里有的选啊……我决定了，既然你不行，那就想办法让组织对你放手好了！以后和哥哥去别的世界生活吧！”
他受够了。
叶济生想一把刀捅死那个恶心的妹控。
“都说了不要把她当成七岁啊！”叶济生怒吼：“你要把她当成一个杀了很多人的邪恶杀手看待啊——她是狡猾的杀手哎！狡猾的杀手哎！”
“难道她想狡猾吗？”伍华怒目圆睁：“平安她只是没得选，她有什么错？错的全是该死的生活，还有那个组织！”
叶济生看见被按在怀里的伍平安悄悄向他比了一个耶。
没救了。
叶济生开始思考跑路的事情，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在女人的事情上他现在完全是个脑残。
跟着脑残迟早会出事。
“不过平安，哥哥现在需要问你一件事情。”
“赵家即将举办的那个慈善展览会，你了解多少？”
伍平安立刻抬头：“怎么了？”
“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第508章 被绑架者
“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看见了一个人。”伍华解释：“他本来走的好好的，突然变得非常痛苦，倒在地上。”
“这……”
“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是叶济生感觉那个人有问题，需要调查，那个人被赵家的医护人员带走了。”
伍平安看向叶济生，而后者却点头。
“是异能者暴动。”叶济生道：“我不会认错的，他身上出现了异能者暴动的气息，随后立刻被赵家人带走了。”
“但问题在于，当那个人出现异能者暴动的症状时，却没有出现对应的能力。”叶济生摇头：“这才是最令我在意的地方，众所周知异能者暴动本就源于他们的能力暴动，怎么可能会没有能力就暴动呢？”
“有没有可能是隐性能力？”
“那也没有可能，你哥哥也全都看见了。”叶济生摇头：“除了出现暴动特征，他们没有对周边造成任何破坏，你比谁都清楚，异能者暴动还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点。”
“就是一旦暴动，会根据能力的大小将周边的一切粉碎。”叶济生道：“我怀疑，赵家的异能者贩卖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们极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让普通人出现异能者暴动，再公然绑架呢？”
“你们两个停一下。”
伍华一手一个，抓住二人的肩膀：“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场地，先离开。”
“系统，传送。”
嗖——
咔哒。
草叶被踩断了。
两个人的身影出现。
“佐娅，你确定……你闻到了之前那个人的味道吗？”
“亚罗米尔，在这方面你可不能质疑我。”佐娅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鼻尖通红：“在你的要求下我已经非常努力的记住那个人的味道，我保证他现在的味道在我鼻子里比冰淇淋还重要。”
“但现实确实是这样，味道在这里就断了，没有任何延展。”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觉得目标会有空间传送类的异能吗？”
“我……不清楚。”佐娅思索：“你知道异能者一旦觉醒就会暴动，几乎九成的异能者都死于他们自己的异能，而且目前也没有存在空间异能者暴动或者存活的记录。”
“我们这里掌握的异能者记录还是太少了，甚至站在我们这边的异能者也太少了。”亚罗米尔摇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去处理那位李明烈大少爷被人袭击的事件，你知道的，有钱人遇到这种事和要了命一样。”
“辛苦了呀，兄长大人。”佐娅窃笑：“你处理完之后记得滥用一下职权，帮我向经理要几碗会所最贵的冰淇淋哦。”
“佐娅。”
“哎呀，你可是来替他们处理大麻烦的，怕什么？”佐娅叉腰，洋洋得意：“不帮我要冰淇淋，我就在你的南瓜上戳一个洞。”
亚罗米尔有些无奈的转身：“我知道了。”
毛坯别墅内。
三人的身形出现在客厅。
无论传送几次，叶济生都会为这份手段惊奇，可他明明也做了检测，伍华确实不是一个异能者。
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太多未解之谜了。
“很久之前我就想问，异能者到底是什么情况？”伍华挠头：“一直没机会，谁来给我具体解释一下？”
“我来吧。”叶济生深吸一口气：“异能者实际上是几十年前就在隐性出现的。他们人如其名，异能者，拥有不同凡响的能力。”
“一开始人类还以为人类进化时代即将到来，他们疯了一样寻找更多异能者，想要研究异能者觉醒异能的秘密，但很快人们发现，因为异能，死掉的人远比活下来的人多得多。”
“原因无他，异能者觉醒时，体内的异能会乱窜，部分异能会被放出体外，对周围造成破坏，他们不但会自己爆体而亡，还会害死身边的无辜人，异能越强，异能暴动后害死的人就更多。”
“说起来我一直很疑惑。”伍平安突然打断叶济生：“鉴别潜在异能者必须要用特殊的大型仪器，你是怎么做到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鉴别的？”
叶济生拉过伍华，一手按在他的丹田位置：“这里。”
“我发现觉醒异能者的这个地方，能够通过触碰感知到一种不存在的能量反应，这是我独有的方法，但伍华没有。”
“仅仅通过触摸就能判断是否为异能者？”伍平安猛地凑近叶济生，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这可是对异能者了解非常深刻的人才能做到，你不是一个研究院好几年都碰不到正经研究素材的、被排挤的研究员吗？”
“且不提这个方法是否正确，这类知识你到底是哪来的？”
“你是什么人？”
叶济生吞了口唾沫：“我都忘了。”
“忘了？”伍平安不相信：“一句忘了就能解释什么？你知不知道和异能者有关的东西完全是——”
“我有病。”叶济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会间歇性的忘记很多东西，除了学到的知识，我什么都记不住，我的生活除了我学到的知识，什么都不属于我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知道的，但我除了这些一无所有。”
伍平安立刻收声，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哦……”
伍华拍了拍伍平安的脑袋，继续问叶济生：“所以，异能者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没错，异能者就这样沦为一种资源，各大地下世界都在拼命争抢，而为了保证秩序的稳定，地上世界的政权又必须完全封锁异能者相关的信息，这就导致从异能暴动里活下来的异能者非常少。”
“那些异能者的去向也就完全不明朗了，估计是自己藏起来了吧。”叶济生抱胸：“言归正传，赵家估计也是通过医院体检，找到了那些会在丹田处有不明能量反应的人，这类人往往都是潜在的异能者，他们主要带走的就是这类人。”
“但，如果是通过伪造异能者暴动，贩卖普通人就完蛋了。”
叶济生的声音发颤：“如果只是异能者，各大组织带走他们之后或多或少都会照顾好那些异能者，但如果只是普通人，他们绝对是会被死掉的。”
“伍华，你不是异能者，但你有很多本事，你能不能……”
“去救那些普通人？”
“哦？”伍华看向叶济生：“嗯……想让我去救普通人，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济生，你是不是，非常憎恨异能者？”
第509章 牢笼之内
笃笃。
伍华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就被人推开，伍平安披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进来，还自己带上她的那床被子。
“怎么了？”
“想和你说个事情。”伍平安哼哼着，看似在门口等待伍华的准许，实际上一只脚已经迈进来，大有伍华同不同意都会进来的架势。
“行啊，你过来吧。”
伍平安利索的窜到伍华床上，此刻伍华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大沓文件，身后的被子枕头叠的整整齐齐，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平安想和哥哥说什么？”
“我忘了。”伍平安速答，看着伍华愣住的样子，飞快补充一句：“刚刚忘得。”
伍华失笑，他往床头坐下，给伍平安留下一大片空间。伍平安看见了伍华手里的纸，即使没有开灯，她也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你还在想叶济生的话？”
“恨。”
“我想让异能者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哪怕他们是普通人变得也不行。”
伍华叹了口气，这还真是鲜有的恨意，恨得无比纯粹，让他都开始替叶济生担心。
这会是叶济生不肯离开组织的原因吗？
“你会答应他吗？”伍平安躺在伍华身后，将自己裹成一个蛋卷：“你要答应他，去救那些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普通人？”
“总得去看看。”伍华放下手里的纸，他也同样没有开灯，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一如既往能够看清所有的字。
那叠纸正是所有能够官方找到的赵家医院资料，还有先前从侦探事务所手里拿到的猝死受害者资料。
“死了又活之后，我才注意到这个世界于我而言有多陌生，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地方。”伍华翻动手里的纸：“至于叶济生……平安，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知道吗？之前我们和害他的人正面碰上一次，我本来是想当场解决掉他，但是叶济生不让我动手。现在看来，我大概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了。”
伍平安打了一个哈欠：“能有什么意思啊，心慈手软的家伙。”
“可别这么说，他应该比谁都明白吧。”伍华在伍平安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平安，一个人如果杀了太多他们的同胞，会失去对生命的感知，享受杀戮的人万里挑一，迷失在杀戮里的人却十中有九。”
“他将组织称为沼泽，我恐怕也有这个原因在。”
“哦。”伍平安不以为意：“那你救呗，赵家又不是什么大势力，一个小小的医院而已。”
“那可不一定。”伍华翻动页面：“从你们口中都能看出来，异能者变成了绝对稀少且不稳定的资源，只有非常厉害的组织才会发展出检测异能者甚至是捕捉异能者的技术。”
“一个普通人的医院为什么会有？”
“说他们在地下世界无依无靠，导致现在谁都想来分一杯羹，你不觉得块肥肉有点太香了吗？”
“这和我可没关系。”
伍平安嘟嘟囔囔：“我只听命行事，服从好我的命令，在关键时刻控制住赵家的女儿就好了。”
一个圆圆的东西突然遮挡住了伍华手里的纸，定睛一看，伍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直接枕到他的腿上。
“平安，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退出，我怀疑你这个任务有很多问题。”
“退出做什么？我早就走不了了。”伍平安闭上眼睛：“你不是要救人吗？没有在赵家内部的人，你要怎么搞清楚你要救的那群普通人在哪？”
“你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笨蛋，把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容易，也就我愿意帮你。”
一只手盖上她的眼睛，伍华笑了几声：“睡吧睡吧，哥哥需要你的力量，睡好了才能帮忙是吧。”
伍平安终于还是如愿以偿。
均匀的呼吸逐渐响起，伍华的笑容也一点点褪去。
异能者？丹田处？
是他的错觉吗？
这怎么听，都有点像是……魔力源啊？
因果今天晚上还是没有来找他，但伍华有一种直觉，因果要他回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现在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
是魔族么？哪怕这个世界没有魔力，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魔族该死的手还是伸向了这里？
异能者……他必须要好好调查一下。
…
……
………
咣——
监牢被打开，一个巨大的袋子被扔了进去。
袋子接触到地面时，还发出肉体碰撞的声音；监牢内一并有许多人，各种年龄都有，但他们大多双眼灰暗，毫无生机。
袋子还在拼命挣扎，里面的人想要钻出来，看守的守卫直接扬起棍子，在袋子上猛抽三下：“别乱动！贱种！”
袋子不再动弹，而是微微颤抖。
“这一次又是什么？真的假的？”
“放心吧，这次可是真正的大货。”守卫得意洋洋：“两个难得的，货真价实的、异能者，经历过暴动活下来的，据说蹲点了好几年才抓到她们两个，这把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这么好的货，是要上报的吧。”负责登记的记录员看向监牢内蠕动的袋子：“怎么关到假货这边来了？”
“嘁，因为是残次品。”
守卫拿棍子点了点袋子：“两个里面只有一个是真货，另一个是假的，真货还瞎了眼，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要真当极品卖可能少了点，不过……”
“据说有干部看中了。”
“是吗？”记录员示意守卫打开袋子：“那这两个货可有的受了。”
“把袋子打开。”
守卫用棍子挑开袋子的口袋，终于将里面的人露了出来：“已经打进了抑制异能力的药，这也不是能攻击的异能。”
记录员看了一眼。
被抓回来的是一对孪生姐妹，她们的脸有五分相似，其中头发较短，眼睛上蒙着纱布，看起来格外瘦弱，另一个则健康许多，头发也更长，她将瘦弱的那一个紧紧护在身后，眼里有幼兽一般的惶恐。
“这样的体格也能活下来，估计是个弱小的异能者。”
记录员快速写下评估：“我会如实上报，虽然残次，不过也是真货，你们这一组可以等着领赏了。”
“哎哟，真是谢谢您嘞。”
对话逐渐远去，而就在身影消失之后，本来正在惊惶的女孩却一改胆小的视线，稍稍呼出一口气。
她将瘦弱的女孩紧紧护在怀里，竭尽所能的用自己的身体去掩蔽她。
“安比，我们成功潜入了，你的预言是对的。”
她极其小声的询问：“可是这样做真的能成功吗？你不是说这一次会有特别特别棘手的敌人要来？没有西西弗斯大人，我们怎么……”
瘦弱的女孩却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说话。
“神的语言会指引我们。”
“只需要等待正确的拼图……到来。”
第510章 诱饵
一如既往，五点半，伍华将伍平安叫醒。
但等到伍平安离开的时候，伍华发现自己蒸的二十个包子全不见了。
“搞什么？”叶济生震惊：“二十个？全不见了？”
“出去找吃的吧。”伍华满脸欣慰：“小孩嘛，多吃点是好事。”
叶济生很想骂伍华几句，但是他骂不出口，一个人能坚定的将一个十八岁女孩认定成七岁小孩之后，谁看这人都会感觉非常无力。
“我呸。”叶济生最后无能为力的来了一句：“你特么真恶心。”
“你这个人啊……”伍华自豪道：“不能对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视而不见。”
卧槽。
叶济生想扇自己几巴掌，更恶心了。
“但你不是一直很担心她吗？就这么让她回去了，你不怕她又遇见昨天那事？”
“我想明白了，平安一直不肯离开，而且眼下我也确实需要她的帮忙。”伍华摇头：“除此以外，老叶，我还要再去那个侦探事务所一趟，有些东西委托专人更快。”
“我这个哥哥啊，有时还真是不得不依靠妹妹的力量。”
“你去吧，我不去。”
叶济生摇头：“我不喜欢侦探，所有的都不喜欢。”
“也行。”伍华转身：“那我走了。”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叶济生目睹人影的彻底离去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只装满血液的药剂瓶。
叶济生钻入自己的那个房间，拿出滴管，取出一滴血，随后滴在玻璃板上。血液在接触到玻璃板的一瞬间化为火焰，高温甚至让玻璃的接触面软化。
“真是稀奇。”
叶济生的目光锐利：“不仅不是异能者，还是死而复生的人类，血液还会有这样的特性？”
“不、与其说是这样的特性，这种感觉更像是……火焰在转化他？细胞正在失去类人的属性，倘若长久以往，他要变成什么样子？”
“不……这份特性也非常具有破坏力，如果我能够搞明白血液组成，这份破坏力……是不是也能够直接杀死异能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生者的世界苦寻不到，那我就向死者的地盘索求答案吧！”
“伍华……你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
………
伍华再度站在了先前那家没有招牌的侦探事务所，一旁那个24小时营业店门口还有新鲜的脚印。
刚下过雨，空气还非常清新，24小时无人售卖店门口就有新鲜的泥浆脚印，伍华扫了眼，刚准备撩开帘子进去，一旁的24小时店里伸出来一个脑袋：“客人喵？”
“玻尔？”
“呀，真是客人。”玻尔摇晃尾巴，从售卖店里出来：“稍等喵，我这就来接待您喵。”
“不用了，我来找你的老板，你们老板不在吗？”
“喵？喵！老板、老板确实不在喵。”玻尔的尾巴乱抖：“客客客人您先别急，我这就过来喵！”
玻尔手忙脚乱的冲出来，又一头钻进事务所里。
伍华抬头看了眼，不久前二楼的窗户还没有窗帘，现在窗帘又一次被放下，遮挡的严严实实。
为什么？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错，这次也一如既往的用了系统的易容物，理论上，玻尔不应该能认出她。
然而她还是认出来了。
两种可能性，有人认出了自己并提醒了玻尔，或者是玻尔本身的视觉采集就不同于人类。
【滴嘟——您要对系统提供的东西抱有足够信任！哪怕是机械，也应该会被易容物骗过去，系统有这个信心！】
伍华看着在一旁蹦跶的蓝色光球，应付到：“嗯嗯嗯，我对你有信心。”
那么可能性只剩一种。
伍华看着翘着尾巴到处忙碌的玻尔，这个事务所的老板直接认出了他，并且通知旁边的玻尔过来招待。
为什么？
为什么能直接看破他的易容，又为什么不肯现身，哪怕近在咫尺？
这家事务所背后的老板、主人，伍华怀疑，对方恐怕和地下世界有深刻的联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委托他们帮自己收集信息，既然这位老板有如此本事，那自己这一趟应该不算白来。
“说起来，你为什么在旁边的24小时店里？”
“这个喵？”玻尔竖起耳朵：“因为事务所并不能带来太多收益，所以老板就在旁边又开了一家店喵。”
“老板说只要我在里面多转转，自然会有不少客户进去买东西的喵。”
精彩啊。伍华盯着玻尔的耳朵和尾巴，这他妈真是相当精彩的营销。
“所以收益如何？”
“没有旁边的店，这家事务所完全开不下去喵。”玻尔耷拉着耳朵：“还不如把事务所关了喵。”
“先不说这个，客人您这次来是有什么委托喵？”
玻尔将茶水端到伍华面前，随即坐下：“是有人出轨了喵？”
她对这些事情真是相当熟悉。伍华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如实道：“L市的赵家，我想要委托你们去调查他的地下产业链。”
“L市的赵家……”
玻尔本来还在思索，她突然想到什么，耳朵立马立起，又飞快的耷拉下来：“赵家……居然是那边的赵家喵？”
“为什么又是这样喵？”
“怎么了吗？”
“哈哈……好巧哦客人。”玻尔两眼无神，死板的朗诵道：“不久前我们刚好出于兴趣得到了一份有关一家经营违法生意的地下医院的情报，既然是出于兴趣，我们也很乐意把它提供给每一个出于兴趣调查它的人。”
“来吧客人，请接受这份源自‘兴趣’的馈赠吧。”
她甚至都不愿意说一声喵。
伍华满头大汗：“我真的、真的能收下吗？”
“当然。”玻尔满脸死意：“请。”
她给伍华递出一份文件，伍华想要接过，却发现文件的另一头被玻尔死死捏在手里。
“呜呜，请您拿走吧。”
伍华又使劲，发现文件还是纹丝不动。
“呜呜呜……”
伍华：……
有这么痛苦吗？
玻尔目送着伍华离开的背影，拼命抹眼泪。
“我讨厌你喵。”她哀婉道：“你一点不干，完全是我费了那么大的努力得到的货物，完全被你送出去了喵！”
“太过分了喵！侦探！我讨厌你喵！”
“急什么。”
那人就在二楼的窗户前，将厚重的窗帘轻轻拉开一条缝：“玻尔，他可不是这份情报真正的买家。”
“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喵，哪有送那么多次重要情报的道理喵？你连警察都引过来了喵。”
“那如果我说……”侦探透过缝隙，看向不远处的停车场：“我允许你对这一次的买家，涨价两倍呢？”
“喵？”
玻尔一抖，尾巴高高竖起：“侦探，原来您不是脑残喵？”
事务所外两千米左右，停车场。
马克西姆迈出车门，亚罗米尔从副驾驶座位上下来。
“那边就是你说的事务所？”
“没错。”亚罗米尔点头：“老板有点来历，我们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但是弗拉迪教授指示说，如果想要完成父亲给我和佐娅的难题，有的时候就不能非黑即白。”
“我们需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
第511章 坐地起价
马克西姆掀开帘子，迈入室内，却发现玻尔早就摆好了三杯茶水，殷切的看着他与身后的亚罗米尔。
那份殷切甚至让马克西姆感到几分不适和警惕，他略微后退一步，将亚罗米尔顶置身前：“你过去。”
亚罗米尔也同样注意到玻尔无比热烈的目光，他喉头一紧，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坐下，直面玻尔的目光：“我们需要委托您一件事情。”
“这位大客人的身份很特殊喵。”玻尔熟练道：“是有人出轨了喵？”
“不，没有人出轨。”亚罗米尔冷静摇头：“本次，我们出于私人身份进行委托，关于L市赵家的医院和他们即将开办的慈善展览会。”
“喵……赵家的医院和慈善展览会喵？”玻尔的尾巴左右摇晃：“那可不是一件好差事喵，哎呀，一想到要和那么大的产业链扯上关系，玻尔我就害怕的发抖喵。”
“连毛都要打结了喵。”
亚罗米尔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他们两个有点搞不清楚玻尔是什么意思。
哼，原来是两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玻尔兽瞳愈发尖细，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牙：“但是既然是生意，那玻尔也不好拒绝不是喵？”
亚罗米尔本能感觉不对劲，但他直接点头道：“辛苦，我们需要尽快得到结果。”
“三十万。”
“三……三十万？”马克西姆惊愕出声：“你疯了？”
亚罗米尔明显也被吓了一跳：“三十万？”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懂行情，也没有钱喵。”玻尔怒瞪圆目：“没有钱你们来找什么喵？还不如去隔壁买个鞭子回去，抽人或者挨抽都可以喵。”
“要我帮忙抽也可以喵。”
亚罗米尔的手开始哆嗦，这是他从没预料到的情况，一时之间陷入完全无措的境地，马克西姆皱眉：“你这个价格明显不合理。”
“赵家医院此刻已经是众矢之的，我们只是信任你们事务所的业务能力。”亚罗米尔严肃：“我认为每一个公民都有配合我们调查的义务。”
玻尔翘起二郎腿：“喵，警察小哥哥，您可千万别拿这套来压我们喵？我们混到现在就是因为不履行公民义务喵。”
“想拿情报，要么拿情报，要么拿钱，可你……”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达上亚罗米尔的下巴，玻尔用尾巴挑起亚罗米尔的下巴：“倘若是您的父亲亲自到这来，我们都会卖他一个人情，打个半折或者免费送喵。”
“但是您……哎呀，小公子，您真是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喵。”
“要我免费给您吗？真难啊喵，您能做到什么独一无二的事情喵？您普通的简直随时都能被替代喵。”
亚罗米尔在那只尖细的竖瞳里看见了满头大汗的自己。
玻尔收回尾巴，调笑一声：“我知道您为什么来这里喵，小公子，终于发现了一个能沟通地下世界的站点，一定喜出望外喵？”
“可是小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并没有帮助你，没有他的光环，你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喵？”
“你这张脸已经是你父亲最好的光环喵。”
“真是的，还以为能有合适的买家，没想到来的是两个穷鬼喵。”玻尔失望的看了马克西姆一眼，马克西姆身体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就感觉身后一阵温热。
不知何时，猫女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那条尾巴拂过他的脸庞。
“那，看在你的份上，可以勉强降价到二十万喵。”
马克西姆似乎感觉两颗尖牙隐隐蹭过他的脖颈。
“毕竟，你好歹也能在那里派上点作用。”
马克西姆和亚罗米尔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似乎都对一个娇弱的玻尔手足无措。
亚罗米尔暗暗咬牙。
没错，这个猫女说的非常明显。如果他想离开父亲的影响自己正式接入地下世界，要么有钱，要么有利用价值，在那个恶意相当纯粹的世界，他必须……
得付出一切。
“我明白了。”亚罗米尔点头：“二十万，赵家医院的内情，我和你做这个交易。”
哎呀，这位小公子不傻嘛。
毛茸茸的尾巴又一次拂过亚罗米尔的脸，玻尔凑近他，距离近到几乎让鼻尖相碰，亚罗米尔甚至能看清她碧绿的兽瞳在晃动，那份野兽般的目光直直深入他的内心，似乎能够洞察他所有的胆怯与犹豫。
“交易成立，玻尔会在三天内将情报带给您喵。”玻尔露出尖牙，轻巧一笑：“如果顺利的话……没准还会有额外服务喵。”
“不，额外服务就……不用了，我没那个癖好。”
“喵？”玻尔歪头：“您好像误会了些什么喵……不过没关系，玻尔很有职业道德的喵~”
“总之，您二位可以滚了喵。”
“你说什么？”
“哎呀！我是说，您二位可以离开了喵，在这里待太久可不是好事情喵！”
亚罗米尔和马克西姆就这样晕头转向的被人推出门去。玻尔一把关上门，用尾巴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喵！尽管如此，要威胁那二位的两个孩子还真是一件苦差事喵。”
“侦探，您怎么尽把糟糕的事情丢给我干喵！”
“呵呵……有什么关系呢？我保证那二位知道后还是会很感谢你的，玻尔。”
“毕竟我们已经是整个灰色交易地带最良心的站点了，不是么？”
“良心喵？”
玻尔怪笑几声：“和那些人比起来的话，那确实还是我们很良心喵。”
“侦探，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喵？事先说明，如果你又是想要把情报免费给那个身上味道很奇特的人，那玻尔就要罢工了喵！”
“放轻松玻尔。”男人朝着她摆摆手：“那这几日你就休息吧，剩下的事情……”
“我来出马。”
“哎呀。”玻尔歪头：“那您这次可小心点喵，您的身体不好喵。”
“最次也请不要被别人抓住尾巴上门质问喵！玻尔很累的喵。”
“呵呵，放心好了。”侦探转身，踏上楼梯：“我哪一次动手不干净？”
……
亚罗米尔挂断电话。
马克西姆问：“你也找佐娅帮忙了？”
“嗯，没错。”亚罗米尔的脸色有些不好：“谢了，马克西姆，这一次没有你在的话，恐怕真不好收拾，三十万，根本拿不出来。”
“彼此，我和薇拉也协商过了，这二十万，我们四个人一起承担。”
“等等、这可不行……”
“不要紧。”马克西姆制止亚罗米尔的急切：“我们两个也不能一直在父亲的羽翼下出任务，如果这一次能够借助你们的发现让我和薇拉向父亲证明我们的独立性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只是在合作而已，亚罗米尔。”
“谢谢。”亚罗米尔有些头疼的扶住额头：“这下我才发现，没有我父亲，我和佐娅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正常……我和薇拉也有这种感觉。”马克西姆看向天空：“不跟在父亲身边的话，在那个世界几乎都活不下去。”
“好像连眼睛都没真正睁开过。”
“对了，先前你自己对医院的调查如何？”
“几乎很难有明面上的证据。”亚罗米尔摇头：“所以我蹲点了三天，录下了他们暗中绑架的视频，目标基本上都是无家可归或者社会关系网稀少的人，如果仅从这点想绕过他们的保护网以官方手段下手，很难。”
“我劝你丢掉这个思维。”马克西姆警告：“这已经不是法律能管的界限，异能者的存在本来就是绝密，想要终止，我们必须使用暴力。”
“我们是秩序的执行者，马克西姆。”亚罗米尔皱眉：“如果连我们都放弃维护秩序的尊严而助长暴力，那秩序的存在有什么用？”
“你只是不明白而已。”马克西姆摇头：“你还没正式接触，所以你远远低估了那个世界的野蛮，这可不像你日常的执勤，你以为地下世界牵扯到的人会像普通人那样乖乖跑来向你报警吗？”
“额、虽然是无意中听见你们的话……”
“但你们刚刚是在说异能者？你们两个是警察吗？”
他们二人同时被吓一跳，身体一抖，迅速回头：“什么人？！”
“我？”
伍华看着同时指向自己的两个枪口，下意识举起双手：“我……报警人？”
第512章 真报警
马克西姆阴沉着脸，审视桌子对面那个讪笑的男人。
脸，普普通通，身形也普普通通，但为什么就这么让人火大？
他妈的，马克西姆是绝对不相信一个和地下世界有关的人居然真的跑过来荒唐的说要报警，但是……
亚罗米尔现在眼睛亮的和电灯泡一样，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苏卡不列！
这是哪冒出来的大傻子？
“那位警察先生不要紧么？”
伍华看着在一旁死死捏着茶杯把的马克西姆，真是新奇啊，在不同的世界看到同一个人，不过这个世界的他死的早，现在脸上也有易容，马克西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怎么看他都不爽的样子？
不过，这里有马克西姆，也就说明……
两个世界的关系还没彻底搞清楚，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敌意。
马克西姆目光瞬间向对面扫去，但对面那人只是有一张和亚罗米尔如出一辙的傻笑，这俩人简直惺惺相惜。
什么鬼东西？
一个要报警的真他妈找到了一个警察，还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马克西姆开始有了十二分的警惕。
“那么你知道多少？”亚罗米尔几乎要把脸笑开花：“慢慢说，我们……我是值得相信的，无论有什么事情，帮助公民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哎呀哎呀，我就知道正义的警察先生是值得信任的啊。”伍华笑道，目光停留在亚罗米尔的脸上。
他并不是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就选择信任，更何况其中一个是马克西姆，那就更不可能托付信任，关键是……
伍华想看看亚罗米尔。
嗯？亚罗米尔注意到面前人的视线有些奇怪：“你认识我吗？”
“哪儿能啊警官，我们可是第一次见。”
之前叶济生突然发狂那时候，伍华第一次见到亚罗米尔，但是因为叶济生，他并没有认出他来。
所以在路上，当他再度看见亚罗米尔时，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吗？”亚罗米尔目光微动，他决定忽略这个异常，单刀直入：“你想说什么？”
他们两个也在调查赵家的事情，似乎是警察？呵呵，还真是藏得不明显，资历尚浅啊……
这个世界也有武克吗？
“先生？”
“哎呀。”伍华立刻回神：“抱歉，我们先来点些什么吧？我请客，警官。”
“怎么能让你请客，我——”
亚罗米尔被马克西姆制止，他看见好友的口型向他道出几个字。
二十万。
“额，有劳了，真是不好意思。”亚罗米尔低下头，脑袋顶上阴云密布，该死的，他现在……一点钱没有。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伍华有些好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亚罗米尔，当初武克看他也是他看亚罗米尔这种感觉吗？
他记得武克说过……
“你好。”伍华对侍者道：“对，这三杯，谢谢。”
“啊，当然，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吧。”伍华点完单之后，转而对亚罗米尔道：“我想知道，你对异能者是怎么看的。”
亚罗米尔严肃起来，他认真的盯着对面的男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直截了当询问这样敏感的问题，他一定和异能者的世界牵涉不浅。
必须抓住这条线索。
“异能者。”亚罗米尔斟酌着话语：“他们……恐怕会是整个社会秩序的麻烦。”
“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的觉醒往往意味着破坏，觉醒后的异能者也极有可能会进入发狂的症状，伤害更多人。”
“我无法向你承诺我认为他们是无害的，但是我会向你保证，我所在的异能科绝对不会迫害他们，我们寻找异能者是为了保护和稳定他们。”
说法很真诚。伍华能够感受到亚罗米尔确实发自内心，但……恐怕异能科里的人并不像他一样，如果官方渠道真有这么可信，那异能者们应该会主动找到他们寻求帮助，可事实是目前根本没有主动投向官方记录的异能者。
“警官，您真是个好人啊。”伍华感叹：“您一定要活下去啊。”
“额？谢谢，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马克西姆在一旁不吭声，他一声都不想说，怕自己直接把桌子掀在那个可疑人物的脸上。
“那您目前对赵家医院查到了多少东西？”
来了。亚罗米尔目光一凛：“并没有多少，我大概明白赵家医院在私下里进行一些和异能者有关的违法事件，但如果是具体的，很遗憾，我需要热心公民的协助。”
几乎是一点没查出来……比想象中要远离一点，所以才会如此真诚。伍华点头，拿出一张纸：“这是赵家医院官方的平面图。”
“官方的？”亚罗米尔捕捉到这一点：“所以……”
伍华又掏出一张纸：“没错。”
“这是私下的平面图。”
连马克西姆也忍不住直起身子来看，两张平面图一旦折叠，就能发现很多问题。
“医院的住院部有一条暗道？”亚罗米尔仔细观察：“而且，几乎每层楼都有。”
“看这里，原本是杂物间，容纳地盘却远比想象的要大，地下太平间也比官方平面图瞒报了一半，看分布，也是暗门。”马克西姆指出：“我们上次去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这些。”
已经实地考察了？行动能力很强啊。伍华看着两人围着地图各种研究，实际上，从侦探所那里拿到情报的时候，他就发现，情报里将地图分成了三份。
他只给亚罗米尔展现其中两份，至于第三份地图……亚罗米尔不是异能者而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还是由他自己去吧，他活着的几率可比亚罗米尔大多了。
警察嘛，还是好好去照顾那些失去希望的普通人比较好。
“真是不可思议。”
亚罗米尔从地图中回神：“您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份——”
“先生？”
桌子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时候走的？”
亚罗米尔有些惊讶：“这个人……好奇怪？”
“马克西姆，我们和他应该差不多大吧？他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看小辈的目光看我？”
“谁知道。”马克西姆冷冰冰回了一句：“这个人非常可疑，我们一定要……等等。”
“亚罗米尔，你记住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亚罗米尔一惊：“没有……完全记不住。”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全部都想不到不久前要寻找的目标，一个记不住脸的家伙还有一张因为完全记不住脸所以一点用处没有的侧写画像。
“该死的，我应该把佐娅也一并带过来，她记住了那个人的味道。”
马克西姆觉得有的时候佐娅嗅觉极其灵敏的特性让亚罗米尔把她当警犬用。
“这样看来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视觉去辨认那个人。”亚罗米尔异常遗憾。
“或许只是用了某些手段。”马克西姆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毕竟这种挡住自己脸的异能也闻所未闻。”
“我们本来就对异能知道不多，谁知道他们的局限性在哪……”
“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咖啡到了。”
一位服务员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摆上了三杯咖啡，但第三杯咖啡的饮用者早已离开。马克西姆端起咖啡，嗅了嗅。
“没加药。”
他不禁笑了几声：“亚罗米尔，抓紧一下吧，在下一笔资金到来之前，这恐怕是你最后一杯能喝到的咖啡了。”
亚罗米尔抿了一口，无意中看到了马克西姆的杯子和对面的杯子，皱紧眉头。
他立刻叫来了服务员：“你好，我要问一下点单是怎么回事。”
“点单？”来的服务员正是刚好给他们端上咖啡的那一位，听见亚罗米尔的话，有些慌乱：“是哪里出错了吗？”
“没有，我想问点单就是这样么？”
“对，没有错，两杯经典拿铁，一杯南瓜拿铁，南瓜拿铁特地备注了要给灰色眼睛灰色头发的客人，没有出错先生，是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亚罗米尔的手有点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他除了血亲以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的……爱好？
第513章 胃疼
伍平安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
20个包子，她现在心满意足，肚子圆滚滚的，这足够支撑起她一天的好心情去应付她的任务对象。
但是等到门口被敲响时，伍平安还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好烦。
真的好烦，这位大小姐因为不明原因嫉妒她，甚至执着的把时间全花在她身上，伍平安想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明白大小姐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成为一家人？疯了吧，有一个已经在把她当家人的笨蛋够烦了，还要应付这个虚情假意的家伙。
上班……上班……
伍平安郁闷着开门，又在开门的一瞬间换上胆怯与崇拜的笑容：“大……”
“.……姐？”
赵岚与李明烈都站在门外，赵岚朝着她笑：“平安妹妹，我们都来了哦？”
还是杀了吧。
伍平安的笑容一僵，她现在就杀了然后去喊那个笨蛋哥哥，让他立刻马上带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不……还是不行。
不就是，工作嘛。
呜呜呜。
伍平安警惕的看着李明烈：“大姐，为什么……”
“哎呀平安，李公子又不是什么外人。”赵岚直接大力扒开门，不由分说的抓住伍平安的手：“你今天有事情吗？”
“我要……打工……”
“别打了，跟我们走吧。”赵岚将伍平安拽出来：“和穷人混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穷，平安，来看看真正的世界。”
“可是、如果旷工的话——”
“没有可是了平安，来吧！”
按照组织给她安排的身份，旷工一天就没了100块钱，她明天得饿肚子，还有房租，更别提如果她真是一个普通人，旷工这一天就会让她丢掉工作。
而赵岚却从来不会在意这一切，她肆无忌惮的占用自己的时间，做着她看似讨好自己的事情，可如果不是自己而是任何一个人，早就被她耽误生活了。
她但凡给五百块钱伍平安也不至于这么厌恶她。
更别提现在旁边还有个李明烈。伍平安悄悄看向李明烈，李明烈也在看她，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他脸上有消肿的痕迹，凶手下手特别狠，李明烈的脸看起来还是有点歪。
但他看伍平安的眼神，恍惚间让伍平安又以为有一只皮鞋的鞋尖试图挑起她的裙摆，哪怕她现在穿的是裤子。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来找她？
赵岚就算了，李明烈为什么要来？
伍平安皱眉，将厌恶明晃晃的摆在脸上，李明烈却毫不在意，他甚至要去牵伍平安的手：“怎么，我来了你害羞了吗？”
伍平安一阵恶心，迅速挨近赵岚，低声问：“大姐，为什么他……”
“昨天李公子受伤了你不是很担心吗？”赵岚笑的特别开心：“一下子就冲出去了，我今天特地邀请他一起来带你去玩。”
见鬼，她出去是担心某个吞了药酒的笨蛋，和李明烈有什么关系？伍平安几乎是石化在原地，赵岚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还是说……她在有意让李明烈接近自己？
为了让自己和家里人断绝关系，她有必要使用这么多手段吗？
不理解，深深的不理解。
伍平安就这样带着满脑袋问号被赵岚带上了汽车，任务原因，她必须和赵岚虚与委蛇，但赵岚坐上副驾驶，让她和李明烈都坐在后座的时候，伍平安忍不住了。
在李明烈的手要揽上她的肩膀时，伍平安“呕”一下，直接吐了他一身。
“对、对不起大哥哥！”
她眼角通红，惊慌道：“我、我晕——”
“呕——！”
伍平安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赵岚接近自己，这伍华做的包子她就别想留在肚子里。
李明烈也没想过刚要搂上伍平安，这个女孩脑袋一转，直接吐了他一身，他怔愣半刻，立刻暴怒：“赵岚，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哟呵。
这俩人还有私下交易，怎么，以为她会被乖乖拿捏吗？
伍平安目光森冷，在赵岚厌恶又不得不装作担心的目光投过来时，她狠狠用力，再度一口吐出来。
“对不起、大姐！”
她怯懦道：“我、我会洗干净的，但是我真的……呕——”
车子里开始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赵岚头疼，但为了表面功夫，她还是吩咐司机：“先在路边停一下，附近应该有服装店，还有李家的药房。”
车内被蒙上了暗色的玻璃，隔绝窗外的光线，适合休息，却也让伍平安看不见外面的景象，这下一闹，她顺利离开车子，来到外面一看。
富人区的郊区。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伍平安微微皱眉，随后期期艾艾的来到赵岚身边：“大姐、对不起……”
赵岚嘴角僵硬，扯了扯：“没事，是我没照顾好你，别担心。”
“我、我会帮你清理干净的！”
没见识的贱种。赵岚目视前方，清理干净？不，被弄脏的车子她可不会再要第二辆，至于里面的摆设，那真是让伍平安去卖一百次最高价也还不起。
“不用啦，我都会处理好的。”赵岚幽幽道，看似亲切，却让人想起猫咪的尖爪在玻璃上尖锐的刺挠。
伍平安眯了眯眼睛，安静的待在赵岚身后，但赵岚却直接和李明烈进入了一间屋子，他们私下里在谈话，伍平安被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拦在外面，百无聊赖的等待。
也能杀，但是没必要。
所以赵岚到底又想做些什么？这是要去哪？她环顾四周，谨慎的分辨方位，试图和大脑中的地图作出比对，这里是郊区，五公里就是住宅，而继续向前二十公里，是……
赵家医院的私人住院部？
赵岚会是想带她去那里吗？
她是想对她下手了，还是又要掏出什么繁荣富贵拿来诱惑她？
“哎呀，平安，久等了。”
还在伍平安思索期间，赵岚走出来，满脸笑容，一如既往：“李公子很宽容的，他不会怪你，只是你要好好听他的话，可别再让他生气了。”
“李公子没怪我吗，真是太好了。”伍平安长舒一口气：“大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不用老是道歉，我们未来可是会成为一家人的不是吗？”
伍平安真的感觉自己快反胃出胃病来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她要缠着那个笨蛋每顿吃四十个包子。
他……肯定会答应的吧？
伍平安发现自己简直是在拿伍华当药用，和赵岚待得越久她胃越疼。
“来吧平安，我们继续，今天可是要去一个好地方哦。”
“是什么样的好地方啊，大姐？”伍平安眨巴几下眼睛，甜腻腻的问。
“那个地方啊……”
赵岚的目光意味不明：“有人类进化的秘密。”
什么？
第514章 禁忌之药
“你说什么？”
叶济生惊讶：“赵家的女儿……带你去了一个医院，向你展示了……异能？”
“我的胃好疼……大研究员，你肯定也是特别厉害的医生吧……你帮我看看吧……”伍平安苦着脸，往后一倒，直接枕到伍华的腿上：“没错，我敢肯定，那就是异能。”
“我确认过，没有任何科技存在，她确实是在我面前，隔空将李明烈提起来，离地五米。”
……
“这、这是……”
伍平安震惊的捂住嘴：“这是什么？大姐？你是神仙吗？”
“不是神仙，平安。”赵岚非常满意伍平安向往的目光：“是进化，我只是看在我们以后会成为一家人才会告诉你的，你可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啊……”
“一、一家人吗？”
伍平安的瞳孔震颤：“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是的，平安，只要和我成为一家人，你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等等。”伍华低头：“所以你同意了？你真同意她的说法，和我断绝关系了？”
“是啊。”
伍华的手直接掐上伍平安的脸：“小没良心的，你真就这么直接答应了？你卖哥哥卖的真是毫不犹豫。”
“才没有！”伍平安拍开伍华的手：“事情已经变了。”
“组织内部的人早就确认过，赵岚不可能是异能者，但是她却突然展现了使用异能的能力，这是闻所未闻的。”
伍平安嘟嘴，转而看向叶济生：“你觉得呢？你应该更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吧？”
“你来解释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毕竟是身处研究一线的人嘛。”
伍华也同样看向叶济生：“怎么说？”
“组织一直以来抓异能者，要么是研究如何稳定异能者暴动，让异能者能够活下来为他们所用，要么也是在研究如何把异能提取出来，进入别人体内。”
叶济生摇头：“但就我离开时那个研究院的景象，除非玄武院长回来，否则我不觉得他们能够找到提取异能的方法。”
“既然连提取异能的方法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让普通人使用异能的方法？”
叶济生郑重道：“但，如果连组织的研究院没有提取和使用办法，那，我认为赵家医院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研究出来。”
“研究院里全部都是最走投无路的天才，没有地方会比那里的实力更强。”
“你对研究院的感情好奇怪哦。”伍平安转头，懒懒的看着叶济生：“你想离开那里，却好像又很为那里骄傲。”
“我迟早也有一天会回到那里的。”叶济生干巴巴来了几句：“这事儿你哥哥来也别想阻止。”
“话也别说那么满。”伍华笑道：“我正在竭尽全力阻止那件事情的发生不是吗？”
“我觉得你活不了多久。”叶济生不以为意，他直接道：“所以，赵家现在可能非常危险，他们目前展现出来的一切极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平安小妹妹，你向组织上报这件事情了吗？”
伍平安笑了。
她笑的眯起眼睛，眉眼弯弯，嘴角翘起，那是特属于少女单纯的俏皮，酥脆如曲起入口，甜蜜如糖浆倾泻。
“没有。”
“哇哦。”叶济生挑眉：“那绝对会出现相当惨重的伤亡。”
“对啊。”伍平安舔了下唇：“相当惨重的、伤亡哦。”
“还有，伍华。”
“没大没小，叫哥哥。”
伍平安当没听见：“我要你帮个忙。”
“我需要你去我那边的，扮演我的哥哥。”
她的脸左右两边同时被伍华掐住：“扮演？”
“哥。”
手松开了。
“可以。”
伍平安的笑容没有变化，这样不是很好吗？第二个目标出现，她会搞明白赵岚到底要做什么，估计明天赵岚就要对她的户口本下手，不过无所谓，反正那是假的。
她要全力搞清楚赵岚想要什么才行啊。
伍平安突然坐起来，伍华还没搞清楚，伍平安却突然凑过来，牢牢的盯着他。
“怎么了？”
“她总不会要跟我抢东西吧。”
伍平安又躺下来，轻哼一声：“她可千万不是要和我抢东西啊。”
伍华感觉有一道过于烫人的视线直刺他的脸，再一看，叶济生用谴责的复杂目光瞪着他。
“干嘛？”
叶济生翻了个白眼：“没啥，看你不爽。”
“喂，老叶！”
“你还打算牵扯这件事情吗？”叶济生一转话题：“现在似乎有全新的未知东西牵扯进来了，继续参与的话恐怕会出事，要不你还是专心养伤，然后赶快回你的世界去吧。”
“老叶，你就这么着急想赶我走吗？”
“倒也没有很着急，不就是……你会死吗。”叶济生挠了挠头：“所以还是别牵扯进去了。”
“没事的老叶，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伍华摇头：“而且……没准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信得过的帮手？”
“帮手？”叶济生好奇：“你不会是找了那个把你下葬的人帮忙？”
“怎么可能，我对那个假货没有一丝一毫的敬意。”
叶济生哈哈几声，真他妈奇了怪了，这俩人隔空互相把对方当假货，就尼玛离谱：“那你找了谁。”
“我报警了。”
噗。
叶济生一口水喷上伍华的脸。
“我没被通缉，也没有通缉金额！”
“不是……你怎么第一反应是这个？！”
“你丫完全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好不好？！”
“人与人的信任呢？！”
“你信任我现在不会溜号吗？”叶济生真挚发问。
伍华看见叶济生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贼一样打包好的行李箱。
“我不信任。”
“看吧。”
【滴嘟，积分+……】
“系统你闭嘴。”
赵家宅邸。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廊里传来喧嚣，还有花瓶被撞倒后发出的惊呼。
咣。
门被狠狠砸开，赵得理一脚踹开房门，他头发凌乱，不再用发油整齐的梳向一边，衣服也格外凌乱，沾了不少尘土，一看就知为了立刻赶回来，他已经毫无风度。
“赵岚！”
赵得理怒吼：“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哎呀，大哥。”
坐在沙发上的赵岚惊喜的看着闯进来的赵得理，刚想说些什么，她胸前一紧，赵得理揪着她的衣领，逼迫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赵、岚！”
赵得理近乎咆哮：“那是我们赵家的绝密资料！”
“而你，带李明烈过去就算了，竟然还敢带一个外人、一个穷鬼、一个该死的贱种去看我们赵家的实验室？！”
“你甚至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展示了异能？”
“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啊？你还是赵家人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大哥……”赵岚脸上不由自主的泛出红晕：“我、我果然做错了事呢……”
“所以……您要惩罚我吗？大哥？得理哥哥？”
赵得理直接将人狠狠甩到地上。
肉体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软软的闷响。
“赵岚，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不管你。”赵得理紧紧皱眉：“你想找几个男朋友，在酒吧里过几天几夜我都不管你，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赵家的秘密当作你玩乐的享受！”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
赵得理压根不给地上的赵岚多一眼，他直接伸出手：“权限卡。”
“大哥？”
“从现在起，赵家一切事务，你都不得插手。”赵得理面若寒霜：“至于那个贱种，一日之内你自己不处理掉，我就亲自动手。”
“你必须当好一个赵家人，赵岚，别侮辱我们的姓氏。”
赵岚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赵得理离开，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窒息感犹在心头。
成、成功了！
他……果然来注视自己了！
第515章 一起游玩
赵岚再一次找到伍平安时，她的身后多了两个人高马大肌肉壮硕的保安。
伍平安敏锐察觉到那两个保安明显和之前的跟班明显不同，他们对赵岚寸步不离，不再像是保护，而是监视。
注意到伍平安的视线，赵岚主动解释：“我们赵家最近要举办一个慈善展览会，我的大哥怕我被坏人绑架，特地派了两个保安过来。”
“平安，你也来那个慈善展览会吧。”
赵岚道：“结束之后，我还想把你介绍给我父亲和大哥呢。”
“对了，怎么这么久都没见到你哥哥？”赵岚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把你哥哥也叫上吧。”
伍平安更糊涂了，把伍华叫上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要插手伍华那边了？
但是她确实早有准备，所以只是在原地笑道：“大姐，我哥哥他出去工作了。”
“你哥哥做的是什么工作？”赵岚询问，她查了，但是居然一点都没查到，这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伍平安满脸歉疚与疑惑：“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拿钱回来了。”
赵岚瞬间想明白了，恐怕是早就失业导致天天早出晚归装作有工作的样子。她可看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于是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这样啊……那我们去找他吧？看看他在做什么工作？”
伍平安一脸懵逼的看着赵岚，全然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意思，但一切对话已经通过她的耳机传达给另外两人，叶济生噗嗤一声：
“哈哈，无能的哥哥。”
伍华满脸黑线：“这位姓赵的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但是从她轻而易举就带伍平安去赵家那个绝密地点来看，这小妞心里没有半分赵家产业，全是令人搞不清楚的小私心。”叶济生点了点脑子：“无能的平安哥，你要上场了，他们要去那个慈善展览会，反倒便宜了我们，哈！”
“你说得对。”伍华按了按耳机：“希望不要出岔子，因为这次不能使用易容物。”
“如果有人因为你这张脸认出你，你反倒可以直接认出他是地下世界的人。”叶济生在一旁吐槽：“你原本的脸一出来和那个煞门星一样。”
伍华斜眼看了叶济生，发现他现在一脸我绝对钓你胃口的表情，于是又将视线转回去，目视前方。
“放弃吧。”伍华幽幽来了一句：“我是绝对不会好奇的。”
“哦不，你会的。”叶济生同样满脸阴险：“我保证你会主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而你将得到我的答案：我不会告诉你。”
似乎有火花在两人之间噼里啪啦作响，这将是一场赌上尊严、忍耐与人性的对弈。
手机声响。
“喂？哥哥，你在哪？”
伍华的手机被打响了，看来是伍平安准备把他这个诱饵拿过来去搞赵岚，那么按照人设……
“我用得着你管吗？”
伍华粗声粗气，一句话回怼进去：“做好你自己，伍平安，少掺和我。”
“不是的、不是要管哥哥……”伍平安柔弱又娇滴滴的乞求：“是我的大姐……我的朋友，她想和哥哥见一面，我们一起好不好？”
她又看了眼身旁的赵岚，赵岚满意的点点头。
叶济生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捂住耳朵，表示自己浑身不适。
“伍平安，你以为你哥我很闲吗？”
伍华继续‘生气’道：“你哥我还要工作，我很忙，我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你能不能懂点事？”
“还有，你哪来的朋友？又是那群狐朋狗友？哥哥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和那些脑袋有病的人来往，你怎么又不听话？”
伍平安眨着无辜又委屈的眼睛看向赵岚：“大姐……”
赵岚直接接过伍平安的手机，霸气道：“你好，我是平安的朋友，也是她未来的姐姐，我给你五百，半个小时之内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你特么又是谁？”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你口中的狐朋狗友，更关键的是，我很有钱。”
“你妈的，你特么在原地给老子等着。”
“好啊，我在你家，静候光临。”
赵岚挂断电话，将手机施舍般丢回给伍平安：“放心吧，解决了，我不会让你哥哥伤害你的。”
伍平安眨巴眼睛：“大姐，您好帅，您好霸气，您好厉害啊！”
她算是看明白了，赵家千金吃穿用度全是顶级，但唯独没有自主财富权力，真像个金丝雀，手头上甚至没她有钱。
“这小孩儿什么情况？”伍华皱眉：“光有耍大牌的气度却没有耍大牌的实力？她到底想干些什么？”
“先去拿呗，五百也是钱。”
叶济生在一旁摩拳擦掌：“怕什么，我有吐真剂。”
“已经到拷问地步了？”
“你要是想拷问的十八禁一点……”
“闭嘴叶济生，别逼我给你关监狱里去，你这个违法分子！”伍华大惊。
“啧。”叶济生咂舌：“纯处男啊，你这是一点都不识货。”
一个铁拳直接落到他脑袋上。
四十五分钟之后。
伍华怒气冲冲的踹开门，进门就准备开骂，在看见赵岚之后瞬间噤声：“你谁？”
“您好，您就是伍平安的兄长，对吧。”
赵岚毫不客气道：“我来让你们两个断绝亲属关系，我要把伍平安的户口接到我赵家……”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赵岚连同保安一齐看向伍华身后塌了一大半的墙，还有伍华尚在冒烟的拳头。
叶济生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目瞪口呆：“伍华，你特么得忍住啊，哪有普通人的哥哥像你这样的？”
“伍平安，你看看你交的不三不四的朋友。”
伍华面无表情的念起了台词，由于刚刚的失手，他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此刻开始棒读：“伍平安，快点和哥哥走，这种人一看就不靠谱……”
五张红红的票子被赵岚举起，放在伍华面前，她看起来对伍华一拳打倒半面墙的行为毫无意外。
果然是穷酸鬼。
赵岚看着倒塌的残垣，傲慢的想，连墙壁都和纸糊的一样。
“你想做什么？”
伍华质问赵岚。
“我说了，你要和伍平安断绝关系。”
“不可能。”
“可是连你妹妹自己都同意了。”赵岚无比自信，伍平安发现伍华真心实意的瞪了她一眼，她刚想瞪回去，却又一次因为莫名的心虚不敢看过去。
“她同意能代表什么？”
伍华一把拍开那五张红红的票子：“她同意不代表我同意，她同意可什么都做不到，我不会允许这件事。”
“好啊。”赵岚目光一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立刻站过来，顶天立地的俯视伍华，强硬的肌肉似乎比这个房子的墙壁还要坚硬。
“那你也一并过来好了。”
赵岚扬起鼻子：“你也一并过来。”
“什么？”伍华一愣。
“你也一并过来，看看伍平安未来的生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赵岚继续道：“我会让你为了失去她而后悔的。”
“嘿哟。”
叶济生在后台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纯有病。”
第516章 一位画师
当伍华也晕乎乎的坐上赵岚那辆车时，他还是搞不清楚赵岚到底想干什么。
稍微有点眼力见都能看出来赵岚又没钱又没权，她自己却对此毫无认知，而且还一个劲的用幼稚手段来挑衅，却意外的让人搞不明白她想做些什么。
所以为了搞清楚，伍华还是决定和伍平安一起。
这辆看不清楚价值却拥有一个能随手掏出五百块大小姐主人的豪车载着他们几人一路来到了一个场馆。那个场馆外形颇具艺术性，看起来像一个国外绅士的礼帽。
“大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赵家即将准备开办的慈善展览会所在处。”赵岚得意道：“这里将会吸纳到上千万捐款用于慈善事业。”
艺术馆前人来人往，许多即将准备上来的展品已经到来。伍华和伍平安对视一眼，伍华下意识想问：赵岚这是在用她有的东西竭尽全力炫耀吗？
伍平安翻了个白眼，她已经被炫耀好几天了。
“这个展览馆占地有5.1公顷。”
赵岚得意道：“而在三天后，全世界的艺术真品都会来到这里展出，这就是我们赵家的影响力。”
“难道你觉得，让你妹妹跟着你那个连墙壁都烂掉的狗洞里比让她跟着我生活还要好吗？”
赵岚的目光紧紧盯着伍华，似乎是想从他脸上获得几丝动容，结果伍华只是打了个哈欠。
“我就一粗人，讲艺术我根本看不懂，那和我没半点关系。”伍华直接拉起伍平安要走。
“慢着。”
两个保镖立刻拦住他们二人，赵岚在他们身后咄咄逼人。
“跟我进来。”
“这是命令。”
“大小姐，你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以为什么人都会听你的？”伍华皱眉：“你想做点什么有本事就来，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压根不会在意你那些可笑手段。”
“平安。”
赵岚将目光移向伍华身后的伍平安，伍平安立刻明白赵岚的意思，她拉了拉伍华的手：“哥哥……其实是我想看艺术展览……我想看……求求您了。”
“伍平安，你疯了，那是有钱人的活动，你看这些做什么？！”
“身为家人，怎么，连家人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赵岚抱胸，自信无比：“你叫伍华对吧，我告诉你，今天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看看伍平安以后会有怎样的生活，无论你是否拒绝，你妹妹，以后都是我的家人而不是你的，她的名字会是赵平安而不是伍平安！”
伍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伍平安却注意到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出现几条裂缝，瞬时大惊，立刻提醒：“等等、哥哥、求求你，哪怕来看看也好，你也希望我能生活的好对吧！”
笨蛋！你别露馅更多啊！
伍华反应过来，猛烈咳嗽几声，直截了当：“不行。”
伍平安恨不得给伍华踩一脚，她拼命瞪过去，现在是要松口、松口！
赵岚皱眉：“冥顽不灵。”
“说是不行就是不行。”
伍华又想把伍平安拽走：“说了多少次不能相信有钱人不能相信不能相信，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平安。”赵岚却一把拦在伍平安面前，俨然是一副好家人的模样：“去大胆做你想做的吧，你的哥哥，我来处理。”
伍平安看看赵岚，又看看伍华，最后头也不回的奔向展览馆。看来她可以顺利潜入了，伍华看着伍平安的背影，却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句：“你看，你的家人也不过如此。”
“什么？”
伍华疑惑，却见赵岚看着伍平安的背影：“看着她为了金钱与富贵抛弃你的感觉如何？”
“她甚至抛弃你也不仅仅只有这些，更是看见我们赵家隐藏的顶级实力，意识到你真的非常非常……无能。”
“你！”
“你也跟我来吧。”赵岚却朝着伍华一笑，那笑容里的意味叫人完全搞不清楚：“你也跟着我过来吧。”
“看看你妹妹即将拥有的东西。”
杀气。
身后两个保镖在听到要他也进入展览馆时露出了杀气，而赵岚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看来……这两个保镖另有任务，伍华只是深深皱眉，站在原地，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然而赵岚却笃定他会跟上来，大步朝着展览馆过去，果不其然，伍华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他跟了过来。
这就是人，是人就绝对无法抵挡财富的诱惑，无法抵挡那些令他们追逐的东西。赵岚鄙夷的看了身后玻璃倒影一眼，继续朝着展览馆迈进。
得来全不费工夫，伍华看着赵岚的背影，她比伍平安要大，但也正是青春期，手里有点什么就要拿出来炫耀，她的家人呢？这炫耀已经到了影响赵家事业的程度，家人不管吗？
不，应该已经动手管了。伍华扫了眼身后两个紧跟不舍的保镖。
只可惜，迟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准备远程支援（看戏）的叶济生。
不过也不是很需要担心，想及此，伍华还是跟了进去。
伍平安率先进入场馆，她先欲盖弥彰的在还没彻底搭建好的展览图那里逛了几圈，随后头也不回的直奔艺术画作展览区。
艺术画作展览区已经被挂上了很多有名画作，从油画到雕塑，从抽象至现代主义，人类艺术的结晶已已经简简单单的被凝聚于浅薄一层，再经受一群丝毫不懂艺术之人的评头论足亦或啧啧赞叹，也不知道赞叹的是画还是背后的光环。
但伍平安目标明确，她迅速来到了一处展览区，这里的画作几乎全部都是精微素描，几个工人搬着搬着，开始疑惑这到底是画还是照片。
伍平安看向其中一幅精微素描，那是一个美丽女人的素描，似乎只是在大桥上的惊鸿一瞥，风正起，帽子即将掀飞，她有些惊讶却又惬意的按住帽子，裙摆染上了夕阳，动态又极美的一幕就这样被定格在画中。
而要是用放大镜去看，那些细碎的发丝，身上披肩微弱的毛屑，每一个都被人精细的描绘出来，超乎想象的细节模糊画与现实的边界，难以想象的高超技艺，当它被陈列时，恐怕会引起一番惊叹。
但伍平安要看的不是这个，她看见这些精微素描之后，眉头一皱，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油画区。这里的油画完全是由过往名家所出，随便拿出一幅，都是享誉几百年的大画师，但是……
“等等，你是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一名保安发现了乱窜的伍平安，刚要去拦住她，伍平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保安忽觉自己坠入满是冰水的牢笼，而在周围，黏滑蠕动的蛇注意到他的到来，无数道鲜红视线全部集中于他身上。
什么？
保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而刚刚要拦住的女孩，此刻正大摇大摆的观览一幅幅油画。
幻觉？保安忍不住问自己，但是看到那个女孩毫无心虚，反而自己是主人模样，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拦。
保安很识相，没有再来拦住自己，伍平安很满意，她掏出一只随身特制的激光笔，悄悄朝着一幅油画探过去。
在那幅油画的角落，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标识，金桂叶捧起几颗星星，河流簇拥之下，星星的倒影却变成隐藏的眼睛，直视发现它的伍平安。
危机四伏。
果然。
伍平安目光敏锐，她刚来到这里就有隐隐的预感，组织为数不多的那个异能者杀手，此刻果然也来到了这里。
No.12，画师。
第517章 画像
赵岚带着伍华来到了三楼，这里刚好能够俯视其他两层，视野非常好，同时，三楼似乎是VIp楼层，与其他两层之后有一层特殊的地板，从上往下看看的很清楚，可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普通的天花板。
赵岚带着伍华坐在一处疑似室外咖啡厅的地方，桌子入手温润，似乎不是普通的石料，极其昂贵。
“你到底想干些什么？”伍华抬眼，看向在一旁淡定喝咖啡的赵岚。
“哼。”赵岚放下杯子，示意服务员给她加两块糖，精致的小镊子夹起晶莹剔透的白色糖块，高级的糖块反而透明的像水晶一样，伍华看着赵岚习以为常的将糖块加进杯子里，随后开始搅拌。
“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自己的妹妹轻而易举抛弃你，奔向这样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伍华挑眉：“她不会跟你走的。”
“然而平安已经答应了。”赵岚抿了一口加了糖块的咖啡：“她已经做出了更好的选择，她会在比这座展馆好一百倍的房子里生活，而你，还得回到那个连墙壁都烂完的小屋，忍受边边角角的霉味。”
伍华皱眉：“所以呢？”
“你在蔑视伍平安的日常生活，你压根就不是想让她来当你的家人，你只是在用她满足你的虚荣心。”
伍华直截了当：“现在你还在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所以你最好诚实的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一遭，不然，哪怕把伍平安一辈子锁在家里，我也不会让她和你来往。”
“有钱可不代表什么都能做到。”
“我可不这么觉得。”赵岚却直直盯着伍华：“有钱当然能做得到，我大哥经常说，钱能够分裂爱情，反目友情，也自然能够买来亲情。”
“你，愿不愿意来当我哥哥？”
伍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已经彻底装不下去了，正要发作，一个成熟的女声却突然插到他们两个之间。
“打扰了二位，不知道你们能否有兴趣帮我一个忙？”
“谁？”
来人是一个成熟的女性，令人意外的是，她戴了一层黑色的眼纱，眼纱之上的纹路，如果伍华没有看错，似乎是星座。
“你是什么人？”赵岚不悦皱眉，可是眼纱女子笑了一下，递给赵岚：“我是一个普通的画家，大小姐。”
那是一张极其精美的精微素描，上面的赵岚优雅的搅拌咖啡，简直就像是刚拍下来的照片一样，但是伍华保证这里面绝对有艺术加工，因为这张画上的赵岚和现实中的赵岚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把全世界的美颜技术全用上了一遍。
赵岚倒是看起来极其惊喜，她紧紧盯着这张画，嘴里惊呼：“我的天啊……您难道是……着名的精微素描大师，陈巫咸？”
“叫我巫咸就好了，美丽的女士。”被称为陈巫咸的女士轻笑，随即轻轻坐到隔壁，在伍华的不远处：“那么这位先生，您愿意让我来为您画一幅画吗？”
“我不愿意。”
“嗯？”陈巫咸一愣。
伍华摇头，起身，转而对赵岚道：“我不会同意你所说的任何事情，赵岚小姐，希望以后你离我妹妹远一点。”
他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冰冷的视线。被拒绝的女士左看看，右看看，识趣的悄悄离开。
“大小姐。”一个保镖看着伍华远离的身影：“您应该知道少爷想让你做什么吧。”
赵岚拿着画的手爆起青筋，差点将脆弱的画质撕碎，她阴沉着脸，盯着伍华的背影，忽然怪笑一声。
“他的妹妹都抛弃他了，还以为自己拥有什么吗？”
“算了……时间已经够了，那个人现在在这个展览馆里对吧。”她狠狠道：“把那个杀手，找过来。”
伍华刚走出几步路就有点后悔，伍平安交代给他的话是完全顺着赵岚的意思来，结果赵岚刚说几句话他一点也憋不住。
然而伍华对于可能搞砸了伍平安任务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他正要从先前上来的楼梯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呼唤。
“这位先生。”
伍华回头，却是之前说要画像但被伍华拒绝的陈巫咸。
“还是头一次有人拒绝我给他画像呢，可以问问您原因吗？”陈巫咸彬彬有礼，她离伍华起码有五米远，一个令人信任的距离。
原因？能有什么原因，叶济生都说他这张脸在地下世界有名，可能闯出乱子，如果不是为了平安，他今天根本就不可能不抹易容物就出来，如果非说什么原因不让她画画，那就只有……
“我觉得你画不出来我的英俊，因为我太帅了。”
陈巫咸：……
空气中似乎有乌鸦叫，伍华决定把沉默当成默认，他转身就走，当务之急还是先带伍平安离开，然后抹上易容物再出来。
“有人说过你的脸很有故事吗？”
伍华的脚步一停。
“你——”
他立刻回头，但原本的女人已经消失，在她站立的地方却留下了一张纸，似乎已经画完了。
拿他的脸说事？
该死的，那个女人来头绝对不是普通人，伍华上前，捡起那张纸。
上面的画是一个俯视角度，能够发现属于素描特有的铅笔灰，即使是黑白，但场景看起来却像是正在纸上发生，伍平安凑到一幅画前，用一只小巧的手电筒照耀画的角落。
伍华总觉得这幅画里有什么盯着自己，他往右下角一看，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标识，河水倒映的星星毫不掩饰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眨起来。
【滴嘟——检测到未收录的魔族字符！】
果然，这也是魔族字符，伍华的脸色骤变：“系统，你现在能查到平安在哪吗？”
认识他的脸，还赤裸裸的把这幅画放到他面前，那个女人绝对是组织的人，她想做什么？这是威胁还是挑衅？
【滴嘟——系统建议宿主先把易容物抹上，被盯上的时候一定要立刻改变身份呀宿主！】
伍华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
“呼、呼……”
叶济生满头大汗，他正在一座跨江大桥的人行道上喘气：“你大爷的……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步行不可……”
“可恶、要不是怕打车、打车遇到组织的人……我！我早就打车过去了！”
他气喘吁吁，极差的体力根本让他无法适应如此长时间的步行，今天太阳又很好，但是此刻却热的像只烤箱，叶济生感觉自己快熟了。
“该死的……我回头一定、一定要那个家伙狠狠赔偿我！”
叶济生抹了把汗，捶了捶酸疼的腿：“我要抽他三管血，还要告诉他一个月都别想让我出门、老天啊，还能有更糟糕的事情吗？！”
“.……叶济生？”
卧槽。
叶济生浑身一僵，更糟糕的事情真他妈发生了。
第518章 不可以相见
云云云云云……
叶济生身体僵在那里，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他直接宕机，他脸上抹了易容物，按伍华的话来说，这份易容物能够阻挡他人辨识出自己的脸，但是如果是太熟悉的人，恐怕看背影就能直接认出来。
如果是之前，叶济生巴不得和那人碰上，但是现在、但是现在……
现在绝对不能——
叶济生装作对那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直接大步向前，身后之人沉默片刻，幽幽询问：“叶济生？”
“你脑子被人植入控制芯片了？”
这条人行道根本就没有别人！
这下要是不回应不就显得太刻意了吗？
拜托了，外星科技的易容物，一定要骗过去！
叶济生竭尽全力的控制面部肌肉，缓缓转头：“不好意思，请问……”
“嗯？您是在叫我吗？”
另一个声音从叶济生身边响起，然而不妙的是，叶济生也恰到好处认识这个声音。
什么时候来的人？
不对、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济生惊恐的看着身旁微笑的人，他曾在火焰深处将他拷在水管上，又带来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爆炸。
不、等等、叶济生，你必须冷静下来，你必须快速作出抉择，你必须明白现在要怎么选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回应，叶济生能感觉一只手放上他的后背，身边人似乎在示意他转身，他看向身侧，正好看见那人微笑的表情。
叶济生咬牙，摆出疑惑的表情回头：“谁？”
男人站在原地，江风卷起了他外袍的衣摆，他沉默，微微歪头，似乎是不解、疑惑，又像是在怀疑和确认。
“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曾与叶济生有过数面之缘的侦探笑道，他继而转身：“该走了，朋友。”
我呸。
叶济生被迫转身，跟着侦探向前走去，他暗自看了眼旁边的人，而旁边的人明显也知晓他内心的纠结，隐隐甩下一句：“研究员，你也不希望你害怕的那个场景出现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济生的瞳孔微微颤动，这个人似乎完全看清楚他的内心，他好像对自己格外了解，但他不但亲手将自己困在爆炸之中，甚至在此刻向他伸出不知道是绳还是蛇的援助，更可气的是，为了他的目的，他似乎完全拒绝不了。
他们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远，可是先前叫住叶济生的男人似乎一直停在原地。
叶济生不忍，他暗暗向后看了一眼，随即狠狠瞪向旁边人：“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狗日的侦探？”
“哎呀，您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侦探目视前方：“您此刻需要我不是吗？为了您不想看见的那个结局？我可以告诉您，您要躲避的这位，此刻目的地和您一模一样呢。”
“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哎呀，那我可不清楚，研究员。”侦探目视前方：“我大概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吧。”
罢了。
叶济生握紧拳头，确实，不管情况怎么样，远离那个人一定是避免糟糕后果的最好，等到他离开之后，一定要立刻通知伍华……
“叶济生。”
“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一直有效。”
叶济生几乎是一瞬间停下脚步。
大桥上空无一人，那个人还是站在原地，叶济生惊恐的回头，发现他朝自己笑了一下。
谎言、逃避甚至是掩盖，对他从来都没有效果。
叶济生，你最近是不是和伍华待久了，智商下降的这么离谱，你居然……
要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不是相信那个、一直在帮助自己的朋友吗？！
几乎是在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叶济生毫不犹豫抓紧身边人的胳膊：
“云浪——”
“杀了他！”
就在那句喊声出口的一瞬间，叶济生发现身边人的笑意放的更大。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不能……总不能……
连这一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几乎是在叶济生‘求救’的第一时间，原本在原地的男人直接消失，而被叶济生抓住的侦探则是一个敏捷的后撤步，他毫不费力的挣脱叶济生的桎梏，但在原来站着的地方，一个一米深的坑洞出现。
“该怎么说呢。”
侦探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作为No.5，您确实是，名副其实。”
“你也不错。”
男人上前一步，示意叶济生后退：“看在你没有愚蠢的拿人质威胁我的份上。”
“我会给你留一具全尸。”
“哈哈。”侦探笑了几声：“研究员，我可真是豁出去帮您了啊，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
叶济生刚想质问，就被一只胳膊拦下。
“你留在这里，我会回来找你，别担心。”
也同样是一瞬间，这两个人完全消失了。
只有喧嚣的江风刮过叶济生的身体。
叶济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完全汗湿，江风入骨，他也顾不得许多，一边拔腿朝着目的地猛跑，一边拨打电话。
快点、快点、你必须去接、你得赶快接、你不接会死的……
“喂？老叶？怎么了？”
“伍华？！快点、你直接让伍平安放弃任务，然后立刻从那里离开！！！”
“我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必须尽快！不然会出大事的！”
“这个……老叶，虽然我很理解你现在应该非常焦急的心情，但是……”
“我和平安这边，似乎有点麻烦。”
“什么？”
“我一会儿再告诉你吧。”
伍华挂断了电话，伍平安就在他的身后，愤愤不平。
“我就说，她带我去看了赵家绝密资料，赵家怎么可能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们两个此刻就在展馆的后院，而几分钟前，忽然有一大群保安将他们胁迫来此地，伍华刚准备动手，又被伍平安按住，她想看看赵岚想做什么。
于是，他们两个就被带到了展馆的后院，这里是雕塑区，以死板的石料定格生命动态的瞬间，石雕鸟、鹿、乃至于是大树。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静态动物园，雕塑手法的细腻赋予它们生命。
但，动物园的中心，有一个弯腰驼背的中年人，他的手比普通人的手足足大了一圈，也厚实了许多。
二楼就站着赵岚，她俯视一楼的伍华与伍平安，比那群死物还要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来给不离不弃的二位好好介绍一下吧。”
赵岚向他们两个张开双臂：“下面这位，是赵家最为着名的雕塑艺术大师，赵岩，他的雕塑艺术曾在许多国家获得最高奖项，甚至差点就得到雕塑界最高荣誉金华奖章。”
“只可惜，一位无能的艺术同僚却窃取了他的成果，取代他，拿走了他应得的一切。”
“不过没关系，我亲爱的叔父，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却因此获得了对于一个雕塑创作者而言最伟大的灵感。”
“他立誓，要创作出世界上最为生动的作品，要把生命的灵动一视同仁的赠予死物。”
“看看这伟大的花园吧，这将是最能够打动人心的雕塑集群，只可惜，它还不够完美。”
“告诉我，叔父，花园到底还缺少什么呢？让它失去了那分令人惊叹的魅力？”
“哈哈，我的侄女就是这样调皮。”
驼背畸形的男人缓缓转身：“但，我也同样感谢她为我送来的东西。”
“看看我的花园吧，它的名为伊甸园，这世上所有的物种都能在这里找到，上帝创世之处就是这番景象，生灵围绕着他，乞求他创作出最初的光。”
“伊甸园……又怎么能没有亚当与夏娃呢？”
第519章 “伊甸园”
伊甸园？
伍华这才注意到就连脚下绿色的草也是柔软的石料，这里所有的一切全是雕塑，而赵岩所在之处，一枝树干刚好完工，而在树干的尽头，有一只苹果，圆润饱满，果身泛着莹润石光，连果皮细纹都分毫毕现。
“夏娃。”
赵岩缓缓指向伍平安：“你受到蛇的诱惑，决定吃下欲望的果实，你抛弃了亚当，决定奔向禁忌的路途。”
“亚当。”
“你无力束缚夏娃的举动，你只能见证夏娃的离开，然后得到受她牵连的罪；可你却不愿因此责怪她，于是你一同犯下了包庇的罪。”
“你们两个，有罪。”
“你们是最完美的，亚当与夏娃。”
“真的不是因为三天后就要举办展会导致ddl要到了吗？”伍华质疑：“三天之后就要展览，搞半天你们的展览雕塑现雕吗？”
“预制菜行业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来打击，真匠心精神。”
“不懂艺术的俗人，你将在我手里蜕变为完美的亚当。”
“啊对、啊对，不懂艺术，太他妈经典了一点职业道德没有全拿不懂艺术来搪塞，显得你多聪明似得。”
伍华往前一步：“我看你这儿地儿雕的不错，不过真遗憾啊，摊上伊甸园这么一个糟透的名字。”
“从现在起，这里改名叫地狱。”
咔嚓。
真是不自量力。
一众保镖齐齐拉栓，无数个黑洞洞的洞口像天上星星对准地下的伍华和伍平安，在重火力的压制下，他们两个必将乖乖就范，成为叔父手里的作品。
赵岚居高临下，嘴角噙笑，她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势在必得。
可她的笑容在保镖们迅速转动枪口的那一刻僵在脸上，所有枪口几乎在一瞬间全部对准了她。
赵岚刚想怒骂，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保镖们全部调转枪口，因为一把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脖颈，伍平安不知何时竟是直接跳上二楼，她蹲在护栏上，一把尖刀紧紧贴着赵岚的颈侧脆弱的皮肉。
“你？！”
“你好啊，大小姐。”
伍平安笑了，她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此刻除了赵岚的惊恐与慌乱，什么都映照不出来。
“知道为什么要改名叫地狱吗？”
“因为我、就是撒旦！”
“救我！”
赵岚当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几个自诩枪法好的保安齐齐朝着伍平安开枪，三枚子弹分别朝着她的眼、手与肩膀侧射来。
然而伍平安却直接掏出了第二把刀，寒光闪过，她已经将赵岚挟持在自己臂弯内，身侧落下一些细小碎屑，定定看去，射去的子弹已经被几刀斩的稀巴烂。
“你可以尽情尖叫，大小姐。”伍平安在赵岚耳侧用极大的音量道：“只要你保证你那些聪明的手下不会因为你的嘈杂对你开枪。”
“你？！”赵岚浑身上下都在抖：“叔父、叔父快救我叔父！”
“您不是有异能吗叔父？！”
赵岩安静的坐在树下，仿佛真是一个于世间嘈杂中寻求平静的残疾人，他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不躲不避的伍华，而伍华也明显听到了赵岚那句求救，他看向赵岩：
“异能？”
“掏出来看看，让我见识见识。”
赵岩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长叹一声：“我这个侄女，真真是被惯坏了。”
伍华深有同感，哪有一下子就把家里人底牌喊出来的？她要是不喊伍华会直接对赵岩动手，但她既然喊了，伍华就死活不动手，就在这儿和他耗着，提防他的异能。
赵岩也就在树下坐着，巍然不动，仿佛观光的游客。
但二楼却腥风血雨。
伍华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赵岩身上离开，而二楼此刻一片猩红，他暂时无暇顾及二楼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赵岩头顶的那只甜蜜苹果得到来自上天的一滴甘霖，自此，它有了一丝殷红的美丽。
“你们是什么人。”
赵岩终于有了几丝波动，他抬眼，由于个子的原因，他从下往上看着伍华，眼白远比黑眼珠要多，活像是要憋死在眼前。
“普通人，真的，不骗你。”
伍华诚实道。
他就是普通人，谁说他不是普通人他和谁急，那伍平安是普通人的妹妹，普通人的妹妹不是普通人是什么？杀手吗？怎么可能。
喀。
赵岩身后，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样洒下，还有滴滴哒哒的红点落下，梅花绽放在他身后，而他的侄女被人掐着脖子压在二楼被砸碎护栏的边缘，背后被玻璃碎片压得全是伤痕。
“哈哈。”
伍平安满脸是血，她一只膝盖压在赵岚的肚子上，赵岚半具身体悬空，唯一让她保持平衡的却是伍平安恰在她脖子上的手，伍平安死死掐着赵岚的脖子，欣赏她将近窒息却又不得不抓住自己的胳膊，深怕头朝下掉进那堆玻璃碎片里的恐惧表情。
“大小姐，我问问你啊。”
伍平安低下身子，凑近赵岚的脸，笑眯眯的问：“先前被你私下里带走的兄弟姐妹们，都去哪儿了？”
“什、什么兄弟姐妹、我什么都不知道！”
“哎呀，你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纯洁的天使啊。”伍平安掐着赵岚的手又用力几分：“名字呢？名字一点都不记得了？李小菊、王天、孙淼淼……这些不都是被你宠爱过的兄弟姐妹吗？”
“你也私下里带他们各种享受，出入你所去的那些场所，到处炫耀，然后呢？忘了？你真的忘了？”
“你用荣华富贵作担保让他们和家里断绝关系，然后再狠狠抛弃，享受他们渴求你的表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你说啊，大小姐、小天使？还伊甸园呢？”
“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提起赵岚，又将她重重往下一砸，玻璃碎片极其残忍的刺入赵岚后背，她发出更加尖锐的喊叫，不住的流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啊，大小姐，怎么不说了？刚刚不还是很开心的在说吗？！”
伍平安狂笑，她死死掐着赵岚那脆弱纤细的脖子，伍华终于忍不住，他抬眼看向平台边缘癫狂的女孩，想起了叶济生的那句话。
只要和组织的人牵扯到生死的事情，就会像诅咒一样沉溺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你知道为什么实验体必须配备组织排名靠前的干部来看住他们吗？”叶济生曾这样同伍华私下交流过。
“除了他们的战斗力极强以外，这些实验体还同样会有隐藏的发狂风险，到那一步除了组织干部没有人能阻止他们，攻击力极强。”
所以说妹妹们都很让人头疼。
伍华深吸一口气，他暂时忽略一直在那里坐着不动的赵岩，抬头：“平安。”
伍平安不理他。
“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平安……”
伍平安太阳穴爆起青筋，她赫然抬头，朝着伍华怒吼：“你好烦啊！滚一边去！”
伍华扬起眉头：“放了她。”
“凭什么？”
伍平安皱眉，她停下怒砸赵岚的动作，直勾勾盯着伍华：“你知道我忍你很久了吗？烦人的东西，不想死就滚！”
伍华后退几步，伍平安以为伍华示弱了，刚准备继续对赵岚动手，突然听见那边轻咳几声，传来一个夹着嗓子，语气和她先前一模一样的声音。
“因为我、就是撒旦！”
伍平安手一抖，膝盖差点没压稳赵岚的肚子。
第520章 及时撤离
伍平安的速度很快。
从她诞生那一刻起，她的速度就非常快，她可以在人的肉眼只能看见她的残影时跳上二楼，在人的肌肉无法反应的瞬间撕开他们的喉咙，可以在接住从高楼掉落的人体，但她却没办法在伍华连说三遍“我就是撒旦”的时候捂住他的嘴。
这个、这个讨厌的——
“怎么了撒旦小姐。”
伍华闪身躲过伍平安的抓挠，尖声尖气的又来了一句：“是因为你不是撒旦了吗？”
“额啊啊啊啊啊啊——！”
伍平安惨叫一声，疯也不发了人也不杀了，腰不疼腿不软眼不花头不裂，以绝对的专心扑到伍华背上，死死捂住他的嘴：“闭嘴、闭嘴！！！”
她死死缠在伍华背上，誓死不让伍华松嘴，伍华笑了。
“还杀人吗？”
他拍了拍紧紧抱住他脖子的伍平安，伍平安惊恐的看着他，似乎已经完全明白只要她去朝着赵岚动手，伍华就能在后面反复回播“撒旦”语音条。
伍平安从没有如此深刻的感知到何为羞耻，她只感觉有一条带火的鞭子在她脸上不断抽打，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扣下来团吧团吧扔火山岩浆里去。
伍平安几乎是拼了命的捂住伍华的嘴：“我讨厌你……”
“好好好，你讨厌我。”伍华点头：“不过平安，你对异能了解多少？”
“我一直没什么了解来着。”
“那你觉得……那么大一条蛇出现，是个什么原理？”
伍平安抬头。
不知何时，雕塑展览区光线变得极其暗沉，周边的墙壁也从浅色变为深色，甚至还是微微蠕动，而一只巨大的蛇头已经缓缓垂下，暗黄的细目将二人笼罩其中。
“那，除了异能，估计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搞到这么大的蛇了吧？”
伍平安立刻揪住两搓伍华的头发当把手：“咱们跑吧？”
“好像跑不掉。”伍华瞥了眼后面，那条蛇巨大的身体已经把整个展览馆彻底包裹起来，而再去看赵岩还有满身伤痕的赵岚，一个坐在原地，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闭上眼睛，另一个则颤颤巍巍的靠着还完好的栏杆坐下，同样紧紧捂住眼睛。
眼睛？
“伍平安，把眼睛捂上。”
伍平安立刻把头往伍华肩颈侧一埋，恰到好处的用人体线条填满她的眼部凹陷。
“那你呢？”
“我？我来试试。”
巨蛇还在不断变大，它的身影遮天蔽日，腥臭味尚在不停弥漫，光线越来越弱，直到能够依赖的感官只剩下了听觉，鳞片与地面的摩擦声格外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伍华突然想起叶济生以前半夜偷偷溜出来偷吃飞船上准备的夜宵结果在厨房里从头到尾摔了一个圈的事情。
你别提，那个时候的声音和此刻这条巨蛇的声音很像，尤其是摔了一圈之后一瘸一拐的小声走，更像了。
赵岩闭上眼睛。
他一向对自己的异能之蛇感到十分自信，当外界的光线彻底消失后，巨蛇的眼睛会发出一道极其猛烈的强光，那道强光将吸引所有处于黑暗中的人，操控他们自行走入巨蛇的口中。
那不是真正的蛇，而是异能的显化，是缪斯的赐予，自己走到口中，就是为了让他们得到艺术的点拨，化固有为无，以静态定格生命。
而这一次，他又将得到一对怎样的亚当夏娃塑像？
咔哒。
赵岩眉头一皱。
他好像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嘎——”
这是什么奇怪的声音？
不、这不是奇怪的声音，这是……
蛇在嘶鸣！
赵岩大惊，他顾不得异能施展的禁忌条件，紧急睁开眼睛，可很快，他就被一道更加强烈的光芒刺痛，不得不合上眼皮用以躲避。
当他适应的时候，他却发现，那不是光，那是火。
极为猛烈的火。
伍华脚边有一个已经用完的打火机，而他的手上却燃起一大团高密度火球，在巨蛇遮蔽此处灯光的情况下，那团火球在黑暗中不亚于一个太阳。
“真是，一个新的打火机居然只能做到这种效果吗？”
他掂量掂量自己手中的火球，随即直视天上的蛇：“你……”
“给我下来。”
巨蛇紧盯着地上的男人和他手中那团不明反应的能力源。
它吐了一次信子，瞳孔再度缩紧。
恐惧。
深深的恐惧。
它从未有过此等的恐惧，那不是它能够吞下的东西，也不是它应该触碰的东西，渺小的蜉蝣不知树的大小，地面的凡物同样无法直视太阳。
跑——！
快跑——！
巨蛇火速抬起自己的头颅，转而就朝着赵岩过去，想也不用想，身为异能的造物，它想要逃回自己的召唤者体内。
“我不是说了吗。”
“你，给我下来！”
轰！
一道极强的压力自巨蛇头顶降下，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天旋地转一瞬，自己就与那个佝偻的召唤者平齐，它下意识吐了吐信子，想要朝着自己的召唤者求救，可它却意外发现，召唤者眼里的它似乎有点别的不同。
是什么？
是……头上？
巨蛇停下了。
而伍华踩在巨蛇的头顶，手里掂量着那个火球。
“好了，你不听话。”
“去死吧。”
“嘶——”
“什么？！”
赵岩震惊：“你、你也是异能者？！”
几乎是一瞬间，巨蛇也仅仅足够发出一声哀嚎，火焰瞬间笼罩它的整个脑袋，哀嚎过后，其中一只眼睛流下血泪，只剩一片焦黑。
“不是异能者。”
伍华道。
“是前任元素师。”
巨蛇瞬间缩小，他从空中跳下，同样看见了那条瞎了一只眼的小蛇朝着赵岩快速游走，异能力的召唤物，这太罕见了，必须抓一个回去，按老叶那个魔怔样子，他会喜欢的。
伍华刚要去伸手逮小蛇，却发现缩小后的蛇速度极快，三两下就窜到了赵岩那里。
却又毫不留情的掠过赵岩，窜向不为人知的角落。
赵岩再难维持先前高高在上的模样，他面如死灰，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伍华惊讶：“那条蛇，居然不是你的异能？”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了，巨蛇将整个场馆弄出极大的动静，各个地方都有人在往这边来，伍华只能放弃质问赵岩这是怎么回事，回去一把拽上伍平安。
“系统，传送。”
“.……”
“哈哈。”
一名戴着黑色眼罩的女子坐在三楼，看着下面的一盘狼藉：“这还真是一出大戏，一个接一个不得了的事情冒出来呢。”
“赵家的异能者，异能居然是外界赋予的，而这一类异能可从未听闻，看来传说果然是对的，真的存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异能者组织，嗯……”
“可相比起来，那个驭火的家伙似乎更加可疑啊，能够直接用非异能的形成物去破坏异能的形成物？这更是不曾有过的事情，还有他身后的五号实验体……”
“No.5知道他的属下在外面认识了一个这般特殊的人物吗？”
她打开了画板，画板内侧，又是一幅已经被完成的精微素描，男人的头发随着火焰的流动飘扬，而细看下去，他的眼中似乎也燃着一团截然不同的火。
但，女子却皱眉，拿起一支笔，粗鲁暴力的把那张脸涂成一团。
“真有意思……不会是双重异能持有者吧？”
第521章 有条件的馈赠
叶济生还在拼命向前狂奔，他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先一心一意的逃离那个地方，跑着跑着，肉体与肉体相撞。
“卧槽！”
“咳！”
叶济生抬头，发现撞上的人正是抓着伍平安传送出来的伍华，伍华看见他，眼睛一亮：“老叶……”
“快走、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济生着急地抓住他的衣领：“生死攸关的事情！”
伍华看叶济生这么着急，也没有多说废话，一人一个抓住伍平安和叶济生：“系统，直接传送！”
【滴嘟——传送准备成功，由于出现超负荷，传送功能暂时关闭，需要24小时冷却时间……】
嗖。
再一看，他们三个已经出现在别墅里。叶济生刚松一口气，就被伍平安满身的血吓了一跳：“你杀这么多人？咦？没发狂吗？资质不错啊。”
伍平安脸黑了：“不许问这个。”
叶济生发现伍华在一旁偷笑。
好了。叶济生想，伍平安绝对是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管教吧。
“还有老叶，你为什么突然让我紧急撤离？”
叶济生立刻道：“救你。”
“救我？”
叶济生不说话了，他直接把脑袋别向一边，拒绝交流。当然是救你，你丫再不跑你直接横尸在那，真是……这人要是敢说三道四他下次就直接不干了。
“等一下，叶济生。”
伍华不太明白叶济生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但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转到叶济生的后背，伸进他外套背后的帽子下，从那里取下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片。
那金属圆片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要小，若非位置特殊，恐怕寻常人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哪里沾上的脏东西。
伍华刚想问这是什么，伍平安从斜刺里伸手，迅速将那枚圆片捏的粉碎。
“定位器，而且还是很高等级的定位器，这种等级的定位器我没有权限使用，所以并不知道有没有窃听功能。”
伍平安将碎末撒到地面：“不过一旦被定位者发现暴露，它还有小型炸弹的能力。”
“你遇见了谁？能从武器部那边拿到这种东西的干部可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冰冷的扫向叶济生：“你不会……想泄密吧？”
叶济生一噎，伍平安的杀气让他有些难受，他刚想骂回去，一只手盖住伍平安的眼睛，伍华将伍平安转了个身，然后将她推向浴室：“行了行了，身上沾这么多血你也不嫌味道大，小女孩要记得保持干净。”
“喂、伍华……”
“叫哥哥，快点，你现在简直就像是刚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
伍平安就这么被伍华推走了。
看着她离开，伍华转而对叶济生摇头：“不好管，现在小孩真不好管，老叶，我看见了一个异能者，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你不问我这什么情况？”叶济生警惕的盯着伍华，伍华看起来比他还疑惑：“你不是不愿意说吗？你要愿意说你早就说了。”
“你这人真烦。”
这个世界的叶济生比魔法世界的叶济生还喜欢一言不合就开口骂人。伍华摸了摸脑袋：“行行行……”
“所以你要问我什么？”
“异能者。我遇上一个异能者，但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叶济生听伍华说完，低下头，认真思考：“异能的召唤物没有回到他身上……没错，应该就像你猜想的那样，那份异能不属于他，因为一些异能者可以通过赠予异能的召唤物，让别人也可以使用异能。”
“异能召唤物在受到重创的情况下绝对会第一时间回到它的召唤者那里，所以这就说明赵家背后确实存在其他异能者，这可就事情大条了，按伍平安提供的情报，赵家就不可能有异能者才对。”
“不过考虑到他们能够做异能者人口贩卖，那有隐藏的异能者组织在帮助他们也不为过。”
“那这情况确实是大。”伍华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没有月亮的天空：“不过……目前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伍平安任务失败，她暴露了，既然那个展览会牵扯到异能者，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干涉了对吧。”
不，还有更糟糕的情况，但只要你不去展览会就没关系。
叶济生看着伍华笑嘻嘻的盯着自己：“孺子可教啊！你说的没错，既然那边的事情涉及到异能者，确实还是少掺和为好，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你不是异能者，你为什么能破坏异能召唤物？”
伍华笑了一下：“我确实不是异能者，但你是不是忘记死了一次的我已经不能算这个世界的人了？”
他掏出一只崭新的打火机，按动，一小束火苗窜起，随后在叶济生的注视下，伍华伸出一根手指，触碰，挑拨，火焰灵活的跳动，就这样在叶济生眼前被拉扯、牵引，伴随着伍华指尖的移动，在空中画出了一根鸡。
一个枕头直接砸到伍华脑袋上：“滚。”
【滴嘟——积分+10！】
“哈哈，现在是不是非常相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伍华耸肩：“这是属于那个世界的力量，如果我的伤能够完全痊愈的话，我还可以更强。”
“吹牛吧。”叶济生不信，手却非常诚实，往伍华面前一摊：“打火机让我研究研究。”
“这就是普通的打火机，我刚买的。”
“所以……这就是你自身的能力？操控火焰吗？”叶济生检查一番，发现确实是普通的打火机。
操控火焰？
伍华的目光略微有些幽深，如果魔力源完好，哪怕在这里，他应该也能凭空召唤自己的火，但是现在魔力源毁坏，只能操控外部的火焰……不想了，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但伍华发现叶济生又一次用一种熟悉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一直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果然是外星人吧。
叶济生死死盯着伍华的脸，他一定是外星人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掀起星球大战。”
“啊？”
……
咔哒。
跨江大桥，最底层。
风声极大。
男人站在那里，江风凛冽，但与城市的喧嚣比起来格外喜人。
“被发现了？叶济生自己应该做不到……所以……”
“是谁？”
“身上没有伤，精神状态正常，也没有被异能操控的痕迹，完全是靠自己本心做出的选择？”
“那个二逼脑子是不是又出问题了？他又失忆了？”
“啧……一时半会找不到……”
“我劝您不要再一时意气翘掉任务，No.5大人。”
联络器嗡嗡作响：“多有叨扰，我是No.12，来找您一同商量一些事情，和任务目标有关。”
“No.12？”
“是我，我有……”
“不认识，滚。
男人消失在塔顶，而陈巫咸在原地沉默片刻，赫然重重一拳砸到一旁铁制栏杆上，虽然什么声音都没激起，但是收获了拳头红肿和痛到流眼泪的结果。
算了，真到出任务的时候他一定会来的，到时候再商量就好。
第522章 幕后的异能者
草丛嘻嘻索索。
小蛇穿行其中，绿叶与阳光拂过它的身躯，但被阻碍的视线却让尖锐的石头毫不留情划破它距离头颅较近的那些身躯。
“嘶…”
小蛇痛苦的嘶鸣。
“这一次的展览会……您的家人似乎又搞出了一些不得了的动静啊。”
赵得理脸色黑沉：“不……虽然有赵岚那个死丫头不懂事的成分在，但这一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是因为有预料之外的人动手。”
“恐怕是要钓的鱼提前咬钩了。”
“别拿这种理由来糊弄我，赵小公子，要钓的鱼提前咬钩？你知道这一次要钓的鱼有多大吗？”
男人站在窗前，一双狭窄的蛇瞳一眨不眨：“那是整个地下世界最顶级的组织，他们的杀手就这样简简单单被你那个愚蠢的血亲挑拨动手，你觉得，谁会信？”
“啧……赵岚……”赵得理阴沉着脸。
“不过看在我们的合作份上，我会派一个人去帮助你，三天后的展览会必须照常举行。”
“这……不是说已经打草惊蛇，他们还会……”
“当然会了，赵小公子。”男人轻笑：“越是站在顶端的生命……就越傲慢。”
嘻索、嘻索
小蛇还在奋力游走，它来到一处生机勃勃的庭院，这里似乎自成一派生态圈，小蛇感到舒畅，它拼命抬头，奋力吐着信子。
“嘶——嘶——”
阳光被巨大的物体罩住，一双素白的手放到小蛇面前，小蛇立刻顺着那只手盘上女孩纤弱的臂膀。
“怎么回事？”
“哈欠。”女孩惺忪着眼：“大中午就这么吵，原来是你啊。”
“咦，你不是……”
脚步声。
“来的正好。”女孩抬起胳膊，朝着庭院外过来的人懒洋洋道：“邪性，这是你的蛇吧，它自己跑回来了，瞎了一只眼，大中午的非常吵。”
“哦？”
邪性抬手：“过来。”
小蛇嗖一下窜到他的手臂上，邪眠又打了个哈欠：“怎么样，和这边的人类谈好了吗？你们好慢啊。”
“邪食呢？”
“他又去找吃的了，你知道这边能吃的东西很少。”
“呵，坐不住的蠢货……”邪性抚摸小蛇的头：“怎么会伤的这么惨重，这一次动手的异能者很强么？”
“谁知道。”邪眠轻盈的跳上大树，懒洋洋的趴在上面，自然而然的垂下一只手，逗弄着停留的蝴蝶：“能把你的蛇伤成这样，这位来者一定是相当强大的异能者吧。”
邪性仔细查看小蛇的伤势，苍白的手拂过小蛇焦黑的鳞片和瞎了的眼睛，小蛇委屈的缠着他的手指，吐着信子，向他诉说不易。
“嗯？”
“邪眠，等邪食回来的时候，告诉他近段时间不要出去。”
“哎，怎么了吗……好麻烦啊。”邪眠有些意外的抬头，浅浅撩起眼皮：“是有新任务吗？”
“没错。”
邪性眯起眼睛：“我不会认错这个气息的。”
“有火系魔法师到这边来了。”
“呼啊。”邪眠的眼睛也睁大一瞬：“那还真是……不得了的事情。”
“难怪你那条小宝贝会伤的那么重，火系魔法师啊……这群家伙怎么无处不在？治好它恐怕要花费力气吧。”
“是啊。”
邪性按了按小蛇的头：“要治好你可是相当不容易啊，小家伙。”
小蛇亲昵的去蹭邪性的手指，享受那一点于它正好的体温。
“所以我也不需要无能的东西。”
一段蛇头落地。
“邪食回来之后要准备好，如果来者真是火系魔法师，那么他应该也同样处于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而虚弱的阶段，我们必须得尽快找到他。”
“一点火星也不能留下。”
……
前任火系魔法师伍华正在和他的妹妹吵架。
吵架的辩题是伍平安现在应该一个人睡觉而不需要哄睡。
“凭什么，床造出来就是让人睡的！”伍平安抱着被子不依不饶：“我凭什么不能睡？”
“你得学会自己独立睡觉。”伍华深感头疼，他努力强硬起来训斥伍平安：“就算是普通小孩七岁的时候也已经学会独立睡觉了。”
“那你也可以睡我的床啊。”
“你的意思是你那张连床板都被你打烂除了地板压根没有地方能睡的床吗？！”伍华愤怒的指着伍平安房间里的那张床架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不管。”
伍平安冷哼一声，忽然抱着被子往下一顿，伍华刚要去阻拦，伍平安已经绕过他的防御，直接窜进了他身后的房间。
“伍平安！”伍华大怒：“你哥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有本事你打我啊。”伍平安趴在床头，朝伍华做了一个鬼脸，伍华无可奈何，别墅里房间就那么多，他转而看向另一位：“老叶……”
“给老子滚。”
“你妈的。”
【滴嘟——积分+10！】
【恭喜宿主得到新鲜出炉的定制称号：无能的哥哥，佩戴之后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可以让您认清自己的地位。】
伍华火了。
“你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嘛？掏垃圾吗？”叶济生打了个哈欠，看着在垃圾桶旁边“抽搐”的伍华。
伍华满脑袋青筋，强撑着笑，手里不停的将一只别人看不见的蓝色光球往垃圾桶里压：“没事、我丢垃圾呢。”
“行行行。”叶济生却把枕头一丢：“看你现在精力这么充足，要不要来配合我做点研究？”
“啊？”伍华压系统的动作一停，系统抓住机会，飞快的钻进他的体内，死活不出来：“配合你做什么研究？”
“你的力量。”
叶济生不知道从哪抱出来一个大箩筐，里面起码有几百个打火机：“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你的力量和异能到底有什么不同吧。”
伍平安从房间里探头出来，满脸不满的盯着叶济生：“一定要现在干活吗？”
“行了行了，回头会把你哥还你的，很快。”叶济生无语：“我要不要再买本童话书让他给你念叨念叨。”
“这可是你说的。”
伍平安啪一下把门关上。
“你以后千万别养小孩。”叶济生看着被毫不留情关上的门：“她才被你养多久已经这么刁了，你要是再养小孩，我都不知道谁能治。”
“她才七岁。”伍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在责怪一个七岁小孩吗？”
“你不要逼我现在就把这群打火机扔到你脸上。”
叶济生咬牙：“你这个可恶的打火机成精！”
“你大爷！”
第523章 异能与魔法
咔哒。
打火机被按下，渺小的一束火苗在伍华的牵引下不断汇聚于他手中，很快，一只打火机已经完全空了，而伍华手中也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这还不是最紧实的状态。”
伍华看着手里的火球：“如此松散，我的力量……有点意思。”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是通过一种叫魔力源的器官来储藏输送魔力，借此操控元素？”叶济生看着伍华手里的火球：“不可思议，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情况，那你腹部的伤口……也是因为魔力源损坏了，所以到现在都没办法愈合吗？”
“是的。”伍华按住自己的丹田：“本质就是因为那个地方是没有办法愈合，不过……有点奇怪，我的魔力源彻底毁灭了，应该不能操控火才是。”
“假如你的魔力源没有毁灭，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不好说，但是用小学数学题来说的话。”伍华弹了弹手里的火球：“这种地步连1+1都算不上，我要是把这种火拿出去，别人会说我是个魔术师而不是魔法师。”
“似乎是比异能者还要强大的职业。”叶济生忍不住想要去触碰伍华手里的火，但刚要触碰的瞬间他猛然想起这特么可是火，立刻缩回手。
“你可以试试。”
伍华将火球递上前：“如果是我的话，它的一部分特性应该依然存在，比如……”
叶济生的手穿透火球时，毫发无伤。
“厉害……”叶济生啧啧赞叹，他迅速在纸上记录：“表现……还有呈现独特的属性，你自身也在影响你的力量，就用一只打火机来量化吧，你能够同时操控多少打火机？”
“我还没有试过，这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
“非常好。”叶济生又按起一只打火机，他眼里的光芒却远比那团火苗要炽热：“让我们来测试一下。”
火球不断变大，又被伍华压缩，缩小为拳头大小，肉眼可见的，暗黄的火焰逐渐变红，当叶济生数到第99个打火机之后，火球逐渐透出一丝金色。
“好，就到这里吧。”
“为什么不继续了？”
“因为你要到极限了。”叶济生拿中性笔的尾端敲了敲桌子：“你能记住目前使用了多少力量吗？记住这个水平吧，超过后你的伤要复发了。”
“你……我自己还没有任何感觉，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研究员，你是被研究对象，我比你还了解你的身体是正常的。”叶济生头也不抬，一边写一边递来一只打火机：“你要是不信，自己再吸一只试试。”
“不了，我相信。”
“嗯……那么接下来就是伤害性测试，不过这附近有能拿来测试的地方吗？”
“系统，帮个忙？”
【滴嘟——支付成功，开始更改地形】
【已生成：测试用山峰】
轰隆。
地面正在震动，叶济生被吓了一跳，他立刻把桌上记录用的白纸收起来，却发现窗外不远处凸起一个巨大地型。
那正是一座高到看不见山峰，叶济生目瞪口呆：“卧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倒是也想知道。伍华哈哈几声，但是他也问过系统，系统不肯说。
“拿上望远镜，你不是说要测试伤害吗。”伍华打开窗户，对准远处的山包：“现在就来看看吧。”
嗖。
火球极速射出，在黑夜中看，就像是一团小小的烟花，叶济生急忙戴上望远镜，但火球还是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他刚要疑问火球到底去哪儿，就听到一声极其古怪的闷声，声音很低，却格外沉重，无形的波动从前方震出，巨大的狂风将叶济生的头发吹成的乱七八糟。
他赶紧戴上望远镜向前看，就见山体腰部，爆开一个将近有十米深、直径几十米的洞。
“这就是……”叶济生惊讶，手在唰唰记录：“太强了、甚至改变地形、传送一类的都不属于你的能力而是别的什么，简直不可思议。”
“很好，伤害也能在已有的异能者数据里排到前列，数据也有记录，那么接下来要测试的是精度。”
叶济生想的很严密，等到实际操作起来时，他才发现伍华的操控到底有多牛逼，当伍华将一丝火焰熟练的穿过针孔之后，叶济生把笔往桌上一拍：“不行，这样根本不能测试出你的极限。”
“哦？”在叶济生发愁期间，伍华已经又用几丝火焰穿透针孔：“你打算怎么做？”
“你知道这世界上操控精度要求最高的人是什么吗？”
叶济生拿中性笔尾端敲了一下伍华的脑袋：“记忆。”
“你刚刚说你的火焰具有特殊的燃烧特性对吧，那么，要不要试试来燃烧记忆？”叶济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伍华立刻缩紧眉头：“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可能那么做。”
“我可没有说错，对记忆动手脚唯一的要求就在操作精度方面。”叶济生得意道：“你不清楚吗？别对删除记忆有那么大的抵制，记忆而已，很多身陷痛苦的人为什么想要买醉，就是因为他们追寻短暂的遗忘。”
“别把失忆当成一种可怕的东西，那也是最好的治疗手段了。”
“叶济生，你……”
“别墨迹，现在来试试。”叶济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只需要尝试删除一瞬间的记忆就好，你操纵精度这么强，应该能做到吧。”
“叶济生……这是火，你在让别人把火放进你的脑袋里吗？”伍华难以置信：“这我可做不到。”
“但是你赋予了你的火不会伤人的特性吧。”叶济生不以为意：“我都说了，我现在可比你了解你自己，尽管来尝试就好，一不小心烧的很多也没关系，这几天的事情我全部记下来了，我会记住你的。”
“不是，这……”
“快点。”叶济生皱眉：“磨磨唧唧做什么？这也怕那也怕，你还说你是个战士呢，你怕个鸡毛？”
“这是身为研究员还有你专属医生的命令，快点。”
伍华犹豫的按住叶济生的脑袋，叶济生说出一个词语：“苗苗。”
“什么？”
“烧掉我刚刚说的词语，这就是你的任务，来吧。”
“好。”
一点点亮光从伍华手心散发出来。在他们身后，门被微微打开，伍平安从里面探头，她的目光聚焦于叶济生身上，皱起眉头。
真是可疑啊。
伍平安满怀探究，对异能者的研究一向是绝密中的绝密，但你叶济生……是不是，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她本能对这个家伙产生一丝不信任。
但他却又弱的离谱，伍平安不用接触他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孱弱的肌肉，比起正常人也算不错，但要是比起杀手，完全不够看。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真有什么异变……伍平安保证，他没有多余的一分钟可活。
……
“抱歉先生，展览馆内部出现一些问题，现在暂免闲杂人等进入。
保安礼貌拒绝：“我们内部正在进行原因排查，不会影响三日后的正常展出，请您耐心等待。”
男人面上没有什么动静，听保安说完后，他正要转身离开，一个有些幽怨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所以，现在能听我说话了么？”
他看着一旁的女子，女子强颜欢笑，眼见他又要走，陈巫咸赶紧道：“我能带你进去。”
第524章 探索
“你能怎么做。”
男人看向陈巫咸，终于不是掉头就走，但情况更糟糕，他眼里有了些杀气。
陈巫咸头疼。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前，将一侧头发撩到耳后，对着保安真挚道：“您好，场馆内的动乱涉及到我的展区，这位先生是和我一起来的。”
保安核对了她的证件，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个人，真就直接伸手：“请进，陈女士。”
陈巫咸朝着男人点了点头，男人在原地顿了一下，跟过来。
“看来赵家坚持要在三天之后开展展览会。”
场馆内此刻灯火通明，闹出一些大动静之后，有许多工作人员在里面忙碌，他们还在检查各处安全隐患，以及最重要的，撤销一处彻底报废的雕像展馆。
“似乎是有不明暴动。”
男人终于主动对她说了一句话，陈巫咸脸上笑容不改：“您的直觉很对，听说是赵家的异能者失控了。”
这句话刚出口，男人直接停下前进的脚步，陈巫咸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刚想继续向前，但无形的危机感直接套住她的脖子。
她呼吸一滞。
“你在现场。”
“所以别想隐瞒我，异能者。”
“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知道，你们在组织里的职介从来都不会成为一个阻止我不动手的理由。”
陈巫咸刚准备从包里掏画的手顿住。
她本来想和No.5说一说一位长相特殊的先生，既然如此，那个人就是长得和No.1一模一样也和她没关系。
于是陈巫咸笑道：“没错，我亲眼看着赵家的异能者以及赵家的小小姐狼狈为奸，猜猜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对你手下的那个实验体咄咄逼人呢。”
男人面色没有一丝波动：“所以实验体死了么？”
“啊……这个我并不清楚，你应该不知道异能者施展异能可能会引起相关共鸣，所以为了不暴露，我没有看到最后。”
陈巫咸笑容不变，她当然知道实验体和一个根本没有办法记住脸的男人走了，但她没有看到最后也是真的。
“哦？”
男人扯出一丝笑容：“所以你觉得……你杀不死那个异能者？”
陈巫咸果断忽视了其中的嘲讽：“我的任务不是他，而是赵家的大公子，赵家的小小姐是你实验体的任务，除了你的任务。”
“隶属于你的实验体失败，生死不明，赵家小姐的挟持任务也理应属于你，别拖后腿啊……No.5大人。”
男人看向二楼。
由于暴乱的特殊性，赵岚尚且被留在二楼，她身上披着毯子，却又由于赵家上层下令不能推迟展览会，必须留在那里接受警察的质询。
“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嘛。”佐娅看着记录板上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她完全被吓着了”
“先多看看吧。”亚罗米尔在一旁头疼：“先简单处理几下了事，不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是她？”
男人眯起眼睛：“挟持她做什么？她有价值吗？”
“目前来看，没有。”
“麻烦。”
“等等、No.5你——”陈巫咸突然意识到男人想要做些什么，刚想前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男人只是抬起手，对准那名大小姐所在的方向，袖口中伸出一只隐藏的枪口。
吭
“佐娅！”
亚罗米尔和佐娅同时发现不对劲，佐娅反应更快，赵岚尚且迷迷糊糊，就感觉她被一人拦腰抱起，佐娅刚将赵岚抱起，亚罗米尔就同时将她们两人扑倒。
轰——
赵岚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却发现整个墙壁都被炸烂，一处断口尚且残留着火星和腐蚀性物质留下的痕迹。
“什么人！”
佐娅和亚罗米尔几乎是同时起身，他们同时掏枪，对准攻击袭来的地方。
但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佐娅，我现在就去调监控，你在这里看好任务对象。”
“是。”
“有……”赵岚脸色更加惨白：“有人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佐娅一边拍着赵岚的后背一边翻了个白眼，杀你？赵家作的孽可不会有人能逃过惩罚，要不是职业原因，她也一枪崩了赵岚。
但不行，佐娅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没事的赵小姐。”她脸上满是亲和的笑容：“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为什么要杀我？”赵岚整个人都在哆嗦：“为什么？为什么大哥一点都不管我？为什么还要坚持召开展览会？”
她一点都不知道吗？佐娅看着害怕的赵岚，一边拍打她的后背，一边思考，那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就不能在这里得到突破口了。
“佐娅。”佐娅身上的通话器传来亚罗米尔的声音。
“怎么了？”
“我去看了监控，在暗杀攻击打来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你有看见什么人吗？”
佐娅抬头看向攻击袭来的地方，同样，她什么也没看见。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那里记住那边的气味。”她揉了揉鼻子：“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做到的？”
之前就听说一部分特殊组织里的人拥有躲过监控的能力。亚罗米尔的眉头深深皱起，现在看来，他确实遇上了。
这可真是可怕的对手。
监考室门口有两个人影闪过。
陈巫咸看见在监控室里头疼的亚罗米尔，转而低声质问身旁的男人：“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还没成功。”
“如果我是你，应该就会思考一下为什么那两个警察会有如此快速的反应速度。”男人扫了眼监控室里的人：“这不是普通警察会有的能力，他们两个来头同样不简单。”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以准备一下，我的做法应该影响不到你。”
男人漆黑的瞳孔平静的像一面镜子，能够倒映出此刻陈巫咸所有的警惕与疑惑：“如果赵家还想召开展览会，他们接下来就一定会排查来者身上的武器。”
“所以呢？”
“没有自己的脑子，可以去旁边的脑花店里要一个。”
他丢下这句话，消失在原地。
陈巫咸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不断抽搐，她发誓，如果能有一些给No.5好看的办法，她必将——
等等。
那个脸很特殊的青年……不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么？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和他的任务有关？如果他的任务不是诛杀赵有福，那又会是什么？这么一来三天后的展览想要正常开展就一定会排查身上的东西，禁止违规物品进入，而看目前造成的破坏，普通工人短期内是别想修好的。
赵家背后有异能者……
他的目标…是那些人？
男人已经站在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伊甸园’中，从一处墙壁上，他发现了几道奇怪的划痕。
“爬行动物鳞片，是蛇？”
男人伸出手，一寸寸抚过痕迹：“很新鲜，没有战斗痕迹，单方面碾压，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那个废物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有一个全新的、异常强大的异能者和一只异能召唤物发生了战斗，并且结果毫无悬念。”
“没有任何情报…最近未知的事情有点太多了。”
男人眯起眼睛：“尤其是……那个想把叶济生带走的家伙。”
……
玻尔趴在桌上睡觉。
很快，她的休眠被一阵轻巧的声音惊醒。
“喵？”玻尔立刻抬头，眼里闪过几丝蓝光：“侦探喵？您回来了喵？”
“喵？！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喵？！”
第525章 死了也得工作
滴、
滴滴、
滴——
“喵呀。”玻尔松了口气：“侦探，您身体一直都是极限，就不要强行去和别人交手喵，而且好像还是特别厉害的人物喵。”
[呵呵，没关系]
[明天交易客户要来，记得把东西交给他们]
“喵，侦探你还在惦记着交易喵？这交易有那么重要喵，而且之前不是已经搜集到了情报？拿那些去应付过去不就好了喵？”
[那些情报可不应该由我们来转交给那两位客户。]
“侦探……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交易者喵。”玻尔头疼，不满的用尾巴不断敲打面前的培养皿，发出砰砰响声：“好了，有什么任务就全部交给我喵，我会帮助你完成的喵。”
[不用，将恢复速度拉到最大。]
“喵？这样的话……你后天还要出去喵？侦探？到底有什么事情你非出去不可喵？你每次都拉到最大，身体机能会——”
[玻尔，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所以照做就好。]
玻尔努嘴，不情不愿的将恢复速度拉大：“好的喵，玻尔讨厌你喵。”
侦探就是最奇怪的喵，比人类还难以让人搞懂喵。
嗡
蓝色的光出现，带来平静的休眠。
玻尔再度来到前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
一夜至天亮。
几乎是天刚刚有了些亮光，脚步声响起。马克西姆和亚罗米尔撩开帘子：“老板？”
“喵？”
玻尔立刻睁眼：“来的真是很快很准时喵。”
“所以，情报如何？”
马克西姆和亚罗米尔对视一眼，有他们在之前获得的馈赠，倘若这一次情报有重合，没准能够讨价还价……
“喵，这里是展览馆地图，还有隐藏通道地图、参与人员名单喵，都是非官方的公开信息喵。”
完全没有一丝重合。
马克西姆和亚罗米尔不说话了，亚罗米尔感觉自己的钱包在泣血。
不管怎么说，能够有这么多情报也是好的。
“等等，这个真正参与人员名单是什么意思？”马克西姆指着其中一则表格：“真正参与人员名单？”
“喵，盯着这次展览会的人可不止你们喵。”玻尔的尾巴晃了晃：“能在场外弄到资格人也少之又少喵，想要混进来……你猜他们会使用什么手段喵？”
“对了，看在你们两个是新人的份上，本店还有新手服务喵。”玻尔拍出两个参会身份证：“这也是增值服务喵，有这个东西就可以进去了喵。”
马克西姆看向亚罗米尔：“你没有接展览会的安保任务吗？”
“那个活不可能派到异能科头上，而且上面有命令说不允许调班，必须全部过去。”亚罗米尔接过身份证一看，学生志愿者。
“学生？”他有些疑惑：“我们这个年龄还能扮成学生吗？”
“放心吧放心吧喵。”玻尔掩嘴，坏坏的笑：“您清澈的和一个学生没什么区别了喵。”
“啊不过您不行喵。”她指向马克西姆。
“为什么我不行？”马克西姆疑惑：“我们一样大。”
“你老喵。”玻尔干脆利落。
“老？”马克西姆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我？老？”
亚罗米尔旁边肩膀一耸一耸，马克西姆看过来时，他立刻正色道：“谢谢你，老板，我还有几个问题，参与展会名单人员和这个隐藏通道地图上面被圈出来的部分是什么地方？”
“喵，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喵。”玻尔一拍脑袋：“这几个圈出来的人，是没有被邀请，但一定会到场的人喵。”
“什么……难道说？”
“没错，你必须特别注意这几个人喵，他们应该都是地下世界的人喵。”玻尔点头，又拿起地图：“至于这里被圈出来的地方，你可以去可以不去，但是如果你去了，情报费给你减五万喵。”
“我去。”
“喂亚罗米尔，你快钻到钱眼里了。”马克西姆在一旁不忍直视，这不就是彻底被情报商人当枪使了吗。
“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亚罗米尔询问。
“展览会突发意外，一处名为‘伊甸园’的雕塑展区被毁了喵。”玻尔指向那里：“这里是伊甸园展区不为人知的仓库，里面已经没有危险，但是由于相关知情人员死掉了，所以仓库会被人遗忘的喵。”
“我们希望你过去喵，至于后面要怎么做，就完全看你的判断了喵。”
“所以支付时间就延长到展会结束吧，这样我们也好判断你是否去了那里喵。”
亚罗米尔疑惑的看着那处仓库：“是吗？好，我会记住的。”
“啊对了，这位先生，最后一件事情喵。”
毛茸茸的尾巴突然拉住了亚罗米尔的手：“真是的，要交代的事情太多了喵。”
“什么？”亚罗米尔疑惑。
“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不要掩饰你来过的事实，不要遮掩你做过的事情，如果有人问起，都请如实回答。”
玻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前，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嘴角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或许，你能够因此得到你所想要的真实。”
亚罗米尔又是一头雾水，每次来这里他都没顺心过。
“走了，年轻人。”马克西姆在后面阴阳怪气：“伟大的学生志愿者该去进行志愿服务了。”
“不令人尊敬的马克西姆大爷。”亚罗米尔强行忍着笑意：“你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吗？”
马克西姆的脖子上爆起青筋。
“只有两个参与证件，你打算怎么做？”
“展览会这边，我和佐娅处理。”亚罗米尔将参与证件收好：“至于医院那边，果然还是要拜托你和薇拉。”
“可以。”
马克西姆大步向前走，亚罗米尔惊讶：“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大爷我活不起，时间很宝贵。”
“不是吧……马克西姆，你还会在意这种话吗？”
“呵。”
“喵。”玻尔托着腮，通过二楼的窗户看向那两个人：“侦探先生的分散还真是有趣喵……为什么偏偏是他去展览会喵？”
“是因为……他还没杀过人喵？”
“哎呀喵，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喵，也不知道那个脸上抹东西的特殊客人今天会不会来喵？”
一天的时间很快也很慢。
叶济生看着旁边已经放了六只空碗的伍平安，惊讶这个情绪出现了太多次，他已经麻木了。
“她的饭量是不是越来越大了，这以实验体的标准来说似乎很不寻常哎。”叶济生拿起筷子指了指伍平安：“你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我？没有啊。”伍平安抬头，嘴角还有一粒饭米粒：“我有饱腹感与饥饿感，放心吧，反正我现在很开心呢。”
“有什么问题吗？”伍华在一旁问叶济生，他瞄了瞄伍平安的第六碗饭，开始帮她装起了第七碗。
“据我所知对实验体的营养剂配方肯定是远远低于她摄入的这个水平。”叶济生放下筷子：“突然能吃这么多而且看起来毫无负担，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实验体生来就培养的对自己敏锐，伍平安要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那也许……”
“才七岁嘛，不急，多吃点是好事。”
叶济生看着伍华跟老妈子一样慈祥的盯着伍平安，再度感觉自己的眼睛不能要了。
“等等？七岁？”
叶济生思考：“难道说……”
“实验体是实验诞生的产物，他们的生长违背了人体的自然规律，如果将你大量进食的行为换算成需要很多力量的话，没准这预示着你的身体正在进化。”
第526章 力量与下药
“对，没错，如果这说明你的身体感应到周遭变化，正在自行调整的话，那么需要这么大量的食物就有可能了。”
叶济生仔细看着伍平安还没长肉的脸：“嗯，没有被转化为脂肪，那就应该是你的基因。”
“具体观测不出来，也许一会儿我应该……”
他脑袋上挨了伍华一掌。
“卧槽。”
“吃饭的时候就别想你那些研究了。”
伍华收回手：“没关系，我很清楚平安的身体不会有事，所以由着她去吧。”
“小孩就应该胖一点。”
叶济生汗颜，看伍平安扒拉饭扒拉的那么香，最终忍不住提醒一句：“平安啊，你旁边这老妈子做的饭可是没有经过膳食计算的，你要是真吃胖了，打架的时候灵活性……”
伍平安动作一顿。
她立刻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第七只空碗，看了看伍华手里的第九碗饭，最后再看看自己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如遭雷劈。
“完了！”
伍平安满眼泪花：“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就说嘛。”叶济生点头，刚要自己塞一口，一只鸡骨头被丢过来，狠狠砸中他的脑袋。
“喂！”
“你他妈在小孩吃饭的时候乱说什么话？！”
伍华大怒，随即又摸了摸伍平安的脑袋：“吃，能吃是福，吃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叶济生又看了眼幸福扒拉饭的伍平安。
或许这个女孩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在退步了，警惕意识还有随时保持对周围的感知这种事情，一旦进入这栋房子里就会变得格外迟钝。
各种行为也出现了幼龄的现象，已经从非要在伍华的床上睡到现在伍华不哄她睡觉就死活不睡的程度。
叶济生想了想，耸耸肩，又夹了一筷子菜。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吧，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可能预示着伍平安将重新调整自己，按照自然规律进行一场二次成长。
爱？叶济生是不信这种抽象的玩意儿，但是出现一些连他都无法解释的东西时，他并不介意拿这种东西来美化一下。
也是饭后。叶济生准备在沙发上演算一些东西，发现伍华居然没去洗碗：“嗯？那小丫头跑去洗碗了？”
“对，因为你那句话感觉自己吃太多了，想找些事情做，今天还要我做训练么？”
“不，完全不需要了。”叶济生整理好纸张：“连删除记忆这种操作精度最高的事情你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你对这份能力的操控完全超乎我的预料。”
“所以……为什么要训练这个？”
“我一开始的猜测是，你腹部的伤会不会是因为你无法掌控你说名为魔力的力量，它们不停乱窜导致伤口不能愈合，但是现在来看，你完全能够掌控它们，所以好不了另有原因。”
叶济生掏出一只针管：“我再拿点样本走，哦，还有一会我要拿一点伍平安的样本，你别阻止我。”
“只要平安自己同意就好。”
“可以。”叶济生收起从伍华那里得到的血液样本：“说起来，你决定不管展览会的事情后，下一步有计划吗？”
“嗯，当然是有的，不过平安那边任务失败了倒也正好方便我，我可以准备着手解决她身上的定时炸弹了。”
“不会再和赵家扯上关系了吧？如果赵家有异能者，你再去那里可能意味着你要动用超过身体极限的力量。”
叶济生看了眼时间：“明天那边展览会就要开了，不知道各个组织到底想从展览会上获得什么。”
“不过……肯定要闹出很大的乱子。”
“还有，你这几天都给我留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
叶济生突然瞪向伍华，伍华吓了一跳：“为什么？”
“少问为什么，反正你别出去就行，等赵家的事情过了你再出去。”
叶济生嘟嘟囔囔的翻动数据：“真是的，现有的水平完全无法理解你身体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被放到叶济生面前。
“伍平安上网闹着说要睡前喝牛奶。”伍华拍了拍手：“你也别太担心，我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治不好才是正常的。”
“你他妈敢挑衅我？”
“啊？”
“算了算了，跟你这种傻子没什么好说的。”叶济生拿起牛奶，在进房间之前，他又转身：“你不会去逞强对吧。”
“什么叫我不会去逞强？”伍华满头大汗：“我好像没那么脆弱吧？”
嘭。
门被叶济生毫不留情的关上。
哎哟。
伍华服了，他叹口气，叶济生又沉浸在研究什么东西的实验里，每次一到这种程度，他都变得像另一个人。
“平安？”
“在呢。”
“加快脚步，一会儿陪哥哥出去一趟吧。”
“好~”
伍华就在客厅中进行准备，直到天空逐渐暗沉，客厅里的灯光也被熄灭，伍平安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直到叶济生房门的缝隙里，灯光熄灭。
“好了，准备走吧。”
伍平安歪头，意识到什么：“你在等着那位可疑研究员休息？他平时经常熬到早上的，你怎么保证他休息？”
“我自有办法。”伍华得意的竖起一根大拇指：“总之，原定计划不变，如果他知道了估计又要唠叨很久，所以还是等搞定了再告诉他吧。”
“咦？难道说……”伍平安眼睛睁大：“我就说你怎么突然用我的名义给他一杯牛奶，原来是这样啊……但你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唔……没什么，嘻嘻，我们走吧。”女孩笑了几声，调皮的劲头占了上风，直接闯进房间准备好能带出去的东西，徒留伍华一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上次传送功能使用的太过度了，这一次我们可能要徒步不少距离，你可以吗？”
“被问这句话的应该是你吧？看可疑研究员的态度，总有种你的身体下一秒就会散架的感觉呢。”伍平安戳了戳伍华的肚子：“你可以吗？”
“放心，那是叶济生的职业病。”
伍华起身：“准备好了，走吧。”
“去赵家的私下医院，按照叶济生说的，那里恐怕关押了不少病人。”
客厅细微的骚动很快结束，窗户被打开又关上，似乎是谁人已经跨窗离去，整栋房子里最后只余平静。
又不止平静。
叶济生房间的门被打开，闪过一丝白光。
“所以说啊……你认真的吗？”
“我虽然不是战斗人员，偷袭打晕什么的我根本无法抵抗，但……给一个精通药理的研究员下药？”
“该死的，你等着，你敢活着回来就给我等着！”
第527章 监牢
展览馆。
入口处设置极其严密的安保，保安仔细检查所有来者的背包口袋，这让入馆的速度变得很慢，排队的人都有些许微词，但碍于那森严的安保，到底也是什么都不好说。
“女士，请打开包。”
陈巫咸顺从着将自己的挎包递给保安，保安一打开，先是吃了一惊：“枪？！”
“什么枪？”附近的保安听到他的动静，立刻围了过来，定睛一看，从挎包里拿出几张纸：“这不就是几幅画吗？不过，画的可真好啊……”
“哦，难道您就是……这次展览馆的参展人之一，那位着名的精微素描大师，陈巫咸女士？”又一名保安看着那几幅栩栩如生的画，兴奋道：“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陈巫咸笑眯眯的在保安递过来的身份牌上签下名字：“感谢你的喜欢，我可以进去了吗？”
她走的是参展人通道，这里本来就没多少参展人过来，而环视一圈，先前出现异动的‘伊甸园’创作者果然不在这里。
保安检查完了她的包，也检查完她身上的口袋，包里除了一些绘画工具和极其逼真的枪械素描，什么也没有，他们热情的替陈巫咸打开入口。
“感谢几位大哥的辛劳。”陈巫咸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随即款款进入。
与此同时，隔壁的通道，两个人影一同跨进展览馆。
“佐娅，那边那个就是陈巫咸。”
亚罗米尔投去一眼，又飞快收回来：“记住她，她也在我们特别关注名单上。”
“没问题。”佐娅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会记住她的味道的。”
哎呀，那两个年轻人。
陈巫咸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学生志愿者？还真是合适，居然能弄到这个身份进来，也不知道是和谁家做交易。
和他们做交易的家伙也是够恶趣味的，居然用学生志愿者这个身份让他们进来……这可不是简单的身份啊，看来不用自己动手，这两个年轻人就要好好喝一壶了。
陈巫咸四下看了一圈，正准备前去她自己的展馆，却发现前面的道路站着那位熟悉的男人。
她上前：“先生。”
No.5也明显看见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与声音，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俯视下面的每一个人。
“你是故意让他们检查随身携带物品的？”
陈巫咸出声质疑：“赵家甚至在门口配备了隐藏的武器检测环和异能检测环。”
“这样一来，他们所拥有的科技水平已经远超组织提供的情报了。”
No.5只是冷淡来了一句。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做确实影响不到陈巫咸自己，但她只是非常好奇No.5这么做的原因，但很显然这个脑阔子看起来有点病的男人再度一言不发，仿佛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够了。
陈巫咸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她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坚持热脸贴冷屁股，她的任务和这个人又不互相牵扯，有这个时间点，还不如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那么……
赵得理在哪？
无法被看见的三楼，赵得理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进来的人员。
“你确定其余组织的人和异能者会混在里面？”
“当然呐，你和我们的大哥做交易这么久，没有他，你们赵家能得到现在的地位吗？”
一人坐在他身后的位置上，四肢懒洋洋的叉开，毫无形象：“没有异能的人类，就要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呐。”
赵得理头上爆出青筋。
“按照我们的约定，学生志愿者也凑齐了，邪食先生。”他强忍脾气：“按照约定，都是挑选好的人物。”
“哎呀，这还不错呐。”邪食舔了舔嘴：“至少在这方面，和你合作不亏呐。”
“你们也承诺过，赵家目前所有的军力全部在这里，医院那边…”
“别担心，要命的东西…都守护的很好呐。”
熙熙攘攘的游客与参展者已经进来了大半，他们涌入各个场馆，拍照，评价，留念，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是美好的一天，但对其中的部分人来说不是。
他们借着游览艺术品的噱头，将不怀好意的视线扫向这个场馆里的各个角落，从来往人群毫不设防的脆弱脖颈，再到每一个众星捧月的人群焦点。
有许多暗潮正在寻找被吞噬的目标。
“简直就是……”
No.5站在天桥上，将一切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一场还没展开的屠杀盛宴。”
人像蚂蚁一样在大地上爬。
“所以这个时候，展览会那边应该要开始了吧。”
伍平安用手撩起自己斗篷的兜帽，这件斗篷对她而言有点大，帽子总是耷拉下来遮挡她的视线。
“医院这边，果然比之前来的时候人少了很多呢。”她和伍华站在树上，打量着不远处人迹罕至的医院：“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里面的人很少，但是有一些别的气息。”伍华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完全在能处理的范围内，似乎也有点熟悉的感觉。”
“嘘，有人来了。”
伍平安突然捂住伍华的口鼻，他们两个人往树冠浓密处靠了一点。
另有两人出现在另一边，他们两个彼此低声交谈一番，快速朝着其中一栋建筑掠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轻巧的仿佛风吹树叶。
伍华感觉到伍平安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变得僵硬，于是他摇了摇头：“别担心，那两个人不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因为伍华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马克西姆与薇拉。他们前去的地方正是伍华曾给马克西姆和亚罗米尔提供情报的一部分。
“会撞上吗？那两个人实力不一定行，但是他们的背景…”
“不会的。”
伍华摇头：“他们恐怕都不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存在，而且他们的实力已经完全足够破坏那处医院了。”
“咦？”伍平安意识到伍华另有计划：“所以为什么要让那两个人过来？”
“我只是猜测，大势所趋，他们肯定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我也只是给他们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填上几个方向头。”
“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恐怕就必须得在医院的那两栋建筑里二选一，我作出了我的选择，但还是希望有人能够去另一个地方。”
伍平安歪着头看他：“去另一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人能得救。”
伍华耸肩：“无论是叶济生还是我，都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避免那么多的死亡，不过叶济生似乎认为如果这么做了我就会死，他还真是小瞧我。”
“我要小瞧你哦。”
“喂，平安。”
“那可没办法。”伍平安任性的哼了一声，看着潜入的两人消失在她能够感知的范围内：“毕竟我也不知道你这稀奇古怪的本事到底有多顶了天了。”
“所以……好歹证明给我看啊，哥哥？”
伍平安狡猾的眨了眨眼，伍华盯着她的眼睛，意识到这孩子正在绞尽脑汁从他身上挖点秘密出来。
他笑了。
“再喊一声。”
“.……滚。”
第528章 地下的监狱
“就是现在。”
两个人影飞快闪过巡逻保安的背后，巡逻保安有些疑惑，他回头看了看：“刚刚是不是有人？”
“乌鸦吧。”
他的同伴随口道：“这里乌鸦很多，习惯就好，哪儿有人啊，这么安静？”
“也是，我也想去展览那边，在这儿无聊过头了，今天又不会有人来。”
伍平安站在墙后，抬头看向以固定规律左右摇摆的摄像头，据说这斗篷有不被摄像头看见的功效，那为什么不能屏蔽人眼睛呢？
“机械和人眼到底是不一样的构造。”伍华解释。
“其实我们也完全可以把那两个人杀掉。”伍平安提议：“只要沿着他们换班的顺序与规律一路杀过去，将整个保安营地清理掉并不是难事。”
“哎哟！”
她脑袋被伍华弹了一下。
“小撒旦，你又开始想造地狱了吗？”
“不、不是说不会再说那个了吗！”
【滴嘟——积分+15！】系统又一次跳出来，在看不见它的伍平安周围晃来晃去：【系统可以为宿主专属定制一个成就，名为：撒旦是我妹】
伍华差点憋不住大笑出声，他还是忍住了。
“平安，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是医院里的隐藏监牢，救人而不是杀人。”伍华认真朝着伍平安点头：“你杀太多人会控制不住你自己吧。”
“又不是不能恢复。”
“这可不一样。”伍华强行压下伍平安的不满：“跟哥哥走，趁着那边两个年轻人能替我们分担一部分火力，我们先去找。”
“好。”
【滴嘟——正在为宿主免费开展潜行技能评估……】
系统？伍华惊讶，系统怎么突然主动施展能力了？
【当前评估者：伍华，潜行技能A】
【当前评估者：伍平安，潜行技能A+】
【呀，宿主，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脚步声会比平安小妹妹还要嘈杂？您脑子里可不止二十多年的记忆呀！】
他妈的主动施展能力是为了损我。
伍平安回头，刚想招呼伍华快点，却发现伍华好像正在进行无实物抓苍蝇的表演。
“喂？你这是……”
“没没没没什么！”
伍华火速收起多余的动作：“按照地图，前面的走廊左拐。”
“然后在第二个房间与第三个房间之间停下。”
“我知道我知道。”伍平安速度很快：“但是你要不要去可疑研究员那里看点脑科呀？他叮嘱过我要注意你有没有神经病的现象……”
“卧槽？什么时候？！”
【滴嘟——宿主的精神受到一万点暴击，积分+——】
“系统你他妈给老子滚！”
咚——
“什么人？！”
留守的医护人员立刻打开房门，但整条走廊空无一人。
他疑惑的环视一圈，关门离去，门后出现死死捂着伍华口鼻的伍平安。
“你怎么回事！”
伍平安炸了，手语打的飞快：“不是说潜行吗？！怎么还能直接撞墙上！你！你！你你你你——你脑袋没事吧？”
伍华脑门现在肿的和寿星老一样，他在心里对阻碍他视线的系统输出了八百句脏话，同时还低下头，让伍平安摸摸他脑门上肿起来的地方。
“没事、有苍蝇。”
【滴嘟——系统可不是——】
伍华终于抓住空档，一把将该死的小蓝球抓在手里，一边朝伍平安打哈哈：“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继续走。”
一边开始用力揉搓小蓝球。
系统直接闪现钻回伍华体内。
伍平安狐疑的看看行迹过于可疑的伍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系统有些诡异的兴奋，伍华不动声色。医院有两个区域，马克西姆与薇拉进入的就是第一个区域，这两个区域都是住院部，而与之不同的是，第二个，也即伍华与伍平安进来的这一片是被藏起来的住院部，倘若从外表来看，恐怕会以为这只是离医院很近的居民区。
但里面每一层都设立了极其豪华与奢侈的病房，要不是有那些医疗仪器在，只说这些病房是总统套房也不为过。
“没那么简单。”
伍平安停留在一处无人的病房外，从窗户里张望几下后，指着房间内对伍华道：“虽然是很豪华的病房，但是从仪器上判断，这里应该是给那些器官提供者准备的，我看见了许多维生机器，更重要的是，床上有对于一个虚弱病人来说过于残暴的束缚带。”
“很多组织里的实验体达不到战斗标准就会被拿去摘器官，我看过这些。”
伍华看了几眼，将伍平安拽走：“好了，那些过去追不上现在的你，和哥哥走。”
“我没有因为那个伤心。”伍平安乖乖被伍华牵着手拽走：“我只是有个猜测，你还记得赵岚给我展示过，她能使用异能的事情吗？”
“这里，会不会也是用来移植异能的地方？”
“但叶济生说过异能无法移植。”
“他也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研究员，他知道什么啊，不就是从哪学来了一点异能者知识吗？”
伍平安撇嘴：“你要是盲目相信他才是有问题呢。”
“平安，信任这个事情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还有，我们到了。”
他们此刻来到三楼，第二条走廊，第二个房间与第三个房间中央，这里是一面白花花的墙壁，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伍平安敲了敲：“确定是这里吗？”
看那家侦探社给的地图确实是在这里，见伍华确认，伍平安点头道：“你来想办法开门，我去盯着两边，防止有人过来。”
“但根据你带来的信息，这个地方应该有三分钟的空档让你寻找暗门。”
“好。”
伍平安闪身离去，伍华看着她矫健的后背，皱眉。
这个年龄的女孩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件事情的时候。
“系统，来吧。”
【滴嘟——开始演算！】
小蓝球没入墙壁，转瞬间，蓝光顺着某种电流的通路涌动，墙壁传来奇特的声响。
在走廊尽头的伍平安耳朵动了动，她突然趴到地上，耳朵紧紧贴住地面，闭上眼睛。
脚步声、呼吸声、交谈声，它们融于固体，又在这些凝滞的阻塞中四处游走，无形的声音在有形的物体里得到自由。
是的，整栋楼的声音此刻似乎都发现伍平安的耳朵这一入口，纷纷向她涌来。
但在那些声音中，有一些声音非常特殊。
竭力压制的呼吸声，拼尽全力放松的脚步声，难以抑制的咳嗽，紧张的汗水滴落在胸膛，还有头发因为奔跑拍打在身上的细微凌乱。
以及，一道不紧不慢、步步紧逼，甚至不断刻意放出的脚步声。
有人在追杀，有人在逃。
安背着瘦弱的女孩在走廊里拼命向前狂奔。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好不容易找到的这家医院最深的隐秘……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被人夺走！
第529章 最安全的地方
“安，把我放下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不可能。”
两个女孩躲在阴暗处，安竭尽全力放大自己周身的所有感知，这是一条过于黢黑的走廊，而她对幽暗的原因再清楚不过，几分钟前，她成功破坏了地下的发电中心，连带着她们与那个诡异的追捕者一并陷入黑暗。
安比说过今天赵家在市中心会有展览会，他们在医院的防守必然薄弱。可当她自己钻出来探查时，却发现整个地下的镇守者，也不过一人而已。
这正是最糟糕的状态。
“呼……”
安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充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尝试着想安静，可她的感官里全是自身恐惧的心跳。
冷静、一定要冷静、如果不冷静的话、这次任务就会彻底栽掉、她与安比都会——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安烫过头的脸庞，安比将自己的额头贴过来。
“会没事的。”
不同于安疯狂的心脏跃动，自始至终她都一言不发，略显冰冷的体温让安感到平静与担心。
“会没事的。”
安比重复道：“我们尚未逃离命运的轨迹，我们的时间还没到。”
“我‘看见’，光……找到此地的缺口，正带着影子……一同进入。”
“安比，你又使用异能了吗？不是说不能——”
安比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贴着安的额头，在有限的时间里分享她的恐惧。
“你是为了……我吗？”
安得不到任何回答，很显然血亲的力气只够用来传达不死的信念，但这一切已经足够，疲乏的肌肉已经恢复一点力量，她咬牙，再度背起安比。
“放心吧安比，我相信你，既然有你的预言在，那我一定会……”
“保护好你的！”
“哈欠。”
安身体一震。
她的身后出现一声懒洋洋的吸气声，在这样谧静的环境里，不亚于死神镰刀与地面的摩擦。
“搞什么啊。”
白发的女孩从墙后探出来，百无聊赖的盯着她们两个：“我还以为……哈欠，你们两个有幕后主使，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人呢。”
“结果……真的只有两个啊，哈……好累、好困，那我跟了你们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人类，一个快被自己的异能杀死的异能者，哈……好难吃。”
“但是我饿了。”
哒。
几乎是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两个女孩消失在原地。
“哦？看走眼了。”邪眠抬起头，看向无光甬道的另一端：“跑的这么快……身体经过很细致的锤炼，可这应该是邪食喜欢的味道，不是我喜欢的。”
“好麻烦、好累、又不能吃……我真是……”
“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她往前踏出一步。
安原本在漫长的通道内部狂奔，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凭借直觉辨认，饶使如此，在她即将向前一步时，敏锐的直觉却让她的本能毫不犹豫的将身体摔倒在地。
空气之中似乎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威胁，也幸亏安卧倒的及时，凌厉的风过后，安比的缠眼布直接从中间断裂，黑色的缠眼布下，竟是一对空荡荡的眼窝，还有贯穿整个眼部的可怕伤痕。
“是异能？”安瞪大眼睛：“难怪只派了一个人……果然是异能者在镇守吗？！”
“我……”
“所以我说啊。”
安猛地抬头，却惊恐发现邪眠竟站在空中：“不要拿异能这种低下的东西和我比较……好累……你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啊？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这样的话我就能直接杀死你们了……要是活捉，回头拷问的活还会落到我的手里……好烦、好累……”
“好想……睡觉……”
噗呲。
安比看不见，但她能够感觉到她那空无一物的眼眶周围传来温热液体的触感。
“.……安？”
…
……
………
亚罗米尔非常在意侦探事务所提到的仓库，而发生过动乱的‘伊甸园’此刻已经换成其余的雕塑展区，只是它们不再具有宣传海报上那般鲜活。
亚罗米尔很快注意到角落一只摆放奇特的蛇形雕像，整个展区都在按照动物习性进行分布，雨林、草原、冰川，唯独这只蛇形雕像，它出现在人类雕像展区的一角，尖锐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些做工有些粗糙的人类雕像。
“佐娅，那里。”
“我看见了，我给你掩护……”
“我说怎么少了两个学生志愿者，原来你们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过来。
“对，就你们两个，哎，学生真难管理，到处乱跑什么？不是说一个小时后在二楼集合吗？”
他怒气冲冲的看着佐娅和亚罗米尔：“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展览馆这么大走丢了还不是要怪学校！快点过来。”
佐娅和亚罗米尔对视一眼。
没想到学生身份还有这点麻烦之处。他们两个默契的点点头，亚罗米尔举手：“我肚子疼，找不到厕所。”
“厕所不就在那边吗？！还不快过去！”中年男人火气更大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连厕所都找不到？”
“哎呀老师，真对不起，我们给您添太多麻烦了。”佐娅甜甜道：“您先带我去集合好不好？我哥哥很快就会过来的。”
“不行，我必须得看着你们两个过去！”
果然没那么简单。佐娅咳嗽几声，悄悄将手伸进自己的挎包里，捏碎一颗药丸，霎时间，一股独特的香气散发出来，被中年男人吸进鼻子里。
他的目光很快呆滞一瞬，又恢复原样，继续不耐烦的朝着佐娅怒吼：“快点！就差你一个了！真不知道你们这群学生乱跑干什么。”
“好，谢谢老师。”佐娅笑了。
亚罗米尔站在墙后，看见了这一切，那是佐娅特制的手段，他们两个在凭借自己的能力接近地下世界时，无意中认识了一个擅长以气味杀人的杀手，虽然那时他已经濒死，但佐娅还是搞到了他自己的配方，并且成功研制出一些东西。
为了向父亲靠近，他们两个确实是在不断放弃自己的底线。
可若是这般下去，有朝一日他们忘却了自己是谁、又忘却为何而踏上这段注定不能回头的路可怎么办？
不。亚罗米尔摇头，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再说了，至少他不会让佐娅面临那些事情的。
不，如果是佐娅的话，也许会比他做的更好？
亚罗米尔用纷繁的思绪目送那两个人离开，随即利索的绕过保安的视线，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后，直接跨过安保线，朝着那尊蛇雕像过去。
蛇的眼睛像最为晶亮的宝石，倒映着世间虚假的一切。
“蛇，总是一种不应被知晓真相的象征。”
武克放下茶杯：“就像我也不清楚让佐娅和亚罗米尔这样做到底是否正确，但他们要是不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下去。”
那双洁白柔和的手臂挽住武克的脖子。
“他们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啊……我想你不用太担心，亲爱的，他们和你一样坚强，哪怕是佐娅，也不会轻易让人欺负不是吗。”
“米莉察，有的时候比起亚罗米尔，我会更担心佐娅。”
武克皱眉：“亚罗米尔……他最大的麻烦就是他的犹豫，他对黑白与秩序看的非常明确，但这并不是问题，迟早有一天他会做出选择。”
“至于佐娅，这个孩子……”
“与其说是担心，我更头疼的是我该不该就这么不加约束的让她释放自己的天性。”
第530章 学生志愿者
真是一个女大学生。
中年男人不爽的往后看了一眼，那个棕色卷发灰色眼睛的女孩子一直在哼歌，哼的非常难听。
啊，也是，毕竟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喂，快点。”他朝着佐娅训斥：“马上就要踏进社会，这么毛躁可不行。”
“好的老师，我这就来~”
佐娅甜腻腻的喊了一声：“老师居然在这~么大的展览馆里就职，真是相当了不起呢。”
学生就这点好。中年男人满面红光，不再训斥，而是继续加快脚步，很快，他将佐娅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就在这里，不许乱跑，一会儿有老师带你们集中离开。”
“好~”
佐娅大大方方的走进会议室，里面人声鼎沸，看起来能容纳一百多人，而此刻，几十个学生在这里热热闹闹的议论，佐娅的到来也并不能让这里面的热闹减弱几分。
哎呀，年轻真好。
并不比他们大多少的佐娅笑嘻嘻的来到角落，很快，有几个女生过来搭话。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没见过你？”
“我也没怎么见过你们呢。”佐娅笑道：“我还想再逛一会展览会，这里好大，有很多漂亮东西。”
“是呀是呀，不过我们毕竟是志愿者嘛，所以应该是要我们来做志愿服务咯？”女生兴奋道：“就是有点奇怪，以往这类展会的志愿服务应该提前一个多月开始培训，听说展会三天前还出了乱子，这次展会真奇怪啊。”
“但是看它这么顺利的召开也真是很了不起呢。”佐娅回应。
才怪，看之前展会内部那点破坏痕迹，三天之内根本不可能修复的完好如初还能运来这么多临时展览。
赵家，一定使用了异能者的力量。
修复型异能者？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异能，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喂？喂？你还好吗？”女生在佐娅面前挥手：“你是不是太累了呀？身体不好就不要来志愿服务了。”
佐娅眨眨眼，突然嘘了一声：“你可别告诉别人，其实我是在想一会儿做志愿服务的时候怎么偷溜出去多玩一会。”
“嘻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小女生在墙角偷笑了好一会儿，女生终于好奇的问：“我能问问你是哪家孤儿院的吗？以后我想找你一起玩？”
“孤儿院？”佐娅疑惑：“什么孤儿院？”
“哎？不是这样的吗？”女生更惊讶：“这一次的志愿者招募是专门针对孤儿院的慈善活动呀，只收我们这群孤儿院出来的学生，一边让我们做义工，一边让我们见识艺术不是吗？”
孤儿院？
佐娅皱眉，环视一圈会议室，依然很嘈杂，但是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稚气与期待的笑容。
这里所有人，全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有什么不对劲。
她刚想再问那个女生几句，场中央传来几声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
“很高兴今天在这里看见各位年轻的面孔。”年轻的男人站在中央，他亲和的笑道：“我是这次展览会的主办方赵得理，接下来，我们需要大家来协助我们的工作。”
他的身后同样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要大一些，但他似乎总是不耐烦，眼珠子上翻，从下往上看人。
佐娅本能的从那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年轻的学生们全然不知这背后的异常，他们只是好奇的看着赵得理，看这位慈善活动的发起者究竟要让他们做些什么。
“首先，会由这位邪食先生给你们做培训，告诉你们要做些什么。”赵得理向旁走出几步，让出身后的男人：“然后，我们会给诸位分组，下发任务，顺带一提，本次慈善活动我们采取了一种小小的竞争模式，获得第一名的小组可以为你们背后的孤儿院赢得一笔不菲的物资捐赠。”
“哦——！”
学生们沸腾了：“赵得理先生果然是大善人！”
“天啊、带我们来看展览、玩游戏还有捐赠？赵得理先生真是好人！这趟实在是来对了。”
赵得理在笑。
邪食百无聊赖的朝一旁叹气。
佐娅躲在人群中，眉头深深皱起。
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赵得理离开沸腾的会议厅，身后是热情到工作人员差点没办法合理安排的学生们，身前是在各个展厅啧啧赞叹的观赏者。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了一下，身旁突然响起脚步声。
“是赵得理先生吗？”
那名气质温婉柔和的女子向他走来，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谢谢您邀请我来参展，赵先生，您的赏识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赵得理看见了她的眼罩。
“原来是精微素描的艺术家陈巫咸小姐。”
他礼貌的和陈巫咸握手，一看就知道这位小姐非常精心的打扮过，礼服得体而完美凸显腰肢玲珑曲线，酥胸半露，肩膀光洁，靠近他时甚至能够嗅到发间香气。
“陈巫咸小姐不久前身陷一定的指控风波，对吧。”赵得理朝陈巫咸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赵得理先生和赵老先生愿意让我来参展，真是我的荣幸。”陈巫咸伸手招来二楼的专属侍者，从托盘上拿下两杯酒，递给赵得理：“您可一定得让我敬您一杯。”
陈巫咸，一年前被起诉作品造假、抄袭，身陷艺术圈的舆论风波，此后一年都没有展览愿意邀请她，直到赵家的慈善展会，赵家如今如此。
看来她确实非常感激。赵得理接过酒杯，慢条斯理的晃了晃，刚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我一直对精微素描非常感兴趣。”他柔和道：“陈巫咸小姐的技法更是以假乱真出名，我是个俗人，看不懂别的艺术，但是精微素描却能最直观的展现技艺高超，陈小姐是了不起的人物，不应当被埋没。”
“我能遇见赵得理先生真是……”陈巫咸眼里泛起泪花，声音隐隐有些哽咽：“三生有幸。”
“小姐谬赞了。”赵得理看着在自己面前动容的陈巫咸：“刚好我也想去看看展会有没有什么异常，陈小姐，您愿意向我介绍一下您的作品吗？”
“这也是我想做的，赵得理先生。”陈巫咸轻抚胸口：“我希望您能够看见邀请我来的决定不会有错。”
“我一直都对我的决定非常信任，陈小姐。”赵得理笑了，陈巫咸也笑了，他们两人愉快的畅谈，仿佛是相见恨晚的老友，逐渐远去，几名保镖在赵得理身后面面相觑。
“不跟上去吗？”
“老板给我们下了不许跟过去的手势。”
“那……”
“得了，他那性子你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吗？跟远点，别让老板发现，只要不打搅他的好事，什么都行。”
“是。”
无论是保安的犹豫还是赵得理与美丽小姐的畅谈甚欢，整个展览会馆的大小一切都被收束在一块小小的屏幕中。
“赵总。”女秘书恭敬道：“您要上台致辞吗？”
第531章 隐晦的
“致辞？不……没必要那么做。”
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自己豪华的椅子里，缓缓摇头：“我这个老人还是不要出去打扰他们的闲情逸致为好……呵呵呵呵。”
人潮涌动，人流三三两两的分布在艺术品前，拍照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秘书从门口回来，她凑到老人耳边，低声汇报：“赵总，刚刚接到消息，特殊仓库那边有两个储备品跑出来了。”
“还有，雕塑仓库那边似乎也有异动入侵。”
“我老了。”老人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总是乐意见到这些鲜活的生命竭尽所能的挣扎……让他们去吧。”
“越鲜活越好。”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阴风吹过朽木，令人浑身不适；秘书站在一旁，表情恭顺，但她的手却在不住颤抖，整个身体都有点抽搐，呼吸粗重，一起一伏间，脖颈后侧的伤痕若隐若现。
“你退下吧。”
她如释重负，带着已经被喝了一半的酒杯离开房间，可刚跨出房门，女子实在坚持不住，她的手一抖，杯子连带着托盘全部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液体洒落地面，滴滴哒哒，尚且带着一丝余温，在冰冷的世界里，它们本应象征与另一人相连的羁绊。
“.……安？”
安比抬头，空洞的眼眶竭力想要在空气里看出点什么。
“安！”
她尝试着向前触摸，除了空无一物的世界什么也没有。
声音突然完全消失了，连带着一直陪伴的心跳一起。
直到指尖落到地面，触碰到了更多温热。
她的手在颤抖：“安？”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手指纤细，手掌坚硬，不是安的。
安比猛地将手抽回去，可她太过孱弱，手掌的主人远比强力，她想要挣脱，却被整个人拉进一个陌生人的怀抱。
随后，她被拦腰抱起，外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
啊。
她闻到一股炽热的味道。
“安？”
“她活着呢。”
伍平安公主抱着安比，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哦，你看不见，我和你说一下情况吧。”
“我们救了你，你们两个记住我的声音就好，回头要记得报恩。”
安比紧紧抿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听觉会被剥夺，但好在，预言还是起效了。
她伸出手，抱紧伍平安的脖子。
伍平安倒是被安比的乖顺给惊了一下，再抬头，伍华的手里紧紧拽着看不见的丝线，血液嘀嗒，挡在安的面前。
安倒是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好像被吓傻了。
“啊……”邪眠站在空中，困倦的表情一扫而空，她仔细打量着下方的伍华，几分钟前，就在她的丝线即将把两个逃窜的牢犯拦腰截断时，这两个人就突然出现，其中一个直接单手拦下所有丝线。
这可不太普通，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异能的气息，却能够判断她丝线所在，甚至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触碰到她的丝线。
最为有趣的是，血的味道。
伍华目光冷厉：“平安，你看好她们两个。”
“对面是异能者，你怎么打？”伍平安皱眉：“我来……”
“不用，就因为是异能者，所以更要我来。”
伍华随手一甩，被他抓在手里的丝线立刻失去力道，完全松懈，不再有那锐利的锋芒。
邪眠依然站立于空中，但伍华看的清楚，面前的甬道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白丝，而邪眠正是站在一根白丝上。
邪眠抬手。
一根被破坏完毕的白丝从地上升起，来到她手中，她轻轻闻了闻，随即笑了。
“好奇怪啊。”
她操控丝线，让自己缓缓落到地上，站在伍华的面前。
“为什么你的血味道会这么熟悉、这么香甜呢？”
“喂。”伍平安在伍华身后怒道：“你给我离远点！”
“哎呀……这么一看……这位小丫头看起来也很让人感觉熟悉呢？”邪眠挑起一点丝线上残留血渍，擦过自己的嘴角，染上一抹狰狞的猩红：
“如果我没猜错……”
“小火焰，你居然……用自己的本体，来到这个世界了？”
“邪眠？”伍华皱眉：“你居然是本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看起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样子？”邪眠笑的眯起眼睛，她身上的白袍张开，逐渐从她身后形成一对翅膀：“好巧……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们来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不用了。”
伍华摇头：“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奇心。”
“那就死吧。”
邪眠干脆利落，那句话刚一出口，身后的白丝应声暴动，它们尽数朝着伍华涌来，就像一条白色的蛇。
还有好几只蛇头朝着伍华身后过去，伍华只是略微瞥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东西，所持之物精准缠上几条蛇头前端，蛇头刚刚缠上物体，便手腕轻抖，身形如箭，借势牵引，汹涌而来的白丝竟是全部被伍华尽数引动，圆弧泄力，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那些白丝洒落在他脚下，邪眠瞪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
伍华举起手里的东西：“路上捡的钢筋，感觉会有用。”
“不。”
邪眠攥紧拳头：“你怎么可能会茅山剑法？！”
“哇，你可真是把我问住了。”伍华将钢筋在手里掂量掂量，体验了一把手感，随即朗声笑道：“可能是在梦里学会的吧，谁知道呢？”
有些失策。
邪眠是没想到伍华居然还会茅山剑法，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改变什么，无非是自己变一下作战方案，唯一要提防的就是他的……
火？
咦？
邪眠一愣，她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伍华。
“火……”
“你体内没有火？”
“你的火呢？”
“啊……没有火了？”
邪眠的瞳孔赫然缩小：“那你究竟是有什么胆量拦在我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猛然变得尖锐狂放，就连眼睛也弥漫上一丝癫狂：“你都没有任何价值了、怎么敢拦在我的面前？！”
再一次，无处不在的白丝从墙缝里延伸出来，它们交织成蛛网，铺天盖地的朝着伍华压下去，所过之处，蛛丝在墙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伍平安一惊，她见伍华一动不动，以为伍华被吓得忘了躲，正要上前去，怀里的女孩用力抱紧她：“别过去。”
“他可以。”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伍平安急的想给怀里的女孩捅一刀，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原因，伍华划破自己的手心，那根笔直的钢筋上沾了一点他的血。
随即，火焰升腾。
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钢筋，此刻在伍华手里却像是最好的剑，他只是简单做了一个动作，回身，然后用力一斩。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火势大盛，火焰如有生命一般顺着四方的丝线急速烧去，速度奇快无比，如四两拨千斤一般
有些不太一样。
伍华感知一下，这些丝线里并没有邪眠的邪气，反而更像另一种东西。
他恍然大悟：“你在这里受到了压制，你们所有的能力都必须以异能表现出来？”
邪眠面色阴沉：“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会压制一切不属于这里的力量，你身上的火种确实消失了，为什么你还能使用火？”
一股冰冷的被注视感再度从伍华背后出现，他下意识回头，却也只看见了抱着安比但满脸担忧的伍平安。
但也在那一瞬间，伍华的脑中自动冒出了一个答案。
“我被……允许了？”
第532章 被特许的
特许？
邪眠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伍华压根不会放过她的失误，再一眨眼，那根沾了伍华血的钢筋已经被挥到眼前。
她迅速翻身后退，身后的翅膀拍打，无法让她飞起来，却使得她的身体格外轻盈，像纸片一样轻巧滑过，躲过伍华的火。
伍华正要继续动作，但一股不明力道阻止他继续挥砍，仔细一看，白丝已经缠上伍华的手臂，束缚他的行动。
邪眠已经快速找出了要怎样对付伍华，她直接用白丝锁住伍华的行动，而且避免沾上他的血。
“真是的。”
邪眠皱眉：“可以的话，能方便告诉我谁拿走了你的火种吗？总不能是魔障吧？再调查可是很麻烦的。”
伍华正要挣脱白丝，头上厉风闪过，白丝应声而断，伍平安已经放下了安比，挡在伍华面前。
但她手上的匕首刃口出现了破损。
“那些白丝上有毒，别和它们太长时间接触。”伍平安认真的叮嘱。
邪眠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白丝仿佛无穷无尽的再度涌现，它们尽数朝着伍平安而去，伍平安想再度割开对束缚伍华的白丝那样斩断它们，可还没动手，手里的匕首直接断裂。
伍平安惊了，伍华倒是上前，钢筋在手里挽出一个剑花，火焰势头再度逼退白丝，但很快，更多丝线躲在角落，想要伺机束缚伍华的行动，伍平安刚想动用仅剩的匕首，但是被伍华叫住。
伍华一手紧紧握在匕首的锋刃上，火焰也同样来到伍平安的匕首上。
“那我的背后就拜托你了？”
伍华朝伍平安点点头，女孩一愣，移开视线，但是脸颊却因为兴奋飞起一丝红晕。
安比在黑暗中摸到了已经吓懵掉的安。
“他们两个不能这样下去。”
“安比？”
“快去。”安比紧紧抓着安的手：“你有你要准备的事情。”
“那你呢？”
“安……在某种情况下，我已经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安咬了咬唇，不再说话，她站起来冲向监牢深处的黑暗，可就在迈动腿的那一刻，身后的墙壁开始呼吸。
邪眠一瞬间出现在安的身后，手上闪着凌厉的光芒，朝着安的后心掏去。
但下一刻，金属嗡鸣响起，一根钢筋横空出世，直接挡在邪眠那一爪之前，一根普普通通的钢筋，在与邪眠的攻击接触时，竟然硬生生响起了剑鸣。
伍华也几乎是同步跟上了邪眠的动作，安抓住这个机会没入更深处，邪眠在空中倒转身躯，落回原地。
“我还以为你的剑是魔障教你的。”
她皱眉：“魔障可没有这个水平，他修的是术不是剑，你的剑，谁教你的？”
伍华看见邪眠眼底的不耐烦。
火本来就是邪术的重克，茅山剑法更是以驱邪为主，对体内邪道气息浓郁的邪眠又生一分阻碍。
“开心点，别苦着脸。”伍华将钢筋对准邪眠：“这不是好事吗？我都为了搞死你付出这么多努力了，我多辛苦啊？”
邪眠脸黑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剑法！这不是目前任何一个茅山弟子有的水准！”
“我他妈不说了吗。”
伍华对准邪眠，一斩而去：“梦里学的！”
那一剑如月牙初生，凌厉却正派，剑意随心动，只是在一旁看着就觉有清风拂面，心情舒畅，但直面那一剑的邪眠，却感觉那不是一剑，而是千万把剑凝聚成一把剑，此刻铺天盖地的尽数笼罩，哪怕只是一眼，就觉头疼欲裂。
这不可能！
邪眠再度闪身躲过一剑，咬牙：“当前茅山剑术第一人云流影都不曾有过这般实力，你！”
“哎，你可别抬举我。”
伍华朝邪眠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云流影道友从小开始练剑到他这么大，无论是剑意还是剑技都远超我之上，我在这方面根本不可能比他强。”
“至于为什么你感觉不对劲……那可能是因为你菜吧。”
邪眠不肯说话，但是看起来她气的不轻，索性干脆不再去追逐已经消失的安，而是彻底融入她的那群白丝中。
身形消失不见，伍华皱眉，他正要去寻觅，忽而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动。
转头一看，正对上安比空无一物的眼眶，吓得他一激灵，很快反应过来，默默祈祷安比没发现他的异状。
“异能的施展都需要满足条件。”
安比凭借声音寻找伍华的方向：“她的能力绝对不是源源不断的……你得找到是什么在让她使用自己的能力。”
伍华突然将安比的脑袋按下，挥出一式，火焰腾空而起，逼退从角度袭来的白丝。
“平安，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伍平安干脆利落：“我都明白，给我开路，我来寻找。”
“不愧是平安。”伍华夸奖道：“如果能记得喊哥哥就更好了。”
话还没说完，一拳就砸了过来。
白丝涌动，带着愤怒如海浪般袭来。
“滴滴滴滴滴滴——”
“马克西姆，你就不能把那个该死的仪器关掉吗！”薇拉额头暴露出青筋：“吵死了！”
“这是从父亲那里偷出来的异能频率检测仪器。”马克西姆试图为自己争辩：“如果有异能者出现，它就会响，异能频率越大响的越大。”
“额啊……但是这里存在异能不是已经被知晓了吗？！它除了在这里滴滴乱叫吵我的耳朵，还能有什么用？”
薇拉竭尽全力压着自己的声音和怒火，让自己不至于现在就把那个该死的仪器砸到马克西姆脑袋上：“它是未完成品！你是不是上课又睡觉了？！”
马克西姆哑了，薇拉终于控制不住怒气，一把夺过仪器，狠狠放膝盖上一砸，马克西姆震惊：“我还要还回去……”
薇拉从碎片里捡起一片晶体，怒火冲天的朝着马克西姆扬了扬：“看见了吗？它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离异能源越近，发的光越亮，这是父亲的绝密技术，而现在就这么被一个蠢货儿子带到外面、找不到正确用法、还差点毁了我们的潜入！”
马克西姆不说话了。
薇拉深呼吸了十几次，终于压下现在就把马克西姆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的杀意，紧紧握着那枚晶体，点着马克西姆的脑袋：“现在开始、听、我、的！”
他们二人此刻正躲在一个装了隔音材料的仓库里，这是薇拉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而外面的保安巡逻明显变多了，这全是因为一个蠢货偷出来的仪器在半路中滴滴乱响。
薇拉还握着那枚晶体沉浸在愤怒中，马克西姆却抬头，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就在薇拉还摆弄着晶体思考要如何利用它时，晶体却开始时亮时不亮。
“咦？”
薇拉抬起晶体，发现晶体闪烁的速度并不规律，马克西姆疑惑：“这也坏了？”
“不可能，父亲的东西是不可能坏掉的。”
薇拉皱眉，将晶体四处举了举，但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毫不规律，薇拉尚在疑惑，马克西姆接过晶体，他凝神闭目，晶体从胡乱的寻找方向到跟随着他的动作指向特别的地方。
马克西姆的手在空气中不断游走，直到他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伴随着晶体的光开始长亮，薇拉的脸色开始凝重。
从马克西姆的手动向看去，从杂乱变得有序，他不断的指向墙壁，似乎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墙壁中游走，它灵活且快速得不断移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直到晶石的光越来越亮，马克西姆握紧晶石的指向也越来越快。
最后，马克西姆停下，握着晶石的手直直指向他们面前距离不过一米的墙。
第533章 异能的石像群
马克西姆几乎是在手停下的同一秒，薇拉上前，一拳砸中面前的墙壁。
先是凹陷，随后破裂，裂纹如蛛网般在墙上迅速蔓延，墙皮一点点剥落，脆弱的仿佛是勉强凝固的泥土，露出其后一丝绿光。
薇拉在看清楚墙后的东西时立刻后退几步，马克西姆收起晶体，双拳一碰，金属的拳套瞬间戴上。
“什么鬼东西。”薇拉低喝一声，那条蛇似乎极有灵性，它的脑袋和一个成年人的脑袋一般大，浑浊的黄瞳映照了薇拉与马克西姆的身影，其中闪烁着恶意让人能生出些错觉，仿佛它不是一条蛇，而是一个裹了蛇皮的人。
但它并没有直视二人，反而是看了他们几眼后，转而扬起头，看向另一侧，薇拉下意识回头，透过窗户，她隐约感觉绿蛇视野的尽头，是一处不起眼小区的居民楼。
马克西姆发现自己手中的晶体长亮，而那条蛇盯着他们二人一动不动，顿时暗叫一声不好，直接莽起一拳，狠狠砸向绿蛇。
绿蛇如闪电般缩回墙壁，很快消失不见，晶体也不再发光，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最终还是暴露了。”薇拉皱眉：“怎么办？”
马克西姆却将视线投向墙壁内侧，居然是中空的，有一条隐秘细长的小道，似乎是专门供那条蛇使用。
“薇拉，如果父亲要执行一个潜行任务会怎么做。”
马克西姆沉声询问。
薇拉目光一动：“最好的潜行任务就是……”
“将潜行对象毁掉一半，然后再潜入另一半。”
“你带炸药了吗？”
“没有，但是来的路上我看见了一点能现造的原材料。”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门被大力推开，好几个白大褂的医生连带着持枪保安冲进来，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却徒留墙上被撞破的大坑。
一名领头人皱眉看了看那坑，立刻宣布：“全医院戒严，上报入侵者情况，还有三人一组，避免单独行动。”
“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必须立刻闭上眼睛。”
几人纷纷点头，但唯独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疑惑不解：“队长，为什么？”
“服从命令就好。”领头人没有过多解释：“你们两个留下来调查痕迹，还有一会儿有人来把墙面恢复，其余人跟我走。”
在墙角，曾用来遮蔽身形的塑料箱子，此刻却有一角泛着石制的光泽。
“石头本就是死物，连同画作也是。”
赵得理站在一幅画前，连声赞叹：“陈巫咸小姐的技巧果然不同寻常，这幅山水当真栩栩如生，仿佛能够听见瀑布的声音。”
“哈哈。”陈巫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先生，这是一幅摄影作品，感谢您对这位摄影者的喜爱，回头我一定会转告他的。”
画面作品下方还有摄影师的名字，赵得理毫无尴尬的样子，转而跨入真正的精微素描展区，对着一幅素描画发出感慨。
“不可思议，明明只是黑白画，大脑似乎就能自动给它上色。”赵得理连连鼓掌：“陈小姐，您的未来不可限量。”
“能得到您的赏识真是太好了。”陈巫咸将一侧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她纤细素白的脖子，以及脖子上那条素净的项链。
赵得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即陈巫咸像想起什么似得：“赵先生，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哟。”
她快步离去，而赵得理凑到画前仔细端详，虽然他不懂艺术，但是他能看出来像不像，这些精微素描凑近观看，还能发现微小的绒毛。
无意间，赵得理竟然看的有些入神。死物就是死物，但有的时候，这些无形的死物却因为技巧焕发出堪比活着的光彩。
他似乎也懂得一些艺术的精彩。与此同时，赵得理将视线移动到画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河流倒映星星的精致标志，金桂叶洒落在旁。
这不正是陈巫咸项链上的东西么？金桂叶和星星。
真是一位雅致的女性。
赵得理心念一动，和她聊天感觉也很不错，并不是那种庸俗的人，脸也好，身材也不错，而且对他有兴趣，不然为什么特意邀请他过来看画呢？
可以考虑长期发展一下，在这件事情结束后。
前提是她能活下来。
陈巫咸来到角落，她按动一个特殊的通讯器，确认一旁没有人、此地也没有什么特殊窃听器与监视器后，女子装成整理包裹的样子，一边整理一边对那头道：
“No.5，我不管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但是现在我已经靠近我的目标，希望我们彼此不会彻底妨碍。”
通讯器那段没有任何反应，陈巫咸叹了口气。她连对方会不会将这种特制通讯器带在身上都不知道，只能例行警告一声，好在后续一旦发生自相残杀行为，她有证据能够规避组织的惩罚。
通讯器响动，发出滴滴几声。
在任何一个无声环境，随便一个响动都不亚于雷霆。
亚罗米尔摸索着墙壁，他顺着蛇雕像的尾巴走，又通过在雕像上发现的密码成功打开了一个伪装成消防栓的暗门，等到他钻进这里时，却发觉暗门背后的世界充满诡异。
暗门后的通道完全不像是给人走的，反而像是一个大型的管道，亚罗米尔在里面艰难的爬行，低矮的空间让人有幻觉性窒息的不适，如果他有密闭空间恐惧症，恐怕早就死在里面。
经过一段漫长且不知尽头的爬行后，亚罗米尔终于钻出了管道，管道的尽头也没有任何支撑物让他落脚，他险些栽倒在地面。
终于摆脱没有一丝光线又看不到尽头的管道后，亚罗米尔发现他的终点目标也没有哪怕一点点光线，尽头是一片黑暗。
他下意识想在墙壁上寻找灯的开关，却在摸索一番后无果，决定放弃这一切。亚罗米尔有着优秀的视力，他本应该能够捕捉任何一丝微小光线，但这里却完美隔绝他的优势。
好久没有这种在黑暗里寻路的感觉了。亚罗米尔先是仔细倾听片刻，确认这里没有活物的声响后，随即按动手表，手表发出一点浅浅的光，让他在隐蔽的同时能够勉强看清周围。
周围全是各种各样的箱子，木制的，每种大小都有。
怎么会有这么多箱子，难道是什么仓库吗？亚罗米尔想要拆开箱子，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打开，箱子被密封的很牢，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继续走。
为什么侦探事务所的人要让他来这里？
亚罗米尔发现这就是一间巨大的仓库，里面装满了木制的箱子。
或许能在附近找到什么锐器打开箱子，亚罗米尔这样想着，刚想继续向前，空气里突然炸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声音。
“No.5，我……”
有人！
咣当。
传来某物用力砸向地面，随后粉身碎骨的声音。亚罗米尔迅速躲进箱子后，他已经通过声音的来源判断出方向。
第二个人？什么时候在？为什么一点动静没有？
他警惕的观察声音来源的方向，殊不知此刻，一个人就站在他躲避的木箱上方，低头审视，沉默不语。
另一边，佐娅皱眉听着邪食不负责任的介绍，怀疑的看着手里的托盘和里面的饮料。
就这么简单？
只需要给在场众人分发饮料吗？
第534章 果汁？
“不好意思……就只需要干这个就行了吗？”
邪食懒洋洋的抬头，扫了眼靠近的佐娅。
“对啊。”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还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果树：“你们自己喝也可以，能够现摘，果汁也能现榨。”
“酒在那边的箱子里。”他又指了指另一堆成箱的酒：“记得要兑果汁，有人喝醉就不行。”
“你们自己喝也可以，反正有很多。”
说完之后，邪食似乎是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随手招来一个学生，从他的托盘里拿出一杯饮料，一饮而尽，随后不耐烦的问佐娅：“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有了……”
佐娅默默端着托盘离开。
怎么可能呢？
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吗？她盯着自己手中的托盘，沉思片刻，随即毫不犹豫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她做过识别药物训练，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她一定能……
什么也没有？
入口有青苹果的甘甜，还是柑橘科水果的清香，一杯完美的什锦果汁，加上冰块的辅佐使接触到味蕾的一瞬间仿佛就来到夏日凉爽森林。
不仅是一杯正常的果汁，而且什么都没有？
佐娅难以置信，而不远处的邪食微微抬眼扫了眼她的动作，随即又在椅子上歪歪扭扭的坐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她不可能就这样去给客人端上饮料，但佐娅很快就发现了两个人。
赵得理，还有一个处于特别关照名单上的女人。
“是吗？赵先生真的很了不起呢。”陈巫咸称赞：“没想到您18岁就能够独立创业赚到十万，实在是年少有为。”
“您也是一位特殊的人，陈小姐。”赵得理点头：“倘若是别人，此刻早已在嘲笑我赚的极少了。”
“那当然是他们不懂赵先生的优秀，鼠目寸光。”陈巫咸笑道，眼眸微微眯起。十万？真的吗？你赵得理曾在18岁一事无成，25岁靠着父亲一路扶持，到现在29岁濒临30大关，在这里吹牛说18岁赚到十万？
还挺会给自己镀金。
陈巫咸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赵先生是有（吹牛）大本事的人。”
赵得理很是受用，他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女孩来到他们桌边，递上两杯饮料。
“这是本次展览会主办方为各位提供的饮品，希望各位享受展览，享受艺术。”
赵得理抬头，发现那个挂着学生志愿者牌子的棕卷发女生甜甜的朝他微笑，不禁皱眉，看来邪食忘了给这些学生说明，不要来打扰他这个主办者了。
果汁晶莹，佐娅紧紧盯着赵得理的反应，不曾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但在外人眼里，她似乎只是期待赵得理接受她的志愿服务。
“您还给学生们提供了志愿者吗？”陈巫咸一脸惊讶：“赵先生……真的好热心公益事业。”
“是呀，赵先生还是专门为我们孤儿院提供的机会呢。”佐娅甜甜道，抱着盘子热情的期盼赵得理：“赵叔叔，大家都特别喜欢您，也特别想感谢您。”
女孩热切的目光几乎是将赵得理捧上一个道德高度，她在盯着赵得理的同时，也悄然瞥了眼旁边的陈巫咸。
她既然出现在特别注意名单上，那么也应该能听出点东西，但陈巫咸却只是捧着脸，带着微微的红晕看着赵得理，似乎有些怦然心动。
佐娅失望的收回目光，陈巫咸则端起酒杯，对着女孩和赵得理道：“赵先生，我得敬您一杯，像您这样的人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没想到陈小姐居然会信命？”赵得理见状，也拿起酒杯，同陈巫咸碰了一下，杯口在上，陈巫咸收回杯子，笑道：“只是一句吉祥话，赵先生不喜欢吗？”
“我确实不喜欢。”赵得理仰头，毫无异常的将饮料一饮而尽，随即把空杯子放回到佐娅手里的托盘：“因为我不信命。”
陈巫咸浅浅抿了半杯后，也将这半杯送回到佐娅的托盘里。
在佐娅离去前，她扫了一眼她的背影。
还是太年轻，但也因为这么年轻，所以一并来试探她的行为非常奇怪。理论上她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所以……
那个丫头背后的情报来源必须调查一下。
还有，这杯饮料……
陈巫咸微微蹙眉。饮料里面……居然掺杂了异能？
还有……孤儿院？
这不可能，如此大面积的异能渗入，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异能者能够做到，赵家又是怎么……
“陈小姐。”
“哎？”
赵得理目光深沉：“您觉得刚刚那杯果汁怎么样？”
“我看您在发呆，是因为果汁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这位绝对知道他们在果汁里动了什么手脚，异能的气息只有同为异能者的人足够察觉，他似乎在怀疑自己，陈巫咸立刻郑重点头：“是啊，我就是在想，赵家不愧是赵家，连果汁都这么特殊，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果汁，托您的福，我以后可喝不到了。”
“以后？这可说不准啊陈小姐。”赵得理略微轻佻且暧昧的看着陈巫咸：“也许我们会有很多以后？”
陈巫咸像是被惊住了，她脸颊绯红，吞吞吐吐：“那确实是值得期待的……以后呢。”
“不过陈小姐，你听说过异能吗？”
“没想到赵先生也喜欢看小说？”陈巫咸笑意盈盈：“赵先生真是一位有意趣的人呢。”
“要我说陈小姐才是有趣的人，您的精微素描神奇的就像异能一样，不是吗？”赵得理紧盯着陈巫咸：“它们是如此的……逼真。”
哈哈，小逼崽子，果然立刻开始怀疑她了。
陈巫咸两眼发亮，她立刻掏出画板，诚恳的问赵得理：“那么赵先生，我感谢您对我技艺的夸赞，我可以给您留下一张画吗？”
赵得理一怔：“现在？”
“看来赵先生从来都没有在街头被人画过像呢。”陈巫咸已经掏出了笔，同时道了一声失礼，手从赵得理脸旁拂过，香气也一同钻入赵得理的鼻尖：“明明赵先生有一张如此帅气的脸。”
赵得理微微一笑：“你画吧陈小姐，这张无用的脸能被你看上真是三生有幸。”
漂亮话说的一套一套，眼里的怀疑可没有削减半分，陈巫咸笑着动笔。小逼崽子敢怀疑老娘的画功？以为老娘的异能是画功是吧？不给你开开眼界你还以为你儿子生下来有皮炎（和谐用词）呢。
笔尖在纸面唰唰作响，如果有人细听之下，这等摩擦声也和人为的风掠过甬道里时别无二致。
伍平安利落闪过，斩落几根白丝，借着火光，她也终于能看清楚白丝所在，随即捡起。
异能的发动需要条件，它们并不能凭空生成。
可这里又黑又大，异能发动条件一听就小，能依靠的光源只有手里还燃着火的匕首，她要怎么找？
伍平安有些后悔自己就那么夸下海口说能找到异能发动条件，但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她只能咬着牙，循着有白丝的地方不断向前。
前方有一个岔路口。
伍平安正想向前直走，忽而脊背发凉，一股极强的被窥视感升腾而起，她浑身不适，硬生生停下脚步。
一缕细小的风从右边传出，鬼使神差般，伍平安调转方向。
第535章 异能之果
这间医院的地下光线暗沉，偶尔才会有一盏浅薄的灯光，伍平安有经过夜视的培养，这点水平不足以阻碍她，于是在这地下的世界中，伍平安看见如出一辙的格子里都躺着人，各种各样的人，残缺的、活的死的不男不女的、被腰斩的一半一半的。
这里几乎每一个通道都一模一样，唯一能够判断位置的只有格子里的人，还活着的人大抵也已经麻木，无论外面来的是谁，他们都不再有半分波动，只是靠在墙角枯燥的呼吸。
伍平安夜注意到，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根白丝，在没有被斩断的情况下，白丝甚至穿墙而过。
所谓异能的条件，难道与那些人有关吗？
伍平安还想继续寻找，但不远处响起第二个人脚步声，她立刻跟上，发现跌跌撞撞却依然在通道里用最快速度狂奔的安。
安还要继续向前，她的胳膊忽而被人反制到身后，正在惊恐，伍平安勒住她的脖子：“如实交代，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咳！”安被伍平安的大力勒得呼吸困难，她艰难道：“我们、不是敌人！”
“是不是敌人由我来定。”伍平安死死压着她，皱眉：“说，你想干什么！”
“是异能、异能的发动需要条件……”安赶紧道：“我们不知道那个异能者具体条件是什么，但我们知道这个条件……”
“非常大！”
“大？”伍平安皱眉：“什么大？你和那个瞎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安咬牙：“你看！这是我们被抓到这里的号码牌，我们也是被抓进来，只是想活命而已！”
脖子上的压力一松，伍平安松开她，安刚松一口气，伍平安又掐住她的脖子：“你最好如实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别以为你们能糊弄过我。”
“这是真的、是真的！”安不住点头，她扒拉着伍平安的胳膊：“我的妹妹、安比、她就是因为异能失去了眼睛、她是异能者、她告诉我怎样让那个看守异能者的异能施展不出来！”
伍平安松开了手。
“怎么做？”
“咳咳咳……咳咳咳……”安猛烈咳嗽，她也顾不得许多，立刻道：“毁掉这里。”
“你说什么？”
“整个地下监牢都是她异能释放条件，想要让她放不出强力异能，就必须把这里毁掉！”
伍平安皱眉，怎么可能？
他们现在哪有什么手段可以毁掉整座地下监牢，更别提他们还没有办法逃出去的情况下？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这里还有应急防火警装置。”伍平安深吸一口气：“你要怎么毁掉这里？”
“安比说只要我们毁掉这里就好了，不会有人死的。”安坚定道：“而且我有带东西进来。”
“你能带什么？”伍平安质疑，就见安散下自己的头发，拿出一只极小极小的方块。
“这是？”
“微型炸弹，遇火即炸，可以一次性爆破几百平米。”
伍平安立刻把自己燃着火的匕首拿远点。
“那你要怎么保证在引爆炸弹的情况下活下来？”
安睁着清澈的眼睛：“引爆？我们不需要引爆它啊？”
“那你……指望一个有防火装置的监牢里能有火自动引爆匕首？”伍平安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女孩脑子有病：“几百平米？那我们岂不是也会被波及吗？”
“不会啊。”安扬起脑袋：“安比说不会有人死，就是不会有人死啊。”
伍平安的眉头皱的像小山。
怎么可能呢？
她确认这个微型炸弹确实有效，但想要让它起效果，除非有另一场爆破，在他们到安全地带时再发生。
那问题又回到最开始，他们要上哪找一场爆炸？
安比倒是不管不顾，她终于在墙上摸到了一条可以放下微型炸弹的缝隙，随后就将
“搞定了。”
薇拉在树丛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没想到这边的居民楼居然也藏了这么多东西，根本就是医院的一部分。”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马克西姆带着满身刺鼻的味道过来：“两栋建筑已经被汽油连起来了。”
他们拆了好几辆汽车，偷走里面的汽油后，用汽油将几栋居民楼都连接起来，薇拉手里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只试管，果然，这是从实验室偷出来的高度危险性液体，而她则将它们按照某种特殊角度遍布在一栋居民楼的外墙上。
最后，薇拉也拿出一包从实验室里顺来的火柴，她擦出火苗，同马克西姆点了点头：“准备好潜行了么？”
“来吧。”马克西姆抱胸：“这会是我们独立任务以来最棒的潜行。”
…
……
………
枪口正对亚罗米尔额头正中。
亚罗米尔举起双手，他很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人在思考要不要一枪崩掉他，他移开视线，一声不吭，处理众多犯人的经验告诉他，不去注视、不去看、沉默以示配合，往往会让他们认为自己没有威胁。
尽管看不见什么东西，亚罗米尔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留在他身上，对方在打量自己。
他的呼吸有些困难。亚罗米尔百分百确定面前的人属于地下世界，他身上的杀意与冰冷不是常人所能拥有，最好的选择就是别与他发生冲突。
“目的。”对面吐出两个字。
能交流？亚罗米尔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尽量简洁的表明自己的目的与对方的目的并不冲突，而且在这样的人面前谎言恐怕并不起效，那么最直接的说法就是……
“有人要我来这里。”
衣服在摩擦，男人放下了枪，轻嗤一声：“原来是个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利落的将枪收起，随后大步离开，对方的态度让亚罗米尔感到奇怪，他立刻跟上。
男人的脚步好像他就是能在黑暗中视物一般，脚步稳健自信，全然没有亚罗米尔跌跌撞撞的狼狈，而且似乎对亚罗米尔跟上来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异议，亚罗米尔不远不近的跟上他。
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上会有他所要的一切，他跟着男人在众多木箱子中穿行，黑暗让亚罗米尔无法判断时间，他感觉自己走的很久，走到身体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疲乏，随即，眼前出现一束光。
一棵发着光的大树出现在他们两个面前。
亚罗米尔也终于看清楚男人的脸，他默默记下此人的样貌与体征，随后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大树。
树枝苗条纤细修长，体态自然优美，绿叶泛着健康的油光，倒是它的根极其粗壮，随便挑出来一根似乎都比整个树干要粗。
几根树枝的尽头，挂着几颗特殊的果实，它们看起来像蚕茧，可若是靠近了看，表皮又泛着七彩的光泽。
这是什么果实？亚罗米尔疑惑，却见身前的男人毫不犹豫出手，他抽出一把小刀，一刀朝着树枝砍去。
嗖——
一只木头箱子应声而裂，从里飞出一只树枝，缠住了男人的小刀。
亚罗米尔看去，却发现木头箱子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人类雕塑，它的身上缠满了藤蔓。
第536章 异能之树
雕像？树枝？
亚罗米尔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他默认此刻和陌生男人处于同一阵营，见树枝阻止了男人的动作，他立刻上前，开始徒手拉扯那些树枝，一切的利器都在安检时被收走，真见鬼，明明他和佐娅做了防安检的准备。
他的力量撼动不了枝条半分，反而是男人快速挣脱枝条束缚，又是反手一刀，斩断雕塑上的树枝。
在这样的间隙，他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了亚罗米尔一眼。
随后，掏出一只打火机，随手扔给亚罗米尔，亚罗米尔一看，上面还有赵家医院的标志。
“要我做什么？那棵树究竟是什么东西？”
男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带着刀在树的周围转圈，似乎是想寻找一些机会，亚罗米尔注意到一些箱子也开始颤抖，似乎是树枝想从里面冒出来阻止男人的动作，亚罗米尔也趁此时机开始观察周围。
这棵树根本就无法从外观上判断种类，这样的果实也非常奇怪，亚罗米尔从未见过这种果实，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树或者某种树中的物质能够让它发光，看着那棵如同女人一样秀美的树，亚罗米尔不禁冒出一个猜想。
“异能？”
这句话一出口，他立刻看向同样在观察树的男人，可也没办法从他身上获得任何信息，事已至此，亚罗米尔只好开始观察周围的箱子。
希望佐娅那边能够成功。他如此想。
然而佐娅似乎也不顺利，她对着根本看不出什么的饮料抓耳挠腮。赵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分发饮料，也不可能真的有这么好心为孤儿院做慈善，他们手里的情报太少了，而她自己也以身饲饵喝下饮料，哪怕没查出什么问题，她也觉得自己快死了。
爸爸说的没错，如果一件事情不能率先获得完整的情报，那么在调查的时候绝对会两眼一抹黑，此刻佐娅感觉自己就是无头苍蝇。
有孤儿院的人在，佐娅肯定这个场馆里大多数人都会喝下饮料，佐娅又保持着对自己的自信，那么是什么东西会绕过她的嗅觉和知识，伤害这么多人并且会让赵家因此得利呢？
……
异能？
佐娅猛然想起他们之前调查到赵家暗中绑架和诱导普通人发生异能暴动的事情，瞬间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肚子。
疯了吧？
如果能够引发异能暴动的不是某种人工制品而是异能产物，那她闻不出来任何区别反而才是正常的，如果赵家真的要引发这么大规模的异能暴动…
疯了！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亚罗米尔现在在哪？
佐娅感到一阵脱力，她从未如此无助，忽而又想起自己鲁莽喝下饮料的行为，更是如坠冰窟，对未知的无奈让她在墙角蹲下，腹中一片翻涌，似乎是在苛责她的勇莽。
佐娅·佩鲁诺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对的起你的姓氏吗佐娅？！
“唔额……”佐娅痛苦的呻吟几声，随后没了动静，有来往几人疑惑的看着这个在角落挣扎的怪人，其中一人刚想上前询问佐娅是否需要帮助，就听清脆一声巨响。
“啪！”
这突然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再一看，女孩自己的脸颊被一股大力拍的红肿起来，她嘴角高扬，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爸畏手畏脚、亚罗米尔是个笨蛋、妈妈体弱多病，可怜我呀，现在性命都受到了威胁……”
“既然我都要没命了……”
“那我还管那些规矩做什么？！”
“让我想想……要做点什么才会让他们被迫终止自己的计划、转移目标呢？”
“嘻嘻……比如……”
“现在就去杀了赵有福吧~”
她从喉咙里发出奸细的怪笑，来来往往的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诡异动静吓到不知所措，却见佐娅摇摇晃晃的站起，精准抓住一个倒霉经过，并非是学生的侍者：“赵有福在哪？”
“赵总？赵总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得。”侍者皱眉，立刻拒绝，很快，他就看着佐娅戴上一副朴实无华的面具。
面具颜色极其鲜红，侍者看着这副面具被戴上时，心中忽而升起一丝恐惧。
他没来由的感觉不妙，生物的本能提醒他快点离开，还不待侍者拔腿开跑，忽而闻到一股幽香，馥郁的香气如同美人臂膀般环绕在他的周围，侍者一时忍不住，深吸一口。
“现在……告诉我，赵有福在哪？”
“赵总在…三楼的VIp监控室。”
“哎呀，居然还有三楼？”
她看向屏幕。
屏幕则聚焦在她手中那颗香丸上。
“无名组织的No.127，香袭人。”秘书恭敬道：“看这位的手段，确实是我们所掌握资料中的香袭人没错，我们可以排查武器与异能载体，但No.127并不是异能者，所以无法排除对方的手段。”
“是吗？可我听闻传说中的No.127早已是八十高龄，怎么会如此年轻。”赵有福敲了敲座椅：“更正吧，No.127早已死去，这位只是一个劣质品，若是真要那127本尊降临，这个场馆早就变成他的领地了。”
“赵总高明。”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赵有福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她应该也是组织的人，组织居然会派这样一位愣头青来杀我，看来真是一群傲慢的人。倘若是那传说中的前二十，恐怕早就发现地下室里的异能之树了吧。”
“那么接下来，准备派人……”
“我去吧，你们这群废物能做什么？”
“邪食先生，你……”
“我可看的清楚呐。”邪食满意的看着屏幕：“那个人类，也喝下了异能之树的果汁，我会非常好奇她究竟会进化出一种怎样的味道。”
“您的意思是……”
“该开始抽奖了。”邪食舔了舔唇：“来看看这场人类盛大的集体进化，会爆出多少有趣的小甜点？”
“通知赵得理，正式开始投放催化药剂。”赵有福微微点头，随即阖目不言。
他并没有看见，显示屏中的侍者已被削去一半的大脑，黄白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在地上开成一朵巨大的花，可来来往往的人却依旧谈笑风生，仿佛对此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地下仓库。
好几道强烈的紫光打到树的身上，在亚罗米尔的注视下，树居然缓缓开出一朵绿色的小花。
扑簌、扑簌
整棵树的绿色好像都被花朵代替。
那些打出紫光的灯经历第二次变形，居然是转变成一道吸收装置，在树的周围源源不断吸取着什么，亚罗米尔看的清楚，绿色的小花正在释放大量颗粒，那是它的花粉？
他们在汲取树的花粉？要做什么？
也就在这个时候，亚罗米尔听见附近的男人自言自语。
“难怪要严格检查防火设施……不、没有用，在这里的树没有价值。”
“它的根不在这里，这只是一棵复制品。要毁掉吗？”
“不，没必要。”
男人转身就走，亚罗米尔立刻叫住他：“等等、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根？什么毁掉也无济于事？”
男人看起来心情颇好，是那种终于可以直接结束工作哪怕把天捅了个窟窿下来也辛苦我自己的好，他扫了眼亚罗米尔，居然真的开口解释几句。
“赵家要拿这东西为自己谋利，五分钟之内整个展馆的人都会死。”
亚罗米尔深深皱眉：“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他对这句话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能够直观感觉到这棵树的不凡。
“有。”
“怎么做？”
男人没有再回话，他上下打量亚罗米尔，目光里全是不屑与冷漠，亚罗米尔忽然意识到，也许处理整件事情对面前的男人完全是小菜一碟，但对方并不愿意这么做。
地下世界的规矩，以物易物，以足够的利益交换足够的利益。
亚罗米尔希望对方出手做点什么来拯救一整个展馆的人。
男人一眼就看出亚罗米尔的性子，又是讥讽的笑了几声：“一个普通人就别想着做太多事情，早点抓住求生的机会逃跑才是正确选择。”
“但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想救人也是只有普通人才会做出的蠢事。”亚罗米尔自嘲道，他不可能就此离开，他做不到：“请告诉我你对什么情报感兴趣。”
“我要同你做桩交易。”
男人本来还因为下班愉悦的嘴角瞬间收起。
第537章 情报交易
“想让我帮你做事，可以，我需要异能者相关的情报。”男人丝毫不客气：“但我自己手里就有许多。”
言外之意就是，拿不出足够有价值的情报就不要异想天开，亚罗米尔深吸一口气，他开始真正尝试利用地下世界的规则。
“你想要什么样的异能者情报？”
“和死亡有关的一切。起死回生，能够和死者交流，或者随便什么。”男人抱胸：“你要是能给我这样的情报，我可以答应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杀死国家总统也行。”
亚罗米尔惊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任何相关异能者的情报，男人讥讽的笑了几声，随口道：“如果是从未出现过的异能者，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很好。亚罗米尔目光一暗，立刻道：“最近出现了一位新的异能者，他的异能是改变自己的面部，让任何人都无法记住他的脸。”
“而我刚好通过某种方法获得他异能之下的脸部画像。”
这确实是没有听说过的异能。男人眯起眼睛：“但他的异能是阻碍面部识别的话……我要画像有什么用？”
“你对异能如此了解，那就知道人不可能一直保持异能的使用。”亚罗米尔从包里拿出被保存好的画像：“如果得到他的本来面目，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线下生活的痕迹。”
男人明显比较感兴趣，他盯着亚罗米尔手中的画像，举棋不定，亚罗米尔深吸一口气，他继续道：“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位异能者曾在哪个省份出现过，我要交易的条件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够阻止赵家正在做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刮过，手里的画已经到了男人手里，男人皱着眉看了眼画卷：“仅仅是这样就想让我动手，那可真是太轻松了。”
“你！”
男人打开画卷看了一眼。
忽而又收起画卷，仿佛眼睛被画卷烫到了一样：“你会告诉我这个人出现过的地方。”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亚罗米尔看着男人火速将画卷收起，完全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一时之间搞不清楚情况，但他肯定一点，交易被这个人接纳了。
“这是赵家培育的异能之树，毁掉它，你可以阻止这一次危机，因为他们已经提取了花粉。”男人淡漠道：“很快整个展馆的人都会爆体而死。”
“但也仅仅一次，因为这里不是异能之树真正的根，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复制品。”
“那真正的根在哪？”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亚罗米尔目光一凛，如果仅仅是让面前之人帮自己毁掉异能之树，那自己也未免太过亏本，他可没有错过男人在看到画卷时的扭曲神情，自己手里能交付的情报绝对有重大价值，那么……
“请抓住赵有福。”亚罗米尔坚定道：“这就是我的条件，我会将这棵树作为证据带回去，他必须伏法。”
男人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亚罗米尔，从嗓子里挤出几声充满职业道德的笑声：“傻逼。”
亚罗米尔瞪着他，对他的嘲笑颇为不理解，但男人已经转身：“交易已经确认……我会把任务目标送到你手里的。”
他的速度很快，又是一阵狂风吹拂，亚罗米尔被风刮得压根睁不开眼睛，等到视野再恢复时，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很好。亚罗米尔强行压下频率过快的心跳，转而看向那棵秀美的树，现在，他必须尝试毁掉这东西。
至于所谓真正的根……亚罗米尔只能寄希望于调查赵家隐藏医院据点的马克西姆，双管齐下之后，也许那边也能有更多新发现。
“鼻子有点痒。”
“生病了就离我远点，小心别传染。”薇拉嫌弃道，她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火柴，火柴上还绑着一只细长的石子用于重量的稳定，而在他们不远处，引线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我一会儿就来倒数了。”
“只要我数321，我们就立刻赶紧跑。”
安认真的对伍平安道，伍平安看看被几十米外放下微型炸弹的缝隙，又看看满脸纯良一点坏心眼没有的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精神病的party。
“与其在这里数321，你还不如去哪个死尸上面找火。”
“安比说不用找火。”
“她说不用就不用吗？”
“对啊。”
伍平安直接转身，开始要往别的地方探索，安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立刻叫道：“不行、不能往那边，您必须去那位驭火者身边，不然就会死掉的。”
“我觉得听一群神经病的话才会真的死掉！”伍平安凶了安一句，正要继续走，她的脊背又升起一股寒意，强烈的被窥视感硬生生让她停下脚步，仿佛只要再迈出一步，从天而降的报应就会夺去她的生命。
怎么回事？
伍平安有些不太理解，她立刻回头，下意识将感官放到最大，一片幽深中，除了微不可察的呼吸，居然多了几丝奇怪的声音。它们来自遥远的地上，微弱、很快，像是某种具有爆炸性的东西在快速蔓延。
安见到她安静下来，竖起三根手指。
“3。”
“2”
“1——”
薇拉投出了手里的火柴。精准力量与角度操控下，火柴笔直的射出，极易燃的头部精准蹭过在草丛里被固定的火柴盒。
嚓。
火起。
赤焰瞬间沿着被分布好的汽油和其余易燃物一路向前，当基地里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时，好几栋居民楼接连起火。
“怎么回事！”
基地里的人瞠目结舌，纷纷大呼：“快去救火！快去！”
火焰蔓延的速度很快。
当安开始跑的时候，伍平安像在闹着玩一样，可说是相当闲情逸致。她依然记着伍华的托付，正在附近寻找异能的痕迹，可当安超过伍平安时，伍平安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回头一看，发现墙壁正在龟裂，密密麻麻的树枝破开墙壁，迅猛的追随她们两个的脚步。
并、并不像是在追随，反而更像是在逃命。
伍平安再一看，就发现甬道尽头不知从何而来的火光。
速度奇快。
“日！”伍平安骂了一句脏话。
安还在全心全意的狂奔，忽觉身体一轻，伍平安直接扛起了她，随后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向前，身后的甬道在不断塌陷，大量树根突破墙壁，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这整个地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树根形成的空间吗！”
伍平安一边逃命一边怒吼：“这棵树、到底有多大？为什么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是异能形成的树吧。”安下意识出口，随即就发现伍平安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立刻捂住嘴，糟了，露馅了。
“我保证你还有那个该死的瞎子谁都别想跑！”
伍平安怒骂一句，在甬道里跑成一道极影。
伍华几乎是同时与邪眠停下争斗的动作，他们一起朝着通道看过去，不明的嘈杂已经通过墙壁的反射传来，外面发生很奇怪的事情，并且还有树木生长独有的唦唦声。
“树？哪儿来的火？”邪眠更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蹙眉，翅膀上弹出大量彩色鳞粉，伍华一看便知她又想跑，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邪眠：“什么树？”
“啧。”邪眠皱眉：“告诉你才会奇怪吧。”
她立刻振翅，鳞粉尽数朝着伍华过去，密密麻麻，堪比高浓雾污染的雾霾颗粒，跑路跑的非常熟练。
“你抓不住她。”
身后的安比平静陈述这个事实，伍华却没有过多反应，抓不住她？不试试怎么知道。
更多的血淋到伍华手中的钢筋上。
第538章 淬火的剑法
他确实没有说错，这套剑法就是他在梦里学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昏迷中的伍华就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在他面前舞剑。那套剑法流畅正派，与云流影所使用的很像，却也能看出明显的区别。
那把剑也和伍华惯常使用的不同，伍华想这应该是茅山剑法，于是他对舞剑的人影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茅山弟子得右拐几下然后穿个越。”
梦中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被一只剑追着用剑柄揍的感觉并不好。
于是伍华开始跟着那个人练，反正他知道自己处于昏迷，外面发生什么也没办法知道，目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看人舞剑。
渐渐地，从歪歪扭扭用剑，到能够一点点独立使出剑式，再到人影不再自行舞剑，而是开始纠正他的动作时，剑招已有雏形。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代价就是伍华发现自己压根不是用剑的料。
但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没什么能做），在人影的悉心教导中（做不对或者想偷懒就挨揍），在勤学苦练下（试图在梦境里分出一个分身代替自己练剑并差点成功但是被揍回去了），他真的成功练成了这套剑法，并且成功的没有出师。
他听到所有身为教导者都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有所不同的是，弗拉迪斯拉夫会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刻补上一句：“马克西姆除外。”
而人影会干脆利落的用某种特殊方式让伍华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说：“虽然天赋是最差的，但也是同样最懒惰的。”
“这不公平。”伍华抗议：“你身为一个教人练剑的，应该自己先学会因材施教。”
人影接纳了伍华的提议，并且在尝试了多种教育方法后对棍棒教育产生了极为深刻的认同。
伍华也因此被因材施教，快乐的学会了一套剑法。
所以在正式苏醒的前一天，伍华预感到了什么，他看着迟迟没有动手教他的人影，煽情的问：“你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吗？”
人影表示先让他不要笑的像十年仇人的母亲死的很惨一样，其次表示他并不是来告别，而是在警告伍华出去以后不许说剑法是他教的。
伍华同意，竭力想看清楚此人的脸，他绝对会大肆宣扬，反而又被剑柄敲了一脑袋包。
这套剑法不会害你。人影表示，伍华完全可以放下所有戒心放心的学。
伍华眯起眼睛，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学就死。
于是在棍棒教育的升级版：生死教育下，伍华顺利的从梦中带出这套剑法技能，他本来无意使用这套剑法，因为他并不知道剑法到底会不会伤害他，直到叶济生在测试他的能力时，无意中让他握住一根还有火的棍子。
握上棍子的一瞬间伍华就明白了。无论是剑法还是让弗拉迪斯拉夫来替他觉醒魔力源，这基本上都是同一件事情，利益已经摆在那里，背后的代价尚且不得而知，可无论是哪个，对面临选择的伍华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是一套专门搭配火而挥出的剑法，伍华从握上棍子的一瞬间就领悟了这件事情，倘若它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茅山，那恐怕也是专为一个火系魔法师设计的剑法。
要使用它吗？
要再一次接受他人的教导直到它在自己的生命里不断扎根，直到它像弗拉迪斯拉夫的馈赠那样彻底夺走一切吗？
要再一次、选择相信吗？
人影曾在他一次又一次抗拒教学时出现，一次又一次消极练剑时棍棒交加，一次又一次调整一个不愿配合练剑之人的姿势，若非没有所图，又怎会如此对一个已经足够讨厌的学徒耐心相授。
但当伍华握住棍子时，那股心神俱在的通畅感却又并非虚假。
当血液淋到钢筋上时，火意更盛。伍华晃了晃手里的钢筋，手感好的过头了。
既然如此……
再信一遍又有何妨？大不了就再断一次经脉！
剑随心动，意随势起，火盛逐风，风助火行！
剑式一，驱邪斩妖！
伍华手中的钢筋在空中抡出一个极其满盈的圆，看似缓慢，可火焰却在顷刻间占据他的全身，哪怕安比看不见，她也闻到了属于火焰特有的味道，还有明显在步步升高的气温。
一剑。
伍华对准一心逃跑的邪眠后背，用力抡出一个半圆。
火焰直接破开鳞粉的虚饰，邪眠忽觉背后不对，但已经来不及，汹涌的火焰抓住她过于自信的漏洞，毫不留情的蚕食掉她背后的翅膀。
什么？
邪眠瞬间栽倒在地，她震惊回头，看见如纸花飞逝的两对翅膀，还有伍华手上那根已经没有任何火焰的钢筋。
“你！”
火焰已经烧完了她的翅膀，此刻已经烧上邪眠的一只胳膊，白皙的皮肤快速溃烂、发黑，肌肉蜷缩，邪眠毫不犹豫招来一根白丝，白光一闪，胳膊落地，瞬间成灰。
胳膊的断口并没有流出血，反而是伸出一根枯枝来。
邪眠阴晴不定的盯着那根枯枝，随后怨毒的看了伍华一眼，伍华正要再起一次火剑乘胜追击，从甬道里冲出来的伍平安一头撞到了他身上。
“我靠！”
再看下去，邪眠早已消失不见。伍华还没来得及提起钢筋去追，伍平安就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气喘的厉害。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伍华就已经看见甬道深处不断崩塌的结构、四处炸开的牢犯血肉以及被不明来源火焰追的到处爆炸、让整个监牢正在变形的一大堆树木。
“怎么回事？”
伍华惊了，伍平安使劲摇头：“不知道！”
伍华看向默不作声，但已经悄悄来到他身后的安比：“这一切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安比用她空无一物的眼眶盯着伍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仅仅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伍华长叹一口气，将三个女孩往身后推了推：“站好。”
“这鬼东西可不好挡下来。”
树与火一并朝他们冲过来。
到底是哪个傻逼在这里放火？伍华由衷的问候。
薇拉与马克西姆互相击掌，发出得意的脆响声。面前的基地已经一大部分都开始前往居民区救火，而有一个意外之喜就是，居民区内部似乎含有大量木制品，火烧的速度快到喜人。
“潜入大成功。”马克西姆满意道。
“所以说最好的潜入就是爆破。”薇拉满眼狠光：“这下，看谁还能阻止我们找情报。”
马克西姆一边点头赞同，一边看了眼居民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居民区里烧起来的火，有些……太规律了？
“快点走，马克西姆。”
“来了。”
第539章 连环劲爆
“好香啊。”
有游览者忽而抬头，在空气中闻了闻：“是最新款的香水吗？”
“怎么可能呢？这地儿怎么会有香水的味道。”一旁有陪同者同样调侃几句，他也下意识做了一个深呼吸：“真的、真的好香……”
碰咚。
身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游览者转头一看，她的同伴竟是直接倒下，游览者一惊，她正要上前查看同伴的状态，自己却也一阵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游览者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越过她眼前。
咚。
陈巫咸看着赵得理身后的一个侍者倒下，微微皱眉：“赵先生，那边有人……”
还不待她说完，几个保镖快步上前：“少爷，有什么不对劲，好像有人开始动手了，您得快点离开。”
赵得理毫不犹豫起身，在保镖的簇拥下准备快速离开，陈巫咸也一并站起，直接抓住赵得理：“赵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咚。
很快，她身后又有一名侍者倒下，陈巫咸刚要回头看去，保镖果断一拳朝着陈巫咸胳膊砸去，若非女子手收的快速，恐怕非骨折不可。
她皱眉，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得理无意与陈巫咸过多纠缠，他厉喝一声：“赶紧走。”随后便拔腿就要快速离开，但到底被陈巫咸那一拉拖慢一步，女孩已经来到二楼。
“哎呀，这不是赵有福的犬子吗？”佐娅手里捏着一颗香丸，缓缓朝着赵得理的方向抬手：“那么，你一定知道赵有福那条老狗在哪，对吧。”
“杀手？”赵得理表情严肃：“你们掩护我……”
佐娅捏碎了手里的香丸，几乎是同一瞬间，赵得理捂住自己口鼻，并且大叫：“别吸入——”
晚了。
几个保镖轰然倒下，甚至还有一个呼噜直接震天响，赵得理震惊的看着倒下的保镖，再看着缓缓靠近的佐娅，立刻掏出一把枪，对准佐娅毫不犹豫的按动扳机。
啪嚓
佐娅偏头及时，子弹只是在她的面具上擦出一条白缝，女孩眼睛明显是在笑，她一步步朝着赵得理靠近，手里拿出一只全新的香丸。
“等等。”陈巫咸拦住佐娅：“三楼的楼梯就在你身后的走廊尽头左拐，这里有很多摄像头，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赵有福会提前跑。”
佐娅看了眼陈巫咸，居然真的就此转身，朝着指向的方向走去。
“你居然就这样告诉她三楼的位置了？”赵得理咬牙：“我父亲——”
“可是她的目的是赵有福先生不是吗？”陈巫咸惊慌的捂住嘴：“我只是想让赵先生您活下来、只要您活下来就一定什么都能做到对吧，哪怕是拯救父亲这种小事……”
“陈小姐…”赵得理的脸色有些动容，他立刻牵起陈巫咸的手：“那你快点跟我走，我们赵家有针对这个情况的紧急预案……”
咔哒。
一只枪口抵在赵得理的头上。
“要不您还是跟我走一趟呢，赵先生？”
陈巫咸笑意盈盈：“等待您的没有司法、没有报应，只有利益和地狱。”
“我是No.12，现在，您被我接手了。”
“No.12？”赵得理一惊：“那个无名组织的No.12？他们居然会把排名这么靠前的派出来？”
吭。
一声枪响。
陈巫咸慢条斯理的拿出一张白纸，将自己手中的枪放回纸上，一瞬间，白纸又变成一张栩栩如生的精微素描。
“就你话真尼玛多。”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非常隐蔽，佐娅看了好几眼才找到那个被伪装成房间的楼梯间，就在她刚踏入楼梯间的那一刻，一人出现在楼梯上方。
“一股劣质的味道。”
“邪食先生。”佐娅眼笑面具不笑：“我也估摸着你该出现了。”
“那你呢？”邪食竖起一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仗着一点稀奇的手段……就在这里耀武扬威？”
“这不是已经炸出来一条大鱼了嘛。”佐娅手里同时握住好几只香丸：“您的脸有点眼熟啊……”
“似乎出现在重大内部通缉犯名单上呢……邪食！”
啪嗒。
整个楼梯间突然喷洒出一大团粉末，佐娅立刻屏住呼吸，守住口鼻，她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丹田处一阵疼痛。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邪食已经自上而下，以一掌掏心的气势朝她胸口剜来，佐娅强忍痛苦，后退一步，几个香丸瞬间甩出，狠狠砸到邪食脸上。在砸到面部的一瞬间，香丸爆开，邪食只觉七窍发热，不由自主的流下多行血迹。
但他只是轻轻一抹，血痕止住，佐娅趁此爆开更多香丸，场中一时雾气与香气交杂，邪食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他被阻拦了几下脚步，但速度不曾减弱过半分，径直朝着佐娅的心口掏去。
为什么自己的手段对他并不起效？佐娅很快意识到问题，她竭尽全力闪身躲过，却并未完全闪避，邪食的手径直穿透她的肩胛。
“效果已经起来了。”邪食讥讽道：“怎么会有你这般蠢笨如猪的女人，明知道饮料有问题还擅自饮下，你对自己就那般自信？觉得自己不会中招呐？”
“哈……自信当然是一件、好事！”
佐娅反手制止邪食的胳膊，就着他的手还卡在自己体内的那一瞬间，起跳翻跃，背部滚落，一个标准的反向抱摔后，邪食的胳膊像面条一般被扭曲，发出骨头被扭断的咔吧声响。
但他却一声没出，仿佛被扭断的胳膊完全不属于自己，继而又来一爪，想要将佐娅掏心。佐娅刚想回敬，但她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不对劲。
大量哀嚎声响起，甚至还有粉末喷洒的微弱动静。
与此同时，她丹田处的动静也越来越大，隐隐有不受控的崩溃感。情况不对劲，外面的环境正在持续恶化，她不能在这里继续纠缠。
就是真的要死，她也得在死前把赵有福拖到地下！
“给我滚！”佐娅毫不犹豫的踹了邪食一脚，随即竭尽全力的四脚并用向上攀爬，毫无形象又速度极快的像一头野兽一般，要朝着三楼窜去。
她那一脚用力极大，邪食却也只是趔趄几下，他看着佐娅竭尽全力的离开样子，忽然笑了笑，随即张开嘴。
用力一咬。
“咳！”
佐娅的小腿瞬间少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她狠狠摔倒在地，而邪食却在她身后满意的舔唇。
“要满足条件还真是不容易呐。”邪食看着挣扎爬起的佐娅：“肉质不错，坚持锻炼的小警察也有点被吃的价值。”
“时间有点紧张啊，那我还是尽快吃完吧。”
邪食再度张嘴，在地上佐娅不断挣扎中缓缓合起，佐娅忽然感觉她的心脏一揪，仿佛她的心脏已经是野兽的口中餐一般，瞳孔猛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显示他与多起肢体残缺案有关，因为他是异能者，只要受害者满足一定条件，他就能隔空吃掉他们的身体！
她找到了这位内部重大通缉犯的杀人手法！
但她好像没有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她要死了吗？
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是不是太过无力了一些呢？
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要让亚罗米尔吃完觉醒异能的苦然后顺利让自己觉醒异能！
佐娅暗暗许下临死前的心愿，随后掏出压箱底的香丸，就在她准备和邪食一刀两断同归于尽时，一阵清风闪过。
随后，邪食的津津有味咀嚼的脸开始变形。
紧接着是一阵破碎声和楼梯变形声。
刚刚还对佐娅步步紧逼的异能者，此刻就被一人狠狠踩进地面。
“哎？”
第540章 一波不平
佐娅眼睁睁看着邪食被当场踩进楼梯，踩爆了半个脑袋之后，却又在忽然出现的男人松开脚的一瞬间爬起来，冲着那个男人怒吼：“又是你！”
“为什么总是你？！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男人倒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满身血迹的佐娅，还有佐娅手里的香丸，什么也没说，在邪食一拳朝他打来时，他毫不犹豫反身一掌，那只手掌明明没有装配任何武器，也没有什么奇特的波动，却再次削去了邪食半边脑袋。
这一次，佐娅看的清楚，邪食脑袋的横断面里伸出了好几根蠢蠢欲动的树枝。
男人没有再去管邪食，也懒的看一眼佐娅，邪食失去阻碍他的能力之后，他速度快的像一阵风，径直离开了楼梯间，前往三楼。佐娅也狠狠一咬牙，将一颗香丹捏碎涂抹在伤口处后，一瘸一拐但也在用最大的速度前往三楼。
当佐娅真正站在三楼时，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她意识到情况不太对，除了先前被她药倒的人以外，几乎所有参观的游客都倒地颤抖，更有甚者，他们的躯体在不断膨胀，至于那些到处分发果汁的大学生，没有一个幸免于难。
是……异能力觉醒？
好大规模的异能力觉醒！
佐娅痛苦的呻吟一声，她也同样感觉自己的丹田正在愈发疼痛，虽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那般痛苦，但恐怕距离彻底失去意识不远。
该死的，赵有福在哪！
佐娅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开始在三楼狂奔，她的血一路跑一路撒，等到找到人的痕迹时，面前却只剩下满地尸体。
干净利索，所有的摄像头也完全被处理掉，几乎全是一击毙命，脖子上留下一道凌厉、野蛮却极致的切口，佐娅几乎是能想象出来，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如何用他的手指划破这些人类的脖子的。
可怕。
此等实力，在不清楚是不是异能的情况下，真的相当可怕。
他们……这一趟出来，是不是，太鲁莽了？
佐娅忽然觉得，她与亚罗米尔仿佛是两颗挣扎发亮的星星，一直待在太阳身边，便也觉得自己就在发光。可谁又曾知晓，太阳的光移开后，真相会是如此的残忍，他们不是星星，甚至不是天体，只是被太阳的光迷了眼的飞蛾。
飞蛾追逐太阳时会因为距离过于遥远而安然无恙。
该死的。
佐娅心情不爽，而恰在此刻，她听见身旁有什么动静，再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保镖没有死绝。
她毫不犹豫一刀插进保镖的心口。
“妈的，烦死了。”
再一抬头，不远处的男人已经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一个被绑的非常严实的老人过来，手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鲜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扛着已经被打晕的赵有福就要略过她继续走，还没走几步，邪食赶来。
“你……”
他阴沉的盯着男人：“今天别想这么轻易的离开这里。”
男人不耐烦的皱眉，随即扛着老人换了一个方向，正想离开，大量粉尘再度撒下，整个三楼都被笼罩在粉尘的世界里，佐娅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但丹田的疼痛陡然加剧，她彻底无法站立，在痛苦中栽倒在地。
扭曲的视觉里，她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身躯也在肿胀。
“你的异能发动条件是吸入足够的花粉？”男人没有丝毫动容，任凭花粉在他周围扩散：“但你应该知道异能发动条件一旦被人看破，异能者就离死不远了。”
“死？我可不会死，在这个肤浅的世界我们谁都不会死。”邪食狰狞的笑了一声：“会死的只有那些普通人对不对？他们还能死的悄无声息、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去回忆他甚至连脑子都能被人随意拿走！”
“现在……恐怕也像个垃圾一样随便丢在哪里呐？”
男人脸黑了。
老人像杂物一样落地。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一个拳头出现在邪食鼻尖一厘米的位置。
成了！
邪食目光一亮，如此快速的爆发下他的肺部已经吸入足够的花粉，条件足够，能力完全可以——
轰——！
异变再生。
无数枝叶从地下冒起，直接穿透了所有的墙壁与阻碍，吞没了所有场馆中的人，而若将视线来到场馆外，就会发现整座场馆都在快速的木质化。
佐娅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化为树木，好像刚刚还置身于文明的展馆，现在就回到自然的丛林。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亚罗米尔吗？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噼啪。
噼啪。
亚罗米尔目光恍惚，他头一次看见一棵树会突然自己起火，眼前想要被破坏的秀丽小树树干上忽而冒出金色的裂缝，里面隐隐窜出一大团火来。
苦寻破坏方法而不得的亚罗米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迅速捡起先前好不容易折断的一小根树枝，在凑到小树树干的裂缝上引燃。
居然成功了。
见鬼，谁会相信他在用一棵树点火？
亚罗米尔看着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又发现秀丽小树的盆栽下方，其实隐藏了众多庞大的树根，顺着树根看去，连接的正是整个仓库里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
亚罗米尔根本管不了多少，他凭借着直觉开始四下点火，很快，火势在整个仓库里蔓延。秀丽小树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它正在挣扎，无数箱子开始崩裂，出现里面栩栩如生的雕塑，还有缠绕在雕塑上的碧绿树枝。
与此同时，居民楼正在飞速的爆炸，无数根枝条在爆炸中争先恐后的生长，试图通过攀高躲避爆炸。
但火焰似乎有自主意识，它们也同样层层窜高，像一条捕猎的蛇，将所有试图逃跑的树枝层层压下，亚罗米尔这边，秀丽小树挣扎的更为明显，金色裂缝越来越多，从里冒出的火舌也在不断加大。
成了吗？
亚罗米尔没有失去警惕，他又开始大力扭曲树枝，四处点火，伴随着更多木箱子被点燃、崩溃，露出里面的雕塑，更多隐藏在雕塑体内的树枝不断生长，亚罗米尔本能感觉，它们在求生。
于是它们发现了亚罗米尔。
无数树枝朝着他涌来，亚罗米尔一时不察，被擦破了脸，却没有血流下，秀丽小树上的裂缝却似乎因此变小了一些。
邪门。
火势愈发大起，空气里充满令人不安的浓烟，亚罗米尔见出口离自己是那般远，干脆也不管不顾，忍着被火灼伤的滚烫，直接深入秀丽小树的金色裂缝，开始强行扒开。
火焰从里越窜越多，甚至开始燎灼亚罗米尔的脸，亚罗米尔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上到底会被火烧成什么样子，他几乎也像一块木头一样，投身于这些会把所有树枝付之一炬的火焰中。
噼啪。
金色裂缝开始极速扩大。
亚罗米尔只听耳边有万物生长的声音，视线被血迹遮挡，而天上却又下起了雨，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到他脸上，一片黏腻。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头脑混沌，当亚罗米尔从半昏迷中苏醒后，他好像换了一个地方，四周全是大树的纹理，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它们好像已经死了，完全感觉不到活着的厚重，表皮发灰发白，极其干枯，亚罗米尔轻轻一动，树皮立刻像纸一样掉下来。
成功了吗？
亚罗米尔还在疑惑，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他所能认知的东西，忽而他感觉自己头顶上有什么视线，于是抬头向上看去。
啪嗒。
周围不时落下粘稠的雨滴，无数枝头都挂着苍白的果实，它们有的表皮炸裂，露出下面已经干枯的树枝，有的则欲脱未落，雕塑的外层的石头晃荡着挂在哪里，死死连着人体的血肉根茎。
亚罗米尔心脏停跳一拍，他看见一个离他最近的雕塑正在颤动，树枝已经穿透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地方，但雕塑还是在震动，他拼命转头，发出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
“救……”
雕塑脸上脱落一角石头雕塑，露出后面半木质化半人体的血肉，那只没有任何保护的眼球就这样暴露在寒风中，死死转动，盯着亚罗米尔。
“……救我……”
第541章 回城
伍平安紧紧捂住安的眼睛还有安比脸上的窟窿。
她惊叹的看着面前之人，火海肆虐，却又尽数握于他的手中，火焰像海浪一般温顺，他们所在的地方形成一个稳固的半圆。
火焰就是保护他们的堡垒，而面前的男人就是它们绝对的中心。
火焰与周围挣扎的木头形成对冲之势，而他们几个此刻应该还隐藏在极深的地下。伍华将火焰尽数凝聚于此，确保他们四个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你们两个有知道自己会怎么离开这里吗？”
“感谢您的到来，先生。”安比平静回答：“只要您想走，就走，不会有人死在这里。”
“好。”
一具温热的躯体直接抱过来，伍华低头一看，伍平安死死抱住他的腰，安已经被敲晕了，放在地上，伍平安的双臂则用力抱住他的腹部，那里已经鲜红一片。
小姑娘想帮他止血。
“平安，你来进行传送。”伍华低声道：“我现在有点动不了。”
伍平安点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使用了传送app。
两个人消失的干脆利落，失去控制的火势瞬间暴走，它们急速向安比与晕倒的安舔舐而去，却又在一米以外的距离停下。
很热，但是却没有再造成任何伤害。
安比安静的坐在那里，微微抬头，上方因为各种原因，树枝与楼层的结构完全封闭，此刻，她和安只剩下这一片小小的空间。
却又很安全。
“祝您好运，先生。”安比双手握拳合十：“我会期待与您的下一次会面，不是异能者的……异能者。”
“你真的没关系吗？”
伍平安看着伍华的腹部，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彻底变成下半红上半黑的外套了：“之前你们训练时说极限是99个打火机……”
控制那么大规模的爆炸，怎么看都超过99个了。
“其实有点事情，不过我能自己恢复，所以只要叶济生他不知道这回事就好。”伍华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系统，查看恢复情况。”
【滴嘟——看你妈。】
“系统？”
【滴嘟——咳咳咳，正在进行自愈恢复中，当前恢复情况：10.7%】
“你刚刚是不是……对我骂脏话了？”
【滴嘟——系统这么可爱系统怎么会对您骂脏话呢？哎嘿嘿，啾咪~】
伍华一阵恶寒，没想到哪怕开启了系统的自愈服务也恢复的这么慢，他已经竭尽全力保持自己没有晕过去，伍平安倒是一直赖在他怀里，他能感觉伍平安那热乎乎的体温。
可这也说明他的体温在下降。
传送速度很快，别墅里黑漆漆一片，远方已经有点鱼肚白，叶济生房间的门依然紧紧关闭，伍华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抓紧去睡一觉，明天如果叶济生来找我，就拜托你帮我糊弄他了。”伍华摸了摸伍平安脑袋，伍平安睁着在黑暗中隐隐发亮的眼睛，忍不住问：“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
噗呲
一只针管扎进他的脖子，里面的液体以一种异常快的速度压进去，伍平安就这样看着伍华直接闷头倒进她怀里。
“你是认真的吗？”
研究员就靠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抬眼，单边的眼镜片闪过冰冷的光：“你真打算帮他糊弄我？”
“这家伙他妈又透支自己的身体到连我在这儿都察觉不了，你要是有正常脑子也不至于帮他一起糊弄我吧？伍平安？”
“你的样子……咦？”伍平安愣了一下。
“你曾是组织的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
“嘘。”
“哼。”伍平安从鼻子里喷出气来：“我也没打算糊弄你，那伤……”
“你帮我把人搬过来。”叶济生干脆利落：“我一个人搬太累了。”
“妈的，弱鸡。”
“伍平安、我警告你，我会向伍华告状你说脏话的。”
“弱鸡！”
“这也是脏话！”
“才不呢。”伍平安撇嘴：“这是实话。”
叶济生脸黑了，他默默下了一个决定，接下来用来治伤的药膏里面要往死里加盐。
“所以这是什么一情况嘛。”伍平安乖乖坐在床边，无视叶济生的驱赶，就这样看着叶济生将各种管道连接到伍华身上：“没有魔力源，还能有这么多手段？好奇怪。”
“我还以为你早就有答案了。”叶济生查看着仪器上面微弱的起伏：“怎么？你不知道？”
“这我怎么知道？”伍平安嘟囔：“难道你真相信什么另一个世界啊、死而复生啊前世亲人啊什么的？”
“我不相信。”叶济生紧盯着伍平安，压低声音：“所以他肯定是一个外星人。”
伍平安一惊：“那我也是一个外星人？”
“原来如此……原来我也是外星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不是说你不相信血缘……什么的？”
“外星人就不像人类这样用血缘判断亲属啊。”伍平安理所当然道。
叶济生挂起一只吊瓶，又开始配比试管中的药液：“那你怎么不说外星人还可能没有家庭这种要素呢？”
“这不是有吗？”
伍平安拍了拍床铺。
叶济生沉默片刻，恍然大悟：“我靠！你说的对啊！”
对吧。伍平安猛点头。
“不过…情况有点糟糕。”叶济生扫了眼床上人的腹部，上身的衣物已经被除尽，腹部猩红的伤口似乎时刻都要裂开一般：“你最好把你们都遇见了什么事情好好告诉我，我倒要看看这趟非去不可的事情有什么稀奇的。”
“喔。”伍平安想起来什么：“他说你可以放心了。”
“啊？”
“因为监狱完全被毁掉了嘛。”伍平安一笑：“那里被破坏的特别特别严重，不知道是谁在爆炸，但很明显，两边的监狱都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了。”
“我们传送之前，我可是有听见警笛的声音哦。”
“至少普通人都得救了吧。”
叶济生一愣。
“我咧个神农在上。”他深深皱眉：“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蠢货！靠！”
“我不是说了不要逞强不要去的吗？！你们两个去个鸡毛啊！”
伍平安坐在床边晃腿，毫不在意叶济生的暴怒：“我看见那边的波动又低了耶，不关照没关系吗？”
叶济生被一句话打的手忙脚乱，他无可奈何，只能扔下一句：“你帮我注意点赵家的事情，他们绝对没完。”
伍平安的手一顿，默默将伍华的手机掏出来，一只手机打游戏，另一只手机点开了新闻播报。
叶济生抽空瞟了一眼说这尼玛是什么地狱构图，唯一的亲人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另一个在那边儿“Genshin”，为了配合，他有点想在一旁放个呼吸机，然后把呼吸机的按钮放大十倍。
不为什么，就是为了玩儿。
“我们走的仓促。”伍平安看了眼新闻：“不过看来这件事情闹得特别大，整个展馆现在都变成了树……嗯，估计很快就要被当作异能力案件私下处理了吧？”
“也不知道组织的人究竟在这场事情里面捞到了什么好处……”
“嗯？赵有福抓到了？”
第542章 怒己不争
医院，重症病房。
弗拉迪斯拉夫放下手里的设备：“来了？放心，情况已经稳定住了，诞生的异能源已经被我切割，佐娅不会觉醒异能。”
刚推开门的武克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了声谢，又把门关上。
他看着门外抱住自己脑袋佝偻在角落的亚罗米尔：“知道错了？”
“嗯。”亚罗米尔闷闷回了一句。
“我觉得你还不知道。”武克蹲在亚罗米尔面前，目光灼灼：“被地下世界的人当枪使，贸然打草惊蛇潜入那个展览会，你还差点把你妹妹搭进去。”
“我很高兴你有点自知之明，没有把抓到赵有福这件事情拿来邀功，我也知道那不是你抓到的，你拿自己手里仅有的情报做了交易。”
“你知道你和谁做了交易吗？”
亚罗米尔摇头。
武克刚想继续发火，一只手拉住他。米莉察冲他摇了摇头：“孩子精神不太好，先别怪他。”
“我来吧。”
女子将武克推出去，随后坐到亚罗米尔旁边：“在想什么呢？”
“我害死了好多人，妈。”
亚罗米尔揪着自己的头皮：“我真的害死了好多人。我应该调查的更清楚一点再去行动的，那棵树……那棵树吃那些雕塑、那些雕塑里面全是人。”
“我本来能救他们的……我甚至都不想在意佐娅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害了她、我甚至害了更多我本来应该救的人……”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些全是我的错……”
米莉察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亚罗米尔…人都会犯错。就像你父亲说的，这一次你确实太鲁莽了……所以你应该能体会到你父亲身上的重量了，对吧。”
“亚罗米尔…你必须明白你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和敌人，如果你选择继续，这就是你的责任。”
“我会和你父亲说，这几天不要再让你参与工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记得躲着点那些记者。”
“抱歉，妈。”亚罗米尔痛苦道：“麻烦您和父亲说，让我一个人走走，我现在没有任何办法面对佐娅。”
“去吧。”米莉察轻柔的拍打亚罗米尔的后背。随后，看着他的背影，女子起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你怎么进来了？”武克看着米莉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佐娅没事，她不会觉醒异能。”
“我自己的孩子遇见这种事情，当然要来看看。”米莉察来到玻璃窗前：“她的心跳……很平稳，看来情况稳定的很好，谢谢您，弗拉迪先生，您的技巧总是令人安心。”
“还有你。”
她转头就揪住武克的耳朵：“你非要让孩子们自己来干这种事情干什么？你就不能先把他们教会了再上场吗？现在倒好、佐娅变成这样，亚罗米尔自己又抑郁的严重，这下要是又出问题怎么办？！”
武克被揪的连连后退，弗拉迪斯拉夫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抬头看向门口，一只眼睛在门缝里若隐若现，他点头，门口被人推开，薇拉伸进一个脑袋：“父亲……”
“没事，过来吧。”
她和马克西姆推门而入，弗拉迪斯拉夫看看他们两个，破天荒夸奖一句：“这次潜入任务执行的不错。”
薇拉忽觉身边掀起一阵狂风，紧接着是消失的马克西姆、反复摇晃差点散架的病房大门，以及遥远走廊尽头传来的一声压抑的欢呼。
没出息。
她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是说他们把用来关押异能者的监牢完全炸掉的话。”武克在一旁无语：“这就是你的潜入？”
“潜入的定义非常宽泛，如果一定要让我总结，那就是：不被任何人发现。”弗拉迪斯拉夫很淡定：“这不是做的很好吗？没有人发现把实验室里资料扫荡一空的他们两个，我为薇拉与马克西姆的做法骄傲。”
薇拉觉得马克西姆跑早了。
武克哑口无言。
“也确实是多亏你们两个拿回来的资料。”他不得不承认：“赵家私下里的异能体实验完全被我们掌握过来。”
“还请您不要太怪罪亚罗米尔。”薇拉认真道：“主要也是靠他。”
“你对亚罗米尔和佐娅确实太严苛了点。”弗拉迪斯拉夫淡定点头：“薇拉与马克西姆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没有成功，我也只是将他们派去无人区锻炼一个月而已。”
“哦，也是你家亚罗米尔和佐娅偷偷用无人机给他们送物资，我也没阻止不是么？”
薇拉身体一抖，心虚的移开视线。还不如和马克西姆一样冲出去呢。
“这不一样，薇拉，你先出去。”武克指着门外：“米莉察，拜托你照顾一下小姑娘。”
“你想说什么？”
“薇拉和马克西姆恐怕也是枪的一部分。”武克抽出弗拉迪斯拉夫手上的报告：“你自己看看，居民区同样是被树化的一部分，展览馆那边因为树化的无差别混乱，出现了不少伤亡报告，但赵家基地和隐藏成居民区秘密住院部……”
“没有一人伤亡。”
“因为薇拉他们在那里放了一场火。”
“这就是问题，无论是火还是到处生长的异能力树枝，它们都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我们已经将那里面的人全盘收录，只有一小部分有异能觉醒天赋，其余的基本上全是被拿去进行器官移植和异能觉醒培养的受害者。”
弗拉迪斯拉夫的手一顿。
“有新的异能者出现了。”他快速记录：“控火或者用木。”
“控火的可能性更大。”武克沉着道：“因为有大量被燃烧的可能性，而且更有趣的是，你应该知道这些树枝是异能力的造物。”
“但这些火……却不是。”
“用非异能力的物品直接破坏了异能力的造物？”弗拉迪斯拉夫抬头：“这……”
“岂不是在说明，出现了能够针对异能的异能力者？”
“差不多。”武克点头：“这份异能前所未有。”
“有点意思。”弗拉迪斯拉夫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孩：“我去找马克西姆和薇拉仔细盘问，至于亚罗米尔那边……”
“你别太逼他，你知道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够逼迫自己了，多给他一些引导，武克。”
“米莉察会关照好他的。”武克耸肩。
弗拉迪斯拉夫也不再说些什么，他们所在的医院值得信任，但医院大楼脚下还有众多记者，拍照声不绝于耳。
“这件事情不好掩盖。”弗拉迪斯拉夫从窗户那往下面看：“除了新闻媒体，有不少普通人也亲眼目睹展览馆从建筑变成树的过程。”
“那应该就是公关部和新闻部的活，管他们怎么胡编乱造。”武克压根不会在意那些。
“3d投影技术？”伍平安看着新闻：“然后……3d投影设备发生了爆炸？把一整个场馆炸的面目全非、同时3d投影失效让整个场馆看起来像是一棵大树？”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来？”
叶济生翻了个白眼：“比之前有一次说全是煤气泄露发生的爆炸好。”
第543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一）
时空穿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叶济生只能说是非常奇妙，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件衣服，挤在一大堆衣服里被一个劲的旋转。
不晕，纯难受。
叶济生只是感觉自己被转的快要散架，周身的组织完全松懈，好像自己被放进榨汁机里搅成糊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唯一还有实体的感觉是胸口的小白花。
那朵小白花在源源不断的传递温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叶济生眼前不再出现光怪陆离的景象，反而渐渐归于平静时，他下意识察觉道时空穿越已经结束，但浑身却像是刚刚拼装起来一般，十足难受。
周围寒气逼人，叶济生动了动手指，他现在……躺在雪地中？
“额……”
头疼欲裂，但他还是要坚持爬起来，在那之前，周围静到他都听见了雪花落在地面的声音。
不，似乎也没那么安静，还有一些别的声音，只是雪花很大，雪也很厚。
叶济生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了些力量，他艰难的爬起，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处于一个废弃工地，周围正在下大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阿嚏！”
叶济生被冻的浑身发抖，他大喊：“这里有人吗？”
“外星人也行！有没有活着的啊！”
咣当。
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叶济生一喜，立刻一步深一步浅的朝那边四肢并用爬过去，雪花不断被推开，冻得他浑身发木，可当他终于来到声音来源时，叶济生得到了一条好消息和一条坏消息。
好消息是，对方是人类；坏消息是，对方看起来比他还需要帮助。
声音来源是工地废弃建筑的内部，没有多少雪，但还是冷，叶济生一边牙齿打颤，一边毫不犹豫来到声音来源，一个伤痕遍体的人身边：“喂，你，回头给我看看。”
人类听话的回头了。叶济生感觉眼前被低温冻得模糊，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终于能看清了些：“我咧个神农在上，你这是被谁虐待了吗？”
也顾不得许多，他一手抓住面前人，开始轻轻摆动他的头部：“皮肤松弛，肌肉臃肿……这手感怎么回事？”
“怎么和一个死人一样？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叶济生大惊，手里的人类没多说什么话，反而是张开了嘴，叶济生自以为会意，又扒拉住了他的嘴：“我靠，这牙是怎么回事？牙根发黄崎岖不平，连牙都被腐蚀成这个样子？大爷，你……”
“你怎么把自己活的比死了还差？你看看，这牙龈还出……”
“……血？”
叶济生终于看见此人面前的一具死尸，死尸还冒着热气，开膛破肚，而时空穿越后带来的感官失调终于恢复了一点点，他缓缓将目光移到自己手里那个脑袋上。
肉就像烂了一个星期的甜瓜那样糜烂。
视野也逐渐清晰，叶济生缓缓看向自己的手，他意识到让自己掌心略微瘙痒的东西并不是这人的白发，而是一捧扭动的蛆虫。
“吼——”
手里的死人朝着叶济生嘶吼。
丧尸。
这个经典形象很显然比人类现有的打造更为恶心，叶济生在那里吓傻了，直到丧尸的腥臭还有钻来拱去的蛆虫近在眼前，他甚至能感受到蛆虫冰凉的表皮后，叶济生用第一直觉闭上了嘴，防止蛆虫掉进他大张的嘴里。
随后在蛆虫和丧尸共同咬上他之前拔腿就跑，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白花花的雪地。
“呕——”
他拼命跑，跑的时候还不忘记干呕几声，随后大叫：“救命——”
“救命啊——呕——！”
“人类也好外星生命也好，来个谁救救我——！”
周围出现了更多动静，叶济生惊喜的看过去，却发觉，那些动静大多来源于工地内，更多丧尸出现了。
很显然缺乏应对经验的叶济生完美踩中了取死的每一个陷阱，他大吵大叫，将丧尸全部吸引过来，现在完整的像一张白纸的雪地出现了多道凌乱的杂痕，叶济生听不清楚它们在叫嚷什么，很显然从那粗狂的进食方式来看，叶济生肯定它们不在喊人类烹饪方法。
雪仿佛能把人的每一寸骨头都冻成脆骨，叶济生强忍着拼命在雪地里蛄蛹，不合时宜的，他想到了小美人鱼的童话，兴许小美人鱼的童话缺少了一点剧情，那就是美人鱼的最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恐怕并非如此，而是不穿鞋踩在雪地里。
叶济生此刻就穿着一身普通并不能御寒的衣服在雪地里翻滚，他感觉自己的肢体正在无限发肿发胀，这把下去就算不死他也得被硬生生冻残废！
身后还不间断传来丧尸嘶吼的声音，叶济生回头看了一眼，那丧尸身上一边像下雪一样掉白蛆一边朝他扑过来，迅猛程度似乎比他还牛逼一些。
那还干个鸡毛！穿越时空这事情压根不是谁都能干的好吧！叶济生拼死拼活朝着更加空旷的地方跑步，他本意是希望有什么人类在附近能发现他，可当他往空旷地带跑路时发现，整片大地除了他留下的痕迹。根本就没有别的脚印，哪怕这看起来是人类的聚居地。
本应是人类的聚居地。
外面就是一层白茫茫的雪。
好像，要死了。
叶济生眼里不禁露出绝望，他踩出的痕迹断断续续，可无论怎么向前，那无数道杂乱的线都开始与他的痕迹相交。更可怕的是，他跑到空旷地带反而吸引来更多丧尸。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叶济生已经竭尽全力的挣扎过了，他身上流的汗都变成冰珠挂自己脑袋上，一跑步就叮铃咣当的砸，他真的快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虽然腿还在坚持迈动，但距离彻底停下已经不远。
终于，叶济生支撑不住，他摔倒在雪地里，雪堆轻而易举的没过他的身体，却无法阻挡他被那些丧尸发现。
彻底放弃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叶济生对着天空，用自己还完好的嘴怒骂：
“零一——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下一秒，他被人从雪地里拽起。
一只强劲的胳膊直接抓住他的腰，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人扛到了肩上，随后耳边风声呼啸，视野从小变大，耳朵被风刮得生疼。
这个人扛着他几下跳跃，一脚踩上丧尸软趴趴的脑袋，借力再起跳，硬生生踩墙攀上，直接跳回了废弃工地的顶端。
叶济生被这一出搞得晕头转向，他往下一看，发现他引来的丧尸像蚂蚁群一样密密麻麻，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又要吐，结果救他的人居然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刻把人放下来：“停下——你丫千万别恩将仇报……”
“哇…你和叶博士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
叶济生猛地抬头：“谁？”
“伍华？”
“哇，哈哈哈哈哈，好稀奇啊。”
男人蹲下来，大笑：“居然能遇上一个不好好穿衣服，还弱智的和叶博士如出一辙的家伙，而且，你还认识我？”
第544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二）
工地顶上还有两人，叶济生一一看去，那俩人都是熟人，一个云浪，一个零一。
只是他们看起来有点奇怪，明明都是作战类制服，但云浪的手腕两边各有半个手铐，零一的脖子上有一条疑似拘束带的束缚。
“我刚刚还听见你在骂零一呢。”伍华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叶济生：“叶博士的定位已经确认在基地里，他那个胆子应该也不敢跑出来，所以你是谁？”
“哈揪！”叶济生冻得打了个喷嚏，他想说话，但是他上牙下牙直打颤，根本就说不出来什么，伍华恍然大悟，从自己身上脱下一层外套：“喏，我们基地的外套有加热效果。”
“数据分析完毕，院长。”零一在一旁突然慢条斯理道：“这位似乎是从别的时空来的呢，他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应该是原来世界发生了什么。”
伍华惊讶：“这玩意儿你也分析的出来？你还是人吗？”
叶济生终于缓过神来，猛点头。
“我不信时空这东西。”身后的云浪盯着在地上腿软站不起来的叶济生：“但是他和叶济生一样脆的可怜，所以我建议把他带回基地去。”
“叶济生看到他应该会很高兴。”
叶济生一愣：“我见我自己？”
工地下面的丧尸嗷嗷叫的格外凶残，就连废弃工事本身都因为巨大的冲击有些摇晃，叶济生吓得不知所措，另外三人围着他聊的像开酒会。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叶博士了？”
伍华兴致高昂：“那这个就叫叶济生，另一个叫叶博士好了。”
“为什么是叶博士？”云浪问。
“因为咱们基地里那个老叶不喜欢这个称呼。”伍华速答。
“哈哈哈，总之多一个也是多，多两个也是多，谁不乐意见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你怎么敢肯定他是另一个时空来的？”云浪指着地上的叶济生：“万一他是卧底，你让他接近叶济……叶博士，把他给搞死了怎么办？”
“我觉得不会。”伍华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相信零一的判断。”
“但他脑子有病。”
“你脑子也有。”伍华收起第一根手指，哈哈一笑：“我们他妈都有病！哈哈哈哈哈……”
“我看出来了。”叶济生嘀咕一句。
“叶济生，你说什么？”伍华猛地低头。
“咳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其二。”伍华将第二根竖着的手指，也就是中指对准了云浪：“我觉得他脑子也有病，穿成这样在大雪天里面骂零一还骂的这么真心实意，带回去当个好玩小孩儿关着也好玩。”
云浪一把将他的中指拍开：“你收病人的瘾又犯了。”
“不然呢？我都多久没收新小孩儿了？”伍华遗憾：“你杀了我一半的玩具，零一杀了我另一半，现在好不容易来个你俩不想杀的，不让我玩？”
“什么玩意儿？”叶济生拔高嗓音：“你说什么玩意儿？这个世界这么野蛮的吗？！等等、等等第二次时空穿越到底要怎么开始、救命、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能！”
“建议您还是尽快回去，院长。”零一淡定道：“这里的工事大概还有四分零二十七秒就要倒塌，而您面前这位时空旅行者，估计还有一分零七秒开始高烧。”
“哈揪！”叶济生又打了一个喷嚏。
“哈哈哈哈，孱弱程度也和叶博士如出一辙啊。”伍华转而对零一道：“准备好，开门！”
叶济生只听身后手铐的金属碰撞声一响，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他就这么安心又诡异的睡了过去。
等到叶济生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在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像一家疗养院，但从床边的窗户往外看，外面还是皑皑白雪。
他修整的很好，从身体状况判断，应该是被注射进一些对身体有利的东西，身上破烂的衣服也被换掉，但是小白花，还有随身携带的核心都被放在一旁。
叶济生拿起小白花，发现它被人处理过，背后装上了一个特殊的东西，刚贴上衣物就紧紧的吸在那里，非常方便。
自己身旁还放了一个挎包，里面有一把枪，甚至还有一个疑似能用来装核心的上锁口袋，仔细试了试，指纹解锁。
我去。
叶济生还在摆弄那些，门口感应到有人来访，自动打开。来人正是伍华，他将权限卡塞进怀里，朝叶济生招了招手：“醒啦，新叶济生，来跟我们过来，我猜叶博士发现你醒了应该很激动，他因为我们没照顾好你已经闹了我们整整一个小时了。”
叶济生有点为难：“去见另一个我？这种感觉有点太奇怪了。”
“这对谁都很奇怪。”伍华煞有介事的点头：“没关系，至少我觉得你们两个差别不大，在那之前，就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里吧，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不长眼的跑出去，哈哈，你活不下来嘛。”
叶济生总感觉这个伍华怪怪的。
“从哪里说起呢？”伍华摸索下巴：“那就从末世开始吧。”
“我嘛，原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我，有一个富豪指名道姓要把他最宝贵的遗产留给我，然后我过去一看，发现他娘的是家精神病院。”
叶济生惊讶：“好家伙，精神病院？”
“真是没办法啊，然后我就一个个病人看去，结果在精神病院的最底层发现了云浪，又在最高层发现了零一，零一自称是来帮我掌管精神病院的管家，骗谁呢？他甚至懒的洗手，也懒的把刚杀的医生藏一藏。”
“啊？”叶济生傻了：“这不对吧？这、这不对吧？！”
“哪儿有什么对不对的，人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伍华摊手：“其实最底层关了不止云浪一个人，我打算一天放一个开心一下，所以第一天放了云浪。”
“结果第二天云浪就一个人把那些地下的全宰了，不愧是需要拿一百根铁链子锁着精神病，啧啧啧……哎你怎么了？”
“可以放我走吗？”叶济生抱着柱子惊恐道：“我害怕。”
“害怕？”伍华咧嘴：“晚了！快点给我自己 下来，不然我就把你丢到外面喂丧尸。”
“我不——！”
第545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三）
叶济生在柱子上扒了五分钟，终于被耐心丧尽的伍华一把薅下来，朝着楼上走去：“你自己看好，这里有五楼，一会儿我给你一个权限卡，地上五楼你可以随便去，什么门都能打开，地下的三层卡能打开你也别去，你过去也会有丧命风险，所以机灵点。”
“地下三层有什么？”叶济生惊恐问。
“我的收藏。”伍华笑的纯良，但叶济生就是莫名的不敢问，只是紧紧跟在伍华身后。他们就在第四层，采光很好，房屋内部明亮的不像话，和满是丧尸的外面相比，这里简直就是梦境。
整栋建筑外形就像一座阴森的城堡，内里却也简朴的像个普通疗养院，但打开房间才会发现，里面居然是他娘的赛博朋克先进科技。
“很惊讶吗？”伍华看着叶济生四处张望：“看来你那个世界也没有这些东西，哈哈。”
“确实没有，但你是怎么一下子就相信我是另一个时空来的人了？”叶济生好奇的问，这位熟悉又不熟悉的院长歪头思考：
“因为这些东西其实都是零一一个小时搞出来的。”伍华摊手：“我老早就怀疑他的来历，毕竟我查了这里的病人还有职工记录，死的和没死的里面都没有他这号人，甚至一个小时就搞出来这些，说是外星球来的也很正常吧？”
“一个外星球来的说你是其他时空来的，是不是也很正常。”
“还真是正常。”叶济生思考：“其实我穿越时空就是因为我那个世界的零一留下暗示，说这样能解救我们的困境……那你说我能把这边的零一借来用用吗？”
“哈哈哈哈哈，这个有点意思。”伍华大笑：“零一，你觉得呢？”
叶济生一抬头，发现零一就站在不远处的电梯门口，他笑意不减：“博士已经在等您了，他非常好奇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院长，接下来由我来吧，您可以先去打扰一下云浪先生，他似乎想要制造一个新的‘艺术品’。”
“啥？又犯病了？！你怎么不早说！”
伍华直接翻过栏杆，从高楼层往下跳，叶济生吓的一声“卧槽”，赶紧扒拉到栏杆旁，再往下看去，那人已经灵活的钻进了一楼的走廊。
叶济生发现这里的墙壁都有奇怪的凸起，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些有点像攀岩一样的凸起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请见谅，至少这里除了博士，每一个人都不怎么走楼梯。”零一在叶济生身后淡定道：“所以这里只有电梯，为博士准备的，进来吧，五楼是留给博士的研究所。”
叶济生跟在零一身后，走进了这座电梯，他惊讶的发现电梯里居然还有座椅，一时没忍住，直接坐上去，还拍了拍，座椅下甚至有暗格，打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哎？”
“看来医生您与叶博士真的是非常相似。”零一看着叶济生对电梯探索的样子：“由于经常使用电梯的只有博士，所以完全是按照博士的喜好来的。”
甚至电梯墙上会弹出一个桌板还有大量白纸，叶济生费力将白纸还有桌板塞回墙壁内，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看向零一：“我有说我是一个医生吗？”
零一看着他笑了一下。
叶济生一惊：“你？”
零一朝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多说话，电梯发出‘叮’一声，门应声打开，叶济生抬头看去，正好和被声音吸引来的叶博士对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视后，几乎都是愣了十秒。
“卧槽！”
叶博士吓了一跳，说话都磕巴了：“你你你你你你带过来来来来怎么不不不提醒我一句，我还没没没没没做好准备……”
“您昨天给他诊断时似乎不是这种反应。”零一笑道，并且把下意识窜自己身后像鸵鸟一样抱头的叶济生推出去：“两位不好好说说话吗？毕竟你们看起来真的一模一样，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那个……”
叶济生看了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磕巴的如出一辙：“要不不不不还是是是是算算算算了吧……”
叶博士惊恐的猛点头：“我我我我有点点点点时时时空恐惧症……”
栏杆那边翻上来一个伍华，他左看看右看看，提议：“要不你俩先亲个嘴……”
两只烧杯同时砸到了他头上，伍华惨叫一声，手一松，直接掉下去。
“我靠，他不会直接摔死吧？”
“你少管他，下面还有个云浪，怎么摔都摔不死那个猴子智障。”叶博士早已习以为常，零一在一旁惊叹着拍手：“不可思议，二位投掷本领的准头都一模一样，看来院长要颁发的最佳豌豆射手奖又多了一个获奖选手。”
“你也闭嘴，你个傻逼变态。”叶博士毫不犹豫将零一踹进电梯里，火速按下前往一楼的门，并且把电梯门关上后，轻咳几声，郑重的看向叶济生。
随后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那个，我来给你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吧，嗯，零一和我们说了差不多，他说由我来告诉你会比较稳妥。”
“那，谢谢你…”
叶济生感激的看了一眼叶博士，随后郑重的看向地板：“拜托了。”
“咳咳。是这样的，十年前，有一颗陨石击中了我们的星球，那是已知的丧尸起源，那颗陨石发出不明的辐射，一开始每个月都会暴动一次，让所有人变成丧尸，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不会被影响，没变成丧尸，但是会变成神经病。”
“神经病？”
“就你看到那三个。”叶博士无奈。
“这里以前没有别人吗？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你们四个？”叶济生好奇：“我听伍华说，这以前可是一个富豪突然要继承给他的精神病院。”
“放屁。”叶博士一听就骂：“继承个鸡毛？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有人把我要给他的病历调换了，他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当场疯了，你见过哪个得绝症的第二天直接把一个小国家的国家元首干掉的？”
“啊？”叶济生蒙了：“啥？”
“对对对，我看着他满身血翻进我屋子里时也是你这个反应。”叶博士颤抖着指向叶济生的脸：“我他妈以为他被别人打了，把他身上的伤包扎好后，这傻逼又他妈翻出去干了其余几个国家高级干部，我都他妈被当作嫌犯抓进监狱里去了！日！”
“要不是突然爆发出丧尸危机，我他妈要一辈子坐牢、老子的一辈子差点被那个疯子给毁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干掉那几个国家元首、不对、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干掉？”叶济生感觉自己也快疯了，他的大脑正在极速运转，运转结果是他的大脑告诉他你先别转，你想不明白。
“可能是因为他们打算对旁边国家开启世界第五次大战？”
“啊这……”
“这里之前确实是精神病院，据说是一个国家的秘密研究项目，他杀人的时候找到了，然后就默认这玩意儿归他所有，一路找了过来。”
叶博士无奈，他让叶济生坐到沙发上，又给他们两个装了两杯一模一样的姜茶：“找过来的时候，你猜怎么着？这里他妈早就被零一接管，一个活人没剩，零一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见到他拿着只剩一半的房产证过来，就让他当院长了。”
“那地下室的云浪又是怎么回事？”
“他啊……伍华是不是和你说云浪被一百根链子锁着？放屁，他说自己就喜欢那一百根链子拼着的床，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有个神经病下来把他叫醒，说他自己是病人，被他这个新院长接管了，一气之下云浪就把其余人全宰了。”
“他们三个有病吧。”
“他们三个有病。”
第546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4）
“那你呢？”叶济生喝了一口姜茶，惊讶的发现这杯姜茶里去除了所有他讨厌的元素，他们两个的喜好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
叶博士用力回想了一下，他偏头，无意中露出从耳朵后侧蔓延到脖子一侧甚至深入衣领的伤疤，叶济生注意到了，他刚想去问，叶博士飞快将自己高高的衣领往上一提，把所有脖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朝叶济生笑了笑，示意他别问。
“伍华掌控这家精神病院的时候，丧尸只是小规模爆发，但我当时所在监狱就是小规模爆发的区域。”叶博士点头：“这个逼好歹也有点良心，舍得来救我。”
“所以这里就像小说那样，变成了一个基地吗？”叶济生看向叶博士，现在他已经能够直视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了，刚开始窘迫过了之后，只剩下新奇，他们有着相似的喜好，却来自不同的世界与人生。
“差不多吧。”叶博士放下姜茶：“那么就回到你身上了。零一说，你不能在这里久留，你是别的时空来的人，这样不好，你还偏离了你要去的路，”
“在这个时空，估计也就只有我们能帮你了吧。”
“有零一在，我们应该能很快造出一所时空之门，送你去往你应该去的时间线。”
叶济生愣了，好半天才艰难道：“谢谢…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愿意帮我。”
“这有什么。”叶博士摆手：“你也是我不是吗？”
“但这个世界要怎么造时空之门？”叶济生怀疑：“这个世界又不像我那个，有魔法……”
“你来自的世界有魔法？厉害。”叶博士眼睛一亮，随后连连晃头，提醒自己要干正事：“零一说我们也行，因为……”
“引起丧尸爆发的陨石其实有两颗。”
“第二颗，就在这座精神病院的下面。”
叶济生顿了顿。
又顿了顿。
他吞了口唾沫。
“你们有病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庄园，惊起了几只乌鸦。还在一楼的伍华抬头，掏了掏耳朵。
“这是叶济生吧。”他笑道：“反应和叶博士刚从监狱里出来回咱们这儿一模一样。”
“那么危险的陨石、你们就、就住在上面？”叶济生难以置信：“真不怕哪天突然变成丧尸吗！这这这、太危险了！”
叶博士淡定的喝了口茶，看着叶济生惊慌失措的样子，再看自己如此风轻云淡，心中暗爽。
“习惯就好。”叶博士像一个能把控大局的人：“零一说我们可以用第二颗陨石来帮你打造一个时空之门，伍华也同意了，至于在时空之门打造期间，你留在第五层帮帮我吧。”
“零一说你也是个医生，而我正好在寻找怎么克制陨石辐射的方法，来帮我。”叶博士朝他笑：“两边的医学也许有共通之处？就算没有我也相信你肯定能帮到我，毕竟，你是我。”
叶济生一口答应。
叶博士点头，突然有点欣喜：“太好了，我也不需要你做点别的什么，其实这也没什么别的要思考的，伍华他们三个偶尔会出去骚扰别的人类基地玩，我也没什么别的压力，所以你只需要在他们突然非常安静的时候找到他们三个，然后看他们三个在干什么就好。”
“啊？”
“就比如现在。”
叶博士突然让叶济生静音，他掏出一只计时表，按下，计时整整一分钟。
“好了。”叶博士表情严肃：“刚刚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没有。”
“这就是问题。”叶博士深吸一口气：“平时每隔一分钟都能听到一点动静，现在整整一分钟都没有声音，加上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起码安静了整整五分钟。”
“绝对有问题。”
叶济生觉得叶博士在小题大做，不禁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叶博士用一种你还年轻的目光看了眼叶济生，随后老练的看向电梯。
刚好，电梯运行，滴的一声响。
先出来的是一只凳子，然后是伍华的身体，旁边还站着一个云浪，云浪一直在往旁边看，似乎不想承认和旁边这个人同属一个物种。
“博士、或者是老叶！随便来个谁都行、我头卡凳子里出不来了？！”
叶济生目瞪口呆，叶博士绝望的喝了口茶，过了许久，叶济生不禁问：
“这就是你的生活？”
“这将是你的生活。”
叶济生看着叶博士满含笑意与自由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答应了一个什么鬼东西。
随后，他面无表情的对着一旁的云浪道：“直接拔。”
云浪瞟了眼旁边那个脑袋上有椅子的人：“不太好，我会把他脑袋也拔掉。”
伍华惊了：“叶济生，你这么冷酷的吗？不能啊！”
“拿锯子吧。”叶博士起身，敲了敲伍华头上的椅子，转而对叶济生和云浪道：“你们两个觉得呢？反正我觉得留着没什么用。”
“同意”x2
“喂？”伍华惊了：“就这么放弃我了吗？喂？喂！不救一下吗？喂？！”
叶济生开始各种暴力手段帮伍华摘椅子，叶博士在一旁欣慰的看着伍华被打的满头包，一边问云浪：“你不是可以直接把椅子敲断吗？怎么没这么用？”
云浪看了他一眼：“前几次都是这么干的，他还是卡进去了，再这么干我怕把他敲成弱智。”
“哟。”叶博士惊讶：“你有点清醒了？你知道他不是你那个仇人了？”
云浪又瞅了眼叶博士。
“我只是想明白了。”他说：“我的仇人如果和他一样会把脑袋卡在椅子里，那我被算计到当初那个地步就不是恩怨，而是案底。”
“挺好。”叶博士摇头：“等你发病的时候也这么想就好了。”
啵。
伍华享受着脑袋的松弛感，转而对叶济生道：“零一说麻烦你去地下三层找一下他，不会出事的，他在电梯出口那里等你。”
叶济生点头说好，刚走几步，立刻转身：“不许把头塞进去！”
刚好在琢磨自己脑袋到底是怎么卡在椅子里的伍华一激灵，他震惊的看向叶济生：“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到‘我’在翻锯子的声音了。”
嗡。
叶博士手里的锯子刚好发出一声响动，伍华惊恐的看看博士：“我不试了，我真不试了。”
“可老子现在就想把你砍了！”
叮咚。
叶济生慈祥的将电梯门关上，无视外面疯狂的拍打敲门声。
他就说嘛，一个精神病院里面，‘自己’怎么可能也是正常的呢？
掏出从博士那里拿来的权限卡，他往电梯上一贴，按下了-3的按键。电梯下降的很快，刚打开，他就看见零一那头灰发出现。
“医生。”
零一注意到电梯的动静，回头看他：“对您来说，这还真是好久不见。”
“零一？”叶济生皱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547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5）
“零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答：我有规则限制，不能告诉您太多，医生，我很高兴您确实按照我的安排走上了这条道路。”
叶济生有点不太相信，他怀疑的盯着零一，眼里都是不信任。零一笑了笑：“这里是地下三层，医生，您往下看吧。”
叶济生站在栏杆边，整个地下都是围着一个大坑建立，大坑深不见底，一个个铁笼房间就建在坑壁上，里面似乎还关了些什么东西。
无数道铁链也深入坑洞，叶济生深吸一口气，立刻瞪大眼睛，他居然从这坑中，感受到浓郁的魔力。
“这也是……”
“生命的碎片，此方世界丧尸起源的真相。”零一淡定道：“这里和你的‘故事第一面’一样，它同样被生命之神的碎片入侵，只是每一个时空都发生了不同的事情，让碎片采取的入侵方式不同。”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是……我的第一面里的那个零一吗？”叶济生皱眉。
“医生，我的存在非常特殊，身为一个神造品，我自身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已死的神明遗骸，具体过程解释起来很复杂，我直接用您能理解的结论来说吧。”
零一抬手，叶济生包里的核心也随着他的召唤飘起，来到他的手心：“无论是哪条时间线、哪道平行世界，你所见到的我，都是我，唯一的我。”
“我是时空里的bug，为了杀死那些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的祭司而生，但机缘巧合之下我的种群只剩下了我一个，这反而也让我成为一个bug。”
“如果一定要换算的话，医生，我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你的未来。”
“未来？”叶济生脑子越来越糊涂了，忽而眼睛一亮：“那你……”
“不能说。”
“你不是说你是什么bug吗？为什么不能透露？”
“因为这份能力可以让我在时间线里肆意穿梭，却不能完全掌控整条时间线，我暂时无法背负扰乱时空的代价。”
零一笑道：“至少综合各种数据计算，已知的那个未来确实是最好的未来，医生，再见到您很高兴。”
“我不高兴。”叶济生怒气冲冲：“你他妈甩下一句话让老子干这干那、我差点死在丧尸嘴里甚至是冻死在雪地里、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能说？？？”
“医生，辛苦你了，但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你能做。”
“啧……”
叶济生头疼：“行吧，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什么别的。”零一指向下面：“那里就是第二颗陨石所在地，您只需要在这个世界的博士不需要处理某些人把头卡在椅子里那种事情时，来这里修炼就好。”
“你是说……让我在这里吸收那颗陨石的魔力吗？”叶济生按住自己魔力源所在的位置：“虽然都是魔力，但就这样吸收是不是不太对，时空什么的……”
“会。”
“啊？！”叶济生惊恐：“你？！”
“医生，您也看见了master那篇论文。”零一双手交叠放在栏杆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瞳孔里突然浮现齿轮，啮合旋转，将深坑尽收眼底：“所以你的心中确实存在对魔力的疑虑，我会告诉你，你的疑虑是正确的。”
“魔力对人类而言确实潜藏着像癌细胞一般有害的特性，但若转换视角看它，它就是……最接近世上至高存在的，神之力。”
“医生，在这个世界打造出时空之门前，尽可能的接受它吧。”
“这只是一件请求。”
叶济生的眉头不再皱起，但是他眉角向下，向两边延伸。
“零一？”
“未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零一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叶济生也没有答应零一，他只是用医生特有的目光开始在零一身上寻找。
零一对情绪的把控一直完美无缺，他的身体也与人类不同，他的喜怒嗔痴都是为了特定的目标出现，叶济生敢保证，如果把零一的每一个笑容截下来再重叠，角度会一模一样。
但他还是从零一瞳孔里的齿轮上发现了一丝裂缝。
微不可察，却在完美中割裂。
一无所知的过去才能改变未来吗？
没来由的，叶济生想到了这句话。
“好。”他说：“我会的。”
“我也没想到未来结束后你居然会在不同的时空里当时空旅行者。”叶济生叹了口气：“这次结束后我能找到你要我去找的零一，然后回到我的那个世界吗？当时空旅行者真的很累。”
“恐怕并不能。”零一摇头：“这里的世界也完全打造不出能将你送到正确时间点上的门，但是我能将你送回该去的时间线。”
“再经过几次跳跃，应该就能找到我希望你去的时间点上了。”
“啧。”叶济生面露难色：“你拿我当打水漂的石头呢？”
“不用担心，医生，特定的时间线就像一个平静的水面，你的第一次到来会激起特殊的涟漪，那道涟漪会被其余时间线里的‘我’捕捉到，我在不同的世界等待你的到来。”
“你到底进了多少时间线啊……”
“每一个时空旅行者都会发现时空旅行的趣味，相信您也不会例外。”
“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有趣！”
叶济生无奈，他又顺着栏杆向下看去，深坑一如既往的看不见底部，但隐隐约约的，一股同样被注视的感觉会从无法被看见的地方传来。
叶济生又开始后悔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零一的请求了。
他哀怨：“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家。”
“这是写在命运轨迹里的既定事宜，您可以放心的享受这一过程。”
叶济生决定在深坑旁待一会，零一也便快速离开，但是离开前，他隐晦的看了眼二楼，另有一个身影隐藏在房间后，不知道听了多少他们的对话。
与此同时，叶博士尚在五楼的个人实验室内，他将一滴碧绿的液体滴在药膏上，随后交给伍华：“你真准备去找别的基地麻烦吗？”
“零一说了嘛，单靠我们基地的储备量，想要建造会很慢，起码要一年，但只要多打劫几个其他基地，我们就能在十几天内把时空之门造出来。”伍华跃跃欲试：“这不是很有趣吗？虽然零一说我们不能使用，但这绝对是一项超级牛逼的技术。”
“我觉得不妥。”叶博士皱眉：“能稳妥干嘛要冒险？你把咱们基地生产的垃圾丢别人基地脑门上已经够缺德了，再去发生这种明面上的冲突，他们很快就会把咱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的。”
“要是再发生一次几大基地联手围攻，你挡的下来吗？”
“有什么挡不下来的？”伍华拿一条热毛巾敷着自己脖子上被椅子卡出来的勒痕：“前几次不都挡下来了吗？我还在他们下面挖了一个丧尸窝，一想到他们晚上发现有丧尸直接从武装库里钻出来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
“博士。”伍华示意面前的同伴不用继续开口：“那也是叶济生，自己的世界岌岌可危必须向外寻求帮助的叶济生，作为跨时空的同伴，我们提供一点帮助也没什么吧。”
“万一来的不是另一个时空的叶济生而是另一个时空的我呢？你帮不帮？”
叶博士语塞一会儿，最终无奈道：“先说好，真出现一个跨时空的你，我可没能力去别的基地抢东西。”
第548章 狭间
“喂，你。”
“醒过来。”
冰凉的嗡鸣。
伍华睁开眼睛，因果祭司两指并拢置于他额头正中，见他醒来，蓝发男人收回手：“一些事情处理时间需要很久……嗯？看你身上的气息，你似乎和偷渡者接触过了。”
伍华起身，周围的一切果然又被暂停，叶济生趴在旁边的台子上睡得正香，伍平安还在龇牙咧嘴的打游戏。
“偷渡者？和这个世界有关系？”伍华敏锐捕捉到因果祭司话语里奇怪的点：“你最好别告诉我你又不能说？”
“嗯……不，这确实能给你做些解释。”因果无所谓的移开视线：“先前不能告诉你是因为你和这个世界融合的还不够，随着时间推移，这个世界越接纳你，你就能知道的越多。”
“为什么一定要我和这个世界接纳？”
“哎……麻烦。”因果长叹一声，他的手里出现一个蓝色的球体，举到伍华面前：“看好了，不要把这个当作一个星球，而是将它当成一个理论上的世界。”
“生死二道共同交织，构成了它，于是这这颗星球能够诞生文明，出现生命。”
球体内部出现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它们互相交织，永无尽头。
“生道与死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整个世界也是完整的，但是你应该知道，生道被魔族占据，幸亏死道被人镇守，所以世界被分割成了两块。”
“就像有的植物在遇到入侵时会立刻舍弃自己被入侵的那一部分，断臂求生；魔法世界受到魔族伤害最为严重，那是被舍弃的一半。”
“什么？”伍华皱眉：“但是那个世界偏偏处于对魔族的第一线。”
“是的，所以你也可以把这个世界理解为一种保命手段，它也叫影世界，是魔法世界分裂而来的另一半，一个和平且没有魔族和魔法的世界。”
因果手里的球体分为一半白一半黑，白的部分出现一个“魔”字，黑的部分出现一个“影”字。
“真的和平吗？”伍华质疑：“那异能又是怎么一回事。”
“急什么你个小逼崽子。”因果爆出一句人类粗口：“听长辈说完不懂吗？”
“长辈？就你？！”
他脑袋上被因果狠狠锤了一把。
因果祭司恨铁不成钢的将手里的球体凑到伍华面前：“看好，这个世界之所以能够存在，其实因为死道镇守者的主动分离，相当于死道顶替了生道的一部分职能，在这个小世界形成了一点轮回，一旦生道彻底沦陷，魔法世界完全是失守，这个世界的死道将立刻衍化为新一轮生死道，带着这个世界活下去。”
“问题就出在这里，本来应该好好镇守死道的那个家伙似乎在谋划什么事情，导致魔法世界那边有人发现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漏洞，你发现熟人了，对吧。”
伍华点头道：“没错，而且如果我没猜错，异能……”
因果祭司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没有继续给伍华解释，目光中都是暗示，很显然他又一次被所谓规则限制无法说出口，但他肯定伍华的猜测。
异能就是魔族的力量。
“除了那几个偷渡者……魔族也发现了？”
因果祭司没有摇头，他郑重的点头：“两个世界之间出现了太多裂缝，死道镇守者那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只能先由我来到处填补，但如此一来，我就对这个世界束手无策，所以……”
“负起责任来，你这个甩手掌柜，整个计划都他妈是你提出来的，这个世界的异能也理应由你来解决！”
“什么计划？”伍华立刻询问，反而被因果用力的弹了一脑瓜崩：“问问问、一天天就知道问，你他妈就不能给我来点好消息！”
“我能有什么消息？还不是你们一个个的，你，还有幸福，一个比一个会当谜语人！”
他脑袋上又挨了因果一拳：“还不他妈全是因为你！你这个蠢猪！”
“喂——！”
“还敢瞪？！”
伍华在第三拳到来之前立刻道：“有的、有的！我发现了魔族的字符！它们被一些人类当诛杀令用！”
“魔族的字符？”因果祭司停下往伍华脑袋上敲包的动作：“那可真是相当隐私的情报，它们被一些人类当什么？诛杀令？”
“你得注意一下，人类能用它们当诛杀令，魔族也能用它们当针对人类的诛杀令，那些字符里大多有特殊的意思，如果你能破译出来，对了解魔族内部的传达也是好处。”
【滴嘟——】
系统似乎很得意的在伍华耳边响了一声，伍华不理这个家伙，转而对因果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突然猝死是你做的吗？”
因果祭司却诡异的沉默片刻。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伍华蒙了：“你知道答案对吧？这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又不能说？”
“因为轮回还没有尘埃落定，我都说了，时间与因果密不可分，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因果头疼扶额：“你先管好你自己，怎么刚回来看看，你小子又透支了？”
“这伤口……行，你会玩，死亡祭司如果诞生了都没你这么会折腾。”
他一抬手，空气中出现一捆蓝色细线，入手光滑像动物的皮毛。细线落入伍华手中，因果祭司交代几句：“这个可以把你的伤口真正缝合，提高你能用的力量上限，但是悠着点，别再玩崩了。”
“下一次再来不知道要过多久，你自己注意点，至少也得撑到我能来；再死一次的话，我怕那个镇守者撂挑子不干。”因果祭司揉了揉眉心，伍华刚低头看了眼手里蓝色细线，再抬头，人已经不见。
身旁响起均匀的呼吸还有伍平安玩游戏玩到急头白脸的吸气声：“嘶——这是什么——”
“咦，你醒啦？”
“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玩游戏？”伍华一把夺过伍平安手里的手机：“卧槽，这么烫，你到底玩了多久？”
“我这是在守夜。”伍平安言辞凿凿：“我这是在保护你们两个弱鸡。”
【滴嘟——她玩了5个小时零53分钟，还在里面充了一个648块套餐，并且成功歪出一只僵尸】
伍华脸黑了。
伍平安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秘密被揭穿的感觉，她看着伍华，眼眶湿润，哽咽：“你、你伤很重、我等你醒了这么久，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凶我……”
心虚debuff被伍平安使用[装可怜]转移到了伍华身上！
“我没有、你知道总是熬夜玩手机……”
“你凶我！”伍平安的眼睛愈发湿润，她眨眨眼，连眼睫毛上都挂了泪滴：“你就是凶我！”
“.……下不为例。”
“耶！”
【宿主？！】系统在伍华耳边拼命吵：【您就这样屈服了宿主？您知道名为伍平安的个体根本没学过诱惑这门课吗？！】
“闭嘴！你懂个屁！”
伍华一把将系统扔到一旁，伍平安也不管伍华对着空气在发什么疯，悄悄从伍华另一只手里摸到手机，随后火速退出游戏界面，安心的松了口气。
伍华将系统处理完后松了口气，突然感觉背后升起一阵杀意，再一回头，率先入眼的就是一根长达30cm的刺。
那根巨大的针管离我的脖子只有0.01厘米，我看着针管的主人抱着这只针管，在黑暗里狠狠瞪着我，几乎是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居然妄图下药给一个擅长药学的研究员……
伍华举起双手：“那个，老叶，叶济生？叶研究员？我觉得还是可以和解一下——”
“去死吧——！！！！”
……在1分钟后，针管的主人开始了这场蓄意已久的虐待。
第549章 缝伤口
“看来这条线确实能够缝合你的伤口。”叶济生将蓝色细线放到盒子里，看他的动作，似乎巴不得在盒子里填满羊毛，生怕线磕着碰着。
伍华腹部的伤口不再是若隐若现的一道红痕，反而是一条鲜明的蓝色伤疤，他直接瘫倒在床上：
“说真的。”
“不就是给你下了一次药，有必要不打麻药缝合吗？”
“你在漠视我的能力、我的尊严，现在还想侮辱我的智商和我的愤怒。”叶济生翻了个白眼，
【滴嘟……】
“系统你闭嘴。”
伍华将小蓝光球扔到一边，伍平安从门外进来：“手术结束了吗？你刚刚叫的好惨。”
“我不是把他嘴堵上了吗？”叶济生瞪了眼伍华。
“就是因为嘴堵上了所以叫的就更惨了呀。”伍平安将手里的两杯热牛奶端进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愈合不了的伤口，你果然是外星人。”
伍华一愣，立刻看向叶济生，后者火速移开视线，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外星人咋了，歧视外星人不好。”叶济生嘟嘟囔囔：“赵家医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托你的福，似乎伤亡人数很少。”
“喏你看，对外新闻报道是他们在进行暗中的器官交易，掀起轩然大波，但是在暗网上面，你看，热议的重点反而是赵家私下里进行的异能力试验。”
“说是赵家有几个异能者协助，研究出了能够让人强制觉醒异能的药物，但是目前赵有福被抓，最后一个可能有药物配方的赵得理也失踪了。”
伍平安将手机递到伍华面前，黑色打底的论坛上，绿色的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666，到底是哪个组织把赵家这块肥肉吞了？]
[现在就赵得理手上有异能觉醒的药的配方吧？赵有福那个老东西一点用没有。]
[排行最前的无名组织怎么一点动静没有？这次不是有不少势力都派人过去了吗？怎么一个个都不吭声？]
[得了，你也别说他们不吱声，看看，榜上又死了一批人。]
[难怪没一个出来认领，哈哈哈哈哈！]
[卧槽，兄弟们快看，No.12刚刚才恢复可雇佣状态，说明这人也被派出去了！No.12出场了！]
[这下知道赵得理在哪了吧，No.12那可是少数明牌异能者，他出马，那不是绝对稳妥]
[散了散了都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嘶……No.5是不是还没恢复可雇佣状态？]
[No.5？我手下要是有No.5这样的人物，我也不让他闲着。]
[楼上你做梦呢？]
“No.12？”伍华问伍平安：“你认识No.12？”
“哈……是那个女人。”伍平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没错，我认识，她是异能者，我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但是你看见过她的标识。”
伍华暗暗思考，他现在还真的需要接触一些异能者好调查异能是怎么来的，No.12，那个拥有星星与金桂冠标识的女人，他好像也接触过。
“平安，你有办法再接触那个No.12吗？”伍华抬头：“她是已知的异能者，似乎也有官方身份，应该能再找到她。”
“我是没有办法啦，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伍平安撇嘴：“不过No.12经常出现在艺术品相关的任务上，可能是她的个人癖好。”
“No.12吗？我有印象。”叶济生插嘴道，他刚洗完几个量杯，放在一旁：“之前研究院召开一次集体团建，No.12说是偶然经过，给每人都画了一幅肖像画，画的真挺好，可惜我丢了。”
“感觉是个还不错的人。”叶济生补充一句。
伍平安看起来有些生气。
【滴嘟——系统可以为您提供寻找No.12的比对服务，请问宿主需要吗？】
“真的？立刻开始，系统。”
【支付成功——开始比对中——】
【……】
【查找到目标对象：排行榜No.12官方身份：陈巫咸，个人精微素描艺术家，拥有个人艺术展览厅，地址如下……】
找到了。
“那么问题就在要怎么接近No.12了。”伍华起身：“只要有No.12的线下地址，不愁找不到她，但要怎么让她和我们沟通？”
伍平安和叶济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哪来的线下地址？”
“嘘。”伍华笑道：“不能说。”
“你居然瞒着我？你欺负我——”
“装可怜也不能说！给我把眼泪收回去——！”
哟呵。叶济生在旁边腹诽，他居然真的忍住了不说出来，自己还以为这个人对小女生的防御力为0呢。
“但是我还看见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伍华问叶济生：“老叶，异能力发动都是有条件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只是听说过，但是因为没有实地验证过，所以不敢确定。”叶济生点头：“怎么？你亲眼见证过了？”
“没错，在赵家的居民区，我看见了一棵树……不，那可能不算是树，它盘踞在整栋楼的下方，以人的血肉作为养料，甚至只要树存在，和树相关的异能者就能源源不断使用异能。”
伍华扫了眼系统的提示框，系统在检测能量这方面还是有效的，他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系统全分析完毕。
“之前不是也闹出过新闻，说展览馆下面还有一棵树么？有个姓赵的丑逼手里还有一条能把人石化成雕像异能蛇。”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
“展览馆也出现了树的暴动，如果他们想保障那棵树能够正常工作，应该会准备了大量的人给树作养料。”伍华认真道：“但是展览馆不是医院，如果想瞒天过海，把活人变成雕塑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叶济生点头：“恐怕情况很糟糕，从伍平安手里的轮胎来看，情况确实是你想的那样，但是展览馆的树木暴动出现后，许多雕塑里的人当场就死在了那里。”
“而且就算你去也没办法吧，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哗啦。
叶济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大块黑板，他快速的在上面画好一个人体解剖侧面图：“看见没，这里是人的表皮，这里是人的皮上组织，那个异能的原理是将人所有人的皮上组织转化成了类似于石头的矿物质，我怀疑这其中涉及到了这个、还有这个方程式……”
伍华原本还在认真听，但是听了五分钟后他感觉哪里不太对，随后就是十五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
“总之根据我的观测应该就是这样。”叶济生满意的停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过程：“只要拆解异能力的起效过程，反向克制它们到杀死异能者也许不是难事，你听明白了吗？”
“呼噜……”
叶济生抬起了黑板。
咣——
“卧槽！！！”
“叶济生！”伍平安在门口尖叫一声：“你把这个笨蛋砸更傻了拿什么赔我！”
“老子无偿给你治回来！”
【滴嘟——积分……算了系统自己先跑。】
笃笃。
门被敲响了。
“亚罗米尔，我是你爹。”武克站在门口：“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赵有福被人点名道姓的要走了。”
“……”
房间内没有声响，武克忽觉不对，他神色莫名的看了眼室内，随后米莉察的话就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人的事情你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嘛。”
他还是少管。
房间内。
冰冷的刀意环绕在亚罗米尔喉头周围，亚罗米尔清晰感觉到脖子脆弱的皮肤被即将割开前的挣扎。
他被人压在地上，双手反剪于身后，始作俑者此刻就在房内一声不吭，等到武克离开的有一段距离后，他才漠然开口。
“小少爷，我来收报酬了。”
第550章 代价吗？
“我又不是……不给。”
“别误会，很多雇主都喜欢在他们给出的情报里动手脚，所以干我们这一行的，不介意先对雇主做点什么。”
No.5牢牢将亚罗米尔所有动作完全压制：“只要你如实回答，没有一丝一毫撒谎的迹象，你会平安无事的，小少爷。”
“我不是、少爷！”
贴着他脖子的刀带着威胁意识略微动了动：“看在你第一次交易的份上，我会拿出点耐心来，这种时候你应该主动说出真正有效的情报而不是这些无用的争辩。”
“啧……”亚罗米尔迅速理解对方的意思。
“他……在L市出现过，两次，并且和一个有猫娘的侦探事务所有很大的关联，这是仅有的情报，因为异能我们没办法顺利辨认出他。”
“L市？那个侦探事务所？呵……不过这点情报可并不足够啊，孱弱的小少爷，但看在你把你亲爹都拖下水的情况下，我就勉强打个折了。”
“等等？什么叫我把我父亲都拖下水了？”亚罗米尔心头一紧。
“你不知道？”身后的男人颇为嘲弄的看着他：“赵有福能私下里进行如此多的事情，上面自然是有人脉的，你那个从来不参与政治斗争的好父亲，现在不得不下场欠了多重人情，才仅仅是让赵有福被‘带走’而亚罗米尔没有任何代价罢了。”
“小少爷，你要真是个普通人，你现在早就被掏空器官了，连同你那个同样差点被卖成妓女的妹妹一起。”
“你说什么？！”
亚罗米尔暴怒，身上的压制消失不见，他刚想一拳挥向身后，但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被打开的窗户丝丝缕缕往里面灌着冷风，整个房间就和病房一样冷。
“.......”
“亚罗米尔，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没事，妈，我就出去走走……”
咣当。
米莉察担忧的看向门口，随后用力拧了武克一把：“你又和孩子说什么了！最近盯着家里的眼睛那么多，他现在出去会不会遇见事情？”
“我可什么都没说，让他去。”武克摇头：“他必须得自己想明白。”
此刻已是深夜，亚罗米尔飞快的来到天台，随即用力翻越，年轻人在一栋又一栋相邻的楼台上跨过，他的身影成为黑夜中一只不起眼的鸟。
很快，亚罗米尔来到一处天台，这里是一栋废弃建筑的顶端，虽然不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用，天台处刚好放了一把公园椅子，而坐在这里会让视野广阔，也同样能看见那棵“树”——被清理了一半的展览馆。
在看到那棵树的瞬间亚罗米尔只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疼痛。
被刺穿的血和内脏像雨一样落下，他痛苦的捂住眼睛。
“要不还是放弃吧。”他喃喃道：“随便干点什么别的，也好过一次性害这么多人。”
“放弃什么？”
“什么人？！”
咔哒。
“你、你别老拿枪指着人啊——”伍华看着亚罗米尔飞速掏出来的枪口：“现在警察都能这么随意带枪了吗？”
“你……是你？”亚罗米尔一惊，面前这人和弗拉迪斯拉夫给他的画像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是他没有使用异能后的脸？
伍华惊讶，虽然说他没有抹上易容药膏，但亚罗米尔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张脸，为什么看起来能认出他的样子？
亚罗米尔移开视线，看着那片展览馆：“谢谢你的情报。”
伍华自顾自在椅子的另一头坐下，顺着亚罗米尔的视线看过去，也同样清晰的看见那个正在被处理的展览馆，工人们正在尝试喷火，但奇怪的树木似乎具有很高的耐火性。
“怎么不高兴？”伍华问亚罗米尔：“新闻都说你救了不少人，荣誉加身。”
“没有那回事。”
亚罗米尔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套近乎，结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好像根本没什么眼力见，他的目光毫不遮掩的反复在展馆与亚罗米尔身上打转。
“哦？”
伍华恍然大悟：“你见证了那些代价，对不对？”
“你怎么能把人命当作代价！”亚罗米尔愤怒的瞪着他：“他们本来可以活下来、本来可以不被那些树——”
“说真的，警察先生。”伍华示意他不用多说：“我这里有整整三个小时的理论概述能告诉你现阶段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逆转任何异能力造成的结果。”
“那不可能。”亚罗米尔立刻反驳：“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就肯定会有机会的！”
“对啊。”伍华道：“活下来的人有机会，死了的人没有。”
“他们本来能不用死的！”
“你不去要死更多。”
“但是我——”
“亚罗米尔，人不能一味沉浸在未能做到的失败里。”伍华双手交叠放于自己二郎腿上方：“你救了很多人，如果没有你，整个展馆估计都会被赵家彻底得逞，那棵异能之树会膨胀到根本不知道何等地步。”
“你已经在你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这就够了，亚罗米尔，憎恨不能用于让自己停止，它也是个动力，让我们不要再变成憎恨的自己。”
“你……”亚罗米尔深吸一口气：“我妹妹现在还没醒过来。”
“你妹妹？哦……”伍华看了眼系统提供的读心服务：“强行剔除异能觉醒器官确实会 沉睡很久，没关系，她会没事的。”
亚罗米尔惊道：“你为什么能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你是……地下世界的人？”
“我不是。”伍华摇头，有点迷茫：“我可能只是有点聪明，有点太帅，有点运气好，有点遭人嫉妒还有点传奇，但我确实不是地下世界的人。”
亚罗米尔：？
“总之，你也别消沉了，警察先生。”伍华叹道：“再消沉下去的话，会听不见人们的求救声的。”
“你听见了对吧。”
“你还要听见更多才行。”
亚罗米尔一时语塞，他目光投向远处的那棵树。
他不再说话，伍华也没有说更多，天台的风还在呼啸。亚罗米尔不清楚伍华为什么还不离开，但是他一时半会居然有些感谢这人待在边上。
我刚刚是怎么上来的？伍华在心里疑惑：我一会儿要怎么下去？我还要怎么走？我怎么来这里的？我怎么不记得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伍华终于从系统地图上找到了回去的路线，但他听见旁边的亚罗米尔将手指关节压得咔吧作响。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亚罗米尔手指关节凸起：“有人在用那棵树谋划些什么。”
“他们想用那棵树吃掉更多人，是吗？”
这不就听见了嘛。
“是啊，警察先生。”伍华在一旁靠着椅子：“那个东西我这个普通人可解决不了，我可以报警吗？”
亚罗米尔瞥了他一眼。
“你的报警我已经登记在案了，公民。”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额……还有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情？”
“近期别在L市逗留……能走多远就多远。”
自己把他这个异能者的情报卖给了一个危险到极致很有病而且很明显想要他命的家伙这种话怎么也——
说不出口。
第551章 艺术长廊
“为什么连我也要出来……”
春风和煦，但叶济生满头大汗。前面的伍华和伍平安停下，他们两个回头看向气喘吁吁的叶济生。
“我们才步行三十分钟。”伍华震惊：“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虚成这个地步的？”
“什么、什么虚。”叶济生不得不停下来：“我们一直在走、上坡路！这是爬山、爬山啊！”
伍华看了眼前方，他们确实是在爬山，No.12的艺术馆就设立在c市的半山腰，是一个人很少景点，甚至连这座山也鲜有人来，他们三个只能装作是好奇的驴友。
他四下环顾一圈，没什么人。
“老叶，要不我来背你吧。”
“我、不要！”
“那还能有什么招，你菜成这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赖在一处不走的叶济生，又四下看看：“反正伍平安不能背你。”
“谁要她一个小姑娘背啊！”
叶济生捶着自己的腿，哀嚎道：“让我歇会，真让我歇会。”
“不行啊，你快把这家伙砍了吧，他会严重拖累我们速度的。”伍平安不满撇嘴：“你看他这一路来歇了多少次了？”
伍华反而缓缓转头：“平安啊，你看路边那些……”
“是绿化用芭蕉树？”
伍平安愣了一下，看向那些和蒲扇一样的叶片，不知道伍华想干什么。
噗嗖。
草丛里有什么动静，伍平安刚要警惕，一只体型较大的狗钻出来，冲着几人猛摇尾巴。
伍华眼睛贼亮。
过了好一会儿，叶济生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他头也不抬：“干嘛。”
“屁股抬起来点。”
“啊？”
年轻的研究院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伍华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拽起来一些，随后一放，叶济生感觉他好像坐在什么凉凉的东西上面。
他一低头，发现身下是几片被互相编织好的芭蕉叶，再一抬头，伍华正在撸一只大狼狗的脑袋，指着山上：“旺财，全力冲刺！”
“汪——！”
“哎……”
一阵强力的推背感，随后是迎面而来的风、掀起的尘土、不光滑路面上硌屁股的石头以及那只土狗肥大的屁股和悄无声息放出来的臭气。
“卧槽救救救救救命——”
一个可怜人像猪一样被一条狗咬着芭蕉叶拖走了。
“哇，速度真快。”伍华手搭凉棚，看着山体上方那一溜烟尘：“好狗、好树。”
【滴嘟——积分+100、积分+101、积分+102……】
“看的以后我都想养条狗了。”伍华惊叹：“如此强劲，实在是好狗，平安你觉得呢？”
“我不要。”伍平安摇头：“我不喜欢狗。”
“那你想养什么？”
“鸟，我要养十只。”
“小丫头野心不小。”伍华摇头：“看来以后得准备个院子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要是给我养鸟我就允许你养狗啦。”伍平安点头。
“hELp——hELp——！”
“好啊，你要养什么鸟？”
“要死了、要死了救命——！”
“我想养朱鹮、黑鹮、彩鹮、黑颈鹤……”
“等会？这养了会坐牢吧？”
“救命啊这死狗要跳屎坑——！”
“我不管，我要养！”
“回头给你找几只鸡染个色好了……”
“卧槽这狗啊啊啊啊啊——！”
“今天真是个好天啊。”伍华抬头感慨。
山上有一栋精致的别墅，在别墅小院的前方还放有旅游区景点的专属介绍牌，它曾隶属于某个时代浪花的一滴，而如今褪去所有光环后，只是一栋会让人看了发出以前的人还真会享受这种感慨。
而门口则放了区区几幅让人没有参观欲望的画作，俨然是一座半死不活的画作展览馆，透过窗玻璃还能看见一楼空旷的一角有一处陈设精致的桌椅。
陈巫咸本该在那里享用她精致的下午茶，是高档的甜点与浓郁的牙买加蓝山咖啡，经过精准的高温把控，完全放出咖啡豆的优势。
阳光也非常好，这里是山上，很安静，没什么人会来。偶尔有几个游客进来与她攀谈几下，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于是她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舒心道：“敬这美好的生活。”
咣。
一只狗强力冲进了她别墅敞开的一楼。
那只狗拖着一大片芭蕉叶，芭蕉叶经过奔波变得破破烂烂。
芭蕉叶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七窍流血，魂出八方
咣啷。
用来搅拌咖啡的小勺重重落下，在杯子里转了好几个圈。陈巫咸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重启，她恐怕需要一万年来重启自己的精神好去思考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伍华顺理成章迈进这栋别墅后，立刻来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哎呀，老叶，你爬的真是太快了，太了不起了，我佩服你。”
“.……你……”
伍华低下头，凑近叶济生的嘴：“你说什么？”
“.……去死……”
“哦不老叶。”伍华狂抹眼泪：“你怎么就死了？太让人伤心了。”
“小咪咪！”
伍华抬头，看见那只大狗钻进女人怀里狂甩尾巴，女人满脸震惊：“小咪咪，你怎么拖了个脏东西回来？”
“汪！”
那狗朝着伍华甩了几下尾巴，又朝着陈巫咸甩了几下尾巴。
“谁是脏东西啊！”
叶济生带着满头草和最后的尊严爬起来怒吼。
“小咪咪？”伍华目光灼灼：“好名字。”
“这尼玛是重点吗！”
陈巫咸使劲摸了摸狗头，随后目光在叶济生和伍华之间游走：“游客？”
“哈哈，您是工作人员吗？真不好意思。”伍华笑道，随后拍了拍叶济生的后背：“我朋友太能折腾了哈哈哈……”
叶济生目眦欲裂，面色狰狞的堪比地狱十八层恶鬼。
他们这一次来都抹上了易容药膏，这位No.12应该认不出他们。
陈巫咸看着这俩奇葩，起身，露出标准的微笑：“没关系，是游客吗？我去拿点药膏给这位先生吧，被狗拖过来身上应该有很多……”
伍平安探头进来。
陈巫咸几乎是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眯起眼睛。
“哦？”
她的目光缓缓在三人之间游走，手悄悄放到身后：“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组织对实验体有束缚，无论我们做出怎样的伪装，那些高排名的干部只要见到我们就一定能认出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伍平安曾这样告诉伍华。
她果然是No.12。
伍华笑道：“只是来参观一下，你信吗？”
“您觉得我会信吗？先生？”陈巫咸不悦皱眉，对方居然还打听到了她待在这里的固定时间点，实力不俗。
而且No.5的五号实验体为什么会跟在他边上？
等等？五号实验体？
陈巫咸仔细看了看伍华的脸，发觉自己果然记不住任何特征：“是你？”
“你也认识…我？”伍华蒙了，都他妈抹上易容药膏了，怎么还能被发现？
陈巫咸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现在更加确定了，竟然笑了几声，直接坐下，开始撸起她那条小咪咪的狗头：“你居然还活着呢？也是，有你这样的本事，想杀你的人确实找不到你。”
“你……”
伍华忽觉不对，他本来是想找这位No.12做个交易，但现在看来这位No.12好像对他非常感兴趣，既然如此……
他向伍平安要了一张湿纸巾，将自己的脸擦干净，随后来到陈巫咸对面，坐下：“只是聊聊而已，No.12小姐。”
那张着名的脸出现在陈巫咸面前时，陈巫咸还是有些感慨。
很聪明嘛，沉下气来，想占据主动权？
“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552章 ‘神笔马良\’
这张脸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筹码了。陈巫咸看着面前这人：“所以……”
“你想知道我的异能是从哪里来的？”
伍华点头，装作无意般从身旁的系统界面上扫过。系统提供的读心服务太亏了，两积分一秒，他得省着点用。
“嗯……”
陈巫咸陷入沉思，伍华倒也不急，他往椅背一靠，等待陈巫咸的思考结果。叶济生和伍平安在后面逗弄小咪咪，小咪咪来者不拒，谁来都热情的摇尾巴，似乎刚刚拉“雪橇”让它非常高兴。
“养狗好像也不错哎。”伍平安两眼发亮，小咪咪一个劲地拱她的手心。
看来改变面部认知不是他的异能。陈巫咸仍在比较，很显然他也不是地下世界的人……
“你死而复生了？”陈巫咸探究的看着伍华：“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死？”
伍华淡定道：“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但也确实可以是某种死而复生。”
“呵……有点意思。”陈巫咸拿起勺子在咖啡杯杯口转了一圈：“异能啊……你答应我三件事情，我就告诉你异能的事情。”
“哪三件。”
“不急，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喂，你等等。”叶济生一把拍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桌子：“你为什么非常笃定他就是真的？要知道现在圈内每一个人见到这张脸第一反应就是假冒品又出现了。”
陈巫咸没有说话，她目光移动，看向还放在客厅里的那几片编织芭蕉叶，又无声的盯着叶济生，最后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说他是杀手，你信吗？”
叶济生和伍华对视一眼，又朝着芭蕉叶看看。
“我……不信。”
“那不就得了。”
伍平安就这样看着叶济生心虚的蹲回小咪咪面前，小咪咪热情的舔舐他的脸。
叶济生湿漉漉的推开小咪咪，看着伍华和陈巫咸一起上楼，转而就问伍平安：“你说……他这么明显的二楞子，还有人会信他是假的吗？”
伍平安沉默片刻，她很明显知道叶济生是什么意思，摇头：“恐怕……难。”
“我觉得脑子有病的人可能会坚定他是假的。”她由衷道：“然而他确实脑子有病。”
“你说得对。”
“哦对了。”陈巫咸在楼梯上一顿，她看着围着小咪咪又撸又摸的两人：“既然你们很喜欢它，那就一并把另一只也照看一下吧，旺财，过来和客人玩。”
“旺财？”叶济生抬头：“No.12还养了两条狗？”
在他们身后是玻璃落地窗，外面正是别墅后的一层小院，伍华看着小院草丛里闪过的黑金相间的巨大毛皮，愣了一下。
“老叶。”
叶济生抬头：“你干嘛。”
“你一定要把小咪咪和旺财照顾好。”伍华严肃道。
“啊？”
伍华掉头就跟着陈巫咸上楼去了，陈巫咸抿嘴微笑，什么也没说。
“你好像不知道随意答应别人三件事意味着什么。”她自然道：“你答应的太果断了，万一……我想要你的命呢？”
“那我就再活一次。”伍华耸肩：“命，不值钱。”
【滴嘟——宿主这句话可千万别让因果祭司听见了滴嘟，他会骂死您的！】
“看来你这个死过一次的人身上确实有点东西。”陈巫咸瞥了他一眼，随即在这道螺旋楼梯上停下：“好了，在这里。”
她在墙壁上敲了三下，一旁一幅画着门的素描后面，居然真的打开一道暗门。
里面却格外明亮，但伍华略微估算了一下，发现按照房屋的大小，这样的密室不应该存在，难道说？
“这就是我的异能，我将它取名为神笔马良。”
陈巫咸看着伍华对空间打量的样子，直接道：“它的发动条件非常苛刻，必须得是一幅达到一定程度的精微素描，才能在画作完成的15分钟后将素描的东西变成真的。”
“15分钟一过，就只是普通的画而已。”
“发动条件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伍华看向密室内，周围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已经完成的精微素描。
“难怪你的官方身份是……精微素描大师。”伍华震惊：“现在异能的判定标准这么严苛了吗？”
“谁知道呢？”陈巫咸完全是无所谓，她在密室内大步向前：“至于更多的，我就不告诉你了，我可是靠这个吃饭的。而你……想调查异能，而我正好知道异能者一个私下里的小型组织。”
她从一个暗格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伍华手里：“这人就是那个异能者组织的对外窗口，你有异能吗？”
“我可以有。”伍华接过陈巫咸递来的名片：“所以，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异能是从哪来的？”
“不清楚。”陈巫咸摇头：“每一个异能者都是经历过濒临死亡的痛苦后才得到这份力量，各大组织都在拼了命的研究这份痛苦从何而来，而对知情的普通人来说，如何避免这份近似威胁的痛苦是最为重要的，毕竟活下来的只是少数。”
“异能者东躲西藏，你就这么把一个异能者组织的入口给我了，能行吗？”伍华看了眼手里的名片，白金工艺，只有一个号码，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识，有点像山峰。
“想什么呢。”陈巫咸嘲笑他：“异能者组织也不能只和异能者们来往，普通人的帮助也非常重要，这位是那个组织的守门人，你要真想深入异能调查，还得通过守门人的认可。”
“那你呢？你就这么把守门人的信息告诉我了？不怕我转身就去告诉别人吗？”
陈巫咸神色古怪的盯了他一眼，立刻转过目光：“那你就当我是在投资好了……呵呵，别忘了那三件事情，这对我而言绝对不可能亏本。”
“而且，如果你真能获得守门人的认可，那反而也能说明你值得相信。”女子摇头，做出赶人的架势：“还有，你们几个离开前，给我把一楼客厅收拾好。”
“如果收拾的让我满意，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没准我还会邀请你们去我的后花园喝一杯。”陈巫咸笑道。
伍华终于感觉哪里不对劲了，他狐疑的瞅了瞅陈巫咸：“你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
“啊，有吗？”
“没错，你好像非常兴奋。”伍华恍然大悟：“简直就像是有机会让你的仇人痔疮当场爆掉一样兴奋，巴不得立刻在上面倒辣椒酱。”
“嗯哼哼哼……”陈巫咸像电影里的女反派一样大笑：“被你看出来了又怎样？交易已经成立，真到那个时候你可别想逃脱。”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陈巫咸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到时候究竟要怎么拿你给No.5下马威，可全凭她说了算！
伍华感觉背后刺挠，他对已经失去表情管理的陈巫咸束手无策，再往楼下一看，发现叶济生在那里躺尸。
好像也不是躺尸，是脑门上有一个王字的巨大旺财把他给吓晕了。
“哎呀。”陈巫咸捂嘴：“我想起来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他专门负责组织里对异能者的各项事宜，也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他的名片，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这个人应该也能帮上忙，顺带一提，他原本是No.6，但是最近没法入榜，因为…和某个人关系不太好。”
“哦？谢谢。”
伍华接过第二张名片一看，上面赫然有两个字：
杨威。
第553章 不能离开的理由
“怎么会有人那么明晃晃的养一头狼和一只老虎当宠物…”叶济生心有余悸：“难道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当然。”陈巫咸点头：“我好歹也是No.12，不仅是这座别墅，整座山都是我的。”
“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当作旅游景点开放？”
“兴趣。”陈巫咸淡然道：“人有钱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开发出高级的兴趣，比如我，就喜欢开一座私人的山当景点，你管得着吗？”
透过玻璃往外看，他们还能看见小咪咪和小汪汪在草丛里撒欢。
“我想要那两个。”伍平安盯着伍华，伍华满头大汗：“这玩意儿我真搞不来。”
“它们两个是我以前在大草原上收留的。”陈巫咸扫了眼后院：“山也是为它们准备的，算是我的一部分底牌。”
“你看起来很自由。”伍华询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加入组织？”
“你身边这两个没有跟你说过吗？”陈巫咸扫向叶济生与伍平安：“实验体就算了，这位呢？”
叶济生也同样洗去了脸上的易容药膏，陈巫咸认出了他：“你是研究院的人吧。”
“当时为了找出研究院的背叛者，上面派我去研究院调查一番，被我画过素描的人，他们的脸我都不会忘记。”陈巫咸敲了敲自己的脑子：
“具体筛查结果是，研究院里面没有一个人和No.20，玄武的失踪有关。”
“玄武院长…我还以为组织不在意玄武院长的死活了。”叶济生松了口气：“居然还在派人调查吗？”
“堂堂No.20凭空消失，这件事情本来就很蹊跷，组织很久以前就在怀疑研究院里面有内鬼，玄武突然没了，内鬼动手更加可信。”陈巫咸端起咖啡：
“本来是想让No.6去接手研究院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No.6被暂时惩罚撤销，整个研究院到现在还是混乱状态。”
“研究员，你知道什么吗？”
“我吗？”叶济生有些不安：“其实我在研究院的记忆并不齐全，但我记得很久以前，我的成绩本来不够进入研究院，但是据说有一个高层指名道姓一定要收我进来，所以我才进入研究院。”
“我想……玄武院长可能是个很好的人，我还挺想报答他的。”
“这也是你不想离开组织的原因吗？”伍华看向叶济生，但陈巫咸却在一旁摇头：“怎么可能呢。”
“我‘看见’和你有关的情报了，研究员。”女子用汤勺指向叶济生：“你没办法回到正常世界，因为……”
“你是一个骇人听闻的逃犯呢。”
叶济生皱眉，他直视着陈巫咸不怀好意的目光：“那又怎样？”
“哼。”女子没有过多纠缠的意思，只是转而对伍华道：“看到了吗？或多或少都是因为这样，组织容纳了我们这群人，我们利用组织的影响，在它编织的光影交界处生活。”
“我们没法正常，就像你身边这位研究员，他这辈子都离不开研究院，困住他的是他自己。”
“平安，你……”伍华下意识看向另一边，伍平安往嘴里塞蛋糕的动作一顿：“看我干嘛，我可是背叛者，到现在还没事只是因为No.5完全懒的启动我的消灭程序耶。”
伍华将自己面前的蛋糕也端给伍平安，松了一口气，伍平安同样也松了一口气，心虚的将叉子伸向伍华端来的蛋糕，再一抬头，陈巫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伍平安瞪了回去。
满口谎言的小家伙，陈巫咸移开视线，淡定的搅动咖啡，再度看回伍华：“至于组织嘛……身为No.12，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即使的排名前二十的干部也有差别，尤其是排行前五，目前除了No.5，没有人是公开身份。”
“No.5主管替组织除去那些强劲的敌人，他的武力就是整个组织的审判锤，而前四个……只能说，他们手里各有一部分组织的脉络，但是谁也不清楚他们具体负责的是什么。”
“想晋升，也很简单，杀死排名靠前的人就能晋升，野蛮但是有效。”
【滴嘟——已全部记录】
“谢谢。”伍华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标识，你手里的那个标识，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说我们的任务预告？”陈巫咸抬起咖啡杯下的盘子，露出盘子底端的标识：“这是由No.1制定的东西，绑定的是排行榜而不是我们。”
“系统，你现在能解读这些字符是什么意思吗？”
【滴嘟——数据不足，无法解读】
从系统收录的字符来看，他必须要接触到标识持有者本人绘制的标识才能收录，但所有的标识又都来自于No.1？
那他直接想办法接触No.1不就好了？
没有人知道No.1是谁？
“看来要想办法接触一下No.5……”
“不行——！”
叶济生和伍平安几乎是同时拍案而起，吓得伍华一激灵，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打翻：“你们俩疯了？！”
“你不能接触No.5。”叶济生肯定道，伍平安在一旁拼命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有病！”伍平安言之凿凿，叶济生和陈巫咸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什么鬼？”
“他有病，他超级有病！”伍平安咬牙：“反正你不能和他接触，你会死的！”
“我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有病啊！”
“不能歧视传染病人，平安。”
“你！哎呀总之不行，他有病！”伍平安急的直跳脚：“反正……反正谁都行，这不是还有一个前任No.6吗？你去接触那个No.6，反正别碰No.5。”
伍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看叶济生，叶济生点头：“他有病。”
“啊？”
“我可没有任何的私心与立场。”陈巫咸优雅的将小勺子在空中画了个圈：“我也觉得他有病。”
伍华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他只能先答应：“行，回头我去找前任No.6调查一下？”
叶济生和伍平安松了口气，陈巫咸笑意盈盈，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天花板上伸出一个投影仪，空白的墙壁上投映出一条最新新闻。
“大概几个月之前，Y市的郊区有一个地方发生大地震，出现凹陷，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有一座古墓却被震了出来，在那里据说得到了一些有关历史上从未记载的文明古物。”
她看向三人：“由于相关历史发现重大，甚至将部分文明古物进行公开展览，向所有公民收集线索，作为一个精微素描大师，也有人向我发来邀请，想让我研究一下那些古物。”
“我觉得，它们对你很有帮助，你觉得呢？”
伍华将疑问与探究的目光投向陈巫咸：“这些有什么吗？”
“嗯，古物也许不是很重要。”陈巫咸道：“喜欢古物的同好很重要？”
博物馆。
一张白色纸片被堂而皇之的放在整个大厅中央。一名巡逻的保安看到这张白色纸片后，脸色大变。他惊慌的捡起纸片，朝着外面一路狂奔。
第554章 怪盗？异能？
“我们需要帮助。”
会议室内，一枚白色卡片被参与会议的众人视作大敌，他们个个噤若寒蝉，一声不吭，为首之人看着卡面，脸色严峻。
“这怎么可能？”
他气急咬牙：“传闻中的盗贼……现在竟然敢偷到我们头上来？”
“消息完全封锁了？没有暴露？”
“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出，完全封闭。”
为首的人反复踱步：“怎么就盯上我们这里了呢？怎么可能呢？难道是那些古物？可那些古物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们一群废物！一个个都拿不出一点方案！吃着我的拿着我的、现在没有一个吭声！”他又将火撒到了与会者身上：
“我们又不能求助官方力量！谁、谁来解决？这么久了、让你们说有把握守住那些古物都做不到吗！”
“馆长。”其中一人吞了口唾沫：“这个盗贼……警察那边也抓不住，我们也无能为力……”
“滚！都给我滚！”
博物馆馆长无力的跌回座椅，所有参会人员如释重负，一个个离开的比谁都快，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但馆长内心却无比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拿出手机。
“喂？杨威先生？近来可好？”
“哎、哎……”
另一边，杨威放下手机。
“侦探先生，看来有需要你的事情发生了。”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杨先生。”
侦探摘下自己的白手套，转而将刚进来的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冷气：“是那名专门挑衅地下世界的怪盗又出现了，对吧。”
“不愧是侦探，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了。”杨威笑道：“如何？有把握抓到吗？”
“如果是别人，我会对他说有把握。”侦探平静道：“但因为是杨先生，我会实话告诉您：让盗贼存在的价值比抓住他的价值要高。”
“哦？”
“就比如这一次的古物。”侦探悠然道：“传闻中的怪盗只对异能者相关的东西下手，所以他是杨先生您的心头大患之一，可同样，他自己的手段也证明他对异能有极高的敏感性。”
“若是真的抓到他，您想要的是怪盗背后那个传说中存在的异能者组织，而没有抓到他，您也已经得到了研究古物那批学者最新的效忠不是吗？”
杨威微微点头：“不错，他们请求我出手，而作为代价，以后他们所有的成果发布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一场地震震出来的古墓里极有可能记载了世界上最早的异能者起源这件事……呵，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仰头道：
“最近No.5那边似乎被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放弃对我这边的阻碍，侦探，我可以多给你派一些助力。”
“那可真是莫大的荣幸，先生。”
……
“古墓？”
叶济生不停浏览着网络资料：“还真是……地震，将整个墓穴都从土里面震出来？”
“嗯，似乎有专家各种解释，但有现场的资料说，这座地震和墓穴都非常诡异。”伍华看着系统给他来的大总结：“墓穴完好的就像是被人从土地里捧出来的一样。”
“可是我们又不需要下墓。”叶济生登进展览会的预告官网：“那个墓穴里有一个少年人的尸骨，陪葬品也很少，最有价值的就是墓穴里面的壁画，说是记载了古代人的信仰。”
“壁画而已，为什么要一个画精微素描的过去？”
“谁知道。”伍华接过叶济生的话头：“可能艺术就是一个圈，去了就说明她是圈里人，不去的都不算搞艺术的人。”
“你真要去那？Y市？”叶济生看了眼博物馆地址：“以精微素描大师助手和代表的身份过去？”
“她说去不去都可以。”伍华道：“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没那么在意。”
“所以我的计划是，平安，你用官方身份进去，我潜入。”
“我？”伍平安正在摆弄伍华的易容膏罐子，听到伍华的话抬头：“我吗？刚好，我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举起易容膏罐子：“你用这个东西“让别人记不住你的脸”都快成为你的特点了，但是我刚刚试验了一下，发现只要在特定角度涂抹，就可以达到和易容一样的效果。”
“真的？”伍华愣了一下，立刻转头：“系统，你他妈不早说？”
【滴嘟——道具还有更多有效作用，宿主自行探查有利于激发宿主创造性……？】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糟糕系统！”
伍华一边骂那个蓝色的光球一边还不忘记夸奖伍平安：“干的不错平安。”
“等等，你过来看看这个。”叶济生突然招呼伍华，他指向电脑屏幕：“这里有一些壁画的内容，好像有点意思。”
“什么？”伍华凑过去看，叶济生一张一张翻：“你看第一张。”
“已经有人来了部分解析，看壁画上的这么简朴的衣服，第一张似乎是他们在祭祀，祈祷上天风调雨顺，太阳里的这个就是他们的神明，神明赐给他们火焰以烹饪，应该是讲述人们怎么发现火的。”
“然后后面就是在讲述以前的人们耕作、捕鱼还有和野兽搏斗，这野兽画的好奇怪，那个时候的艺术加工还蛮有意思的。”
“这不是野兽。”伍华皱眉，那些是魔族。
那些描绘人类耕作捕鱼等等的抽象壁画也并非网络上解读的那样，而是在获得与学习魔法的过程。
这是什么壁画？
如果这是一个投射出来的世界，那根本不应该有魔法世界那边的东西？
“这才一点点吗？”伍华抓紧电脑的边缘：“怎么会就这么一点？该死，我必须得线下过去一趟。”
“那你恐怕要多费点心思，No.12给我们的官方身份只有一人，而你刚刚说要给伍平安，更麻烦的是官方身份似乎只能接触到他们要展览的部分。”
叶济生点头道：“还有，我也要去。”
“这一次你不主动宅了？”伍华惊讶。
“墓穴里还有一具老祖宗的遗骸呢。”叶济生两眼灼灼：“远古圣遗物啊，我得去看看，如果能摸一摸就更好了。”
“那要怎么进去？”伍华暗自思索：“平安能用官方身份混进去但去不了墓穴，我们要怎么进去？果然还得实地踩个点。”
“不用，我有办法。”叶济生掏出一瓶喷剂：“只要你能搞定监控摄像头，我来搞定人类。”
“这什么玩意儿？”
“昏迷水。”叶济生得意道：“拿麻药改的，只要往人脸上喷一次，他十五分钟内就会精神涣散，抵抗力弱一点会直接昏迷，根本注意不到我们。”
伍华有的时候感觉叶济生的脑袋里面可能也有一个系统商城，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诡异东西的配方。
第555章 天空的疑问
是梦。
伍华已经习惯某个人把自己梦当会议室的作风，他也不想去思考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他直接收起梦里的剑，那人抬眼看过来时，他理直气壮：“我练完了。”
人影摇头，示意他并没有。
“我说我练完了。”伍华直接把手里那柄和茅山弟子形式格外相似的剑一丢，他一向喜欢在厮杀中领悟剑招，不喜欢这么一板一眼的练形式。
人影掏出了棍棒·教育专用版。
伍华捡起了剑。
这人影脸长得像商场里的没眼睛塑料人，结果倒是一点懒都不给松懈。
倒也是一贯如此。
把偷懒的剑补完之后，伍华再度扔开手里的长剑，转头一看，人影似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开始纠正他的毛病，而是站定在那里。
“你想说些什么？”伍华惊讶，这还是头一次人影出现一些别的动静。
人影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方。
伍华一并抬头，但这里是梦境世界，上方只有一片黑色。
“什么意思？”
人影一动不动，只是指着上方。
伍华盯着人影不存在的面孔好一会儿，确认他确实只想让自己凭空领悟后，他又抬头看了眼上方。
“天空？”
人影放下了手，似乎是猜对了。伍华看向他：“天空怎么了？”
他不再说话，伍华无语，他已经深知此人难搞的性格，也懒的多管，一味向前走，准备退出这片深层梦境。
但身后却有风声。
伍华下意识回头，目之所见只有一片剑光，一丝凉意，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剑斜劈而下，将自己的身躯分为两份。
“！”
伍华瞬间睁开眼睛，他被那极快的一剑给‘斩’了出来。全身都是心有余悸后的冷汗。怎么回事？
他深知那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斩他一剑，所以这是为什么？天空？天空和剑？
他想说些什么？为什么又偏偏是今天来说？
他从椅子上坐起，窗外尚且有一丝微微发绿的白。索性也没办法继续通过睡眠调整身体，伍华直接起身。
客厅里有动静。
他收敛脚步声，推开门，微微向外探查，却刚好碰上睡眼惺忪的叶济生，他揉了揉眼睛：“嗯？你怎么没睡？”
“我睡醒了，你怎么回事？熬夜了吗？”
“我不知道啊。”叶济生打了个哈欠：“既然醒了就准备一下出发事宜吧。”
“等等，什么叫你不知道？”
“哦……我好像又犯病了。”叶济生习以为常：“刚刚检查了一下记忆发现一些在研究院里的事情又不记得了，还有最近做了什么研究也忘了，不过成果还在我的脑袋里，没事，不影响生活。”
伍华皱眉：“叶济生，是你之前说过的失忆病？那你还记得你睡过觉吗？”
“我忘了，应该睡过吧。”叶济生不以为意的摆手：“没睡也很困，我有分寸，快熬死了我就去睡一觉。”
伍华想起陈巫咸说过的话。
杀人犯？
叶济生吗？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一趟。”伍华转身，见叶济生脑袋混沌的走向他的房间，自己则立刻道：“系统，你现在能做到多少信息收集？”
【滴嘟——检测到宿主需求……】
【由于为宿主修复身体导致能量损耗，系统当前可以为宿主进行简单检索，已连接该世界现有数据库，可提供检索次数：3】
【请说出检索关键词。】
伍华仔细打算了片刻，关键词？这里的两个世界互有光影，他也同样看见许多熟悉又陌生的人，这里的叶济生也不例外。所以……
他是否能利用这一点来取巧呢？
“系统，上传照片，开始检索。”伍华道：“检索对象名称——”
“叶辉。”
“检索相关词条：罪犯、杀人。”
【开始检索……】
【正在匹配面部信息，请稍后……】
伍华看着逐渐显露的信息，目光愈发冰冷。
嘀嗒、嘀嗒。
时钟还在一圈圈的走，当第一缕晨曦洒进房间时，伍平安被生物钟准时叫醒。她爬起来，发现伍华坐在椅子上沉思。
“怎么了？”
“平安，如果一个人的恨深入骨髓，甚至深沉到已经无法介怀，他活着就是为了这股恨意时。”伍华叹了一口气：“你觉得要如何治好他？”
伍平安没想到自己刚开机的脑子要面临这么艰难的问题，她一时语塞，转了又转。
“遗忘吧。”她道：“这样他就能放过他自己了。”
“遗忘？”
“对啊。”伍平安点头：“因为遗忘那些东西之后人才会拥有幸福，拥有幸福的人才会有重新抵御那些事情的能力，不对吗？”
“也是个好主意。”伍华摸了摸她脑袋：“挺好的，起床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唔……不对，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人惹你了吗？”
伍华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伍平安怀疑的瞪着他，结果只是换来狡猾的大人一个转身：“快点起床。”
叶济生就在门外，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眼皮子下那淡淡的黑眼圈怎么都消不干净，身侧还有一只挎包。
伍华出来时，叶济生正在往挎包里装药品，见伍华看过来，叶济生顺手抛了一罐过去：“要不要试试？”
伍华抬手接住药瓶：“这是什么？”
“痒痒水。”叶济生得意道：“喷到人身上会让他们发痒。”
“这……痒痒粉以前也有啊。”
“是内脏痒。”
伍华差点失手把这罐药水摔到地上，他惊恐的看看手里的罐子，又看看叶济生：“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到？”
叶济生嘴角缓缓咧开：“你以前还昏迷着的时候我给你用过它的原型。”
伍华捂住肚子：“纳尼？”
“别担心，那个时候这东西还没研制成功，所以只是普通的毒而已。”
“毒？！”伍华蒙了：“叶济生，你他妈是来杀人的还是治病的？！”
“知道什么叫死而后生吗？”叶济生言辞凿凿：“你没死，所以你活了，不是死就是活，你只是没死而已。”
“不过别担心，我这儿还有点别的好东西。”他又抛来一个小瓶子：“喝了，这是好东西。”
伍华有些怀疑的打开瓶子闻了闻，味道似乎很正常，他一饮而尽，随后抹了一把嘴：“这是什么东西？”
“高品质营养剂。”叶济生解释：“喝下去一分钟内似乎还有让伤口愈合加快的效果。”
“还是能造一些好东西的啊！”伍华不禁面露欣喜。
“在那一分钟之内，你只能说真心话。”
“？”
伍华发现叶济生在笑。
“说出来吧！你说过最大的谎是什么！”
噗呲。
伍平安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地下，又看了眼地上。
“怎么回事？”
“……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尊严）选择咬舌自尽了。”
第556章 分享
最古老文史博物院
先前突然出现的古墓在网络上引起一番风波，让Y市的博物院得到一些热度，伍华是挑的工作日前来打探消息，然而博物院里面依然有不少远超于工作日的游客。
伍华抬头，伍平安在二楼看他，见他看来，微微点头，随后离去。
伍平安要用陈巫咸助理的身份去接触博物院背后的人，伍华则在这里用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来打探消息。
“我看了地图。”叶济生拿着导览册子：“展出的是拍摄画片，内容应该也大差不差。”
“不，那个壁画很特殊，我需要实地观摩。”伍华思索：“不过只是看一下画片也行。”
“行。”叶济生抬头张望几下：“我看看，画片就在……”
“那边。”
顺着叶济生手指的方向，赫然是一个宽敞的展厅，画片内容以投影的形式投射到墙上，一群游客围着据说包含人类起源的投影兴奋的讨论；也有几个导游在前面大声介绍：
“你看啊，这就是我们的祖先在进行围猎，这是一场波澜壮阔的文明进化史，我们的血脉在与自然的搏斗中铸就……”
“说的真像那么一回事。”叶济生挠了挠头，问伍华：“可是你说那不是人类起源？那会是什么？”
伍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知道这个博物院什么时候关门吗？”
“晚上九点。”
“拜托了，老叶，我需要在这里待很久。”伍华将背上的包放下：“我要待到晚上九点，行吗？”
“你都说了…我还能丢下你怎么的？”叶济生也很干脆：“我自己随便走走，九点之前，我会来这里找你。”
“好。”
叶济生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伍华已经一言不发的站在人群中，挎包软趴趴的倒在他的脚边，周围熙熙攘攘，青年就像一颗淹没在人海里的石子。
叶济生默默吐出一口气。
他忽而感觉自己的大脑也有一阵轻微的眩晕，似乎是要发作，赶紧去往最近的厕所。
人来人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伍华始终站在那里，他像一个普通的游客，面色却又严肃的像一位见证神明背叛的信徒。
墙角的监控缓缓移动，红色的点对准人群中的伍华。
荧幕上开始扫描面部。
一个年轻人坐在监控前，惊讶道：“这都五个小时了……他还站在那里看吗？”
“应该是古史爱好者？”
一位老人在旁，看了几眼，笑道：“是了，应当是爱好者，子阳，你可不能小瞧这些爱好者，哪怕不是正规出身，他们的本事也大。”
“我知道的老师。”年轻人也笑，随即又想到什么，脸垮下来：“爱好者，老师，过几天是不是又要来几个爱好者对我们指手画脚？他们已经将您排挤到看监控了，再让几个外行人进来，您岂不是又——”
“子阳啊…人就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呵呵呵…至于那些事情，谁又能说清楚呢？”老人沉稳：“好好在这段时间多看几份文献，人在做，天在看…”
年轻人不太明白的点头，转而翻起一旁的书本。
等到天色暗沉，灯光明亮，人群散尽，闭馆的提示声敲响，年轻人再度抬头，发现壁画展区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才拿起脚边的挎包。
“他居然待了这么久？”年轻人感慨：“果然爱好能胜万难啊。”
伍华背上挎包：“喂，系统，解析的怎么样？”
【滴嘟——初步解析比较困难，而且是隔空搜索，进程缓慢，不过宿主放心，只要此次成功解析，后续将能够直接进行搜索解读！】
【不过仅靠系统的解读成分有限，还需要宿主自身也有所感悟才行，此类壁画能量成分非常复杂，恐怕还有专门针对特定人群的信息。】
“嗯……我差不多也知道这些。”伍华点头，一回头，叶济生急匆匆跑过来：“我好像在厕所睡着了！你看好了吗？保安要来了！”
“走了。”伍华应道：“不过我明天还得来，你来吗？”
“还来？”叶济生深深地皱眉，随后又舒展：“来。”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这里似乎也有点我能做的事情。”他点头：“至少我发现，在厕所里戴一个枕头围脖很舒服。”
“.……不臭吗？”
“你都不知道，那厕所贼豪华，残疾人专用坑位的马桶还能加热，整个厕所里边儿有香薰。”
“你用残疾人专用坑位？！”
“真急了谁知道那是不是残疾人的！”叶济生理直气壮：“我又没一直占着。”
“行行行……”伍华看了眼手机：“平安已经先回去了，我等会给她带点夜宵回去，她说要二十个鸡腿包饭。”
“二十……实验体真的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发育期吃多点多正常啊。”
他们背后的摄像头缓缓回位。
年轻人在屏幕前放下书，收拾一番监控室后，也同样关上了灯。
第二日，年轻人再度来到监控前，他扫了眼屏幕，刚转头，忽然又将头转回来，一脸惊讶。
监控屏幕内，那个站了很久的身影早早出现，这个时间点还早，他占据了壁画旁边的座位，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
有点奇怪。年轻人嘀咕几句，笔记也不做，照片也不拍，就这么硬邦邦的看着？这是在干什么？学仙人悟道吗？
第三日。
那个人又来了。
第四日、第五日…
“子阳，你怎么了？”
“老师你看，这个人从早上到晚上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动，还来了这么多次，好奇怪，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不会是……传闻中的那个盗贼？”
“不见得。”老人看了眼屏幕，沉思片刻，忽而抬头：“子阳啊，你还记得院里准备开办的那个吗？”
“您是说？”
“咱们又走不了多少后门。”老人慈祥道：“但是给一个爱好者展露这条内部渠道，也无伤大雅，你觉得呢？”
年轻人若有所思。
伍华瞥了眼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时不时就往他这里扫几下，有点奇怪，别处展馆的摄像头可不会这么做。
他也懒的管那些，只是认真注视着壁画。壁画很大，一旁的导游还在一如既往的说着什么狩猎、文明和血脉，壁画上，简朴的小人还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作斗争，有几个小学生在壁画下猜测那些到底是什么生物。
“诸位看，这里也是原始时期的信仰起源，我们的先祖在这里进行远古的祈祷仪式，看，他们摆上谷物、金属矿物还有赖以生存的土地、清水向上天供奉，乞求来年丰收，这也是我们勤劳的起源……”
“瞎扯。”伍华扯了扯嘴角，但也不能说是瞎扯，以这个世界的情报，能解读成这样也算有限。
“不过，画的那么抽象居然也能看出是金木水土四大元素……也算牛逼。”
“是吗？你觉得上面画的是四大元素而非贡品？有趣的观点。”
“谁？！”
伍华猛地回头，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怎么可能？！
“你好像并不信任导游的介绍。”来人慢条斯理：“是否愿意分享一下你的观点呢？”
弗拉迪斯拉夫？！
第557章 不能有关系
伍华流了一滴冷汗。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时，他下意识往对方的丹田处看了一眼。
没有魔力源。
仅仅是……影世界里的弗拉迪斯拉夫。两边的世界存在诸多联系，哪怕在他一直留有警惕的情况下也从没看穿弗拉迪斯拉夫的安排，眼下他和这个世界联系不深，无论如何也赢不过这边的土着，所以……
尽可能的，他不能再和此人扯上关系。
“我觉得他们在瞎扯。”伍华毫不客气道：“原始人有多聪明？那壁画画的和小孩一样，我看这个博物院也别开了，改成小学生画展得了。”
弗拉迪斯拉夫看着他，冰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但是他在审视，伍华百分百确定，他在审视自己。
时间很短，几乎只是过了短短几秒，弗拉迪斯拉夫的视线从伍华身上离开，而是看向那面壁画，导游还在老生常谈一类血脉的说法。
“是吗。”男人平淡道：“远古时期的绘画水平并不高明，原始人类用壁画记录这些时，恐怕也难有多少艺术加工。”
“比如，上面的怪物。”
“放屁，以前人想画啥画啥。”伍华果断道：“我就喜欢把一头长颈鹿画成四个脑袋。”
壁画上赫然有一头疑似四个脑袋的长脖子生物。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道：“也是，或许只是随心。”
随后就不再说话，只是和伍华一样默默的盯着壁画。
似乎是糊弄过去了。伍华深吸一口气，拎起旁边的背包，掏出手机，突然离开显得太过刻意，他一定得慢慢离开……
[帅爹：老叶，给我打个电话]
[帅爹：老叶？老叶？]
妈的能用的时候一点用处都看不到。
【滴嘟——系统可以帮助宿主】
【开始呼叫】
伍华的手机开始震动，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刚想接起，却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句话。
“那不是原始人类的供奉。”
“那是他们变成怪物的瞬间。”
“这么早就——！”
伍华脱口而出，却在这个下意识反应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妙，他猛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清那人脸上一丝微笑和离开的背影。
不妙。
伍华皱眉，他决定勤快点，多换几张脸来看，他绝对不能……
“咳，你好。”
“谁？！”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就站在他背后，见伍华回头太过快速，表情又有些许狰狞，他吓了一跳。
但很快年轻人就调整心态，他递过来一张纸。
“其实我是在监控室执勤的。”他道：“你刚刚是在和弗拉迪教授说话吗？他也邀请你来参加考试了？”
“什么考试？”
“他没有邀请你吗？”年轻人有些纳闷：“他可是也来监控室好几次，每次都看看你是不是还继续站在这里看壁画，你一看就是一整天，还挺显眼的。”
伍华皱眉，如果他早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个世界的弗拉迪斯拉夫，他绝对不这么干。
“你这么闲吗？”伍华质疑：“我站这么久都知道？”
“这个展区很特殊，平时坐监控室得多看几眼…等等，别跑远了。”年轻人指着他的包：“我看见弗拉迪教授在你的包里放我们的招聘广告了。”
“哈？！”
伍华迅速抖搂自己的包，果然从里面飘下一张轻飘飘的纸，和年轻人手上的如出一辙：“我靠……这老登……”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弗拉迪斯拉夫动的手脚！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来笔试？”年轻人热情道：“最近不是新开掘了一个古墓吗？里面的壁画已经被留存的差不多了，院里准备对壁画展开新研究，但是缺少一些人手。”
“为什么找我？”伍华怀疑的看着年轻人，年轻人直白道：“你带的东西不多，而且几乎一个星期都来这里观摩壁画，老师说你估计是个失业的历史爱好者……”
“咳，我没有要……戳你伤心事的意思，不过这也是正好，为什么不来试试呢？”年轻人笑道：“弗拉迪教授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能到他手底下帮忙，以后就不用担心失业了。”
“额…这…谢谢。”伍华脸黑了，他刚才打定主意立刻离开转为暗中行动，绝对不能再明面上出现，却见年轻人又介绍：“你对壁画很感兴趣对吧？”
“咱们招的帮手主要是帮忙进行文件整理，现在院里以研究壁画为主，你也能整理到和壁画相关的文件，甚至会有第一手资料。”
“.……靠！”
年轻人又吓了一跳：“怎么了？”
伍华咬牙：“没事……没事没事，对了，您贵姓？”
“我？我是魏子阳。”魏子阳爽朗笑道：“我们老师的号码是第三个，欢迎你来，我们科室估计是活最少的了，啊哈哈哈……”
说到活最少的时候，魏子阳下意识将手放到背后，伍华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身影都被二楼一人收在眼底。
“那人是谁？”
“不清楚，可能是游客。”
“不，我是说旁边那个，看着有些眼熟。”
“杨威先生您是说……魏子阳？他是王尚那死老头手底下的学生。”
杨威嗤笑一声：“王尚？就是那个坚持不把资料给我们的老不死？他不是已经被赶到监控室了吗？怎么还想动手脚？”
一旁的保镖点头哈腰：“他的学生和他本人一样不长眼，居然敢反抗您，一个两个都不长眼。”
“要不要我去替您……”
“不用。”杨威抬手：“既然日后都要共事，我也不介意提前问候几句。”
“侦探，你得与我一同过去才行，总得让这些老东西知道日后与他们交接的上头不是吗？”
“我刚刚突然有些事情，杨先生，我得先离开一会儿。”出乎意料的是，一直言听计从的侦探居然拒绝了他。
“嗯？”杨威诧异：“侦探，你……”
“我先走了杨先生——”
侦探的身影几乎是瞬间消失不见，脚底抹油的速度是杨威前所未见的，他心中纳闷，再一低头，那两个年轻人已经看过来。
“就那人，那人贼坏。”魏子阳朝着伍华道：“我不知道上面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突然之间就告诉我们，每周都要和他做一个会议报告，把每周的研究成果无条件交给他，不得有任何隐瞒！”
“那万一他拿了我们的成果转头自己去发布怎么办？万一他剽窃我们怎么办？这个人来之前第一眼就说我们研究的东西全都毫无价值，人类的历史全他妈在扯淡！”
伍华有些诧异，他又看了眼楼上那个人，很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他们。杨威，陈巫咸给他的情报里是那个没有名字的组织专门负责异能者事项的人。
他居然能说出‘历史全在扯淡’这种话？
不愧是专门负责异能事宜的人，他恐怕看见了这个世界一部分真相，这么看来，自己想要接触他……
恐怕非得进入弗拉迪斯拉夫眼中不可。
造孽，真他妈造孽啊。
伍华让系统用他的账号给叶济生发了一条‘暂时别来找我’的信息，再一转头，杨威已经朝着他们两人走过来。
第558章 突发死亡
“这不是王尚那个学生吗。”
杨威来到二人面前，站定，讥讽道：“怎么，不去看你的监控摄像头，反而在这里玩忽职守？”
魏子阳脸顿时黑了，但是当他看见趾高气昂的杨威时，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愤恨的咬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杨威也发现魏子阳的不服气，他冷笑：“怎么？别忘了现在你们整个博物院都得听我指挥……哦！我忘了，你就是个小卒子，什么也不知道。”
“你！”魏子阳恨得牙痒痒，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愤愤不平的转身，准备离开。
伍华在一旁倒是看明白了，感情这是耀武扬威的甲方在文人风骨的乙方面前作威作福，颇有一种暴发户拿着钱在宁死不屈的小秀才面前搂着他心爱的娘子：“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夫君吃不上饭吧……”
很显然魏子阳的尊严就是那个夫人。
哎。伍华长叹一口气，尊严？
挺好，尊严。
魏子阳还满脸不服，忽觉脑袋上传来一阵大力，伍华直接摁着他的脑袋给杨威鞠了一躬，随后又鞠了一躬。
杨威一愣，这可真是前所未有：“你……？”
“杨总！”
伍华极其大声道：“都是这个小子不懂事，他怎么能诋毁英明神武腰缠万贯学富五车大公无私交口称誉口碑载道出类拔萃后来居上有始有终一字千金高义薄云慷慨解囊胸有只猪尊老爱幼以怨报德如花似玉玉指如葱樱桃小口亭亭玉立小家碧玉……”
杨威是越听越不对劲：“停、停停停……什么玩意儿，你小子谁啊？”
“我？我仰慕杨老板英明神武腰缠万贯学富五车胸有只猪的……”
“停！你给我闭嘴！”
杨威暴躁的喊了几声，伍华立刻闭上嘴，同时又按着魏子阳鞠了一躬，指着魏子阳对杨威笑道：“这小子年轻不懂事，不懂杨老板您的大气，给您赔罪，嘿嘿。”
杨威皱眉：“你哪来的？你不是工作人员吧？”
“快了、咳，这不快了吗？”伍华笑嘻嘻的，杨威皱眉，如果魏子阳还照常顶撞他就算了，偏偏这边上多了一个笑脸人：“你是谁手底下的？”
这，这要怎么搪塞？伍华还在犹豫，魏子阳却突然道：“他……他很被弗拉迪教授看中的！”
“那个老东西的人？”杨威一皱眉，上下打量伍华几眼：“没印象，不过倒也还算聪明。”
“好好干，你要是能干的好，我提拔你和弗拉迪斯拉夫平起平坐也不是不行。”
“哎哟——杨老板大气！杨老板英明，杨老板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我的潜力来了。”伍华立刻回应，魏子阳在他身后看的不住皱眉。
杨威对伍华的顺从很是满意，他也不再说些什么，反而摆出一副劝告的态度对魏子阳：“小子，我警告你，有的时候长眼睛是好事……”
魏子阳想骂，伍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脑袋摁下。
“呵。”杨威嗤笑一声，又有保安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提啤酒，那啤酒款式特殊，至少伍华从没在任何地方见到过。
“杨先生，您的酒给您拿到了。”
“很好。”杨威看到那酒，满意的拿出一罐，顺手要抛给伍华一罐：“赏你的，小子。”
伍华接过那罐啤酒，仔细一看，没有商标没有出产日期没有生产厂家，什么也没有，完全是私酿。
这能喝吗？
杨威压根不管，他又随手丢给保安一罐：“喏，你的。”
保安脸色却大喜，仿佛他手里的不是普通的啤酒，而是一大块黄金，几乎是刚拿到的一瞬间，保安立刻打开了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喝的姿势无比狂放，却又没有让一滴酒液溢出，伍华和魏子阳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喝。”
杨威笑道：“这可是绝好的东西。”
伍华皱眉，保安却已经喝完，他满面红光，精气神一下子昂扬到不可思议。伍华敏锐察觉到，整个保安身上的气势在层层猛涨。
保安兴奋的鼻子里放粗气，伍华忍不住将怜悯的目光投向杨威：“……壮阳的，就当着我们的面喝，不好吧？”
“还您，我……我还是有自信不需要这玩意儿。”
杨威：……
他看着被塞回自己手里的啤酒，愣了半晌，随即大怒：“这你他娘的不是壮阳——”
嘭。
一旁的保镖却突然倒下，吓了所有人一跳。
“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倒了？”魏子阳疑惑，杨威也很奇怪，他直接踹了保安身体一脚：“喂，给老子醒醒。”
那一脚力道极大，将倒下的保安踹翻了个身，可当他翻身时，几人瞬间不说话了。因为那保安七窍流血，怒目圆睁，还保持着刚喝下酒的兴奋模样。
他已经死了。
“他、他他他他他他——”魏子阳脸色刷的惨白：“他死——”
在魏子阳惨叫出声前，杨威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年轻人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而在周围的游客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之前，杨威迅速拨通电话。
“侦探，限你两分钟之内立刻给我到现场，有人要搞老子，快点！”
“队长呢？赶快过来给老子清场，把游客都赶出去，理由？你们自己想去！”
“还有你。”
刚准备悄悄离开的伍华一顿，他听见身后传来枪支上膛的声音，还有脑后递来的一瓶啤酒：“给我喝。”
“这……”
“喝！”
他还想提醒杨威自己喝了没有用来着，既然如此伍华也不客气，他直接接过啤酒瓶，刚接过，起码有二十多个保安已经急匆匆赶过来，他们训练有素开始清场，游客们不明所以，几人站的角落死了一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发现。
伍华暗中再度打量几眼杨威，随后在他的注视下将酒一饮而尽。
一股药味。
伍华不由得皱眉，杨威还是死死盯着他，起码过了一分钟后，伍华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系统，开始分析这玩意儿。”
【滴嘟——自动支付成功，开始为您分析……】
【滴嘟！以下为检测成分表……】
伍华看了眼，看不明白，回头写下来给叶济生看看，却听身后杨威收起了枪，暴躁的打电话：“侦探！你他娘怎么还没给老子过来！”
“我这就来，杨先生。”
杨威的手机挂断，伍华的手机突然响起，伍华接起来一看，是叶济生，他刚想接通，电话突然又急促的挂掉。
怎么回事？伍华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几乎是立刻丢下杨威，朝着展览馆二楼过去。与此同时，他前脚刚走，杨威就听见身侧脚步声响起。
“侦探？”杨威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来这么慢？”
“请原谅，杨先生，这里实在太大了。”侦探和气道：“想安排好时间不太容易……哦？看来您已经确认过，毒不在药里了，是吗？”
伍华火速窜上二楼，同时又将电话打了回去，这一次对面很快接通：“喂？”
“叶济生？你出事了？”
“出事？没有啊？”
叶济生蹲在地上，满头灰尘，狼狈的拿着刚从犄角旮瘩里掏出来的手机：“我刚刚手机丢了，才从柜子下面找到，咋了？”
第559章 闹鬼的地
伍华在二楼的一个展馆找到了叶济生，他确实满脑袋灰，看着伍华满头大汗找过来的样子不明所以：“咋了？”
“我他妈以为你被人干了。”伍华皱眉：“把平安叫上，这里出了点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啥事这么紧急？”
“不好说。”伍华掏出一瓶顺手从杨威那里拿来的酒：“反正是什么机密。”
叶济生疑惑的盯着伍华手里的酒，忽而脸色一变。
一楼。
侦探戴上白手套，略微翻看几眼尸体，又拿光照了照眼珠，随后打开一瓶杨威带来的酒，闻了闻。
“没有毒。”
“我已经找人试过了，没死。”
“如此珍贵的东西，轻而易举的给旁人试了吗？杨先生真是大气。”侦探称赞道。
“少来，他妈的看出点什么没有？”
杨威骂了一句，回头看了看那一提酒：“奇怪，我拿了六瓶，现在怎么只剩三瓶了？”
“我已经送一瓶去检测了，请您放心。”侦探道，随后他捡起先前保安喝完的空罐子，大致闻了闻。
“杨先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
“好消息是，组织给您下的任务，或许我们能得到一些线索。”侦探举起那只罐子：“坏消息就是，对方确实是冲您来的，而且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洞察他的手段。”
“对您下手的是玄武，那位失踪了很久很久的研究院院长，组织里的No.20，当之无愧的下毒第一人。”
杨威疑惑的挑眉。
“No.1都找不到失踪的No.20。”侦探点头：“所以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目前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
“这酒……”
叶济生离开显微镜：“这酒相当牛逼。”
“废话。”伍华在旁边双手抱胸：“能不牛逼吗？当着老多人的面直接喝死了一个人！”
“不不不不，你这个家伙一点都不识货。”叶济生举起瓶子，向伍华露出瓶底：“你看见了吗？这可是玄武院长的标识！”
伍华定睛一看，对叶济生来说那是标识，但对他而言，却是一头昂扬的魔物在怒吼，只是看起来像极了乌龟而已。
“所以这个标识咋了？”他皱着眉将罐子推回叶济生那里，看多了有点晦气。
“玄武院长啊！”
叶济生瞪大眼睛：“那可是一个传奇！传奇！”
“咋了？”
伍平安在一旁想起来：“玄武吗？他还有一个称号叫地狱三头犬，意思是必须赢过玄武才有资格进入前20，他排行20是因为组织里需要一个人不能让那些垃圾进入排行榜，是传说中很厉害的人。”
“没错。”叶济生得意道：“玄武院长哪怕失踪了很久很久，他的事迹也一直在研究院里流传，传说他杀人于无形，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压根就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只有一个留在现场的标识来印证身份。”
伍华惊讶：“这么牛逼？那这个东西就是玄武做的？这是毒吗？”
“这不是毒，这是比毒更厉害的东西。”伍平安将空的啤酒罐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我听说，玄武消失前在组织里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叶济生晃了晃已经被倒出来液体：“就是这个，这个像酒，也是药，而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就是玄武院长留下来的东西：长生不老药。”
伍华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长生不老药。”
“再说一遍？”
一个烧杯砸中了他的脸。
“长生不老药，你再怎么不信那也是长生不老药。”叶济生扬了扬头：“这无疑是长生不老药，延年益寿，暂保青春，绝佳。”
“可是我喝了没什么感觉。”伍华看了看自己，叶济生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的撩开他上衣的衣摆，对准他腹部的蓝色伤疤丈量几下。
“嗯。”叶济生点头：“短了一毫米。”
“你他妈瞎编的吧！”
“真的有可能。”伍平安认真道：“如果能有什么让那些排名靠前的人互相联合起来听从No.1的指挥，长生不老不是很有可能吗？”
“我刚刚也大致分析了一下。”叶济生收起桌面的样本：“再结合你直接给我的那些可疑样本来看，这东西没有致命性，但里面的成分很奇怪，有一种很活跃的物质在提升活性，进入人体后应该也能够增强细胞活性和新陈代谢，让人体达到更加健康甚至是年轻的效果。”
“可为什么对你没有用呢？”叶济生又一次上下打量伍华：“是因为你的细胞活性太高了，还是说你压根不依靠细胞来进行生命必要活动？”
“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连长生不老药都能整出来？”伍华皱眉：“不过既然长生不老药造出来，那不就说明玄武还在活动吗？还能给人造药。”
“不是这样的。”叶济生从伍平安手里拿过啤酒罐子：“组织里面有一个很鲜明的规定，标识一般都出现在亲自动手的时候。”
他再一次展示了瓶底的标识：“如果只是玄武院长的造物，他是不会留下标识的，研究院里面有很多玄武院长的成果，研究院甚至是玄武院长本人的势力，但里面基本上看不见玄武院长的标识。”
“除了组织提供的官方信息，我还是第一次在别的东西上看见玄武院长的标识。”叶济生眼睛发亮：“传说中的人物、还活着的传奇居然又一次要杀人了，他杀我我也愿意！”
伍华毫不犹豫给叶济生脑袋来了一下：“不行！什么玩意儿。”
“所以你觉得，传说中的玄武想要杀的是前任No.6，杨威吗。”伍平安在一旁歪头：“为什么要杀前任No.6？那个人好像还是在玄武失踪后才进入排行榜的，前后相差极大，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叶济生摇头：“我觉得玄武院长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我们迟早会搞明白的。”伍华道：“无论是那个玄武的下落，还有整个博物院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又和杨威勾结些什么，我们都会搞清楚的。”
“啧……”他将视线投向带回来的两张招聘广告：“这下麻烦就大了。”
“又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在你想着拒绝之前要不要先来看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叶济生不知何时搬着电脑过来，向伍华展示上面的页面：“你之前说魏子阳对吧。”
“我在网络上找到了他和他口中老师的相关信息，值得一提的是这里。”
“你看，他俩一般所在的地盘是极其着名的鬼地，那里发生了很多起凶杀案，据说到现在还在闹鬼，闹得能动摇唯物主义的那种。”
第560章 考进去
“哪有什么鬼，不过都是人祸。”伍华对叶济生的危言耸听毫不在意，他再度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圈：“似乎是需要有相关历史知识、文本研究能力还有归纳档案能力？”
【滴嘟——根据系统判断，他们需要的只是归纳档案能力而已】
“找个收集档案的还要考试？我看看，招的人还不少，要10个……”
“你行吗？”叶济生看了眼要求：“这玩意儿……你抱佛脚也来不及吧？”
“我抱佛脚确实来不及。”伍华盯着自己身旁的蓝色小光球：“但……男人，不能说不行。”
“这可不是嘴上吹牛逼就能做到的。”叶济生又看了看招聘条件：“有没有说禁止服用违禁药物？我给你下点药吧。”
“这种药也有？！”
“可以有。”叶济生得意道：“能够让人短时间内大脑提升成天才的药。”
“代价是什么？”
“效果5分钟，后遗症是起码要有一年都是一个白痴。”
“这药帮不到我啊！”
“怎么帮不到。”叶济生认真道：“你平时和白痴也没鸡毛区别。”
伍平安再打开实验室的门时，就看见的是这幅景象：伍华站在窗台，一派要往下跳的架势，然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长生不老药，作势要往下和长生不老药自由飞翔的样子。
叶济生就跪在地上：“爹！别跳！爹！亲爹！那宝贝不能洒——不能洒！！！！”
她又默默的关上了门。
两个人都不靠谱啊。
还得看她伍平安大人来操作。
伍平安深吸一口气，那可是玄武，能鼓捣出长生不老药、甚至是一个失踪多年的传奇，一个到现在没人能搞清楚他杀人手法的杀手，他突然出现，难道他怎么杀人和他要杀谁的目标不是非常重要吗？
好在她基本上已经用No.12给的身份打进去，只要注意避开一些组织的人，还是很容易能获取情报的。
她有这个自信。
……
“玄武？要杀我？”杨威烦躁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青年进行操作：“为什么？药酒我不能喝了吗？”
“恐怕是的，杨先生。”侦探将一滴血和一滴酒同时递进透明液体中，很快，二者发生反应，两滴液体像有生命一般互相碰撞、融合，直到它们彻底化为一体，变为黑色。
“天才。”他低声感慨一句，身后的杨威耳朵一动：“什么？”
“已经可以确定了。”侦探转身，向杨威展示那滴黑色液体：“也幸亏杨先生您平时让那位和您一并行动，您的血液反应与他的血液反应完全一致。”
“药酒依然是普通的药酒，但只要是您，就会立刻致命。”
“玄武……”杨威注释着酒瓶地步的标识：“刚拿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他为什么要杀我？真有意思，组织里面怪人这么多，怎么就偏偏盯上了我？”
“或许是因为您是唯一一个没有和玄武大人正面对上进入排行榜的人。”侦探将周围收拾好，旁边还摆着地步刻有标识的几瓶酒：“我排查了您接触酒之前一切经过和吃过的东西，结论一如既往。”
“我们还是无法发现玄武大人何时出现过、何时对您身边的东西动过手脚，就连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任何疑似玄武的人物。”侦探摇头。
杨威沉吟片刻：“你觉得？”
“玄武大人失踪十余载，不可能突然出现就莫名其妙对您动手，这之间没有任何逻辑链条。”侦探道：“我怀疑，是排行榜里有人想对您动手，祸水东引。”
“你确定？”杨威瞪眼：“对我动手？排行榜里的？老子他妈除了那个和疯狗一样的No.5，谁也没招惹，关系处的老好。”
“人心难测，杨先生。”
侦探将桌面清理干净，转而看向杨威：“依现有情报来看，对方有可能想逼迫您远离博物院相关事宜。”
“越来越离谱了。”杨威不悦：“那壁画需要有特殊手段才能解读，旁人来是一点奇特之处也看不见，这件事情除了我底下那几个异能者，暂时哪有人知道？他玄武又不是异能者，这还是上面指定要我接手的摊子，玄武敢拦老子？”
“认为老子不配当No.6？”
“妈的，No.20，你他妈最好别在老子面前显摆，老子收拾不了No.5，还收拾不了你？！”
“现在怎么办？杨先生？”侦探靠着墙边沉思：“敌在暗我在明，情况对您不利。”
“不利？”杨威嗤笑一声：“和我玩阴的？侦探，你后天照常去给博物院那帮人一点脸色看，至于我……”
“自然有我的手段。”
“明天？”侦探却出乎预料的有些犹豫：“后天似乎是要安插我们的人以正规渠道进去的时候，还给几位上面人局长卖的人情，那群公子也要插进来，我去替您……不合适。”
“凌侦探。”杨威直起腰，虎视眈眈：“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逃避博物院的事情。”
“你私下里在做些什么？”
“恕我直言杨先生，跟了您这么多年，有些事情说不信也很难。”侦探脸色不变：“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博物院闹鬼的事情越来越大了？”
“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怕这些。”杨威轻嗤一声：“不行，你必须去，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那，也好。”侦探却道：“不过能不能推后几日，我去山上求两只开光玉佩来。”
“……中，快滚。”
杨威不耐烦的挥手，但是答应的语气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侦探点头，将桌上的仪器和酒瓶包装一并带走，在临走之前，杨威突然又叫住他。
“侦探。”杨威道：“如果有一个人拿着那样东西过来，我手下的所有资源都无条件服从，你明白吗？”
侦探停了一下。
“自然，杨先生。”他恭敬道：“新来的保镖快到了，要让他上来吗？也是组织里面排行榜50以后的人物，绝对可信。”
“可以，让他过来。”
最后的对话伴随着关门声结束，周围一片寂静，侦探在门外叹了口气，他微微偏头。
“喂，玻尔。”
猫娘蹲在楼顶，身后的尾巴肆意摇晃：“喵？你现在知道难办了喵？”
“怎么可能呢喵？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喵，而且一直拖着也会让那人生疑的喵！所以还不如尽早放弃，立刻离开喵。”
“还不到时候。”侦探道：“一切还在计算之内，所以我需要你去山上给我拿三枚开光玉佩。”
“一定要三枚喵？”玻尔耷拉着脑袋：“网络上玉佩一块钱批发行不行喵？”
“不行，会被看出来。”
“可恶喵……爬山很累的喵？！玻尔讨厌你喵！”
“可以讨厌，记得后天准时把玉佩带过来。”
“你怎么还不去死喵！”
第561章 谁人？
“试试看，失去的躯体已经催生完毕。”
白皙的少女尝试抬起手臂，可那只新生的臂膀还是没有任何知觉。
“失败了。”她平静的陈述这一事实。
“看来你这只胳膊确实废了呐。”邪食懒洋洋的靠在一旁：“谁干的？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
绿光闪过，少女瘦弱的胳膊直接断裂，截面处淋漓一片，却又很快生出一截断肢。
“这不是简单的伤。”邪性仔细看了眼邪眠胳膊断裂处：“为了潜入这里，我等的身躯完全是由那股特殊的力量组成，他不仅砍掉了你的胳膊，更是永久斩去你的部分修为。”
邪眠不禁皱眉。
“邪性。”她道：“火种也过来了，他用的是茅山剑法，但有些不太一样。”
“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看了你的记忆。”邪性的肩上探出一条小蛇，他伸出手，将小蛇牵引到手心来。
“你没有感觉错，那应该是脱胎于茅山剑法基础的剑术。”他道：“但这很明显不是搭配符箓使用的剑法，也不是像现在的茅山剑法一样为克制魔物和邪术而生，它的力量引导很诡异，经脉传递也非常古朴，是几百年前的产物。”
“几百年前活下来的人很少。”邪眠轻轻闭上眼睛，躺下：“师祖是其中之一。”
“你想说什么？”邪性微微抬头：“这句话可不能乱说。”
“师祖很少联系我们。”邪眠全然不顾邪性身上冰冷的气息：“自从来到这里后，你说我们和师祖更加接近，可我们几乎没有和师祖联系过。”
“这么一说确实是呐。”邪食两条腿交叠翘到桌子上：“邪性，你连这个世界的魔障都不允许我们杀，还让我们只能食用那些觉醒者，上一次异能之树的暴动又被火种破坏，我现在肚子还饿着呐。”
“明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我们，我们完全吃光也可以呐。”
“我应该和你们解释过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两个不知底线的家伙。”邪性看向邪食：“这两个世界本就互为表里，它们的命运彼此关联，你在这里大开杀戒，引起世界守护者的注意不说，你想把另一个世界的人也吸引来这里吗？”
“更何况……你们应该能感觉到，通过裂缝来到这里的不止我们。似乎有人更早的在利用裂缝做些什么，那些人同样需要我们提防。”
“还有，邪眠，你是在怀疑……火种的剑法来自师祖，是吗？”
“正是。”邪眠冷冷道：“火种年龄尚浅，而茅山所有隐秘传承，这几百余年我等不应有遗漏，茅山剑法又存在限制，非茅山弟子无法习得，他要学会那剑法，非茅山老祖相授不可。”
“我问你，除了师祖，还有哪个茅山人活到现在吗？！这个世界甚至不存在茅山，那些姓云的全都没了姓氏！”
“师祖不可能那样做。”邪性摇头：“我知晓师祖的计划，我等追随师祖完成自己的事情即可，师祖大业既成，也定然少不了你我的一杯羹。”
“邪眠，此事本就你完成不力，但念在那奇特剑法还没有克制之道份上，我不会责罚你。”
“说真的，这有什么好罚的？”邪食懒洋洋一歪头：“那不过是一场我们为填饱肚子进行的烹饪，食材没了而已，我看小眠眠也已经很努力了，不要太苛责呐。”
“大局已经布下，任何一步都不可出错。”邪性忽然掐住小蛇的脖子，小蛇尚且来不及挣扎，忽发一阵嘶鸣，随即化作一缕青烟，进入邪眠体内。
邪眠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些许。
“这东西好像快没有了。”她问邪性：“我记得它的制造条件很苛刻。”
“无妨，我想邪食有句话是对的。”邪性拿起一张帕子擦手：“这个世界并没有能够反抗我们的力量，所以……”
“食材，是不会缺的。”
……
梦境。
“你究竟是谁？”伍华曾问过梦中人影很多次这个问题，几乎从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并且在每一次入梦时段，他都会如此发问。
很显然，人影不能说话，他只是一言不发。最近人影又多了一个习惯，他会反复指向天空，然后一剑将伍华劈醒。
今天伍华决定和人影进行一些棍棒教育以外的交流。他在人影即将一剑劈来时火速举剑防御，成功挡下这一剑招，随后在人影惊奇的目光中，伍华一剑插地。
“我有点事情要问你。”伍华道：“放心，不问你的身份这些事情，我要问你一些历史。”
人影收回剑，他整个人模糊的像商场里没鼻子没眼的人偶，但伍华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惊讶的情绪。
他到底在惊讶什么？伍华不得而知，但他正色道：“知道你就敲一下剑，不知道你就敲两下，知道吗？”
人影敲了一下剑。
很好，很配合。
伍华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的历史被篡改了吗？”
敲了两下。
“没有被篡改？”伍华皱眉：“两个世界的历史完全不一样，这边不可能会出现魔法世界的历史。”
人影思考片刻，开始用剑在地上刻画，伍华过去一看：“你写个‘Y’干嘛？”
咣。
“不是Y？！”伍华捂着脑袋：“那你画的什么？这玩意儿这么丑谁看的出来？”
人影沉默着在一旁画上几个波浪线。
看了眼伍华，又不放心的在Y的分叉中画了一把小剑。
伍华终于看明白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被迫分开成两个世界？”
人影收起剑，擦了把头上的汗。
“如果是生死概念上的分裂成两个世界，具体的时间点有吗？”伍华问。
人影沉默片刻，敲了两下。
“你不能说？”
两下。
“没有具体的时间点，因为这是一件非常复杂和困难的事情，它必须从概念上进行分裂？”
一下，附带一个大拇指。
“是你做的吗？”
剑没有被敲响，伍华看向人影，却发现人影在抬头看天空，最后他才低头看向青年，随即拿起剑，敲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因果瞒了他很多东西。伍华站起身来，很显然他已经领悟到面前之人为什么要借梦境来到他身边传授能够保命和杀人的剑招，因为梦境是无法被窥探的。
“你觉得我能从古墓那里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一下。
伍华叹了口气。
“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他的目光刺向人影：“茅山先祖和死道镇守者，你更喜欢哪个称号？”
铮——
剑鸣。
伍华再度横剑格挡住人影劈来的一剑，这一剑极快极强，对面深谙用剑之道，伍华能够挡下已是勉强，他咬牙坚持，目光如炬：“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做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下半身却突然传来一阵冲击，伍华来不及反应，再一看，那人影竟是趁他防守剑招时一记扫堂腿，直击脆弱下盘，重心不稳之际，心口一凉。
伍华猛地从床上弹起，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他一个没忍住一拳砸到墙上：“草！”
墙壁塌了。
墙壁那边的叶济生拿着试管，面色呆滞，试管口出现隐隐裂痕。
“你有病啊！”他破口大骂：“一大早就砸墙？！”
“草！”伍华又骂一句：“我他妈现在才发现整个世界都他妈有病！”
第562章 闹鬼的科室
考试如期开展。
伍华看了眼桌上的纸质试卷，这一场考试起码来了将近一百多人，一百个人里面要挑十个人，而且根据他打听来的事情，这场考试实际上是想要将近十个关系户，位置不多，想要稳妥的进去恐怕得动点真格。
什么真格？
伍华看着面前只有自己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的系统。
试问：哪个学生在考试的时候恨不得立刻觉醒一个异能，用自己只能看见的搜索框猛猛搜答案？
“来吧系统。”伍华热血的呼唤：“让人类见识见识能够取代文科的智能科技吧！”
【滴嘟！不要把系统当成ai使用！系统可比那个厉害多啦】
系统响应一声，自动没入伍华手中的卷子，霎时间，所有非主观题题目的答案直接分门别类列在题目下方，详细无比。
【滴嘟——需要系统模拟口吻为你准备主观题的答案吗？】
伍华拿起卷子，皱着眉，主观题？
[以下为目前出土的三处壁画，请任选其中一幅，做出你的解读]
这好像是那些出土的壁画，而且其中起码有两幅不在博物院公开展览过，就这样放在考试题目里，合适么？
还是说……
伍华看向整个考场的前方，薇拉就坐在那里，无聊的打瞌睡。
弗拉迪斯拉夫在针对他？
伍华立刻向周围的卷子扫了几眼，所有人的试卷看起来一模一样，他也看见周围人的试卷上都有三张图片，凭借他的目力，也能够看见题目：[以下为目前出土的三处壁画，请任选其中一幅……]
一模一样。
咣。
拳头砸中桌面，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考场的人都被吓得一激灵，坐在前面的薇拉也被这一声巨响惊醒，她看向伍华这边。
马克西姆收回拳头，伍华的桌面连同试卷的一角都有一个深深的拳印。
“我劝你，别想作弊。”
青年目光如炬，他低声威胁，牙齿咬的咯吱响。
伍华：……
看吧。
弗拉迪斯拉夫绝对做了些什么。
这个家伙明面上下来巡视，其实就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伍华叹了口气，两边的马克西姆也很相似啊。
“要不你直接坐这儿得了。”伍华指了指他前面那个浑身僵直的男人：“这位仁兄都写完了，他恐怕一会儿就要交卷。”
马克西姆怀疑是看了眼他，又怀疑的看了眼伍华前面那人：“你看到他的卷子了？”
“他已经起码半个小时没动笔了。”
“对对对……”男人颤颤巍巍：“考、考官大人，不对、考官老爷，我可以交卷了吗？”
“不可以。”马克西姆一把将他的卷子夺过：“写完放桌子上，然后就快滚。”
唰啦、唰啦
伍华周围挨得近的一群人同时起身，一个个忙不迭的冲出考场门外，更有甚者跑路速度过快，直接将桌椅绊倒一地。
马克西姆拉过伍华桌前的椅子一把坐下，阴沉着脸：“看别人干什么，你，快写。”
“哎……”伍华长叹一声，再度拿起笔。
要怎么做呢？
主观题，也是一个拿来控分的好手段，评多少分完全来自考官的主断。伍华不认为弗拉迪斯拉夫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粗略估算一下客观题的分数，似乎也不是不能进。
他又不是非进不可，手段多的是，所以不如玩把大的。
伍华思索片刻，开始写。
马克西姆几乎连眼都不眨，伍华看着系统在自己身旁绕来绕去，憋笑憋的很辛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考试结束铃响，马克西姆几乎是和伍华同时起身，他刚想去拿走伍华卷子，伍华眼疾手快，他将卷子拿到身后。
“哎哟，考官，你这么针对我，万一在我卷子上动手脚怎么办？”
“考试结束试卷要交给监考官。”
马克西姆坚定道。
“但一个考场只有一个监考官。”伍华看向不远处的薇拉：“这个考场的考官，是她才对吧。”
薇拉笑了几声：“马克西姆，我会向父亲通报你不好好监考的事情的。”
马克西姆一僵，他不甘心的看着伍华向薇拉走过去，他顺从排着队，直到来到薇拉面前时，薇拉接过他手里的卷子，却没有和别人的放在一起，而是另外拆开一只文件袋。
果然。
伍华眼皮子上扬又耷拉下来，转身时却撞到身后一人，那人没拿稳，卷子连同文具一并噼里啪啦掉下。
“我去！”
“对不住兄弟。”
伍华立刻起身，在那人还没来得及蹲下之前帮他把卷子和笔全部捡起来，卷子递给薇拉，笔递还给那人，随后转身离开考场。
薇拉目送他离开，随即立刻检查被伍华碰过的卷子是否有异样，没有，两张卷子都没有。
她放心的将卷子分开收录，也特地看了眼伍华卷子上的名字。
“伦槐？”
这名字有点奇怪。
“再奇怪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马克西姆不悦：“父亲接连几天都去监控室看他不说，怎么还指名要你来盯着他？”
“你也知道父亲是要‘我’来监考他而不是‘你’啊。”薇拉瞪着马克西姆，随即将装着普通考生的文件袋扔进他怀里：“你放着你监考的考场不管来这里针对他做什么？等着父亲的责罚吧！”
“我是要让父亲看清楚，不能被装模作样的骗子骗到。”
“哦我的天呐？骗子？”薇拉受不了了，她举起手里硬邦邦的戒尺就朝着马克西姆脑袋上挥舞：“这里唯一会被骗子骗到的人只有你！你被骗子骗了还要给他们数钱！你这个蠢货！”
考场里传来很大的动静，但伍华已经懒的去管了，他脚步轻快，一出考场就立刻打开电话：“喂？平安，你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伍平安看着她周遭一圈：“我已经进入他们的古董仓库了。”
“啊？你说你进了哪？”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伍平安看向面前的中年人：“陈巫咸女士的排期很满，至于您的要求，我想我要和她多多商量才行，不过别担心，您的急迫和条件我一定会全部转达的。”
“那还真是谢谢伍助理。”中年人一边笑，一边悄悄给伍平安塞进一个厚厚的信封：“您可一定要和陈女士好好说道说道。”
“一定、一定。”伍平安笑的很开心，她从仓库里转出来时，找了一个无人之地立刻打起电话。
“喂。”
“怎么样？”对面的女人笑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是他不肯拿那样东西交换，反而说要多少钱都可以。”
“这样啊……你在钓他几天。”陈巫咸拿着电话，看着自己面前画了一半的素描，素描的对象此刻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等待今天的狗粮时间。
“钓他几天，他就会答应给你了？”伍平安有点不太相信：“那可是……异能武器。”
“他当然不会答应，但是再钓几天，他就有时间做一个仿制品给我。”陈巫咸冷笑：“然后，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自信付出代价。”
“辛苦你咯小实验体，那些钱我就不拿了，是报酬。”
伍平安挂断电话。
报酬？呵，再多钱也买不下异能武器，No.12倒也有些自知之明。
通话记录上已经有伍华十几个未接来电，伍平安撇撇嘴，她掂量掂量手里的信封，很沉，很满意，随即将电话拨回去，对面秒接。
还不待对面说话，伍平安立刻堵死：“闭嘴、你不许说话！我请你们吃饭，我 做东，你就说来不来？”
“你哪来的钱？”
“你就说来不来！”
“来！”
第563章 反问
“父亲。”
弗拉迪斯拉夫抬起头，他敲打桌面，发出声响，薇拉得到允许，推门而入。
“按照您的吩咐，那个人的试卷已经拿过来了。”
薇拉恭敬的将文件袋递给弗拉迪斯拉夫，他接过，拆开：“他叫什么名字？”
“伦槐。”
“表现怎么样？”
“在您没有刻意封锁消息的情况下，遭到马克西姆针对。”薇拉汇报：“但是完全没有受影响，非常轻松。”
“能扛得住马克西姆的压力？呵呵。”弗拉迪斯拉夫用小刀挑开文件夹的密封袋：“嗯？”
“薇拉，你也输了。”
“不可能。”薇拉皱眉：“我从没放松过警惕，卷子也是我亲手放……”
弗拉迪斯拉夫拿出那张试卷，试卷上的署名却是——
王大力。
薇拉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什么时候！”
她脑海中顿时回想起伍华将身后人试卷撞掉情形，百思不得其解：“那也不可能，我一直握着他的试卷！”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薇拉将另一个文件袋拆开，薇拉火速撕开封口，一张张翻找着。
“没有！”她惊叫：“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
“现在明白了？”
女孩不甘心的咬着下唇，眼里冒出火来：“为什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特殊的墨水写了两层，第一层一天后完全挥发，刚好是登记成绩的时间。”弗拉迪斯拉夫缓缓从纸堆中抽出一张试卷：“精密的计算，聪明的做法，把时间卡的很紧，也算准我不是阅卷人，所以想要从我这里脱身。”
“父亲？”
“薇拉，记得我是怎么教导你们两个的吗？”弗拉迪斯拉夫语气平淡：“输者自动退出，你们已经失去继续的资格，离开。”
薇拉死死攥紧拳头，压抑着离开房间，刚替父亲无声的关上门，薇拉火速拨通马克西姆的电话。
“喂，你找到人没有？”
“没有。”对面满是纳闷：“一点信息也找不到，诡异的吓人。”
“可能是化名，伪造身份信息不是难事。”薇拉咬牙：“我和你一起找，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个伦槐到底是什么人！”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有名字的吗？”
薇拉：？
“马！克！西！姆！”
女孩的怒吼响彻整栋楼，弗拉迪斯拉夫知道薇拉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没有要管的意思，而是展开那张试卷。
两张试卷被并排放开，一张上面写着：[以下为目前出土的三处壁画，请任选其中一幅，做出你的解读]，另一张上面则是：[以下为目前出土的三处壁画，请任选其中一幅，说出里面的生物]
而做出解读的那一张，不出所料，题目下面是一大片胡言乱语，似乎是在说壁画中是原始时期的幼儿园，小孩儿早恋被老师抓到，两个小孩儿义愤填膺决定反抗，结果火烧幼儿园。
一派胡言乱语，但弗拉迪斯拉夫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行行一字字仔细看去，等到所有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全部结束之后，他将手里的试卷放进打印机，复制了一张出来，再将那张放回文件袋里。
“反向给我出题？”教授拿着那张试卷笑了一下，随即将它细心折好，放进抽屉：“不错。”
“可塑之才。”
伍华打了一个非常惨烈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空荡荡的别墅，转而问伍平安：“老叶呢？”
“他说他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伍平安也很疑惑：“让我们都别跟过来，也别去找他，做完了他自己就会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他应该有分寸。”伍华点头：“怎么走的？走传送吗？”
“嗯……不过这样一来他手里就没有传送能力了，能行吗？”伍平安有些忧虑，伍华诧异：“你开始担心老叶了吗？”
“你…你不懂。”伍平安摇头：“这是战略目光。
“行行行…战略目光，词儿拽的一套接一套。”伍华失笑，摇头：“他要是需要帮助肯定会联系我们，就凭他手里那堆奇奇怪怪的药，不会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动他。”
“哦……”伍平安故作神秘的摇头：“其实是你什么都不懂哎。”
“伍平安，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喜欢故弄玄虚了，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伍华看向摇头晃脑的小姑娘：“这么得意？”
“你别管，今天的饭你吃不吃。”伍平安窃笑：“我不但能请你吃饭，还能请你看一场戏哟。”
伍华生起好奇心：“什么东西这么好玩？”
“你别管，你来就是了。”伍平安只是笑，不说话，将伍华拖着往外走。
系统给的传送功能被伍华转移到手机上后，叶济生和伍平安都能通过自身的app使用，但他们手里的app都是分身，单独使用的情况下一个月内只能使用一次，而伍华一个星期能用三次，也可以将自己手里的权限分享出去。
眼下伍华手里也没有多余权限，系统又忙碌于帮自己解析壁画内容，一时半会恐怕很难分出传送机会给叶济生，这一点伍华之前就和他们两个交代过，叶济生也明白。
他应该有分寸？
伍华脑子里冒出叶济生不下十次平地摔的样子，有些担忧的想。
但对叶济生而言，这件事情可能并不那么美好。
当他醒过来时，面前一片黑暗。
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正躺在床上，叶济生一点点爬起来，开始摸索身边的手机，还没等他找到自己要的东西，房间的灯被应声打开。
“卧槽！”叶济生吓得一激灵，他突然发觉眼前的房间熟悉又陌生，熟悉在他来过，陌生在他好久好久没来。
青年难以置信的抬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清醒点，叶济生。”刚刚打开灯还拿着他手机的男人有些无语：“是你突然联系我说有事情要我帮忙，结果我接你来的时候你差点死我家里。”
“是是是是是……是这样吗？”叶济生蒙了：“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主动找你？”
男人也是颇有经验，看他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转头出去接了杯热水回来，递给叶济生：“行了，你的病又犯了，缓缓，也不指望你能干出点什么来。”
叶济生哆嗦着手接过那杯水，一口喝干净后，终于感觉自己的魂魄回身体里了，他咬牙：“我又犯病了？但我真的不记得要来找你做什么。”
“不急，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如果是很紧急的事情，你一定会留张纸条，我搜过了，没有，所以应该不是急事。”
男人态度也是平和，叶济生松了口气，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男人非常直白的发问：“什么事情这么难告诉我？”
叶济生沉默良久，反问：“你最近还好吗？”
“不错。”
“不，不是指这方面。”他严肃道：“你知道的，我在用医生的身份问你。”
“其实这个问题你找我的时候已经问过一遍了。”男人挑眉：“不过再回答一遍也没关系，如果用你定义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很好。”
“我还是很想把所有人都宰了。”
“幻觉呢？”
“只要他们不来挑衅我。”
叶济生刚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男人直接打断他：“我知道，我还是没办法直视照片。”
“根本没有任何进展！”叶济生怒了：“你他妈就是最应该被隔离的不稳定分子！”
“我差点连你的照片都不能直视了，叶济生。”男人冰冷道：“所以你能不能提供一点除了对我的责问以外的东西，比如你这几个月到底在哪，还有你到底在躲着我干什么？”
“你不许问！”叶济生更气了：“你要是能靠得住我还至于这样吗？！”
“行行行，我不问。”男人耸肩：“那就等你的失忆症良心发现，放你一马，赶快提醒你你要我帮忙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不行，我不能等。”叶济生翻身下床：“我记得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你还是先把那些事情放一边吧。”男人在一旁掏出一只试管：“这是你哪里采的血液样本？气息很特殊。”
“等等……那个你什么时候拿走的？！”叶济生惊了，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伍华血液样本！
“啊、哈。”对方一字一顿：“威胁有效？”
“你不是说不会问的吗！”
“我确实不会问。”他笑了：“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交易，除非你把一切都说出来，不然我不可能放任你再度离开我的监管范围。”
叶济生开始痛恨自己。
和那该死的失忆症。
第564章 一场好戏
“你要请哥哥在这里……吃饭？”
伍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酒楼：“伍平安？你来错地方了，还是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当然不，煌龙大酒楼是VIp制的，这里面也是只有VIp才能提前预约餐厅。”伍平安得意的拿出一张白金卡：“VIp必须要消费上几十万才有资格申请充值，我可没有VIp。”
“但是No.12有啊。”
“No.12？她为什么要给你这张卡？”
伍华忧心忡忡：“平安啊，这个，咱们好像已经不至于靠人吃饭吧……”
包养两字在伍华喉咙中转了千八百回，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但是伍平安怀疑的看了伍华几眼，似乎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对于我能帮助她得到的东西来说，这点不算什么。”
伍平安直接拿起那张VIp卡，大步走入酒店内，对着迎面而来的迎宾道：“提前预订的，606包厢。”
“好的，贵宾二位，里面请。”
整个大酒楼富丽堂皇，内里珠光宝气，来往之流无不昂首挺胸，西装革履，他们交谈发笑，一来一往间，似乎整个商业市场都在他们手里改变趋向。
伍华感觉自己有点发晕，他反复在脑子里给自己播放：“做不扫兴的好家长”这句话，跟着伍平安进去，还没来得及穿过大门，一旁的侍者就用极其快且轻柔的动作替伍华脱下身上的外套，里面扑面而来一股暖气。
伍平安回头给伍华解释：“你是穿休闲装来的，他们会提前将你外套脱下，里面热，出门后自然会还回来。”
“那要是还错了怎么办？”
“不见得。”伍平安摊手：“要是真还错了，那你一定会得到一件比你身上贵的多的多的外套咯。”
似乎连酒店大理石地板采用的石料都极为上乘，伍华从地面的反光里清晰看到自己的脸；刚一进门就是优雅的交响乐，一楼赫然是一处大型的音乐会表演台。
他们两个上了电梯，透明的电梯让外部的奢靡一览无余。
很快，六楼到了，又有专门的旗袍侍者为他们引路，穿过摆满艺术品画作的走廊，606包厢就安静的等候着两人到来，伍华推开考究的木制门后，发现里面是一处极其精致的中式雅座，一切都专门为两个人的谈话做准备。
“需要为您添茶吗？”侍者低声征求伍平安的意见，伍平安倒是摆了摆手：“不用，接下来除非主动喊人，谁都不许来打扰。”
侍女应声退去，脚步轻快。
伍华对周围的一切极其不适应，他喜欢钱，但不喜欢如此奢华，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自在，却万万没想到伍平安会适应的如此之好，他看着正在摆弄茶壶的伍平安，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换了一个世界，伍平安失去记忆却拥有身体之后，他好像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自己的妹妹。
伍平安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瓶可乐往茶壶里倒。
伍华：……
没错，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俗话说得好，血浓于水，既然他们两个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没理由不是一家人。
“你要吃什么？虽然这里看着像喝茶的，但是菜单什么都有。”伍平安拿起菜单，兴奋道：“走的的VIp账户内钱，一切花销全部都是No.12买账。”
“人家和咱非亲非故……”
伍平安认真道：“可是她有几百张更好的卡。”
“点。”伍华毫不犹豫：“你点最贵的。”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伍华向下看去，骚动来源于二楼，有几个西装大汉冲进了一个包厢，他们把里面一位中年男人拖出来当众打骂，中年男人下跪不断磕头哀嚎，一时之间整个楼层乱的难以言喻。
“好看吗？”
伍华转头，发现伍平安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戏？”
“对啊。”伍平安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你知道吗？他可是博物院的副院长。”
“哦？”伍华目光闪动：“怎么说？”
“手里养了起码十几个女学生，赌博欠债。”伍平安轻飘飘道：“私下里到处借钱，还借了黑帮的高利贷呢，这下好啦，被人堵上门了。”
“你觉得，作为一个拥有众多文物的博物院副院长，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怎么选呢？”
“他想监守自盗？”伍华了然：“所以他要联系拥有‘神笔马良’的No.12，用那个异能来替换掉真正的文物？”
“没错，就是这样。”伍平安点头：“但是No.12不缺钱，她想要一样东西，有的异能者死后会留下一样物品，那样物品会继承异能者生前的异能，这样的物品极其极其稀少，而恰好，这位副院长就有一样。”
“一只汉白玉画笔，据说能够直接画出使用者脑内的图画，代价不明。”
“难怪她会想要这支笔。”伍华点头：“有了它，几乎能够直接克服‘神笔马良’的使用缺点。”
“也是没想到，博物院已经后院起火了。”伍华看着楼下还在磕头哀嚎的中年人：“你说他们院长知道这回事吗？”
“谁知道院长是怎么想的？”伍平安啧啧感叹：“你看看，那包厢里还有几个女的在害怕。”
伍华定睛一看，果然如此，男人在前面磕头，好几个和没穿一样的女子就在房间内瑟瑟发抖。
“明天估计就会公示结果，同时也会填报志愿科室。”伍华道：“到那时这位副院长估计会出来接待一番，真不知道那时他又会怎样。”
“哼…”伍平安突然道：“其实这家酒楼的安保水平也很高，没有VIp卡的话，是不可能把高利贷人放进来的。”
“所以？”
“那也是No.12的手笔，她把副院长的行踪卖出去，还帮高利贷人员进了酒楼，而我，就是来监督他们工作的。”伍平安看着楼下的骚动渐渐平息：“逼一逼，他会更着急，他就会更加想要把文物卖出去，也就更需要No.12的能力。”
“知道吗？最近博物院似乎还收到了一封威胁信，据说有人踩点了博物院，想要来一场特大洗劫。”
伍平安摇头晃脑：“内忧外患，这博物院怎么看怎么凉哟。”
几个西装大汉离开了，留下被打砸的一片狼藉的走廊和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
“还是得小心些。”伍华看着楼下：“博物院最近进行的壁画研究似乎牵扯到不少东西，他地位高，可能会有一些人想截胡。”
“是吗？”伍平安迷茫的眨眼：“图什么？直接找院长不是更好吗？”
说不清楚，但是伍华能够感觉到，有好几股气息强悍且意味不明的视线注视着那里。
暗流涌动。
“不过那也不关咱们的事情。”伍华转而对伍平安道：“尽力就行，一会儿先吃好好吃菜。”
伍平安高高兴兴应了声好，忽然有所感应，当即抬头，目光直刺楼上一个房间的窗口，伍华顺着伍平安的视线看去，那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奇怪的感觉…”伍平安疑惑道。
无人的房间窗帘微动，玻尔坐在房间内部的椅子上，看着窗帘后的人，惊奇道：“那个组织的实验体，什么时候这么强喵？”
第565章 闹鬼的场所
博物院，一杠一别院。
伍华刚推门，就感觉有一股极强的劲风刮到自己脸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被人握住，魏子阳两眼发亮：“你真的来我们这里吗？！自己选择的吗？！”
“我的天啊，你是唯一一个得了满分的普通人！别的关系户全都提前拿到了答案，可是你连主观题都被批了满分！太神了，你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让审卷人都那么认同？！”
伍华哈哈笑了几声：“那应该是，审卷人的垂怜吧。”
不管他耍什么花招，弗拉迪斯拉夫都会拿到他的卷子，伍华已经不指望装傻能瞒过那头老熊精，倒不如玩把大的。
看来两个世界的经验确实能够互通一番，比起一味向那人求教，直截了当的反将一军，才是正道。
看来弗拉迪斯拉夫确实看懂了他的卷子。
至于其余的题目？伍华只能说，有系统在，对着答案抄，就是他妈的爽歪歪。
“九个关系户，就你一个是靠自己碾压他们考进来的！”魏子阳还在不住赞叹：“太厉害了，身为一个业余，你真的非常牛逼！”
“一般般啦。”伍华摆手：“如果你也拥有和我一样的条件（外挂），你也一定可以。”
“不不不，这一定需要远超常人的条件（努力）才行。”魏子阳崇拜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条件（努力）能做到的。”
“哎那确实是。”伍华点头：“普通人确实很难有这个条件（外挂）。”
“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大笑着走进这个偏小的院落，伍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整个院落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阴风刺骨，草木哭嚎，伍华甚至听见风中有什么动静。
“还我命来……”
伍华一愣，他停下脚步，问魏子阳：“你听到什么没有？”
魏子阳挠了挠头：“你说什么？”
“还…我…命…来……”
“我好像听见一个女人在喊啊！”
“有吗？”魏子阳一脸淡定：“你听见了是吗？”
“还——我——命——来——！”
“你真的听不见吗？”伍华瞪大眼睛：“这么刺耳、这么悲惨，叫的老苦了……”
“哈哈哈…”魏子阳两眼无神，不管不顾，径直向前走：“佛说不见即不闻，我心故我在，我什么都听不见，所以这里什么都没有，哈哈哈，这里什么都没有…”
伍华服气了。
他继续往前跨出一步，耳边的声音更加丰富多彩。
“还我命来…”
“我的妻儿…”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死前埋了五百万在那棵树下……”
等等。伍华停下脚步，一个劲的伸着脑袋去听：“哪棵树？哪儿呢？哪儿呢？”
声音没了。
草！
伍华怒了，他一把拽住走在前面装聋子的魏子阳：“我要报警！这群鬼搞诈骗！”
“警察管不了鬼。”魏子阳双眼无神：“来这里之后我起码报了好多次警，什么也找不出来，装听不见就没事，反正我也没真见鬼。”
“你都听到声音了还不算没见鬼？”
“什么声音？那都是幻觉、幻觉……”
伍华明悟了：“我得找茅山。”
“茅山？哈哈怎么会呢，世界上没有鬼，自然也没有能除鬼的道士了，哈哈哈……”
魏子阳已经彻底摆烂了，伍华悲哀的意识到这一点，他也没想过这个博物院里不起眼的小院子居然会这么邪门，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茅山。
“老师他去开会了，我来带你了解一下这里吧。”魏子阳翻开一张地图：“这里最西南角的地方，我们所在的院子，也可以提供员工住所。”
“这里正中心的千阳楼，也是档案存储室，从古墓那边发掘出来的东西会先进行数字化备份，云传输来这边，壁画也是，这样的工作比较简单，只要建个文件夹分类，所以有很多关系户进来了。”
“我们有实地考察的机会吗？”
“我猜到你肯定会对古墓里面的壁画好奇。”魏子阳得意道：“可以，回头老师来了我帮你引荐，老师可以带你进古墓实地考察。”
“但是整个壁画分为三段，一段是已经考察完毕对外公开，二段可以让老师带你进去，至于三段，老实说，只有院长和弗拉迪斯拉夫教授有进去的资格。”
“这样吗？为什么？”伍华不解，门外响起一个慈祥的声音：“据说，第三段壁画有些特殊，院长这样做，是担心破坏壁画。”
伍华回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脚步缓慢，他一点点走进来，看着伍华，眼里都是欣慰：“好孩子，后生可畏。”
伍华看了眼旁边的系统，极其不要脸的接下了老教授的欣赏：“您就是，魏子阳的王老师，对吧。”
“没错，孩子，你也叫老师就好了。”王尚轻咳几声：“我知道，你对人类起源有着别样的热爱，你的成绩也 证明这一点。”
伍华用他这一生最厚的脸皮接下了王尚夸奖和赞许，他热泪盈眶：“王老师，您真是慧眼识珠…”
【滴嘟，系统觉得像慧眼识猪……】
魏子阳和王尚看着伍华做出一个扔垃圾的动作，而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王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亲自下墓呢？我对那些壁画真的非常好奇。”
“现在就可以。”王尚拾起一枝拐杖，满意道：“既然你如此求职心切，正好，院里的专车到了，我们现在就去下墓。”
伍华感激道：“谢谢王老师。”
魏子阳在一旁则是火速替王尚拿好水杯和一些别的东西，他提醒伍华：“墓里面可能会比较冷。”
“没事，我火气旺。”
一行人就这样坐上班车前去发掘现场，而在行进过程中，魏子阳还在不断对屏幕敲敲打打，注意到伍华看过来的视线，他骄傲道：“老师可是文物保护指导组，我们专门负责对现场的保护工作，这是计划书。”
伍华眉头一挑：“文物保护指导组有多少人？”
魏子阳瞬间磕巴起来：“就……就我和老师两人。”
“被排挤了啊。”
“没有被排挤！”魏子阳激动起来：“是他们——”
“好了，子阳。”坐在前排的王尚出声打断他们两个：“路途有些远，太过吵闹容易晕车。”
魏子阳不说话，但是他明显变得有些低沉，伍华没再说些什么，他闭上眼睛。
系统没入他的眼睛里，将壁画完全再现在伍华面前。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大巴停下后，伍华先一步喊醒已经昏昏欲睡的魏子阳，年轻人揉着眼睛：“伦槐，你的精力为什么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我太帅了吧。”
魏子阳：……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突然不做了？”
“说来你不信。”伍华耸肩：“我以前可能还是个雇佣兵呢。”
“哈哈，得了，小说看多了吧你。”魏子阳笑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雇佣兵啊。”
伍华笑了一下，没说话，他们下车，来到一片荒凉之地。
出乎伍华的预料，这里的大地像是被人劈了一剑，裂口极为工整，而施工队就在裂口边缘的一处平地驻扎，那里人来人往，拿着仪器勘测。
“一开始是想瞒住的。”魏子阳看着那道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裂口：“但是它太大了，大的根本瞒不住，一下子引起很多网友关注，所以干脆公开出来，还在弗拉迪教授的提议下将一部分壁画展览，果然很有效，大家的关注完全放在展览出来的壁画上，对裂口的关注小了。”
“很震撼吧，我第一次来这里看也非常震撼。”魏子阳看着伍华吃惊的样子，非常高兴。
“这确实…很震撼。”伍华不由得皱眉，这座城市很少发生地震，突然一场地震震出如此之长的裂缝，还把一个古墓完好无损的震到地面上？
“这附近有庙吗？”他摇头：“我觉得，我还是去烧几炷为好。”
“咱不兴那套，不可不可。”
第566章 一场参观
“你们要注意脚下。”王尚咳嗽几声：“下面凉，伦槐，你要不要…”
“没事王老师，我火气旺。”伍华笑道，一旁的魏子阳已经穿的厚实一层，他上下打量几眼简简单单套了一层外套的伍华，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似乎有些等他挨冻的意思。
伍华四处张望几圈，指着一个角落：“喏你看，那俩人不也没穿？”
那边，薇拉和马克西姆看过来，伍华无视那两个人过于针对导致有点像刀尖的目光，对魏子阳道：“你看看，大家穿的都不一样。”
“那俩人一看就是从北极那块来的，能一样吗？”魏子阳看着那边两头浅色头发，惊道。
不过伍华依然没有多加衣服，他们需要乘坐一只临时电梯进入地底，王尚先刷卡进行身份识别，薇拉和马克西姆也紧随其后刷卡，伍华注意到他们两个和王尚手里的卡都很相似。
魏子阳站在电梯里，始终感觉有点不适应，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路上偶遇的两人目光都有些奇怪，尤其是那个女孩，眼睛和刀一样，不住的往伦槐身上刮。
伍华直感觉背后不适，他哪知道发生了什么，电梯里气氛格外诡异，没有一人开口，直到‘叮’一声，他们终于到达底部，薇拉直接出门，临走之前，她狠狠撞了一把伍华的肩膀。
伍华愣了，他揉了揉自己肩膀，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你渣过人家？”魏子阳小声问伍华。
“天地良心，我还没谈过！”
“让让。”他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伍华回头一看，马克西姆要杀人一样盯着他，伍华怂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马克西姆直接大步离开。
魏子阳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伍华。
“他们俩我见过，人挺好的，有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忙干活，也不像别人那样乱欺负人。”魏子阳震惊道：“你干啥了？让他们两个这么对你？”
“你总不能把他们两个都渣了吧？”
“你还说我看小说看多了？”伍华急眼了：“有你这么离谱的玩意儿吗？”
魏子阳不说了，他上下牙开始打寒颤，似乎是冷到极致。
伍华惊讶：“这么冷吗？”
他没走几步，就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寒意
这是死道的气息，极其浓郁的死道气息。伍华有些惊讶，他一抬头，眼前赫然是那幅壁画，但是与在博物馆看到的复制品不同，这幅壁画也同样充斥着阴森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下，伍华几乎一瞬间注意到在博物馆看到的不同，那本以为是魔法觉醒的记载，此刻却从那几个小人身上看出绝望和痛苦。
就连这里的气息也成为了壁画的一部分，实地考察，缺一不可。
“伦槐，你怎么了？”魏子阳注意到伍华的止步不前，他牙齿打颤，还是走回来：“进入第二阶段更受罪，你真的不冷吗？”
“王老师可以吗？”伍华看向前面的老人：“王老师应该比我更需要关照才是。”
“王老师衣服里面全是发热贴，你放心吧。”魏子阳上下嘴唇直哆嗦。
“我坚持锻炼，子阳倒是常常坐办公室，你这身体，不如我一个老人啊。”
伍华没吭声。人活为生道，死归死道，生死相冲，一个活人身上自然包括生道的气息，这不为死道所容，换言之，一个人生命力越旺盛，在这死道气息浓郁之地就越不适应。
王尚，日薄西山。
生死有命，伍华一声不吭，只是跟在王尚身后。先前隔空看的壁画，此刻却有别样的感悟。那些奇形怪状被称作是狩猎目标的野兽，此刻俨然有活过来的趋势，对着人少力微的人类形成包围之势，而另一边，尚且有大量人族遭受元素侵蚀的苦痛，他们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些正在变成魔兽的人正处于兽群的后方，他们的无助正暗示源源不断的兽群因何而来。
伍华顿悟。
生道是人族的生道，魔族入侵，即先入侵生道，于是整个人族上下，生不保形，死失魂灵。
生道沦陷，毫无抵抗之力，本应如此。
整个壁画一片大势将倾。
可偏偏王尚和魏子阳还站在壁画前互相谈论。
“所以说，这就是古人的勇气。”王尚感慨：“没有人定胜天的心气与顽强，又怎么能求得文明的延续。”
可这幅壁画却恰恰是文明的哭嚎。
壁画颜色灰暗，还有地方已经缺失很多，挖掘队架设了真空玻璃，阻止壁画更多破败。伍华站在壁画前，听着王尚和魏子阳你来我往的探讨，心中五味杂陈。
“人老了，不中用。”王尚突然道：“伦槐以后能来的机会不多，我先带你去看看第二段吧。”
“谢谢您，王老师。”伍华点头，三人又朝着墓穴更深处前进。
“这是谁的墓穴？”伍华问魏子阳。
“看下葬程度还有年份检测，恐怕是远古时期一位地位极高的人。”魏子阳道：“尸骨还在那里，检测说才二十多岁，男性。虽然我们听起来很年轻，但是在那个时候也是了不得的岁数，如果不是首领级别，他活不到这个时候。”
“也正因为这样，墓穴才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这种有意识记录历史也是王朝出现的象征之一。”
魏子阳赞叹，但伍华眉头渐渐锁在一起，正如因果所说，他还没有被这边的世界接纳，死道的气息对他有试探之意，又因为他身上没有生道的力量，所以并没有太过冲突。
可这幅壁画，他不知道绘画者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画下，目光接触时，他只觉眼睛有些许刺痛，仿佛那些绘画时的痛苦也一并传达到他这里。
“这画……是用人血画的？”
魏子阳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一眼就发现了？好厉害。”
伍华没有再说话，王尚也略有诧异的看了伍华一眼，忽然神色严肃：“伦槐啊，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干盗墓贼的？”
伍华服气了：“咋可能，王老师，魏子阳脑洞大也是你带的吗？”
“你啊…看着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孩子。”王尚见伍华反驳的真切，也没有再问，去往第二段壁画的路上加了一道铁门和门锁，必须要有Id卡的验证才能通过，王尚刷了自己的卡后，魏子阳告诉伍华：
“Id卡刷了之后就可以记录谁来访过，为了防止壁画破坏，每个人的开放时间、观览次数也是有限的。”
“壁画第三道也加了限制，只有院长和弗拉迪教授的Id卡能通过，不过我觉得本来只有院长能去，弗拉迪教授能去是因为他太有钱了。”
“子阳啊，你能不能少在别人背后嚼这个舌根？”王尚轻轻训斥几下魏子阳，他们正式迈进了第二段壁画。
伍华瞳孔猛缩。
是流星。
两颗流星砸到了兽群中央，原本的颓唐得到喘息，人族彻底兽化的进程停下，流星所至用了极其大片的鲜红，红色在整个壁画之中蔓延，不知是祥瑞还是血腥。
伍华感觉自己的眼睛更痛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暂且闭上，揉了揉，魏子阳在一旁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激动的想流泪，这不仅是人类文明史的前进，还是天文学的前进！这恐怕能够翻新最早天文学出现记录，两颗陨石！多稀罕。”
伍华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附和：“对、对。”
【滴嘟——开始为宿主检测，进行分析……】
除此以外，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东西，伍华尚且在凝神观察，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壁画好像正在发生变化，整个布局、空间都出现一股奇特的波动。
他惊讶：“壁画在动吗？”
魏子阳和王尚都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魏子阳道：“没啊，这是真的壁画又不是投影，怎么会动呢？”
没有错，壁画确实是在动，仿佛流星坠落的那一刻就在眼前，震动蔓延，一切都在冲击中归于静止。
伍华缓缓移动视线，放到一个角落。
他没有看错，壁画就是在动，好像是它的绘制者正在对整幅壁画进行调整，角落里，一个全新的图画正在诞生。
一如既往的粗犷线条，初具人形的潦草，一个小小的人物出现在那里，他的脑袋被绘制者竭尽所能用草木的汁水点上一丝绿色，胸前用白色的石灰画出一朵小小的花。
第567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6）
叮。
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新修了一个房间，叶济生感觉自己的门被人敲响，旁边的显示屏告诉他，来人正是‘他自己’。
叶济生打开了门，叶博士就站在门口，他的目光接触到叶济生的脸时下意识弹到天花板上，又有些不适应的回到叶济生面前。
叶济生在这个基地已经待了十天，这十天内他恪守伍华和零一的嘱咐，半步不离基地并且稳扎稳打的在地下三层打坐修炼，吸纳那颗陨石的力量，这才十天，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发生了某些变化。
叶博士看到他时，倒是一语中的。
“你的头发好像有点白。”叶博士看了看他的发尾：“是因为什么魔力修炼的原因？真有意思，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叶济生摸了摸脑后那一撮辫子，自从进行时空穿越后，他的身上也发生一些变化，比如头发，剪不断也长不长，经过叶博士的提醒，他同样发现，自己的发尾开始出现白色。
“这我还真不清楚，我是木系魔法师，要变也应该变绿色？”
“既然不清楚，那就不管了。”叶博士兴致昂扬：“先前连同你的魔法育成物和丧尸基因融合的产物出现了一个巨好无比的成果，要不要来看看？”
叶济生眼睛一亮：“长出来了？看！”
而在他们上升过程中，叶济生也看见横贯在楼层空洞正中的巨大圆环，看起来已经初具形态，它比塞莱斯特那里的要巨大，圆环上的纹路也更加精致复杂。
“时空之门。”叶博士顺着叶济生的目光看过去：“送你离开的时候想拿这个东西开办一个时空旅行社。”
“是他的风格。”叶济生评价：“不过我觉得还不错？”
“我也觉得挺好，但是零一说，时空的东西太过复杂，这样容易招惹很多预料之外的敌人。”叶博士摇头：“时间空间，这东西太复杂，谁搞得明白？也就零一可以。”
叶济生赞同的点头，他们很快来到五楼，而在新修建的生物培养处，一株怪模怪样的植物鹤立鸡群，它没有叶片没有花朵，只有一根光秃秃的茎秆，顶着一个酷似豌豆的圆脑袋。
“这…真是超乎预料的发展，这究竟是什么？”叶济生好奇的摸了摸那个圆脑袋，圆脑袋晃了晃，看起来很乖巧。
“不知道。”叶博士满眼都是兴奋：“但就是因为完全未知，所以才最值得探索！”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为如出一辙的疯狂。
“我去拿点腐蚀性液体看看。”（博士）
“那我试一下金属利器。”（叶济生）
“要不要再试试火烤？”（博士）
“也行……我那个世界的伍华是火系魔法师，连带着我的植物也有抗火性，但是我的力量来源于他，如果植物还能有抗火性，也许证明他没事。”（叶济生）
“有意思……植物还能免疫火伤？”叶博士赞叹：“这绝对会变成很了不起的育成物。”
博士迅速拿来一支火枪，当他对准圆头植物发射时，惊讶的看见面对火药炙烤，圆头植物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那家伙没事。”叶济生满意的点头。
随后就是各种液体浇灌、刀砍斧劈、水淹火烤蒸干，最后叶博士抹了把头上的汗：“太牛逼了，不愧是用稀有的异能丧尸为数不多的活性细胞结合产物！生命力如此顽强！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叶济生反倒颇为怜爱的摸了摸圆头植物那颗头：“不管它有什么用，都是极其伟大的出现！我决定了，你就叫苗苗，苗苗一号！”
叶博士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全是豌豆一样的种子：“这是苗苗一号的种子，接下来我要尝试培养更多变体，你先收好这个。”
“要不我用魔法试试呢？”叶济生兴致勃勃的提议，第二颗陨石同为平行世界的[生命]，他现在体内积攒了很多魔力。
“那更绝了。”叶博士眼睛发亮：“你用，我在旁边观测，是什么样的魔法？加速生长？”
“木系魔法本质来说不是加速生长，而是借用魔力深入植物的组织细胞……”叶济生一边滔滔不绝，一边伸出双手，手心出现魔法阵；另一旁，叶博士笔尖快出残影，风卷残云般在手里的平板上记录。
但沉迷于研究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身后的圆环处开始闪烁奇怪的光芒，照的墙壁一明一暗。
“不可思议，我压根无法穿过这层壳看看里面有什么。”叶博士敲了敲苗苗一号的脑袋，发出清脆声响：“明明触感是植物，但坚硬程度不亚于金属。”
“以为我也不是没培育出这种，但那得是金系魔力参与的情况下。”叶济生蹲下来仔细打量，时不时观察土里的根茎：“土里的养分似乎也不足以支持它进化出这样的特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吼……”
“啊。”叶博士突然想起来：“你说苗苗一号到底算是生物还是植物？”
“植物，必须是植物。”叶济生执拗道，但是他瞬间领悟叶博士的意思：“不过不管是植物还是生物，在面对极端环境下都会爆发出本能，所以应该有效。”
“吼唔……”
“赞，我这就去准备高温和低温的极端环境模拟。”叶博士立刻在手里的控制器上进行操作：“或许还可以再来一点养分贫瘠，干脆再试试无重力好了！”
“吼……”
“赞。”叶济生兴奋道，他开始用魔力探查根茎的情况：“看来苗苗一号对外界有一定反应，我发现它的神经细胞非常紧张……”
“吼……吼……”
“博士，你还在给苗苗一号注射腐蚀性液体吗？”
“嗯？没有啊？它耐腐蚀性很高，我就没继续。”叶博士脑袋凑过来，两个人在苗苗一号前仔细端详：“怎么了？”
“那怎么还有腐蚀性液体在往下滴？”
叶济生看着苗苗一号的头顶，淡紫色的液体啪嗒一下落到它的头上，发出气味难闻的白烟。
“这不是我的啊。”叶博士满头问号，苗苗一号对腐蚀性液体没有任何反应，液体顺着它光滑的表面落到泥土里，发出不妙的滋滋声。
二人顺着腐蚀性液体的来源看过去，他们的头顶横亘着一片阴影。
阴影的身躯虚虚实实，它的脑袋让人第一眼想起恐龙，但看不见任何眼睛，似乎是凭借嗅觉寻找目标。
叶济生的手开始发抖，他眼睛发直，这头怪物光是脑袋就占满了整个实验室，它身形粗大却听不见呼吸，哪怕在动弹时，也只会发出类似风刮过枯树林的声响。
分外诡异。
叶济生和叶博士同时没了声响，他们两个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如出一辙的呆滞。
叶济生缓缓抓住苗苗一号，叶博士一手抓住一个烧杯和他的控制平板，他们两个又对视一眼，同时默数三个数。
3。
叶济生抱紧苗苗一号，怪物的头越来越低，似乎是嗅到他的气味。
2。
叶博士抓紧了烧杯，甚至看见身后放的一把锃亮小刀。
1。
嗖——
烧杯狠狠砸向怪物，却并没有触碰到它的身体，而是直接穿透，砸到了墙上，怪物立刻被声响吸引，它朝着那里看去，满头的褶皱忽然睁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疑似眼睛的瞳孔。
叶济生吓傻了，他一把薅起土壤里的苗苗一号，叶博士紧急操作：“歼灭模式全部启动！”
“等等、什么叫检测不到歼灭目标？该死的、启动人工程序！”
“没有用！”叶济生已经醒悟过来，惊叫：“它没有实体！”
第568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7）
这头怪物没有实体？
这句话让谁来都很难相信，然而已经晚了，叶博士接管实验室内的歼灭程序，墙壁上伸出一炮，朝着怪物打来。
激光直接穿透怪物的身形，它虚幻一瞬，脑袋上全部的皱褶赫然炸开，那些眼睛到处乱转，在叶博士与叶济生之间来回周旋，直到它们全部朝向叶济生。
叶济生感觉空气里面有电流，让他的头发都根根炸起，那群小的不可思议又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他时，竟然一个个开始颤抖。
随后，眼瞳正中央又张开一只满是尖牙的嘴，朝着叶济生咆哮。
咆哮没有一丝声音，但叶济生就是感觉他 整个人难受至极，好像变成一个被虫蛀的核桃，里面的核桃仁险些被人拿水冲走。
那无数张嘴直接朝着叶济生咬过来。
“走！”
一股大力拽着叶济生砍砍躲过那一击，叶博士拉着叶济生跑的飞起，他们刚要朝着电梯那里去，那怪物已经一闪身，挡在前进的道路之前。
这下看清楚了，它有着分外诡异的身躯，似乎是像蜈蚣，可每条兽腿都不按规则来长，看到倒像是穿模一般，每一截都胡乱拼接在一起，能碰到墙壁的就抓着，不能碰到的就悬在空中。
它几乎占满了整个实验室的墙壁，同时除了墙壁又碰不到任何东西，所有的嘴已经一齐朝向叶济生与叶博士，似乎是被激怒了。
“不行、楼梯也在那个方向！”叶博士慌张道。
还不待叶济生说些什么，怪物已经同时朝两人扑来，情急之下，叶济生直接将手里的苗苗一号扔出去，随即转头就跑。
扑簌
叶济生没跑动，他被叶博士拽着，叶博士正呆愣在原地，嘴巴大张。
“你干嘛不跑？！”
叶博士还是眼睛珠子溜圆：“我咧个神农在上……”
叶济生回头一看，他发现苗苗一号此刻突然变得和怪物一样大，绿色的圆脑袋直接张开两半，一上一下朝着怪物夹过去。
怪物被苗苗一号拦腰截胡，拼命扭动，苗苗一号脑袋一扬，像鸭子吃虫那般将怪物彻底包了进去。
随后，它的脑袋变回正常大小。
叶济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呆愣在原地，苗苗一号的脑袋还在震动，它的根上还有叶济生匆忙拔出时带来的泥土。
叶博士倒是很想立刻把苗苗一号的脑袋剖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丧尸世界混迹的他比叶济生要敏锐的多，忽然察觉到身后不对劲，转头一看，居然还有三只怪物正在朝他们过来。
“时空之门什么时候开了？它明明还没有完工！”
叶博士也顾不得许多，他再度拽住叶济生，叶济生紧急捡起地上似乎还在吞咽的苗苗一号，两个人迅速钻进电梯。
“去地下三层，零一说那个陨石的气息能让很多高阶丧尸都不敢靠近，怪物也许也可以！”
但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钻进电梯，三头体型更加巨大的怪物用力一弹，直接将四楼和五楼震塌了一大半。
望着直直倒下去连个声响都没有的电梯井，叶济生和叶博士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眼看着怪物再度逼近，叶济生心一横，他捡起苗苗一号再度扔出去，然而苗苗一号这一回只像个普通的球，啪嗒，咕噜，直接穿透怪物的身体落地。
根本打不到，怪物还能控制自身的虚实躲避攻击，电梯没了，走楼梯怪物恐怕也能很快的穿墙追赶，他们两个弱鸡的速度完全躲不过。
眼看着怪物又在蓄力冲刺，叶博士直接拽着叶济生钻进桌子底下，同时飞快的在控制屏上按，更多炮管伸出来，它们精准的瞄着行进中的怪物发射，可是却尽数穿过怪物的身躯，什么也没碰到。
怪物反而步步紧逼，它们逐渐靠近叶博士与叶济生藏身用的桌子，叶博士在屏幕上手点的快出花来，实验室墙壁的枪炮也不间断的连射，但都毫无用处，这群怪物和幽灵没什么两样。
“完了！”
叶博士心如死灰：“这群怪物哪里来的？！是时空之门出来的吗？根本打不中它们！”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看时间点应该快了才对！”
叶济生刚想和叶博士商量后面对策，他整个人就是一轻，那怪物竟然直接穿透桌子抓住了他，甚至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开始虚实相间，直接穿透桌子，被一只兽爪提起。
“等等？不行！”
叶博士下意识想去抓住叶济生，下一秒连他自己也被怪物抓住，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被两只怪物提起，第三只怪物直接将所有的眼口睁大、张开，三只怪物同时朝他们两个咬过来。
咻
两道银光亮起，连带着几道狠辣的破空声，抓着叶济生和叶博士的兽爪应声而断，两人坠落，人影忽闪，伍华肩上扛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飞速带他们离开原地。
怪物想追，但几道闪着银光的铁链直接套牢它们的身躯，铁链前端枷锁一扣，大量电流应声而出，整栋楼层都是噼里啪啦的电光。
伍华贴心的捂住叶济生的眼睛，一旁的博士倒是自动将他的护目镜转变成黑色的墨镜。
电光消弭，怪物溃散，它们消失的非常干净，结果只剩满地狼藉。伍华看着周围的一切，又看了看身后狼狈的两位叶姓人士，皱眉。
“零一，给我一个解释。”
云浪转了转手腕上的锁链，收起拿来困住怪物的一段，转而对准另一边的银发男人：“解释。”
零一看向楼下的时空之门：“医生，准备一下，你必须得赶快离开了。”
“这么快？”叶博士惊讶。
叶济生早在那些怪物展示出奇怪特性时也有所感悟，他坚定点头：“我明白。”
“那些怪物是来自时空裂缝的……蚜虫。”零一看向伍华：“时空之门接近完工，这已经产生了一些薄弱点，令我没想到的是，医生来我们这里时应该完全没有引起它们的注意，它们居然还能循着医生的气息找过来。”
“怪物，手感很奇怪。”云浪补充：“如果没有零一对锁链的短暂改造，我也锁不住它们。”
“正解。”零一垂目：“它们也有一个名字，叫怨兽。”
“是由无数死亡的时空旅行者的魂魄组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忠爱进行时空旅行的生魂。”
叶济生脸色惨白：“死亡的时空旅行者？”
“别担心医生，我保证，无论是哪个时空的你，至少绝对不会在时空旅行这一项死去。”零一点头：“您的死亡带来的损失将不可估量，那份代价我也承担不起 。”
“但是，您必须得尽快离开，有这些怨兽在前，恐怕还会有更多怨兽已经在路上，如果它们找不到您，那与您气息相近的博士也会成为目标，送您离开之后，我会立刻毁掉时空之门。”
叶济生却有些犹豫：“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会拖累每个时空的我自己？”
“真是笑话。”伍华不屑道：“你是在小瞧我们吗？”
“不用担心，医生，由我打造的时空之门气息非常严密，除非受到他人主动攻击，否则怨兽是绝对不会在旅行过程中发现你的。”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零一，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我根本就没办法奈何那些怨兽，你现在才告诉我我被一群压根打不中的蚜虫视为香饽饽，这让我怎么放心走下去？！”
零一歪头，他眼中的齿轮开始飞速旋转。
“医生。”他道：“无论从怎样的计算结果来说，只要保证您在旅行路途的安全，剩下的一切就无需担心，哪怕将您对我的信任下调为0，结果依然显示，平行世界的master也依然能够将您平安的结果推向百分百的占比。”
叶济生的额头爆起青筋，他有些崩溃：“你直接安排人让我时空旅行，我忍了；我来这里差点被冻死被丧尸咬死，我也忍了；我找到你后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忍了；现在我他妈被一群幽灵蚜虫盯上也没办法反抗，你告诉我这群蚜虫对我的追杀会变成常态，你要我怎么忍？！”
“你就不能换一个人来吗？为什么是我？明明有那么多比我更好更牛逼的人选，哪怕让塞莱斯特来呢？！云浪就不行吗？你这么牛逼你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我想回家！真的，我根本不想继续！我恨死了，时空旅行烂透了，连带着你也一样！你们他妈都烂透了！”
伍华刚想说些什么，叶博士一眼制止，他率先上前，抱住身体正在发抖的叶济生。
“你有回去的权力，真的，你可以回去。”叶博士宽声安慰：“这确实不是非你不可的责任，你想回去，你想回家，好，哪怕零一不送，我们送。”
零一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到叶济生的颤抖终于平息下来后，他点头。
“可以的，医生。”
“您随时都拥有回去的能力，我现在就开启时空之门。”
零一转身，抬手，银色流淌于纹路之上，时空之门开始被缓缓启动，能量流晶莹剔透，甚至隐隐透露出一股让叶济生感觉熟悉的气息。
叶济生下意识推开叶博士，他难以置信的向前迈出一步，只要跳下去，他真的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事第一面’。
伍华站在叶济生身后，一声不吭，却突然看见叶博士转身，摘下了自己的护目镜，疲惫的闭上眼睛。
“给他们两个一点空间吧。”叶博士对伍华和云浪道。
他们三个退后几步，看着叶济生站在时空之门良久，他似乎和零一说了点什么。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云浪问叶博士：“毕竟我们不是他，我觉得，回去也无可厚非，时空太过缥缈浩瀚，很难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根。”
叶博士反问：“你觉得他会回去吗？”
云浪沉默片刻，他们三人不再说话，看着叶济生在时空之门的上方站立，零一就在他旁边。
他们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叶济生似乎和零一说了些什么，得到回复后，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零一看过来。
“我们为他准备的礼物，给了吗？”云浪径直发问，他没有问三人心中最大的问题，反而拐了一个弯。
“自然。”零一点头：“肯定：礼物的筹备难度不亚于时空之门，院长您又一次几乎得罪了整个世界。”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叶博士皱眉：“这他妈对伍华来说是家常便饭，零一……我问你，他最后和你说的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非他不可。”
“你怎么回答的？”
“是。”
叶博士直接坐倒在地，他沉默片刻，忽然对着零一咬牙切齿：“你害人不浅！”
“他不会死，博士。”零一颔首：“我用我的生命保证这一点。”
“你让我怎么相信？他，或者我，根本就没有自保的力量，在我们这里他都差点死掉，在别的地方肯定更危险啊！”叶博士怒不可遏：“你根本就没让他有选择权！”
“博士。”伍院长拍上叶博士的肩膀：“零一的计算结果一直都没有出错，而且我想……”
“生生世世其实也挺靠谱的。”
零一却在摇头。
“院长。”他的眼里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否定：靠谱的来源并非生生世世。”
“而是‘自愿被选中者的悲哀’。”
第569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8）
叶济生的手上多了一个手环。
那是他决定跳下去之前，零一交予的东西，此刻它安安静静的贴在自己手上，发出银色的光芒。
这一次，叶济生对时空过程适应更多，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时空混乱中扭曲，过往的一切又在眼前出现，他逐渐变为一颗小小的分子，带着最后的清醒沦为尘埃。
可感官无论如何变化，手腕上的冰冷始终如影相随。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叶济生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度醒来时，先钻入鼻腔的是泥土气息。
他爬起，发现自己倒在一片草地，身下的泥土并不柔软，反而有些凹凸不平，青年用手往下一插，翻搅出来的泥土带有些许红色。
叶济生：……
他就知道！
他又火速往泥土不平整处徒手扒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人的白骨。
白骨上还有众多裂纹。
叶济生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空气中满是精纯的魔力。
他回来了？
不、不对，他明明没有这么选择……
打水漂？
那、那这里是？
叶济生环顾四周，又一次，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甚至草比人都高。他随手摘下一片叶子，仔细观察。
“好古老的样式。”叶济生皱眉，站起，大概能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身子，他环顾四周，有丧尸世界的前车之鉴，他没有大喊，而是谨慎观察。
没有半分活物的气息。
行吧，勉勉强强吃可食用的植物也能活下去。叶济生随身的挎包动了动，他打开挎包，苗苗一号探出脑袋。
“你这家伙，居然还活着！”叶济生大吃一惊，他赶紧将苗苗一号拿出来，放到地上，苗苗一号立刻用它的根茎抓紧地面，蔫吧的脑袋昂扬起来。
“你……”叶济生面色严肃：“好像能打猎吧？”
苗苗一号没有回答，毕竟它只是一棵草。
但是很快，它吸够了养分，根茎收起，似乎还想回到叶济生的挎包里。
叶济生将苗苗一号放进自己挎包，惊奇道：“我们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算了不管了，从现在起你是最棒的植物，遇见什么东西你先上，听见没有？”
苗苗一号没有回答，毕竟它只是一棵草。
叶济生还想继续前进，他摸索着向前，过长的草叶边缘极其锋利，不时会刮破他的肉体，叶济生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那些叶片有没有毒，次数一多他也懒的再管，直接任凭它们对自己施加毒手（草）。
运气不错，他刚好在高草原的边沿，当叶济生灰头土脸钻出高草丛时，眼前赫然是一片平原，目力所及，似乎还能看见一条河。
有平原，有水，叶济生蹲下来摸了几下土壤，肥力也很不错，只要沿着河走，应该就能找到文明生活的痕迹。
“魔力气息这么浓郁，应该是我的世界？”他揣测道，忽然发现附近的草丛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哦？有人走过这里吗？”
他惊喜道，立刻蹲下来，想要辨认那踩踏痕迹究竟是怎么回事，身后的草丛却传来奇怪的声响。
“哎？”
叶济生刚想转头去看，忽然一股大力，他直接被狠狠压在地上，两只尖锐利器抵上他的脖子。
“什么人！”
其中一人厉喝：“没见过你，你是什么东西？”
“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新型魔族？！”
这两人的发音叶济生勉强能够听懂，但整体辨认还是有些难度，这不是他用的当代发音，而是古语，他立刻举起手：“我不是魔族！我是人类！”
“他在说什么？”
“好像说自己是人类？”身后两人互相交谈一番，决定：“带去给王决断。”
“跟我们走！”
那两位战士直接掏出牛皮绳子将叶济生捆了个干净，一阵风吹过，草丛发出声响，他们两人立刻警惕的回头看了几眼，一人警惕，一人扛起叶济生，同时捂住他的眼睛，两人在草丛里无声离去。
叶济生感觉自己像头猪一样被颠簸，他一边欲哭无泪，一边想着自己挎包里的苗苗一号。见鬼，你啃怪物的时候不是很牛逼吗！为什么被人袭击的时候不能派点用场？
苗苗一号没有回答，毕竟它只是一棵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济生被人一脚踹醒：“谁让你睡了？起来！叩见王！”
“你他妈倒是把老子眼睛上的布拿下来啊！”被人踹醒的叶济生怒了，一旁人的更怒：“居然敢在王面前无礼，打！”
叶济生脖子一缩，反而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好了，把他的眼睛露出来。”
眼前露出光亮，叶济生本以为自己会来到什么豪华的大殿，结果却是一个临时的，类似于帐篷的东西，几根木头草草用兽皮绑在一起，系紧，却好像一阵狂风就能吹倒。
帐篷里面简简单单放了几张兽皮作垫子，那些垫子上全是不断呻吟的伤员，他们痛苦着哀嚎，还有一个瘦弱的妇女抱着同样骨瘦如柴的孩子，孩子在妇女的胸口蹭来蹭去，饿的连哭喊都没力气。
最大的兽皮上还铺着一些砂砾石子，似乎是在模仿周围的地形。兽皮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的年龄与叶济生相仿，但看着却远比叶济生老成。
“王。”
将叶济生带来的两个战士单膝跪地，伏首：“我们发现此人，形迹可疑。”
王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看向叶济生。
“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叶济生为难了，他该说什么？他说他是个时空穿越者？他说他是来自未来？这里有人相信吗？
“我不是……奸细。”叶济生艰难道：“我也不是魔族，我是人类，至少我不是敌人。”
王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乌黑，眼白里却有很多血丝，熬夜许久，这里人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衣衫褴褛，就连这位王，两只腿和脚上全是伤口。
如果光从衣着上来看，在场谁才是最像王的？那是叶济生无疑，他的衣服甚至是在丧尸世界时被他们全换了一通，用的更独特材质，丧尸都抓不破。
王缓缓起身，他小腿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开始崩裂，渗血，叶济生紧盯着那些伤口，眼看着王要朝他走过来，他紧急出声：“别动！”
下一刻，两根长矛交叉将他按到地上，战士怒喝：“你想对王做什么？”
“不用，收起来。”
王到底还是走到叶济生面前，他半蹲下来，平静的目光直视叶济生的眼睛：“你不让我动，为什么？”
叶济生看了眼他的腿，吞了口唾沫：
“伤口……没有好好处理会感染。”
“感染？”
“就是……你腿上的伤口、这样到处走动的话、会好的比较慢！”叶济生咬牙：“还会、恶化，就是，更疼，血和肉都会变臭！”
“你是大夫？”王盯着他，
“可能……是……”
“王，您要信任他吗？不可！”一位战士紧急组织：“这个人太奇怪了、如果让他……”
呜——
浑厚的号角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面色更严肃，叶济生只觉自己双手双脚的束缚被人砍断，再一抬头，王已经拿着一把粗糙的长矛，一扫先前的平静模样，朝着所有战士怒喝：“魔兽来袭！能打的跟我走！”
“剩下人，带着所有人立刻向东撤离！”
叶济生下意识要跟着撤离的部队走，一股大力拽住他，转头一看，却是王漆黑的眼睛。
“不行。”王道：“现在你也是战力的一部分，你和我走！”
第570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9）
“我？我吗？”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被王毫不犹豫的拖着走，一众战士拿着长矛，冲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叶济生这才注意到整个驻扎地其实都非常破烂，而王所在的帐篷已经是最好的，其余残废和妇孺完全躲在树下，听到号角声后，他们纷纷面露惊恐，许多缺胳膊少腿的战士们已经开始互相搀扶，熟练的带着有限的家当后撤。
那些还健全的战士则尽数跟着王前进，可整个部落还能战斗的战士不过二十余人，那些残废战士和妇孺却已经超过一百。
这、这怎么可能？叶济生犯难，恰在此时，也有战士忍不住向王提议：“王，假如我们先离开，趁着魔兽吃掉那些家伙……”
叶济生好像看见一头狮子在发怒，再回过神来，王已经将抵着战士脖颈的长矛收起。
“你的母亲也在里面。”王简简单单交代一句，大步上前，迎面走来一位少女，她穿着有众多补丁的斗篷，瘦削的像芦苇一般，但叶济生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伍、伍平安？！”
“休得对主祭无礼！”
一旁的战士呵斥叶济生，叶济生顿时不敢说话，王问：“在哪？”
“那边。”主祭指向一个方向：“迎着风的方向……它们……闻到了我们的气味。”
“此地适合防御，所有人，到地势高的隐蔽埋伏！”王立刻下令，转而问主祭：“还有多久？”
主祭侧头：“听……还有……半个时辰。”
“好。”
“王，你要带着他吗？”
主祭却突然看向叶济生：“他太弱了。”
“但是他很奇怪。”
“原来如此……你也是兽化病的患者？”
“兽化病？”
“主祭，魔兽群要来了。”王只是交代一句，大力拍上叶济生的后背：“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他就分派给你。”
少女应声是，看了叶济生一眼，王迅速跳上崖壁隐蔽，主祭却站在大路中央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不躲起来？”叶济生问。
主祭一动不动，只是简单回答：“我是主祭。”
“主祭是什么？”
“主祭就是……”少女直视前方，逐渐有沙尘袭来，这里两边有峭壁绵延，通往那群残弱妇孺的出口只有峭壁一端狭窄的出口，此刻，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战士连同王和主祭一同站在这里。
“深受魔兽喜爱，无论何时都要站在最前方，一旦王不能阻挡兽群，就要让自己成为被魔兽吃掉的食物，用以让王和战士离开之人。”
“因为我是兽化病的患者，没有变为魔兽只是神明的垂怜。”
“在我变成魔兽之前，这是我最后能为人类所做的事情。”
“你也是兽化病的患者，你应该能体会这种心情。”
不，完全不能体会。
叶济生满头雾水，什么兽化病？什么心情，他完全不能理解，但是事件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前方烟尘滚滚，熟悉的咆哮此起彼伏。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当诱饵！
拼了！
眼见着那群魔兽出现，叶济生一咬牙，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袋种子，随后又把苗苗一号掏出来。
“王，你看，那个怪人手里拿着什么？”
“稍安勿躁。”王紧盯着叶济生：“他不是主祭的对手，这样也可明晰他是如何从兽化病里活下来的。”
烟尘滚滚，叶济生几乎都能看见那狰狞的头部，时间正好，他手里出现魔法阵，完全注入手里的一颗种子，随后用力往前一扔。
一颗巨大的豌豆急速膨胀，将整个前方堵得严严实实，豌豆后面还垂着一小段没有叶子的茎秆，整个豌豆光是直径就有十人那么大。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几个战士都不可思议：“这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人是神仙吗？”
“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战士们克制不住激动，纷纷议论，先前拿长矛指着战士
这只是简单的放大术法，得意于苗苗一号极好的可塑性，才能一瞬间占满整个崖壁通道，叶济生已经听见巨型苗苗一号的另一边魔兽发出的嘶吼，甚至有一些开始用爪子推搡。
但是没有用，苗苗一号不但卡的紧，表皮也格外坚硬，这么一看，魔物应该就过不来了。叶济生松了口气，转头对主祭道：“没事了，真——”
主祭突然跳起，她一腿扫过叶济生的头顶，带起的劲风犹如龙卷袭来，一只鸟形魔物被狠狠砸到巨型苗苗一号的那边，咔嚓几声，骨头应声而裂。
“看来他不是仙人。”王道：“仙人不可能识别不出这种潜行魔物的手段。”
“这是怎么回事？”叶济生抬头一看，发觉还有更多魔物正在以各种手段绕过巨型苗苗一号，朝着他们扑来，智能远比他所想的要高。
整个崖壁上方已经被魔物黑压压一片占满，甚至连崖壁两边都布满了爬行魔物，王一声令下：“全部出击！”
“一号，给我上！”叶济生紧随其后，他扔出了手里的苗苗一号，苗苗一号在空中旋转几圈，立刻张开两半。
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来，崖壁上的魔物来不及抓住固定，就已经被吸上天空，只是一瞬，魔物群就少了一大半。
苗苗一号又恢复成原来的大小，落回叶济生手中，叶济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却不料下一秒，更多的魔物群涌来。
先前吸走的那些完全是杯水车薪，眼看着天空刚亮一瞬就又要黑下来，叶济生下意识要往后退，但一个人影从他身旁闪过，
是王，他挥舞着和战士们如出一辙的长矛，径直向前，粗陋的长矛精准从一头魔物的弱点刺入，随后王直接用力一挑，那有他五倍大小的魔物被硬生生挑起，头部尖锐犄角接连划破好几头飞天魔物的肚子之后，再用力一砸，庞大的身躯狠狠砸中崖壁，又压死不下数十头魔物。
他的技法不像云浪那般正派，也不像伍华那样简朴，反而是绝对的野蛮与暴力，周围的战士也个个如此，就连瘦弱的主祭，她一拳一脚砸碎魔物的角时凶残也不输任何人。
二十几个，硬生生将魔物的浪潮堵在崖壁之间。
叶济生看呆了，他意识到什么，除了那个和伍平安长得一模一样的主祭，其余人身上没有任何魔力的痕迹，空气中这股熟悉的魔力也绝对不是假的，也就是说……
他现在，是在人类还没觉醒魔力之前和魔族的战场吗？
如此惨烈，肉身硬扛？
叶济生尝试着搬起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过去，但是他搬了半天纹丝不动，用力间，主祭来到他身后，直接一脚用力一提，那石头径直飞上天空，一连穿透五只正在俯冲的飞行魔物胸膛。
“你退后。”主祭简单道：“你没有用，滚到后面去。”
叶济生灰溜溜的后退，默默缩在一块石头的背后，欲哭无泪的看着那群狂人一个个和犀牛一样阻挡。
“苗苗一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更多用处？”叶济生低头问苗苗一号。
苗苗一号没有回答，毕竟它只是一棵草。
忽而，崖壁的出口处又跑来一位战士，他缺了一边的手臂，跑步一瘸一拐，明显是掩护撤退的那一边，他闯入入口，看见这漫天的魔物群，瞳孔巨震，转而又看见躲在角落里的叶济生。
似乎也来不及找到王在哪，他一把揪住叶济生的衣领：“不好了！”
“我们那边也遭到了魔物的围攻！”
第571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0）
“你说什么？！”
王一把从前线退下，他带着满身的血抓住那位战士的肩膀：“这怎么可能？”
“王、我没说错！”战士气喘吁吁，他身上也沾着大量血液，王的目光冷静的可怕，他没有过多思考，转而问叶济生：“您还能用之前那一次招式，堵住这里吗？”
“我还能用两次。”叶济生点头。
“好。”王也不含糊，他转而怒吼：“撤退！”
在魔物咆哮的战场，这样的怒吼却丝毫没有被魔物的声音压过，那些战士们纷纷后撤，有的刚想问些什么，看到后来报信的战士时也明白过来，他们无声的服从王的命令，边打边撤。
主祭退后，她征询王的意见：“我……”
“不是时候。”王冷静道：“你的体质只能发挥一次，我们必须把它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大夫，我祈求您。”
“过了过了过了……”叶济生浑身不适应，眼看着所有战士已经退下，在魔物来袭的瞬间，他再度丢出两棵种子：“巨大化，分裂式生长！”
两棵苗苗一号瞬间长大，它们将脑袋上的球体分成两瓣，却不再是吞噬，而是实打实的占满整个峡谷。
王回头看了一眼，碧绿的植物背后响起乒乒乓乓的敲打声。
“它撑不了多久。”长期的战斗直觉让他一眼就看出苗苗一号的极限：“对魔物太勉强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出来之前带着伤员们走！”
整个大部队向前跑了几步，主祭突然慢了下来，王立刻回头：“怎么回事？”
主祭回头，队伍几百米后的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一颠一颠。
王：……
“去吧。”
“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叶济生被背在主祭背上，有些羞愧的捂住脸。
“王是目前公认的最强大的战士。”主祭跟在王身边，在背了一个人情况下她的速度依然很快，脸不红气不喘：“但是，所有部落联合起来也无法抵御魔兽的冲击，很多部落丢下了会拖累他们的老人孩子，还有受伤的战士，保留精锐自行撤离，但王不愿意。”
“他不想丢下那些人，王很强，追随他的我们也很强，我们认可王，王能一己之力带我们突破魔兽的攻击，只要有王在，再度建立起部落也不是不可能。”
“但，兽化病出现了。”
“兽化病？”
叶济生刚在疑惑这是什么，所有人忽然停下脚步，主祭难过的“啊”了一声，她没有动，但身旁已经闪过多道黑影，王带着那二十几个战士冲了出去。
叶济生抬头，面前是一大片平原，先前见过的那些撤离的伤员就在那里，伤残的战士艰难抵御在前，他们也个个都是好手，但战斗留下的伤口让他们到底还是举步维艰，而魔物……
魔物远比另一边更多，天卷云缺，遮天蔽日。
“这根本、跑不掉吧……”叶济生心惊胆颤：“他、他还觉得自己能带着那么多……非战斗人员离开吗？”
“你其实也觉得那些人是累赘对吧。”主祭淡淡道，叶济生没有吭声，作为一个医生，有这样的想法非常不应该，可当他看见王与那群战士的力量后，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如果那个人没有被那群老弱病残拖累，恐怕会有更大的成就。
“王说，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差距无法消弭。”主祭背紧了叶济生：“但，一个部落强者对弱者的态度，却注定了这个部落的发展；倘若世界是由一群抛弃弱者的强者主宰，那我们就完蛋了。”
“我认可王，我一定会让他顺利找到能够留下的地方，所以在那之前，你的命和我的命，都要为了王的大业付出！”
“等等？为什么还有我的？！”叶济生瞬间挣扎：“我、我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可不想把我的命搭在这里！”
主祭背着他跳上了树，低声喝到：“别动，看东北方向。”
叶济生抬头看去，却发现在主祭让他看的那一角，一位妇女手中的孩子正在大声哭闹，妇女低头看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发起疯来。
一旁有几个残疾的战士直接将她与自己的孩子分开，妇女匍匐在地，身子颤抖，似乎是在哭泣，而那个孩子，却异常快速的失去自己的人形，他开始四脚着地，到处乱咬，随后，魔族的特征突破体表，头生多角，背部的脊椎突刺直直张开。
几个战士合作，干脆利落的砍掉那头魔物的脑袋，崩溃的妇女却很快起身，在更多妇女老人的搀扶下快速离开。
“那就是兽化症。”主祭速度极快：“有的人是一瞬间，有的人则非常缓慢，他们会先拥有远超于常的力量，受到万人尊敬，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变成魔物，残害手足亲朋。”
“我就是兽化症，得了兽化症的人都有一个典型特征，那就是他们的血肉会被魔兽格外青睐。”
叶济生想起什么：“你们之前说，我也是兽化症？”
“对，没错，我能闻出来，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兽化症，你的程度甚至比我更高。”主祭道：
“我就在这里，一旦事情崩溃，我就会立刻利用我们两个的血肉引开所有魔兽群，为王的脱离争取时间。”
叶济生：……
“我不想死。”
“你没得选。”主祭阴狠道：“我不会放任兽化病的人到处乱跑，伤害人类的！”
叶济生这才意识到主祭来背他也是一种要挟，他试图挣扎，但主祭的手和钳子一般根本挣脱不掉，无奈之下，他开始和主祭讲道理：“其实我是从未来来的，你也看见我的力量了，兽化病不能被视为必死的病症，它——”
它会带来名为魔法的力量？
叶济生突然有些奇怪。
如果他没看错，兽化病其实就是魔力和身体的融合程度，那为什么……
后世的人并没有变成魔物？
伍华写的那篇论文也确实提出了这个可能性，魔力与身体融合到一定程度，极有可能就是在无限逼近魔物的状态，后世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发生了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是否就在观测这个节点？
叶济生思绪万千，主祭也焦急万分，她看着节节败退的阵势，高喊：“王，下令吧！”
“只要您下令，我现在就能引开所有魔物，为您分担压力！”
但王却并没有理主祭，而是继续坚持，他就像一段不可撼动的堤坝，一次又一次撕碎了魔兽的阵线。
“王！”
可后方的战士却惨白着脸：“魔物、数不清的魔物将我们围了起来！根本看不见薄弱点在哪！”
“什么？”
主祭有些着急，她想要参与进战场，又怕背上的叶济生跑掉，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两全之策，叶济生也在拼命绞尽脑汁，想要看看他到底哪里能够阻止这悲惨的一切，可又实打实的看着魔物像有人指挥一样，将整个部落围的密不透风。
仅剩的战士在围成一个圈，将所有人围在身后，王面色严峻，主祭也在喃喃道：“奇怪……魔物只是野兽，为什么看起来又不太像野兽？”
叶济生也注意到这点，混乱的魔物群明显是有目的的攻击，甚至懂得突袭王阵营的薄弱点，逼迫他们放弃易守的关卡，这绝对不是野兽能做出来的事情。
它们想干什么？
“额啊啊啊啊——”
忽然间，一个健全的战士开始痛苦的嘶吼，他脖子爆红，眼睛凸起，一把扔下手里的长矛，直接朝着魔物群冲过去，以万军莫开的气势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王却握紧了他留下来的长矛，在那名战士造成的骚动减弱片刻，直接用力投掷过去，魔兽群被战士撕开的裂缝很快愈合，而长矛钉住的地方，却只有一头狰狞的魔兽。
连战士也在被入侵吗？！
叶济生瞬间明白这一点，那群魔兽就围在那里不攻击，但是空气中的魔力程度却因为魔兽的数量在逐渐增多而提升，这也让王的阵营里不断出现兽化病。
魔力浓度越高，对人体的融合就越强，很显然，率先入侵的都是那些抵抗力较低、易于融合的小孩，那么……
等等。
叶济生在魔兽群里看见一丝白光，它速度极快，但叶济生还是看见了。
和周边各种扭曲狰狞的魔兽不同，那是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羊，看起来乖巧的不像话，可它的脸，怎么看怎么在像。
魔力浓度越高、对人体入侵越强？
越强的人，被入侵的越慢。
高级魔族，都是一群拥有恶趣味的家伙，而那头羊……
兽化病，也是一种瘟疫！
“快杀了那头羊！”叶济生瞬间直起身子，指着魔兽群中的小白羊：“它是魔将瘟疫！是它在控制这群魔兽！它是、它是魔兽的王！”
“它要把你们的王也变成魔族！快！”
第572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1）
也几乎就是在叶济生喊出“那是魔物的王”这句话同时，王行动了。他手持长矛径直冲去，速度快到叶济生根本看不清，话音刚落，王已经来到小白羊的面前，长矛在阳光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魔兽群一动不动，小白羊却只是微微抬头，那长矛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不能动弹，王的臂膀爆出青筋，他开始确认这头小白羊的不凡，却发现双方的力量差距大的吓人。
小白羊再一抬头，王竟然直接被掀翻出去。
“这不可能？！”主祭见此，慌了，她也不管什么叶济生会不会跑，直接将人放下，正要飞奔过去，那小白羊抬起蹄子，往前一跨。
竟是直接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王的目光紧随小白羊的路线，发觉小白羊居然有如此瞬移的本事时，也是一愣。
这是魔物从没有展现出过的实力，竟然真如那个怪人所说，这头小白羊，是整个魔兽群的王吗？
小白羊缓缓张嘴，它的目光紧盯叶济生，全是兴味：“为什么？你的身体里全是吾等的力量，却没有成为吾等的一部分？”
叶济生的脑袋里却响起先前那一阵尖锐的大笑。
“你怎么就又被我们[看见]了？你又被[我们]看见了！”
不行，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觉醒魔力源，也不会使用魔法，他们、他们根本不是魔将的对手！
魔将……魔将在挑选同伴？
叶济生看向小白羊背后还不敢轻举妄动的王，王无疑是强大的，倘若他拥有魔力强化身体，那一定会更为强大。
但，如果他变成了魔物……
“人类，你好像对吾等很了解，实乃稀罕。”小白羊又向前迈出一蹄，无形的压力瞬间压在叶济生身上。
“瘟疫？”
叶济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小白羊笑容越发大起，眼睛里那一条横杠细成一道弧度：“你知晓吾等的存在？”
“倘若如此，何不来与吾等共事，让吾等看看，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你与吾等的融合？”
“不行——”叶济生大叫一声，万一被瘟疫看出来点什么，反而让现在的人类觉醒不了魔力怎么办？
主祭抓住叶济生的后背，叶济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将叶济生抡圆，随后用力一扔，叶济生像一个巨大的沙包一样被扔向了小白羊那边。
小白羊抬头，它刚想截胡这个送到手目标，主祭紧随其后，她一拳打向小白羊，拳出有风，落处雷鸣。
“哦？”小白羊真的就此放过叶济生，看向主祭：“你也不错。”
魔兽群依然一动不动，小白羊身后劲风扫荡，王也同样挥拳，一拳砸向小白羊，远处，叶济生像个麻袋一样狠狠砸到地上，摔了一个七荤八素。
他刚回过神来，耳朵旁就传来一阵金石相撞的声音，再一看，主祭和王轰向小白羊的拳头快的飞起，层层叠叠，如暴雨倾注。
然而他们根本破不开小白羊的透明结界，它甚至在里面优雅可爱的转了一个身，纤弱的蹄子发出啪嗒声响。
“虽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小白羊道：“但，这并不妨碍，反而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有趣。”
话音刚落，所有的魔物开始齐声咆哮，空气中的魔力含量立刻上升，叶济生听见自己身后部落的人们开始发出痛苦的呐喊，他回头，发现他们的皮肉正在挣扎。
不行！
叶济生举起手，他的手心出现一道绿色法阵，得益于零一让他接近并吸收那颗陨石上的力量，他现在虽然不能说强大，但是在吸收魔力这一方面，还是牛逼的！
一道结界张开，将所有人笼罩，战士们惊讶的看着这道结界，他们体内的痛苦逐渐平息，叶济生咬牙解释：“它能够隔绝那些魔力被我吸收……反正就是能让你们不会兽化，暂时的，我撑不了多久！”
“快他奶奶的去救你们的王啊没他不行的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扑通。
叶济生瞪大眼睛。
那些无法算作战斗力的人们纷纷跪下，他们朝着上天不住磕头。
“神明啊——”
老人涕泪横流，声音嘶哑，他的胸膛和两扇排骨没什么差别，此刻因为发音过于用力，竟然诡异的像飞蛾翅膀一般震动：“倘若您真的存在……”
“请求您！保佑您的子民吧！”
叶济生抬头看去，他发觉小白羊就处在刚刚他和主祭所在的山坡上，王浑身伤痕，四周都是被刀刃割过的新鲜痕迹，另一边，主祭却被两根羊角一样的树枝穿透胸膛和腹部，狠狠钉在树上，动弹不得。
王已经出现劣势，他不得不单膝跪地，用于支撑自己的身体。
那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而他们两个之所以还活着，仅仅是因为那群老弱的匍匐祈祷取悦了瘟疫。
恐惧和对神明的信仰，也如[瘟疫]一般在人群中传播，甚至有几个受伤的战士，他们也忍不住单膝跪地，在看不见尽头的魔物群喃喃祈祷。
“神明啊……”
“神啊……”
“求您、求您保佑我们、保佑王！”
叶济生发现小白羊在笑。
它肆无忌惮的站在已经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的王身边，直直享受下方那群人的无助和祈祷，可它又偏偏摆出一副怜悯的样子，转而对王道：“你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一个可敬的人类。”
“如果你愿为了你的子民向神祈祷，今日，我不但会放过你，放过她，还会放过所有人。”
“如何？”
王的目光漆黑，他不理解魔物的行为，但叶济生完全明白，这该死的可憎的魔物，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神，那就是繁育出众多魔族的[生命]。
一个种族向正在追杀他们的另一个种族的神乞讨？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叶济生刚要说些什么，小白羊轻飘飘的看了眼他，霎时间，他的喉咙好像吞了一万根针。
“喀……”
他痛苦的跪倒在地，终于意识到，就连他对这些人的庇护也仅仅是瘟疫对一出好戏的美学追求。
结界开始颤抖，王回头，他看见了叶济生的痛苦，也看见还在跪下祈祷的子民，他深深皱眉，战士们却依旧紧盯着他。
他是王，是部落的首领，是最强的战士，一旦他倒下，整个部落都会沦为魔族的口粮。
而面前，是无可置疑的强大敌人，王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它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甚至再来十个自己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他是一个王，一个肩负了一百多人部落的王，也不仅仅是一个王，是整个人类部族还未被魔族冲散时公认的最强大的战士，追随他的战士都曾相信，只要他活着，就还有希望。
“走吧、王！”
一个战士忽然高声喝道，叶济生认出来，那正是将他押回来的两个战士之一。
“我们，会为您开路！走吧、王！您是被神明庇佑的人！”战士用尽全力呼喊：“您活着就有希望！走吧！走！”
“您走吧！王！您一个人走，一定能离开这里！”
“您走啊！王！”
我也能走吗？叶济生撑着结界，有点想哭。
“要走吗？人类？”小白羊更是欣喜，黄澄澄的眼睛珠子直勾勾的看向满身伤痕的王。
“是向神明祈祷，还是孤身一人离开？无论做出哪个选择，似乎都不会被同胞苛责，哎呀，真不愧是被神明庇佑的战士。”小白羊轻巧的踏着蹄子：“可您毕竟是一位王呢。”
“要丢下子民跑掉，还是只需要轻巧的祈祷，化险为夷，继续当你王，照顾好你的子民，不是很合适吗？”
是逃跑，还是祈祷？
叶济生的瞳孔猛缩，他没有像那些战士一样高喊着让王一个人离开，也没有像那些弱者一样向神祈祷，他知道祈祷的荒谬，也知道孤身一人的痛苦，可若是他，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直到王缓缓低下了头。
小白羊的眼睛猛然爆发出亮光，它转而面对王：“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神明庇佑你，强大的战士。”
一拳。
小白羊动都没动，阴风四起，血肉四溅，那迅猛一拳竟是前进不得，下一秒——
整个胳膊完全消失。
“额！”
“令魔遗憾。”小白羊摇头：“但吾等非常宽容，依然愿意给予你一次机会。”
“神明有眼。”它抬起蹄子：“将会赐予吾等力量，给予依附者所求的，给予祈祷者所愿的。”
王的身后出现一道裂缝，而在其中，一只空荡荡的柱子基地出现，内里爆发的强大魔力让被困在树上的主祭都为之痛苦呻吟。
“王——！”
战士们急了，他们想要上前助阵，王却一眼瞪过来，他们又立刻停在原地，眼里尽是担忧。
“神明？”
王站起，胳膊的断口处猩红一片，流下的血液让众多魔物开始躁动不安，他盯着小白羊，没有愤怒，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有些别的东西。
“我是战士，也是王。”
“战士不逃不撤，王不跪不拜！”
“敌寇在前，我自当先，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先杀祂四尺！”
小白羊已经懒的听他多嘴，它抬起蹄子，踏了两下。
第一下，裂缝关闭，风云变色，黑云压地，电闪雷鸣，王脸色一沉，他被无形的力量提起，脸色青紫，出现窒息之状，小白羊转头，看向叶济生。
第二下，魔物齐齐咆哮，空气里的魔力含量突然骤升，被绑在树上的主祭发出惨叫，她的皮肉也开始挣扎，好像要有自主意识一般尽全力脱离，叶济生的结界啪嗒一下碎裂，本就在向神明祈祷的人们顷刻间被压倒在地，头被砸的入土三分，竟是被强压的无法抬起。
叶济生感觉他自己也被什么力量缠住，开始双脚离地，一旁有战士冲来想要将他撤下，却直接被掀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小白羊虚空踏蹄，一点点向叶济生走来，兴许是看出叶济生的弱小，瘟疫连脖子都没有掐，只是简简单单将这个人类提起来，上下打量：
“究竟是什么阻止你与吾等的融合呢？”
“那个，我可以不死吗？”叶济生弱弱举手：“我也不想祈祷，也不想死，您可以大魔有大谅，把我给放了吗？”
“你的肉体将会与吾等同在。”小白羊笑了，露出森森白牙。
但它却从叶济生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回头一看，一个坚硬的拳头竟然直接砸到了它的头上。
但小白羊纹丝不动。
王喘着粗气，见到此景，皆是一惊。
“居然能挣脱开我的力量？”小白羊的嘴已经笑到了后脑勺，它的脑袋完全分为上下两半，微微翕动间，叶济生看见，整个嘴里居然都是尖锐的牙齿。
“看来就这么把你同化为吾等还是太可惜了、人类的王——！”
“那很可惜！如果你不打算在这里杀死我的话！”王怒吼：“我一定会杀死你和你那该死的伪神！”
咔
风起云涌，天地色变。
天边出现了第三声炸响。
气温陡然升高。
叶济生抬头，就见那晦暗无光的天空突然被人撕开一角，一缕极其耀眼的金色狠狠刺入，洒向大地。
第573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2）
瘟疫似乎察觉到什么，它瞬间丢下王和叶济生，叶济生又一次被人摔在地上，小白羊飞速的朝着正中央那群弱小的人类靠近，魔物群暴动，向着中间冲刺。
“狗杂种！”王怒骂道，撑起虚弱的身体紧随小白羊之后。他依然想着擒贼先擒王，拼死也要拖住小白羊的脚步，但很快，陡然升高的魔力浓度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小白羊后蹄一蹬，王又被无形的力量压下，甚至半个人嵌入土里。
天上的金色却愈加刺目，就连王在焦躁之余，也不得不注意起诡异的高热。
小白羊的速度快成一道白光，它在魔物群中游走，所过之处魔物躁动，可那金光似有意识一般，紧跟在小白羊之后，被照耀之处，暴动的魔物又瞬间被压下，弱小者甚至直接灰飞烟灭。
“这……”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波澜，他惊愕的看着金光洒下，将他的部族笼罩其中，那些魔物竟然不敢靠近金光半分，此情此景，当真像极了……
“神？”
叶济生将主祭从树上放了下来，他支撑着主祭靠近王，肯定道：“那不是神。”
主祭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王的目光没在她身上久留，而是更多的被不断破开云层、洒下的金光吸引。
当王好不容易挣脱视线，再想去关照主祭时，却发现主祭身上已经包满了奇怪的叶片，伤口已经止住，正靠着土堆喘息。
那些是什么叶片？
王刚冒出这个问题，就看见叶济生从一株不知何时长出的高大植物上扯下叶片，朝他走来。
叶济生正准备把王的断臂包上，却见王的目光中流露出负面情绪，他以为王在怀疑自己，立刻解释：“这是止血的……”
王一把将他的脑袋按下，躲过一只隐形魔物的突袭，紧接着，更多被金光驱散的魔物疯狂朝他们奔涌而来，王想到了什么：“主祭的血肉，魔物会受到她的吸引！”
他要起身迎敌，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在地里卡的很牢固，仅有一只手臂的他居然虚弱的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批魔物不去攻击金光范围里的部族，而是尽数朝着他们过来。
“大夫，你快点走。”王冷静道，却发现一直大呼小叫嚷嚷害怕不想死的叶济生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不耐烦的看了眼后面那群魔物。
“走个鸡毛，你安全了。”
如此沉着冷静、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令王大吃一惊，他忍不住 猜测，莫非眼前之人确实是世外高人？看他不同于常人的穿着还有超乎寻常的手段，现在不装了，选择一同对抗魔物么？
叶济生都已经能闻到魔物腥臭的鼻息，但他依然头也不回，自顾自帮助王包扎，王不理解叶济生平淡的心情，直到那魔物张开血盆大口向他们咬来时——
金色流光像有生命一般从叶济生背后扫过，仅仅是经过，附近的魔物就尽数化为黑烟，消失的非常干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
眼前发生的一切明显越来越超过王的承受极限，直到他发现叶济生将自己的断臂完全用绿色叶子包裹好后，朝着金光发问：“喂，你是活的对吧。”
金色流光原本要继续游走的趋势一停，竟然真的倒转回头，停在叶济生面前，王看清楚了，那金色流光就是一团……汇聚在一起的光芒，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就像有人将篝火的明亮永远定格在此。
“帮个忙，把他挖出来，我做不到。”叶济生指着王，双手合十。
这是能直接沟通的吗？王有些疑虑，先前把流光叫停在此或许只是巧合，现在居然让流光帮——
流光停在王的背后，缓缓向上，连带着王感觉到一股拉力，他居然真的就这样被流光带出了那个将他半身掩埋的坑。
叶济生变本加厉，他又来到主祭身旁，指着她身上的伤口问流光：“你能把这伤治好吗？”
流光停在原地，没有做些什么，似乎是在示意叶济生，自己做不到这件事情。
“行，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叶济生挥了挥手。
流光却没有走，它停在几人之前，一声不吭。
叶济生抬头，正好对上朝着他们俯冲而来的瘟疫，看脸色，似乎非常不好。
瘟疫四只蹄子跑的飞起，目光阴冷的直冲三人，似乎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一个，它的周遭散出大量黑气，直朝金色流光而去：
“吾等不信、竟会无力至此——！”
金色流光大盛，连同笼罩部族人的金光也一同发力，化为金色结界，将魔物与黑气尽数阻隔在外，那黑气中甚至有雷电作响，一时之间与金光分毫不让，所有的视野都被遮盖。
下一刻，爆炸巨响。
整个地面都在震颤，叶济生只觉身上一沉，王将他和主祭一同扑在身下，饶是有金色结界相护，他们依然感觉到了冲击。
紧接着又是一次较小的震颤，结界上传来暴雨般的击打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压力一轻，叶济生抬眼看去，发现整个大地无比空旷。
天空是蓝色，魔物群早已不见踪影，连带着那头小白羊也一根羊毛都不剩下。
而在不远处的地面，却留下一大一小两道深坑。
“陨石？！”叶济生惊讶出声，可、可他……
明明从那金色流光里感觉到了伍华的气息？
空气里传来一阵波动，王和叶济生抬头，一金一蓝两道流光就停留在他们头顶，渐渐的，金色流光开始落下，停留在王面前。
王紧盯着流光：“你是神？”
流光一明一灭，讯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传到王和叶济生的脑袋里。
[我不是神]
[我们不是神]
[我们，为对神明破碎的信仰而来]
[最强大的战士，名副其实的人之王，我为我的来迟感到遗憾，但，想要拯救你的家，你需要我的力量，我也需要你的。]
[我以天外来客的身份和你进行等价交换，人之王，你将把人族的未来放上天平。]
王收起先前所有疑惑、震惊，他的眉头紧皱：“这……何意？”
蓝色流光突然俯冲下来，狠狠将金色流光砸到一边，随后，他的讯息也传入王和叶济生的脑袋中。
[你们没得选，人王，尤其是你，你没有选择，我会对你做出解释，现在，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你，看哪儿呢，就是你，该死的人类，告诉我，你怎么会来到一个你不属于的时间线！]
[你的气息……不，你不是那个主导者，是谁，是谁在让你一个未来人类到过去来挑拨时间！]
第574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3）
“我？”
叶济生指着自己：“我不重要，你们谈，你们谈……”
[不，该死的人类，你太重要了，时间一事何其重大，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因果的连环崩盘……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不行、你自己应该不会说出来，让我看看……]
叶济生的眼里开始浸润蓝光，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股冰凉的感觉摸过，就在那股力量即将深入之前，他的浑身又被温暖的金光所包裹。
[因果，我不认为他会妨碍你、妨碍我们。]
冰凉的感觉被无声驱赶出去，蓝光明显不悦
[为什么？你知道时间有多珍贵吗？这个人类他——]
[直觉]
[我#######（外星粗口）你的直觉！]
蓝光猛地大盛，恶狠狠把叶济生身上的金光抽到一边儿去。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你自己在这里陪这个该死的世界、该死的种族、可恨的文明玩儿去！我不奉陪！]
叶济生眼睁睁看着蓝光腾空而起，没入天空。
金光停在一旁，转而对王闪烁。
[我会留在这里，魔物不会再进犯你的部族，至于何时想谈，看你。]
“阁下，怎么称呼？”
[我？称呼？名字？]
[……我不是神，不以神相称即可，其余的，随意即好。]
叶济生在一旁默不作声，忽见王与金光齐齐转向了他。
“怎么……怎么又看我？”
“大夫，先前多有得罪。”王道：“但眼下，这位……额，似乎与您有莫大的关联，不如，你来？”
“我？”
叶济生看着一旁闪烁的金色光芒。
他来取？
他直接和这位说你以后会叫伍华吗？
那万一他取了一个名字后，以后的伍华不叫伍华了，怎么办？
“那个……称呼，你以后会改的，对吧？”叶济生问金光，金光闪烁，似乎有些不解。
叫什么？叶济生飞速的转动脑袋，叫什么？叫什么呢？
“叫……叫……伦槐！对、伦槐！”
“伦槐如何，它不是名字，是一种……没错，职业，职业，对这就是职业，所以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改！”
[你为什么会......]
金光似乎有些困惑，但祂最后还是闪烁着，应是承认，王向金光拱手抱拳，随即向他的部族走去，看他们一众人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准备在此驻扎。
叶济生则回头，他扶起半昏迷的主祭，转而问金光：“你认识她吗？”
金光闪烁。
[人类在我的眼中全然为同一个模样，只有气息有些许不同。]
[初来乍到，不曾相识，而你……你的时间里有我的气息，你来自我的未来，所以我才会在因果之前保下你。]
[我会记住你的气息，人类。]
“要不你还是不要记住吧。”叶济生为难道：“你知道，那是未来，我出现在未来，但你的过去不应该有我。”
[无事，记忆于我而言，只是一种拖累，若真到适时，我自会遗忘，但在你启程前往其他时间之前，我想，记住你是对你有利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前往其他时间线？”叶济生惊讶，金光伸出一缕，触到他手腕上的金属环：[这是一扇微型时空之门，极其稀有的技巧，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带你穿越时间线，最大的承载量是三次。]
[除此以外，似乎还作了防认知措施，因果那般注重时间的家伙，居然没有看出祂最痛恨的东西，呵呵。]
他说的话，和零一说的一模一样。
叶济生抬起手腕，对着金光发问：“那，你能帮我充能吗？”
零一对他说，只要有生命体辨认出他手上的时空之门，就去询问对方能不能替他充能，如此一来，他将不需要再等待他人为自己打造时空之门。
金光犹豫片刻，没有回答，但它的身上却开始爆出光芒，温暖的金色源源不断流入叶济生的手环，空缺的纹路凹槽开始被金色填满。
很快，天色将黑，叶济生发觉这个手环微微发热，它已经彻底亮起，又很快回归平静，似乎只是一只不起眼的手环。
[如果因果回来了，别让他知道这件事。]
金光黯淡不少，叶济生不由得一愣：“你没事吧？”
[小事，比起这里的人类即将面对的命运，这实在微不足道。]金光盘旋，看向远处的王以及那些驻扎的人：
[你来自的未来距离这里有些远，但如果你出现了，可能说明我输了，或者还没输。]
叶济生没有说太多，只是低声道了句谢谢，他不再犹豫，刚想尝试启动手环，却被金光阻止：[现在不是最好时候。]
“为什么？”
[此地生死二道失守，你若在此时扰动时间线，会引起至高者的注意。]
金光道：[留下来，作个见证者吧。]
[那个还没有启程的部落，还没有开始的王，似乎需要一点点来自未来的帮助。]
“王？”叶济生看着此刻独臂的战士：“他只是一个小小部族里的王，这个部族也就一百号人，真的能叫王吗？”
[他最适合。]金光道：[直觉。]
一个直觉熟练的堵住了叶济生想问‘为什么’的心情，熟练到做了不下千万次。
[而且，这个世界目前的情况需要一个王，一个足以镇压所有人类，也足以镇压魔族的王。]
“可是，他只是个普通人，他现在没有足以抗衡魔族的力量。”
[仅仅是缺乏力量的话……]
[那真是最不用担心了。]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叶济生回头，发现那名主祭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她的眼睛最终疲惫的合上，头一歪，发出均匀的呼吸。
入夜。
部族燃起篝火，周围安静的连一头野兽的咆哮也没有，王踩着草叶，在部族外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了叶济生和金色流光。
“伦槐？”
[是我]
“那么……”王斟酌用词，他对面前这个看不出来物种、看不出来性别、看不出来情绪，甚至远超认知之外的东西有些疑惑，最终，他决定把祂当作一个叫‘伦槐’的物种。
“来让我们谈谈。”王颔首：“我需要力量。”
说出直言前，王隐晦的看了眼叶济生，叶济生施展的东西，似乎也让他明白了一些东西。
“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我的命。”
“我需要力量。”
金光同时没入王和叶济生的眉心，他们周围瞬间变化，进入一片虚空，王抬眼看去，发现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
“这是……什么？”
[你的家]
叶济生发觉，在这种情况下，金光似乎有了些许形状，祂来到他们两人中间，指引王看向星球周边。
那里围着一道圆环，一半白，一半黑，而白色的那一段却破破烂烂，将近断裂。
“这又是什么？”
[被你们称为兽化病的根源]
金光解释：
[生道失守，死道也危在旦夕，一旦它们全部沦陷，所有的人类将会直接称为魔族。]
王有一点呆滞，也有一点不敢置信：“生道？死道？”
“这些都是什么？”
[生死道就是生死道。]
王一头雾水。
“我来给你解释吧。”叶济生无语：“生命会活着，也会死，这是诞生之始的规则。这颗星球能够上有生命存在，就是我们，还有花草树木，虫鸟鱼兽这些，有了道，有了规则，于是生命就开始以简单的规则繁衍。”
“就像……兔子生出兔子，羊会生羊？”王似乎有些明白了。
“对，就是这样。”叶济生点头：“但是魔族入侵了生道，所以这就导致本来该以人类的姿态活下去的生命会突变成魔族。”
“最开始变成魔物的是部族里的牛羊。”王想起什么，脸色难看：“后来有一天，部族里的一大半人全都变成了魔物，于是整个部族分崩离析，在寻找新的据点路上，还有人在不断变成魔物，主祭，她也快了。”
“告诉我，伦槐，你能给我什么，我能给你什么，我又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力量，我能给你力量。]
[而我所求的很简单，你要成为所有人类的王，然后，在你正式成为王的那一天，对我许下条件，生死道将以它们自己的力量予我以洗礼]
[这就是我的条件。]
第575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4）
“洗礼？”
[没错，因为我的诞生出了一点意外，这让我现在并不完整，也无法匹配我应有的名字，所以我需要生死道的……]
幻境却开始震动，虚空消失，连带着那颗星球一同。王和叶济生睁开眼，却发现他们面前站着一位蓝发蓝眼之人。
那人眉头紧锁，眼里冒火，伸出手，一把将金光从二人身体里抽出，怼着金光痛骂：“说说说、一天到晚天天乱说！你把家底都交代出去了还他妈的乱说！你怎么干脆不告诉全宇宙杀死你的办法，一个劲在这里到处乱说——”
[是、是直觉…]
“我去你妈的直觉！再让我听见一句直觉你就给我去死！这里的人类全都给我去死！我还让你自己看着他们死！”
叶济生一愣：因果？
他没敢说出来，就这么看着金光在蓝发男人的指指点点下装死。
王却在一旁陷入沉思，过了不知多久，他抬头。
“给我力量。”
“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我需要力量。”
蓝发男人被打断后，朝他看来，沉默片刻，他松开手里的金光。
“可以，当然可以。”他漫不经心的看着王：“至于代价？祂刚刚已经告诉你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了，是‘成为人王之人的允许’，这个世界的生死道将会无害的给予我们力量。”
“除此以外，我得告诉你，你并不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人，我们接触过许多强大的人类，但无一例外。”
“他们同意了交易，但他们在接纳力量的时候死了。”
“这就是你所要面对的东西，有力量就必须会有对应的代价，他们承担不起，你觉得呢？”
王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部族、他的子民与他的追随者还在篝火旁惴惴不安，饶是没有野兽吼叫，多达数月的逃亡也让他们难以入眠，战士尚在警戒，老人与孩子在哭泣。
“给我力量。”
王向前一步，站在金色流光面前：“我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以此身为证。]金色流光瞬间笼罩于王的全身。
[我将我的[祝福]赠予你]
“以此身为证。”蓝发男人握紧拳头，放于他的心口：“我以[因果]相赋。”
力量流转之间，叶济生发现蓝发男人盯向自己，他疑惑，随后转变为震惊：“我也要来吗？”
“不然呢？你以为时空是那么好穿越的吗？！”
叶济生痛苦的移开视线，转而对上王的目光。
“以此身为证。”他也同样握拳，放在心口，奇异的是，当他念出第一句话后，后续的祷词却直接冒了出来。
“我以[未来]见证。”
[我为破碎的信仰而来，要将那神明的权柄尽数赠予生命。]
王的血管暴起，就连他的脸也尽数爬满金色。
“这？”
王瞪大眼睛，忽而，一股灼热的剧烫从他腹部升起，也几乎是一瞬间，王跌倒在地，他全身通红。
哗啦。
他的全身都笼罩在火中，血肉、骨头、经脉，仿佛一切都要在这巨热中融化。
叶济生下意识后退一步，可他的背后传来阻力，因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将他推回原位。
“这种时候，不能后退。”
蓝发男人警告他：“亲身经历者都没有心生退意和后悔，而你，作为[未来]视角的见证者，也不能后退。”
“现在，你要成为一份[因]。”
“喀……喀啊啊啊……”
王匍匐在地，金光就在他的面前，在场之人都见证他的挣扎，无一人伸出援手、无一人后退。
叶济生被因果压着肩膀，身后传来一股‘敢闭上眼睛就宰了你’的威胁。
他不敢看，王的肢体正在濒临扭曲，他光是看一眼就被那违逆人体组织的痛苦感染，但是每当他想闭上眼睛，肩膀上的压力就会立刻增大。
叶济生只能暗暗祈祷，祈祷王能够挺过去。
在无意间，他抬头，却发现不远处，主祭同样站在树荫之下，注视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王对自己嘶吼的压抑停下，他忽然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火熊熊不熄，男人栽倒在地，没了声响。
“他死了吗？！”叶济生不可置信，他不顾因果的压力，迅速来到王的身边，直接伸手向火里探过去。
[等等]
金光来不及阻止，因果迅速将叶济生的手撤回，叶济生仅仅是一双手接触了一下，就直接被烧成一块黑炭。
他甚至连痛都忘了，愣愣的看着他的手，直到因果恨铁不成钢的在他手上点了一下：“倒序。”
被烧成黑炭的手又瞬间复原成先前的样子，连在地上摔倒后蹭破的伤口都还在。
碰惯了伍华的火，叶济生完全没想到最初的火焰居然没有那般特性，也恰在此时，王动了。
身上的火逐渐熄灭，他满身都是污垢，脸上还出了一堆虚汗，像从暴雨里走过一遍似得，因果看着他，居然脾气好了一些，称赞：
“厉害，你居然真的可以。”
[所以，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你闭嘴。”
因果大怒：“先学会凝体再和我说话！”
“凝体？”叶济生好奇：“凝体是什么？”
因果扫了他一眼，指着金光：“我等是灵魂种族，不会像别的生命体一样被外壳所拘束，故而……你以为祂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是因为祂喜欢吗？”
“要和本地生命体交流，当然得和本地生命体有差不多的外形。”
“您这……放几百年后也许还不突兀。”叶济生盯着因果的蓝发蓝眼，后者则是毫不客气的甩了他脑袋一巴掌。
叶济生见王身上的火焰收起，终于伸出手：“那个，你还活着吗？”
王动了动。
似乎已经动不了了，叶济生会意，搭把手，他支撑起王的身体，王借着叶济生的力，缓缓抬头。
眼睛，变成了金色。
“难以置信。”
他试着伸出手，手心燃起一团金焰：“这就是……力量？”
卧槽！
叶济生惊呆了，他刚刚看见的是……世界上第一个魔法师的诞生？
第一个？
火系？！
[这是我的力量在此方世界的具象化，原来是这样，和你们点燃的东西很像。]
[看来，你成功了，恭喜你，人类；作为第一人，你的力量与我最为接近。]
王点起火的手立刻紧紧握拳，他的眼里开始掀起惊涛骇浪，雄狮终于等到足以咆哮的机会，而久居人下之人，此刻发现王位就在眼前。
“伦槐。”他道：“我们有很多事情要仔细商谈。”
[那是自然]
金光闪烁：[第一步已经成功踏出，要做的事情……多起来了。]
[准备好，人类，你即将担负一个种族的未来。]
“等等。”
忽有一人出声，叫住众人。
正是一直躲在一旁的主祭，此刻她走出树下，倔强的看着所有人。
“我也可以。”
“请给我力量。”
第576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5）
王将目光投向伦槐，试图从这位突然出现的天外来客身上获得些许承诺，而伦槐只是缓缓来到主祭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你没有资质。]
“什么？”
[人类的身体各有千秋，具备能承载我力量资质的人类很少，兼顾强大与领袖二点的人更是稀少，很遗憾，你和他的那些子民并无不同]
“我不行吗？”主祭瞪大眼睛。
[力量的天赋也各有差别，你的体质很特殊，能够容纳大量魔力并且将它吸纳进全身，这是你没有兽化的原因；但也正因如此，你的身体因魔力得到强化后反而不能够以外在形式显现，这与我的力量相悖。]
[而我的力量本就与魔族的力量彼此相冲，倘若进入你体内，你会直接爆体而亡，连接受考验的资格都没有。]
主祭的手开始哆嗦，她不甘心。
[强大无需使用这一种方式证明，每个人自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你的特殊终有一日会成为你自己的助力，那也是你的命运。]
说完那些话，金光反而来到叶济生面前。
[你有一个熟悉你自己力量的机会。]金光对王道：[诚如你所见，这一位本不应该在此，他甚至不应该存在于当下应有的时间，但他以自己的手段无法离开。]
“也就是说……大夫，您来自未来？”
叶济生挠了挠头，因果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的后背给戳穿了，他也深知自己不能在这个时间线久留，于是简单道：“对，我来自未来，我需要前往很远很远的过去找一个人，好去拯救我的过去。”
[我要送他离开，这样对他好，也对我的同伴好。]
叶济生感觉因果又想对他动手了，他回头一看，蓝发男人却是满脸不耐烦的看向天空。
“那我要怎么做？”
[我们在这里被压制，所以，我将以你为媒介，送他离开。]
金光来到叶济生面前：[请将你的手与他相连，我将尽我所能送你远离[此刻]，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平稳到足以支撑你离开的时间。]
叶济生听见因果在他身后简直快不耐烦的跳起来，他立刻对金光道。
“谢谢！”
他握住王的手，王的手远比他要粗糙，手心全是征战时磨出来的茧子，王也紧紧回握叶济生的手，他的目光看向叶济生的脸：“请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未来的大夫。”
叶济生有些为难：“我不知道……这会不会……”
“至少当我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会相信我们有未来。”王坚定道：“我不会把你的名字告诉任何人，它什么也不会改变。”
“叶济生。”
青年也同样回握住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之人的手：“以[未来]见证，愿您王路坦荡。”
“借你吉言。”
火从王的心脏处燃起，一路顺着二人相连的手烧到叶济生身上，熟悉的时空穿越感和火焰一同包裹住叶济生的全身。
当眩晕感袭来时，叶济生只来得及记住王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
此去一别，或许不会再见。
要不是因果不允许，叶济生还真想问问很多东西，比如魔力、魔法，比如他们想怎么做，他们将做些什么魔力甚至不是魔族的专属，还有‘伦槐’。
假如一切都完成之后，他想做些什么？
……
然而重逢远比想象中来的快。
当叶济生睁开眼睛时，他又一次被一大批长矛指着脖子，此情此景，有点分外熟悉。
“此人形迹可疑，衣着特殊，可能是奸细，带去给将军看看！”
这一次，叶济生的包还有手环都被人扒拉走，他又一次被捆住，周围是行军棚，大量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叶济生，而叶济生注意到，其中有不少人身上都有一些魔法的气息。
场景有点熟悉。
就连他被带去见的人也是同一个。
曾经的王坐在主位上看着被带进来的叶济生，脸部肌肉抽搐几下，似乎有点想笑，忍住了。
“放开吧，他不是奸细。”
王朝着将士们挥手，他们立刻将叶济生松开，同时王上下扫了眼叶济生：“把东西也还给他。”
将士们有些惊奇，但还是把挎包与手环，连带着胸前那朵白花胸针一并还给叶济生。
“对您应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叶大夫。”王笑道：“但对于我们，已经是一百多年后了。”
叶济生刚被一位侍女端上茶水，正仔细打量着这只茶杯，觉得带回他那个时候肯定是古董，刚要抿一口，听王这么说，他差点一口气把茶喷到王的脸上。
“一百多年？！”
他吓得口不择言：“你怎么还活着？！”
“不得对将军无礼！”
“都退下。”王摆了摆手。
等到他的帐中无有一人，王才示意叶济生来自己身边坐下，转而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
“你走之后，我与伦槐共商。你应该还记得，他与因果先前寻过众多人物，但都承载失败，灰飞烟灭。”
“承载失败的结局这么惨痛……”叶济生喝了口茶，想起先前见到的场景，心有余悸。
“是，而且多为部族分散后小型势力的首领，在得到伦槐助力后，我与他一同寻得那些旧部，率先一处平原安定下来。有伦槐在，魔族无法进犯。”
“但，我等也不能一直依靠他，他是天外之人……不，天外之物，人族可得其助，不可让其解；一百年来，我也与他一同横扫中原，收东之山，西之草，南之泽与麾下，此张地图，尽是我土。”
叶济生张大嘴巴，听愣了。
他往那地图一看，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部基地人，他一眼就认出，整张地图，正是东部基地一部分的雏形。
“伦槐……在哪？”
“应是去跟随士兵巡逻，眼下军队势力逐渐扩大，仅凭我等，目前的魔族不足为惧。”
“等他回来，我就让他送你走。”
叶济生想起零一曾经给他的比喻，打水漂。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等等，现在兽化病还有吗？”叶济生好奇道：“我看见人们身上似乎有魔法的气息。”
“你很敏锐啊，大夫。”王颔首：“目前，人族不再被魔族步步紧逼，曾经的部族联盟再被我聚集而起，定于此处，我发现，整个人族对魔力的容纳似乎都强上不少。”
“假以时日，或许他们像你一样，能够将魔力加以利用也不无可能。”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王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睛，虽然于叶济生而言，这和初见时没有太大区别，但王明显一直在成长，一百多年的时光，他容貌不变，心性却已成熟。
“现在，你真的是人王了。”叶济生感慨。
“过誉，大夫，人族的世界很大，魔族也是。”王在摊开的地图上圈出三个地方：“目前此地三处，尚未攻占，地广人稀易守难攻，环境恶劣，大夫，要不要来看看，这里在你那时（未来），又是否是一家之地？”
叶济生凑过去，没错，这几个地方也是东部基地所在，王确实成功了，但是看王皱眉苦思的模样，似乎还要费上一些功夫。
既然那里已经是东部基地的地盘，那他叶济生……咳，也不算改变历史吧？
叶济生忽而掏出几只瓶子放到王的面前，王抬头，看见叶济生那几只形状特殊的瓶子，一愣：“何意？”
“这个。”叶济生拿起第一只瓶子：“泻药，浓度极高，下到一条河流里，三日不散，只要在河流里取水，甚至是吃鱼，一个星期都别想起来，有脱肛的风险。”
王又是一愣。
“这个。”叶济生拿起第二只瓶子：“将它浇一滴在种子上，可生出一朵花，花香穿十巷，闻者必落泪不止，除非远离花香整整一天。”
王开始皱眉。
“这个。”叶济生拿起第三只瓶子：“高浓度春药，一滴，狗都可以，不搞不行，直接丧失斗志。”
王的脸色有些白。
“这个……”叶济生拿起第四只瓶子：“幻药，打开盖子的时候一定不能吸入，吸一下就会深度致幻，三天不能清醒……”
“大夫。”王盖住叶济生想要继续拿药介绍的手：“兵家筹事，我以为攻心为上，武力为此次，种族屠杀最末，你觉得呢？”
“那你用春药……”
“这样，大夫，隔壁帐篷甚为凉爽，你去坐坐，可好。”
第577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6）
叶济生不太明白为什么王要把他赶出来，他觉得有些悲伤，但是王这么一个大人物，经历了一百多年还愿意记住他，他已经很荣幸了。
就在他撩开帘子，顶着一众不善目光想去旁边帘子里时，迎面却碰上一个身披轻甲的女孩。
“主祭？”
叶济生惊讶：“你也活着呢？”
主祭看着他，茫然，随后是醒悟：“哦？是你。”
“对，我也活着。”
一道金色流光疾驰而来，叶济生一旁迅速有士兵行礼：“伦槐先生。”
伦槐停下：[你？看来我对时空的掌握暂时不太行。]
“伦槐回来了。”王紧随其后，撩开帘子：“既然如此，你们还是都进来吧。”
叶济生又进去了，桌子上还摆着他死活不收起来的四瓶药，伦槐停在药的上方：[这是什么？]
王脸色大变，立刻将药放到叶济生面前：“未来之物，我觉得，不用为好。”
[哦。]
“这都一百多年了，你还没学会什么，凝体？”叶济生惊讶的看着伦槐，伦槐的光一闪一闪：[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我经常去进行凝体尝试，但……]
他的光闪烁几分，居然凭空凝出两只人手：[还是能有部分肢体。]
“才不是。”主祭在一旁道：“因果先生这一百年里每次都想抓他去练习，但是伦槐先生不肯，不久前因果先生又被气走了，他说这一次百年之内必然不会回来。”
“哈哈……倒也是如常。”王已经见怪不怪，见叶济生还在疑惑的看着主祭，他解释：“主祭的体质特殊，她对魔力的容纳似乎没有极限，魔力反而在不断强化她，不知不觉间，她一直留下来。”
“似乎也心有不甘，她一直跟着伦槐居多，倒也方便了些，伦槐这副模样，极有可能会在民间引起对他的崇拜，伦槐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于是，要与他人交流时，伦槐就借主祭之手做事。”
“特殊之人总有特殊之处，对吧。”主祭朝着叶济生微微歪头。
[因果不在此处，我先行送你离开。]伦槐对叶济生道：[这一次他应当更生我的气，百年之内或许真的不会回来，不过也无妨，希望下一次，不会再见面。]
[因为那意味着，你已经到一个足够安全的时间点。]
王与叶济生再度双手相握，而在伦槐来到叶济生面前时，叶济生一只手打开背包，脸部肌肉拼命朝伦槐挤眉弄眼。
伦槐的光诡异闪了两下，随即，力量开始流转。
一如百年前那般，跨时空的来客消失了。
王松了一口气，眼下军营事多繁杂，魔族的入侵也总是无孔不入，叶济生不能久留。他刚一转头，就见伦槐身旁飘着四个异常眼熟的瓶子。
“这……”
王大惊：“你？”
[这不是他送我们的礼物吗？]伦槐有些困惑：[顺手而已。]
王：……
……
又一次回到用来‘打水漂’的‘水面’，叶济生没有先前的眩晕，相反，他已经完全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他好像置身于一片万花筒中，周围的每一块碎片都是由不同的星海组成，略微换一个角度，所有碎片又换了一个形状。
一旦看超过三秒，叶济生就觉晕头转向。
但他的脚下始终有一片金光，给他方向的指引，叶济生踏出一步，开始跟着金光在时空里狂奔。
身边又有一些碎片一闪而过，叶济生好像从里面看见了他自己。
还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她的长发中也有一抹鲜艳的绿色，对着婴儿床轻声哼唱，闭着眼睛叶济生都能想到那双美丽的眼睛。
也只剩那双美丽的眼睛。
他略微停下脚步，多看了那块碎片几秒，如果是现在的他，回到那个时候，好像能够直接将那个女人体内的魔族灵魂取出来，他动作会很轻、很快，让她一点痛苦都感知不到。
……
他不求改变他自己所在故事的第一面，哪怕只是让那个女人有机会活下去呢？
叶济生颤抖的伸出手，只要接触那块碎片，他就能……
啪。
几乎就是在他即将接触到那块碎片的一瞬间，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我就知道，时空穿越者大多无法抵挡改变过去的欲望。”
因果？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济生震惊：“不对，你是哪个因果？”
“过去的因，现在的果，命运已成注定，不容改变。”因果皱眉：“我等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我在未来看见了你，穿越时空本就大忌，我看在他的份上已经放你一马，现在你居然妄图改变其他过去？”
“时间不容搅乱，命运的因果也同样无法消弭，我不会放任这种事情，现在，滚回你自己的时间里去！”
“不行！”叶济生皱眉：“我还有必须要去的时空！”
“就凭你这具孱弱的身体吗？”
因果根本不由分说，叶济生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手，直接被人拖着，大步朝向一个远离金光指引的方向。
他做错事了。
但是他不能就这样被带走！
咔嚓。
周围的碎片恰到好处的碎裂，出现一个巨大空洞，从里面探出一只没有眼睛的头颅。
是，时空怨兽！
因果脸色一变，他怒骂：“这群该死的时空旅行者！”
他立刻把叶济生推向金光延伸的方向，叶济生一个趔趄，不解的看向因果，因果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一拳：“还不跑？冲你来的，你他妈想没有轮回吗？！”
叶济生也顾不得许多，他直接拔腿狂奔，身后，因果直接褪去人形，化为蓝色流光，朝着时空怨兽裹挟而上。
在这里，叶济生听见时空怨兽的嘶吼，那是拉扯他灵魂的渴望，他再也不敢对时空碎片驻足，而是一心一意顺着金色光芒延伸的地方狂奔。
最终，他看见，金光为他指引上了一块碎片，身后的时空怨兽还隐隐有所嘶吼，他不再犹豫，直接探手接触。
碎片将他包裹其中。
叶济生再度跌出时，风云色变，空气里有一股难闻的气息，他没有昏厥，而是清醒的睁开眼睛。
天空是红色。
这里是哪儿？
…
……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伍华看着壁画，傻了。
壁画记叙了一位将军的事迹，流星降临，这位将军获得天神庇佑，使用神力与将士们一路开疆拓土，一统天下，但……壁画上多了一个和叶济生有点像的古人不说，还在四场重大战役的上方，画了那个古人向将军献上四瓶药的场景？
这，那是玻璃瓶吧？
那个时候能用玻璃瓶装药吗？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这对吗？
后续呢？他的后续呢？！
伍华上下左右到处看，发现壁画戛然而止。
搞毛啊，这么大的墙壁，就画这点东西？！
魏子阳看着伍华激动的样子，指着另一端，用搞事情的语气道：“那边，第三处壁画，据说是前面两处的好几倍，只可惜我们看不到。”
“只有院长和弗拉迪教授能进去？！”
“你要是能拿到他们手中的权限卡也能进去，不过这二位可是从来都不把权限卡给人的。”魏子阳遗憾道。
第578章 必须拿到权限卡
“系统。”
伍华点开系统商城前，以前所未有的可怕语气揪着那只小蓝球：“你会给我很多很多帮助的，对吧，你这个无能的小垃圾！”
系统不住的发抖、
【滴嘟、滴嘟！宿主现在看起来要吃系统！】
【系统、系统商城全部都在这里，系统已经一滴不剩了……】
“少来，你为什么不能攻克那道门？你不是系统吗！”
【滴嘟——系统为了帮宿主你苏醒，能够用来攻克的力量也已经没有了，更何况现在还要为宿主支撑传送恢复服务，那能够帮忙的地方更是——】
伍华顿时偃旗息鼓，只能无奈的浏览系统商城：“所以你只能帮我复制一张权限卡？”
【对，只要宿主能够接触权限卡一分钟就好，有系统的复制权限卡在，系统还能帮助宿主消除进出记录。】
伍华在系统商城上疯狂浏览，焦头烂额的模样引起伍平安的注意，她凑过来：“你急什么？”
“之前让你帮忙打听院长的情况，院长怎么样？”
“院长外地出差，人也不在这里，权限卡没人知道在哪，也不给任何人批准过进入请求。”伍平安摇头：“你想要权限卡的话，目前能够下手的只有弗拉迪教授。”
伍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伍平安直接下巴搭在他脑袋上，想顺着伍华的视线寻找他在看什么，但看不见系统的他一无所获。
“所以你把弗拉迪教授支开，然后去他的办公室找找不就好了。”
“不。你不太明白他那个人……”伍华深吸一口气，伍平安想了想：“那你是在担心工作的事情吗？”
“我可以帮你啊。”伍平安道：“如果你是担心你去偷权限卡的时候没人替你上班，那我去不就行了？”
“你……”
伍华抬头看了看伍平安：“你吗？嘶……”
伍平安比他矮一个头，伍平安朝着自己的脸比划比划：“用你的易容膏，我可以把我的脸变得和你易容后一模一样，声音的话，不和人说话就行，还有身高，我 垫一垫，胸也勒平。”
“你别提，至少身材这方面你真不需要太多伪装……”
伍华脑袋上挨了伍平安一拳。
“上班其实也是次要，但如果平安你能来伪装成我的话……”
伍华缓缓看向系统商城，半小时增高药，伪声药，更关键的是……
性转药水！
这个一旦用了半夜就会被叶济生云浪拿刀怼床头的东西居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居然真的万事俱备？”伍华自言自语：“那接下来……就必须得看看那老熊精的日程了。”
“不……或许不用他的日程也可以？毕竟他不会允许日程被轻易打断……所以……”
“平安，你知道吗。”伍华语气森然：“对于一个想要培养继承人，而继承人又恰好是个笨蛋的上位者，无论他的日程有多紧，都一定会有处理那个笨蛋闯祸的时间。”
“哎？”
“我可以……只要给我一个机会……”
“系统，打开周边地图。”
他开始疯狂在地图上浏览，寻找契机。
最终，伍华的目光落到一家叫‘红太阳’的公园。
“那就……从这里开始。”
“红太阳公园？”伍平安看着伍华将一张城市地图贴到墙上，并且在那个公园画了一个圈：“这个公园有什么特殊吗？”
“它是一个普通的公园。”伍华道：“但是它，足够有趣，也足够有用。”
“多有趣？多有用？”
“你等着，想干成这件事情也少不了你。”
“哦……”
伍平安有些不太明白伍华一脸诡异的表情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但他们已经立刻开始分工行动，伍平安暗中跟踪弗拉迪斯拉夫调查，伍华则开始在公园里鬼混。
为什么是鬼混？这是伍平安给的形容，伍华一钻进公园就不见，回来之后脸上的笑容还很猥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至于她要盯梢的人物，则精密的像个机器人。
5:30，起床，但也有可能直接熬一个通宵，随后是晨练一小时。
6:30，晨练结束，随意吃点什么，十分钟之内绝对把一切都收拾结束，然后一直看文件。
7:30，来博物馆，开始视察文物，随后下墓对壁画进行研究。
12:00，吃一顿十分钟以内的午饭并且把一切收拾好，随后就是听他那两个疑似子嗣的下属汇报。
汇报什么？伍平安不知道，她只要稍稍一靠近，弗拉迪斯拉夫还有那两个下属就会有所感应，见鬼，这一伙儿绝对和地下世界有很深的关联。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跟着No.5那么久，从未听说过？
12:10-15:00，这段时间被此人拿来处理人际交往相关的工作，比如去见几个朋友，还有处理那两个下属的事情
哗啦
男人放下手里的纸，目光隐晦的瞥向窗外：“老东西，你最近又被人盯上了吗？”
“这目光，都不知道收敛一点。”
“盯上我的人总是有很多。”弗拉迪斯拉夫眼都不抬：“多一位两位，没有稀奇。”
“这张汇报出问题，有心思关注那些东西，不如多约束一下你的手下人。”他毫不客气的将一张单子放到武克面前：“为了给亚罗米尔收尾，你这边的烂摊子多了一些。”
“年轻人闯出的祸能怎么办，我们这些该撑着就撑着。”武克扫了一眼那张单子：“啧，又是外面来的人，真以为我这里分身乏术。”
“一直替下面的孩子挡着也不会。”弗拉迪斯拉夫最后只是道：“你倒不如让亚罗米尔亲身体会一下，他的鲁莽到底带来了怎样的后果。”
武克头也不抬：“亚罗米尔行不行我不知道，但米莉察担不起。”
“爱情让你对手下人变软弱了。”
“荒谬，那他妈是老子的种。”武克怼了回去，他们之间恢复工作交流，伍平安在几百米开外的树上，竭力隐蔽身形。
15：00-18：00，有时处理工作，有时处理博物院的工作，偶尔有人来问他问题时也会解答。
18:10，晚饭结束。
18:10-23:00，几乎全是他的私人处理时间，这段时间连那两个下属都不敢打扰弗拉迪斯拉夫；伍平安亲眼见着一个试图在弗拉迪斯拉夫办公室前找他谈话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凭空晕倒，办公室里的人一声不吭，反而是那两个下属会很快速的过来，将这个人扔出去。
至于23:00之后？
23:00之后，伍平安就会凭空失去弗拉迪斯拉夫的踪迹，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又不敢贸然进入对方的办公室和住所。
不，她甚至连对方的住所都不知道，这、这怎么可能？
信息含量太低了，就连生活习惯这种事情也只是公开的，一点含金量没有？
“没关系。”伍华听完伍平安的诉苦后道：“你之前说注意到了他会把权限卡放在抽屉里，对吧。”
“这就是最有用的信息，剩下的，交给我。”伍华点头，同时摸了一把伍平安的脑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最重要的一步没你不行。”
“你要做什么？”伍平安好奇。
伍华赫然拿出一张充斥着粉色、爱心、LoVE和‘魔法’的海报，幽幽道：“调虎离山。”
伍平安在看到那张海报时直接在原地变成石像。
第579章 老头儿快乐地
“准备好了吗？”
伍华看着身后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笑问。
“准备、咳咳……准备……”伍平安接连咳嗽几声，总算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体：“这……我不要！当个男的好丑！”
“伍平安，你现在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哦。”
伍华脸都黑了，伍平安看他，伍华转身，伍平安立刻转到他面前，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真生气了？”
“别气嘛，你最帅了。”
“……”
伍平安拉住他的袖子，使劲儿晃。
“哥。”
“……”
“哥哥。”
“……”
“哥哥哥哥哥哥——”
“……”
“你笑什么？！你在骗我多喊几声？！”
“我没笑，你看错了，我还在生气。”
伍平安拿走桌上那堆不知道是性转的还是变声的药，直接走人。
伍华在一旁摇头叹息：“哎，现在的小姑娘，难搞哦。”
【滴嘟——她去洗漱间了。】
“去厕所怎么了？”
【洗漱间里面有等身镜子，滴嘟。】
“洗漱间怎么了。”
【滴嘟——她脱裤子了。】
伍华：……
“这个年龄的孩子，对，异性的身体，有探索欲望，很正常。”
【滴嘟——检测到宿主在十五岁时买下了第一本不该有的杂志。】
“系统？！”伍华震惊：“这是你他妈该窥探的事情吗？！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滴嘟，滴嘟。】
系统嗖一下钻回伍华体内，伍华拼命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系统？你他妈给我出来，你把你的能量都用去哪里了？系统？！系统！”
门口路过和伍华一模一样的青年，他满脸嫌弃，用伍华一模一样的声音道：“你还不快去？！”
虽然亲眼见着伍平安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伍华看着另一个自己用截然不同的口吻说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接下来我们两个千万不能同时出现。”伍华叮嘱伍平安：“你也盯好那老登的办公室，他要是进去了，旁边还有马克西姆，你就告诉我，明白了吗？”
“有点难，但是我尽力。”伍平安想了想前面几天的调查：“确实会有，但……基本上都是在晚上六点之后，你确定吗？那个时间段他好像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不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伍华道：“是不允许没有价值的事情打扰，别担心，你先盯着就好。”
“那你那群走后门的同事呢？”伍平安问：“他们会看出来我是假的吗？”
“他们啊……”伍华不可捉摸的笑了一下：“你别理他们就行。哦？你想要装的像一点？”
“来，眉毛，眉毛放平，目光冰冷、霸气一点、再霸气一点、好、就这样！嘴巴别笑，抿紧，对，就是这种最帅最牛逼的气质，非常好，非常完美，你这样过去就行。”
伍平安代替伍华上班了。
伍平安迎面遇到了一个二世祖，他横的不可一世，朝着伍平安嗤笑一声。
伍平安心中不悦，她眉毛放平，目光霸气、冷漠，嘴巴抿紧，甚至不自觉的发出了‘啧’一声。
“哥。”二世祖扑通一声跪下：“别打了、真别打了、我没闹事、我和您打招呼不是？哥？！！！”
伍平安傻了。
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冷哼：“你那也叫打招呼？”
“哥！我这几天不都这么打招呼的吗？！您全忘了？”
“啊？哦……”
伍平安神情微妙，但是她依然保持眉毛放平，目光冷漠霸气、嘴巴抿紧，找到伍华所说的座位，坐下。
周围瞬间投来畏惧的目光，随后又立刻收起。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好想知道，谁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瓜吃的伍平安急的抓耳挠腮，最后终于在热水间听到了两个员工的谈话。
“哎，这次招新十个人，进来有九个都说是萝卜岗。”
“什么是萝卜岗？”
“为上头准备的坑呀……据说考试的时候全有答案！”
“不是说，要搞一个陪跑吗？”
“对呀，问题就在那个陪跑的，他好像就是个普通人，居然拿了满分，更关键的是，那天你请假了，没看见，所有的萝卜上班还带保镖！”
“带保镖？气势这么大？”
“对呀，他们都带保镖了，没带的那个一下子被全场针对了，你说说，当时看着，还以为是黑帮片，一群穿西装的围堵一个穿普通外套的。”
“我今天看见那人来了，他居然还坚持上班呢？”
“你不知道……那人单挑啊！他把所有公子哥还有保镖全揍了一顿，据说那一天没一个敢靠近这间办公室，你看看，现在一个个西装也不穿保镖也不带，还有一个天天打电话说他要回家，啧啧……”
听话的人大张着嘴，好像是傻了，伍平安偷偷在一旁，也听傻了。
“帮我。”傻了的人干脆利落：“我今天下班前就去要微信，你过来给我壮胆。”
伍平安脸黑了。
她迅速离开茶水间，在座位上简单的收拾几下，然后大摇大摆的直接翘了工位，整个办公室看她行走时一气都不敢出，在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又齐齐松了一口气。
“耶——！”
先前直接跪下的公子哥高兴的跳起来：“那杀千刀的走了——”
“你说谁杀千刀的？”
回马枪·伍平安又出现在门口，毫无波澜盯着他，公子哥腿一软，默默坐回自己的椅子。
反正下班之前伍平安是不可能留在座位上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伍平安在天台找好一个位置，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盯着弗拉迪斯拉夫的行踪，但运气不太妙，这一次，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太过和他人交流，而他那两个下属也一直没有出现。
“没事。”伍华听着伍平安的情报道：“晚上六点他肯定会在，放心好了，那两个人也必然有一个会在办公室附近值班，而且一定是马克西姆。”
“为什么一定是他？”
“因为另一个这方面的能力不如马克西姆，她会有自己的事情去做。”
“但那毕竟是晚上六点之后，你真的能……进去吗？”伍平安有些不相信，但伍华却丝毫不在意：“没事，时间快到了，一会儿你想下班就下班，不想下班的话随便找个馆子，地址发你哥，哥办完事情再来找你。”
伍平安忧心忡忡的待在天台没走，直等时间一路到了六点。
伍华在走廊尽头出现了。
伍平安深吸一口气，竭尽所能平定呼吸，稳住心跳，看着伍华敲响了弗拉迪斯拉夫办公室的门。
伍华看了眼门框上的一条根本看不见的小细缝，果然，门口装了摄像头。
门内沉默片刻，把手被按动，弗拉迪斯拉夫打开门，低头看着伍华：“什么事。”
有一点隐忍和不耐烦，似乎在动手的边缘。
“一个问题。”伍华直接道：“如果我没猜错，第三幅壁画上，应该有大片过于火焰的绘制，你看的出来。”
一句你看的出来，让弗拉迪斯拉夫微微动了动瞳孔。
“进来吧，你要问什么。”
“你的视角。”
“哦？”弗拉迪斯拉夫眯起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身边应该没有人能让你发现这一点。”
“人都有秘密，你说的对不对，教授。”伍华笑起来，弗拉迪斯拉夫关上办公室的门，在他与自己面前放上两个茶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还是那句话，你的视角。”
“不。”弗拉迪斯拉夫看向伍华：“你似乎不仅仅止于此，你在寻找条件。”
能够让一个人看见壁画不同内容的条件。
伍华没有变化，他没指望自己能瞒住弗拉迪斯拉夫，但是当对方一语道破他的真实目的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弗拉迪斯拉夫有把握，他是整个考古队里唯一能从壁画上看见不一样东西的人。
“明白了？”弗拉迪斯拉夫往后一靠，很是满意的看着面前之人不动声色，理解能力不错，情报收集也很好，对整个局势的掌控也自有一套，那么……
“想好了吗？”他拿起一支笔，颇为耐心的等待：“要与我做交易，代价，很贵。”
第580章 红太阳欢迎您来
与弗拉迪斯拉夫交流，有一个大忌——
绝对不能成为先提出“你想要什么”的那一方。
伍华坐在弗拉迪斯拉夫的对面，起码仔细想了半个小时，弗拉迪斯拉夫也耐心等了他半个小时，最后，伍华终于道：“倘若我说，我只需要你的视角呢？”
“我并不需要你的视角。”弗拉迪斯拉夫非常直接，他的目光敏锐且沉静，几乎是在伍华出口的一瞬间落下棋子，步步紧逼。
他有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明显优于其他利益，很显然这位影世界弗拉迪斯拉夫与另一边的那位完全一致，伍华几乎是不假思索。
“你需要。”他深知此时必须进攻：“你对壁画也知之甚少，那上面的东西应该对你很重要，至少在获取信息方面，你比我更急切。”
“你好像很了解我。”
“哈哈，怎么可能？”
“这当然不无可能，毕竟就连壁画本身，似乎也在告诉我，世界之外，尚且有何种世界存在。”
“您不觉得这样想有些荒谬吗？”伍华几乎是同一时间予以反驳：“另一个世界？您还不如把这个东西说给马克西姆当睡前童话。”
“那么你的结论是？”
“力量。”伍华直勾勾盯着弗拉迪斯拉夫的眼睛：“你想知道那些力量从何而来吗？”
“你可太想了……教授。”
弗拉迪斯拉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不再眷写桌面上的文件，而是好好的看向面前的青年，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发现他一直深藏的渴望，也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说出来，目的是……
“你知道了多少？”
“我一无所知。”伍华仅仅报以微笑。
弗拉迪斯拉夫向后一靠，他拉出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既然你对你的交易物品报出正确的价格，那我……也不得不回馈你这份评估。”
“那些东西确实对我非常重要，希望你别让我在看到你的交易物品时产生将你的大脑拿走的冲动。”
“我猜你应该需要我替你‘看见’壁画的更多部分。”伍华同样掏出一份文件袋，同弗拉迪斯拉夫交换：“它不至于这么快失去价值。”
弗拉迪斯拉夫接过伍华的文件袋，目光微动。
“院长在半年之内不会回来，回来之后，估计也不会听你一位临时工的请求，将你放进第三处壁画。”
伍华皱眉：“你……”
“薇拉倒是会有被允许进入的资格，但那也是我需要助手的时刻。”弗拉迪斯拉夫没有立刻将伍华的文件袋拆开，而是将它放进抽屉里：“至于那扇门……呵，你可以去试试，只要你能打开，我会无条件把我看见的第三面壁画给你。”
“否则……再想从我这里得到视角，只有一个条件，伦槐。”
伍华转身就走。
他知道那条件是什么。效忠，弗拉迪斯拉夫想要他的效忠，但这绝对不可能。
至于那扇门，伍华也已经评测过，它很特殊，系统力量不够，仅仅能够做到帮他复制Id卡的程度，也难怪弗拉迪斯拉夫会这么自信。
不过没关系。
毕竟，饵料拿到，鱼即将上钩。
伍华推开门，果不其然，他看见马克西姆站在门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低垂着头看地面，什么也没说。
伍华立刻将门关上，确认这依然是那扇隔音效果很好的门。
“人呢，要学会发现需求。”他对马克西姆笑道：“你爸其实也很器重你不是？”
马克西姆抬头，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半身落在阴影里，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活人，怨气大到连他脚边的影子看起来都像假的。
然而青年人还是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幽幽的看着伍华，一声不吭，就这样看着……看着……看着……
伍华被看的毛骨悚然，他立刻咳嗽几声，转身朝着马克西姆身旁那块没有灯光的角落迈过去，马克西姆略微转头，看着伍华贱兮兮的站在阴影里，隐去身形，躲避角落那一处的摄像头。
他本不想理会，默默的生一会儿气，却不料伍华在那里悄声问：“难道你就不想为那位……分忧解难吗？”
“他不需要。”马克西姆硬邦邦回应。
“不、不、不，他需要，马克西姆。”伍华煞有介事：“一个合格的儿子都知道要好好为父亲分忧，而我，不过是一位能够有幸向他求教的后来者，要想干出符合他心意的大事，非你莫属，你完全没必要敌视我不是吗？”
马克西姆开始正眼看伍华，有些诧异。
“我问你，你爸多少岁了。”伍华继续道：“他起码要五十起步了吧！这个年龄的男人，不年轻了啊，你只要发现他需要什么，再来点帮助，攻克他的潜在需求，你爸立刻对你另眼相看。”
“马克西姆，你比薇拉能打，你可是他毋庸置疑的继承人，能帮他解决问题的只有你啊！”
马克西姆愣了：“父亲不需要别人帮忙解决问题。”
“你是别人吗？”伍华用力拍打马克西姆的肩膀：“你可是，马克西姆·扎卡佐维托夫！”
马克西姆感觉哪里有些怪，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就见伍华已经满脸神秘笑容的离去，离开之前，还对着那扇门挤眉弄眼。
主动搞明白父亲需要什么？
马克西姆有些愣神，等他反应过来时，伍华早就不见了，一旁负责驻守的门似乎没有关严，他立刻上前，想要替父亲关上，却在拉动门缝的瞬间，从里面掉出了一张广告纸。
马克西姆关上门，仔细瞧了眼那张广告纸。
[红太阳老年俱乐部竭诚为您服务]
[来红太阳，觅夕日缘，真爱就在明天]
马克西姆的手开始颤抖。
他、他发现了！
为父亲分忧的……办法？！
薇拉还在档案室里熬夜查找资料，她接到马克西姆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暴躁的状态：“干什么？”
“啊？什么叫……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妈妈？”
她看了眼手里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真的？你值班结束过来找我，这种事情……”
“果然还是得好好处理才行。”
第581章 红太阳，夕阳缘
弗拉迪斯拉夫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首先是那个兔崽子和薇拉，这两个孩子的目光非常奇怪，他们盯着自己的时间变长了，在非任务时间也不停的盯着自己。
“您那两位真孝顺啊。”
一位女研究员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弗拉迪斯拉夫身后墙角处藏都不藏的两个脑袋：“他们这么怕您……额，磕着碰着？”
“不用管。”弗拉迪斯拉夫向后瞥了一眼，那两人又立刻缩了回去，可他刚一回头，马克西姆与薇拉又把头探出来。
怎么回事？
他自己也在奇怪：叛逆期？
“这个怎么样？”
马克西姆在本子上疯狂记。
“不行，太年轻了，而且我不喜欢。”薇拉直白道：“pASS。”
午饭时间。
武克拿着茶杯看着窗外：“今天…怎么还轮到你那俩小的蹲树上？”
“不清楚。”弗拉迪斯拉夫淡然：“随他们去。”
“你说那个服务员行吗？”
“马克西姆……那服务员才18，你想要一个比你还小的妈？！”
“这不一样！”马克西姆激烈反驳：“我上网搜了很多，父亲要是想找第二个，肯定是越年轻越好！”
“我呸！”薇拉给了马克西姆脑袋一拳，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到武克身上：“米莉察阿姨不是很好吗？”
“你要选她？”马克西姆有点为难：“虽然说父亲可以挡住武克，但这样对亚罗米尔他们两个……”
“不。”薇拉已经懒的去和马克西姆多费什么口舌，她直接道：“把米莉察阿姨的条件记下，我们再找几个适合的，综合一下。”
“弗拉迪斯拉夫这个人很怪。”武克感受着背后窗外不加掩饰的目光，默默把窗帘拉上：“他养出来的，也怪。”
米莉察笑了几声：“孩子又没什么恶意。”
“这俩小孩最近天天上树，防着点也是好事。”武克依然坚持；窗外树上，薇拉看着马克西姆的记录：“身高、体重、年龄……都差不多？”
“就这些吗？”马克西姆看着他们几日来连轴转的记录，薇拉点头：“对啊，这已经是那些能够靠近父亲所有女性数据了，不然呢？”
“我们两个呢？”
“什么？”
“我们两个可是父亲的孩子。”马克西姆眼睛发亮：“如果他真的有在思考找一个伴侣，肯定也得考虑我们两个的想法对不对？”
薇拉一滞：“马克西姆……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对自己……”
的地位这么有信心？她到底没说出来这句话，只是疑惑的看着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无比自信：“我是父亲的继承人，我有必要为他多做点什么。”
这句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薇拉还是有些疑虑，她欲言又止，最终在马克西姆疑惑的目光中没说些什么。
有些事情马克西姆不知道，或许就是因为他的不知道，所以才让父亲决意去培养他？
薇拉自己做不到马克西姆这样，所以她只是心情复杂的看着马克西姆统计要求。
“薇拉你说过不想吃营养液。”马克西姆在板子上飞快记录：“所以希望父亲的伴侣会做饭，嗯，母亲是温柔的，所以希望她也能温柔一点，有的时候再严厉一些，能够让父亲不要老是熬夜，当然，柔弱一些什么的也许也会变成优点……”
“这样就可以了吧。”
薇拉看了眼已经记了十多页的数据，不免又一次开始担忧。
然而马克西姆是行动派，还没等到薇拉拽住他，他就已经窜了出去。
红太阳老年相亲俱乐部的头牌红娘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这个俊朗小伙，一边看他填写的信息：“哟哟哟，不得了……月收入……这么多？！”
“年轻人，你确定你老爹都这个条件，还要来我们这里找伴儿？”红娘大妈啧啧惊叹，她看着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沉闷，就‘嗯’了一声：“要求高。”
“高、要求必须高，我们这儿什么老太太没有，包给你爹找最好的！”
“要好看。”
“什么老太太都有，西施也给你找出来！”
马克西姆满意了，他放心的离开，身后的红娘笑的合不拢嘴，她立刻拿着那张马克西姆填的简历和一旁的大妈唠嗑：
“你瞧瞧，这些老头儿心思我都懂，收入这么多，要脸，要自己儿子来填，不去找小姑娘的基本上都玩腻歪了。”
“哎哟哟，那当然是先给咱们大V客户安排上，也得让她们知道咱们婚介所可是能捞到好肉的！”
弗拉迪斯拉夫就这样看着马克西姆又默不作声的站到他面前：“什么事？一分钟之内说完。”
“红……红太阳广场有一些奇特动静，不知道您……”马克西姆吞吞吐吐，弗拉迪斯拉夫瞥了眼他：“没有收到相关情报，如果你有怀疑，就自己去调查，退下。”
马克西姆只能遗憾的离开办公室，门口，薇拉看着一脸沮丧的他：“没敢说？”
“嗯。”他叹了口气：“也许父亲不会喜欢我们替他干这些。”
“得了。”薇拉耸肩：“都到这份上了，也别说什么了，剩下的看我吧。”
马克西姆惊讶的看了薇拉一眼：“你做了什么？”
“秘密。”
弗拉迪斯拉夫从自己的文件抽出来一张红艳艳的海报，上面的卷发老太太一脸慈祥。
他有些疑惑，微微愣神，能够被放进他的文件堆里，这张海报不可能是简单的垃圾，红太阳？马克西姆不久前才提到过那边的广场有什么异动。
什么意思？
他上下翻动几遍，发觉自己无法从外观和内容上解读出任何额外信息。
就在弗拉迪斯拉夫决定把这张海报移交给薇拉去处理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刚一接起，对面就爆出一个异常聒噪的声音：“哎哟，您就是，扎扎卡卡托夫先生对吧！”
“？”
“哎哟哟，大主人公，明天上午十点，红太阳广场旁的甄选咖啡厅，您可一定要来！”
“有位对您特别重要、特别在意的人在这里等您呐，咿哈哈哈哈哈……”
弗拉迪斯拉夫皱眉。
是交易？还是情报？居然直接找上他本人，对面恐怕别有用心，既然已经做到如此地步，所做准备倒是充分。
这一切没这么简单，他的情报组织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马克西姆提了一下这个红太阳广场，他察觉到了什么？对方可能没有系统性行动，又或者完全是针对他个人绝对隐秘布局？
红太阳，这到底是什么，组织的代号？目标？重大秘密的指向？神秘人物的暗示？
他必须得去一探究竟。
所以早在弗拉迪斯拉夫一反常态，早餐时间结束后立刻锁上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开时，一直停留在暗处的伍华则是缓缓现身。
他直接通过伍平安提早配置的撬窗户工具，悄无声息的翻进办公室，有先前兑换的反监视道具在，这里的摄像头也别想拍到他。
他缓缓将手放在桌子上，系统滴一声。
【滴嘟——检测到目标对象，开始为您进行复制，需要与目标对象待在一平方米以内，复制完成时间：52:47……】
“52分钟？比想象中要快。”
伍华直接翘起二郎腿，坐在弗拉迪斯拉夫的位置上：“在他被对面和马克西姆的想法气到崩溃之前，我保证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回来。”
第582章 老熊逢春花
武克手下人来报时，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玩意儿？”
“确定，目标进入了老年婚介所。”
“老年……啊？”武克放下手里的文件：“真的？这他妈可得是太阳被冰山冻住才会发生的奇事……地址在哪？”
“我必须亲自过去看看。”
弗拉迪斯拉夫在刚踏入这座公园时就感觉到一大股极其强烈的目光，那目光堪比乡下土灶里的熊熊烈火，个个如狼似虎，待他看过去时，却只有树下坐着的一群闲散大娘。
这里处处充斥着诡异，弗拉迪斯拉夫是如此直觉。令人不安的目光如影随形，可就是看不见任何应有人物，这里全是年龄偏大的老人。
怎么回事？
弗拉迪斯拉夫微微皱眉，在他身后，一直不近不远跟随的马克西姆眼睛更是亮的吓人，他往后瞥了眼马克西姆，愈发不理解这小子到底想干些什么，他又和这种地方有什么诡异关系。
但弗拉迪斯拉夫内心的探究欲也是更加深沉，他如约来到约定地点，是一家咖啡馆，顶着所有人的异样目光，他直接坐到服务员指定的位置。
马克西姆就坐在他身后，看着父亲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等待。
没过一会儿，马克西姆抬头，发现不远处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裹头巾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是薇拉，她悄默默藏在自己的位置里，竭力向着弗拉迪斯拉夫那边张望。
马克西姆立刻收回目光，没过一会儿，自己面前的光被人遮蔽，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到他的对面，正是武克。
面对马克西姆疑惑的眼神，武克立刻打起了手语：“你爹怎么回事？”
马克西姆手语回应：“他自己把广告留在了办公室。”
武克惊了，手语打的虎虎生风：“谁这么牛逼？”
“没有发现适合对象，所以我有帮忙。”
武克朝着马克西姆伸出一根大拇指：“小子，你果然是老熊精最好的继承人。”
马克西姆强压嘴角：“这是我应做的。”
弗拉迪斯拉夫知道自己背后发生的一切，但他懒的去管，只是在阳光下的座位里耐心等待。
究竟是一场怎样的交易，才能够迷惑马克西姆，甚至连带着薇拉成为帮凶，能够将他精心培养的两个人一同拉下，这等水平，确实值得一见。
然而对面却整整迟到将近半个小时。
薇拉和马克西姆的脸色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滴变得难看，父亲最讨厌迟到和耽误他时间，为什么对面会如此的不长眼？！
弗拉迪斯拉夫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时间和不悦的情绪一点一滴累积，直到一人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有着卷曲乌黑的假发，丰腴的身材，满身亮眼的花朵，还有极其浓厚的护肤品香气，她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而弗拉迪斯拉夫如果没看错，半个小时前，她就在一棵树下晒太阳。
故意来迟？
“你就是……扎扎卡卡？”
马克西姆、薇拉甚至是武克一同惊呆了，他们的目光在弗拉迪斯拉夫身上和这位浓妆艳抹的女士两边游走，武克更是目瞪口呆。
卧槽。
喜欢这挂？
女士坐下时，身上的肚腩都肉眼可见的抖了抖。
弗拉迪斯拉夫静静坐在那里，和一分钟前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接下来几分钟，他好像陷入了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
薇拉愤怒的朝着马克西姆比手语：“怎么回事？！不是都说了要让你严格按照数据找吗？怎么找来了这一个！”
“好了不用说了你们两个。”武克起身，眼里都是理解：“这个年代，我懂，我很包容。”
薇拉疯狂摇头摆手，马克西姆也想要解释一些什么，就听身后，那位和美毫不相关，只剩下艳的夫人翘起胖嘟嘟的兰花指：“阿姨我也就比你大个五六岁，你要喊姐姐也没问题哟吼吼吼吼……”
“哎哟，看这小脸白的，弟弟，平日里不怎么照顾身体吧。”那兰花指在空中晃动，竟给人一种沿着领口往下滑动的错觉：
“这可不行，姐有钱，姐给你找人好好补补……”
“有劲。”
有什么？
有劲。
有劲？
有劲。
有……
……
弗拉迪斯拉夫身上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刚走了一半的武克又折回来，默默坐回沙发上，他今天必须把这场戏看完。
夫人继续满意的看着对面的‘大爷’：“听说你还有两个小孩？孩子不是问题，姐姐有钱，你跟在姐姐身边，想再生几个都不是问题……”
薇拉直接跳起来扯下自己的头巾，她顾不得职责也顾不得旁边脖子粗脸红疑似快憋笑窒息死的武克，刚要立刻逃离原地，却听见一直坐在那里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薇拉，马克西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刚从火星上下来：“我要检查你们两个人的脑神经工作回路是否正常。”
“所以你们最好待在原地，防止我现在就想把你们两个的头拧下来放进榨汁机。”
“哎哟，扎扎卡卡呀，这就是你的不对咧。”对面的夫人听见了，立刻不满：“对小孩要引导、不能打骂，怎么能这样威胁孩子咧？”
“对小孩要耐心咧！没什么不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你要是同意咧，咱们哪天就一起吃顿饭……”
马克西姆紧急打电话给中介，对面传来一个聒噪的声音：“喂？”
“你找的什么对象？！”他压低声音怒喝：“不是让你照着要求找吗？！”
“怎么没照着要求？”对面一下子就听出马克西姆的声音，言之凿凿：“这位不是很符合要求吗？会疼人，对小孩好，家里有钱，能让厨师亲自下厨，还能管着点你父亲，多完美啊。”
“这！”马克西姆气的手哆嗦：“身材呢？！明明说过要170-180之间的——”
“没毛病啊，体重200，不也和180接近嘛！”
“体重要120……”
“哎哟，身高120咋啦，浓缩的都是精华——”
喀。
手机被马克西姆凶狠的砸到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弗拉迪斯拉夫的手爆出青筋，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理智抓着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看向对面的妇人：“你的名字是……”
妇人居然有些羞涩，满脸通红，扭扭捏捏：“嘿，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俺不久前刚找了大学生取得名儿，叫Spring Flower·Li。”
弗拉迪斯拉夫闭上眼睛，感受到已经放凉的咖啡从碎裂的杯子里快速洒满整只手，其中有不乏顺着肢体流入自己的袖子，黏腻，像正在暴走的胃粘膜一般失控。
【滴嘟——检测到对象：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理智降低2%，检测到心防漏洞，为您争取：深度意识窥探一次，目标：弗拉迪斯拉夫·扎卡佐维托夫；是否现在使用？】
伍华看着系统跳出来的提示，感觉有点好笑。
红太阳婚介所确实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也不知道马克西姆到底整了些什么操作能把弗拉迪斯拉夫气成这样，居然还让自己有意外收获。
这东西会很有用，但绝对不是现在，伍华点了否，系统立刻收起光屏，回到伍华面前，他此刻已经站在第三面壁画之前，也同样使用先前系统商城兑换的道具，隐去自己的身形。
第三面壁画更加庞大，而伍华也果然从其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人形，但感觉却骗不了人。
这一次，场面更为庞大，伍华微微睁大眼睛。
他看见一座天空之岛的坍塌，其上尸横遍地，血迹满溢成河，自天而降，所过之处，遍地生机。
第583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7）
叶济生爬起来，他已经轻车熟路，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短短几次和祭司的接触中，他自己能够从混乱的空气和魔力中稳定捕捉到那一丝极其稳定的气息，这缕气息存在，说明他还在过去的时空里。
有零一的证明，这里应该是他的‘第一面’，叶济生循着气息向前，很快，他看见一处悬崖。
悬崖上，有三个他熟悉的身影。
咔哒。
叶济生无意中踢中的一块石子顺着悬崖边滚落，它刚落入下方的深渊，就激起一阵魔物的吼叫。
“卧槽！”
叶济生吓了一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由于跑的太急，他一个没刹住车，险些从几人之间摔出去，流光闪过，稳住他的身形。
“多久了，大夫。”王看着咋咋呼呼的叶济生：“时间实在神奇，伦槐说，倘若再见，对你，只一瞬间。”
叶济生抹了把汗，着急忙慌的对身侧不断闪烁的流光道：“拜托，能不能立刻再送我一次？”
[很遗憾，不行。]
“为什么？”
“我们败了。”王简单道。
“什么？！”叶济生被吓了一跳，他的目光从网与主祭脸上扫过，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脸色并不好，就连身旁的伦槐，他的光芒也黯淡无比。
“人、人类要输了吗？”
“不，并非如此，相反，这场失败只是我们的失误。”王上前一步，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也是无数魔兽栖息之地：“大夫，伦槐为了保住我的命损耗大半力量，我很抱歉，他现在没有余力帮助你。”
“甚至是没有力量过多的现身。”主祭在一旁补充一句，她张开双臂，金光没入她的体内，鎏金的纹路从她全身出现：“因为察觉到你的到来，所以才短暂现身的。”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济生担忧的看着主祭身上的纹路：“你就这么在她身上，能好吗？因果呢？”
“先从头说起吧。”王微微颔首：“部落一统，足花费我百年有余，幸得伦槐相助，不辱使命，但……”
“如今的王可以说是人类第一人，伦槐指引我们来到魔域，可当我们正面面对那位时，却发现，我们无法前进一步，甚至仅仅能够停留于此，无法面见正身。”
“而此地，也仅仅是魔域的边界。”
“仅仅来此，就已经耗费王的全力，哪怕有伦槐先生庇佑，我们也无法前进，王认定我们根本不足以面对魔族的王，更别提。”主祭解释道。
叶济生也终于感觉到体外那过于厚重的压力，仿佛全身都在滞涩的泥浆中，和第一次时空穿越有的一拼，与此同时，还有自己体外那淡淡的金光。
毫无疑问，在他刚成功进入这段时间后，伦槐就已经发现了他。
“我还以为，伦槐会很了解魔族，也知道对方有多强大。”叶济生挠了挠头：“结果这不是完全不了解吗？！”
[我不如因果了解，但在这里，我也比人类明白对方的本质。]主祭脸上的金色光芒一明一灭：[我本以为，与人类中的最强者签订契约，将我的力量传递，就足以毁灭那一道碎片，但我错了。]
[碎片的力量扎根于所有人类体内，人类的混乱成就了它。]
“这……”
“所以伦槐才要我在人类之间建立起秩序，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当我们来到这里时才发现，除了目前这块大陆，居然还存在三块被海洋与魔域隔绝的人类大陆。”
“秩序，还没有在那里建立。”王道。
“啊？”叶济生愣了：“被海洋与魔域隔绝的人类大陆？三块？”
四块？四大人类基地？中间各自划出一部分成为中部，但……
但那四大人类基地之间或许有河流与山脉作为天堑，海洋也有，但远远达不到无法被发现的地步，最近的地方甚至隔海就能看见。
叶济生想起曾经在王的军营里看见的地图，当时的地图也确实只有简单轮廓，全然不见其余三大基地的踪影。
[事实上，我知晓那三块版图的存在，只是我本以为那里的人类已经灭绝，因为魔族的覆盖率超过八成。]
[但我没有想到，那里的人类居然还活着。]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叶济生不住的担忧：“你们不会输吧？”
[这是失败的理由，但不是停止前进的，那里的人类还活着也是一件好事，我需要去那里，寻找活着人类的踪迹，看看是否有能够承载我力量的人类。]
“我则会留在原处，固守阵线，魔族时刻会来，至少这一块大陆的防线不能失守。”王道，主祭脸上的纹路闪了几下。
[但你终究是一个人类。]伦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虑：[你很特殊，但承接我的力量必须付出代价，百年之久，你的代价早已……]
王看了眼叶济生，笑着向主祭摇了摇头。
“无妨。”
主祭倒是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纹路：“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
“可是你到现在还不能凝聚出人体，去那里很不方便，你不是说，一旦你以自身的形象挑起信仰，会发生无法承受的灾难吗？”主祭振振有词：“你需要我这具身体帮你。”
[谁都可以，但是你不行。]伦槐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上几分严肃：[你的体质太过特殊，我从未见闻，我要去的地方又是魔族气息集聚之地，不知会发生何等事件。]
主祭有些气恼的不再说话，王却点头：“伦槐，你确实需要一个人和你同去……”
他们的目光一同放到叶济生身上。
叶济生脑门警铃大作：“我？我可是未来——”
[这个倒是没有关系]伦槐嗡嗡作响：[如果出了什么大问题，因果会修的。]
叶济生：？
“因果先生知道你把他当创口贴用吗？”叶济生深深质疑，但是主祭已经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纹路几乎是一瞬间从她的身上蔓延至叶济生身上，如出一辙的金光爬上叶济生的脸，也是同一时间，叶济生感觉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
这就是被附身的感觉？他有些恍然，忽而察觉不对劲：“等等，我还没同意呢！”
[但是除了和我一起走，你还有哪里能去？我将力量分给你的手环，但你好像完全不会启用它。]
叶济生沉默了，伦槐说的对，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空，他还是跟着伦槐最为上策。
[走吧。]
叶济生感觉伦槐的声音从自己脑袋顶上响起：[还有后一步需要商量。]
临走之前，叶济生忍不住看了眼天空。
似乎是因为伦槐 此刻就在他身上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与感官全部都变得更为敏锐，也因此，来自天空的恶意令他浑身不适。
天空是假的？
他曾经听伍华呓语过这件事情，那时不以为意，现在却更为深刻，叶济生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问题。
天空是假的。
那，那些太阳与星星，又是什么？
第584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8）
魔族的地盘风平浪静，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到诡异，依据王的说法，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为什么？
叶济生忍不住喃喃出声：“这不合理……”
[这很合理。]伦槐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差距太大……我从来没有想过人类和它的差距会如此之大，即使他是我亲自培养的人类，也难以匹敌，你们从来不会看向地面举剑挑衅的蚂蚁，更何况你们根本看不见蚂蚁的愤怒。]
叶济生低头，他发现脚边刚好有几只蚂蚁，自己那一脚踩中了它们的搬运路线，此刻正在原地绕圈。
“蚂蚁也会愤怒？”
[能够意识到你是一个活物的蚂蚁可能会。]
王的脚下出现一个阵法，将他们所有人包裹，火光蔓延之下，时间开始变得很慢。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带着叶济生身上的伦槐也是，主祭反而向叶济生看了好几眼，但看的不是他，是身上象征伦槐的纹路。
目光有些奇怪，似乎还带有几分怨念，叶济生不明白主祭是什么意思，伦槐很显然明白，他明显往后缩了一点，试图离主祭远一点。
王将一切收在眼中，等到主祭没有注意这边时，他弯下腰，悄声对叶济生解释：“主祭有承载伦槐力量的资格，她想要力量，但伦槐不愿意。”
“几百年来她都没有成功，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几百年了……为什么不给？”叶济生好奇：“之前说是因为她体内有魔族的力量，几百年了，该散了吧？”
王没有回话，他只是抬头，看向远方，叶济生不理解他这是何意，只是连带着身上的伦槐一同沉默，他忽而灵光一闪：“因为代价？”
“代价很沉重吗？”
王只是笑了一下，摇摇头，示意叶济生不要再问。
“伦槐，代价是什么？”叶济生不听话，转而问自己身上的家伙，那家伙直接装死，什么也不说。
叶济生服气，他是肯定自己迟早能挖出来这件事，谁也别想瞒住他。
传送结束，火焰撤下时，周围是一片训练有素的军营，叶济生只是将将投去一眼，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陛下。”一位将领上前，不善的看了眼旁边的叶济生，又在接触到他脸上的金色纹路时了然，抱拳朝着叶济生一拂：“伦槐先生。”
叶济生这才明白为什么伦槐一定要来到他的身上。
“什么事？”王朝旁边略微摆了摆手，很快有两个人过来，似乎是要带着叶济生去什么地方，但叶济生刚准备动，伦槐却道：[不是时候，先让我听听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王这才示意将领继续说下去，将领道：“线人来报，一个失踪很久的人突然回归，而且……”
“似乎有一些奇怪的能力，上可飞沙走石，御风飞行，下可以水灌木，劈山开路；我们的人确认过，不是魔族的力量。”
王看向伦槐：“这是……”
金色的纹路出现一丝波动。
[是世界的力量，开始外溢了。]
“世界的力量？”叶济生没听说过，但王却明显知道怎么回事，他转而询问将领：“人现在在哪。”
“对方实力高强，我们只能监视，但这几日，他还停留在那个村庄。”
[这件事情很重要，不能耽搁。]伦槐道：[现在就去吧。]
“在那之前……”王看了眼叶济生：“来人，把他带下去。”
“我？”叶济生有些不安的皱眉：“要我做什么？”
“你一时半会无法离开。”主祭在一旁道：“你想用这种奇怪的样子招摇过市吗？”
叶济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认了，伦槐感觉出他的紧张，直接道：[无妨，你来自未来，我不会让你出事，再加上，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让时间线紊乱，世界崩塌，因果不会放任不管的。]
“因果先生会搞死你的吧？”
[那用人类的做法来说，跪下来求他便是。]
“他真的会搞死你的。”
叶济生被带下去换衣服，王却转而走向一旁，他的目光敏锐扫向主祭：“你留守在此，日后的行动不用参与。”
“为什么？”主祭皱眉。
“那位叶大夫的出现倒是正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孩子。”王道：“你我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接近非人，倘若可以，我们无需你来支付这份代价。”
主祭的眉头越发皱紧，她没有给出更多回应，而是直接转身离去：“我自有主张，不要你们管。”
叶济生不太习惯被人伺候，宫女的手伸过来时，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伦槐注意到他的异样，闪烁几下：[请离开吧。]
见四下无人，叶济生来到铜镜前，看着自己脸上的纹路：“世界力量是什么？”
[不是所有的世界，或者说，星球，都能够产生生死道，一个星球能够产生生死道，说明它们自身就含有独特的力量。]
[如今生死道被入侵，世界本身就会释放自己的力量，向外寻求帮助，倘若我没有猜错，将士们找到的那人正是世界力量出现的证明。]
[世界力量开始外溢，意味着整个世界都在向其上主宰的文明求救，它或许会成为可以利用的契机之一，唯一有些意外的就是，力量出现的太晚了。]
“是这样……”叶济生不住的皱眉：“因果呢？我在时空隧道里……”
[他好像又生我的气，五十年前就走了，时空隧道的时间是独立的。]伦槐淡定：[从未走过如此长的时间，兴许这一次是真的准备丢下我一个。]
“他能现在才扔你一个在这儿也是一种奇迹。”叶济生吐槽一句，他很快换好了衣服，却在出帐篷之前停下：“等等，这都几百年了，话本里的精怪都会变成人，你还不会凝聚人形吗？”
空气里寂静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几声咳嗽。
[已经可以凝出两只人手了。]
“所以你是不是还不会用人类的发声器官说话，所以才一直传音？”
[如果要像人类一样说话，我必须从头学习你们的语言，这样传音可以直接转达我的意思，很有用。]
“哇。”叶济生翻了个白眼：“我问你，你学过吗？”
[没有。]
那这家伙真是个天才，几百年都没有学习还能变出双手来，不，或者说天才之处在于所有人都需要他变成人形，他都顶着压力遵从懒惰的内心没有进步，何尝不是一种天才之处。
“时空穿梭，确实很诡异。”叶济生没忍住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你们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可对我来说也只有一小会，甚至连王朝都开始建立，那位居然还记得符合我的习惯，用部落来称呼他的朝代。”
[他很在意，毕竟你来自一个我们成功的未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成功的。]
叶济生捕捉到一个细节：“不知道是怎么成功的？”
伦槐没有回应，似乎是觉得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可能会涉及到未来与过去的闭环问题，于是用万能的沉默应对，叶济生叫苦连天：“哥们，我从没意识到你这么笨！”
[未来的我在人类的认知中很聪明吗。]伦槐却道：[听起来不错。]
“不，也笨。”叶济生磨牙：“笨的让人心寒。”
[听起来不太好。]伦槐的声音总是从叶济生的身后或者头顶出现，但每次叶济生想要回头去看，却都一无所获，好像自己身上多了个背后灵。
衣着更换完毕，他们正要出去，却听帐篷外传来一个奇特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
“主阵者何在，速来见吾！”
第585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19）
“谁？”
叶济生惊讶，那声音悠远深长，从天空传来，又像是人声，他推开门走出去，却发现军营内严阵以待，所有人齐齐将武器对准天空。
天空之上，有一人衣袂飘飘，仙气十足，叶济生不由得出声：“哇，神仙。”
很显然那些将士们也是如此思想，仙人淡漠，他那无情的眼睛只是扫向地面警惕的众人，略有不悦。
“既见天上人，为何不拜？”
一股极其强烈的威压轰然从天而降，一众将士身上的盔甲发出碰撞声，他们开始拿不稳手里的武器，更有甚者直接腿一软，被压到跪在地上。
叶济生只觉自己好像被人从头到尾狠狠按住，五脏六腑都被那股沉闷搞得喘不过气，腿刚要发软，他的身后又传来一股极其滚烫的力量，那股力量驱散了威压，甚至不断蔓延开来，一些弓箭手率先恢复，对准空中直接拉弦。
嗖
箭矢飞速射出，其中有不乏尖端还被点起了火，可空中的仙人只是轻蔑一笑，他一挥袖袍，气势大盛，那些箭矢甚至无法靠近他周身十米，随即又是一挥，箭矢纷纷调转，对准地面上的普通将士们。
“不好！”叶济生一惊，那人身上连杀气都没有，似乎这等咄咄逼人的做法真就像甩甩袖那般简单，他立刻转身准备钻回屋内，就听平地一声惊雷。
在所有将士的后方直接跃起一人，那人完全无视所有威压与力量紊乱，跳起之时地面甚至因为极强的后座力出现一个三米深大坑。
是主祭！她这一跳竟是直接与天空的仙人平齐，哪怕有炸响在前，她的速度也是异常的快，天空的仙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察觉，女孩那一条白皙修长的腿直接扫了过去。
仙人的周遭明显存在结界，肉体与结界相触时，竟是有一阵悠远绵长的金石嗡鸣之声。
“区区一个没有灵根的人类，竟然！”
仙人愣住，叶济生倒是暗中拍手叫好，牛皮，他已经看出来这人绝对是茅山那一派的人，主祭作为一个没有灵根甚至是没有魔力源的普通人，她的肉身强度居然能够和这些修仙道士硬抗，是叶济生压根无法想象的。
“该死的王八。”
饶是主祭有如此强悍的肉身素质，她依然无法攻破修仙者体外那一层防御，修仙者却不会放过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凡人，他直接抽出一柄长剑，对准主祭就是一剑划去。
那长剑远未触及主祭的身体，其上想要把她撕成两瓣的气势却不见得有假，主祭躲避不及，她想抽身后退，但整个人已经被剑势锁定，避让不得。
又在此时，一条火龙凭空咆哮，它瞬间将整个天空染成鲜红，与此同时，主祭的身上冒起金色的火焰，火龙直接贯穿其身，朝着修仙者凶悍而去。
金色火焰让那火龙伤不得主祭半分，修仙者倒是未把这火龙放在眼里，直到他眼睁睁看着火龙洞穿了自己体外的灵力结界，直扑他的丹田。
“什么？！”
叶济生看向军营的尽头，火龙的来源，王站在那里，身旁还有从天空退后的主祭，她不甘心的咬着下唇，但王却目光冰冷的盯着修仙者。
“你是什么人？”
他缓步上前，来到已然被火龙从天空撕咬至地面、狼狈不堪的修仙者面前，他一身白衣此刻尽数乌黑，灰头土脸，和那乞丐无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可知晓你在做些什么？”
“荒谬。”饶是被打落地面，修仙者依然满脸高傲：“凡尘俗世不过沧海一粟，看来你就是此地的人王，算你有些手段，还不快快把我放开，我们茅山有意入世，能与我等接触，可是你——”
“先带下去，好生拷问。”王不愿再听这位突然冒出的人满口胡言，他不悦皱眉，看着手下人带着镣铐朝着修仙者靠近，忽觉身后有人。
他一回头，叶济生手里拿着几个瓶子。
“这是真心话药水，对茅山道士有效，放心，我在一个很牛逼的茅山道士身上试过。”叶济生举起瓶子：“喝下去后一天之内都只能说真话，但是得记得把他的嘴打开，千万不能让他自己堵上。”
王：……
一百多年前，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看得出这些药水的潜力，也知晓其背后巨大的……诱惑。
它们的效果太好，也非常容易遭到不可控的风险，所以他才会在得知这位时空旅者可能还要出现多次时，拜托伦槐一定要第一时间监视好他。
或许对伦槐来说，这不算监视，但几百年来，王有把握伦槐已经了解人类的是非善恶。
但这位……
不，要不还是让伦槐回来吧。几百年他都未曾习得化人之法，常言道学坏容易学好难，若是……
等等，对伦槐来说，人类之事，真的有好坏之分吗？
王的思绪几乎是在叶济生掏出药瓶的一瞬间被打乱，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回过神，微微蹙眉：“谢谢……大夫，不过这个的话……”
“那我这里还有一瓶。”叶济生又掏出一只有些熟悉的瓶子：“上次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和您介绍，上次给您的是内脏痒痒水2.0版，这是旧型号，1.0版痒痒水，只需要一滴滴在脚上，就会有一个小时不间断被人用十根羽毛挠痒的感觉，非常好……”
“伦槐。”王有些疲惫：“你带着大夫快点……”
“等等，你们两个要去哪？”
金色的火焰拿着两瓶药水，叶济生脸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灭：[你是担心两瓶不够用吗？我会掌握好，不会让他死的。]
王：……
“不，你们两个先去…照顾一下主祭。”他微微闭了闭眼：“我去审问。”
太了不起了。叶济生有些崇拜的看着王，他一定有更加高效、更加牛逼的方法，所以才看不上自己的。
那目光看的王浑身不适，他迅速离去，徒留二人在原地，没过一会儿，一位宫女上前，恭恭敬敬的朝着叶济生行礼：“贵客，陛下为您安排了住处，你可以先行前往那边休息。”
“我…”叶济生有些为难，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想了想，还是准备去王给他安排的房间窝着，在伦槐能送他去安全的时间线前，谁也别想让他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去，伦槐就有了一些反应，力量不安的四溢出来，阻止他的脚步：[别动。]
[刚刚那人并非孤身一人闯入，还有一个，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
叶济生立刻开始环顾周围：“藏在哪里？”
[有些明显，他没有动手，说明生死不论。]
伦槐闪烁着光：[主祭。]
[在那里。]
哪儿？叶济生尚在张望，主祭却已经毫不犹豫的行动，她看见了伦槐给予她的指引，对准金色流光闪烁的末端就是狠狠一拳砸过去。
那一处正是军营潦草且不起眼的空地，而主祭毫不犹豫一拳轰出，那一拳比她挑起时力道还大，大地层层叠叠碎裂，岩层之下，一道厉光闪过，它狠狠擦过主祭的脸，带出一道极深的伤疤。
紧接着，那道白光朝着叶济生扑来。
此地比预想中还要诡异，那领头之人甚至有奇特术法能够压制我等修行之人，眼下既然被发现了，不如就先挟持这个看起来地位高还实力低微的凡人，再做打算！
至于他脸上那些奇怪的金色纹路？既然他气息微弱，也没有灵根，那自然是不足为惧！
第586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0）
叶济生的反应速度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见主祭往地上砸了一拳，随即眼前一白，一个修仙者凭空出现，摔倒在他面前，被烧的四肢抽搐，两眼上翻。
叶济生明白过来后，只是微微瞪了瞪眼，环视一圈，发现一旁的将士们无不警惕的看着那人，却不敢上前，全然不见王的身影，随即立刻掏出瓶子，掰开地上的修仙者的嘴，直接往里一倒。
整个过程格外快速，期间修仙者还想反抗一下，叶济生身上立刻冒出金光，金光掐住他的下颚，逼他嘴巴大张，一瓶药剂在直接被倒了个干干净净。
主祭擦了擦手，忍不住凑过来：“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叶济生诚实道。
主祭一愣：“不知道？不知道你还？”
“刚刚那瓶我忘记贴标签了，不贴标签就不知道是什么药，我的药都无色无味，必须得让一个人来试喝一下。”叶济生言辞凿凿：“看他反应不就知道是什么药了？”
“可是你把药全……”主祭看着叶济生手里的空瓶子。
“可我知道这是什么药了不是吗？”叶济生收起瓶子，理更直气更壮：“这叫科学。”
“呕……”地上的修仙者却开始惨叫，血色从他脸上极速褪去，血管爆出诡异的蓝色，两只眼白外翻，嘴里流出腥臭的涎液。
主祭疑惑的看向叶济生，叶济生大惊失色：“谁把丧尸病毒放我包里了？！卧槽快杀了他、修仙的丧尸不能有！”
修仙者在地上咔吧作响，他不断扭曲身体，四肢甚至因此各自扭向不应有的位置，着实诡异，主祭刚想上前，修仙者却直接张大嘴巴，此刻他已经满嘴都是尖牙，毫不留情的朝着主祭扑过去。
火焰升腾而起，笼罩住修仙者的身体，不多时，他全身的病毒直接清扫一空，又沉沉跌落地面，身躯抽搐。
我去。叶济生抹了把冷汗，好险，差一点在这边儿也要开启丧尸地图了。
[很奇怪的毒素，当我烧掉它时，感觉好像在烧一种活物。]伦槐撤下了火焰，示意叶济生向前，靠近修仙者。叶济生在修仙者旁蹲下，主祭拿来一只长矛抵着修仙者的后脖颈，伦槐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天上人……”修仙者已经被折腾的没了什么脾气，有气无力的回答。
[天上人？]伦槐明显有些奇怪：[可我在天上待了很久，没有见过人类能在天上的。]
“你上一次在天上生活是什么时候？”主祭询问。
[六百年前。]
“那不就得了。”主祭翻了个白眼：“六百年前当然没有人能上天，六百年后就不一定了。”
[他们身上使用的确实是世界力量。]伦槐沉默片刻，转而看向修仙者：[如果世界力量的适应者们留在天上，那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他们，或者说他们好像从未存在。]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留在天上？难道接纳世界力量之后，也会变得必须要靠水雾为食吗？这个世界的水雾味道并不好。]伦槐陷入疑惑，叶济生想了好半天水雾是什么东西，直到他看见天上的白云。
“你要吃……云啊？”
[非也，以前见到过一个种族，当它们接纳世界力量之后，必须要蚕食星球本身，如此奇怪的特异并非个例。]
“我觉得……咱们这儿应该不是这个情况。”叶济生挠了挠头，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把真话药拿出来，给修仙者灌了几滴下去。
[你们来这做什么？]伦槐紧接着询问。
修仙者精神恍惚：“我等……登仙之路难寻，后有大能指点，需历经凡尘，斩尘缘，获得凡王的效忠……最快……”
“斩尘缘，你们要怎么斩？”王预感不妙：“登仙？天人？”
“大胆！既然知晓我等的来历，我等的目的又怎么能是尔等凡夫俗子能理解？要知晓举头三尺，青天在上，若无我等先驱庇护，尔等凡间又怎么可能风调雨顺，岁岁大安？”
被众多锁链穿透肩胛与腹部丹田的修仙者虽然狼狈不堪，但他脸上依然有与生俱来的傲气。
“岁岁大安？”王的头上爆出青筋：“仙人庇护？”
“几百年前魔族突现，人类形体不保，许多人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亲沦为怪物，再被怪物迫害蚕食，告诉我，仙人在哪？”
“区区魔物，还不足以入仙人的眼。”修仙者不屑道：“我等稳定世间循环，自有大任在身，那点凡尘俗事，不过是修仙一道的碎末，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一点点金色开始从王的眼底蔓延：“魔族兴起战争，挑拨饥荒，带来瘟疫，前年大旱，一个月前尚有涝灾，告诉我，你们这群仙人，在哪儿呢？”
“我等天上人自有大道前去追求，凡人多如蚂蚁，死一个两个、一双两双，又有何事？”修仙者皱眉：“凡人，不要老是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何还不回应我等提出的要求？”
“你们的要求？你是说，要朕供应数万人去你们划定的地方，为你们做牛做马，到头来，还得在你们需要成仙时，让你们随意屠戮个数千？”
金色在王的眼里蔓延的越来越多：“这就是你狗屁的仙？这就是你狗日的庇护与成仙？！”
“怎得，得仙人庇佑，凡夫俗子不得天道奥妙，能见我等，就是其一生之幸，鼠目寸光。”修仙者完全不觉得有问题，王倒是已经收敛心神，面色沉静。
“压着他，别给他吃喝。”他对一旁的狱卒下令后，随即走出地牢，脸色黑色的要滴水，待到他看见外面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修仙者以四肢扭曲的姿势被绑起来后，脸更黑了。
“伦槐。”
[我看见了。]
伦槐的光芒从倒地修仙者的头部离开：[似乎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他是在襁褓中被那群修仙者强行带走的。]
“我不是问这个。”王道：“此人的过去于我们毫无意义，找到他们在哪，伦槐。”
“这等力量如果放任它在外，对我们不利。”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这份世界力量的回路。]伦槐的光开始在修仙者的丹田外环绕：[他们采用了自身的特殊方式来寻找，并且经过多次跃迁，想要找回原路有点困难。]
[不过……这里的世界力量有些奇特，或许我也可以利用它做些什么。]
“尽量快点，伦槐。”王的脸色异常难看：“那里不太对劲。”
“要带军队过去吗。”主祭询问王。
“不必，目前军队内部能够适应伦槐力量的人很少，而且，对于这些人来说，恐怕寻常人的手段派不上用场。”
叶济生想说些什么，但王立刻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叶济生知道的事情都是未来的事情，他们不需要这些。
叶济生收回了嘴，转而不再吭声，他看着伦槐毫不留情的将金光没入修仙者体内，又无声无息的从里面掏出一颗丹来。
“伦槐。”
[何事？]
“如果你遇见一个叫云琅的。”叶济生道：“考不考虑直接杀了他？”
第587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1）
[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正好不知该用何物来交换力量。]
“哎？”
[此名我从未听闻，是未来之事吧，不要试图改变时间，你会回不到你的第一面的。]伦槐明明灭灭：[正好，我会忘记你刚刚说的话，也记得不要再说这一类。]
[因果居然没有立刻跳出来？看来他真的丢下我一个了。]
叶济生有些无奈，他看着伦槐的金光不断流转，直到取出一个小小的光球。
[不平等交易。]
光球泯灭，伦槐的光芒却更加明亮，修仙者体内的丹在他面前不断流转、泯灭，一时之间光芒大盛。
“找到了？”王几乎是在丹消失的一瞬间立刻询问。
[是的，已经完全理解了。]伦槐道：[晚上我会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
王会意，他看向主祭：“事发突然，你带他走。”
主祭了然，她伸手推搡叶济生，示意他离开，叶济生看见，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减淡，而那个修行者的身躯旁边又留下了一部分。
主祭径直带着叶济生走向深处，一路上见过不少将士都朝她行礼，主祭面不改色，直到他们二人又回到先前让叶济生换衣服的那个房间，把门严严实实关上后，叶济生立刻提问：
“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我看了一下，你明明没有，额，魔法，也没有灵根什么的，反正就是你除了肉身素质什么也没有，可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
主祭听不懂魔法灵根，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我吗？”
“陛下和伦槐都说我很特殊，应该是特殊的吧，很久以前，大家都变成魔物，就我没有变化，伦槐说我的体质会派上大用场，所以我一直在等。”
“能让我抽管血吗。”叶济生掏出一只针管，他眼睛发亮：“长生不老啊！你真的就有在长生不老！”
“才没有。”主祭皱眉：“我要定期去找魔物，吃掉它们的血肉才行。”
叶济生又偃旗息鼓，坐回床榻上，顺手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只茶杯放进包里，挎包发出叮铃咣当的声响，主祭往里面一看，好家伙，里面起码放了二十多只杯子。
“不重吗？”她惊讶的看着叶济生的细胳膊细腿：“这些又不值几个银子。”
“哪怕是一只银子在我那里也很值钱了，古董你懂不懂。”叶济生收紧他怀里的背包，喜不自胜：“等我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后，我就发了！”
主祭有些疑惑，她收住了要拿银子换叶济生一背包茶杯的话头，默默的想：如果他们的几百年对这位时间旅行者只是一瞬间的话……
那他带着这些茶杯回到他所在的时空时，这些茶杯不也才几年吗？
能算是古董吗？
主祭不太清楚，但是她起身，对叶济生道：“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别动，我去吩咐人来看着，也别乱跑，军中有军令，你随意乱跑容易出事。”
“所以这里是哪？”
“人魔边境的交汇，最容易动乱之地，瘟疫曾对这里发起过不下数百次进攻，为了以防万一，王索性驻扎在此。”
叶济生不说话了，他的目光又放到房间里别的东西上，绞尽脑汁思索到底什么东西比较值钱。
两个修仙者已经被关押一处，王站在地牢里，听着身旁的金光以特有的方式和他交流。
[他们身上有几块宝石，似乎会把目前的情况传送给他们的本部，所以那边应该知道他们出事了。]
“你觉得……”
[有我在，至少我会保护你的军队不受威胁，但问题是我们的根本目的：没有我在，你们同样能抵抗一切。]
“还是差的有些远。”王不禁皱眉：“世界力量的适应者居然很早就出现，还能瞒过我的情报网，力量还不足够。”
[来谈谈世界力量吧。]伦槐果断掠过自己不熟悉的话题：[你已经知道，它们本质就是生死道的一部分，当生死道濒临毁灭时，世界力量就会外溢，转而变成承载生死道文明眼中一些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些世界力量的适应者将它称为灵力，能够使用灵力的，体内都会出现一个叫灵根的东西，他们把自己的势力称为——]
[茅山。]
“茅山？”王突然想起来什么：“等等，伦槐，你记得……闻修远吗？”
[闻修远？是那个疑似是第一位世界力量承载者的人类？]
伦槐开始闪烁：[稍等，记忆有些多，我需要好好找一下……我想起来了。]
[是那一位吧，现在想来，他就是第一位适应者。]
那时，天底下尚无安生之处。
当王率军队来到一处山脚村庄时，此地已无一人生还。满地疮痍，尸体纵横；令人意外的是，除了人类，居然还有大量魔族。
[看规模，应当是中等大小的魔潮，此地仅仅是一处小型村庄，根本无法抵挡。]伦槐的话语里有几分惊讶：[为何现在看来，似乎是连魔潮也一并覆灭在此？]
确实有几分蹊跷，王抬头看去，却见地上的血渍分布略显奇特，人的血与魔族的血混杂在一起，似乎分布的有些规律。
喀拉，喀拉。
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他与伦槐一同迅速前去，却只是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他的双手已经看不清原样，甚至有森森白骨露出，但他依然不知不觉，拼命用手挖坑，旁边是几具被啃咬到极为破烂的尸体。
“你……”王想试探着和年轻人交流，但对方看起来已经疯了，他不间断的用双手刨坑，似乎是想自己挖出一个埋藏所有人的坟墓。
无法沟通，伦槐直接没入对方的眉心，金光开始在他脸上蔓延，渐渐地，年轻人开始停下挖坟的动作，他的肩膀在颤抖，喉咙深处却挤出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
这样的症状几乎每一个将士在加入王的军队前都有过，王在一旁的耐心的等待，他知晓伦槐已经叫回了此人的‘魂’，只需等待他自己适应即可。
同时，他也注意到，年轻人身旁还有许多散落的小册子，那些他也听过一二，是时下在民间最为流行的人物画本，而除此以外，尚有一把满是鲜血的拂尘。
拂尘？他倒是听说兴起过一类江湖骗子，身旁常伴有拂尘，自称为道士，可以驱邪避灾，除鬼定乾坤，时下魔族与人族进入拉锯战，无数百姓乞求这点心安，他也就没有动手。
所以面前之人，也是一个装成道士、故弄玄虚的骗子？
过往并不重要，王面色不变，重要的是现在。他看着年轻人的视线一点点清明。直到他终于能够发现前来的人类。
忽然，年轻人猛地站起，王下意识按上腰间的剑，可他却直直跪下，朝着王磕了一个响头。
“我知道你。”他声音嘶哑：“你是那位乱世贼寇，但是大家都愿意追随你。”
王放开腰间的剑，无需太多言语，在这样的世道，在这样的生活里，每一个人的过往都相似无比。
“你也跟我走吧。”王道：“活下去，还有希望。”
“我走不了。”年轻人满脸鲜血，他双眼无神，却含着极为深沉的憎恨，见王似乎有些不理解，他也仅仅是再度重复一遍：“我走不了。”
王也没有多说，他当即向身后军队下令，原地驻扎，准备将所有惨死的村民埋葬下来；他也没有去问年轻人到底是如何终止的魔潮，而年轻人也一直沉默着跟随将士们一起整理那些尸体。
一连在这里收拾了三天，山脚下的血腥味才稍微淡了一点，王注意到年轻人时常在一处废墟里驻足，而废墟里，还散落着大量话本，略微扫了几眼讲述的正是神通广大的道士们四处降妖除魔的事情。
“你的东西？”
王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要一并带走吗？”
“带不走了。”年轻人两眼死寂：“到头来，全是死物。”
他朝着王身后看了一眼，伦槐就在那里默不作声。
七日后，山脚下回归平静，偶尔有些野兽会循着血腥味过来，又会被大军的肃杀之气吓走。王整顿军风，也亏有年轻人在，他们在这复杂的山势地貌里苦头吃的较少，而这几日，也时常见到年轻人双腿盘起，在树下打坐。
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王再一次邀请年轻人一起走，年轻人依然拒绝，但他却再一次双膝跪地，结结实实朝着王叩首，又朝着一直隐藏自己的伦槐所在虚空之处叩首。
伦槐明显有些惊讶，年轻人却抬起身体，双手抱拳。
“小道闻修远，在此谢过二位恩情。”
“茅山开山者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等的力量会为您所用，但此刻……”
“不是时候。”
第588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2）
“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我只当茅山一词又是哪个话本里提出的，却没想到他居然就是……”
[如果他是第一位适应者，那我无法看出他的变化也是情有可原，世界力量的第一位适应者进化并没有那么快速。]
“我记得因果先生说过你在学感知不同种族细微变化时非常喜欢偷懒……”
[我没有偷懒。]伦槐的光开始更加快速的闪烁：[这种细微的变化恐怕连因果自己也看不出来，除非是活了更久的绝望……]
“看来他确实有不得了之处。”王皱眉：“准备一下，这一次依然我们三个过去，还有那位时空旅行者，他同样很不可控。”
[把主祭留下，她和这些事情无关，我们也需要人来驻守这里。]
“你倒也不必自责，那是她主动被选择，也是主动要去承担的命运。”王摇头：“但你说的也对，把主祭留下吧。”
伦槐没有回应，而是准备离去，王却在阴影中道：“伦槐。”
[？]
“主祭她是有足够能力对自己负责的人。”王摇头：“你越是这样对她抱有歉疚，她就越看你不爽，越要缠着你。”
“我也好，她也罢，我们与你定下交易的那一刻都没有后悔过，所以你也完全不必因此悲伤。”
“可别因此反而让你拖了我们的后腿啊……天外的朋友。”
伦槐自顾自的离开，王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毕竟对这位特殊的朋友来说，他们没办法看他的‘眼色’，也没有办法看他的‘脸色’。
或许他要采纳主祭的意见，找几本精怪志话本给伦槐看，告诉他再学不会凝聚人体就连一头猪都不如。
可……人类的侮辱方式对伦槐有效吗？
他又一次陷入了对天外之物的怀疑与纠结，不过也在原地堪堪一会儿的功夫就回过神来，比起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叶济生还在房中，苗苗一号居然还能充当临时听诊器，他已经竭尽所能给主祭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至少从各方面来看，都还是普通人。”他评价道，顺带着捏了捏主祭小臂上的肌肉，硬的堪比砖头。
“没让你用力，放松。”
“哦。”主祭本来想装逼，被叶济生这么一说，只能放松下来，小臂软了一些，但肌肉还是结实可见。
养了个金刚芭比，叶济生不禁思量，他记录下有限的主祭身体数据：“但你体内魔力含量也很低，能强化却不能久留，你是不是做了些别的什么？”
“别的？你是说……交易吗？”主祭想了想：“伦槐先生的，不平等交易。”
叶济生立刻抬起头，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你交易了寿命？”
“没有，怎么可能呢？寿命又不是我需要的东西。”主祭嘟囔：“交易的不是寿命，是命运。”
“命运？”叶济生有些疑惑：“交易命运？这要怎么交易？”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力量是用命运交易来的，伦槐说他的不平等交易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从一个什么什么神那里获得的权能。”主祭歪着头仔细回想：“王说这等权能太过可怕，一旦落入旁人手中，绝对能够挑拨欲望，引起大乱。”
“确实很可怕，一粒石子就能换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但伍……不对，伦槐也说那份力量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是有代价。”主祭道：“作为发起交易的人，他可以选择由谁来承担代价，代价也因人而异，甚至可以自行修改代价，可害人可救人，王有段时间还提防过伦槐的能力。”
“他俩都几百年了，还防？”
“人都是会变的嘛，尤其是伦槐，他本质不是人类，总是出现一些很大的问题，因果倒是更像一点，但是他现在似乎是真的丢下伦槐在这里不管了。”主祭耸肩：“不过都还好，毕竟有王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是伦槐一直不肯告诉我们，那些没有让我们来承担的代价是什么。”
“不过至少我已经知道我要承担的代价，而我得到那些是因为伦槐和王需要，或者说这个世界需要。”主祭突然笑了：“挺好的。”
叶济生皱眉：“你的代价……命运？什么命运？”
“我的命运被定下锚点。”她轻声道：“我将为了这个世界……”
“被拒绝。”
“.……”
…
……
………
“找到了？”王看着不断闪烁的伦槐：“在哪？”
“很有趣，我从未想过在你如此艰难的抵抗远强于人类的魔物时，居然还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伦槐的光向远方延伸：“也难怪，他们要自称为天上人。”
......
对于那群生活在海面上的人而言，海水很辽阔，却也像他们的世界一般狭窄，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世界是危险的，他们仰赖天空的神明，唯有天空之上的仙人才能够帮助他们抵御风浪，获取食粮。
钟声响。
嗡鸣声传遍整个天空，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跪拜于地，额头触碰到地面，年轻人闻到属于泥土的湿润和大海的腥咸。
他听见海面在耳边呼吸，也听见天空的风声被尖锐利器撕开，他从来不知道天空上到底发生什么，他只知道，钟声响，天人出行，凡夫俗子不配直视，需以头抢地，以示尊敬。
直到第二声钟声响起前，他们不能抬头。
年轻人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被钟声控制，活的像条乖顺的狗？
他有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天上的仙人也有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他天天抬头看白云朵朵，为什么偏偏不能抬头看天人？
为什么仙人每年都能把村子里最优秀的人带走，让无数为他们耕作一辈子的人只能孤苦无依的老死家中？
为什么每年他们都要拿走村子里九成的庄稼，让大多数人熬不过寒冷的冬天？
又为什么，面对那么大的人口死亡，这些天上人却只是源源不断的从外面带回人来，又让新带回来的人对他们感恩戴德？
年轻人想不明白，他是在这个村庄中出生的，总是听见外面来的人说什么魔，什么怪物，对天上人感恩戴德，恭恭敬敬的低下自己的头。
年轻人想不明白，为什么村子里的老人只是哀求天人不要带走自己的孙儿，却反被孙儿踹翻在地，口吐鲜血，叫那老人不要阻挠自己所谓升天的路。
年轻人想不明白。
他没有再想下去，而是微微抬起自己的脑袋。
他很想向天人发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狗娃子，你干莫呢！”
一旁的妇人发现他的动作，大惊失色，她不顾一切的伸出手，想要将孩子的头颅摁下，然而少年人的心气倔强的像一头小牛，他不顾一切的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
他只看见了泥土，一粒一粒的，并不能算富有营养的泥土，它们本应随风飘散，或成一粒尘，或散一点沙。
妇人将额头死死贴近地面，她一动不动，身姿平稳，无比虔诚，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村庄没有破灭的时候，人们互相搀扶着来到山上祭拜先祖，感谢先祖保佑。
在他们那里，还会杀一头老黄牛，牛肉分食，牛头供奉，她记得第一次看那头老黄牛眼睛时的感觉，那么平静，那么自然，仿佛早已知晓自己的死亡，生老病死，不过人生一遭。
她的狗娃子也和老黄牛一样能干。
喂饱了自己一家人，现在又喂饱了更多人。
第589章 中断的壁画和失去的面子
伍华的手摁在壁画上。
他隐约看出了更多东西，比如那名传奇的创始者，名为闻修远之人，此刻却如一座干尸，被其后人供为老祖仙身，日夜承受香火。
但壁画的绘画者，却又特别在那具尸身的脖子上画了一条红线，那条红线被时间腐蚀的褪色，但其背后的深意却无法被掩盖。
尸身生前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不言而喻，直到那抹愤怒的火焰砸沉天空的岛屿，才让这起从未被人见证开头的故事有了一个结尾。
王。这个人也和金光一般，在整幅壁画中的描绘仅有一个红色的人影，或许对于绘画者而言，他也仅仅留下如此鲜明的印象。
伍华急于寻找壁画中酷似叶济生的那个人影下落，最后却也只是在每一个拐角看见如出一辙的结尾，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的家伙被金光笼罩，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挎包似乎越来越鼓。
没有了。
他的后续又没有了。
这次是彻底的没有了，除非他再找到一个能看见壁画的人来，但他又没办法保证那个人能看见的壁画是他所需要的！
见鬼。
伍华陷入挣扎的境地，忽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他迅速隐入一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墙角，收敛气息，壁画的门被推开，率先进去的却是一只猫尾巴。
“卡壳的老型号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喵。”猫尾巴扭开了把手，又推开了门，灵活的像条手臂：“你现在运算不行，随便入侵点什么散热都不好，脆弱成这个样子，就不要再乱——”
是玻尔，伍华认出了对方，但她身后明显还有一人，恐怕就是侦探社那位从未遇见的侦探。
侦探？
玻尔探头进入门内的同时，外面也延伸进来一道影子，玻尔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起来的伍华，而伍华却对那道影子感觉有几分熟悉。
“喵，侦探，你怎么突然……”
玻尔看着门外的人突然收回脚步，一声不吭：“侦探，不是要进来调查这个壁画喵？再不收录数据，那个麻烦的老东西就要来了喵？”
“侦探？你在看什么喵？里面什么也没有喵！”
“侦探？”
玻尔看着身后的人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一声不吭，随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她一惊，长久没有关闭的门发出了警报，她下意识松开尾巴，让沉重的大门随着惯性关合。
就在大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一阵风刮了出去，再看一眼，门外早已没有了侦探的身影。
“喵？”
玻尔一个人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抖了抖耳朵：“侦探……半个小时之内不回来的话，玻尔的工作又白干了喵。”
伍华冲出了第三间壁画所在的山洞，他看见了正在上行的电梯，也不去等待，而是用力一跳，顺着电梯井爬了上去。
地表空无一人。
电梯里也是。
不是他的错觉。
伍华站在电梯的上方，这架电梯并不是完全密封，所以他很顺利的赶上了电梯厢的速度，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那个侦探，他看见了一点影子，不真切，却感觉很熟悉。
对方在躲着他，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先前在侦探社感觉到的那股无处不在的视线，恐怕也是那位。
又是一个谜团。伍华感觉太阳穴直跳，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在这件事情暂且不是最重要的，系统已经将壁画记录下来，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魏子阳那个闹鬼的院子里还有五百万没找着。
“系统，我们先走。”
【滴嘟……系统可不确定就这样离开好不好哦。】
“少废话，咱俩到底是谁比较有用。”
【系统、一直都是很有用的！】
滴。
电梯入口处重新出现一个人影，看样子似乎并没有上电梯，而是在电梯旁开启了伪装，随后将电梯送上去而已。
他缓步走回去，迎上玻尔愤怒的目光。
“你又抽风了喵！”她尖酸刻薄道：“处理器不行咱就给你换台好的喵！”
“好了好了。”男人抬起手，示意面前的小猫咪不要如此愤怒：“这不是没有耽误时间，壁画记录很快。”
“好奇怪的力量波动，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材质喵。”玻尔在壁画前嗅了嗅：“有股特殊的反应喵，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喵？”
“真是大手笔啊……索要了时间的火焰。”侦探却一动未动，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幅壁画：“如此特殊的制作，甚至还特意做旧，虽然世界有所偏差，但……”
“你果然一直藏在影子里。”
“喵？”玻尔在一旁歪了歪头，听不懂，但是想蹬男人一脸土。
啪嗒。
伍华落到一棵大树上，作为研究古物的地方，这里最不缺古老巨树，现在不需要伍平安替他值班，他要通知伍平安——
伍华看见伍平安坐在桌子上，下面是好几个跪在地上的保镖，伍平安甚至一只脚踩在保镖脑袋上。
——换回来？
他还能换回来吗？
“系统，立刻给我生成一封辞职信，要看起来像人类写的。”
【滴嘟？宿主不会在拿系统当ai吧！？】
伍华愣在树上，伍平安倒是已经感觉到树上的伍华，她朝着窗外瞥了一眼，转头就对房间内的视觉死角阴狠的笑：“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我还以为赵家完全死掉了呢，你怎么还能出来蹦跶啊，赵岚……”
“你？！你？”
女孩在房间的阴影里瑟瑟发抖，她满脸不甘，眼睛瞪圆：“为什么、为什么？！”
“我明明只是，问你要不要当我的哥哥而已！而且、而且能够继承赵家的资产，这不是很好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伍华哥——”
一只杯子被急速丢过去，赵岚的脑袋下意识一偏，杯子砸在墙上，应声碎裂，她的腿又是一抖，情不自禁的看向一旁围观的男人：“奉哥……”
“哎呀，这位好像是你的未婚夫？”伍平安顺着她的视线，也同样看见了那个男人，一个科室的，说明被哥哥打过。
那个男人瞬间僵直身体，他尴尬的别过头，躲过赵岚的视线：“我们家和赵家的婚约很快就会解除，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跪下。”
“汪！”
赵岚震惊的捂住了嘴：“刘奉？！你、你居然——”
“开心吗？赵小姐？”
伍平安满脸邪恶：“你的未婚夫，在这里朝我下跪当狗啊。”
你他妈用的是我的脸啊！
伍华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他死死攥紧树干，树干上的树皮都被扯下来一大片还不得而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整个脸面都好像被伍平安捧着，然后滴下硫酸，烧的一丝不剩。
伍平安倒是满意的看着赵岚满脸通红，下嘴唇都被咬破了皮，她对这一场示威很满意，至于现在的脸是谁的？那不关她的事情。
然而赵岚却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缓缓低下身子，膝盖接触到地面，两只手撑地，弱柳扶风般抬头，楚楚可怜，娇艳动人：“我、我也可以……”
伍平安呆若木鸡，她看见对方正在略显兴奋的喘气。
伍华呆若木鸡，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立刻整个容，然后改名叫叶济生什么的。
周围陷入仲夏夜之梦一般的静寂，唯有几声意义不明的喘息。
太棒了。伍华面无表情的想，他现在不但毫无波澜的看完全程，甚至还给自己挑好了墓地。
第590章 邪魅一笑
伍平安干出的事情沸沸扬扬，从事情开始闹的时候，就有许多人装作路过在窗外走来走去。
而在伍华绝望之际，又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窗外。
是薇拉和脑袋红肿的马克西姆，看脸色，似乎还带着点火气。
薇拉本来极其快速的来到房间前，想要找房间内的人算账，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房间内的一切后，她愣了。
马克西姆在她背后一句话不敢说，直到好半晌薇拉才回过神，皱眉：“伦槐是女人？”
“？”
马克西姆疑惑：“是吗？”
薇拉目光非常尖锐：“没错，至少那个‘伦槐’是女人，男人可扭不出女人那么骚气的腰。”
“哦……”
不管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这都说明这个人有鬼，擅自利用马克西姆成功这一点不算什么，马克西姆很容易被人利用，关键是，他似乎能接近父亲。
心怀不轨，绝对的心怀不轨。
薇拉决定改变去找伦槐麻烦的主意，转头大步向前，马克西姆跟上：“你不找伦槐……”
“我要遵从父亲的命令。”薇拉咬牙切齿：“去给你办婚礼！”
“等等？”
滴滴——
伍华用尽自己最后的尊严给伍平安发了个讯号，表明撤退，随后自己抱着头蹲在树上，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扯：“现在死、一会儿死、现在死、一会儿死……”
【滴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自动提供安眠药服务，备注：睡一觉，什么都没啦。】
“包括我的脸吗。”伍华心如死灰，就这样看着伍平安迅速从桌子上跳下，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后，毫不留情的撤离，留下满室内狼藉还有鸦雀无声的兴奋。
好了，伍华心道：现在开始，他绝对不要出现在这个地方，绝对。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那棵树的，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念叨着一定要把五百万拿到再死这句话来到王尚和魏子阳工作的那个院落。
阴森的气息一如既往，只是这下，里面更添几分邪气，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伍华不懂这些，但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东西在。
“我有五百万……”
他又听见耳边有那个鬼吼，眼睛一亮，来到室内之后，却发现王尚趴在桌上睡觉，魏子阳就在王尚身后，直起腰，要去拿椅背的外套。
见到伍华进来，魏子阳示意他安静，随后将外套给王尚披上。
他们两个来到屋外，魏子阳愁眉苦脸：“上头突然又有新的指令，说来监察的换人了，老师因为这个还得写一堆报告。”
“换人……咋了？”伍华不太理解，魏子阳解释：“本来监察的那个，杨威你知道吧，上次博物馆里面看见了，他看老师不爽，现在换了个人恐怕是他的手下，那肯定就更看老师不爽了。”
“所以王教授为什么这么被人针对？”伍华疑惑：“仅仅是对着干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难道老师高风亮节还不够遭小人嫉恨？”魏子阳反问，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清澈。
伍华收住了声，他决定掠过这个话题，委婉的向魏子阳打听打听那五百万有什么线索：“你真的不知道五百万在哪吗？”
魏子阳被这快速的话题转变惊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是想说，其实老师知道哪里有五百万，所以才被人针对的吗？”
伍华想起王尚那块包浆的手肘衣服，感觉王尚可能也想找到那五百万。
“不过那东西你可真别信，我在网上搜了，有的鬼就会用这样的话来吸引人，好找一个替死鬼。”魏子阳压低声音，煞有介事。
“替死鬼？你不是说你不信鬼吗？”
“我！哎哟……对对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但……有这个说法在嘛！”
魏子阳嘟嘟囔囔，他们两个蹲在墙角窃窃私语，却不见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罩住他们二人。
“工作时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伍华猛地回头，下意识想把手机收起来，摸了半天才发现他压根没带手机，转头一看，来人是一位身材又高又好的美女，就是她的脸让伍华有点熟悉。
草，云蔚！
伍华目光一凛，又很快收敛，这个世界的云蔚明显也是一个普通人，她面上看不出什么，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来这儿之前，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五百万？”
“哪儿有五百万？不可能有五百万，没有过五百万。”伍华直接否认三连，却不料，声音又在这里响了起来。
“我~有~五~百~万~”
他的脸刷一下惨白，魏子阳则用看戏的目光在一旁憋笑，但当二人看向云蔚时，却发现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年轻人，要多把时间用在正道上，少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云蔚看着表情奇怪的二人，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摇头，转而指向魏子阳：“你，给我过来。”
“您……要干嘛？”
“找不到王教授，当然得让他的学生过来开会。”
开会？魏子阳的脸色瞬间垮的和墙纸一样，他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个女人的来势汹汹：“你……难道就是？”
“对。”云蔚脸色温和，只是眼里的狠光几乎和杨威如出一辙：“奉杨威老板的命，我负责接手博物院接下来一切科研事宜，你，和那位可敬的王教授作为特别关注分子，一定要好、好、照、顾才行。”
“什么？！”魏子阳肉眼可见的慌了，他开始求助性的看向伍华，却发现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恭恭敬敬的从房子里倒出杯茶水给云蔚，云蔚则是用孺子可教的目光看着他。
卧槽！这个该死的马屁精！
魏子阳还没来得及愤怒，他被云蔚瞪了一眼，不得不乖乖跟着云蔚离开，在离开的前几秒，伍华还能感觉到魏子阳愤怒的眼神在灼烧他的后背。
哎呀，人啊，尊严什么的，该丢就得丢。
他转而脚步轻快的迈进房间内，看了眼还在桌子上王尚，随即收回目光。
“系统，你现在的能量可以吗。”
【滴嘟——当然，当前对象侦测为普通级别，可以使用读心功能。】
“确认使用。”
【自动支付成功——开始为您查找，目标对象：王尚脑内记忆，寻找被人针对的原因……】
【已检测到旧事一桩；已收录至系统资料库，命名词条：匹夫无罪】
…
……
………
武克知道弗拉迪斯拉夫的院子里绝对有人点起了火，不然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缺席晚间会议，饶是如此，在没有收到原定事宜取消通知的情况下，他还是遵守约定来到他的办公室。
紧接着就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但隔壁音乐震天响，这情况非常罕见，如此嘈杂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老熊精的地盘。武克推开隔壁办公室的门——
却见里面被布置成教堂的模样，窗户被贴上了彩色玻璃纸，挂着一个十字架，里面有一个身材纤细的神父，回头一看，是薇拉。
“欢迎你，先生。”薇拉看见武克进来，面无表情的发声，武克终于听出来，整个房间内都在放婚礼进行曲。
“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都敬她爱她，与她不离不弃，相爱相守？”
“我不愿意。”
“我光荣的宣布您与这位小姐结为夫妻。”
武克：？
“你这个小鬼在干些什么？老子是有老婆的！”
薇拉不管不顾，直接举起一只脑袋皱巴巴的哈巴狗：“您可以亲吻自己的新娘了。”
“这不是马克西姆的维罗妮卡吗？！”武克瞪大眼睛：“干嘛呢你俩？”
他隐隐约约感觉天花板上有水，抬头一看，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马克西姆活像僵尸一样在天花板扭动，眼睛似乎很久没眨过，眼白泛红，还不断往下滴口水。
武克吓了一跳，立刻后退几步，一转头薇拉就把维罗妮卡递过来：“请亲吻你的新娘。”
“你俩疯了！”
“并没有。”薇拉抱着维罗妮卡，淡定道：“只是父亲说，要当着马克西姆的面给维罗妮卡结一百次婚，您是第五个。”
第591章 未知的来源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么个地方？”
“你应该知道No.6被暗杀的事情。”男人拿着手电筒，向幽深的长廊里探去：“出手的人，根据线索来看是失踪已久的No.20，玄武。”
“可如果情报足够全面，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真正的目标，反而是引出失踪的玄武。”
“因为不久前，我们得知，玄武留下来的长生不老药配方，失窃了。”
“配方失窃？那不是组织的命根子？”叶济生咂舌：“这玩意儿都能弄丢，看来组织高层也不怎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配方是绝密措施，被高层亲自看管，你觉得，它是怎么失窃的？”
叶济生恍然大悟：“有叛徒？”
男人颔首。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道：“高层互相制衡，互相看管，竟然还能让配方失窃。”
“那四个里面，有内鬼。”
“不是你干的？”
“我对长生不老没兴趣，我加入组织本来就只是一场各取所需交易。”他快速回答，二人走过潮湿的地面，下水道的恶臭尚且在咄咄逼人。
“找到了。”
他的剑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男人收起手电，失去最大的光源后，叶济生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出红色的幽光。
“看什么？你也想要？武器研发部那边造出来的夜视美瞳，我可以送你一副。”
“还、还挺时尚。”叶济生看看男人，又看看地上的东西：“死的有点面目全非啊，这是哪位？”
“一位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死掉的组织内异能者。”男人轻描淡写：“我需要你查出他真正的死因。”
叶济生撸起袖子，蹲下来，戴上手套和口罩：“虽然你这么说，但我是不用看都知道，这不是异能者，而是一个普通人。”
“嗯？”
“我现在对快速分辨异能者和普通人颇有心得。”叶济生得意道：“这个，虽然死的有点碎……去去去，哪里来的老鼠。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但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异能的普通人。”
“你能看清楚他的脸吗。”
“我又没戴美瞳。”
“那你会发现他的脸和我的目标一模一样。”男人抱胸，手指在自己的胳膊上敲了敲：“两种可能性。”
“出现了可以掠夺异能的异能者，以及，有人在用普通人替换组织内的异能者。
“只要是异能者，觉醒之后哪怕被夺走了，也会留下痕迹，但是这里没有。”叶济生不赞同的摇头：“替换又怎么样？”
“最近可是有传言，一群弱小的异能者正在抱团，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男人点头：“看来，我要加班了。”
“你要干嘛？端掉那个组织吗？”
“不，组织给异能者猎手的要求一向是——”
“让他们从未存在过。”
…
……
………
伍平安罕见的跪在沙发上，低着头，满脸不服：“是他们先来找我麻烦的。”
“先来找你麻烦，你用我的脸和他们玩Sm！”
伍华崩溃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那是我的脸！你甚至逼一个黄花大闺女在那里跪下喊我主人？这像样吗伍平安！这不像样！”
“她自己也很高兴啊。”
“那不就更不对劲了！”伍华抓耳挠腮：“这尼玛让我以后怎么去那个地方值班？”
“我替你值班不就好了。”伍平安撇撇嘴：“你没脸去，我有……”
伍华瞪过去，伍平安不甘心的又低下头，她还被罚在沙发上反思，虽然她确实不明白到底哪里有什么反思的必要。
伍平安意识到必须转移伍华的注意力，她想了半晌：“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这一步差不多结束了，可以说并没有达成，可能还没阴了一手。”伍华想到什么：“不过……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很好，注意力转移成功，伍平安松了一口气，刚想悄悄离开沙发，伍华立刻转头：“反思！”
伍平安：……
她不情不愿的又坐了回去，顺手抱住一个抱枕，依然满脸不服。
伍华看她那个样子，忽而灵光一闪：“赵家的儿子已经被抓住了，老登也下落不明，那个赵家的女儿为什么还在外面游荡？”
伍平安一愣：“不知道啊，可能她特别没用，什么都没掺和吧？”
“当真……这样？”伍华皱眉：“怎么总是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就说明不重要。”
“也许……”
…
……
………
当冰凉的气息悄无声息来到赵岚身后时，她一如既往感觉到那股如同毒蛇在背后爬行的恐惧感。
“所以，您还想去哪儿呢？”
“邪、邪食先生……”少女的瞳孔微颤，被凉意冻得直哆嗦：“我……”
“赵家已经没落，您的父亲，乃至您的兄长此刻都面临牢狱之灾，很多人对他们手上的东西感兴趣，您以为，您是因为什么，才活到此刻呢？”
“就算您是赵家最边缘的那个，可谁又能保证，您的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赵岚的嘴开始哆嗦：“可是我……”
“好了，赵小姐，我已经依言给予您最后的求助机会……呵呵，现在，该跟我走了？”
邪食伸出自己苍白的手，血管纹路若隐若现，他的袖口极其宽大，可赵岚总觉得，在那袖口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盯着自己。
她不能和面前这个男人走，但她根本无处可去，只得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放上邪食的手。
一瞬间，这个角落只剩男人一个。
一声轻笑，如风般飘过，男人身后的巷子里，出现一只倒吊在墙上的“白蛾”。
“阴时阴刻出生的清白的女子，这个世界可不多见。”邪眠打了个哈欠：“还要她心甘情愿，更是难上加难，呼，也就你有这个本事。”
邪食抬头扫了她一眼：“阴时阴刻的女子已经到手，你那边呢？邪食好歹还保住了树，你那边……”
“万无一失，我已经找到那东西的下落了，不过，那个该死的火有点麻烦。”
“呵……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又一次挡在我们的路上了么。”邪食微微眯眼：“不过，无妨，师祖想要的那个东西，虽然被强行收录于时空之中，但也仅仅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他已经准备着手了。”
“尽可能在不要引起冲突的情况下，把那个东西拿到手。”
“啊。”邪眠没有任何起伏的惊讶一声：“你应该知道我们那位合作者吧。”
“怎么了？”
少女微微侧头，露出自己脑侧的蓝牙耳机：“刚刚合作者来电，说，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被来自不明异能组织的怪盗给偷了。”
“.……怪盗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而在此刻，整个展馆陷入一团混乱，云蔚踩着一双十厘米高跟鞋却跑的飞快，将一群保安甩在身后，她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个不断翻飞的黑色身影。
“给老娘站住！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这个该死的贼！”
那个身影一顿，一脚踏上窗户，回头朝着云蔚抛出一个飞吻：“大妈，一把年纪了，就别和我们年轻人玩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不告自取还拿不到的道理，歇歇吧！”
第592章 怪盗突显
一众保安停在窗边，看着跳出去的怪盗不知所措，他们此刻身处五楼，这人居然就直接？
啪嗒。
云蔚同样一脚跨上窗台，一旁的保安见了，大惊失色：“老板、这直接跳下去、不死也残！”
“给老娘滚！”云蔚一把甩开旁边几人拉扯的胳膊，力道之大甚至让好几个人摔倒在地：“敢从老娘手里抢东西，老娘要把他的皮扒下来！”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径直从窗外跳出去。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我咧个天爷，这里是五楼啊！”
“哈、哈…….”魏子阳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脸紧张：“咋样、东西抢回来没？”
“云老板，和那个小偷，跳了。”
“啥？！不至于吧！偷个东西，有必要寻死觅活吗！”魏子阳震惊道，忽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伍华的大脸出现：“咋回事，底下全乱了，玻璃碎一大堆，连墙都破了好几块。”
“我才听说的，前不久有个傻逼cosplay怪盗说要在今天跑博物馆偷东西，结果他真偷成功了！”魏子阳着急忙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全说出来：“他甚至是踩着会议室的桌子跑掉的！云蔚那个老妖婆一看就跟炮竹点着一样非说要把那个狗东西拿去点天灯，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咋样了。”
“报警了吗？”
“没，老妖婆不让。”魏子阳摇头。
“不让报警？”伍华目光一变：“被偷了东西，还不让人报警？不对，有问题，我跟过去看看。”
“你要怎么跟过去？他俩已经没影了，你还能飞过去……卧槽？”
魏子阳看着伍华同样一脚跨上窗台，冲着他一挥手：“哥们儿给你飞一个。”
“卧槽！”
魏子阳就这么看着伍华同样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可当他们挤到窗口时，窗外同样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一个年轻的保安挠了挠头，竟也对着窗口跃跃欲试，旁边的老师傅直接给他一巴掌：“做梦呢！谁能行！”
年轻保安悻悻收了手，魏子阳站在原地，给自己脑袋锤了好几下，终于稍显清醒：“这啥啊？武侠大战？怪盗对怪盗？进击的外星人们？”
“所以说，到底被偷了啥子？”
“不造啊，光追来了……”
“总不能是镇馆之宝被偷了吧？”
“瞎扯，镇馆之宝在副院长家里呢，这儿哪有真货。”
伍华跳下去的时候，乍一看确实没有任何特殊的踪迹，但只要稍一留神，就会发现，道路两旁的树上有明显人为的断裂痕迹。
能把云蔚气成这样，甚至还能光天化日像个中二怪盗一般真的盗走某样很重要的东西，来头不小。
但除此以外，伍华真正在意的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身影顺着断裂处追踪而去，路同样越走越偏，甚至越走越高，而在此期间，云蔚那双高度惊人且无比尖锐的高跟留下了太多痕迹，倒也方便伍华追逐过去。
痕迹最终停留在一处废弃的工地，当伍华赶到时，两人正在工地的横梁上对峙，云蔚的西装像披风一样在她肩头飘荡，略显疲态。
而她对面，则是一个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还戴着一副乌鸦面具的怪盗。
“你这老女人还真能追。”怪盗明显对云蔚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表示惊讶：“而且，你明明看起来没有异能的样子，居然还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他的手上拿着一只旧到发绿的罐子，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罐子里泡着一块粉色的肉，似乎是某种组织。
“哼，刚看见你的预告就知道，什么价值最高的宝物不过是用来转移注意，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没有一个不在盯着异能宝器。”云蔚像一头狮子，盯着怪盗手里的罐子：
“真是没想到，我还没撬开那老东西的嘴，你们居然提前得到了消息……谁把下落透露给你的，死小鬼！”
“我要是说，是你们的玄武亲自说的呢？”话音刚落，怪盗忽然将罐子高高扬起，云蔚一惊，当即就要去抢，她的手刚要靠近罐子，一顶礼帽凭空飞来，直直收住罐子，又如回旋镖一般落回怪盗手里。
怪盗将帽子戴回自己的脑袋：“抱歉，虽然我个人不愿意让美女伤心，但是谁让你的愤怒看起来也尤为令人高兴呢？”
“还有，那边旁观的小子，你又是哪路人马？”
二人同时回头，目光穿透树干，落到树后的伍华身上，一者看起来像要喷火，另一个虽语气调笑，可眼里的冰冷和杀意做不得假。
伍华从树干后绕出来，他重新给自己抹了一遍易容膏，确保这张脸和先前的并不一样。
“你们继续，我就看看。”他满脸无害：“顺带问一下，异能宝器又是什么东西？”
“普通人？”怪盗目光敏锐：“这年头，有异样的普通人还真是越来越多——”
云蔚几乎是在他说话的一瞬间，手腕翻转，怪盗敏锐，他当即扶住帽子，侧身跳到另一根横梁上，饶是如此，礼帽下的头发还是被割断几根，再看原地，几只小刀插在铁柱上，只剩刀柄在外。
“好一个毒妇。”怪盗啧啧惊叹，云蔚手中寒光一闪：“把东西放下，那是我的！”
“是吗？既然是你的，那它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怪盗取下自己的帽子，从里面拿出罐子，朝着云蔚晃了晃，云蔚刚想继续扔出飞刀，可怪盗又飞快将罐子揣回怀中，直接跳下横梁。
云蔚紧随其后，目光如炬，伍华见那两人不仅不讲武德，还不给讲解时间，又一次隐藏在树后，竭尽所能的降低存在感，系统已经扫描好了那位怪盗的身形，只要他敢用自己的脸出现一次，系统就能立刻锁定他。
只是伍华本来只打算看戏，看着那俩人的身影转瞬间在你逃我追霸道女总裁狠狠宠的情况下消失不见，刚准备转身离开，一转头，被宠的那位就出现在他身后，似乎是想给那位女总戴个绿帽。
伍华怀中被塞进一样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怪盗直接掠过他，继续闪躲，几只小刀堪堪擦过伍华的脸，云蔚追过来，扫了眼他怀里的东西，冷笑：“想让我分心？老娘见过的计比你身上的毛都多！”
他俩又消失不见了。
伍华看着怀里发绿的罐子，一愣，再一抬头，怪盗竟是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毫不客气的拿走他手里的罐子，扬了扬：“多谢保管啊，小孩，看来还是我的头发比较多。”
“这玩意儿……是真货？”伍华啧啧道：“够大胆，所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异能宝器？”
“看的出来你有几下身手，但这事可不是你该掺和的，知道异能者存在，就已经足够了。”怪盗将罐子收进怀里，看了眼云蔚追过去的方向：“障眼法拦不住她多久，至于你……不掺和就不会死，言尽于此，自求多福。”
第593章 步步紧逼
滴嘟——
[备注（傻子）：老叶，你知不知道异能宝器是什么东西？]
[AAA职业卖假药：异能宝器？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
[备注（傻子）：别提了，博物馆有个二愣子，光天化日之下把什么异能宝器拿走了，非说自己是偷的。]
[AAA职业卖假药：如果你想活着，就别掺和这事。]
伍华看着那边冰冷的回应，怀疑的打出一行字。
[备注（傻子）：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叫声爸爸。]
叶济生冷汗都冒出来了：“浪哥，我…….”
“没事，长脑子是好事，都学会往博物馆那边插自己的人了。”男人将他的手机外壳拆下，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后，又将手机一抛，稳稳落到叶济生手里：
“但你确定傻子可信？小心反被利用。”
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叶济生松了口气，讪笑道：“怎么会呢……非要说的话，反而是我利用他更多。”
“怎么，是异能者？”男人看向他：“在我这个异能者杀手面前说有不属于组织的异能者，这样真的好吗？”
“你别吓我。”叶济生笑起来：“假如有一天我让你留一个人一命，你留不留？”
“你的面子，那自然是大的。”男人点头。
“你记好了啊、你一定要记好了啊，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要开始考虑反悔的事情。”
“别啊！你答应了的！”
“你让我答应的事情有点太多了。”男人板着指头装模作样的数了一下：“我已经答应你放过不知下落的五号实验体，你现在又要我放一个人的命，什么时候你一个阴沟里的老鼠有了这么多在意的人？谈恋爱了？”
“呸。”叶济生啐他一口，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放过五号实验体了？我可从来没和你说过她的事情。”
“你失忆症又发作了。”男人毫不在意，直接打发过去。
叶济生只能悻悻作罢，得了这样的病，他还真是离不开他人的照顾。
伍华放下手机，虽然说那边的叶济生感觉不太对，不过他还是很相信叶济生苟命的能力，刚从怪盗与云蔚的对峙现场回来，也不知道云蔚最后有没有把肺气炸。
只是他刚回来，伍平安就立刻凑过来，精准无误从他怀中抽出一张卡片：“你干什么去了？”
那张卡片上有一顶黑色的礼帽，还有几个大字：“到此一游。”
“嚯！”伍华惊叹：“这个怪盗，好有礼帽。”
“怪盗？什么怪盗？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胡乱混在一起哦。”伍平安怒瞪，伍华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没有…….等等，是不是反了？”
女孩已经闪去了一旁，全然不顾伍华懵逼的脸。
“我也在院里听说了，异能宝器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了。”
“哦？”伍华看向她的背影：“你怎么知道被抢走的是异能宝器？”
“我当然是有我自己打听消息的办法。”伍平安得意道：“不过，不是那边世界的人，肯定是无法得知内情的。”
“异能宝器，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异能者死后留下的武器，它可以增幅异能，或者是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异能者。”伍平安郑重点头：
“不过那些都是传言，据说异能宝器真正的重要在于，玄武大人留下的配方里，有它。”
“什么配方？”伍华皱眉：“我已经听到太多玄武的事情了，他到底有什么牛逼的，失踪了之后所有人都在惦记他？”
“不是惦记他，而是惦记他留下来的东西，惦记他的遗产。”伍平安摇头：“你别以为长生不老药是假的，那确实是真的，也是组织的立身之本，但是组织的高层都知道，玄武失踪前还留下了一份特别特别厉害的配方，长生不老药需要定期服用，可那份配方一旦成功，从此以后，是真正的永生不死。”
“这……不可能。”
“长生不老药都成功了，永生不死又有什么奇怪的。”伍平安毫不在意：“异能都出现了，也要对这种离谱的事情抱有信心啊。”
“所以，这是有人得到了玄武的配方，想要永生？”伍华终于明白过来：“异能宝器，永生？那个怪盗的组织是为了这个啊。”
“批量复制异能者，掀起世界大战，称霸宇宙也不是没可能咯。”伍平安随口道，伍华脑子一动，他隐约记得，记忆深处似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喜好研究各类物种，拼了命的想要获得长生。
奇怪，明明记得很多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个人是谁了。
第二天，当伍华再度来到王尚和魏子阳的院子里时，却发现只有魏子阳一个人苍白着脸，而云蔚更是满脸怒意，坐在位置上，什么话也不说。
空气极为安静，魏子阳更是一副快吐的表情，伍华的脚步声惊起一颗石子，打破两者的对峙。
“明天起，你来我部门。”
魏子阳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看着云蔚离开，伍华转头：“咋，你升职了？”
“老师很重要的东西被那个该死的抢劫犯偷了！”魏子阳满脸愤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东西对老师来说特别特别重要，老师甚至因此病倒进医院，该死的老妖婆，她不让我去照顾老师，还让我去她那里打杂！”
异能宝器是王尚的东西，呵。
“我替你多去看看，你放心去老妖婆那里受苦吧。”伍华怜悯的拍拍魏子阳的肩膀，可是他满脸悲愤：“那是我的老师！我不去看，谁去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伍华幸灾乐祸：“有一个人能帮你去照顾照顾王老师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不快去当牛马？”
“你！”魏子阳对伍华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只能蔫吧的奔赴自己惨淡的前程。
伍华则是转头迈进王尚和魏子阳的那座小院，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再度袭来，以及不停叫冤的声音。
他在院落里四处转了几圈，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地方真是一个闹鬼的极阴宝地，他非常迫切的需要一个道士来驱驱魔。
“系统，我记得系统商城里有一个道具，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小概率的事件对吧。”
伍华面色严峻。
【滴嘟——没错，[有趣的因缘际会]，宿主是否要选择兑换呢？】
伍华抄起角落里的一把铲子，无比坚定的将铲子尖对准后院的园子：“你说，我兑换了之后，这一铲下去暴富的几率有多大？”
“我死的好惨……我有五百万……我死的好惨……我有五百万……”
那个声音又在哭嚎，系统似乎有些惊讶：【滴嘟？宿主不是为了查明王尚跟前为什么会有异能宝器，以及异能宝器落入谁人手中吗？】
“那玩意儿关我屁事，快点，兑换！”伍华两眼放光，听到系统兑换成功的提示之后，他当即一铲子下去。
噗呲。
伍华只觉一股大力直冲他的下巴，这一铲用力过大，竟是直接铲中地下埋的不深的水管，一道水流直冲而上，狠狠击中他的脑袋。
“卧槽！”
伍华赶紧后退一步，再低头一看，水管旁边还露出一点白色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将那个长条的白色的还硬邦邦的东西又埋上，谁爱管谁管，反正他不管。
“嘿嘿。”
忽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与此同时还有系统的提示音：【有趣的因缘际会已经顺利生效】
搞毛啊？道具怎么还生效到活人身上了？
伍华抬头，来人坐在树枝上，一身淡绿连衣裙，眉心有一点美人痣，如山雀般灵动，像精灵下凡，她来的悄无声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但伍华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一亮。
卧槽，道士！
“云默？”
“和女孩子说话的时候，猜错别人的名字可不好哦。”女孩坐在树干上，俯下身，两只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脑袋：“你好呀，冷漠的好先生，我的名字是闻默。”
“考不考虑让沉眠在地下的那位可怜好先生，重见天日呢？”
第594章 闻默
那张脸是云默无疑，但在这个世界，她说自己叫闻默？
莫名的，伍华想起了闻修远。
他将铲子立在旁边：“不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对那块白骨没兴趣。”
“哪怕那是一块人的骨头呢？”
“我当然能看出来那是人类的骨头。”
闻默轻巧的从树上跳下，她的眼睛灵动的在伍华身上闪过，伍华忽觉，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存在。
是异能者？
但是他没有声张，而是往后几步，让出了空间：“这地方很诡异，你应该也知道。”
“王尚教授在的院子诡异一事，我是知道的。”闻默的眼睛看向他，眼里的光总是让伍华感觉不太适应，明明看起来一个很灵动老实的姑娘，但这个世界的她，眼里的光似乎比那位少主云默更加尖锐。
“或者说，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是道士吗？”伍华眼前一亮，或许还真能让闻默帮他驱魔，把那叫唤不停的鬼带出来好好逼问一番。
“道士？想不到先生您还喜欢这类传说。”闻默目光流转，又落回伍华只填了一半的小坑上：“好好先生，一位可怜人的尸身可还在这里，你就这么忍心让他孤独一人的留在这里？”
“又不是我杀的。”伍华摊手：“留在这里，还不用买墓地，你知道墓地多贵吗？打工很费劲的。”
“是吗？”闻默轻轻问：“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就算死掉的时候被所有人忘记，也会有人愿意给你收尸呢？”
伍华脸色变了：“你是异能者？你在干什么？”
“我有乱说些什么东西吗？”闻默收敛目光，睫毛低垂，如蝴蝶翅膀一般扇去一切：“啊，好好先生，既然您不愿意的话……”
“500，把它挖出来，怎么样？”
“笑话，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默看着被塞进手里的柠檬茶，眉眼弯弯：“确实没有让您给我送饮料呢，好好先生。”
伍华抹了一下头上没有出的汗，地里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死的有些年头，而更糟糕的是，王尚的后院似乎埋了不止一具。
伍华连带着帮闻默还送了三具尸骨，他在那儿挖，闻默在后边拼，他挖了几具，闻默拼了几具。
她的手很白，很纤细，指尖盈润，怎么也不像是会拼尸骨的样子，然而她拼的是那样熟练。
“好了，好好先生。”闻默拍了拍手上的土，收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刷子，几具骨架被拼凑的完整且干净，缺失的部分一目了然。
“都是一击毙命呢。”她赞叹道：“手法很干净，看骨龄与磨损，这几位生前也是了不起的人。”
“几位英雄，尘归尘，土归土，既然输给他人，就不要再留恋了哦。”她双手合十，拜了几拜：“也不是我扰你们清净，是旁边那个人哟，要找茬记得去找他…….”
伍华：？
就见闻默掏出一瓶药水，在几具尸骨上洒了几滴，转瞬间，尸骨如尘埃般消散。
“所以，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真相。”闻默收起瓶子：“这些人来自哪里，被谁所杀，为什么会被杀，谁杀的，还有为什么会在王尚教授的后院，这些真相我都想知道。”
“咱们一般把这个叫情报交易。”
“哦，情报，情报当然也是一种真相啦。”女孩看向伍华，她眼里那些慑人的光被压在眼底，蠢蠢欲动：“好好先生，你都知道这么多事情了，那要不要再帮我一个忙？”
“你想干什么？”伍华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人绕着走，闻默轻笑：“要不要来当我的保镖，好好先生，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拿走了异能宝器，又要拿异能宝器做些什么吗？”
“我好像已经知道了。”伍华挑眉：“就这点东西，你妄图贿赂我帮你干事？不对，你凭什么认定我能帮你干成？”
“你不是都看见真正的异能宝器落在谁手里了吗？”闻默一歪头：“当然得是你，不仅是你，还有你的脸…….哼哼，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提出一条你无法拒绝的交易吧。”
“我也能看见哦，壁画的不同样子。”
“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伍华惊了：“你、你怎么？”
难道她的异能是和全知全能有关？
“嗯，如果让我高兴的话，也许我还能告诉你一条看见壁画不同样子的规则？”闻默的手指点了点下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哎呀，那壁画可神奇了对不对？”
伍华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老板，什么时候加班？”
“需要你来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哟。”闻默笑了，她像俏皮的雀儿一般转身，施施然离开院落，脚步轻盈，仿佛踩过一片花瓣，都不会将它踩碎。
伍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欲哭无泪，他好像被强制爱了，好歹让他跑几下呢？
她的异能有点东西，
闻默绕过墙后，她站在路灯下，一偏头，打开了耳机。
“喵~怎么样老板？满意记得给五星好评哦？非常满意的话，给我们侦探社打一百万的流量也不为过哦喵~”
“嗯，你们提供的信息确实没错，可我要怎么确认，那个人能帮到我呢？”闻默轻笑一声：“要是不行的话，我可是会把你们侦探社填平的哦？”
“喵！”
对面惊慌一声，紧接着传来衣料摩擦声，手机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上，换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请放心：闻默小姐，我保证这人能在闻云两家的争端里帮上你的忙，而且，你那众所周知的燃眉之急，他也可以，毕竟你已经拿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这话说的倒是轻巧，这世上我还从未听闻有从组织诛杀令发布后还活下来的人物，你又如何保证，仅仅一个人，能保住被下了诛杀令的我？”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答：“肯定：要是您死了，可以让他也下去给您当牛做马。”
闻默：…….
“好没道理啊，侦探先生，我不希望将闻家人牵扯到这件事情里，也烦请您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把无辜人牵扯到这里，否则……我保证，你们侦探社，一个也别想独活。”
“否定：侦探社有十足的把握，您已经可以回去撕碎您的遗书了。”
滴滴滴
电话被挂断了，闻默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秀气的眉毛一点一点皱起。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
“喂？对，是我，一个侦探社，这个地址，现在，给我把他们墙壁到地下全都埋上炸药，我死了就引爆，要瞬发的那种。”
女孩吩咐完残忍的决定，收起所有的笑容，淡然离去，而在几百米开外的大楼上，系统的一次性监听道具正好时限到期。
“侦探社？”
他的目光让一旁小蓝球都掉了几帧。
“系统，你不觉得…这个侦探社，手伸的有点太长了吗？”
【滴、滴嘟？系统、系统不知道哦？】
伍华也不理旁边那个没用的蓝色光球，目光直直投向远处，那个侦探社存在的位置。
是谁？躲在背后、藏头藏尾的该死主使，他可真是有活要干了。
第595章 雨夜过往
“闻默？”
伍平安打游戏的手一停：“她？居然找上了你？”
她从伍华腿上爬起来，一骨碌正襟危坐：“稀罕呢……听说这位大小姐最近向所有人宣告自己是异能者的事实，结果被组织下了诛杀令，也不知道会招来几号的暗杀。”
“为什么？”伍华完全不理解：“一个公开的异能者，怎么就要被暗杀了？”
“异能者可都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他们的下场只有两条，要么归顺组织，要么被组织杀掉。”伍平安耸耸肩：“哪怕加入了别的地下势力，组织也会为了得到那个异能者而颠覆整个势力，非常蛮横霸道，我们这些实验体经常被派出去……”
伍华的脸色变了一下，伍平安立刻道：“我不是异能者，我就去了两三次，不累的。”
“不是这个……啧，用童工杀人，真是没人性。”
伍平安哼唧几声，决定不和这个家伙多暴露自己的过去，才去两三次？那可是最底层的实验体的次数。
“明明已经帮你的手机注册了论坛，结果你一点都不看。”伍平安退出游戏，噼里啪啦开始找：“你看看，《闻家大小姐高调宣布，和云家现任家主云蔚打擂台》，《没落闻家疑似受到不明人士帮助，正在快速崛起，恐夺回一切》，《震惊！闻家有史……》”
“闻家？云家？”伍华思考：“闻默和云蔚不对付，这一点我知道，但她为什么想要异能宝器？”
“被组织盯上的人谁能活下来？异能宝器虽说是和异能有关，但大家都认为，这东西能够实现所有愿望，堪称无所不能。”伍平安道：
“那个突如其来的怪盗拿走异能宝器的消息已经被放出去了，谁也不会想到传说中的东西会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现在大家都在排查到底是哪个势力拿走了宝器，你不是说你目睹了云蔚和怪盗的争端吗？也许闻大小姐就是想这样来利用你。”
“我恐怕她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有点多。”伍华皱眉，那个该死的奇怪侦探社现在已经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怕什么，大小姐找你帮忙你就去呗，大小姐很有钱，身上的情报也可多了。”伍平安得意道：“需要帮忙的话，还可以找我呀。”
“嘿。”伍华称赞：“你这孩子还怪能干的……”
“我比你厉害多了。”伍平安叉腰：“对了，因为班都是我替你上的，所以工资我们一九分，我九你一。”
“嘶——！”伍华倒吸一口凉气，又在伍平安的威视下心疼的点头：“行、行行行，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你死了你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平安？！你在说些什么东西？！”伍华大感不妙，他必须立刻马上搜索自己还没死但是亲妹已经开始惦记自己的遗产可怎么办。
第二日，伍华的手机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他刚接起，对面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好好先生，准备好了吗？发给你一个地址，半个小时之内赶到这里来哦。”
地址是玄武医院，伍华早有耳闻，名字奇怪，但各种疑难杂症都可以治，似乎还藏着叶济生的前东家。
他很快就到了玄武医院，闻默已经在楼下等他，见到伍华过来，她笑意盈盈的掐表：“28分钟，好好先生，您很快呢。”
“玄武医院他妈的在隔壁市，哪儿带你这样玩的！”
“哎呀，那可真是谢谢您，对我这里如此上心了。”闻默全然不在意伍华的吐槽，转身朝着医院里走去：“王尚教授的病情，魏子阳同学无权无势，帮不上忙，所以我接手了。”
“希望王尚教授，愿意给我们一些有趣的信息。”
伍华跟着闻默来到王尚所在的VIp病房，曾经的老人现在苍白的躺在床上，呼吸机有一茬没一茬的响着，奄奄一息。
他注意到闻默和伍华的到来，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王尚教授。”闻默在床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所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异能宝器会在你那里了吗？”
王尚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只是缓缓道：“孩子，放过我吧。”
“好啊，您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让您安安心心的离开。”
“我……我对不住他……对不住他……我不能说。”
光是呓语几句，王尚似乎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疲惫的闭上眼睛，闻默也不避讳他，朝着伍华摇摇头：“你看，王尚教授什么也不愿意说。”
“你想要异能宝器做什么？”伍华反问。
“活下去，仅此而已。”
闻默笑道，目光在王尚与机器中来回流转，伍华本能的意识到，她可能并不是在想什么直接给王尚一个痛快，而是在思考，要不要通过让王尚反复仰卧起坐的方式来逼他说出口。
这家伙，可比那边的云默要邪恶多了。
不过，伍华倒也能理解闻默死期将至的心情，她可能是想尽可能收集和异能宝器有关的情报，于是他上前，在王尚旁边低声道：
“教授，如果我说……”
“这位小姐能替你报恩呢？”
王尚几乎是一瞬间瞪大眼睛，那对眼球似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死死的瞪着伍华：“你说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
闻默惊讶的看了伍华一眼：“你在说些什么？不对，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应该知道闻大小姐想要异能宝器是为了活下去，她肯定直白的和你说了自己的目的。”伍华继续道：“但是你总是不愿意说点什么，应该是因为，你知道异能宝器没有所谓的起死回生能力？”
“你？你怎么会……咳咳咳，你怎么会？”
王尚竟然激动的半坐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伍华，闻默立刻将病床的模式调整为半躺，她看了伍华一眼，对王尚道：“我发誓我会为您报恩的，王教授，我和地下势力没有太多恩怨，想要从里面保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王尚更加剧烈的咳嗽，伍华反而惊讶的和闻默对视一眼：“你怎么能笃定那个人就是地下世界的人？”
“异能宝器，地上世界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接触到异能，能搞出这东西的人，只能来自地下世界。”闻默认真道：“综合各方的评估，只有这一点可能性更大。”
“是玄武吧，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和异能宝器有关的人，异能宝器的厉害，也都是从他失踪之后传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老人咳嗽几声，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的女儿，还在玄武医院里遭受折磨……他是我的追杀任务，只有脸，没有别的信息….”
“我得手过一次，仅仅是伤到了他……他实力不俗，从我的手下逃离……”
那是一个雨夜。
壮硕的杀手四处寻找任务目标未果，却惊恐的发现，那个身影居然出现在他的女儿床前。
那人并没有伤害他的女儿，而是理解他为了女儿付出一切的心情，主动提出，他会为他的女儿延长三个月的寿命。
这三个月里，她会无病无灾，身体回到人类健康水平里的巅峰状态，三个月一到，她就会毫无痛苦的死去。”
“至于报酬？那你帮我看管一样东西吧，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东西在你这里，不过……它的诱惑很大…….你最好别使用它。”
“所以，你使用了异能宝器？”伍华问。
王尚的目光转移到天花板：“我放他走了，我的女儿也恢复了健康。我们抓紧最后的机会，让她度过了最快乐的三个月……生命的诱惑实在是太甜蜜了……三个月，她的死期在第三个月，也就是第92天的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五十六分的时候，她抓着的胳膊，哭着和我说：‘爸爸，我不想死……’”
“所以，我用了异能宝器，我将它的力量送进了她体内，她说想一直健健康康的陪着我……”
伍华和闻默对视一眼。
“所以，她活下来了吗？”闻默问。
“后院那棵银杏树，长得很好吧。”王尚平静道：“银杏，是很长寿的。”
闻默的睫毛微微颤抖，忽然听旁边的伍华惊讶一声：“卧槽，昨儿我刚挖断几根树根！”
第596章 打包
闻默差点将伍华踹出了病房，好在她的优雅只是狠狠将伍华推了出去。
伍华叹口气：“系统，银杏树根断了没事吧，我挖断了不少，这谁能想到啊？”
【滴嘟？】
系统疑惑的谴责了一下伍华的毫无良心。
闻默几乎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打开门的时候，刚好对上等待的伍华，她微微点头：“王教授已经睡下了，托你的福，我确实知道了一些。”
“怎么说，你答应帮王教授报恩了？”
“王教授并没有说让我向那个人表达恩情，他只是让我多多照顾魏子阳同学，他知道他一走，魏子阳应该不会好过。”
闻默道：“毕竟他以前也是地下世界那个最大组织的人，后院那些尸骨，几乎也都是组织派来试探他的，他的女儿突然病好，对异能尤其敏感的组织肯定要怀疑。”
“这么一想，王教授年轻时，改头换面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所以呢，你知道是谁给了他异能宝器吗？”
“嗯，大概能猜出来，王教授也无意与我遮掩，他相信我，希望我能夺回异能宝器，它的力量有些危险。”闻默低头沉思：“不过，我们都能猜到，将异能宝器给他的人，应该就是玄武，而地位如此重要的玄武，居然会遭到组织内部的暗杀，看来组织的高层也并不全值得信赖。”
“你是说，组织高层有内鬼？”
“嗯，没错，而且恐怕很早就有了，这意味着那么庞大的组织也不是不可渗透嘛。”她抬起头，此刻眼里又满是笑意：
“不过，我还知道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哦。”
“王尚教授希望，如果玄武真的遭遇了麻烦，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那你是知道玄武在哪了？”伍华好奇。
“不知道…王尚教授也不清楚，他连玄武长什么样子都不肯告诉我，只是说，如果我愿意正确使用异能宝器的话，玄武自然会来找我。”闻默也有些困惑：“有些玄乎。”
“他也不知道呗。”伍华摊手：“那你现在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了吗？”
“差不多，我找王尚教授问出了好几个最有可能知道异能宝器在他手里的势力，那个怪盗能够如此精准的从他手里拿走异能宝器，肯定了解的非常清楚。”
“没考虑过组织这个最大的？”
“你不知道？”闻默有些诧异：“云蔚被气的叫来私人医生这件事情。”
“叫来私人医生怎么了？”
“还真是一位好好先生。”闻默笑道：“这么一看，是我把你拖进泥潭了。云家和我的家族一直针锋相对，他们之所以能压我闻家一头，就是因为他们和组织一直站在同一战线，云家内部的异能者会全部加入组织，当然，那位着名的No.5除外，他只是凑巧名字里有个云而已。”
“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伍华看着闻默：“那你就这么公开你是异能者的事实，招来杀身之祸？”
“哎呀，那可真是糟糕了，我要被人杀了呢。”闻默却似乎全然不在意，只是眨了眨眼：“您会保护好我的吧，好好先生？”
“那可真得视情况而定，好女士。”
“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的很惨呀。”闻默又眨了眨眼，那些蠢蠢欲动的能力没有出现，似乎只是简单的一句玩笑。
伍华看着她转身，留给自己一句：“那就先跟上来吧？好先生，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组织手里抢东西。”
“你们闻家，似乎一直很被信任。”伍华道：“不可能我引出王尚的记忆，他就立刻愿意让你帮助他。”
“或许吧。”闻默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低了几分：“也许他信任的不是我们闻家，而是很久以前，闻家和云家还没有分裂，父辈们执掌的那个时代，组织迅速崛起之前，我们才是地下世界秩序的掌控者。”
“卧槽。”伍华感慨：“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你们这个闻家和突然冒出来一样，云蔚现在还逮着魏子阳撒火呢，落难的凤凰能拔两根漂亮的羽毛，你好像连根鸡毛都做不到。”
闻默面色一僵，她有些震惊的看着伍华：“你、我、嗯……哼！”
她急的一跺脚，转头就走。
哎哟。伍华有些遗憾，他还以为能给闻默激一下，好让她失言吐露一些有关闻家的底气 从何而来。
到底还是大小姐，这情绪管理真是牛逼。
闻默不被人看到的角度，目光有些冷。她现在开始真的评估，这个人能让她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背叛的几率，又有多大？
“好了，先让我们去第一家势力打听一下吧。”闻默对伍华道：“接下来，可就要拜托了你哦？毕竟，我们要开始顺着楼梯逐渐向下了。”
“放心，只要我打的过，你一根毫毛都不会伤到。”伍华保证。
“那要是你打不过？”
“我保证我一根毫毛都不会伤到。”伍华得意道。
闻默感觉自己想一巴掌扇死他。
如果她死了，一定要让侦探社为自己陪葬，一定。
他们的第一站，却是伍华无比熟悉的一座小山上。
闻默带着他来到这里时，看见伍华异样的脸色，有些意外：“你知道这里？没想到信息虽然不灵通，居然和No.12还有交集。”
话音刚落，旁边的草丛响动，钻出来一只狗里狗气的狼，冲着伍华和闻默猛摇尾巴：“嗷呜——”
“哦！小咪咪——你主人在不在？”
“嗷呜——！”狼不理伍华，只是欢快的对着闻默使劲摇尾巴，就差舌头在外面吐。
伍华用力给了小咪咪一拳：“你这混蛋，见色起意！”
小咪咪压根不管伍华的愤怒，只是对着闻默开心的摇尾巴：“嗷呜——嗷呜——”
“他的主人可能不在。”闻默蹲下来，用力摸了摸狼头：“No.12喜欢宠物是出了名的，但是这只宠物的身上，臭味，灰尘，草屑，留下来的痕迹都比较多，很符合一直被人收养又不会清理自己的宠物征兆，No.12应该离开了好几天。”
伍华点头，她的结果和系统扫描的人物报告一模一样。
“那看来我们跑空一趟了，也是，毕竟是No.12，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谁说的。”伍华向右一转头，正对上悄悄冒头的大旺财，它的金黄皮毛正在发光：“你想见No.12？我有一个办法让她主动来找你。”
“你……要干嘛？”
“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闻默就这么看着伍华拿着她刚刚用直升机空运来的顶级生牛肉开始招呼小咪咪和大旺财：“过来，嘬嘬嘬，嘬嘬嘬……”
“你、我，啊，这，这可…….”
“没事，这是我干的，回头No.12要问就先找我咯。”伍华毫不在意，他看着小咪咪和旺财一步一步朝着山脚下靠近，可又在靠近山脚时停住脚步，怎么都不肯出去。
伍华也不急，他问闻默：“你拿了那个…..航空箱没？”
“我们一般把装…..大型肉食动物的箱子叫笼子。”
“那你拿航空笼了没有？”
闻默不语，只是一回头，他们的背后已经放上一个空运来的巨大箱子。
小咪咪和大旺财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纷纷后退，转头就朝着后山撒丫子狂奔，伍华毫不客气，直接捡起两块石头，嗖嗖两下，两头大型食肉动物应击倒地。
闻默又慢悠悠收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麻醉枪，就这么在一旁两只手交叠的站着，对上伍华的目光时，她惊讶捂嘴：“你不会要让我去搬运这么重、这么可怕还这么脏的大野兽吧？”
咣当、咣当。
强行绑架两头宠物后，伍华拍拍手：“行了，接下来就等着No.12半夜跑你床边站着了。”
“接下来去哪？”
“嗯……你家。”
“我……我什么？我家？这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呀，这不是要给No.12的来访准备一个好地方嘛。”闻默将自己的手机聊天页面伸到伍华面前：“对啦，伍平安小妹妹和我聊的很好呢，我已经送了她全套极品装备。”
伍华愣了，他的手在颤抖：“你要干什么？”
“嗯，她应该已经打扫好了，到了之后你得睡沙发。”
“whAt FUcK？”
第597章 杀手诱惑器
伍华惊讶的看着闻默递过来的屏幕，看看屏幕里伍平安那热情的回复，又看看闻默人畜无害的脸：“你？！”
“五千。”
“大小姐，这边走。”伍华极其彬彬有礼的一鞠躬，伸出手，示意闻默往一个地方去：“这两位大旺财和小咪咪您先藏好，我带您去我的寒舍。”
“哎呀。”闻默将手放上伍华的掌心：“那就有劳您了，好好先生？”
伍华直接捂住闻默的眼睛：“大小姐，你要是准备好，那我们就开始了？”
他住的地方属于有系统的保护，寻常路径是无法靠近的，只能通过他的传送，他不相信闻默没有调查过他的住宿地址，结果会告诉他答案。
闻默果然毫不意外，顺从的点点头，几个电话分派好下属的职责，伍华果断启动了传送。
从没在家里扫过地打扫卫生的伍平安猛地一抬头，她脑袋上还戴着伍华的防尘帽，惊喜的看着和伍华一起来的人：“我去，闻大小姐！您来了！放心，有我在，保证您和No.12会谈一切顺利。”
“伍平安？！”伍华惊讶的看着已经被收拾好的房间：“你、你胳膊肘往外拐？！”
伍平安压根不带理伍华的，直接殷勤的拽着闻默来到沙发上：“坐坐坐，沙发我都打扫干净了，大小姐您放心，我有自己的渠道联系No.12，有那两只宠物在手，您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闻默赞赏的看了伍平安一眼，又不赞同的看了伍华一眼，似乎在说：你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服务水平。
伍华看着伍平安那没出息的样子，丝毫不觉是一脉相承，一边无奈腹诽，一边坐在另一边沙发上，询问闻默：“你打算怎么办？”
闻默还没回答，伍平安一把将伍华拽起来，又给他搬了个木头板凳：“你起开，你脏，沙发我刚扫的灰！”
伍华震惊的看着伍平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勤劳？”
伍平安翻了个白眼，直接端上两杯水，一杯用茶杯装的白水，另一杯则是一次性纸杯，纸杯那个归伍华。
伍华服了，他没了脾气，一句话不想说。闻默倒是笑着双手捧起茶杯，缓缓开口：“贿赂她。”
“贿赂？”
“对，我这边打听到，No.12私下里有一个小型组织，来自不同势力，他们和谐相处的同时，也带来了情报的沟通。”闻默解释：“只要能让No.12松口，王教授给我的那些势力里的关键人物，几乎能找到一大半。”
“这么说起来，传闻还是真的，No.12私下里也有想要推翻组织的想法？”伍平安自己也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伍华边上，翘起一个二郎腿，若有所思：“组织里可是严禁私下结社的……不对，你不是说这栋别墅地方特殊，No.12来不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据我所知，No.12能够靠着她那个限制极大的异能爬到No.12的位置，可不是光靠街头画像的。”闻默道：
“她的异能虽然启动条件极为鸡肋，但上限极高，先前就有过，No.12装作画师给人画了一幅全身精微素描，结果画毁人亡，她也整整歇了一年没有动手。”
15分钟，全身精微素描，难怪她的代号叫画师，那还得改个名叫千手观音画师得了。
伍华都不敢想陈巫咸在画画的时候那个手得忙成什么样子。
“但是这样她也没办法来我们这里吧。”伍平安看了眼伍华，她自己也试探过这栋房子周围的空间，有点诡异，她明显感觉自己是被允许，所以才能找得到路，如果没有那份特殊的允许，还真不能随意进出。
“我嘛，还是有点名气的。”闻默笑道：“她想给我画一幅全身素描，很简单的哦。”
“你就不怕她直接把你的素描也撕掉？”伍平安好奇。
“要不然，我们绑人……动物干什么呢？”闻默淡定的抿了口白水：“闻家想藏起来几只动物还是没问题的，No.12的情报来源里也有一半是闻家的人，她必须得来找我。”
“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和No.12接触比较多。”伍华转而问伍平安。伍平安往他身上一靠，脸朝着天花板：“嗯……她在山庄里安排了大量监控，最迟晚上就能发现大旺财和小咪咪的失踪，根据论坛上最近发布的， 只有前20才能接手的S级以上任务看，她应该在邻国。”
“但对她的异能来说，空间距离不是问题。”闻默又抿了一口茶。
“那就得提前安排一点东西。”
伍平安眼里满是诡异的光：“一点请君入瓮的把戏。”
“她实力很强，什么把戏你能算计到她？”伍华有些疑惑，他眼睁睁看着伍平安从闻默那里拿到一个巨大的袋子，并且将袋子里面的书一本一本从各种所有No.12可能会进来的地方开始放，不管从哪扇门、哪扇窗户进来，袋子里面每一本拿出来的书被伍平安放成了一条路。
直到她珍而重之的拿出了最后一本厚的诡异的书，放在所有道路汇聚而成的尽头，顺带绑了根一直燃烧的蜡烛，又绑了一条极长的绳子，只要拉动绳子，蜡烛就会把那本书焚之一炬。
伍华不可置信的揉了下眼睛：“这？你们要用这东西来搞定No.12的异能者杀手吗？”
“有什么问题吗？”伍平安随手举起一本给伍华看：“闻大小姐准备的东西，还能有缺漏吗？”
伍华第一眼一看，发现那本书的封面是两个没穿衣服的人。
伍华再定睛一看，发现书的封面上可能不止两个人。
伍华倒吸一口凉气，仔细看了看，发现封面上的人可能是两个女的。
伍华不信邪，再一看，发现封面上的人可能又不是女的。
伍华决定最后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封面上的所有人可能不是女的也不是男的，而且他们都是没穿衣服的人类。
伍华眼睛瞎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惨叫一声，一把跳到椅子上：“卧槽？！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玩意儿是要遭雷劈的！”
“布置啊，让No.12不要太应激，直接对闻大小姐动手的布置。”伍平安晃了晃拿来当作最终诱饵的小本子：“闻大小姐对人弱点的洞察是绝对值得信赖的哦，哥。”
“怎么可能？”伍华战战兢兢的走了一步，看了眼脚边，封面上有两个众多触手交缠，他又绝望的收回目光：“我不管了，这事儿全交给你了，我不信，我真的不信，堂堂一个No.12……”
闻默只是在一旁笑而不语。
伍华是真掺和不了，他看了眼满屋子淫秽物品就有点窒息，索性完全让伍平安放手去搞，反正出了事他能兜着。
他怎么也不相信这种东西会取消。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凭空出现的陈巫咸要捅穿闻默脖子的刀尖却因为伍平安将蜡烛放到最后的小黄本上方一厘米而停下时，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肯定有一个有问题。
“限量版哦，No.12小姐。”闻默全程都很淡定，仿佛要被人割破脖子的人不是她：“尤其是我把所有限量版都买下来之后，黄漫大师‘你们老婆都是我老婆’的封笔之作，可就只剩下你眼前这一本了。”
陈巫咸那双十五分钟能画完一幅精微素描的手正在不住的颤抖。
“卑鄙！”她痛苦的怒吼：“绑我狗偷我猫，还拿这东西威胁我！闻默，你这个该死的卑鄙小人！”
“啊，那我能怎么办？”闻默满脸无辜老实：“我有钱。”
第598章 伟大的，无用的
若干年后，当伍华临死前还会想起他询问陈巫咸怎么会被一堆黄色漫画要挟的半夜，他依然记得那个铿锵有力、无比悲伤、充斥着命运裹挟与无奈的回答。
“我不会画二次元。”
“啊？”
“而且由于我异能的特殊性，如果出现一个人和我画的角色一模一样，那么那个人……有可能会被我的异能影响到。”
“啊。”
伍华对陈巫咸的道德水平肃然起敬，多么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啊，为了防止和自己笔下人物长得一模一样的无辜者被外星人和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xxoo，她甘愿不去画那些东西。
虽然本人似乎不是很乐意。
“你拿精微素描画黄本？那和直接看片有什么区别？”
“有的，有的。”陈巫咸目光严肃：“没片好看。”
伍华：…….
他感觉事情发展有点诡异，伍平安也不允许陈巫咸坐沙发，她倒也不见外，直接扑进了地上的那一堆黄色本子里，笑的像个幸福的傻逼。
“早说啊，你早说啊。”陈巫咸猛地坐起，抱着那一堆本子：“来吧，闻大小姐，你想知道什么？”
闻默放下手里的茶杯，她全程坐在沙发上没动过窝，对伍华道：“你看，只要第一下没杀死我，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伍华：…….
他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只是无语的坐在椅子上，开始cos座椅。
“你要打听异能宝器的下落？”
陈巫咸皱眉：“组织这几天为了找异能宝器都疯了头，我又能知道什么？这些本子全是我的，我不会给你们带回去。”
“当然，只是一点小钱，如果您想要，我还可以给您推荐精装收藏大师。”闻默点头，微微眯眼：“但我想…既然你身在组织，那么应该对他们重点怀疑的对象很清楚吧……”
“哦？”陈巫咸的眼里同样闪过精光：“那么你的意思是？”
闻默递出一个名单，那个名单远比王尚给她的要长，陈巫咸接过，扫了一眼。
“能从云家的云蔚手里抢走异能宝器，对方绝对是异能者，这些势力已经可以排除一半。”陈巫咸率先在其中一大半上面打了个叉。
“我也是这么想的。”闻默点头，表示赞同。
“组织内部也没有查出来异能宝器究竟在谁手里，所以对众多没有归顺的异能者发出诛杀令，至于你…闻大小姐，在这种时候都能把自己的身份放出来，还真是居心不良啊。”陈巫咸紧盯着闻默的目光：“说起来，我的手上正好有一张白纸哦？您的赏金，不低。”
“你的神笔马良，能够让你通过速写与目标有关的门时，直接到达目标所在的位置。”
闻默丝毫不慌：“每个人体内的异能都需要时间来恢复，对于你，这种跨越空间的异能已经足够消耗体力了，陈小姐，光是直接用画杀死一个人就需要你一年份的虚弱，你现在最多能再用一次空间门。”
“真的要杀死我吗？你能上No.12确实是因为你很强，但闻家要集中全力杀死你，组织也不会管的，毕竟像你一样强的人比比皆是。”
陈巫咸一滞，转而看向了名单：“如果要拿走异能宝器，至少他们需要足够撑场的异能者和组织对立，很明显，还有许多势力藏在地下，既然如此，你的范围应该缩小到中立派。”
“这样一来，还得再划掉三分之一。”
伍平安就在旁边看着，似乎对上面的势力了如指掌，伍华完全插不进去，只能去问伍平安：“你都认识？”
“杀过。”伍平安头也不抬：“哪个我没……”
在伍华疑惑的目光下，她瞬间改口：“哪个我没吃过…他们旁边的砂锅煲，你知道的，砂锅煲很好吃，还能听见他们的聊天，能…收集情报，嗯。”
陈巫咸和闻默同时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默契低头，继续对着名单改。
“至于拿走异能宝器的怪盗，一直以来行事张扬，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情报能够得知他究竟属于哪个势力，不过根据他的活跃时间，最起码也得延续十年时间的势力，这么久的时间还能保持中立，不多。”
陈巫咸提笔又圈掉几个，突然状似无意道：“知道吗……如果要说和怪盗背后势力有牵扯，闻家也难逃嫌疑。”
你们甚至是嫌疑最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你宣布自己是异能者后，组织第一时间给你下了最高规格的诛杀令。
因为你，也可能在用你自己和怪盗打配合，转移注意力。
“陈小姐。”闻默头也不抬，调整了一下桌面上的纸：“闻家一向包容，倘若此关一过，你要想来闻家，随时欢迎。”
“撬墙角到我头上？”陈巫咸冷笑一声，倒也没有讥讽之意：“你闻家势道微弱，不如云家，这树干，我看都快枯了。”
“说不准呢，陈小姐。”闻默毫不在意。她继续指着名单：“除了中立，那些一直活跃，主打业务比较特殊的组织也需要特别注意。”
“结合怪盗这十年里出没的触发对象来看，异能武器，能插手这一行的中立势力更是少之又少。”
闻默终于停下了笔：“好了……谢谢你，陈小姐，这样一来，就差不多了。”
“无妨，情报交易而已，你的人情我也收下了。”陈巫咸往后一靠，双手抱胸：“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下…最高级诛杀令，这意味着No.5往上的杀手也会出动，组织里面没有人知道排行5以上的人都是谁，No.5更是没有失手过。”
“哪怕你想用异能宝器保命，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闻默只是笑，没有说话，她和陈巫咸握了握手，转头对伍华道：“拜托你了，好好先生，帮这位好心的No.12送回原位吧。”
“大旺财和小咪咪我会叫人全头全尾送回去的，它们一点都没受伤。”
“哼…那可真是感谢你的好心。”陈巫咸起身，而伍平安立刻掏出一只眼罩，对着伍华道：“我去送吧。”
“好。”
伍华来到闻默面前，看着她上面剩下的那些势力：“这么多？”
“看似很多…但其实只要再排除掉王教授名单里没有的那些。”闻默提笔：“也只剩下三个了。”
她将大量势力混了进去，防止陈巫咸从她这里拿到关键信息，毕竟陈巫咸还是组织的人。伍华点头：“要一个一个查吗？”
“嗯，到那时，还得拜托你了。”闻默的面色有些严肃：“这三个…都不在闻家的友好范围内，甚至可以说比较靠近云家。”
“放心。”伍华松口气，陈巫咸带走了满地小黄漫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我保证，只要我打得过，你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连异能者也行？”闻默故意难他。
“异能者？嘿，区区异能者，不在话下。”
跟谁没有似得，看他烧不死对方。
第599章 针对与镇压
陈巫咸被伍平安带着疑似快速移动的工具离开那栋神秘的房屋时，内心对这个收编了五号实验体的家伙做出了一个全新的评估。
她问伍平安：“在这个人手下唯命是从，和在五号手下干活，似乎没什么两样？”
“唯命是从？”伍平安有些困惑：“你确定？你瞎了？”
陈巫咸眉头一跳，忍耐下来，继续道：“不是么？我看你说话都得改三改四。”
“那个啊。”伍平安反应过来，摇摇头。
“不是的。”她道：“他会心疼，但是又不知道找谁说理，会生气好几天，这样不行。”
陈巫咸扬眉：“你确定？哪里会有接近你这种实验体的人这么好心？”
“不信就滚。”
…
……
………
伍华本以为闻默在第二天会给他发一个埋伏着地下势力的地址，可当他来到那里时，却发现是一家衣服店。
“这并不是普通的衣服店，它姓闻。”闻默又一次坐在沙发上，这回她的手里捧着的是高级绿茶：“它对外是私人定制，对内却是我闻家的装备店，既然我决定接下来几天把我的安危交给你负责，总得给你准备一下吧，你说是不是，好好先生？”
伍华看向一旁，身材窈窕的店员给他捧来一件放在珍贵礼物盒里，还闪着金属光泽的西装，一看就很不凡。
“这一件，上身和西装无异，但它使用的材质却能够抵挡大多数子弹和刀刃的攻击，甚至可以防住一些不入流的异能。”
闻默介绍，语气里有些骄傲：“这可是我闻家的最新研发，实战效果是最好的。”
伍华只是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服，有些不适应的问：“能弄坏吗？”
“不可能弄坏的。”闻默摇头：“闻家最厉害的异能者都……”
嘶。
伍华给闻默留了点面子，他只是轻轻找到西装最厚的部分，然后像撕纸一样豁开一个小口子。
“这样就行了吧。”他把西装放回去：“这东西我穿不惯，应该也不需要。”
闻默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的放下。
“请你出去等一会我吧。”她道：“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太多帮助。”
伍华的前脚刚走，一个老人就从里屋转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小口子：“怎么可能…这可是异能武器…大小姐，你确定那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吗？”
“是的。”
闻默微微颔首：“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气息，你应该也可以感觉出来。”
“可、可想要破坏异能武器，只能用比它还强的异能…”老人不信，他颤抖的拿起那件西装：“甚至是、甚至是心口的位置，这里是重点加防的区域…”
这件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闻默非常清楚，这异能领域简单的“谁更强谁就是胜者”的问题，而是一个颠覆性的情况。
一个普通人，拥有“绝对摧毁异能”的能力。
她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个侦探社会向自己推荐这位了。
“传回主家，现在让他们撤回对我的暗中保护。”闻默沉声下令，老人一惊：“大小姐，你…”
“有些事情值得我为之冒险。”闻默目光灿灿：“我一定要挖出他身上到底还藏了些什么东西…有些东西，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侦探社遇上这么个人，居然都没抓在手里？
那她闻家可就不客气了。
伍华看着闻默出来后好像一副有好事的模样，有些不太清楚这大小姐心里在琢磨些什么，闻默也不过多解释，只是道：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在花鸟市场里面。”
那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花鸟市场，花朵粘稠的香气和各类动物产生的粪便与体臭互相杂糅，形成一股难忍异常的空气。
伍华在踏入这里时，还特意扫了眼闻默，大小姐面不改色，还真是了不起。
“拿着吧。”
他递过去一个口罩，闻默看了一眼：“口罩没有用，还是能闻到，这已经是经年累月发酵产生的东西，该臭还是……”
“就因为太臭了，所以万一有毒，谁也防不住。”伍华不赞成。
“你这个口罩就能了？”
“能。”伍华笃定道，这是他刚从系统商城换得道具，防毒属性和滤气属性已经被拉满了。
闻默笑了一下，戴上。她不相信闻家造不出来的东西，伍华能造出来，但她毕竟有求于人，对方是出于好心。
可当闻默戴上时，她愣了，难言的恶臭顷刻间消散，鼻端还有一丝花瓣露水一般令人清爽的清香。
“这！”她惊讶，又忍不住取下口罩来看了看，臭还是臭，口罩似乎也只是普通的N95款式，可戴上后完全不一样了。
“这…你…哎？”
“商业机密。”伍华嘚瑟一句：“继续走？你不是说这次目标很难见吗？”
闻默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在整个花鸟市场里不断转圈，看见绿色的鸟要左转，看见蓝色的鸟要向后，伍华非常怀疑闻默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些暗号的，在他眼里那些鸟不但长得一样，肉还柴，还臭。
他们两个最后停在了一处最为拐角的店铺前，门口有几个巨大的笼子，上面盖着厚重的红布。
一个中年男人无精打采的坐在店门口前，见到两人来，眼皮子都懒得抬：“买不起，滚。”
“我要两条烈的，回去下狗肉火锅。”
闻默冰冷道。
那人一听，抬起头，目光从闻默脸上扫过，又是一声嗤笑。
“黄毛丫头……我们不和死人做生意，晦气。”
“死人？我还没死呢，先生。”闻默的手紧紧攥起：“昔日你们可得了闻家不少好处，退一万步讲，死人的生意都不敢做，还怎么混？”
“滚吧。”中年人异常干脆：“你这一手确实把闻家的名声又打响了，可谁又愿意和你们来往？得罪了组织，宣告自己的身份，你的异能又是狗屎不如，闻家先祖看了你，都他奶奶的要从地下爬起来再生一个。”
伍华皱眉，他刚要上前，闻默忽然往前一步，俯下身子，她的眼睛直直逼视中年男人的眼睛。
“你现在只有再立一功，才能让你自己的五根手指还有你那没有用的屌从你老大手里留下来，要么帮我传递讯息，要么我先替你老大处决你，滚去红灯街卖你那该死的淫去。”
“婊子，你敢威胁我？！”中年男人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按下手里的一个按钮，刹那间，所有笼子的红布都被揭下，笼门打开，笼子内，赫然是一只只猩红着眼的狗，它们眼睛有些歪斜，个个凶神恶煞。
闻默猛地后退一步，她的眼白发红，似乎是异能失败，那些狗一条条都低吼着向她靠近。
看它们眼中的邪光，似乎个个都吃过人肉。
“臭婊子，敢对我用异能？”中年男人得意道：“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狗帮到底是什么门路？”
闻默在伍华身后低声道：“我知道，他们老狗帮最擅长的就是绑定群体，他与这些狗相连，也就是说，异能想要对他起效果，就必须要同时克制这些狗。”
“不需要那么麻烦，这几个我打的过。”伍华准备上前一步，忽然被闻默拉住衣角：“不用，你能让这些狗……崩溃吗？”
“崩溃？”
伍华扫了几眼逐渐逼近的狗和得意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此刻还在嚣张。
“我的弟兄们可是三天才喂一次上好的肉，现在，它们早就饿狠了！”
他得意道，顺手一拍一条狗的屁股：“弟兄们可是连异能者的肉都吃过，至于你，婊子，老子——”
“吵死了。”
嚓——
闻默的年龄几乎和伍平安差不多，伍华听不得那些，他刚出声打断，一条狗猛地向他扑过来，直冲他的手臂，另一条也随之起跳，目标是他的脖子。
这群狗还挺有配合。伍华不清楚要怎么才能让一群狗崩溃，于是他只是割破了一点自己的手心。
一滴血珠冒出来，无人发觉。
而在闻默和中年男人的眼中，却是那群凶神恶煞的狗不知为何，齐齐从半空中落下，恐惧的欲望瞬间战胜饥饿的本能，它们一个个夹着尾巴缩进墙角，开始无助的呜咽。
中年男人一惊：“阿威、阿旺，你们怎么——？”
“跪下。”闻默突然厉喝一声，中年男人勃然大怒：“你——！”
“给我跪下！”
他跪下了，不由自主，不受控制。
第600章 老狗帮的异能武器
“狗群被你压制成功，我的异能也自然可以对他起效果，得益于这帮家伙的群体性。”
闻默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用眼过度，血管肿胀的可怕：“我可以，控制所有的他们。”
“现在，你们该开饭了。”
“嗷呜——”
所有的恶犬们毫不犹豫对准中年男人，场面瞬间血肉横飞。而自从闻默给中年男人下了跪下的命令之后，他似乎也同样失去了自我意识。
闻默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无惧地上那些血肉，只是有些消耗过大，伍华没有问她的异能究竟是如何作用，闻默也没有去问伍华到底是如何什么也没做就给予那些恶犬威慑。
他们两个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让我休息一会，然后我们进去找他们最大的老狗。”闻默拒绝伍华要搀扶的提议，摆摆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闻大小姐，说真的，我觉得你这事干的不地道。”伍华转了一下，替闻默挡住那边血肉横飞的场景：“闻家想要觉醒，挑衅最牛逼的组织确实是很快的路子，但你这样太慢了。”
“慢？”闻默抬头：“你要怎么做？”
“大小姐就该有大小姐的样子不是么。”伍华笑道：“大小姐，你怎么能去主动见别人？”
“我去让这个老狗的负责人来见你。”
“可是……你知道是哪个吗？”
“我不知道。”伍华耸了耸肩骨：“但，只要他是个头，就该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他直接转身，跨进了这家猎犬专营的商场。
系统从他体内冒出来，转悠几圈：【滴嘟——宿主，您的肉体现在是您力量最为本质的封印，不建议太多次使用‘解封’滴嘟】
“我他妈都穷到要用我这具人类身体来当封印了，我不拿这个自愈能力来玩玩，我干嘛？”伍华瞪了眼系统：“对人类又没有效果，拿来吓吓这群狗不行？”
【滴嘟——不是对人类没有效果，而是目前您的压制被肉体封印，智能不足的人类是无法察觉的，而动物又因为它们部分敏锐于人类的感官，所以对此有了反应！】系统晃了晃：
【宿主还是要小心，如果有实力过于高强的人类，也可能会对您的‘解封’行为作出反应，您目前只能够通过血液作为媒介发挥力量，不适合与强者硬碰硬。】
“呵，我知道，但是……”
伍华走进那狭窄的摊子之间，看着周边大量被红布蒙住的笼子，阴狠一笑：“就这个地方，能出什么狗屁的超级强者？”
“养狗吃人是吧，我看看你们养的好不好！”
他掏出小刀，对准自己的手心用力扎了下去。
老狗帮第四任首领狗长，凭借着自己觉醒的养狗异能一手爬到如今的地位，他时常吹嘘，就连最牛逼的组织也得让他三分，就凭他这作用极大的异能。
养狗异能，可以通过养狗的数量、身体素质，分担绑定者的伤害，这一度让老狗帮在无数次黑吃黑中以不死自身立于不败之地，尤其是他，狗长，现在一刀扎他心口，估计也只能破个屁，他的身后有数百条狗的共同承担。
只是今天他突然感觉不对劲。
绑定虽然是单方面，但狗那边也能有一部分的反馈回来，狗长本来正在办公室里喝酒，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作为一个中立势力的头，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自己在心慌，而是他那群宝贝旺财的反馈。
怪事，能影响到他的心态，那群宝贝儿们得出现相当大规模的暴动。狗长疑惑，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娟儿啊，给老子过来。”
“哎哟，狗哥~”
一名身穿大红旗袍的女子立刻推门而入，扭着腰就钻进狗长怀里：“狗哥~你找人家有什么事呀，先说好，人家现在腰可还疼着呢~”
狗长恶狠狠捏了一下女子的屁股，随即道：“去，看看我那群小狗爷现在都什么情况，不是叫你那群姐姐妹妹好好伺候着，怎么还能出事？”
“哎哟狗哥~”女子嗲着嗓子道：“我那群好姐妹保证比伺候亲爹亲妈还用力呢~您尽管放心，我给您看看去。”
她起身就走，狗长放下心啦，又拿起桌子上的酒，刚畅快的闷了一大口，心慌的感觉更重了。
怎么回事？
他一怒之下，拍案而起，不是叫那傻逼娘们伺候好了吗，怎么还在出问题？
“娟儿！娟儿！贱人！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外面都没有任何反应，狗长更加生气，他一脚踹开房门：“臭娘们，这点事情还要我自己来，养你是吃——”
骂声戛然而止。
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所有的红布都被扯下，笼子打开，整个市场里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惨叫，以及自己门边那个惨痛到满肚子肠子都流出来的女人。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插着兜的年轻人，他身上只沾了稀少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来逛市场的普通游客。
年轻人耳朵动了动，听见狗长的脚步声，回头，他脸上也沾了一些血迹，脚旁还有几只恶犬，正在一边夹着尾巴，一边啃食不知道人体的什么部位，呜呜咽咽，无比害怕。
“你……”
狗长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打颤：“你？你是……”
“哦！看来你就是头儿。”
伍华看着他，恍然大悟，友好的朝他笑了笑：“哦，我是闻家大小姐的保镖，闻家大小姐请你过去见她一趟。”
“但是你们的门卫，态度不好，大小姐不喜欢，所以我决定执行大小姐的心意，态度强硬一点来请你。”
“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好在你还是出来了，很好，态度不错，大小姐会很高兴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狗长哆哆嗦嗦的环视一圈四周，发现狗死的死，人亡的亡，整个市场很快就要迎来不得了的注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瞪着伍华，大脑一片空白，伍华皱眉，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
“还不他妈的快滚，谁敢让大小姐等急了我揍谁！”
…
……
………
当闻默看着被抽干了魂一般被伍华踹出来的狗长，还有随之而来流出来的汩汩血水，不由得睁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表情去问地上的狗长：
“您最近，还开了屠宰场业务呢？做什么的？狗肉吗？”
狗长：……
第601章 嘲讽技能点满
狗长已经崩溃了，虽然伍华同样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做的，毕竟这只是一个人，不是一条狗，他的血液里的气息理应对他无效。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闻默，她那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异能对此刻的狗长非常有效，伍华懒的去听她在询问些什么，站远了一点，悠然自得。
人啊，多一些暴力，再把动脑子的事情交给别人，世界能快乐很多。
伍华听见闻默在叫他：“好好先生，你知道异能武器是怎么来的吗？”
“好像知道一点。”伍华刚回头，就见闻默突然手起刀落，一把匕首正中狗长的后脖颈，狗长发出一声惨叫。
那惨叫又戛然而止，他的周遭开始发出光芒，光芒中，身形逐渐缩小，直到一个周边装满铁钉的狗链落到闻默手里。
“他的异能被他自己锻炼的炉火纯青，也难怪老狗帮可以中立这么久。”闻默掂量掂量这只狗链子，上面散射着一股不凡的光芒：“所以，也能够掉落异能武器，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伍华敷衍的鼓掌：“现实版圣遗物这一块，你就这么把他宰了？不是说中立势力吗？宰了会惹出很多问题吧？”
“是啊。”闻默耸肩：“那没办法，谁叫你动静这么大呢好好先生？”
“突然不打招呼，攻击一个中立势力…”闻默扫了眼面前的满地狼藉：“甚至是将他们抹除，可是会招来其余中立势力乃至是他们的友好势力的敌对的。”
“你是故意的么，好好先生？你想让闻家进入哪怕我死了，也没有办法回到原来地位的环境。”
闻默这句问题来的突如其来，伍华看了她一眼：“我看你拿着那个狗链子，还挺开心。”
“哼…自然…地下世界其实非常非常小…若真要那么打起来，谁不想趁乱让自己的地盘大一点。”闻默直视伍华的眼睛：“你觉得呢？”
“闻家，真的太擅长挑衅了。”伍华感慨：“不过，我的承诺还是那样，闻大小姐。”
“打得过的，你一根毫毛都不会伤到；打不过的，我一根毫毛都不会伤到。”
闻默笑了一下：“还真是难让人放心呢，既然如此，那就去下一块地盘拜访吧。”
“是拜访，还是砸？”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闻默对伍华点头：“既然我闻家想重回巅峰，那些家伙，无论怎么说都得拿出来点态度，对不对？”
“毕竟，在当初，谁不是我闻家座下宾客。”
闻默起身：“我拿到了他们老狗帮最近的异能武器所有的交易记录，有一样东西令我很感兴趣，不久之前，他们与我们要找的另一个帮派有过异能武器的转移记录，猜猜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
“另一个帮派的异能武器，被怪盗盯上了，怪盗还发出了通告函。”闻默笑意渐深：“这样一来，一箭双雕的借口就有了。”
“动手日期什么的，还得接触那个帮派才知道，颇有巧合的是，对方和前不久被组织强行接手的赵家也有关联。”闻默点头：“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了。”
“在古董行业浸淫多年的刘家，他们家有一个很特殊的异能者，能够看出物体的一样属性，虽然只有一样，但也非常了不起。”
“我觉得你现在在和我想同一件事情。”伍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个异能者如果变成异能武器，会是个什么东西？”
“英雄所见略同呢，好好先生。”闻默笑的眯起眼睛：“希望他们，不会让我们失望？”
“什么时候去？现在就去？”伍华跃跃欲试，他刚想撸起袖子，又被闻默按下：“不急，已经有不少人盯着这边了，先等着消息散出去，收拾刘家的概率才能更大。”
“你是头，听你的。”
“别走，还有一件事。”闻默叫住想离开的伍华：“既然下一个目标是刘家，我到时候会通知你，但是你这个样子绝对进不去那个地方。”
伍华无奈道：“大小姐啊，我真套不来你那些上层人的皮，放过我，到时候我替你削他们脑袋行不？”
“那回头我闻家开宴，难道你不想来吗？”闻默歪着脑袋看他。
“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那我问问伍姑娘好了，她一定对有一条高档高定量身准备的精致礼裙非常感兴。”
伍华：……
“啊，你知道吗？听说平安姑娘最近在看一些有趣的漫画，大抵题材是没有钱的哥哥养的灰姑娘来到有钱人的宴会，和霸总谈恋爱的…”
“停下，闭嘴，我去。”
伍华拿脑袋哐哐砸墙。
闻默压根不管他，自己的聊天屏幕上面刚刚还显示着伍平安弹出来的消息。
[别低头，傻逼会笑：不好意思大小姐，我对那种场合不感兴趣，对上层人的皮也没有兴趣。]
[闻总：啊是吗？可是你哥哥已经答应了哦？要是你不去的话，我就必须另外给他找女伴了，你觉得No.12怎么样？她肯定会去的，人长得也很漂亮，色诱术从来没失败过。]
[别低头，傻逼会笑：……]
[别低头，傻逼会笑：我去。]
他们两个还真像啊。闻默用手机挡住嘴角的笑意，随即一本正经对满脸不适应的伍华道：“平安姑娘和你长得很像哦。”
“一眼就感觉有血缘关系。”
伍华举起双臂，被人量着肩膀等等数据，他听着闻默的话，转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那张脸和伍平安是很像的。
[光是记住人类有多少眼睛鼻子嘴巴，就已经很费劲了，化出人形更需要我的心中拥有一张清晰的脸，这非常难。]
“搞了半天，你变不成人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长什么人样？这好办啊，你对着我的脸变不就好了？”
[这……不行，你身上的代价已经足够多了，如果我这样做，我们的命运可能会……]
“闭嘴，我、乐、意！快点给我变、不变我自己帮你捏！快——”
“喂、喂？你还好吗？！”
面前是闻默的脸，伍华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突然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呆滞，舌苔发白，你还好吗？”
“额…有点疼，应该没事。”伍华扶额一会儿，抬头：“没事？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真的没事吗？”闻默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出了很多汗，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不，我没事。”伍华将手覆上自己的眼睛，不愿去看任何人，他直接从众人的包裹中起身离开：“都量好了吧，我先走了，后面还有事。”
闻默让手下人都别动，目送着男人的离开，她不禁皱眉，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好喵~最厉害的侦探社为您服务，人工服务请支付100元，否则预约后等1个小时再来喵……”
“别给我装蒜，你们给我的资料不全，那个人的背后还有秘密藏着…”
“喵！原来是闻大小姐，超级VIp喵，稍等一下喵，玻尔来看看服务记录喵……秘密？资料？侦探，这个要怎么说喵？！”
滴一声，通话对象被转移，那个熟悉的没有任何特殊起伏声音出现在对面：“提醒：闻小姐，虽然我理解您成长环境带给您掌控一切的需求，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您能知道的。”
“看来你们确实知道些什么。”闻默皱眉：“这无关掌控一切的问题，事情和我的生死有关，我想我有权知道很多，而且，你有看见那些表情吗？就好像……”
“好像随时会离开，闻小姐，您大可不必用这些不专业的话来挑衅我。”
“我的眼无处不在。”
第602章 发酵
男人这几日的手机铃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本来说要带着叶济生多去做几个尸检，结果却被迫停在原地，一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叶济生看了眼，不由得感慨：
“这样谁分得清你是杀手还是打工人？”他凑过去：“杀手还要做公文？”
“不。”
男人满脸怨气，带着浓厚的黑眼圈回头，给叶济生看自己的电脑：“我在给接下来要死的人排表。”
绿油油的excel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列表格，目标编号，死期ddl，谁下单，有无特殊死法，简洁的超乎想象。
“我看看你这个表格命名。”叶济生凑近了一眼，发现就俩字：《单子》。
“你应该改名叫阎王帖。”他不由得摇头：“写谁谁死，你当你在这儿整死了么app。”
“我他妈哪知道现在这世道，有钱人这么多，一个个指名要我来杀，还都付得起价格。”男人暴躁的点击保存：“这些指名的还好，能推，但不知道有个姓闻的傻逼势力突然发难，把一个全是狗的帮派给搞了，这下好，上边又派来一堆不能拒的活。”
“他奶奶的，以后姓闻的老子见一个宰一个。”
叶济生顺带坐在沙发背后，给男人带了瓶冰镇啤酒：“最近组织不是给那个闻家的女孩下了诛杀令吗？真残忍啊，人家长得可漂亮了，你们还要下杀手。”
“你什么时候也会以貌取人了？”男人接过啤酒，回怼一句：“你以为以前那个占最大头的闻家为什么能活下来？那女的恐怕就是原因之一。”
“小小年纪诞生一个天才，然后继承势力这种事情在地下世界也很常见啊。”叶济生点头。
“不，问题就在这里。”男人摇头：“知道我为什么用恐怕吗？”
“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出自己是异能者，组织根本就没想到她居然是异能者。”男人看向叶济生：“你明白了没？这意味着一向对地下世界有绝对情报掌握的组织，对闻家的情报存在空白。”
叶济生惊讶了一下：“了不起…但是被下了诛杀令，能活下去吗？”
“如果我去，我和她只能留一个，那个人一定是我。”云浪暴躁的闭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但是这玩意儿现在爱谁去谁去，我这个月爆单了，管她姓闻姓云，反正我不去，我要休假。”
“哈哈，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是你去，还说闻大小姐在积极准备搞死你。”叶济生打趣几声，准备去把他的药草茶拿过来让男人口服，男人往沙发上一靠，将已经喝完的啤酒罐重重敲在大理石茶几之上，罐子被他随意的发泄捏的稀烂。
“那她要是连自己面对的真正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死了也活该。”
叶济生摇头：“我看你也确实要休息了，虽然我不信那些，但你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偶尔也得去去晦气。”
“那我建议你找个地方躺着。”男人头也不抬，将桌面上的excel关掉。
“为啥？”
“因为还有半分钟，你的病要犯了。”
“啊？”叶济生不禁疑惑：“我自己都找不到规律，你是怎么知道具体……”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自己眼前一黑。
…
……
………
“刘家，难怪闻大小姐要带你去搞什么衣服。”伍平安看着满脸抗拒的伍华：“干嘛这副表情，刘家虽然没有赵家有钱，但是穿的帅帅的进去不好吗？”
“我是真受不了那些。”伍华扯了扯自己身上宽松的休闲外套：“穿那些玩意儿太遭罪了，本来人类就有一层束缚的皮囊…不我是说，本来我们就要穿太多衣服…不对，我是想说，西装太厚了。”
“那不也挺好的吗。”伍平安压根不管伍华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的目光看起来怪怪的：“我几乎都没看见你穿过正装…”
伍平安下意识把什么东西往背后藏了藏，伍华眼睛尖，他发现伍平安藏起来的是一张纸，上面画了俩疑似冤死的火柴鬼，那个脸不但非常恐怖，其中一个好像就是穿的西装。
联想到闻默说的什么霸道总裁，还有一些道听途说的人鬼情末了的事情，伍华大惊：“伍平安，你现在已经盯上了鬼吗？”
“什么玩意儿？！”伍平安同样大惊：“你被鬼附身了吗？”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伍华直接拍桌，语重心长：“你还小，你现在应该是学习…”
“学习？我学什么？”伍平安两眼发直：“我天天替你上班，你还要我学习？”
伍华停了一会儿，在心中怒吼：“系统，给我过来帮忙！”
【滴、滴嘟？】
伍平安看着伍华唰唰在纸上写出一道题：“假设小王的速度是5m/s….”
“小王是谁，好慢。”
“你…等我写完，这不重要。”
“假设小王的速度是5m/s，天太冷了，他走6米就会倒退3米，小王家距离学校有1800米，请问小王要……”
“呼…呼…”
伍华抬头一看，伍平安在旁边睡得正香。
“喂，平安…”
【滴嘟——宿主啊，你这样一点点测试平安姑娘的水平也是很难的啦，还有语文、外语等等其他学科，你要全测试一遍吗？】
“那怎么办？”伍华愁眉苦脸的看着几乎秒睡的伍平安：“这孩子不爱学习这种事情到底是和谁学的？”
【滴……嘟……】
【不用担心，你万能的系统这就来为您分忧，已自动为您生成解忧方案。】
系统立刻给伍华一行字，伍华看了眼，疑惑的摇醒了伍平安。
“平安，子弹的初速度是900米 / 秒，质量是4.0克，从距离地面1.5米的高度水平射出，正前方180米处悬挂着一个质量为1.0千克的静止木块，已知子弹打穿木块后，剩余速度为原来的 60%，且子弹与木块的相互作用时间极短，忽略空气阻力对子弹和木块的影响…”
伍平安被摇醒了，她两眼发直：“什么枪？”
“额…mA41步枪。”【mA41步枪】
“风力呢？”
“3级微风。”
“问题是什么？”她打了个哈欠：“我今天想早睡哎。”
“问题，问题是…子弹打穿木块后，子弹和木块最终分别落在地面的哪个位置？”
伍平安想了一下：“子弹在…直线距离450-460，木头应该在200-180之间吧？毕竟人的脑袋可没有一千克那么重，我不知道，具体的我懒得管，算那么明白干什么？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睡觉了…啊！我还要吃水果捞。”
伍华目送伍平安噔噔噔跑远，愣在原地：“嘿？这丫头…啊？”
【滴嘟——因材施教滴嘟。】系统转了几圈，颇有些得意：【反正系统肯定是比宿主会发掘人的潜力滴嘟。】
“不对啊。”伍华终于反应过来：“那到底是她自己算的还是，她真这么射过？”
【滴嘟，那系统可就不知道了滴嘟。】
“喂，系统！”
伍华刚想拽着系统仔细探究一下，结果身后多了一个绿油油的东西：“我要吃水果捞，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伍华一转身，惊讶道：“你哪儿来的瓜？”
伍平安得意洋洋：“和闻家大小姐要的啊，你不知道，后厨那里都有一个说法，刘家的菜闻家的果，赵家的娇花顶呱呱，说的就是刘家后厨里的菜好吃，闻家的水果好吃，赵家养的花是最好的。”
“闻家大小姐都白嫖你的战力了，我去她后厨摸点水果不过分吧？”
“平安？你？摸？等等？”伍华瞪大眼睛：“你这到处不告自取的习惯到底是和谁学的？！”
系统：【滴…滴嘟…】
“你管呢，闻家家大业大，没闻家大小姐的默许，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成功。”伍平安拍了拍那瓜：“还没切就闻到香，这瓜真是好瓜~”
第603章 刘家的菜
闻默速度很快，她给伍华的第二个地址很明显是一处富人区，当伍华到的时候，还有一台加长版豪车等着。
伍华也毫不在意，直接坐上去，看着里面毕恭毕敬的司机和邀请他上车的助理，问：“闻默派你们两个来的？”
“先生误会了。”助理满脸恭敬：“我们是刘家的人，为了保证闻家和刘家的会谈能够顺利进行，我们特地来接您。”
看来刘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伍华看向窗外，伸手不打笑脸人，伍平安说闻家的果刘家的菜，他也想试试刘家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车子一路行驶，闻默给伍华发来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刘家，下车后跟着助理走就行。
[备注（云默·影）：知道吗好好先生，听说，刘家的少爷认识你哦？]
[帅爹：认识我？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什么姓刘的有钱人。]
[备注（云默·影）：真的不认识吗？]
[备注（云默·影）：听说不久前，你让他的未婚妻当众下跪叫你主人了呢。]
伍华：？！
他的思绪快速回到不知道多少天前，赵岚对着伍平安做出那等惊世骇俗之事时，旁边一个完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满脸我不认识这里所有人的青年。
“卧槽。”他瞪大眼睛：“是他？”
[备注（云默·影）：想起来了吗？你们私下里应该有一些交往。]
[帅爹：额…见面第一天就打了一顿，算不上有私交…]
对面没有再回复，伍华也放下手机，他满脑子翻找一通，终于从赵岚愤怒的质问里找到了对方的名字：刘奉。
这，伍华感觉自己抓耳挠腮，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被他戴了绿帽子，未婚妻还干出那档子事情的大少爷，以及他爹，这种情况的处理完全超出了他的范围。
难怪昨天伍平安听见他要去刘家的时候还脸色怪怪的问要不要替他去，这丫头什么都知道！
运气不太好，当豪车拐进别墅区时，伍华看见在楼下迎接的居然正是刘奉，他脸色如常，在看见伍华下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抽动几下。
“咳，伦哥。”刘奉挤出一抹和便秘一样难看的笑容：“那啥，大小姐在二楼等你，今天就是来谈谈生意，谈谈生意。”
“啊对。”伍华点头如捣蒜：“就谈谈生意，闻大小姐和你爹谈谈生意，我…陪同一下。”
“那啥，伦哥。”刘奉的笑更僵硬了：“刘总想和您谈谈。”
“不至于吧？”伍华瞪大眼睛：“你未婚妻的事还要叫家——”
“不不不和赵家没关系，没关系，是另一件事。”刘奉看起来有些绝望，他小心翼翼的给伍华让出一条道：“哥，您走这边，小心地滑。”
伍华低头看了眼，地上全是奢华柔软的地毯。
刘奉一直走在他前面，随后又礼貌的带他走进三楼一间会议室，听到开门声，会议室里两个人同时抬头，闻默看见伍华进来，眉眼弯弯；另一位中年人面色严肃，他上下打量几眼伍华：
“想必，这位就是伦槐先生。”
“额，是我。”
中年男人正是刘奉的父亲，刘家目前的掌权人刘开先，他蓦的站起身，快步走到伍华面前，伍华目光一凛，他以为刘开先要朝他发难，却不料，对方大力握住他的双手：
“犬子能有今天，也是感谢先生您。”
同时还用力上下晃动两下，伍华愣了：
“我？”
“不错，多亏了您。”刘开先一脸郑重，全然不像是在说假话：“没有您每日在博物院的谆谆教导，就不会有犬子如今这副安分守己的样貌！不然，管家必然要通知本人，再去哪个派出所给犬子办手续去！”
“我……啊？”伍华更蒙了，他下意识看向闻默，闻默轻轻扯动嘴角，来到他身边，低声道：
“听说，你每天都会在博物院把那帮关系户打一顿。”
伍华：……
伍平安！她又在拿自己的脸干些什么？！
非要说打，那也只有伍华上班第一天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揍了一顿。
至于刘奉？伍华想起来了什么，惊讶的转身，上下打量：“你……头发染回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的刘奉有一头极其耀眼的七彩炸炸毛，和那个赵岚竟然有几分相似，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唆使的。
刘奉冷静的拿下头上的假发，露出一颗光洁且亮眼的“卤蛋”，欲哭无泪：“听您的话，剃了。”
伍平安？！他干啥了你非要让他把头发剃了？！伍华在心里大叫一个冤枉，又赶紧看向刘开先，却见刘开先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看着将假发带回去的刘奉，满脸欣赏。
“为父不求你有什么出息。”他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即可，不要天天让管家去警察局捞人，我已经谢天谢地。”
那确实。
伍华终于把自己所有的记忆串联起来，上班第一天，他发现有几个七彩洋葱成精，将女同事围在茶水间，于是他辣手拔葱，却发现那洋葱已经修成人形，遂大揍，发现那不是妖精。
再后来，就全是伍平安干的了。看着刘开先满脸欣慰，嘴里还念叨着“平日里怎么打也没用”的话语，伍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头给伍平安大大的奖励。
【滴嘟…系统说句实话，根据宿主对培养对象的溺爱程度，系统已经很难想出来您还能给培养对象什么东西作为奖励。】
伍华不禁眉头一皱：“系统，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以为你自己可以在育儿心得方面胜过我？你养过小孩吗？滚一边去！”
【滴嘟——宿主不可以歧视系统——！】
刘开先已经继续和闻默聊上中断的话题，刘奉始终一言不发，但在他关上会议室门离开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面所有人都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猴叫。
“贵公子如此活泼，将来也一定能成大事。”闻默礼貌的恭维一句，伍华在后面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酷似放屁的噗嗤声。
刘开先根本就笑不起来，他看着站在闻默身后的伍华，目光动了动，转而严谨道：“一些谢礼，我会先送到闻家过目。”
闻默看了眼伍华，随即摇头：“刘先生，我这位朋友不拘泥于形式，你倒也不必客气，不过非要说谢的话，道上都知刘家有特殊的蔬菜来源，你送点菜就好，他家里面还有一张嘴巴要养。”
“伦先生，性情中人。”刘开先对伍华点点头，伍华没说什么，只是感激的朝闻默点点头，随即低声道：“其实菜和金银俗物一起送也不是不行。”
闻默：……
她果断选择没听见伍华那句话，转而继续道：“那么，先前的事情呢？”
“你要找异能宝器。”刘开心不禁皱眉：“但我刘家一直中立，职业操守也是有的，那个组织我们也得罪不起，至于怪盗？那更是捕捉不到一点信息。”
“并非如此，你刘家一直以来经营古董生意，对地下世界的异能宝器流通了如指掌。”
“所以您一定清楚，在怪盗对众多势力下过手后，却有一个势力，至今仍未失窃过一样异能宝器。”
“等等，你是说…”刘开先面露惊讶之色：“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搭线，联系古家？”
闻默微微颔首。
用老狗帮的覆灭作为不被轻视的资本，再借闻家旧日的名声和伍华对刘奉这一层特殊的关系打开刘家的大门，她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名单上被圈出来的，真正有可能拿走异能宝器的势力。
军火，古家。
第604章 动手劫货
刘开先陷入久久的沉默，随即又抬起头。
“抱歉闻小姐，我想我做不到这件事情，古家一直以来地位特殊，他们虽然也身处中立，但我也没什么资格能够说去和他们推荐人物…”
“没关系的，刘总，古家不久之后不是要开一个慈善晚会吗？”
闻默脸上都是得体和善解人意的笑容：“我颇有家资，携手共进，做点慈善，不好吗？”
刘开先不禁皱眉：“闻默，我也算是你的长辈，那我就直说了。古家是守旧派，你现在地位特殊，我们都理解你想要得到异能宝器保命的心情，组织对你下了最高级诛杀令，古家虽大，但一向守旧，若是你与组织在他们的慈善晚会上起冲突，我也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哪怕，是让决定权交给古家自己呢？”闻默轻声询问。
“不可。”刘开先皱眉，摇头：“我担不起那个责任，刘家势弱，也承担不起古家的怒火。”
“这样啊…”闻默沉思片刻，起身：“叨扰了，刘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好再相求，祝您日后事业顺利。”
“小默啊。”刘开先没有动，看着闻默起身，他只是道：“昔日刘家也得过闻家助力，你若是有需要，只要不是大事情，刘家一定能帮就帮。”
“是吗？”闻默客气的朝他笑了笑：“那您真是高看您自己了。”
她直接离去，伍华提早替闻默打开门，将脸色难看的刘总留在会议室内，他问闻默：“怎么样？要给这里找点麻烦，还是？”
“不，刘家先放一边，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贪生怕死之辈是不能与之谋事的。”闻默摇头：“当务之急，我还需要接近古家。”
“对了，假如异能宝器在古家宅子里，你有把握找到它吗？”
伍华与系统沟通了一下，认真道：“如果它真的在，我有八成的把握找到，但问题是，如果我要去找异能宝器，你的安危就没有办法保证。”
闻默思量片刻，随即摇头：“那便不急。”
她带着伍华离开刘家宅邸，刘奉又一次站在门口相送，看来刘开先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当成了刘家脸面的迎宾，不重视，表面上却很给面子。
伍华经过刘奉身边时，刘奉强行挤出一个大牙朝他笑，伍华也笑：“你假发歪了。”
“啊？”刘奉下意识上手摸：“没啊。”
他假发被他摸歪了，本人却浑然不自知，伍华立刻转移视线，上了闻默的车。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个狗东西。”闻默一上车，脸色就阴沉下来，她看起来气的有点狠，手背青筋暴起。
“小默？小默也是你能叫的？”
伍华嘴快：“小默啊…”
闻默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伦槐哥哥，你有事吗？”
伍华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立刻住了嘴。闻默直接拨通一个电话：“二朗姐，帮个忙，刘家那边…”
她一通工作安排下来，伍华好奇：“你还是要通过刘家去接触古家吗？”
“对，古家地位特殊，还特别守旧，他们一般不轻易更换合作伙伴，走动也仅限于和合作伙伴之间，甚至和组织之间也互有来往，想接近，非常难。”
“那你打算怎么做？”
“抢。”闻默收起所有的笑意：“地下世界，谁有本事，谁吃肉；刘家既然不愿意，那我就直接抢，先抢他们最要紧的货，再去和古家谈生意，这次慈善晚会古家只邀请了合作伙伴贸易额排行前五的，刘家刚好是第五个。”
“那就抢吧，大小姐。”伍华直接在车上放松的翘起一个二郎腿，压根不管车子所开的地方越来越偏僻。
闻默歪着头看他：“你不紧张？”
“闻大小姐，你把刘家放眼里了吗？”伍华侧目看她。
闻默仔细考量了一下：“大概也是我会带你来的原因，侦…线人和我都亲眼见证过你本事不俗，如果单凭我闻家的力量来抢，恐怕有点困难。”
“那就放松，大小姐。”伍华打了个哈欠：“我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只是这样一来，你闻家在整个地下世界的名声要更糟糕了；频频伤害中立阵营，呵呵，也不知道会怎么评价。”
“名声？”闻默冰冷一笑：“过去的闻家有的是名声，所以才让不三不四的人也敢来我头上踩一脚。”
“我不要名声，我要他们的恐惧。”
伍华笑意更深。
“这样挺好的。”他幽幽叹道：“人们不需要代价也能拥有主宰一切的力量，不正是应该如此吗。”
闻默：？
这个人有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假如古家还是因为你个人的原因，不愿意邀请你去那个慈善晚会怎么办？”伍华又问。
“嗯，我也预料到了。”闻默打开车内的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瓶新鲜的果汁：“闻家造假的功夫也很有一手。”
“大小姐。”司机突然开口：“前方来报。”
“刘家的货提前被人劫了。”
“没关系，我们要劫的全部，对方应该是No.12，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些可能有用的情报，现在也在刘家的货上找异能宝器的踪迹。”闻默头也不抬。
“大小姐果然料事如神，确实有一处货物留有No.12行动的印记。”司机敬佩的点头，可随即脸色一变：“大小姐，不止有一处货被劫。”
“前五动手了。”
“什么？”闻默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对，刘家的货单我已经提前搞到了手，里面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为什么前五会有人动手？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但是目前已知的是…有两个前五动手了。”司机满头大汗，闻默再度陷入沉思，伍华在一旁睁开眼睛瞥了眼闻默艰难的脸色，又闭上。
不用思考，真爽。
…
……
………
“东西拿到了，这就是你要的材料？”
男人从箱子里掏出一截干枯的树根：“看着没什么特殊的，怎么要这个？”
“毕竟是为数不多能对异能者起效的普通药草，组织的记录里有一条，普通杀手通过它反杀异能者。”
叶济生接过干枯树根，满意的掂量掂量：“这个有点少，不过在我搞明白它的原理之后，应该能寻找别的东西替代。”
“我之前听你说，如果配方还没完成，是不会进入收集原材料阶段。”男人从货物堆上下来，走出那个巨大的货箱，再度踩进满地血水中：
“怎么，配方完成了？”
“差不多吧。”叶济生笑了：“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找到了一样对毁灭异能具有特殊效果的材料，虽然没办法复制，但好在材料的供体会给我很多。”
“呵，那供体还真是倒霉。”男人耸肩：“找到了就走吧，No.4似乎也出手了，我不想和前五的人碰面。”
“怎么会？这一次我可没打算竭泽而渔，毕竟他……活着还是很让人开心的。”叶济生来了一句，将树根收入随身的挎包：“快点，我这次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到时候又得麻烦你。”
“没事，你的事情不算麻烦。”男人摇头，从巷子里推出一辆电驴：“上来，五分钟后我也好有个交代。”
“对了，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组织上对玄武医院空置太久有些不满，加上里面管理混乱，似乎准备派新人去接管那里。”
“哦？”叶济生饶有兴致：“决定好派谁了吗？那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清楚，只是有这么个提议。”男人摇头，见叶济生跨坐上来，直接启动：“我倒觉得，还是没有管理比较好。”
电驴瞬间收起轮子，而本应是轮子的地方却发出莹莹蓝光，带着两人直线升天。
第605章 败者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我们背后的势力吗？！刘家的货你们也敢抢……额啊——！”
手起手落，伍华敲晕了还举着枪挣扎保镖，抬头看向闻默：“怎么说，灭口还是？”
“不用，我没打算瞒着姓刘的。”
闻默摇头，拉开那辆保时捷，仔细看了看放在车子里被藏起来的东西：“没错，异能武器，这几年古家也一直在收集异能武器，刘家的古董行业居然正好对上他们的需求。”
“收集这么多异能武器做什么？”伍华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车子里面存放的，只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镜子。
“谁知道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异能武器和异能者成为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了。”
闻默将伍华推开，关上箱子：“当然，有的异能武器并没有杀伤力，独特的效果也是价值之一。”
她拎着箱子回到自己的车上，同时对司机吩咐道：“去第三处被劫地点，我要看看组织还想在刘家的货里拿些什么。”
“真是有趣，他们这批货居然同时招来这么多人注意。”
“大小姐，是No.12的，还是前五的？”
“先去No.12。”
引擎声响。
“你要打探No.12？”伍华看向闻默，闻默点头：“作为组织里的异能者，她的动向也非常值得注意，一个异能者，对异能武器这条暗线的敏锐度不容小瞧。”
伍华想起来，No.12还给过他一个什么，异能者私下组织的邀请函和No.6的联系号码。
No.6他没有去联系，异能者私下组织？笑话，他遇见正经的异能者一些，不正经的反而没有，上哪去找一个私下组织？
说起来，各个势力都有自己主营业务渠道，他怎么一直没搞清楚闻家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闻默，闻默注意到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女孩看起来很老实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伍华又看向前方，既然不知道，那还是当玄学处理，总不能是猫娘女仆道士咖啡厅。
闻默不知道伍华内心的腹诽，她打开了车载电脑。
距离他们到达那个堪称满目狼藉的战场，还有一个多小时。
陈巫咸却早已抽身，她脸色苍白，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跄着来到某个角落，从提前准备好的医疗箱里拿出用品，想要替自己包扎，可她的半身上似乎残留着某些黑色的墨迹，绷带接触到身体时立刻消散，怎么也没办法止血。
“靠！”
她骂了一句，又拿出纸笔，想要画点什么，提笔半晌，最终还是颓然的放下一切。身上的墨迹伴随着她的心境开始蠕动，竟是不断的撕开伤口，让流血处一点点加大。
“翻车了？”
“谁？”
女人猛地抬头，却见阴影之下，隐藏的居然是……伍平安？
“是你啊…叛逃的，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陈巫咸眼里满是冷意：“想用我的命，给组织来一枪吗？”
“别这么乱想，组织可从来不会把谁的命看的很重要。”
伍平安从阴影下走出，她好像又回到过去那一身出任务的实验体装扮，裸露的大腿腿环上牢牢绑缚着尖锐利器。
“一个交易，No.12，你被收拾的很惨吧。”她上下打量着陈巫咸无法止住的伤口：“对方的异能和你不相上下，却比你多了些手段。”
“呵，废话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笨蛋不知道无条件答应组织里的人三件事意味着什么，可我却对你们的秉性非常清楚。”
伍平安半蹲下来，掏出一只小瓷瓶：“我有办法让你好起来，向对方筹划下一次硬碰硬，条件嘛…就拿你那三件事里面的一件来抵。”
“呵、那我可亏大了，你应该知道他那个身份，能换来的可更多！”陈巫咸嘴角上扬，话语里却全是试探。
“那你也知道，我曾经毕竟也是No.5手下的。”伍平安的手放到大腿腿环上：“杀死异能者…我也颇有心得，这样一来，那三件事岂不是完全不存在了吗？”
“哈……和那个人一样讨人厌的死丫头…”陈巫咸吐出一口气：“我答应你，勾销一件。”
“还要加上一个条件，你剩下的两件事情里，不能有危及性命的因素。”
“可以。”
见对方这么痛快，伍平安也不含糊，她拔开小瓶子的瓶塞，凭借敏锐的嗅觉，陈巫咸察觉到那只瓶子里是血。
伍平安滴了一滴到陈巫咸的伤口上，陈巫咸刚想质疑这到底有什么作用，却见血落之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她身上所有黑色墨迹在火焰灼烧下一点点褪去，而她自己，分毫无伤。
“这火…在破坏异能？！”陈巫咸一眼就辨认出来问题，她的手在颤抖：“这是…异能？不，这里面每一滴血都相当于异能武器了吧？这、这怎么……”
伍平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嘘……”
“敢说出去，我现在就宰了你。”
…
…….
……….
“东西没有少，但是我大概明白为什么No.12会盯上这里了。”闻默看着自己的屏幕：“毕竟异能者之间会互相讨伐，No.12的异能‘神笔马良’，简单来说是一种绘画型异能。”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伍华站在场间，周围的树木和地面都经历过大规模的爆破，看着像有现代武器和野兽争锋共同痕迹。
“所以No.12是冲着这里的人来的。”闻默给伍华展示出一个人的简历，伍华低头一看，那简历上正正好有一行异能介绍：
“画龙点睛”。
“好家伙！”伍华惊讶：“所以是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绘画型异能者？”
“不是。”闻默收起简历：“一个异能者如果遇见另一个与它的异能无比相似的异能，是可以互相吞噬进化的。两个绘画型异能，他们要是遇见了，肯定巴不得让自己的异能进化，尤其是No.12，能把她那个异能用好，还真是相当不容易呢。”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伍华好奇，闻默一笑：“异能者的战斗可逃不过那么大量的监控，又不能保证每一个敌人都能被自己百分百杀死，只要搜集散落的信息，拼凑起来自然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更何况，No.12也没怎么瞒过呀。”
“嘶……这样……”
伍华看着闻默又去清点这一次捡便宜的货，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打开一看，一个陌生号码。
“喂？”
“喂，接了？”
对面传来慵懒的女声，似乎还有一点水声。
伍华想了一会儿：“陈巫咸？”
“对，是我。”
“咋，你要死了吗？”
“你说什么？！”
“我没看错啊。”伍华又扫了眼现场的狼藉，一本正经开口：“有太多被撕碎的精微素描画，你应该是输掉的那个，异能者争斗，输掉的人不是会很惨吗？”
“谁输了？！”对面气急败坏：“我只是没赢、不是输！”
“嗯，没赢。”伍华笑嘻嘻：“那陈没赢女士，你找我干什么？”
“你！！！”
陈巫咸强压下心里想让他去跳岩浆的冲动：“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三件事吗？”
“我可以不记得吗？”
陈巫咸一拳打在浴缸边上，忍了又忍，用极致压抑的怒火再度开口：“老娘今天心情好，给你免一件，你只需要无条件答应我两件事就行。”
“这好啊。”伍华眼睛眯起来：“无缘无故的，你想干什么？”
“啊，很简单啊，我要你撇了闻家大小姐那边的事情，明天，和我一起出去。”陈巫咸眼里亮起精光：“你还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的异能者组织么？正好…那边现在有一个人空出了手，能和咱们交流一下。”
异能者组织？
伍华扫了眼闻默的后背，如果看到更多壁画的条件和异能者有关，那和异能者的组织们接触一下，确实很关键，闻默隐藏的势力隐秘很多，这一路来也没碰见什么暗杀，她应该不会有事。
“好。”伍华点头：“可以，明天记得给我发集合地点。”
“啊，对了，这一次约谈有很多事情，也许我们会聊的很晚很晚…”
伍华感觉对面似乎有点搞事情的意味：“聊的很晚咋了？”
“别忘记和你家的小妹妹，报个信。”
嘟、嘟、嘟。
通话被挂断的很快，只留下一串搞事的盲音。伍华看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陈巫咸的嘱咐是什么意思。
“平安也不怕黑啊？”
【滴嘟。】系统冒出来：【也许很快她就会‘怕黑’了滴嘟。】
第606章 异能者组织的会面人
闻默爽快的让伍华离开一天。
但目送着他的背影，司机凑过来，有些担忧：“大小姐，这一路来我们私下里清理掉不少暗桩，其中有不少还是这位向我们暗示的，他这么走了，您…”
“没关系，一天两天，死不了。”闻默的目光暗了暗：“还没到最后时候…我还没让组织疯狂起来，还没到真正触及他们逆鳞的时候…”
“最起码，也得逼得前五出手才行。”
“所以现在这些小鱼小虾，不用在意。”
“那要不要派人跟着这位……”
“不用。”闻默摇头：“没有用的，所以，对合作伙伴，还是不要招人嫌的好。”
“是。”
伍华不会去管闻默怎么想，但是当他回去告诉伍平安这件事情的时候，伍平安穿着她新买的粉色兔子睡衣呆滞片刻，突然闹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我怕黑！我怕黑！你不能不回来！”
伍华：？
卧槽系统牛逼啊，说伍平安会怕黑，她真的怕黑了！
“平安，理解一下。”伍华竭尽全力安抚道：“哥回来给你带十人份夜宵…”
“不行不行不行！”伍平安大吵大闹，在原地气的上下蹦跳：“一百人份也——”
咣当。
从她身上突然传来金属物品落地的东西，听声音，那东西似乎比较尖还比较薄，有点像刀，伍华和伍平安同时一愣，伍平安反应快速，她猛地一脚，将那样东西踢到沙发几下，随后立刻抓住想要探头往沙发下看的伍华的脑袋，把他往别的地方带：
“那你得帮我带二十份不重样的，我今天也要吃夜宵。”
“等等、刚刚掉的东西…”
“哎呀别管、你别把我沙发弄脏了，快走快走快走…”
刚把伍华推进别的房间，伍平安快速从沙发底下摸出小刀，将自己还没来得及卸干净的腿环松下，藏在地板下面，松了口气。
被No.12耽误时间，回来的有些仓促，东西没清理干净，好险，好险。
伍华在另一边怀疑的问系统：“我都不许她出去打打杀杀了，她不会在外面偷偷谈恋爱被人绿了要杀人吧？”
【滴嘟——宿主的想象力实在是有些贫瘠了滴嘟。】系统嘲笑他。
小蓝球再次被人扔进了垃圾桶里。
几乎是十二点刚过，陈巫咸就发来一个地址，为了保险起见，伍华花了一点积分让系统修改了别墅所在的空间，这导致一个问题，不能及时更新地址的叶济生将没有办法传送过来，不过伍华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那个地址处在一个公园里，伍华赶到时，陈巫咸已经在紫藤花架下坐着等人。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人，完全看不出半点杀手的样子，打扮非常精致，但伍华还是感觉到她身上气息的虚弱。
“你这么工作狂？”
伍华走到陈巫咸面前，低头看她：“受的伤有些严重，这种情况下也一定要坚持出来？”
“哼，托某人的福，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陈巫咸的笑容有些冷，她拍了拍自己身旁：“坐，我约了他们，会见地址就在这里，目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等着就行。”
“就这么干等着？”伍华挑眉。
“拿出点态度，想见异能者的话。”陈巫咸懒洋洋道：“我猜，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调查你吧，至少要确保你对他们没有威胁。”
“我每次来都要被晾一个多小时，异能者被视为资源，组织又有太多克制异能的手段，他们小心谨慎是…”
“啊，伦槐先生，等你很久了。”
陈巫咸猛地住嘴，她的视线难以置信的移向伍华身后，那里站着一个扎单马尾的女孩。
伍华回头：“嗯？是你？”
“没错，是我。”安喜气洋洋的朝着伍华招手：“安比从不出错！您真的自己来找我们了。”
伍华回头看看眼红到拼命咬着下唇的陈巫咸，又回头看着满眼星星的安：“我不是自己找来的。”
“嗯嗯，不管您是怎么来的，反正都不用我们自己去找…”安最快，她又反应过来，摇头：“不对不对，我是说，我们一直很期待你的到来哦，感谢陈小姐，她指引你来到这里了。”
陈巫咸皱眉：“等等、使者啊，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向你们申请的合作还有…”
“为什么他一来你们就这么准时啊？！你们不是有[预言]的异能者，为什么还——”
“那当然是因为安比做出了预言，我们可以信任这位先生。”安认真道：“但是你，身为组织的人，你的可信任度依然低于50%，陈巫咸小姐，你有背叛的前科在，我们不可能完全信任你，请见谅。”
陈巫咸不甘心的收回话语，她一抬头，却发现伍华在安身后向她比了一个“耶”。
“你！”
安回头，发现伍华在无辜的看月亮。
“你是对我们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陈巫咸小姐？”安转头看向陈巫咸，伍华又抬手，在陈巫咸面前对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陈巫咸差点气吐一口血，她咬牙：“不、没事…那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吗？”
“嗯，当然可以。”安笑的很灿烂：“西西弗斯先生已经在路上了，他会负责接应我们一起过去。”
“西西弗斯？”伍华一愣，他听见不远处响起脚步声，转头过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那是西西弗斯？
但是……
伍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走来的男人高大，却满脸阴郁，明明是记忆里的样子，但差距却大的像两个人。
“系统…”伍华突然想到什么，小蓝球冒出来：【滴嘟——开始扫描……】
【扫描结果：体型不匹配。】
伍华双手插兜，看着靠近的西西弗斯，安瑟缩一下，似乎是有点害怕。
“两个？”
西西弗斯分别扫过陈巫咸和伍华，满脸不耐烦：“别耽误时间，开始吧。”
安有些为难的低下头，往伍华身后转了转，陈巫咸有些困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没耐心了？”
“你管我？”西西弗斯有些傲慢的看了眼陈巫咸：“呵，是你啊，输家。”
“你！”陈巫咸这一晚上不知道被人气了多少次，她咬牙切齿：“我没有输，我只是还没赢。”
“他妈的，那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西西弗斯翻了个白眼，转而朝着安呵斥：“还有你，还不快点！别耽误时间！”
“是！”
安被西西弗斯的训斥吓得连连皱眉，当即对着伍华和陈巫咸招呼道：“请二位靠近一点，要到目标地方，需要我的异能。”
几个人将安围在中心，站成一个圈，安蹲下，双手接触地面，能力的波动以她为中心，逐渐荡漾开来。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之前，伍华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目光，他侧头一看，西西弗斯只是在闭目等待传送。
也就在此时，他感觉到另一股太过灼热的视线，他又侧头一看，陈巫咸一点都不带掩饰她眼里的嫉妒和怨念，颇有几分要变成厉鬼的感觉。
伍华：…….
他招谁惹谁了他？
冤枉啊、六月飘雪的冤枉啊！
第607章 诉求与交换
安的异能似乎与传送有关，光芒响起时，伍华忍不住问安：“你当初怎么不带着这个和安比一块跑掉？”
安震惊的看着伍华：“你抓异能者，不会给他们戴上异能限制物品吗？”
陈巫咸在一旁嘲笑的发出几声气音，伍华尴尬的移开视线，西西弗斯没什么反应，只是他身上那股轻蔑与傲慢似乎更加强烈。
光芒笼罩住几人，传送时间有点漫长，伍华试图说点什么来打发令人蛋疼的空气，结果他刚想向陈巫咸搭话，陈巫咸翻了个白眼，直接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于是他又转向西西弗斯，后者闭目，谁都不愿意看，好像看他一眼就会污染自己的眼睛。
无奈，伍华只能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安：“你们…”
“抱歉，先生，我需要集中注意力。”安又礼貌又歉意的回应，伍华无可奈何，他只能继续尝试打扰陈巫咸：“你这次找他们要干什么？”
陈巫咸压根不回头，恶狠狠甩下一句话：“关你屁事。”
他还不如放个屁。伍华有些绝望，这左右为难的气氛实在太令人遭罪了。
时间过了半个小时，白光散去，他们进入了一栋密封的建筑，没有半点自然光，周围全是木制结构，伍华顺手敲了敲一旁的木头柱子，发觉这木头有些不一般，似乎是异能造物。
他们传送地点在一处木制圆形平台上，安蹲的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而对伍华笑道：“有人来接应你，先生。”
“至于陈小姐，请跟我走吧。”
“西西弗斯先生，阿特拉斯先生说，他处理完交易者的事情就来和您谈谈，关于您滥用异能出手的问题。”
“他不配。”西西弗斯讥讽一笑，随即大步离开，安留在原地，满脸为难和不知所措。
“不用管他，他不谈也得谈。”另一个声音响起，伍华顺着声音看过去，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阿特拉斯从阴影拐角处出来，目光移到伍华脸上：“你，和我走。”
“陈小姐就来这边好啦。”安笑着对陈巫咸道，陈巫咸临走之前，回头看了眼伍华和阿特拉斯一同离开的背影。
“他…真的是个普通人吗？”
“对呀，这位先生就是普通人。”安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会找他？”陈巫咸轻轻蹙眉：“一个连异能者都信不过的异能者组织，直接让高级干部和他接触了？阿特拉斯和我都没对接过几回。”
“这不一样。”安认真道：“您是有求于我们，但我们，却是有求于他。”
阿特拉斯仅仅是让伍华跟过来，没有说一句话，伍华也无从探查起这个影世界里阿特拉斯的性格。
这里是由无数个混乱的正方形空间组成，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脚下的地面，当伍华抬头时，还能看见无数个人的脚底板、天灵盖、侧脸等等。
“那个…”
伍华刚想尝试着和阿特拉斯说些什么，对方头也不回：“安比会和你说想要的一切，别烦我。”
嘿你他妈的，这个影世界怎么回事，这俩（指西西弗斯和阿特拉斯）变得一个比一个诡异。
伍华又一次闭上了嘴，没走几步，他居然在不远处一个方块里看见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流影？！”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男人抬头，在自己上方看见一个正在盯着自己的人，他疑惑，然后思考：“嗯？”
“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伍华停下脚步，往下看着一身茅山剑袍的云流影，有些惊讶：“茅山还接异能者的业务？”
“不，我奉指挥官…”
云流影话刚一出口，突然停住，他盯着伍华，眼里的光从呆滞变成疑惑，伍华也猛然意识到什么，眼睛逐渐瞪大。
“你怎么可能认识我？”
这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而就在这句问话出口时，他们又同时意识到什么事情。
云流影拔腿就闪，伍华急了，他想强行穿透空间，追上云流影问个清楚，身子刚动，一股大力压上他的肩膀。
“你今天在这里遇见的疑惑，以后都会解决。”阿特拉斯在他身后，制止了他：“现在，去和我见安比，那才是要紧事。”
那绝对是光世界的云流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指挥官？军部的指挥官在影世界还有一腿？
那如果光世界的云流影在这里，那影世界的云流影又会是什么情况？
伍华脑子轰一下乱了，他思绪如麻，连一旁的阿特拉斯看他好几眼都没察觉出来，一连跳过好几个方块空间，阿特拉斯推开眼前的木头支柱：“安比，他到了。”
看似只有一根的支柱，被轻而易举推开时，居然像一扇门，露出了后面的空间，伍华跟着阿特拉斯走进去，那是一个无比朴素的房间，朴素到简直和牢房没什么两样。
安比坐在桌前，她面前的书都是盲文书籍，听到动静，她准确无误抬头，朝着伍华看过来。
“您好，先生，一如神明的指引，我们又见面了。”
阿特拉斯站在一旁，沉稳道：“在你和这位谈事情之前，也许我们需要先聊一下西西弗斯的事情。”
“我都知道，他又一次将异能的刀锋对准了普通人。”安比关上盲文书籍：“我会和你仔细说好这件事情的，阿特拉斯先生，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生，我知道你的来意。所以我们需要你提供第三道门的门禁卡数据，之后我们会派我们手上的人过去，寻找能够看到不同壁画的人，一旦发现，我们会把内容提供给你。”
安比轻声道，她说出这句话时无比淡然，没有戴上遮眼布，空旷的眼洞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交易的筹码也很简单，据说那幅壁画里有和异能起源相关的隐秘。”
“如果仅仅是这一点东西，你只要带话给我就行了。”伍华盯着安比空洞的眼眶：“你在等我过来，为什么？”
“神明告诉我，你的每一段旅程对你都会有意义。”安比抬头，似乎在向上看，透过密封的房间，看见不存在的神明。
“它会填补你时间，为您填充道路，正如诅咒也是祝福，轮回的意义将因欲望而诞生…”
“等一等、等一等。”伍华赶紧打断安比：“说人话，说我能听懂的，不然我不和你们合作，我还要告发你们。”
阿特拉斯目光一凛，隐隐有了杀意：“你敢.......”
“请不要着急，阿特拉斯先生。”
安比制止了暴怒的阿特拉斯，转而对伍华认真道：“一切都是神明计划的一部分，包括你的到来，先生，我是预言异能的使用者，但我同时也正在被预言异能操控。”
这个意思就是，连她自己也不能完全理解异能给出的预示？真话假话？伍华有些不太理解，但要说他来这里有什么状况，那就只有那个云流影。
等等。
云流影？
道士？
五百万？
卧槽！命运，神明，恐怖如斯！伍华恍然大悟，他忍不住两眼放光，下意识想走，但安比又喊住了他：“请您留下来，先生。”
她转而看向阿特拉斯：“说吧，关于西西弗斯先生的事情。”
“他已经多次违反我们的规则，屡次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异能，公然挑衅其余势力的人，甚至有多次被组织跟踪的先例。”阿特拉斯拿出一个小本子，皱着眉，一条条看下去：“对普通人下杀手，这是最严重的事情，我去的及时，这一次他没成功。”
“但下一次呢？”
“想要给予西西弗斯先生处罚非常困难。”安比道：“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元老之一，许多异能者并不愿意和普通人和平共处，西西弗斯先生更是其中的头领，直接动手，你应该也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但如果你放任他这么一直做下去，他会拖累我们所有人。”阿特拉斯简洁明了：“答应帮助你的时候我就提前告诉你，一旦我们彻底暴露，我会立刻离开，直接单干。”
伍华赞同的点点头，直接拿自己离开来威胁老板，这是只有骨灰级员工才有的底气和实力。
后一秒，他就发现安比又朝向自己这边的位置。
“对西西弗斯先生的处理，自然也是要有的。”
“他不遵守我们的规则，我们也就没必要用规则庇护他，告诉所有成员和合作伙伴，之后西西弗斯先生如果再出现什么问题，生死自负，我们不会为他出任何头。”
第608章 异能的冲突
伍华感觉自己背后毛毛的，他盯着安比：“你还想利用我干什么？”
安比神色自如：“您误会了。西西弗斯先生对普通人有很大的偏见，光是邀请你来，连阿特拉斯先生都有些许不满，西西弗斯先生更甚，如果你们之间有了冲突，请记得我们不会有任何举动就好。”
小妮子想借刀杀人？伍华眯了眯眼：“哟，那还真是谢谢你们的深明大义…利用人也不是这么利用的吧！”
“我只是在合理通知您，先生。”安比双手交叠，放在自己腿上：“也许您没有发现一件事情，西西弗斯先生对你有杀气。”
“有啊，我知道啊。”伍华挑眉：“他这种人，应该对谁都有杀气吧。”
刚打照面伍华就发现，影世界里的西西弗斯对普通人有歧视。
安比却犹豫片刻，似乎有什么秘密难以出口，阿特拉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看向伍华。
“西西弗斯曾易容过一张特殊的脸，准备去暗杀组织里的某人。”
靠。
伍华闭上眼睛：“行，我明白了，谢谢。”
“系统，谢谢你。”
【滴嘟——宿主终于发现系统提供的支柱性作用了吗。】系统倒是很高兴：【没有系统的易容物，宿主现在肯定寸步难行。】
伍华看阿特拉斯估计不知道安比想说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但安比却实打实的不会被易容物迷惑，她那个预言异能绝对告诉她很多东西。
还真得谢谢她没把话挑明白。
现在他绝对把易容物焊在脸上，死活都不沾水。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伍华转身，而在他身后，安比却道：“你将遇见你的影子，你无法抗拒他的谎言，因为真正在撒谎的人，是你。”
“你欺骗了你自己，你将失去你自己。”
伍华头疼：“能不能说人话？人话？！”
“这是预言送给你的。”安比全然不顾伍华的暴躁：“但它毕竟不是一句预言，而是批注，因为它无法改变些什么，所以，仅仅是让你接受。”
“异能者都是开谜语馆的吗！”伍华额头青筋暴起，他直接跨出了这个空间。
安比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3
2
1
伍华又跨回来，看着房间里的两人：“那个，No.12，陈巫咸，我怎么找她？”
安比笑了一下：“辛苦了，阿特拉斯先生。”
阿特拉斯沉默着收起小本子，就在他走出房间时，突然对伍华道：“西西弗斯很强。”
“哦。”
“他可以使用一块平面护盾来防御，也能将护盾用于切割，非常尖锐。”
“哦。”
“你说为什么如此强大的异能，在切割状态下使用五秒后会被强行进入一秒的空档期？”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伍华警铃大作，阿特拉斯目视前方：“学术探讨。”
“你……和一个普通人探讨一个异能者的……弱点？”
“学术探讨。”阿特拉斯的声音充满信仰和坚定。
伍华：……
好他妈一个学术探讨。
他没一会儿就看见陈巫咸和安所在的方块，陈巫咸也注意到他，阿特拉斯带他进入那个方块后，陈巫咸还没开口，伍华率先问：
“组织有没有开发什么‘死了么’App？”
陈巫咸反应非常迅速：“你想杀谁？预约的话两个月之后，我出手一次，普通人十万，有地位的普通人44万，都包死，异能者998万出手一次，不保证能死，但能保证我活着，加急的话一天要十万，这是VIp价格，我走后门给你算了，定制死法令谈。”
伍华拍手叫好，这他妈就是职业素养，非常敬业。
“你觉得你和西西弗斯对上，谁赢的概率大？”他直接当着阿特拉斯的面问，后者目光游离，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西西弗斯？那个傲慢狂？我不喜欢他。”陈巫咸皱眉：“他的话…可能四六分，快攻类型，我不占优势。”
“他说你的画贼丑。”伍华道。
陈巫咸沉默片刻，翻了个白眼。
“三岁孩子都不会被你这句话激将，你拿我当智障呢？”
“居然失败了…”伍华有些悲伤的喃喃自语。
“你真拿我当智障啊！”陈巫咸怒吼出声，安在一旁弱弱的问：“陈小姐，您还需要帮助吗？”
“哎……需要。”
安拿起一枚徽章，上面是属于陈巫咸的印记，女孩的手发出亮光，异能正在逐渐注入。
“你这是在干嘛？”伍华探头看过来：“你是来找他们借异能的？”
“差不多。”陈巫咸看着安帮助她注入异能：“这是特殊的媒介，可以采集异能，随着异能注入，能有一次使用机会，我需要安小姐的传送异能，或者说…是坐标传送，提前定位一个坐标，然后在任何地方，都能无条件传送一次。”
“你要用这个异能来…对付‘画龙点睛’？”
“没错。”陈巫咸直接道：“我的异能局限性太大，只能吞噬同类异能进化一次，看看能不能克服，画龙点睛，对方也是这个想法。”
“我们这里的异能者，也经常这样和外面交易。”安笑道，异能注入完成，她将徽章递给陈巫咸：“毕竟异能者与异能者之间的斗争，有的时候光靠自己也不行嘛。”
“谢了，小安小姐。”陈巫咸满意的拿着那枚徽章，盯着它，似乎想到什么， 眼里逐渐浮现杀意。
“你的异能和画龙点睛相比，启动时间长，胜在全面。”阿特拉斯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但画龙点睛本身就是极致攻击性异能，除非你能跳脱现有攻击性手段，延伸新的可能。”
“异能理论大师都这么说，我记下了。”陈巫咸郑重的点头，随后看向安：“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帮助…”
“您是说线上拍卖会吧。”安应允：“可以哦，在这里的话，网络Ip地址是会被屏蔽的，也有很多人会来这里借用我们的异空间。”
陈巫咸感激的点点头，随后掏出一张画了一台电脑的精微素描，15分钟之内，她的手快的像千手观音。
很快，一台笔记本就被她从纸里掏出来，陈巫咸熟练打开，输入密码，登进，很快，一个金碧辉煌界面弹出来。
安起身离开，阿特拉斯似乎也想走，但是他顿了一下，忽然问：“这是古家主持的拍卖会？主题也是异能武器？”
陈巫咸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将电脑背面对准他：“是的，怎么了？”
阿特拉斯又不走了，就倚着墙角站着，不时在自己手里的本子上记载些什么。伍华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玩意儿肯定又在图谋不轨些什么。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陈巫咸突然招呼他：“实验体本身也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异能造物，他们喜欢异能气息。”
“这里是公开的拍卖物品清单，你要不要先来看看，也许会有你家那位喜欢的东西。”
“如果没钱的话…”陈巫咸慷慨的掏出一张合同：“签了这个，我可以替你付了。”
伍华一看：卖身契。
第609章 线下真实（上）
伍华站在陈巫咸身后，往她的屏幕上看，一行行看似普通的物品，其下却标注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这东西…插嘴里能让人便秘？”伍华看着一只平平无奇的温度计，忍不住犯恶心：“这种玩意儿也拿来卖？这有个屁的好东西。”
“要不然怎么是清单物品呢？弱小的异能者一旦出现就会被人杀掉，运气好变成异能物品，大多也是这种没什么用但绝对稀奇的东西。”
“你看，玄武医院的人也来了，他们那边需要大量异能物品来研究异能，所以也是有价值的咯。”陈巫咸点开参与人员名单，一个玄武医院的标识赫然在上。
“等等，你先退回去。”
陈巫咸配合着回到商品界面，下滑，伍华指着上面一个粉粉嫩嫩的熊：“这个东西好。”
再一看词条，美梦泰迪熊，顾名思义，能够让身边睡着的做美梦。
“可以。”陈巫咸一口答应，但伍华又有些犹豫：“异能武器都是死去异能者留下的东西，给平安…”
“我劝你把你脑子里的泥巴倒掉，好好认清楚你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巫咸无语：“那是一个实验体，一个非人之物，一个杀的人比你见得人都多的家伙，你真当她是一个普通女孩？”
“不行啊。”伍华还是很犹豫：“有点晦气。”
“你根本就不听我说话对吧！”
“还是算了。”伍华点头：“太晦气了，回头给她买美咩咩。”
陈巫咸：……
她感觉自己胸口气的疼。
“不要拉倒。”她翻了个白眼：“这些普通商品是入场券，起码要消费一千万才能进入内场，你不买，我就随便包了。”
“哟，这个挺好，我保证她会喜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伍华过去一看，那是一个普通的木制吊坠，但是可以存放一样和250ml饮料瓶那么大的物品。
“这…”伍华有些嫌弃：“这东西，太鸡肋了。”
“你没看明白吗？”陈巫咸同样嫌弃他：“这东西最大的好处是，存放物品取出来时，几乎是射出来的。”
“所以？”
“一个悄无声息的暗器发射吊坠，而且不会有任何气息波动，你真是不识货。”她吐槽道：“这个东西，你家的绝对喜欢，买不买？”
“平安已经答应我不干这些了。”伍华正色道：“她现在还在家里写试卷。”
陈巫咸：……
“实验体也是有仇家的，她曾经跟着No.5，No.5的仇家也会把一笔账记在她头上。”她看着伍华：“你确定？防身用的东西不好？”
伍华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咬牙：“那买了！”
“呵。”陈巫咸无语的嘲讽一声：“还有五分钟，老娘心情好，泰迪熊也给你买了，钱全是你付。”
“嗯？”伍华意外：“怎么买这么多？”
“因为全是垃圾。”陈巫咸看着列表，面无表情：“而且很便宜，凑不够一个亿的终极入场券，我又不想把它们放在我的仓库里，要是和玄武医院那边做交易，他们肯定又要压价，还不如全放你那里。”
伍华想了一下，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掏钱给你拿入场券？”
“就这俩垃圾怎么可能价值那么多。”陈巫咸头也不抬：“你是那个拼刀刀，凑单的。”
话音刚落，电脑里就响起一阵交响乐，陈巫咸哦了一声：“拍卖会开始了，你过来找地方坐着。”
这个方块同样是一间朴素的房间，伍华刚想找把椅子，发现阿特拉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坐着，虽然还是很平淡的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但他的位置，刚好能把陈巫咸的电脑一览无余。
伍华又看了眼陈巫咸，发现她没说什么，自己也就不管了。
前期拍卖非常稳步进行，那一样又一样鸡肋的异能武器被挨个放出，玄武医院势力总是最先出价，但一旦有人竞价超三次，他们也不跟，很有分寸。
“还挺守规矩。”伍华忍不住嘀咕几句，陈巫咸点头：“当然了，基本上都是冲着最后的物品去的，前面只是古家在敛财而已，泰迪熊先上，下一把就是它，我估摸着，五十万就差不多了吧。”
“要是真拍下来，你出五十万，多的钱我来付，就当是你帮我处理垃圾的辛苦费。”
“哟…闻家和云家居然也派人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感觉有点诡异。”伍华看着一旁各种榜一榜二：“组织想动闻家大小姐，闻家又和云家互相不对付，各种敌对势力全在这里，他们不得私下来一波线上战？”
“对啊，各方的黑客估计攻击的快飞了，所以这也就只有中立势力才能举办。”陈巫咸得意：“要不然我会在这里呢？这里的空间非常特殊，查不到我，在某种程度还能避免那些电信号。”
伍华点头，还真是准备齐全。说话期间，泰迪熊已经上架，起拍30，陈巫咸刚出价31，云家那边却紧跟出价：
“40。”
伍华眉头一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和拍卖会合不来。
“云家要这东西干什么？他们不是已经有入场费了吗？”陈巫咸看了眼自己的id，更是疑惑：“也没有针对我？奇怪…”
“有没有可能是云蔚被怪盗气到了，现在天天休息不好。”伍华笑道，陈巫咸感觉居然真的有些道理。
“你也别得意…这只泰迪熊已经被那两家炒到69了。”陈巫咸直皱眉：“真是的，怎么偏偏在这只熊上开始较劲？这也太亏了。”
“那就坐山观虎斗，不是很有意思。”伍华看着左边加五万右边又加六万的激烈程度，突然心生一计：“你一下子加个五十万进去。”
“干嘛？”陈巫咸震惊的抬头看伍华：“我有病吗？”
“反正这两个家族较上劲，你一下子加五十万，不干啥，纯捣乱。”伍华兴致勃勃：“我敢保证那边两个家族看见一个陌生人突然加五十万，绝对会很懵逼，难道你不想看他们懵逼一下吗？”
陈巫咸一愣，看看屏幕，看看鼠标，突然眼睛一亮：“来干来干…….”
阿特拉斯在他们身后，手微微抖了抖，他发现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有降智光线。陈巫咸已经彻底被同化了，她饶有兴致的点击竞价，点击“+50”。
[用户00000925加价50万]
云家和闻家果然同时没了声响，陈巫咸和伍华在旁边指着电脑屏幕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用户000000925拍下第56号商品]
陈巫咸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两家人估计要傻了哈哈哈哈…….”
“什么东西？”
阿特拉斯在他们身后淡定的写着什么：“你们花了128万拍下一只异能稀薄，最多价值50万的泰迪熊，恭喜两位。”
伍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震惊的看着屏幕，上面有购买成功，还有屏幕反光下，陈巫咸在他身后举起椅子将要砸来的身影。
“椅子50。”阿特拉斯冷静的在一片打杂声中，又将本子翻过了一页。
第610章 线下真实（下）
“整整多花了这么多——居然就买了只没有用的玩具熊！！！！”
陈巫咸的怒吼回荡在整个室内，这和她的预期完全不一样，阿特拉斯在本子上唰唰写下：
“两把椅子，耗损五十，记No.12头上。”
“令：疑似有降智异能，需要观察，普通人身份存疑。”
陈巫咸在室内气的跳脚，伍华抱着脑袋满屋鼠窜，等到女人消了气，他才缓缓凑回来：“你加五十的时候那股豪气也不是盖的…”
阿特拉斯猛地跳起身，倘若他慢了一步，自己就要连同椅子一并被陈巫咸扔着砸向伍华。
“谁知道那两家这么没骨气！”伍华试图为自己争辩：“说不加就不加，就这么让别人截胡啊！我、我是无辜的——”
陈巫咸头上还在气的冒烟，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屏幕，刚想拉椅子来坐，发现椅子全砸碎了。
阿特拉斯没说什么，他合起本子，伸出手，角落里的椅子碎片随着无形的力量飘起、组合，很快，三把椅子回归原位。
男人向陈巫咸伸出手：“150。”
“这不是没坏吗？”
“我的出手费。”
陈巫咸认命的把钱转过去。好在木制项链很顺利的拍下来，而她又拍了几样东西，就在入场费凑齐的那一瞬间，屏幕上弹出一个入场链接。
“我再听你的话我是狗。”陈巫咸愤怒的点进入场链接，伍华摸了摸头，哀叹：“真是出乎意料……”
“啪。”
阿特拉斯大声收起小本子，目光朝着新的场内拍卖界面扫过去：“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要拍下第四号拍品，可以破坏指定范围内同一物品的异能笔。”
“怎么，你也想要？”
“不，那对于你们绘画型异能确实是好用的东西，但对我而言是鸡肋。”阿特拉斯低下头：“当然，有些人也会因为特殊的用途盯上它，你想拍下，不容易。”
“今天就是No.1过来，也别想阻止我拿到这东西。”陈巫咸眼里有了些杀气，她直接大马金刀坐在电脑前，颇有买不到就把电脑砸烂的威胁意味。
阿特拉斯淡定的翻过一页，伍华就在一旁看了眼拍品，看到第一个的时候微微惊讶：“和古家家主共进晚餐一次？这什么鬼玩意儿？”
“洗钱的机会啦。”陈巫咸耸肩：“还有给古家送礼的机会，我怀疑闻家那大小姐要是在，肯定会拍这个，一百万起步哦。”
“古家拿这玩意儿圈钱圈疯了！”伍华感叹一声，陈巫咸赞同的点头，内场的拍卖非常激烈，到第四样拍品时，居然就耗费两个小时。
陈巫咸看着那只外表普通的钢笔被送上拍台时，手上青筋爆起，差点将鼠标捏碎，伍华在一旁看着，问：“异能进化对你这么重要？”
“我和画龙点睛有仇。”陈巫咸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就是为了追杀他才当的杀手。”
“把他作为我的食粮，是我想过最好的结果。”
伍华耸肩，也不再说什么，看着陈巫咸毫不犹豫加价，拍卖从五百万一步步飙升，众多势力逐渐退出竞争，看着个人户0925一个人在金钱的海洋里步步挣扎。
价格已经飙升到了10个亿，陈巫咸额头有冷汗冒出来，还有一个用户一直在和她竞价，似乎也对那样异能武器有势在必得的信念。
“总不能是画龙点睛？”
陈巫咸感觉有点棘手，眼看这个价格开始往20亿飙升过去，开始濒临她能给出的极限：“该死的，这个0610到底是谁！”
“不、不行…哪怕到100亿我也得拍下它！”
阿特拉斯翻过一页，看着事不关己的伍华，突然道：“那是西西弗斯。”
伍华和陈巫咸立刻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那只笔能够一次性抹除的不仅有物体，还有活物。”阿特拉斯头也不抬：“但是它的启动需要大量异能注入，目前异能者都以快攻型为主，异能储备往往没有No.12这类启动慢、条件鸡肋的绘画型大，但西西弗斯是个特例，他同时拥有快攻型和大量异能储备。”
“就在不久前，西西弗斯还向安比提交抹除一个居民区作为新据点的申请，他是极端派，受过普通人迫害，认为异能者作为进化之人，理应占据这个世界，安比拒绝了他，但我想他不会放弃。”
“那么高大上的东西和我没关系。”陈巫咸转头，看见0610又加了一个亿，自己也咬牙，加价5千万。
“我只是陈述。”阿特拉斯动了一下眼皮子：“你能够动用的活期资金，是绝对没有西西弗斯丰富的。”
伍华在一旁无奈的摇头。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该死的，我讨厌你们这群玩战术的。”
他终于明白阿特拉斯为什么一直在这儿了，索性直截了当的问：“他人在这里？”
阿特拉斯合上本子：“在。”
“拍卖会有一个机制，申请锁价五分钟，用来给资金不足的客人紧急调动资金？”伍华看了眼旁边的规则，问陈巫咸：“你现在能锁价吗？”
“我有一次机会，你要干什么？你哪来的钱？我不要你的钱。”陈巫咸疑惑的看着他，伍华摇头：“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给我五分钟。”
陈巫咸不太清楚他想干什么。
但她还是申请锁价。
一分钟后，拍卖会通过。
伍华起身，阿特拉斯几乎也是同步起身，他的嘴角有微小的笑意，在伍华目光投来时又瞬间消失。
伍华刚踏出门口，阿特拉斯就递过来一样东西。
伍华低头看了眼那样东西，眼里全身震惊：“你……”
“这是能够短暂遮蔽气息的异能武器。”
“你经验这么丰富的吗？！”
阿特拉斯严肃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正常。
西西弗斯尚且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方块房间内，整个房间是不对外公开的，他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偷袭他。
0925？西西弗斯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他执行任务之后，会一并将已死者的财富带回来，手底下又有各类能人替他理财，钱？钱是绝对不缺的。
那只笔他一定要拿到，这是人类进化的正确渠道，西西弗斯坚信这一点，他靠在自己的真皮沙发上，慵懒的转动手里一支普通的钢笔。
手底下刚好也有能够强化异能和增幅异能的人才，如果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动身去找合适的异能，这支笔能够带来的东西是无极限的。
0925？
这人到底是谁，等到他拿到笔，第一件事就要先拿这人开刀。至于自己这个组织？呵，他可是组织的半壁江山，安比也好，阿特拉斯也好，谁敢真的对他动手？失去他，还想不想活了？
呵。西西弗斯仿佛看见自己即将成功的人生，他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品味着其中不凡的滋味。
直到他从酒杯的倒影里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头套黑色丝袜的银行劫匪。
…
……
………
“阿特拉斯大人…”
一个年轻下属看着靠在墙上，似乎没打算动弹的阿特拉斯，怯生道：“我找西西弗斯大人…”
阿特拉斯一直在小本子上写东西，置若罔闻，年轻下属忍不住加大声音：“阿特拉斯大人，我找——”
阿特拉斯只是抬眼，扫过去，下属一个瑟缩，立刻鞠了一躬，转头就跑。
见到人走了，阿特拉斯敲了敲身后的墙，压低声音道：“记得把嘴堵严实，别让声音漏出来。”
“放心。”
房内的“银行劫匪”将拳头捏的咯吱响：“这种事情，我也很有经验。”
第611章 共享梦境
“所以…为了帮No.12，你就去对面把她的竞争对手打了一顿？”伍平安抱着那只泰迪熊，不高兴的上下打量伍华好久，随后冷哼一声。
“那个坏女人…你干嘛帮她。”
“这你不知道吗？”伍华得意的竖起一根手指：“当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过去啊羁绊啊而露出必胜的信念时，自然得帮她一把，尤其是大美……”
伍平安：……
“我什么都没说。”
伍华在伍平安愤怒的目光下硬生生吞回最后一句“大美女”三个字，伍平安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凌晨四点，凌晨四点才从坏女人那里回来！
“你今天不许出去！”伍平安怒将泰迪熊砸到了伍华头上：“闻大小姐也好，还有那个坏家伙也好，反正你都不许出去！”
“等等、平安啊，你怎么还在生气，哥哥今天还特地带了十五人份夜宵…”
“我要的是‘昨天’的夜宵，这都凌晨四点了，清晨的夜宵，不叫夜宵。”伍平安气哼哼的胡搅蛮缠：“反正你没带回来，我不管、今天你不许出去！”
“嘶…行行行、行行行…等等平安，别扯衣领子、会坏的！”
“你所有衣服都一模一样，怕什么坏掉啊！”
伍平安大力将人推到床上，伍华还想说些什么，那只泰迪熊直接被伍平安砸到他脸上：“做梦去吧你！”
她做完这一切就跑出房门外，气哼哼的先写一封请假信送去博物院的人事那边，回头又回房间一看，伍华已经脑袋顶着泰迪熊睡着了。
“哇…”
伍平安惊叹于这泰迪熊的美梦异能非常有成效，索性自己也抱了一只枕头过来，将泰迪熊取下，放在两只枕头中间。
泰迪熊身上很香，似乎有一点太阳的味道，伍平安的脑袋刚碰到枕头，就感觉到一股如棉花般深沉的睡意。
恍惚间，她好像变回一个小孩，阳光灿烂，漫天满地都是漂亮的花朵，她在坐秋千，这里有好多架秋千，旁边有很多很多小孩在笑，但是她不在笑，因为秋千不会动。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来到她的后背，陪伴比清风提前到来，她的秋千也能像别的小孩一样摇晃，甚至她可以飞的更高。
“哥！”
“平安，开不开心。”
“开心！”
女孩脆生生回答：“我还想坐滑梯、坐摩天轮、坐过山车，我想把好玩的都坐一遍！”
“好啊，我们一个一个来。”
“嘿嘿。”女孩开心的笑，忽然，她想起什么，高高兴兴的回头：“那哥哥，你开不开心？”
“.…..”
“哥？”
秋千没有停下，推动秋千的人挂着千篇一律的笑容，机械性的一次又一次推动，见到女孩回头，他笑问：“平安，你开不开心？”
唰。
手刀凌厉的划过梦境的虚影，晴天、花海和秋千都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个被斩成两半雾气的影子，伍平安从原地起身，警惕的回头：“梦境的异能好像并不纯粹，这是怎么回事？”
虚假的幻影留下了一道门，伍平安见状，毫不犹豫的上前，握住那道朴素的门把手。
吱呀一声，门毫无阻碍的被推开了。
门后却是和美梦消散后一样的场景，纯白的空间，不包含任何杂质。
但伍平安本能的在这里察觉到其余人的气息，她试探着向一个方向一直走。
“有人吗？”
伍平安呼唤一声，随着她的声音，纯白的空间里，金色流光以火焰纹路的形态一闪而过。
“有人吗？”
“伍华？”
“大笨蛋？”
“哥哥？”
流光随着声音的波动不断闪过，伍平安找到规律，她直接顺着流光的方向快速向前，用力奔跑。
这个梦境非常奇怪，她很有必要探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梦里，无论怎样消耗力气都不会觉得累。
似乎跑了很久很久，在这样的空间里，她无法感知时间与距离，直到远处出现两道流光。
两道金色流光彼此交缠，一道暗沉，一道明亮。
“这是…”伍平安有些好奇的上前，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两道流光。
暗沉的那一道却突然行动，直接隔开了伍平安的手，伍平安一惊，她眼见着暗沉流光直冲她而来，吓了一跳，抱紧脑袋：“鬼——”
流光却在她身旁环绕几圈，平稳落地，化出一个身形。
“呵呵，是你啊。”
伍平安看见那个身形，呼吸一滞，瞳孔放大。
暗沉流光化为的人形只是往虚空一坐，看着伍平安：“美梦？原来如此……灵魂深处的平静，对你而言也是…你在干什么？”
伍平安双手捏着面前这个小男孩的脸，两眼放光：“你继续，不用管我。”
小男孩：……
“放手。”
“伍华！你敢管我！”伍平安看着那张从未见过但又无比稚嫩的脸，一边板着脸教训他，一边使劲捏：“你的梦里还有你小时候的样子呢？好可爱！”
男孩见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制止伍平安，也不再做些什么，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伍平安看不懂的东西。
渐渐地，伍平安停下捏他脸的动作，目光沉下来：“你是谁？”
“我谁也不是。”
男孩只是那样简单的看着她：“那只玩偶身上的魔力源不止让人类在深度睡眠中得到快乐情绪，甚至会让一定距离里的人类彼此联结梦境，‘我们’没有梦境，所以你来到了这里，‘我们’的灵台。”
“这只玩偶没那么简单，这也不是普通的梦境，在这里死掉，现实里的人类一样会死。”
男孩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上方不断环绕的金色流光：“待在这里吧，这里不会向别人打开，对入梦的你，是安全的。”
“你到底是谁？”伍平安蹲在男孩身边，有些不安的歪头看他：“你是…他还是，不是他？”
“是也不是，这不是你要思考的问题。”男孩看着她，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伍平安的头：“好了，乖孩子，进入无梦的睡眠，享有此刻的安宁吧。”
“在你走向命运之前，‘我们’一直都在。”
“等等，你！”伍平安还想问些什么，她不甘心，刚想把男孩推开，但下一刻，和入睡时一样的软绵绵感就笼罩住她全身。
怀里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男孩没有任何波动，他轻轻将女孩放下，回头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金色流光。
随即，抬头，看向某一角。
“真是有心了，在每一个被售卖的异能物品里掺杂手脚，让你们能够悄无声息得到想要的一切，不错的手段。”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该离开了，人类。”
…….
“怎么能说，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白色的空间传来一阵波动，一个人影从白色中跨出，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金色流光，以及在男孩腿上酣睡的女孩：“虽然只是为了获得不同组织里的异能情报，但没想到，居然还有超乎认知之外的收获？”
“小小孩，你，还有后面那个，以及这位五号实验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挑眉，他的手上，赫然拿着一只和美梦泰迪熊如出一辙的小狗玩偶。
男孩只是对着他伸出手。
“不被欢迎的生命，贸然闯入他人的灵魂，你是来送死的吗？”
男孩对准他张开手心：“那便死…”
男人面色一凛，当即从小狗玩偶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男孩，男孩没有把那柄武器放在心里，他的脚下，火焰的纹路瞬间从金化黑，以他自身为中心，铺天盖地朝着男人蔓延过去。
“梦境相关的异能力者？”男人惊讶，男孩只是笑了一声：“浅薄。”
纹路以不可逃避的气势尽数朝着男人压迫而去，男人连放数枪，本应在梦境中有奇效的武器却在此刻无用的像把水枪，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枪，眼见咄咄逼人的纹路离他越来越近。
金色流光停下运转，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黑被化为纯粹的金。
“运气不错。”
男孩低垂眼帘：“你活下来了。”
他缓缓起身，向后一步，化为暗沉的流光，逐渐隐去。
…
…….
……….
伍华睁开眼睛，他有些迷茫的起身，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谁打我了吗？怎么感觉脑袋这么疼？”
身旁的伍平安睡得正香，嘴角还流口水，他扫了眼，失笑，索性起身，帮助伍平安盖好被子，目光看到一旁的泰迪熊时，犹豫一下。
“这玩意儿有点奇怪，回头还是给平安换个新的吧。”
他一把拎起泰迪熊，将它放到旁边的架子上。
…
…….
……….
“哈！”
另一边，男人如同溺水者一般惊醒，他猛地从椅子上睁开眼睛，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怎么回事？”
他看向一旁的小狗玩偶，发觉自己的手还在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居然还是翻车了？”
第612章 前昔的准备
闻默看着不停打哈欠的伍华：“没睡好？”
“别提了。”伍华两眼挂着浓厚的黑眼圈：“明明是一个能够让人做美梦的玩偶，谁知道睡一觉和打了一架一样累。”
做美梦的玩偶？
闻默心下了然：“你就是那个在闻家和云家竞价到没办法抽身的时候突然加了五十的倒霉蛋？”
伍华：……
“我发誓那是No.12干的。”他讲的情真意切，仿佛在说“我爱你。”
“哦？”闻默笑了一下，也没有过多说什么，他们现在坐在一家咖啡厅内，咖啡厅外，是人来人往的人群。
“为什么在这里？”伍华问闻默。
“这里其实已经是古家的地盘了。”闻默解释道：“我抢了刘家的货，刘家那边向我问责，但古家果然如我所料，他们不会管是和谁做生意。”
“所以你是来这里和他们谈生意的？”
“不。”闻默看向窗外：“我是来杀价的。”
“杀价？”
伍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博物院的副院长，那个借了高利贷却无法偿还的家伙。
“不会吧…难道是他？”伍华惊讶：“他居然是古家的人？”
“想不到吧。”闻默笑道：“人无完人，再大的势力底下也得有几个不好的家伙，而且…他借的高利贷，是闻家的附属势力。”
“你从什么时候盯上他的？”伍华更惊讶了，他想起很久以前看见几个高利贷的人对着副院长围攻的样子。
“你应该问，我从什么时候盯上的所有势力。”闻默托着自己的脸，看着副院长鬼鬼祟祟，四处张望：“渔网要提前布下，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收起一网好鱼？”
伍华赞同的点头，恰在此时，侍者送来两杯咖啡，放在二人面前。副院长还在一点点靠近，伍华看了眼桌上的咖啡，突然叫来了侍者：“那个，你，回来一下。”
侍者端着托盘，笑容得体：“先生，请问…”
两杯咖啡直接被泼到了他脸上，侍者反应迅速，他立刻侧身躲开，惊得一旁客人发出尖叫，他们刚想责问伍华，却见伍华一只手止住侍者掏枪的动作，另一只手直接从桌上拔起一根牙签。
呲。
无视周围的尖叫，伍华擦去手上的血迹，看着倒地的侍者：“这里是古家的地盘，他们会收拾好骚动的，你觉得呢？”
“无妨。”闻默笑着眯起眼睛：“倒不如说，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更方便了。”
“哎哟我的祖宗啊！”副院长闯进来时，看到这副场面，吓了一跳，赶紧向闻默赔罪：“大小姐、大小姐你这是何苦啊！”
“不怪您。”闻默起身，给伍华使了个眼色，把自己的包扔给他：“我知道副院长您清正廉洁，家境拮据，连个包厢都包不起，既然如此，我闻家这肮脏生意，也不来玷污您高贵的品格。”
“等等、大小姐！”
副院长急的跳脚，他快速打起电话，随后朝着闻默讪笑：“大小姐，是我的 错，我这就带您去安全地方细谈…”
“他怎么…”伍华意外，闻默倒是丝毫不意外：“高利贷在我手里，我可以免他债务，不过是搭上古家这条线，够了。”
伍华点头同意，他看了眼副院长焦头烂额的处理那个血腥现场，转而跟上闻默的脚步。
闻默偷偷看了他一眼，居然知道把事情闹大，好提前给个下马威，不管是不是有意的，都是帮大忙了。
“虽然说不清楚。”伍华凑到闻默耳边，低声道：“起码有两拨势力的人在监视你。”
“意料之中。”闻默点头，转而看向伍华：“怎么样，你打得过吗？”
伍华笑了一下：“小喽啰。”
闻默也在笑。
副院长终于狠下心，带他们进了一间考究的包房。只是在刚进入包房的一瞬间，伍华就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窥视感。
“起码有十个以上的窃听器和摄像头。”他不禁皱眉：“古家那边，不太客气。”
“正常，我也预料到了。”闻默笑道，同时从包里拿出两块糖，分别放进包房内桌上的两杯茶水中：“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试探到的，放心。”
那糖应该也是异能相关的东西，伍华从上面的气息波动判断出这一点，大小姐的准备果然齐全，伍华也没有再管其他，他一屁股在闻默身旁坐下，发觉卡座下方闪烁的红点，闭口不言，视而不见。
另一边，年轻人放下手里的耳机，皱眉，在他身前，古家的家主喝了口茶。
“闻家现任小家主，从她连刘家的货都敢劫的时候，就注定不会被你的简单手段算计到。”
“不是吧，父亲，您真打算让闻家顶替刘家的位置？”
“有何不可，组织势大，我们一直中立也不是长久之计，闻家想站出来拿回自己的一切，我们就帮一把。”
男人用茶杯盖拨了拨茶叶：“你昨天，才在异能品那里被人阴了一下吧，小武，听值班的管家说，你差点没回来。”
“哈…这就是我想和您说的第二件事。”古武眼里闪过一丝厉光：“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有那般力量的…闻家这一次能活下来，还真是找了个不得了的人来。”
“闻家的事情，迟早要拿出一个决策，关键就在闻家那个小姑娘到底能不能从组织手里活下来，你觉得呢？”古家家主古威放下茶杯，目光如炬：“让你散了这么久的心，不能把本事散没了。”
“我可不是在贪图享乐啊，父亲。”古武笑着争辩一句，伸出一只手，又用力握住：“至于闻家的家主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等我亲自去试试那个家伙的虚实。”
“用你的异能？那确实是不错的用法。”古威看着他：“但，我们可没有打算像闻家那样挑衅组织，闻家的异能也不得不提防，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我一直都是激进派。”古武往后一靠，手指间把玩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来我的主场？”
“既然如此，你就把邀请发过去吧。”古威轻笑：“但我得警告你一声，你这个地位，一言一行都会受到不少监视，如果惹出什么乱子，会很难服众。”
“服众？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咱们家的规矩太严了，父亲。”古武毫不在意，他目光灼灼：“尤其是现在，我应该不需要那些老东西的认可才对。”
“那便放手去做吧。”古威敛目微笑：“看看你能给他们找点什么麻烦。”
第613章 复制
“那就如此说定了，谷先生。”
闻默笑着同副院长握手：“真是感谢您的帮助，缓解我闻家燃眉之急。”
“哪有、哪有，大小姐，还得谢谢您啊。”副院长感激的涕泪横流，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那鼻涕水看的闻默手心一颤，立刻收回手。
“既然合作谈成，下午的时候会有助理来和您对接，落实越快越好。”
她有些糟心的将手收回来，正想快点离开这个脏兮兮的中年大叔，副院长许是太过感激，既然又把手伸过来：“闻大小姐，你都不知道你到底帮到了我多少……”
那只手把人凭空拦下，伍华打开门：“大小姐，该走了。”
“哦！对对对，瞧我这眼力见，大小姐您贵人多事，慢慢走、不急、不急…”
副院长在身后赔笑，闻默在被伍华护送出这间房间时松了一口气，看向伍华：“谢啦，好好先生，您还蛮称职的，要不要干脆来我闻家好了。”
“不了谢谢。”伍华冷脸婉拒：“事儿多，不适合带孩子。”
闻默：……
但凡用别的理由拒绝呢？
“关于五号实验体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三思…”
滴滴，私人联络器声响，闻默接听，忽而听到对面紧张道：“大小姐，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这边的防御突然松懈，有大量不明人员…额啊——！”
那一声哀嚎惨烈到伍华都听见了，闻默眉头一皱：“怎么回…”
她的太阳穴上有一个红点。
“闻默！”
闻默只是听见伍华一声厉喝，下一秒她直接被人打横抱起，只听一声巨响，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出现一个巨大的坑。
“暗杀者全部涌过来了，闻家的防御体系这么脆弱吗？”
伍华快速的上下扫了几眼，好几个楼顶都有不明闪光，闻默抱紧了他：“不是闻家的防御体系，是古家。”
“他们在试探我，因为我能不能活下来，决定了闻家到底能不能和古家合作，他们故意把组织的人放进来了，这是他们的地盘！”
“你行吗，伦槐？”
“虽然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让自己落到这一地步的…不过，还是那句话——”
“那些家伙，还不值得被我放在眼里！”
他直接抱着闻默从窗口跳出去，就在跃起的一瞬间，好几处狙击点同时开枪。
他们预留的是伍华带着闻默向下坠落的弹道，但就在伍华跳出的一瞬间，他直接蹬上墙壁，开始二次跳跃，仅仅是一个闪身，就带着闻默踏上邻近的楼顶。
但子弹也几乎是紧跟其后，伍华抱着闻默开始在楼顶上飞奔。
“这样一味躲避不是事情。”
他冷静的看了眼后面飞射的子弹还有隐藏在暗处步步紧逼的人：“你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一个空档。”
“不用。”闻默掏出一把伞，啪一下打开，挡在伍华背后：“瞄准的事情交给我，你来找安全的地方。”
那把伞坚硬无比，伍华甚至听见子弹打中时如雨点落下的声音，闻默借着体位趴到伍华的肩膀上，她似乎能够透过伞面看见伞外的东西，在伍华又一次跨过一个楼顶时，闻默忽而调转伞尖，对准一个地方拉动伞柄。
吭——
一枪射出，爆点瞬间炸出红色，伍华看了一眼；“准头很好。”
“必备科目。”闻默快速计算，随着子弹来的方向又是一转，恰在此时，有几个杀手已经爬上了楼房，他们紧随伍华身后，靠得近的已经掏出手枪。
伍华直接回身一脚，一把踹飞最近的杀手，随后借力跳起，躲过几枚子弹的同时狠狠一膝盖砸到第二个杀手头上，闻默紧急调转伞尖，隐藏的枪炮射出，伍华顺利带着闻默隐藏到一个大型管道之后。
“我的子弹不多。”闻默快速的拆卸伞柄进行装填：“联系的几个手下已经失去联系，我不确定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管道之上的火力非常猛，甚至有一颗射到伍华脚旁边，伍华立刻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但这个生锈的管道明显撑不了多久，他又不可能当众用出自己的异能和系统。
“你觉得那些组织的人有脑子吗？”
“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想法，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把无关的人拖下水。”伍华用余光警惕着周边。
“组织势大，对普通人不会留情的。”闻默皱眉：“你不会是想将他们引入居民区吧？”
“那要是别的势力的人呢？”
“你认识别的势力的人？”闻默疑惑：“或许，为了不闹大，一般也不会轻易去招惹那些有头有脸的，但…”
“如果是有相当势力背景的人，他们就不会贸然出手了，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伍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地点：“履行一个好好先生的职责，保证你的安危啊，大小姐。”
“你敢信我一回么？”
“都是好好先生了。”闻默上好膛，将伞撑开，挡在伍华背后：“有什么不敢信的，来吧。”
古武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枪林弹雨，众兵埋伏的危急场所。
“自由接单。”他同一旁的管家点头道：“恐怕这些只是拿来试试深浅的，但我们只是稍微撤掉一些巡逻人手，组织内部循着赏金来的人居然就有这么多，有点夸张了。”
“她确实有点手段。”
“少爷，家主提醒您，虽然他允许您给对方找点麻烦，但是这样大规模的入侵，惹到最后我们的地盘变得混乱可是不被允许的。”管家恭敬道。
“放心。”古武看着下方：“我有分寸，清理不了的蛀虫我都有数，要是敢赖着不走，我会亲自出手。”
“不过，现在我还得看看她的能力啊。”古武笑着转头，目光触及到监控摄像头时，却不由得皱眉：“人呢？”
有的监控摄像头不断闪烁，有的更是直接黑屏，乱战中误伤几个摄像头倒是正常，但不至于让他只是移开了一下视线，就丢失了人的踪迹吧？
“该死的…先让我们的人准备去找！不能真让闻家大小姐死了！”古武当即急的起身：“真让组织长了这一波威风对我们不利…”
“那个，少爷…您先往背后看…”
“啊？”
古武立刻回头，他本来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只是呼吸之间，所有的火力突然集中往他的落地窗打来。古武一愣，就见自己窗前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咔嚓。
窗户被人踹碎了。
青年带着怀中的大小姐，平稳落地，几乎是一瞬间闪到他身后，那把坚不可摧的伞从他面前闪过，带来噼里啪啦的子弹打中声。
“啊？”
古武反应迅速，剩余打来的子弹在他面前停滞，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突如其来踹碎他玻璃闪到房中的两个人，伍华抱着闻默，闻默一只手打开房间中的门，那两个人还朝他挥手。
“拜拜。”
伍华笑道，随即迅猛的冲出房间。
古武整整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我站住！”
第614章 复制和争抢
伍华直接闪进了古家少爷在的大楼，他保证这里绝对是安全的，毕竟这里是古家的地盘。
果然，从他们闯进安全出口并且狂下了十几层后，那些无处不在的攻击消失了。
伍华放下闻默，抹了头上出的几滴汗：“有点太刺激了大小姐，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还想问你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
古武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回头一看，那个少爷已经追上来，满是探究的看着楼梯下的二人：“闻大小姐，怎么样，有活下来的信念吗？”
“托您的福，古武少爷，我一如既往的有。”闻默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手握紧伞柄：“所以你来做什么？向组织表示古家的效忠吗？”
“不，古家可对那个腐朽的组织没什么兴趣。”
古武一步一步下楼，颇有种怕把两个钻入他陷阱的小动物吓跑的意味：“居然能发现我的所在…”
“喂，小孩，你很有本事啊。”
“我？”伍华指着自己：“小孩？你——”
闻默拉了一下他，凑到伍华耳边低声解释：“古武少爷喜欢倚老卖老，江湖上一直有传言，如果不是他爸地位不可冒犯，他甚至能让他亲爹喊自己爸爸。”
伍华瞬间闭上了嘴，那确实是神人一个。
“喂…我都听见了！”古武皱眉，闻默上前一步：“你就这么撤了古家的防护，不怕组织留后手吗？”
“我既然敢撤，那自然是有我的准备，当然，我们也知道你闻家想做些什么。”
古武已经来到二人面前，他本身就是一个高大的人，直接低头看向闻默：“那么，现在就开始谈判吧，闻家的大小姐，你到底想拿什么东西作为和我们合作的筹码？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再把你送回那些人的枪口下轻而易举。”
“我还以为我站在这里就已经能够称得上资格了呢，大少爷。”闻默毫不退让：“闻家有资本，但我也尚不清楚古家是否有那个能力。”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古武抬起头，直截了当：“异能宝器不在我们这里，古家也还在找异能宝器，比起将它用在无用的起死回生方面，我们有更大的用处。”
【滴嘟——怪盗身形扫描匹配重合率100%！确认怪盗身份！】
伍华目瞪口呆，看了眼系统屏幕，又看了眼信誓旦旦的古武。
卧槽！古家的少爷他妈的是个怪盗！
我要告诉你爸爸！
再一回神，古武和闻默都看向他，伍华立刻摇头摆手，转过身子，开始欣赏光滑的墙壁：“哎呀，哎呀这墙，很绝。”
他听见身后古武对着闻默道：“你的条件，可以，但是想让我带你去和古家家主谈，这个人，你得给我们。”
“我？！”
伍华不得不转身，瞪着闻默和古武：“你俩谈判能不能别扯到我身上？”
“恐怕不行，大少爷。”闻默看着在一旁跳脚的伍华，笑道：“毕竟他…嗯…目前还在闻家的势力范围呢。”
“我他妈是雇佣兵。”伍华直截了当：“老子不姓闻，和这位大小姐是正当交易，你俩能谈谈不能谈我直接带大小姐去你爹那里，我有这个本事，但没那个耐心。”
“哦别急，他还是很有耐心的。”闻默拍了拍伍华，转而抬头直视古武：“所以你觉得呢？异能武器的交易，有我闻家的帮助，你们能打探的更多，我以为你们现在对我了解不足已经能证明这一点，闻家的情报网可比你们想的更深远。”
“不对？”伍华突然感觉他少听了几句话：“你们在说些什么？”
“一点合作。”古武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而对着闻默挑眉：“你是真的觉得，异能宝器在古家，还是说，你想把我古家拖下水，好让组织重新掂量掂量你的水平？”
闻默目光暗沉：“我所做的一切当然是为了闻家，就像你也不会做出对古家有害的事情一样，不管异能宝器在不在古家，我都会用我自己的手段得到它，也自然会用我自己的手段活下来。”
“呵……我倒是很欣赏你的胆魄，闻大小姐，所以单凭我的条件，很简单。”古武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只要一个。”
“古家这边会尽全力阻止No.5的出动，只要你的存活能够引出组织前五排行榜上的一位，哪怕是No.1，我们也会帮你一把，用我们目前所有的异能储备，保你的命。”
“哈……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闻默摇头叹息：“所有的一切，又回到我身上了吗？”
“不见得，目前来看，我觉得你活下来的概率很大，只要有这位在。”古武再度将目光放到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伍华身上：“你真的不考虑来古家吗？”
“我是雇佣兵。”伍华感觉有点心累，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我爹也不是不能再多一个儿子。”古武摸了摸下巴：“仅仅在闻家做事，真的很可惜…….”
伍华惊悚的看了古武一眼：“滚。”
“我觉得聪明人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古家还是很牛逼的，万一你哪天觉醒异能了，闻家可真保不住你，看看他们大小姐今天的狼狈模样。”
“我是雇佣兵。”
“我真心觉得改姓古还是很合适你的。”
“你他妈有病！”伍华急了，直接把闻默拉过来挡在古武面前：“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不对，好像在哪见过…算了，我警告你，我有你的把柄！”
“我/他的把柄？”古武和闻默几乎是异口同声，那两人都看向伍华：“什么把柄？”
伍华痛苦的捂着脸，摆摆手：“都说了你们两个谈不要把背景板拉进来，我他妈是旁观的，旁观的…….”
“那就来庆祝合作达成吧，闻家大小姐。”古武伸出一只手：“真正的深入合作，我会期待那一天的。”
“哈…奸商。”
闻默浅笑着握住那只手：“至于异能宝器…….大少爷，我们各凭本事。”
“当然。”古武用力握了握，眼里闪过些许深意：“无论结果如何…各凭本事。”
闻默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伍华猛地一惊，他当即一手刀砍来：“闻默，松开他！”
闻默立刻想要松开手，但她的手却被古武紧紧握住，力量的差异让她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她的眼里刚亮起光芒，古武眼里却同样冒出如出一辙的光。
“你？！”
就在伍华手刀即将砍来之际，古武快速松开闻默，一把拽住伍华的手腕，用力一拉之际，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伍华裸露的后颈：“迟了！小孩，让我看看……”
“你们两个都是什么异能！”
“你是……复制异能的能力吗？”闻默恍然大悟，她连连后退，自己的手上已经因为力道之大变得微微发红，她还想说些什么阻止古武，却见伍华更加慌乱：“喂！异能不能这么乱用啊！等等、你不能对我——”
已经迟了，异能通过主动接触流入伍华体内，而在生效的那一刻起，古武的眼睛赫然变成金色。
“这是……什么？”
第615章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我？
光世界，西部基地。
西西弗斯忽然抬起头，一旁的阿特拉斯注意到他的脸上，金色纹路一闪而过，那双眼睛被金色笼罩，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喂，西西弗斯？”
“你怎么了？听得到吗？”
“西西弗斯……”
声音渐弱，又逐渐放大，仿佛穿透时空，来到另一个人耳边。
影世界。
古武目光呆滞，他眼中的金色怎么也无法消退，如出一辙的纹路在他脸上跳动。
“该死的…”
伍华左右为难，早在古武对他使用异能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对，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古武，现在复制的异能真的起效，谁能想到居然连他的体质…也一并被复制走了。
“怎么办。”伍华绝望的接住古武倒下的身体，看向闻默：“他不会死掉吧。”
闻默看看古武，又看看伍华。
“不如说为什么他的异能会在接触你之后变成这样…”闻默明显也满脸困惑：“而且……古家少爷也是隐藏的异能者，这样看来……”
“别管你那个生意情报了！出人命咋办！”
“唔嗯…要么绑架，要么你诚实带着他回古家？”
伍华几乎是秒做决定：“打包带走吧，等他好了再说。”
“我劝你别这么做。”
一道如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伍华身后，伍华一惊，一拳向后打去：“什么人？”
云流影迅速侧头躲过，但拳劲带起的厉风还是绞碎他鬓角的一些碎发，他全然不惧：“虽然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你想让他活着，还是把他送回古家的势力范围内，贸然带走，组织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让他死的悄无声息的好机会。”
“云流影。”伍华眯起眼睛：“你到底是哪边的？”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解释，那我会告诉你，现在的我是更完整的我。”云流影右手握拳，放在心口：“是在见证指挥官的光明之后，毅然决然找到人生方向、从而变得更加完整的——”
“停下。”
伍华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云流影脸上的光刺到了，他嫌恶的打断这人光辉的誓言：“什么叫更完整的你？”
“这个以后你会明白，你只要认为指挥官还与你站在统一战线，我们就不会害你。”云流影严肃道：“以及，我是来收拾现状的。”
“少主，不对，大小姐要和我走，本来你也应该被我带走，但是古家的人毕竟被你搞成了痴呆，所以你得对他负责。”
“什么叫被我搞成了痴呆…明明是他对我使用异能啊。”伍华有些不服，但是云流影已经不再等待，他向闻默伸出自己的剑柄，示意闻默握上。
闻默看了眼伍华，见到伍华向她点头，她才犹豫的握住那只剑柄。
“至于古家少爷这件事情，我会帮忙向指挥官询问，但毋庸置疑的是必须得由你将他送回古家，大敌当前，不能有任何势力动荡。”
云流影转而对伍华叮嘱：“因为根据线索，确实有一个排行榜前五的高手出动了。”
“指挥官在这里？”伍华抓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云流影沉默片刻：“在，也不在。”
他扔出一张符箓，在他和闻默之间撕碎，两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伍华无奈，看了眼还在呆滞状态中的古武。
这尼玛叫什么事情？只能认栽了。
……
“所以你说你是个普通人。”
古威喝了口茶，看不出神情，伍华不要脸：“是。”
“你没有任何让人昏迷的手段。”
“是。”
“他只是对你用了他的异能。”
“是。”
古威放下茶杯：“小朋友，你觉得，这让人信服吗？”
“信不信我不知道。”伍华无奈道：“我是服了。”
古威的手指敲了敲身下沙发座椅，他沉思片刻，又抬起头：“既然如此，那便委屈你先行在古家停留，我需要对犬子的状态做一个检测，如果有危及到生命的症状……”
我保证我会立刻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伍华讪笑道：“我尽量配合。”
古威起身，示意人来看住这间房间，他离开那里，来到另一个房间，古武眼睛依然睁着，金色的光芒此刻在他眼里就像诅咒一般久不褪去。
“查出什么来了吗？”
“病人的情况有点特殊，可能也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一名医生听到古威的问话，转而认真道：“家主，我们观测到他的体内异能正在飞快的进行重组和变化，神智模糊可能是因为体内的力量正在急剧膨胀导致的。”
“膨胀？”古威神色有些意外：“可是…他接触的那个孩子确实不是异能者。”
“家主，一般这种情况，我们会怀疑，那个人身上存在能够增幅异能的能力，或者他还未觉醒异能，但具备潜在资质，觉醒的异能是和少主相性极好的异能。”
医生眼里闪过一丝狠光：“无论是哪种情况，能够让异能进步的资质都相当罕见，也许我们都应该…”
“封锁消息，今天的事情要是被我从别人嘴里听见，后果会比你们想的更严重。”古威无视医生的建议，只是吩咐下去：“都走吧，既然没有什么大碍，那就不需要更多了。”
……
古武恢复清醒的时候，古威就在他身旁，青年只觉自己眼睛干涩的厉害，古威倒是早有预料，递给他一条湿毛巾：“身体怎么样？”
古武没有接，他人是醒了，但是魂还没有，古威见状，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混小子，把自己玩脱成这样。”
古武下意识一个低头，闪过古威那一巴掌，他眼里终于有了光彩，下意识问：“那小孩人呢？”
“你想怎么做？杀了他，拿走他的异能？”古威看着古武：“人，我还留在待客室里，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反而诚心诚意把你带回来，我建议你好好思考。”
“我…我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古武痛苦的捂着头：“我好像…看见了一些东西…不…等等，那不应该是我看见的…”
“你先让他离开吧…他不应该在这儿…”
“你变得有点奇怪。”古威皱眉：“抬头，怎么回事…”
古武抬头，他眼里一片血色，瞳仁的金色还没有消退，古威一愣，他看见古武满脸都是痛苦与挣扎。
“你别管，爹。”古武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先让他离开这里，让他离开，快点。”
古威没有再说什么，伴随着房间的门被关上，古武重重摔回床垫，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他妈到底是什么鬼……”
“你相信了？”
“云流影是吧。”
古武撑起身子，警戒的盯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你想干什么？”
“对你的恩人尊重一点，要不是我，你现在的灵魂早就被那个一号实验体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云流影双手抱胸，怀中有剑：
“我来，只是问你一件事情。”
“复制成功了吗？关于那个家伙的。”
“.……呵……你们说的特殊的复制体，居然是他？”古武紧紧握拳：“复制，很成功，但我完全参不透这股力量是什么。”
“慎重，现在起尽量别动用它，那不是可以被随意使用的力量。”云流影提起剑：“我只是来确认你的情况，很好，在不刻意的情况下，你果然没有触发那股力量的防御机制，顺利复制，这样就够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古武皱眉：“你们又想利用他做些什么？这不对，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事情不该是…”
“错了，大少爷。”云流影走向窗户：“就是为了‘不利用他做些什么’，我们才拼命找到了你。”
古武：…….
古武：“你理解你说的话的含义吗？”
“不理解。”
“你他妈——”
吱呀——
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伍华的脑袋探进了这个房间。
他和房间里的两双眼睛同时对视，空气陷入安静。
“对不起，走错房间了。”
伍华果断把脑袋缩回去，将窗帘拉上，又把窗户关上。
“你给我回来！”
另一边，古威正在向‘伍华’道谢：“小朋友，也是让你受惊了，古家会给你一部分赔偿，还请你不要见怪。”
“滴……呸！”
‘伍华’的手在抖：“谢谢…谢谢您嘟….呸！总之非常感谢！阿里嘎多滴嘟——呸！”
古威：？
第616章 NO．4的突袭
伍华到底还是脚底抹油溜得很快，在云流影和古武抓住他之前，他就已经松开手，朝着楼下跳过去，紧接着就遇到了从别墅里冲出来的‘伍华’。
系统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就滴一声变回小蓝球，没入伍华体内，一连串哭嚎声立刻充满了伍华的耳朵：
【滴嘟——系统差点就露馅了滴嘟——宿主根本就不知道当一个人类有多可怕滴嘟——为什么宿主使用替身道具的时候不拿别的非要拿系统当核心滴嘟——】
“那还不是因为你会自动回归的能力。”伍华白了系统一眼，拔腿狂奔：“快走快走，不然他们就要发现我把整栋宅邸全翻一遍了、你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
【滴嘟——系统已经完全确认，异能宝器确实被其余人收走了滴嘟！而且绝对使用了非常规的手段，不然系统完全检索不到滴嘟！】
“哈…这么一看，他果然是把异能宝器给别人了。”
伍华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让古家的宅邸离开视线，他停下脚步，开始不紧不慢的斟酌路线：
“闻默应该被云流影带走了，虽然还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不过毕竟是云流影，另一个世界，她也还姓云。”伍华掂量几下：“顺利和古家接洽，看来我明天就可以去找闻家大小姐要我的报酬了，既然如此……”
“今天就先给平安带三十种夜宵回去吧！这孩子最近胃口越来越大。”
【滴嘟…别饿着人家，宿主这个糟糕的兄长滴嘟】
“我什么时候把人饿着了！喂！”
……
伍平安不知道多少次蹲在树上，看着被奇怪男人送回闻家据点的闻默在接受身体检查。她放下手里特制的能够穿透墙壁的眼镜，松了口气。
看来伍华那边应该没出什么意外，她靠在树干上，眉眼逐渐柔和下来。闻家大小姐，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这几天一直在蹲点这位，就怕她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看来，还真是一场普通交易。
所以什么交易能让伍华不要钱就接下来？伍平安不知道，她讨厌不知道的感觉，又不能直接去问伍华，所以干脆自己好生监视这位大小姐。
伍华给她发了夜宵名单的询问，看来是工作结束，伍平安满意的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转身，准备抽身离开。
但一点不正常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伍平安猛然回头，四下都无异样，但她确实听到一阵奇怪的，仿佛是机器转动的声音。
直觉在给她报警，可她又找不到危险从何而来，伍平安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立刻离开原地。
可她刚从树上跳下，准备向远处跑去时，呼啸声。
“啊——”
脚上突然一痛，伍平安的痛呼声只出到一半，就被她强行忍下，她跌倒在地，右腿已经失去知觉，回头一看，右腿上有一个被穿透的枪口，打的很准，穿透了她的腿骨。
血从肢体里汩汩向外流出，敌人，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冲着她来，一开始就限制行动，是想要拷问！
她强撑着支起半身，侧耳细听，又是一阵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她快速掏出大腿上隐藏的匕首，挡住一只冲着她右手来的子弹。
通过子弹方向……在那边？
伍平安强撑着站起，直接将匕首大力甩出，那匕首甚至直接穿透了一棵大树，没入草丛。
打中了吗？
她还在观察，忽觉背后杀意阵起，刚想闪躲，两枚子弹同时穿过她的身体，一颗是肩膀，一颗是右手。
“咳——！”
一口血咳出，伍平安被那狠辣的三击直接破坏了身体的平衡，她被迫倒在地上，该死的，身体的自愈能力也被子弹限制了，是组织的人！
是谁？
No.5吗？要灭她的口？
“什么人？！”
伍平安咬牙，她竭力抬头寻找攻击方向，却发现攻击者来自四面八方。
那些本来被避开的监控摄像头，此刻全都在对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来发射红外线的镜头中心被改成了枪口。
是异能？
“到底是什么人？！”
“五号实验体。”
伍平安立刻抬头，树上，一只摄像头像蛇一般盘踞在树干上，对准她的太阳穴：“组织里的平台上显示你将近半年没有归巢，No.5也漠视你的失踪行为，同时，你似乎在与非组织内的人物有大量接触。”
“这是你的判决：五号实验体，我以背叛罪，处你以死刑。”
“你是——”
砰。
…
……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叶济生被这警报声刺的耳朵疼，他不由得皱眉：“你什么玩意儿，这么吵？”
“哦。”男人在身上摸索一番，终于掏出了手机：“是个报警器，一般报警是关联物品出问题了。”
“所以是哪个关联物品出问题了？”
“我看看……五号实验体生命能力急剧流失，怀疑有任务失败风险，请上级确认。”
“哦……”叶济生看向前方：“是五号实验体…”
“……”
“等等，谁？！伍平安？！”
“伍平安是哪个？”男人看向仿佛突然被人按下开关的叶济生：“你给五号实验体取名字了？”
“这不是重点！”叶济生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快去救她！快点！她不能死！”
“你能定位到她的位置对吧！快去救人！快快快快！”
“能是能…但实验体不是人。”男人有些惊讶叶济生的态度，他掏出手机，刚准备点开定位，忽然面色一凛，立刻将手机扔向空中。
啪！
手机在空中爆炸了，那爆炸的威力堪比一颗小型手榴弹，冲击力带起一片飞沙走石，叶济生被沙尘逼得眯起眼睛，在一片烟雾中，他发觉附近几乎所有的带电物品纷纷拥有了某些动物化的特征，部分适合的甚至变成枪口，对准了他们两个人。
“No.5。”
一股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五号实验体疑似背叛，你隐瞒不报，月均任务量日渐减少，对组织调动视而不见，而你身旁这个……”
“居然是玄武研究院的弃子。”
“你是…”男人皱眉：“No.4？”
“No.2召开会议，发起全体质询，我来通知，以及清理门户。”说到最后一句话，叶济生身上瞬间多了好几个激光红点，他竭尽全力把自己缩在男人背后，但根本没什么用。
“我记得，我这位干部应该有收敛属下的权力。”男人一只胳膊拦在叶济生之前：“更何况，既然只是一个弃子，那我将他收在我麾下，不也一如既往处于组织的监视么。”
“从五号实验体没能被及时回收的情况上看，你的忠诚尚且存疑。”
No.4的机械音冰冷无情：“我已经覆灭五号实验体，回中枢机构，开高级干部会议，你的忠诚问题，我们会另行讨论，至于弃子…”
“你确实有这个权力，允许存活，不过，倘若你跌出前五…”
“我保证那会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男人阴狠的瞪着虚空之中，他已经看破这异能的假象，找到了控制中心的所在地。
“静候佳音，No.5。”
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了，仿佛是一场梦，男人皱眉，拿过叶济生的手机，操作几下：“五号实验体的信号已经丢失了，我去开会，你回我房子，这段时间别乱跑，这场高级干部会议开的突如其来，可能有问题……你怎么了？”
叶济生咬牙：“平安小妹妹她…”
“如果是No.4，她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男人将手机还给叶济生：“还有，不要给非人的生命体取名字。”
“你不明白！她不一样！”叶济生的嘴巴发白：“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这和再造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第617章 暴怒
伍华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整个别墅无比冷清，伍平安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睡衣扑向他手里的夜宵。
“平安？”
伍华笑着转了几圈：“不吃夜宵吗？”
还是没有声响，屋子里没有人，伍华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打开手机，给伍平安发出一条消息。
[去哪了？早点回来吃夜宵。]
【滴嘟——显示对方账号处于失联状态，向宿主发起警报，滴嘟！】
伍华一愣，眉头逐渐锁起，他打了几个电话。
没人接。
“系统，定位伍平安那边。”
【滴嘟——无法定位，显示目标定位媒介[手机]处于碎裂状态，推测遭遇不测概率超77%......】
“给我闭嘴。”
伍华的声音非常平静：“找，用我的生命力量也行，立刻给我找，找不到，你也给我去死。”
【滴——开始消耗积分，进行定位…】
【查找到目标定位点一处，定位物：手机】
一阵微风飘过，本就清冷的别墅内，此刻又是空无一人。
郊外，一个大坑引起了闻家人的注意，那个大坑直径有五米，深三米，似乎经历过一场小型的轰炸，他们围着坑，带着疑惑。
“这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的监视没有任何反应。”
“报告，这里刚好是一处死角，以往巡逻完全没有发现过。”
“大小姐。”
闻默缓步过来，皱着眉，看着这坑：“发现什么没有？”
“检测到了火药反应，确认是爆炸导致的，而这个圆形格外规整，边缘均匀，我们怀疑，是有异能者袭击。”
“异能者打到我们领地边缘了居然才发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闻默斥责的看了在场几人一眼，眼中的严厉让他们纷纷低下头。
她摇了摇头，索性自己靠近那个大坑，眼里的力量开始翻涌，有人想要阻止，但犹豫几下，到底还是没有上前。
闻默观察了一圈大坑，突然指着一个地方：“给我挖。”
很快，一只残破的手机从土里出现，有人将手机恭恭敬敬的递到闻默手里，闻默拿过来，翻来覆去打量几眼，她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也看不出来什么。
“拿去查，这里应该发生过什么。”
“是。”
来人刚想接过，但闻默突然脸色一变：“小心！”
她一把将手里的手机扔出去，同时将那人推开，一阵疾风刮过，风凌厉到割破了她的手，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
“谁？！”
落下的手机被人接住，闻默看见来人的身影：“是你…等等，你怎么了？”
伍华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手里那半块手机：“系统，检测。”
“难道说？”闻默看见伍华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平安小妹妹的？”
【滴嘟——检测结果存在火药反应，是大规模爆炸，检测到大量符合检测对象dNA血迹残留，初步判断：检测对象已死亡。】
伍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他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
他回头看向闻默，眼里的杀意让闻默心头一惊，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这件事情和我们闻家没有关系…请节哀，如果有需要，我会尽我可能帮助你…”
“闭嘴吧，废物。”
伍华扯了扯嘴角：“就你那可笑且微弱只能虚张声势的异能，还有你可悲的没落家族，能派上什么用场。”
“你！”闻默紧紧攥拳，咬牙：“我奉劝你…”
伍华已经消失在原地，闻默一愣，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无声无息，是一种警告。
“这…”
她的手在颤抖，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久久不能消退。
“等等，大小姐，我们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个巡逻人员抱着电脑跑过来，看着在场众人一副被吓没了魂的样子，一愣，闻默摇头，示意他直接上报：“发现了什么？”
她的声音还有些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这个，全新的印记，以往都没有发现过，好像是有新的干部动手…”
闻默的眼角忽然流下一行血泪，让巡逻人员一惊：“大小姐！”
“不，我没事。”闻默接过一条湿巾，敷在自己的眼睛上：“总觉得…比起新的高级干部，我们更应该小心…刚刚那一位。”
滴滴。
【自动为您接收信息，发信人：闻家大小姐。】
一张图片被展示在伍华身边，伍华抽空瞥了一眼，上面有一个用特殊的印记，似乎隐藏在土堆深处，用特殊的武器刻下。
【滴嘟——检测到全新魔族字符，已收录…】
【为您解析中…】
【疑似目标对象：排行No.4，有三条二十年前的出手记录与此次现场痕迹重合。】
“No.4。”
伍华目光暗沉，他看着闻默的界面，犹豫再三，还是先打了一句“我很抱歉。”
对面几乎是秒回：[没关系，可以理解哦（微笑.jpg）]
伍华收起手机：“系统，你刚刚说…你在这半只手机上检测到对方的异能气息…”
【滴嘟，是的，但是并非直接凭依物，而是间接沾染，所以系统无法凭借这点异能气息进行追踪…等等、宿主，你要做什么？】
“追踪而已。”
伍华狠狠割破手心：“我不是能做到吗？”
【滴嘟？等等、宿主！虽然您确实是能做到、但是这样做的话——这是、这是波及整个世界的用法、可能会——】
【等等、别这样——伦槐！】
嗡——
一阵无形波动以伍华为中心荡漾开。
几乎是所有的异能者都感觉到这股奇怪的嗡鸣，与此同时，他们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不是普通的触动，而是一种来自基因原始的嚎叫，叱咤草原的捕食者忽然感应到来自天敌滔天的愤怒，也正因此，他们体内的血脉与野性居然会因此退避几分。
安比抬起头：“阿特拉斯先生，您…”
“对，我感觉到了。”阿特拉斯皱眉，面露不适：“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感觉，给我一种…我必须要杀死一个人的冲动。”
弗拉迪斯拉夫停下手里的动作，就在刚刚，他手里的笔被自己直接捏成了两段。
突如其来的力量失控，他看着被捏成两段的笔，神色莫名，溢出的墨水逐渐染黑整个桌子。
古武身体踉跄一下，金色再度从他脸上浮现，古威注意到他的异样，等到古武抬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金色眼眸又一次浮了上来。
“怎么回事？”
古威皱眉，古武捂住自己的心口，咬牙：“是源头…那个小孩…那个小孩好像暴走了…”
古威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些许动静，他走到窗前，发现下方有一阵骚动。
一个异能者突然出现了一些异样，他满地打滚，仿佛非常痛苦，古威刚要下令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也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名异能者忽然身体炸开。
一头从未见过的漆黑怪物从他体内爬出，人的皮囊竟成为了它的茧蛹，引得周围人一片惊叫，所有人纷纷逃窜，古威意识到不对，在怪物要攻击旁人之前，他快速掏枪，快准狠。
三枪，枪枪命中怪物的眼睛、脖子和太阳穴，但看起来子弹对怪物的用处不大，它注意到楼上的古威，布满鳞片的腿用力一蹬，竟是直接攀上楼房，朝着古威撕咬过来。
不太妙，古威没有任何退意，他拔出藏在手杖中的长剑，紧盯着怪物朝他这里爬来的动作。
哗
赤橙的火焰直接从古威面前燃起，将整个大楼都熊熊燃起，那火蔓延到怪物身上，烧的更是迅速，怪物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就化为体积众多的一堆灰尘。
古武死死按着自己的手腕，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像要爆开来一般，整个人仿佛刚从暴雨里出来。
“那是……”
他的大脑非常混乱，身上的金色纹路随着他的喘息，逐渐变化为赤橙，又一点点消退下去。
“魔族…”
古武猛地抬头，大步来到窗边，目光紧盯着窗外落下的那一堆灰，以及一旁被怪物像蜕皮一般蜕去的人尸。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也会有？”
“不、这是怎么回事……不对、有哪里不对？我……”
“好了，孩子。”古威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一定很着急，这种事情太过于挑战我们的认知，但…”
“我想当务之急，你看看你刚刚放出去的火能不能收回来。”
“房子里面还有很多重要文件不能损失。”
“底下人救火快来不及了。”
第618章 会议和疯狂
“贸然召开会议，最好有什么真要紧的。”
线上数据会议，四道黑色身影围坐在各自的桌前。
“事先说明，当初No.2与我进行合作，要我担任No.5一职时，只说由我负责排行榜稳固事宜。”男人坐在桌前，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所以更多事情，不在我的合同范围之内。”
“一如既往，毫无远见。”
No.4的声音充斥着机械合成的震颤：“但我希望，这一次会议能够提供有效的价值，而不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很高兴看见诸位都活着…实在是鄙人的荣幸，这意味着世上有趣的人还没有变少。”
温和有礼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No.3的数据身形若有若无，一如他的行踪。
“长话短说。”
伴随着最后的上线音效出现，No.2开始了会议。
“关于异能宝器，和组织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
No.2言简意赅：“在那之前，有关No.4上报的，有关五号实验体问题，组织耗材出现失控情况应当及时处死，No.5，你失职了。”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需要实验体，那东西看着非常恶心。”男人毫不在意：“至于她的下落，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只是耗材，那就别浪费太多关注在她身上。”
“我以No.4一职向No.2发起警告：关于No.5的失职问题，从一开始，我也同样认为此人不足以信任，不仅仅在于他对组织的认同，还在于他的心理健康。”
“No.5有活力自然是一件好事…心理健康？哈，难道在场的诸位，还要说自己是什么正常人吗？”No.3笑道，电子矫饰过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幽灵一般在所有人身旁回荡：
“更何况，他活干的不错，不是么？作为一个没有异能的异能者杀手，他的名声，也为组织增加了几份威信。”
“如果你们坚持把话题放到我身上。”男人不耐烦了：“那我保证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来参会。”
“回到正题，异能宝器，组织需要它。”No.2简短无比：“谁去。”
“我不去。”男人表态。
“我去。”No.3应下：“我需要它，所以，优先使用权，也是我的。”
“那么，关于地下世界大环境动荡的问题。”No.2快速进入下一段议题：“以闻家为首，似乎有意沾染中立势力，对组织发起挑衅。”
“经过计算，哪怕中立势力全部联合，也绝非组织的对手，但组织的威严不能被挑衅，我们也太久没有对外进行过威慑，综合考量…”
“拿走她的异能，并且当众宣告我等的作为，以示众听，谁去。”
“这样张扬的举动，我可做不来。”No.3打了个哈欠：“我记得很久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有预知能力的小姑娘，她也同样被夺走了异能，呵呵，是No.4做的吧。”
“不是很巧吗？这两位的异能集中器官，都在眼睛。”
场间所有人一并看向No.4，No.4沉吟片刻。
“麻烦。”他直截了当：“我的事情很多。”
“我排期满了。”男人也很干脆：“我不去，太弱小的对手不值得我出动。”
“No.4。”No.2直接转向对应的黑影：“你去。”
“啧。”后者明显的不耐烦：“你把玄武研究院丢给我就已经非常麻烦了，有这个功夫，不如去把该死的玄武找回来。”
“就这点事情，如果还需要开会的话。”男人向后一靠：“我可以走了吗。”
“接下来的事情，与高层异能者相关，如果你想听…”No.2的话刚说到一半，男人立刻打断。
“我不想，走了。”
“No.5。”
“干什么？”
“你应该清楚我招募你并非是让你来镇守排行榜这样简单的事情。”No.2幽幽道：“当你决定放下过去的那一刻，你才真正具备参与组织核心事宜的资格。”
“不需要，滚。”男人毫不客气：“过去？哈……永远不可能。”
滴一声，No.5下线了。
会议室里沉默许久，No.4再度开口。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他是一个被过去掏空的精神病，你不能指望一具没有填充物的薪柴能够有什么好的作用。”
“真是难得，我们这位No.4，居然还学会用比喻句了。”No.3在一旁开了一句玩笑，而No.2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他会的。”
No.2的语气意味深长：“过去…呵呵。来到这里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明白过去是最不重要的东西，而他…No.1看见了他的命运，并准备将其囊括手中。”
“所以，把他招做No.5，是No.1的命令？”No.4有些疑惑：“No.1目前出现的次数为：0。”
“那是No.1最后的命令，我现在也无法联系上祂。”No.2平淡道：“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进入异能事宜。”
“首先的问题是，疑似出现了一个，能够破坏所有异能的异能者。”
“疑似，这句词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沉默成本。”No.4摇头：“我们需要准确的回答。”
“提出它的意思是，我需要诸位留心这位异能者的存在。”No.2继续道：“添加一项临时事宜，30分钟前的异能集体暴动，所有的异能者都出现这种状况。”
“是的。”No.4肯定。
“就是因为这个。”
“No.1的气息，出现了一瞬。”
“虽然仅有一瞬，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来自祂的内心，还有我们内心…对那股引发异能暴动的源头，极为强烈的…”
“捕食欲望。”
“.……”
“.……”
“有趣。”No.3平静道：“看来人类对宝物的欣赏，还真是格外一致啊。”
…
……
……….
世界被停止了。
连同伍华一起。
因果站在伍华身后，他眼里的蓝色像海浪一般翻涌，手里的手杖点在伍华头上，将一股极其强劲霸道的力量封在他的体内。
“你！他！妈！的！”
因果一字一句，怒吼出声：“不要命了是不是！这个时候想彻底舍弃人类躯体？你要干什么？上天吗？和神明一族完全爆了吗？自己飞到它们嘴里当可口小零食吗？！你有病吧！哦我忘了，你他妈确实有病！”
手杖的头部再一点伍华腹部，力量瞬间倒流回他体内。因果松了一口气，用手杖敲地，伍华终于从被凝滞的时间里脱离，而脱离的第一件事，他一把拽住因果的袖口：
“平安没了！”
“我管你个平安弯安山路十八弯！一个人类没了还有好多好多人类！为了一个蠢成这样你怎么想的？！”
因果怒火更甚，他举起手杖就给伍华脑袋狠狠来了一下：“他妈的不就是死了吗？你行事之前但凡问我一句呢？！狗日的…好了、我查到了！生命气息还在，没死，满意了没有我的大祖宗！”
“在哪你倒是说啊！”伍华暴怒，因果更是愤怒：“我说个屁！本来我就不能随意干涉，你倒好，说解封就解封！看看你搞出来的东西！要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多少魔族，你现在就引起了又一场魔族的全族暴动！你怎么想的？！你给我滚那边跪着去！”
伍华的气在因果说出那句生命气息还在时就全消了，他自知理亏，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因果熟练的原地又蹦又跳，发泄怒火。
等到因果消气，他才转过身，盯着伍华，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用勉强平静的语气道：“别舍弃你的人类身体，它对现在的你非常非常重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这么干。”
“生死两道分离的世界本来就不完整，你这样一来，一旦它们突破死道镇守者的限制，强制融合，所有的一切就全白费了，别他妈意气用事，understand？”
伍华不住点头：“因果，你这人话学的还挺好。”
咣。
脑袋上又挨了重重一杖。因果深呼吸又深呼吸，之后，他才终于恢复以往那种平静的语调。
“托你的福，我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你家那雌性人类还活着，但现在的问题是，带走她的，可能是我一直没找到的…时空偷渡犯。”
“时空偷渡犯？”伍华皱眉：“是No.4吗？”
“不…对方来头更加复杂一点。”因果眼前似乎有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正在不断的浏览，皱眉，咂舌：“该死的…力量紊乱的厉害…这一番下来，恐怕又要出现很多补丁…哪怕两边同时动手，压力也非常大。”
“两边？”伍华竭力想看见因果看见的东西：“你还找了帮手？等等、有看见平安在哪里吗？”
“再让我听见你在我面前说人类的名字。”因果面无表情：“我就把你这具身体的舌头割掉，谢谢配合。”
“说了多少遍我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小人类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比如我的身心健康！”
“你不是、你这身体不也是自己捏的吗？我在意个鸡毛——”
咣、咣、咣。
第619章 NO．4的诛杀令
“无论如何，不要想着解封，在真正的时刻到来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以这副样子活着。”
因果收起手杖，眼里全是疲惫：“这一下来，我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大不了我们就丢下这个世界不管，别把自己又折在这里…那对你来说很痛苦。”
“因果，你真找不到平安…”
那手杖直接威胁性的堵在伍华嘴前，前端缓缓伸出一只刀片，又收了回去。
“我他妈说几遍了？”
因果冷着脸：“你真当我不动手是吧。”
“你还有吃刀片糖的习惯呢？”伍华忍不住闻了一下，一股糖精的味道。
“只要你敢碰，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那是一颗灭星陨石的材料，稍一接触就会融化，无论是什么东西。”
因果收回手杖：“别松懈，我一直在观测这里，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比起找那个人类，你倒不如关注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该死的异能。”
他转身，没入自己的时空，周围一切又恢复往日的车水马龙，伍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平静再度被阴沉代替。
“找到了…No.4。”
【滴嘟、系统不建议宿主意气用事…】
“要么把平安给我找到，要么闭嘴，你最好别在我这里嘈杂。”
【滴嘟！但是宿主，因果祭司为了稳定时空，他自己的灵魂也…很不稳定……】
“.…..”
“我都明白。”伍华看向远方：“但我能随心所欲的时间，也不多了。”
“至少…至少…”
“至少我要让我选择的家人远离他们的命运。”
“和我的命运。”
…
……
………
“大小姐，这里…”
“大小姐，还有这批货…”
“大小姐，关于最新的防卫细则…”
“先放在这里，我会全部处理的。”闻默皱眉，有些疲惫的叹气，她在文件堆里扶额，看着众多待处理事宜越堆越高。
虽然抓紧搭上了古家这条线，但是事情还是越来越多，而组织的诛杀令依然悬在她头上，异能宝器尚未找到，就现有的防御水平，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而另一边，距离伍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已经过了好几天，她完全失去了那人的联系，侦探社那边也无法沟通，一切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唯一一个比较有用的事情，大概就是古家少爷会过来和她交流，但…毫不客气的说，古家少爷现在变得像个神经病，什么另一个世界，什么人类都不完整，神神叨叨的，好像被人拿走了脑子。
一个两个的，怎么全都靠不住了呢？
闻默又是重重一声叹息，现状很糟糕，她只能强撑着继续下去，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头非常的痛。
等到她再看向窗外时，已经到了深夜，闻默刚站起身，窗户就传来几次敲打声。
她这里是三楼，哪里来的敲打？闻默皱眉，打开窗帘，发现窗外是一只千纸鹤。
千纸鹤活灵活现的用纸脑袋敲着窗户，她打开窗户，千纸鹤自动飞到她手上来，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句话。
[云流影，请见。]
是那个奇怪的人，闻默皱眉，他身上也有异能的气息，可手段却多的完全看不出来异能是什么，对她自己也有一股奇怪的尊敬，来历不明，十分可疑。
“可我要怎么见你？”闻默翻了翻千纸鹤：“又没有会面时间与地点…我怎么答应与你…”
“无碍，我的感官与千纸鹤是同步的。”
“呜哇！”
闻默被身后像鬼一样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她手一抖，千纸鹤被撕成了两半。
“啊…对不起。”
“...这是一次性术法，没关系。”云流影顿了顿，突然道：“其实大家第一次折千纸鹤都是你教的。”
“嗯……什么？”
“没什么。”云流影快速收敛视线：“一些事情，我们需要给你进行通知，为了你的安全。”
“你说吧。”闻默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深夜来找我，应该是什么要紧事。”
紧接着，她面前就被放下了好几张奇怪的黄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纹路，闻默莫名其妙的拿起来：“这是什么？”
“安神符，带着它睡觉，一个小时顶十个小时。”云流影解释：“休息好是活下来的重要因素，效果不会消退，压力大可以撕几个玩。”
闻默：……
“谢…谢谢。”
“我这次来其实就一件事情。”
“原来送这些黄纸不是正事吗…”
云流影没有去管闻默的吐槽，他正色道：“有一个异能者组织想与您接触，他们拥有一个特殊的空间，如果真的招来排行榜前五的高级干部追杀，那个空间能保护您三天。”
“传闻竟然是真的。”闻默有些意外：“居然真的有一个秘密异能者势力，你是他们的成员吗？”
“不是，合作伙伴。”云流影摇头：“根据可靠情报来源，闻家与古家的联合确实非常成功，据检测，组织的地下总部曾有过大规模的异能聚集信号，信号强度判断，绝不是普通的异能者集会。”
“呼…”闻默勉强的笑了一下：“那看来，我的目的得转变一下了。”
“或许二朗姐可以接我的班。”她苦涩道：“在我死之后。”
“你…”云流影皱眉：“不可能，你要是死了，茅山所有人的脸都丢完了。”
闻默更加疑惑的看向他：“茅山？”
说起来，伦槐是不是也说过什么…茅山？一开始还问她是不是道士。闻默看着穿着一样非常奇怪的云流影：“你和伦槐，难道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云流影也疑惑：“伦槐是谁，不认识。”
啊。
闻默收起奇怪的念头，起身：“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送送你？”
“没办完。”
“你……”
“你坐着。”云流影转身：“我自己来。”
他好像毫不见外，径直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问闻默：“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云厉。”云流影道：“他可能姓闻，也可能姓云，单名一个厉，和我长得有点像，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看，有没有这个人。”
“云厉。”闻默的目光突然阴沉：“云蔚的保镖队总队长，枪法很准，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和你有几分相似，你们是什么关系？”
“有缘无分。”云流影回身：“我恳请您，帮我给他带句话。”
“流影希望他自由。”
闻默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她再度用十足的警惕盯着云流影，云流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关上门，随即门外，响起来了下人一阵大呼小叫：“你干嘛呀！”
“哎！你上那里干嘛！”
“喂！不要搞破坏！这可是别人家！快住手！”
“啊——大小姐快出来！来了个惹事的混蛋！快来人！”
“可恶！跑这么快！怎么连天花板上也有——你给我下来！不许乱贴！你！”
闻默坐不住了，她立刻推开门，外出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别墅现在看起来像个闹鬼现场，从上到下全部都是有红色纹路的黄纸，她不认识那些，但她看得见乱糟糟的室内和底下人们满是惊慌的脸。
“够了！你在干嘛啊！”
闻默怒了，她一声吼出来，到处找和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云流影，好不容易在一处吊灯上找到那人，闻默气急败坏的过去，站在楼梯上喊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没有你这样来捣乱的。”
云流影有些疑惑：“我没有在捣乱，这是保护用符箓，你如果坚持待在这里，需要一点手段。”
“怎么可能！这只是一些破纸片！这世上哪有什么道士，有异能就已经很奇怪了！”闻默蹙眉，她有些恼火，脾气再怎么好也不是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她眼里的异能开始翻涌：
“你给我——”
出去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忽觉头上有一阵极其猛烈的强光。
所有人都感应到什么，下意识抬头，一秒过后，一道极其强烈的白色光柱笼罩了整个闻家宅邸。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第620章 出手，保命
每一个被白光笼罩的人，在目睹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词：
天罚。
它自天而降，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道理，好像只是神明的随手一指，一场来自高位者的玩笑。
而光柱随之散去后，留下的却是十几米深的地坑，平平整整，像是有什么人用圆柱形的铁筒均匀取走了一块草地。
随之留下的，就只有非人力能及的现场。
但烟雾消散之后，闻默的别墅也一同被保留下来，别墅内无比寂静，所有人都呆愣着，无法理解自己遇见了什么。
扑簌。
贴满整个房屋的符纸一点点化为粉尘，闻默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看向云流影，云流影没有太多的神情，但他的嘴角流下一抹红色。
感觉到闻默的视线，他抹了一下嘴角：“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闻默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当人与人的个体实力差距过大时，生活，就会变成丛林法则，任何计谋与准备，都会在该死的个体差异之间被碾的粉碎。
她突然有些无力，颓唐的看着窗外那犹如神迹的深坑。
“如果没有你在，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闻默看向云流影，声音里竟是有了些哭腔，云流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是…”闻默攥紧拳头：“刚刚我还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还想把你赶出去…”
“我…我怎么能…”
云流影愣了一下，只是生硬道：“很多人不希望你死，我也是…别哭，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哭的。”
“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你！”闻默眼眶越来越红，她强行的咬住自己下唇，直到下唇出血后，终于压下哭腔：“谢谢，今日一次，我记下来了。”
云流影叹了口气。
“大型保护符阵，我已经用不出来第二次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指挥官有令，我不能出手太多，免得被注意到，对方这一次没有成功，肯定会寻找下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活下来，少主。”
“你肯定能的。”
闻默没有回话，只是目送云流影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二日，闻家宅邸的情况飞速传遍各大势力，与之相对的，还有那栋宅邸周围被白色光柱打出的印记。
一道自天而降的雷电。
那道雷电同它主人的名字一并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No.4，现世。
而他现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这个巨大的印记接下了组织对闻家大小姐的诛杀令。
一时之间，谣言纷纷扰扰。
身为流言中心的闻默，正在古家的宅邸和古武商量后续事宜。
“至少成功了一部分，一位新的高级干部出动，这符合我们第一步事宜。”古武皱眉，看着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镇定的闻默：“古家会鼎力相助，也请你自己，一定要守护好你自己。”
“放心就好，也希望你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大少爷。”闻默的指尖发白，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刚从古家出来，闻默上了车，当司机询问她要去哪时，闻默思考很久，最后终于道：“博物院。”
一路疾驰。
闻默刚走进博物院，就能听到云蔚在五楼的怒吼声，似乎是底下人依然干事不利，这也不奇怪，云蔚本就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她无视周围想要阻拦的人，大步向前，一路来到会议室门口，越靠近，云蔚的声音越大，直到闻默一脚踢开会议室大门。
云蔚本来就烦，看到闻默之后，她更是心头火起，想也不想抄起一只杯子就砸过去：“黄毛丫头！这里也是你能来的！”
闻默直接偏头，大眼睛里全是冷意与讥讽：“你还不配我亲自来找你，大妈，我要你那个保镖队长云厉，他在哪。”
“哈？！”云蔚恶狠狠的盯着闻默：“云厉是我的人，你找他做什么？不好意思，你不配。”
“这恐怕由不得你。”闻默目光转动，停在会议室的角落，果然，云厉这种实力的人物，云蔚绝对会让他贴身跟随。
目标人物停留在角落，闻默直接清了清嗓子。
“云厉先生。”她道：“一个自称为流影的人想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希望你自由。”
角落里的男人赫然抬头，他眼里全是惊讶和闻默看不懂的情绪，云蔚也不是傻子，她看见自己得力手下这副反应，顿时皱眉，看向闻默的眼里也带了些杀气，闻默不管那么多，话已经带到了，她转身就走。
再度回到车内，面对司机的询问，这一次闻默不再犹豫：“去闻家墓园。”
“还有，传令下去，在我主动叫人之前，谁也不许来打扰我。”
“是。”
墓园很大，每一座石碑下都沉眠着一段往事，闻家有个习惯，如果死去之人有至亲的关系，那他们的石碑往往会由那位至亲亲手打成。
闻默从小就有一手好字，那时她的力量很小，但是大人们都会称赞她的字，逢年过节还要她给写一段生日快乐、寿比南山之流。
后来呢？
后来，她自己亲手给一块又一块石碑刻上了属于大人们的故事。
女孩理了理裙摆，在一众打扫干净的石碑中轻轻跪坐下，她带了一篮子花，不多不少，每个石碑都能有上一朵，一边给，闻默一边念叨：“二叔，爷爷，这朵花给你，回头，可别让奶奶和二婶说不懂情调了。”
“三姑，这也是你最喜欢的花，你以前教我画画，第一朵画的就是它。”
“抱歉啦，各位爷爷奶奶叔公叔婆婶婶舅舅。”
她从篮子里拿出两束精致的花束：“这最大的…果然还是想给爸爸妈妈，你们可别怪我呀。”
精致的花束上还带有几滴水珠，闻默轻轻将它们放到两块墓碑前，上面的人有着与她相似的温柔面容，闻默坐到了两块墓碑中间，墓碑很窄，因为当时闻家窘迫，实在是没有足够的面积，但是后来出于私心，她也没有修缮这里。
因为这样，当她往后靠的时候，刚好能同时靠上两块石碑，父母生前关系很好，这样近些，或许也会让他们满意。
闻默就这样靠着，看着远处的太阳消失不见，看着最后的金色被地平线吞没，墓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伴随着夜晚，就像逝者的脚步从地里爬起，无声靠近。
她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女孩睡得很可怜，眼角发红，眼泪就没断过，点点滴滴，把花束都打的残破。
直到脸上传来纸巾的触感，闻默猛地睁眼：“什么人？”
眼前的人，正是云厉，他拿着纸巾的手一顿。
“大小姐，闻家的人找你找的厉害。”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闻默皱眉：“你可是云家的人，你不应该在这里。”
“闻家势弱。”云厉不由分说将纸巾塞进闻默手里，那股压根不听人说话的做派让闻默总觉得有点熟悉：“我跟在云总身边，对您的行程和习惯比较了解。”
这更让人不安了。闻默握紧那包纸巾：“你是来杀我的？”
“非也，大小姐，关于带话一事，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云厉起身，闻默也一同起身，她待得太久，腿有些麻，刚站起来就险些摔倒，但云厉及时扶住她，帮她倚着石碑坐下。
“你是说…流影给你带的话？”闻默疑惑，云厉点头：“正是，所以我非常好奇…”
“我那十几年前就已经失踪的好孩儿，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踪迹。”
“您觉得呢？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有人刻意挑拨？”他直盯着闻默的脸：“至于死而复生，这世上对生死一事执念最为深沉的，莫过于组织的那位No.5，他都尚未成功，吾儿云流影重生一事，就更无可能。”
“所以…大小姐，还请您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621章 卜算
“我也不清楚。”
闻默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你那个早夭的孩子，但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他救了我一命，闻家宅邸如果没有他，挡不住No.4的一击。”
“我和你无冤无仇，云厉先生，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只是在还他一恩。”闻默平静的直视面前这个高大的、敌对组织的男人，在极大情况下，只要他稍不满意，想要扭断自己的脖子，轻而易举。
云厉没有那么做，他只是低下头，安静了很久，久到闻默几乎以为时间停滞。
“大小姐，我知道你的事情。”
云厉抬头，让开身侧，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闻默立刻警惕的瞪着她，几十年前，云家背叛，闻家衰弱，闻云两家水火不容，她不认为云厉会有什么好事。
“能帮到你的事情，大小姐，云家都奉命行事，而你应该也清楚，云总不会允许我私下来这里见您。”
云厉的话直白，且带有一定的狠毒：“倘若我想动手，您现在也活不下去，闻家的防御在我个人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
“换个想法，倘若您觉得您迟早会死在No.4手里，那死在No.4和死在我手里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死。”
闻默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只能将自己的手放到云厉宽大的手心，他说的确实没错，死亡的结局似乎已经被注定，既然她已经开始着手迎接，那无论何时…都无所谓了。
云厉打开了一只罗盘。
“一次性异能传送道具？这个很珍贵的。”
“吾儿都让我活的自由一些。”云厉没有流露出半分心疼的意思：“既然如此，用在你身上，倒也算是有价值。”
“闻大小姐，我是经历过闻云两家关系融洽时代的人，某种程度上，我也是看着你出生的。”
“这…好像不是攀关系的时候。”
“或许呢？大小姐。”云厉带着她走进罗盘打开的隧道里：“云总在您这个年龄，身旁跟着的保镖会超过五位，您就这样单枪匹马的到处乱晃，实在是太显眼了。”
“能活着已经很了不起了，大小姐。”
传送的速度很快，闻默走进隧道时，内心还忐忑不安，哪怕隧道的外面是云蔚，她都早有预料，大不了就和整个云家完全爆掉，但走出隧道时，闻默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睁大。
那是一片美丽的花海，夜幕下的花朵闪烁着淡淡荧光，仔细看去，不是花朵在发光，而是其中的萤火虫。
“这是一处自然的瑰宝，完全纯天然形成花海的山谷，没有任何人为干预。”
云厉松开云蔚，向前走了几步：“云兰兰。”
“我给你带了个客人来。”
“云兰兰？！”闻默瞳孔猛缩：“你是说….很久以前被云家驱逐处死的那位占卜大师，云兰兰？”
“她在这里？！”
一双素白的手一左一右掐住闻默的脸蛋，柔和的女声从她头顶上响起：
“真没想到，现在还有小辈知道我的事情。”
“小厉，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领小女孩往我这里来，你二婚了？”
闻默用力摇头，甩开那两只手，她后退几步，一转头，就看见一位温柔的女人，黑发如瀑，眉眼温婉。
“请自重，我是当前闻家的当家者，在您被驱逐之后，云家就背叛了。”闻默严肃的瞪着云兰兰：“两家的同盟关系早就破裂了。”
云兰兰只觉的好笑，她弯下腰来，和闻默平视：“那你觉得，被云蔚亲自下令驱逐抹杀的我，还算是云家人吗？”
闻默被噎了一下，云兰兰又指向云厉：“你觉得，带你来见我这个云家叛徒的，你厉叔，也能算是云家人吗？”
“怎么不算！你们到底还是姓云，人总有一天会变化。”
云兰兰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冷：“云家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把一个闻家的小姑娘变成这样，你才多大？”
“20了。”
“怎么看着和16一样，瘦的吓人…你在闻家有好好吃饭吗？”云兰兰牵起闻默的手：“来，和姐姐过来。”
“姐姐……？”
“这个女人已经——”
一只石子精准无误的打中了云厉的脸，云兰兰双眸含笑，像花儿一样：“小厉啊，不知道说女人的年龄是很没礼貌的吗？”
云厉闭上了嘴，无声的跟在几人身后，没走几步，闻默听见身后的云厉幽幽道：“我都得喊你一声姐。”
“等等、兰兰阿姨、不对、兰兰姐、不至于、把假山放下来、放下来！”
“啊哈哈哈哈，见笑啦见笑啦。”
云兰兰捂嘴轻笑，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闻默看着窗外正在清扫假山的云厉，吞了口唾沫。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云厉要带我来这里。”
“我大概知道一点哦，小默。”云兰兰带着闻默在一张沙盘前坐下，拿出几枚铜钱：“No.4盯上了你，闻家危在旦夕，云家的背叛让闻家的一大半的异能者全部折损，剩下的又大多是老弱病残，你一个人能撑到现在，很了不起。”
“小厉他已经很久没来过我这里，既然他带你来这儿，可能也是因为，你让他的心结有所缓和吧。”
女人笑着抛起手里的铜钱：“既然如此，让我来为你找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好孩子总是值得嘉奖的……”
“等等…纯坎…？”
刚刚还笑着的美丽脸庞瞬间变得严肃，她难以置信：“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没有出路的死局？”
“世爻入墓化绝，凶煞齐聚，孤绝…无生？”
“没关系。”闻默放在身前的手不甘心的抓紧：“我早就知道的，谁来都没有办法，这…已经被注定了，但是闻家…我一定会让闻家继续存续下去，我还有时间用我的死…”
“丫头，问题不是这个。”云兰兰手攥紧：“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很久以前，闻云两家还没分裂的时候，异能初步现世的时代，闻家和云家共同觉醒了一批拥有占卜能力的异能者，所有异能者发现，除了占卜，他们的异能还可以融合使用，发挥更大的能力。”
“突然有一天，最强大的占卜者说需要全部力量，于是在对方的引领下，所有的占卜异能者全部聚集到一起，开启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占卜，本意是想探索世界的起源，寻找未来的方向。”
“却意外发现了一场大灾。”
“那不是属于个人的大灾，而是一场属于所有人的灾难，属于这个世界的死局。”
“丫头，为什么呢？”
“这场死局太大，大到它平等的漠视每一个人，又为什么，会偏偏在你身上提前压下了一角？”
“究竟是你触及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隐秘，还是…你被牵扯进了不该触碰的命运？”
闻默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她看着面色严峻的云兰兰，突然笑了一下。
“我去他妈的。”
她说。
第622章 死局
随后一枚黑子落定，看着全盘皆输的局面，闻默笑着摇头：“兰兰姨…不对，兰兰姐姐，谢谢你。”
“已经没有必要了，我接受了。”
“不行。”
云兰兰的发丝已经乱了，她一把掐住闻默的脸，让她不能再说：“这种事情…放弃什么的…可不能轻易说出口啊…”
“唔？”
“你留下来。”云兰兰斩钉截铁：“你今天留在我这里过夜，赌上最后占卜术师的名誉，我不相信。”
“我解决不了这个世界的死局，难道我还解决不了你的吗？”
“让一个小孩子来面对这残酷的世界，简直就是大人们的失职！”
“我20了…”
“20很大吗？”
闻默吞了口唾沫：“我还得回去…”
“没有云厉的道具，你哪里都去不了，小默，你被我们绑架了。”云兰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安心在这，你不久前才遭遇过一场刺杀对吧，这个空间至少能让你好好睡过今晚，你看你，眼圈都黑的要命，女孩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行…闻家…”
啪。
云兰兰接住晕倒的闻默，看向她面前的云厉，云厉收起手刀，有些疑惑：“干嘛要浪费那么多口舌？”
云兰兰：……
“干得不错，这些年办事的效率越来越好了。”
云厉笑了一下。
“我去给闻家那边通知。”
“你要怎么和他们说？”云兰兰扶额：“你现在姓云，你一个姓云的去和那些姓闻的说：‘你们大小姐在我手里，现在没事’这样的话吗？”
“不然？”云厉侧目：“还能怎么说？”
云兰兰：……
“你好像变得洒脱了点，怎么回事？”她发现了云厉的变化：“这么多年的心结，怎么突然就好了。”
“为人父母，或许也都如此。”云厉摇头：“你要是有你那孩子的消息，也不会守着云逸的葬身之地不肯离开。”
“你是对的，兰姐，虽然情况不明，但吾儿流影的生死道，确实没有因此泯灭，我知道他还活在哪里就够了。”
云兰兰沉默一会儿，来到沙盘边。
“云厉。”她低头看向沙盘：“你也忍云蔚很久了对吧。”
“怎么说。”
“我一直留在这里，就是想推演出能够改变那个死局的变量在哪。”云兰兰拘起一捧沙子，又洒下：“可是世界不仁，命运不义，死局的重量又怎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她20了。”
“不是孩子吗？”云兰兰瞪向云厉：“你还四十多了。”
“好的姐。”
“不许喊姐。”
“我懂你意思，姨。”云厉坚定的像块茅坑里的石头，无视云兰兰越来越黑的脸色，转头就走。
“小厉。”
“还有什么事情？”
“可能会死也没关系吗。”云兰兰浅笑：“毕竟…这是死局的一角。”
“其实我很认同你那句话。”云厉的手握上门把：“让一个20岁的孩子来面对这残酷的世界，确实是我们这些大人的失职。”
…
……
………
云蔚看着被递交到手里的辞职信，目光冰冷的扫向面前的男人：“什么意思。”
“辞职，不要n+1，记得把工钱结清。”云厉言简意赅。
“我从来没听说过我云家的人要离开的。”云蔚不悦：“怎么，你要去闻家？”
“我没打算改姓闻。”云厉目不斜视。
“不可能。”云蔚缓缓将辞职信撕成两半，云厉看了一眼，他又掏出一份。
云蔚：……
见云蔚没有开口，云厉拿出一沓。
“你…辞职打印这么多？”
“这是我所有手下人的辞职信。”
“云厉，你疯了。”云蔚拍案而起，怒吼：“你到底在想什么？敢和我作对？你就不想想你的孩子！”
“死了。”云厉面无表情。
“.…..你的父母！远亲！”
“都死了。”云厉目不斜视。
“.…..你？！”
“这是通知。”云厉将辞职信堆往前送了送：“如果你不批的话，我们会自己带着钱走。”
“你还想私自拿钱走？！”
“哦，还有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以及与别的异能者交易得到的一次性道具，也属于我们个人财产，也会带走。”
“云厉！”
云蔚几乎是带着杀意咬出对面人的名字：“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背叛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带着云家的财产离开云家，除非你死。”
“既然都离职了，我还是说句真心话吧。”云厉真诚的看着云蔚暴怒的双眼：“都一个年龄，有的人喊姐真的像姐，就你喊奶都感觉嫌老。”
云蔚一愣，她反复思考很久云厉突然说这句话的含义，从阴谋论到暗示，从挑衅到讽刺，那一瞬间她的脑袋里过了很多结果，但对云厉的了解和云厉那双赤忱的眼睛让云蔚意识到最可气的一点。
这个逼玩意儿只是在诚实的说真心话。
就像闻默带给他的那句话一样，他正在活的“更加自由”。
在云蔚办公室爆炸的前一秒，云家公司总部大楼楼底的所有人都看见一个人影从顶楼跳了出来，随后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队长。”
几个一直在等待的队员目瞪口呆，直到神出鬼没的云厉来到他们身后。
“愣着干什么，都跟我走。”
“云总…真的放您离开啊？”
“她不放。”
“那您…？”
“工资和私人物品我都已经抢回来了。”云厉平淡的陈述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你们的辞职信也已经交了，不跟我走就死在这里吧。”
队员们：…….
虽然说之前已经说好会一辈子跟着云厉，但是这句话从云厉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哒。
云流影一脚踩上天台，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他肩膀上有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
“怎么样。”
机器人缓慢但柔和的询问。
“现在，对他如今的样子，你可还高兴，流影？”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指挥官。”云流影低头，有些困惑：“两个世界，两个融合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那边的云厉长老和这边愿意承认我的父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世界的分裂多少会带来这个问题。”圆形机器人上下点了点头：“但，或许有多少舒缓？”
“也许吧。”云流影转身：“谨遵指挥官之令，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剑锋，一直为您而起。”
“流影，茅山长老云厉一直教导你要修习剑心，但剑心皆以俗世打磨，你想不明白，不代表你能跳过这一点。”机器人缓缓道：“但…你还年轻，流影，你会有很多很多时间来领悟一切。”
“慢慢来吧…云默的影子，怎么样了？”
“长老带她靠近了云兰兰前辈的世界，至少今天是安全的。”云流影认真道：“指挥官，虽然你经常让我想明白的事情我都不太明白，但是我清楚我不想让少主死。”
…
……
……….
闻默走出小房间时，面对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小厅。
棋盘之上，白子黑子互相搏杀，但闻默看得出来，黑子次次满盘皆输，毫无生机，所有的出路被完全堵死，乃是十门十死，毫无生机。
如此绝路，她此刻看到，倒也平静下来。
“醒了？”云兰兰带着一篮子花进来，看见闻默站在那里，忽而喉头一哽。
“小默啊…”
“谢谢兰兰姐。”闻默笑了一下：“没什么的，我真的清楚，没什么的。”
第623章 自我囚困的入魔者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小默。”
云兰兰一手拂过棋盘，两方棋子又尽数落回棋罐中，她邀请闻默在对面坐下：“我们再来一盘，小默，还是那样，我和你，一同与死局下棋。”
闻默摇头。
“我得回去了，姐姐。”她认真道：“就算要离开死局，我想，那条路也不在棋盘之上。”
云兰兰笑了一下：“只是再来一盘而已…不会有事的，来吧？”
闻默无奈，她在云兰兰的笑容里坐在棋盘的另一边，放下第一枚黑子。
哒。
虚空之中，白子凭空凝结，重重落下。
死局。
白子丝毫不给黑子任何生路，步步紧逼，二十手之后，闻默落败。
“好了，我……”
云兰兰抓住闻默想要离开的手，闻默一惊：“您？”
“再来一盘。”
她语气亲切，但是放在闻默肩膀上的手却重如千钧，压得她不能起身，闻默有些惊慌的看了云兰兰一眼，却对上女子满含笑意的眼睛。
她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云兰兰已经牵起她的手，夹起一枚黑子。
手的力气大的像钳子，让闻默动弹不得。
第二局。
第三局。
四局、五局、六局……
“够了吧！”
不知道是第几局的最后一枚棋子落下，闻默猛地甩开云兰兰的手：“已经够了！”
可刚甩开的手又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闻默吃痛一声：“你！”
“还没结束哦，小默。”
云兰兰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闻默本能察觉出来，语调之下隐藏的过于诡异的平静：“这不对，我真的该走了！”
“你不能走。”
闻默不知哪儿来的力量，一把甩开云兰兰的压制，起身就朝着门外冲去，但云兰兰在她身后只是抬起一根食指。
吱呀。
门被推开，闻默向外冲的势头立刻停下，她收回脚步，震惊的看着一片虚无的外界，云兰兰向前一步，她们两个人的脚下瞬间从小屋变为棋盘。
“这…”
“你跑什么呀，小默。”云兰兰的声音带上几分幽冷：“死局未破…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你？！”闻默有些惊惶，她一回头，却见云兰兰的眼里有几分狰狞的红色：“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云兰兰自言自语一句，再抬头，红色已经扩张到她的整个瞳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什么都守不住、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空有一身看破命运的本领，到头来什么都守不住！”
闻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可后面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她一脚踩空，身子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刚要落下，腰就被人揽起，云兰兰牵引着闻默来到棋盘之前，让她坐下。
“来，我们好好下…”
云兰兰轻声劝慰，又忽而咬牙切齿：“死局、死局死局死局死局死局死局…全是死局——！”
她换回那个柔和的语调：“小默啊，听话，我们再来一局。”
“你兰姐，一定能解开！你相信你兰姐，好不好？”
“你？！”
云兰兰一把按住挣扎的闻默，血色从她脚下蔓延，逐渐铺满半个棋盘。闻默惊恐看去，另外半块棋盘已经漆黑一片，她看不见棋盘的样子，整个空间充满诡异气息。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任凭云兰兰牵起她的手，往虚空一点。
“真乖。”云兰兰在闻默耳边低声笑道：“我们来落子吧。”
闻默看向棋盘另一边，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中，她只觉自己的对面，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停留在她与云兰兰的身上，满是恶意。
可闻默说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棋盘对面那个无形的对手强大，还是她身后的云兰兰更加致命。
…
……
……….
“什么叫。”古武盯着云厉：“你私下带走了闻家大小姐，并且把她放到了一个安全的独立异能空间，现在她出不来了，空间你也进不去了？”
云厉点头：“对，你很聪明。”
“这不是我聪明不聪明的问题。”古武还是盯着他：“闻家现在没有主事人，到处找他们被No.4下了诛杀令的大小姐，而你…一个姓云的，突然跳出来说是你把大小姐带走了，现在还说你找不回大小姐，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哪里可疑？”云厉坦然反问：“你古家与闻家有合约，作为古家目前最强的隐藏异能者，我找你来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嘶…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有什么问题吗？”云厉直视着古武：“除非你会在这个时候背叛大小姐，一并把闻家给吞了。”
“怎么觉得这个选项对我更有利？
“抱歉，这不行，因为我已经和闻家沟通好了。”
“你？”
“对，我现在是闻家的人。”云厉完全没察觉到哪里不对：“所以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大小姐被揪出来之后的安全会由我负责。”
古武沉默了三分钟，果断对旁边的人道：“给我换一个人说话。”
“那个…”那人眼神乱瞟：“由于云厉先生加入的非常突然，闻家有很多预备话事人不服，于是他们一起打了一架…所以现在…”
古武：……
“卧槽。”他爆了句粗口：“那你他妈说我要怎么办？人是你带的，空间是你把人送进去的，现在他妈出事了，你要我一个合作者怎么办？！”
“空间系异能者。”云厉道：“找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给那个空间打开一条道路，但是不能伤到里面的人。”
古武：……
“你来我这里许愿了？”
“有一个能心想成真的异能者也可以。”
“FUcK。”
古武攥紧拳头，强压着怒火：“你他妈认真的？”
“我确实是认真的，我们大概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找到能够解题的人，如果三个小时之内找不到，我只能亲自出手。”
云厉神色一如既往，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虽然这可能会违背当初云家那群集体惨死的异能者初衷，让一些不该放出来的东西现世。”
“不过，那些和我没关系了，现在我只要保证大小姐的安全就行。”
古武沉默着看了云厉一眼，打了个电话：“帮忙去找，对，联系那边…快点，限时三个小时。”
“好了，现在能说说，那个空间到底是什么来头了吗？云厉…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你进入云家之前，应该是组织曾经的…No.9吧。”
云厉略微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居然能被人发现？”
“谢谢，其实没什么，主要是No.8注册了一个小号偷偷骂了你整整十年。”古武脸色麻木：“在古家的论坛，在她病死之前，你们结婚十年，她私下骂了你十年，要我念给你听吗。”
云厉：……
“这么说，你也可以算我侄儿…”
“不，No.8只是和我们古家一位是结拜姐妹。”古武脸登时黑了：“别攀亲戚，快点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久以前，云家有一群预知能力者发现了一场潜在的大灾。”云厉道：“他们使用了某种方法，将那灾难，偷走了一部分。”
第624章 被偷走的灾难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等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云家那一派别几乎只剩一人，或者说是两个人，但是她没护住剩下的第二个。”
云厉摇头：“我得到那一脉最后的命令，就是保住那个空间和里面的人，但是里面的人也说过，她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我没想到会出这种情况。”
“现在看来，恐怕是里面的人也出了什么问题，她也曾说过一旦出了问题，优先解决那个空间，不用管她。”
云厉抬眼看向对面的古武：“所以，三个小时，是我希望能够争取空间完整活下来的时间。”
古武顿了顿：“你怎么不早说？”
“信任需要时间，古公子。”云厉敲了敲座椅：“让我信任你也需要时间，我们有一套自己信任人的方式。”
他妈的，在组织里待过的都是怪人。古武叹了口气，忽见云厉的目光偏转，移到他的衣兜：“说起来，古公子，你有不关手机的习惯吗？你的手机屏幕似乎一直是亮着的。”
“平时都是顺手黑屏，怎么可能会…”古武拿出手机，放到茶几上，还在疑惑，手机上突然闪过一个图标。
闪电的图标。
No.4.
“不好！”云厉脸色一变：“被窃听了？”
“什么时候…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古武震惊，云厉当即就要赶去：“空间需要特殊的结点，我…”
“等等，No.4的异能不明，他不一定是空间异能者，但如果你现在去那个空间所在的特殊节点，就会立刻暴露！”
“空间节点是可以被人为算出来的！”云厉眼里难得染上几丝狠劲：“如果是No.4的话，我只见过一次他出手，他绝对有那个能力在五分钟之内算出来，我必须过去！”
古武松开了云厉，看着对方急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机。
排行榜前五的高级干部，No.4拥有如此可怕的渗透能力，他和云厉商量的，真的还能有什么谋划可言吗？
云厉尚在狂奔。空间系异能都需要在现实中准备一个特殊规律变动的空间节点，那个空间更是如此，他身上有特殊道具能够锁定那个空间节点，但节点一旦暴露，就意味着空间是可以被攻击的！
不行、如果不是由他来攻击的话、闻默那孩子！
No.4就是冲着闻默去的！
他怎么会如此大意？在明知道对方有这等手段的情况下…
等等。
云厉突然停住，看向自己的手心，常年的战斗让他的手非常稳，但此刻，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什么情况不太对，包括他的疏忽，还有此刻的着急。
不…
云厉忽而按住自己的丹田。
是他的异能，那股隐晦的、到处乱窜的力量，悄无声息的挑拨他每一根神经，让他紊乱，让他无法冷静，让他失去对所有事情的掌控。
怎么回事？这和之前那一次暴动好像不太一样。
不行…有什么事情在出意外，他自身与空间节点绑定，出现这种事情，八成是空间节点出现了问题。
不对，怎么感觉还是有点不太一样。
云厉已经不能再想那么多，他再度加快速度，紧急冲向空间节点的下一处出现点。
一天前。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No.4难得出手，居然连一个黄毛丫头的毛都没碰掉，亏你还天天说No.5不可信，现在看来，你要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给No.5当球踢了。”
No.3在No.4面前如是说。
No.4毁掉了一大半的会议室。
当天地下势力最大组织断网了6个小时，造成的损失不计其数。
对此某位不愿透露身份的No.5评价：“都他妈有病，不知道开会祸不及wifi吗？”
“怎么样，你找到空间节点了吗？”
云厉忽然接到了古武的电话，对方警告他：“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我去找了那个地下的异能者组织，他们那里的空间系异能者也无法处理这种情况，那好像不是普通的空间。”
“处理不了吗…那就没有办法了。”
云厉急促道：“节点变化的速度太快，明显是周围有什么波动，如果你还愿意合作，就…”
“古家这边已经在根据你的动向锁定奇怪空间了，虽然没有空间系异能者，但是异能力追踪相关的异能者还是有一位的。”
“替我谢谢那人。”
“不用谢。”
云厉：？
“你的异能不是…”
“现在是了。”
古武眼里冒出赤橙色的光：“我大概看见了你前进的方向，虽然我不清楚No.4的能力表现究竟如何，但…”
“你的前方，一片黑暗。”
“是的，因为我在隧道里面。”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古武决定无视云厉，他严肃道：“我看见了空间节点混乱的轨迹，而在那里，还有一片滔天的黑。”
……
“呃…”
闻默颤抖着手，被云兰兰又压下一子。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死局，她越下，棋子的力量似乎就伤她越深，再落一子时，她的指尖已经滴滴哒哒，在黑色的棋子上落下血色的梅花。
但她身后，强制她一举一动的云兰兰却伤的更深，她整条胳膊都鲜血淋漓，血顺着云兰兰的肌肉线条，一滴滴落到闻默的袖子上，云兰兰的一身白裙都已经化为红衣。
可她脸上仍然挂着温柔的笑，她只是在闻默耳边不断轻语：“乖…我们再下一子…可以的哦…一定可以的哦…”
“这死局…”
“我一定会找出破解之道…”
又是一子落下，闻默只觉自己的指尖好像被一千颗牙齿死死咬了一遍，疼痛直达五脏六腑，仿佛连呼吸都是在将铁钉往皮肉里钻。
“唔呃…”
“乖哦，再下一子…再来…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女人！闻默咬牙，这个女人，已经完全疯了，她一心扑在解开死局里，甚至都因此失了神智！
但闻默担忧的是另一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棋盘上的红色逐渐往后消退，黑色的面积越来越大，对面的阴影中，眼睛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它的视线从云兰兰移到了闻默身上。
又是一子。
“啊！”
闻默的胳膊肌肉已经开始疼的痉挛，她的胳膊逐渐开始通红，似乎也要出现和云兰兰一样的血痕，她实在是压不住疼痛，一声痛呼下来，云兰兰的手按上她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打。
“乖哦。”她温柔道：“再忍忍…再忍忍…”
啪嗒。
最后一字落下，黑子又一次失去了所有生机。
抓着闻默胳膊的手又是一紧，云兰兰的脸色狰狞，眼里的血色愈发浓郁：“又是死局…还是死局！这还不是出路！已经让那么多人死了！还不够吗？！”
“别怕…小默…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这贼老天，老娘就和你耗在这里！老娘倒要看看、答案和终结到底谁先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疯狂的大笑，笑声尖锐的让闻默不适，她竭力呼唤：“兰兰姐！云兰兰前辈！你着了相！你得清醒！”
“清醒？我很清醒，不要怕哦小默，我不会让你死的…”云兰兰忽而收敛笑声，如鬼魅般在闻默耳旁轻声安慰：“来，乖，听话哦，我们继续……”
她抓住闻默的手腕，指引着她抬起指尖，闻默竭力的挣扎，但是力量差距太大，云兰兰似乎也一直有意防范，不愿与她的眼睛对视，她的异能根本无法发动！
着了相的人，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但是闻默除了坚持和云兰兰沟通，别无选择，她努力道：
“兰兰姐、前辈！”
“听话…”
想想还有什么能利用的……快点想想…….闻默……哪怕没有异能，也要击破她的心理防线…仔细想想…争取时间、让她停下来、自己找到出去的办法…
闻默手中已经凝出一枚棋子，难忍的疼痛再度传来，在这等煎熬的刺激下，忽而灵光一闪，在云兰兰握着她落下之前，她突然大喊一声：
“妈妈！”
云兰兰的动作一滞，眼里的血色淡了一些，她好像才回过神：“你喊我什么？”
“兰兰姐…”闻默赶紧放软声音：“我好累，我们歇一会儿再下好不好？求求你了…”
云兰兰恍惚了一下，她看向闻默的指尖，松开了她：“哎呀小默…怎么伤的这么重…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药…药…哪里有药呢？”
疯病是缓解了，但好像又有了癔症，闻默却在这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当云兰兰的注意力从‘破解死局’上离开时，棋盘上的红色正在急剧衰退。
不好！
…
……
……..
“不好。”
空间节点扭曲的异常，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出现波动，它出现在一处广场上，甚至让广场地面碎裂，石片飞到半空中。
“我已经叫人驱散了周围的普通人。”古武监控着那边的情况：“你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吗？看起来不太妙。”
“要破封了。”云厉皱眉：“这怎么可能…几十年都没出过问题，为什么会突然破封？云兰兰…那边出事了？”
“再不阻止的话，恐怕会出现空间吞噬，暴走的空间异能会毁掉一半的城市。”古武提醒道：“这已经不是一两个空间系异能者能阻止的了的，你必须尽早做出决断。”
云厉深吸一口气，手放上腰间，一把长剑逐渐显现。
“从云兰兰手里接过这个节点的契约时，我就有过这种觉悟。”
“至少在最后，我必须得把闻家的大小姐带出来，是我对不起她。做好准备吧，古少爷，封印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好招惹的。”
古武面色同样凝重，他能感觉到，当云厉谈及封印时，那股一直压抑的敬畏感，他刚想保证些什么，两人的通道内忽然插入第三个人的声音。
“啥啊。”
云厉猛地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不认识的青年，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上有太多灰尘，那双眼睛倒是沉着明亮，就是带着隐隐的戾气。
“等等…伦槐？”古武一愣：“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大少爷，你也在。”伍华看了眼云厉的对讲机：“我哪里都找不到平安，只能追着No.4的气息来到这里…这是什么？你们是准备破坏这个东西吗？闻默在这里面？”
“是，我劝你也尽快离开，空间封印要破了，灾难的一角必然会带来颠覆性的破坏。”云厉严肃道。
“什么灾难的一角？”
伍华扫了眼混乱的空间节点：“闻默在这里面？我感觉到她的气息了。”
“No.4要杀她对吧…找到她我就能找到No.4…杀完No.4我再去好好找平安…很好，就这么定了。”
“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什么灾难的一角，什么封印？”
“这不就是，魔障吗？”
第625章 让开，魔障解决专家来了
“魔障？”
云厉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什么东西？你又是谁？”
“啊…真是麻烦，茅山的人怎么换了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解决问题。”伍华一把将云流影从节点前推开：“我刚刚都听见了，里面还有一个人对吧。”
“你让开，不会处理别处理，我进去，还你一个全头全尾的闻大小姐。”
“我无法信任你。”
伍华不管他，歪着头看向云厉胸前的对讲机：“喂，古大少爷。”
“你可以信任他。”古武有些无奈的对云厉道：“他身上的手段…我们无法想象。”
云厉半信半疑，他看着伍华站到空间节点之前。
“对了。”
伍华看向云厉：“我是追着No.4的气息过来的，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云厉只是道：“那也得保证你活着出来。”
伍华懒的再和他说话，盯住混乱的空间节点，抬起一拳就是狠狠砸上。
空间内，闻默猛地抬头，她感觉到整个空间有一丝波动，来自外界，可能正在有人尝试进入。
而云兰兰也明显察觉到这一点，血色在她的眼睛里开始浓郁，不行，不能让她专注于防御外界，闻默看了眼红色逐渐消退的棋盘，明白她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云兰兰刚想要操控空间进行跳转，忽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正撞入闻默那双眼睛。
她竟有些移不开眼，那双眼睛看起来澄澈无比，像小狗崽一般无辜可怜。
“你…”
“兰兰姐…我害怕…”
闻默抓紧云兰兰的手，又一点点向上，见云兰兰没有反应，她抬起头，捧住了云兰兰的脸：“这里好黑…我好害怕…我想回家兰兰姐…”
“你也一起回我家好不好？”
“回家…”云兰兰愣住了，她眼里血色翻涌：“家…云逸…”
闻默目光一凛，她在云兰兰心里看见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云逸，是这个名字吗？
还需要更多，闻默放轻声音，带上几丝恳求：“对…回家…回家好不好？”
“回家…”
“我的家…吗？”
云兰兰的眼睛在闻默的引导下逐渐恍惚，闻默不敢放松，力量在眼睛里翻涌，她逐步引导云兰兰去想一些美好的东西，平静下来。
可她忽略了棋盘对面的对手。
那只巨大的眼睛逐渐显出实体，金黄暗沉的竖瞳看的闻默后背发凉，她感觉不对劲，刚想回头，棋盘上的黑色突然大面积入侵。
“咿啊——！”
云兰兰惨叫一声，血色更加浓郁，好不容易消退的疯狂又一次染上她的脸庞，她猛地抓住闻默：“走？你不能走、你会死、你不能走！”
“狗东西…你别想——你休想！”
她愤怒的瞪向对面的巨大眼睛，眼睛隐隐弯起，似乎是在嘲笑。
云兰兰更加愤怒，她的血色衣裙开始飘荡，棋盘之上，红色再度蔓延，女子不由分说的提起闻默的手：“来，乖，我们继续！”
“死局未破、谁也别想带走你！”
“不对、等等！”
闻默急了，她明显能看出来，即使棋盘上的红色开始蔓延，也已经无法同黑色形成抗衡之势，她决定自己起身离开，可身体刚一动，一股大力直接缠上她的脖子。
“小默，要乖哦…”
云兰兰用手肘锁住闻默的脖子，那股大力压得闻默动弹不得又呼吸困难，她想挣扎，但无形的威压已经锁住她全身。
“来…我们继续吧…”
云兰兰笑了，她再度牵起闻默的手，向着虚空一指，黑色的棋子再度凝聚于指尖。
也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忽然传来一阵极大的震荡。
云兰兰和那只眼睛都是一惊，二者同时抬头，不同的是的，一者愤怒，一者欣喜。
“空间…”
云兰兰憎恶的看向棋盘对面：“你想出去？不、我不可能让你出去…除非我死…你别想出去！”
棋盘对面的眼睛似乎是在低笑和讥讽，它明显对云兰兰的威胁不以为意，又或者以为，一切都势在必得，黑色更加快速的蔓延，云兰兰咬牙，握着闻默的手落下一子。
这一次，力量反噬的更加厉害，闻默只觉自己的胳膊像粉碎性骨折一般，被人放进绞肉机里撕咬的粉碎，她没有在痛呼，而是找准了一个机会，狠狠一口咬上云兰兰的胳膊。
云兰兰吃痛，下意识松开了些力道，闻默趁此机会脱离掌控，一秒也没有浪费，直接冲向棋盘边缘。
“小默啊！”
云兰兰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暴躁：“要当个听话的孩子！给我回来——！”
而闻默转身，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簪子，直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踩在红色的边缘，她看向云兰兰。
“别过来。”
闻默目光冷静，簪子的尖端刺破脖颈的皮肤：“再过来，我的死局可就要由你亲手造就了。”
“哈哈哈…”云兰兰有些愣，但等她反应过来，嘴里又是一阵疯癫的呓语：“坏孩子…居然是个坏孩子…”
“小默啊…不要当坏孩子…当坏孩子，可没糖吃！”
随着尾音的猛然上扬，闻默忽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云兰兰虚空抓握，竟是直接隔空掐住她的脖子，从云兰兰头上顺来的簪子已经被暴力夺走，云兰兰眼里的煞气逐渐浓郁：
“要给坏孩子…一点教——”
一块长条的布就那么从云兰兰身后出现，蒙住了她的眼睛，力道顿失，闻默从空中砸到地上，肉体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令人肉疼的闷响。
“哎卧槽，茅山这些沾了魔障的一个比一个难搞。”
“伦槐！”
闻默的身体被人大力提起，天旋地转一番，她已经被背到了伍华的背上，伍华掂量掂量她：“太轻了，还有这脖子…不得了，拜托你别嫉恨她，魔障上头了就是喜欢乱掐人脖子，不过掌握方法还是很好处理的…”
“就像现在这样。”
“就这样？！”
闻默看着被布条蒙住眼睛的云兰兰，震惊：“就把眼睛蒙上？！”
“对啊。”伍华看着安静的云兰兰：“接下来等她自己缓过神来就行，我看看，更需要处理的…”
“是你啊。”
他猛地看向棋盘对面：“具象化的魔障？你就是劳什子灾难的一角？嘬嘬嘬，说句话看看。”
【我见过你…】
“卧槽！”伍华吓了一跳：“真他妈会说话！把嘴闭上，你这玩意儿不能说话！”
闻默不作声，只是默默抱紧伍华的脖子，希望一会儿这人不要太抽线，让他们两个都能顺利出去。
【我见过你。】
眼睛盯向伍华：【我曾在无数双眼睛里见过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嘶…这下问题可就来了。”伍华挑眉：“如果你是魔障，那你应该见我的次数不多…你不是魔障，可你身上又有魔障的气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卧槽…不对…你有自我意识，你还会待在别人的体内，卧槽…”
伍华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要按这么算起来，我应该是你干爷爷！原来如此，你不是魔障，你是我干孙子啊！”
闻默：？
眼睛：？
第626章 带出和镇压
眼睛的cpU像是被伍华那一番话给干爆了，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闻默也是，但闻默已经学会了不去思考，她和伍华合作这么久，最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要去摸清楚这个人脑袋里在想什么。
那是降智知识，一旦理解，就会降智。
No.12都抵挡不了的东西，她势必要拦在门外，不对，脑外。
“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伍华背着闻默转身：“阿姨，清醒了没有。”
“.…..”
“真是…后生可畏。”
云兰兰摘下眼睛上的布条，血色尽数褪去。她看向棋盘边缘的眼睛：“待的太久了，居然被你趁虚而入，我啊…还是不中用了呢。”
“小默，你兰兰姐对不住你。”
闻默摇头：“没事的，兰兰姐，我明白。”
“姐？”伍华看看闻默，又看看云兰兰：“阿姨，你——”
吭。
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石子直接打中了伍华的额头，伍华哎哟一声，云兰兰缓步上前：“你带着小默离开吧，镇压它是我的职责。”
就在她身后，一个隧道口打开。
伍华皱眉：“镇压它？镇压魔障？不可能，这魔障已经进入了爆发期，没有外力干预，你不可能镇压成功。”
“魔障…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它是灾难的一角，是我等竭尽全力窃取的一部分。”云兰兰略有疑惑：“没有人能够真的毁灭它，你出去之后，立刻让云厉毁掉空间节点，也许空间破碎产生的爆发力…”
金色，以伍华为中心，在只有黑红二色的棋盘上蔓延。
它行走的路线极为规律，棋盘的表面，线条与方格在金色的游走下逐渐显现，眼睛弯了一下，似乎是在嘲讽。
【你确实有那点能力…而这里的我…没有和你匹敌的力量。】
【但……还没有成熟的果实啊…当这个人类沦为我口中餐食的时候…我保证。】
【这个世界，会作为盛放你的餐盘。】
“走。”
云兰兰皱眉：“在我面前威胁年轻人？我还没死，也不会那么容易死！”
“哎，你先等会。”
伍华上前一步，示意云兰兰别那么着急：“我也没那么容易搞定，作为一个魔障处理专家，你的问题，还没解决啊！”
唰。
所有金色线条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棋盘直接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眼睛的竖瞳猛缩，随后隐于黑暗，作为与空间时刻相连的云兰兰，她的感知更为明显。
暴动的灾难几乎是赤裸裸的被暴力镇压，已经形成气候的力量被野蛮的撕碎、散落，又回到一直以来的平静状态。
这…就像这个年轻人说的，他真是什么，魔障处理专家？
他在哪里会的？还是说，这个世界上也有别人成功撕下了大灾的一角？
“你…”
棋盘开始瓦解。
直到蝉鸣再度传入耳中，先前绝美的花谷出现在几人眼前。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伍华没有回答云兰兰的问题，而是递过去一朵火苗。
“拿着，能帮你。”他熟练道：“刚进入体内的时候，体温会比较高，和发烧差不多是正常现象，之后习惯了就行，一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倒不是会有什么，就是会热的发烫，也是正常现象。”
“你？”
“放心。”伍华朝着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我是魔障处理专家，我很有经验，保证不会出事，好了，大小姐，我们该走了。”
闻默没有出声，伍华也没有对云兰兰更多说话，他背起闻默，转身就是用力一跃，朝着半空中打开的隧道跳去。
“她一直在这里镇压那个东西，恐怕很痛苦，你…”
“你能不能帮帮她，要多少钱都行。”闻默问伍华：“因为你看起来能处理那个东西的样子。”
伍华攀在隧道边缘，看了一眼站在花海中目送他们离开的云兰兰，摇了摇头。
“不能，我很抱歉，闻大小姐。”他道：“因为那个女人…很久很久之前就死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将魔障困在这里的人们，也一同把自己的灵魂献了出去，他们用执念作为引子保证自身目的不被偏离，与魔障同化的同时，用那个女人的灵魂为主导，用魔障自身的力量来压制魔障，非常精巧的设计。”
“但你也看见了，这样的设计很容易被魔障引向歪路，所以你会被她困在这里。我送她的东西，不是用来帮助她抵御魔障的，那是用来镇压她的。”
闻默顿了顿，只是轻声道：“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伍华看见了隧道的尽头：“伍平安失踪了，我需要你引出No.4，我得杀了他，才有耐心去找平安。”
“这、这样啊…”
隧道消失，云兰兰看着手里的火焰，她能感知到其中并没有恶意，但火焰在手心跳动时，还是带来隐约的恐惧感与镇痛。
她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用力一握，将火焰融于身体，如那个奇怪年轻人所说，身体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可精神力似乎更好了。
虽是花海遍地，但她能感觉到，先前那被年轻人中断的一把棋局仍在潜伏，只是那棋盘之上，却有了一道金色的裂口。
裂口？
云兰兰蹲下来，素手轻抚娇花之下的黑色土壤。土壤下，有什么很硬的东西被掩埋着。
“所以…如果一场棋局怎么下都下不赢的话…那就干脆把棋盘毁掉？”
“阿逸，你说…对不对呢？”
“我们是不是，等到了能毁掉棋盘的力量呢？”
清风拂过花朵与她的发丝。
…
……
………
“出来了！”
古武率先发觉空间节点的变化，周围的引力消失，连带着力量也变得平稳，云厉难以置信：“就这样，解决了？他是空间系异能者？”
“他不是，我说过了，他的手段我们无法想象。”
云厉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看见伍华背后出来的闻默时，他还是赶紧过去，将闻默扶住：“大小姐，我很抱歉。”
闻默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想说没关系。被伍华背起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骨头都痛的要命，好像被人打折了三十遍。
她这辈子都不想碰围棋了。
“我需要立刻回去…闻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有…还有异能防御…”
云厉将对讲机拿给闻默，古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这一点。”
“什么？”
“你身旁的这位先生不仅炒了云蔚的鱿鱼，还把你闻家那些不服气的异能者全给打了一顿，现在闻家的安保完全是由他带过来的那些人负责。”
“你说什么？！”
闻默震惊：“我闻家的事情…让一个姓云的来负责吗？！不对…你把我家安保打瘫痪了？！”
“大小姐，我觉得您倒也不用在意姓氏这一问题，这次您的事情我负有一定责任，作为自罚，这个月的工资我就不要了。”
“这个月就剩三天了！”
“那奖金我也不要了。”
“你还想要奖金？！”
“哦。”伍华在一旁醒悟过来：“这他妈还真叫入室抢劫。”
第627章 定点爆破
眼见一旁的闻默陷入了云厉带来的抓狂中，伍华开始留意周围。
他在追踪No.4的过程中，也发觉No.4对闻家做的那些事情，系统捕捉到大量电子波动，再一看No.4对闻家的出手，他不相信此刻附近没有No.4的耳目。
对方的异能有些奇怪，他还需要和对方进行更多的交手，才能通过异能找到本体在哪里。
那么现在……
No.4真的不在这里吗？
伍华还在留心周围，另一边，云厉已经将手机递给闻默：“闻家那边要带给你的，No.4似乎具有入侵和监听相关的能力，这手机用异能加防过，安全一点。”
“嗯…”闻默看看云厉，还是满脸为难，她真的不信任这个人，但是这个人，这个人他！
就好像在农村里养了一群大黄，结果突然来了一只藏獒，把她家大黄全打了一遍，还把狗窝占了、狗粮也吃了，现在还让她杀只鸡。
奇怪，太奇怪了。
“还有一样东西，大小姐。”
随着云厉的话语，一枚黑白色的玉佩被递了过来。
“这是…”
“云达留下的异能武器。”
“你说什么？！”
“我去了一趟云蔚的私人储藏间，在那里发现了这个，你的父亲云达也是很强的异能者，他和你的母亲的异能刚好可以互补，这枚玉佩，也是他们死后的异能融合的产物，非常稀有。”
“而且，也因为是前所未有的例子，云蔚一直无法使用它，我想既然她都没办法使用，还不如给你。”
闻默的手开始颤抖，她握着那枚前所未有的黑白色玉佩，震惊的看着云厉，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云厉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对讲机里，古武道：“我派人过去接你们，还有那个空间，你，前任No.8，把它收好，别再搞出什么乱子了。”
闻默的嘴张了又张，最后只是说：“谢谢。”
云厉没什么反应，闻默又道：“奖金就不扣了。”
“大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闻默：…….
伍华尚且在留意周围诡异的动静，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不相信No.4会放过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甚至是新加入闻家的高手也在这里，如果此刻暗杀的话，闻家会彻底不成气候。
天上？地下？究竟会从哪里出现？根据上一次的暗杀情况，也许他的异能是某种大规模破坏一类，或者也和No.12一样，具有超强的启动时间？
该死，他对异能了解的真的有点太少了。
伍华还在四下张望，另一边，闻默接过手机和古家少爷的对讲机，她将手机贴近耳边，电话拨通的声音响起：“喂？大小姐？”
“是我。”
闻默已经收拾好所有情绪，她镇定下来：“接下来你听我说，我们…”
“闻默！”
一声厉喝，云厉忽然反应过来，他一把将闻默手里的手机和对讲机大力拍走，另一侧，伍华扑过去，接住那两样东西，同时往空中用力一扔。
云厉按住闻默的头，让她蹲下，护住她的后背与头部，只听轰一声，天空发出一声极其猛烈的巨响，巨大的气浪直接将整个广场炸的支离破碎。
对讲机里发出机械刺耳的盲音，古武在另一头皱眉：“难道是…控制机械的异能？”
整个小型的广场都被笼罩在爆炸掀起的飞沙走石中，云厉按住闻默的脑袋，一边警惕周围的异动，一边却发觉伍华在混乱中没有做任何防御性措施，他任凭各种碎屑从自己身旁刮过，身上弥漫着极其浓郁的杀气。
这人像是和No.4有不共戴天之仇。云厉一眼判断出来，既然如此，那么大小姐对他而言，活着的价值更大。
或许可信。
伍华完全不管云厉那边到底怎么想，他不断分辨，计算，判断，异能引发的任何轨迹都会带有特殊的气息，而他，刚好追踪No.4的气息多日，所以在一片混乱中，他很快找到一道特殊的波动。
就见青年忽而动起，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能的波动，却对着空中某处地方狠狠砸上一拳。
“咣——”
怎么可能。云厉不解的皱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居然真的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伴随着那一拳砸下，爆炸的烟雾散去，被砸中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伍华退后一步：“滚出来，No.4。”
“别逼我亲自把你从龟壳里揪出来。”
“.…..”
嗡。
空气之中没有传来任何回话，相反，却有一声能量积蓄的嗡鸣，无形的空洞刹时出现，直接对准广场上的几人。
【滴嘟——检测到高浓度力量聚集！宿主！不建议硬碰硬、对方是冲着毁灭半座城来的。】
“搞毛啊？！”
伍华一惊，系统更加快速提醒：
【滴嘟——检测到高浓度能源聚集速度过快、宿主想救人的话，现在立刻带着他们走！】
“走个屁。”
伍华眼里的阴郁逐渐加深：“老子要找No.4，现在就特么走了，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他奶奶的…”
“区区一个炮，还想让我走？！”
“那家伙的状态不对劲。”
云厉皱眉：“他好像…也有点走火入魔的趋势。”
闻默艰难抬头，朝着伍华看去，青年没有往日的温和，眼里全是暴戾…不、不对，还有点别的东西。
她瞪大眼睛，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异能的特殊性让她在伍华眼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黑色，和云兰兰空间里如出一辙的黑色。
伍华后退一步，目光冰冷的瞪着还在不断波动的炮口，系统在他背后急的直蹦跶：【宿主——】
云厉也发觉不对，长剑在手，拦在他和闻默跟前，伍华后退蓄力，他刺破手心，血液浸满指缝，力量再度悄无声息的释放，威压积聚在拳头的前端，随后一拳打出——
“绑定对象。”
“爆炸。”
轰——
又是一声爆炸传来，云厉下意识举剑要挡，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爆炸被死死限定在一个范围内。
一条结实的胳膊挡在伍华身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咂舌：“这小鬼…你是喜欢玩自杀吗？人家要打过来还不躲？”
“特殊情况处理司司长。”闻默一眼认出来人，伍华也同样发觉来者是谁，他不好和对方硬碰硬，在阻拦之下，只能快速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等待愈合。
武克伸出手，手掌心对准空中：“绑定对象。”
嗡——
空中多处，都出现了红色的锁定标志，男人目光一凛：“引爆。”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精准引爆，布设的隐藏陷阱竟是被一挥之间，全部解除。
“还有你，别想跑。”
伍华刚想抽身离去，就被武克抓住：“明明是个普通人，却敢对着异能者的炮口冲上去…你小子要真是个普通人，老子倒立吃屎。”
“这、这不好吧。”伍华讪笑一声：“我给您拿盆来？”
武克：……
他强压下给这小鬼一拳的冲动，转而看向另外两边：“闻家的，还有云家的，稀奇，你们两家人居然会凑到一起。闻家的丫头，被人盯上了就别乱跑。”
“至于No.4…有点意思，我已经丢失他的行踪很久了，没想到又出现，目标竟然是你。”
武克点头：“明天我会派手下人来你那里，事关No.4，需要你的配合，能理解吗，大小姐。”
闻默目光闪了闪：“当然。”
这对他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合作。
武克对闻默的同意感到高兴，他继续道：“至于这小子，应该是你们的人，我先带回去…”
云厉轻咳一声。
武克回头一看，手里已经只剩一片衣角，人早就不见了。
第628章 NO．4他又失败了
No.4主动来找No.2的时候，No.3又一次在场。
“有一个人。”
No.4语气平淡：“他有点诡异。”
“身上没有异能波动，但是对我的异能轨迹捕捉过于敏锐。”
“哦？”No.3颇有些兴味：“你的意思是…在你又一次对闻家大小姐的袭击失败的同时，你把原因推到了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身上？”
No.4顿了一下，没有反驳，但No.3却敏锐察觉自己这边有些许动静，咔吧一声响后，有什么东西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精彩啊，阁下。”No.3大笑道：“倘若您用这种东西，恐怕闻家大小姐分分钟就死了，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阻拦呢？哈哈哈哈——”
滴一声，No.3掉线了。
“你打算放弃么。”No.2看向No.4：“我需要提醒你一声，如果你打算放弃你来刺杀闻家大小姐，你的任务会由No.5接手。”
“他从来都没有失败过，作为一个同样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No.4沉默片刻。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坦白道：“在我对闻家大小姐动手的时候，我的异能速率下降了整整78.2%，这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反应。”
“好像有与我同类型的异能者在暗中阻拦我。”
“你应该知道，你的异能本就…独一无二。”No.2话语平淡，听不出他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出手多次都没有成功，这已经不合常理。”
“这是屈辱。”
“这确实是屈辱。”No.2点评：“连我都觉得格外屈辱。”
“你在责怪我？”
“当然，出手两次都没得手，这非常低级。”No.2毫不留情：“若非异能无法作假，我都想把你的脑袋和闻家大小姐的脑袋挂在一起，No.4，高层干部里从来都没有人犯过这样的错误，守门狗（No.5）也没有。”
No.4沉默许久。
“有其他势力的干预。”他肯定道。
No.2也静默许久。
“好。”他道：“我会派组织里的情报部门过去，如果真的出现额外情况，我们谁也不想见到。”
“如果情报属实，而在那之前闻家大小姐依然存活的话，No.4，你必须全力投入玄武研究院的接管，而这项任务，我自然会派给No.5。”
“有劳。”
No.4转身，忽而又回头：“你为什么没有询问那个能够捕捉异能气息的普通人。”
“哦？”
“No.2，你知道些什么？”No.4隐隐有些不悦：“那等特殊的典例一向是你会注意的目标，而你却没有过问一句，这不符合你一直展现的关注度侧重。”
“回答我，No.2，你是否存在背叛组织的行为。”
“毫无可能，No.4。”
“任何异常人物我都已熟记在心，我的计划，你还无法参透，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其余的，我会扫清。”
“但愿如此。”No.4冰冷回应：“玄武的遗产被盗，这是我们谁也不想看见的结果。”
“你确定…用遗产一词？”No.2却诡异的询问，No.4一惊，他收回言语，沉默着离开。
…
……
……….
闻默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所以，你就是佩鲁诺维先生的手下，前来负责和No.4有关的接洽与调查事宜？”
“是我，你可以称呼我为亚罗米尔。”
年轻人有些拘谨的点头，他一一扫过闻默和闻默身后的人：“这样看来，boSS他对您会死亡的可能性还是稍显多虑。”
“对方毕竟是组织的No.4，我们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不能掉以轻心。”闻默向着他点头：“那么，我可就要通过信任，托付我的安全了，先生。”
亚罗米尔看着闻默的眼睛，耳朵根子有点红，还显得有些结巴：“抱歉、使命沉重、我、我会努力的…”
像是谁家的公子哥被塞到她这里历练来了。可是，普通的公子哥真的会被送来危险的她这里历练吗？
恐怕，是那位总司自己挑选的继承人。
“对、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请说。”
亚罗米尔拉出来一个人：“此人在闻家地盘边缘鬼鬼祟祟，我怀疑他有什么问题，就一并抓进来了，他说要找人。”
闻默将视线移到那个脑门上有一撮绿毛的年轻人身上，现在这年头，愿意在头上染点绿色的，那生活还是蛮过得去。
不对，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于是闻默温和的询问：“你要找谁？”
叶济生有点难堪的挠挠头，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这副模样进到闻家里，但是正事要紧。
他立刻道：“我、我找伍——”
“呸，我找…伦槐！伦槐在这里吧？”
闻默缓慢的、细致的上下打量叶济生几眼：“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联系上他，毕竟他情况有些特殊。”
“我叫叶济生。”叶济生立刻道：“拜托你告诉他，就说叶济生在这里，他会来的。”
闻默半信半疑，但是尝试一下也无妨，于是她给伍华那边发去了信息，还顺带给浑身不自在的叶济生拍了一张照片，一并发过去。
三秒之后，对面回复：[谢谢]
[确实是我朋友，人我这就带走。]
闻默再一抬头，眼前的叶济生已经不见了。
她一惊：“哎？”
“习惯就好，大小姐。”云厉倒是见怪不怪：“那个人的手段我们无法揣测。”
叶济生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传送，再一下，他已经掉到了沙发上，面前站着伍华。
“好久不见，老叶。”
伍华低头看着叶济生：“新的传送坐标已经绑定了，你可以随时传送回来，这么长时间，你跑哪去了？不对、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事情忙完了吗？”
叶济生：……
24小时前。
男人拿着自己手里黢黑难闻的药水，沉默片刻，转头问一旁装作忙碌的叶济生。
“叶济生。”
“干嘛。”
“我杀过多少人。”
“那我哪知道，贼多了。”
“你杀过多少人。”
“我、我可没杀过人。”
“这就对了。”他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你有事想走，说一声不就好了？前不久你还和我吐槽说有个绝世大傻逼为了干点什么事情给你这个研究员下药是在侮辱你…”
“那你给我下药算什么？侮辱我吗？”
“兄弟，我动过多少人，有多少人恨我，我什么手段没见过，你给我下药？你脑子被那个绝世大傻逼给吃了吗？”
男人连声发问，百思不得其解，好像遇见了世界第一难以理解的问题。
叶济生：……
“他妈的都怪你。”
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伍华脑门上接连冒出问号，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遇见了世界第一难以理解的问题：
“我咋了？”
第629章 从中作梗
“我现在很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恐怕得往后延一下…”
“我就是冲着你过来的。”叶济生看着伍华眼里和某些人近似的癫狂与隐忍，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事情会发生成这样。
他不是精神病大夫来着，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他帮忙看着，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吗？
“你有线索？”伍华眼睛一亮：“你是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我…哈哈这不重要，不重要…嗯。”叶济生流了一滴冷汗，随后又正色道：“组织内部是有实验体可查询记录的，我不清楚你对平安小妹妹的身体改造了多少，但是我拿来了芯片。”
“什么芯片？”
“组织内和实验体一对一绑定的芯片，我想这个应该有点作用。”叶济生递过来一只盒子，里面有一片小小的方块，他不安的眨了一下眼睛：“你应该，还没确认平安小妹妹的死亡，对吧。”
“谢了，老叶。”伍华接过那片芯片，转头就去和系统沟通，顺带抛下一句：“她还活着。”
叶济生怜悯的点头，啊，还活着，第一阶段的错觉，他懂、他懂。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伍华盯着叶济生，叶济生又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既然你觉得芯片有效，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芯片确实有效，似乎已经能定位到一部分有关平安行迹的信号，但是No.4依然在活跃。”伍华阴恻恻道：“当务之急，我要把No.4的皮扒下来。”
嗯。叶济生怜悯的点头，疯狂的要找目标对象报复，用以缓解对斯人已逝但仍然存活的错觉，大脑的防御机制，他懂、他懂。
“叶济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表情好他妈欠揍啊！”
伍华大怒：“你跟个神经病一样看啥呢？”
“没什么，没什么。”叶济生深吸一口气，换上了职业性医生的微笑，就是那种我们都知道你得了绝症，但是现在我们要轻松有礼貌的表情让你觉得你只是一场普通的生病，明天就会好起来的那种微笑：
“放心吧，兄弟，你的背后有我支持。”
在你这个傻逼变成第二个No.5之前我一定会让你接受现状的。
叶济生如实想。
老叶虽然大事不行小事拉胯，但至少从来没临阵脱逃（此话存疑）过。
伍华感动的想。
【滴嘟。】
系统趴在伍华头上，看着这两人的沉浸式。
【人类的奇怪特性都非常具有传染性滴嘟。】
“系统，你在说什么？”
【开始解析芯片滴嘟——】
系统的信号沿着芯片可分析主体一脉延伸，作为最厉害的系统，它本应该如愿找到另一方的定位。当初在接到宿主的改造女孩身体的命令时聪明的留下了体内芯片果然是正确选择。
只要能够顺利定位对方位置，想要治好她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到时候宿主一定会意识到它才是最最最最最最最不可缺少的——
来源阻断。
【滴嘟？】
信号延伸…
阻断
延伸…
阻断
延伸…
……
检测到被入侵倾向。
【滴嘟？！】
反向防御，继续延伸
延伸阻断。
病毒扩散，信号源阻断，数据吞噬，威慑性警告…
【滴嘟——！！！！】
【当前无法定位，但可以同步到微弱生命信号，对方生命信号分析：当前主体状态…濒危。】
“你说什么？”
【滴嘟，不过不用担心宿主，根据数据反馈，目标个体目前…虽然濒危，但各项指标正常，似乎是有人保住了她的命滴嘟。】
“有人保住了她的命？”伍华皱眉：“会是谁？”
【滴嘟…其实先前系统就有想提供给宿主的一样情报，本来打算等宿主自己发觉，然后要积分滴嘟…】
伍华感觉系统的光闪烁的有些诡异，有点像不怀好意，他颇有些怀疑的问：“什么事情？”
【有人在暗中给No.4作祟！】系统疯狂闪烁，像的被气到了：【滴嘟！根据系统判断，No.4是罕见且范围广阔的机械性异能，而给No.4作祟的那人，肯定也同样拥有很强的机械类能力！】
“嗯，咋？”
【宿主呀…拥有机械类能力的人特别特别少的滴嘟！】
“额，咋？”
【宿主…你觉得，谁会拥有那么强大的机械性异能，去抗衡地下势力排行第四位的杀手…】
“这和我没关系吧？”
系统闪了几下：【宿主，对方这——么强大，会不会是带走目标对象的人呢？】
伍华恍然大悟，他目光开始犀利：“机械性异能，强大，影世界，系统你是在暗示我，对方有可能是我在另一个世界遇见过的人？”
【滴嘟！没错！就算在影世界，实力排名和光世界也是相关的、宿主觉得，最厉害的、机械方面相关的…】
【会是谁呢？】
伍华陷入思考，叶济生在一旁盯着他的脸色。
坏了。
叶济生腹诽，这脸色东一变，西一变，喜怒无常，这是进入下一阶段了啊，这是要疯啊！再下一步就是…
“不管了。”伍华抬头：“平安现在没事就好，我先去宰了No.4。”
果然再下一步就是疯狂的开杀戒！叶济生狂点头，顺带佩服自己，对病人阶段疯狂了如指掌，不愧是他。
“老叶，你怎么和个精神病一样。”
“谁是精神病还不一定呢！”
“啊？”
“放心，我会帮你的。”叶济生自信的拍胸脯：“我因为No……不对，我因为特殊原因，我有人罩着，No.4不会对我动手，关键时刻，我能保你。”
叶济生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他确实是不怕No.4对他动手。伍华意外的看向叶济生：“好大的底气，你胆儿还真是肥了。”
“不不不。”叶济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这叫，底气。”
有后台的底气。
伍华瞅了瞅叶济生的脸，他发现叶济生满脸都写着：我就作死谁敢来打我一下试试。
这情况还真是稀奇，他不由得感慨一声，一直以来阴郁的心情此刻倒也轻松不少。
如果是叶济生的话…
不管伤的有多重，都能救回来吧。
“喂，老叶。”伍华坐在桌前，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沉浸在准备胡作非为到处惹事的兴奋中的叶济生：“你还在想着毁灭所有异能者吗？”
叶济生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消失，他眼里闪过一道黑色光芒，速度极快，无人察觉。
“怎么，难道你要阻止我吗？”
“不不不…倒也不至于阻止你。”伍华只是摇头：“只是很多时候，比起给人们带去绝望，你反而更擅长带来希望啊。”
本应如此。
第630章 左右为难
“接触过了？”
亚罗米尔站在桌前，简短的嗯了一声：“是的，不过只见到了闻家的贵女，您交代的那个人没有见到。”
“您确定…他会跟在闻家贵女身边吗？”
“亚罗米尔，我说过你还年轻。”武克敲了敲桌子，指节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警告对面的年轻人不要再乱出岔子：“以后你就会明白，不顾自己性命也想杀死一个人的执着是不会让他放弃闻家大小姐这唯一接触No.4的道路。”
“你去接近那个小子，打探一下…顺带看看他身上那些本事都是从哪学来的。”
“为什么？”亚罗米尔不解：“您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为什么。”武克面无表情的重复一遍：“因为我发现他打我的拳比我亲儿子打的还他妈好！蠢货！老子除了你和佐娅没教过别人！”
事情就是这样，被骂了一通后，亚罗米尔来到了闻家，闻默自然也发现他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下意识想上前询问几句，就被云厉摁住，云厉朝她摇了摇头。
“大小姐，特殊时期，尽量少与外人接触。”
“但是我…”
“我知道您一直以来都是亲力亲为，但那是闻家那些人的无能，不是我的。”
云厉制止她行动的意图：“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替您去接触就好，在No.4的威胁解除之前，我不可能让你随意同别人接触…”
“哟，闻默。”
“啊，伦槐先生？”
云厉脸黑了。
他看着轻而易举站到闻默两米范围以内的伍华，还有伍华身后那个脑门上有绿的小子，默默散发杀气。
叶济生吞了口唾沫，忍不住问伍华：“你绿那人老婆了？”
伍华惊悚的看了眼叶济生：“这句话你来说不是更合适吗你脑门带绿啊。”
叶济生默默比了个中指，伍华也终止吵架，转而问闻默：“No.4还有别的消息吗？”
“大小姐的行踪安全现在由我负责，你可以问我，可疑人士。”
一柄长剑拦在他们两个中间，云厉面色不善，伍华疑惑的看了眼他：“你以为你来之前谁保的她的命？”
闻默拍了拍云厉的剑：“没事的厉叔，他们两个…我相信伦槐，之前有很多事情多亏了他。”
云厉不甘心的收回剑，伍华看了眼他，转而对闻默道：“很多人不想你死。”
“嗯，承蒙关照，正在努力的活。”闻默含笑：“你是想要找No.4,吗？很遗憾，我们暂时无法弄清楚他的行动轨迹，毕竟…”
“不要紧，现在我在你这里。”伍华点头：“只要他还想对你动手，我就能对他动手。”
闻默看向云厉，云厉顿了顿。
“如果大小姐没有意见的话。”他不情不愿：“我…”
“怎么没人来保护保护我？”
古武在一旁幽幽出声：“我天天往闻家跑，我的安危也很糟糕。”
在场众人看了眼他，又收回视线，硬是没有一个理会的。
古武：……
“厉叔有他自己的难处，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事情。”闻默对伍华笑道：“我会给你开放闻家全宅的通行权限，不会有人阻拦你，这段时间我也会留在这里不出去，所以去做你的事情就好了。”
伍华点头道谢，随即转身，无比熟练的朝着闻家院子走过去，叶济生跟在伍华身后，惊喜道：“闻家大小姐，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个屁，她发现我有别的能力了，我要在这里蹲No.4，迟早要用到，宅子里全是她的耳目，你猜我会被看见多少东西？”
叶济生疑惑：“那要不要我给你搞点昏迷粉什么的…”
“可别了吧，万一防御出现缺口，把No.4给放进来可怎么办。”伍华摇头，擦肩而过一人，他本来没在意，但是那人突然转身，惊讶道：“是你吗？”
伍华回头，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亚罗米尔？他刚想打招呼，忽然觉得不对。
他现在的脸和亚罗米尔见面的时候可不一样，他不应该认识自己：“你？！不对……你是哪位？”
亚罗米尔一愣：“啊？您不记得吗？天台我们见过。”
“我…我没见过。”
“之前那个侦探社附近我们也见过。”亚罗米尔更疑惑了：“在咖啡馆还是您把情报免费给了我们，对了，我还想问问您当时为什么会特意点一杯南瓜咖啡…….”
“等等、停。”伍华捂脸，制止他：“不应该啊，我已经换了脸，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哦……”
看来换脸不是他的异能？亚罗米尔暗自思量一下，随即腼腆的解答：“我的眼睛很好，有专门做过反易容特训，虽然脸部变了，但是一些别的东西不会变，比如您可能只是用了某些东西改变脸部部分结构，但是没有改变脸的轮廓。”
“轮廓是独一无二的；当然有的易容高手也会改变脸的轮廓，所以我会记住更多…比如您脖子的形状还有耳朵的特征，以及各大肢体运动时候的偏好规律，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伍华惊了：“你全记住了？”
“这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伍华歪头问叶济生：“这小子在组织里什么水平？”
叶济生也被震惊到了，他暗自思量一下，速答：“比No.5还牛逼！No.5经常被易容骗的团团转。”
“兄弟。”伍华重重拍上亚罗米尔的肩膀：“不对，孩子啊……你前途无量。”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亚罗米尔倒是高兴的问：“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问，关于上一次的南瓜咖啡……”
“巧合。”
“我还没问。”
“巧合。”伍华抬头看天花板：“都是巧合。”
叶济生在那边无语，这尼玛谁信是巧合，什么玩意儿这都。
“只是巧合吗？”亚罗米尔认同的点点头，是啊，马克西姆都没办法轻易知道的喜好，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卧槽这人真信了！叶济生无语，他们两个刚要离开，亚罗米尔还是跟在他们身后，几乎是喋喋不休：“我可以问问你是哪个势力出来的吗？你是有异能的人吗？你这么厉害应该有异能吧…”
伍华不耐烦了，他几乎没有多余的耐心来处理别人的事情，亚罗米尔也不行，正准备说点什么把人赶走，叶济生忽然转身，他抖搂出一个小包，对着亚罗米尔的脸洒出一点粉。
亚罗米尔目光呆滞，瞬间立在原地。
伍华的眼睛唰一下瞪大：“卧槽？”
“我管这个叫‘123木头人’。”叶济生收起小包，得意道：“能让人陷入短暂的意识空白阶段，公共场合礼貌脱身非常好用。”
虽然带它的初衷是防止伍华出现和某位人士差不多的心理障碍和暴走，现在看来这么用也没毛病。
思及此，叶济生不由得拍了拍伍华的肩膀，感慨一声：“心理健康好啊。”
伍华：？
第631章 布下陷阱
“那个人很奇怪。”
闻默放下笔：“厉叔是说，伦槐吗？”
“生活过得去的那位也非常奇怪。”云厉是掐准闻默处理完一些事项后才开的口：“气息内敛但锋芒外露，那位自称是伦槐的，此刻心境大乱，戾气过重，但有点本事，倒也是可信之才。”
“但是另一位…他明显也是组织的人，我能感觉出来，但我无法判断他到底隶属于哪个势力，而他这样的人，上面如果没有极大的势力做靠山，不可能活下来。”
“厉叔，你的意思是…”闻默目光一闪：“这里面可能存在一场内斗？”
“否则我想不出来一个被庇护的人专门跑来找伦槐的原因。”云厉看向窗外，楼下，伍华和叶济生在那边的角落低声交流些什么，似乎不怀好意。
“那个新来的…和高级组织干部脱不了干系。”
闻默从古武那里知道了一些有关云厉的过去，她沉默一会儿，觉得云厉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但您不一定了解伦槐。”闻默耸了耸肩：“别担心，厉叔，我相信他们两个值得信任，对了，云蔚那边又派人发来邮件骂您了，她说您最好别让她逮到把柄。”
“让她找。”云厉头也不抬：“那边还有我的眼线，她要是真能找到，也省的我自己去找了。”
闻默笑了笑，没有回应。
窗户外，伍华拿着基本上调查好的闻家构造图：“虽然我们摸清了构造，但No.4如果真的要再开一次袭击，我也没办法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做。”
“前几次，攻击都是从空中出现的吗？”
叶济生开始飞速在纸上测算：“你提到过他可能是一位机械相关的异能者，好几次攻击似乎都是依靠机械发动，比如手机，还有空中的蓄能炮？这意味着他的异能非常非常的自由，而自由代表异能者的上限。”
“机械相关的异能，如果想及时防御，要么靠那群高手所谓的…额，杀气感知，要么还得找一个具有相似性的异能者来，异能相似代表他对机械的波动更敏感。”
伍华认为系统说的很有道理：“系统…”
【滴嘟——系统必须要宿主的命令才能开启特定检测滴嘟，而且系统的能量与本地能源不属于同种，不能因为名字就对系统抱有偏见滴嘟！】
真没用，伍华嘀咕一句，出乎意料，这一次系统却装作没听见，似乎打定主意帮不上忙。
“你有认识的…不你肯定没有。”叶济生用笔的末端敲了敲小本子：“我看看…不行，我知道的机械类异能者全部都在死了么app上，完全帮不上忙。”
“死了么…app？”
“哎呀这个不重要，反正就是死人名单。”
机械性异能者？
伍华脑袋里几乎是瞬间闪过一条猫尾巴。玻尔？她会是吗？
“机械方面的异能者，我知道了。”
“你有人选？”叶济生看向伍华，有些惊讶，这个外星人，哪儿来的人选？他都准备冒着暴露的风险找No.5帮帮忙了。
“不能算吧…”伍华略微思考，如果按照光世界和影世界的对立关系，哪怕玻尔不是机械方面的异能者，他也可以拜托侦探社去寻找一下南部基地那三人的踪迹，他们三个当中肯定有一个是了吧？
“先和闻大小姐打一声招呼。”
云厉站在窗前冷哼一声：“他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闻默苦笑一声：“厉叔，就您这样，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伍华正准备带着叶济生启动传送，他们身后忽然又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嘿，你们要做什么？”
二人身体一僵，回头，亚罗米尔站在他们身后，满脸真挚的好奇与纯良。
“喂，老叶，能再给他来个123木头人？”
“不行啊…123木头人一天一个人只能用一次，用太频繁会产生抗体的…”
伍华客客气气的对亚罗米尔道：“滚。”
亚罗米尔愣了一下，略有些无奈：“额，闻贵女身旁那位不允许我时刻跟着他，收留我，我没地方去。”
“没地给你待。”
“不需要留空地，我自己会跟着。”
伍华和叶济生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后退一步，亚罗米尔还真的跟上来一步。
“他干什么？”叶济生难以置信：“他真的要跟上来吗？”
“我不知道。”伍华瞪大眼睛：“这人之前遇上也没感觉这么不要脸啊，都这么明确的拒绝了还要跟来？”
叶济生也知道他一会儿是要用传送的，这不能被人发现。
“甩了他。”伍华斩钉截铁：“老叶，你先随便去什么地方，看看他跟谁。”
跟着伍华，伍华就甩掉他再去找叶济生，如果是跟着叶济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济生秒懂伍华的意思，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在原地分开。
亚罗米尔几乎秒跟上伍华。
五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伍华扶着叶济生旁边的树喘的像条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在他身后阴魂不散的亚罗米尔：“你？！”
亚罗米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伍华，不禁问：“你在行动中调整呼吸的方法是谁教的？”
和父亲真的一模一样。
伍华喘气喘的咳嗽，叶济生连忙拍打他的背，一边拍，一边宽慰伍华：“菜鸡。”
“你懂个——咳咳咳、你懂个屁！”
伍华疯狂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喘气一边怒瞪亚罗米尔：“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追上我咳咳咳……”
他是没想到别人一直拿来说他的那句话，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他自己拿来说别人：“明明、就是个、普通人！”
“其实并不能算是普通人。”亚罗米尔嘿嘿一笑：“从小接受的特训和我身处的环境让我也算半个异能者，但是父亲不允许我们觉醒异能，但是身体强化还是有的。”
“有的、有的。有这种情况。”叶济生连忙点头：“有的异能世家似乎都有自己的规律，他们会选择压制异能，这让异能强行流入觉醒者四肢，使得他们的身体素质是普通异能者的十倍，经过锻炼的话差距会更大…”
“我收回你是菜鸡的那句话，输给他是正常的。”
“我？！你？！草？！”
“哎哟，别草了。”叶济生怜悯的拍拍他：“你都草不过人，认输吧，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去那个侦探社。”
“叶济生我草你大爷——！”
“你们要去那家侦探社吗？”亚罗米尔掏出一把车钥匙：“我有车，改装过，可以走特殊道路，哪怕隔了两个市，也有把握很快就到。”
叶济生猛烈的拍了一下伍华后背：“得了别嚎了穷鬼，你的传送不是有限制次数吗？人家有车，帮你省几次不好，这才周一。”
“你懂个屁！”伍华怒吼：“这尼玛是尊严问题！”
“额…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先生…”亚罗米尔在他身后转了几下钥匙圈：“如果您只是想甩掉我的话…体术方面输给我确实不丢人。”
“你给我闭嘴——！！！！”
第632章 可疑
目标人物还有心情纠结尊严问题，疑似疯狂率低于20%，接近正常人水平，参考：给予执念对象还活着的假象有利于平稳状态，但需要注意被戳破幻想时的爆发…
“老叶，你记什么呢？”
“你少管，脑袋拿开。”
亚罗米尔通过后视镜，看着伍华在后座还尚且不乐意、不服输的神情，忽然问：“您认识我父亲吗。”
“不认识。”
亚罗米尔的视线移到方向盘的前方：“也对，我父母的感情很好，应该不至于有……私生子什么的。”
叶济生手里的笔啪一下断了。
在伍华死亡目光的凝视下，他淡定的扒拉亚罗米尔一旁的空间：“借支笔。”
“旁边有，您自己拿。”
伍华冷哼一声：“不好意思，不熟，你也少打听我的事情。”
“不是我想打听，而是父亲想打听，他总觉得您和他之间存在一些联系，但他对您毫无印象。”
伍华的脸色变了一下，亚罗米尔没有错过那一丝变化，他将其记在心里，听伍华又是抗拒的否认：“你爹要是和你一样有病那我肯定不认识，他娘的，现在一个个都这么流行收儿子吗？”
“这…现在还流行这个？”
亚罗米尔用心记下这句话，他人随口的事情可能意味着一桩大型人口走私案，他一定要留意，尤其是这么一个特殊角色。
这小子好像有点嘚儿。叶济生朝伍华使了个颜色：比你还嘚儿。
伍华瞪了回去：瞎胡扯，你倒不如想想他跟着妨碍我们怎么办？
怎么会呢？他只是要打听你，你要保闻家大小姐，你们两个的目的互不妨碍啊。
至少不妨碍我。叶济生点头，抛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伍华大骂一句你踏马，自从没甩掉亚罗米尔之后他的心情一直非常不好，鬼知道这小子身上还有这些门道道。
车子里陷入静寂，没过一会儿，亚罗米尔就轻松的打破这片安静：“说起来，那个侦探社…”
“他们收费真的很贵，你钱准备够了吗？一般这种情况只收现金。”
是吗？
伍华又和叶济生对视一眼，试探着问：“确实很贵…应该带够了。”
他们问的两次，那情报几乎和白送一样，没收钱啊？
“带够了？那你带了多少？我好像没看见你有带钱。”
“额……一千？”
吱呀——
一个急刹车，叶济生咣一下撞到前方的座椅，痛的发出一声嚎叫，可随之而来的是亚罗米尔更加难以置信的喊叫：“就带一千？！”
“那我二十万算什么？！”
叶济生惊讶：“不是、你这么有钱？”
“我一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伍华笑了。
阴郁瞬间一扫而空，他看着窗外，幽幽来了一句：“老天有眼。”
笑容从亚罗米尔的脸上转移到伍华脸上，咬牙切齿的变成了亚罗米尔，叶济生左看看，右看看，不无担心的提醒司机：“你可千万别路怒。”
“我现在想撞死所有人。”
“喂！”
引擎声音猛然加大，叶济生又咣一下被强力的推背感按到了后座椅上，他惊恐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对伍华大叫：“别他妈装逼了！司机疯了！”
伍华淡定的看着窗外，哪怕头发已经被疾风吹成了杀马特，但他依然气定神闲，像那个世外高人一般：
“没关系，我原谅他了。”
叶济生服了。
一辆车就这样在小路上狂奔，叶济生下车时不但腿软，还扶着树吐了好一会儿。
亚罗米尔站在他身后，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满怀歉意的问：“抱歉先生，要不要给你来份水？”
“你干的。”伍华指了指叶济生，满脸笑意：“你照看他，你们两个都在此处不要动，我去整点橘子给我自己吃。”
叶济生一边干呕一边死死拽着伍华：“你、你不能把我丢下和这个家伙一块、不能！呕…”
“先生、干呕反应还没消失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伍华已经一溜烟跑掉了，丢下呕吐的叶济生。
我要给他下阳痿药！叶济生在原地一边呕一边狂怒，看一眼亚罗米尔的脸，感觉更怒了。
熟悉的有门帘侦探社出现在眼前，伍华心情愉快，他也没有敲门，直接撩起帘子——
“喵！”
玻尔举着一个有三人高一米半径装满绿色不明液体的巨大罐子，尾巴炸的笔直：“哪儿来的不长眼的不知道侦探社要预约的喵！喵？是您喵……等等怎么是您喵？！”
“您不应该来的喵！？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的喵？！我怎么没收到通知——不对不对…”
伍华一愣，顿生几分怀疑：“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喵，喵喵喵喵喵…侦探、不不不不不行——”
玻尔手忙脚乱，尾巴像个螺旋桨一样乱飞：“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伍华怀疑玻尔因为太紧张导致猫语和人语的转换出现错误，但他现在并不想追究这个，这家侦探社一直以来的奇怪之处还有玻尔此刻的慌乱让他有了极大的问题。
【滴嘟。】系统突然冒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提示：【免费赠送的信号波屏蔽服务仍在运行，剩余时间1:46:32……】
不对劲。
事情非常非常不对劲。
玻尔的尾巴迅速伸长，稳住了脑袋上那个巨大的罐子，同时对着伍华心虚的笑道：“客人，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喵，我很快就会来招待您的喵！”
她动作立刻加快，噔噔噔的跑上楼，就在她跨上第二层楼的地板时，伍华突然问：“二楼有什么不能见我的东西吗？”
“喵？！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喵——”
【滴嘟——正在自动进行检测、目标物品手中东西检测为：高浓度营养液…暂时用途不明，已为您记录配方…】
伍华的目光更加锐利：“什么东西，你们在监视我？还瞒了我什么？”
“喵！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的喵！”
玻尔吓了一跳，她拔腿就深入二楼，撞到了许多东西，发出叮铃咣当的声响，伍华察觉到不对劲，他直接追了上去，玻尔的速度更快，她似乎已经将东西放好，等到伍华追过来时，玻尔刚从什么地方转身，她身后是一片光秃秃的墙壁。
墙壁后面绝对有暗室，伍华脸黑了：“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监视…追逐我的行踪，还在瞒着什么害怕被我发现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向墙壁，戾气再度浓郁：“让开，机器，不然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被拼回去。”
“喵！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喵——你不能——不不不——”
玻尔急的尾巴乱转，她拼命挡在伍华面前，眼见着伍华眼里的杀意逐渐浓郁，她忽然眼睛一亮，看向走廊尽头的窗外：“侦探喵！”
伍华一皱眉，他下意识顺着玻尔的视线看过去，光从尽头的窗户那里直射进来，让他的眼睛一时有些花，但伍华还是从那缕逆光中，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银色身影。
“.……零一？”
第633章 鸟之将死
仅仅一瞬，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伍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跟了过去，窗户大开，哪里都看不见刚才的身影。
不，还是能发现一点踪迹，伍华毫不犹豫翻过窗户，跟着那点踩踏踪迹，果不其然，他在一个转角又抓住了那点熟悉的身影。
玻尔看着闪出窗户的伍华，长叹一声，顺着墙壁瘫坐到地上：“喵…侦探！您真是越来越不负责了喵…”
她的尾巴在墙壁上敲了敲，心有余悸：“要是现在就被看见，那一定会乱套的喵…”
“干这一行真是不容易喵！”
那个角落空荡荡的，看起来并没有人来过。
伍华皱着眉，一点点扫过去，草坪上一处反光吸引他的注意，捡起来后才发现是一只U盘。
“系统…”
【滴嘟。】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情愿：【开始扫描滴嘟——】
【检测到1t存储文件滴嘟，开始同步…】
系统展现在伍华面前的面板，伍华粗略扫了一眼，似乎是和异能有关的东西，他看不太懂，但是叶济生应该没问题。
为什么？
这……
伍华又看了眼手中的U盘，U盘上还残留些许温热，分不清是太阳还是别的什么，整体银色，很新，很亮，一如某人的风格。
零一？
伍华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来见他？他还以为…
“这样啊…”
他将U盘握进手心：“还不是时候吗？”
“走吧，系统。”
【滴嘟？这就走了？】
“嗯。”伍华感受着手心坚硬的棱角：“要找的东西，应该已经到手了。”
银色的身影站在天台上，看着下方的人一边和空气说话，一边转身，他轻轻笑了一下，同时开始倒数。
“3。”
“2。”
“1。”
嗡——
蓝色降临，世间的一切都被暂停，连带着楼下满脸疑惑的青年，也被暂停在了转身的瞬间。
男人也同样被蓝色笼罩，但就在一只手杖圆头要碰到他时，身上的蓝色却如冰裂一般碎开，他往后一步，精准闪开那一下。
“疑惑：这就是您的礼节？用我灭星的物质来对付我…祭司阁下，不免太过喜欢我了。”
“哈…我就知道当初那颗星球死亡的惨状是你干的，硅基。”
因果祭司落在地上，手杖重重触地：“[绝望]的囚徒，跨越时间线的偷渡者，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玩过家家游戏吗？”
“还是说你真的认可了那个可笑的名字……零一？”
银发的侦探笑了一下：“有些太过苛责我了，传奇的种族幸存者，还是说战场的逃兵，被限制的无能之物？您不应该感谢我吗？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事情也能顺利发生。”
“啊~当然。”零一眯起眼睛：“按照您的剧本，还是按照…地下那一位的剧本？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不太…尽人意啊。”
因果祭司将手杖尖端对准了零一：“离开这道时间线，偷渡者，回到你应该在的监狱里。”
“您倒也不至于如此针对，身为一个无法主动攻击的种族生命，您应该最清楚对上我的胜率，并不大。”
零一优雅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但您也不用担心，因为我并不打算让您与我产生冲突，我想要对您使用——说服。”
“居然妄图说服我？”因果祭司不由得冷笑一声：“谁会被你这个疯狂的毁灭爱好者说服？”
“哦，当然，您会的，毕竟您也是最为仁慈的种族生命，不是吗？”
零一笑了一声，松开了自己的衣领，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撤下类人光学的伪装，布满裂缝的齿轮连带着脖子上恍若融为一体的金属颈环一同被展现在因果祭司面前。
因果祭司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看来哪怕我的同族尽数沦为我的食粮，您对我的了解也无比深刻，该说不愧是拥有单独时间线的种族生命吗？”
银发的侦探又将领带系上，挡住了那道金属颈环，瞳孔再度归于普通的棕色：“肯定：我的说服很成功，或许您不再试图阻挡我了？”
因果祭司为难的将手杖收回，他的眼里全是挣扎。
“最为仁慈的啊…”零一似乎是自嘲一声：“这个世界有一句话，鸟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呢，您觉得呢？”
因果祭司沉默，他的眼里全是挣扎，天台风大，吹得他与对面之物的衣摆猎猎作响。
“如果你…你来这段时间线做什么？”
“告别。”零一坦然道：“对人类综合行为的分析结果，前来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以及…”
“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代表什么，您不会拒绝的，毕竟，是我。”
“.…..”
“别想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因果祭司咬牙，冰冷的威胁道：“此方世界的平稳完全由我维系，你在这里赢不了我。”
“那是自然，我只是来践行一件无意义的小事，能够获得您的许可，呵呵，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零一笑道：“斗争，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实在是有些…..咳。”
他的声音越说越奇怪，直到最后，竟是变成了机器互相碾压之后爆发的尖锐摩擦，刺耳难听，令人浑身不适。
因果祭司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握着手杖的手紧了又紧，随后还是异常不情愿的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时空裂缝。
“别想着做多余的事情……所谓告别，也不过是看在你…这种情况的份上。”
在那道裂缝里，零一察觉出另一个人的人影。
他牵起嘴角，目送因果祭司消失在裂缝中，世界的蓝色褪去，而楼下的人忽然有所感应，朝着楼上看来。
楼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正好，伍华歪了歪头，回去找叶济生去了。
侦探社二楼，玻尔还坐在地上起不了，见零一翻窗进来，她耳朵一耷拉，开口就骂：“侦探你这个报废的——”
“好了，玻尔，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零一看向她：“不用担心…虽然是被算计了一下，但并没有太妨碍我们的进行，不会再出差错了，我已经报复回去了。”
“真的喵？”玻尔怀疑的看着零一：“您越离报废日子近就出错越多了喵，玻尔现在非常怀疑侦探的可靠程度了喵！”
零一摸了一下玻尔的脑袋。
“就快了。”他微微摇头：“要不了多久，就快了。”
玻尔狐疑的看了他几眼，叹口气。
“又是一堆谁来谁倒霉的活喵……”
…
……
………
【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突然冒出来一连串盲音，吵得伍华耳朵很烦。
他索性断掉了和系统的链接，转而把系统导出的文献递给叶济生。
叶济生看着脸色还是惨白，手上正拿着一瓶亚罗米尔给带的橘子果汁，伍华看了直摇头，又被叶济生踹了一下。
“没错，这确实是非常详尽的机械性异能者报告。”
叶济生翻看那堆文献的时候咂舌：“这么厉害…不是异能者本人，根本给不出来这些信息。”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这谁给的？”
伍华耸肩，表示不说，对上亚罗米尔哀怨的目光，他好心情道：“放心吧，我这一次花了四十万。”
虽然还是一分钱没花。
但亚罗米尔脸色瞬间好转。
“你要不还是探究一下这到底是谁给你的吧。”叶济生扬了扬那只U盘：“这和把性命托付给你几乎没有区别…太危险了，对于一个异能者来说，把自身相关的情报提供到如此地步。”
伍华摇头：“不重要，不重要了。”
第634章 谁是目标
“根据这个信息来看，机械性异能者的异能无论表现是什么样子，发动原理都是要依托他们自己的异能种，也就是核心。”
叶济生不愧为异能研究大师，他从那一番枯燥复杂的理论中提炼出来这些：“核心的外形因异能者自身而定，虽然强大，但也给他们带来了诸多限制…有了，在这里。”
“有的人的核心可以随意移动，有的不行，但无论怎样，只要有核心，就代表异能的施展具备一定范围，目前最大的异能施展范围在半径一千米不等…….”
“如果以最大的异能施展判断，No.4的覆盖范围相当可怕。”亚罗米尔插了一句：“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以最糟糕的情况来分析对手，尤其是组织的人。”
“你不懂，异能施展范围非常耗费体力，No.4如果只针对闻家大小姐，他就不会选择最大施展，根据上次闻家宅邸的情况来看，先定成半径一百米比较合适。”
叶济生在本子上飞快的记，亚罗米尔皱了皱眉，他想说些什么，伍华瞪向他：“听他的。”
“哦。”
“这类异能施展也是需要精准度的。”叶济生继续看着资料：“一次性覆盖整座闻家宅邸，这样的手段非常耗费体力，但考虑到短时间内他又对大小姐展开了一场针对性袭击，这些…大概有公式可以计算出异能储备上限，也许可以通过这个反推他的异能施展核心在哪里。”
“核心？”伍华问。
“对，这里面提到了，机械性异能者的施展范围是以核心为中心的。”叶济生点头，本子上开始写出一道公式：“别打扰我，我大概来计算一下，这样只需要下一次出手，我大概就能算出他的本体位置在哪里，或者说是核心。”
亚罗米尔有些怀疑的看了眼叶济生：“您这样水平的学者，怎么可能还没有在地下世界扬名？”
“地下世界牛人到处都有，如果每一个都扬名，那还叫个屁的地下世界，改名叫全是聚光灯的舞台得了。”叶济生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小孩，滚回去吃奶。”
地下世界的人都充满敌意，亚罗米尔伤心的开车。
“这是公式？”伍华看着叶济生手里的纸：“数据填好了？我来帮你算。”
“你怎么可能算？”叶济生惊讶的将纸递过去：“这个很复杂的，我每次都要算好几个小时…卧槽这么快就算好了？！”
“当然。”
伍华得意道，系统虽然还是在滴滴嘟嘟的给盲音，可能是发声器坏了什么的，但是它还是能通过屏幕交流，无视满屏幕系统打出的宿主压榨病人、宿主迫害系统等等之类抱怨的话语，伍华给了叶济生一串他看不懂的数字：“怎么样，这是什么？”
“我计算的最大异能储值，用这个东西，我大致能推测出No.4下一次会怎么动手。”
“哦？”
亚罗米尔听着听着，还是忍不住嘀咕，这种事情，在地下世界哪里都会被抢着要的，他对伍华的眼光抱有怀疑。
“到了二位，如果要聊什么，下车再聊。”
闻家的人很有眼力见，也认识亚罗米尔的车，早就过来替他们打开车门，叶济生一边下车还在计算：“这样看来的话，假设No.4是个正常人…”
“什么叫假设No.4是个正常人。”
“因为组织里全是不正常人。”叶济生随口道，那边正好碰到闻默和云厉下楼，见到他们回来，闻默上前：“怎么样？伦槐先生？有发现什么吗？”
伍华告知了有关机械性异能者的特性，云厉沉思：“核心？”
“至少那一次出手我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核心不是那种一定会被看到的东西。”叶济生解释：“对于机械性异能者，小到可能是一道程序，大到会是路边的路灯，什么都有可能。”
“有点困难呢。”闻默皱了一下眉：“防范变得很困难。”
“目前来看，只能见招拆招。”伍华道：“但是知道他的异能需要固定范围，那么找到源头倒也很方便。”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认为很方便？”云厉皱眉，叶济生不以为意：“我啊。”
“你？”
“这两位在车上说，他们能把No.4核心的位置算出来，只要No.4出手。”亚罗米尔在一旁解释。
“算？”
云厉审视的看向叶济生：“你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地下世界里，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地下世界牛人…”
“组织的情报网非常强大，连异能轨迹都可以预测，这份本事是能够在组织里排上号的，哪怕你没有杀人的力量。”云厉堵住叶济生的话：“所以别拿那套话来糊弄我，它在几十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
亚罗米尔在一旁疯狂点头：“我就说。”
“那我哪知道，我以前是玄武研究所的！”叶济生急了，脱口而出。
“据我所知，玄武研究所里有这些本事的人也很少，虽然那里的人都是天才，异能，本就是涵盖方面极为广阔，而且千变万化、缺乏规律的东西。”云厉的目光越发冰冷：“你…真的是玄武研究所的吗？”
“不好意思。”
伍华拦在叶济生面前，示意叶济生别说话：“你管他是哪儿的，他现在是我的人，我想在地下世界保住一个人，非常容易，组织来也不行。”
云厉怀疑的看向他：“你？”
“你们对我的背景一无所知，这还不能证明？”
闻默在云厉背后点头，示意伍华说的是真话。
叶济生偷偷给伍华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啊兄弟，拿死人…不对，拿外星人身份卡bug！
伍华总觉得叶济生误会了些什么，不过那不重要，他直接绕开云厉，站在闻默面前。
“我们调查了一下闻家的建筑结构，既然你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那我们们也根据这个划定了一些地方…”
他在闻默耳边低声道：“或许能够将袭击控制在我们预定的范围之内。”
“哎呀。”闻默目光闪了闪，露出几分杀意：“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No.4。”
亚罗米尔有点悲伤，他总觉得自己被刻意排除在外了。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闻默看见亚罗米尔在一旁悲伤，她掏出手机：“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拉个群吧？也许在群里大家沟通也方便一点，接下来几天就拜托各位了。”
伍华也看了眼亚罗米尔，掏出手机，闻默快速的建好一个，将二维码递过来。
叶济生和亚罗米尔快速扫上，云厉没有动，伍华扫的时候，突然感觉脑门有点痒，紧接着，他听见叶济生好奇的问他：“你什么时候有了美人痣？”
“什么玩意儿？美人痣？”
“对啊，眉心一点红，不是美人痣是什么？”
“哈哈，那不是美人痣。”亚罗米尔在一旁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插上嘴的话：“那应该是激光瞄准点，射击用的。”
“哦哦，原来是激光瞄准点啊…”
“.…..”
“.…..”
“.…..”
“.…..”
“草！”
第635章 冤枉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世界的影子
伍华也没想到空间后是个熟人。
于是他装了个大逼。
虽然说他在装逼，实际上之前他对No.4一无所知。
但是只要装成功了，这就是一个好逼，比如云厉、闻默和亚罗米尔皆是一惊，叶济生因为太菜了根本听不见伍华在说什么。
由此可知，只要你够菜，别人的逼就装不到你。
“他居然…知道No.4的真实身份？”云厉难以置信，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半空中的二人身上：“这个人…不能相信，大小姐。”
“我觉得我们还是关注一下别的事情。”闻默提醒。
他背后恐怕有一个不输于组织的势力。亚罗米尔忍不住揣测，如此精准且笃定的说出一个名字，而看No.4的脸色，他说对了。
李应脸黑的要命，他咬牙：“No.2强行把这桩任务塞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不太对劲……”
他向后闪了一下，却有些慢，因为伍华在念出他的名字时，青年就没打算和他多废话。
他是冲着整死李应的目标来的，多说一句算他无能，长剑当即扫去，李应速度也算快，只是被划破胸前的衣物。
但那也已经够失败了，正如伍华所说，他确实品味到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的……
失败的侮辱。
在伍华下一剑出现之前，No.4李应身后出现一道赛博门户，他的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跑掉了？”
伍华难以置信，叶济生也将一切收在眼底，他飞速的又翻开一页纸：“别慌、机械性异能的正常操作——半径扩展到五百米、他跑不远、门户展开的时间还有他刚刚的消耗、这个一分钟之内就能算出来——跃迁地点在——”
“.…..我身后？”
“老叶！”
冰凉的机械臂径直缠上研究院的脖子，叶济生顿时感觉呼吸困难，他发现自己双脚离地，竟是被人提起。
“普通的研究员不可能有你这本事…玄武研究院的弃子。”
“唔咳咳咳——（救命）”
“放开他！No.4！”亚罗米尔瞬间从背后掏出枪支，对准近在咫尺的李应就是一枪，但是李应看都不看，那枪的枪口竟是直接调转，对准亚罗米尔自己。
砰。
在子弹射中他的脑袋之前，亚罗米尔直接扔掉了手枪，叶济生看在眼里，急的想骂人：“呜呜呜咳咳咳（哪有用枪械攻击机械异能者的你他妈是傻逼吗？）”
“别动。”
枪管顶住了叶济生的后脑，在伍华那一剑接触到李应之前，他冰冷道：“再动一步，人头不保。”
伍华停下动作，目光冰冷。
“我劝你别拿人质来威胁我。”
“威胁如果有效，也只是策略的一种。”李应蔑视的看了他一眼，身后再度打开一扇赛博门户。
下一刻，他出现在另一处小楼的楼顶，连带着被机械爪子掐着脖子的叶济生一起。
“说话，弃子。”
“你到底是谁。”
枪口指着叶济生，蓄能的声音若隐若现，叶济生瞪大眼睛，脖子被松开一点，他猛烈咳嗽，大声挑衅：
“我他妈、是No.5的人！你不能杀我！”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No.5吗？！”
“他果然是高级干部手下的人。”云厉告诫的看了一眼闻默，闻默点头，只是静观其变。
“玄武研究院不可能把你这样的人放出来当弃子。”李应只是指着他，杀意尽显：“你对异能的了解已经到了不正常的地步…还活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背叛者，是No.5。”
“他、他才不是！”叶济生涨红了脸：“组织、组织有什么好的、玄武研究院、院长没了之后就一直管理混乱、他们天天针对我、还不让我碰实验设备、我会为玄武研究院做出点什么就有鬼了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应拽着叶济生侧身，闪过伍华一剑，掐着叶济生脖子的机械爪瞬间用力，叶济生的脸从涨红转为青紫：“你是真想要让他死吗？名为伦槐的混蛋？”
“这世上人这么多，若是我一个个管…”伍华握紧手中的长剑，再度砍来：“那还活着有什么劲？！”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他妈敢不管我试试？！）”
李应目光一凛，锁住叶济生脖子的机械爪猛然用力，叶济生只感觉自己的魂儿瞬间像牙膏一样被挤了出去。
伍华果真没有管他，一剑朝着李应斩去，李应再度侧身躲过，这一躲的同时，那一剑就落到机械爪上。
通路被断开，叶济生猛地松了一口气，魂儿又被吸回来了。
然后他发现他在半空中没有支力点。
“呜哇——！救命！”
亚罗米尔立刻向落点冲去，他要去接住叶济生，可大地传来震动，一条更大的机械爪直接破土而出，尖锐的爪子直朝叶济生头部而去。
“不对、是挖去大脑，组织惯用的手段，无论什么人，直接摘走大脑就能得到一切！”闻默一眼看出：“那还是因为No.5才得到的技术！”
“厉叔！”
“赶不上了！”
叶济生只是看了一眼就瞬间明白过来，先前的消耗过大还连开了两道赛博门户No.4根本不可能有余力操控这么大规模的异能动静，这是障眼法、是陷阱！
但伍华不知道。
伍华朝着叶济生过去时，只能看见叶济生眼里的惊恐和抗拒。
“谎言说的不错。”
李应的手在空气里一张一握：“只可惜，太过拙劣。”
叶济生身后的巨大机械瞬间消失，反而从叶济生的背后钻出一只极小的机械爪子，红色激光又一次瞄准伍华的眉心。
噗呲。
“伍华？！”
机械爪带着血回到李应身上，他看了眼还被云厉挡在身后，却满脸担忧的闻默，转身，没入赛博门户里。
云厉拦不住闻默，闻默跌跌撞撞冲到叶济生旁边，看见压在他身上的人：“伦槐先生？没事吧？！”
“.….”
叶济生将人扶起来，撕了几下自己的衣服，撕不动，看了眼穿裙子的闻默，转而对亚罗米尔道：“来点布。”
云厉带着医用纱布过来了，叶济生三下五除二，将伍华脑袋上的伤口止血，闻默胆战心惊的看着：“死了吗？”
“没死。”
叶济生手一抖，伍华直接痛呼出声。
“最后关头有人帮我改了弹道。”伍华侧头，机械爪在他额头一侧划出看起来非常严重还特别长的伤口，叶济生啧了一声：“动你妈，再动你是狗。”
这人是发火了，伍华噤了声，任凭叶济生手劲很大的把他脑袋包扎好。
闻默还想说些什么，云厉拿着手机过来，低声对她道：“大小姐，No.4宣布刺杀失败，撤销对您的诛杀令，现在论坛上已经闹翻天了，您得去处理一下。”
闻默又看了眼被血糊住眼睛睁不开的伍华，又看了眼叶济生，点头：“我找人来照顾你们，然后带你们去……”
她看见了满目狼藉的别墅，沉默片刻：“还是带你们去酒店吧。”
“佩鲁诺维先生，他们两个也暂时拜托你了。”
亚罗米尔点头同意，似乎还是有些自责刚刚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
闻默又看了眼伍华，伍华朝她摆摆手：“死不了，放心，小伤。”
然后就挨了叶济生一拳：“你他妈是笨啊、看不出来那是假的吗？！”
“我这儿哪看得出来，你丫强人所难！”
“你想和我说什么？”
闻默和云厉来到角落时，闻默看向云厉：“你似乎发现了什么，厉叔。”
“大小姐，人在紧急情况下的反应骗不了人。”云厉朝着远处还在闹腾的几人扫了一眼，确认这个距离他们确实听不到在说什么。
“伍华，这个名字您有印象吗。”
“嗯…你是说，那位绿先生下意识喊出来的名字。”闻默点头：“很多人都会使用假名，伦槐这个名字是假的也不奇怪。”
“您真的没有意识到吗？”云厉的脸色变得古怪而慎重：“伍华啊…”
“这可是在地下世界里，闻名已久的，死人的名字啊。”
第637章 本应死亡之人
“还记得吗，大小姐，在被挟持的时候，那位过得去先生说了些什么？”
“他是……No.5的人。”
闻默惊讶的捂住嘴，发出一声低呼：“厉叔，你是说……”
“死而复生，真的有这种事情吗？”
“不可能，大小姐，这世上没有死而复生。”云厉对此肯定无比。
那个应该死亡的名字，还有与之息息相关的No.5，他在地下势力极速崛起惹出了众多乱子，无数人想要No.5的命，于是他们千方百计，当然也包括打扰死人的安宁。
可偏偏这一招最有效果，据说No.5真的因此险些丧命，地下世界还因为这个兴盛过一段易容风。
“伦槐…”闻默难以置信：“他竟然也是一个，可怜的冒牌货吗？”
地下世界的人为了暗杀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会有的人会在获得记忆副本时，洗去冒牌货所有的人格意识，让他们以为自己就是那人。
有的时候闻默真的觉得那些冒牌货很可怜，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却被迫接受一个虚伪的未来，冒充伍华的更是可怜，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
一个病人，一个疯子，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凶名在外的变态。
“我觉得你最好离他远一些，大小姐。”云厉道：“那些冒牌货牵扯的家族没有一个好下场，全是那人一人所为，你应该也清楚…”
“可是厉叔。”闻默有些难过：“我觉得他很好，他不应该有这个结局。”
“大小姐，你觉得他好，那到底是伦槐本人好，还是被洗去自我意识后，所扮演的那个死者好？”
闻默没了话说，她沉默良久，紧紧攥拳。
“你说得对，为了闻家，可疑的人员还是不能过多接触。”
“但…伦槐帮了我很多，这一次甚至…总之，我会尽可能帮他的，厉叔。”闻默坚定道：“如果可以的话，在他被发现之前，如果我能帮他找回以前的意识呢？让他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死掉的人。”
“我不赞同您的决断，大小姐。”云厉摇头：“但真要招来了那位，我不会丢下您的。”
伍华是完全不知道云厉和闻默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他脑袋很痛，主要是被叶济生打的。
叶济生给伍华做了一系列检查后，终于松口：“好了，看来没有伤到什么要紧部位。”
“抱歉，先生，其实这种事情从伤口外在就能看出来，伤口虽然可怕，但是深度远远达不到威胁身体机能的程度…”亚罗米尔善意的提醒一句，就被叶济生瞪了回去：
“要你管，滚！”
伍华在一旁闭着嘴不吭声，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招惹叶济生，谁来骂谁，真急了十分钟不重样。
但亚罗米尔不知道，亚罗米尔感觉自己一直在被骂，还帮不上什么忙，有点委屈，憋了又憋，最后无奈道：“我送你们去酒店吧。”
叶济生和伍华对视一眼，伍华看见叶济生朝着他点了点脸，明白是易容物在刚刚的混乱中坏了一点。
于是他起身，转而对亚罗米尔道：“能不能拜托你和闻家大小姐说一声，就说我们两个先走，让她把酬劳走线上发给我。”
“举手之劳。”
亚罗米尔走出几步之后，伍华直接带着叶济生启动传送。
“你怎么不去闻家酒店？那地儿装修肯定比你这个毛坯好。”
“我有约了。”伍华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刚才来的消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我去见见。”
“不会是你朋友吧？”叶济生警惕的问，如果是No.5那家伙…可就太糟糕了，这可能是诱敌深入之计。
“是。”伍华毫不犹豫的承认：“我以为他死了。”
“.…..姓云？”
“不不不不是，姓云的那个已经死透了。”
叶济生松了口气，拍了拍伍华肩膀：“注意你的脑袋，别着凉，早点去早点回，路上看见疑似认识你的人就躲远一点，别靠近，立刻跑，明白没？”
“你在这儿玩规则怪谈啊。”
“滚，老子在救你命。”
发来邀约的就是零一，他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时间是一天后，晚上六点。
[您知道是我。]
[来这个地方，可以早到，但千万别迟。]
零一有些奇怪。伍华在窗口看见他影子时，就有这种想法，那可是连他们迟到多久都能预料到的零一，怎么会突然告诉他，可以早，但不能迟？
这个世界的零一，也明显不是什么影子，毕竟他是十几年前才落到光世界，不可能被分离一个影子在影世界。
“你好像有点太奇怪了，难道你要见的是什么仇人吗？”叶济生看着伍华变化莫名的脸色：“还有，关于平安小妹妹…”
“平安的下落，我大概知道在哪了，应该是她自己还不想来见我。”伍华揉了揉眉心：“至于我要见得人…我只是有点预感，我可能要面对一件我绝对不想面对的事情。”
叶济生有些担心：“需不需要我…”
“不用，老叶，你先好好的，那个No.4可能比较针对你，你留在这里别乱走。”
“哦……”
…
……
………
时间点刚好的傍晚，昨日又下过雨，空气清爽，太阳的余晖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零一给出的导航越走越偏僻，沿着公园小路的方向，伍华来到了一处没有什么人来过的角落，这里杂草丛生，只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路边椅子。
椅子很干净，是被人特地打扫过。
伍华看了眼时间，他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这里，意外的是此地视野很好，还能看见湖面的水鸟“吖吖”叫。
“要喂鸭子吗。”
伍华转身：“零一。”
“是我，master。”零一就站在他身后，一如此机以往的风格，神出鬼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看来您不是很想喂鸭子。”零一收起同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面包屑，或者说鸭食：“有些可惜啊…您在防备我吗？可我是真实的。”
“但你…不是零一。”伍华有些疑惑，他看向零一灰色的头发和那双与人类没什么两样的眼睛：“或者说…”
“你不是，我这个时间线的，零一吧。”
零一笑了一下：“很敏锐啊，伍华。”
“请坐：我并不是想要做些什么，没有任何利益牵绕，你可以认为，我只是希望你来这里单纯放松。”
“提示：我已经得到因果祭司的许可。”
“居然连…因果的许可都得到了？”伍华有些意外，他和零一一同在那张公园长椅上坐下，零一的黑色风衣在椅子上铺开，像极了无处不在的阴影。
“所以，你是，未来的零一吗？”
“对，是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来的？”伍华不禁起了好奇的心思。
“哈哈，很久很久以后，伍华，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也可以。”零一侧头看向伍华，他的眼睛闭上，又赫然张开。
熟悉的银色齿轮再度出现在伍华面前，只是其上布满裂纹，伍华一愣，他知道裂纹是零一为数不多可以彰显虚弱的标记，但这个零一眼里的齿轮，密密麻麻，已经到了濒临散架的地步。
“零一，你……”
“如你所见。”零一没有将眼睛收回去，而是平静的让它接受夕阳的照耀：“我要死了，伍华。”
“跨越时间的长河，我找到了这一段没有我在的空白时光，它是特殊的，所以我进来了。”
“我来找你道别。”
第638章 告别是水鸟的喧嚣
伍华攥紧拳头，他看向面前的河流，几只水鸟还在玩的畅快。
“告别？”
他死死抓住椅子的边缘：“特意穿越时间，就为了找一个普普通通的时间点，找我…告别？”
“生命皆是如此，无法选择出生，无法选择种族，活着这一过程充满无奈，伍华，你应该对此更为感受，与生俱来的东西限制了我们所有。”
“每一个生命意识到自己要死的时候总是想做点什么，而我，则是想选择我死亡的地点。”
伍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未来并不如他所愿，又或者未来发生了一些什么，如果零一真的只是想找一处死亡之地，怎么会不在未来的自己那里。
“零一…我还以为你会很了解我。”
伍华有些咬牙的意味：“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你…”
“我并没有扫描过你。”
“你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呵呵，我所做的一切完全基于你的外在行为推断，人类的躯体能够传达的本身就能代表他们的内心，直到他们自身意识到这一点。”
零一向后靠住了椅背，竟然露出几分轻松惬意的神情：“肯定：既然你使得你我之间存在的囚禁协议形同虚设，在你对我开放全部权限的同时，我自然也要拿出一点礼遇。”
“那早到和别迟到是怎么回事？”
“提示：我的时间并不多，伍华，和你待在一起能够让我的核心产生最后一段平稳的波动，那是弥足珍贵的起伏。”
零一微笑：“祭司种族游历寰宇，化身不同种族，祂们称其为‘行走’，我要见的你是人类，那我自然也以‘人类’行走来这里。”
“所以，我只是在品味‘欣喜’，最后的时刻，我并不想沾染‘遗憾’；你来的提前，那我的‘波动’时间自然更长，这足以‘欣喜’。”
“迟到同理，倘若‘波动’的时间减少，我可不免要‘遗憾’了。”
“生命一遭，于天地不如尘埃，夕阳很好，黑夜总是适配沉眠。”
他看向伍华始终不愿意直视他的脸，直到他在抗拒自己濒死的模样，只是笑了几声，声音有些失真。
但饶是如此，也让伍华的脸色并不好看。
“放轻松一点，伍华。”零一知道他的痛苦，只是笑道：“这一次…没有任何痛苦，而是我自己选定的墓碑。”
“疑问：不想问我一点什么吗？毕竟，我是未来的零一。不必担心，至少与你同一条时间线，此刻的零一…不会来打扰的。”
“话怎么能这么说。”伍华有些无奈，他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能正视旁边的人了：“所以，未来，怎么样？”
“回答：不向过去透露未来，这是铁律。”
“那你还让我问个屁啊！”
“哈哈，总得问一下不是吗？”
“这太过分了。”伍华龇牙咧嘴，很想给零一来一拳，但是当他看见零一满是裂纹的眼睛时，又收了回去：“突然跑过来，说什么只是想死在这里…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身心健康。”
这句话总感觉在哪里说过。
零一又笑了几下。
“开心吗？”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
“放轻松就好。”零一只是笑道：“这毕竟只是一场普通的消亡，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死亡的样子吗？”
伍华又郁闷上了。
“哈哈。”零一摇了摇头：“回答：我去了众多可能性的时间线，收录此方世界在微妙的不同里延伸大量可能性，也许，你也会感兴趣。”
伍华只是低着头，零一自顾自的继续下去：“梳理：在1098号时间线中，这里并非人类，而完全是由动物羽化成人形的世界，结论：奇妙。”
“在号时间线中，人类并未诞生，世界的主宰是自然界，和一些有低级智能的动物，对了，那里同样存在你的可能性。”
“什么？”
“你是一只大鹅。”
“我是一只……大鹅？”
“这正是时空旅行的有趣之处，无限可能性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零一笑道：“在号时间线里，您甚至成为了一位精神病院的院长。”
“我还能成为精神病院的院长？”伍华实在是忍不住惊讶：“这…我也是精神病不成？”
“否定：您本人的精神状态极为健康。”零一看向河水：“但…或许是因为病人有些难管，我依然在疑惑您为何要装成有病的样子，好在您的智商弥补了这一部分。”
“虽然演技拙劣，但那个世界的医生和云浪阁下真心实意认为您浑然天成。”
“提示：浑然天成的不是病，而是笨，至少除了您，几乎都能看出来您是装的，我们一致同意那是您的趣味。”
伍华脚趾扣地。他无奈道：“这种事情就别告诉我了。”
“趣味的一种。”
零一继续道：“在号时间线里，甚至存在魔法少女的可能性。”
“不，这个就不用说了。”
“大家都是魔法少女。”
“.…..嘶。”
“我有录像和拍照片。”
“嘶！我不要看我的，看看老叶和云浪的，还有你的。”
“提示：由于我自身的特殊性，我是无法自然生成在那些可能性里的。”零一笑着点了点自身太阳穴的位置，他们两个面前调出一块光屏：“您想先看谁的？”
“叶济生！”
屏幕上出现一个白金色的魔法少女，对着大屏幕比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代表火焰的力量，邪恶无所遁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零一我操你妈啊啊啊啊啊——！”
伍华在目光在看见那名魔法少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就恨不得瞎了，他一声惨叫，刚要捂住自己的眼睛，就被零一压住：“肯定：您可以慢慢欣赏，倘若您来迟了，欣赏这份可能性的时间就会变少，这令我遗憾。”
“你他妈遗憾的是这个吗？！”
“50%。”
“喂？！”
“肯定：还有大家的团伙出击。”零一笑道，光屏跳转，屏幕上白金、绿以及黑色的魔法少女共同站在天台边缘，裙摆飘扬，脸上全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张被做成了gif壁纸，在整个魔法少女后援会平台下载排行榜第一名，伍华，你不识货。”
“我….你？！啊哟这……”伍华左看看右看看，看见自己平行世界的魔法少女太过羞耻，但看见一旁的魔法少女叶济生和云浪，他又不能闭上眼睛不看。
“草。”伍华怒骂一声，结果画面变化，天台边的三名少女回过头，白金的魔法少女瞬间解除变身，一身学生装扑向了摄像头这边。
“爸爸，这样就会有很多人支持我们了吗？”
伍华目瞪口呆：爸爸？
少女眼睛眨巴着，看着和伍平安已经有八分相似，脸上全是俏皮和信任，伍华眨了几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啊？”
这个世界他还有爸爸呢？稀罕。
然后就听视频拍摄者移动几下视频，朝着少女和另外两个魔法少女点头。
“肯定：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于支持率，但又不需要特殊运营。”
伍华目瞪口呆，他机械性的移动脑袋，看向旁边悠然自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人。
“你？”
“解释：待在孤儿院里的魔法少女会被有心人利用，与其让世界成为黑暗系魔法少女，不如由我来推向一个完美的好结局…”
“零一、你去死吧？！！！！！！！！”
屏幕上的魔法少女被摄影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脑袋：“疑问：似乎有格外体重摄入，推断：今日肉食摄入超标。”
“你们偷吃小吃了？”
“啊。”少女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怎么什么都瞒不过爸爸。”
“零一、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639章 告别是余晖的金色
公园的一角。
一名青年和一位银色流光机娘并排坐着。
直到零一变成机娘，背后还有几道光翼，伍华才勉强能够平静的坐下来仔细看看零一带过来的平行世界。
“不要魔法少女。”
屏幕瞬间切换成绿色魔法少女的大屏cG特写，她眼角圆润，眼瞳清澈，眉目如画，发丝光滑润泽，能够看出极强的生命力，角度似乎是一张桌面对研究员的特写，少女脸庞还带有她这个年龄独有的青涩，稚嫩中却又拥有一种近乎母性的关怀和亲切，谁看了那张脸都无法生出戒心，她的指尖莹润洁白，轻轻放到桌子上，似乎是想和什么相触。
碰到了。
她眉眼弯弯，跳跃着对新奇事物的喜悦，无比真诚与圣洁的欢迎一个生命的到来。
伍华目瞪口呆。
他看了眼手里叶济生的相片。
目 目
鼻
口
他又看了眼绿色魔法少女的cG动态图片。
“卧槽。”
“叶济生长这样吗？”
“可能性。”零一笑道：“万千世界里，无数可能性都存在，这就是魔法少女叶济生的可能性。”
“您的手机里也已经有了一份拷贝。”
伍华沉默片刻。
他决定原谅零一一分钟在魔法少女世界当他爹的事情，甚至立刻拿出手机给叶济生发了条消息。
[帅爹：老叶，你想过转职当魔法少女吗？]
[AAA职业卖假药：滚！你知不知道老子正在救你的命？！]
回头他要把这东西挂在叶济生床头。
零一（娘）只是笑着将光屏调转到下一面，伍华看了眼：“云浪？道士？不对，还有道士魔法少女啊？！”
“纠正：本职为道士，变身魔法少女后，会拥有一定特点。”
黑色的魔法少女在其余两人中最为特殊，其他两个看着是少女，是稚嫩，但这位……
尺寸很大，胸潮澎湃，伍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眼睛到底该往哪里放。
“备份发送了。”
伍华决定这张得拿豪华相框裱起来。
“万千世界的可能性…真是太强了。”
“肯定：这同样是时空旅行趣味所在。”零一看着伍华眼里被点燃的好奇，依旧笑了一下：“还有更多。”
“332号时间线，世界的可能性是吸血鬼，不过您似乎一如既往站在这些邪恶力量的对面。”
“只可惜云浪阁下和医生的可能性并非如此，在这个可能性里，吸血鬼世界可是恨您入骨。”
“哈？”伍华挑眉：“那我岂不是可以正大光明把那两个打成屎。”
“哈哈，理论上可以如此。”
“4789号时间线，这里是常见的修仙世界。”
“号时间线，这里是一处违反规则就会死亡的世界。”
“2780号时间线……”
一个又一个时间线可能性被放在伍华面前时，他深刻意识到零一到底走过了多长时间，那是一段漫长又特殊的旅程，纷繁复杂时间线，还有根本就无法看到头的计数。
那是只有寿命接近无限的硅基才能做到，但时间往往无情，饶是硅基生命，也难以抵挡被注定的极限。
零一已经从机娘形态又改了回去，他正在变化，身体的衰弱直观呈现在他的脸上，不久之前，他似乎只是与伍华年龄相仿的二十多岁。
现在，他的眼角有了一些皱纹，属于青年的意气褪去，剩下中年人的成熟。
“又开始难过了吗？”
零一注意到伍华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我有一道特殊刻录的数据，伍华，一个很巧妙的数字，6666号时间线，你是一个诗人。”
“肯定：或许是文艺能够让人的灵魂超越极限，虽然诗写的...符合常规定义上的烂，可那一个你，是最快看出我是时间旅行者的之一，作为一个普通人。”
“当我对此产生疑问，你的回答却是：我的身上有着只有时间才能写出的诗，效率极低的回答，但也格外有趣。”
“现在的我对诗一窍不通。”
“可能性毕竟是值得期待的。”零一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走过那么多可能性？”
“没有答案。”
“啊？”
“不是什么问题、什么行为、什么决定都会拥有一个理由、一个答案。”零一轻笑一声：“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未来的你也太玄乎了。”伍华无奈：“不能说一点听的懂的话吗？”
零一不置可否，他只是轻轻摇摇头，忽然又咳嗽几声。
皱纹更深了。
伍华的笑容出现又消失，他看着正在变老的零一，速度越来越快，还没过一会儿，他就已经从而立变为耳顺，熟悉的眉眼，但那些皱纹所代表的，让伍华心焦。
“零一。”
“咳咳咳咳咳咳…..”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苍老，只是抬手，让伍华不必担心：“肯定：属于我的请求…在这里…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吧…”
伍华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他们两个就这样坐着，枯坐。
太阳落山的很快又很慢。
直到最后一抹金色消失在地平线，公园的路灯亮起，但他们所在的角落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依然处在没有光的角落。
伍华的呼吸很轻，零一能判断出来。
最先失去活性的是他的眼睛，最后一抹银色流光闪过后，瞳仁缩了缩，彻底成为两颗死物。
随后，关闭了人类模拟，那些属于人类的特征逐渐从他身上褪去，似乎最后的能源，也仅仅是用来保留这一具人身而已。
最后，呼吸的起伏也彻底从这具躯壳上离开。
伍华在一旁默默的坐着，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力量还在躯壳的深处微弱流动。
“曾经有一位祭司，祂拥有浪漫的性格，将时空比喻为故事。”
忽而，零一的声音从他的喉咙处响起。
伍华只是听着。
“于是…祭司的种族也认可这一说法，将时空以故事的形式蔓延…所以有了‘故事的第一面’理论，当然…也有‘过去的故事’与‘未来的故事’。”
“这世上存在很多方法干扰‘过去’，这意味着祂们将以此掌握未来。但…很久很久以前，忽然就有这样一个存在…祂没有办法留下故事，于是祭司们的弱点于祂而言，反倒成了一种优势。”
“那位存在啊…祂没有故事…也就成了空白，谁都想在祂身上留下故事…可谁都没办法留下。后来，有一天，祂杀死了祂的敌人，可那真的是祂的敌人吗？至少所有知晓这段往事的种族都如此认为。”
“敌人用自己的死亡在祂身上留下了故事的第一行字。”
“‘想’着留下点什么，这也是故事。”
“…….零一，你……”
“我所说的一切…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那具躯壳已经垂垂老矣。
“很久了啊…我走过了无数可能性…我用自身去碰撞无限…最后带着时间回归…哈哈…玻尔她总是说…我要报废了…或许我得纠正她…我们的死亡，严格意义上不能说是…报废。”
“这种时候。”伍华闭上眼睛：“就别挑这点理了。”
“哈哈哈…故事啊…时间啊…为什么如此不严谨的比喻，也会被那个种族接受？我想…因为故事往往意味着，要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抵达了我的时间的尽头…诗人的你给我写了一首诗…我无法理解…但我想…践行它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零一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伍华只是沉默的听着，直到身旁的“老人”缓缓抬起了手。
伍华接住了那只手，干枯瘦弱却也坚硬，但那可笑的硬度此时在伍华手里就像一层脆皮，不堪一击。
“零一……”
“时间正好…”
那具躯壳几乎只剩那些只言片语：“看啊…太阳正好落山了…”
“告别是…水鸟的喧嚣…余晖的金色…33°的余温…”
“33°……它属于人类的手心……刚好足够一点……念想…”
“现在…落山了啊…体感温度33°…还真是…符合标准”
伍华不禁握紧那只枯槁的手，又不敢使劲太大，生怕破坏眼前这具残躯。
可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
伍华一惊，当即松开了那只手猛地回头：“平安？”
少女如小牛犊一般强壮且充满活力的身体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伍华一时不稳，被伍平安直接扑倒在地。
但他还是用比伍平安大千百倍的力气回抱住怀中的人，同时急切抬头：“零一，这是你……”
长椅的另一侧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空气中留下点点光斑，逐渐消散。死亡，同样是一个很慢又很快的过程。
伍华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话。
或许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但那位总是干点很出格事情的特殊朋友似乎留下了一点东西，长椅的另一端，他曾经坐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枚金属铁环，外表光滑，没有任何特殊装饰。
第640章 背叛的朋友？
组织内部。
No.4坦然接受其余三人的审视。
“荒谬啊…荒谬。”No.3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声：“这不正是你平日喜好使用的词藻，现在竟然让我们想用在你身上，真是令人称奇。”
“你确定要撤销诛杀令。”
No.2平静的问，话语里听不出任何起伏。
“确定。”No.4直视No.2：“我还以为，我的撤销应该在你的预料之内。”
No.2没有回应，No.5倒是不耐烦道：“老规矩，酬劳翻十倍给我，不然我不接，麻烦事一个个倒是很会造作。”
“不，你不能接。”出乎意料，No.4提出了否定含义。
“为什么？”No.5忍不住起身，看向屏幕：“我不能接？”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废物吗？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
“呵呵。”No.4冷笑一声：“那个任务里…你的不确定因素更大。”
“嗯？”
No.4虽然令人讨厌，但他从来不弄虚作假，No.5放下架在桌子上的腿，凑近屏幕：“那老子还非要…”
No.4压根不理会No.5的挑衅，他只是针对No.2发起又一次提问：“你到底知道多少。”
No.2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麦克风。
“撤回诛杀令，情报显示，异能宝器不在闻家和古家，计划有变。”
“执行任务，做好你们的本职，散会。”
“哎，真是浪费时间。”No.3感慨一句，和No.2几乎是前后脚的退出会议室。
“你什么意思，No.4。”
No.4没有退出，好像是在刻意等待No.5的提问，而No.5也确实如他所料，只剩两个人的会议室里传来对方的质问。
“我还想问你，玄武研究所的弃子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很奇怪吗？我有眼光，我知人善用，玄武研究所留不住的人在我手上有什么问题？”
“真是令人感慨的信任。”No.4的语气里有些阴阳怪气：“你有没有想过，弃子会被研究所抛弃，也是有些许原因？”
“不然呢？玄武研究所的原因，还能有什么。”No.5皱眉，不悦：“怎么，他碍着你执行任务了？那也是你无能，动他一下试试。”
“呵，或许是他在阻碍你，一个被身边人背叛都看不出来、还有脸说自己知人善用的蠢货。”
“这种伎俩我十几年前就不会用，想挑拨还是换个方法吧…幼儿园的。”
“你确定？”No.4低声笑了：“猜猜你的弃子下属，现在和谁混在一起？”
“傻逼吧。”No.5回答：“和我现在一样，他是和一个傻逼混在一起，我和一群傻逼混在一起，还有一个大傻逼隔着屏幕以为自己他妈的很聪明。”
“哼……蠢货，他和一个脸上有着厚重易容物的人混在一起，当然，你可能自诩为尊重，不会去调查任何事情。”
“你见过正常人相处吗？”No.5不禁疑惑：“我他妈什么都查，我是他爹不成？只要人不死我都能兜着，人快死了我也能兜着，我查他干什么？”
“那人自称为伦槐，同闻家大小姐混在一起，气息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的能力，但却拥有诡异的手段，更有趣的是…”
“猜猜你那个弃子一时情急，是怎么称呼他的？”No.4冷笑，看着对面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No.5。
“人在着急情况下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可怜的、被背叛了还不知道的蠢货，等到你那位弃子属下带着死而复生之人拿走你的脑袋时，你还以为你们在玩可悲的过家家游戏。”
“什么死而复生之人？”No.5皱眉，一丝不妙的感觉漫上心头：“你说什么？”
“还能有什么。”No.4愉悦的笑道：“那当然是…你当初下手不干净，你那可笑的噩梦…”
“回来了。”
…….
已死之人的名字被人念起时总会带着几分禁忌的味道。
而当这份禁忌变的对一整个群体都极具威慑力和爆发性时，那往往不是禁忌，而是一份业障。
活人造下的业障。
叶济生还高高兴兴的扑向他留在伍华房子里的仪器上，还是这里好，要什么有什么，去那位那边的时候虽然也能搞到，但是需要正规的渠道和时间，等的慢还不说，有什么想法不能及时落实，热情会凉的比冬天的热汤还快。
他的手激动的一个个抚过，口不择言：“好宝贝儿们，你们爹地真是爱死你们啦——”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手机的响声打扰叶济生和他的好大儿们享受天伦之乐的时间，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看了眼来人时瞬间郑重，他出来是通知过的，也相信那位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人。
“喂，浪哥，什么事情？”
“叶济生。”
对面的声音低沉压抑，完全不同往日的轻松：“你和我说实话。”
“你现在，到底和什么人混在一起。”
叶济生警铃大响，他的手开始颤抖，腿一软，情不自禁的虔诚跪在床上，哆嗦道：“那个、浪哥、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个…这个是我的…私事？”
“你确定？”
对面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这是，你的、私事？”
他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明明、明明自己都和伍华说过，无论什么情况都别把自己的脸露出来，伍华也是那么做的！
没有人看见他的脸，伍华也没有用真名乱晃过、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冷静、叶济生、好好想想，万一是诈呢？你一定要！
“叶济生，你别想着糊弄我。”
“我只问一个问题，在哪。”
“那个…什么在哪？”
“冒牌货。”男人的声音冷静到诡异，平静到异常：“告诉我，那个冒牌货，那个连你都能选择同流合污的冒牌货。”
“在哪。”
草！这是完全知道了！叶济生手一抖，一不小心，居然把电话给挂了。
完啦！！！！
他手忙脚乱的点开联系人，刚想在对面发疯前拨回去，忽而又弹出一条消息。
[傻逼：老叶，你想过转职当魔法少女吗？]
[我好帅：滚！你知不知道老子正在救你的命？！]
他妈的这个不知感恩的混蛋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经历多大的压力！叶济生骂完立刻把电话拨了回去，对面秒接。
“浪哥、浪哥你先深呼吸、冷静，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
“我在听。”
“我、我觉得这个像真货！”
“我遇见第一个冒牌货的时候也觉得像真货。”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这个是个真傻比、不对、真的笨蛋，一般人被洗脑之后也演不出来的那种、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能不能、能不能冷静一下？！”
“就当是给奇迹一个空间、给死而复生的奇迹一个缓冲空间！对、对了，这个、这个还是外星人——！”
“就算他是假的，那也是因为是外星人，脸什么的只是巧合、你信我、他真是外星人！”
“.…..”
“叶济生，我很抱歉。”
“哎？”叶济生脸色一喜，有戏！
“我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发现你居然中招这么久。”对面冷淡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让你恢复成该有样子。”
“在我解决一切之后。”
“等等等等浪哥、浪哥？你不能啊——你答应过我会留他一命的浪哥？！”
电话里早就传来被挂断的忙音。
手机落到地上，叶济生抱头痛哭，完了、全完了，要出人命了！
第641章 不理解的续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3）
篝火旁。
叶济生也说不明白他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是在军营里默默等待，然后突然看见满身是血的主祭进来，对着他道：“王和伦槐夺取了一大批世界力量。”
“伦槐说，他现在非常有把握将你送去可以让你跳跃的时间点，恭喜你，你即将进行最后一次‘打水漂’。”
然后他就在这里了。
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森林，不远处能够见到一点点火光，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循着火光前进，可还没走几步，冰冷无情的剑锋就对准他的脖子：
“什么人？”
“魔族？还是…奸细？”
“等等…我是人，我是人族！伦槐、你在不在？伦槐？！”
火光之下，他看清眼前之人：“云浪？”
那人不为所动：“这里没有伦槐，也没有云浪，交代你的来意，否则，我……”
“啊，大夫。”
篝火旁传来一道声音：“原来如此…你被送到了我这里。”
“大少爷，这是我认识的人。”
那人明显有些不悦，收起剑，带着敌意看向叶济生：“你也是非人之物？”
“我？不不不我是人…”
“既为人，竟和非人之物同流合污，不耻！”
叶济生懵了，他不由自主看向篝火旁的伦槐：“我？他？你？”
“额…介绍一下，大夫，这位，应该叫云琅。不过我经常听不懂他说话，人类的语言一直在变。”
伦槐一身全部隐藏在斗篷中，朝着叶济生挥手示意：“来我这里，我送你离开。”
叶济生高兴的跑过去，发现靠在伦槐身上睡觉的…
“平安。”
伦槐告诉他：“主祭的转世，耳边已经被我布设了隔音结界，所以放心说话吧。”
“这个名字，是你取得？”
“对，王翻阅了很多人类的典籍，此名含义最好。”伦槐又从斗篷里掏出一本厚重典籍：“还有，大夫，由于目前时间线的特殊性，我需要换一个名字。”
“哦？”叶济生饶有兴趣的坐下来：“那我帮你取一个？”
“不了。”伦槐礼貌拒绝：“事实上…我并不是很喜欢伦槐这个名字，因为它实在和我的本名…太像，请您谅解，我一直认为我不够资格胜任我的本名。”
叶济生遗憾的收回脑袋：“那你准备取什么？”
那名被称作云琅的道士已经踱步回来，他坐的离几人很远，可脚尖却隐隐朝着他们那边。
“那人很讨厌你吗？”叶济生看了他一眼。
“应该吧。”伦槐也看了眼云琅，丝毫不避人：“在见识到一些事情后，他就格外讨厌非人的种族，很不巧，我就是。”
这儿也有种族主义者？叶济生怜悯的看了眼云琅，忽然感觉哪里不对：“等等…你现在是人形对吧？”
“对，怎么了？”
叶济生直接趁伦槐没注意，掀起了他的斗篷。
“啊？”
伦槐一惊，迅速将斗篷压下，叶济生冷哼一声：“果然啊…….”
就凝出一个脑袋两只小臂和手、两条腿和脚，中间的身子部分完全是中空的！
他不禁又看了眼另一边闭目养神的云琅，这搁谁来不警惕？这人怕不是早就发现伦槐偷懒没凝出所有身体的事实，换他来他也要警惕一下。
没人想和身体中空的人同行。
但鉴于云琅这个名字在后世的凶名，叶济生决定把这个提醒烂在肚子里。
“大夫，你来翻一面吧。”
“翻一面？”
“嗯，平安说的。”伦槐坦然：“她给小猫小狗取名字时，随手找一本书，随手翻一面，再随便找一个字，就是名字。”
“没有姓氏，所以我只找一个单名。”
叶济生有些不知所措，他是未来人，如果他贸然改动这段时间线，把伍华的名字给改了怎么办？
“那要不…”他将目光移动到土着人身上：“还是让那位来……？”
云琅皱眉，移开视线，不理不睬，伦槐也没有让他来的意思：“我本来是想让平安来的，反正他不行。”
叶济生还是满脸为难：“时间线？”
“没关系，出问题了因果会修的。”
“那个…你好歹也在意一下因果先生的身心健康。”
“没事，来吧大夫，时间线有它的自适应性，如果仅仅因为一点微小的变化而全面崩盘，又怎么能称为最残忍的规则。”
伦槐将典籍往往叶济生那里送了送：“来吧。”
“这是我的新开始。”
叶济生为难，他还是争取一下，求助性的看向云琅：“那个…”
然而只能看见云琅满是敌意和厌恶的目光，此人看起来似乎是常年身居高位者，隐隐之中还有一份倨傲的态度。
叶济生强忍着和伦槐说立刻宰了这人的冲动，赌气，直接翻开了一面。
“第伍百伍十伍面。”伦槐似乎对此种做法颇感兴趣：“既然如此，就是从首行的第一个字开始，数到第伍百伍十伍个字。”
“有那么多字吗？”叶济生好奇凑过来一看，发现那上面的字又小又密，完全和蚂蚁爬没什么两样，面露难色：“这到底是什么书？”
“茅山放书的地方藏得最深的一本。”
此话一出，一旁的云琅又面露震惊之色：“你？！又？”
“连你都认不出它。”伦槐却是毫不在意：“那它一直留在那里发霉，又有何用？”
还不待云琅继续斥责，他已经一行一行的数下去，徒留云琅在那边咬牙：“该死的非人之物…”
叶济生又不由得开始同情那位，那小姑娘倒是一直在伦槐腿上睡得香甜，伦槐轻轻翻过一面纸：“找到了。”
“大夫，这是什么字？”
“你？你这么久了还没学会认字啊？！”
“学习人类的一切真的很麻烦，而我迟早都会忘记，所以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负担。”伦槐道，指着那个字：
“所以，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
“你看。”伦槐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化，学了一个时代，又有一个新的时代，我又不能保证我每一个时代都会清醒。”
逃避学习的人真是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叶济生汗颜：“但这个字我们不认识啊…”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云琅，然而伦槐是看也不看那人，只是道：“无事，明日去找认字的人即可。”
叶济生没有说话，其实他并非完全不认识，只是这个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邪祟的祟字，这玩意儿当名字…能行吗？
不行吧，不然伍华就要变成伍祟了！哪儿有一个人叫五岁的道理？！
“华。”
“什么？”叶济生惊讶。
“那个字念华。”云琅不耐烦的丢下一句：“仰瞻华梁，愿保兹善，是个好字，满意了吗？”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叶济生说的。
叶济生一顿，连连点头：“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挺好的。”
万能的时空规则啊！感谢你的帮助！
“既然如此…”
一只手放到叶济生的额头前，保持成了一个弹的动作。
“交易，成立了。”
“什么交易？”叶济生疑惑：“我什么时候和你交易了？”
“呵呵…以[身份]的馈赠作为交易…我向你索取[命运]的交汇。”兜帽下的那张脸温和的笑道，随后轻轻一弹：
“如此，在未来应召时刻发生之前，时空将伤不得你半分…离开吧，旅人。”
熟悉的时空感再度笼罩了叶济生。
很快，篝火旁又只剩三人。
伦槐收起那本典籍，在云琅要杀人的目光下，光明正大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斗篷里。
“可以走了。”
“所以这就是你接连半个月停留在此不肯离开的原因？”云琅皱眉：“你在等刚刚那个…凡人。”
“对。”
“他是什么人？”
“未来的人。”伦槐停了一下，破天荒的额外解释：“我的未来，和你无关，所以别想着对他做点什么。”
“看不清你那可怕的真身是他的死劫，居然还这么轻而易举的和他定下[交易]…哼，非人之物就是非人之物。”
“哎。”伦槐长叹一声，种族歧视者，一向是祭司们要面对的头号难题。
…
…….
……….
伦槐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不少，这一次，对于叶济生而言穿越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被平稳的送到了一处平地，仿佛只是坐了一次秋千。
时空打水漂居然还会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叶济生不禁无比高兴。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身后有一头巨大的哥斯拉。
“.…..卧槽？”
第643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6章 叶济生的快乐生活（27）
伦槐看见叶济生来当新校医的时候表现的很开心，叶笙笙的眼镜框厚重无比，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至于云琅琊？
叶济生才发现这位年纪轻轻发育过于优秀的少女在非魔法少女形态居然还是一位无比矜持的大小姐。
她有着和周围人完全不同的贵气，张弛有度，游刃有余的行走在所有人之间，成绩也很好，人长得也好看，自然而然的受欢迎起来，偶尔来校医室开个红糖方子都会有一群人围在校医室外惊恐的嘘寒问暖。
云琅琊也就这么完全招架住了。
叶济生看着云琅琊被起码二十个人同时围着七嘴八舌，还能保持那副优雅的样子而感到惊讶，这和他认识的云浪完全不一样，云浪要是被这么多人烦着，早就握紧拳头来一场特大斗殴。
叶济生顿觉自己的脑袋和鼻子一痛，突然想起云琅琊说出手就出手的那两次，这丫头…
果然还是和云浪一模一样啊。
只是装的比较好，这就叫什么，魔法少女的自我修养吗？
至于叶笙笙，叶济生还是有点无法直视她，但是叶笙笙似乎被叶济生吸引了，自从叶济生来医务室随口对她随身的药包指点两句时，就开始天天有事没事往校医室跑。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非常厚重，厚重到根本看不清脸的眼镜，说话总是细细的，平时根本听不见什么声音，但叶济生理解叶笙笙，小姑娘只是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过多接触而已。
他懂，他懂。
但是和女孩子一样的自己说话也实在是太难为情了，叶济生自己都花了好一阵功夫来克服。
叶笙笙莫名其妙的对他很亲近，叶济生对此倒是很感动。只是偶然有那么一天，其余两位来找叶笙笙时，一个路过的体育老师看了眼脑袋边有一撮绿毛的叶笙笙，以及脑袋边同样有一撮绿毛的叶济生。
“叶老师。”那名体育老师惊奇道：“你和笙笙同学是一家人吗？长得还挺像。”
“哎，有嘛？”叶笙笙推了一下眼镜，好奇的问刚来的伦槐和云琅琊：“你们觉得我和叶老师长得很像吗？”
伦槐看了看叶笙笙。
美眉脸美眉
眼镜一眼镜
脸脸鼻脸脸
脸脸口脸脸
云琅琊仔细看叶济生。
丑脸丑
脸丑脸
脸丑脸
伦槐：“好像不是很像。”
云琅琊：“像在哪？”
叶济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无缘无故。
他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和谐的在这个世界扎下根来，白天送伦槐去上学，傍晚接伦槐回去，偶尔看着伦槐那张脸，叶济生还会恍然有些错觉，那个神秘的外来者伦槐，又或者是在他们身边胡作非为的伍华，居然还有这么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乖巧的时刻。
零一就真的这么教育有方吗？
只是伦槐牵着叶济生的手，抬头看叶济生背她的书包，眨了眨眼：“叔叔，你不会是我妈妈吧？”
叶济生面无表情的松开伦槐的手，又把包背到了她自己后背上，指着她家里的方向：“自己走回去。”
“哦……”
日子居然意外的平静，叶济生还以为很快就能看到三个魔法少女集体出动的场景，而零一？
零一神出鬼没，工作日的工作时间绝对看不见他，但他似乎也在遵守一种承诺，逢周末必回来和伦槐待在一块。
有的时候叶济生会问零一在干什么，零一只是摇头。
“肯定：那与您、与我们每一个人的都息息相关，我想，比起关注我，帮助我盯住伦槐，是同等重要的事情。”
叶济生注意到零一用的是‘盯住’一词，他不禁回头看了眼在后院里坐秋千的伦槐：“她…怎么了？”
“等您来询问我的时候，您就知道答案了。”
“怎么还带谜语的……伦槐不是挺好的一孩子吗？”
“呵呵。”
零一也只是笑了笑，随后端着一盘水果去找伦槐了。
叶济生抱着这样的疑问去了第二天上班。
今天是星期一，叶济生刚走进校医室，主任就匆匆忙忙将他的门打开。
“叶老师，快带着医药箱跟我走！”她语气急促：“有学生伤着了。”
“我这就来。”叶济生知道事情严重性，他立刻抄起药箱，跟着主任冲去了操场。操场围栏的边缘，有几个学生在哭，叶济生过去，惊讶：“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们几个打群架了？”
那几个学生里有男生有女生，叶济生本能感觉这个搭配不可能打群架，但是那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对…是我们自己打架了！”
“辛苦你了，叶老师。”主任看着这群学生这么老实，也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严厉道：“去完医务室到我办公室来，我亲自收拾你们！”
不太对劲。
叶济生一边替一个学生包扎头上的伤口，这个伤口撞击感他很熟悉，这怎么看都像…
学生们似乎心有余悸，叶济生没有错过他们若有若无扫向的目光，隐晦瞥了一眼，果然看见那个预料之中的身影。
这可不太对。
叶济生皱眉，在放学时，他特地找到了伦槐。
“你知道今天打架那几个学生吗？”
伦槐点头：“知道哦，赵冰，孙竹立…….”
“他们和云琅琊的关系怎么样？”
“琅琊和所有人的关系都特别好。”伦槐回答：“赵冰以前还被人欺负，也是琅琊带着她到别的班去讨公道，都没惊动老师。”
“怎么了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叶济生皱眉，看来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不过琅琊和我的关系不是很好。”伦槐看见叶济生脸上的为难：“叔叔，你可以问问笙笙，笙笙和琅琊关系好。”
“云琅琊，和你关系不好？”
“嗯。”
“为什么，不应该啊，你们三个不是经常一起…”
“是我和笙笙玩。”伦槐摇头：“琅琊并不经常和我们一起，她每次都是跟着笙笙来的。”
叶济生咂舌，这下就麻烦了。
叶笙笙可不能夹在这两个人之间。
星期二。
叶笙笙果然在第一节课下课就跑过来了，她满足的坐在床上，抱着叶济生在这个世界培育的花朵看。
“笙笙，问你一个问题。”
叶济生看向叶笙笙：“昨天打架的那几个学生，你知不知道？”
叶笙笙茫然：“昨天…有人打架了吗？不知道哎…我帮你问问琅琊好不好？”
“不、别和她说。”叶济生叹了口气，也是，毕竟是叶笙笙。
“我问你，你和琅琊关系怎么样？”
“琅琊是很好的人，虽然她私下里和别人眼里不一样，但她很好。”叶笙笙点头。
“那琅琊和伦槐的关系呢？”
“她们两个…很奇怪哦。”叶笙笙戳了戳花瓣：“伦槐和琅琊认识的比我早呢，她们以前关系很好的啦…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关系就不好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关系不好还不闹掰，还天天一起玩，虽然一起玩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但是不玩的时候，琅琊就一直是不开心的样子，伦槐倒是不在意。”
真是奇了怪了。
叶济生摇摇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觉得……”
“琅琊会是那种校园霸凌的人吗？”
咔嚓。
叶笙笙手上的花盘掉到地上。
第647章 叶济生的巨他妈快乐生活（28）
云琅琊会是校园霸凌的人吗？
这个问题如果让叶济生来回答，他会说云浪最多只霸凌他们三个。
云琅琊？
叶济生会说，云琅琊的性格或许和云浪也差不了太多，她真的会霸凌别人吗？
但那几个受伤学生头部撞击动作做不了假，还有其中一个胳膊上的轻微骨裂，腿骨上的淤青，绝对是云浪的风格，下手一个比一个隐蔽和狠。
既然是云浪的风格，那叶济生或许也可以把它套在云琅琊身上，更何况，当时他给几个学生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可看的很清楚，学生们正在恐惧的偷看远处的云琅琊。
刚好这个星期零一也不在，照顾伦槐的重任彻底落到他身上。放学铃声响起，伦槐一个人来找叶济生时，叶济生看了眼她身后：“云琅琊和叶笙笙没和你一起吗？”
“她们好像要留下来写作业。”伦槐脆生生道：“因为笙笙语文作文没及格，琅琊要给她补习。”
“不可能，叶笙笙的语文作文怎么可能没及格？！”
“是的呀，老师布置的作业要写《我的父亲》，叶笙笙写的是《我的校医老师》。”
叶济生：……
“叔叔，你怎么哭了。”
“没事、呜呜呜没事…呜呜呜…”
叶济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零一这个狗东西，他妈的在这个世界享福这么久！
他终于体会到时间旅行的乐趣了。
叶济生去看望了一下叶笙笙，发现她也同样在云琅琊的威压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觉得…我觉得我写的没有问题…琅琊你和老师一起欺负我呜呜呜…….”
“我也觉得。”叶济生在门口义正言辞。
云琅琊头也不抬，指着门口：“叶老师，请您带着伦槐一起滚好吗？”
叶济生悻悻离开，临走之前还和叶笙笙交换一个加油的视线。
“呜呜呜呜叶老师你带我走吧叶老师呜呜呜呜…”
叶笙笙忍不住大哭，她一哭叶济生就走不了，叶济生走不了伦槐不得不在云琅琊的死亡注视下将叶济生一步一步拖离教室。
“这么一看琅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叶济生离开学校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琅琊，之前打架的那几个人……你知道云琅琊为什么要打他们吗？”
“哎？是、是琅琊打的吗？”
伦槐比叶济生更震惊。
叶济生决定放弃问伦槐这件事情，转而问：“那几个打架的人，你还有什么知道的吗？”
“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哦。”伦槐一边走，一边拿手去触碰路边的栏杆：“他们在班上也有很多朋友啦，别的班也有，都是好人。”
这个学校是零一挑的，叶济生相信这所学校里的氛围，初中小孩儿们聚在一起，平时打打闹闹见到他还会喊老师，几乎没什么坏人。
那…为什么云琅琊要无缘无故对那几个孩子出手？
这里的云琅琊，会是个坏孩子吗？
“小槐，魔法少女有坏人吗？”
伦槐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叶济生：“为什么没有？谁都可以成为魔法少女，好人也可以，坏人也可以。”
“云琅琊是坏人吗？”
伦槐又看了看叶济生。
“我不知道哦。”她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去问一个人是坏人还是好人，那他肯定会说自己是好人。”
叶济生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赶快回去吧，今天作业多吗？”
“我抄完了。”
“嗯……嗯？？？”
“嘿嘿。”伦槐背着书包就跑：“我偷偷抄的琅琊的，你别和爸爸说！”
“你们两个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叶济生大声吐槽一句，刚要追上去，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嗷呜呜呜呜呜——”
他顺着声音回头，却看见一头狰狞的魔兽撞破大楼，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引起一片恐慌。
“魔兽？”
“叔叔，是魔兽！”伦槐抓着呆滞的叶济生就跑：“快跑啊叔叔，那是力量型魔兽，一旦冲刺很难躲避的！”
叶济生被伦槐拽的一个趔趄，赶紧跟上她的脚步，还不忘调戏一把：“你怎么这么了解魔兽，就和魔法少女一样。”
“叔叔啊！”
伦槐脸又一次通红：“这么危急的时刻就不要说这种——”
正如伦槐所说，那只魔兽开始用蹄子刨地，鼻子吐出粗气，对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母女一声怒吼。
糟了，它要攻击！
叶济生看了眼伦槐，发现伦槐脸上倒是平静，该死的，他在这里，那不是妨碍了魔法少女变身吗？他该怎么跑走给伦槐留出空间？
不对啊，不应该是伦槐到处找借口躲开他去变身吗？
“小槐，你——”
咣——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沙尘袭来，叶济生被迷得睁不开眼，等到他再清晰的看过去时，魔兽已经倒在了地上，它的身旁还站着黑色的魔法少女，长长的袖袍在风中飘荡。
是，Knight。
叶济生遵循魔法少女上班时必须称花名的原则，认出了戴着面具的她。Knight往周围扫了一圈，撩了一下头发。
一拳，魔兽正在她的脚下消散。
叶济生在一旁都得鼓个掌，卧槽，帅气，卧槽，牛逼。
“是Knight哎。”伦槐眼睛发亮：“最神秘，也是Lumen coven里最强的魔法少女哦！”
叶济生惊讶：“你？你怎么……”
Knight已经解决完一切，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有一个男人站起来，朝她大吼：“你这个混账！”
Knight脚步一停，转过头，那个男人指着她：“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你要是早点来，我贷款二十万开的店就不会被魔兽砸了！处理魔兽可是你们魔法少女的义务，魔兽给我造成的损失，你们支付的起吗？！”
“也对，魔法少女可是很赚钱的…那赔我这点损失不算什么吧…赔钱！如果没有你们，根本就不会有魔兽——”
Knight的手青筋爆起，她只是缓缓抬起胳膊，对准男人还在叫嚣的脸。
“都是你们害得、都是你们！”男人指着自己的店铺哀嚎：“我贷了二十万、我房子都低哑了、要不是你们、要不是那该死的魔兽、我根本不可能——”
啪嗒。
一个书包砸到了男人脸上，叶济生一惊，随后一看自己身旁，空无一人。
“小槐，你？！”
“学校老师说过要对帮助自己的人说谢谢！”伦槐的手拿着书包，举起来：“不可以恩将仇报，你是坏人！”
一个书包又能有多大重量，男人被砸了一下，反应过来，抄起拳头就朝着伦槐打过去：“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你！”
“好好说话，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他要打过去的拳头被叶济生接住，叶济生皱眉：“再闹下去我要报警了，你好自为之！”
男人心有不忿，但周围的人已经渐渐向他靠过来，只能悻悻作罢，叶济生这一次把伦槐的手抓紧，确保她不会再突然跑掉之后，看向原本Knight所在的地方。
人已经不见了。
叶济生以最快的速度将伦槐拖回她家，刚关上门就对着伦槐责备：“你知不知道那太危险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又没变……你又没什么力量，你直接那样上去，被伤到了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可是，爸爸的工作就是Lumen coven。”伦槐有些委屈：“本来Knight就因为当街打人次数过多影响Lumen coven的宣发，她要是再打人被大家录下来，她们又会挨骂的。”
“而且，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帮助我们的人就应该感谢，怎么能够去把一切都怪在Knight身上？”
叶济生闭上了嘴。
教小孩真是个麻烦事，他觉得伦槐说的还挺对的。
“但是这种事情你要依赖大人……”
“魔法少女的平均年龄在18岁。”伦槐歪头：“大人真的有用吗？”
叶济生：……
“你下次还是等你爸爸回来再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
叶济生甩了甩刚刚接住男人一拳还有些抖的手，面无表情：“真是抱歉啊。”
“你身边刚好有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大人在。”
“没关系叔叔。”伦槐笑了：“我会保护你的。”
第648章 叶济生的快乐生活（29）
星期三。
零一还是没有回来，叶济生照着他提供的说明书做好了一份三明治给伦槐带上，伦槐不挑食，叶济生为此非常欣慰，这么好照顾的小孩怎么就被零一捷足先登了。
妈的，能自主掌握时空穿越还真他妈了不起。
他还在观察云琅琊，他必须要搞清楚云琅琊对那几个孩子出手的真实原因，身为一个拥有特殊力量的魔法少女，他不觉得云琅琊应该对那几个孩子出手，更何况，他们都是好孩子。
“叶老师，拜托你去库房清点一下新来的教具。”有老师找叶济生帮忙，满脸歉意：“现在人手太缺，忙不过来。”
叶济生痛快答应，库房就在体育场旁边，而他也正好看见伦槐的班级和云琅琊的班级一起上体育课。
叶笙笙和伦槐一个班，但是她每次都会在体育课之前跑到医务室，拜托叶济生开一个免上课证明。
叶济生能怎么办？他不开他就不姓叶。
初中生的体育是需要跑步的，叶济生停在操场的围栏旁边看着，对于跑步伦槐和云琅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在解散之后，几乎是一群人围着云琅琊转。
叶济生发现了问题。
伦槐几乎是一解散就消失不见，而云琅琊好像也在找她。
好像有哪里不对，伦槐虽然说朋友并不多，但也不至于体育课一个人都不玩闹吧？她不是一个很开朗的孩子吗？
叶济生快速前往库房，靠着以前在医务室打杂的经验搞定了物品的清点，有一些粉笔的损耗，不过应该没什么事。
但当他走出校园角落的库房时，却意外在库房旁边的树上看见了伦槐。
“小槐，你怎么坐那么高？”
伦槐低头，看见他：“叔叔，这里空气好。”
“你下来，我和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情？”伦槐倒是很快速的跳下来，乖乖站在叶济生面前，叶济生蹲下来：“你平时不是都和你爸爸说在学校里和别人玩吗？”
“而且你有时候还会说想和同学多玩一会儿，晚一点回家，怎么体育课一个人在这里？”
伦槐看着叶济生，思考了一会儿。
“因为我在玩躲猫猫。”
“伦槐，别撒谎。”叶济生皱眉：“一解散所有的人都在操场上，根本没有人在玩躲猫猫。”
伦槐的脸色没有什么波动，她盯着叶济生看了好一会儿，没回话，叶济生不禁收敛笑意，严肃道：“虽然不太可能…但你是被欺负了吗？还是说，你是被云琅琊欺负了？”
“不是。”伦槐道：“爸爸送我上学的时候说了，[希望我在学校里和别人相处愉快]。”
“所以你就骗他？实际上你不和别人相处？”
“不是，因为他需要我去和别人相处愉快，所以我就去，只需要在上学与放学期间维持短暂的人际关系，就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叶济生皱眉：“伦槐，零一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我满足了要求，我一直表现的很开心。”
不对劲。
“开心不是强制性要求，是要你发自内心的。”叶济生纠正：“你不能和零一学太多。”
“这是一份交易吗？”
“你说什么？”
“你在向我发起一场交易的申请呢。”伦槐看向叶济生，眼里逐渐漫上金色：“要试试吗？来和我做一场交易吧，用发自内心的快乐，来交换……”
“喂。”
一声招呼打断了伦槐的话，叶济生猛然清醒，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沉闷，好像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在问伦槐为什么不去和大家一起玩。
云琅琊出现在库房附近，抱胸，看着两人：“叶老师，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
“我？有老师拜托我来这里清点库房。”叶济生站起来，看着云琅琊，皱眉：“你呢？云琅琊同学，不去上体育课，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老师清点人数没看见伦槐同学，我找过来了啊。”云琅琊脸上一直都挂着那副完美无缺的微笑：“那老师，我要带伦槐同学去集合了，您没意见吧？”
叶济生看向伦槐：“快去吧，体育老师要集合。”
“可是现在都没到下课时间，为什么会突然集合…”伦槐满脸不解，云琅琊面带微笑：“老、师、说、要、集、合。”
“去吧去吧。”叶济生拍了拍伦槐的背：“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一定要来和我说，叔叔在。”
“哦……”伦槐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她还是跟着云琅琊离开。叶济生不由得感慨一句，伦槐到底还是让人省心啊。
但琅琊绝对不是。
“你说云琅琊那孩子？”有的老师称赞：“省心啊，班上有什么同学有矛盾，她自己就处理了，是个好孩子。”
“云琅琊啊，咱们这里是最好的初中，琅琊家里还是蛮有钱的，她父母也经常带她去各个地方玩，我都在朋友圈看见了。”
“云琅琊是个好孩子嘛，成绩好，班上同学也都喜欢她，多好。”
有些不太对劲。
叶济生相信自己的判断，而班上那几个受过伤的学生再也没靠近过云琅琊就是证据。
一个标准的好学生，是吗？
最和她亲近的叶笙笙也是这么说的。
叶济生有些不太相信，他的医务室是个好地方，不仅在校园角落，采光良好，更关键的是能够经常从窗户里看见所有人的动向，自然也包括云琅琊。
正因此，云琅琊在上课时间却异常的走进某个地方时，叶济生毫不犹豫锁上医务室的门，跟了过去。
刚靠近那个地方，他就听见沉闷的打砸声，叶济生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药箱拿对了。
“呜呜呜……”
被堵住嘴的男生已经被人按着脑袋，他的额头被撞出一道裂口，痛哭流涕，拼命挣扎：“呜呜、呜呜呜——”
云琅琊的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利索的拽起男孩的脑袋，准备在往墙上砸去。
“好了，停手。”
“嗯？”
女孩脸上有了几分惊讶，看向叶济生时又带上几分冷淡。
“叶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履行我身为一个老师的职责，云同学。”叶济生放下医药箱，看向她：“校园霸凌是不对的，放开他。”
“呜呜呜呜、呜呜呜……”
男生奋力挣扎，云琅琊反而直接将他扔到一旁，转过身，擦了擦弄脏的拳头，正面面对叶济生：“那您倒是解释一下…这好像不是您出来的时间，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叶济生：……
叶济生：因为这里是男厕所，不该来这里的地方好像是你。
第649章 叶济生调戏小孩很快乐的生活（30）
“哦。”云琅琊似乎是后知后觉，不过场地的提醒对她起不到什么作用，女孩随意上前两步，扭了扭头，手指关节捏的咔吧作响。
“那又怎样呢？叶老师，还带着药箱过来？您的准备可真是…全面啊。”
云琅琊眼露凶光，叶济生甚至忍不住后退一步，女孩身上的气势太过慑人，竟是要他自己都有几分恐惧。
没感觉错，这是杀意。
“你是想对老师动手吗，云琅琊同学。”
“我一向不拘于灭口，叶老师。”
“校园霸凌是不正确的行为，琅琊。”
“您又知道多少，就敢来管我？”云琅琊冷笑一声，又向前一步：“现在就离开吧，叶老师…不然，你以为会有人相信你吗？”
“就连受害者都不会支持你的，老师，不想丢工作的话，你最好安静一点。”
“云琅琊，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叶济生这一次没有后退，他在原地站定，握紧了手里的医药箱：“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一个校园霸凌的混蛋，琅琊，你有家世，你有父母，你在学校里又这么受欢迎，没必要对一个普通学生这样。”
他现在是个校医，但学生们喊他一声老师；而他作为叶济生，他也是云浪的朋友，更要对云琅琊的现状负起一点照顾责任。
他不能让云琅琊变成一个混蛋。
“冥顽不灵，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云琅琊也懒的多说什么，见叶济生拿着医药箱要上前，居然真的握紧一拳，毫不含糊，直冲叶济生腹部而来。
叶济生甚至都听见了拳风呼啸的声音。
“琅琊？！”
伦槐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那拳头僵住，刚刚好好停在叶济生身前一毫米。
“小槐？”叶济生半是感激半是心虚的回头，发现伦槐的头发丝在门口晃荡，伦槐站在门侧，捂着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我听见叔叔和琅琊的声音了。”
云琅琊嗤笑一声：“你装什么，你们班现在在上课吧。”
“我出来上厕所。”
伦槐的头发还是在门口晃：“叔叔，为什么你和琅琊…在男厕所里面？”
叶济生一愣，指着门口对云琅琊怒道：“看见没有，这才是女生对男厕所的正确态度！”
“对、对，正确态度。”云琅琊松开了手，直接扔下身后的男生，大步跨过叶济生身侧，与此同时，她回头，看了眼叶济生。
“您不觉得，这态度过于正确了吗？叶叔叔？”
叶济生顾不上云琅琊奇怪的态度，他赶紧打开医药箱，替地上的男生包扎上药，伦槐在门口小声喊：“叔叔，我…我不进去，要我帮忙吗？”
“谢谢，小槐，替我把老师喊来。”
“哦。”
…
…….
……….
“你再说一遍，谁打的你？”
叶济生在医务室难以置信的看着男孩，男孩摸了摸头，疑惑：“谢谢老师，但我只是自己摔到了洗手台上。”
“这…..”
“叶老师，你是看见别的学生了吗？”男孩的班主任疑惑：“告诉我是哪个学生，我要找他们班老师沟通一下，怎么能看见同学受伤不管不顾呢？”
叶济生仔细看了看男孩的神情，发现根本不像是在作假，他更加奇怪了，只能先嘴上打含糊过去：“没什么…只是这伤有点严重，我还以为有校园霸凌。”
“咱们这一届都是好孩子，小打小闹有，校园霸凌，没那么严重啦。”男孩的班主任对着叶济生一阵感谢后，将男孩领走，走廊上还传来班主任对他上厕所不看路的训斥。
叶济生百思不得其解，门口却传来云琅琊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样，满意了吗？”
“你做了什么？”叶济生皱眉.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相信吗？叶老师？”云琅琊靠在门框上，拉长声调，眼里全是恶意：“都说了，没人会相信你。”
叶济生咬牙：“这是不对的。”
“我还以为，在您这个年龄，不会相信什么所谓对错呢。”女孩直起腰，轻笑一声：“如果你要和我说什么对错，那我会说，再和我作对，您的工作，包括伦槐家里人的生活…我可不保证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济生被噎住了。
零一是她的经纪人，她知道这一点，但在她眼里自己不知道这一点，Knight和King打了一架才收编进Lumen coven，她…额…
有的时候剧情知道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叶济生头疼，他决定再对云琅琊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一声颤抖的嗓音：“琅、琅琊…你，你是在欺负叶老师吗？”
云琅琊面色一僵，叶笙笙躲在伦槐身后，取下了眼镜，一个劲的抹着眼泪：“你、你为什么要欺负叶老师，叶老师、叶老师是最好的老师，你不要欺负他，你、你好坏……”
卧槽笙笙！
叶济生感觉自己的眼泪也快掉下来了，这小姑娘为什么就是这么讨人喜欢，不愧是…
这句话感觉不太对。
云琅琊脸僵住了：“喂，笙笙，你先别哭，你听我…”
伦槐递给叶笙笙一包纸，叶笙笙一边拿纸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你欺负叶老师、你是坏人、我——”
哭声才到一半，校园里忽然响起悠长的警报声，急促，响亮。
叶济生一惊，那是附近有怪物的警报，更尴尬的是，面前三个小姑娘身上几乎是同时响起‘滴’一声，那是很小的消息提示音，原本是不会轻易被人察觉，奈何现在三个人同时响了。
叶笙笙也不哭了，云琅琊也不尴尬了，伦槐呆住了，叶济生轻咳一声，反应迅速，一副什么都不知道还很急切的样子。
“你们赶快回各自教室。”他严厉道：“警报响了，应该离我们这里很远，要在老师的安排下好好上课，别慌乱。”
“哦…哦…”
“嗯！叶老师也要照顾好自己！”
“叔叔你也别乱跑哦。”
叶济生心情复杂的看着三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天天的，这都叫什么事情。
……
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是她们三个绞尽脑汁在自己面前找借口脱身吗？为什么又是他自己给她们三个找借口？不行啊不行，叶济生，你这个大人当得还是太有责任心了。
他自己的手机也震动一声，拿出来一看，是零一发过来的消息。
Lumen coven官方账号直播间。
[零一：有趣吗？]
[我好帅：有趣到爆，兄弟。]
第650章 叶济生认为好兄弟就应该变成女孩子的快乐生活（31）
星期四。
观察和纠正云琅琊行为计划大失败，因为伦槐发烧了。
叶济生知道伦槐为什么发烧，昨天她们三个去的是海边，对付一头巨大章鱼，起码有十几个魔法少女出动，然后都被呼到了海里再起不能。
最后还是Lumen coven，和神兵天降一样，三个人拽着章鱼在海里抡了起码有三个多小时，终于把那只章鱼给打散了。
也得多亏Spade，她在海上长出了一个海带平台，先前保护叶济生的花朵应该就是她的杰作，非常坚硬。
“但还能再改进一些。”叶济生看着施放魔法的手段，有些兴趣：“缺了点经验，不然能更厉害。”
“肯定：您的想法令我惊叹，择日我会安排Spade和您面谈，或许您能对她有些启发，提示：不可在魔法少女形态说出她们的真名。”
“放心吧，我一直记得。”叶济生看着看着：“怎么除了Spade使用魔法，Knight和King的魔法一直没看见？”
“Knight坚定认为使用魔法不是纯粹的暴力。”
“额…也是她的风格，那King呢？”
“未知。”
“未知？”
“肯定。”
叶济生看着King在海带平台上跳跃，不断的充当吸引章鱼注意力的角色，直播间弹幕上全是：
“King为什么不使用魔法？”
“Knight的魔法是大力，King呢？King到底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少女，一直没看她用过魔法！”
“King真的是魔法少女吗？”
“也许是King太强了，这个敌人肯定不配她使用魔法！”
“妈妈——我的三个妈妈——”
[滴——用户hjeb2hdi已被房管禁言]
零一就站在一座小山上，他的一只眼睛闪烁着直播的画面，另一只眼睛正在处理违规弹幕，同时，在与叶济生的私人频道里解答叶济生的问题。
“解释：我让King和Knight定下决战，也是为了逼出King的魔法，同时对曾经的Knight，也就是magic Killer的行为作出约束：她那时放出宣言，要猎杀所有怪物和魔法少女，破灭在其手下的魔法少女组织不计其数，严重影响了社会对怪物的防御能力。”
“结论：magic Killer战败，转化为如今的Knight，她在与King的战斗中没有使用自己的魔法，一如她以往的风格，但King…….作为全程直播的我，并没有发现她有使用魔法的痕迹。”
“King的力量没有Knight大吧？她到底是怎么赢得？”
“恭喜您，问出了Lumen coven网站讨论帖热度排行榜第一名：King到底是怎么打败Knight？很显然Knight本人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King，就更加问不出来。”
“你这个父亲当的还是不怎么称职。”
“肯定：这个年龄的女生多半处于青春期，如果我是一个母亲的角色，可以谈心，但毕竟我是‘父亲’，需要保持距离。”零一点头：“以及…King是特殊的，你不能忽视这一点。”
叶济生和零一说了伦槐在学校里不和别的学生一起玩以及云琅琊光天化日把男同学拖进男厕所打的事件。
零一沉默片刻：“肯定：尚在预料之内。”
“建议：可寻找叶笙笙寻求帮助。”
“笙笙是个好孩子…但她怎么可能能处理这二位？”
“肯定：Lumen coven的团队配置如下：日常全听Spade，遇怪物服从Knight，绝境看King，未变身状态也可参考如此。”
“可是叶笙笙她？”
“建议：不要从表面判断她们任何一人，医生，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孩子们，不会普通。”
“哦……”
叶济生看了眼伦槐发烧的温度计，这到头来，还不是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烧的厉害，满脸通红，温度根本就降不下去。
他问了零一，零一的建议是不用药，先让伦槐自己挺过去。
那海水可冰了，在里面泡了好几个小时，普通孩子肯定是要发烧的。叶济生是没想到身为伦槐的魔法少女居然也会发烧，而且温度还不低。
“39了。”他看了眼温度计，又打电话给零一：“你真的不用药？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回答：药物对她没有效果，鉴于伦槐自身的自愈能力，她可以挺过去，但是需要陪护，有你在，结论：可行。”
叶济生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以前去大医院实习的那段过去，不知不觉就变得严厉：“你知不知道你才是孩子他爹？？？”
他是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还能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对象还是零一，对面沉默片刻，居然没有任何解释，直接挂断了。
“草！硅基怎么能当碳基的父亲！我就知道！”
叶济生是预料不到这种事情居然还能上升到种族伦理，恶狠狠把手机扔到一旁，又去厨房换了盆冰水。
伦槐两只眼睛被烧的都肿起来，喂水也喂不下去，还有大量的呕吐，为了防止她脱水，叶济生自己配了一点口服液和营养液。
“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叶济生给伦槐换了条毛巾后才去开门，发现门外是叶笙笙和云琅琊。
叶笙笙手里还提着一个手编的竹篮子以及大量路边的小花，水果都是高档水果，她用力提起篮子，给叶济生：
“叶老师，伦槐生病了，我们来看看她，这是、礼物，因为琅琊说，去别人家里不能空手。”
“你们已经来很多次了，就不用带了。”叶济生让她们两个进来，房子里还有给她们两个准备的拖鞋，叶笙笙几乎是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旁边的鞋柜。
叶济生和云琅琊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说不清楚的隐晦含义。
看在伦槐还生病的份上，他决定不去想云琅琊的事情。
叶笙笙倒是径直跑到了二楼，叶济生拿着水果篮子去洗，同时也和零一知会一声。
零一的消息很快回来：
[零一：肯定：让她们自己相处就好，尤其是叶笙笙，她有治愈能力，必要时刻，替她拖住云琅琊。]
一个团队里面互相不知道自己是魔法少女这种事情也太搞了吧？
叶济生吐槽一句，刚准备洗，忽然又听见楼上爆发出伦槐一声大叫，随后就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怎么了？吵架了吗？”
叶济生赶紧上楼，却看见被推出门很懵逼的叶笙笙和云琅琊。
“为什么…”叶笙笙很委屈：“为什么我们刚进去伦槐就把我们推出来？”
叶济生也很懵逼，伦槐烧的床都下不来，她哪儿来的力气把叶笙笙和云琅琊推出来的？
“小槐，你还病着，怎么下床了？”
叶济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纸张的哗啦声还有伦槐崩溃的声音：“让她们等一会儿…咳咳…就一会儿、一会儿！”
叶济生想起来了什么。
平时伦槐都会提前说邀请另外两个朋友来家里，她会自己收拾一番房间，所以朋友要来的房间和伦槐平时的房间有什么区别？
对了！
墙壁上全是Spade和Knight的海报！
伦槐平时是不会承认她对魔法少女感兴趣的哪怕她津津乐道！
叶济生笑了。
叶济生恶劣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更加大的动静声。
叶济生笑的太猥琐导致一旁的云琅琊又一次将不爽和怀疑的目光放到他身上，叶济生赶快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可能是要做些准备，你们先去下面坐一会儿吧，过会儿帮我把水端进去。”
“哦。”
叶笙笙和云琅琊都是疑惑的点了点头。
第651章 叶济生的快乐生活（32）
伦槐的烧一直没退，叶济生也就一直在她床边，看她烧的迷迷糊糊的，连吐意都能压下去，就是为了不出现第二次吐到他身上的情况。
零一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把小孩的天性泯灭至此？叶济生不由得在心里骂零一，又不免心疼一下床上脆弱的孩子。
伦槐被烧的睡也睡不着，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等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折腾的呼吸平稳后，叶济生也就在床边闭着眼睛小睡了一会儿。
迷蒙间，他感觉伦槐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叔叔，我对你重要吗？”
“重要。”
“叔叔，我好像能对你撒谎。”
“谎言…是一种工具，但最好别乱用，会让人担心的。”
“叔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叶济生清醒了。
他现在就去把零一骂一个小时。
这个傻逼不会养碳基小孩就别养！把孩子折腾成这个样子还不回来看，他一个魔法少女经纪人到底有什么狗屁重要的，真论起来这尼玛还在压榨童工！
零一似乎也知道理亏，叶济生的消息确实发了整整一个小时，对面一声不吭，但叶济生清楚，作为硅基生命，零一是没办法像人类一样关掉屏幕就等于看不了消息的。
吵不死你，狗日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星期五。
第二天伦槐就活蹦乱跳起来，叶济生看着她的脸色，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这么快？这不科学。”
“魔法少女不是也很不科学。”伦槐道。
叶济生沉默一会，突然发问：“你昨天怎么突然把笙笙和琅琊推出来了？我后来进去的时候，墙上的海报呢？”
伦槐跑了。
叶济生笑着摇摇头，小孩就是小孩，既然伦槐说她自己没问题，看早饭能吃三个三明治的样子，确实精神不错。
平时再怎么古怪，生病的时候也到底是个小孩子，叶济生摇摇头，伦槐站在门口，突然问叶济生：“爸爸明天真的不回来吗？”
“看消息是不回来，应该在下个星期一。”
“那，我们明天能去外面玩吗？”
“可以啊，你想去哪里玩？”
“游乐园！”
“没问题，要把笙笙她们叫上吗？”
“不叫她们，我只想和叔叔一起去。”
叶济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抽搐一下，差点流泪。好孩子，好孩子！
这好孩子和伍华长得一模一样还这么乖巧还是女孩子，他更感动了！真是好孩子！
伦槐笑了几下，跑出门去，叶济生跟在后面，路上打开手机。
海边的章鱼怪物引起了网上的轩然大波，同时还有十几个魔法少女什么Abcd组合的落败，她们的粉丝开启了一场骂战，铺天盖地的，骂怪物的，骂魔法少女本身的，骂别人家粉丝拖后腿的，但是骂的更多的就是Lumen coven。唯一的官方账号是零一在掌管，叶济生往下翻了翻，发现辱骂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Knight以前作为magic Killer暴打各家魔法少女打到退团的新闻也一个个被爆出来，魔法少女阴谋论不计其数。
“魔法少女…这还真是辛苦呢。”
“所以爸爸也很辛苦。”伦槐在一旁踮着脚偷看叶济生手机：“这些东西都要他处理。”
“小槐，你对Knight怎么看？”
“Knight？Knight是一个很好的人哦，只是有些崇尚强者力量而已，她让那些魔法少女退团，也是因为觉得她们的力量在魔兽面前活不下去而已。”
“Knight的粉丝在评论区的统一口径啊…”叶济生翻了翻评论区：“那你呢？你最喜欢的魔法少女是Knight吗？”
“我没有最喜欢的魔法少女，我只是很关注社会治安。”伦槐一板一眼正经道，叶济生是是是的应和，他信个屁。
然后他就听伦槐道：“但是我最喜欢Spade。”
“啊果然是S…啊？你最喜欢的是Spade？为什么？？？不是Knight吗？”
伦槐疑惑：“为什么是Knight？”
“你一直在说和Knight有关的…”
“可那不是叔叔你问的吗？”
“那你怎么这么了解？”
伦槐握紧拳头：“因为我觉得，Lumen coven的宣发里，Knight占比太大了，抢了Spade咖位！”
“都是小孩，还不到喝咖啡的年龄吧？”
“是咖位，咖位…算了，叔叔这种旧时代的人根本听不懂。”伦槐冷哼一声：“魔法少女使用魔力的时候最消耗体力，Spade一直很努力在给大家提供辅助，反而是Knight，因为只用暴力导致很多次破坏Spade提供的帮助，让Spade消耗太多没有用的力量，这很过分！”
叶济生：……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和云浪伍华出去的时候云浪打上头了连他都扇一巴掌。
草！
“你说的对！”叶济生忍不住咬牙：“这他妈说的太对了，卧槽，Spade是对的！Knight算个屁啊？”
“叶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Knight很厉害的！”
叶笙笙恰巧过来，听见叶济生这句话，顿时闹起来：“每次主力输出都是Knight在打，Lumen coven目前有效输出占比87.2%超级厉害的！”
叶笙笙还是个…战力党？
叶济生看了眼，到校门口了，他推了推伦槐：“你们两个小粉丝的战力之争下课再说。”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Knight的战力构成！”叶笙笙张牙舞爪，叶济生道是是是是，那确实是，云浪大伤不断，小伤愈合，他身上哪块组织自己没亲手切过。
等等，谁要当云浪的粉丝啊？
叶济生忽然醋从心起，转而问叶笙笙：“Knight和叶老师你更喜欢哪个？”
叶笙笙呆住了。
“叔叔，你这个人…”伦槐咂舌，满眼都是谴责。
“喂，你们在说些什么？”
云琅琊也过来了，她明显也听见了叶济生刚刚在说些，冷笑一声：“Spade和Knight算什么？”
属性真是一目了然。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认真上学，少追星。”叶济生把伦槐往学校里推：“快点去，还有在学校里面就别说这些了。”
“叶老师，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话题，大家都在说，不可能不说的。”叶笙笙笑了几下，跑进校园里。
伦槐朝着叶济生摆摆手，也跑了进去。
云琅琊就跟在后面慢慢走。
这就是青春，叶济生点了点头，居然还有几分感慨。
他的世界和这里不一样，他那个世界为了快速培养出可以应用于各行各业的魔法师，拥有魔法资质的孩子会比普通孩子更快的接受高考，前往大学。
他们的升学之路和别人都不一样，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看见他们三个的性转版顺顺利利上学。
……
好像上学之路也不是那么平凡。
连魔法少女都当上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上课铃声响起，周围所有的学生都开始撒丫子跑，人流经过叶济生身侧，他成了人海里无法动弹的礁石。
说起来，他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在做些什么？
好像…还在执着于寻找分离人魔灵魂手术的方法。
后来呢？
后来啊…事情太多，好像什么都有，但遗憾依然散不去。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但当初那个孩子，他长成他希望的样子了吗？
风吹过。
上课铃声里，伦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叶济生，眼里有光闪过。
“喂。”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云琅琊：“有什么事情吗？琅琊？”
“那是你叔叔。”
“嗯。”
“你想对他做什么？”
“好奇怪。”伦槐歪头：“就像你说的。”
“那是我叔叔。”
“我怎么会对他做些什么呢？”
第652章 叶济生的快乐生活（33）
星期六，游乐园。
叶济生遵守和伦槐的约定，带着女孩来到了她亲自挑选的游乐园，也是这个省份最大的游乐园。
“不行啊。”
叶济生看着站在墙上刻度尺前的伦槐：“你才一米四九，是还没正式发育吗？没超过一米五坐不了太多项目。”
“叔叔、叔叔你说我满一米五了，偷偷去坐不行吗？”
伦槐使劲眨眼：“可是我想坐。”
叶济生看了她一眼。
把她垫在脚下的砖块拿走，又看了一眼，更矮了。
“不行。”叶济生抱胸：“我说你怎么让我带你来，原来是因为你觉得我会放你进去吗？知不知道定下这个身高要求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矮子就不要想着冒险了尤其是小孩，矮子矮子矮子矮子矮子…”
伦槐总感觉叶济生不是在说她，而是在朝着另一个人恶意报复。
她不太高兴的拿着游乐园单子：“这样来看，能玩的不就很少了吗？”
“这不是有很多吗？”
伦槐坐在旋转木马上，被转了一圈、两圈，三圈之后……
看叶济生在一旁拍照拍那么兴奋的样子，她沉默了。
转完几圈下来之后伦槐决定不让叶济生给她自己推荐地方，而是拿着单子，一条条找过去，叶济生买了VIp票，不用排队，但他看着伦槐挑的项目犯难。
儿童过山车？他能坐吗？
坐完一圈后叶济生的评价是轻轻松松，还没被魔兽追着跑刺激。
他开始放心了，还以为自己会坐不了太刺激的东西，忍不住越过伦槐的脑袋：“下一步玩什么？”
“漂流。”
轻轻松松，还没在大海里被魔兽咬着玩刺激，叶济生下来后点点头，看向伦槐：“下一步呢？”
“摩天轮。”
叶济生坐在摩天轮上打了一个哈欠，哎，虽然很高，但是这么慢悠悠的，完全没有挑战性。
“下一步玩什么？”
“射击！叔叔你可以吗？我想要那个独角兽。”
全脱靶。
“小槐啊，这个，这个，这个不好玩，咱们玩别的去……”
伦槐：……
儿童允许的刺激性项目几乎全玩了一个遍，叶济生悠然自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正在仗着年龄和经历优势，放下狠话：“不过如此，这些可笑的项目，真不明白那些人有什么可怕的。”
伦槐看了看最多有十米高的儿童过山车，又看了看那边几百米高还有断崖的成人过山车，眼里不免带上几分震惊。
“怎么了？”
“捏软柿子…”
“小槐，你在说什么？”
“啊…那个…没什么！”伦槐移开视线，转而指着一个项目：“叔叔，这个可以玩吗？全年龄向的鬼屋哦。”
伦槐似乎一直都在玩一些比较刺激性的项目，叶济生按住肩胛骨，晃了晃，这一番下来他已经有些累了，但是伦槐没什么疲态，该说不愧是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吗？毕竟是能够抡章鱼抡三个多小时的。
不对，干这事的好像是Knight。
算了算了，都一样。
“叔叔，你累了吗？”伦槐懂事道：“累了的话，我们就歇一会吧。”
“谁累了！”叶济生立刻否认，并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毕竟他这一天出来有点消耗他的社交能量。
但是开玩笑，他现在可是伦槐的叔叔，性转版魔法少女伍华的叔叔，他能说自己累？开什么玩笑！
“哦。”伦槐看着叶济生，笑了：“那我们…继续？”
“走着。”叶济生强提起精神，全年龄向的鬼屋，洒洒水而已。
因为是全年龄向鬼屋，小孩子害怕不敢自己来，有大人陪同的忌讳，纯大人来玩的又嫌弃幼稚，所以居然没什么人，工作人员懒惰的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伦槐，抬头看了眼叶济生，验了票，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的一瞬间伦槐就攥紧了叶济生的手，叶济生感觉很好笑，她刚刚还主动提出要进来，结果现在又开始害怕。
伦槐的脸色一直很苍白，鬼屋是个大型迷宫，不算太暗，对小孩子来说足够了，这个拐角有一只骷髅，那个拐角突然掉下来一只幽灵，伦槐的手一紧一松，她一声不吭。
但一声不吭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叶济生也一声不吭，但他的摄像头一直开着，他保证等他回去之后今天录下来的所有东西必须按着伍华的脑袋看完。
忽然转到一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鬼屋迷宫的中心，这里有一块圆形空地，空地中心有一个舞台剧场。
那个剧场看起来颇像《小丑○魂》恐怖电影里大boSS用来吓人的剧场，叶济生被那部电影吓到过，不过吓到他的不是电影，而是突然在他身后红着眼鬼叫的云浪。
想到这个，叶济生下意识感觉自己脖子后面有点凉，他往后看了看，身后只是迷宫的墙。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居然还有后遗症留着，一想到过去的往事，叶济生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人盯着，实在是不舒服。
不行，他到时候得多拍一些云琅琊和Knight的画面，回头也要按着云浪从头看到尾。
叶济生开始胡思乱想，突然听见伦槐在问他：
“叔叔，你是有什么遗憾吗？”
记忆总是会在一个瞬间追上以为跑出循环的你。
叶济生一愣，紧接着，他就看见剧场的幕布被拉开，一个身穿白裙子的长发大木偶拉着小木偶的手，动作一板一眼的在舞台上。
这…这是什么？
“叔叔，你是有什么遗憾吗？”
许多人总以为自己离开了过去，但痛苦却并非那般容易消解的东西。
叶济生的手开始颤抖，他想松开伦槐的手，但伦槐却更加用力的抓紧了他。
“你？”
剧场上出现了布景，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还有…
木偶的脸部似乎也在逐渐精细，大木偶牵着小木偶，在嘻嘻哈哈的音乐下来回旋转，像是玩耍，像是跳舞。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叶济生的嘴唇开始哆嗦：“小槐，这…”
“叔叔。”
叶济生腿一软，竟是被伦槐拽到了椅子上。伦槐的两只手抱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舞台剧场。
“你是有什么遗憾吗？”
不对。
这不对。
叶济生想拿开伦槐的手，可他忽然动弹不得，剧场之上，音乐陡然一转。
长发的女人站在儿童身后，她的手放到儿童的肩膀上，低下头来。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这是那个时候——
叶济生的瞳孔猛缩，他更加剧烈的挣扎：“伦槐？伦槐你——”
“.…..叔叔。”
“你是有什么遗憾吗？”
伦槐的手很小，但是却有着堪比成年人的力量，叶济生的头竟然被那两只手按得无法反抗，他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在儿童身后蹲下。
“这不对？！这——这——”
女人的胳膊从儿童身后环绕，温柔将他拥入怀中。
“这…这不对、这不对…这已经过去了、这——！”
和真人没什么两样的木偶张开了嘴。
“这不能发生——！”
那一声嘶吼出来，整个剧场瞬间停止，连带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静寂，叶济生的心脏在快速跳动，仿佛要撕开他自己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火烧般的疼。
“叔叔…”
“你的遗憾，被我看见了哦。”
“你想，弥补你的遗憾吗？”
“我…”
叶济生剧烈的喘息着。
“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很想啊！”
“那…”
“来和我…做个交易吧…叔叔？”
第653章 叶济生的不那么快乐生活（34）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饶是叶济生的潜意识在疯狂报警，但自从他不受控制的喊出想要弥补遗憾的那一刻，他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什么……交易。”
“嗯……来向我许愿吧，叔叔，许愿你的遗憾能够得到化解，这样，每一条时间线都能如你所想的发展，死去的人不会再死去，应有的温暖仍然存在，而且…”
“[没有任何代价啊]，叔叔。”
“这不可能！”叶济生脱口而出：“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但我保证我说的是实话，叔叔，只要你将你的愿望交给我，它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你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好了，叔叔，不要想那么多，机会就在眼前，你…”
“要用愿望和我交易吗？”
“用你心中始终无法散去的遗憾…来达成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来和我做个交易吧…不会有任何代价的交易…童叟无欺？”
“你不是说，我对你很重要吗，叔叔？”
“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吧，叔叔…”
不知何时，叶济生发觉自己四面八方都是镜子，镜子里有千般万象的自己，哭着笑着，愤怒着绝望着，平静着疯狂着，可都没有伦槐。
不，有的。
在最正面的镜子里，有他，有他身后的伦槐，伦槐的眼睛里漫上金色，而叶济生接触到镜面里那金色的眼睛时，意识一点点开始逐渐昏沉。
被掩埋的伤口此刻以最温柔的形式被放大，又被无形的物质填补，他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个未来，那个想要的结局，那个最美好、最令人无法抗拒的美梦，幸福，和云朵一样，围绕在冬天的灵魂身旁。
“我……”
叶济生的大脑无暇思考，他逐渐在此间沉沦，镜子里的他一个个都逐渐打开了笑脸，悲伤褪去变得幸福，绝望褪去变得幸福，愤怒褪去变得幸福，幸福幸福幸福幸福幸福…
接受吧，接受这场交易，不会有任何代价的交易，你会获得你想要的，那本就该属于你的——
“我……”
“要用我的愿望…和你做……”
咔嚓。
咔嚓。
周围的镜面碎片被两个身影同时撞破。
零一一把盖住叶济生身后伦槐的眼睛，伦槐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她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被零一盖住眼睛，从叶济生身后抱走。
另一个人影是云琅琊，她看见零一带走了伦槐之后改变了方向，扑到叶济生身后，捂住叶济生的嘴，同时用力抓住他的脑袋，以一个无比精准的角度往地上用力一砸。
咚——
叶济生的额角被砸破了，如出一辙的伤口，可怕但不伤及根本的程度，但随着云琅琊这一砸，叶济生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他的脑袋里砸了出去。
“额！”
叶济生被剧痛唤醒，他强忍着头晕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黑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的云琅琊：
“你？”
“怎么回事？”
“提示：医生，这也算我们‘家’的内部事宜，您最好先过来。”零一突然出声，伦槐在他身前，眼睛依然被死死捂住，没什么别的反应。
“怎么，你还以为能瞒得住？”云琅琊厌恶的扫了眼零一，甩了甩砸叶济生的手：“哈…就你这样的人，就配当监护人？”
“肯定：您真的很有当魔法少女的天赋，我以魔法少女经纪人的名义起誓。”零一没有任何波动：“难怪您对伦槐态度如此令人惊讶…您，也被邀请了对吧。”
云琅琊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提示：医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想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零一不管云琅琊，只是对叶济生道：“提议：加快速度，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叶济生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有些纳闷的看了看云琅琊，又看了看零一：“那云琅琊，她还是…”
“提示：我告诉过您，不要把她们都当作普通孩子。”零一的眼睛里，计时钟表的纹样一闪而过：“而且…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云琅琊立刻警觉。
“回答：从发现您在跟踪开始，决定用来拖住您的事件发生时间。”零一回道：“请别误会：本次事件的发生与我不会有任何关系，但您不行。”
“哈？”
叶济生和云琅琊还在纳闷，就听见远处忽然爆发出惊叫和骚乱。
“是怪物、怪物来了！”
“什么？！”云琅琊一惊，再回头，零一已经提起了晕头转向行动不能自如的叶济生，又单手抱起伦槐，朝她淡淡一笑。
“提议：您单独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尽快去避难吧…云琅琊同学。”
“无所谓。”云琅琊转身就走：“你什么都做不到。”
叶济生被狠狠砸了一下，感觉自己可能有脑震荡，又被零一单手提起后在楼宇间窜来窜去，等到他两只脚落地后第一时间先去马桶里吐了一通。
出来之后，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叶济生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坐在桌子旁边的两个人。
“所以…谁他妈来给我解释一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济生自己想不清楚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叶济生对被拿着当枪使的感觉非常熟悉。
零一看向伦槐，伦槐用一如既往的眼神回应他，甚至还歪了歪头，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要不是不久之前那些镜面等等被撞碎后，叶济生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全年龄向鬼屋，他完全会信伦槐这个样子，还会笃定又是零一干了些什么。
零一罕见的叹了口气，真心的。
“医生，我和你强调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有的时候你可能不受一些规则的约束。”
零一顿了一下，对着伦槐。
“今天到明天早上，你不许和任何人说话。”
伦槐眨了眨眼，一声不吭。
“回房间去吧。”
伦槐起身，上了二楼，看着她的背影离开，零一示意叶济生来桌子旁边坐。
“那份规则。”零一继续道：“就是我和伦槐定下的交易规则。”
“又是这个交易？”叶济生隐隐感觉不太对：“伦槐的交易，不是说，她自己能够控制交易的代价吗？”
“对，这是真的。”
“没有任何代价？”
“结论：倘若代价是对您而言，也是真的，它不会有任何代价。”
“但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肯定：那得看您的视角。”
零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提示：我需要对您道歉，医生，因为我离开这几日，包括伦槐发烧也未曾回归，就是想看看，她究竟会做到哪种地步。”
“结论：她做到了想做的一切，哪怕察觉到这是我的试探，也会尝试一切机会，因为您是世界之外的人，您不受到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约束，比如您能一眼看出魔法少女的变身和她们的原神，但在这里，规则会让人们无法辨认。”
“同理：在我收养伦槐时，我与她签订了交易，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身份守护她的一生，而她将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人类’过完一生，以及，如果她想和别人进行[交易]，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那个人必须对她有足够的好感。”
“第二：她必须把交易的内容全部诚实的交代清楚，不能有任何隐瞒。”
叶济生微微一动，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叔叔，我对你重要吗？”
“叔叔，我好像能对你撒谎。”
“我是世界之外的人，所以我不受到你和她签订的交易条款约束。”叶济生喃喃自语：“我在乎她，所以我也满足了有足够好感的条件，那…”
“她和我做交易，却不让我实现任何代价，还要费尽心机令我无法拒绝…不对，交易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零一盯着叶济生的眼睛。
“发烧是她装的。”
“游乐园也是发现你的体力偏弱，消磨你的心志，当你疲惫时，就引入她的领域。”
“她看见了你的内心，知道你有着比谁都深沉的遗憾，所以你无法拒绝她的交易，你无法拒绝那份实现。”
“提问：可若我告诉你，实现您所有的遗憾，那份代价可能轻如鸿毛，仅仅需要…她的死亡，您，还会选择交易吗？”
“这不可能，我不会选择…等等，难道说？”
“对。”零一闭上了眼睛：“这就是她的目的，在你不知道交易全貌的情况下，答应，她的死亡。”
第654章 叶济生的糟透了生活（35）
“回答：交易的两条限制，本就是保证她拥有提出交易的权力时，对方会选择拒绝。”零一两手交握：“论证：我曾在暗中监视多次，确保此条协议有效后，才放手让她进入校园。”
“肯定：我犯了两个错误。”
“其一，人类少年时期的好感比我所想的更加容易获得，尤其是伦槐的面部水平较为优越的情况。”
“其二，少年人在听到伦槐提出的交易时，恐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答应，因为他们认为这一切并非真实，而是玩乐。”
“推理：哪怕他们意识到此为真实，恐怕也会答应，因贪婪并无极限。此条推理曾在伦槐提出过交易多次失败而被拒绝，现在重拾；原因：我忽略了变量，云琅琊。”
“不…你等等。”叶济生仔细思考：“伦槐在…求死？”
“我们先不提她为什么要求死，她必须和好感度达标的人提出交易，因为那个人会是她的朋友或者家人，所以他们并不会同意用她的死亡来交换些什么…”
“云琅琊，她打的那些孩子，是被伦槐蛊惑的孩子吗？”
“肯定。伦槐的手段，比我所想的更多。”零一抬头：“我本以为，她的那些能力会被这个世界压制，去成为魔法少女，融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一种保护，但现在，这种保护居然成为了助力。”
他的人眼伪装褪去，眼中齿轮的裂缝若隐若现，叶济生抿了抿唇。
“零一，你是在…虚弱吗？”
“.…..肯定。因为我在不断靠近可能性，而我自身是无法融入本地世界的规则，只能压制与反压制。”零一坦然：“回答：适当的力量节省成为了漏洞。”
“很遗憾，医生，如今的我似乎也有了无法解决的问题。”
“全盛的你也无法解决这种问题吧。”叶济生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叹息。
“我发誓我会帮你的，所以…告诉我更多，零一，以朋友的身份起誓。”
零一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从，可能性开始。”
他们二人的中间出现一块光屏。
“举例：在无数时间线中，我是唯一诞生的可能性，任何一个生命都可以将自己所处的时间线作为主时间线，在它们的历程中，这是唯一的树干，也是故事的唯一载体。”
“但，由于我具有唯一性，我可以自主穿梭进别的时间线，但那些时间线都不会有[我]的存在，而您，医生，您有各种各样的，吸血鬼，魔法少女，研究员，等等之流，在不同的故事里，您会有不同的身份。”
“身份的差异，就来自于时间中发生的不同事物，有的平行宇宙迥异，有的却又无比相似，而我要遍历的，就是这无比相似的时间线里，格外延伸的可能性。”
“你们的可能性。”
“零一…你是在和我们相遇吗？”叶济生微愣：“因为，我们三个相遇的万千可能性中不可能诞生出额外的你，所以，你在走遍万千的可能性？”
“肯定。”零一微微颔首：“对于那些知晓我行踪的种族生命而言，祂们或许以为我在……[服刑]，很显然，相遇是一个更好的词语。”
“回归正题。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条时间线非常特殊，它虽然依旧和我们的可能性非常相似，却缺少了一个重要环节。”
“你觉得，缺少了谁？”
叶济生脑海里拼命搜索，伦槐现在这副奇怪的样子，那必然是和她自己有关的人，伦槐…祭司…
“因果祭司？幸福祭司？”
“是因果。”零一放下交叠的手。
“神明与祭司两个种族的战争中，这一次，祂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
“这条时间线里，祂死了。”
“所以，伦槐很伤心吗？因为那是她的同族，或者说是家人？”
“这是一份蝴蝶效应，仅仅一个逃跑或者没有逃跑的选择，影响了后续的历史时间线。”零一摇头：“[因果]覆灭，又谈何[绝望]？最后的领头者被困进宇宙的深处，进入假死状态，被神明消化也是时间问题，而伦槐，她…”
“医生，祭司这一种族一直在隐藏一个秘密，那就是无论能力如何，他们都有一样与生俱来的代价，伦槐也不例外。”
“在你眼前的伦槐，她的代价就是…”
“[记忆里的生命死去后，她会立刻忘记这位生命，直到走过的时光变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叶济生震惊：“忘记，那岂不是就是说…无论伍华遇到过多少事情，只要人死了，就会立刻忘记，和没有经历过一样？！”
“这就是问题，医生。”零一看向他：“‘伦槐’不是‘伍华’。”
“伦槐是祭司，伍华是人类。”
“成为人类，意味着她或许能够留下一段回忆。”零一看向楼上：“我找到了被所有种族遗忘与遗忘了所有种族的她，我希望为她留下一段旅行，故事只要写下一个开头就能延续。”
“医生，你所经历的，是她的本能，生命从出生起就拥有一项本能，即为[死]。”
“她在践行死。”
“所以…伦槐的一切都是…”
“为了顺利践行死，延伸出来的本能模仿，她更聪明，学到的更多，你会认为她和一个普通孩子一样，但你也看见了，她能思考的事情也并不多，一旦机会放到她面前，比如你，她不会去思考要不要获得我的信任，而是直接出手，践行死。”
“神明与祭司一战，最需要关照的战士因为那一场惨败，只能沦落到此下场。可叹…”
“她的同族，没有一个活下来吗？”叶济生难以置信。
“并非。”零一摇头：“或许有零星几个依然存活，但…伦槐是特殊的，这条时间线和我们那里的时间线发展相似，祭司的伦槐，是为了抵御一位过于强大的神明而提前诞生，您可以理解为…早产的代价。”
“更因为这份代价，为了防止被利用，绝望严格限制了与祂能够来往的同族，很不巧，那些同族都是高层，在神明一战中，都是最先被针对的目标。”
“不对，伍华…”叶济生想到了什么：“我们是人类，我们的寿命终有尽头，如果伍华变回祭司，那等我们死掉的时候…”
“这就是为什么因果祭司会耐心允许master在人类的世界中尽情探索的原因。”
零一道：“他也在寻找。”
“寻找给那本注定一生空白的故事写下开头的办法，成为人类，是实验之一。”
叶济生的手握紧了。
“我们的世界里，因果祭司成功了，伦槐成为了伍华，成为了一个人类，他是怎么做到的？”
“祭司与祭司之间会互相引导，已经成年的祭司会引导尚且处于幼崽期的祭司，但这并非重点。”
“即使没有成年的祭司，我依然能够代替这一职责去引导身处幼崽期的他，但，医生，您应该和我们时间线里的伦槐接触过。”
叶济生点头：“他看着非常正常，即使没有因果祭司存在，虽然怎么都学不会凝聚人体，但…他的交易从来都没有拿来求死。”
“我和我那边的伦槐…好像也做了一个交易？”
“是[名字]的赠予。”零一道：“我看的见，这也是我将您留在这里的原因，您沾染了赠予‘伍华’这一姓名命运，或许，我能够借此增加它的可能性。”
第655章 叶济生的天塌了生活（36）
“我发现这个世界他们都变成魔法少女，还以为能度假。”叶济生只感觉头有点痛：“你这个爹当得非常不成功啊…零一。”
“肯定：在硅基的世界，父亲，儿子，女儿，母亲，这一类无用的词语都被统一概括成另一个词：食物。”
零一忽然起身，拿来了叶济生的药箱，他将里面的纱布递给叶济生时，叶济生才注意到自己满手是血。
掐出来的。
“事实证明，当人类的教育学对祭司这一种族不起效果时，我能够借用的数据为：0。”
“我也完全没有办法啊！”叶济生焦躁的给自己两只手缠上纱布：“我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问题，谁知道她只剩本能就能模仿的这么像，因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室内团团转，零一的眼里不断闪烁光芒。
“大量数据不符，无法寻找决定性变量，第一计划失败，启用第二计划。”
“我会终止Lumen coven的团队合作，医生，也请您暂时留在这个世界吧，倘若能够成功，也许您也可以得到自由使用时空之门的办法。”
“我的事就先放一边吧。”叶济生无奈：“你把那孩子搞成这个样子放到我眼前，我想走也不能走。”
“所以终止团队合作后，你要怎么办？”
“旅行。”零一道：“根据人类探索自我最经典方式，我会带她走遍这个世界，您也一起，医生，您在别的世界应该做过了[吸取生命之神残余力量]这件事情。”
“是的。”叶济生摸了一下包里的苗苗一号：“难道说…这个世界？是魔法少女的愿力吗？”
“不，这是世界力量，真正的神明影响在于那些不知原因出现的怪兽。”
零一道：“就是因为神明的碎片降临在此，所以她也会来到这里，作为天生相生相克的两个种族，这是无法避免的一环。”
神明的碎片，叶济生握了握手，传来微微痛感。那补充了他的魔力，也让他能够随意的使用苗苗一号那么一两次，如果他通过吸收怪物留下的力量从而……
“我的世界里也没有魔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啊！”
叶济生急的跳脚。
“不行…不行..”他抱着脑袋又坐下来，怒骂一声：“草！”
“到底是缺了哪一环？！”
“提议：放轻松，不必太过焦虑。”零一倒是没有太大忧虑：“我，接近无限。”
“倘若一切真的无法改变，我会保证我死期在伦槐之后。”
“硬活啊…”叶济生苦笑：“这也没什么办法吧…”
“回答：时间能够解决很多问题。”零一道：“请帮助我，医生，这个星期内会办好转学手续，叶笙笙那边需要您来安抚一下，至于云琅琊…”
“她有点太特殊了，变量太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建议：避免过多接触，不要泄露任何伦槐接下来的安排。”
“Lumen coven那边也只需要发一篇公告就好了，Spade本身就对魔法少女职业兴趣不大，至于网络上的风波…呵呵，那影响不到伦槐。”
“只能这样了。”叶济生无奈。
星期天，零一给起床的伦槐提出了不需要再模仿成一个正常人的条件，伦槐也只是眨了下眼。
从那以后，她一句话都没有主动说过，仿佛一瞬间被抽走灵魂。
星期一，叶济生没有带着伦槐去办理手续，她那个样子如果被别人看见，肯定要以为他和零一对伦槐做了些什么。
但叶笙笙和云琅琊还是要去见一面的。
云琅琊有些神通广大，叶济生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整个学校都安装了监听器和监视器，刚办完手续出来她就带着叶笙笙来堵人，瞪着叶济生：
“你们两个，想利用她的特性做什么？”
“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什么，琅琊。”叶济生现在对云琅琊也提不起脾气，只是叹了口气。
“只是希望她能够更好的回来当一个朋友而已，在这里解决不了她身上的问题，你相信我吗？”
云琅琊被叶济生的态度搞愣了，叶笙笙反而泪眼汪汪：“伦槐生病了吗？”
“也不能算生病…应该。”叶济生摸了摸她的脑袋：“相信我，她一定会变得…好起来，会变好的。”
“等等她好不好，给她…不，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也会想念叶老师的。”叶笙笙抹眼泪，云琅琊往她脸上塞了几张纸，又皱着眉打量叶济生几眼，目光从他已经恢复的额角掠过，冷哼一声，拽着叶笙笙走了。
根据对云浪的了解，叶济生认为云琅琊在无可奈何，但，也是信任的象征。
“琅琊。”
“干什么？”
“如果有要找你帮忙的地方，你会帮忙吗？”叶济生问。
云琅琊又冷哼了一声，哼的特别响，走的特别快。
那就是会的意思了。叶济生点头，哎，到头来云琅琊还是一个好孩子。
远处传来叶笙笙特别特别大的哭声，一众老师都被吸引过去，叶济生这才明白为什么云琅琊要急着把叶笙笙拖走。
背对着哭泣的叶笙笙，叶济生走出校门，看见零一带着伦槐站在树下，零一拿走伦槐的手机，点了几下操作，又交给伦槐拿着。
“准备好了，走吧。”他道。
“你的速度还真是相当快啊。”叶济生道：“所以，接下来去哪？”
“从附近开始，计划地点，一步一步来。”零一道。
叶济生问一旁的伦槐：“小槐，你期待吗？”
伦槐抬头看向他，眼里全是平静。
叶济生挠了挠头，换了一句问话：“你想和琅琊她们在一块，还是和我们一起走？”
伦槐平静的看着他。
叶济生纳闷了，零一开口：“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好，伦槐。”
伦槐还是非常平静，眼睛一眨不眨。
零一换了一个问法：“回答他，伦槐，这是父亲的请求。”
伦槐看了眼零一，又看了眼叶济生。
“你可以和我做交易。”她给出了这样一句回答：“如此，你就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叶济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我突然很庆幸她被你找到了，零一。”叶济生揉了揉眉心：“倘若她这份能力被别人利用…”
“肯定：这就是[绝望]为何只让少数祭司同祂接触的原因。”零一道：“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尽量将信息同步给您，医生。”
“希望时间能给予我们馈赠。”
第656章 叶济生的休闲又不是那么休闲旅行生活（37）
叶济生没想到这一回他居然直接待了好几年。
带着伦槐四处旅行的期间，零一在他身上种下了一点‘时间的种子’，那让他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不被规则限制，也不被时间影响。
简单来说，只要还留在这个世界，他就不会衰老，身体一直维持原样。
零一给伦槐发起一条请求，让她在跟着自己和叶济生的同时，除了提出交易，只做她想做的事情。但从此以后，她仿佛彻底陷入沉寂，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平静，平静的进食、睡眠、行走，满足身体的必需品。
她比零一更像个机器人。
叶济生有的时候看着伦槐，脾气上来了就去骂零一，他觉得伦槐的表现太像一个机器人，都是零一害得。
这种无端指责零一往往一言不发，等到叶济生骂完他的眼睛才亮起，称其为：开机。
与此同时，在路上的时候，叶济生也会听零一讲述那些历史，讲述时，他们并不会避开伦槐，他们希望这些和伦槐息息相关的过去能够带给她反应，很显然，依然是失败了。
“能够自主诞生世界力量的星球有自己的规则，然而在脱离星球的那一刻她也会忘记自己在这个星球上经历的一切？”
“有些漏洞。”零一摇头：“不会完全忘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记忆是不会消退的，但，只有一个‘人’的界定是：视野里，只有一个人。”
“倘若是一片无人的荒野，一个人和伦槐擦肩而过，即使伦槐不认识那个人，也没有发生任何眼神与言语的交集，若干年后，那个人死去时，她还是会失去擦肩而过的记忆。”
“那根本就是什么都记不得啊。”叶济生又叹了气，这几年他发现自脑袋上白头发越来越多了，以前是因为伍华他们愁的，现在？
现在也是因为伍华他们愁的。
“肯定。所以有的时候，强制让她学习变成人类，学习人类的语言文字，对知晓这一情况的她自身而言，也是一种残忍。”
叶济生一愣，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草。
那岂不是做什么事情都变得毫无意义。
“伍华…他知道吗？”
零一没有回答，而是留下一个颇有含义的目光。
他们走过了很多地方，看了海看了天，上过山巅也下过地底，除了叶济生体力跟不上和偶尔的怪物出没，倒也过得很平和，最惊心动魄的时候，大概就是在路边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魔法少女处理怪兽。
然后冰淇淋球掉伦槐脑袋上了。
“你确定，除了因果祭司已死，这个世界目前的发展和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任何区别吗？”
“肯定。”零一点头：“怪物已成碎片，快去。”
“我已经很熟练了…根本就不需要靠近。”叶济生在远处对着结束的战斗场面张开手心，只能被他看见的碎片一点点飘来。
“这样收集神明力量的残余真的有用吗？你不是说这些碎片对于神明而言，相当于一点细胞…”
“警告：不要小看细胞，医生。”零一道：“它们能够为您提供魔力，自然，也相当于在您体内保留活性。”
“活性？”
“就是魔力。”
叶济生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魔力耗尽的话？”
“那也只是陷入休眠而已，毕竟您还有魔力源不是吗？”零一道：“唯一能够让她发自真心起反应的，只有神明的气息。”
零一摸了摸伦槐的脑袋：“我们需要足够的神明气息，带来的刺激越多越好。”
“只要能有一个细胞在您体内具备不一样的活性，提供足够的能源，我们就能释放大量神明气息，请别担心，只要不进行复制，不会出现夺舍这种行为，更何况，哪怕您真的出事，伦槐的[交易]也堪称无敌。”
“我明白了。”叶济生郑重道：“这几年走的差不多了，我们接下来？”
“追踪魔法少女的行迹，根据她们毁灭的怪物，尽可能收集神明细胞。”零一看向叶济生的丹田：“时空旅行会给一个人的身体带来改变，至少在第一个世界，您主动吸纳陨石开始。”
“您的魔力源容纳极限被突破了。”
叶济生看了眼伦槐，几年的时间过去，她这具人类的躯体也在按照规则生长，个头已经和他自己差不多，而且预计还能生长，估摸着和伍华差不多高。
“那就走吧。”叶济生拍了拍伦槐的肩膀：“就像生了场病而已，我们会治好你的。”
伦槐看向某个方向。
“心率波动。”零一一同看过去：“新的怪物诞生了，我们过去吧，医生。”
他们三个的旅行进入了第二阶段，零一和叶济生靠着伦槐对神明气息的本能反应开始四处寻找怪物的出没，叶济生戏称：他们这样简直和魔法少女没什么区别，魔法少女要四处寻找怪物，他们也要，他们比魔法少女还要快。
零一则开始播放起了魔法少女Spade的高清战斗图片。
叶济生要拿砖头砸零一的脑袋，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砖头。
但无论他们两个说些什么，伦槐始终没有任何波动，她很平静。
偶尔有的时候，叶济生会在伦槐身旁和他说伍华的事情，云浪的事情，他会和伦槐说自己踏上旅途的初衷，会说为那两个不知所踪的朋友的担忧，还有，眼里齿轮出现裂缝的零一。
但，每一次他说完，伦槐都只会平静的接上一句。
“要和我进行交易吗？”
“永远不会，小槐。”
叶济生总是直截了当的拒绝，然后在伦槐的眼睛变成金色之前离开。
每到这个时候，叶济生总是想起伍华的火，那个能在宿舍半夜里偷偷爬起来背着云浪一起煮泡面的火。
伦槐，也拥有那样的力量吧。
又是几年，在奔波中，时光逐渐耗尽，但叶济生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有时间的种子在，如果说有什么新变化，那就是他手上的时空之门，开始时不时发热了。
叶济生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除此以外，他发现零一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白色的环。就像烙印在皮肤上。
“那意味着什么？”
零一的手指擦过他自己脖子上的白环。
“意味着衰弱和新生，医生。”
这就是零一不愿说出口的意思。叶济生叹了口气，伦槐依然在他们身后，平静如初。
“即使我们一直在她旁边，也无法给她留下记忆吗？”
“医生，对于宇宙中的种族，几年，十年，甚至是百年，这点时光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她的情况特殊。”零一看着伦槐：“祭司一族是灵魂种族，他们能够直接传递彼此之间的‘波动’，这就意味着因果祭司能够唤醒她，是因为因果能无时无刻告知伦槐他的存在，但我们不能。”
“我们的影响只能存在于躯壳，无法深入，这也是种族的局限性。”
“你也不能吗？你…”
“如果不能让伦槐接受来自躯壳的波动，我的手段无济于事。”零一的语气里有几分疑惑。
“伦槐需要自己‘想’。”
“但…因果似乎也无法给她带来‘想’，那份最初的‘想’，从何而来？”
伦槐又一次对一个方向有了反应。
零一站起来：“看来闲聊时间结束了，医生。”
“继续启程吧。”
…….
叶济生和零一一直对伦槐盯着很紧。
但她18岁那一天，出现了一件事故，让叶济生以为不会变遭的情况又严重了一分。
第657章 叶济生的有点不是很想生活的生活（38）
“救…救救我…”
紫色的魔法少女倒在血泊中，绝望的伸出手，可她的眼前只能看见自己的断肢。
谁也没有想到，那头怪物临死之前居然产生出一朵极其强大的黑云，黑云笼罩了整座城市，甚至开始下起酸雨。
城市溶解了。
人也溶解了。
魔法少女们彼此集结，冲向天空，想要驱散黑云。
于是她们也全都溶解了，成为了雨水的一部分。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在冲向黑云的前一刻，她感觉到了恐惧，她想后退，她怕得要死，她不敢去，她的本能让她疯狂逃离。
她逃了。
但没逃多远，她碰到了黑云，于是她从天空跌落，她失去了自己四肢的一半，她再也没有办法爬起来，抓住东西，或者跳跃、奔跑。
但更可怕的是，她发现黑云在天空凝聚。
雨，又要下了。
……
“咳咳咳咳咳…”
叶济生咳出一口血，他松开了自己的手，怀里刚刚还在大哭的孩子此刻已经陷入昏睡。
但孩子的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叶济生一边咳，一边将手放到孩子身上。
绿色的光芒亮起。
“医生。”
零一打着一把伞过来，将叶济生从地上拽起：“这个掩体支持不了多久，我先送你到咒雨波及的范围外。”
“伦槐？！你在这里、伦槐呢？！”
叶济生也顾不得自己可能会永久毁掉的半张脸，看着零一一个人，急了：“我他妈有治愈术，你来个——”
“她在掩体下，您的死亡率高达78.2%，必须优先撤离。”
零一不由分说的将伞化成巨大的布，盖到叶济生头上：“警告：允许反驳次数为0，和我走。”
……
啪嗒。
啪嗒。
紫色的魔法少女在废墟中如幼崽一般呜咽，她也想大声喊痛，大声求救，面对痛苦高歌是生命的本能，但她做不到。
因为能溶解一切的雨，落下来了。
第一滴落在了她的咽喉上，她无法说话，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大雨倾盆，血肉失去皮肤组织的保护，开始暴露，溃烂，空气里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异香。
可她不想就这么死去。
紫色的魔法少女在呜咽，衣服被腐蚀殆尽，身上很痛，每一根血管都在喊痛，她不想就这么痛苦的死去，她还想活着。
…
啪嗒。
啪嗒。
是，踩着水坑的声音。
谁？
是谁？
是来救她的人吗？！
眼皮也已经腐蚀殆尽，血肉的巨大眼珠模糊的滚动，求生意志让眼球在报废前传来了最后的画像。
一个女生，一个年轻的，漂亮的，被雨水不断腐蚀，又在不断愈合，好像这场雨伤不到她半分的女生。
啪嗒。啪嗒。
哒。
那人站在血肉面前，传来衣物不断被腐蚀的声音，布料不断落在地上，听在濒死的血肉耳里，竟像是翅膀拍打的声音。
神。
是神吗？神明来救我了？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神！
那一瞬间，血肉对面前女生的信仰到达了巅峰，她不断在内心呼唤，她恳求，她发自内心一刻也不停的祈祷。
“你…想活下来？”
救救我、神、求求您救救我！
好感度满足。
“那，要来一场交易吗？以我的死，换取你的生？”
无论什么条件、求求您、只要让我活下来、无论什么条件！我要活下来、我一定要活下来！
神啊、救救我、神啊——！
一双手，带着永远不变的温度，伸进了那堆血肉之中。
“交易成立。”
…
……
……….
“哈…….”叶济生痛呼一声，手从自己的脸上放下，他的脸已经恢复如初，手上的血液倒还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怪物的突然爆炸让整个城市都在下奇怪雨，哪里都不安全，人潮一下子就把他们三个冲散，黑云覆盖的面积又太大，伤亡无数。
他救下了一个小孩，但更多人倒在那里，好在零一来的及时，他确实没事，靠着体内积攒的力量也能硬挺一会，但是伦槐。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叶济生有些惴惴不安。就在他心神不宁间，人群中传出惊呼：“是魔法少女Knight！Knight来了！”
Knight？
叶济生抬头，发现空中掠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戴着面具的Knight一个人带着好几个伤势不一的幸存者来到这里，刚一放下，很快就有医护人员上来进行分配。她的速度很快，也没有过多废话，刚放下幸存者又转身，准备找个开阔的地方起飞。
但有个不长眼的记者带着摄像头凑过来：“Knight！请说几句话吧！对现在这场灾祸，身为进入灾祸现场最多次数的人，你——”
啪。
一个极为响亮的巴掌声，叶济生听着都感觉脸疼，记者直接被那一巴掌砸到了地上，Knight理都不带理，一如既往的暴力开路，但这一次根本没人敢指责她。
整个营地里几乎全是Knight扛出来的人。
叶济生还在忧虑，却看见Knight的脸朝他这边侧了一下。
随后，整个人冲上云霄。
叶济生在这儿。
说明伦槐也在附近？但她没有看见。
Knight在空中飞的更快，甚至闪过了雨点，在她胸前，一枚绿色吊坠不断发光，帮助她治愈被雨点腐蚀的伤口，她不能飞的太高，而黑云还在逐渐扩散。
那么…
零一和伦槐还在这里吗？
整座城市似乎空无一人，死寂弥漫，再也不是雨点刚落下之前四处惨叫的样子。
楼房也在倒塌。
好像真的没有任何气息。Knight在整个城市上空盘旋几圈，刚准备离开。
不对劲。
天空是不是在…震动？
Knight本能察觉异样，她抬头看向天空，黑云还在如海浪般翻滚，贸然的冲进去只会沦为灾难的一部分。
但，好像不是黑云在动。
紧接着是变得沉重的空气。
随后，是开始嘶吼的风。
“怎么回事？”Knight不由得出声，和自己自言自语，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是什么东西在……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边？！
Knight几乎是瞬间冲过去，但光柱一闪而过。
她看见地下的场景，瞳孔猛缩。
零一伸出了一只手，雨点无法腐蚀他的身体，但却腐蚀了他面前那具年轻人人类躯体，而在他身后，一个紫色的魔法少女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难以置信。
“我…我好了？”
她欣喜若狂，自言自语：“我活下来了？神真的让我活下来了？是神、是神在保佑我……是神在保佑我？！”
她在那边呓语，零一却始终一言未发，紫色魔法少女好像也完全注意不到身旁站着一位不受雨水影响的人。
零一动了一下，他侧身躲过闪现至他身前的Knight一拳，Knight怒不可遏：“你居然还敢躲？！你这个畜生！”
“否定：死亡不值一提，恐怕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零一的声音开始有些失真，伴随着控制不住的电音：“我很高兴你来到这里，Knight，那会让我们沟通顺畅一些。”
“我们没有什么好沟通的。”Knight咬牙，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红色：“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
“嘿嘿嘿…神明大人…是神明大人对吧…”
Knight回头，却看见那个不再受到雨水腐蚀的紫色魔法少女跌跌撞撞爬到零一盖上的布那里，伸出一双手不断抓挠着布的表面：
“神明大人…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您的感召！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你给我滚…”
Knight要一拳打上紫色魔法少女，却被零一拦下。
“你干什么？”
“得到一个结论，以及，让您看一些东西，Knight。”零一道。
“什么？”Knight不理解，但愤怒无法从她身上消退，她握紧拳头，还是想不管不顾一拳把零一打进地里。
但是她停下了。
因为她发现紫色魔法少女扒拉金属布的动作越来越凶狠，越来越快速，她的嘴角甚至急切的流下口水。
“神明大人…给我更多感召、神明、我的神明、我要我的神明、给我、给我更多啊神明大人——”
“给我更多、你的死——！”
噗呲。
零一的手没入她的胸膛，捏碎了那颗心脏。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血肉，在Knight呆滞的视线中，掀开了金属布的一角，为下面的人留出一个空间。
金属布的下方，血肉正在快速的重组。
Knight一直捏紧成拳的手松开了。
“这是…什么？”
零一没有回答，只是当伦槐再度睁开眼睛时，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抓住，随后用布料裹紧，宽大的布料笼罩在女孩身上，形成了一件简易斗篷。
“倘若你无法从死的平静中得到些许宽慰。”
零一看着女孩平静的眼睛：“连生的快乐都无法享有，岂不是，有些不公平？”
“或许，我也能够理解因果祭司些许了。”
伦槐平静的看着零一，她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面前这个两个人，都无法让她践行死。
第658章 叶济生说我去你妈的操蛋生活（39）
“过来。”
零一让伦槐一步一步跟着她，Knight看着地上的紫色魔法少女，尽管已经被捏碎了心脏，那些肉块还在以诡异的频率跳动。
“喂，零一…”
“尽管已经解散了Lumen coven，您尊称一句经纪人先生也不为过，再不济，叫一声叔叔也好，Knight。”
“少在这里给我装蒜。”Knight不悦：“不是说是治病？治病治到现在一点成效也没有，还真是没用啊…白瞎了那么长的时间。”
零一平静道：“您知道，若非先前给伦槐下了学习与模仿的指令，她连邀请您做交易这件事情都不会做吗？Knight？”
“问题不在这里。”
Knight想要争辩，零一看了眼她胸前的吊坠：“Spade的魔力帮不了你多久，在它崩坏之前，建议您快点离开。”
但是Knight并不甘心，她还想说些什么，零一却注意到伦槐有了反应。
她先是抬头，看向了Knight。
Knight一惊，但伦槐却又回头，看向幸存者营地的方向。
零一的眼里闪过流光，他抬头看向天上的黑云。
“计算结论：五分钟之后，黑云会引来第二波扩张。”
“啧…”Knight松开的手又紧紧握起，她知道面前人的本事。
“我这就通知Spade立刻组织疏散。”
叶济生已经在营地里加入照看那些伤员的行动，他发现自己处处能看见Spade的痕迹，却找不到Spade踪迹。
叶济生还挺骄傲的，他麻利的帮助伤员包扎好伤口后，忽然看见天空的黑色流星又回来了。
比流星更快回来的还有零一和伦槐，叶济生看着披上斗篷的伦槐：“这…”
“不宜久留，死亡率高达99%，走。”
零一只是简单交代一句，一手抓住伦槐，一手抓住叶济生，正要带着两人离开，却被一道力量反向拉住。
他回过头。
是伦槐拽住了他和叶济生。
她迎着零一的视线，摇了摇头。
“走不了，活不了。”
她道：“下一次扩张，它就要进食了。”
“留在这里。”
“小槐，你要做什么？”叶济生惊喜于伦槐的开口，但又意识到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伦槐的手背发出金光，下一秒却被零一抓住，伦槐看向零一。
“提问：为什么要出手，我需要最真实的回答。”
“它是我的天敌，我是它的天敌，我理应杀了它。”
“判断：仅出于祭司与神明的敌对关系？”
“.…..”
零一握紧了那只手：“否定。”
“人类足够解决这场危机。”
伦槐没有回话，又回归了平静的状态，叶济生莫名理解她的逻辑，人类能否解决与她无关，她只是在践行自己的本能，就像践行死那样坚定。
尽管回归平静，伦槐手背上的金光却时不时亮起，她似乎一直在尝试使用力量，却都被零一压下。
又在此时，伦槐眼里闪出其余波动，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两个。”
“两个什么？”叶济生下意识追问。
“两个神明波动。”
叶济生惊了：“两个？！这不可能！一个就够完犊子了，来两个根本不可能干得过！零一，我们得换个星球…或者换个时间线…零一？零一？！”
天空忽而闪出一阵雷响，幸存者营地似乎起了一些骚乱，叶济生心急如焚，还没待他想明白要做些什么，就听零一问：
“你确定你能赢过两个在场的神明？”
“不确定。”
“既然会死，为什么还要去。”
“职责。”
“你哪里来的职责。”零一压着她手背上的光路：“祭司一族不敌神明，让你提前降生，因此天生有亏，本就不算真正活着，你那可笑的天性，现在在让你履行职责？”
“这个世界，有做到让你降生这一职责吗？”
叶济生希望在伦槐眼里看见一些什么，但他只能看见平静，堪比死寂的平静。
她在挣扎，要去履行同为天敌的本性，但她又不反抗零一的压制，因为遵守交易同样是她的本能。
他们一起旅行和四处追踪怪物这几年，对一个宇宙种族注定漫长且孤独的一生，到底还是太短了。
一个人类所能触达的极限，也太短了。叶济生深知他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久留，看着伦槐平静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零一的胳膊。
“让她去吧。”
面对零一的目光，叶济生解释道：“本能…也是一种‘想’，对吧。”
零一沉默片刻，放开了伦槐。
“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伦槐歪了歪头，金色纹路顺利蔓延到她的手背，出现一个魔法阵，第一个蝴蝶结出来之前，她却道。
“不是你的愿望吗？”
“肯定。”
变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光笼罩到伦槐全身的那一刻，她抬起头，消失在原地。
叶济生感慨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刚刚，她是不是主动反问了一句？”
“卧槽！卧槽！她反问了一句！卧槽！”
叶济生激动的抓着零一领子猛烈摇，零一等他摇够之后，才开口。
“医生，这个世界只存在一个神明。”
“我知道，[生命]啊，你说过，还是碎片呢。”
“肯定。”零一目光悠长：“只有[生命]是碎片。”
“另一个…不是。”
叶济生的手又僵住了。
“快把她叫回来会死的、这会死的！”
“等待吧，医生。”零一摇了摇头：“第二位神明，我还尚未发现有关数据，无法锁定具体情况，说明…至少对面没有显露真正的力量。”
“那伦槐怎么办？！”
“嗯…医生，虽然抛开幼崽这一身份不谈，但在你面前的，毋庸置疑，是祭司一族最强者…之一。”
“.……啊？”
叶济生还在懵逼，而他身后的黑云已经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卧槽？”
他惊讶的回头，却见金色的流光在黑云中上下翻涌。
几乎是没过一会儿，黑色的云海开始暴动，然后竭尽全力，朝着金色流光扑咬而去。
叶济生的震惊在受重伤的Knight从天空落下的那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几年的时间，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正在尝试治愈的孩子曾经也是一位货真价实能打输Knight的……King。
“充满矛盾。”零一却有些疑惑：“表达情感…但并未波动？反问？疑似有其余含义…引入变量…第二个神明？何处？对天敌本能会压倒践行死的本能，但…”
“敌对性？引入本能触发的全新情感，警惕…敌人？计算…结论…”
“旧有之敌？”
“追杀？”
“啥？”叶济生注意到零一念念有词：“你发现了什么？”
“第二个神明。”零一道：“全盛之态，而且，恐怕为追杀而来。”
“伦槐在全力以赴，提防祂。”
第659章 叶济生说谁来都要给两巴掌的操蛋生活（40）
叶济生听不懂什么第二个神明，他只知道有个混账躲在暗处要给伦槐一巴掌。
他不能让那个家伙给伦槐一巴掌。
他必须立刻马上找到一个能给暗处那家伙一巴掌的人。
所以叶济生找到了浑身是伤躲在角落里的云琅琊，Knight刚从天空上摔下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对方，现在一抓一个准。
云琅琊是震惊的盯着手上冒绿光的叶济生，一个劲的看着他，叶济生头也不抬：“干什么？别乱动？”
“你是女的？”
“.…..”叶济生懒的和她解释，继续手上的治愈，却不料云琅琊过于震惊以至于伸出手拍上他的胸。
“硬的？”
“我尼玛是男的？！”叶济生惨叫一声，下意识给了云琅琊脑袋一拳。
云琅琊吃痛叫了一声，还是不太理解：“男的？男的也能…哎？”
“你管我个嘚儿。”叶济生气急败坏，鬼晓得帮人治疗还要被调戏一把，气不过又给了云琅琊脑袋一巴掌。
云琅琊哎哟一声，被打的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得装一装，于是装模作样的问叶济生：“你怎么在这儿？”
叶济生被云琅琊的装模作样刺激大脑，想起来自己也要装模作样，于是假心假意的对着云琅琊关怀：“哎呀，云同学，你在这里太危险了，我发现天空上有Knight在保护大家，你也一定要赶快去安全的地方啊。”
“啊，叶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会对你的力量守口如瓶的…你真不是女的？”
“不是！！！！！”
他们两个互相嘘寒问暖一阵，叶济生掉头就走，生怕耽误云琅琊变身，云琅琊掉头就跑，生怕叶济生看见她变身。
“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叶济生累的跳脚，再一抬头，黑云依然存在，但是其中的电闪雷鸣越来越频繁，没有什么压迫感，感觉是被气炸了。
“伦槐…”
“肯定：目测胜利数据比例为87%。”
“那不是还有13%吗？！”
零一沉默片刻，立刻道：“现在数据上升至100%。”
“你确定？”叶济生怀疑的看向零一：“哪有事情是百分之百的？”
零一：……
“只要第二个神明不会偷袭，伦槐不会有事。”零一只是道，当他看见天边闪过一道黑色流光时，补充一句：“现在保障更大，您放心了吗？医生？。”
“.…..”
“医生？”
“.…..”
“医生？”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在哪见过现在这幅场景？”叶济生忍不住问自己。
“人类的大脑会给他们提供海马效应，大脑中的海马体会将他们的内隐记忆提取出来，造成‘似曾相识’的错觉…”
“你闭嘴，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幅场景。”叶济生绞尽脑汁，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
想起来了，扳指里的场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记忆，黑色笼罩了整个宇宙，而那时的伦槐…没错，那是伦槐，祂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权能？”
叶济生从回忆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交易的权能，不是伦槐的东西，他是在镇压那个东西……？”
“镇压？引入变量…释放变量：[典狱长]。”
“不对、不对，还有的…很重要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不是从谁的手上夺过来的…”
叶济生在原地不停转圈。
“好像是…”
“送给祂的？”
…
…….
………
很久以前，Knight得到能够变身为魔法少女的力量时，她也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开心。
她一向是忠于自身欲望之人，而正好，她并不喜欢那些拿着自身力量当作炒作噱头的魔法少女，于是mgaic Killer横空出世，在战力排行榜上盘踞第一。
至于魔法？
笑话，连纯粹的武力都扛不住的那群较弱的蠢货，也配她用魔法？
magic Killer从来不做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比如该给两拳时只给一拳，比如其余魔法少女要用大量魔法打败的怪物，她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拳砸扁，再给在场的所有人几拳。
所以在Lumen coven，除了Spade，所有粉丝都以为Knight的魔法就是大力，绝对的大力，毕竟她和King一样，根本没怎么用过像Spade那种经典魔法少女出招。
King。
她和她背后那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找上当时的magic Killer是一个雨天。她正意兴阑珊的收起沾满血的拳头，发泄了一通，舒服多了，完全没有要照顾地上那些严重伤残人员的意思。
然后King出现了，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和挑衅没什么两样。
“怎么…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单枪匹马来我这里受死。”
她有了兴致，看向King身后那个满身金属味道的男人：“怎么？你也想通过击败我，获得流量吗？”
“否定，这位小姐。”
男人摸了摸King的脑袋，示意她看向Killer。
“鉴于您胡作非为的表现和近日来魔法少女伤亡率与怪物破坏率同比上升的数据，我向您提出一个挑战。”
“好啊，以命相赌吗？我就说行侠仗义的伪君子什么时候会来。”
“否定。”男人摇了摇头：“您那贫瘠的家族似乎并没有教给您世界上总存在众多可能性，输了，就来当一个真正的魔法少女吧。”
“想要我的臣服？可以。”Killer不屑：“那…你们输了…”
“就乖乖在地上嗑三个头，然后回去上吊自杀…我是认真的哦？”
男人看向身边的魔法少女：“King，有把握吗？”
King的面具遮住了她的全脸，仅仅露出下唇，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面具，真真正正的看向Killer。
“死还是残？”
她询问零一。
“都不用，让她失去战斗能力，别太伤到她。”
Killer被激怒了。
“狂妄——”
下一句还没出口的瞬间，Killer眼前只剩一只素白的拳头。
以及那片面具银白的反光。
那场斗争输的究竟有多惨烈，这件事情只有Killer自己知道，从那以后，她更名为Knight，正式成为Lumen coven第三个成员。
从那以后，生活好像翻天地覆一般，她看经纪人零一不爽，她看King不爽，看Spade也不爽，但生活就是这样，一旦出现一次差错，另外的差错都会出现。
她发现零一居然还有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和King不一样，King从来都没有和零一以外的人说过话，但那个孩子，会跑会跳会笑会抄作业，和魔法少女不一样。
还有叶笙笙，和那个心狠手辣每天私下里只会钻研折磨人药品的Spade相比也不一样。
生活，确实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不一样到Knight几乎忘记她自己身负无法长大这一疾病的事实，沉浸在真正的童年里。
但那是不可能的，她是Knight，但她更是Killer，她是知晓世界阴暗并回报以阴暗、忠于欲望之人，她观察伦槐，等到机会，她靠近那个孩子，监视着零一的行为，她会等待，等待一个毁灭那该死的经纪人，连带着打击到King的机会。
虽然一直都没有找到，但身为Knight，身为云琅琊，她忠于自己的欲望，她坚信她能够给所有让她不爽的东西一巴掌。
直到伦槐在她生日那天说要送她一样礼物。
作为Knight，但此刻身为云琅琊，她只是嫌弃生日庆祝这一过程的累赘，同时如伦槐所言，侧头：“你要送我什么？呵，我可不会嫌弃它寒酸。”
“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伦槐看着她：“来向我许一个，没有代价的愿望吧。”
之前说了些什么来着？
对了。
当你发现生活开始变化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660章 叶济生说被操蛋生活玩弄于股掌之间（41）
伦槐、伦槐。
这个孩子的异常让云琅琊本能的觉得不对。
被她愤怒的拒绝死亡之后，伦槐看她的目光瞬间变了，变得…该怎么说呢？云琅琊觉得，变得就像是无法从她身上看见任何可能性一样。
为什么？
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允许她去死吗？
人际交往也仅仅是任务而已？
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状态活着？！
零一到底是怎么养你的？！
然而云琅琊很快就发现，伦槐不仅仅会盯上她，她只是一个开始，自从在她这里开过那个口后，伦槐居然开始寻找更多人。
堪称蓄谋已久、迫不及待。
云琅琊不理解，但她一直以来是一个忠于自己欲望的人。
从伦槐口中得到点什么成为了她的执念。
人的欲望皆是如此，纯粹，冲动，不含逻辑，却具有别样的魅力，更多时候，它们引导生命走向意料不到的结局。
Knight再度冲上云霄，她罕见的动用了魔法，但最后的魔法也对黑云不起效果，黑云和她一直以来所面对的敌人都不一样，它会无情的吮吸靠近的生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连带着她的魔法一起。
第一次尝试驱散黑云时，Knight就是因为黑云强大的吞食能力失败，被迫终止，但当她再一次来到黑云附近时，却发现黑云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再度展现极强的吞食欲望。
怎么回事？
但经验丰富的Knight很快就发现了原因，因为对黑云来说，似乎有更值得追捕的目标。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正在黑云之中大胆穿梭，Knight见此，不免心惊，那可是能下着溶解一切咒雨的黑云，那是谁？竟然能…
不，或者说，能拥有这个颜色，还总是能让她惊讶的…有且只有一位而已。
“King？”
流光没有因为Knight的疑惑停下，只是飞速的闪烁，席卷，忽而黑云后退，流光也因此停下，露出其原身，那个戴着遮住全脸面具的白金色魔法少女。
Knight想要上前，但King并未朝她这里看过一眼，黑云的后退是为了更好的攻势，很快，浪潮再度朝着King拍打而来。
甚至隐隐波及到Knight，为了躲避那些极具腐蚀性和贪婪的云雾，Knight不得不后退，但King直接冲了进去。
黑云汹涌，不断朝着King冲进去的地方汇集，越来越浓郁，看着叫人心惊，但也难以忽视的是，它们的面积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King的身影从黑云的包裹中出现，最后一丝黑云消失在她的嘴角。
这就是…King的力量吗？
是她的魔法？
Knight忍不住猜测，同时一点点靠近。
“King？”
她一点点靠近，King一言不发，但她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喘息。
“喂，King，你…”
“这些年去哪了？”
“唔…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King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捂住嘴的指缝里渗出一点红色，Knight一惊，她要上前：“King…”
噌。
那只还有金色蝴蝶结的白手套动作极其干练，几乎在她靠近的那一刻瞬间成爪状，威胁性的虚空抓握在Knight喉咙前。
“King？”
Knight忽然觉得不对：“你怎么回事？难道…你认不出我？这不可能…喂、King，把眼睛睁大好好看看你面前的是——”
几乎没有停留，一如她们刚刚相遇的当初，那一只白色的拳头像梦境一样闪现在眼前。
“.……”
“.……我本来不想用强的……King。”
……
“黑云散去了！黑云散去了！”
幸存者营地里的人看见这一场景，纷纷欢呼起来，甚至有的人拥抱身边的人，开始带头痛哭。
在一片又哭又笑的吵闹声中，叶济生依然在散去的天空里试图寻找他一直照顾的那个女孩的踪迹。
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零一忽然抬头。
“回来。”
他语气罕见的带上几分严厉：“消耗过大还有重伤，你赢不过她，回来。”
“回来，我以父亲的交易与身份命令你。”
“伦槐，回来，魔法少女一旦在对方面前解除变身就会暴露身份，你必须隐瞒好自己的身份，回来，伦槐。”
“怎么了？”叶济生有些不安的看向零一，零一只是转身：“医生，云琅琊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麻烦，我需要您去应付她们两个一段时间。”
“你要去干什么？”
“伦槐的本能给她惹出了一些麻烦，我去解决一下。”
叶济生不安的看着零一身影消失在原地，什么？谁给谁带来了麻烦？伦槐又遇见了什么麻烦？因为对方太强了吗？
他还这么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轮胎碾压地面的摩擦声。
叶济生回头，他的眼睛惊喜的睁大，一个女孩从军用越野车上下来，她的头发有和叶济生如出一辙的绿色一角，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叶济生头发倒是有多处白色，纵使脸看着年轻，但依然有些显得老成。
“叶…笙笙？”
扑通。
叶笙笙亲昵的扑进了叶济生的怀里：“叶老师！”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真的你！我特别特别想念叶老师！”
笙笙！
叶济生心立刻软了，他完全注意不到叶笙笙坐来的车子里有大量西装革履肌肉爆棚的持枪人员，也完全看不见叶笙笙已经长大，他眼里还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女孩，喜欢从校医室门口探头，问他可不可以借用校医室来藏一些有毒植物。
哎呀，好孩子。
不愧是他的平行世界。
“叶老师。”叶笙笙抓住叶济生的手，晃了晃，眼睛一个劲的眨啊眨：“这里会有琅琊的人来帮忙收尾，你先和我去我家好不好？”
“嗯…不太行，笙笙你家里有别人吗？”叶济生保留一丝对自己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认知：“我记得你父母…你家里应该只有你一个吧？你叶老师我还年轻，不能去。”
“没关系。”叶笙笙笑了：“主要还是去琅琊的势力范围啦，找你们好久都没找到，现在终于找到了…就去我们那里，做做客吧？”
“琅琊的家啊…”叶济生完全觉得不对，叶笙笙抓着他的手晃了晃他就高兴的要死，想了一下：“那你等等，一会儿伦槐还有她父亲…”
“没关系的，零一叔叔…很厉害。”
叶笙笙笑容有些奇怪：“他不会放着叶老师不管的，即使不用和他通报，我也相信…零一叔叔一定能找到我们的位置，这些年，他还真是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呢。”
叶济生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但他说不上来，叶笙笙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他的心又软化了。
“那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笙笙。”
“没关系！”叶笙笙笑的更开心了：“叶老师，伦槐的病怎么样了？这些年我也是医学生了哦，和我说说吧，我很厉害的，也许能帮上忙。”
“她…现有的医疗手段恐怕帮不上忙吧？”
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兵荒马乱。
咣。
“我不想趁人之危，King，但是是你先动手的！”
地面大坑的中央，Knight死死压着不断挣扎的King，她的力道很有分寸，仅仅是掐住女孩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种情况下都会知道收敛，但King并没有，她依然对Knight具有极高的攻击欲望。
为什么？
Knight不理解，但她抬起拳头：“你确定，还要对我动手？”
“这一拳下去，你的变身可就要解除了啊。”
饶是用此威胁，King似乎也不为所动。
Knight不由得皱眉，但她忽然松开了King，就地一滚，躲过一道无形的光线。
“零一…！”
男人已经带着地上的King消失不见，Knight沉默片刻，突然侧头。
“喂，笙笙，人带走了吗？”
“嗯，当然，叶老师已经在我旁边了。”叶笙笙笑意盈盈：“但是要说好，不管你想做什么，可都不许波及他哦。”
第661章 叶济生说叶笙笙是最棒的生活（4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叶济生言传身教的生活（4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叶济生说有病咱就治毕竟有他在的生活（4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叶济生说真把老子当病猫了的生活（4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叶济生说姜还是老的辣的生活（4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叶济生说不要以为他一直在白活的生活（4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叶济生说为什么就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4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叶济生认为奇迹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生活（4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叶济生认为奇迹可以发生但是得先和他说一下的生活（5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叶济生说谜语人去死（5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叶济生说当爹的摊上伍华这么个儿子真是倒大霉（5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叶济生要继续冒险了（5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3章 叶济生的奇妙…冒险暂停，先看魔法少女（5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4章 叶济生的奇妙叙旧（5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叶济生的奇妙出战（5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人形梦可宝的奇妙冒险（5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人形梦可宝和大鹅探险家的奇妙冒险（5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8章 人形梦可宝和大鹅探险家的奇妙冒险（5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9章 人形梦可宝和大鹅探险家的奇妙冒险（6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人形梦可宝和大鹅探险家的奇妙冒险（6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人形梦可宝和大鹅探险家的奇妙冒险（6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人形梦可宝和大鹅探险家的奇妙冒险（6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终止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时光的过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安详的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庆典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准备事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被审问的做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盛宴前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现在，我不是工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盛宴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平静无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平静无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波纹渐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风兴浪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风浪不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风暴将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波倾浪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风浪不息，动荡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空无一人
“假的？！”
云流影惊讶一刻，手里的剑招乱了一下，男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刀过去，云流影反应极快，立刻挡住，随即转防为攻，一剑刺向男人的咽喉。
但他发现男人笑了。
那笑容有几分令人诡异。
“你？！”
男人只是微微侧头，躲过那一剑时，忽然伸出左手，掌心直直迎上云流影的剑尖。
随后，在云流影震惊的目光中，血肉被捅破，云流影一时不察，双眼一片血花，手心穿透加上肩膀处留下的剑刃碎片直接让男人的左臂爆发出大量血液，直接溅进他的眼睛里。
视野被阻碍了，不行，他必须——
云流影想要拔剑，但剑竟然被男人牢牢卡在手心，暗道不妙，他正准备立刻弃剑恢复视野，脖子上就传来被人触碰的感觉。
男人的手很冰凉，仿佛一阵阴风一般擦过云流影的脖子。
随后，是尖锐的痛苦。
血液滴在符台上，云流影在男人身后倒下，鲜红的血不断从他脖子被割开的那道伤口冒出，像一口泉眼。
“我没想过闻家竟然还能找到这样一位高手，要同时处理掉你们两个确实不容易。”男人摘下已经破损的半指手套，整个左臂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漓一团，血不断滴落于符台，符台不稳，那血连带着云流影的一起渗入海洋，连绵不绝。
远处的海平面已经出现了三角形的鱼鳍。
伍华拿剑挑起一枚炸弹，仔细看了看：“呵…又没看出来你的阴招…”
铮——
刀剑相交，男人脸上的笑意如昙花一现，现在，满是浓重的阴郁：“可悲的东西，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楚！”
力气太大，伍华深知他不能一味防御，于是一脚踹过去，又一次拉开距离。
“我他妈确实不知道我是谁，我他妈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伍华咬牙：“死掉的人，就一直好好死掉不行吗？你活过来干什么？”
“呵。”男人嗤笑一声：“这句话说的真是不错。”
“你活过来干什么？！”
铮——
又是一刀，这一次力道无比之大，速度奇快，伍华刚挡下那一刀，耳边就传来一阵碎裂的轻微声。
剑正在碎。
伍华啧了一声，他终于意识到先前云流影一个人挡住No.5的时候究竟承担了多大的压力，而他现在脖子上的血根本止不住，不快点结束这一切的话，他会死！
“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什——”
手刀穿透了伍华的腹部。
“你确实很强，强到你为自己赢得快速死亡而非生不如死的优待。”男人目光冰冷，抽出自己的手，看着面前的人捂着腹部，控制不住的跪坐于地。
“杀手们通常会在大脑里植入某些芯片，好让他们背后的组织得到他们任务失败的瞬间，吸取教训。”
他低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你是那些假货里最不像的一个。”
“倒也是最强的一个。”
“不…不是这样…”
“死到临头还想…”
“你就不想知道…咳咳…谁派我来的？”
男人皱眉，蹲下，看着面前之人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
“谁？”
“你爹！”
伍华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算计，他松开腹部，腹部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只有一道蓝色的伤疤浅浅泛着黯淡的光芒，男人一惊，但他突然被伍华拽住衣领，随后——
一口血，结结实实喷上了他的上半身。
火焰瞬间燃起，灼烧带来的肌肉痉挛让他措手不及：“你！”
刚一拳打去，忽然脚下一空，血液同样沾染到了符台，连带着本就脆弱的符台瞬间崩裂，脚下的支撑登时消失。
当男人坠入冰凉的海水时才发现伍华做的更多，那火不但重创了他的身体，进入海水一瞬间甚至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水蒸气，连带着身上异能之丝构建的防御装甲也直接被焚毁的七七八八。
佯装失败，就为了烧他这一下吗？！
男人抬头，看见周围的鲨鱼虎视眈眈，而耳边还有人类滑动的水波声，再一抬头，伍华已经游下，盯着他，手心被割破，红色的液体朝着他扩散。
随后燃起，熄灭，
特殊的手法，周围海水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甚至开始被固定区域升高到一个即将威胁人命的水平。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火系异能者，他杀过那些能够操纵元素的异能者，没有如此诡异的。
男人一把掀飞一只鲨鱼，而此时伍华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的眼里亮起金色，那只手死死抓住他受伤的左肩，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颗圆形的炸弹。
那是…
他布设在闻家的密码炸弹？
居然没有爆炸，还被这个人拿到这里来了？
伍华手上的金属环闪过一丝银色流光，他的目光无比坚定，一直按着水中的人，带着他往深海坠落，密码炸弹不断闪光，已经到了启动的边缘。
究竟是做了什么手脚，居然还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男人暴怒，他一手抓住一片海崖上的珊瑚礁，强行停止坠落的速度，同时开始去抢那只密码炸弹，他知道这东西爆炸威力究竟有多大，但他娘的现在还不能死，只要将它扔远，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伍华同样死死握紧那只密码炸弹，事实上虽然他利用金属环接管了密码炸弹的权限，但是炸弹启动时间也被他设置为好几分钟，云流影还倒在海面上的符台那里，他不能让炸弹波及到他。
再度一个侧身，用密码炸弹狠狠砸晕一条鲨鱼后，趁着男人向密码炸弹施加角力的同时，伍华一把抄起海底一截木头，狠狠将他钉在那边海崖上。
男人怒目而视，眼里全是恨意和不甘，水下长时间的睁眼让他眼里有几分猩红，伍华终于有时间观察一下情况，他们下落的速度很快，但下来时间也是够长的，水下作战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好事，能通过热量和开水重创男人的肌肉已经实属不易。
男人还在试图拔出钉在左肩上的一截木头，但先前对伤害处的消耗还有伤口内取不出来的断剑让他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密码炸弹上的指针越来越快。
他妈的。
他的眼里全是恨不得将眼前人扒皮抽筋的杀意，早知道就不该那么耗费时间，应该直接在炸弹布设好后直接将闻家的人全部都炸死……
“云浪。”
……？
“你老了啊。”
什么…意思？
伍华突然冷静下来。
深层的海水很冰，冰到它能冷却热血，找回理智。他看了眼手里即将爆炸的东西，又看了眼被钉在海崖上挣扎的No.5。
平心而论，此人对他太过陌生，又因为太过陌生，反而也格外熟悉。
因为陌生，计划好埋葬海底时毫不犹豫，又因为太过熟悉，到最后关头伍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又看了眼被钉在海崖上的No.5，他挣脱不开，迟早会窒息而死。
于是，他直接带着密码炸弹，向更深层的海沟坠落。
他下不了手。
那就把一切交给命运。
…
……
………
大海太大，像宇宙一样，一颗恒星的消亡或许只能为它带来一缕微风，而传闻中的杀器在海底爆炸，也仅仅让海面荡起一点浪花。
……
……
……
“咳咳咳咳咳咳——！”
伍华从水里冒出来：“他妈的…我要是还能用冰、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不愧是杀器，爆炸的气浪居然能够直接帮助他冲上海面，这样哪怕是死了又活后的cd时间也不用担心会在海里憋死或者上不来。
“云…云流影！咳咳…该死，这把真是我拖累你了。”
他竭尽全力用最后的力气爬上最后一点破碎的符台，看着倒在远处只有一点微弱呼吸的云流影：“咳咳…系统…兑换…那个外伤疗愈包…”
滴一下，一只白色小包落到伍华手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给云流影用上，但饶是不死不灭的特性，也需要一定的回复时间。
哗啦。
又是一阵水声，伍华强撑着爬起来，是有什么别的人靠…
一双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面前多出一个‘血人’
“咳咳？！你他妈…这都能——”
这他妈都能活下来！
伍华难以置信，但脖子上的那双手陡然加大力气。
“你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血人已经陷入了暴怒，唯一能看清楚的一只眼睛眼白里已经全是鲜红：“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每一个都是这样！被洗脑的越来越彻底！”
“好像都他妈以为、是我背叛了你！”
“都他妈以为、是我杀死了你！”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混账！”
“咳……”
咚。
一只棒球棍狠狠砸来，正中‘血人’的太阳穴。伍华只觉自己的肺腔终于顺畅，抬眼看去，在一片白光中，看见了叶济生的脸。
“哎。”
那人收起棒球棍，看着挣扎着爬起的云流影，耸了耸肩：“真是一塌糊涂。”
第701章 注定无法平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2章 钢铁菊花
想获得谈话的空间并不那么容易，尤其是那人近乎《死神来了》的情况，伍华是不敢贸然接近，但他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对方谨慎，然后乖乖进入他们所要的地方。
所以当男人浑身的束缚被放开时，他已经处在一个纯白的空间。
面前还有一道门，紧接着，响起伍华得意的声音。
“首先我劝你不要想着离开，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几个陪你玩一玩。”
“有兴趣接招吗？No.5阁下？”
“.……”
“看来你知道这个异能空间是什么来头，我劝你也不要轻举妄动，不说话的话，就默认了。”
“看见前面的门了吗？走进去，我向你保证那里面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
非常古怪，男人停在那扇门前，冷漠的向上看。
“你们给我注入了毒？”
“开什么玩笑，你应该知道叶济生在我手里。”伍华看了眼焦虑的牙齿打架的叶济生：“他在我手里，那我们应该更清楚对你，注入什么毒都没有用，所以现在，进去。”
男人打开门，看着里面设施，沉默片刻，不由得提高音量：“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伍华按下按钮。
门被狠狠关上，自动锁上，连带着加了十几个密码锁。
紧接着，他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是不是感觉浑身发热？躁动难安，心猿意马，万马奔腾？”
“没错！我们给你打了药。”
“那可是超高浓度的——”
“泻药啊！”
男人看着面前的马桶，沉默。
“哦对了，我劝你也不要试图突破这扇门，那扇隔间里有一种特殊的香，能够阻止泻药的发作，只要你敢突破这扇门，香就会立刻散出来，到那个时候……”
“哪怕就是铁打的菊花，你也别想阻止事情的发生。”
叶济生两眼无神：“真没想到这么没品的泻药和香竟然是我做出来的。”
陈巫咸拿着画笔满脸惊愕：“我也没想过神笔马良会被这个逼玩意儿拿来造…厕所啊。”
“No.12的异能空间。”男人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她果然背叛了吗？”
“喂，我可没有，我警告你，组织是可以进行私下的恩怨了断的！”
“行了行了，他和我们又不在一个空间，只要你不承认，他也没办法拿规矩压你。”叶济生道。
“对。”陈巫咸面无表情：“你正在面对的是从来没守过规矩的No.5，而你的朋友，一个大傻逼，把我们千辛万苦套上去的束缚全给他解了，还认为区区一个泻药就能把他拦着。”
“可是我觉得泻药很有用哎。”伍平安瞪大眼睛：“没有人会想当众拉一裤子…的排泄物。”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叶济生皱眉：“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No.5真的有钢铁菊花怎么办？”
陈巫咸：……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她恍然大悟。
“不要紧。”一旁的季二朗手在颤抖，她下定决心，结巴道：“我们确实…做了No.5真有钢铁菊花的预防准备。”
另外三人震惊的目光看向她，季二朗闭上眼睛：“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一根管道，接在了那扇门上。
或者我们应该称呼这扇门的真实名字——厕所门。
一根管道，接在了厕所门上，门内的人能够看见管道口有扇叶闭合，他暂且不知道这是有什么用，可能是威胁要将厕所内的‘香’抽出去的装置，随即，就听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好了，那么No.5先生，我，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伍华靠在椅子上，甚至架起了腿，一派大爷风范：“我们一致认为你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有可能，哦，这可是敌人对你的认可啊。”
“所以为了防止你真的有钢铁菊花，我们准备了这个，米奇妙妙小管道，看啊，上面还有一个奇米老鼠头，来自创造者的巧思。”
叶济生和伍平安同时看向陈巫咸，陈巫咸愣了。
“你们让我画出几个管道，是用来干这事情的？”
“不对，你们要用管道做什么？”
伍华的解说顺利化解了陈巫咸的疑问。
“这些管道，我们连接了一个超大的屎坑。”
“你也不想满身屎吧…No.5先生？”
“叶济生。”伍平安拽了拽叶济生的袖子：“No.12晕过去了。”
“可以救救我吗？”叶济生双眼无神：“我也想晕过去。”
季二朗两眼放空，她已经觉得被禁忌知识给污染了。
事情到这一步能不能问出来已经放一边了，叶济生非常好奇在厕所里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一阵衣服的声音传来后，对方好像是坐在了马桶上，什么话也没说，伍华也没说话，纯白的空间内，出现一片静寂。
“该说不愧是No.5吗？”伍平安不满的啧了一声：“这接受能力，太强了吧？”
“我不知道。”叶济生拿起话筒催促：“伍华，你快点，没时间给你浪费了！你能问赶紧问啊？这样他能说出来吗？”
“恐怕不能。”伍华歪头：“老叶，你不要着急，这需要时间，再加上如果这边问不出来，我还有应急手段。”
“你有个屁，快问！”叶济生很着急：“他现在没失去理智已经是状况外了，你要是能做什么就快做！”
“十几年的经验快用上啊！”
“用着呢用着呢，你给我点时间想想。”伍华叹了口气：“多少年了？”
“我没回这里多少年了？”
“五年。”
男人声音冷淡：“这个世界里，伍华死了五年。”
“哦，我说呢，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啊。”伍华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很巧，云浪在这个世界的七年前就死了。”
“所以，你是谁？”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想让我回答一个问题，你要拿出足够等价的回答，这是组织的规矩。”
“我他妈在问你你是谁！”伍华突然暴怒，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他妈是谁？你有什么脸和老子讨价还价？！你他妈要是云浪，那七年前他奶奶的死前还给我留遗书死掉的云浪又是谁？！”
“你知道当时的墓地有多难买吗？老子还他妈被人各种问老子和你什么关系，还要填手续填报表，把你的生卒年月填了一遍又一遍！”
“我又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还要听别人和我一遍遍强调说云浪是自杀、自杀，我他妈当然知道你是自杀，你他妈自杀还给老子留遗书，你留个屁啊！”
“你要是没死！那你七年前死了干什么！死都死不干净你还能干些什么？！”
“你死就死啊！把我拉下水干什么？给我留遗书干什么？！说着什么不要为你担心你只是找到了你自己的解脱方式…”
“我当时真他妈以为，你的死…”
“是我的错啊！”
第703章 在完好的启程之初
这世上的阴暗面极其广阔，埋葬了众多野心与背叛，却也容得下一个小小的杀手。
没有一个顶尖杀手生来就是如此，至少那是少数，地下世界的规则无比残酷，唯有杀手一条，它更是明确简单。
实力为王。
彼时，他不是No.5，他有过很多名字，杀手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杀手，出过任务，成功也有，失败也有，因为命大一直活了下来，上层领导又为了冒险，喜欢接很多与他们这个势力的实力不匹配的任务，这就导致杀手死的死残的残，只有他一直活下来。
也就一直没被开除，哪怕成功率远远低于势力要求的标准水平。
简而言之，一个很菜的杀手罢了。
很菜的籍籍无名的小杀手打算就这么一直混着，多攒点养老钱，然后躲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摆一个小摊，卖点烧烤。
他是这么规划的。
他烤烧烤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可能是因为放火烧过很多栋房屋，对火候的把控非常精妙。
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接到了一个任务，一个名为云浪的身份，任务发布者非常隐蔽，让他们的组织前往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村去杀一个政治犯。
那人侵吞了大量违法拖欠的工资，据说手段非常隐蔽，找不到证据，也没办法扣出他的钱，逃得又很远，不过，只要人死了，一切都好说。
是‘上面’的任务，籍籍无名的杀手接到这项任务时耸肩，又累又不讨好，小势力里没人愿意干，唯一的好处是或许能够得到来自‘上面’的一点宽容。
行吧，那就他来。
他需要那一点‘宽容’。
当然，杀手并没有想到这一趟任务远比他预料的还要艰险，山区路远，排外，还是那个该死的政治犯老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村民一致对外。
但他还是得手了。
依照约定取下了所有的手指，代价是长达一个星期的不眠不休和滴水未尽，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又是将近一个晚上的舟车劳顿，等到他再度看见光亮时，也已经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星光还是城市的灯光。
人类到达极限时会爆发对食物的本能渴望，就比如极致劳累的身体突然之间捕捉到一股香气，肉类的脂肪在大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很香，或许那火有点太大让肉有些老，但此刻它胜过无数佳肴。
……
等到杀手再醒过来时，发现他在局子里。
是的，他被抓了。
籍籍无名的杀手一般不叫杀手，叫逃犯。
杀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局子里，但好在给他的伪装身份做的天衣无缝，加上一点‘上面的宽容’和自己人的里应外合，他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去问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抓进去的。
“有个人在路边给你打了急救电话，医院人脸识别把你给认出来了。”同事回答。
“我他妈谢谢那个多管闲事的混蛋。”
“得了，至少你及时被送医院了，还挽回一条命。”
杀手也就放下了报复的心思，不感谢，也不报复，他真是一个高尚的人。
然而，‘云浪’这个身份似乎还给他引来了一些麻烦。乡村里的政治犯手下似乎查到了是谁动的手，追杀他比警察找他还要勤快，自己的势力不会为杀手的错误买单，籍籍无名的杀手被迫到处躲避。
要干掉他们所有人还真是不容易，这让杀手又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几天下来心神不宁不得安生，唯有自己手上的鲜血令人安心。
他又一次落得一个饥肠辘辘的下场，而在意识模糊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叫：
“怎么又他妈是你！”
......
伍华冤枉啊。
伍华可太冤枉了！
他这一生积善行德，从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平生最大的喜好也不过是下班之后来几口烧烤喝几口酒爽快一下。
烧烤被人抢了。
烧烤！
被人抢了！
工资不多想奢侈不容易！
半年！半年才吃一次烧烤！
被抢了！
他奶奶的他点了豪华版的烧烤！没舍得吃的东西这次全点了！
被抢了！
抢他烤串的吃完就晕了！
连架都没得吵！
混蛋！
这个世界是没有好人的位置了吗？！
老好人看着那人抢完烧烤就晕厥后的苍白脸色，忍气吞声的打了急救电话。
然后他就收到了警方电话，说他打急救电话的那个人其实是个违法分子，给了他一笔奖金——5千块钱啊！
卧槽。
天上掉大饼！
伍华深刻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工作竟然是赏金猎人，于是他斥巨资在2元店买了一本老黄历，翻来覆去挑了一个黄道吉日，美滋滋的又去那家，这次比上次的更豪华，还有俩烤猪蹄。
烤猪蹄先上，皮酥脆，内里脂肪厚而不腻，肉丝丝缕缕，嫩且芬芳，是这家店的一绝，除了贵没有别的问题，于是等到肉菜上齐，他刚准备拿猪蹄。
然后另一只手就拿走了他的猪蹄。
似曾相识的开场，依然是刚准备动手就被其余人抢走，伍华惊愕的抬头，看见了一张应该待在监狱里的脸。
我焯！
我焯！
这叫什么？是政府的腐败？还是公安系统的崩坏？！
逃犯居然在外面而不在里面？！
伍华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见了什么社会的阴暗面，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些，此人现在并没有上次那样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目光呆滞的将桌面上一大半的肉食扫荡而空，那菜是碰也不碰。
等到伍华回过神时，两只猪蹄已经只剩下一只，一时之间，万籁俱寂，悲愤交加，唯有怒火中烧，以及可怜人的呐喊！
“怎么又他妈是你！”
杀手混沌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点，食物带给他力量，他扫了眼旁边的人，毫不客气：“多少钱？我双倍赔你不就行了。”
“这是钱的事情吗？！”那人一把抓住杀手的衣领，气急败坏：“这家烧烤摊要提前半个月预约、食材都是最新鲜的、而且每天都限量尤其是猪蹄！你知道我和老板套了多少近乎才拿到两只猪蹄的吗？！你他妈直接给我吃了一只半——这不是钱的事情这这这这是——”
“两千。”
“收款码拿来，转你两万。”杀手完全无所谓，只是抢了这人几口烧烤而已，那算什么？和他以往的事情比起来这个人还活着都可以是个奇迹，他还得给自己发一个圣母奖。
两万，也不过是买一次恩情，毕竟他确实被追杀的受不了，处于断粮的危险边缘。
只是杀手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一个字。
“又”。
看着抢了自己烧烤的人大摇大摆离开，又看着自己桌面只剩一半的烧烤，和手机上显示到账两万的提示。
伍华眯起眼睛，缓缓举起了手机。
这不仅是两万。
这是两万五。
……
杀手听见了警笛声。
只是他还没当一回事。
……
“你知道你创造了咱们这里的记录吗？连着两次被抓进去？新入行的人也没你这个老手能被抓，咱们为了捞你已经用了很多人情了。”
“.…..给我把那个人的地址找到。”
“我要、亲自……算账！”
“行啊。”他那个戴着圆眼镜的上级按了几下电脑：“这次做干净点，干我们这一行的。”
“斩草除根最重要啊。”
“不过是一个山村而已，死了就死了，谁会发现那里没了个村子？追出来还会惹很大麻烦，你也看见了，所以别留手。”
“去吧，工号0101。”
第704章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报警？”
“.…..你不是违法分子吗？”
“是？”
“你还有赏金。”
“……是。”
“你还被抓进去过。”
“是。”
“那你告诉我…谁不报警？谁他妈不报警？是个人都要报警！你凭什么不让我报警！”
“还有、赶紧从我家阳台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救命啊有违法分子呜呜呜呜呜——”
……
......
......
“所以，你没有杀掉他，为什么？”
“他……说死前想刮个奖，没准能中点什么，我想着这是最后的愿望，就让他刮了。”
“嗯…也是，满足一个人死前的愿望，也是我们这一行少有的浪漫，很多电影都这么拍，所以呢？”
“中了一张三等奖，六张当季电影票，可以任选一部电影，不限场次，但限时一个月。”
“.……你不要告诉我，你和你要杀死的人看了一场电影，就决定不杀他了？”
“怎么可能？”杀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那个戴圆眼镜的上级：“我们一直都是说到做到，说杀就杀的不是吗？”
圆眼镜上级推了一下眼镜：“没错。”
“但是擎天柱的周边一个人一个账号只能抢一个，所以我决定先等大电影纪念版结束之后再…”
圆眼镜：“.……”
“0101号，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杀手。”
“是？”
“我们从来不会被现实的规矩束缚。”
“……是。”
“虽然也有不可抗力的因素，但我们一直随心所欲，不会被任何东西牵绊。”
“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存放周边的库房里来拿？”
“你在开什么玩笑？”杀手难以置信的看着圆眼镜：“擎天柱可不会这么做。”
“给老子滚！”
…
……
………
“你知道你价值五千吗？”伍华看着一个五千块钱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感觉非常难受，他真的很想报110，他现在看见这个杀手都感觉他的脑门上写着110三个字。
“五千？这么低？”杀手只顾着看橱窗里的变形金刚：“我以为就凭我做的那些事情，起码要五万。”
伍华沉默片刻，怀疑的问：“你犯了什么事？”
杀手扫了他一眼：“录音？又拿我换五千？”
“我是夜晚工作者，大概就是伺候好那些雇主就行，他们要是高兴，给的钱更多。”
嗯……？
哇哦。
嘶？
伍华自以为了解了，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为什么要对你这么一个（鸭子）……穷追不舍？不应该啊？”
杀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可能因为…要找个典型吧？我平时没怎么藏过踪迹，都是我后面的人藏得，他们干的不太干净，杀鸡儆猴知道吗？我可能就是那只猴。”
“你是典型（头牌）？”
“应该是。”
哇。
伍华想，居然还是个花魁。
难怪他能那么快从局子里出来，警察局关不住他是因为他……身后人山人海啊……
“干这行不容易吧？”伍华同情道：“什么东西都得出卖，伤身体哦。”
杀手更为惊讶的看他一眼：“你别什么电影都看，没那么夸张。”
“我平时也不看…那种类型的电影。”伍华深吸一口气，沉痛道：“那五千，我实在不能还你，虽然我也知道你这钱来的不容易…不要担心，哥们，我不会嫌弃你的。”
杀手的惊讶转为深沉的疑惑，他感觉好像有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但若是这个家伙承诺不报警倒也省去了他一些麻烦。
“哦……还有。”
“你为什么要送我痔疮膏？”
伍华疑惑：“啊，不需要吗？”
“？”
“看来网上都是骗人的…”伍华扶额：“说什么干你们这行（鸭子）需要这玩意儿…”
“那他妈当然是骗人的，干我们这行（杀手）的谁上网？那不是暴露自己吗？”
“也是，网络上变态很多，还有喜欢逃单的。”
“这么说确实，有的人还喜欢定制特殊条件（死法），每次接到这种我们就很头疼。”
“我咧个…我去……你经验好丰富啊…”
“对，因为我是典型。”
“不愧是……典型（头牌）。”
…
“还有，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云浪？”
“对。”
“这是艺名还是花名还是…啥？”
“花名？什么花名？你记着就行。”杀手无所谓：“反正会用这个名字的估计只有你。”
“对了，之前中的六张万能电影票，今天这个日期的好像还剩两张？”伍华抽出奖券看了一眼：“你有要邀请的人吗？”
云浪摊开手，满是疑惑：“我已经邀请对方（圆眼镜）了，但是他不愿意来，还骂我一顿，感觉有病，没人看就扔了呗？”
“你简直是拿电影票钱不当钱…哪怕是免费的电影票，也要发挥出它们两个应有的价值！”
“啧…烦人，又不能重复看，那你随意。”
“什么叫那我随意？”伍华瞪了他一眼：“那本来就是我抽到的，当然由我分配。”
他转头举着那张电影万能票，随手搭上了一个路人的肩膀：“喂，你看不看电影？”
“额……啊？”年轻的路人一愣：“电影？什么电影？电影院今天做活动吗？”
“你就说你看不看吧，免费的，要不要？”
“那……要？”
目送那名有绿挑染的路人离开，伍华得意的朝着云浪扬了扬那最后的电影票：“看吧，一张电影票将花得其所。”
“送人这玩意儿…没有意义。”
“我去你妈的意义。”伍华翻了个白眼，刚要再去找个路人送票，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
“一位旅行者。”那人温和有礼的朝他笑了一下：“我听见，您的手里还有一张电影票？可以给我吗？”
伍华怀疑的看了眼那人，那人继续道：“我急要。”
“一百。”
“可以，走着！”
叮一声到账了，云浪看着那人的背影：“这位银色的先生很奇怪。”
“哪里奇怪？他不会也是干你这行（鸭子）的吧？”
“应该不是，反正就很奇怪。”云浪摇头：“算了…送出去了，还让你赚了一百块钱，够了吧？能不能进去？他娘的要开场了。”
“这儿还有一个小时，到底哪里要开场了？”
“我们上次看的是首映，现在是二映，二映会有擎天柱升级版独有手办，你看看，那边已经排队了！起码要排一个小时。”
“妈的…我他妈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排队啊？”
“因为我要拿两个，快点滚过去排队！”
“妈的……”
“不去的话杀了你啊，混蛋。”
伍华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和鸭子一般计较，就像太监的脾气也非常难搞，今天搞了100块钱，是个非常好的天，黄道吉日。
杀手并不在意那么多，干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忠诚于自己，忠诚于自己的欲望，能找到一个兴趣爱好非常不错，这让生活变得并不那么难熬，他甚至开始构想一个变形金刚式烤炉，到时候一定非常有趣。
等到烧烤摊结束他还能摆个露天放映机，放着《变形金刚tFp》和它的大电影仔细来上几集。
生活这样总是最好的。
“哇。”
伍华看了眼他那个变形金刚式烤炉的手稿：“这玩意儿……”
“好丑。”
一把刀直接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了。
“卧槽你个死鸭子你有病啊你敢动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不姓伍！”
“妈的你个死太监，胆子肥了是吧！”
……
圆眼镜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还没死？”
“.…..死不死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能吧。”圆眼镜又推了一下眼镜：“因为你已经整整半年没打卡了。”
云浪震惊道：“原来我半年没工作了吗？”
“但是我的积蓄一点都没有变少，这是为什么？”
圆眼镜沉默了。
“我要辞……”
“驳回，滚去执行任务！”
第705章 然后，是无法苏醒的梦
杀手是不需要名字的，正如他们不需要来处，也不需要归处，也如杀手所言，会用云浪这个名字喊他的，只有伍华一个人而已。
一个名字连接着一段人生，或许云浪这个名字，就连接着一段普通人的人生，那段人生里有很多人，也有不属于杀手的一切。
但正如每一个杀手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开头，他们都会领悟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所向往的，必然是他们得不到的。
“这个任务需要你去。”
圆眼镜盯着面前的人：“你已经很懈怠组织里的工作了。”
“我这个年龄，早就到退役的时候。”云浪双手抱胸：“别忘了，是因为我什么任务都能接，而你们需要把烫手山芋扔出去，才一直留下的我。”
“我的任务数据你们也知道，让我去干一个需要不知道潜伏多久的任务，成功性不大，还不如把它交给新人。”
“工号0101（洞幺洞幺），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就这样叫云浪一辈子了？我告诉你，你以这个身份活跃的太久，在太多官方平台上留下痕迹，有些家伙已经盯上了你。”圆眼镜推了一下眼镜，目光从厚镜片那里盯向他：
“我们为了抹除那些痕迹斩断那些念想花费了很多功夫，你以为一个通缉犯能正常的走在那边的世界里吗？”
“去执行任务，0101，我保证那不需要太久，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保下你，就像之前那样，执行任务，换一个身份，和以前一模一样。”
云浪皱眉：“名字呢？名字能一样吗？”
“名字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系统！还有痕迹！你明白吗！”圆眼镜怒道：“别他妈任性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仇家有多少！”
他到底还是接下来了这个任务，原因无他，他需要这个势力为他提供的庇护，需要身份的隐藏，需要在那套庞大的机械下躲避制裁的阴暗空间。
“去处理好你那些事情，必要的，我们会为你打掩护。”
“我需要处理什么？什么时候走？”
圆眼镜盯着他好一会儿，冷笑一声。
“原定时间就是明天，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要延期。”
“不会，我明天就走。”
圆眼镜盯着他的背影，又是冷笑一声。
一旁有一个戴着针线帽子的人凑过来：“咋，洞幺洞幺是不知道他最近被查的有多严吗？”
“得了吧，他现在有个普通人朋友你知不知道？”圆眼镜嗤笑一声：“那种人居然还能交到朋友……他迟早会吃大亏。”
“人我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任何背景，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几个，天知道这种人要是在我们的目标名单里，我还得给客户打半折。”
“哈哈，人活着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嘛。说起来，洞幺洞幺那些仇家是不是也在变少？这么一个天然的目标没遭到针对，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可做不了多少。”
“呵，哪能啊。”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片白光：“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你这人，真贼。”
“而且啊，洞幺洞幺…他的成功率确实太低了。”圆眼镜翻开记录册：“多年垫底…只能说是命大，要不是他有多次回来都丢了半条命，我会以为他是装的。”
针线帽子的人瞄了一眼：“确实，但他一直干的都是大家伙不愿意接的工作，也算是有苦劳。”
“苦劳？开什么玩笑，地下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苦劳。”圆眼镜翻开书册：“这一次的任务，非常特殊，你知道吗？”
滴滴。
“哦，上面有信？”
“不是，是洞幺洞幺。”圆眼镜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他说给他一个星期做准备，呵，我就知道。”
……
云浪突然有些犯难。
因为伍华问他晚上出不出去，有个变形金刚漫展，附近还新开了家火锅店。
他准备说去，却突然意识到他不能说去。
甚至更糟，他要告诉对面那个家伙他‘以后’，都不能去。
而根据云浪对伍华的了解，这个家伙对‘报警’能解决的一切这个理念深信不疑，那样会让事情不可挽回，他很碍事。
“组织里已经处理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所以我们有经验。”圆眼镜给他发来信息：“照着这个方案走，剩下的我们处理。”
“要是还觉得不行，你给他留封书信也行。”
……
告别确实是一件难事。
“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不会被现实的规矩束缚，也不会被任何东西牵绊。”势力的老大在招揽每一个新人的时候都会这么说。
“毁掉一切会影响你脚步的东西，那才是能活下来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活下来，就什么都能拥有。”
云浪认为老大说得对。
于是杀手放下了那封折磨他七天的书信。
他用了七天自以为想明白了很多，比如他松懈已久，比如他并不适合在地上世界生活，比如他觉得，有些事情应当一了百了，应当去追寻他所熟悉的而非选择陌生的。
“走了。”他只对着圆眼镜这样说了一句，随即走上自己原有的道路。
“哎呀。”圆眼镜拿着那封书信，耸肩：“这才像个杀手的样子啊。”
…
……
………
..........
“喂？”
“对，我是，您是？”
“医院？”
“.…..”
全勤奖足足有五百块。
伍华站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时候这样想。五百块啊，能付好几个月的水电费，能买不少彩票，甚至能勉强买得起一个擎天柱的手办套装，或者是一顿绝对豪华的烧烤还能有好几瓶冰啤酒。
他放弃了五百块，就为了站在医院里，看着病房里那具白布下稀巴烂的尸体，然后听着旁边的人不断用专有名词告诉他一个人到底能死的有多惨，直到一切的一切集中到眼前的那张纸上。
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有些时候我们会做出一些无可奈何的选择去躲避那些糟糕透顶的事情，这其中也包括你。”
“不用太在意我，你让我下定决心选择我想要的生活，我还得感谢你。”
白纸黑字，随意的字体，好像写下它们的人从来不把它们当一回事，飘逸至极。
伍华愣住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文字阅读能力产生怀疑，他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但这张从各种意义上都可以称为遗书的东西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弱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名医生——戴着一副很圆的眼镜——推了一下眼镜，只是道：“死者的遗愿，我们无从干涉。”
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我让你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什么叫躲避那些糟糕透顶的事情？
什么叫糟糕透顶的事情里甚至包括…我？
什么意思？
什么叫……
是我让你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是我…….成为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云浪？
可我…做错了什么？
他们两个线上交流并不多，只是偶尔会去问一下对方要不要出来玩，而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伍华问云浪要不要去那个变形金刚漫展，云浪只回复了一条。
[以后都不去了。]
他当时到底是有多坚决，才会用以后这个词？
死亡时间…好像就是在信息发送之后吧？
……
……
……
云浪，说真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来着。
……
……
……
“尸体…医院会怎么处理？”
“像这种没有太多社会关系的，一般是直接联系火葬场。”戴着圆眼镜的医生看着他：“你要带走？”
“.……给我吧，我去联系火葬场。”
“行。”医生耸肩，反正火葬场那边也是他们的人。
第706章 和早已破碎的真实
任务很难。
或许也是因为好久没有出动，导致略微的手生，杀手蹲点了很久才发现任务目标的一点点踪迹。这一次是地下世界彼此之间的龙虎斗，对面那人阻挠了他们这边很多次任务行动，两边本来就有宿怨。
现在好了，发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是对于宿怨，杀手并没有多少实感，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他没有要一直沉沦的意思，他还想以后开一家变形金刚主题烧烤摊。
反正他就是这么一直活下来的，虽然说技术不是很好，但逃跑的时候确实是十打十的认真。
好不容易从那个深山里得到了一点踪迹，去往最近的城镇进行补给时，已经是半年后。
回归网络的手机并没有腹泻式弹出消息，而是仅仅吐出了来自圆眼镜的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打扮考究的中年女人靠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哭的无比凄惨。
杀手打过去一个问号，圆眼镜秒回。
“这是你妈。”
又是一个问号。
“对，你那个普通人朋友非要给你办个葬礼，咱们干脆就玩了一出，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还办了葬礼？”杀手有些意外：“你们做戏做这么全？”
“得了，他自己要办的，还能走官方渠道让你这个身份销户，给我们省事了不少。”
“钱也给了？”
“当然，用你妈那个身份给的。”
“啧。”杀手啧了一声，对于自己的组织凭空给自己加了一个妈感到非常不满，不过，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钱给出去了就行。
反正那家伙喜欢钱，给钱了应该就会高兴。
杀手这样想着，但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又是半年，他终于抓住了目标的尾巴，这段时间里他解决了不少对方的人，也终于还是引起对方的注意。
官方的死亡信息居然给他起了一些帮助，他们暂时还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时间，只要再有一点时间，他就能摸到他们隐藏的本部，找到幕后的老大。
但在此之前，他抽空回了一趟自己那边的本部，一如既往，除了直属上级圆眼镜，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或者惊喜，他在那些源源不断的新人眼里，早就相当于一个陌生人。
“洞幺洞幺，这次回来需要什么？”
“武器补给，那边咬的太狠，争取在接下来几年里全部解决。”杀手放下包，抖出一些已经报废的武器外壳：“你们必须得给我这些。”
“当然，当然，你的任务现在变得越来越重要了。”圆眼镜顺手拿起一只已经空了的子弹壳：“用的真狠啊…知道为什么老大要派你去吗？”
“呵，因为这是没人愿意接的活。”
“才不是。”圆眼镜摇头：“老大认为只要你能活着，就能代表我们不断的向他们复仇，这本身就足够恐怖了。”
“我不觉得说我像一只小强能活是什么好话。”杀手反对道：“快点补给，什么时候再出发？”
“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你刚来的时候，所有人出任务回来的感想都是害怕啊或者沉迷，只有你。”圆眼镜打趣道：“只有你，居然说出任务和生活一样，都很无聊，但是出任务更让你平静一点。”
“你废话好多，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补给完成？”
“真是奇怪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交到朋友的，我都想把那位招进来让你俩组队出任务算了。”
“你的脑子是变成厕所了吗？招一个普通人进来？你想要害死我？我努力活了这么久可不是…”
圆眼镜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
“今天我加急上报，明天就能下来，辛苦你了洞幺洞幺，先休息一下吧。”圆眼镜的目光沉了一下：“这一次，你从任务里获得平静了吗？”
“当然，很平静。”
……
看着自己的墓地感觉怎么样？
云浪好像听见有这样一个声音在问自己，答案是，非常不好。
他认为墓地让自己感觉太过晦气了，看见那个粗糙的石质平面以及连一个照片都没有的石块时，这总是感觉不好的。
要不是他去偷翻了墓地的登记表，谁也不知道这个和废气没什么两样的墓碑下面还有一个叫云浪的假货，一堆垃圾改造的假货烧成的灰，骗一个天真的，以为报警有用的蠢货绰绰有余。
但感觉还是非常不好。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身上刚好还剩一个雷，感觉不爽的话，炸了也可以。
脚步声。
杀手下意识隐藏身形，他习惯不被人看见，但来者…又一次出乎他的预料。
伍华只是进行一个例行拜访，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很不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个死亡，哪怕那并非因他而起，但…
又有谁能真的不去想，一个朋友死亡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做的更多，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伍华想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摆脱这份阴影，除非他死。
“我跑了好几家纸扎店才找到这个。”他一边嘀咕，一边从包里掏出点什么，放到粗糙的石碑前：“那家店主姓陈，人还挺好的，很年轻，愿意给我做你这么一个丑到爆的东西。”
“一笔巨款啊，差点又让我这个月全勤没了，你他妈的，活该你是鸭子。”
“他妈的，遇上你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简单的几句话，他只是将什么东西放到墓碑前，点起火，看了眼表，又匆匆离开。
有点晦气。
有点太晦气了。
杀手不停这样告诫自己，这不太应该，人还活着，不应该有人来给他烧东西，不应该。
烧的什么东西？纸钱吗？
他踩灭了差点波及旁边草坪的火，捡起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小型烧烤架，擎天柱头盔式样，设计稿非常精心，只可惜变形金刚的头盔似乎与烧烤架并不适配，有人建议他把这东西做成调料罐子等等。
所以除了那个烧烤架，旁边还有一些调料罐子一样的纸扎，很小，但是一套，没有经过太多设计，但，确实是汽车人全阵营，就在烧烤架里。
它们都很小，小到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下，杀手甚至在某个拐角看见一行字。
下一次带大的，全勤奖真的很重要。
是啊，全勤奖确实很重要，那家伙还经常加班。
……
太晦气了。
垃圾桶里多了一堆纸扎。
秒针滴滴哒哒走了几下，杀手又带着一把铲子和一只打火机过来。
随后，一些东西被清理干净，比如，垃圾桶。
里面空无一物。
还是太晦气了。
云浪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有一种惶惑感，隐约间，他感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想错了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需要弥补，他意识到这一切，但是这是全新的领域，他……
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墓碑不存在吗？”
圆眼镜抬起头看他：“你知道你这句话已经非常糟糕了吗？”
“什么？”
“去做任务，洞幺洞幺，下一个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圆眼镜取下自己的眼镜：“当然，真没想到连最顽强的你也会让我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本来以为除了你自己的命你什么都不会在乎。”
“你应该知道你会害死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对吧，我们这里人命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只是觉得晦气。”他不悦的争辩：“如果你也有一个墓碑，还会被人烧纸，你当然也会觉得晦气，我又没死。”
“哈。”圆眼镜盯着他：“你现在还知道自己在被天天烧纸了是吗？”
“……”
“可以，可以，我们会想办法让那个墓碑消失的…”圆眼镜擦了擦镜片：“但是你…洞幺洞幺。”
“你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第707章 承载记忆的脑神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时间的重量
噗呲。
最后一个人的咽喉也被割开，杀手倚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左边的胳膊断裂，肋骨骨折，肺腔出血，内脏有过剧烈殴打，大脑也有疑似脑震荡的症状，头晕目眩。
血腥味很浓重，而他为此感到安心，因为这是死亡。
有没有活口？有没有漏网之鱼？算了，这些不重要，他从来不关心这些，只要自己活着就够了。
他突然升起一个问题。
这个任务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他从来不关注时间，但他现在确实感觉有点太久了。
杀手看了眼远处的地下室。
合格的逃命者都知道要怎么做，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探索，现在…回去才是真正要紧的事情。
该回去了。
他不想再继续干下去了。
人总要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也要有一段自己选择的人生，就像大鸟归巢，野兽栖息。
他真的，还欠一个道歉。
但他的身体刚离开墙壁的依靠，就经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是我的错误，我居然不清楚你无法听见我的警告。”
又是一场噩梦，又是记不住的情节，伍华在镜子前多扑了一点冷水，冰冷的温度让他发涨发疼的太阳穴感觉好了一些。
只是抬起头的一瞬间，他忽然发现镜子上好像多了一个红点。
再仔细看，红点已经不见了。
是最近加班太多了吧。伍华耸肩，他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而是又洗了一个冷水脸。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取几只冰块放在太阳穴上。
太阳很大，却有一种苍白的冰冷，伍华总感觉今天有点像闹鬼，自己的后背一直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毛毛的，不太舒服。
是不是真的被鬼缠上了？
他脖子一缩，身后忽然传来响动。
再回头一看，只是墙角的箱子重重落到地上。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伍华心想。比如昨天起床时门被敲响，推门一看发现对门邻居的垃圾被捣乱的整个楼梯间都是，比如前几天突然在河边莫名其妙摔了一跤，回头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整个河滩乱七八糟，像是发生过一场斗殴。
怪事真的越来越多。
他感觉不对劲，又不知道问题在哪，索性全部抛到脑后，直到他绕过一个拐角，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明天上午……你会……死…..”
“如果……今晚……”
他打了一个寒颤，又一次四下环绕一圈。
闹鬼了吗？真的闹鬼了吗？
不不不不…别把这个当一回事，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自己吓自己。他加快脚步，进了大楼。
看着同事一脸怨气，他顿时感觉好受了一点。
…
……
………
手指动了动。
身体的深处传来一阵空虚和饥饿，这很好，这是属于生命的痛苦，也是属于存活的感知。
就像新生活的开启总是伴随着饥饿，云浪睁开了眼睛。
他活下来了。
他可以回去了吗？
身旁的尸体已经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他感觉自己可能也需要洗一个澡，正经的， 而不是用血洗。
可当他爬起来时，一只枪口对准了他。
再一抬头，却是一群陌生的脸。
“哇哦，哇哦，让我们看看这是谁？”
一把枪挑起他的下巴，为首的人右侧眼睛有一条长长的疤，云浪认出了他，嗤笑一声：“居然还能活着…你可真是命大。”
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绑住他的胳膊，将他架起。
“咳！”
一个枪托狠狠砸到了他的胃。
他被迫呕出了大量夹杂着内脏的血液，长达数日的屠杀和几天几夜的昏迷让他已经走到了末路。
“你的代号是洞幺洞幺。”刀疤脸缓缓的咧开嘴：“道上的都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最怕死的洞幺洞幺，从来不管任务能否完成，甚至抛弃过自己的队友，也要无耻的逃命。”
“要找到你还真不容易，我们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一个人解决了时流帮里的所有人，哈，就你这水平，都够得上去当异能者了啊……洞幺洞幺！”
又是一拳，狠狠砸中腹部的伤口，瞬间伤口爆裂，血像泉水一样爆出来。
“唔！”
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睁开眼，挑衅的看着面前的人：“所以？咳咳…”
“我现在还记得你弟弟是怎么死的…一枪爆头，对吧？非常漂亮的一击。”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又是一拳，狠狠砸到了云浪脸上。
“咳咳咳……”
“他是被你一刀封喉！”
“哦…对，对啊…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云浪吐出一口血，他还在笑：“或许…是因为太傻比了吧？”
“骗你的，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一个弟弟。”
“你这个——混账——！”
刀疤脸被激怒了，他毫不客气的挥起拳头，拳拳到肉，一拳接着一拳，尽情在面前的残躯上发泄怒火。
“那是我的、弟弟！你怎么敢对他！这样做！”
“有人、买他的命…咳咳…怎么？你不高兴——唔咳咳…你弟弟的命…咳…不也是…咳…有价值了吗！额！”
“你应该…为此高兴——唔额！”
刀疤脸的拳头突然一顿，拳风如刀一般刮到云浪的脸上，又停下。
他笑了。
“对，对。”
“既然如此…来见见一条有价值的命吧，洞幺洞幺？”
“你说什么……？”
诚然，云浪并没有研究过骨相学，但是当他看见那只头骨时，本能的瞳孔一缩。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啊……对了。”
刀疤脸突然一把揪住云浪的头，逼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右眼：“看看这条伤疤，你留下来的东西，看看它，它甚至让我失去了一只眼睛。”
但是他的眼睛完好如初。
“.…..什么……？”
“我搞到了一样好东西，只要眼球匹配，就能帮我迅速愈合…啊…要找到一个和我匹配的眼球可真不容易啊…洞幺洞幺…”
“结果，居然是你给了我线索。”
“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啊…你说，这人的命，确实是很有价值。”
“你说什么？”
云浪的嘴唇在颤抖：“那是谁的？你用的是谁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你干了些什么？！
“你这个混蛋你干了些什么？！”
雪白的头骨被送到云浪的眼前，几乎要碰到他的眼睛。
“久别重逢，怎么不和你的好朋友打个招呼啊？”
“洞幺洞幺？或者，你想让我用你喜欢的那个名字来称呼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和好朋友打个招呼，然后，回家吃奶奶吧？”
“云浪？”
第709章 破碎的镜片
杀手看见了一面镜子，古朴，大气，椭圆形，飘浮在那里。
他来到镜子前面，看见里面有一个名为云浪的自己。
他说，镜子，我应当是生病了。
他说，镜子，我不应该如此，倘若为太多事物悲伤，我会失去性命；倘若为太多事物愤怒，我会失去性命。
镜子里的云浪看向杀手，杀手看向他。
云浪问他，你当真知道悲伤是什么吗？
云浪问他，你当真知道愤怒是什么吗？
杀手摇头，我不知道悲伤是什么，我不知道愤怒是什么。
杀手摇头，我只知道我欠了一个人一句道歉，只要说出口我就能拥有一切，然后？
太在意这件事情，会让我丧命。
我不想死。
云浪说，但伍华死了。
对，他死了，头骨被人放在我的面前，眼睛被人拿走利用，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是活生生的分尸，售卖，或者吞食。
云浪看向杀手，而杀手看向云浪。
他因你而死。
但不应该，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他们不应该盯上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盯上他。
那么……
镜子里的云浪伸出两只手，按住镜面。
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杀手想了想，回答：几个月吧。
你感觉怎么样？
杀手想了想，回答：很难受。
怎么难受？
像有一座山压着，很经典的心理学形容。
那山密密麻麻，像是要在他的心上扎根；那山动荡不安，像是要把他的心用岩浆淬洗。
镜面破碎，碎片扎进了杀手的眼，扎进了杀手的心，他看着镜子里的云浪伸出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就记住那份重量，云浪。”
“不要忘记这份痛苦，洞幺洞幺”
“因为那是……”
“……”
“十五年的重量。”
唯有遗忘会让时间轻盈而久远。
唯有铭记会让时间沉重而相近。
[你还好吗？]
模糊的视线里有一面镜子，他睁开眼睛，只是愣神。
[你刚刚忘记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头盖骨。
上面的裂缝刺伤了他的眼睛，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用力还是该干什么，只能惶恐的抹去上面的血液。
远处是已经被打的稀巴烂的刀疤脸的头颅，眼球从眼眶里挤出，而他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血。
那面镜子，还在闪烁着光芒。
“你是什么。”
他看向面前的镜子，毫无疑问，这是异能的产物。
[你想要什么？]
镜子里倒映出他，那个被血迹沾满全身的狼狈之人，他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它们时时刻刻都能要了他的命，但是他不再在乎。
“我要力量。”
他的眼里全是阴沉：“我需要…最强大的力量，无论你是谁。”
“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红色的血从狼狈之人的脸上滑落，一点一滴，在即将落到头骨的前一刻，被他用手接住。
那一天，突然有了一个传言，说山里有个红鬼，见人就杀，杀完就吃，吃完之后，还会留下死者的头颅，当作战利品，日日夜夜挂在身上，用以威慑野兽。
他来到了一个医院的地下密室，见到了一段视频。
“这里No.20最后的口信，你好，我是玄武，我知道，是No.1让你来的 ，但是你要清楚，想加入我们，必须要将你的过去全部献上。”
“在那之前，我的一部分遗产会帮助你。”
“只要你能活的下来。”
“你如果你想知道要做什么，很简单，看见这些名单了吗？”
“杀了他们，然后斩草除根。”
一棵大树总有许多腐朽的根，为了除去它们，有的树会选择吸引猎食者。
他得到了玄武的遗产，一些有趣的装备，有趣的制作配方，以及一个有趣的情报组织。
第一条根，不那么好动手，他花了半年，无比耐心细致的排查了每一个关系网。
每一个人都死的干脆利落，他做到了，非常仔细的一刀封喉，不会有人因此活着，也受了点伤。
开玩笑的，不是一点，对方有异能者，他近乎失去了半边身子才把对方干掉；他也没有立刻将所有人都结果，异能者的拼死诛杀让他漏了几个人。
玄武的遗产救了他，他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将那几个人解决，哪怕他们其中一个甚至有了家庭，正和孩子与妻子自得其乐。
但他还是动手了，没有人活着。
谁都可以拥有与普通人接轨的人生，但那样的前提是他也拥有这个机会。
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云浪死了。
但云浪还不能死。
第二条根，已经比较熟练，他们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多了几个异能者，而异能者也并非无坚不摧，玄武的遗产里，有许多能够对异能者起效的东西。
但麻烦是，除掉第一条根的时候，有些不太好的视线注视上了他，于是一群不自量力的麻烦找了过来。
世人都说他绝对疯狂，又说没有玄武的遗产，他什么都不是，当他终于有实力踏入排行榜时，仅仅是No.19。
玄武的遗嘱上要他完成的所有东西都已经结束了，没有一个人活着，也没有一个能够有资格向他复仇的人活着。
他头一次感觉生活走到了尽头，自此以后再难向前，那段只有红色的时光里，他根本记不清什么。
唯一比较鲜明的，或许只有圆眼镜死前的记忆，他被自己抓着脑袋，强迫抬起头，满脸恐惧中却在尖锐咆哮，诅咒他，说他一定会死的无比痛苦。
说真的。
他已经足够痛苦了。
他拥有了将近一半的人生他想要的，却仅仅用了一天亲手毁了那一切。
然后，那一天又在他以为能够弥补一切时给予了他一记重拳。
世人都在追求玄武的遗产，他从未见过No.1，如果那面镜子真的是他的话…那也无所谓。
头号的组织能给他一切，包括玄武的遗产，也包括…
一个特殊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没有完成所有的任务，你不可能见到这条视频，但既然你完成了，我想拜托你帮助我…看守一样东西。”
“我留下的一切会自动调查你，帮助我看守那样东西，然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玄武的遗产，确实是非常有趣的东西，它在无数个任务之后保住了自己的命，循序渐进的赠予力量，现在，他居然还请求自己，绕过No.1帮他做事？
出于被帮助的心态，他按照最后的视频里，找到了一个人。
在看见那个人的瞬间，他当即理解玄武想要做什么。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玄武最后送给他的遗产，其名为——
背叛。
“额…那个…No.19对吧？”懦弱的研究员看着满脸阴沉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我…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说是玄武大人交给我的，他们送来了…一些内脏和肢体，说是属于同一个人，然后让我来帮您鉴定死因，嗯….目前来看……实际上……死因有两个？”
“两个死因？”
“嗯……”研究员挠了挠头：“是这样的…他的大脑符合猝死的症状但是……”
“他的心脏处还有一个致命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一定是生前就有，而且…算了，您自己看看吧。”
心脏的图片被无比明晰的放在男人面前。
而在那复杂的纹路里，一个‘死’字符文，清晰可见。
他笑了。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但他还是笑了。
“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问研究员：“到底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人下这么重的手？”
“你说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那个，先生，您怎么了？”
“都说了…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
那一天，叶济生看着被毁了一半的基地，咽了口唾沫。
随即就看到始作俑者回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叶…叶济生？”
“很好，从现在起，你归我了。”
第710章 背叛与痛苦
对于叶济生，他依然记得初次见到No.5还不是No.5，而是No.19的那一天，或许世人皆知No.5，却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No.19爬上来的。
叶济生知道。
叶济生不想回忆。
那是比解剖世界上死的最恶心的人还要可怕的回忆，而No.5似乎也就是在那时正式成为了No.5，他拥有了自己的宣告（符号）——那个从心脏上得到的东西。
总之，那很恶心，排行榜前五的人只有No.5凶名在外，这绝对是有原因的，或许前五的人各有各的强大异能，可如果杀人技巧也可以算是一种异能的话，那No.5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异能者，然而他依然只是个普通人。
至少从体质角度出发，是的。
“他们两个已经有半个小时一句话不说了。”季二朗看着一片沉默的监视器，怒道：“大小姐没有那么多半个小时可以浪费！”
“我去吧。”叶济生吞了口唾沫：“这种情况…我得同时说服他们两个才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把麦克风接入异能空间。”
“你们倒是玩把大的。”陈巫咸抗议这诡异的氛围，但她还是帮助叶济生接入麦克风。
“那个，伍华，听得见吗？”
伍华抬头：“老叶，你？”
“我觉得，你可能得知道一些事情，虽然我觉得你是个外星人啦…潜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什么的，这样你死而复生就有解释了但是…”
“你得知道那些冒牌货做了什么。”
“冒牌货？”
“就是…No.5成为No.5之后，有太多人在寻找杀死他的办法，然后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一具尸体身上，或者说！”
“从一开始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一个人身上，所以那个人才变成了尸体？”
“额…总之这件事情是非常恶心的，因为易容杀手是最让人讨厌的手段但是它们又是成功率最高的手段，我的意思是说…”
“第一个易容的人。”
No.5的声音很平静：“非常拙劣，手在冒汗，眼睛乱瞟，但我还是忍不住信了他一分钟。”
“就那一分钟…他的两只眼睛被毁了…不过有我和玄武研究院研究的最新成果在，还是救回来的，动用了异能手段。”叶济生的声音有些得意，但又很遗憾：
“只是后面，易容的水平越来越高超，几乎看不出来，但是No.5还是辨认出来了…没有因此受过伤，可问题也在升级。”
“大脑的复制技术发展了，第一个被洗脑成…你的人出现了。”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做心理诊疗医师吧…”叶济生心有余悸：“太可怕了，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以为他是你。”No.5平静的叙述：“所以，他临死前还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死他，很疯狂，死不瞑目。”
“说真的，那一次我也在现场，我真的差点也信了那个假货的说辞，我也是头一次看他五分钟都没掐死一个人…我光是想起来就要做噩梦了。”叶济生长吁短叹：“太像了…那恨意…”
“然后后来…至少死者的大脑在我手里时已经被那群研究大脑复制的人榨的一滴不剩，我是说利用价值，但我当时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更多假货出现了，因为第一个的成功，我是说，第一个，让No.5动摇了，动摇就意味着弱点，所以更多更像的假货出现了，但他们…”
“他们都以为他们自己是真的，但思想的深度被人下了绝对会杀死我的精神暗示。”No.5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说真的我都快动摇了，我都害怕那里面哪一个是真的，No.5肯定也不例外，于是…额…他的心脏就被人捅了一刀，可凶狠了，被杀死的时候恨得和什么一样，捅死他的时候又在那里大笑，和吸了毒一样。”
“伍华，那个…我倒也不是说什么，就是…”
“如果你真的是假货的话…抛开No.5不谈，我也会…很伤心的…你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被洗脑的...太恶心了，杀死他们他们会以为自己被背叛了，不杀死他们他们又会来杀死你。”
“所以…你觉得你…是什么？”
“你要知道…被那种，以为被背叛的眼神盯着是…非常痛苦的。”
伍华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是很想说些什么，事已至此，这些真的重要吗？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所以只能叹了口气。
他也开始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行，行行行…”他含糊几句，随即正色道：“我们需要救闻默的办法。”
叶济生一愣，这么直接？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直接说？
“他不会以为拿个连接屎坑的管道和泻药就能威胁…No.5吧？”季二朗难以置信，陈巫咸在一旁抿着嘴，随即道：“但如果是我的话，嗯…”
“我可不敢不配合。”
No.5讥讽的笑了一声，很轻，像风一样飘了过去，满是不屑。
“凭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讨论真的假的问题，我决定威胁你，先生。”伍华严肃道：“要么变成屎壳郎，要么把治疗那什么什么的濒死伤…什么来着？”
“异能媒介被破坏之后引起的异能枯竭和全身性器官衰竭。”
“对，就这玩意儿，都说你有唯一能治疗它的办法。”
“他肯定有！”叶济生嘀咕一句：“我特意告诉他不要破坏那些医疗性文件，他就算没给我带回来也肯定看了。”
“一笔交易，甚至是无效的交易。”No.5的声音很冰冷：“没有筹码，甚至不足以威胁性命，而你只要敢动手，我有把握一瞬间将知道一切的人全部杀死，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从我手上得到那些东西？”
“我的天。”陈巫咸吐槽一句：“他真的不在意那些泻药，他有合金菊花。”
季二朗怒道：“你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傻子沾边太多了？！知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怎么可能。”陈巫咸一把拉过在一旁事不关己的伍平安：“我最近可是一直和傻子妹妹在一起。”
“滚！”伍平安骂道，她在异能空间入口处徘徊，异能空间能够容纳的人数最多两人，虽然陈巫咸对异能空间做了折叠处理，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No.5不放虚言，他绝对有一瞬间杀死所有人的能力，说不定已经动手了，所有人都命悬一线，只是他们不知道。
可恶……
叶济生有些紧张的看向伍华，却听伍华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宰了叶济生。”
“你他妈呜呜呜呜呜——”
季二朗和陈巫咸同时压住叶济生，将他从麦克风前拽开。
“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No.5又是一声冷笑：“在没有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之前，你不适合说谎。”
伍华有些头疼，如果对方真有什么钛合金菊花而且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出来的话，他觉得自己能想出来的审讯招数不会比地下世界浸淫多年的土着更高明。
“要不还是把他的脑子剖开来吧。”伍华自暴自弃道。
“你这个混蛋不要说这种话！”叶济生大怒：“你他妈做得到吗你？！”
“那，你想要什么？”
谈判的大忌是主动问对方想要什么，伍华无奈道：“要我死不行，我想活着。”
“有这张脸也不是我自己想的，你要是不想见这张脸反正我以后可以终身用易容物换张脸或者去整容什么的……”
“把门打开。”
“什么？”
“你就在门外，我知道。”
“把门打开，然后站在那里，别动。”
“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告诉你…怎样解决异能媒介被毁的问题。”
“绝对不行！”叶济生和伍平安同时拍桌怒吼。
叶济生咬牙：“绝对不行，他不可能还能经受得住刺激！他现在还没稳定”
“疯了！在异能空间根本无处可躲，会被杀死的！”伍平安一把抓住陈巫咸的衣领：“把异能空间打开，我易容进去替他！”
陈巫咸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看向大屏幕。
“要不要你再看看呢？”
“你那傻子哥哥已经打开了哦？”
“伍华！”
第711章 开门
伍华觉得没啥，所以他把门开了。
叶济生感觉有啥，所以他被吓晕了。
伍平安气的差点去砍陈巫咸的脑袋，被陈巫咸推开：“滚啊滚啊，我死了他们两个也都会被破裂的异能空间挤压知不知道啊？这可是我的神笔马良。”
“别吵。”季二朗皱眉看着屏幕：“闻家做了后备方案，他要是真动手，至少能保伦槐一命。”
“不过，伦槐这张脸这么看着有点眼熟？”
叶济生：……
伍平安：……
陈巫咸：“你才注意到？”
“闭嘴！”
伍平安青筋暴起，她恶狠狠的盯着陈巫咸：“要是他出事了，你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相信我实验体，要是你这个好哥哥出事了，我们谁都走不出去，知道吗，有一个理论说你能通过六个人认识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在地下世界，你可以说，你随便找一个人，那他一定认识一个被No.5杀死的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纠正一下。”叶济生弱弱的举起手：“我觉得我还是没事的。”
陈巫咸看了他一眼，对伍平安道：“那看来我们也还是能够安全的。”
“因为有人质。”
叶济生：……
他老了。
伍华深切的意识到这一点。
十五年，跨度足够长，长到他无法发现云浪的任何变化，但是生死一遭，两个世界，再度跨越回来时，他的变化却如此鲜明。
而伍华却更年轻了，这或许也是死过一回的好处，他看见那个同样一起长大的云浪之后，再回来看看故人，难免发现故人的…不同。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眼前那人的冰冷声音让伍华回过神，意识到他居然把心里话说出口，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他。
很好，没有立刻想要动手，没有别的什么，只要他还冷静，那还有希望嘴遁一下。
哎不对。
他是怎么扛过泻药的？
最拙劣的一个。No.5打量着面前的人，如他先前所说，身高、体重都对不上，甚至还更为年轻。
他突然有些不太确定。
真相往往漏洞百出，而虚伪才是完美的那一个。
饶是如此，生与死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于是他信步来到这个假货的面前。
他老了。
是，他确实是老了，年龄变大，没有衰落，但已经不再年轻，他的年轻属于过去，属于那十五年，随后，尽数焚之一炬。
时间，年龄，这些都没有意义。
然后这个人…突然说他老了？
他审视着面前之人的一切，他感觉不到熟悉，可熟悉之外却又有一种理应如此。
他已经暴露了，心脏，如果意识深处埋藏着诛杀他的暗示，那对方应该已经动手了。
还没有？
是因为潜伏而非一击必杀？
不…不重要，就像时间一样。
“站在这里别动。”
No.5眯起眼睛，一只手抓住伍华的肩膀：“直到我满意为止…动了，就别想要能救闻默的方法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伍平安炸了，叶济生却看出些什么，拦住伍平安：“等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只是试探。”
伍华可不清楚那是不是试探，他不确定，他也还在留意对方的行动，一个先前像疯狗一样怎么都打不死，被钉在海床体内有剑刃碎片还能爬起来掐死他的家伙，他是不相信……
噗呲。
一只针管没入伍华的腰侧，大抵是肾脏的地位，对方出手太快，伍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先是一惊，下意识挣扎，直接迅猛一拳朝着对方的肋骨砸去。
“都说了别动。”
No.5抓住他肩膀的手却猛地用劲，一股整条胳膊都仿佛碎裂的痛感瞬间传来，好像整个人都因此分成两半，反抗的力道瞬间被化解，伍华气急败坏刚准备咬破舌尖喷这人一脑袋火，针管又被抽出来。
No.5松开了他。
“什么时候？”叶济生大惊失色：“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那个东西放进来的？不对？他居然动用了那玩意儿？！”
“什么东西？”季二朗疑惑。
那针管里没有一滴血，相反，只能看见一滴灰色的液体。
“极恶病毒？！”叶济生确认了，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云浪！你对他用这个？！这玩意儿扩散开来谁也逃不了！”
“这不正是我的目的么，叶济生？”No.5冷漠的看向屏幕：“你以为，我是来当菩萨的？”
“极恶病毒是什么？”季二朗疑惑，却看见陈巫咸和伍平安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极恶病毒是一种危害性极大的病毒，你可以理解为细胞中的密码炸弹，因为也是一种参考异能设计出来的武器…简而言之，传播性和致死性被加强了一百倍的瘟疫。”伍平安认真道：
“如果是基因版的话，还会定向感染基因匹配的人，一个百年家族就曾因此绝种，而且，这种东西还有一个特别糟糕的效果。”
“如果吞食同样被感染者的血肉，可以延缓发作的。”
季二朗想到了什么：“等等？”
“对，差不多你想到的可怕的事情，都发生过。”陈巫咸点头：“那是玄武研究出来的东西…算了，毕竟是得到过玄武遗产的No.5，他能把这个拿出来不奇怪。”
“反正差不多都知道嘛…只要他针对了某个人，就没想着让那个人的全部都活下来，闻家应该也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吧？和组织作对的时候？”
“才没有。”季二朗皱眉：“那，他现在是…自己把极恶病毒取出来了？”
“嗯，是啊，我们所有人都逃过一命，看来我还真得过去喊他一声恩公了，你们也得去。”陈巫咸耸肩。
“不，这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感谢凶手的发善心。”
“谁说是喊No.5了？”陈巫咸似笑非笑：“要喊，也得好好喊那位…‘假货’，不是吗？”
【滴嘟——对方心志坚硬度100%，无法攻破，无法取得对应大脑扫描结果，建议宿主采取行动，降低对方san值。】
狗系统！伍华捂着自己奇痛无比的腰子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他都豁出去到这份上了，针管扎进来一瞬间他都有想爆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冲动，结果扫描结果就他妈这？！
就他妈这？！
没用的玩意儿。
极恶病毒？他听见了监控室内说的话，他也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到他身上的，战斗注入的吗？那完蛋了，战斗中受的伤太多，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滴。
异能空间消失，叶济生破门而入，他一把从No.5手里抢过针管，惊恐的辨认了一下：“卧槽？！”
“你他妈疯了？纯度最高的版本？一座城市都活不下去吧！”
“这不是取出来了么？”No.5耸肩，余光瞥到走进来的陈巫咸，向她伸出手：“给我一副墨镜。”
“你干什么？”陈巫咸瞬间警惕的捂着兜里的纸：“我的异能可是很宝贵的。”
No.5盯着她，没有说话。
陈巫咸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恨恨的出门片刻，随后又进来，将一副墨镜扔给了No.5：“行行行…算我倒霉，你他妈的。”
叶济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看向No.5：“你…还在犯病？”
“对。”
“没办法直视？”
“对。”
“额…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忍到了现在才戴上墨镜还没杀死…所有人？”叶济生摇了摇头，看向捂着腰子龇牙咧嘴的伍华：“你还好吧？事情应该…解决了？我猜…额，没杀人就是态度，那个，极恶病毒要用特殊的针管才能取出来，那相当于把你全身的血液都暴力检索一遍，确实是有些难受，不过你忍忍就…”
“老叶…让他们都出去。”
伍华艰难道。
叶济生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转头大喊：“都出去、全都出去！”
“怎么了？！”
“伍平安，出去！”伍华直接朝她吼，伍平安一愣：“哥？”
“听话，出去！”
季二朗感觉不对，但是看见叶济生凝重的样子，她本能将陈巫咸和伍平安全部都带了出去，叶济生感觉有些紧张，他刚要关上门，门却被另一只手关上。
“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对你怎么还在？！”叶济生皱眉：“你也必须得出去！快点！”
No.5盯着他。
叶济生被盯得发毛，索性也不管他了，径直朝着伍华过去，将他扶到一把角落的椅子上：“怎么回事？等等…”
伍华的衣服里掉出一根蓝色的线。
叶济生认出了那根线，瞳孔猛缩：“你的腹部是怎么回事？！”
“受伤了…本来能勉强恢复…但是…”伍华脸色苍白，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喘的越来越厉害：“那什么病毒…好像让伤口…感染了！”
“要、要失控了、我的、我的……”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火海内。
第712章 形同陌路
叶济生瞬间感觉回到了伍华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同样的火海，同样的蔓延，与之不同的是，上一次的高温没有灼伤他分毫，而这一次，仅仅只是衣角沾了一点火星，就瞬间把整件外套烧了个干净。
“这…”
整个房间的火海之中，有一丝蓝光若隐若现，叶济生瞬间明白过来：“他的伤口因为感染恶化，缝合线崩坏了！”
“别乱动，叶济生。”
杀手眯起眼睛，火焰伤不得他身上半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他与火焰，叶济生看的真切，忍不住问：“即使…额…即使你输了，你还是…留了点手在身上？”
“几乎是一年前，No.6那边传来异变，说是墓碑旁多了一个腹部严重受伤的青年，而No.6几乎是欣喜若狂的将青年带走，而墓地则有了闹鬼的传言。”
“叶济生，你…”
“嗯…额…又是我干的？”
“你觉得不是？”
“对。”
叶济生斩钉截铁，丝毫没有任何意外，No.5沉默片刻，闻家的人应该是在外面启动了反异能装置，整个房间现在都被一股特殊力量包裹，但这装置撑不了多久，因为这火…
与异能不太一样。
它在摧毁周围的一切，同样包括防御措施和他自己身上那一层用来防御异能的薄膜。
甚至能够摧毁异能也不为过。
他想起No.1曾在干部会议上提到需要特别留意的异能者…
哈。
该说是巧合，还是什么？
命运？
No.5上前一步，叶济生紧张道：“你小心点？”
“不解决这东西，等这个火彻底烧穿房间里的防御，第二个密码炸弹就要这么诞生了。”No.5给叶济生解释一句：“连我都没把握能跑掉。”
叶济生缓缓移开视线：“也许我能跑…”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想把这人杀了？你病好了？”
“没有。”No.5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我依然只能看见他一半的头颅。”
他上前去，拨开那些极具危险性的火焰，看见倒在地上的青年，金色纹路断断续续的在他脸上浮现。
但这一切落在No.5的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倒在地上的并非是青年原本的样子，反而是极其凄惨的死状，大脑混杂着黄白的液体，半颗头颅就像是即将倾洒的容器，颤颤巍巍的装着那些恶心的东西。
他不由得抿唇皱眉，极大的控制自己不要直接出手。
他这几年来没用过的理性在今天全用上了。
那么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不同于异能的力量，正在摧毁一切的力量，异能的经验似乎无法处理这个情况，用血为媒介，但身体被破坏后却同样失控。
身体在封印血么？
现在倒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蓝色的线逐渐崩坏，化为粒子消弭，No.5竟然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他身上现有的东西和他知道的东西没有一个能够解决眼前的情况。
“什么人？！”
忽然间，他猛地回头，一手成爪向虚空抓去，但奇怪的波动一闪而逝，他百分百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捕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异能者？”No.5皱眉，忽然感觉到自己手里刚刚抓住了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红色玉。
通体晶莹，入手温润，是一块极好的玉。
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这…
还不待No.5想明白怎么回事，那玉忽然放出光来，一片滚烫，整个房间的火都开始被它吸引。
“叶济生。”
“啊？这绝对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
No.5握着玉转身：“去准备缝合吧。”
叶济生哦了一声，看着整个房间的火都逐渐被吸走：“那玉是葫芦娃成精吗？”
“……”
幸好上次还留了一点线。叶济生无奈：“那个…浪哥？你还是觉得…他是假的吗？”
“没有人能够死而复生。”
“可他是外星人。”
“那更是假货。”
“可他和我说…他死了之后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什么魔法，还有我…嗯，还有你什么的…”
“叶济生。”
“我这就去准备缝合！”
“不是，刚刚那件事情，你仔细说一下。”
“嘿嘿，我忘了。”
“把刀放下、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啊！”
……
伍华感觉身上清凉下来。
极恶病毒感染带来的高烧已经退去，在一片模糊中，他想可能是叶济生帮忙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醒来后估计又免不了一顿骂，但他发誓这一次绝对有理由，因为不是他干的而是…
“喂，快点，你要是再这么晕下去，叶济生要来把你抽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伍华一惊，他下意识睁开眼睛，视野有些朦胧：“云…浪？”
“我他妈就说你小子是个笨蛋吧。”那人毫不客气的嘲笑他：“干什么都能搞出点乱子，大傻逼。”
“卧槽你个二愣子？！我他妈还在想你到底哪儿去了浪…..”伍华猛然清醒：“不对。”
“哦。”
笑意如春雪消融般褪去，留下一片平静，熟悉的脸，但是陌生的人，他看了眼自己被伍华抓着的手腕：“还真有第二个我？”
“死鸭子。”伍华骂了一句，随即移开视线，No.5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转而起身，看向门口端着药瓶进来的叶济生：“闻家那边怎么说？”
“云流影说除非有人给你担保，他们不会让你接近闻默。”叶济生摊手：“我说伦槐行不行，他们说行，但是一定要伦槐亲口过来担保，闻默一旦出什么事情他们就立刻拿伦槐下刀。”
“哦。”
叶济生放下药瓶，看了眼伍华又看了眼No.5：“说起来…你以前为什么总说，额……他是鸭子？”
“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是夜晚工作者，雇主越高兴他越有钱。”伍华翻了个白眼：“谁他妈会往杀手那方面想？这事儿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叶济生吞了口唾沫，看着No.5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他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眼下这个情况还真是前所未有…尴尬。
对，尴尬，No.5戴着一副墨镜一声不吭，伍华还在拼命示意他把人带走，气氛异常的尴尬。
“那个…咳咳。”
叶济生直截了当：“你还认为他是假货吗？”
No.5扫了一眼叶济生，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怎么，他不是外星人吗？你怎么又来问我他是不是假货？”
“云浪你他妈——”
“咳咳。”伍华突然轻咳一声，一副认真回忆过去的模样：“老叶，你谈过恋爱吗？”
“以前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怎么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把一个人喊鸭子吗。”伍华满脸认真：“啊我不知道啊，很久以前有一个人这么说：人生只需要三件事情圆满，家人友人爱人，他有其二，只差家人圆满，但你猜那爱人有几个？”
叶济生突然感觉不妙，他好像要听见什么听了会被人灭口的东西，却见No.5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顿时让叶济生浑身汗毛直竖：“哎等等，这东西你能说——”
“几乎半个月换一个吧。”伍华开始数手指头：“让我想想，光是寡妇，我知道的你就有三个，后来是有夫之妇，哦，不包括你不知道对方已经有丈夫还被人骗去约会的次数，一首情诗几乎给所有人妻都发了个遍，最高记录是同时谈了七个一天一个……”
叶济生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No.5：“真的啊？”
No.5淡定道：“真的。”
“卧槽……？”
“但是很显然，几乎每一个假货都会把这个东西当作接近我的证据，在被我杀死之后，那些记恨我的人早就把这个事情传了遍，早就不是秘密。”
No.5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叶济生。”
叶济生一愣，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了一分同情。
“你完全不用同情我叶济生，地下世界里不缺人妻。”
叶济生的同情又转变为唾弃，他呸了一口，转头拿着药去看伍华：“他们说一定要你给No.5担保，不然不敢让他接近闻默。”
“这他妈不是笑话吗。”伍华震惊的指着自己：“我哪敢啊？现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那玩意儿纯疯子。”
“你们两个就这么希望治好闻家大小姐？”
伍华和叶济生同时对视一眼。
“她活着很重要。”叶济生道。
“小姑娘那么年轻不能死。”伍华道。
“又是另一个世界？”
“这他妈关你屁事。”
“有求于人，最好换个态度。”No.5无所谓的推了一下脸上的墨镜：“既然如此……”
“我要是真想对闻家大小姐做点什么，闻家这群废物可没人能阻止的了。”
第713章 陌路…交汇
眼看着No.5直接推门离开，叶济生深吸一口气：“我要不要去阻止他？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杀我。”
“别去，老叶，要是让我们…不，或者说要是让我求他事情会糟糕。”伍华摇头：“他不会做什么…让事情恶化的事情的，让他去吧。”
“所以…你觉得他认为你是假货吗？”
“他把我当成假货这件事情先放一边，老叶。”伍华摊手：“假货不假货无所谓，只要这个人不站在我们…我的对立面，很显然，如果你是想问他是不是我以前那个朋友。”
“他不是，叶济生，云浪很久之前就自杀了，他不是云浪。”
“不可以，也不可能。”
叶济生又哦了一声，拆开来一把手术刀：“你是在怪他吗？”
“我怪他什么？”
“比如，让你以为他死了其实没死什么的？”
“要是换在平常或者另一个，我应该高兴才是。”伍华耸肩：“但这个不行，这个不是。”
滴滴。
[No.5：闻家大小姐那边已经脱离危险了。]
[叶济生：这么快？？？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No.5：我比你更理解异能者，目前。]
[No.5：要是遇见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还有，最近组织高层盯上了可以‘焚毁’异能者的异能，你自己小心点。]
[叶济生：你怎么不自己说？]
[No.5：呵……因为我不是啊。]
叶济生咦了一声，随后对伍华说了那件事情。伍华无所谓：“我又不在别人面前用火，我还不是异能者，反正我咬死不肯承认。”
叶济生又哦了一声，随口问伍华：“你知道玄武的遗产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不是说两个世界有很多相近的地方吗？玄武的遗产，就是玄武院长留下来的一些很牛逼的东西，大家都说No.5就是得到了玄武的遗产所以才变得老牛逼。”
“不过也留下了一点问题，比如…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有一种症状，就是无法看见已死之人的全脸？”
伍华瞟着叶济生：“你强行引入话题的能力有点差。”
“我他妈是认真的。”叶济生怒道：“你不是也看见他戴墨镜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他没杀你应该也是看出来你和那些恶心的易容杀手不同之处了吧？”
“那个症状就是如果是他知道的已经死掉的人，他只要看那些人的脸，尸体啊照片啊视频什么的，反正就是那样，只要脸一模一样，他都只会看见那个人的脑袋被从中间砍剩一半的样子。”
“说真的，他戴墨镜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谁乐意自己一直看着半个脑袋在面前晃。”
“你说这个干嘛？”
“你他妈不可怜他，你可怜可怜我吧！”叶济生一托盘砸伍华脑袋上：“我一会儿要担心他杀死你，我一会儿还要担心你和他干起来！”
“我的命不是命啊你这个混蛋！”
……
“玄武的遗产…呵，世人都认为得到它就能得到一切，愚昧的想法，倘若有什么宝物真的能够改天换地，又何须寻找。”
李应站在高处的平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玄武研究院的忙碌：“但若要我来说，玄武的任用又是一次No.1的失误，他的忠诚完全不可靠。”
“我同意。”
杨威站在李应身后磨牙：“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治疗？”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No.6。”李应双手交叠，靠在栏杆上，傲慢的看向杨威：“大难不死？能被No.2出面从No.5的手下存活，我相信你的幸运确实足以让你得到应有的存活。”
“特殊的异能？那确实勉强算一个…不会让人打哈欠的课题。”
“得了，别在这里扯这些。”杨威暴躁道：“我都把玄武的半成品长生不老药当感冒药喝了，你还在这里说这玩意儿不让人打哈欠？我下一个哈欠就打死你信不信？”
“这正是我把你叫来的原因，也是No.2让我接手玄武研究院的原因。”李应毫不动摇：“半成品长生不老药能够缓解你的异能代价，而你的病历在玄武的办公室里又被单独列出，或许能从你身上得到长生不老药的完整配方，又或者是另一样东西。”
“玄武的遗产，虽然我认为世人对它的追求誉大于实，但…它却真实存在，也真实的给予No.5助力。”
“No.2甚至查到，玄武留下了一串玄武密码，就藏在这间玄武研究院里，既然它能将籍籍无名的No.5一路升到现在的位置，甚至压过你一头…”李应的目光看向杨威，果不其然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愤恨。
“那我想，玄武最后也是最为丰厚的遗产，恐怕能让你做到任何你想要的事情，No.6。”
“少给我扯那套话术，No.4。”杨威阴狠一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么？成啊，老子当然会帮你，报酬就是玄武的终极遗产，我也要分一杯羹，我的异能会告诉你全部，所以不至于这么浪费口水。”
“我欣赏你的坚决，但我希望你不要以为我只是让你来这里聊天，No.6。”李应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看向上方。
杨威刚一抬头，那上方的电灯就闪了几下，一道激光顿时射向他的眉心，杨威只觉自己的眉心被刺了一下，他刚感觉不对，就见到灯缩了进去。
“怎么回事？”
“玄武密码的第一重，特殊的病人。”李应按下升降梯的开关：“不黑入玄武的特殊权限，就没办法让电梯来到如此高的地方，也就没办法将你带来，进行dNA录入对比，看来我找到了正确答案，筛选他三十多年来所有的病历果然是正确选项。”
“那么，过来吧，No.6，作为第一重密码的答案，我很乐意与您分享答案、奖励，以及，下一道让人头疼却天才般的关卡。”
…
……
………
“在你那个世界，你有见过玄武院长吗？”
“我哪清楚？我第一次听到玄武这个消息，就是在他的讣告消息…哦！不过老叶，我猜有一个人应该知道玄武的相关的事情，根据我对两个世界共同性的了解来看。”
“谁？”
“云流影。”
…
……
………
“你不去追你那个死而复生的早幺儿，居然会来找我，那么…有何贵干，云厉。”
“想杀了我，为你们大小姐复仇？”
“明眼人都知道在地下世界，少一个敌对目标可比所谓恩怨更重要，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是你，更甚。”云厉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那人，他头顶上的路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灯光明明灭灭。
“抛开大小姐不谈，我想你或许会与我有一些共同话题。”云厉道，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在挺过那极度危险的致命伤后，又似乎恢复的不错。
“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至于你以为我对闻默的出手能够让你们产生我可以被拉拢的错觉，那我会说，你错的离谱。”
“不，云浪。”云厉的目光尖锐的刺向他，随着他那句话出口，No.5头上的路灯不堪重负，灭了。
“我想只有你才能懂得我现在的心情，有关，另一个世界。”
第714章 暗中的延伸
“大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活着？”
“嗯…云流影和伦槐共同打破了No.5的进攻，然后似乎发生了一点奇怪的事情，让No.5对您出手相助了。”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大小姐，您的眼睛没事，只是我们暂时让您无法视物，先睡一会儿吧，大小姐，好好休息一下，燕柔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然后…又会是一个崭新的明天。”
…
……
………
“你想说什么？”
No.5就坐在桌前，看着云厉，他们两个就处在一间路旁的咖啡馆，人来来往往，光与暗和谐的交界。
“你知道我那夭儿的情况。”云厉毫不客气的开口：“毕竟，我那好夫人的难产和你也脱不开关系。”
“我的荣幸。”No.5微微点头：“我记得那场事故，但那本质是云家先行对我动手，她作为组织的人，不幸被波及。”
“我不会对过去说什么。”云厉看向他：“所以，我要说的是现在。你知道出现了第二个云流影，对吧。”
“知道。”
“他恐怕和伦槐来自同一个地方。”
“另一个世界，我从旁人口中听得了这件事情。”No.5再度颔首：“而且，并非死人的世界，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似乎仍然有我，以及，你。”
“你想说什么？劝我接纳这一切，还是想让我相信这种可笑的言辞？一个死婴尚有一百种变故发生…”
“我希望大小姐能够得到No.5的一部分助力，最起码也别是敌对，所以，云浪，我在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警告你，别被自己困住。”
云厉目光下沉，落在咖啡的倒影上：“那个孩子不肯见我，而我，保证我的夭儿被深埋地下，不可能有其余变故，另一个世界，似乎有一个并不是很好的我。”
“你接受了？这种说辞？”
“这世上尚且有异能这种不可捉摸之事，那有另一个世界并行存在，也并非绝对不可能之事。”云厉目光沉沉：“而若要我说，你已经在动摇了。”
“当初那批易容的狂潮，我们都知道其恶心之处，也知道你疯狂的深沉，但现在真正动摇的是你。”
“你在顾虑什么？死而复生的机会可没那么多，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并非孤独的十五年。”
“.……我不清楚。”No.5向后靠去，目光逐渐迷茫：“我并不清楚，现在这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一场梦？我好像…并不认识他。”
“你究竟是不认识他…”
“还是不认识那个他眼中的你？”
“你已经输了，No.5，你输的很彻底，无论你是放水还是收手，无论有何种原因，你都已经输了。”
“该回到清醒的世界去了。”
“.……”
“.……”
“浪哥？浪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叶济生，自己正坐在一片树荫下，没有什么咖啡馆，也没有云厉。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真罕见啊居然能在外面睡着。”叶济生看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刚刚有看见…云厉吗？”
“云厉？你是说那个闻家大小姐的侍卫？云流影走之后他几乎在闻家大小姐那边寸步不离。”叶济生在他身旁坐下：“你的脸色不是太好，要不要我给你检查一下？”
后背一片阴暗潮湿，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盯着自己，No.5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普通的人群，普通的一个下午，和…正在发生改变的一切。
“不用，这里应该没有我的事情，我先走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就行，你回我那，还是留在这？”
“先留在这，不过我和你说，他给我们手机上安了一个传送系统，随时随地都可以传送到他那，很方便。”
No.5哦了一声：“那你最好和实验体说一声，她的传送功能我上了两层锁，解开第二层的时候再用传送会发生爆炸。”
叶济生：……
“你…还干了什么？”
“忘了，想起来再告诉你。”
叶济生背后出了一身汗：“哪有这样的啊喂，这也太吓人了。”
“怕什么，我不启动就不会死，等着就行，还能真杀了你不成？”
……
叶济生回到伍华那里的时候，伍华基本上恢复了，伍平安还在床边玩游戏，听完叶济生转述的话，她僵硬一瞬：“那个混蛋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有传送的？”
“谁知道，杀手就是这么邪门。”叶济生倒是无所谓：“要不要去看看闻家大小姐？她还没醒，但是恐怕会因祸得福。”
“不了，我们给他们添的麻烦太多了，还是尽早离开才好。”伍华摇头：“还有老叶，你和No.5那层关系最好别往外说，闻家整体都非常排斥组织的人，现在出这么一遭，麻烦会更多。”
“你有本事现在就顶着你这张脸到外面走一圈。”叶济生回怼：“你自己还活着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他妈才不想这样。”
伍华翻了个白眼：“休息一会儿，然后去看看闻家的情况，要是闻默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准备下一段旅程吧。”
“地下世界有一个习惯，说是在进行下一段旅程之前，你必须得把所有的问题解决完。”叶济生翻了个白眼：“要么让No.5承认你不是假货，要么让他承认你是假货但是不想杀你，这件事情解决完之前我和你没完。”
“老叶…我不想见那人…”
“我他妈就知道！不见也得见！必须得有个结果！”
“啧…我要休息，你快点出去。”
“我信你个鬼！”
“你们两个好吵。”伍平安抱着她那只美梦泰迪熊，打了一个哈欠：“我可是要睡了，消耗很大。”
叶济生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伍华捏住了嘴，像捏鸭子的嘴一样把他往门外推，迎上叶济生想杀人的目光，伍华眼睛一瞪：明天再说，今天伍平安要休息。
你他妈的就是逃避问题。
我逃避怎么了！
在一番眼神交锋下，叶济生被伍华轰出了门。
叶济生咬牙切齿，他发誓他绝对会把这个混蛋按着脑袋过去解决问题。
伍平安倒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感召，没来由的，就是非常想用美梦泰迪熊在伍华旁边睡一觉。
她要伍华陪着，伍华答应了，就看着伍平安抱着泰迪熊往他身旁一躺，几乎是秒睡。
睡眠质量这么好？伍华惊讶之余，忽然感觉一股困意漫上心头。
眼皮子开始打架。
…
……
………
伍平安又一次落到那个纯白的地方，她已经有了经验，这个地方像梦又不像梦，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不像上次那样排斥她了。
熟练的向前，找到大门，推开。
这一次，那个小小的孩子似乎长大了一点，变成了一个十岁的男孩，他坐在正中央，听见声响，抬头看向伍平安。
“你来了，交易者。”
“你是谁？”伍平安噌一下捏住这个小版伍华的脸，好奇的问：“难怪我那么想睡觉，是因为你在召唤我？”
“是我。”男孩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哪怕伍平安各种揉捏他的脸，口齿依然清晰，仿佛话语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来找我。”
“然后，带我见他。”
“什么意思？”伍平安有些疑惑，男孩抬头看向她：“我是影子，我被困在了死亡之地，我无法擅自离开那个地方与外界沟通，除了掌管死亡之地的人。”
“谁？”
“去找他，然后，作为交易者，你可以带我离开那里。”男孩微微敛目：“拜托你了，交易者。”
“在[死亡]堵死所有的生路之前，你一定要带我去见他。”
第715章 死亡之地的看管者
伍平安赫然惊醒，再一看伍华，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在梦里的他无法掩饰脸上的疲惫，伍平安忍不住伸出手，按上伍华的眉心。
想起梦里那个和伍华很相似脸，她忍不住皱眉。伍平安肯定那个小孩肯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自己请求帮助，但说话说得模棱两可，什么死亡之地的看管者？
死亡？
和伍华一模一样的脸？
看管者？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先将伍华的身体放倒在床上，拉上窗帘，把美梦泰迪熊放到他的床头，随即急匆匆出门去。
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伍平安找到了叶济生。
叶济生原本正在分装药品，忽然他的门就被伍平安一脚踹开，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药品洒了。见是伍平安，也不好说什么：“你干嘛？”
“No.5在哪？”伍平安脸色严肃。
“你找No.5干什么？他…现在应该也不适合被人找。”叶济生放下药瓶，喝了一口水。
“我怀疑伍华有个儿子。”
叶济生的水从鼻子里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啊？”他瞪大眼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看他那样一看就知道是处男。”
“反正我要找No.5。”伍平安肯定道：“我要找一个和伍华特别特别像的小孩子，大概十岁左右，这么高，我觉得他应该知道。”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孩提到了什么死亡之地啊等等，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最了解伍华的是人不就是No.5了吗？”伍平安认真道：“不过现在是我了…但是前任最了解的人也是人。”
叶济生是相信伍平安的说法的，毕竟实验体诞生之初并不会给他们设计睡觉的机能，至于梦？能引起实验体注意的梦可都不能忽视，于是他道：“我给你一个号码吧。”
“不不不不对，还是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
得到答案的叶济生皱眉：“好奇怪，怎么会是一个其他人的住宅啊？”
“应该是去分手的吧。”伍平安道。
“分…分什么玩意儿？”
“哎，你不知道吗？也是，这毕竟是私下里的事情。”伍平安耸肩：“他虽然看着疯，但还是很受那些贵妇人欢迎的哦，尤其是丈夫不怎么样的贵妇人，最高记录是一个星期谈七个，每天晚上都出去，任务还是我替他做的。”
叶济生的下巴再一次落到了地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No.5的了解可能才刚刚开始。
“不是？他…他给人戴绿帽啊？！”
“应该也不能算绿帽吧？”伍平安歪头，想了一下：“戴绿帽的三可不会把原配给杀了呀？好像也是一种情趣什么的，比如要杀的目标老婆特别好看，他就会去延缓几天…不过很多时候老婆也跑不掉就是了。”
叶济生想起他在No.5的死了么阎王簿上确确实实看见了延缓几天的备注，一时忍不住：“我焯？”
“这过分了吧？这也太过分了吧？！哪有这样的……”
“得了，这和地下世界的其他人比起来已经是非常高风亮节了，不就是喜欢别人老婆吗。”伍平安接上一句：“要是可以，你也可以喜欢别人丈夫啊？”
“他妈的滚！我才没这个癖好。”叶济生痛苦的摆手：“快走快走，快去祸害别人，别待我这里。”
“他奶奶的，老子还以为他生活里一点趣味没有，这个崽种爽的很。”
“那是你宅，这种事情可不是秘密，只是要论八卦一点趣味性也没有。”伍平安耸肩。
…
……
………
她果然在别人家后花园堵到了No.5。
而后花园里一片凄厉的哭声，伍平安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把年纪了，被分手就这么痛苦吗？”
No.5看向她：“倘若你再大一点，就会知道对于这些生活太过无味的女人而言，被分手也是一种乐趣，只可惜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像一切的欲望。”
伍平安忍不住愣了一下：“你…变得好不一样。”
“找我有什么事，实验体。”No.5扫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停留，而是大步越过伍平安，似乎有不等人和不耐烦的架势。
伍平安立刻跟上：“我要找一个孩子，十岁，和伍华几乎一模一样。”
“他还有孩子？”
“你不知道？”伍平安有些失望：“如果你不知道的话，还有谁会知道？”
“我肯定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这孩子的…等等。”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伍平安，而伍平安敏锐捕捉到，在他的眉心，有一点暗沉的金色光芒闪过。
“十岁的…孩子吗？”他目光微变：“有意思…还有规则限制？”
“那就跟上来，实验体，我大概知道你要找的是谁。”
“你居然真的知道是哪个？”伍平安有些疑惑：“你就是，死亡之地的看守者？”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实验体，但我并不想多费口舌解释，所以，闭嘴。”
伍平安恨恨的闭上了嘴，她一路跟着No.5不断迁移，最终从繁华的都市来到一处偏僻的居民区，老旧的房屋，暗沉的色调，墙壁上的墙灰有些脱落。
No.5在楼栋间穿梭，带着伍平安来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单元口。
“这里会有什么死亡之地吗？”
“与其说是死亡之地…倒不如说是，他家。”
伍平安惊愕：“什么？但是…等等？哥哥真有个儿子？”
No.5瞥了她一眼：“哥哥？呵，非人之物都能攀亲带故，有个孩子又有什么稀奇的？”
伍平安怀疑的看着他：“这不会是你的，然后强硬安插到他名下吧？”
“这不可能，偶尔有几个怀孕的都被我处理掉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No.5开始上楼：“那严格意义上并不是一个孩子，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
伍平安跟在他身后，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贴满小广告的铁质栏杆，贴满开锁小广告的大门，满是蜘蛛网的监控摄像头。
“我都不知道…他以前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是这样的吗？”
她甚至开始有些嫉妒：“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No.5没有回话，他从外套内侧的兜里掏出一只钥匙，打开了一扇没什么特殊的铁门。
紧接着，门内又露出一扇极高合金的密闭门，他蹲下身，扫描虹膜。
门开了。
门内是一处很简朴的家中环境，No.5侧身，让伍平安先行进入。
“旁边的柜子里有鞋套。”
伍平安换上鞋套，呱唧呱唧的走进这间屋子。它很简单，有几个破洞的沙发，古旧发黄的茶几，还有临近客厅的一张木头餐桌，两把椅子。
普通的生活，普通到它在任何人的记忆里都能留下相似的一角，但这对伍平安而言却是从未接触过的。她震撼的抚摸桌椅，看过墙壁，好像能在这里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独自生活。
买下这里的人让时间彻底暂停了，好像屋主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要找的人在这里。”No.5站在一扇木制房门前，看着伍平安流连客厅：“我再次提醒你一句，不要把他当成真正的孩子，也不要认为他是人类。”
“谁？”
No.5打开了房门。
那是一间卧室，很小，书架就在床边，床就在窗户边，紧接着，还挨着一张塑料桌子。
那个梦里的男孩就在那，他抬起头，没有任何波澜的目光看向伍平安。
“我很高兴你来的很快，交易者。”
伍平安忍不住捂住嘴：“你？”
“你…到底是谁？”
第716章 初生的影子
“既然你已经到来，那么我请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男孩向伍平安伸出一只手，伍平安没有抓住，反而警惕的后退一步，盯着倚靠在房门旁的No.5：“这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No.5看向那个孩子：“他是突然有一天出现在这栋房子里，而且还具有认知屏蔽的力量，如果不是你找到我，我完全没有想起来这栋房子里还有他的存在。”
“承蒙您的关照，先生。”男孩起身，将自己腿上的一本书放进书架里：“不让你记住，是因为遗忘才是保护我的最好方式，当然，在来到这里时你会短暂的想起我的存在，非常感谢，你给我提供了很多打发时间的方式。”
房间的角落有一只装满了玩具的箱子，书架上全是书，各种各样的领域，从儿童文学到科学科普，上到历史下到哲学，无所不有，每一本边缘都被翻得发黄。
“即使您能来的次数很少，但还是感谢您的关照，看守者。”
No.5微微颔首。
伍平安看看No.5，又看了看男孩，突然感觉自己心里不太舒服，她皱着眉：“你……”
“你在嫉妒吗？”男孩看向她。
“完全没有。”她赌气道。
No.5耸肩，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你要跟着她走？”
“是的。”
“为什么不是我？”
“因为你是看守者，而她是交易者，我让你在不来这里时不会想起我，是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捕，选择她也是同理。”
“什么猎人是我解决不了的？”
“祂就像这世上存在另一个世界，像你无法相信人的回归，人们不能在梦中得到痛苦，不可捉摸，不可对抗，只能躲避…至少，我只能躲避。”男孩来到门前，向伍平安伸出双臂：
“带我离开这里，交易者，我向你发出请求，然后带我去见该见的人。”
“我要向他发出警告。”
伍平安没有太多犹豫，她伸出双手，放在男孩腋下，紧接着，她将男孩抱起，脱离了房间的范围。可整个过程却让伍平安觉得，她好像是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拔出来。
但男孩还是被她抱出来了，像是某种仪式执行完成。
“你……”
男孩只是抱住了她的脖子。
“快点，交易者，要快，一定要快。”
伍平安也来不及说些什么，她飞快的掏出手机，启动了传送按钮。
嗖一下，整个房子里只剩No.5一人，他微微一愣，随即摇头。
叶济生正准备给昏睡的伍华换药，结果却看伍平安抱着一个和伍华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孩折跃进来，他一愣：“你们两个有一个孩子？”
“滚！这是我从No.5那边找到的。”
“他们两个有一个孩子？”
“滚！清醒一点！”
“我并非任何人的子嗣，我是属于他的影子。”
男孩让伍平安站到一个特殊的位置，让她的影子遮住自己全身，随即抓住伍华的手：“醒过来，你需要被警告。”
伍华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眼前有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他想都不带想，又闭上眼睛，转了个身，准备继续去睡。
“快点醒醒你儿子找上门了！”叶济生一把将伍华拽起来：“这怎么看都是你的……”
伍华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他一愣：“你？”
男孩抬起头，目光与他相触。
相触的一瞬间，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波动。
叶济生和伍平安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个突然被伍华推出门外，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叶济生皱眉：“他肚子上的线还没恢复好。”
“不知道。”伍平安犹豫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了…恐惧吗？”
房中，伍华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男孩，深吸一口气：“你是谁？”
“你又要如何界定我？”男孩看向他：“那么我会告诉你，有光必有影，当你从死之道被送去光世界时，影世界会同样诞生一个投影，用于稳定你的命运，那便是我。”
“如果你一定要我给出一个名字，那么，你是伍华，而我，就是[伦槐]。”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蓝色笼罩了整个房间。
空间出现裂痕，而因果从里跨出。
“难以置信。”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男孩：“这…这怎么可能？”
“因果，你知道些什么？”
“影子？不，这好像不仅仅影子，伦槐？你又怎么能自称伦槐？！”因果的瞳孔有些震颤，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男孩，忽又缩回手：“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绝望来了也不一定能看清楚，你…”
[因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终将会伴随着每一次死亡失去祂已有的一切，那祂失去的那些在哪？]
[不，力量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所消失的必然有一个去处。]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来到我们面前时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们才会认为祂是新生者，倘若…事实并非如此，而是相反？]
[失去的，被遗忘的，究竟在哪？]
因果看见的比伍华更多。
他看见了。
那男孩身上尽数都是……不可观测性。
“你…是什么？”
“我说了，我是伦槐。”男孩看向他：“因果，好久不见和第一次见面，你这样频繁的使用能力，会让你并不平稳的身体更加破碎的。”
“因果？”伍华也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因果祭司皱眉，他的目光不断的在伍华和伦槐身上流转，而在下一刻，这个房间的门居然被推开了。
蓝色瞬间消失，伍华不由得皱眉，因果的时停居然没有覆盖到整个世界，甚至能被人轻而易举的打断了吗？
那门微微开了一下，发现里面只有伍华和伦槐两人，又关上了。
直觉告诉伍华那是No.5，但他此刻也不想处理这个问题，于是蹲在伦槐面前。
“怎么回事？”
“我是你的影子，而我一直与整个世界的影子息息相关。”伦槐看着他，眼里是无法被照亮的黑：“而我要告诉你，入侵影世界的毒瘤正在让整个世界动荡，要么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在影世界覆灭之前回到光的世界里。”
“如果你和影世界一起覆灭，那么被你主动藏起来的[名字]将再也拿不回来，还会连累因果和幸福，还有…哦，我不能说出祂的名字。”
伍华看着面前的伦槐，突然问：“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是吗？”
伦槐微微闭目：“是的。”
“时间不多了。”
“问题出在哪？”
“我不清楚，但是毒瘤的阴影正在以一种骇人听闻速度传播，我必须要来警告你，当然，只要我还存在，就保有一次将你送回光世界的机会。”伦槐按住胸口：
“但，你应该并不希望那么做，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舍弃影世界现有的一切，包括叶济生，包括云浪还有伍平安。”
“你不会想看着他们死的。”
“但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伍华有些难熬的皱眉：“我都知道的。”
“痛苦也没有关系，因为痛苦是被允许的，你的痛苦会与我同在。”伦槐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按住了伍华的太阳穴，随即踮起脚尖，眉心相触。
伍华闭上眼睛，力量开始奔涌，而伦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的气息不能被毒瘤感知，所以我必须留在死亡之地与现世的通道，看守者的地盘，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你的气息会被我的所遮掩，一定要快。”
“还有，我想你的心中有些许怨气，我也知道，时间往往会将一切伤口愈合，但是你记住。”
“[伍华]，你快没有时间了。”
第717章 寻找毒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友人犯贱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接触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友人犯贱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