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加入神仙群也不忘带飞祖国》 第一章 寿命还剩20天,被无常拉入神仙群 【脑子寄存处】 【温馨提醒,您的阳寿余额已不足500小时,请抓紧时间安排后事,整理好遗容遗表,按时前往地府报到,感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谢芊梨刚打开微信,就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发消息的好友昵称叫【冥界人逝部-谢必安】,头像是一座阴气森森的门楼,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地府。 “甜美的哪个小可爱,开这么晦气的玩笑。” 【你有病吧】谢芊梨反手回了条消息,便要拉黑这个神神叨叨的人,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拉黑的选项。而且,对方也无法被删除。 “奇怪,手机中病毒了吗?” 谢芊梨立刻前往手机修理店,刚到店里,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两眼一黑,不省人事。在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我在哪?”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谢芊梨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 “我怎么到这里了?”谢芊梨虽然醒来,但还是感到晕眩无力。 “你刚刚在一家店里晕倒了,是老板打120把你送来的。”医生说道,“你给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医院吧。” “我没有家人。”谢芊梨不明白,自己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 “一个都没有吗?” “没有。”谢芊梨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只能跟你说了,小姑娘,你一定要坚强。”医生眼中露出了一丝怜悯。 “怎么了?”谢芊梨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根据检查报告的结果,你很有可能是急性白血病。”医生递过了一沓检验单。 看着诊断结果上一行冰冷的字,谢芊梨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好得很,没什么感觉啊?” “这个病都是这样,早期没什么症状,来势非常突然。不过你也别太难过,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一定希望的,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医生走后,谢芊梨搜了一下自己的病,竟得知自己患上的,是白血病中最凶险的一种,从确诊到死亡,最快的只有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也就是24x21=504个小时。 谢芊梨想起那条奇怪的微信,不由脊背一阵发凉,冷汗直冒。 难道,那个神秘人真的知道自己的剩余寿命? 谢芊梨打开微信界面,只见【地府人逝部-谢必安】依旧静静地躺在好友列表里。 【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是无常啊,你不久就要跟我走了,所以我特来通知你。】对方很快回复。 【不是吧,世上真的有无常】谢芊梨吓了一跳。 【真的。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一生所作所为,在我这里都有记录。】 【是吗】谢芊梨还是不敢相信。 【六岁那年,你们村传言闹鬼,其实是你披着白床单,到别人地里去偷西瓜了,对不对?】 看到这条消息,谢芊梨突然愣了一下。 【七岁那年,学校的茅房发生爆炸,正在如厕的校长被炸了一身米田共,大家都以为是个意外,其实是你偷偷往里面扔了鞭炮。】 【还有十岁那年,全村人在吃饭的时候集体窜稀,为了抢茅房差点打起来。大家都以为吃坏了肚子,其实也是因为你,不小心将泻药倒在了饭菜里。】 【好了好了,别说了】 这些事都是谢芊梨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没想到对方竟然了如指掌。看来,对方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谢芊梨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缺德事儿干多了,才这般英年早逝。 过了一会儿,谢必安又发了一条消息。 【唉,你自幼孤苦,好不容易熬了出来,又身患绝症,确实可惜。看在咱们是五百年前一家子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救命的机会吧。】 谢芊梨本来已经开始准备写遗书了,可看到谢必安发的消息,又突然眼前一亮。 【谢叔叔,谢大爷,谢爷爷,我就知道您慈悲为怀,不忍心这么早带走我】 【要是能让我活下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尊老爱幼,五讲四美,天天给你上香烧纸,再也不干缺德事了】 【说吧,您要我做什么,我愿效犬马之劳】 【行了,我倒不用你替我做什么。这里有个群,我把你拉进去,你看看谁能救你吧。抓紧时间哦,你还有不到490个小时。】 【什么群啊】谢芊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三界交易群】的群聊。 点开群主页,只见成员多达999+,而且昵称都是神仙的名字,比如【仙界-玉帝】【仙界-太上老君】【仙界文艺部-嫦娥】…… 【谢爷爷,这群里面的真的都是神仙吗】 【是的,不仅有神仙,还有佛界和冥界的人。另外,不用叫我爷爷,叫我谢大人就行。】 【谢大人,群里那么多人,我这个情况该向谁求助啊】 【我需要和别人交易吗】 谢芊梨盯着屏幕许久,也没见到谢必安回复。 想必是正在到处抓人回地府,没时间看手机。 时日无多的谢芊梨不敢耽搁,只好尝试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路神仙,我身患绝症,只剩二十天了,哪位好心救救我,谢谢】 然而,三分钟后,群里仍然是一片寂静。 “算了,世上这么多人,就算真的有神仙,又怎么会管一个凡人的小事。” 谢芊梨正要再次放弃希望时,一条好友验证突然发了过来。 【我是群聊“三界二手交易群”的麻姑】 “还真有人加我啊!”谢芊梨连忙通过了好友验证。只见【麻姑】的头像是一个仙气飘飘的背影,粉色衣裙随风摇曳,手里还捧着一盘仙桃。 看着麻姑的头像,谢芊梨想起了儿时的年画——麻姑献寿。 【神仙姐姐,您好】谢芊梨连忙殷勤地打招呼。 【谢姑娘你好啊,我看到了你在群里发的消息,很同情你的处境,可以帮助你】 【真的吗?神仙姐姐,您真好】谢芊梨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过,你需要和我做个交易哦】 第二章 谢大人,我从没说过谢字 【神仙姐姐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答应】 谢芊梨心想,交换一百年寿命应该需要不小的代价。然而面对生死时,才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只要能续命,其它的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我听说现在的人间,每个人都有一个叫手机的东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 谢芊梨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没想到换一百年的寿命,只需要一部手机。 【当然可以,可是我怎么把手机给您呢】 【你对着手机拍张照,发给我就行了】 【您要哪个品牌,什么型号,我马上去给您买部新的】 【我也不太懂,你就把最新款送过来吧】 【好的,神仙姐姐,您稍等】 谢芊梨从病床上跳下,穿上鞋子,顾不上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冲出了病房。 “喂,你要去干什么?”医生在后面喊道。 “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 幸好医院对面就有一家手机店,谢芊梨用所有积蓄买下了一部最新的水果16,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拍照发给了麻姑。 【谢谢,收到了,我送你一个寿桃,吃下后可消除百病,延寿一百年】 一百年?谢芊梨不由一愣。 现在自己已经二十五岁,要是加上一百年寿命,岂不是破吉尼斯纪录了。 【太感谢神仙姐姐啦,您真是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女神】 突然,一道白光从手机屏幕射出,眨眼间,谢芊梨手里多了一个桃子。那桃子圆润饱满,白里透红,还挂着两片新鲜的绿叶,和画里的一样。 【谢姑娘,快吃吧,一定要都吃完】 谢芊梨狼吞虎咽地啃完了桃子,连手上的桃汁都舔干净了。不一会儿,就感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注入体内,顿时头不晕眼不花,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谢谢神仙姐姐,我好像真的好了】 【嗯,你好了就好,我用上你送的手机了,确实不错】 【可是,您之前没有手机,是怎么用微信的】谢芊梨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哦,我之前用的是三界统一的系统,只有一个聊天的界面,没有其它功能。唉,漫长的岁月真是太无聊了,有了手机,谁还天天去看什么桑田变沧海】 【神仙姐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力】 【不客气啦\/玫瑰】 身体痊愈的谢芊梨回到病房,拿上自己的挎包,便转身离开了。 “你不办理住院了吗?”医生拦住谢芊梨问道。 “医生,我已经好了,不用住院。” “好吧,那你去一楼结一下住院费吧。” “好的,医生再见。” 看着谢芊梨蹦蹦跳跳的背影,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已经回光返照了吗?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孩子。” 谢芊梨来到缴费窗口,才想起自己的钱全都买手机了,只好刷了信用卡。 不过,谢芊梨并没有因为负债而气馁,回家的路上,还刷卡买了一直舍不得买的甜品,庆祝自己绝处逢生。 反正还有一百年时间,千金散尽还复来。 谢芊梨正在吃甜点时,收到了谢必安的微信消息。 【恭喜啊,我在生死簿上看到你多了一百年寿命,是找到人帮你了吗?】 【是的,麻姑姐姐和我做了交易,给了我一个寿桃。谢大人,我从没说过谢字,但是今天我要好好谢谢您救了我的命,要不也送你一部手机吧】 【不用了,我平时很忙,没时间玩手机。刚刚正在抓人,说来也怪,那个人阳寿已尽,却每次都找不到,这件事再办不成,阎王又要扣我奖金。】 【好吧,那您需要别的东西吗】 【不用,我知道你现在没钱了,信用卡还欠了八千五百三十四块零七毛,等你日子好了再报答我吧。】 谢芊梨查了一下信用卡账单,果然分毫不差。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果然尽在神明眼中。 以后真的不能再干缺德事儿了。 【对了,谢大人,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我一个凡人在群里,不会引起怀疑吗】 【没事,我和他们说了,你是我亲戚。】 【这样啊,多谢啦】谢芊梨没想到,为了救自己,谢必安还走了后门。 吃完甜点,谢芊梨便回到了租住的公寓,可是刚进入楼道时,就隐隐感到身后有个人影。 谢芊梨一直独居,十分警惕,于是连忙躲进电梯,胡乱按了好几个楼层,然后在六楼下了电梯,飞快地从楼梯跑到七楼,输入门锁密码,闪进房间,一气呵成。 过了许久,谢芊梨的喘息才平稳下来,刚喝了一口水,却又听到密码锁想起了“滴滴”的声音。 “密码输入错误”门锁发出机械的声音。 谢芊梨吓得差点叫出来,却紧紧捂住了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向大门,从猫眼往外看去,然而猫眼好像被堵住了,外面一片漆黑。 “滴,滴,滴,滴,密码输入错误”门锁的声音继续传来。 谢芊梨已经猜到,刚刚在楼道里被人跟踪不是偶然,而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前几天,谢芊梨还在网上看到,一些不法分子会通过门锁上的残留指纹推测密码,当时还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在了自己头上。 门锁的密码包含两个1,一个2和一个0,不同的排列组合一共有4x3x2\/2=12种。 每输错5次密码,就要间隔5分钟才能重新输入,也就是说,最多只需要10分钟的时间,就能试出正确的密码。 虽然最近的警察局10分钟就能出警,但是运气稍微差一点就来不及了。情急之下,谢芊梨又想到了那个神仙群。 【我门外有坏人,哪位神仙救救我,谢谢】 消息刚发出,【仙界-哪吒】就在群里回复了。 【哪里的歹人,如此大胆!姐姐莫怕,我能救你】 【是小哪吒啊,你能过来吗,求求你了】看到儿时的偶像要来救自己,谢芊梨十分激动。 【我现在过不去,但是我能将自己的力量送给你,让你武力大增,金刚不坏】 谢芊梨还没看完消息,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刹那间,只觉全身好像有股热流在涌动,似乎能举起一头牛。 “滴,滴,滴,滴,开锁成功” 伴随着“滋——”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三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大汉径直走进屋内。 第三章 财神爷亲手送的财运就是好使 “你们是什么人?”谢芊梨有了力量,也不再惧怕他们,直接大声呵斥。 看到谢芊梨,三个人稍稍迟疑了一下。他们本以为谢芊梨会因为害怕躲起来,没想到她直接站在了门口,还这么刚。 然而下一秒,带头的大汉就做了个手势,三人齐刷刷地一起扑向谢芊梨,一个捂住了她的嘴,另外两个站在两边,控制住了她的四肢,动作甚是熟练。 然而,谢芊梨飞起两脚,就将两旁的大汉踹飞出去。一个落在了靠墙的鞋架上,一个摔进了卫生间,正好坐在马桶上。 那个捂嘴的大汉刚刚掏出麻醉针,正要扎向谢芊梨的脖子。谢芊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把麻醉针给他打了进去。 “她……怎么这么……大力气”那个大汉指着谢芊梨,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省人事。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谢芊梨不屑地踹了大汉一脚。 另外两个大汉都被踹伤了筋骨,一个躺在鞋堆里,一个靠在马桶上,动弹不得,不住地呻吟。 谢芊梨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就在警察赶到时,谢芊梨突然觉得浑身一颤,刚刚那股力量好像不在了。 这时谢芊梨才看到,原来十分钟前,哪吒还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姐姐你速战速决,力量只能持续十分钟】 【小哪吒,坏人被制服了,谢谢你】 做笔录时,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谢芊梨一个人撂倒三个大汉这个事实。 “那个,其实我小时候学过一点武术,而且,可能是紧急关头,肾上腺素飙升吧。”谢芊梨想尽了所有理由,才勉强让警察相信。 “好吧,但是你毕竟是小姑娘,以后最好换个安全的地方住。今年发生了多起失踪案,千万要小心。” “谢谢,我知道了。” 天色已晚,谢芊梨不敢再回到公寓,又舍不得住旅馆,只好找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过夜,等天亮再做打算。 【姐姐,我刚刚把力量借给你,你还没给我报酬呢】哪吒在群里发了消息。 【小哪吒,对不起,刚刚姐姐有事。你想要什么呀,姐姐马上给你去找】谢芊梨刚刚惊吓过度,差点忘了这茬儿。 【没事哒,我先想想,到底要什么好呢】 【要不我也送你一部手机,可以看动画片,打游戏】虽然手机不便宜,但是对于恩人,谢芊梨宁愿再刷一次信用卡。 【不用,我爸妈说小孩不能老玩手机】 【哦,好吧】谢芊梨有些吃惊,没想到哪吒这么听他爸的话。 这和传说中的形象不符啊。 【姐姐,你送我一些零食吧,我要辣条,还有薯片、爆米花、旺仔牛奶】 【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正好这些零食便利店都有,谢芊梨买了一大袋子,给哪吒拍照发了过去。 【收到了,谢谢姐姐】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回到公寓,开始找新的房子。然而,几乎所有设施完善,有安保的小区租金都不低,还要押一付三。 谢芊梨看了看空空的钱包,和网店惨淡的营业额,“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也无影无踪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不如出去捡废品,还赚得多些。 正在谢芊梨一筹莫展时,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书荒了,谁有好看的书推荐一下,我出500点财运】 发出这条消息的是【仙界-财神】,头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美男子,穿着华丽,周身金光灿灿。 玉帝:【老赵,你除了财运没点新鲜玩意儿吗,都是神仙,谁缺钱啊】 仙界-财神:【没办法,我穷得就剩钱了,也需要点精神食粮】 仙界-太上老君:【不愧是常年香火榜排第一的财神爷,跟玉帝说话都这么拽】 玉帝:【公明一个人的业绩,都快赶上半个佛界了,还能怎么办,宠着呗。@仙界-月老,你看看人家,学着点】 仙界-月老:【这都能中枪?凡人们不想找对象,我有什么办法】 仙界-财神:【月老,听说你实在闲得慌,收藏了不少好书,能不能给我看看啊】 仙界-月老:【不给,我也不缺钱】 “喂喂喂,你们不缺钱,我缺啊!” 看着众神仙的聊天,谢芊梨急得恨不得跳进屏幕里去,连忙加了财神的微信。 【谢芊梨,你是哪位啊,以前没见过】 【财神爷,我不是神仙,但是我能弄来许多好书,您要看什么啊】 【有没有小说话本什么的?】 【有有有,要多少有多少。这样吧,我送您一部手机,给您下几个小说软件,里面各种类型的都有】 【不用手机,那玩意儿屏幕太小,看着费眼。而且我也不玩别的,能看书就行】 【电子书行不行啊,我正好有一个,下载过几百部小说,还可以调整字体大小,有护眼模式】 【听起来不错,拿过来看看吧】 谢芊梨连忙从箱子里翻出电子书和配套充电器,用纸巾擦去表面的灰尘,迫不及待地给财神传送过去。 【就是这样的,只是这个有些旧了,您要是喜欢,我去买个新的】 【看着挺好的,就这个吧。还有这东西还给你,我用不上】一瞬间,充电器又回到了谢芊梨身边。 【那个电子书要充电的】 【我们不用充电器,没电了找雷公电母要点就行】 【好吧】谢芊梨没想到,神仙的充电方法这么硬核。 【谢谢啦,我这就把财运送你】 【多谢财神爷,有问题尽管找我】 这次,一道金光从屏幕里闪出,可谢芊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 “财神爷人品端正,不会骗我吧。算了,先去洗个澡,财运早晚都回来的。” 二十分钟后,谢芊梨穿着浴袍走出了卫生间,就听到手机发出了一串提示音。 “我去,爆单了!” 谢芊梨的网店主要售卖一些自制的小工艺品,虽然每件宝贝都注入了不少心血,但是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然而,一位名叫【白先生】用户,竟然将店里的宝贝全数下单。 不愧是财神爷送的财运,立竿见影啊! 第四章 你是无常啊,你都找不到的人让我找 然而出于谨慎,谢芊梨还是私信了白先生。 【亲,请问您真的要下单小店全部宝贝吗?】 白先生:【是的。我偶然发现你店里的工艺品很有特色,非常喜欢。】 【好的,感谢您的支持,我马上安排发货】 谢芊梨马不停蹄地将所有宝贝打包,发往白先生的地址。从快递站点回家时,又恰好路过了一家彩票店。 “小姑娘,店里新进了刮刮乐,来试试手气哇。”老板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道。 这家店谢芊梨光顾过几次,只是每次都空手而归,便再也不去了。不过刚刚得到财神爷送的财运,谢芊梨又产生了碰碰手气的念头。 “老板,这张多少钱?”谢芊梨走进店里,随手在柜台上拿了一张刮刮乐。 “这张30块,中奖率很高的。” 谢芊梨付了钱,拿起工具,小心地将中奖区刮开。 老板拿过刮刮乐看了一会儿,立刻发出惊呼。 “小美女,你今天手气真不赖耶,开门就中了两千的大奖。” “啊?我真中奖了吗?”谢芊梨不敢相信。 “我骗你干嘛,你自己看噻。小美女,趁着手气好,再多来几张吧,一次买下一本,可以再送你一张。” “好吧,给我来一本。”谢芊梨心想,一本刮刮乐也才一千元,就算不中也赚了。 然而,一本二十张都被刮完后,谢芊梨足足中了三万多。 “小美女,你是财神附体吧,我家好几年都没开过这么大奖噻,要不要多来几本。”老板激动地将一沓刮刮乐搬到了柜台上。 “老板,我今天有急事,改日吧。”谢芊梨虽然赢了钱,但是不知财神送的财运能见效多久,于是见好就收。 “好滴好滴,有时间一定来,我给你优惠。中了这么大奖,就是店里的活招牌噻。” 谢芊梨兑了奖,第一时间还了信用卡,又在网上选了一个安保严密的小区,火速搬了过去。 新家相对宽敞一些,谢芊梨的毛孩子桂圆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撒欢。 谢芊梨刚刚安顿好,手机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用户白先生已确认收货】 【用户白先生已确认收货】 …… 转眼间,一共四万多的货款全部打到了谢芊梨账上。看着突然增长的余额,谢芊梨开心地抱着桂圆一起庆祝。 “桂圆,我赚钱了,给你买罐罐好不好。” “汪汪”桂圆撒娇地蹭了蹭谢芊梨的手。 谢芊梨刚刚下单了一箱罐罐,就接到了警局的来电。 “喂,谢芊梨,你马上过来一趟。”那边警察的语气非常严肃。 “怎么了,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是的,你过来吧。” 谢芊梨以为案件有了新进展,一刻不敢耽误,下楼扫了辆单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警局,却被直接带到了审讯室。 “喂喂喂,我是受害者啊,审我干嘛?”谢芊梨被吓了一跳。 “谢芊梨,你先冷静一下,我和你说个事。” “什么呀?”看着警察凝重的神色,谢芊梨愈发摸不到头脑。 “上次被你制服的三个歹徒,我们还没来得及审,就突然死在医院了。” “啊?他们都死了?” 谢芊梨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开始打鼓。 自己那天借用的可是哪吒的力量,不会把他们打死了吧?那样算不算防卫过当,要不要负法律责任啊? “别紧张,经过鉴定,他们的死应该和你没关系。就算你打伤了他们,也是正当防卫。” “那就好。”谢芊梨舒了一口气,“请问叫我过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那三个人死得非常奇怪,可以说是毫无征兆,法医也查不出原因,所以我想问问你,那天见到他们三个时,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谢芊梨细细回忆了那天的一幕,“他们三个都带着口罩墨镜,我连长相都没看清,没发现有啥异常。” “好吧,你先回去,不过手机要时刻保持通畅,我们可能还会请你配合调查。” 谢芊梨回到家中,突然收到了谢必安的微信消息。 【这两天怎么没有你的消息啊,你还好吗?】 【谢大人,我很好,身体也没有问题,还要谢谢你啊】 【那就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看到谢必安让自己帮忙找人,谢芊梨愣了一下。 【您不是知道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吗,怎么会找不到人】 【我也不知道为啥,此人明明上个月阳寿已尽,可我就是找不到他,阎王那边都要催死了。】 【他是谁呀?】谢芊梨十分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躲过无常。 【韦路华,1937年6月22日生人,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吧。】 【啊?这个人我完全不认识啊,让我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应该也在青门市,有时间帮我打听一下吧。】 谢芊梨见谢必安都求到自己这里来了,应该是真的走投无路,只好先答应下来。 【好吧,我尽量帮你问问。对了,最近有三个人突然死了,死因不明,谢大人能帮我查一下吗】 【哪三个?】 谢芊梨将三个歹徒的信息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谢必安的回复。 【你确定是这三个人吗?】 【确定,信息都是通过警方获取的】 【那就怪了,这三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均阳寿未尽,在地府也没有报到记录。】 看到谢必安的回复,谢芊梨顿时凌乱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怀疑地府系统是不是出了bug,要好好查一查。算了,我先去找人了,你也尽量帮我找找。】 【要不你到群里去问问吧,那里神仙多,应该能查出来】谢芊梨灵机一动。 【你可千万别在群里捅出去,要是三界都知道冥界出了乱子,麻烦就大了。】 【好的,我一定保密】 谢芊梨在回家的路上,还一直不停地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 阳寿已尽的人死活找不到,阳寿未尽的歹徒却莫名其妙地死了,自从遇到了谢必安,诡异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芊梨穿过一条小巷子时,被迎面而来的三个人撞了一下。抬眼一看,只见两个高大的男子,正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孩。 第五章 感谢老天送来的kpi “不好意思,女朋友喝多了。”一个男子匆匆道了歉,便低着头,继续架着女孩向前走去。 然而谢芊梨并没有闻到酒气,并且发现两男子都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联想到自己被绑架的经历,她隐隐觉得女孩遇到了危险。 【小哪吒,能不能再借我点力量】谢芊梨掏出手机,马上给哪吒发微信。 可是哪吒似乎不在线,并没有马上回复。眼见女孩被拖着渐渐远去,谢芊梨只好在群里求助。 【又遇到坏人了,求助,急!】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就蹦出了两张黄符。此时,那两名男子已经走出巷子,正要将女孩塞进车里。谢芊梨来不及细看,甩开腿飞奔过去。 “干嘛?”其中一个男子回头厉声喝道,然而谢芊梨没有被吓退,趁两人没反应过来,“啪啪”两下,将黄符分别贴在两人身上。 说来也怪,那黄符刚碰到两人的身体,就突然消失不见,仿佛融了进去。两人顿时像失了魂一样,呆呆立在原地。 谢芊梨看了眼群消息,才知道这两张黄符竟是吕洞宾发来的。 【此符名为傀儡符,能使人丧失心智,任人摆布,有问必答,有效期半个时辰】 【贫道手里只有这两张符了,应该能用】 【坏人已经制服,谢谢】谢芊梨回了消息,便摘掉了两人的帽子和口罩,看到了两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这个女孩干什么?”谢芊梨问道。 “我们是绑匪。” “这个女孩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绑走他。” 两人的声音木木的,如同机器人,听起来有些搞笑。 “为什么要绑她?” “一个叫韦路华的人指使我们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不知道他的目的。” 听到“韦路华”三个字,谢芊梨浑身一颤。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无常都找不到的人,竟然在这里有了线索。 “韦路华是什么人,他在哪?”谢芊梨连忙追问。 “一个很有钱的老头儿,在郊外临湖别墅,就是湖心岛的那栋。”男子一字一句地答道。 谢芊梨隐约猜到,这个叫韦路华的老头儿必定有些邪性在身上,说不定上次绑架自己的那三个歹徒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因为任务失败,落入法网,被人用什么手段灭了口。 “我在哪儿呀?”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谢芊梨才想起,那个被绑架的女孩儿正倒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 “你还好吧?” “我好晕。”女孩儿手脚发软,神志不清,显然刚刚被用了迷药。过了一会儿,女孩终于稍稍清醒,一眼就认出了两个绑架她的人。 “救命啊,别抓我!” “小姐姐别怕,”谢芊梨抱住女孩,轻轻安抚道,“现在坏人已经被制服了。” “制服了?”女孩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两人,只见两人确实像木头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 “我现在报警,等警察来了,你们两个一定如实交代。”谢芊梨生怕再晚点儿这两人也被灭口,目送两人上了警车,才悄然离开,深藏身与名。 警车上,两个绑匪像小学生一样并排坐好,乖巧地伸出双手,戴上手铐。 “嘿,我抓了这么多犯人,还没见过这么听话的,你俩真的是绑匪?”开车的警察乐出了声。 “是的,我俩刚刚在小巷子里迷晕了这个女孩,想要将她带到车上绑走。”一个男子一字一顿地回答。 “之前我们还绑架过两个人,一个在六窑镇的城乡结合部,一个在城北的香芸小区。”另一个男子补充道。 此言一出,全车的警察都精神了。 就在一个月内,这两个地方确实出了失踪案,一直没有头绪,不料这么容易就破案了,可真是老天追着送kpi 到了警局,警察们迅速将两人关押。此时傀儡符的功效已经过去,两人突然醒了过来。 “我们在哪儿呀!” “叫什么叫,这儿是警局,不认识啦!”看守的警察不耐烦地吼道。 “我们怎么在警局啊?”两个绑匪一脸震惊,仿佛见了鬼。 “你们自己不是交代了吗?最近的几起绑架案都是你们干的,刚刚还想绑架一个女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什么时候交代了?” “你们在警车上亲口说的,怎么,后悔了,装疯卖傻是吧。再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警察小哥拿电棍敲了敲铁栅栏,两人双双闭了嘴,面面相觑,一脸懵逼,表情如同见了鬼。 谢芊梨回到家,第一时间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我打听到韦路华了,他住在青门市郊外临湖别墅区的湖心岛上,这个人在派人到处绑架他人,不知是何目的】 【知道了,谢谢,我现在就去找他。】 和谢必安联系完,谢芊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吕洞宾报酬。 【多谢刚刚吕大仙相助,请问您需要什么?】 【贫道逍遥自在,什么都不缺】 【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谢芊梨心想,既然是三界交易群,必然要礼尚往来,如果破坏规则,只怕以后没人愿意帮助自己。 【行,贫道好久没吃到人间的美食了,就来一桌火锅吧】 【没问题,您稍等】 谢芊梨点了一顿丰盛的火锅外卖,给吕洞宾拍照传了过去。 【人间的菜就是香啊,下次加点辣就更好了】 吕洞宾那边刚吃上饭,谢必安又给谢芊梨发了消息。 【谢芊梨,我去你说的地方了,还是没找到人啊。】 【不会吧,我听他的手下亲口说的】谢芊梨甚是疑惑。 【说不定他用了什么手段藏起来了,你能不能过去一趟,帮我找找?】 【他要是藏起来,我一个人也找不到啊】 【不一定,你们人类看到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你们能看到实体,而我们看到的是灵体。】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他把自己的灵体藏了起来,肉体还在人间】 【可以这么理解。】 【好的,我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谢芊梨赶到了郊区,然而刚接近别墅区,就被保安拦住了。 “除了业主和受业主邀请的客人,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 “我去,高档别墅安保这么严。” 谢芊梨在外面徘徊良久,突然灵光一现,拿出手机联系了吕洞宾。 【吕大仙,您有隐身符吗】 第六章 谢芊梨倒拔垂杨柳 过了一会儿,吕洞宾终于回了消息。 【你要隐身符干什么,可不许用来做坏事哦】 【吕大仙您放心,我要隐身符是为了去抓坏人,这次我请您吃麻辣火锅怎么样】 【稍等,我要现画一张】 几分钟后,一张黄符就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这就是隐身符,有效期只有一个时辰,你要快点,别被人发现】 【多谢啦】 谢芊梨将隐身符拍在了自己身上,试探地走到保安面前,挥了挥手。 果然,保安依旧站在那里发呆,没做出任何反应。 “太好啦,隐身符果然有效。”谢芊梨心中暗喜,快步溜进了别墅区。 别墅区一共有二十户,每一户都配备宽敞的院子,装修风格各异,有的门口还停着没见过的豪车。 “哇,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要不是吕大仙送我隐身符,恐怕我这辈子都看不到。” 穿过临湖住宅区,便来到了湖边。只见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央,矗立着一座宫殿般的房子,与岛上的密林交相辉映。湖边正好有一艘小木船,谢芊梨四顾无人,便上了船,向湖心岛划去。 “艾玛,累死了,幸亏小时候在农村划过船,有钱人真的不嫌麻烦。” 大概十分钟后,谢芊梨终于靠了岸,可是刚登上小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只见岛上栽满了槐树,遮天蔽日,即使大白天,也令人遍体生寒。 更诡异的是,每棵树的树干上都刻着奇怪的符号,树枝上吊着许多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有一张黄符。一阵风吹过,千百个玻璃瓶在空中摇摆旋转,发出“叮当”的声音,如同灵异片里的场景。 谢芊梨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为了安全选择白天来,要是晚上非得吓死在这儿。 【谢大人,我到地方了,这里确实有蹊跷】谢芊梨拍了几张岛上的照片,给谢必安发了过去。 【我也在这里,可我进不去他的房子,所以找不到他。】谢必安回复道。 【我怎么看不到你】 【你当然看不到,要不我现身一下让你看看?】 【不用不用】谢芊梨马上拒绝,不敢想此情此景下看到无常,会是怎样的感受。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进入他的房子里?】 【好的】 谢芊梨沿着大路向小岛中心走去,约一百米后,就看到了别墅的大门。那大门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对凶兽的头像,还挂着一个类似招魂幡的东西,看起来非常瘆人。 别墅周围站了一圈保镖,不过在隐身符的作用下,大家都看不到谢芊梨。 【大门锁着,我也进不去,怎么办】谢芊梨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谢必安。 过了几秒,谢必安就回了消息。 【我终于知道为啥找不到他了,帮我个忙,将门上的东西扯下来】 【没问题】 谢芊梨一把将那个招魂幡拽了下来,大门竟然瞬间就打开了。只见别墅里一片幽暗,所有的窗户都被黑色的胶带糊着,偌大的客厅里,零星摆着白色的蜡烛,到处都挂着看不懂的鬼画符。 一阵风吹进别墅,地上的蜡烛闪了闪,灭了大半。 “咳咳!”楼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空空的别墅里回荡着。 “谁进来了!”屋里屋外的保镖纷纷赶到了大厅,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谢芊梨已经隐隐猜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摆设应该是某种阵法,让韦路华躲过了无常。于是当机立断,将还在燃烧的蜡烛踩灭在地。又像拔草一样,将墙上、家具上挂的黄符一把把薅了下来。 十几个保镖眼睁睁地看着蜡烛自己熄灭,黄符无缘无故地自己掉落,各个又惊又怕,面面相觑。 “闹鬼啦!”其中一个保镖大喊一声,转头就跑,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咳咳!”楼上的咳嗽声愈发剧烈,然后突然微弱下去。谢芊梨见现场破坏得差不多了,也转身跑出别墅,向湖边狂奔。一路上,只见槐树上的瓶子如下雨一般纷纷落下,无数黄符飘在空中。 不一会儿,谢芊梨就到了湖边,登上了来时的小船,用力摇动双桨。不知为何,小船行驶得格外迅速,四五分钟后就上了岸。 跑出别墅区后,不一会儿隐身符的功效就过去了。谢芊梨回望了一眼湖心岛,只见岛上依旧一片郁郁葱葱,岁月静好,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芊梨,谢谢帮忙,我已经将韦路华带走了。】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那就好,能不能问一下,这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谢芊梨甚是好奇。 【是个富商,想多活几年,在岛上布下了阵法,企图蒙混过关。】 【最近发生的绑架案是不是和他有关系】谢芊梨问道。 【是的,他一见我就招了。为了隐藏自己的灵体,他到处绑架无辜的人,拘其魂魄,挡在门前。你上次问的那三个人,也是被他做法拘了魂,杀人灭口。】 谢芊梨想到自己用手扯下了门上的招魂幡,不由脊背发凉。 此时一排警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不一会儿,谢芊梨就看到一群警察乘着汽艇驶向了湖心岛。 【谢大人,警察来抓他了,您应该晚点带他走的,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是他早该走了,你放心,阳间犯下的罪孽,到阴间一样要偿还。他害的我找了这么久,还被阎王骂了好几次,我一定要好好让他吃点苦头。】 谢芊梨回到家后,便给吕洞宾回了消息。 【谢谢吕大仙,给我的隐身符真好用,我这就把麻辣火锅送过去】 【我今天不想吃火锅了,来一把烤串吧,多加辣椒】吕洞宾回复道。 【好的】 谢芊梨在楼下买了一大把烤串,传了过去。 【烤串真好吃,以后你还需要什么符,尽管找我】 第二天,谢芊梨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报道:本市连环失踪案成功告破,受害者皆惨遭杀害,幕后黑手系韦姓亿万富翁,被抓获时刚刚去世,作案动机不明。 谢芊梨不禁心有余悸,要是那日没有小哪吒相助,恐怕自己也成为了那招魂幡中的冤魂。 中午,谢芊梨在楼下吃饭时,偶然遇到了两日前那个险些被绑架的女孩。 “姐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女孩看到谢芊梨,热情地跑了过去。 “不用谢,那两个绑架你的人认罪伏法了吧。”谢芊梨说道。 “他们全都交代了,听警察说,他们有许多同伙,绑架了五六个人,而且专挑无依无靠的人下手。” “哦?你也是一个人吗?” “是的,我自己在青门打工,没有家人,和亲戚也很少联系。”女孩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一起路过巷子,看到几个小孩正围着一棵小树,焦急地蹦蹦跳跳。 “姐姐,我们的羽毛球挂在上面了,你们能帮个忙吗?”看到谢芊梨,一个小孩跑上前求助。 谢芊梨发现自己也够不到,于是双手握着小树,企图将羽毛球晃下来。就在谢芊梨刚刚发力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猛然收缩。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小树竟然被连根拔起,细细的树干抗在了谢芊梨肩膀上。 “我去,这是……倒拔垂杨柳?” 第七章 千里马遇到了她的伯乐 一旁的女孩和几个小孩子都看得目瞪口呆,谢芊梨用余光扫了一下,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小树连根拔起了。 “不好意思,我用力过度了。”谢芊梨趁着没有更多人看到,连忙把树栽回了树坑里。 “啊……没有,可能这棵树是新种下的,不太牢固吧。”谢芊梨支支吾吾地说道,“羽毛球下来了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谢芊梨一溜烟跑回了家。 女孩和几个小孩子站在原地,看着完好的小树和附近松动的土壤,仿佛刚刚做了一场梦。 【姐姐,我刚刚把力量借给你了,你战胜坏人了吗】谢芊梨回家后,看到哪吒发的微信,才想起两天前遇到女孩被绑架时,自己向哪吒求助过。 当时哪吒没回复,自己也就把这事儿忘了,没想到时隔两天,哪吒才看到消息,还回应了自己的求助。 【事情已经解决了,谢谢啊】虽然哪吒的帮助来得晚了一些,还差点酿成事故,但是人家孩子毕竟是好心,谢芊梨还是表示了感谢。 【姐姐,不好意思,我刚发现消息是你两天前发的,这两天忙,我没看消息\/捂脸】 【没事没事,还要零食吗?我这里还有】 【不用,上次姐姐给我的还没吃完呢。姐姐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哦】 一切尘埃落定,谢芊梨从柜子里拿出了材料包,坐在桌前,继续制作手工。毕竟库存全被买走,店里要赶紧补充新宝贝。 谢芊梨自幼喜爱手工,擅长刺绣、泥塑、编织、雕刻等多门手艺。随着最近国风首饰的爆火,谢芊梨又进军了手工簪花领域。 午后的阳光下,谢芊梨仔细地梳理丝线,然后缠到铁丝上,再用熨斗压平,剪成形态各异的花瓣。桂圆蹲在一旁,一边晒太阳一边静静地陪着谢芊梨。 到了晚上,小小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七八支各色簪花,争奇斗艳,栩栩如生。谢芊梨收拾了一下桌面,将自己的宝贝们一一拍照上传,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半夜,谢芊梨正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吃夜宵时,手机又突然弹出一串消息提醒。原来自己刚上架的簪花,全部被上次的客户【白先生】下了单。 【请问明早能发货吗?有点急】 【没问题,现在就发】 这么大方的客户可不能怠慢。谢芊梨从床上蹦起,将簪花一一打包好,叫来快递小哥将包裹取走。 青门市电商很发达,因此许多物流公司都是二十四小时服务,店家们常常连夜发货。 【看到发货信息了,你家效率挺高呀】白先生发来了一条私信。 【哈哈,应该的。能不能问一下,您是手工艺品收藏爱好者吗?】谢芊梨一直好奇,这位白先生为什么每次都要买空店里的宝贝。 【我们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你的作品给了我很多创作灵感和素材。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好的好的,请问您在哪里,我随时有时间】谢芊梨多年来自己运营账号,不但辛苦,而且收入很不稳定。见到有人愿意长期合作,立刻欣然答应。 【我在瀚海路88号,明天上午十点行吗?正好咱们同城,你过来也方便】 【好的】 第二天九点半,谢芊梨就早早赶到了约定的地点,发现白先生的公司竟然是小有名气的“墨泉文化传媒”。 白先生也早已在办公室等候,看到谢芊梨,他就主动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只见上面印着“董事长白榆”。 “白总,幸会幸会,久仰贵公司大名。”谢芊梨又紧张又激动,不知说什么好。 “别紧张,坐吧。”白榆温文尔雅地说道,“你就是那家店的店主吗?” “是的,就是我,我已经自己开店三年了。” “你们小店一共有多少人运营?” “就我一个,没别人。” “就你一个?”白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店里那么多类型的工艺品,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的,都是我做的。”谢芊梨点了点头。 “那你是全才啊,会那么多手艺,我还以为你们是个团队呢。”白榆惊叹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从小比较喜欢手工,许多手艺都是和村里老人学的,平时自己做着玩。”谢芊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芊梨,你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啊,我们公司正在打造‘非遗手艺人’的ip,你看看有兴趣吗?” “ip是什么?” “就是建一个账号,平时拍一些做手工的视频,我们会帮你包装运营。”白榆说道。 “就是自媒体博主吧,我以前尝试做过。” “对,都差不多。我们现在急需人才,待遇非常丰厚。你要是有意向,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谢芊梨看了看合同,待遇确实不错,于是一拍即合,当场签了字。 “没想到财神不但送来财运,还送来个伯乐啊。”回家的路上,谢芊梨觉得阳光格外明媚。 第二天,谢芊梨就接到了公司的新任务。 “芊梨啊,我们计划拍一期竹编的视频,你可以吗?”白榆在电话里问道。 “可以,需要编织什么呀?” “就是编织一些日用品,你应该会的。但是拍这个视频要从第一步砍竹子开始,然后自己加工竹条,这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不是比较难啊?” “没问题,什么时候去啊?” 谢芊梨小时候和村里的篾匠学过全套流程,这个任务正好给了她展示的机会。 “今天就出发吧,也不远,就是隔壁市的玉山村。” 谢芊梨跟随拍摄团队来到了玉山村,村子位于一片竹海之中,风景优美,许多人家以竹为生。 所有拍摄场景都已提前准备好,谢芊梨按照剧本,熟练地伐竹、劈竹、剖光、打磨,一气呵成。 “这个小姑娘真能干啊。”许多围观的村民纷纷发出赞叹。 然而,第一部分刚刚拍完天就黑了,剧组只能暂时在村里安顿下来。 村子里条件比较简陋,只能到户外上厕所。夜里十二点,谢芊梨起夜出门,可是往回走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住处了。 “不对呀,我记得就是这个方向,明明走几步就到了。” 谢芊梨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向周围照了一圈,却发现四周都是田地,房屋还在很远的地方。 “我的天,我这是走哪儿来了!” 第八章 半夜打开别人的棺材,是非常不礼貌的 谢芊梨朝着远方的房子,在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但是穿过田地后,四周依旧是一片空旷,刚才都房屋也不见了踪影。 夜里的冷风吹来,树上传来了几声鸦啼,谢芊梨顿觉双腿一软,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我擦,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 【各位神仙,能不能救救我,我遇到鬼打墙了】 谢芊梨连忙在三界交易群里求救,不一会儿,哪吒第一个回了消息。 【姐姐,鬼打墙并没那么可怕,我听说童子尿就能破】 谢芊梨:…… 【可是我一个人被困在田地里,去哪儿找个小男孩呀】 【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帮忙吧】 谢芊梨又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打出两个字—— 【好吧】 回完消息,谢芊梨特意将手机翻转过来,让屏幕对着地面,以免突然滋自己一身。 不一会儿,一股细细的水流从屏幕中冒出,浇在了田地上。谢芊梨只觉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发现借宿的人家就在眼前。 “喂,谢芊梨,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啊。”负责摄像的宋姐恰好也起夜,撞见了谢芊梨。 “哦,我刚刚上个厕所,这就回去。” “快回去吧,我刚才走到门口,看着你一个人围着茅房绕圈,还以为你梦游了。” 听到宋姐这样说,谢芊梨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自己刚刚真的被什么脏东西迷了眼。 “宋姐,这里不安全,我等你吧。” “没事没事,这里的村民都挺好的。” 尽管宋姐婉拒了谢芊梨的好意,谢芊梨依旧等着宋姐方便完,才与她一起回房间。 “芊梨,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摄呢。” “宋姐你先睡,我有些事。” 谢芊梨说完,连忙从包里掏出了一包酒精湿巾,将手机擦拭了好几遍。 “芊梨,你是不是有洁癖呀,上厕所回来还要擦手机。”宋姐有些奇怪地说道。 “呃……刚刚手机掉地上了。”谢芊梨支支吾吾地敷衍。 【姐姐,你现在走出鬼打墙了吗】小哪吒突然发来消息。 【我没事了,谢谢小哪吒相救,不过姐姐现在在村里,你想要什么,等我回去后给你买好吗】 【不用了不用了,这次就不要报酬了】小哪吒也觉得,自己用一泡尿换人家的报酬,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谢芊梨上了床,不过想到刚刚的经历,怎么也睡不着了。 【芊梨,我看到了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你刚刚遇到鬼打墙了是吗?】谢必安发来了一条微信。 【是的,情况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谢大人,世上真的有鬼吗】 谢芊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自己都觉得是废话。要是没有鬼,怎么会加上无常的微信。 【正常来说,人鬼殊途,鬼是不会在人间作祟的。不过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有的鬼魂心怀执念或怨气,滞留人间,就会出现一些怪事。】 【那这么说,这边是不是有鬼滞留呀】谢芊梨身上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在哪?我过去看看。】 【我在泽州市玉山村】 为了防止谢必安找不到,谢芊梨还发了定位。 【好的。】 和谢必安聊完后,谢芊梨更睡不着了。原本安静的房间仿佛热闹起来,床下是人,窗帘后面是人,柜子里是人,天花板上也是人…… “铁锅炖鸡……好吃……”宋姐翻了个身,口中发出喃喃呓语,似乎正在梦里农家乐。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谢芊梨莫名十分羡慕宋姐。 突然,枕头下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将谢芊梨吓了一激灵。 【芊梨,我到了。】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谢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谢芊梨感到不可思议。 【我又不像你们人类需要一步步走过去。刚刚困住你的那个鬼我已经找到了,你可以放心了。】 【好的,太感谢了,麻烦您马上将他带走吧】谢芊梨终于钻出了被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现在无法带走他,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呀】 【村子最南边有户人家,已经废弃多年。那家的房子里有口棺材,里面藏着他的尸骨。你现在去把棺材打开,让他重见天日,他就能投胎了。】 谢芊梨:…… 【非得现在去吗?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报警叫警察叔叔来行不行】 谢芊梨觉得,半夜打开别人的棺材,是非常不礼貌的。 【他滞留人间太久,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如果到了丑时不能投胎,就要永远做孤魂野鬼。】 谢芊梨:……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算了,我并不会强迫你帮忙,毕竟芸芸众生,各有因果。】 谢芊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蹑手蹑脚地下了炕,披上衣服,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村子的最南边,找到了那个荒废的院子。 【谢大人,是这里吗】谢芊梨拍了张照片。 【就是这里。】 恰逢农历十五,月亮又圆又亮,院中的杂草、破败的玻璃窗,以及木门上斑驳的痕迹都一清二楚。谢芊梨站在院子门口,想要往前迈一步,可双腿说什么也不听使唤。 “要是哪个神仙能借我个胆子就好了。” 谢芊梨突然想到赵子龙浑身是胆,可赵子龙不是神仙啊。 况且这场面,赵子龙来了都不一定镇得住,得林正英。 这时,手机又发出震动的声音。 【芊梨,马上到丑时了,你那边搞定了吗?】 谢芊梨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夜里0:55,再过五分钟,就到那个可怜鬼的投胎期限了。 “不管了,干他丫的。” 谢芊梨一鼓作气,冲进了院子,踏过了半人高的杂草,推开了老房子摇摇欲坠的木门,赫然看到一口通体棕红色的棺材横在眼前。 然而,就在谢芊梨想要推开棺材板时,却发现棺材已经被钉死了。 【棺材钉着的,我打不开啊】谢芊梨连忙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你想想办法吧,砸开也行,时间不多了。】 谢芊梨扫了眼时间,就还剩四分钟了,情急之下,抄起了墙角早已生锈的锄头,向棺材板奋力砸去。 第九章 不能让你白干活,这些修为尽管拿去 “咚!”棺材发出一声闷响,却毫发无损。 “我去,这棺材怎么质量这么好。” 谢芊梨来不及多想,继续举着锄头一下下砸去,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村子久久回荡,连树上的乌鸦都被惊起。 在砸了几下之后,棺材板终于裂开了缝隙。谢芊梨见事情有戏,加快了挥舞锄头的频率,不一会儿,伴随着一声脆响,盖子终于被砸出一个大口子,一股奇异的味道喷涌而出。 谢芊梨看了下时间,正好是00:59 【可以了,辛苦辛苦。】谢必安发来了一条消息。 【那就好,这棺材盖可真难砸啊】谢芊梨扔下了锄头,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你砸的棺材盖啊?】 【怎么,不行吗】谢芊梨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哪个步骤做错了,让人家变成孤魂野鬼。 【行是行,但是一般棺材盖都比较厚,砸侧面省力一些。】 谢芊梨:…… 【好的,我下次注意】 谢芊梨已经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棺材歇了一会儿。 然而几分钟后,谢芊梨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自己正靠着别人的棺材,而且棺材里还有尸骨。 “妈呀!”谢芊梨弹跳而起,一边飞奔出院子,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叔叔吗,我在玉山村,村里有个房子,房子里有个棺材,棺材里有个尸体,你们快来呀……”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警铃的声音。村民们被吵醒,纷纷出门看热闹。 “这不是谭旺家嘛,谭旺出去打工好久没回家了,怎么家里出了命案?” “我就说吧,他家那口棺材邪性,你看,出事儿了吧。” “怎么回事儿啊,让我看看。” “这里是案发现场,不得靠近。” 警察们拉起警戒线,连夜封锁了院子,却挡不住大家八卦的心。到了天亮时分,已经传出了至少八个版本。 “你听说了吗?谭旺家出事儿了,他家棺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不知道是谁的。” “你听说了吗?谭旺在外面杀人了,把尸体藏在了他家的棺材里。” “你听说了吗?谭旺其实是个连环杀人凶手,家里的棺材藏了好几具尸体。” “你听说了吗?谭旺其实早就变成僵尸了,白天藏在棺材里,晚上出去杀人,尸体就藏在他家的院子里。” “你听说了吗?谭旺家的棺材成精了,把谭旺杀了。” …… 谢芊梨作为目击证人,自然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 “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晚上睡不着,就出门走了走,正好路过那家荒废的院子,觉得好奇,就进去看了看,然后不小心把屋里的棺材砸坏了,正好看到里面有尸体。” 听了谢芊梨的叙述,做笔录的警察小哥都愣住了。 “你是说,你凌晨时分一个人在村子里散步,路过荒废的院子,还进去看了看?” “是的,我胆子比较大嘛。” “好吧……但是那么厚的棺材板,你是怎么砸坏的?” “我当时……看到一只老鼠爬到了棺材上,非常害怕,就随手拿起一旁的锄头砸了过去。可能是用力过猛,就把棺材板砸开了。” “不是,你敢一个人半夜走在村子里,敢进陌生的荒废小院,看到棺材都没吓跑,却被一只老鼠吓到了?” “对,我就是比较怕老鼠。” “呃……好吧,”警察小哥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感谢你发现了尸体,及时报案,先回去吧。” 谢芊梨回到剧组后,众人马上围了过去。 “芊梨,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出去散步啊,昨晚没吓到吧。”宋姐拉着谢芊梨的手,眼神既担忧又心疼。 “芊梨,没看出你还是个女汉子啊,要是我半夜在棺材里发现尸体,非当场休克不可。”负责导演的闫哥打趣地说道。 “芊梨,你以后有事和我们说,村子这么偏僻,一个人出去多危险啊。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你留了。”负责服化道的王依依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我没事,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咱们快点拍摄吧,别耽误了进度。”谢芊梨第一次接任务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公司对自己有意见。 “不急不急,你先吃饭。”宋姐将炒鸡蛋夹到了谢芊梨碗里,“尝尝这个,家养土鸡下的,纯天然无污染。” 由于耽误了半天,谢芊梨在下午的拍摄中格外卖力,每一个镜头都是一遍过,总算赶上了进度。 “芊梨,你今天表现很好啊,拍摄的时候完全没有新人的紧张感,明天再补拍几个镜头,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宋姐一边剪辑,一边对谢芊梨说道。 “太好了,这次这么快就结束,我都要被村里的蚊子咬死了。”王依依不停地往身上涂花露水,房间里充斥着薄荷的气味儿。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尤其是芊梨,今天晚上可别在村子里散步了。”闫哥说完,便走出了女生们的房间,带上了门。 谢芊梨躺在床上,正要进入梦乡时,又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芊梨,昨天你表现得不错,谢谢帮忙。还有昨天那个鬼托我转告,他也非常感谢你,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不用不用,可是他为什么之前不能投胎呀,是因为有什么冤屈吗】谢芊梨不由好奇起来。 【他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怕他复仇,用镇魂钉将他钉在了棺材里,锁住了他的魂魄。】 【啊,这样太恶毒了,那个凶手是谁,没有报应吗】谢芊梨顿觉义愤填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很快就会落网了。另外,经过最近的两件事,我觉得你性子善良刚正,有勇有谋,愿意做我的助手吗?有报酬的。】 【谢大人,您救过我的命,我帮您做点事是应该的。以后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尽力,不要报酬】 【不行,我谢必安是有原则的,从来不让人白干活。以后你给我帮忙,都会获得相应的修为,这两次的修为先拿去吧。】 突然,手机屏幕里闪出一道金光。谢芊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无形的气流,缓缓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我这是开启修仙模式了?】 第十章 我们这辈子就挺漂亮的 【修为可以提升你的身体状态,但是距离修仙还差得远。】 【嗯嗯,我也不求成仙,改善一下状态就行啦】 第三天,剧组圆满完成了拍摄任务,离开了村子。 也许是获得修为的缘故,谢芊梨莫名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下山时宋姐不小心崴了脚,谢芊梨竟然轻松背起宋姐,一路脚下生风。 “芊梨你行吗?还是我来吧。”闫哥跟着后面,差点追不上谢芊梨。 “闫哥你就算了,自己走路都困难呢。”宋姐回过头,直接对闫哥开了嘲讽。 “我不是最近工作忙,没怎么锻炼嘛。想当初,我也能背着一百斤玉米翻山越岭呢,哎呦……”闫哥光顾着说话,突然脚下一滑,幸亏被王依依拉住。 “闫哥你慢点,要是你也崴脚,我可背不动你。” 经过两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公司。 “哈哈,芊梨,听说你这次去外地拍摄,还见义勇为了。”白榆看到谢芊梨,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碰巧而已,我没给团队带来麻烦吧。” “没有没有,我们也鼓励员工做好人好事,但是以后外出要注意安全,可别乱跑了。” 两天后,谢芊梨在新闻上看到了玉山村的案件,才知道那具被封在棺材里的尸体就是谭旺。 谭旺是自幼父母双亡,家中只有奶奶,那口棺材也是奶奶生前为自己准备的。可是近年来村里要求一律火葬,所以奶奶去世后,棺材就一直留在了家里。 后来,谭旺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不错的高考成绩,却遭到远亲邹某的嫉妒,在一个深夜里惨遭杀害,被藏在了棺材里。 邹某怕事情败露,往棺材里倒入了很多防腐的药材,还用镇魂钉钉上了棺材板,叫谭旺永世不得超生。 事后,邹某便在村里散布了谭旺外出打工的言论。由于谭旺一直孤苦伶仃,性格内向,因此并无人在意。即使谭旺毕业的高中寻找过他,但是因为联系不上家属,最终不了了之。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谢芊梨长叹一声,深深为谭旺感到惋惜和不甘。 他明明已经快熬出来了,却因为人性的恶,惨死在十八岁的年纪,还差点成为孤魂野鬼。 希望他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谢芊梨拍的第一个作品已经发布,很快就点赞破万,评论区一片赞叹之声。 【好久没看到这么高质量的作品了】 【我也做过篾匠,知道多辛苦,小姑娘一个人掌握整个流程,很了不起】 【小姐姐是新人吧,真是一鸣惊人啊】 …… 由于作品获得了不错的反响,谢芊梨也得到了公司的奖励。 “芊梨,没想到你还挺有潜力啊,要是自己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向团队提出。”白榆在小组会议上说道。 “我发现最近簪花很流行,咱们能不能做一期相关的节目啊?” “嗯,可以考虑,我上次收到了你的做的手工簪花,确实不错。”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通过了谢芊梨的建议,第二天就驱车来到了簪花习俗最盛行的泉州。 “咱们真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当然了,做自媒体最重要的效率,我们的工作节奏还能适应吧。”闫哥边开车边说道。 “我觉得挺好的,还可以到处走一走。”谢芊梨说道。 剧组来到了泉州古镇,只见街上到处是头上戴满簪花的游人。路边有许多街拍的小店,老板之间竞争十分激烈,全都在门口招揽顾客。 “今生簪花,来生漂亮,要不要来体验下簪花呀?拍照就要一百,妆造免费。”一个小店的老板拦住了几人,举着手里的广告不停地推销。 “不用不用,我们这辈子就挺漂亮的。”宋姐脱口而出。 “宋姐,你这种自信的心态是怎么养成的?”王依依被逗得笑个不停。 “还能怎么养成,全凭脸皮厚呗。”闫哥淡淡说道。 几人在古镇上找了一家装修颇具特色的民宿,民宿内部的格局很是奇特,如同大型商场一样,天花板非常高,每一层的房间都环绕在周围,而且一层只有八个房间。 到了房间,宋姐熟练地架起摄像机,开始调试角度。王依依拿出化妆品和衣服,给谢芊梨做了一个美美的,古香古色的造型。 “芊梨,根据剧本,你要纯手工做一整个花冠,大概要多少天啊?”闫哥问道。 “一个花冠大概八十朵花,要五天吧,加加班三四天能完成。” “这也太辛苦了,”王依依说道,“就拍几个手工制作的镜头,剪辑一下,剩下的花用成品不行吗?” “不行不行,”闫哥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白总对这个账号的运营很重视,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搞摆拍那一套。要是被粉丝扒出来,咱们就声名狼藉了。” 镜头下,谢芊梨的纤纤十指在五彩的丝线之间来回翻腾,捻出一片片形态各异的花瓣。直到晚上七点,天色渐晚,才结束了当天的拍摄。 “芊梨,你也太厉害了。”王依依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簪花,不由连连惊叹。 谢芊梨将一天的作品小心翼翼地收在了盒子里,和三名同事一起出门吃了饭,又在古镇上逛了逛,买了些当地小吃。 “这边旅游的人多,东西都好贵呀。”谢芊梨看着价目表,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包。 “吃东西算差旅中的正常费用,回去让白总报销。”宋姐说着,又将一个香辣鸭翅喂到了谢芊梨嘴里。 “这样不好吧。”谢芊梨被辣得口水直流,一边“斯哈斯哈”一边说道。 “没事,他钱多得很。” 几人有说有笑,吃饱喝足,回到了民宿里。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拍一个古镇日出的镜头。”宋姐说道。 谢芊梨洗漱完毕,刚要上床休息,突然莫名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拿起盒子,想睡前再查看一眼。 “芊梨,不用看了,没人会动那些东西。” 然而,谢芊梨刚打开盒子,就发现里面的簪花明显少了几支,剩下的也被搞得乱七八糟。 第十一章 就算见鬼了,咱们也得上班 “我去,谁干的?”谢芊梨差点飙出国粹。 “怎么了?” 宋姐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盒子里簪花被蹂躏的惨状,也差点出口成章。 “谁搞得啊,真是缺八辈子德了。” “这可是咱们一天的心血,芊梨做这么多花多辛苦啊,这下全毁了。”王依依欲哭无泪。 “大家别急,我去问问,刚刚有谁进了咱们房间。”谢芊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越是出乱子的时候,越要稳住,不然会出更大的乱子。 住在隔壁的闫哥得知发生了意外,踩着拖鞋就匆匆赶了过来。 “除了簪花,其他的东西有没有丢,或者被人动过?” “没有,就盒子里的花被祸害了,我都怀疑是不是附近有同行,故意来捣乱的。”王依依说道。 “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没有房卡别人进不来。这样吧,咱们现在去找前台调监控。” 四个人和民宿经理说明了情况,来到了监控室,将晚上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的录像调了出来。然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盯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任何人出入房间。 “会不会是从窗户进去的啊?”王依依问道。 “不会吧,我走之前特意把窗户锁上了。而且那个窗户根本开不了多大,人钻不进来啊。”宋姐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紧皱。 “监控看完了,根本没人进你们房间,要不你们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把东西放别处了?”民宿经理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将东西都放到了盒子里,他们都看到了。”谢芊梨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又没人进去动你们的东西,难道东西能自己飞了?”经理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仿佛几人是在无理取闹。 “但是东西就是在你们店里丢的啊,你们总要给点赔偿吧。”闫哥据理力争道。 “谁知道你们东西是不是真丢了,不行你报警吧。”经理两手一摊。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宋姐的火气“腾”的一下被点燃,上前指着经理激情开麦。 “你是说我们在撒谎讹你吗?东西在你家出了事儿,到现在为止一句道歉没有,还倒打一耙,你就这样做生意的?你不是要报警吗?报就报,我还怀疑你们家有内鬼呢。” “是呀,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们总要给点赔偿吧,不然我去投诉了。” 闫哥和王依依也义愤填膺,在旁边一同帮腔。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冲动。”谢芊梨连忙拉住了快要贴到经理鼻子上的宋姐,走出了监控室。 “芊梨,你可是最辛苦的,为了做这些花,手都让线勒红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大家都很辛苦,但是这样和他们吵也吵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把今天的工作补上。要不咱们先换个安全的酒店,好好歇息,明天拍完任务,再来找他们讨说法。” “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快点换一家吧,我怀疑他们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密室或者暗道。”宋姐的神情突然变得神神秘秘。 “不至于吧,宋姐你脑洞真够大的。”闫哥说道,“你们快回房间收拾行李吧,我安排换一家酒店。” 上楼梯的时候,谢芊梨悄悄在神仙群里发了个消息。 【请问各位神仙,有帮忙找东西的业务吗?我刚做好的手工莫名其妙丢了,查不出任何头绪】 【我可以】群里一个人秒回了消息。 那人正是【仙界-千里眼】,头像是个高大的汉子,双目炯炯有神,正做了望的动作。 谢芊梨私信了千里眼,将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就这点小事啊,简单,等我一会儿】千里眼回复道。 果然,一分钟后,千里眼就回了消息。 【查到了,你的簪花在一个熊孩子手里】 【可是房间并没有进人,他怎么拿到簪花的】谢芊梨甚是疑惑。 【他不是人啊】 谢芊梨:…… 这时,身旁的王依依也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我在网上查到了一个惊天消息,这家酒店不干净。” 王依依将手机递到了两人面前,只见一个帖子写道:【避雷日星光民宿,这家是凶宅】 “三月雨?不就是这家吗?”宋姐打了个激灵。 谢芊梨连忙接过手机,不停地下滑,果然,有许多住过这家民宿的网友,都在吐槽自己的经历。 【我证明楼主说的是真的,上个月我在他家住了一夜,醒来发现房间的东西被动过,可是看了监控,并没发现有人进去】 【我去年在这家住过,晚上听到过唱歌还有打闹的声音,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上次在他家订了间套房,晚上明明睡在床上,可第二天发现自己躺在阳台。要不是看了这个帖子,我还在怀疑是自己梦游】 …… “妈呀,不会活见鬼了吧。”宋姐震惊地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三人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拖着大包小包就出了门。 “你们怎么这么快呀,我还想去帮你们呢。”闫哥正好在楼道里和几人碰上。 “快走快走,一会儿和你说。”王依依拉着闫哥衣角小声说道。 几人打车到了附近的酒店,进了房间安顿下来,才终于舒了口气。 “这什么运气啊,住个民宿还遇上凶宅。”王依依心有余悸。 “怪我,订房之前没查清楚,”闫哥说道,“大家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就算见鬼了,咱们也得上班不是。” 经过一番折腾,已经快到十一点,大家都十分疲惫,很快都睡着了,只有谢芊梨躲在被子里,在偷偷给谢必安发消息。 【谢大人,这边有一家民宿闹鬼,那个鬼好像还是个熊孩子,您能不能来把他抓走】 【好的,我过去看看。】 几分钟后,谢必安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这家日星光吗?】 【就是这家】谢芊梨没想到谢必安那边也能发图片。 【那就怪了,我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小鬼头呀。】 第十二章 好你个谢必安,竟然让我吃土 【谢大人,您看不到他吗?会不会是他跑到别处去了】 【不知道】 一时间,谢芊梨对谢必安有些无语。明明身为无常,却连鬼都找不到。 为了尽快找到小鬼,谢芊梨只好再次联系了千里眼。 【神仙,能再帮我找找,那个拿我簪花的熊孩子在哪儿吗?我将两次报酬一起给你】 很快,千里眼就回了消息。 【熊孩子就在屋顶上,正拿着你的簪花玩呢】 【还是那家叫日星光的民宿吗?】 【对】 【神仙,这个小鬼老在人间捣乱,您能不能收了他?】谢芊梨请求道。 【捉鬼是冥界负责的,我们仙界没有权限】 【好吧,谢谢】 谢芊梨将小鬼的位置告知了谢必安,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谢必安依旧没抓到那个熊孩子。 【芊梨,你来帮我个忙吧。】 【这次需要我做什么呀】 【这栋楼房的气场很奇怪,阳气太重,我无法接近。你去将门口那对儿金狮子移开,再将那个小鬼引出来。】 【可我和同事住一起,他们发现怎么办,我上次半夜出门,就把他们都吓坏了】 【没事,我教你一个咒,只要冲着他们念一遍,他们就能睡得很沉,听不到外界动静。】 【什么咒呀,难吗】 【很简单,这叫沉睡咒,就是这样念的: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声声,好似那琴弦声。】 谢芊梨:…… 【行吧,我试试】 谢芊梨悄悄起身,对着熟睡的王依依,和正在说梦话的宋姐轻声念道:“月儿明,风儿轻……”念的过程中,还不由自主地唱了出来。 果然,谢芊梨刚唱完一遍,宋姐就不说梦话了,似乎睡得很安慰。 【念完了,现在我就过去,不过,怎么才能将小鬼引出来呀】谢芊梨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你在门口做簪花就好了,那小鬼喜欢你做的花,应该会出来。】 谢芊梨拿上材料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十几分钟后,就回到了日星光民宿门口,才发现大门两边各摆着一只小狮子。 小狮子有接近半米高,纯铜铸造,虽然一只重量将近二百斤,但是谢芊梨有了修为,力气增加了不少,不一会儿就连搬带挪,将两只狮子移开了。 【谢大人,那两只狮子搞定了,我要开始引小鬼出来】 【等等,人和鬼是无法直接沟通的。我给你两片柚子叶,你擦一下眼睛,才能看到那个小鬼。】 谢芊梨只见屏幕上金光一闪,两片柚子叶凭空出现在自己手里。 【不是吧,我要是擦了眼睛,会不会看到满大街都是阿飘呀】谢芊梨想起那个场面,就不由自主地腿软。 【正常的鬼都要按时来冥界的,不会满大街都是。】 谢芊梨将信将疑地拿起叶子,在眼睛上蹭了蹭,随即迅速捂住双眼,又小心地露出了一条缝。 透过指缝,谢芊梨确定并没看到百鬼夜行的场面,才放心地拿开双手,开始制作簪花。 忽然,谢芊梨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纹着花臂的壮汉,正站在距离自己五六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而且壮汉好像刚从酒吧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谢芊梨见对方不像好人,顿时警惕起来,紧张得话都说不出。 然而,大汉又盯着谢芊梨看了几秒,竟然突然脸色大变,转身拔腿就跑。 “不是,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啊?”谢芊梨都懵了。 “算了,不管他,赶紧干活儿吧。” 一小时后,谢芊梨终于做好了一支,将其放在了一边。不一会儿,民宿的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看向那支簪花。 谢芊梨转头看到,那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穿着卡通的运动装,正对自己咧嘴笑着。不过他的面色苍白灰暗,一看就不是人类。 【谢大人,我看到他了,他在门口】谢芊梨连忙告知谢必安。 第一次亲眼看到阿飘,谢芊梨还是有些恐惧,浑身上下渗出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好的,你试试能不能引他出来。】 谢芊梨深吸了口气,拿起地上的簪花,壮着胆子说道:“小朋友,喜不喜欢呀,快出来,我送给你。” 【芊梨,你说话鬼是听不懂的,要在嘴里含块儿泥。】谢必安突然发来消息。 谢芊梨:…… 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谢芊梨在路边的花坛扣起一小块泥土,心一横,一把塞进了嘴里。 “小朋友,你出来吧,我把花送你。” 谢芊梨发现泥土的味道也没什么,只是含着泥说话实在不方便,在正常人听来完全含糊不清。 听到谢芊梨的话,那个小鬼瞬间眼前一亮,身体穿过玻璃门,径直向谢芊梨走去。 然而,就在小鬼将要迈下楼梯时,民宿经理突然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来。 “金宝,回来!”经理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大晚上喊什么,金宝又出不去,让他随便玩呗。”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子跟了出来,她头发蓬乱,睡眼惺忪,像是刚被吵起来。 “你看,门口的狮子没了!” 经理说着,便一把撞开玻璃门,想要伸手拉回小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小鬼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道白影闪过,将他包裹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宝!”经理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随即倒地不起。 谢芊梨一抬头,发现跟着后面的那个女子也倒下了。 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谢芊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谢谢帮忙,小鬼我已经带走了。】 【这边有两个人晕倒了,也是你干的吗】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他们不是晕倒了,是挂了,我一起带走了。】 【他们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挂了?而且他俩是不是和那个小鬼认识】 【是的,他们是这个小鬼的父母,想留住死去的儿子,就在这栋楼房里布下了纯阳阵法,锁住阴魂,但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抵押。一旦儿子走出阵法,两人也会立即去世。】 第十三章 论熊孩子是怎样养成的 【我去,原来是这样啊】谢芊梨只觉那个经理实在缺德,竟然故意叫客人们住凶宅,还放任自己的鬼儿子到处捣乱。 【趁着没人发现,你快点回去吧,修为拿去。】 金光闪过,谢芊梨只觉身上又注入了一股暖流,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那两个人怎么办】 【不用你管,反正人已经挂了,很快就会被别人看到。】 谢芊梨默默收拾好材料包,快步往酒店走去,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我刚刚用柚子叶擦了眼睛,以后不会一直能看到阿飘吧】 【不会,到天亮就自动失效了。那两片柚子叶你收好,下次还可以用。】 解决完抓小鬼的事情,谢芊梨终于腾出时间回复了千里眼。 【今天谢谢神仙帮忙,请问您需要什么啊】 【我看你做的簪花挺好看的,也送我一支吧】 谢芊梨没想到,五大三粗的千里眼竟然会喜欢簪花。 【好的,我刚好做了一支,现在送给您】 千里眼收到簪花后,发来了一个【谢谢】的表情。 【这簪花做得太精美啦,我这就送给紫衣仙女,她一定喜欢】 回到酒店后,已经快凌晨两点。王依依和宋姐都沉浸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发现刚刚谢芊梨离开了。 “来一斤杏仁……抹个零呗……”宋姐舔了舔嘴唇,还在梦里和人讨价还价。 凌晨四点,宋姐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起床了,大家快点,再晚赶不上拍日出了。” “怎么这么快就起床了。”王依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谢芊梨换好衣服,化好了妆,和三名同事前往古镇。在修为的加持下,尽管谢芊梨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依然精神抖擞。 然而,几人刚到古镇,就看到远处围着一堆人,还拉着警戒线。 “那不是咱们昨天住的民宿吗?”宋姐说道。 “大爷,请问那边出什么事了?”王依依向旁边一名晨练的老头儿打听道。 “我听说,那家开店的两口子昨天夜里都突然死了,刚刚被顾客发现,就报警了。” “啊?两个大活人怎么这么快就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我昨天还看到他们好好的,哪知道这么突然就没了。”老头两手一摊。 “哎,我和你们说,那家店昨晚闹鬼了。”一名大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众人说道。 “什么?他家还真闹鬼了?”王依依惊讶道。 “真的,我们楼有个小伙子,昨晚出去喝酒,半夜疯疯癫癫地跑回去了,说是在他们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女的坐在地上,穿着白裙子,披着长发,手里缠着红线,你说多瘆人啊。” 听了大妈的讲述,王依依和宋姐双双脸色煞白,抱在一起抖成了一团。 “闫哥,这地儿太吓人了,要不咱们不拍了,或者换个地方拍吧。”王依依都快哭出来了。 闫哥虽然心里也惶惶的,但是作为团队中唯一的男子汉,关键时刻还是不能露怯,要稳定大局。 “你们别怕,世上没有鬼,闹鬼都是以讹传讹。大家调整一下状态,赶紧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谢芊梨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昨晚她就是穿了件白裙子出门的,而且因为时间紧急,还没有扎头发,没想到成了传说中的女鬼。 “宋姐,依依,太阳快出来了,咱们找个好看的角度拍摄吧,拍完咱们就可以走了。”谢芊梨因为无意中吓到了别人,心里很是愧疚,却不能说出真相,只能尽量安慰一下。 由于第一天的成果白费了,接下来几天,大家只能加班加点。谢芊梨一连做了几十支簪花,手都被丝线勒破了,想起那个毁坏簪花的小鬼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谢大人,您能不能帮我多教训教训那个熊孩子,真的气死我了】 【那一家子作恶多端,正一起接受惩罚,善恶到头终有报。】谢必安回复道。 【他们以前做了什么呀】谢芊梨有些好奇。 【我给你发个视频吧,你看看就明白了。】 谢芊梨点开了视频,短短几分钟,就看完了那个小鬼的前世今生。 原来,小鬼名叫于金金,备受父母宠溺,从小就是个熊孩子,经常欺负同伴,毁坏财物,顺手牵羊,干了不少缺德事。然而他的父母一味袒护,从未教育纠正。 于金金八岁那年,偷偷将老鼠药带到学校骗同学吃下,导致同学抢救无效死亡。他的父母始终没有出面道歉,匆匆赔了些钱,就带着儿子远走他乡。 九岁那年,于金金跟随父母来泉州古镇游玩,在一家酒店的餐厅吃饭时,一直骚扰邻桌的两名男子,还把人家的手机扔到了火锅里。 不料,熊孩子这次碰上了硬茬儿,被其中一名男子将头按入火锅,当场去世。原来两名男子是身负命案的逃犯,本想最后吃顿好的就去自首,却被熊孩子搅合了,一气之下起了杀心。 于金金死后,其父母悲痛欲绝,斥重金将儿子去世的酒店盘下,改成了民宿。并且请了高人,设下八卦纯阳阵法,用一对铜狮镇宅,将于金金的魂魄藏在了民宿里,陪在他们身边。 即使于金金成了小鬼,依旧死不悔改,常常在民宿里捉弄其他顾客。父母虽然明知儿子作祟,却一直由着他,直到昨夜被谢必安抓到,一家人整整齐齐上了路。 “哎,这一家真是活该啊。”谢芊梨感到又可气又可悲。遥想当初,自己也是个熊孩子,没少为祸乡里,幸亏遇到了三观正的父母,用七匹狼给了自己完整的童年。 一周后,剧组顺利完成了全部拍摄任务。谢芊梨戴着自己做的花冠,在古镇上和大家一起合了影。 “小姐姐,你这个花冠是哪家的?好漂亮啊!” “美女,我可以和你们合个影吗?” …… 谢芊梨的花冠不但纯手工打造,而且每一朵都不一样,戴上宛如百花仙子,因此获得了许多路人艳羡的目光。 回青门的路上,谢芊梨突然收到了千里眼的消息。 【小姑娘,上次的簪花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些】 第十四章 那年我骑猪奔袭二里地 【神仙您还要多少?】 【六支有吗?】千里眼问道。 谢芊梨做花冠时剩了几支不要的花,数了一下正好六支,于是拍照发给了千里眼。 【多谢多谢,紫紫很喜欢你做的花,和我说一支不够戴,七支正好】 【神仙,你打算用什么交换呀】谢芊梨突然想起,千里眼还没支付报酬。 虽然对方是神仙,但是也得公平交易不是? 【我在天庭属于冷门岗位,几乎没人供奉,手里没啥钱,也没有别的技能。要不这样,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也免费帮你六次行不行?】 【行吧】 谢芊梨觉得,千里眼这个技能比金钱更有价值,自己也是赚了。 簪花这一期视频发布后,谢芊梨的账号【小梨子】一夜间又涨了几万粉丝。 【花冠真的美哭了,好想戴一次】 【小姐姐拍视频很用心,每一支花都是手工做的】 【这才是尊贵的会员用户该看的视频】 【打个赌,小梨子会成为某音下一个大神】 …… 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谢芊梨内心百感交集。想当初自己加入手工赛道时,受到了许多人的嘲笑和不理解,然而多年的坚持终于迎来了曙光。 第二个视频发布后,剧组又开始讨论新的作品主题。 “芊梨,你学过版雕吗?”闫哥问道。 “我以前做过,还记得一些。”谢芊梨说着,掏出手机,向闫哥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嗯,手艺果然不错,不过,这次我打算拍一期皮影主题的视频,可能有些挑战,你觉得行吗?” “闫哥,皮影也太难了吧,你这不是难为芊梨嘛,”王依依立即表示反对。 “没关系,我了解过一点皮影的制作,确实也想尝试一下。就算有不会的地方,我也可以学。”谢芊梨知道皮影流程繁琐,但是刚刚加入团队,总不能遇到困难就推掉。 “行,那大家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咱们这次去皮影之乡庆阳。” 一行人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出租,出租转电三轮,终于来到了拍摄地点——吴原村。 “我的天啊,这地儿也太偏了吧,万一咱们在这里被拐了,都逃不出去。”宋姐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坡,忍不住吐槽道。 “别看这里偏僻,咱们要拜访的皮影大师就在村里。”闫哥说着,带着众人来到了一户院子门口。院子里摆着一排木头架子,上面撑着半透明的膜状物。 “你们找谁呀?”一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奶奶从窑洞里走出。 “请问您就是做皮影的吴奶奶吗?我们是墨泉公司的剧组,想来拍一期关于皮影的视频。”闫哥连忙上前说明来意。 “哦,原来是你们啊,你们公司的人和我联系过,快进屋坐坐吧。” 吴奶奶的窑洞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土炕、一个立柜、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整齐地摆着雕刻工具,柜子里则陈列着许多精美的皮影作品。 “奶奶,做一个成品大概要多久呀?”谢芊梨问道。 “从处理驴皮开始,要一个多月吧,学这门儿手艺最重要的是耐心,急性子干不了。” “一个多月会不会太长了,咱们时间来得及吗?”王依依有些担忧。 “没事的,白总说了,这期视频咱们可以慢慢拍,作品不贵多,贵在质量。”闫哥说道。 第二天,谢芊梨就跟着吴奶奶,开始了皮影制作。一行人先去了村里的屠户家里,站在门口,等待着新鲜的驴皮。 “闫大导演,要从现在开始拍吗?”宋姐举着设备问道。 “也可以拍,但是杀驴的场面可能过于血腥,后期会被剪掉,呕……” 闫哥向来晕血,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就想吐。 半天过去,屠户终于拿出了一张新鲜的驴皮。 “我今天肚子疼,你们将驴皮搬回去行吗?”闫哥看着驴皮上残留的血,不由头晕目眩。 “闫哥,你晕血就直接说呗。”宋姐说着,一把将驴皮拎了起来。 “没有,我真的是肚子疼,可能昨天吃坏了。”闫哥不愿当着女同事的面认怂,只好继续嘴硬。 “啊对对对,你肚子疼。” “宋姐,你还要拿设备,我来拿驴皮吧。”谢芊梨将驴皮接了过去。 “芊梨,你不怕啊?” “我没事,小时候在村里看过杀猪的,跟这差不多。” 谢芊梨突然回忆起,有一年村里杀猪,自己偷偷解开了捆猪的绳子,骑在了猪背上。猪重获自由后,驮着自己狂奔了二里地。最后十几个人一起出动,才把一人一猪抓了回去。 那一晚,自己的叫声比杀猪还凄厉。 谢芊梨将驴皮带回后,便按照吴奶奶的指点进行了处理。先将驴皮背到河边,用流水浸泡了三天,随后小心地刮去了上面的毛,再竖着固定在木架子上,于阴凉处晾干。 驴皮需要晾将近一个月,谢芊梨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和吴奶奶学习制作皮影的技艺。第一天,吴奶奶并没有让谢芊梨拿刻刀,而是给了她两个核桃。 “这是干嘛的?”谢芊梨问道。 “女娃,晾干的驴皮可硬了,你要先练练手劲儿,才能刻得动。这几天你没事的时候,就使劲捏这两个核桃。当初我刚学的时候,师父让我练了两个月呢。” 谢芊梨接过核桃,在手心里转了几下,尝试着用力一捏,只听“咔”一声脆响,两个核桃双双被捏碎了。 “我去,芊梨你真是汉子呀。”宋姐发出一声惊叹。 谢芊梨看着手里碎了的核桃,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我的力气都这么大了?” “是不是那两个核桃放的太久,壳子让虫子蛀了?女娃,我再给你两个新的吧。”吴奶奶也不敢相信,谢芊梨能徒手一下捏碎两个核桃。 谢芊梨小心翼翼地盘着新的核桃,生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力气。盘了两天之后,终于如愿以偿拿上了刻刀。 “雕刻是个细活儿,刀要拿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线条才能流畅。” 吴奶奶先做了示范,随后在一旁指导。然而谢芊梨有修为加持,雕刻起来丝毫不费力,反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呦,小女娃,你真有天赋啊。” 第十五章 皮影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看到谢芊梨第一次就这么得心应手,吴奶奶很是惊喜,如同得到了一块璞玉。 “我以前做过雕刻手工,可能有点基础吧。” 剧组除了拍摄制作皮影的镜头以外,还要拍一些村里的风土人情作为素材。一天上午,大家出门采风,突然发现村口还立着一座小小的建筑。那建筑只有三米多高,像是用土一层层堆上去的。 “这是什么当地特色标志吗?”谢芊梨好奇地打量着建筑。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先拍下来,回去再查资料,说不定能挖掘到一些当地民俗文化。”宋姐说着,就举起了摄像机。 然而,几人回去后查了半天,也没查到相关的资料,只能请教吴奶奶。 “你们说村口的那个东西呀,那是一座塔。” “吴奶奶,那座塔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修在了村口呀?”谢芊梨追问道。 “不知道,打我记事儿起,那座塔就立在村口。” 眼见调查无果,大家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芊梨渐渐学会了雕刻、上色、发汗、装订的全套制作流程,院中的驴皮也已经晾干,一周后,就在谢芊梨手里变成了几个栩栩如生的皮影人物。 “芊梨,这几个人是谁呀?”王依依看着色泽鲜艳的皮影,想伸手摸一摸,却又怕不小心损坏。 “这个是许仙,这个是白娘子,这个是小青……” “我知道了,这个光头的是法海。”王依依突然指向了那个和尚模样的皮影。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宋姐在一旁说道,“今晚咱们就要演出了,咱们的吴奶奶友情出演。” “吴奶奶还会唱皮影啊?” “小时候学过,现在还记得一些。” 说话间,三个人走进了窑洞。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子,还有一个十八九岁,背着双肩包的男孩。 “妈,我们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杨建国,女儿杨晓珍和孙子杨帅,都和我学过皮影戏。知道你们要表演,特意从城里赶回来的。”吴奶奶笑吟吟地说道。 “奶奶,您这是皮影世家呀。”谢芊梨说道。 “这出《白蛇传》就是我奶奶教我的,以前村里人人都会唱,现在只有我们一家人会了。”吴奶奶的语气有些遗憾。 “这么说,《白蛇传》岂不是要失传了。吴奶奶,幸亏我们遇到了您,还意外抢救了一出戏。” “我听说你们会把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正好,为我们宣传一下吧。” 夜幕降临,人们在村口搭起了戏台,由吴奶奶唱白娘子,杨晓珍唱小青,杨帅唱许仙,杨建国唱法海。 锣鼓响起,谢芊梨操纵着自己制作的白娘子闪亮登场,吴奶奶清了清嗓子,伴随着悠扬的胡琴声,开始吟唱起古老的戏词。即使年过七旬,她依旧中气十足,一开口就惊艳四座。 “我对你情深义重问心无愧,那法海内藏奸险外装慈悲呀……” 这出戏唱的是白娘子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与许仙生离死别的桥段,唱腔哀婉动人,一些在场的观众听了,竟忍不住留下眼泪。 表演结束时,天也凉了下来,黄土高原的南风吹得人冷飕飕的。观众纷纷散场,参与表演的人们也收起了家伙,各自回家。 “闫哥,戏台子还拆吗?”谢芊梨问道。 “太晚了,明天我来找人拆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经过一天紧锣密鼓的筹划和表演,大家都非常疲惫,回到房间上炕就睡了。 谢芊梨正在梦乡中,突然听到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唱戏声。 “谁半夜在唱戏啊?”谢芊梨从炕上坐了起来,竟发现桌子上盛放皮影的盒子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不好了,皮影丢了。”谢芊梨慌忙下床,找遍了房间,也不见几张皮影的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皮影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这时,窗外又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谢芊梨循声望去,隔着窗户,只见那几个皮影人正自己在院子里表演,一举一动,都如同真人。 “啊!” 谢芊梨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羊肉泡馍……加葱花……”宋姐正躺在身边,一边舔嘴唇一边自言自语。 “原来是梦呀,吓死了。” 出于保险,谢芊梨还是下了床,去检查自己的皮影。 “这是小青,这是许仙,这是法海……白娘子呢?” 谢芊梨十分确定,自己睡前将所有皮影都放进了盒子,而且大门紧锁,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我这是什么运气,不会又见鬼了吧。” 这时,谢芊梨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从身边闪过,从窗户出去了。那个影子一身白衣,和白娘子皮影人的造型一样。 “我的皮影!”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谢芊梨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不但没了以前的恐惧感,反而直接开门追了出去,满脑子都是要把自己辛苦制作的皮影找回来。 夜色中,那个白影隐隐约约,沿着村里的小路向前飘去。谢芊梨一路狂奔,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口。 “你把我皮影弄哪儿去了,看我不叫无常来抓你!” 谢芊梨从口袋里掏出谢必安上次送的柚子叶,在眼睛上擦了一下,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鬼捣乱,可是环顾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我对你情深义重问心无愧,那法海内藏奸险外装慈悲呀……”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身后传来,谢芊梨猛然回头,只见亲手雕刻的白娘子皮影,正自己站在戏台上,不仅唱念做打如同真人,而且面部表情还富有变化。 谢芊梨蓦然感到,白娘子的脸好像变了。借着月光细细看了半晌,才发现,她的凤眼下面,多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可是自己雕刻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颗泪痣的。 一曲唱完,皮影竟然自己迈下了舞台,向谢芊梨走去。 “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干嘛?” 第十六章 这不是塔,是坟 谢芊梨只觉眼前一幕比活见鬼更吓人,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 突然,村里传来了一声鸡鸣,白娘子立刻停在原地,倒在了距离谢芊梨不到一米的地方,手指差一点就碰到了谢芊梨脚尖。 月落西山,天色泛白,谢芊梨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地上的皮影人,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发现刚刚那颗泪痣不见了,白娘子依旧是自己雕刻的样子。 “芊梨,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谢芊梨一回头,发现吴奶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差点吓了一跳。 “奶奶,您这么早出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没事儿,就是刚刚听到了唱戏的声音,出来看看,一路就找到了这里。”吴奶奶说道,“说来也怪,村里除了我们一家,没人会唱这《白蛇传》了,不知道是谁唱的。” “也许……其它村里还有会唱的人吧,正好路过这里。”谢芊梨生怕吴奶奶被吓到,支支吾吾半天,才编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也许吧。对了,芊梨,你怎么把白娘子带到这里来了?”吴奶奶突然发现,谢芊梨手里还拿着皮影。 “呃……我想趁着戏台还没拆,过来再练一练操纵皮影,回去好给别人表演。”谢芊梨的cpU飞速运转,总算又搪塞过去。 “哈哈,这么刻苦啊,天不亮就来练习,”吴奶奶慈祥地笑了笑,“现在愿意传承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能遇到你们可真好啊。” “奶奶,这是我们该做的。早上天气凉,咱们快回去吧。”谢芊梨说着,便搀起吴奶奶向村里走去。 天亮后,剧组拆了戏台,收拾好行李,向吴奶奶一家告别。 “吴奶奶,您辛苦了,非常感谢您一个多月来的配合,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看到您坚守的皮影艺术。”闫哥握着吴奶奶的手,万分感激地说道。 可是吴奶奶脸上并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反而非常严肃。 “闫导演,您不用谢我,给我的报酬我也可以不要,但是,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 剧组的人听到奶奶还有事求助,都默默放下了行李。 “唉,你们不是问我,村口的那个塔是做什么的吗?我现在告诉你们。”吴奶奶说着,便走出了窑洞,向着村口走去。 一行人连忙跟了上去,敏锐的宋姐更是已经打开了摄像机。 不一会儿,吴奶奶就走到了村口,伸出干枯的双手,在泥土堆起来的塔上一遍遍抚摸着。 “我和你们说吧,其实这不是塔,是坟。” “啊!” 吴奶奶此言一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坟为什么立在村口呀?”王依依奇怪地问道。 “说来话长啊,”吴奶奶轻叹一声,“修这座塔的时候,我还没出生,这些事都是我奶奶讲给我的。” “大概是一九二零年左右吧,村里有个年轻女子,名叫吴翠月,长得漂亮,嗓子也好,尤其是她唱的《白蛇传》,更是十里八村一绝。我奶奶经常和她同台唱戏,两人是很好的姐妹。” “可是吴翠月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只有一个几岁的儿子。因为她右眼下面又一颗泪痣,大家都说她是丧门星,克夫相,对她避而远之,只有我家接济她。”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时间一长,村里一些男人就对吴翠月起了坏心思。女人们拿男人没办法,只能骂吴翠月是妖精。她为了儿子,硬是全都忍了下来。” “几年后,村里又发生旱灾。人们叫天天不应,索性将气都撒到了吴翠月身上,说她不知检点,祸乱乡里,才让大家遭了天谴。” “有一天,一群人口中喊着‘打死妖精’,冲进吴翠月的家又砸又抢。我奶奶前去阻拦,可寡不敌众,还被人们撞倒在地,踩伤了腿。” “吴翠月为了保护儿子被乱棍打死,家中财物也都被抢走。我爷爷奶奶安葬了吴翠月,收养了她的儿子。” “吴翠月死后,天上的确下了场大雨。可是大家还没高兴几天,村里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瘟疫,染病的人上吐下泻,浑身发抖,很快死去。” “大家怀疑是吴翠月回来报复,于是将她从坟里挖出,挫骨扬灰,埋在村口,又修了这座塔,来镇压她的魂魄。之所以修在村口,是因为来往的人多,可以踩得她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吴奶奶讲到这里,几人全都瞠目结舌,义愤填膺,尤其是暴脾气的宋姐,要不是扛着摄像机,真想跳起来骂人。 “村民们这样做,就没有人管吗?”王依依不解地问道。 “当时兵荒马乱,村里的族长就是土皇帝,谁会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出头。可是苍天有眼,即使修了塔,瘟疫也没有好转。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我们一家平安活了下来。” “我爷爷奶奶收养的那个孩子,其实就是我的父亲,吴翠月才是我的亲奶奶。吴原村本来全都姓吴,可现在姓吴的只剩下我一人,也只有我们一家还会唱《白蛇传》。” “我的亲奶奶,她就和白娘子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压在塔下。” 说到这里,吴奶奶双手环抱着土塔,默默留下眼泪。 此时谢芊梨终于明白,是吴翠月的魂魄附在了白娘子的皮影上。她将自己引来,可能是想诉说冤屈吧。 “奶奶,不要难过了。”谢芊梨走上前,轻轻为吴奶奶擦去了泪水。 “这座害人的塔为什么一直立在这里,没人拆掉啊。”王依依愤愤不平道。 “除了我们一家,其他人都是后搬来了,谁也不知道塔的来历。我小时候也问过奶奶为什么不拆了这座塔,可她告诉我,这座塔是我亲奶奶冤死的罪证,要留下来,总有一天会让大家都看到。” “我一把年纪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新事物。你们能不能把这个故事也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知道,这里曾经有个冤死的人。” 第十七章 大公司人多,够她祸害的 吴奶奶转过身,紧紧握着谢芊梨的双手,老泪纵横。 “气死了,旧社会真是害死人啊。”要不是宋姐在录像,王依依真想口吐芬芳。 谢芊梨抱住了吴奶奶,心中五味杂陈,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闫导,这段要不要发出去?”宋姐转头看向闫哥。 “我觉得该发,虽然咱们的主题是宣传优秀传统文化,但是对于糟粕也要反思。” 宋姐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当然,如果闫哥不让发出去,她自己也会曝光。 罪恶就是罪恶,不能因为凶手都死了,就可以掀过这一页。 回去的路上,谢芊梨蓦然发现,在层层叠叠的群山之中,立着不止一座泥土堆成的塔。 每一座塔下可能都是一个吴翠月,可是时光荏苒,人们已经忽略了塔的存在,遗忘了他们的故事。 突然,谢芊梨收到了谢必安的消息。 【芊梨,你昨晚是不是自己出门抓鬼了?】 【是的,那个鬼魂生前死的很冤,死后又被土塔镇压,不能投胎,咱们怎么才能救她】 【那些土塔根本镇不住鬼魂,吴翠月没有投胎,是因为她怨气很重,不过她刚刚已经和我走了。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以后遇事先和我联系,别贸然行动,幸亏这次没有危险。】 【好的,我怕您又找不到鬼,就自己追上去了】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发过去一串。。。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遇到你,吴翠月的冤屈不为人知,怨气不能消散,还是带不走的,这次的修为给你。】 两天后,这一期皮影的视频剪辑完毕。在节目的最后,剧组加上了番外篇,讲述了土塔的故事。刚刚发出,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好心疼吴奶奶,坚守一辈子,终于为亲奶奶发声了,感谢小梨子】 【相隔百年,吴翠月等来了迟到的正义】 【什么妖精都是借口,那些人分明是想霸占孤儿寡母的家产】 【剧组太敢拍了,粉了粉了】 为了庆祝粉丝突破十万,剧组四人在外面搓了一顿。 “芊梨,谢谢你的加入,让我们获得这么多流量。”闫哥举起杯子,敬向谢芊梨。 “闫哥不要这么说,这是整个团队的功劳。”谢芊梨连忙举杯回敬。 “但是在你之前,我和许多其他博主合作过,账号都没什么热度。芊梨,你是不是自带财运呀。” “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上一个博主除了颜值高点,啥都不会,拍个视频磨磨叽叽,每次给她化妆都挑三拣四。”王依依抱怨道。 “就是就是,哪次我给她拍视频,她都嫌我拍的不好看,要好几遍才能过,烦死了。”宋姐也深有同感,“她叫啥来着?好像是孙雨然,听说跳槽到一个大公司了。” “大公司人多,够她祸害的。”王依依抿嘴一笑。 “好了好了,今天是庆功宴,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儿。”闫哥叫停了大家的吐槽,“咱们还是聊聊,下一期视频拍什么内容吧。” “白总没啥建议吗?”宋姐问道。 “白总在忙其它项目,把这个账号交给咱们了。” “那就让芊梨想一个主题吧,毕竟是她要出镜。”宋姐看向了谢芊梨。 “陶艺行不行呀?”谢芊梨想了想说道。 “芊梨,你还会陶艺呀,真是多才多艺。”王依依惊讶道。 “以前做过,应该上手比较快。” “行,就拍一期陶艺主题的吧,正好我以前去景德录过节目,那边有熟人。”闫哥立刻拍板敲定。 经过几天的准备,剧组踏上行程,来到了景德。第一天闫哥没有急着拍摄,而是带着大家来到一条古朴的小巷子,拜访了故人荀鹤云。 “闫导,又来啦,好久不见呀。”荀鹤云得知闫哥等人来访,早早站在了屋檐下迎接。他约莫四十来岁,身穿白色褂子,黑色宽松长裤,脚踩一双黑布鞋,留着胡子,有些不修边幅。 大家走进房间,只见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好几个架子和立柜,上面陈列着形形色色的陶器。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荀鹤云荀先生,是一名资深陶艺专家,也是有名的收藏家。”闫哥对几人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玩玩而已,你们叫我云哥就行。”荀鹤云随和地摆了摆手,“今天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在外面淘了一个新的宝贝,给你么看看。” 说话间,荀鹤云戴上白手套,从格子柜上拿下了一个黑色罐子,上面绘制着精美的图案。 “图案这么复杂,很难烧吧。”闫哥不由发出“啧啧”的声音,表示叹为观止。 “当然了,这样的瓷器成功率很低,能烧出来不但看技术,也看运气。” “上面是什么图案啊?”王依依莫名觉得,罐子上的人物凶神恶煞的,看起来有些瘆得慌。 “是钟馗捉鬼图,放在家里,可以辟邪保平安的。” “云哥你信这个啊,反正我是不信神神鬼鬼的。”闫哥微微笑了笑。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对了,差点把正题忘了,你说你们那边有个人,要跟我一起做陶艺,还要拍节目是吧。” “是的,云哥,就是我。”谢芊梨指了指自己。 “你吗?”荀鹤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谢芊梨,“小姑娘,烧制陶器可是个挺辛苦的活儿,看你瘦瘦的,行吗?” “我以前做过陶艺,只要您愿意教我,别嫌我笨就行。” “云哥,芊梨其实很能干的,什么都会。”宋姐在一旁说道。 “行,但是今天有点晚了,我准备准备,明天你们来拍吧。”荀鹤云点了点头。 几人在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扛着各种设备来到了荀鹤云家里。荀鹤云刚刚起床,看起来睡眼惺忪。 “云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呀?”闫哥关心地问道。 “没事,睡的挺好的,就是起晚了。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收拾一下,不能这么邋邋遢遢地上镜。” 不一会儿,荀鹤云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来到工作室,开始了节目的录制。 宋姐刚一进门,就发现墙角有个袋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宋姐好奇地问道。 “是骨灰。” 第十八章 停电的小巷子里半夜传来哭声 “啊!骨灰呀!”宋姐陡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怕别怕,这不是人的骨灰,是牛羊的,用来烧制骨瓷。”荀鹤云说道。 “哦,我以前常听说骨瓷,原来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宋姐架起摄像机开始拍摄,在荀鹤云的指导下,谢芊梨先进行制作瓷器的第一步——揉土。 “想烧出高质量的瓷器,原材料十分关键。陶土要经过反复捶打揉搓,确保里面没有气泡。” 荀鹤云本来担心谢芊梨纤细的手腕没那么大力气,没想到谢芊梨揉起陶土来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接下来,谢芊梨将土坯放到了转盘上,脚下一踩,土坯就随着转盘快速旋转起来,在谢芊梨的手里渐渐成型。 “嗯,不错,手法还挺熟练。”荀鹤云点点头说道,“成型的瓷器先放到一旁阴干,后面上釉这一步,才是考验手艺的。” “云哥,我们设立的目标是烧制出天青色,这个难吗?”闫哥问道。 “说实话,概率挺低的。天青色对湿度的要求很苛刻,差一点就会失败。后来人们总结出一个窍门,就是在雨过天晴的一瞬间开窑,成功率能够大大提升。” “哦,难怪有一首歌里唱到‘天青色等烟雨’,是这个意思啊。”一旁的王依依恍然大悟。 “还好现在是盛夏,这边雨水多。”荀鹤云看了看窗外,天上正阴云密布,巷子里的青石砖全都被洇湿,空气中飘着泥土的味道。 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渐渐停下。一群人守在窑前,等天放晴的那一刻,马上将还在发烫的瓷瓶夹了出来。 “云哥,这个颜色行吗?”谢芊梨有些紧张地问道。 “差不多,但是距离真正的天青色,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荀鹤云遗憾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哪有人一次就能成的。” “云哥,我们可以再多试几次吗?毕竟我们做节目,要追求精益求精嘛。”闫哥说道。 “行,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你们可以拍到满意为止。” 荀鹤云站了起来,突然双腿一软,往前一扑。 “云哥,你怎么了?”幸亏闫哥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了荀鹤云。 “没事,可能刚才起来太猛了。”荀鹤云摆了摆手。 “这些年不见,你平日身体还好吧?” “我好的很,现在一顿还能喝半斤烧酒呢。” 谢芊梨没有气馁,等到阴雨天,又重新做了一个瓷瓶,小心地放入窑中烧制。 荀鹤云站在一旁,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指导谢芊梨,最后一个镜头刚拍完,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喘吁吁。 “云哥,不好意思,我们拍摄任务比较紧,您是不是累到了?”闫哥连忙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这里太热了。”荀鹤云撩起自己的背心,来回扇了扇。 谢芊梨却隐隐发现,和前几日比,荀鹤云的脸色变得黯淡了许多,眼圈也发黑了。 “云哥,您最近没有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就是不知道为啥,天天睡不醒。哎,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儿。”荀鹤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里面太热了,快回去凉快凉快吧。” 荀鹤云很会生活,在自家的小阳台上搭上架子,种植了牵牛花和葫芦,茂盛的藤蔓遮出一片阴凉。墙角还摆放着一口小缸,里面种着碗莲,养着金鱼。 几人围坐在阳台上,一边乘凉,一边听荀鹤云讲述他收藏品背后的故事。 “这个白瓷仕女人俑,出自一位大家之手,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谢芊梨小心靠近人俑细看,只见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长裙上满是自然的褶皱,质感和纱布一模一样。如果不伸手触碰一下,都猜不出是陶瓷。 “还有这个釉彩大瓶,可是清代传下来的,是这间屋子里年头儿最老的宝贝。” 那个花瓶通体明黄色打底,上面绘着牡丹花鸟图案,瓶口还有红红绿绿的花纹装饰。 “是乾隆年间的吧。”谢芊梨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还懂鉴宝?”荀鹤云惊讶道。 “我不懂,就是看这个鲜艳的风格,像是乾隆的审美。” “哈哈,乾隆的个人风格太明显了。” …… 荀鹤云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直到夜幕降临,才发现自己聊得太久了。 “不好意思,说得太多,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事没事,我们挺喜欢听云哥讲故事的。”王依依双手托腮,意犹未尽。 “今天我长了不少知识,这也是在积累素材嘛。”宋姐面前的纸篓里,瓜子皮已经堆成了山。 “但是咱们明天还要开窑呢,云哥你早点休息吧,今晚我们几个轮流看窑。” 闫哥刚站起来,房间里忽然灯光一闪,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停电了,我没交电费吗?”荀鹤云连忙去查看电表。 “应该不是吧,你看整条巷子都黑了,不止你一家停电。”谢芊梨看着窗外说道。 “唉,这巷子的设施都老化了,肯定又出了故障。没事,我打手电,把你们送出去吧。” “云哥,家里没电也不方便,要不我给你去酒店开个房吧。”闫哥说道。 “不用,过一会儿就修好了。” 几人打开手机的手电,在黑暗中摸索着向门口走去。经过商量,谢芊梨和宋姐在前半夜看守窑炉,王依依和闫哥后半夜来替班。 “你们两个女孩子,现在还没电,千万注意安全啊。”闫哥回去前不断地嘱咐道。 “没事没事,我们都是女汉子,你放心回去吧。”宋姐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两人在闷热的窑炉旁支了一张折叠床,夜里可以轮流休息。 “长年烧窑的人可真辛苦呀。”宋姐感慨道。 “是啊,这工作环境真是难受。” 由于停电,两人要保存手机电量,不能玩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聊天。不一会儿,宋姐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谢芊梨怕打扰宋姐,便一个人在附近徘徊踱步,打发时间。 小巷子十分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由于连日阴雨,月亮也被乌云遮住。 “呜呜呜——” 风声传来,如同聊斋的配乐,将谢芊梨吓了一跳。谢芊梨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头顶的树枝纹丝不动,不似有风。 “呜呜呜——” 那声音越来越近,谢芊梨突然意识到,那不是风声。 是哭声! 第十九章 你就是在梦游,我没骗你 谢芊梨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然而那哭声愈发清晰,在黑夜中蔓延不绝。 而且,哭声好像是从荀鹤云房子里传来的。 “我去,难道又见鬼了?云哥不会有事吧。”谢芊梨想到荀鹤云这几天愈发虚弱的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不及考虑过多,就推门进入了屋子。 就在谢芊梨迈过门槛后的一瞬间,身后的大门“啪”一下自己关上了。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在房间里萦绕着,谢芊梨深知不妙,连忙呼唤“云哥”的名字。 然而,荀鹤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呜呜呜——” 哭声从谢芊梨身后传来,谢芊梨打开手机的手电,向四周扫去。灯光落在钟馗陶罐上时,谢芊梨赫然发现,上面的图案变了。 钟馗脚下踩的小鬼,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啊!”谢芊梨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可尖叫声瞬间融入在黑夜里,没激起一丝波澜,似乎没人听到。 “云哥,你在吗?你醒醒!”谢芊梨连忙去敲荀鹤云卧室的门,门开了,可床上空空如也,荀鹤云不知去了哪里。 “云哥,你跑哪儿去了?”谢芊梨举着手电,找遍了整个卧室,发现床边还有两只拖鞋。 如果荀鹤云是自己下床,应该把拖鞋穿走的,然而…… 谢芊梨只觉细思极恐,心跳加速,连忙给谢必安发了信息和自己的定位。 【这个房子里好像有鬼,而且有人不见了】 谢必安还没有回复,卧室里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谁!” 谢芊梨小心翼翼地回头,只见荀鹤云走进了房间。 “云哥,你干嘛呢?”谢芊梨连忙呼叫荀鹤云,然而荀鹤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无神。 “云哥!”谢芊梨又稍稍提高了声音,荀鹤云似乎听到了,眼珠突然一转,死死盯住谢芊梨,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去。 “你干嘛!” 出于本能,谢芊梨飞起一脚,将荀鹤云踹过去。 这段时间她已经有了些修为,力气很大,加之肾上腺素飙升,高大的荀鹤云瞬间就被踹飞,落在了门口。 “云哥,你在干什么,你醒醒呀!” 谢芊梨想要上前晃醒云哥,可看到他陌生的眼神,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指不定什么东西控制了他,就如上次的皮影人一样。 趁着荀鹤云还没爬起来的间隙,谢芊梨扫了眼手机屏幕,可谢必安还是没回消息。 “我去,谢大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荀鹤云虽然摔的很重,但是好像失去了疼痛感,不一会又站了起来,歪歪斜斜地向谢芊梨冲了过来。 “云哥,你醒醒,我是芊梨!” 就在即将被荀鹤云掐到脖子之际,谢芊梨立刻抓住了荀鹤云的双臂,一个转身,将他按倒在床上。 “呜呜呜——”荀鹤云动弹不得,口中竟发出哭声,和谢芊梨刚刚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鬼物啊,谢大人,您快来呀!” 谢芊梨正在和荀鹤云搏斗,突然看到荀鹤云口中喷出一团黑气,直冲自己而来。 “不好!”谢芊梨下意识躲到了一旁。就在这时,那团黑气突然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荀鹤云瘫在床上,双目紧闭,发出了一阵呻吟。 “云哥,你还好吗?” 荀鹤云缓缓睁开眼睛,虽然样子很萎靡,但是谢芊梨通过眼神能看出,他又变成了原来的荀鹤云。 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窗外也出现了点点灯火。 手机震动声传来,谢芊梨看了眼屏幕,只见谢必安已经回复了消息。 【恶鬼我捉走了,辛苦,这次多给你点修为】 “几点了?来电了吗?芊梨你怎么在这里?我身上怎么这么痛啊?”荀鹤云茫然地打量四周,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刚刚来电了。”谢芊梨说道,“我刚刚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怕你出事,就进来看了看。” “哦,这么晚了还来看我,真是太关心我了。我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荀鹤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两个手腕上都有深深的掐痕,大腿上也青了一片。 “我这是怎么搞得?” 谢芊梨知道,这些伤都是自己刚才造成的,但是不能和荀鹤云说实话。 “呃,其实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您在梦游。” “我梦游?”荀鹤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是的,你当时没有穿鞋,在房间里手舞足蹈,我听说梦游的人不能叫醒,就没有叫您。” “真的吗?难怪我这几天总是睡不醒,原来晚上在悄悄剧烈运动啊。对了,我梦游的时候不会破坏藏品吧?” 荀鹤云猛然跳起,跑出卧室,打开点灯,发现其它藏品都完好无损,只有前几天收藏的那个钟馗陶罐摔碎在地。 “还好,不是太重要的东西。”荀鹤云蹲在地上,小心地收拾碎片。 “这个罐子不重要吗?” “就是在市场上看着好看,随手淘回来的。” 荀鹤云将碎片都收进了一个袋子里,又拿来扫帚收拾残渣。然而扫地扫到一半,荀鹤云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谢芊梨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走上前去。 “这陶罐的材料,看着不太对呀。”荀鹤云用手捻了一点粉末,细细观察半天,最终报了警。 已经到了后半夜,闫哥和王依依来换班看守窑炉,宋姐也被叫醒了。大家看到警车开进了荀鹤云居住的巷子,全都一脸懵,不知发生了什么。 天上突然下起骤雨,整个小镇沉浸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第二天上午,雨终于渐渐变小,剧组四人和荀鹤云一起围在窑前,等待着开奖时刻。 雨声一停,谢芊梨就熟练地打开窑炉,取出瓷瓶。 “有进步,已经算得上是天青色了,可是和上品相比,还是差了一点感觉。”荀鹤云仔细看了看瓶子,感到有些惋惜。 “大家都知道天青色很难烧,咱们初学者,烧出来就不错了。”王依依连忙安慰谢芊梨。 “其实这样也能交差,可是咱们还有些时间,芊梨,你是再尝试一次,还是想回去呢?”闫哥问道。 谢芊梨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来都来了,我还是再试一次吧。” 从小谢芊梨就有股韧劲儿,做事就要努力做到最好,也是这股韧劲儿,让她学会了许多复杂的手工。 “好,有追求,我陪你们再做一次。”荀鹤云爽快地说道。 就在谢芊梨做第三个瓶子时,警察找上了门。 “荀鹤云,你昨晚给我们的样本,鉴定结果出来了。” 第二十章 神仙里也有恋爱脑 “经过鉴定,陶罐中掺入了人类骨灰,请你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还真有人的骨灰呀!”宋姐正在举着设备拍摄,听到警察的话,吓得差点把摄像机摔了。 荀鹤云刚被带走,谢芊梨的手机又发出了震动声音,紧接着,屏幕里闪过一道光,一个小巧的桃木符赫然出现在谢芊梨手中。 【芊梨,这个平安符是我从太上老君那里拿来的,带在身上,一切邪祟无法近身,你收好】千里眼发来一条消息。 谢芊梨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桃符,只见二寸见方的木牌上,雕刻着许多自己看不懂的符咒,在太阳下隐隐闪着金光。 【谢谢神仙啦,但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岂不是让你欠了太上老君的人情】谢芊梨有些不好意思。 【哎,这东西他那里多的很,再说我答应过无偿帮助你六次,现在还差五次呢】 【神仙您真是好人】谢芊梨没想到几支簪花,就能换来太上老君的东西,看来这个千里眼是个实在人。 【这个桃符千万要佩戴好,昨晚我看到你差点被恶鬼所伤,真是急坏了,幸亏无常还算靠谱,及时收走了恶鬼,不然我就要摇人了】 【您不是说抓鬼由冥界负责,仙界没有权限吗?】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规定是死的,神仙是活的,看到朋友有难,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还有,以后不要叫神仙了,叫我名字离娄就行】 【好的,离娄大哥,谢谢你送的平安符,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找我。对了,我做的簪花紫衣仙女还喜欢吧】 【她非常喜欢,那次我在天宫宴会上看到,她们七个姐妹都戴着你的簪花】 接着,千里眼还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可谢芊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原来紫衣仙女要那么多簪花,是为了分给姐妹们呀】 【是呀,紫紫愿意把我送的东西分享给别人,不正是对我的认可吗,如果她觉得我送的东西不好,怎么会给好姐妹呢】 看着千里眼发来的消息,谢芊梨无语了一秒。 【好吧,离娄大哥,祝你们幸福】 【谢谢芊梨,你也是】 “呵呵,没想到神仙里也有恋爱脑。”谢芊梨默默将平安符别在了腰间。 此时,宋姐正坐立不安,一直在求闫哥能不能早点回去。 “闫哥,这地儿太吓人了,咱们快走吧。” “是啊,那个陶罐里都掺了人的骨灰,说不定附近暗中藏着个变态杀手。”王依依也被吓得心神不宁,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大家别怕,警察都来了,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闫哥虽然心中有些害怕,却强作镇定,不停地安抚着大家都情绪。 谢芊梨十分庆幸昨晚宋姐睡得死,要不听到巷子里的鬼哭声,还不得当场吓疯。 直到晚上,荀鹤云才做完了笔录,回到家中。 “云哥,这事儿没牵连到你吧。”闫哥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我也是倒霉,买到了赃物。”荀鹤云坐在椅子上,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水。 “那个画着钟馗的陶罐是赃物吗?”谢芊梨有些惊讶。 “是的,小偷很快就被抓到了,据他交待,那个罐子是从程煜的家里偷出来的。” “程煜?这个名字有点熟啊,上次来我就听到过。”闫哥眉头微皱。 “程煜老先生是镇上的首富,他家陶瓷生意是这边做得最大的。”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闫哥点了点头。这个小偷真不开眼,偷到他家去了。” “这个程煜是什么人,为啥他家的陶罐里掺了人的骨灰?”谢芊梨十分好奇地问道。 “不会是有钱人买凶杀人,毁尸灭迹吧,妈呀太黑暗了。”王依依眼中满是惊恐。 “程煜是个挺好的人,应该不至于吧,可能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藏了那个罐子。”荀鹤云说道,“这次真的抱歉,不但耽误了你们拍摄,还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云哥,我们拍完就走了,以后你住在这里,还是小心点吧。”宋姐十分认真地嘱咐荀鹤云。 “我没事,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命硬。”荀鹤云摆了摆手,洒脱地笑道。 第二天上午,一个新闻传遍了景德的大街小巷—— 程煜昨晚去世了! 大家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感到十分震惊。 “陶罐里的骨灰刚被发现,他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宋姐一脸不敢相信。 “不会是畏罪自杀吧,或者被凶手灭口?”王依依不停地猜测道。 荀鹤云得知消息,却坐在一旁,默默地落下眼泪。 “程老先生自幼学艺,白手起家,发达后经常帮助别人,我还受过他的提携。可惜啊,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在剧组四人的陪同下,荀鹤云出席了程煜的葬礼。到了现场大家才知道,原来程煜早已身患癌症晚期。 看着棺材里瘦骨嶙峋的程煜,荀鹤云忍不住当场痛哭。 “程先生啊,您就是一生要强,连生病了都不告诉别人,就这么一个人走了,得多孤单啊!” “程煜没有家属吗?”谢芊梨发现,主持葬礼的都是工作人员,似乎一个家人也没出现。 “我听说他有一个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来。”荀鹤云说道。 “真是个白眼狼,爹死了都不出面。”一旁的宾客小声议论着,语气愤愤不平。 “哎,他儿子是谁来着,好像有日子没露面了。”另一个人说道。 荀鹤云没有理会大家的议论,送完程煜最后一程就回了家。 “云哥,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好好休息吧,我们的拍摄到此为止。”闫哥看着荀鹤云悲痛的样子,不由感到心疼。 “没事,我答应你们了,就要帮到底。又要下雨了,咱们准备准备,再试一次吧。” “云哥,那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这是程老先生和我说过的。” 经过前面的两次烧制,谢芊梨操作已经很熟练,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泥胚,阴干上釉,小心翼翼地放入窑炉中。 经过一夜的看守,大家终于等到了第二天的放晴时刻。花瓶取出的一瞬间,谢芊梨自己都惊呆了。 空灵,静谧,浑然天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蓝色。 “好,这次成了!这就是上品天青色。”荀鹤云在一旁鼓起掌来。 为了庆祝大功告成,几人一起吃了顿饭。除了剧组四人和荀鹤云,出席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这位是我的朋友,李大哥,派出所工作的。”荀鹤云向大家介绍道。 “哦,是警察啊,你好你好。”大家纷纷上前打招呼。 饭桌上,李大哥向大家揭秘了钟馗陶罐的来龙去脉。 “你们知道陶罐里的骨灰是谁的吗?” “谁的啊?”众人连吃饭都忘了,全都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 “是程煜儿子的。” “他儿子死了?”荀鹤云震惊得差点掉了筷子。 “对,是程煜亲手杀的。” 第二十一章 咱芊梨主打一个宠粉 “程煜还真是凶手啊!”王依依惊讶道。 “不会吧,程老先生为什么要杀他儿子。”荀鹤云一脸不敢相信。 “唉,这程煜也是个苦命人,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死在房间四五天了,是服毒自杀,在遗书里交待了一切。”李警官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是自杀?” “是的。他有一个儿子叫程滨,因为自己是苦出身,白手起家不容易,就对儿子很宠爱,还花重金送他留学。可是程滨在外面不学好,染上赌博,这些年程家不少产业都让他输了。” “所以他才杀掉儿子吗?”谢芊梨心想,赌博虽然可恶,但是因此杀掉儿子,还把骨灰做成陶罐,也未免太偏激了。 “不止赌博,我们那里有记录,其实程滨已经三进宫了。程煜为了让儿子戒赌,就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可是程滨为了筹钱赌博,悄悄做了黑产。” “每次程滨犯罪,程煜都毫不袒护,甚至有一次是亲自举报的。程滨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爸。可是后来程煜查出癌症,无力再管儿子,程滨就变本加厉了。” “程滨除了赌博,还沾上了毒,不但将家产偷偷变卖,还在外面祸害别人,把亲戚朋友都坑个遍,骗女孩子谈恋爱,逼她们陪酒赚钱,后来还是程煜放走了那个女孩。” “程煜知道,只要自己一死,没人约束儿子,他会干更多的坏事,伤害更多的人,于是趁着自己最后的时间,将儿子提前带走,在窑炉里烧成了灰,掺在土里做成陶罐。” 听了李警官的讲述,一桌人沉默良久,不知说什么能表达此时的心情。 “原来程煜为儿子操了这么多心啊,我竟然都没听说过。”荀鹤云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他儿子也是人渣,该杀!”王依依愤愤说道,“原来程煜是大义免亲,真的太伟大了。” “不过程煜的脑回路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将骨灰做成陶罐。”李警官皱眉道,“他既然决心赴死,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儿藏尸啊。” “说来也是巧,他家里那么多古董,小偷偏偏偷走了那个掺了骨灰的,而且那天我梦游,正好把这个陶罐打碎了,我都怀疑,是不是程老先生在暗中指引。”荀鹤云摇摇头,只觉事情真是不可思议。 “对了,我们把你那个陶罐的碎片复原了,上面只有一个钟馗像,没有小鬼呀,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李警官突然说道。 “我明明记得,那个钟馗是踩着小鬼的呀,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我这里还有照片,不信你看看。” 荀鹤云伸过头去,看到照片中的图案上果然只有钟馗,脚下的恶鬼不见了踪影。 “不对呀,是这个罐子吗?” “云哥,我记得那个图案就是这样,一定是你记错了。”谢芊梨连忙在一旁说道。 “哦,好吧,当时我也没细看,可能记错了。好了,咱们快吃饭吧。” 第二天,剧组四人收拾好行李,向荀鹤云告别。荀鹤云站在巷口,又恢复了满面红光的状态。 “云哥,谢谢你的配合,保重身体,少喝点烧酒。”闫哥叮嘱道。 “你们也保重,有时间再来找我玩。” 在回去的路上,谢芊梨收到了谢必安的消息。 【芊梨,我见到那个恶鬼的父亲了。】 【是程煜吗?】谢芊梨问道。 【是的,他说他杀掉儿子后,发现儿子化为恶鬼,怕他为祸人间,于是将骨灰做成陶罐,用钟馗像封印起来。可是恶鬼戾气太重,竟然冲破了封印。】 【其实程煜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冥界会怎样判决这类情况呀】 【程煜一直在求我,他说他儿子的罪孽,都是他教育失败的错,他愿承担所有惩罚,让儿子来世好好做人。不过我们会根据其一生善恶,秉公判决。程滨的惩罚要自己承担,程煜大义灭亲,罪责可免】 回到公司后,剧组很快将视频剪辑完毕。古朴的小镇,阴雨绵绵的夏日,精美的瓷器,配上了“天青色等烟雨”的bGm,很快有俘获了一大波粉丝。 【好唯美呀,这种画风太治愈啦】 【小梨子好漂亮,我想象中的江南女孩】 【人美手巧,仙气飘飘,爱了爱了】 谁也不知道,镜头里仙气飘飘的谢芊梨,在深夜里和恶鬼打了一架。 一天,谢芊梨的账号收到了一条粉丝私信。 【小梨子,你能做一期素蒸音声部吗】 “素蒸音声部是啥?有人听说过吗?”闫哥在工作室里问道。 “我没做过,等我查查吧。” 谢芊梨上度娘搜了一下,才知道素蒸音声部盛行于唐朝,是筵席上一道用来观赏的菜,其做法是将颜料揉进面团里,捏成乐队里的各种人物,做出来栩栩如生,赏心悦目。 “看起来是个大工程啊,芊梨,你要做吗?” “还好,我之前捏过塑像,虽然这个看起来繁琐些,但是多花点时间,应该能做成的。”谢芊梨说道,“况且这是第一次粉丝提出要求,咱们拒绝也不合适吧。” “咱芊梨主打一个宠粉。”宋姐笑道,“可是这期节目,咱们去哪里拍呀?” “哎,有了,”闫哥拊掌道,“我最近正好有想法,做一期探访面食的节目,这素蒸音声部也是面塑,咱们就去面食之乡晋中吧。” 一群人雷厉风行,有人负责调研,有的负责策划,一周后,剧组就来到了晋中的随云县。 随云县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各种面食摊位,有各种各样的面,不同口味的饼,还有样式奇异的花馍。 “人家的面点做的,看着就有食欲。”不一会儿,宋姐手里就拎了好几袋馍馍。 “宋姐,你买这么多干嘛,它们就是造型不一样,其实都是馒头,一个味道。”王依依哭笑不得。 “不一样的,人家这个绿色的,是菠菜汁和的面,紫红色的是火龙果,橙色的是胡萝卜,来来来,都尝尝。” 一行人啃着五颜六色的馒头,来到了古镇上。 “这就是咱们的拍摄地,大家先到民宿休息吧。”闫哥说道。 “怎么又是民宿,不会还是凶宅吧。”经过上次泉州一事后,王依依一直心有余悸。 “不会的,咱们运气哪儿有那么背,到哪儿都闹鬼。”闫哥摆了摆手。 第二十二章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我们还没睡 几人来到房间,放下行李,开始了筹备工作。闫哥在网上下了单,不一会儿,跑腿小哥就送来了一袋10斤的面粉,一个案板,一个面盆。 “看这阵仗,这是要包饺子吗?”宋姐笑嘻嘻地问道。 “对,包饺子给你吃。”谢芊梨也跟着开玩笑。 “真的啊,我要三鲜馅的,虾仁鸡蛋木耳,再加点香油。” “没有三鲜,外面有野菜,自己去薅两把。”闫哥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快干活儿了。” 谢芊梨将一勺面粉倒入盆中,和成面团,先尝试着捏了一个人脸,然后拿起各种小巧的工具,在面部轻戳几下,就刻画出了五官。 “芊梨,你这手是怎么长的,才这么几下就捏成了,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王依依不可思议地惊叹道。 “我以前在店里打工,学过翻糖蛋糕,和面塑差不多。只不过面更软一点,不容易成形,要更加耐心一些。” “哇,你还会做翻糖蛋糕呀,”宋姐说道,“我以前买过,造型太精美了,我都舍不得吃,后来天气太热放化了我才吃掉,挺好吃,就是太甜了。” 来到晋中之前,谢芊梨特意请教了研究古代服饰的专家,为每一个人物都画好了图纸,因此上手很快。次日上午,第一个人物造型就完成了。 “芊梨,你效率蛮高的嘛。”闫哥赞许地说道。 “闫哥,这只是一个试水的作品,要想复刻出素蒸音声部,还需要再优化一下细节,可能要费一段时间。” “没关系,慢工出细活,咱们时间挺充裕的。而且附近都是做面点的,咱们可以出去采采风。” 午饭后,几人在古镇上逛了一圈,发现距离民宿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名叫“小姜花馍”的店,摊位上摆着各种花馍,有动物、花卉、寿桃,还有人物,比之前看到任何一家店的样式都丰富。 “几位,来看看我家的馍吧,什么样式都有。”一位五六十岁的阿姨从店里走了出来,她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且干净的围裙和套袖,看起来非常温和。 “阿姨,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吗?”谢芊梨问道。 “是的,我在这里做了几十年了。你们看看喜欢哪个啊?这个锦鲤怎么样,我今天刚做的,你们年轻人不都说嘛,锦鲤能带来好运气。” “行,给我拿这个锦鲤吧。”谢芊梨见阿姨极力推销,实在不忍拒绝。 “这个小娃娃捏的挺可爱,我拿这个吧。”宋姐也选了一个。 “我要这个牡丹。” “我就要这个醒狮吧。” “好好好,”阿姨连忙拿来打包盒,将四人选的花馍分别装好,“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许多游客都喜欢我家的花馍。” 四个人一人捧着一个盒子,回到了房间。 “你们别说,那个阿姨挺良心的,我以为这么费时费力的花馍,怎么也卖几百一个。”宋姐说道。 “是啊,那个阿姨手上都是茧子,看起来也不容易,赚的都是辛苦钱。”谢芊梨说着,又揪下了一小块面团,继续练习。 几天后,谢芊梨终于找到了感觉,开始正式制作素蒸音声部,剧组其他人也展开了紧锣密鼓的工作,第一天就忙到了凌晨三点半。 “终于收工了,大家快休息吧。”闫哥打了个呵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熬了这么久,我反而睡不着了,有没有人跟我下去吃个夜宵呀?”宋姐只觉得肚子咕咕在叫。 “姐,这么晚你还吃东西呀?”王依依说道。 “咱晚饭是七点吃的,这都过去八个小时了。” “有道理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饿了。”王依依披上外衣,准备和宋姐一起去吃夜宵。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谢芊梨一连做了几个小时的手工,消耗很大。 “你们怎么都走了?” “嗯,闫哥你回房间自己睡吧。”宋姐说着,带着几人一起出了门。 “别丢下我呀。”闫哥匆匆换了鞋,追了出去。 凌晨时分,古镇上大部分店都在打烊,除了一家夜宵大排档以外,只有小姜花馍店门口亮着灯,店主阿姨正在摊子前忙碌。 “阿姨,您这么晚还在忙呀。”谢芊梨主动和阿姨打了招呼。 “我天天都两三点起床干活,等馍蒸好了,正好也天亮了。”阿姨说道,“你们做什么的,怎么也起这么早?” “我们今天比较忙,还没睡。”闫哥苦笑了一下。 “这么晚还不睡呀,真是太辛苦了,我刚蒸了一锅馒头,快趁热吃吧。”阿姨说着,从大蒸锅里拿出几个馒头,递给了几人。 “阿姨,这个馒头多少钱一个呀?”谢芊梨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就几个白面馒头,不用给钱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看你们几个小姑娘,也就二十多岁吧,比我闺女大不了多少。要是我闺女忙到这么晚,我也会心疼的。”阿姨一脸慈祥地看着几人。 “阿姨,您还有个女儿呀?” “是呀,我闺女从小就聪明,长得也俊,还考上了音乐学院。”阿姨提起自己女儿,一脸掩饰不住的自豪。 “嗯,您女儿真厉害,您也是个伟大的母亲。”谢芊梨无法想象,阿姨凭借一个小小的花馍店,供出一个学音乐的女儿,要付出多少辛苦。 “哎,啥伟大不伟大的,咱自己没读过多少书,现在条件好了,不想再耽误孩子的天赋。” 几人和阿姨寒暄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四点钟。 “天都快亮了,你们快去休息吧,我的馍也该出锅了。”阿姨说道。 “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您送的馒头。” 几人和阿姨挥手说再见,去大排档吃了点东西,回房休息了几小时,又起床开始拍摄。 半个月后,十几个小面人终于全部完成。剧组又联系了民乐专家,完美复刻了古筝、琵琶、三弦、胡琴、笛子等各种乐器,一一摆放在小面人手里。 “太棒了太棒了,恭喜芊梨,又完成一件佳作。”宋姐兴高采烈地抱了抱谢芊梨。 “其实完整的素蒸音声部由七十二个面人组成,但是条件实在有限,只能做个低配版的。”谢芊梨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就行了吧,真做七十二个,咱们都得熬死在这儿。”王依依打了个呵欠,“大功告成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大家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元气满满地起了床。 “哎呀,怎么有个面人被弄坏了?”王依依路过摆放面人的桌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第二十三章 你怎么听这么哀怨的音乐啊,吓我一跳 谢芊梨连忙跑过去,只见其中一个小面人塌了下去,原本纤长的身姿变得臃肿,双手软绵绵地贴在了古筝的琴弦上。 “这个面人是我最后做的,可能面太软了吧,只能再重做一次了。” 谢芊梨小心地将面人拿起,将古筝模型剥离出来,细细清理掉粘在上面的面,然后将变形的面人扔掉。 “原来是这样啊,还好只坏了一个,不然咱们就前功尽弃了。”王依依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一次,谢芊梨特意将面和得硬了一点,花了一天时间,终于重新做好了弹古筝的面人。 “不好意思,又耽误了大家一天,咱们只能晚一天回去了。” “没关系的芊梨,手工失败很正常,我正好多尝尝这边的大馒头。你别说,那个阿姨蒸的馒头真好吃。”宋姐一边叼着馒头,一边收起设备。 大家又在民宿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时,却发现昨天新做的面人又坏了。 “不会啊,我已经把面和硬了,为什么别的都没事,偏偏这个面人呆不住?”谢芊梨看着塌成一坨的面人,眉头紧锁。 “芊梨别急,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找原因。”宋姐看着谢芊梨焦急的样子,连忙上前安慰。 “是不是有人故意捣乱呀,咱们不会又遇到凶宅了吧?”王依依回想起上次在泉州古镇的经历,顿时炸了毛,“咱们赶紧换一家酒店吧,妈呀,这是什么运气,出来就见鬼。” “大家都别急,”闫哥连忙站出来稳住大局,“芊梨,要不你去咨询一下附近做面点的,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 “行,要不我去问问那个做花馍的阿姨吧,她手艺不错,而且也有了几十年的经验。”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了小姜花馍店门口。正值上午八点,店里顾客不多,阿姨正一个人在摊位上和面。 “你们又来了,最近你们是不是挺忙,我都没看到你们。”看到几人,阿姨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阿姨,我们正在做面人,遇到了一点问题,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谢芊梨客气地问道。 “哦,你们也是做面人的,”阿姨有些惊讶,“我不会别的,就会鼓捣这点面,你们有啥问题直接问吧,只要我知道,肯定尽力帮忙。” “好的,谢谢阿姨了,就这几天我捏了一个面人,它总是会变形……”谢芊梨详细讲了这两天遇到的事情。 “哦,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阿姨听了谢芊梨的描述,立刻就有了答案,“这不是你和面的问题,前两天下雨了,夜里水气大,新捏的面人受了潮,就会变软。” “还真是,过去半个多月都是大晴天,面人从来没出过问题。”谢芊梨恍然大悟,“谢谢阿姨指点,我们再买几个花馍吧。” “好的好的,来几个福袋吧,是我学的新样式,保佑你们有福气,平平安安,给你们便宜些。” 几人在古镇上等了两天,直到雨水过去,万里晴空,才开始制作最后一个弹古筝的面人。 “这会应该没事了吧,咱们终于要回去啦。”看着一桌栩栩如生的面人,王依依开心地拍手庆祝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晚上我还是守着它们吧。”谢芊梨说道。 “行,咱们轮班。”宋姐点头表示赞同。 谢芊梨排在了第一班,为了不打扰别人睡觉,只能坐在椅子上,一边轻轻地玩手机一边盯着桌子上的面人。 夜色渐深,转眼已是十二点,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音乐声,那声音悠扬婉转,如泣如诉,在黑夜中萦绕不绝。 “什么声音?”王依依被音乐声吵醒,连忙坐起。 “谁啊,大晚上放音乐。”宋姐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不知道啊。”谢芊梨找遍了屋子,也没发现音乐的来源。 “不会真闹鬼吧。”王依依隐隐觉得,那音乐声有些瘆人,下意识裹紧了被子。 此时,谢芊梨也感到了一阵凉意。 她之前和鬼打了几次交道,这种凉意,和见鬼的感觉十分相似。 “你们别怕,我再找找。”谢芊梨用柚子叶擦了下眼睛,握紧了腰间的桃符,又巡视了一遍房间,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部正在放音乐手机。 “宋姐,这好像是你的手机,掉床底下了。”谢芊梨将手机交给宋姐。 “啊,不好意思啊,原来是我的手机在响。”宋姐连忙抱歉,“可能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正好打开了网抑云。” “宋姐,你怎么听这么哀怨的音乐啊,吓我一跳。”王依依略带埋怨地说着,躺下又睡了。 “芊梨,我该换班了吧。” “还有一个小时呢,宋姐你先睡吧。”谢芊梨说道。 “好,我再睡会儿,北方秋早,晚上冷,你多穿点。” 很快,两人都进入了梦乡,宋姐还发出了磨牙的声音。 “烙饼……热乎的……” 谢芊梨继续坐下看守面人,十几分钟后,耳边又响起了一阵音乐声,这次的声音若有若无,旋律更加哀婉。 熟睡中的宋姐和王依依还没听到,谢芊梨找遍了房间,也不见声音来源,于是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路灯下,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正坐在路边,腿上放着一张古筝。 “怎么大半夜弹琴,也不怕扰民。”谢芊梨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关紧窗户。可就在拉上窗帘的一瞬间,谢芊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路灯下,那个女孩没有影子! 谢芊梨自己有桃符在身,并没有多害怕,反而怕王依依和宋姐醒来被吓到,于是对二人小声念起了催眠咒。 “月儿明,风儿清,树叶儿遮窗棂……” 念完咒,谢芊梨淡定地下楼,来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披着一头如瀑的长发,面容白皙俊俏,纤纤十指如同水葱,在琴弦间灵巧地来回翻腾。 “美女你好。”谢芊梨和女孩打了个招呼,可女孩头也不抬,依旧沉浸在音乐中。 “对了,和鬼说话要含泥。” 第二十四章 她是不是很痛啊,可她自己不会说啊 谢芊梨从花坛里捡了一块泥塞进嘴里,继续与女孩沟通。 “美女。” 女孩听到了谢芊梨的话,停下了演奏,缓缓抬起了头。 “我知道你是鬼,你为何停留在阳间?如果你有冤屈,尽管告诉我,我尽可能帮助你。但你要是为祸人间,我现在就叫无常来把你带走。” 谢芊梨握紧腰间桃符,直视女孩,语气从容而坚定。 女孩依旧没有说话,眼神空洞地盯着谢芊梨,似乎有说不出的绝望。 “你有话对我说吗?”谢芊梨往前挪了几步,即将碰到女孩时,女孩突然抱着古筝站了起来,如同御风一般向远处飘去。 “你去哪?”谢芊梨朝女孩的方向追去,跑了几十米后,只见女孩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一家店门口。谢芊梨快步上前,四处打量,再也没见到女孩。 “小姑娘,你怎么又这么晚跑出来?” 谢芊梨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小姜花馍店的门口,店主阿姨刚刚打开店门。 “阿姨,您不是两三点就要起来吗,怎么十二点多了还不睡,没遇上什么事情吧?”谢芊梨不知那女孩的来历,也不知她是善是恶,生怕她作祟伤害阿姨。 “我没事,只是今晚睡不着,小姑娘,你要是没事就进来坐坐吧,我刚蒸了馒头,快尝尝。”阿姨说着,便揭开了蒸笼的盖子,热腾腾的水汽裹挟着浓郁的麦香,氤氲在微凉的夜里。 “不用了,我还有事。”谢芊梨满脑子都是寻找那个女孩,匆匆摆了摆手谢绝了阿姨的好意。 然而就在谢芊梨正要离开时,却突然听到,店里传出一阵悠长的弦乐声,如潺潺流水,又如徐徐微风。 “阿姨,您店里有人在弹琴吗?”谢芊梨踮着脚,努力地向店里张望。 “哦,我正在放录音。”阿姨说道。 “阿姨,您还喜欢这种轻音乐吗?”谢芊梨从没见过阿姨听音乐,心中有些奇怪。 “这是我女儿演奏的录音,小姑娘,你喜欢音乐吗?也进来听听吧。” 谢芊梨跟着阿姨进了店铺,才发现店面后面,是一间简陋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坐吧,我住的地方太破了,别嫌弃。”阿姨拉出椅子,用毛巾擦了擦,又端上了一碟刚出锅的馒头,坐在了一旁的小床上。 谢芊梨蓦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女孩长发披肩,面容清秀,身穿一袭青色长裙,正低头拨弄着古筝上的琴弦,与刚刚看到的女孩一模一样。 “阿姨,这个女孩是……” “这是我女儿姜宛,今天是她十周年忌日。”阿姨语气非常平静,眼角却泛起泪花。 “啊?对不起啊……”谢芊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小姑娘,我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你要是愿意听,我给你讲讲宛宛的事吧。” “好,阿姨您说吧。”谢芊梨十分想知道,阿姨的女儿姜宛经历过什么。 “宛宛的爸爸很早就走了,我一个人将她带大。六岁那年,她路过兴趣班门口,闹着要学古筝。我给她报了两节课,没想到老师说她很有天赋,可以培养。” “我小时候就喜欢画画,没人教我,我就会自己捏泥人。但是我家穷,上不起学,更不可能送我学艺术,所以我不能再让宛宛错过机会。为了供她,我开了这家店,从早忙到晚。宛宛也争气,考上了音乐学院。” “我以为自己就要熬出头了,可是就在她大二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病倒了。我连夜赶到她上学的城市,看到她躺在重症病房,身上插满管子。后来她救过来了,但是浑身瘫痪,人也痴呆了。” “我可怜的宛宛啊,她那时才二十,前途无量啊。”阿姨说到这里,捂着脸不住地抽噎起来。 “阿姨,您节哀,”谢芊梨掏出纸巾,为阿姨擦了擦眼泪,“能不能问一下,宛宛是什么病呀?” “医院说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很稀有的重金属。” “啊?那她是如何接触到的?”谢芊梨不解道。 “是啊,那种东西平时搞不到的。我报了警,警察很快查出,她的一个同学家里是开化工厂的,而且和宛宛关系很近。” “这么说,是这个同学投的毒?” “大家都这样怀疑,可因为证据不足,那个同学被释放了,后来就再也没给我们个说法。我照顾了宛宛五年,天天盼着能抓到凶手,可宛宛始终没盼到这一天。” “宛宛是个多爱美的孩子啊,因为长期瘫痪,临死前浑身浮肿,皮肤松塌塌的,手指头都动不了,再也不能弹古筝了。你说她是不是很痛啊,可她自己不会说啊……” 阿姨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放声痛哭。 “阿姨,别难过了,宛宛就在附近看着你呢。”谢芊梨轻轻拍了拍阿姨的后背,眼眶也渐渐红了。 “唉,我倒是希望她回来,她最爱吃我做的馒头了。”阿姨擦了擦眼泪,在抽屉里拿出两根蜡烛,摆在宛宛的照片面前。 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曳,如舞动的身姿。 “阿姨,您知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吗,现在在哪里?”谢芊梨问道。 “我当然知道,她叫田瑞琳,在星海音乐学院当老师,还是个网红。你看,这是她的账号,我一直在关注她。” 阿姨说着,拿起手机打开某音,点进了一个账号主页。账号昵称叫做【星海田老师】,头像是一张优雅精致的艺术照。 “阿姨,我相信,总有一天宛宛会平冤昭雪,坏人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谢芊梨说着,悄悄记下了账号ip “但愿吧。”阿姨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快去忙吧。” “没有没有,我其实没啥事,今晚我陪您吧。” 谢芊梨陪着阿姨坐了一晚,听她讲述宛宛一生的点点滴滴,天快亮才回到民宿。 宋姐和王依依还在沉睡,谢芊梨检查了一下面人,每一个都完好无损。 “咦,天都亮了?芊梨,你自己守了一夜啊,怎么不叫我。”宋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 “没事,我不困,面人都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值夜我定个闹钟,可不能再睡过了。”宋姐说着,把王依依也叫了起来,“别睡了,天亮了,收拾收拾该回去了。” 回到青门,谢芊梨请了一天假,前往星海音乐学院。 第二十五章 她一个家里卖馒头的,凭什么压我一头 星海音乐学院和青门市在同一个省,两小时路程就能到。路上,谢芊梨查看了一下田瑞琳的主页。 视频里的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教书育人,下班一家人其乐融融,业余时间煮煮茶,跳跳舞,插插花,一片岁月静好。 账号粉丝高达百万,在评论区里,许多人都吧田瑞琳当作了榜样。 【事业家庭双丰收,长得还漂亮,田老师真是人生赢家】 【田老师,我怎么才能像您一样优雅呀?】 【好独立好优秀的小姐姐,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 到了星海学院,谢芊梨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田瑞琳的工作室。工作室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弦乐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演奏。 【吕大仙,在吗,求一张傀儡符】谢芊梨在门口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不一会儿,屏幕里就伸出了一张黄符。 【拿去吧,别忘了给我带份儿麻辣烫】 “你这弹的什么东西呀,马上就要比赛了,回去和你家长说,再加几节课吧。”办公室里突然传来训斥的声音。 “好的,老师。” “哎,别走啊,这次的课费呢?” “老师,可是我今天刚来五分钟,什么也没学呀。”一个女生怯怯地说道。 “你弹的不好,我没法教,只能提前下课,这是你的问题。要是拖欠课费,以后就别来上课了。”训斥声愈发尖利。 “老师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个女生背着书包,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是田瑞琳老师吗?”谢芊梨上前一步,用手扶住了门,朝房间里喊道。 “谁呀,大呼小叫的,有没有礼貌?” 谢芊梨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摆着一张古筝,古筝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几个厚厚的红包。 “你是学生吗?谁介绍来的?”田瑞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低头搅拌咖啡,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谢芊梨关上门,趁田瑞琳低着头,掏出傀儡符就向她头上拍去。 “你干嘛……”田瑞琳正要骂人,可下一秒就像木偶一样,呆呆坐在原地。 “你是田瑞琳是吧。”谢芊梨问道。 “对,就是我。”田瑞琳老老实实地答道。 “你认识姜宛吗?” “认识,她是我大学同学。” “姜宛中毒是不是你害的?” “是的,我从自家化工厂弄到了一些剧毒物质,趁她上台演奏的时候,放到了她的水杯里。”田瑞琳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呵,果然是你做的,为什么你一直逍遥法外?” “我家人知道后,帮我销毁了所有证据,做了伪证。” “你为什么要给姜宛投毒?”谢芊梨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我嫉妒她,她长得漂亮,专业水平高,就连演奏的机会,老师都给她而不给我。她一个家里卖馒头的土老帽,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你……”谢芊梨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法治社会,真想一拳打得她满脸桃花开。 姜宛的凋谢在了最美的年纪,她却心安理得,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这是何等的冷漠恶毒!只恨苍天无眼,没让她早下地狱! “你,现在打开某音,自己对着镜头,把你做的这些事都曝光,然后去最近的派出所自首。”谢芊梨指着田瑞琳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的。”田瑞琳乖乖拿起了手机。 “等等,”谢芊梨突然叫住了她,“我看你这个样子,估计其它缺德事儿也没少干吧。你是不是经常借着补课名义,收取学生的钱财?” “没错,我对他们说,只有上我的课才能在比赛中拿奖,才能考上研究生,但是我才不会教他们东西,拿到课费就想办法把他们糊弄走,反正他们也不敢质疑我。” “还有,我串通比赛的评委,只有给我们送礼的人才能拿到名次,不送礼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听到田瑞琳坦白的这些事情,谢芊梨实在没忍住,上去给了她一巴掌。田瑞琳被扇得从椅子上跌下,手里的咖啡洒了自己一头。 “给我自己起来,站好!” 田瑞琳此时完全没有刚才的傲气,顶着一头咖啡,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你一会儿把这些事情,一起告诉你的百万粉丝,要是还做过其它亏心事,也一并坦白。” “好,我马上照做。” 田瑞琳打开手机,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罪孽,视频足足拍了十分钟。将视频发出后,田瑞琳拿起挎包,径直走了出去。 谢芊梨拿走了茶几上的一个红包,在楼下找到了正蹲在角落里哭的女生。 “别哭,我刚才和那个缺德老师说了,叫她把钱还你。”谢芊梨把红包递了过去。 女生看向谢芊梨,眼中先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惶恐不安的样子。 “这样会不会得罪老师,那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别怕,你以后不要去找她上课了,她就是个骗子,而且很快就要完了。”谢芊梨将红包塞到女生手里,回头大步离开了。 解决完田瑞琳,谢芊梨在附近找了一家品牌麻辣烫,将好吃的都选了一遍,让店家烫好后传给了铁拐李。 【太好吃啦!谢谢芊梨!】铁拐李发来了一个“赞”的表情。 谢芊梨想到好久没吃麻辣烫了,为自己也点了一份。就在谢芊梨大快朵颐的时候,田瑞琳在审讯室里突然醒了过来。 “哎,我怎么在这儿啊?”田瑞琳看着眼前的警察,和窗外森严的铁栅栏,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你刚刚不是来自首吗?”警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田瑞琳。 “啊?我来自首?我自首什么啊?”田瑞琳一脸懵逼。 “你不说你十五年前,给一个同学下毒了嘛,怎么,失忆了?” “我……”田瑞琳瞳孔一缩,浑身一颤,眼神下意识躲开了警察。 “我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这里来了,刚才的话不是我的本意,能不能放我出去啊?” 此时做贼心虚的田瑞琳彻底慌了,失去理智,坐在审讯椅上拼命挣扎。 “坐好!”警察拍了下桌子,“哪有自首到一半反悔的,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啊,给我继续交待!” 第二十六章 就一个塑料膜把你吓成这样 新一期视频很快就剪辑发布,瞬间引爆全网,获得的粉丝超过了前几个视频的总和。 【听说素蒸音声部失传千年了,小梨子竟然能复刻出来,太厉害了】 【服饰乐器都好还原啊,仿佛看到了大唐盛世】 【要是女娲有这手艺,我也不至于长这样】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你是甩出来的泥点子】 …… 谢芊梨新作品走红的同时,田瑞琳自曝的视频也在迅速发酵。无数营销号都抓住了这个惊天大瓜,纷纷转发搬运,直冲热搜,评论区更是一片沸腾 【这不是那个挺有名的音乐老师吗,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我记得十几年前有个新闻,有个叫姜宛的大学生被投毒导致瘫痪,原来是她干的】 【我就是星海学院毕业的,我证明,田瑞琳确实以各种名义要求学生补课,收取高价课费,还索要贵重礼物】 【不会吧,我关注她好几年了,她平时是个很好的人啊,为什么会发视频这样说自己,不会被胁迫了吧】 田瑞琳在看守所里,一直不停地喊冤。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发了视频,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警局,一定是有人给我下药了,想要陷害我!” “我们已经化验过了,你没有摄入任何麻醉或者致幻药物,而且根据鉴定,你精神正常。要是再胡编乱造逃避罪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看守她的女警冷冷地说道。 “不可能,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田瑞琳疯狂摇晃着铁栅栏,“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个陌生女子,去了我的工作室,一定是她搞的鬼!” “你说话有证据吗?” “楼道里有监控……”田瑞琳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蓦然想起,自己由于害怕私下补课留下证据,将工作室附近的监控偷偷搞坏了。 而且铁拐李送的傀儡符有模糊人记忆的功能,田瑞琳对谢芊梨的样貌一点记忆没有,也不记得自己被贴了符。 “呵,你这种装疯卖傻的人我见多了,老实待着吧。”女警冷笑一声,转身走开。 几天后,谢芊梨收到了谢必安的消息。 【芊梨,这次的修为给你,还有,姜宛让我转告你,谢谢你为她平冤昭雪。】 【不用谢,现在她可以安心走了吗】谢芊梨此时并不在意修为,只关心可怜的姜宛。 【她和我说,她放不下母亲,一直求我,能不能在人间陪母亲度过余生。但是三界都有自己的秩序,鬼魂当然不能长期留在人间。我只能让她托梦一次,最后和母亲告别。】 【好吧】谢芊梨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如果没遇上田瑞琳这样的坏人,姜宛和她母亲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晚上九点多,小姜花馍店的阿姨收了摊,匆匆洗漱完毕,回到小房间睡下了。恍惚间,看到女儿姜宛穿着青色长裙,来到了自己身边。 “宛宛,是你吗?你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我呀。”阿姨握住姜宛的手,生怕一会儿女儿就不见了。 “是我。妈妈,我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姜宛见到母亲,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顿时湿润了。 “不,是妈妈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阿姨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在了两人的手上。 “妈妈,你不要伤心了,”姜宛擦去了母亲的眼泪,“那个给我下毒的人已经落网,咱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我也看到消息了。”阿姨点了点头。 姜宛还想说什么,却一直说不出话,不停哽咽。 “宛宛,你怎么了,还有什么委屈吗?”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我就要走了。”姜宛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阿姨却没有再落泪,而是一把抱住了姜宛。 “宛宛,没关系的,既然平冤昭雪了,你就放心走吧,妈妈不会忘了你。” “妈妈,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你一个人怎么办呀?”姜宛还是不舍得放开母亲。 “不用惦记我,我很好,快去吧,我听说在人间待久了,对你不好,快去!” 阿姨紧咬嘴唇,一狠心把姜宛推开了,随后在床上猛然惊醒。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阵秋风吹过,桌子上的相框稍稍晃了晃。 阿姨点亮昏黄的小灯,拿起相框,轻轻地抚摸着。 “宛宛,这十五年来,你也一定不好过吧。希望你来世平平安安,能实现学音乐的梦想。” 经过短暂的休息,谢芊梨又和剧组赶到了苏州,计划拍摄一期苏绣主题的视频。 “我在网上看过别人刺绣,老麻烦了,换了我眼都要瞎,芊梨,这次又要辛苦你了。”宋姐拍着谢芊梨的肩膀说道。 “没事没事,大家一起东奔西走,都挺辛苦的。” “我倒不怕辛苦,就是千万别见鬼了,也别遇到什么凶杀案。”王依依双手合十,不住地祈祷。 “你就是太迷信了,自己吓自己,世上哪里有鬼呀?”闫哥一脸淡定地说道。 “快看,那是什么?”王依依突然指着窗外高声喊道。 闫哥一回头,只见窗外飘着一个白色的影子,时隐时现。 “啊!” 伴随一声惊叫,闫哥从椅子上跳起,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后腰duang地一声撞在了桌子上。 “你老胳膊老腿的,慢点。”宋姐还不知道窗外发生了什么,只怕闫哥撞出个残疾。 谢芊梨走上前去,打开窗户,才发现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张白色塑料膜,挂在了空调外机上,正随风摇曳,于是顺手将它拽了下来。 “就一个塑料,看把你们吓得,不是说世上没有鬼嘛。”宋姐扶起了闫哥,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对,根本没有鬼,大家都别一惊一乍了。明天就开始拍摄了,咱们都早点休息,我先回自己房间啦。”闫哥觉得刚才的表现很没面子,只好开溜。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来到了一座民房门口,拜访提前联系好的苏绣老师钱霜兰。 “你们就是墨泉公司剧组的吧,请进请进。” 第二十七章 今天才知道,安比槐有多不是东西 钱老师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新中式的衣服,身材微胖。剧组一进门,就热情地为大家倒茶。 几十平米的客厅里,还有几名男男女女,每个人都坐在一副绣架前面,双手捏着针,在绣品上不停地来回穿梭。 “这些都是我的徒弟,已经能独立完成绣品了。” 钱老师在厅里绕了一圈,还不忘给徒弟们一些指点。 “这个乱针绣注意一下,鸳鸯的脖子向左弯,针脚交叉的开口方向也要向左。” “你这个配色太单调了,用不同色号的线多绣几层,才有牵牛花瓣那种渐变的感觉。” …… “我看电视剧里绣花都是慢条斯理,很优雅的那种,他们怎么一个个像缝纫机一样?” 宋姐说话本来很小声,却不料被钱老师听到了。 “电视剧里的小姐太太绣花是为了消遣,我们是要靠这个吃饭的,手慢了赶不上工期。其实绣工是个很辛苦的工作。” 谢芊梨第一天学苏绣,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一行的辛苦。先不说长期重复一个动作,坐得人腰酸背痛,单是那刺绣的丝线就要分成好多股,有的比头发都细,仿佛吹口气就会消失。 “我不行了,我要瞎了。要让我干这活儿,第二天我就得疯。”宋姐在一旁拍摄,都觉得折磨不已。 “看起来这个姑娘是个急性子,刺绣是最考验耐心的。”钱老师看着宋姐抓狂的样子忍俊不禁道。 还好谢芊梨比较有耐心,很快就学会了几种基础针法。 “钱老师,请问我想绣一个团扇,大概需要多少针?” “团扇一般讲究留白,画面不会太满,大概十几万针吧。” “十几万针?”宋姐发出一声惊呼,“就按十万针算,两秒绣一针,一分钟才三十针,一小时一千八百针,十小时一万八千针,十万针就是……” 宋姐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下,继续说道:“十万针要五十五个半小时,就算一天工作八个小时,要整整一周,还不算劈线和穿针的时间,难怪他们都那么赶呀。” “是的,像他们绣一幅几十万针的绣片,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一年顶多出二十来个作品,所以我们的东西非常贵,一幅高达上千。”钱老师说道。 “啊?那我花999买的八千万针重工满绣汉服,会不会是假的呀?” “肯定是缝纫机绣的,我都和你说了,纯手工绝不止这个价钱。”苏嘉禾一边低头刺绣一边说道。 经过一周的刻苦练习,谢芊梨终于能够上手了。 “芊梨,你想绣个什么花样呀?”钱老师在设计团扇前,征求了谢芊梨的意见。 谢芊梨翻着刺绣图案锦集,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双大雁上。 “这个吧,秋天到了,大雁南飞,还应景。” “大雁可不好绣啊,因为它是活的,要在静止的画面中,表现出它的眼神,它的动态。”钱老师说道。 “我还是想尝试一下,钱老师,麻烦您多指教了。” 谢芊梨就喜欢有难度的事情,包括学手工、抓鬼,以及在校长上厕所的时候扔鞭炮。 闫哥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谢芊梨,他一直都很欣赏谢芊梨这种性格,毕竟不断地挑战高难度,才能吸引更多观众。 “行,咱们现在就行动吧。”钱老师爽快地答应了。谢芊梨在空白的团扇上描好了线稿,开始穿针引线。 “这个大雁先从头部绣起,注意,线劈得细一些,才能表现出它的绒毛。” 钱老师戴着老花镜,一点点指导谢芊梨,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暗。谢芊梨忙了半天,也只绣了一只大雁的头部和颈部。 “这样太难了吧,我们芊梨要绣到什么时候啊?”王依依心疼地位谢芊梨揉了揉脖子。 “万事开头难,过两天熟练了就好。”钱老师说道,“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再来拍吧。” 一行人谢过了钱老师,离开了民房,为了以防万一,将半成品的团扇也带了回去。在前往旅馆的路上,宋姐突然说了一句:“今天我才知道,安比槐有多不是东西。” “安比槐是谁?”闫哥一脸懵逼。 “你看过《甄嬛传》吗?里面有个嫔妃叫安陵容,安比槐是她父亲,”王依依解释道,“安陵容的母亲就是绣娘,日夜刺绣熬坏了眼睛,攒钱给安比槐捐官。” “是呀,他老婆赚钱这么不容易,他倒好,当了官就三妻四妾,还任由小老婆欺负原配,这种负心的渣男怎么不死。”宋姐越说越生气,还对着空气踢了一脚,自己没站稳差点摔倒。 “行了行了,一个虚构的人怎么把你气成这样。”谢芊梨连忙扶住了宋姐。 一行人回到旅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早早起床,整装待发。 “别忘了,把团扇带过去。”闫哥叮嘱道。 “放心吧,我丢了它都不能丢。”谢芊梨打开匣子,想再检查一下团扇,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雁的翅膀被绣好了。 “咦,我记得昨天才绣到脖子呀。”宋姐伸过头来,奇怪地说道。 谢芊梨看着绣好的翅膀,陷入了沉思。 之前作品不是找不到就是被毁,没想到这次却自动提高了完成度。 这是哪个好心的女鬼大姐啊! 王依依看到这一幕,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我也记得,昨天翅膀这里还是空的,不会又闹……” “其实,是我晚上起来绣的。”谢芊梨为了不引起恐慌,连忙打断了王依依。 “芊梨,你昨晚起来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宋姐一脸惊讶。 “咱们进度太慢了,所以我就半夜偷偷起来赶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经过多次打掩护,谢芊梨撒谎已经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芊梨,你也太敬业了,但是注意身体啊。”门口的闫哥有些感动地说道。 “没事,反正我晚上也睡不着,咱们快去找钱老师吧。” 在前往钱老师家里的路上,谢芊梨收到了千里眼的短信。 【芊梨,我昨晚帮你把大雁的翅膀绣好了】 第二十八章 水仙阁的镇宅之宝 【原来是你绣的呀,你还会绣花吗】谢芊梨万万没想到,好心的女鬼大姐竟然是千里眼。 【我也不太会,就是看你太辛苦了,自己学着绣的,想给你个惊喜,做的不好别怪我呀】 【好吧,谢谢,但是这个作品要我独立完成的,我不能糊弄粉丝,以后不用帮忙了哈】谢芊梨突然觉得暖暖的,原来这个彪形大汉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虽然他给的不是惊喜,是惊吓。 【芊梨,我能不能再求你帮我做个东西】千里眼又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呀】 【我看你上次捏的面人挺漂亮的,能不能给紫紫捏个塑像?我麻烦你太多次了,这次不赊账,把我压箱底的宝贝给你】 接着只见金光一闪,一个琉璃小瓶子出现在了谢芊梨手里。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眼药水,可以让视力提高数倍,你天天做那么精细的工作,一定很费眼睛,累了就滴一滴】 谢芊梨早就隐隐觉得,紫衣仙女对千里眼不是很感冒,本来想提醒他,可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自己还不了解情况,上来就打击人家不太合适。 【谢谢离娄大哥,等过几天我忙完,回去就给你捏。对了,你有紫衣仙女的照片吗】 【我把这茬儿忘了,现在就发你】 紧接着,千里眼就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仙女柳眉杏眼,雪肤花貌,身穿藕荷色长裙,衣袂飘摇,正在水池边观赏莲花,与画中仙女的模样别无二致 “这么漂亮,难怪千里眼神魂颠倒的。”谢芊梨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是男的,会比千里眼还恋爱脑。 到了钱老师家,谢芊梨拿出了绣到一半的团扇。钱老师看到绣好的大雁翅膀,微微皱了皱眉。 “芊梨,虽然你挺勤奋,半夜还在赶工,但是……就是说苏绣技法比较复杂,和你以前绣的不一样,还是我来教你吧。” 谢芊梨能听出来,钱老师说话已经尽量委婉了,其实人家就是想表达,那个翅膀绣得很烂。 “不好意思啊,老师,这部分要不要拆掉,会不会损伤布料呀?” “没关系的,我来帮你拆吧。” 拆完后,谢芊梨在钱老师指导下,重新绣制翅膀的部分。 “这一部分的针脚要细密一些,一层层叠上去,才能呈现出羽毛的那种立体感。” 谢芊梨在来之前已经滴了千里眼送来的眼药水,即使细如牛毛的丝线,也看得清清楚楚,图案的细节之处都好像被自动放大,因此绣起来得心应手,进度比昨日快了很多。 “芊梨进步很快呀,要是你能长期留下,我真想收你做徒弟。”钱老师笑呵呵地说道。 黄昏时分,第一只大雁基本快完成了,身上的羽毛根根清晰可见,一双翅膀似动非动,仿佛正展翅翱翔。 “芊梨,你绣得像真的一样。”王依依拿着扇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快收起来吧,别弄坏了,”闫哥赶忙说道,“我联系了一家苏绣藏品店,咱们去采风。” 夕阳西斜,昏黄的余晖照在古旧的小路上,几人穿过烟火弥漫的街市,来到了藏品店。 店面并不大,半开的小门仅容一人通过,门上悬挂着一副木制牌匾,上面用正楷刻着“水仙阁”。 谢芊梨迈过高高的门槛,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装裱起来的苏绣,正中摆着一套红木桌椅,身材高瘦,银发飘飘的老板正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几人,老板马上起身迎接,为大家一一介绍店里的藏品,而谢芊梨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上面的一幅苏绣上。 那幅绣品上也是一双大雁,在云中相依相伴,如果不说是苏绣作品,乍一看还以为是照片,只是绸布微微泛黄,看起来时间很久了。 “老板,那幅出自何人之手呀?”谢芊梨指向绣品,好奇地问道。 “这幅啊,可是店里最老的藏品了,据说是四十年代传下来的。” 老板说着,便踩着梯子,将那幅大雁的绣品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谢芊梨这才看清,原来右下角还绣着一行小字——“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什么绣着这句话?这是定情信物吧。”谢芊梨不禁猜测。 “年代久远,这幅绣品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但是大雁有个特殊习性,基本上一生只认一个伴侣,所以被当作忠贞的象征,这句话绣在这里很贴切。”老板说道。 谢芊梨看着相框里的一双大雁,愈发爱不释手。 “老板,请问这幅卖多少钱啊?” “不好意思,这幅不卖。”老板摆了摆手,“流传快一个世纪的绣品可不多,这是镇宅之宝,有市无价。” “好吧,谢谢您。”谢芊梨将绣品还给了老板,隐隐有些遗憾。 回到宾馆后,宋姐就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剪辑素材。 “苏绣可真美啊,随便一个镜头,都这么惊艳。” “宋姐,我觉得那幅大雁一定要上镜,流传了八十年的绣品,还绣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看就很有故事感。”王依依在旁边建议道。 几人忙到深夜,才终于洗漱歇息。睡梦中,谢芊梨恍惚听到了一阵鸟啼声,蓦然惊醒,耳旁却是宋姐在说梦话。 “蟹黄面……拌拌再吃……” 天色已经泛白,微光透入白纱做的窗帘。谢芊梨睡不着,悄悄下床,打开匣子,想要看看自己的团扇,却发现昨天还未完成的那只大雁,已经被绣好了。 谢芊梨:…… 【离娄大哥,你是不是又帮我绣团扇了】谢芊梨有些无语,这个千里眼怎么这么倔。 千里眼可能还没起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 【没有呀,昨夜我参加紫紫的生日宴会去了,很晚才回去,上班都差点迟到】 看到千里眼的回复,谢芊梨不由一愣。 难不成真的有个好心的女鬼大姐? 谢芊梨又仔细看了看团扇上的大雁,才发现新绣上去的部分针脚致密而有序,尤其那只大雁的眼睛,炯炯有神,就好像在看着自己一样,绝不是千里眼的手艺。 第二十九章 鬼界也卧虎藏龙 然而天就要亮了,谢芊梨没时间追查到底是谁干的,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团扇被动过,只好趁着几人还没醒,悄悄将绣的地方拆掉。 “芊梨,起这么早啊。”王依依突然醒了,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和谢芊梨打招呼。 “你也醒啦,咱们赶快去吃早饭吧,一会儿又要开工了。”谢芊梨刚拆完最后一个线头,连忙将团扇放回匣子里。 宋姐和闫哥也起床了,几人收拾一下,赶往钱老师家里。 “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物,眼睛往往都是最后绣上去的,也是整幅画面的灵魂,所以绣的时候一定要用心体会。虽然大雁是动物,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感情,你要表现出来……” 钱老师指导着谢芊梨绣完了第一只大雁,可谢芊梨总是觉得,自己的手艺和那个不知名的好心女鬼差了很多,怎么也绣不出那种灵动感。 没想到鬼界也卧虎藏龙。 有了第一只的经验,第二只大雁绣起来就顺利多了。日落时分,第二只就已经绣完了一半。 回到旅馆后,谢芊梨将盛放团扇的匣子摆在桌子上,睡前用柚子叶擦了擦眼睛,然后蒙着被子,假装睡着,其实目不转睛地盯着匣子,准备来个钓鱼执法。 然而,整整一夜,谢芊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天亮时分,团扇还和原来一样。 “难道它知道我在钓鱼?看来这女鬼大姐反侦察能力还挺强。” 谢芊梨看着匣子,低头自言自语。 “芊梨,你说钓什么鱼啊?”床上的宋姐突然翻了个身,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没什么,我说咱们有时间一起钓鱼。” “好呀,你要是钓到大鱼,我给你们红烧。”宋姐说着,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踩着拖鞋走向洗漱台。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谢芊梨白天绣团扇拍视频,晚上继续钓鱼执法,可一直没看到女鬼大姐,即使修为在身,也熬不住了,索性直接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谢大人,我现在的地方是不是有鬼】 【我去看了,旅馆周围没有鬼呀。】谢必安很快回复。 【可是,前几天这里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睡觉的时候帮我绣制团扇】 【哦?那你这些天小心一点吧,遇到状况及时联系我,不过,你这次遇到的鬼挺热心嘛。】 谢芊梨不知那个女鬼大姐溜了,还是又以什么手段藏了起来,让谢必安找不到。为了保护团扇,谢芊梨索性夜里将匣子放在枕边,并且在上面压上桃符。 由于连着熬了三天,谢芊梨睡得格外沉,早上还是被宋姐叫醒的。 “芊梨,你这几天看起来好疲惫呀,是不是绣花太费神了。” “没事没事,再坚持几天,咱们很快就拍完了。” 谢芊梨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了匣子里的团扇,看到还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才放下了心。 几人来到钱老师家中时,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大箱子,钱老师正坐在箱子旁,整理着各种杂物。 “不好意思呀,我今天起得早,趁这个时间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好。”看到几人已经到来,钱老师立刻加快了动作。 “没事没事,我来帮您吧。” 谢芊梨走到箱子旁,才发现里面除了针头线脑,还有各种小工艺品。 “钱老师,这些都是您做的吗?” “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徒弟们练手的,还有别人送的,反正都是些杂七杂八的老物件。” 突然,谢芊梨看到箱子底部有个小巧的香囊,上面绣着一只正在吃果子的鸟,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谢芊梨拿起香囊,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咦,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呀?”王依依摸了摸脑袋。 “这不是诗经里的嘛,我上学的时候还背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闫哥条件反射般接上了后面几句。 “你们都知道这首诗呀。”钱老师略微惊讶地说道。 “老师,这香囊是谁绣的?”谢芊梨有些好奇。 “这个香囊可有年头了,还是我年轻时,我的师傅亲手做的。” “为什么绣这几句,是受了情伤吗?”王依依突然问道。 “瞎说什么呢。”宋姐立刻碰了碰王依依。 “哈哈,没关系的,”钱老师宽厚地笑了笑,“我师傅读过私塾,有文化。这几句诗我也不懂,但是她送我香囊的时候,告诉我女子要拎得清,不要被人几句话就哄的晕头转向。” “哇,您师傅思想太超前了,还教徒弟这些。”王依依发出惊叹。 “唉,师傅她老人家也是看多了反面教材,才这么教育我们。她生前总是和我们讲,有一个姐妹,因为和人谈恋爱,把命都搭上了。”钱老师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啊?这是怎么回事呀?” “钱老师,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几人似乎忘了拍摄任务,全都围到钱老师身边,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我给你们讲讲。”钱老师坐在板凳上,开始娓娓道来。 “师傅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家道中落,为了吃饭,才学了刺绣的手艺,认识了另一个绣娘。那个绣娘长得很漂亮,手也巧,专门给大户人家做绣活。” “没猜错的话,她和大户人家的少爷在一起了吧?”王依依说道。 “别插嘴,好好听着。”宋姐又碰了碰王依依。 “你猜的没错,”钱老师继续讲道,“一来二去,她就和主家的少爷认识了,两人是爱得死去活来。少爷要娶她,可是少爷的父母肯定不同意呀,最后两人就相约一起殉情了。” “啊,这两人真痴情呀,封建包办婚姻真害人!”谢芊梨听到这里,不禁又惋惜又愤怒。 “芊梨呀,你想得太好了,其实痴情的只有那个绣娘,少爷在绣娘服毒自杀之后,竟然反悔了。几个月后,他就跟着父母出国了,再也没回来。” 第三十章 钓鱼执法竟然钓到了小萌娃 “我的天,这男的也太坑了!”宋姐震惊了一下,立刻脱口而出道。 “这个绣娘不是白死了嘛,太惨了!”王依依也皱起了眉头。 “是呀,她刚十八岁,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我师傅每每提起她,就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像她这么傻。”钱老师说着,将香囊默默收进了箱子。 谢芊梨心中隐隐有预感,或许那个替自己绣大雁的女鬼,就是这个绣娘。 “好了,不早了,咱们继续吧。”钱老师盖上了箱子,拿出了针线包。 经过前几天的忙碌,两只大雁已经全部绣完。最后一天里,谢芊梨绣了附近的云朵和天边一轮红日,整个团扇大功告成。 “芊梨太不容易啦,终于绣完啦!”宋姐扛着摄像机,给团扇拍了好几个特写镜头。 “钱老师,谢谢您的指导,辛苦了。”谢芊梨握着钱老师的手,连连道谢。 “不用谢,现在传承这门手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你们愿意来帮我宣传,我该谢谢你们。”钱老师笑吟吟地对大家说道。 “太好啦,咱们终于又可以回去啦!我要去吃公司楼下的小火锅。”宋姐回到宾馆,立刻放松地躺在床上。 几人早早熄了灯,进入梦乡,谢芊梨却将团扇直接摆在桌子上,躲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打算最后一次尝试钓出那个女鬼大姐,看看她到底是谁。 时至三更,马路上喧嚣渐渐安静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窗户,竟然有些催眠的效果,谢芊梨的眼皮不由开始打架。然而,就在谢芊梨要睡着时,忽然看到门口的地毯上出现了一双脚印。 用了千里眼的滴眼液后,谢芊梨即使在黑夜中,视觉也比之前灵敏了许多。那双脚印很小,还湿漉漉的,地板上也留下了一串水渍。 “谁?”谢芊梨猛然抬眼,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桌子上爬着,伸手够向自己刚绣好的团扇。 看到谢芊梨发现了自己,那团影子立刻跳下桌子,“出溜”一下钻到了床底。 谢芊梨连忙下床,趴在地上,朝床下看去,才发现那是个几岁的小女孩,穿着小巧的褂子,扎着两个小啾啾,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咦,怎么是个小孩子呀?”谢芊梨感到有些奇怪。 “芊梨,你在和谁说话?”宋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么,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谢芊梨连忙抬头,对着宋姐和王依依念了遍沉睡咒,又从房间的盆景里捡了块泥土回来塞在嘴里,低头看向了小女孩。 “小朋友,你是不是想拿我的团扇呀?” 小女孩盯着谢芊梨,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姐姐,我妈妈喜欢大雁,我想送给她。” “哦,原来是要送给你妈妈呀,但是小朋友,拿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唔,知道了,姐姐我错了,你放我走吧。”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恳求道。 “你别怕,姐姐再问你个问题。” 谢芊梨莫名被小女孩萌到了,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手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姐姐你问吧。”小女孩用小手捂住了脸。 “前几天有人晚上来帮我绣团扇上面的大雁,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我绣的,我看姐姐的团扇没绣完,想绣完再送妈妈。” “是你?”谢芊梨不由一惊,“你这么小,就会绣花了?” “妈妈教的。” “那后来的几天,你为什么没来呀?” “我去医院看爸爸了。”小女孩的眼神十分清澈,不像有一丝谎言。 谢芊梨下意识以为,小女孩的妈妈就是钱老师提到的那个绣娘,可那绣娘死的时候还没成婚,怎么会有女儿。 “你爸爸妈妈在哪?能带我去吗?”谢芊梨语气十分温柔地问道。 “好。” 小女孩从床底爬出,快速地倒腾着两条小腿,直接穿门而过。谢芊梨在后面大步奔跑,才追上了小女孩的身影。 出了旅馆,小女孩沿着马路跑了大约一百多米,便拐进了一家医院的大门,进入急诊大楼,来到了漆黑的楼梯间。楼梯上站着一个娇小纤瘦的女子,荆钗布裙,看到小女孩,连忙上前将她抱起。 “我的小心肝儿,你跑哪去了?” “妈妈,对不起,今天我拿一个姐姐的扇子,被抓到了,姐姐要来找你。”小女孩低头抠着手,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女子。 “哪个姐姐?”女子一转头,正对上谢芊梨的目光,不由吓了一跳。 谢芊梨不仅有修为,还有桃符护身,一般的鬼魂已经能感到隐隐的威压。 “姑娘,我女儿不懂事,冒犯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芊梨说道,“不过你是何人?为何和女儿滞留人间,是有什么冤屈,还是有什么执念?” 女子看着谢芊梨,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叹了口气,抱着女儿上了楼。 谢芊梨追了上去,跟着女子来到了一间重症病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老头儿,他头顶只有几根稀疏的白发,浑身肌肉干瘪,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一起一伏,艰难地呼吸着,看起来已是行将就木。 老头儿的床头挂着患者的信息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林雁山。 女子抱着小女孩,轻轻地坐在了林雁山的身边。 “啊……啊……”林雁山好像看到了母女俩,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她们,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 “雁山,你终于要来见我们了。”女子看着林雁山,平静地说道。 林雁山依旧说不出话,只是眼角落下一滴混浊的泪水。 “你知道吗?我当年服毒自尽后,才发现自己怀上了女儿。我好后悔,女儿还没看一眼世界,就被我带走了。可你呢?你竟然临阵脱逃,转头就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全家一起出国,继续过你的好日子。” “啊……啊……”林雁山用尽力气,拼命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辩驳什么,可就是说不出话,眼中满是焦急。 “我知道,你又想对我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你是迫不得已对不对?”女子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冷冽。 “可我头七未过,你就去和朋友们纸醉金迷,还和他们炫耀你又多聪明,略施小计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对不对?” “林雁山,你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我一直看着你。你一生富贵,子孙满堂,寿终正寝,只有我和女儿成了孤魂野鬼。你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笑话,都是笑话!” 第三十一章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呵,你也会流泪呀。”女子冷笑一声。 女子抱着小女孩,双眼流下血泪,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林雁山看着疯癫的女子,痛苦地闭上了眼,啜泣不止。由于情绪波动,心电图的曲线变得异常起来。 “5号床赶快抢救!”几名护士连忙跑了过来,推着病床跑向了IcU 女子抱着小女孩,来到了楼道里昏暗的角落,默默地望向IcU的大门。 “妈妈,不要哭了,咱们马上就和爸爸在一起了。”小女孩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擦去了女子的血泪。 “宝宝,咱们不要和他在一起,他这种人要下地狱的。”女子将小女孩搂得更紧了。 “嗯,我听妈妈的。” IcU门口站着一群男男女女,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咱爸这个情况,还要不要抢救呀?” “还是救救吧,咱又不是没钱。” “可医生说了,抢救意义也不大,我看就别让爸受罪了,反正老爷子都九十八了。” “是呀,爸这几天总说看到了鬼,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估计也快了。” …… 此时谢芊梨已经明白,这个女子就是钱老师讲的那个绣娘,却没想到她的殉情,竟然是男朋友设下的一场骗局。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谢芊梨上前问道。 “我叫瞿水仙,生于民国十五年。”女子说道,“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我的女儿已经跟着我漂泊了快八十年,是我对不起她,你能不能让她去投个好胎?” “好的,我去和无常说说,让你们都投个好胎。” 谢芊梨拿出手机,刚想给谢必安发了消息时,IcU的门突然开了。里面推出一张病床,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是一个干瘪的轮廓。 恍惚间,走廊里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上身穿着白衬衫,套着皮马甲,下身是笔挺的西裤,头发梳得光光的,俨然电视剧里民国时期富家子弟的形象。 “林雁山。”瞿水仙幽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雁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原来人死后,魂魄会自动变成年轻时的样子呀,”谢芊梨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人倒是挺帅的,就是太渣了,看来谈恋爱不能光看脸啊。” 林雁山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随后朝着瞿水仙和素未谋面的女儿走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她们母女面前。 “水仙,对不起,其实你死后,我才发现自己最爱的是你。现在我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咱们就当重新开始好吗?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快拉倒吧!” 还没等瞿水仙说话,谢芊梨就听不下去了,拿起桃符朝着林雁山的鬼魂砸去。只见金光一闪,林雁山瞬间被弹飞,重重地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姑娘,谢谢你啊。”瞿水仙微微一笑,似乎出了口恶气,可这一次小小惩罚,远远不能弥补她的苦楚。 转眼间,一道白影闪过,瞿水仙,小女孩,以及和墙融为一体的林雁山都不见了。 【芊梨,我将那对母女带走了,放心吧,她们受了那么多苦,来世会喜乐平安的。】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那就好,那个渣男怎么处理呀】谢芊梨生怕冥界的惩罚太轻,便宜了林雁山。 【见色起意,始乱终弃,骗人殉情,这些罪名绝对够他喝一壶了。他生前可以装无辜,装深情,可是举心动念,皆骗不过阴司。我先走了,修为拿去。】 【修为就不要了吧,我这次也没做什么】谢芊梨连忙回复。 【大晚上的,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你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遇到鬼的时候,并不急于收服,而是询问他们是否有冤屈,这份悲悯之心正是我需要的。】 【是的,我发现一些鬼其实都很可怜。谢大人,谢谢您送的修为啦】 谢芊梨走出了急诊大楼。深夜的秋风吹来,打透了单薄的衣衫,可谢芊梨竟觉得体内有股暖流,一点也不冷。 “这修为这么厉害,还能寒暑不侵吗?” 回到宾馆后,谢芊梨睡了几小时,便起床和同事们一起收拾行李,踏上了回程。 几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窄窄的巷子里,正巧又路过了水仙阁,可是里面竟飘出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窗户也被微微熏黑。 “老板,你店里怎么了?”闫哥连忙走进店里查看情况,只见老板正在打扫卫生,地上有许多烧焦的碎屑。 “凌晨的时候,店里莫名其妙起火了,幸亏邻居还没睡,及时帮我报了警。”老板说道。 “啊?严重吗,有没有伤人?” “还好,火不大,没有人受伤,店里其它东西也都完好。只是可惜呀,那幅四十年代的大雁刺绣被烧毁了。”老板看着一地狼藉,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其它都是身外之物。”宋姐连忙上前安慰老板。 “老板,能不能问一下,这个店为什么叫水仙阁,又什么来历吗?” 谢芊梨突然发现,店名和瞿水仙的名字一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我也不知道有啥来历,这个店是我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老板说道。 “上一任老板是个姓林的老头儿,听说还是华侨,挺有钱的。二十年前回国养老,开了这家店,后来身体不行了,脑子也时不时犯糊涂,他儿女们就把店转让了。” 谢芊梨已经猜到,水仙阁的原主就是林雁山。 明明害死了人家,却用人家的名字开店,假装自己很深情,真是令人作呕。 离开水仙阁后,几人继续朝大路走去,在拐角处遇到一所学校,里面传来朗朗的早读声。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教材上怎么还有这首诗呀,我当年背得可痛苦了。”王依依开始被死去的记忆攻击。 “我觉得这首诗不能删,至少告诫大家不要恋爱脑。”宋姐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闫哥点了点头,“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尤其你们都是女生,可千万别被渣男骗了。” “别瞎说,我母胎单身,对象都没有。”宋姐翻了个白眼。 第三十二章 新社会成立没通知你吗? “我也是。”王依依紧跟着说道,“芊梨,你呢?” “我也没有。” “闫哥,你看我们都是一个人,你就别担心我们了,还是小心点儿自己,别再被抠脚大汉骗了。”宋姐拍了拍闫哥的肩膀,一脸忍不住的坏笑。 “唉,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抠脚大汉是怎么回事呀?”谢芊梨趁闫哥不注意,小声问王依依。 “我跟你说,他之前有一个网恋女友,向他借了很多钱,然后就把他拉黑了。我们陪着他一起去报警,才知道那个女友是个二百斤的肥宅,掐着嗓子学萝莉音……” 王依依说着,自己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好吧。”谢芊梨没想到,看起来聪明理性的闫哥?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马路上,打车前往火车站,登上了回青门的高铁。 与此同时,谢必安正在用铁链拖着林雁山前往冥界。林雁山的脸已不复俊秀,在桃符强烈的冲击下,变成了一张不规则的柿饼子。原本颀长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弯弯曲曲地勉强迈步,走起来起起伏伏的,如同过山车。 “快点,磨磨唧唧的。”谢必安回头训斥道。 “大人,我浑身骨头都被拍碎了,实在走不快呀。”林雁山一生富贵,从没吃过这样的苦,都快哭了出来。 “大人,我能不能雇辆车呀,我儿孙个个有出息,还孝顺,他们一会儿就给我烧钱。” “你还当自己是少爷呢!”谢必安不耐烦地踹了林雁山一脚,林雁山像条虫子一样倒在地上,拼命地蠕动半天也没站起来。 “烦死了,还得本大人亲自拖着你。” 谢必安拉着铁链,直接继续前行。瘫在地上的林雁山就如拖把一样,所过之处干干净净。 “水仙,求求你救救我呀。”林雁山伸出软塌塌的手臂,向一旁瞿水仙求救,可瞿水仙都没看他一样,抱着女儿继续跟随谢必安前行。 好容易捱到了阎王殿,林雁山已经扭成了一块破抹布。 阎罗王看了瞿水仙的一生后,不由轻叹一声。 “瞿水仙,你一生纯善,辛苦劳作,赡养父母,抚养弟妹,扶危济困,只可惜遇人不淑,做了傻事,判你来生投到一平凡人家,虽然条件一般,但是家庭和睦,一生顺遂。” “多谢阎王大人。”瞿水仙立刻跪地叩头。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了。”阎罗王摆了摆手。 “阎王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瞿水仙没有起身,继续跪在地上,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你还有什么需求站起来说嘛,还有,别叫我大人,叫我同志。” 阎罗王说完,谢必安连忙扶起了瞿水仙母女。 “好吧,阎王同……同志,这辈子我对不起女儿,来生我们能不能还做母女,让我好好补偿她?” “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不要离开。”小女孩搂着母亲的脖子,眼中闪着泪光。 “也行吧,”阎罗王说道,“反正人间出生率连年下降,投胎名额紧张,正好,你女儿可以延后二三十年。” 瞿水仙抱着女儿谢过了阎罗王,便离开大殿,走向了投胎入口,只剩林雁山一人在地上。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站不起来,大殿的地板都被擦得像镜子一样反光。 “你叫林雁山对吧。”阎罗王看完他一生的记录,脸顿时拉了下来。 “立刻将林雁山关到地狱,判有期徒刑一百年!” “啊!”林雁山顿时大惊失色,“我只是一时糊涂,对不起水仙母女,可我忏悔了一辈子啊,为什么就要判一百年?” “呵呵,你对不起的人只有她们母女吗?到了这里,你的一举一动,都别想瞒过我。” 接下来,阎罗王滚动鼠标,对着电脑屏幕,将林雁山生前罪状一条条念了出来。 “1942年,十四岁的你强占一个叫丹丹的女孩,丹丹精神崩溃自缢而亡,你父母却选择包庇,赔钱了事。” “我承认,可是丹丹是我家的佣人,在那个年代,女佣默认是属于少爷的。她不愿被我宠幸,是她自己想不开。”林雁山狡辩道。 “一派胡言!”阎罗王重重拍了下桌子,“新社会成立没通知你吗?” “也对,他早就跑国外去了,还真可能没通知他。”谢必安站在旁边,一边看热闹一边说道。 “好吧,我认,可是算上丹丹,一百年也太多了吧。”林雁山欲哭无泪。 “呵,还嘴硬。”阎罗王冷笑一声,“十八岁之后,你和家人逃往国外,躲避战乱,安定下来后,继续经商为生。你敢不敢说,做的是什么生意?” “我不就是做做劳务中介,还有金融服务嘛。”林雁山委屈地说道。 “得了,你快别装了。”谢必安实在听不下去,又踹了脚林雁山,索性将他的老底都抖落出来。 “你打着劳务中介的旗号,编造高薪工作,勾结国内蛇头,诱骗同胞出国,其实是去打黑工。一些人没有路费,你们还‘好心’地借给他,结果人家一落地,就背上了利滚利的高额债务,一直被你们盘剥。” “我……”林雁山瞠目结舌,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 “咱们有句古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就是利用同胞的这种心理,两面三刀,成为了坑他们最狠的人。多少人在异国他乡被你坑得走投无路,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看判你一百年都是轻了。” “可是,我晚年回国,还做了不少慈善呀,不能功过相抵吗?”林雁山终于想起了为自己辩护的理由。 “功过相抵?你昧着良心,赚得盆满钵满,拿出不到十分之一的财产做慈善,就想功过相抵?况且你捐款,是为了帮助别人,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心里没数吗?” “这……”林雁山再次被怼得说不出话。 “明明做了一辈子坏事,还刻意洗白自己,沽名钓誉,文过饰非,别说抵罪,我看应该罪加一等。”谢必安继续说道,“你看看墙上的标语是什么?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第三十三章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林雁山扭动了一下瘫软的脖子,柿饼子一样的脸立刻歪到一边。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林雁山艰难地动着嘴唇,读出了墙上的标语,“唉,早知这样,就不费这个钱了。” “小谢,别跟他废话了,赶快把这个人送往地狱,我看着就堵心。”阎罗王把头扭到一边,挥了挥手。 谢必安拖起铁链往门口走去,就在即将跨过门槛时,林雁山突然大喊一声:“我子孙会给我烧很多钱的,我给地府捐款,能不能减罪?这次我是真心想做好事,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里是冥界,你在人间那套不好使。”谢必安对林雁山已经失去耐心,拖着他继续前行,却被阎罗王叫住了。 “林雁山,别说冥界不稀罕你的捐款,就算可以捐,你也不会有钱了。” “不会的,我子孙众多,他们一定会给我风光大葬。”林雁山拼命摇头否认道。 “你不会现在还以为,他们都是孝子贤孙吧。”阎罗王说着,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现了视频画面。 画面的背景看起来是殡仪馆,林雁山的尸体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旁边摆满了菊花,可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工作人员,看不到一个亲朋好友。 “咦,怎么就我一个人躺在那里呀?”林雁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阎罗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雁山,动了动鼠标,镜头便切换到了殡仪馆的门口。只见那里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个个面红耳赤,三五成群地吵吵嚷嚷,还有几组正在自由搏击。 “爷爷动不了的时候,哪天不是我和我爸伺候的,凭啥公司给你家?” “当我不知道,你们趁着爷爷糊涂,把他的店铺都转卖了。公司交到你手上,过不了两年就得败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爷子的财产一分没有你的!” “我是我爸名正言顺的女儿,你一个小三生的野种哪儿来的脸?” …… “呦,这是在你灵前争财产呢。”谢必安盯着屏幕,幸灾乐祸地开启吃瓜模式。 “不对呀,怎么有这么多生人来争我的财产?”林雁山指向屏幕,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林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阎罗王阴阳道,“他们都是你的子孙,哪儿来的生人。你看,这个是你私生子,这个是你大儿子的私生子,这个是你私生子的二儿子,这个是你私生子的私生子,这个是你三孙子的私生女……” “林家真是世代风流,人丁兴旺,子孙多到自己认不过来了。”谢必安瞥了一眼林雁山,“看到了吧,他们都在忙着扯皮,谁还有心思给你烧纸呀。” “而且你林家不积阴德,马上就要破产了,到时候他们就算想给你烧纸,恐怕也买不起冥币。”阎罗王又补了一刀。 “不,怎么会这样。”林雁山不敢相信这一切,用力地挣扎着面条般的四肢,在地上蹭来蹭去,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走吧。”谢必安拖着铁链,来到地狱入口,抡起林雁山,像扔链球一样将他甩了进去。 苏绣视频发出后,谢芊梨的粉丝转眼突破了50w,评论区里更是一片溢美之词。 【我怀疑小梨子有系统,不然她怎么啥都会】 【我也学过苏绣,绣两分钟气得把扇子扔了,小梨子真的好有耐心】 【好贤惠手巧的女孩,想娶】 【那个说想娶的,你不是在赞美,而是冒犯。我看了你的主页,给小梨子提鞋都不配】 …… 为了表彰谢芊梨团队的业绩,白榆给团队每个人都发了奖金。 “芊梨,自从你一来,我们就奖金不断,你会不会真的是财神呀。”下班路上,宋姐挽着谢芊梨胳膊,脸上笑开了花。 “这笔奖金你们打算干什么呀,我正好可以换个水果手机。”王依依说道。 “老换手机干嘛,还不如吃顿好的,我请你们去西餐厅吃牛排吧,要跟我去的举手。”宋姐说着,自己第一个高高举起了手。 “我可没你们那么潇洒,这笔钱正好可以还清贷款,总算解放了。”闫哥叹了口气。 “闫哥,你还有贷款呀?”谢芊梨问道。 “他上次网恋被骗,钱都是借的,这还了一年才还完。”宋姐在谢芊梨耳边小声说道。 “芊梨,你打算做什么呀?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买东西,手机还是几年前的。”王依依看向谢芊梨。 “我没什么要买的,手机用习惯了,不想换。” 谢芊梨早早成了孤儿,养成了省吃俭用的习惯。即使之前攒了一些钱,也都投入给了自己的手工爱好。 第二天是休息日,谢芊梨来到了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几件金银首饰,还有一些好吃的,然后赶往附近的快递点,全都寄给了晋中随云县小姜花馍店的阿姨。 回家后,谢芊梨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刚出炉的新闻。 【十五年前女大学生中毒案告破,凶手竟成了网红】 原来,田瑞琳发视频自曝后,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在舆论压力下,各方联手重新调查此案,终于发现了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 田瑞琳或许面临十五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其年迈的父母也以包庇罪被逮捕,家里的化工厂被强制关停。 看到田瑞琳得到了应有的判决,谢芊梨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只是有时候,正义总是来得太迟。 “嗷嗷”桂圆突然跳到了谢芊梨腿上,撒娇地在她怀里贴了贴。 “桂圆,你好像又长大了。”谢芊梨蓦然发现,几个月来一直东奔西走,只能将桂圆寄养,已经好久没仔细看过它了。 “桂圆,对不起啊,我太忙了,不能陪你。”谢芊梨愧疚地抱了抱桂圆。 “唔,唔”桂圆似乎没有责怪谢芊梨,而是乖巧地趴在腿上,等待谢芊梨梳毛。 就在这时,谢芊梨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芊梨,我给你的滴眼液好用吗?你没啥副作用吧】 看着千里眼发来的消息,谢芊梨猛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差点忘了,还要做紫衣仙女的面塑呢。” 第三十四章 这人有大病吧 【谢谢离娄大哥,眼药水效果很好,我尽快将紫衣姐姐的面塑给你送过去】谢芊梨连忙回复道。 【不急不急,慢慢做,你的手艺我信得过的】 谢芊梨连忙下楼,从超市里买了袋面粉,回家就开始和面。 “嗷嗷”,桂圆以为谢芊梨要给自己做吃的,迫不及待地立了起来,两只前爪扒在面案上。 “桂圆,这个不能吃哦,我给你开个罐罐吧。” 谢芊梨摸了摸桂圆的头,桂圆好似听懂了,立刻从面案上下来,转身跑到了饭盆旁边。 经过三四天的加班加点,谢芊梨终于完成了紫衣仙女的面塑,传送给了千里眼。 【芊梨,你做得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呀,紫紫一定会喜欢的】千里眼拿到面塑后欢喜不已。 【离娄大哥,你跟紫衣仙女进展得怎么样了,我记得,她上次还邀请你去了她的生日聚会】 【她没有给我发邀请函】千里眼回复道。 【那你怎么去参加的?】谢芊梨有些奇怪。 【我在她楼下站了一夜,听着她房间里欢声笑语,在楼下默默点蜡烛为她祝福,也算参与啦】 谢芊梨:…… 【好吧,离娄大哥,祝你好运】 做完紫衣仙女的面塑,谢芊梨就开始了新一期视频的拍摄。剧组驱车来到青门市的一家工作室,拜访了一群制作木偶的手艺人。 “你们就是小梨子团队吧,欢迎欢迎,太感谢你们了。” 几人到达时,工作室负责人陈熹早已在门口等候。工作室其他人也十分热情,有的搬椅子,有的倒茶,还有的端来水果。 “大家太客气了。”闫哥见他们如此殷勤,有些不好意思。 “闫导,小梨子,还有这两位美女,你们愿意来合作,真是我的荣幸。”陈熹握着闫哥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我从小就喜欢木偶戏,所以成立工作室,想把咱们的文化发扬光大。可是两年过去一直不温不火,许多大媒体都不愿意合作。后来在网上关注了你们,试着联系了一下,没想到你们真来了。” “不用谢,我们也是为了宣传非遗文化,大家志同道合。”谢芊梨说道。 “而且你们正好也在青门,我们就不用到处跑了。”宋姐补充了一句。 “好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工作室吧。” 在陈熹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手工区。只见玻璃柜里,陈列着几排各式各样的木偶,个个妆造精美,细节刻画十分细腻。 “这个手持大刀的红脸木偶是关公,是传统木偶戏里的一个经典形象。”陈熹向几人介绍道。 “这一对是梁山伯和祝英台。” “这个是武松打虎。” …… “哎,这是什么人物呀?”王依依指着一个木偶问道。 “这是一个动漫里的女主。” “啊,你们这里还做动漫人物?”谢芊梨有些惊讶。 “当然,传统也要与时俱进嘛。你们看,这边还有游戏人物和一些影视剧人物。” “哇,真的太有创意了。”宋姐看着形形色色的木偶感叹道,“芊梨,这次你打算做什么人物呀?” “我还没做过木偶,陈老师,你们给我个建议吧。” “我们最近正在尝试,将木偶和传统戏曲结合,做戏曲人物行吗?”陈熹问道。 “可以,这个想法不错。”谢芊梨立刻点了点头。 简单沟通之后,谢芊梨开始和陈熹等人学习制作木偶。第一天,陈熹先拿来一个木板,叫谢芊梨在上面沿着线条刻画图案。 “这是木雕的基本功,为的是锻炼手部力量和控刀能力,女生力气小一些,开始可能会很困难,别急,慢慢来。” 谢芊梨拿起刻刀,对准线条一刀下去,不料薄薄的木板差点被刻穿。 “停停停,也不用这么用力。”陈熹连忙叫停。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做木雕,太激动了。” 谢芊梨本以为雕刻木头会很难,才多使了三分力气,却造成这样的后果。 看来,随着修为的提升,学会控制力量比发挥力量更重要。 “没事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女生力气这么大。” 谢芊梨刻了几刀,熟悉了手感,便游刃有余,很快完成了第一次训练。不但线条流畅,而且用力很均匀,深浅一致。 “不愧是非遗手工博主,简直是天才啊。”陈熹被谢芊梨的学习速度震惊到了,看着雕刻完美的图案,瞠目结舌,久久没有缓过神。 “陈老师,我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可以可以!还有,不用叫我陈老师,叫我小熹就行。” 第一天学习结束后,谢芊梨登上账号,照例每天亲自与粉丝互动,却发现每个视频下面,都有好几条令人十分不适的评论。 【小梨子我爱你,想让你做我老婆】 【小梨子,我天天看你的视频,做梦都想你】 【名如其人,白白嫩嫩,就像水灵的梨子,好想啃一口】 【小梨子手这么巧,一定会洗衣做饭吧,我们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 类似的评论都来自一个名为【点烟抽寂寞】的账号,即使有网友指出他的行为不合适,他也依旧我行我素,还对网友进行人身攻击。 【我向喜欢的人表白有错吗?是不是你没人要所以眼红了?】 【我能不能配得上用你说?看你主页照片那么丑,反正是配不上我】 【我想找个人洗衣做饭怎么了?总比娶个像你这样的懒婆娘好】 …… 同时,谢芊梨还发现【点烟抽寂寞】在一条视频下面艾特了自己,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他的怼脸自拍。 照片中的人大概三十来岁,头发油油地贴在前额上,脖子上的污垢清晰可见。背景是一间脏乱的出租屋,一双发硬的袜子挂在床头。 视频配文【小梨子,虽然我又穷又丑,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如果你是个好女孩,应该会喜欢我】 当然,这条视频下也有人嘲笑他没自知之明,可他却回怼【她一个女孩子,到处跑来跑去拍视频,我不嫌弃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她为什么不愿意?】 “这人有大病吧!” 第三十五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谢芊梨差点把晚饭吐出来,后悔自己为什么手贱要点进去。 “芊梨,快去看看,你评论区里有个特别恶心的人。”正在躺着看手机的王依依突然起身喊道。 “我看到了,已经拉黑了。” 谢芊梨火速删除了【点烟抽寂寞】的所有评论,并且私信感谢并安慰了所有为自己讨公道的网友。 “咱们芊梨又漂亮又能干,怎么被这种奇葩盯上了。”宋姐心疼地抱了抱谢芊梨。 “没事的,网上什么人都有,总会遇到几个傻宝,删了就行了。” 谢芊梨走红以来,虽然收获了很多粉丝,但是也没少遇到喷子。好在谢芊梨有一颗平常心,从未在意。 第二天,谢芊梨已经忘了【点烟抽寂寞】这个小插曲,继续专心学习木雕,半个月后,就掌握了整个流程。在正式制作木偶之前,陈熹先为谢芊梨讲述了人物的故事背景。 “这个人物出自戏曲《哑女告状》,名叫掌上珠,父亲去世后被继母陷害,被迫和未婚夫分离,还被继母弄哑。后来她拼命出逃,想尽办法,终于冤情大白……” “嗯,这个人物选得不错。”谢芊梨点头说道。 经过一番准备,谢芊梨拿起工具,按照图纸,开始一刀一刀雕琢。 雕刻十分精细,为了赶进度,剧组日日在工作室从早忙到晚,到了第七天,另外三人就有些撑不住了。 “芊梨,你天天这样干不累吗?”宋姐扶着摄像机的架子,一脸疲态。 “别说芊梨天天干活,我就跟着补补妆,布置布置场景,都要熬不动了。”王依依已经靠在了沙发上,昏昏欲睡。 “是啊,我真佩服芊梨,怎么那么有精力。”闫哥做为总导演不能倒下,只能坐在椅子上,强行撑着眼皮,“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给我们带几杯咖啡。” “好的好的,大家都辛苦了,我尽量加快速度,早些完成。” 谢芊梨放下手中的工具,一个人下了楼。已经快到夜里十二点,只有拐角处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谢芊梨抄小路向店里走去,突然,绿化带里窜出个人影,挡住了谢芊梨的路。 “谁啊?”谢芊梨猛然一惊,借着路灯的光线,立刻看清,他就是【点烟抽寂寞】 那油油的头发和黢黑的脖子,和视频中一模一样,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你就是小梨子吧,比视频上更好看。”【点烟抽寂寞】盯着谢芊梨,努力地睁大一双眯缝眼,放着猥琐的精光。 “你怎么在这儿?” 谢芊梨根本不怕【点烟抽寂寞】,只是想不通他为何能找到自己。 “你说我怎么在这儿?当然是来找你呀。” 谢芊梨这才蓦然想起,自己完成第一个练手的作品之后,为了纪念,提着木偶在工作室门口自拍了一张,还发到空间里。 那张照片上有工作室的招牌,或许他就是这样找来的。 “小梨子,你不是装高冷不理我吗?我守了你好几天,终于落单了,嘿嘿……” 【点烟抽寂寞】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伸手就要抱住谢芊梨。 “滚!” 谢芊梨果断出拳,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点烟抽寂寞】就飞了出去,落到了绿化带里,被树枝扎得哇哇大叫。 “啊,救命啊,打人啦!” 谢芊梨丝毫没含糊,直接报了警。警察到来后,才捞出了满身树叶的【点烟抽寂寞】。 “警察同志救我啊,她打人啦!差点把我打骨折呀!呜呜……”到警局后,【点烟抽寂寞】竟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谢芊梨,控诉她对自己的伤害。 “你不要恶人先告状!之前你在网上骚扰我,我只是拉黑没理你。你却私下跟踪我,今天趁我落单,图谋不轨。”要不是在警局,谢芊梨真想再给他一拳。 “警察同志我作证,之前我看到过,他在评论区发各种骚扰的话。”王依依立刻指着【点烟抽寂寞】大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发了?你们有证据吗?”【点烟抽寂寞】仰着脖子,理直气壮。 “小姑娘,你当时有没有保留证据,比如截图什么的?”一名警察对谢芊梨几人说道。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没有截图。”谢芊梨摇了摇头。 做为网红,遇到的奇葩言论多得是,只要不特别过分,往往直接删掉,不可能全都一一截图。 “呵呵,没有证据,那你们不就是污蔑嘛。” 【点烟抽寂寞】得意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谢芊梨拉黑了自己,又删了所有评论,已经死无对证。 “好好好,你网上骚扰的事我们不追究了,”闫哥站出来说道,“就说刚才你是不是躲在绿化带里,突然窜出来,想要非礼谢芊梨?” 可大家都没料到,【点烟抽寂寞】直接两手一摊,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没有呀,我只是路过,不小心撞到了她,发生了几句口角,她就出手伤人。” “你胡说!敢不敢去调监控?”谢芊梨没想到对方这么赖皮,气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对,调监控,看他还怎么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宋姐也站了起来,指着【点烟抽寂寞】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先冷静,”警察摆了摆手,示意谢芊梨和宋姐先坐下,“非常抱歉,我们刚刚调查了,事发地是一条偏僻的小路,没有监控,你们还有别的人证或者物证吗?” “啊?怎么没监控?”谢芊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吧,他们这么多人合起伙儿来欺负我,还给我泼脏水。哎呦,我胸口好疼啊,快让他们赔我医药费。” 【点烟抽寂寞】捂着胸口,嘴里发出呻吟,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得意而嚣张。 为了避免留下证据,他早已在附近勘查多日,特意找了个监控盲区。 “我想起来了,他刚刚亲口说的,已经在这边盯了我好几天,等我落单。那附近的监控呢?应该能留下记录吧。”谢芊梨不甘就此作罢,继续还击。 “啊?你个禽兽,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们了!”宋姐只觉一阵恶心。 “警察同志,他这是有预谋的啊,性质非常恶劣,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我们剧组有三个女同事,这涉及到每个人的安全。”闫哥走到警察面前,语气十分恳切。 “没错,我这几天确实一直在附近,可我刚从外地过来,看到这边公司多,想找份儿工作呀。难道在附近转悠,就能说明我跟踪她们吗?”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脾气最火爆的宋姐差点冲过去打他,却被谢芊梨拉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就这样吧。” 第三十六章 不知名的路人神助攻 “明明是他跟踪骚扰我,怎么可以这样算了呢?”谢芊梨十分不服。 “可是确实没什么确凿的证据,要是他继续骚扰,你可以再联系我们。” 警察也有些无奈,虽然【点烟抽寂寞】一看就是无赖之人,但是没有证据,也无法定他的罪。 【点烟抽寂寞】揉了揉胸口,朝着谢芊梨挑衅地看了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就在此事即将不了了之的时候,刚刚一直坐旁边刷手机的年轻警察突然叫住了大家。 “警察同志,她刚刚打了我一拳,你是不是要她赔偿啊?”【点烟抽寂寞】扭头问道,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你的某音账号叫【点烟抽寂寞】对吧?” “对,就是我。” “我刚刚在网上搜了一下,原来你还挺出名的呀。”年轻警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出名?”【点烟抽寂寞】愣了一下。 年轻警察没说话,点开了一个视频,手机里顿时发出营销号的AI合成音—— 【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人。近日,某非遗博主的视频下面,惊现一猥琐男,发表大量恶臭言论……】 视频里,作者没有给【点烟抽寂寞】打码,他的昵称和头像一览无余。 “就是他,”王依依指着手机屏幕斩钉截铁地说道,“真是天网恢恢啊,你干的那点破事,可不止我们看到了。” “警察同志,这些视频能不能当作证据呢?我也搜了一下,某音上曝光他的视频不止一个。”闫哥举着手机来到警察面前。 警察将视频一条条地点开播放,果然,许多博主都转发了他对谢芊梨的恶心评论。初次之外,【点烟抽寂寞】还被扒出骚扰多名女博主和女用户,在网上发表了许多逆天言论。 看到自己老底儿被揭穿,【点烟抽寂寞】先是慌了一下,随即又挤出眼泪,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你们误会我了,我没发过这些。网上那么多叫这个id的,可能是重名。说不定,还可能是别人栽赃我,冒用我id和头像发的。” “别狡辩了,你的主页都被曝光了。这是你的id号吧,id号是唯一的。”年轻警察将手机屏幕怼到了【点烟抽寂寞】面前。 “这……好吧,就算这些评论是我发的,我也只是口嗨而已呀,怎么证明我刚才非礼了她?”【点烟抽寂寞】因为心虚,正不由自主地抠着手,可语气依旧强硬。 “这还不够吗?至少说明你有作案动机。而且你从外地赶来,偏偏正好到了我最近工作的地方,正好遇上我,难道不是有预谋的?” 谢芊梨虽然被他气得不行,但是尽力保持冷静,据理力争。 “有道理,不可能这么巧吧。”宋姐连忙在一旁帮腔。 “你们有证据吗?是有监控视频,还是有人看到了?只要拿不出证据,你凭什么说我非礼你?”【点烟抽寂寞】脖子一抬,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王依依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点烟抽寂寞】骂道。 “就是你们打人在先,还串通一气,想要污蔑我。警察你们看看,他们网红团队有钱有势,就欺负我们没背景的人。” 【点烟抽寂寞】说着,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地板放声大哭。 “你还倒打一耙,血口喷人!”宋姐再次从椅子上跳起,想要上去给他两脚,又被谢芊梨拉住。 “宋姐你冷静,我会想办法找证据,你不能在这儿打人。” “哎,大家先安静一下!” 就在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警察突然大喊一声。 “谢芊梨,我刚刚刷到一个同城附近视频,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警察将手机递给了谢芊梨,剧组几人纷纷围了过去,只见视频里是路人视角拍摄的画面,画面中谢芊梨一个人走在小路上,一个黑影突然从绿化带钻出,拦住了谢芊梨,还伸出胳膊想要抱她。 视频配文【晚上出来散步,想拍一拍夜景,却意外记录下陌生女孩被非礼的一幕,好可怕,希望女孩没事。】 当然,视频到【点烟抽寂寞】伸出胳膊就戛然而止,没有后面谢芊梨打飞他的画面。 “对,这里是工作室楼下,这个人就是我!”谢芊梨十分肯定地说道。 “你自己看看,那个从绿化带钻出来的人,是不是你。”警察又拿着手机,来到了【点烟抽寂寞】面前。 看到自己刚刚的行为被人拍了下了,【点烟抽寂寞】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长得老大,却什么都说不出。 “好了,现在证据确凿,把他带到审讯室吧。” 另外两名警察赶了过来,一边一个按住【点烟抽寂寞】的胳膊。 “喂,那她打我一拳怎么算,他们还叫人偷拍我发到网上,这是侵犯我隐私权……” 【点烟抽寂寞】还在负隅顽抗,扯着嗓子叫嚣。而警察小哥们根本不再理会,直接将他押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点烟抽寂寞】就全部招供了。 原来,谢芊梨用自己的手机绑定了【小梨子】账号,【点烟抽寂寞】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谢芊梨的手机号,找到了她的空间,从空间照片里得知了谢芊梨的行踪。 “警察同志,谢谢你们啊。” 剧组几人分别感谢了警察小哥们。 “不用谢,现在网红被跟踪骚扰的很多,以后你们千万保护好个人信息。”警察叮嘱道。 经过一番波折,当天的拍摄暂停了,一行人打车赶回了旅馆。 “实在对不起,本来你们就很累,还陪我来警察局。”谢芊梨抱歉地说道。 “没啥对不起的,你被欺负了,我们不能干等着啊。再说那个人那么恶心,我早想教训他了。”王依依提起【点烟抽寂寞】,就不禁咬牙切齿。 “可惜啊,这种人才被关七天。”宋姐愤愤道。 “好了好了,今天你们都辛苦了,早些睡吧。” 大家睡下后,谢芊梨又找出了路人拍的视频,想知道这位好心人是谁。然而,那名用户的主页没有其它信息,只有头像是一张美女的照片。 谢芊梨看着那头像,莫名感到眼熟。 “这是……麻姑?” 第三十七章 这头粉发,是我为了走出抑郁才染的 【麻姑姐姐,这是你的账号吗】谢芊梨截了图,发给了麻姑。 【是我呀,多亏你送我的手机,我现在都可以发某音了。芊梨,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没事,麻姑姐姐,谢谢你帮我拍视频澄清,你最近还需要什么呀】 【不用谢,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个人,他在网上说的那些混账话,也是我帮他传开的】 【麻姑姐姐干得漂亮!】谢芊梨发了一个“赞”的表情。 【为民除害嘛,应该的。对了,芊梨,我刚刚拍视频的时候还看到,那个败类身后跟着个女鬼】 【啊?怎么会有女鬼】谢芊梨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内心阴暗的人,都容易被鬼缠上。芊梨,你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好的,谢谢提醒】 谢芊梨和麻姑聊完后,悄悄下床,用柚子叶擦了眼睛,想要返回警局,去寻找【点烟抽寂寞】身后的女鬼。然而刚刚下楼,就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站在旅馆门口的树下。 那女孩样貌清秀,一袭白衣,留着一头粉色的长发,双眼空洞地看着谢芊梨。 “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你是谁,遇到了什么事?”谢芊梨随手捡起一块泥土塞进嘴里说道。 “我叫冯可微,之前是邱象的邻居,被他骚扰纠缠,最后丧了命。” 听到邱象这个名字,谢芊梨不由一惊。 她在警局看到过【点烟抽寂寞】的信息,邱象就是他的真名。 “他这个畜生,居然害死了你?” “嗯,就是他。”冯可微点了点头,一行血泪从脸上划过,滴入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我本以为他就是脑子有病,没想到他丧尽天良!”谢芊梨气得握紧双拳,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可微,你别怕,告诉我他怎么害的你?” “唉,说来话长。”冯可微长叹一声。 “三年前,我为了安心准备考研,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房。那时我不知道,邱象和我住在一栋楼里。” “有一天,我外出买东西回家,正好和他在楼口遇到。他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以为只是普通邻居间表达友好,也礼貌地回应了他。” “从那天起,我就经常在小区里,或者附近的店铺里见到他,每次他都过来和我搭讪,我以为他只是比较热情,没想太多。” “可是一天晚上,我刚走到家门口,他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朵塑料花,上来就向我表白,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我去,原来他早就这么无耻啊!”谢芊梨无语道。 “我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有理他,赶快开门进入了房间。没想到第二天出门时,他正好堵在门口,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继续说他很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我当时又害怕又生气,直接拒绝了他。但是他一直不死心,只要看到我,就会过来纠缠不休。” “小妹妹,你没有报警或搬家吗?”谢芊梨问道。 “我确实报过警,因为他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警察也只能教训他一顿,可他根本不在乎。” “我也考虑过搬家,可家里不宽裕,搬家要损失押金和一个月房租,还要再花一笔搬家费。于是我只能躲着他,尽量闭门不出,生活全靠外卖和上门快递。” “果然,一个月内他再也没来骚扰,我以为这场风波过去了,却不料掉进了更深的漩涡。” “这个畜生做什么了?”谢芊梨眉头紧皱。 “那是个平常的早上,我一觉醒来,却听到手机不断地发出提示音。我奇怪地解锁手机,竟然发现,所有社交软件的消息都爆了。那些人都是来骂我的,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当时我只觉天都塌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才知道,有人偷拍了快递员给我送快递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污蔑我交往多名男友。” “这是不是那个畜生干的?” “是,就是他。他追求我不成,就恶意诋毁我,还将我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发到非法网站上,引来更多人的骚扰。” “我尝试过为自己辩解,回击给我造谣的人。可是诽谤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我是一头粉发,许多人就污蔑我是不良少女,用各种污言秽语辱骂我。” “可是这头粉发,是我为了鼓励自己走出抑郁才染的。” “后来,大家对我的声讨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我门口扔垃圾,泼油漆,我的所有账号都被恶意举报,遭到封禁,连发声的渠道都没有了。” “父母知道了此事,千里迢迢赶来想要帮我。可他们文化不高,不了解网络上的东西,也束手无策。还受我连累,一起被人扔垃圾,被指指点点。”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我终于抑郁复发,从楼上跳下结束了一切。” 说到这里,冯可微已经哽咽不止,血泪流下,染红了白衣。 “邱象得知我死了,迅速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那些骂我最厉害的人,也纷纷删了帖子,装作无事发生。不到一个月,人们似乎就忘了我的死。” “我父母一直在为我奔走,可他们找不到证据,也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到处求告无门,短短三年就满头白发。” “姐姐,我好后悔呀,当时为什么一时冲动选择了跳楼。如果我坚持下来,和他们一起战斗,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冯可微委屈地扑进了谢芊梨怀里,谢芊梨十分心疼,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无法触碰到她的身体。 “可微不要难过,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回公道,让邱象那个畜生罪有应得!” 过了半晌,冯可微终于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神色冷静了下来。 “姐姐,其实我还是有证据的,可我父母不知道。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忙,去给我父母传个话。” “太好了,是什么证据?在哪里?”谢芊梨连忙问道。 “当时,我将邱象发的贴子,和一些人侮辱诽谤我的言论都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可惜我当时抑郁发作,脑子浑浑噩噩的,临死前忘了告诉父母手机密码。三年过去了,我不知道那个手机还能不能用。” “没问题,把你父母联系方式,还有你的手机密码给我,我尽快告诉他们。” 第三十八章 你报价一千元就好 “谢谢姐姐,我把妈妈的电话给你吧,你说你是我朋友就行。” 冯可微报出了母亲的电话号码,谢芊梨尝试着拨了过去。虽然已是凌晨一点多,对方却秒接了电话。 “喂,请问您是律所的人吗,我女儿的案子有没有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阿姨,我是冯可微的朋友。” “啊?你是小微朋友啊,你好你好,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冯母的语气顿时温和下来,仿佛在和自己的孩子说话。 “问一下,冯可微生前用的手机还在吗?” “还在,但是手机有密码,我们不知道怎么打开。怎么,你问这个干嘛?” “阿姨,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的。今天我突然想起,她之前和我说过手机密码,是,你们快打开手机看看吧,说不定有她当初被造谣的证据。” “真的吗?”冯母因为过于惊喜,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她爸,快,把小微的手机找出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有我的电话?” “您叫我小梨就行,我是她之前的合租室友,她怕哪天发生意外联系不了你们,就把您的电话给我了。”谢芊梨随口编了个理由。 “小梨,太谢谢你了,我们这就把她手机找出来。这么多年,我们想看看她生前的照片,都打不开手机。我还想去刷机,可是人家说刷了机数据就全丢了……” 冯母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多次感谢谢芊梨之后,才挂了电话。 “可微,你父母已经知道了,如果证据确凿,用不了多久就会平冤昭雪,你可以放心了。” “好的,姐姐,谢谢你帮我传话,”冯可微双手合十,不断地鞠躬感谢谢芊梨,“三年了,我一直跟在邱象身旁,寻找复仇机会,终于可以回去看看父母了。” “行,你先回家吧,希望你亲眼看着他们打赢官司,把那个畜生送进去。” 谢芊梨挥了挥手,目送冯可微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房间。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突然接到了冯母的电话。 “喂,小梨啊,谢谢你,我们在小微的手机里找到了许多截图,都是当初给她造谣的贴子,还有许多网友攻击她的言论。唉,小微她承受了这么多,当时该有多难受啊。” “不用谢,找到了就好,你们千万保留好这些证据,赶快起诉吧。”谢芊梨欣慰地说道。 “我正联系律师呢。之前找律师,我们还被骗了很多钱,但愿这次能成功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会尽力,总不能让小微白死。”冯母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还有人骗你们?” “是呀,我们是小地方,没多少靠谱的律所。有的上来就收很多咨询费、手续费,乱七八糟一堆,最后官司也没打成。我们也没文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律师……” “好了,你跟人家啰里吧嗦说这些干嘛,别老打扰人家。”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应该是冯可微的父亲。 “等等,阿姨,”谢芊梨连忙说道,“我有个大学同学是法律专业的,现在在知名律所实习,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 “真的吗?那能不能麻烦你推荐给我们,小微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太好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谢芊梨挂了冯母的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大学同学麦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芊梨,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证据确凿,是有很大赢面的,但是我们律所收费很高,这家人经济条件怎么样?”电话那头的麦璟说道。 “这个案子大概要多少钱呀?” “如果请资深律师,应该有五六万吧。” “这么多?” 谢芊梨知道,冯可微家境一般,况且她父母之前还白花了很多钱,五六万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小数目。 “其实我很想帮助他们,但是我刚刚硕士毕业,还是实习律师,”麦璟有些为难,“要不请个便宜些的,大概两三万,我再帮他们讲讲价。” “不用了,就请资深律师吧,一定要打赢官司,”谢芊梨说道,“但是,你和他们报价一千元就行。” “报价一千?为什么?” “他家比较困难,剩下的我转给你们就好了,不过你千万别告诉他们。” 这段时间,谢芊梨每个月都有不菲的奖金收入,拿出五六万绰绰有余。 “芊梨,你也太好了吧,还是那么善良!”麦璟由衷地感叹道。 “都是朋友嘛。麻烦你帮他们联系一下资深律师,谢谢啦。” 解决完冯可微的事情,谢芊梨和同事们赶到了工作室,刚一进门,陈熹就给每个人发了杯奶茶。 “芊梨,你昨晚没事吧,毕竟是在我们楼下出的事,实在抱歉啊,给你们买杯奶茶压压惊。” “放心吧,我没事。这和你们没关系,不过谢谢你的奶茶啊。”谢芊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就好,这边晚上没什么人,以后千万要结伴而行。好了,咱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一周,谢芊梨按照陈熹的指导,将木偶各部位雕刻成型、精修、上色,最后将各部分连结在一起,系上丝线,终于大功告成。 “芊梨,你这木偶做得好逼真啊,尤其是这个戏曲的头饰,太还原了!”宋姐提着木偶,手忙脚乱地操纵着,“哎,它怎么不走呢?” “你赶紧放下,芊梨辛辛苦苦做的,别弄坏了。”王依依在一旁说道。 “我来教你们吧。”陈熹接过宋姐手里的丝线,十指灵活地动了几下,木偶就做出了各种姿态。 “我学会了,我学会了。”宋姐又试了一次,费了好大劲,终于让木偶走了起来。 “你这木偶怎么顺拐啊!”闫哥笑道,“算了,你还是去摄像吧,让芊梨和小熹他们学一学,一会儿拍个表演的镜头。” 谢芊梨又学了一天如何操纵木偶,终于完成了全部拍摄。离开工作室那天,陈熹亲自将几人送到楼下。 “感谢你们,有机会再一起合作啊。” “也谢谢你们教我做木偶,咱们都在青门,有时间一起玩。” 谢芊梨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刚走到转角处,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邱象,你还敢来?” 第三十九章 干了这杯奶茶,我们以后就是好闺蜜啦 邱象听到有人叫自己,猛然扭头,看到谢芊梨和另外三个同事一起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没事,我只是路过。”邱象说着,转身就要走开。 “大晚上你来这里干嘛?不会是刚出来,想要伺机报复吧。我跟你说,你要再作妖,我们还把你送进去!” 宋姐看到邱象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了,宋姐,不要和这种垃圾计较了,反正过不久他就要完了。”谢芊梨拉了拉宋姐的手。 “唉,遇到这种人真是恶心,芊梨,以后千万保护好自己的信息。”闫哥等到邱象走远,才带着三名女同事上了车,将三人分别送到家中。 谢芊梨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好友昵称为【仙界-紫衣仙女】,头像正是千里眼给自己发的那张照片。 【紫衣姐姐,你好啊】谢芊梨很快通过了申请,并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你就是那个给我做簪花和面塑的姑娘吧】 【是我,那些都是千里眼委托我做的,送给你做为礼物,姐姐还喜欢吗】 【你做的确实很不错,但是能不能求你个事,以后千里眼再让你给我做什么礼物,你不要再答应了】 【为什么?】谢芊梨有些奇怪。 【上次他送了我一支簪花,我觉得挺漂亮就收下了,还替我姐姐们一人要了一支。我回了礼物,可他死活不收,所以他再送我面塑,我就不肯要了。但是他太轴了,堵了我好几天,硬塞给我的】 【啊,这样啊】谢芊梨本以为紫衣仙女故意吊着千里眼,收取礼物,原来误会她了。 【我知道面塑是定制的,也不能退,你做这么精美的面塑不容易,我送你一盒珍珠粉,当作感谢吧】 只见金光一闪,谢芊梨面前出现了一个精巧的铜制盒子,上面用钻石镶嵌着花瓣图案。 【紫衣姐姐,千里眼已经给我做面塑的报酬了,你拿回去吧】 【不用不用,送给你吧。麻烦你劝劝千里眼,不要再天天追着我了,那天我过生日,他在楼下站了一晚上,我真要疯了】接着,紫衣仙女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 谢芊梨:…… 【好的,我这就劝劝他】 谢芊梨退出和紫衣仙女的聊天界面,立刻给千里眼发了消息。 【离娄大哥,紫衣姐姐刚刚和我聊天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提到我了吗?】千里眼迫不及待地回复。 【提到了,一直在说你】 【真的吗?她是怎么评价我的?喜不喜欢我的礼物?知道生日那天我在她楼下站了一夜吗?上次宴会上我吃了辣椒,没忍住打了喷嚏,她没嘲笑我吧?】 看到千里眼发来的一大串消息,谢芊梨感到一阵无语,看来他真的入戏很深,自己是劝不动了。 【离娄大哥,你自己看吧】谢芊梨直接截屏了和紫衣仙女的聊天,发给了千里眼。 发出截图后,千里眼那边足足沉默了五分钟,终于有了回复。 【不是吧,我在紫紫的眼里就是这样的】 【离娄大哥,你是不是在追求紫衣姐姐呀】谢芊梨问道。 【是呀,瑶池宴上见她第一面,我就怦然心动了。我以为只要不肯放弃,就总有一天能打动她,没想到她竟然讨厌我,呜呜】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谢芊梨知道千里眼只是钢铁直男,耿直憨厚,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对于紫衣仙女来说,这份执着确实有些可怕。 【离娄大哥,说实话,虽然你喜欢紫衣姐姐,可是她拒绝你的礼物,已经表明了态度,你要是再穷追猛打,真的不太合适了】 【这么说,我是不是伤害紫紫了?】 【我觉得紫衣姐姐人挺好的,只要你现在起不要再纠缠人家,她或许还能原谅你吧】 【好的,我知道了,芊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劝完了千里眼,谢芊梨放下手机,拿起了紫衣仙女送的小铜盒,小心翼翼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面是一层银白的粉饼,灯光下闪着五色光芒,还散发阵阵异香。谢芊梨用小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涂在了手背上。 谢芊梨由于经常做手工,还时不时需要干一些力气活,双手变得粗糙了不少。然而,那珍珠粉刚接触手背,皮肤就迅速变得白嫩细腻,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难怪仙女都那么漂亮,仙界的护肤品就是不一般呀。” 【紫衣姐姐,谢谢你送的珍珠粉,但是我不能白要你的礼物,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呀?】谢芊梨又给紫衣仙女发了消息。 【我没什么需要的,那盒珍珠粉你自己留着用吧,不够再和我说,我这里有很多。对了,谢谢你帮我劝千里眼,他刚刚和我道歉了】 【那就好,他还挺听劝的】谢芊梨松了口气。 【是啊,全仙界都知道,他这人挺好的,就是一根筋】 谢芊梨点进了紫衣仙女的朋友圈,像看看仙女的日常,却发现近两天有一条动态—— 【听说人间的奶茶很好喝,好想尝尝啊】 谢芊梨二话没说,立刻在最近的奶茶店下单了七份奶茶,外卖一送到,就传给了紫衣仙女。 【这是什么?】紫衣仙女问道。 【紫衣姐姐,这就是奶茶,你和姐妹们一人一杯】 【哇,谢谢芊梨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呀。干了这杯奶茶,我们以后就是好闺蜜啦】 【好的,以后我们是好闺蜜】 谢芊梨没想到,几杯奶茶,居然和仙女做了闺蜜。 不过从头说起,还要感谢千里眼牵线搭桥。 木偶这期视频发出后,谢芊梨的粉丝又飞速涨了一波,陈熹的工作室也因此大火,还开展了定制木偶的业务。 “芊梨,真的谢谢你,本来我们都要坚持不下去了,甚至考虑关了工作室。你给我们一宣传,我们又起死回生啦。”电话里,陈熹激动地表示着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是双赢嘛。” 为了庆祝粉丝突破80w,剧组四人下班后,又一起搓了一顿。谢芊梨回到家中已是半夜,正要躺下休息,却突然感到一阵阴冷。 “难道又要见鬼了?” 谢芊梨连忙用柚子叶擦了眼睛,竟看到冯可微站在自己面前。 第四十章 进来就被大哥看上,你有福啦 “可微,你怎么来了,最近好吗?” “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邱象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过两天就要宣判。”冯可微一直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恭喜恭喜,那个畜牲早就该遭报应了。”谢芊梨得知冯可微父母终于讨回了公道,由衷感到高兴。 “可是,姐姐,我还是不甘心。”冯可微突然收起笑容,眉头微蹙。 “我听说,造谣诽谤最多判三年,可他毁了我的一生,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其实我一直想亲手复仇,可是我能量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唉,确实,他被关个几年,出来依旧可以继续祸害别人,可是受害者的伤痛永远不能挽回。”谢芊梨重重叹了口气。 “姐姐,你有没有办法让他能够看到我?我已经不求复仇,只是想亲口问问他,他为什么要毁了我,这么多年,他到底有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 冯可微挽着谢芊梨的胳膊,眼中又泛起泪花。 “好了好了,可微不要哭,我帮你想想办法。这样的畜牲,才关几年确实太轻了,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 谢芊梨说着,拿起手机,给吕洞宾发了一条消息。 【吕大仙,请问您有没有什么黄符,能够让鬼提升能量呀】 【你要干嘛?】 【是这样,我遇到个女孩,被人造谣害死了,她想要复仇……】谢芊梨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吕洞宾。 【哦,原来是为了替天行道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修炼御鬼术呢】 【御鬼术是什么】谢芊梨有些好奇。 【就是收集一些鬼魂,帮他们修炼,然后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事。在仙界,这是一种禁术】 【吕大仙您放心,我只是想让那个女孩了自己的心愿,不会伤及无辜的】谢芊梨连忙做出保证。 【知道啦,我相信你】 只见金光一闪,一张黄符弹出屏幕,落到了谢芊梨手里。 【这个叫做定魂符,能让魂魄力量更强大,可以与人间沟通,不过有效期只有一个月哈】 【好的,多谢吕大仙,这次您想吃点什么呀】谢芊梨问道。 【就来个网红捞汁海鲜吧,多加柠檬汁多加辣椒】 谢芊梨手拿定魂符,刚触碰到冯可微,黄符就化为一片亮晶晶的粉尘,与魂魄融为一体。霎那间,冯可微浑身散发出银白的微光。 “谢谢姐姐,我突然感到强大多啦。”冯可微低头打量着自己的魂魄,眼中满是惊喜。 “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快去找那个畜生复仇吧。” 冯可微离开后,谢芊梨连忙下楼,前往最近的夜市,点了最大桶的捞汁海鲜,传给了吕大仙。 【哇,这海鲜好新鲜呀】吕大仙发了一个“赞”的表情。 【吕大仙,我们城市就在海边,有的是海鲜,以后想吃随时和我说啊】 【成仙多年,没想到人间变化这么大,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好的,随时欢迎您】 谢芊梨突然想起,和神仙们聊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们的面,要是能亲眼看看神仙的样子,不知是怎样的感觉。 两天后,邱象被押上法庭,因传播谣言诽谤他人,造成严重后果,被判了三年。 到了监狱,邱象还一脸不服,一直自言自语发牢骚。 “呸,真倒霉,不就在网上口嗨了几句嘛。那个小贱人明明是想不开自杀,凭啥给老子送进去。” “老实点,都进监狱了,哪儿来那么多话,进去好好反省!”狱警一把将邱象推进了牢房。 邱象抱着行李,找到自己的床位,刚要坐下,突然发现对面床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正凶神恶煞般看着自己。 “大……大哥,有事吗?”邱象心里有些发慌。 “谁让你坐下的,起来!”大汉厉声喝道。 邱象不敢怠慢,连忙放下行李,规规矩矩站了起来。 “新来的,你叫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叫邱象,不过是在网上开了个玩笑,就进来了……”邱象低着头,说话都结结巴巴。 “在网上开玩笑还能判三年,你开玩笑吧?”周围狱友发出一阵哂笑。 大汉缓缓起身,走到邱象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高高抬起。 “大哥,您要干什么呀?”邱象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新来的,别看你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身材蛮娇小的嘛。”大汉说着,用另一只手抓起了邱象细弱的胳膊,露出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是,大哥,你什么意思?”邱象越来越慌张,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在大汉手里就像只小鸡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哈哈哈”围观的狱友们发出欢快的笑声。 “进来就被大哥看上,你有福啦。” “小子,洗澡的时候把肥皂拿好,千万别掉地上。” “啊,不要啊!”邱象听着众人的哄笑,只觉两眼一黑。 好容易熬过了第一天的牢狱生活,邱象躺在床上,正要闭眼睡觉,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扫过。 “啊!”邱象以为是大汉又来骚扰自己,不由打了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起。 然而大汉正躺在床上,还发出阵阵鼾声。 “吓死我了,我是不是精神太紧张,出幻觉了?”邱象松了口气,再次躺下,可是脑袋刚碰到枕头,那东西又突然出现,在脸上扫来扫去。 “谁呀,有完吗?” 邱象翻了个身,竟看到一个女孩飘在自己上方,和自己面对面。刚刚在脸上扫过的东西,就是她垂下的长发。 “啊!!!”邱象发出一声尖叫,在监狱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新来的,你有病吧!”狱友们全都被吵醒,一个个愤怒地看着邱象。 “有鬼呀,有鬼呀!”邱象被吓得六神无主,直接从床上跌下,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双目紧闭。 “哪儿有鬼呀,大晚上发什么癔症。”大汉冲着邱象屁股踹了一脚。 “干什么呢,刚才是谁在大叫?”狱警听到尖叫声,立刻赶了过来。 “警察叔叔救救我,这里有鬼呀。”邱象连滚带爬地来到狱警脚下,抱着狱警大腿,浑身发抖。 第四十一章 天凉了,林家该破产了 “闹什么闹,哪儿有鬼呀,装疯卖傻意图逃避坐牢的我见多了,好好改造,再闹我关你禁闭!”狱警不耐烦地推开邱象,转身离开了。 “小子,再吵大家睡觉,我要你好看。”大汉指着邱象警告道。 “大哥,我错了,我不吵了,刚才可能是我看花眼了。”邱象战战兢兢地回到床上,蒙上了被子,对着墙默默祈祷“千万别见鬼,千万别见鬼”。 转眼已是半夜,邱象不知不觉睡着了。恍惚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在面前。她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还留着一头耀眼的粉发。 “嗨,美女你好呀!”邱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差点流出口水,忍不住上前搭讪。 “你好,你很喜欢我吗?”女孩对邱象甜甜一笑。 “喜欢喜欢,”邱象用力地点了点头,“美女,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呀?” “好呀,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来陪我吧。”女孩握住邱象的双手,红润的面庞渐渐变得苍白,双眼流下血泪。 “啊!鬼呀!”邱象看到女孩这副模样,转身就要逃跑,可双手被女孩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邱象,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不会才三年,就忘了我的模样吧。”女孩喉咙里发出冰冷的声音。 “你……”邱象不受控制地盯着女孩恐怖的脸,过了半晌,才隐隐想起,她就是三年前跳楼的冯可微。 “是……是你,你不是死了吗?你要干什么啊?”邱象疯了一样挣扎,终于挣脱了冯可微,转身拔腿就跑,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棵树上。 “哎呦”,邱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额头正抵着床边的墙壁。 “原来是梦呀,吓死我了。”邱象揉了揉额头,正想继续睡觉,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 “邱象……” 邱象只觉浑身一紧,小心翼翼转过身,就看到冯可微正站在床边,披着粉色长发,面色惨白,流着血泪的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 “啊……”邱象本能地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干张着大嘴。 “我怕你打扰别人,不会让你叫出声的。”冯可微伸出惨白的手,扼住了邱象的喉咙。 邱象不知为何,自己浑身上下都像被定住一样,一点都不能动,只能瞪大眼睛,无比恐惧地看着冯可微。 “邱象,你以前不是喜欢缠着我吗?现在我就了你的心愿,天天晚上来找你,让你也尝尝被纠缠的滋味。”冯可微说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唔,唔,”邱象用尽力气,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抗拒。然而周围人都在熟睡,根本没人在意到他的异常。 天快亮时,冯可微终于走了,邱象早已被折磨得两眼无神,脸色发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在冯可微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才一个星期,邱象就变得神志不清,有时看着别人傻笑,有时自己躲到角落里,口中不停地喊着“有鬼,有鬼”。 “唉,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才坐牢一个礼拜就疯了。”狱友们围着邱象,像看猴一样指指点点。 “小兄弟,想开点,坐牢没什么大不了的,三年一晃就过去。我判了五年,也快熬出来了。”大汉走上前去,拍了拍邱象的肩膀。 “大哥!”邱象突然握住了大汉的手,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大汉。 “你要干嘛啊?”大汉突然一愣。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带我走吧,我要做你的人。”邱象一边委屈巴巴抹着眼泪,一边往大汉怀里钻。 “啊啊啊,你走开呀。我平时就是口嗨调戏调戏你,你怎么来真的?”大汉被邱象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到了,连忙将他推开。 很快,邱象因为精神问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从那之后,他每到晚上就会出现幻觉,看到流着血泪的冯可微,对自己紧追不舍,怎么也躲不掉。 一天晚上,谢芊梨正在下班路上,突然看到冯可微站在路边。 “可微,你不是去报仇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个废物才一周就被吓疯了,可惜我还想多玩几天呢。”冯可微甩了甩粉色的长发,“虽然他没死,但是余生都要活在恐惧中了。” “干得漂亮!”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不过除了邱象,当年还有个网红为了流量,不分青红皂白,推波助澜,才一点点把我逼到崩溃,这个人我也不会放过的。等报完所有的仇,再回家看看父母和妹妹,我就要走了。” 冯可微说着,眼中露出一丝不舍。 “可微,人鬼殊途,你早晚都要走的,希望你来世平平安安。要是有时间,我会去看望你的家人。”谢芊梨拉着冯可微的手,温柔地说道。 “嗯,谢谢姐姐,若来世遇到恶人,我不会再选择自尽,一定要勇敢地和他斗到底。” 话音刚落,冯可微就化为一道白影,转眼不见了。 几天后,谢芊梨正在公司摸鱼玩手机,无意中刷到了一条新闻。 【某网红突发精神分裂,跳楼导致下肢瘫痪】 评论区里,大部分人都在骂他活该。 【这个人为了吸引流量,到处煽风点火,终于遭报应了】 【还记得粉发女孩跳楼事件吗?就是他带节奏,引导大家网暴女孩的】 【听说他捞了不少钱,这下全都看病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 谢芊梨默默点了个赞,将视频划走了。 “大家看啊,我会控制木偶了。”宋姐正提着谢芊梨做的木偶掌上珠,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宋姐,那是你在走,不是木偶在走。”王依依哭笑不得地说道。 “就是木偶在走,看我给大家唱段戏,锵里个锵……” 谢芊梨蓦然想起,小时候在庙会上,好像看过《哑女告状》这出戏,结尾掌上珠洗清罪名,恶人得到惩罚时,自己还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 “宋姐别玩了,赶紧把设备收拾一下,咱们要出发去良山了。”闫哥催促道。 下午,众人就打车前往机场,开启了良山之旅。等飞机时,谢芊梨又刷到一条新闻。 【江南林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 第四十二章 我阿爸回来了吗 这条新闻的评论区,大多数人也在幸灾乐祸。 【听说他家老爷子刚死,各路私生子就冒出来争家产,比电视剧都炸裂】 【创始人林雁山早年在国外开黑中介,靠着坑骗同胞发家的,终于报应在子孙身上了】 【我在林氏集团实习过,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还不给结工资,倒闭的好】 …… 这时,谢必安发来了一条消息。 【芊梨,冯可微已经放下怨念,和我回去了,不过你怎么私自给她用了定魂符?】 【谢大人,我只是觉得法律对那些施暴者的惩罚太轻了,不足以弥补她受的伤害,才帮助她亲自报仇,您要怪就怪我吧】 【哈哈,你还挺讲义气。好在冯可微没有伤害无辜,被她报复的人也罪有应得,冥界就不追究了,不过以后可不能乱用定魂符,遇到坏鬼后果不堪设想。】 【好的,我会注意的。不过我有个问题,每个鬼魂的能量是不是不一样啊】 谢芊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的鬼能作祟,能附身,而冯可微却什么都做不了。 【是的,鬼的能量犹如人的体力,千差万别。一般来说,变成鬼的时间越久,执念越深,生前性格外向、强势、勇敢,或人品恶毒的,能量就越大。】谢必安解释道。 【什么?恶人的能量反而更大,这也太不公平了,谁规定的】谢芊梨顿时义愤填膺。 【不是谁规定的,自然规律而已。无论人还是鬼,不公平始终是存在的,所以才需要冥界维护秩序。我还有事,不说了,修为拿去。】 金光闪过,谢芊梨再次感到一股能量注入体内,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眼睛有隐隐的灼热感,周围还痒痒的,似有什么东西再动。 “芊梨,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啊?”宋姐看到谢芊梨一直揉眼睛,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用眼过度了。” “那你别看手机了,到飞机上好好歇歇吧。” 登机时间到了,一行人排队检票,登上飞机。经过几小时的飞行,终于到了目的地,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高铁站,又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良山州。 “现在交通真发达,我一直以为良山很偏远,结果一天就赶到了。”王依依有些不可思议。 “咱们才到县城,明天还要赶路呢。”闫哥说道。 几人在县城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前往汽车站,向良山阿木村出发。 崎岖盘绕的山路上,汽车司机熟练地掌握着方向盘,以20码左右的速度缓缓前进。山路很窄,有的地方旁边就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冲下去。 “看着好吓人啊!”王依依紧紧抓着前排的椅背,“咱们还要走多久呀?” “十点钟就到了。”闫哥说道,“你放轻松一点,司机开了这么多年车,一定熟悉路况的。” 突然,几块碎石从峭壁上滚落,砸在车顶上,传来阵阵闷响。 “啊!”闫哥下意识抱着头,差点躲到椅子下面。 “大家不要慌,车子很结实,一般的小石头不会砸坏的。”司机边开车边提醒道。 艳阳高照时,几人终于到了站,迫不及待地搬着行李下了车。 “这就是车站吗,怎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宋姐到处张望,发现周围只有无边的大山和层层叠叠的梯田。 “别急,我联系了人,一会儿接咱们进村子。” 闫哥掏出手机,打电话催促了一下,又过了半个小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才摇摇晃晃地从山路上赶来。 几人上了车,在小路上七拐八拐,快到中午十二点,才在路边看到几户人家。 “闫哥,你又把我们带哪儿来了,不会把我们卖了吧。”宋姐开玩笑地说道。 “你吃这么多,谁买啊?” 说话间,只听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一群穿着鲜艳的人迎面走来。 “这是哪家送亲呢,咱们让一下吧。”司机说着,将车挪到了路边。 隔着车窗,只见队伍最前面的新娘浑身戴满了银饰,在亲友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这就是咱们这期要拍的良山银饰吗?太漂亮了!”王依依不由发出惊叹。 “这是良山少数民族的传统,女子出嫁或者大型节日,都要戴上这一套。”司机解释道。 午后,几人赶到了阿木村,终于见到了银匠师傅瓦尔。 “瓦尔老师您好,我就是墨泉公司的谢芊梨,来和您学习制作银饰。”谢芊梨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哦,就是你们呀,请进请进。”瓦尔将几人带进屋子,搬出几条板凳,用抹布擦了擦。 谢芊梨注意到,瓦尔的手骨节很宽大,手心布满老茧,指尖还有熏黑的痕迹。 “老师,您做银匠多久了?”谢芊梨问道。 “二十多年,村里家家户户女子的首饰,都是我打的。” 当天,谢芊梨就开始和瓦尔学习打造银饰的工艺。只见瓦尔将回收的银子全都扔到一个盆里,加热融化。银片成型后,便将其按在模具上,轻轻击打,拓出花纹, “这一步千万要注意,力道大了会把银片砸坏,要是力气太小,花纹就不清楚。来,你试一下。” 谢芊梨接过工具,正小心地拓着花纹,突然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瓦尔师傅,你最近看到我阿爸回来了吗?” 谢芊梨抬眼打量了一下女子,她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穿着一身起球的旧衣服,手里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比布媳妇,我没见过你阿爸,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告诉你。” 瓦尔师傅摆了摆手,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牵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瓦尔老师,现在村里人都有手机了,她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爸爸打电话呢?”谢芊梨有些不解。 “她阿爸十八年前外出打工,从此再无消息,那时候还没有手机。”瓦尔说道,“这么多年,她隔三差五就来村口打听。” “啊,那有人失踪了这么多年,没报警吗?” 第四十三章 泡面真好吃,我以后要天天吃泡面 “以前通讯不方便,这十里八村,出去就失踪的人有好多,也查不出个头绪。” 瓦尔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唉,他们的家属一定很煎熬吧。”谢芊梨心中一阵难过。 “是呀,有的人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家人回来。可是以前我们这里穷啊,明知外面艰难,也要出去讨生活。” 谢芊梨低头不语,默默用工具一下下敲着银片。 由于地处偏僻,剧组夜里只能在瓦尔家里借宿。村里用水不便,几人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 “你们说,这些村民住在大山里,平时怎么生活呀,上学看病买东西都不方便。”王依依不解地问道。 “我们老家也差不多,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过着比较原始的生活,对外界一无所知。”宋姐说道。 “他们为什么不搬出去呀?” “也许是因为故土难离吧。” “可是住在这里真的不难受吗?又没有空调暖气,还没入冬就冷得不行。”王依依说着,拽了拽自己的被子。 “我还是挺喜欢这种生活的,返璞归真,还可以回忆一下童年。” …… 村里的晚上很黑很静,几人聊着聊着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谢芊梨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坐起来一看,只见宋姐正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 “宋姐,你在干嘛呀?”王依依也被吵醒了。 “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吧,我半夜饿醒了,想找点吃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零食都在这里,一起吃吧。”王依依下了床,打开自己的背包,掏出一些火腿饼干。 “就这些吗?” “咱们要在这里待几个星期,只能带这些容易保存的,凑合着吃吧。” “唉,村里为什么不能点外卖啊,我想吃香锅,炒面还有大盘鸡,不想天天吃泡面火腿压缩饼干。”宋姐嘴巴一撇,差点要哭出来。 “刚才是谁说喜欢这里的生活,返璞归真来着?”王依依笑着打趣道,“熬一熬吧,就当减肥了。芊梨,你来一起吃点吗?” “我不饿,你们吃吧。”谢芊梨之前生活拮据,早就吃腻了这些速食食品,虽然肚子也在咕咕叫,也只好忍下,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突然,谢芊梨看到小哪吒新发了条朋友圈,照片上是一大碗色泽诱人的饭菜,旁边有一小碟精美的糕点,并配文【我不想吃饭呀,谁来救救我,让这些饭立刻消失\/大哭】 【小哪吒,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想吃饭】谢芊梨出于好奇,私信了哪吒。 【姐姐,因为我偷吃零食不好好吃饭,把我妈惹毛了,她说我今天吃不完不许睡觉,呜呜】 【那饭菜看起来很香呀,你为什么不想吃呢】谢芊梨看着哪吒发的照片,差点流出口水。 【再香的饭菜,天天吃也会腻呀,姐姐,要不我把我的饭偷偷给你吧,你有没有方便面,给我一袋】 【正好,我这里有的是】谢芊梨觉得哪吒这个主意不错,从包里翻出两袋泡面,传送过去。 【哇,我最爱吃的红烧牛肉口味耶,谢谢姐姐。我这就把饭给你,你拿个东西接一下】 谢芊梨掏出泡面用的大碗,正对手机屏幕。金光闪过,碗里瞬间堆满了饭菜和糕点,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咦,什么东西这么香呀?”正在啃干面包的宋姐用力吸了吸鼻子。 “宋姐,我刚刚想起来了,来之前,我带了些吃的,咱们一起吃吧。”谢芊梨将碗端到了桌子上。 “哇!这饭看着就好吃,一路带过来不容易吧。”王依依迫不及待地拿来了三双一次性筷子。 “我先尝尝这个鹌鹑蛋。”宋姐夹起了碗里一个小小的白色卵状物,塞进嘴里,顿时两眼放光,连动作都停滞在了半空。 “味道怎么样呀?”王依依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蛋呀,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宋姐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不是吧,都能把你好吃哭了?”王依依一脸不敢相信。 谢芊梨夹起一片青菜叶子,放到嘴里尝了尝,顿时满口清香,神清气爽。 那味道不同于人间的任何一种青菜,却如灵丹妙药一样,让人感到无比舒服,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几人围着碗,你一筷,我一筷,吃得热火朝天。 “芊梨,这饭菜你是从哪儿买的?”宋姐边炫饭边问道。 “啊……这是我家祖传秘方。” “哇,芊梨,没想到你还是厨神啊。你这手艺,就是开饭店也赚翻了。” “等等,咱们吃独食是不是不太好,给闫哥和瓦尔老师送一点吧。”谢芊梨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门外是闫哥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姐跑过去开了门,“闫哥,芊梨带来了好吃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闫哥只尝了一口糕点,立刻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这是怎么做的呀,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这是芊梨的手艺,厉害吧。”宋姐说道,“你别光自己吃,把瓦尔师傅也叫来呀。” “师傅早就睡了,我给他带几块点心吧。” 四个人围着桌子,埋头苦吃,很快一碗饭菜就见底了。 “真是奇怪,咱们四人分这一碗,为什么我这么饱呢?”王依依摸着溜圆的肚子说道。 “我也是,吃完感觉浑身是劲儿,能起来耕两亩地。”宋姐生龙活虎地原地跳了几下。 “好了,早些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儿呢。”闫哥说完,转身离开了几人的房间。 吃饱后,宋姐和王依依都很快睡去,谢芊梨蒙上被子,偷偷回复了小哪吒。 【谢谢小哪吒,你送的饭菜太美味啦,能告诉是什么做的吗】 【里面的大米是神农亲手种植的稻子,鱼肉是天池里的锦鲤,鸟蛋是天宫青鸾下的,青菜是我妈在花园拔的野菜,藕粉糕是用瑶池里的藕做的】 【原来都是仙品呀,难怪如此美味】谢芊梨有些惊讶。 【姐姐你送的方便面才美味呢,我好羡慕你,要是可以天天吃就好了】 【好吧,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方便面,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 谢芊梨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爱吃泡面,可母亲说泡面不健康,于是暗自许愿,长大后能天天吃泡面。 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第四十四章 天宫严选,不但美容养颜,还永葆青春 【好耶,姐姐最好了】小哪吒接着发了两个“亲亲”的表情。 【小哪吒,吃完饭快睡觉吧,晚安】 第二天,几人早早起床,开始化妆准备拍摄。没有梳妆台,王依依只能将镜子靠在墙上,各种粉底腮红眼影盘摆了一屋子。 “唉,这边条件真艰苦。”王依依一边给谢芊梨化妆一边吐槽。 “咱们账号刚运营不久,没多少资金,以后有钱了,就可以搭建专门的拍摄场地,先将就一下吧。”闫哥说道。 做好妆造,谢芊梨继续和瓦尔学习打造银饰,伴随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各种花鸟鱼虫一点点印在银片上。 “停一下!” 谢芊梨正全神贯注拓印图案时,突然被宋姐叫停。 “怎么了?” “芊梨,你去补个妆吧,时间长了,脸上都卡粉了,尤其拍特写的时候特别明显。”宋姐说道。 “是吗?”谢芊梨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感确实有点干燥。 王依依支起了镜子,找出水乳和散粉,重新为谢芊梨画了底妆。 “芊梨,秋天了,皮肤容易干,平时要注意保湿呀。” “哦?原来皮肤是要保湿的呀,我以前还不知道,以后注意一下。” “啊,你平时不涂护肤品,不敷面膜什么的吗?”王依依有些惊讶。 “我也不怎么涂这些,多麻烦啊。”宋姐在一旁说道。 “好吧,你们都是汉子。但是芊梨要经常上镜,还是要学会护肤的,我给你推荐几个牌子吧……” 王依依一边化妆,一边给谢芊梨普及了一大堆护肤知识,什么干性皮肤,油性皮肤,抗氧化,抗皱纹…… 休息时间,谢芊梨拿出手机,在某宝上搜了一下“护肤品”,看着主页推荐的各种商品,只觉眼都花了,把王依依刚刚讲的忘得一干二净。 “好麻烦呀,算了,试试紫衣姐姐的珍珠粉吧。” 谢芊梨拿出小铜盒,趁大家不注意,用指尖蹭了些粉末,胡乱往脸上抹了抹,对着镜子一照,果然白嫩透亮,不管离得多近,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晚上卸妆时,王依依才突然想起,自己大半天都没再给谢芊梨补妆。 “这底妆好细腻呀,而且这么久都没掉,是我化的吗?”王依依震惊地看着谢芊梨无瑕的面庞,陷入了自我怀疑。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旁收拾设备的宋姐说道,“你补妆之后,我再也没发现芊梨卡粉,不管怎么拍,都跟自带美颜一样。” “依依,这就是你给我化的呀,说明你技术好嘛。”谢芊梨故作淡定地说道。 “是吗?我技术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自己都不知道。”王依依依旧满脸不可思议,“宋姐,要不我再给你化个妆试试?” “算了算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化过妆。扛了一天摄像机,让我歇会儿吧。”宋姐连忙摆了摆手,浑身充满抗拒。 卸妆后,谢芊梨意外发现,虽然珍珠粉被擦掉了,可是刚刚涂过的地方都非常水润,皮肤比以前光滑了不少。 【紫衣姐姐,你送的珍珠粉太好用啦】谢芊梨立刻向紫衣仙女道了谢。 【当然,这是天宫严选,不但能美容养颜,还能永葆青春呢】 收工后几人才开始吃晚饭,宋姐捧着泡面碗,看着一桌子火腿卤蛋面包,一点食欲也没有,拿着叉子无聊地在碗里搅来搅去。 “宋姐,将就着吃吧,等这期拍完了,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闫哥见宋姐哭丧着脸,连忙安慰。 这时,谢芊梨的手机发出振动声,小哪吒又发来了消息——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方便面呀,我拿我的饭和你换好吗】 接着,哪吒又发了张照片,上面是一碗粒粒如玉的米饭,还有几道诱人的佳肴和点心。 看着照片,谢芊梨不由吞了吞口水,可转念一想,天天背着人家父母给孩子吃垃圾食品,还换走人家的饭菜,确实不太地道。 【小哪吒,你还在长身体,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哦,泡面只能当做零食】 【那姐姐就给我一包行不行,我给你一些点心,反正我这里有很多。我保证,吃了方便面也会好好吃饭的\/可怜\/可怜】 看着哪吒可怜巴巴的语气,谢芊梨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像极了自己小时候要吃零食的样子,于是走进房间,拿出一袋泡面,给哪吒传送过去。 【谢谢姐姐,鲜虾鱼板面的我也喜欢】 金光闪过,谢芊梨手上突然多出一堆糕点。 “宋姐,我这里还有些点心,你要是不爱吃泡面,就垫一垫吧。”谢芊梨捧着糕点,回到了饭桌上。 “哇,芊梨,你带了这么多呀。”王依依迫不及待拿起一块,一口咬掉半个。 “嗯,这个好像是桂花味的,又甜又香。” “桂花的?我最喜欢桂花糕了。”宋姐也拿起一块,一下子塞进嘴里,刚刚萎靡的样子顿时变得振奋起来。 “芊梨,多亏你带了好吃的,真是救了我的命呀。就着这个点心,连泡面都变好吃了。” 二十多天后,谢芊梨在瓦尔的指导下,终于打出了全套良山银饰。杀青当天,谢芊梨穿上民族服装,戴上自己打造的饰品,站在山头上,美美地拍了最后的片段。 然而正在拍摄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靠近了谢芊梨。 “哎,我们拍视频呢,不要过去。”闫哥一边喊着,一边跑过去阻止。 “啊!”那人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对不住啊,这个小姑娘的首饰太好看了,我想多看看,没坏了你们的事儿吧?” 闫哥这才看清,对方是个又黑又瘦的中年女子,被自己叫住后,脸上满是惶恐,手足无措地低头掰着手指。 “没事没事,你想看可以,但是离远一点行吗,别挡住镜头。” “谢谢,谢谢。”女子连忙往旁边走了走,远远地看着谢芊梨。 谢芊梨拍完视频,那个女子还站在原地,踮脚望着谢芊梨,迟迟不愿离开。 “哎,我见过那个大姐。”谢芊梨蓦然认出,那女子就是上次去瓦尔家,打听父亲下落的比布媳妇。 看到谢芊梨在向自己招手,比布媳妇腼腆一笑,怯生生地走到了谢芊梨面前。 “姑娘,你这身首饰真好看,瓦尔给你打的吗?” “我自己打的,瓦尔是我老师。”谢芊梨说道。 “你手好巧啊,村里还没有女人会做银匠呢。”比布媳妇不停地打量着谢芊梨身上的银饰,露出无比艳羡的目光。 “当年阿爸为了给我打一套出嫁的首饰,跟着老乡出去打工了,可是他再也没回来。” 第四十五章 麻烦你打一套银首饰,我女儿等了十八年 “大姐别急,说不定您父亲很快就回来了。”谢芊梨拍了拍比布媳妇的肩膀。 “但愿吧。”比布媳妇说完,便背上竹筐,弯着腰转身离去。 “芊梨,你们认识?”闫哥好奇地问道。 “见过一面。听瓦尔老师说,她父亲十八年前外出打工,杳无音讯。十八年来,她一直在打听父亲的下落。” “都十八年了,恐怕回不来了。”闫哥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总要给别人点希望吧。” 几人迎着夕阳,回到住处,度过了在良山的最后一晚。 “明天终于回去啦,不用再吃泡面啦。”宋姐一边说着,一边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幸亏芊梨带了那么多点心,不然我真要馋死在这里了。对了,芊梨,你的点心还有吗?” “都吃完了,回去再给你们做吧。”谢芊梨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啦,我这是积了什么德,遇到芊梨这样的大厨。” 由于第二天要赶路,几人早早睡下了。半夜,谢芊梨突然被风声吵醒,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已经被山间的劲风吹开了。 谢芊梨连忙爬起,想要关上窗户,却看到窗外有一张男子的脸。 “你要干嘛!”房间里只有宋姐和王依依两名女同事,谢芊梨怕对方不怀好意,立刻大声质问道。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谢芊梨。 “你到底要干嘛,有什么事吗?” 谢芊梨又问了一遍,男子终于缓缓开口。 “姑娘,我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替我跟瓦尔师傅说一下,给我家女娃打一套银首饰。十八年前我就答应了她,到现在,这套首饰都没打成。”男子说着,将一沓钞票递给了谢芊梨。 借着月光,谢芊梨看清了他的样貌。只见他四五十岁,黝黑的面庞布满皱纹,瘦小的身子微微佝偻,衣服上有许多黑色的污渍。无论五官还是神态,都很像比布媳妇。 “大叔,你是不是十八年前出去打工的那个人啊?你女儿一直打听你呢,快去看看她吧。” 谢芊梨又惊又喜,没想到比布媳妇的父亲竟然回来了。 “她看不见我,村里其他人也看不见我。”男子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芊梨愣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手里的钞票变成了冥币。 “啊,你是……” 谢芊梨想起,上次获得修为后,眼睛发热了很久,原来是开了阴阳眼,不用柚子叶也能看到阿飘。而且现在不用含泥土,也能和阿飘自如交流。 “十八年前,我去煤矿打工,后来矿塌了,老板一分工资没结。我又打了好多年的工,终于攒够了打首饰的钱。姑娘,只有你能看见我,你帮我去和瓦尔说说,要打一套最大的。” 谢芊梨看着男子平静而木然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 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十八年来,一直和生前一样,打工攒钱,了却自己的愿望。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告诉瓦尔师傅。” “行,麻烦了,我回家看看女娃。”男子转过身,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天刚刚亮,其他人还没起床,谢芊梨就悄悄找到了瓦尔师傅。 “瓦尔老师,我能不能在您这里定一套首饰?要最大的那套。” “可以可以,是你自己戴还是那几个同事戴,我可以给你们便宜些。” “都不是,是给那个寻找父亲的大姐打的,就是比布媳妇。” “你们认识啊,为啥要给她打首饰?”瓦尔一脸奇怪地问道。 “她说她父亲当年外出打工,就是为了给她攒一套首饰,可是再也没回来。我见她挺可怜的,像为她弥补这个遗憾。” “原来是这样啊,芊梨,你这姑娘也太心善了,一套银饰可不便宜。”瓦尔说着,对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没关系,我来出钱,但是你一定要打好首饰,交到她手上。” “你放心,我干这行绝对守信用的,哪怕你今天就走了,我也会认认真真地把活儿干完。”瓦尔拍了拍胸脯。 谢芊梨一次支付了两万多的全款,拿着收据,送到了比布媳妇家里。 比布媳妇刚做好早饭,正背着竹筐准备外出干活儿,得知谢芊梨为自己订做了银饰,眼神先是茫然,随后是无比的震惊。 “姑娘,你我非亲非故,我咋能要你的东西,快退回去,退回去。”比布媳妇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将收据拼命往她手里塞。 “大姐,你拿着吧,这是我们剧组的公益活动。”谢芊梨说着,用力挣脱开比布媳妇,飞快地跑远了。 来之前,谢芊梨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比布媳妇她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可思忖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住处后,其他人也都起了床,大家将行李搬上车,离开了阿木村。又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到了青门。 “快快快,咱们吃饭去,我请你们吃海鲜火锅。”飞机一落地,宋姐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饭店。 “宋姐,你急什么,咱们先回公司把行李放下呀。”闫哥看着宋姐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几人一起来到了自助海鲜餐厅。可谢芊梨没什么胃口,一直想着比布媳妇的父亲。 等女儿拿到首饰,他就该了却执念,放心投胎了吧。 吃完饭,几人各自回到家中。谢芊梨走进漆黑的楼道时,用力跺了跺脚,却发现声控灯坏了,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小心上楼。 “姑娘,等等……” 在楼梯拐角处,谢芊梨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而且带有浓重的良山口音。 “谁?” 谢芊梨立刻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跟了一群人,而且都是皮肤黝黑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比布媳妇的父亲也站在人群中,正被两个同伴搀着,依旧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谢芊梨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阿飘,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桃符。 “姑娘,我们死的冤,求你帮帮我们,我们没想伤害你。” 第四十六章 矿区杨树下的白骨 带头的男子身材略高一些,头发茂密而蓬乱,依稀可以看出是名青年。 “姑娘,我们死的冤啊,求你做主。” 一群人用哀怨的眼神看向谢芊梨,有的流下了血泪。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面无表情,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给女娃打套银首饰,她等了十八年了……” “兄弟,你醒醒,咱们都死了。”旁边的老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我死了?不会不会,我明明在矿上挖煤呀,后来煤矿塌了,煤挖不了了,老板不结工资,我只能到处打工。我要攒钱,回去给女娃打首饰……” 同伴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八年了,他还是不承认自己死了。” “你们是怎么死的,被人害的吗?” “我们都是良山的人,十几年前跟着老乡去挖煤,被人害死的。我知道你能为我们申冤,一直跟着你来到了这边。”带头的青年人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那天我们刚下到矿里,突然就爆炸了。我拼命往外跑,眼看就要逃了出去,被人一锤子砸死了,他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死在里面呀。” “我们死了,他拿走了所有的赔偿款,一分也没给我们家里人。我们全被埋在矿山上,成了孤魂野鬼。” …… 听着众人的控诉,谢芊梨不由睁大双眼,震惊无比。 “怎么回事?你们……是被人害死的?” “是啊,我死了以后,才知道那个混蛋为了骗取赔偿,故意炸死了我们。”带头青年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六十岁的阿妈,到死也没等到我回去。” “小女娃,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群人全都在楼道里跪了下来,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还站在原地,两眼直直地看着谢芊梨,口中喃喃道:“首饰什么时候打好,我要给女娃带回去。” “起来,快起来吧,”谢芊梨想扶起众人,双手却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 “你们告诉我,是谁害死了你们,他在哪,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吗?” “那个人叫乌达,以前和我在一个村子。”带头青年说道,“他领取赔偿款之后,就把我们的尸体埋在了矿山附近,自己卷款跑了。” “矿山在哪里?”谢芊梨问道。 “在德昌芙山,我们可以带你去。”带头青年乞求地说道。 “德昌?那个地方离良山有上千公里吧。” “是,他把我们骗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好下手。” 谢芊梨长叹一声,她本以为比布媳妇的父亲是意外身亡,却不料背后藏着这样一个惊天阴谋。 “好,我现在就去。” 刚完成拍摄,谢芊梨正好有几天假期,于是立刻订了前往德昌的票。 “谢谢,谢谢你帮我们申冤。”那群男子跟在谢芊梨身后,不停地道谢。 “对了,你们怎么过去啊,就这样跟着我吗?”虽然谢芊梨习惯了见鬼,但是被一群阿飘跟一路还是感到有些奇怪。 “我们只能黑天出来,白天可以藏在黑色的东西里面。”带头青年说道。 谢芊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黑色行李箱上。 “要不你们藏在这里面吧。” “好。”话音刚落,一群男子就钻进了行李箱里,消失不见。 谢芊梨拉着行李箱,连夜赶飞机,第二天就到了德昌芙山。 芙山是知名的产煤区,布满沟壑的公路上,一辆辆运煤的卡车呼啸而过。煤尘裹着柴油味在日光里翻涌,将天际线染成浑浊的铅灰色,远处山峦褪尽青衫,嶙峋的脊骨上布满采矿留下的齿痕。 “到芙山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吗?”谢芊梨见太阳即将落山,于是敲了敲行李箱。 “这么快就到了啊。”带头的青年从行李箱里钻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们被埋葬的地方吗?”矿区到处都是荒凉的土地和矿山,没有任何参照物,寻找具体的地点非常困难。 “记得,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我们就在那边的矿上挖煤。” 在青年的带领下,谢芊梨深一脚浅一脚,翻过一座座矿山,来到一棵杨树下。那杨树十分粗壮高大,在矿区里孤零零的,干枯的枝干形成复杂而有序的脉络,向着天上延伸。 “就是这儿,乌达当年和煤矿老板说,要把我们的尸体带去火化,将骨灰送回老家,可是他连那点丧葬费都吞了,把我们埋在这棵树下面。”青年指着杨树说道。 “你确定是这里吗?” “千真万确,这个地方我绝不会记错。” “对,就是这儿。”其他人纷纷从行李箱里钻出,看着自己的葬身之处,都默默流下血泪。 “好,那我先把你们的尸骨找到,这样才有证据。”谢芊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用力铲了下去。 由于早年过度开采,这一带的矿山大多荒废,周围人烟稀少。夜色下,只有谢芊梨孤独的身影,一下下挥舞着铁锹。 “当时作案的,只有他一个人吗?”谢芊梨问道。 “对,这都是乌达一个人干的。” 有几个人趴在坑边,想用双手帮助谢芊梨挖土,却无济于事。 “我自己来吧,既然是他一个人干的,应该不会埋很深。” 矿区的土地很硬,幸亏谢芊梨修为在身,力气很大,很快就围着杨树挖出一个环形大坑。 “等等,”青年突然叫住了谢芊梨,朝着坑里指了指,“那里有枚扣子,就是我们良山的。” 谢芊梨跳到坑中,打着手电,果然在泥土中找到了一枚金属扣子。扣子已经锈迹斑斑,但是擦干净后,还可以看出上面的花纹。 “哎,这不是你的吗?”一个男子拍了拍比布媳妇的父亲。 谢芊梨也发现,这枚扣子,和他衣服上的扣子一模一样。 “既然挖到扣子,尸骨应该就在下面。” 谢芊梨加快了速度,围着杨树继续一锹锹挖下去。果然,就在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黑黄色的土地下,露出了一个白森森的东西。 “这是什么?” 谢芊梨放下铁锹,蹲下身,将土一点点刨开。很快,那白色东西就渐渐露了出来,竟是一个骷髅。 第四十七章 路边的饭店,竟是…… “我们还在,我们的尸骨还在。” “太好了,证据还在,乌达那个混蛋跑不了了。” 一群人看着坑里的骷髅,有的兴奋,有的愤怒,有的悲伤,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默默走到坑里,看了看谢芊梨手里的扣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白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里埋的是我吗?” 谢芊梨想要点头,可是看着他沧桑的面庞,还是不忍告诉他真相。 “大叔,当初咱们谁都没跑出去,你已经回不去了,还是想想怎么报仇吧。”青年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里埋的是我,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吗?”比布媳妇的父亲好似没听到外界的声音,自顾自蹲下,抚摸着地上的骷髅。 “我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还没给女娃打首饰,我怎么就死了……” “既然找到尸骨了,我现在就报警吧。” 谢芊梨掏出手机,刚想拨号,却突然想到个问题。 自己怎么和警察解释在荒无人烟的矿区发现了尸骨,总不能说是阿飘引来的吧。 “你们知道凶手乌达在哪儿吗?我可以让他自己将罪行说出来。” “不知道,”带头的青年摇了摇头,“我之前一直跟着他,想找机会报仇,可是两年前他去了西南边境,后来我就找不到他了。” “这么说,乌达可能是出国了。可是鬼界也有国境线吗,难道你们不能随便出去?”谢芊梨奇怪道。 “不是,我们哪里都可以去,但是不知道为啥,我们一靠近那边,浑身就像火烧一样,不能再向前。” “啊?这样吗?”谢芊梨不知这些人遇到了什么,轻轻将骷髅挖出,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矿区霎时间亮了一下,紧接着天上响起一阵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不要站在树下。”青年男子连忙喊道。 矿区没什么避雨的地方,幸亏谢芊梨在行李箱里常备雨衣,才没被淋成落汤鸡。 埋过尸骨的地方,土壤本来就比较松散,在大雨的冲刷下,黄土下白骨残肢一点点裸露出来。那是一副佝偻的骨架,许多地方已经断裂,以一个扭曲姿势躺在坑里。 “这就是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正在矿里干活,突然听到一声好大好大的声音,整个矿就塌了,把我埋在了下面。我根本没跑出去,咱们都没跑出去!” 比布媳妇的父亲看到自己的白骨,生前最后一幕的回忆涌上心头,顿时跪倒在地,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血泪混着雨水流下,融在掺着煤渣的黄土里。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谢芊梨一回头,只见一辆大车,开着远光灯,冒着瓢泼大雨,在公路上疾驶过去。 “你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们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了,这边来往的车多,早晚会发现我们的。”带头青年对谢芊梨说道。 “啊,那岂不是让你们暴尸荒野了?而且尸骨都在深坑里,离那么远看不到啊。”谢芊梨连忙摆手否决。 “没事的,女娃,你先走吧,我有办法。”比布媳妇的父亲擦了擦脸上的血泪,紧紧趴在了自己的尸骨上。雨夜里,白森森的骨头顿时发出幽幽的绿光。 谢芊梨突然想起谢必安说过,执念越强的鬼魂,能量就越强,比布媳妇的带着执念游荡十八年,自然有非凡的能量。 “你先躲一躲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别再把你牵连进去。”带头青年连忙劝说谢芊梨赶快离开。 由于鬼火实在太明显,谢芊梨也怕别人看到自己,只能暂时离开。矿区十分偏僻,谢芊梨冒着大雨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公路边找到一家小饭店歇脚。 “小姑娘,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来这么偏的地方啊。我这里的客人,一般都是附近的矿工,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姑娘。”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端上热水。 “我看网上有人来废弃矿洞打卡,一时心血来潮,自己也来了,结果天黑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店。”谢芊梨随口编了个理由。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跟风,废弃矿洞非常危险的。以前这里每年都发生矿难,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人。外面这么大雨,你赶紧喝点热水,一会儿看能不能搭个车回去。” 谢芊梨又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大雨渐渐停了,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谢芊梨出门望去,只见公路上有一排警车的红蓝爆闪灯,正朝着大杨树的方向飞驰。 “唉,这边太乱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小姑娘,天太黑了,你赶紧回城里吧。”老板看着远去的警车,小心地关好了门窗。 “小女娃,警察来了,我们的尸体被发现了。”比布媳妇的父亲突然出现在谢芊梨旁边,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那就好,现在刑侦技术很发达,警察们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清你们的身份,从而找到凶手。”谢芊梨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喂,几个老兄弟,好久不见了,来我店里坐坐吧。”饭店老板突然打开门,热情地招呼大家。 “老板,你们认识啊?”谢芊梨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都是阿飘啊,难道老板也有阴阳眼? “卢大哥,这么多年,你还在这儿呢。”比布媳妇的父亲看到老板,连忙走上前去,“十年前我还在你饭店打过工呢,你比那个煤老板强,不拖欠工资。” 听着几人的对话,谢芊梨愈发一头雾水。他已经死了十八年,怎么可能十年前还在这里打工。 难道老板也是…… 谢芊梨突然想起他递给自己的一沓冥币,顿时冒出冷汗,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桃符。 “小姑娘,原来你们是一起的呀,那你进来吧,估计这么晚了,也搭不到车。”老板憨厚地笑着,似乎没有恶意。 “进去吧,这个老板人挺好的,还收留过我们。”带头青年对谢芊梨说道。 谢芊梨也好奇阿飘开店是什么样子,于是跟着众人走了进去。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了丰盛的菜肴。 “卢大哥,我攒的钱都给女娃打首饰啦,没钱结账啦。”比布媳妇的父亲脸抽动了一下,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钱在这里,我没花。”谢芊梨连忙从包里掏出了那沓冥币。 第四十八章 凶手乌达竟是地府“黑户” “你没有去找瓦尔师傅,叫他给我家女娃打银首饰吗?” “放心吧,我让他打了,但是这钱用不上,还给你吧。”谢芊梨将冥币递到比布媳妇的父亲手里,那冥币竟然自动变回了钞票。 “大叔,你还没醒吗?咱们的钱,不能在阳间用的。”带头青年说道。 “好吧,我辛苦攒了几年的钱,既然不能在阳间用,今天就在这里请大家吃饭吧。” “不用不用,”老板摆了摆手,“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久别重逢,今天我请客。” 荒凉的矿区里,孤独的公路旁边,只有饭店的一盏灯火,为黑夜涂上了一点暖色。 饭桌上,十几人觥筹交错,不一会儿就全部酩酊大醉,抱头痛哭。 “十八年了,咱们终于重见天日了。” “咱们太冤了,乌达那个畜牲,早晚遭报应。” …… 痛彻心扉的哀嚎声穿过夜色,在一座座黑黄的矿山之间久久徘徊。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一滴眼泪也没流。 “我家女娃,还有我的婆娘,儿子,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哭啊?要是当年我不来煤矿,不出来打工就好了,在家种地也能赚钱,我不该贪啊……” “老兄弟,行了,都过去了。”老板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女娃,谢谢你帮了我们,一起来吃点吧。”带头青年擦了擦眼泪,转头对谢芊梨说道。 “不用不用,我不饿。” 谢芊梨不知鬼界的饭菜什么做的,断不敢吃下去。 很快到了后半夜,一桌人有的趴在桌子上睡了,有的靠着窗户,看着无边的黑夜发呆。老板收拾了狼藉的杯盘,坐在一旁,默默点了支烟。 “老板,您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开店?”谢芊梨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我啊,以前也是这里的矿工,二十多年前,矿里发生了瓦斯爆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没了。没人给我烧纸钱,幸好我有点手艺,就在这儿开了家店。” “都二十年了,你不去投胎吗?” “鬼界和阳间一样,需要各行各业,只要有正经营生,可以不去投胎。”老板说着,从容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再说做人有啥好的,我这一辈子,早早没了爸妈,为了养家累死累活。死了以后,老婆转头就拿着赔偿跑了。我就在这儿开开店,一个人也挺好。” 天色微微泛白,老板转身走进后厨就不见了,桌子上摆的水果瓜子顿时无影无踪。谢芊梨打开行李箱,将所有人收进去,走出饭店,才蓦然发现身后是间废弃的房子,玻璃门早已碎裂,糊了一层煤灰。 透过朦胧的晨雾,依旧可以看到,远处闪着红蓝色的光,看来十几具尸骨不是小数目,整整一夜还没挖掘完。 谢芊梨默默离开矿区,回到青门市没几天,就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热搜新闻—— 【芙山煤矿惊现十五具尸骨】 “近日,德昌警方接到群众报案,在芙山矿区一棵树下,发现掩埋的十五具白骨。鉴定结果显示,尸体均为成年男子,死亡时间大概是十八年前,尸体骨骼多处断裂粉碎,还有一具头部有钝器损伤,疑似他杀……” “喂,你们看了吗?出了一个好恐怖的新闻,一个煤矿挖出了十五具白骨。” 正在摸鱼的宋姐也恰好刷到了新闻,在办公室里发出惊呼。 “看了看了,咱们经常去些偏远的地方,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闫哥一边剪视频一边说道。 新一期视频发布了,谢芊梨的粉丝很快突破了百万。 【小梨子团队太不容易了,去良山那么艰苦的地方拍摄】 【小梨子戴上银饰好美呀,像彝族的圣女】 【我就是良山人,现在会打传统银饰的人越来越少了,看到有人宣扬家乡的文化,我很高兴】 【有没有地方定制,我也想打一套】 …… 虽然点赞量日渐上升,可谢芊梨来不及欣喜,只是日夜牵挂着案情的进展。 一天晚上,谢芊梨刚刚下班回到公寓,打开门,就看到十五名男子全都站在面前。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有事吗?” “小女娃,谢谢你,”带头的青年说道,“警察把我们的骨灰送到了家里人手上,我们落叶归根了。” “是吗?那就好。”谢芊梨这才发现,他们大多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看来是家人刚烧的。 “唉,我的老婆儿女知道我死了,一定哭得不行吧。我想再回家看看,可我不敢啊。”比布媳妇的父亲说着,不禁掩面而泣。 “老兄弟不哭了,咱们一起回去看看,就安心去吧。” “对呀,案子破了,乌达那个畜生肯定跑不了,咱们该放下了。” 十五个人和谢芊梨道了别,眨眼间消失了。 谢芊梨打开了灯,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谢大人,那十五个人被你带走了吗】 【是的,我让他们再回家一趟,看看家人,就去投胎了。】 【可是凶手乌达呢?他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两年前偷偷越过边境,此后就消失了。】 【你不是记录着所有人的一生吗?还是说他逃出了边境,就不归夏国的地府管了】谢芊梨很奇怪,谢必安身为无常,怎么动不动就找不到人。 【只要生为夏国人都归我管,但是那边邪祟丛生,我也不知他为何会消失,就连生死簿都查不到了,这类人被地府称为“黑户”。】 这时,手机上突然推送了一条新闻—— 【芙山埋尸案告破,死者皆为矿工,系谋杀骗保】 原来,警察通过dNA确定几人的身份后,很快找到了当年的煤矿老板,又通过煤矿老板锁定了领走补偿款的乌达。 只不过乌达的朋友声称,他已经偷渡逃往暹罗,再也没回来。 谢芊梨听说过一些关于暹罗的新闻,很多坏人抱着暴富的梦偷渡去那里,却掉入了人间地狱。也许因为恶魔太多,遍地冤魂,才会变得邪祟丛生,无常也束手无策吧。 乌达去了那里,大概率凶多吉少,也算对他的报应了。 第四十九章 哪吒吃的方便面是不是你给的 【芊梨,刚刚忘了,你这次为十五人平冤昭雪,要多给你些修为。】谢必安突然发来消息。 一层层金光从手机屏幕中散了出来,如同水上的涟漪。谢芊梨只觉浑身充满奇异的力量,一股热气集中在丹田,沿着全身脉络游走起来。 【多谢啦。谢大人,你刚刚说暹罗那边有很多邪祟,我能不能去把它们收了】 【千万别,你现在修为远远不够,去了就是送死,一定要远离那里。】 【那你能直接给我修为吗】 【不能,修为就像吃饭一样,一顿吃多了无法消化,况且你要慢慢积累经验。现在地府都对付不了他们,你怎么对付?】 【好吧,我知道了】 案件告破,谢芊梨也松了口气,洗了个澡,早早上床休息。 “嗡嗡——”谢芊梨刚要睡着,枕旁手机又响起振动声。 【姐姐,你好几天没给我方便面了,呜呜】 看到消息,谢芊梨才猛然想起,自从从良山回来后,每天和哪吒的食物交易就停止了。 【小哪吒,你都吃了二十多天泡面了,还没吃够呀】 【泡面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我永远吃不够,姐姐,能给我包辣白菜口味的吗】 谢芊梨在包里翻了翻,辣白菜的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谁都不想吃的香菇炖鸡面。 【这个行吗?明天去给你买辣白菜口味】谢芊梨将泡面传了过去。 【这个也行,谢谢姐姐,我把我的点心给你】 金光闪过,一盘糕点出现在谢芊梨面前。这次的糕点是淡紫色,散发着芋头的香气。 【小哪吒,你天天有这么多好吃的,怎么还喜欢吃泡面呀,当年我因为穷,吃了三年泡面,看见泡面就想吐】 【姐姐,你才吃了三年泡面,可这些东西我已经吃了三千年了。我好羡慕人间的生活呀,有时间去找你玩\/比心】 【好吧,欢迎你,等你来了,我带你吃好吃的】 谢芊梨突然觉得,神仙的生活也挺惨的,上千年上万年都没有变化,那得多无聊呀。 香芋糕的气味在房间里久久萦绕,桂圆被吸引过去,围着糕点,用力吸了吸鼻子,汪汪地叫了两声,眼巴巴地看向谢芊梨。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吃。”谢芊梨拿起一块,放到桂圆嘴边。桂圆伸出舌头,轻轻一卷,糕点便进了嘴里。 “嗷嗷,嗷嗷”吃完香芋糕的桂圆一边欢快地叫着,一边活蹦乱跳。 “你看你,吃到好吃的就这样。”谢芊梨宠溺地看着桂圆,又给它喂了一块糕点。 桂圆体型不大,三块糕点下肚,肚子就撑的圆鼓鼓的,回到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很快进入了梦乡。 【小哪吒,你这些糕点都是什么配方,我能自己做吗】谢芊梨发消息问道。 【好像没什么特殊配方,姐姐要是想做,我问问我妈】 【好的,谢谢小哪吒】 第二天,谢芊梨刚起床,就看到了来自【殷夫人】的好友申请。 “殷夫人是谁?” 谢芊梨思索半天,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哪吒的母亲就是殷夫人,于是立刻通过了申请。 【您好呀,殷夫人,我是小哪吒的朋友】 【你好,哪吒吃的方便面是不是你给的?】 看到消息,谢芊梨顿时愣住了,没想到殷夫人上来就兴师问罪。 【对不起啊夫人,小哪吒说他三千年来一直吃那些饭菜,都吃腻了。我看孩子可怜,想给他换换口味,你别怪小哪吒啊】 【没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仙界的饮食确实单调,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出别的花样。要不你给我一些人间的菜谱,我把点心配方给你】 【好的,谢谢夫人啦】 谢芊梨连忙打开度娘,搜索“小孩子爱吃的菜”,下载了几个菜谱,给殷夫人发了过去。 【嗯,人间的做法果然花样多一些,只是这可乐鸡翅的可乐,去哪里找啊?】 【这是人间的一种饮料,我家里正好有,送给你吧】谢芊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给殷夫人传了过去。 【谢谢了,这是糕点配方,我刚刚写好的】 金光一闪,几张纸从屏幕里冒了出来,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荷花藕粉糕”“饴糖桂花糕”“奶香芋头糕”……和配方同时传送来的,还有几个小纸包,里面是各种形状的种子。 【做法倒是不难,但是要用仙宫的原料,我家里还有些种子,一起给你了。仙宫的一切草木,四季都可以生长,种下很快就能收获】 【谢谢夫人,您想得太周到啦。要是小哪吒还不爱吃饭,我就再找些菜谱,或者自己给他做一些试试】 谢芊梨想到之前给人家孩子吃垃圾食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的,我做的饭他都爱吃。不说了,我做早餐去了】 为了试一下种子的效果,谢芊梨找出一个不用的盆,接了些水,将两枚莲花种子扔了进去,便匆匆忙忙赶往公司。 “芊梨,早呀。”谢芊梨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宋姐一边啃手抓饼,一边和自己打招呼。 “宋姐,今天这么早就来啦。” “嗯,楼下新开家手抓饼,做的特别好吃,晚了就没有了。对了,芊梨,你那些小点心怎么做的,教教我吧。” “你要是想吃,我再做就行了,过几天给你带来。” “真的吗?芊梨你太好了。”宋姐手里拿着手抓饼,给了谢芊梨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冷啊,你们怎么不开空调。”王依依突然走进了办公室,放下挎包后,第一件事就是按下中央空调的开关。 “哦,可能这个饼太热了,我没感到冷。”宋姐说道。 谢芊梨这才想起,不知不觉,已经十一月份了,可自己还穿着初秋的卫衣。 在修为的加持下,谢芊梨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外界寒暑。 “都来了啊,有件事,咱们商量一下。”闫哥拎着公文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闫导,咱们下一期去哪里拍啊?”宋姐连忙问道。 “我正要说这事儿,白总昨天提出,冬天到了,最好拍一期冰雕的节目。” “冰雕?咱们这里怎么做冰雕,是不是又要去外地啊?” “对,要去漠河,那边有个冰雪大世界,有许多冰雕师傅,咱们可以联系一下。” “我去,漠河是最北边啊,咱们去了还不冻死?”王依依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第五十章 冬天舌头粘在金属上怎么办 “没事的,冷就多穿点呀,我一直想去北方看看雪呢。”宋姐听说要去漠河,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 “大家准备一下吧,咱们尽早出发,我已经在网上给你们订了全套冬衣。”闫哥说道。 “冰雕我还没做过,不知道难不难。”谢芊梨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冰雕的相关资料。 “别担心,芊梨你手这么巧,学一学就会了。”宋姐拍了拍谢芊梨的肩膀。 整整一天,谢芊梨看了许多制作冰雕的视频,大致了解了基本流程。 “芊梨,这个任务是不是挑战大了些?”闫哥走到谢芊梨身边问道。 “还好吧,和之前的木雕差不多,我应该可以的。”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谢芊梨回到公寓,刚推开门,竟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的天,这就开花了?” 谢芊梨已经忘了早上曾将两枚种子泡在水里,没想到一天的时间,盆里就伸出两支细长的茎,两朵莲花一白一粉,花瓣层层叠叠。而且,水盆里面还有两节莲藕,雪白而饱满。 “哇,不愧是仙宫的种子,超级速成啊。” 谢芊梨捞出莲藕,采下几片花瓣,按照殷夫人送的配方,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了一个晚上,终于蒸出了一盘晶莹如玉的糕点,味道和哪吒送的大差不差。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换了个大盆,倒满了水,将剩余的种子放在里面。又将昨晚做的糕点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放入包里,带到了公司。 “芊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我昨天刚说想吃你做的点心,你就给我带来了。”宋姐一边嚼着藕粉糕,一边挽着谢芊梨的胳膊,靠在肩头。 “好了好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 前往漠河之前,谢芊梨收获了很多莲藕,做成糕点,还保藏了一些种子,留作日后再用。 上飞机前,王依依就已经全副武装,裹着厚厚的防风羽绒服,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如同一个粽子。 “你到那边再穿呀,飞机上不热吗?”宋姐看着王依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行不行,我怕下了飞机,就把我冻成冰坨子。” 经过一天的辗转,几人终于到了漠河的上空。 “哇,你们快看,好大的雪呀!”王依依贴在窗户上,俯视着大地, 谢芊梨也靠近窗户,努力向外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夕阳西下,厚厚的雪反射着余晖,隐隐泛着金光。 日落之后,飞机降落在了漠河机场,一飞机的乘客都提前穿上了厚衣服,挪动着臃肿的身体,依次下了飞机,像一队摇摇晃晃的企鹅。 出了机场,几人就感到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如刀子般划在脸上。 “我去,好冷呀。”王依依立刻缩成一团。 “哎哎哎,地上都是冰雪,好滑呀。”宋姐不小心踩到冰,打了个出溜,幸好被谢芊梨一把拉住。 “快走快走,天晚了,咱们赶紧去旅馆。”闫哥赶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四人在旅馆歇了一夜,第二天就前往雪村,拜访冰雕师傅金达。 “来啦,进去坐吧。”金达师傅看到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凿子,转身进屋,倒了几杯热水,又拿了些花生板栗,在火炉上烤了起来。 谢芊梨看了一眼院子中还未完成的冰雕,发现那是只脚踩绣球的狮子,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已经能看出威武的身姿。 很快,花生和板栗就发出阵阵香气,宋姐剥了一个冒出焦糖的板栗,塞进嘴里。 “烤板栗好好吃呀,你们也尝尝。”宋姐说着,给每人都剥了一个。 “就是这个小闺女,要学冰雕吗?”金师傅上下打量着谢芊梨。 “就是我,金老师。” “小闺女学冰雕可不容易啊,我们一雕就是一整天,胳膊都是酸的。你这么瘦,能坚持吗?” “师傅,别看她瘦,其实力气很大。”宋姐连忙说道。 “能坚持就行,先练基本功吧。” 金师傅来到院子里,将一块长方体的冰搬到了谢芊梨面前。 “这块冰没什么用,你用来练手吧,从最简单的福娃造型开始吧。” 谢芊梨用锥子在冰块上勾勒出轮廓,便拿起凿子,开始一点点雕刻起来。 “先削出大致轮廓,再一点点雕刻细节。” “冰比较脆,用力不能过猛,不然会碎。” “雕刻前要看看天气,有时候出了太阳气温高了,你一边雕,它就一边化。” …… 在金师傅的指导下,谢芊梨不出一周,就雕出了第一个福娃。 “芊梨,你学东西好快啊。”宋姐看着晶莹剔透的福娃,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脸蛋。 “戴上手套,手别冻在冰上。”金师傅连忙提醒。 “手还会冻上吗?”宋姐一脸惊奇。 “皮肤表面有水分,气温特别低的时候,就会冻在冰上。还有,在东北,冬天千万不能舔铁栏杆,舌头也会冻上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我是南方的,从小没见过这么冷的天气,以前还不知道。”宋姐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芊梨,你学得差不多了,正好明天他们要去河上采冰,咱们一起去,挑一块做冰雕,今天你们早点休息吧。”金师傅收起工具,转身对谢芊梨说道。 “好的,谢谢师傅,我们先回去了。”谢芊梨一转头,才发现刚才还在旁边的宋姐不见了。 “宋姐,宋姐?” 谢芊梨找了半天,宋姐也没有应答。直到一分钟后,谢芊梨终于发现,宋姐站在路灯旁边,双手扶着杆子,正用力挣扎。 “宋姐,你怎么了?”谢芊梨连忙跑了过去,才看到宋姐的舌头站在了路灯杆上。 “救……救命……”宋姐发出含糊不清的求助声。 “不是,人家刚和你说别舔金属,你怎么就舔了。”谢芊梨哭笑不得。 宋姐可能也觉得太丢脸,身子拼命地向后仰,愈发想要挣脱。 “你别用力,会把舌头扯坏的。” 谢芊梨连忙掏出手机,搜索“冬天舌头粘在金属上怎么办”。 第五十一章 你好友怎么都是神仙名字 “唔……唔……”宋姐的舌头被冻得不行,如同扎了千百根针,忍不住呻吟了几声。 “别急,你先坚持一下,我拿点温水来。” 过了一会儿,谢芊梨端来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沿着路灯杆浇下,宋姐的舌头才得以解脱。 “宋姐,你还好吧?” 宋姐闭着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麻木的舌头才缓了过来。 “芊梨,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放心,我不会说的。” “真的吗?”宋姐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真是把自己蠢哭了,你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没事的,你没来过北方,好奇是正常的,我小时候干过的蠢事儿更多。”谢芊梨轻轻拍了拍宋姐的后背。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屋里,王依依和闫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你们刚刚去哪儿了,我还找你们呢。”闫哥问道。 “没什么,我们上厕所去了。”谢芊梨连忙编了个理由。 “对,对,我们去上厕所了。”宋姐不停地点头附和。 “快点出发吧,今天闫哥请客,去一家出名的东北菜馆。”王依依拉起行李,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好的,好的,稍等我一下。”听说闫哥请客,宋姐开始飞速地收拾东西,穿好衣服。 可四人刚刚走出院子,路边就突然窜出个人影,挡在了四人面前。 “嗨!嗨!”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污渍,穿着破旧油腻的军大衣,双手红肿而粗大,指甲里是一层厚厚的黑泥,见人就发出怪叫。 “啊!”王依依被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走开,走开!”金师傅从院子里出来,冲着男子呵斥了几声,男子转身就跑开了。 “抱歉啊,那个人是附近村里的一个傻子,平时就到处晃悠,没吓到你们吧。” 王依依不停地捋着自己的胸口,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家人不管他吗?”宋姐问道。 “他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没了爸妈,后来又发了场高烧,脑子就烧坏了。”金师傅说道,“现在,他的所有亲人都联系不上了,只有村干部隔三岔五去看看他。” “唉,的确挺可怜的。”谢芊梨叹息一声,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其实那个傻子平时也不打人,你们以后再看到他,离他远点就行了。”金师傅嘱咐道。 “好的,谢谢师傅提醒,我们会注意的。”闫哥说着,带着几人上了车。 半小时后,几人来到了城里的“张记东北菜”,饭店的店面非常简陋,只有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一桌桌顾客。 “四位,里面坐,正好空出一桌。”服务员招呼四人坐下,手脚麻利地收掉了桌上的垃圾,摆上了餐具,“这是菜单,几位点些什么呀?” “来个招牌菜锅包肉吧。”闫哥指着菜单说道。 “这个地三鲜也好吃。” “听说玉米烙不错。” “我要小鸡炖蘑菇吧。” 很快,四人都各自点了一道菜,可服务员并没有去传菜,而是站在原地,用略带惊讶的目光看着几人。 “你们,确定点这么多吗?” “确定啊,四个人四个菜不是正好吗?”闫哥也有些奇怪,服务员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几位,你们也是外地的吧,我提醒你们一下,点四个菜可能吃不了。”服务员继续说道。 “才四个菜,我们怎么会吃不了?” 说话间,另一名服务员端来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盘子,上面堆满了金黄的锅包肉。 “我去,这么多啊?”隔壁桌的女游客发出惊呼。 “大姐,之前我都跟你说了,点这么多你们吃不了。” 看着隔壁桌子上堆成小山的锅包肉,几人都震惊了。 “呃……你这里有没有小份呢?”闫哥问道。 “哥,我家都这么大菜量,妹听说过有小份,分量太小,漾人笑话。”服务员摇了摇头,“要不你们商量商量,减两个菜吧。” “好吧。” 经过一番商议,四人只留下了锅包肉和地三鲜一荤一素。 “对了,现在店里有个活动,发朋友圈集赞可以优惠,集齐二十个打九折,你们能不能帮忙发一个呀?”服务员突然问道。 “行,我们都发一个吧。” 上菜后,谢芊梨给两道菜拍了特写,发到朋友圈,并配文【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盘子,真是物美价廉,强烈推荐】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东北特色。”闫哥给每人都夹了一筷子锅包肉。 “嗯,好吃,酸酸甜甜,外焦里嫩。”宋姐尝了一筷子,就赞不绝口。 谢芊梨正大快朵颐,却听到手机不断发出振动声,解锁一看,发现刚刚发的朋友圈已经有了十几人点赞评论。 紫衣仙女:【菜肴的颜色好漂亮,一定也很美味吧】 千里眼:【好羡慕芊梨的生活,到处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还可以吃美食】 谢必安:【你这是又去哪里了,在外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及时联系我】 财神:【物美价廉,这样的良心老板一定能发财】 小哪吒:【姐姐,你在吃什么呀?能不能给我尝尝\/可怜\/可怜】 殷夫人回复小哪吒:【妈找找菜谱,学着给你做,以后别老跟人家要零食了】 小哪吒回复殷夫人:【妈,你怎么也是姐姐的好友,我换零食的事你知道了?\/惊恐\/惊恐】 殷夫人回复小哪吒:【我知道了,所以才学新菜谱啊,这下你不会吃腻了吧】 小哪吒回复殷夫人:【妈,我说咱家最近怎么那么多新花样,原来是你为我学的,我错了\/流泪\/流泪】 结账时,几人都查看了一下朋友圈的赞数。 “我这才两个,也不够呀。”王依依懊恼地说道。 “我更惨,一个都没有。”闫哥摇了摇头。 “我有三个,要不咱们互相点个赞,或者上小号给自己点赞,看看能不能凑齐。”宋姐小声提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算上我的应该齐了。”谢芊梨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老板面前。 “小姑娘,你的好友怎么都是神仙名字呀?”老板看着屏幕,一脸的好奇。 “呦,中间还有个谢必安,那不是无常嘛。” 第五十二章 有人把我拽到了水里 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神仙好友们的昵称暴露了。 “其实……这都是我备注的外号。” “哦?你朋友们的外号挺有意思啊。”老板说着,按照九折收了款。 漠河天黑的早,吃完饭,几人就前往附近的宾馆休息。 【芊梨,在吗?】 谢芊梨刚到房间,歇了一会儿,便收到了来自吕洞宾的微信。 【吕大仙,有事吗?】 【我还没吃过东北菜,你能不能给我打包两个传过来?】 【没问题,稍等】 谢芊梨又返回张记东北菜,又点了一个锅包肉,一个地三鲜。 天色已晚,客人少了些,三份菜很快就打包完毕。谢芊梨拎着打包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吕洞宾传了过去。 【哇,分量真不小啊,在照片上还没看出来。正好我这里有张新画的符,送给你吧】 金光一闪,一张黄符从屏幕里钻了出来,上面用朱砂画着水纹的图案,水中还有一个小人。 【这是什么符啊】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这是潜水符,能极大提高水性,巨浪之中如履平地】 【好的,谢谢】 谢芊梨虽然想不出这潜水符暂时有什么用,但还是收进了口袋里。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来到河边。不一会儿,结冰的河面上来了一台切割机和一台吊车,金师傅站在一旁,指挥着一群人采冰。 河面上冰层很厚,机器运行了许久,终于将第一块冰切下,切下的冰浮在水面上,被吊车吊起。 “金师傅,冰面有了缺口,一会儿不会全都碎掉吧。”闫哥看着冰下深不见底的河水,有些心惊胆战。 “没事,这冰结实得很,搁在以前,冬天可以跑马车呢。” 话音刚落,就听吊车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有人掉进去了!” 谢芊梨连忙望去,只见一名工人正在采冰留下的长方形窟窿里扑腾。 “快,拿救生圈来!” 金师傅快步跑去,指挥大家营救,可由于工人身上的衣服太厚,很快吸了水,将他拖了下去,救生圈也无济于事。 见此情景,谢芊梨迅速脱掉外衣和靴子,跑到冰窟窿旁边。 “别下去,危险!”金师傅连忙拉住谢芊梨。 谢芊梨顾不得许多,将昨日吕洞宾送的潜水符握在手里,甩开金师傅,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芊梨!”闫哥想要过去拉住谢芊梨,可是晚了一步。 “芊梨不会有事吧?” “坏了,我记得芊梨不会水。” 王依依和宋姐也急得不行,连忙跑到冰窟窿旁边,向下拼命呼喊。 “快,拿来绳子,扔到水里。”虽然河面的气温在零下,可金师傅急出了一头大汗。 与此同时,谢芊梨已经潜到了水下,看到了那名工人的身影。他虽然一直下坠,但是出于本能,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吐出一串串气泡。 谢芊梨朝着人影的方向游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随后双脚用力向上蹬,拽着人们扔下来的绳子,很快浮出了水面。 “快,先把他拉上去。” 谢芊梨将绳子系在工人腰间,众人齐心协力把人拉起,立刻人工呼吸。 “芊梨,你没事吧。” 三名同事急得都快哭了,亲手将谢芊梨拉了上去。 “别急,我没事。”谢芊梨撩了一下湿透的头发。 “快,快,赶紧披上衣服保温,”金师傅捡起冰面上的大衣,披在了谢芊梨身上,“那边有热水,你赶紧去喝点。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金老师,我没事。”谢芊梨摆了摆手,面不改色。在修为加持下,即使冰凉的河水,也如常温一般。 “芊梨,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游泳吗?怎么还下去救人,上不来了怎么办?”宋姐一把抱住谢芊梨。 “骗你的,其实我从下就下河摸鱼,水性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谢芊梨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黄符,发现它竟然一点也没被浸湿,不由暗自称奇。遥想当年,自己上房揭瓦无所不为,唯独怕水,被人嘲笑“旱鸭子”,却不料一张黄符就获得了游泳技能。 “咳咳,”躺在担架上的工人发出一阵咳嗽,缓缓睁开眼。 “艾玛,你终于醒了,挺住,一会儿救护车就来。”金师傅快步跑到担架旁边,查看工人的情况。 “我没事,幸亏以前有点冬泳的底子,还能抗住。”工人脸色被冻得发白,一边说话,上下牙齿一边打哆嗦。 “你也是,采了这么多年冰了,咋这么不小心呢?要不是人家小姑娘相救,你现在就凉了。”金师傅一边略带埋怨地说道,一边拿着保温杯给他喂热水。 “别提了,刚才我本来离冰窟窿挺远的,不知道为啥,好像有个人握住了我的小腿,把我拽下去了。我掉下去后,他还一个劲儿把我往下拖。” 工人揉了揉脑袋,似乎在拼命回忆。 “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水底下还能有人?”金师傅神色一变。 “好像是真的,现在我右边小腿还疼呢。” 金师傅将信将疑地掀开他的右边裤腿,果然,一道青紫的掐痕清晰可见,皮肤上还有指甲的印记。 “我去!”在场的人见此情景,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哎,我妈给我讲过水鬼的故事,听说淹死的人不能直接投胎,只能留在水里找替身,不会让你遇上了吧。”另一名工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啊,大白天的,不会又见鬼了吧!”王依依立刻一手挽着谢芊梨,一手挽着宋姐,在中间缩成一团。 “大家都别慌,救护车来了,先把他送上去。”金师傅大喊一声,稳住了局面,“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说不定那个伤是别处弄的。” “芊梨,咱们赶紧找一家附近的旅馆,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闫哥扶着谢芊梨,刚要回到车上,却又听到采冰工人们发出一片尖叫。 “怎么了?” 谢芊梨一回头,只见刚刚工人掉落的冰窟窿里,浮起了一具白骨。 第五十三章 这边失踪率挺高啊 “真的有水鬼呀!”岸上的一群工人纷纷跑开。 “啊啊啊!”王依依更是发出尖锐的爆鸣,差点瘫倒。 “别怕,稳住。”闫哥想伸手去拉王依依,不料自己也双腿一软,跪在了冰面上。 “报警,快报警,”宋姐慌忙掏出手机,“对了,这里叫什么河来着?” 谢芊梨看着水面上的白骨,不由暗自一惊。 莫非,那工人真是被水鬼找了替身? “芊梨,你赶紧回去换衣服,他们报案了。”闫哥战战兢兢地推着几人上了车,赶到了最近的宾馆。 为了避免大家怀疑,谢芊梨只能装作有点冷的样子,洗了个热水澡,裹着被子,坐在开足暖气的房间里。 “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还有命案呢?”王依依心有余悸。 “别怕,可能只是意外,今天采完冰,明天咱们就不去那里了。”谢芊梨连忙安慰大家。 几人歇了一会儿,便驱车赶到医院看望落水的工人。那工人已经脱离危险,看到谢芊梨,立刻从床上站起,泪眼汪汪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姑娘,你是我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呀。” 工人一边说着,一边磕了几个头。 “别这样别这样。”谢芊梨自觉受不起此等大礼,也跪在地上对着工人磕起头来。 “好了好了,这是干啥,都起来吧。”金师傅和其他人连忙上前,扶起二人。 “大哥,你脚上的掐痕到底怎么回事呀?”王依依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前几天去做足疗,按摩的大妈手重了些,给我掐的。医生也说了,其实根本没人把我拽下去,是我落水后出现的错觉。” “哦,那就好。”王依依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没有真的遇到水鬼。 “对了,那具浮上来的尸体……”谢芊梨还是更关注这个问题。 “警察过去了,已经封锁了现场,正在调查。”金师傅说道,“不过那条河里,每年游泳的、滑冰的淹死的也不少,不是第一次发现死人了。” 风波过去,第二天谢芊梨早早来到户外,选了一块长条形的冰块,开始准备打造自己的冰雕作品。由于雕刻的场地距离河面不远,王依依看着前方的冰河,还是心有余悸。 “你们说,那条河里会不会再冒出个尸体啊?” “没事的,芊梨雕的是龙,阳气重,能辟邪。”宋姐说道。 阴云散去,太阳高升,虽然是寒冬,但是浅浅的阳光多少带给人一丝暖意。谢芊梨一手握着锥子,一手拿着凿子,小心翼翼地在冰块上一下下捶打。 宋姐站在寒风中,用力扶着摄像机的支架,正拍下谢芊梨全神贯注的样子,却突然发现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闯入了背景。 “哎,那个人怎么回事?”宋姐连忙停止拍摄,指着远方的那个身影。谢芊梨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头看去,只见上次遇到的那个傻子,正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跑来。 “喂,二蛋,快回去,别来捣乱!”金师傅生怕他毁坏正在雕刻的冰龙,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他大声呵斥。 二蛋似乎没听懂金师傅的话,依旧歪歪斜斜地跑过去。金师傅情急之下,捡起一块碎冰,扔在了二蛋脚下,才将他吓住。 “呜呜,你欺负我。”一米七多的二蛋顿时像个孩子一样,站在原地咧嘴大哭,眼泪顺着通红的脸颊流下,渗透在皮肤的裂缝里。 “唉”金师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走了过去。 “二蛋,我们在干活儿,你不要来捣乱,去买点好吃的。” “我不要。”二蛋将金师傅递过去的钞票推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将两条腿伸直。这时大家才发现,他裸露的脚踝已经肿的像馒头一样。 “怎么搞的?” 金师傅摸了一下二蛋的脚踝,二蛋顿时打了个冷战,发出一声哀嚎。 “金老师,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受伤了,来向我们求助。”谢芊梨说道。 “对,对,李小峰打我。”二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了挥舞棍子的动作。 “李小峰是谁?”宋姐好奇道。 “李小峰是我们村一个混混儿,你说他也真是的,欺负一个傻子干嘛。”金师傅说着,给村委会打了电话。谢芊梨等人从车上拿了一个毯子,盖住了二蛋的脚踝。 不一会儿,村委会干部赶来,将受伤的二蛋扶上了车。二蛋临走前,金师傅还是将钞票塞给了他。 “你受伤了,买点补品。” “嘿嘿,你们对我真好。”二蛋擦了擦眼泪,傻笑着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那个傻子就这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浪费你们这么多时间。” 村干部的车开走后,金师傅恳切地向大家道歉。 “没事没事,他的确挺可怜的,没有公益机构收留一下他吗?”闫哥问道。 “嗐,之前村委会将他送到福利院、养老院,他都不愿意住,天天翻墙往外跑,久而久之,大家也没辙了。好了,不说他了,咱们继续吧。” 漠河的冬天,白天非常短暂。谢芊梨每天争分夺秒,不到一周时间,冰龙的姿态终于隐隐浮现。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金师傅也和大家混熟了,休息的时候,一群人便聚在一起闲聊。 “金师傅,您为什么从事冰雕这个行业,是家族继承吗?”闫哥问道。 “哎,哪有家族继承,我祖祖辈辈都是上山挖草药的。”金师傅摆了摆手,“十几年前啊,我们村来了个地痞,叫牛广,垄断了山上的草药,我才改行的。” “啊,那没人举报他吗?”王依依不解道。 “人家有关系,没用的。不过也算苍天有眼,几年前,听说他在山上发现了一株千年老参,亲自带人去挖,结果再也没回来。大家都说,千年老参是有灵性的,把他收走了。” “这么说,他在山上失踪了?”宋姐猛然一惊。 “深山老林,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呢。”金师傅喝了口热水,哈出一团致密的白雾。 “既然上山采药那么危险,改行也挺好的。”谢芊梨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是啊,这边地广人稀,邪性的事儿可不少。前几年有个人回来探亲,晚上在亲戚家吃了饭,回家的路上就找不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去,这边失踪率挺高啊!” 第五十四章 知恩图报的二蛋 宋姐发出一声惊叹,连忙吸了口冻梨压压惊。 “唉,那个小伙子其实挺可惜的。我还记得,他叫赵继来,当年是全县高考状元,在一家大公司当高管,哪知道回来一趟就出事了。” “看来真的要注意安全啊。”王依依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这还不止呢,”金师傅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前几年,村里还有个老太太,和我还是本家,也姓金,早上一个人出门赶集,就再也没回去。从村子到集上一共几里路,大家伙儿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儿。” “当地不会有什么贩卖人口的组织吧。”闫哥开始警惕起来。 “不至于吧,六十多的人了,拐她干啥?”金师傅摇了摇头,“不过呀,那个老太太一辈子都挺泼辣,爱嚼舌头,有人怀疑,她得罪了什么人,被害死了。” “是啊,这边地广人稀,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就算被人弄死了,也很难找到证据。”宋姐刚吃完冻梨,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说点好玩的吧。”金师傅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大家吓到了,“跟你们说,我小时候冬天用舌头舔金属栏杆,被粘在上面动不了了……” 宋姐听到这个话题,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避开视线,悄悄瞄了眼一旁的谢芊梨。 还好,谢芊梨在津津有味地听金师傅讲故事,并没有翻出自己的糗事。 …… 漠河的天气日渐变冷,转眼到了十二月底,新年将至。忙碌一天后,一群人来到金师傅的家中,围着炉子,一边烤火,一边在炉子上烤红薯、板栗和柿子。 “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恐怕咱们要在这里跨年。”谢芊梨摘了手套,搓了搓因为长期雕刻而僵硬的手。 “别急,我看新年之前,咱们正好能雕完。”金师傅灌了一壶水,放到了炉子上。 “那太好了,”宋姐立刻说道,“我突然有个创意,就在跨年夜即将到来的时刻,让芊梨在冰龙身上雕刻最后一下,正好完成作品,迎接新年。” “也行,但是要夜里拍摄,这边没啥照明设备。”闫哥眉头微皱,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我觉得吧,你们新年第一天早上拍也一样,迎接第一缕朝阳,寓意也不错。我们这边不像城里人,还搞什么跨年夜,晚上外面没人,确实不安全。”金师傅在一旁说道。 “好,就这样吧,我本来也是这样安排的。”闫哥点了点头。 板栗已经冒出焦糖的香气,几人正要拿着筷子夹起来,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敲个门这么使劲。” 金师傅一边嘟囔,一边前去开门,只见二蛋拄着一根简陋的木棍,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站在门前,粗糙的脸冻得通红。 “你出院啦?”金师傅问道。 “嗯,嗯,谢……谢谢叔”二蛋吸了吸鼻子,咧嘴发出一阵傻笑,从怀里掏出了两盒挤扁的牛奶,塞到金师傅手里。 听到二蛋向自己道谢,金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将牛奶推了回去。 “不用谢,这牛奶是村委会给你发的吧,自己拿着喝吧。天黑了,早点回去。” 金师傅拿了个塑料袋,包了块烤红薯塞给二蛋,将他推出了门。 “天这么冷,他会自己生火吗?”谢芊梨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他虽然傻,但是自己过了很多年,会生火做饭,街坊四邻也会照看他。” “那个二蛋,还挺知道感恩的嘛。”王依依之前看到二蛋就害怕,但是目睹刚刚一幕,顿时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是啊,这孩子挺善良的,有时候,正常人还不如傻子呢。” 水壶已经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金师傅连忙将水壶拿起,给每个人泡了杯热茶。几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上树梢,才驱车赶往旅馆。 回去的路上,几人又经过了一个月前采冰的地方,借着车灯的光亮,几人看到,一个小孩子正在冰上嬉戏。 “那是谁家的孩子呀,大晚上还在冰上玩,多危险。”王依依不由说道。 “对呀,那边的冰很薄,要不咱们去提醒一下那个孩子吧。”谢芊梨突然想到,之前那里的冰被采走了,河水刚冻上不久。 闫哥立刻停了车,几人一边向那个孩子走去,一边大声呼叫。 “小孩儿,那里危险,快回来!” 或许是风声太大,将四个人的呼叫声淹没,那个小孩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径直向河中间走去,还在冰上蹦蹦跳跳。 “小朋友,不要跳,快回来!”跑得最快的谢芊梨冲在前面,眼看距离小孩儿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却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小孩的下半身就被冰窟窿吞没了。 “啊!救命!”小孩儿发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双手胡乱扑腾,导致周围的冰碎裂更快,冰窟窿越来越大。 谢芊梨当机立断,脱掉外衣和靴子,再次跳入冰水,趁着小孩儿还没沉下去,将他捞了上来。 “呜呜,呜呜……” 被救上的小孩儿被冻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加上惊吓过度,躺在谢芊梨怀里不停地抽噎。 其他人连忙拨打了120,很快,救护车赶到,将小孩子拉到了医院。 医护人员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小孩儿的姑姑。小孩儿姑姑得知谢芊梨救了侄子,顿时感激涕零,泣不成声。 “谢谢你们,真是遇上好心人了。要是孩子出事,我没法和他父母交待啊。” 经过交流,大家才得知,原来小孩儿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平时只有爷爷奶奶照看。可是爷爷奶奶年龄大了,耳聋眼花,时常照看不周,平时基本处于放养的状态。 “患者家属不要担心,小朋友暂时脱离危险了。”一名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 一群人连忙冲进病房,只见小孩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看到姑姑,顿时“哇”一声哭了出来。 “哎呀,你这个孩子,告诉你不要自己滑冰,你怎么大晚上去冰上玩,幸亏遇到了好心人。”姑姑抱着小孩,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小孩躺在姑姑怀里,哭了半天,终于擦了擦眼泪,十分委屈地说道:“姑姑,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金奶奶,说要带我去玩。” 第五十五章 又漂上来一个 “哪个金奶奶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吗?”小孩儿的姑姑立刻警惕起来。 “她不是陌生人,就是浩浩哥的奶奶,我小时候还去他家玩过呢。”小孩儿十分认真地说道。 “浩浩的奶奶?”小孩儿姑姑眉头一皱,“你不要胡说,那个老奶奶走丢快三年了,怎么可能回来,还大晚上带你去冰上玩。” “就是浩浩哥的奶奶,是她叫我去的,还让我在冰上跳。”小孩儿见姑姑不相信自己,急得说话声音都大了些。 “等等,”谢芊梨突然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说的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几年前,早上赶集的路上走丢的?” “对,就是她,你也听说过?”小孩儿姑姑点了点头。 听到小孩儿姑姑这样说,剧组几人齐刷刷地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大家都听金师傅讲过金老太太失踪的事,可是失踪几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又为什么会引诱一个小孩去危险的地方玩? “小朋友,你可不要吓我们,我们刚刚开车路过,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冰上玩,哪里有老奶奶啊。”王依依蹲在病床旁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栏杆。 “我真的没有瞎说,就是金奶奶带我去的。”小孩子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好了好了,小朋友惊吓过度,可能受了刺激,出现错觉,家属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吧。”医生走过去说道。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剧组几人见小孩儿没有大碍,便悄悄离开了医院。可就当几人正要上车时,突然被小孩儿的姑姑叫住了。 “几位,谢谢你们救了我侄子,我今天来的匆忙,啥都没准备,你们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上门感谢,给你们送个锦旗啥的。” “不用不用,我们该做的。”谢芊梨连忙婉言谢绝。 闫哥本来觉得,如果谢芊梨见义勇为的事迹传出去,一定能大大提高账号的知名度,但是见谢芊梨如此低调,便一起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迅速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芊梨,你来了一个月,居然连着救了两个人,这边的人真该感谢你。”宋姐在车上说道。 “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古怪啊,”王依依眉头微蹙,“你们看,这么短时间,就有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落水,而且他们都说是别人把他们拽下去或者带回去的,水里会不会真有……”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闫哥连忙打断了王依依。 谢芊梨没有说话,却也隐隐怀疑那条河不对劲儿,于是给谢必安发了一条消息。 【谢大人,漠河的沧凌河里,到底有没有藏着水鬼,引诱他人下去呀?】 直到谢芊梨回到旅馆,谢必安也没有答复。谢芊梨经过一番波折,感到有些疲惫,便没再等消息,早早洗漱睡下了。然而第二天早上,谢必安依旧没有回信。 “奇怪,谢大人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难道又遇上什么事了?” 到了午饭时间,谢必安还是没消息,谢芊梨终于坐不住,思前想后,最终给千里眼发消息求助。 【离娄大哥,您能看到谢大人在哪儿吗】 【哪个谢大人?】千里眼问道。 【就是谢必安呀,我联系不上他了】 【别急,我帮你找找】 过了十分钟,千里眼终于回了消息。 【芊梨,地府的人告诉我,老谢出差了,应该是有点忙,没时间回消息】 【原来是出差了呀,知道了,谢谢】谢芊梨稍稍放下心。 【你找他有事儿吗?】 【确实有件事,比较急】 接下来,谢芊梨将采冰工人和小孩儿落水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难怪你找他呢,原来是要抓鬼呀。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那条河里并没有什么水鬼】 【哦,这么说,是我多想了】 【也不一定,水鬼居无定所,游荡于五湖四海,又极其狡猾,善于隐藏。总之,你小心些吧,平时离那条河远点,拿好我给你的护身符】 善于隐藏? 谢芊梨猛然想起,昨天那个小孩儿口口声声说,金老太太带他去冰上玩,可自己只看到小孩儿一个人。 难不成,这条冰河上真的有水鬼在找替身? 谢芊梨正疑虑不决,忽然看到王依依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王依依,你这是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闫哥吓得差点掉了筷子。 “我刚刚看到河边围着一群人,他们说,河里又飘上来了一具尸体。” 王依依扶着椅子,由于刚刚跑得太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朝着河边跑去,只见警车已经到达,厚厚的冰层上拉起了警戒线,几名专业人员正围着冰窟窿打捞。 谢芊梨一人认出,那个冰窟窿,就是昨天小孩儿掉进去的地方。 “这地儿也太吓人了吧,隔三差五冒出来一个。” 宋姐不由抱住了谢芊梨,王依依更是藏在大家身后,不敢朝现场看去。 “好了,大家别怕,再过几天,咱们就拍完节目回家了。”闫哥一边说着,一边立刻将几人送了回去。 转眼三天过去,已经到了12月31日,谢芊梨的冰龙已经大功告成,卧在冰雪之中,栩栩如生。 “哇,好漂亮的冰龙啊,你看这龙鳞,龙须,处理得都好细致。”宋姐一遍遍欣赏着谢芊梨的作品,赞不绝口。 “嗯,小姑娘很有悟性,做得非常漂亮,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画龙点睛了。”金师傅看着冰龙,赞许地说道。 “好呀,这最后一步,就留在明天早上,太阳初升的时候拍摄吧。不知道明天天气好不好,要是天气晴朗,初阳照在冰雪上,金光闪闪,一定很壮观。”宋姐一脸期待地想象着拍摄画面。 大家沉浸在喜悦中,似乎忘记了前不久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只有谢芊梨忧心忡忡。 谢必安依旧没回消息,在漠河的最后一晚,谢芊梨决定偷偷来到河边,一探究竟。 第五十六章 差点就抛尸了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晚上,一行人回到了县城的旅馆。 “唉,这个地方太冷清了,连跨年活动都没有。”王依依羡慕地刷着朋友圈里的跨年视频。 “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完成拍摄,回去再好好玩。”闫哥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姐和王依依很快睡着了,谢芊梨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下床开门,临走前,还不忘对着两人念了一遍沉睡咒。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 见两人呼呼沉睡,谢芊梨关上了门,来到楼下,想要赶到河边,可是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也没打到车。 即使遇到了一名出租司机,可人家一听要去村子里,立刻拒绝了。 谢芊梨无奈,只好扫了辆共享单车,凭着记忆的路线骑到了河边。锁车的一瞬间,电子锁发出了语音提示。 【您已超出停车区域,将扣取调度费20元,24小时内将单车送回,可退还调度费】 “好好好,我天亮就把你骑回去。” 谢芊梨握紧腰间的桃符,将潜水符贴身藏好,一个人向河边走去。 村里的夜晚很黑,连路灯都没有多少,只有纤细的残月悬在天上,微弱的月光洒向冰面,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谢芊梨四处张望,隐隐看到厚厚的冰面下,流动着黑色的河水,不管是人影还是鬼影,都看不到半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面上依旧一片寂静。谢芊梨蓦然想起了千里眼的话,水鬼非常狡猾,说不定在躲避自己。 既然这样,又如何让水鬼现身,将其抓住? 谢芊梨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谢必安还没回消息,索性在大群里发消息求助,可是消息还没编辑完,就看到对岸有个人形的轮廓,缓缓朝着河面走来。 漠河刚刚下了场雪,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新雪上,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谢芊梨连忙躲到附近一棵大树后面,悄悄观察。 自从用了千里眼的滴眼液,谢芊梨夜间视力格外好,即使相隔将近百米,也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二蛋?” 谢芊梨本以为二蛋无人看管,自己晚上出来玩,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二蛋手里拉着绳子,后面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可以看出有些瘦小,躺在地上任人拖拽,似乎失去了意识。 “二蛋,你在干嘛?” 谢芊梨不知二蛋到底做了什么,急忙朝着他跑去。二蛋只顾看着地上的人,没看到谢芊梨,也没听到呼喊,一步步将人拖到了河面中央,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锤子,奋力敲击着河面上的冰。 二蛋敲击的地方,就是前几天小孩儿掉下去的地方,水面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很快就被敲开了。 “二蛋,快停下,你会掉下去的!”谢芊梨见此情形,急出了一身汗,一边扯着嗓子阻止二蛋,一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就在距离二蛋十米左右的地方,谢芊梨脚下一滑,向前摔去,在光溜溜的冰面上滑了好远才停下,正好来到了二蛋眼前。 二蛋终于发现了谢芊梨,连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锤子,一动不动。 “二蛋,你在干嘛?”谢芊梨从冰面上爬起,正对上二蛋的目光。 “你……你看见了?”二蛋用锤子指着谢芊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呆呆的。 谢芊梨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才发现那人的面部有一大片青紫,口鼻都流出鲜血,心里不由一惊。 目前看来,二蛋应该是行凶杀了人,要将尸体扔到冰河之中。 可二蛋一个傻子,到底和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又如何知道杀人抛尸? “你……你是好人,快走,快走,不要说。”二蛋举止锤子,又朝着谢芊梨走了几步。 谢芊梨也明白了二蛋的意思,他本来想要灭口,可是他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以要放自己一马。 “哎呦——” 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二蛋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人,憨憨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他还没死,快把人送到医院,不然你会坐牢的!”谢芊梨怕二蛋再起杀心,连忙出言劝慰,同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报警。 “我不怕坐牢,我要杀了他。”月光下,二蛋双眼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边嘟囔,一边高高举起锤子。 “住手!”谢芊梨高喊一声,正要上前推开二蛋,却听到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低头一看,只见冰面上的裂缝以二蛋为中心,如同大树的枝桠一样,正一点点向周围蔓延。 “冰碎了,冰碎了!”二蛋一时惊慌,慌忙后退了几步,却加快了冰面破碎的速度。 “站着别动!”谢芊梨大喊一声,二蛋似乎被吓住了,竟然乖乖站在了原地。 忽然,谢芊梨看到冰层下面好似有几个黑影,时隐时现,来回翻腾,似乎想要撞破冰面。 “那是什么?”谢芊梨屏息凝神,盯着黑影。 “什么也没有呀。”二蛋也低头看着冰面,一脸茫然。 几个黑影潜在水下,不停地朝着冰面撞去。谢芊梨终于看清,那是三张惨白的人脸,他们死鱼一样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冰上的几个人,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水鬼?” 谢芊梨猛然一惊,掏出腰间的桃符。刹那间,冰下的黑影不见了,脚下的冰面也停止了继续碎裂。 “有鬼呀,有鬼呀!”二蛋受了惊吓,不管不顾地转身跑开了。 谢芊梨趁着冰面还没完全破碎,一把将地上的人扛起,转移到岸上,打了120和110 很快,伤者被救护车接走,警察也找到二蛋家里,将其抓获,并且带走了染血的锤子。 谢芊梨作为证人,再次被带到警局录口供。 “你确定是那个傻子,一个人将伤者李小峰拖到河面上的?” “是的,我只看到他一个人。”谢芊梨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会在大半夜,一个人去河边?” 第五十七章 祝大家新年龙腾虎跃,龙马精神,龙凤呈祥 “我……半夜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金师傅家了,想回去拿,没想到正好路过河边,看到了这一幕。”谢芊梨只好又编了个理由。 “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一个小姑娘,半夜骑车也要赶回去?”警察好像对这个理由不太信服。 “就是……”谢芊梨脊背冒出一层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该怎么编才能忽悠过去。 “快去看看吧,有重大发现!”另一名警察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怎么了?” “前几天不是从河里捞出两具白骨嘛,尸骨上的痕迹,正好和那个傻子的锤子吻合。” “啥玩意儿?不会吧!” 这个重大发现让全警局都忙碌起来,没人再关心谢芊梨为何半夜路过河边,只是赶快做完笔录,便叫她回去了。 走出警局,谢芊梨拿出手机,终于看到了谢必安的回复。 【芊梨,河里有三个水鬼,我都已经抓走了。】 【好的,那三个水鬼是什么来历】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一个叫牛广,一个叫赵继来,还有一个老太太叫金彩英。】 谢芊梨想起,金师傅讲过,这三人都在过去几年不明不白地失踪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和二蛋有关吗】 【都是二蛋杀害的。】 【不是吧,居然都是二蛋干的】谢芊梨看到谢必安这样回答,顿时目瞪口呆。 无法想象,智力低下的二蛋如何连杀三人,而且成功瞒了这么多年。 如果今晚不是自己偶然遇到案发现场,李小峰恐怕也已经命丧河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破案。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听说水鬼不能直接投胎,那三个鬼您如何处理】谢芊梨继续问道。 【任何鬼都可以直接投胎,只是这三个鬼死于非命,心有不甘,加上生前就人品低劣,才会想方设法拉他人下水。你最近救了好几条人命,功德无量,这次多给你些修为。我还在忙,不聊了。】 金光闪过,谢芊梨已经习惯了修为注入体内的感觉,只是感觉身体更暖了。 【谢大人,等一下,能不能告诉我,您出差这么久去哪儿了?】 【我去暹罗了,那边风水异常,好像有许多被困的冤魂。可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接近,只能先回来。】 【哦?那边到底有什么,连您都接近不了】 【还不清楚,不过你平时小心,千万别去那边。】谢必安叮嘱道。 【好的,知道了。】 谢芊梨又扫了辆单车,朝着旅馆的方向骑去。半路上,谢芊梨突然看到远处市区的方向,绽放了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再一看手机,已经是零点了。 与此同时,警局里面,二蛋坐在审讯椅上,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警察们。 “你说,你之前杀过三个人?” 经过问了很多遍,负责审案的警察还是不敢相信。 “对,对。”二蛋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和他们有什么矛盾吗?” “他们……”二蛋低下了头,看着地板,半天没说话。 “算了,他是个残疾人,根本没法沟通,说不定前面都是胡说的。”另一名警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们都是坏人,都该死!”二蛋突然眼睛发红,发出一声咆哮,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牛广不让爸爸采药,还打断了爸爸的腿。金彩英说妈妈坏话,气得妈妈跳了河。赵继来天天笑话我,凭什么,他成绩好,就能笑话我,还打我?” “李小峰也是坏人,打我,抢我东西,他也该死,我没杀了他!” 二蛋歇斯底里,似乎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几名警察先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 “别看我了,快,把他说的记下来,说不定就是作案动机。” 二蛋看着做笔录的警察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咧着嘴,分不清在哭还是在笑。 审讯室小小的窗户外,跨年的烟花正此起彼伏。 谢芊梨回到旅馆,悄悄进了房间。王依依和宋姐都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察觉谢芊梨的来去。 “红肠……配大蒜……”宋姐一边说梦话,一边不停地磨牙。 谢芊梨脱掉外衣,上了床,盖上被子,很快在温暖的房间里进入梦乡。 第二天,新年的第一轮太阳升起时,谢芊梨来到户外场地,完成冰雕最后的步骤。 在闫哥的安排下,剧组首次采取了直播的形式。虽然是大早上,但是直播间的人气不断上涨。 【第一次看小梨子直播】 【之前我还以为是摆拍,原来真是主播亲自上啊】 【大冬天去漠河拍视频,也太拼了】 伴随一下下捶打,晶莹的冰渣簌簌落下,冰龙的五官渐渐分明。尤其最后眼睛被刻上的一瞬,仿佛有了灵魂,似乎要一飞冲天。 直播间里上万人共同见证了冰龙的诞生,气氛顿时燃爆了。 【画龙点睛,好彩头】 【祝大家新年龙腾虎跃,龙马精神,龙凤呈祥】 【阳光照在龙身上,就和金鳞一样,太漂亮了】 【小梨子新年快乐,祝你心想事成】 …… “恭喜芊梨,终于完成啦!” 完成直播后,几人围着冰龙,一同欢呼庆祝。 为了表达感谢,闫哥带着金师傅和几名采冰工人一起去县城吃午饭。 “咦,这里怎么还有共享单车呀?”路过河边时,宋姐突然指着车窗外说道。 谢芊梨这才想起,那辆单车是昨晚自己骑过来的。后来自己直接被警车带走了,单车就被扔在了那里。 “车子停这么远,调度人员也不容易,咱们顺路把单车带回去吧。”闫哥说着,下车将单车搬进了后备箱。 “闫哥,你也太热心了吧。”王依依说道。 “我以前失业过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就做了几个月单车调度员。说实话,真的很辛苦,天天搬车搬得直不起腰。” 一行八九个人来到了张记东北菜,点了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玉米烙、猪肉粉条,还有一大盘酸菜饺子。 “你们确定点这么多吗?我家菜量可大。”服务员贴心地提醒道。 “没事,我们都是干力气活的,能吃。”金师傅拍了拍胸脯。 很快,几个大盘子就被端了上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我跟你们说,昨晚二蛋被警察带走了。”一名采冰工人突然说道。 “啊?二蛋出事了?”金师傅吓了一跳。 “今天早起,我就听外面在传,说二蛋杀人了,之前失踪的人都是他杀的。”采冰工人一脸神神秘秘。 “不是吧,他那么傻,还会杀人?” “应该是造谣吧。” …… 第五十八章 财神爷就是有钱任性 听着大家都讨论,金师傅大惊失色。 “二蛋怎么会杀人啊,是不是让人误会了?他在哪个警局,我待会儿过去看看他。” 谢芊梨在一旁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金师傅是个很善良的人,对二蛋也有些感情,无法想象他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饭后,剧组几人回到旅馆,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地和金师傅道了别,踏上了回青门的旅程。 “芊梨雕的真好看,可惜来年开春就要化了。”宋姐看着视频上的冰龙,莫名有些伤感。 “是啊,芊梨做了那么多作品,只有这个无法保存。”王依依也有些惋惜。 “没事的,来年冬天,我再给你们做一个。”谢芊梨说道,“早点回去吧,我继续给你们做点心。” “芊梨你真好,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点心了。”宋姐感动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 “宋姐你还好意思说呢,咱们来的时候芊梨带了不少点心,都被你吃完了。”王依依嗔怪道。 “没有没有,我给你们留了不少呢。” …… 说话间,飞机已经起飞,隔着小小的窗户,只见那片白茫茫的大地离人越来越远,最后和云层混淆,消失在视线里。 第二天,几人终于回到了青门。下飞机的时候,青门正是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今天好暖和呀,在漠河我都快冻成冰坨子了。”王依依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搓了搓冰凉的手。 谢芊梨回到公寓,第一时间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花盆,将殷夫人送的种子种下。两三天后,花盆里就长出了硕大的芋头。 办公室里,一群人围成一圈,人手拿着一块芋头糕,津津有味地吃着。 “芊梨,你这个手艺可以开甜品店了,肯定赚翻。”宋姐伸出大拇指说道。 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还开了一家小网店,加入团队后一直忙碌,已经好久没运营了。 要是将做的点心放到网上去卖,说不定真能发一笔财。 下班后,谢芊梨登录了荒废已久的网店,上架了自己做的藕粉糕和芋头糕。之所以没做桂花糕,是因为还没有地方种桂树。 元旦过后就是腊月,春节一天天临近。一天晚上,谢芊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看到财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转让金杯玉盏一套,年会上抽中的奖,自己留着没啥用,有没有想要的朋友】 紧接着,财神还发了一张照片,只见上面是一只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玉盏,旁边是四只小巧玲珑的金色酒杯,上面是繁复精美的花纹。 消息刚一发出,就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仙界-月老:【不亏是财神,抽到的奖都是最值钱的,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没用】 仙界-财神:【你抽到的是啥,要不咱俩换换?】 仙界-月老:【情侣手帕一对,织女亲自绣的】 仙界-财神:【算了,我要那玩意儿也没啥用,要不直接把金杯玉盏送给你吧】 仙界-月老:【不要,我不要别人白送的】 冥界-投胎办-孟婆:【我说月老,你年年业绩都垫底,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这么有骨气】 仙界-月老:【快别说我了,投胎人数一年比一年少,你业绩不也是冥界最差的】 冥界-投胎办-孟婆:【那能怪我吗?人间出生率低我有啥办法,@佛界-送子观音大姐,拜托你给点力】 佛界-送子观音:【勿cue,我也是佛界倒数第一】 仙界-太上老君:【好了好了,这个群是方便大家生活的,不要在这里讨论工作,免得破坏和气】 或许是看在太上老君的面子上,群里顿时安静了。 仙界-财神:【所以说,到底有没有人要我的金杯玉盏啊?】 仙界-月老:【问题是,你要别人拿啥去换?你那么有钱,啥都不缺】 仙界-财神:【我虽然不缺钱,但是我有精神追求啊,上次换来的书都看完了,听说现在流行短剧,想刷刷剧打发时间】 仙界-月老:【短剧是啥?年轻人的东西我不懂】 此时,看到消息的谢芊梨立刻私信了财神爷。 【财神爷,我送您一部手机可好,里面可以看到海量短剧,还可以看电影、综艺、连续剧,世间万象,应有尽有】 【谢谢啦,我记得你上次就说要送我手机,可那玩意儿太小了,我看着别扭啊】 【那我送您个平板好不好】 谢芊梨怕财神不知道什么是平板,还发了几张平板的图片。 【这个行,看着挺大的,麻烦送我一个吧】 【不麻烦不麻烦,您稍等】 谢芊梨连忙下了楼,跑到最近的水果专卖店,买了一部最高配置的平板,又下载了各种热门短剧和视频App,给财神传了过去。 【这就是平板啊,拿着挺方便的,看东西也清楚】财神似乎对平板很满意。 几秒钟后,一道金光闪过,谢芊梨面前的桌子上突然摆满了各种器皿,有金的,银的,玉的,还有镶嵌宝石的。 【财神爷,我看照片上只有一只玉盏和四个金杯啊,怎么这么多】谢芊梨以为财神发错了,连忙询问。 【我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放不下,打包一起给你吧】 【啊,谢谢财神爷啦】 谢芊梨将瓶瓶罐罐收了起来,可是总觉得占了太多便宜,心里不踏实。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商场,购买了一台投影仪和一张幕布,传给了财神爷。 【芊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 【财神爷,我看您好像喜欢大屏幕,这个投影仪可以连上平板,将画面放大好几倍,投放到幕布上】 谢芊梨怕财神爷不会用,还发了一个教学视频,详细讲述了使用投影仪的流程。 【哈哈,你想得还挺周到,不过我有法术,可以直接将平板放大】 谢芊梨:…… 【好吧,既然您会放大的法术,为什么嫌手机屏幕小呢】 【我就是不想用手机】 谢芊梨:…… 果然,财神爷就是有钱任性。 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仙界-月老请求添加好友】 第五十九章 业绩垫底的月老逆袭了 谢芊梨通过了月老的好友申请,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月老大倒苦水。 【小姑娘,听说你在人间,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人们愿意成亲呀】 【今年我业绩又是倒数第一,奖金都扣光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该去要饭了】 看着月老的求助,谢芊梨沉默许久,终于打出几行字。 【我觉得,单身只是人们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既然别人不愿意成亲,也不能强迫吧】 【我都理解,可是我的业绩怎么办,难道我堂堂神仙,也要失业了吗】月老发了一个“快哭了”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如果您生活有困难,我送您一些东西吧】谢芊梨心想,要是将财神爷送的那些宝贝给月老一部分,应该够他生活了。 【不用不用,作为神仙,我不缺财物,但是我现在缺少香火】 【香火?是人间供奉的吗】谢芊梨问道。 【对呀,我们这些在天庭上班的神仙,香火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我再收不到香火,玉帝真的要让我走人了】 谢芊梨大致明白了,神仙的“香火”应该就是他们的kpi 原来就算成了神仙,也要为kpi奋斗。 突然,谢芊梨的平板电脑亮了起来,消息栏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恋与星空发现新版本,是否更新】 恋与星空是一款恋爱游戏,谢芊梨母胎单身,平时只能和纸片人谈谈恋爱。此时,谢芊梨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月老,您只管人间的姻缘吗?跨次元的管不管】 【跨次元?什么意思】 【就是人和虚拟人物的姻缘呀】谢芊梨费了半天时间,终于给月老解释清楚了什么是恋爱游戏。 【还能这样啊】听说有人和游戏人物谈恋爱,月老仿佛感到很惊讶。 【月老,我一直想抽沈潇然做男朋友,但是每次都抽不中,您试试能不能帮我】 谢芊梨提出请求时,自己都觉得自己太颠了,没想到月老却爽快答应。 【好,对方叫沈潇然是吧,我试试将你们绑一块,你再抽一次吧】 谢芊梨打开恋与星空,进入许愿池,用攒了许久的金币抽了一次卡。屏幕上,被抽中的卡片缓缓旋转过来,上面俨然是一个帅气无比的青年,卡片下面还有一行字——“SSR沈潇然”。 【抽中了吗?】月老发来消息问道。 【真的抽中了,月老,您也太灵了吧,到底是怎么把我和纸片人绑一起的】谢芊梨只觉不可思议。 【我拿纸随便剪了个小人,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没想到还真管用】 【月老,我觉得您以后可以转型,开拓纸片人赛道】 【啊,这样行吗?】 【或许真的能行,我这就给你宣传宣传】 谢芊梨登上了恋与星空的论坛,晒出了自己刚抽到的沈潇然,很快就赢得了许多人的羡慕。 【听说沈潇然是最稀有的角色,姐妹真是好手气】 【姐妹你氪了多少啊,我氪了几千了,也没抽中沈潇然】 【沾沾好运,希望潇然哥哥下次到我家】 【小姐姐,能分享一下秘诀吗?】 …… 沈潇然在游戏中的身份是民俗学家,来自一个神秘的家族,不但长相帅气,而且十分博学,能文能武,是许多玩家梦寐以求的男友。眼见帖子的人气越来越高,谢芊梨又发了一条评论—— 【其实我拜月老了,真的管用,但是别忘了上香哈】 评论发出不一会儿,楼里就炸了锅。 【姐妹,你是认真的?】 【月老还负责纸片人的姻缘?】 【哈哈,拜月老,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角度】 【我偷了几根我奶奶拜佛的香,这就去试试,一会儿告诉大家结果】 果然,一个小时后,帖子下面多了好几个回复。 【我去,是真的,我也抽到沈潇然了】 【我一口气许了三个愿,都抽中了】 【我不知道去哪儿买香,用香烟替代的,月老也实现我的愿望了。楼主好厉害,怎么发现这个方法的?】 谢芊梨退出了论坛,深藏身与名。 两天后,月老显灵的事迹就传遍了各大论坛,除了恋与星空,其它恋爱游戏的玩家也纷纷给月老上香。 【芊梨,你这招果然管用啊,才两天我的香火就多了不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月老在微信上对谢芊梨表示了感谢。 【要不您送我一个真人版沈潇然做男朋友吧】 【行呀,包在我身上】 这时,系统消息显示店里有人下单了,谢芊梨连忙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制作客户的糕点。 虽然财神送了很多宝贝,可谢芊梨舍不得卖掉,全都珍藏了起来,还是自己劳动赚钱更踏实。 很快,第一个客户收到了糕点,不但给了五星好评,还洋洋洒洒写下了几百字的评价,赞美糕点的美味。 小店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谢芊梨白天上班,晚上制作糕点发货,日子忙碌又充实。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就到了腊月下旬,许多打工人已经收起行囊,踏上了回家过年的路。 “芊梨,你回家的票买了吗?” 上班期间,白榆突然走进了谢芊梨团队的办公室。 “白总,我不回家,就在青门过年。” “你不回家乡吗?”白榆有些差异。 “我就一个人,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自从父母双亡,老家已经没有谢芊梨熟悉的人了,多年来,她一直四海为家,在宿舍和出租屋度过了一个个节日。 “好吧,公司计划,在春节期间拍一起节目,你能参与吗?” “白总,那我们是不是都要在这边?”王依依连忙问道。 归心似箭的王依依早已订了机票,听到过年期间还有任务,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不用留下,这次芊梨和别人合作,一切由那边负责。” “和谁合作呀?”谢芊梨有些好奇。 “是一名年轻的学者,他下午就到了,你可以见一见。” 下午,谢芊梨在会客厅见到了那名学者。 “芊梨,这位就是民俗学家,范潇然。” 第六十章 说不定你就脱单了 “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范潇然大概二十七八岁,身形高挑瘦削,皮肤白皙,五官棱角分明,眉目如刻,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递名片时身子微躬,礼貌而谦逊。 “您好,您好。”谢芊梨打量了一眼范潇然,只觉他和游戏角色沈潇然有些相似,不由愣了一下。 “范老师坐吧,咱们谈谈合作的事。”白榆客气地拉出椅子,请范潇然坐下。 谢芊梨扫了一眼名片,只见上面写着“夏国民俗研究所研究员”。 “我最近去函单考察了一趟,发现那边有一门濒临失传的手艺,叫做盒子灯,想要尝试复原一下,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参与。” 范潇然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上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花灯,被吊在半空中。花灯点燃后,从底部陆续掉出各式各样的小花灯,有灯笼、青铜器、帆船、建筑…… “这个盒子灯我之前也了解过,确实很漂亮精巧,但是做起来难度很大。”白榆皱了皱眉。 “确实,我请教过当地的老师傅,大家都说失败的几率很高,所以传人越来越少了。”范潇然语气有些惋惜,“况且,盒子灯做起来费时费力,不知你们可否有时间合作。” “这个,你要问问芊梨的意见。”白榆心中有些顾虑,万一芊梨尝试了好多次,也没有复原出盒子灯,那将浪费不少时间。 芊梨又将视频细细看了几遍,最终点了点头。 “白总,反正春节期间我本来也没有安排,可以尝试一下。”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范潇然淡淡一笑,“我在网上看过你做手工的视频,你这么心灵手巧,有你加入,我们一定能成功。” “过奖过奖。”谢芊梨第一次被帅哥夸,有些不好意思。 “芊梨,那就辛苦你了,这两天准备一下,和范老师一起去函单吧。”白榆说道。 “辛苦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范潇然临走时,还和谢芊梨握了握手。 谢芊梨刚走出会客厅,只见宋姐靠在咖啡机旁,端着杯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有事吗?”谢芊梨被看得有些发毛。 “芊梨,恭喜呀,遇到个大帅哥,这段时间和人家好好处处,说不定你就脱单了。” “宋姐,你说什么呢,人家第一次来,是和咱们谈合作的。” “谈合作怎么了,就不能进一步发展吗?你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宋姐说着,龇着洁白的大板牙笑了起来。 “算了,不和你说了。” 谢芊梨快步离开,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王依依在和闫哥讨论范潇然。 “闫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看了那个什么民俗学家一眼,长得老帅了,我以前一直以为学者都是秃顶老头子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帅哥……” “好了好了,你小点声,万一人家还没走呢,听到多不好。”闫哥连忙阻止王依依。 “啊?他不会还在吧。”王依依吓了一跳,连忙捂嘴。 “没事,我刚刚把他送走了。”谢芊梨回到座位上,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芊梨你回来啦,”王依依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从后面搂住了芊梨的脖子,“你们合作谈好了吗?” “谈好了,我过几天就要去忙了。” “真的?那太好了!说实话,我觉得他和你挺配的,这段时间抓住机会,争取将他拿下。”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刚和人家认识,人家是不是单身我都不知道。”谢芊梨有些无语。 虽然范潇然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是现实生活不是游戏,总不能见到个帅哥就和人家恋爱。 “为什么说‘我们’都这样?除了我,还有谁呀?”王依依好奇道。 “还有我。”不知什么时候,宋姐端着杯子,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宋姐,你也觉得芊梨和他能成?”王依依看向宋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哎呀,既然你们都觉得他帅,怎么自己不去追呀。”谢芊梨终于忍无可忍,只觉脸上一阵阵发热。 “算了吧,我就会干饭,估计人家看不上我。”宋姐说着,将咖啡一饮而尽。 “芊梨,你脸怎么红了?”闫哥突然问道。 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发现谢芊梨的脸真的变得通红。 “没事,可能是空调开得太热了。”谢芊梨连忙抽出一张湿巾,给自己降了降温。 “今天空调检修,压根儿没开啊。”王依依抬头看了看中央空调。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谢芊梨上班大半年,第一次觉得如坐针毡,到了下班时间,立刻抱着东西跑出了公司,打卡都差点忘掉。 【芊梨,你觉得小范怎么样啊?】 谢芊梨刚回到家中,就收到了来自月老的微信。 【不是,月老,他不会真是你按照游戏人物送我的男朋友吧,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千里姻缘一线牵,只要是你的正缘,早晚都会和你相遇的】 【那范潇然是我正缘吗?】谢芊梨虽然多次幻想有个帅哥做男朋友,但是活生生的人来到自己面前时,却有些惊慌失措。 【姻缘也是要靠自己修的,你们能不能终成眷属,看你怎么把握啦。对啦,修成正缘那天,别忘了请我吃喜酒】 【好吧,您最近业绩怎么样,香火多不多】谢芊梨连忙岔开了话题。 【多亏了你的主意,我现在业绩日日攀升,说不定新的一年就超过财神啦,哼,叫他得瑟】 【那就好,祝您成功吧】 谢芊梨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去函单要带的行李,可是不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网店又来了新订单。 为了赶在离开前发货,谢芊梨只好加班加点,连夜蒸出糕点,发了过去,随即立刻下架了商品。 【你家的糕点怎么没有了?我们全家都非常爱吃,正想回购呢】另一名老客户发来了私信。 【抱歉啊,店主有事出差,没时间做糕点,等我回来再把糕点上架】谢芊梨说明了原因。 【原来老板是兼职啊,我只能等等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谢芊梨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发现吕洞宾给自己发了好多条消息。 【芊梨,在吗】 【今天有时间吗】 【我能不能去你家做客?】 第六十一章 不是吧,仙界也这么卷? 【吕大仙,我刚刚没看到消息,您要来我家吗】谢芊梨连忙回复了吕洞宾。 【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快过年了,一起聚聚】 【您是神仙,可以随便来人间吗】 【我就是个逍遥地仙,又不在天庭任职,比较自由】 【好吧,那您能不能等半个小时再来,我收拾一下】 谢芊梨一翻身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将房间打扫了一下。就连一年不曾叠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 吕洞宾也非常守时,半小时后,就出现在了公寓的客厅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仙童。 “吕大仙,您来了?” 谢芊梨打量了一下吕洞宾,只见他外貌大概四十来岁,身形健硕,面色姜黄,额头宽大,长眉凤眼,发髻高梳,宽袍大袖,胸襟半敞,有些放荡不羁。 “你就是芊梨吧,没想到,是个这么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吕洞宾笑了几声,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 “对,就是我。之前不知道您要来,什么都没准备,招待不周,您别介意。”谢芊梨第一次见到神仙本尊,多少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打开抽屉,拿出些零食放在茶几上。 “没事没事,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吕洞宾抓起一把酒鬼花生,塞进嘴里,“嗯,好吃,麻麻辣辣的,下酒正好。” “汪!汪!” 桂圆刚刚正趴在窝里睡觉,突然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看到来了生人,凶巴巴地冲了过去,踩在了吕洞宾拖地的袖子上。 吕洞宾突然被扯到袖子,手里的花生撒了一地。 “桂圆,走开,不许对客人无礼。”谢芊梨连忙抱走了桂圆,将它放到一边,又向吕洞宾道了歉。 “哈哈,忠心护主,其志可嘉。”吕洞宾指着桂圆笑吟吟地说道,“只是它把我也当坏人了,真应了那句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个仙童听吕洞宾这样说,都憋不住差点笑出来。 “吕大仙,我知道您喜欢人间的美食,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吃什么您自己选。”谢芊梨说道。 “哎,今天不让你破费,我请你。” “您请我?去哪里呀?” 谢芊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吕洞宾一挥袖子,餐桌上瞬间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菜肴。 “汪!汪!”桂圆被吓了一跳,一下子窜到了谢芊梨怀里。 “芊梨,你还没尝过仙界的饭菜吧。” “多谢吕大仙,我尝尝。”谢芊梨打开厨房的柜子,摆出了几副碗筷。 众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始吃饭。谢芊梨夹了一筷子青菜,顿觉满口清香,和上次哪吒给自己的差不多。 “芊梨姑娘,你尝尝,这是花露酿圆子。” “芊梨姑娘,这是一品竹香豆腐。” …… 两个小仙童不停地给谢芊梨夹菜,非常殷勤。 “汪汪”桂圆被香气吸引,两只小爪扒在了餐桌的边缘。 “桂圆,下去。”谢芊梨虽然疼爱桂圆,但是从不许它上桌。 “哈哈,你也想吃呀。”吕洞宾慈眉善目地看向桂圆,“我给你吃的,你可不许咬我了。” “汪汪汪”桂圆似乎听懂了吕洞宾的话,对着他摇了摇尾巴。 吕洞宾夹了块肉,轻轻放到桂圆面前,桂圆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很快将肉骨头啃得一干二净。 谢芊梨发现,仙界的食材本身都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但是饭菜没有调料,难怪小哪吒吃久了,会觉得寡淡无味。就连吕洞宾,也喜欢人间的科技与狠活儿。 “芊梨,尝尝仙界的酒吧。” 吕洞宾话音刚落,一旁的童子就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那酒十分清澈,呈现淡淡的碧绿色。 “啊,我不会喝酒啊。”谢芊梨连连推辞。 “此酒集草木精华酿造而成,不仅不会醉,还能延年益寿,提高修为。”吕洞宾说着,便举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还延年益寿啊。”谢芊梨心想,自己已经能活125了,再延年益寿,恐怕也要成神仙。 这时,两名小仙童都面向谢芊梨,高高举起了酒杯。 “芊梨姑娘,我们敬你一杯。” “使不得使不得。”谢芊梨连忙起身回敬,心中暗自奇怪,为何两人身为仙童,对自己一介凡人这么客气。 “你看,来这么半天,我都忘了还没介绍他俩,”吕洞宾放下了筷子,指着两名仙童说道,“他叫来福,他叫来喜,是我的朋友。” “他们叫什么?”谢芊梨以为没听清。 “我叫来福。” “我叫来喜。” 两名仙童又重复了一遍。 “呃……来福,来喜,你们好。” 在谢芊梨的印象中,仙童的名字都类似于“清风”“明月”这样,听起来清心寡欲,仙风道骨,没想到他们的名字竟如此喜庆。 “芊梨姑娘,我们今日前来叨扰,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否帮忙。”来福干了杯中的酒,谦谦有礼地说道。 “什么事啊?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谢芊梨终于明白,吕洞宾为何要带着仙童来和自己吃饭,原来是有事相求。 但是自己一个凡人,又能帮仙人做什么呢? “芊梨姑娘,是这样,我们俩就是散仙,在天庭谋不到职位,在人间也无香火供奉,您能不能帮我们谋个生计?”来喜有些腼腆,说话的时候一直低头看着桌子。 “这么说,你们是想找个工作?” “嗯,”来福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在其他神仙那里打杂,但是没有编制,被新人挤走了。” “好……好吧。”谢芊梨得知仙人也要为就业发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芊梨姑娘,我们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会炼丹,会降妖,还会许多法术。”来喜低着头小声说道。 “吕大仙,他们的技能都是属于仙人的,为什么不在仙界找工作呀?”谢芊梨看向吕洞宾,表情有些为难。 这俩人在人间面试找工作,总不能说自己会法术吧。 “哎,现在仙界找工作难得很,要是能找到,就不来麻烦你了。”吕洞宾叹了口气,“幸亏我成仙早,要是放到现在,恐怕也找不到工作。” “不是吧,仙界也这么卷?” 第六十二章 我有毛,不需要这个毯子 “唉,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呀。”来福摇了摇头,“芊梨姑娘,我们重返人间,初来乍到,你看我们适合做什么呀?” 谢芊梨突然想到,自己出差的时候,可以雇个人打理网店。 “你们,会不会做点心啊?” “我会做,以前打杂的时候做过。”来喜立刻抬起了头,“怎么,这边需要做点心的人吗?” “要不你们先留在我家里,帮我看店吧。要是有人下单,你们就做好点心,给人家寄过去。” “可以可以,我虽然不会做点心,但是可以招呼客人。”来福迫不及待地毛遂自荐。 “做点心,也不错嘛。”吕洞宾点了点头,“没想到来人间一趟,就给你们找到活计了。” “芊梨姑娘,谢谢你,我们再敬你一杯。”来福给自己和来喜斟满了酒,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第一杯酒还没喝。 “不客气,我这里住着有些挤,你们别介意啊。” “没事没事,我们住哪里都行。” 谢芊梨干了杯中浅绿色的酒,只觉一股热气聚在腹中,缓缓消散,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芊梨,这两个朋友就拜托你了。” 饭桌上的菜肴都吃得差不多了,吕洞宾一挥手,桌面顿时变得干干净净。 “汪汪”桂圆再次跑到吕洞宾身边,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哈哈,这狗还舍不得我走,看来和我挺有缘分,我送你们个礼物吧。” 吕洞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几下,黄符上就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又是什么符啊?”谢芊梨问道。 “这叫‘唤兽符’,手持此符,可听懂百兽说话。”吕洞宾将黄符递给了谢芊梨。 “汪汪”桂圆又叫了两声,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谢芊梨只觉脑海中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我还要吃肉。” “这是,桂圆在说话吗?”谢芊梨不由一惊。 “是啊,你听到的就是它说的,”吕洞宾蹲下摸了摸桂圆的小脑袋,“这次带的肉都吃完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吧。” “多谢吕大仙,有了这个符,以后我和桂圆沟通就方便多了。” “不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转眼间,一道白光闪过,吕洞宾消失得无影无踪。 “芊梨姑娘,你的店在哪儿啊,我现在就去招呼客人,保证你生意蒸蒸日上。”来福上前说道。 “我的店不是实体店,是网上的。” “网上的,是蜘蛛网上的吗?”来福一脸疑惑。 “不是,是互联网,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我们几百年前就成仙了,不知道人间已经变成了这样,怎么店铺还能开在网上啊?” “坏了,我们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不能留下了。”来喜又低下了头,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 “没关系,我来教你们吧,很简单的。” 一个下午,来福和来喜就学会了网店的操作流程。 “原来这就是互联网啊,全天下的人,不管相隔千里万里,都能面对面说话,这和法术也差不多嘛。”来福第一次接触网络,十分兴奋,拿着手机不停地点来点去。 “对了,你们会什么法术呀?”谢芊梨突然问道。 “我们道行浅,只会些小法术。不过根据仙界的规则,我们来到人间,不能轻易使用法术,要和凡人一样,一切靠自己的双手。” “芊梨姑娘,今天需要做点心吗?”来喜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小声问道。 “等等,我已经将商品上架了,有订单了你就做,这段时间,店铺的盈利都归你们。” “这不合适吧,毕竟店是你的,房子是你的,食材也是你的。”来福摆了摆手,“咱们五五分成吧。” “那样你们拿不到多少啊,你们两个人,还辛辛苦苦替我看店,最少也要拿七八成吧。” 几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三七分成。 “芊梨姑娘,你真是好人,”来喜说道,“以前我在店里做工,东家连工钱都不给,就给我们口饭吃。” “啊,这是哪个神仙这么黑啊?”谢芊梨一脸惊讶。 “你误会了,他说的是他成仙以前的事,那时他就在一家糕点铺学徒。”来福说道,“我和他是同乡,在隔壁酒楼做店小二。” 谢芊梨这才知道,原来两人成仙之前都是牛马打工人。 “你们在这里不要拘束,就像自己家一样。”谢芊梨见来喜一直干坐着,不吃不喝,便拿起一个柑橘,塞到了他手里。 “谢谢啊。”来喜抬眼看了一下芊梨,默默地剥着橘子皮。 “嗷!嗷!”桂圆突然叫了两声,从自己的小窝里窜了出来,顿时,谢芊梨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浑身麻麻的,难受死了。” 谢芊梨走了过去,将手伸进狗窝,也感到一阵麻木刺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拔了狗窝里电热毯的电源线。 “桂圆,委屈你了,我之前还奇怪你为什么不愿意在窝里,原来漏电啊。”谢芊梨愧疚地捋了捋桂圆的后背。 “呜,呜”桂圆在谢芊梨手上蹭了蹭。 “我有毛,不需要这个毯子,太热了。” “好的,咱们不用这个了。”谢芊梨连忙把窝里的电热毯拿了出来。 周一早上,谢芊梨拎着行李箱,和来福、来喜还有桂圆道了别。 “汪汪”桂圆围着谢芊梨转来转去,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不舍。 “主人,你是不是又要离开很久呀?” “桂圆,这次我争取早日回来,在家要乖哦。”谢芊梨蹲下身,和桂圆贴了贴。 “芊梨姑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打理好店铺,照顾好桂圆。”来福拍着胸脯说道。 “好的,辛苦了。” 网约车已经到了楼下,谢芊梨匆匆下了楼,赶到高铁站,发现范潇然早已在候车大厅等候。 “范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事,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呢,我只是习惯早一点等候,以免发生意外。还有,你们不用都叫我范老师,叫我名字就行。” 范潇然说着,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行李,让谢芊梨坐下。 “范……范潇然,谢谢你啦,还替我占了座。” 第六十三章 找对象不能光看对方的外表,还要看自己的外表 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等候发车。谢芊梨隐隐觉得场面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芊梨,你是哪里人呀?”范潇然率先开了口。 “我老家是瞿州。” “哦,原来是江南水乡的姑娘,难怪这么漂亮。” “啊,谢谢啊……”谢芊梨冷不丁被人夸漂亮,一时不知怎么回复。 “宋朝阳怎么还不来,不会赶不上车吧?”范潇然看了眼时间。 “你说宋姐,她也来吗?”谢芊梨有些诧异。 “是的,她和咱们一起去。”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芊梨”。 谢芊梨起身望去,只见宋姐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拎着设备,向自己走来。 “宋姐,你不回家过年吗?”谢芊梨连忙上前,接过宋姐手里的行李。 “我是你的御用摄影师,怎么能不去呢,只有我能把你拍得美美的。”宋姐笑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这次没给你带点心。” “不用了不用了,做点心太麻烦了。咱们坐到函单要一天的时间,我刚刚去买了些吃的,咱们路上吃。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先垫一口?” 宋姐从袋子里掏出了几个还有余温的包子,递给了谢芊梨和范潇然。 “谢谢了,拿着这么多行李去买吃的,也挺麻烦的。”范潇然礼貌地说道。 “不客气,我这个人就这样,不管到哪儿,吃饭都是头等大事,民以食为天嘛。” 宋姐说着,又拿出了几袋温热的豆浆。 经过一天的奔波,三人终于到达了函单站,接着又坐了一小时的车,来到县城一栋简陋的民房里。 “你们来啦,天都黑了,进来坐坐吧。” 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热情地在门口迎接大家,他个子不高,身材敦实,留着平头,看起来就是个憨厚的邻家大叔。 “这位就是盒子灯传人,杨师傅。”范潇然介绍道。 “杨师傅您好。”谢芊梨和宋姐连忙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我听说你们是那什么,网红团队是吧。”杨师傅操着浓重的口音说道。 “呃……我们就是做自媒体的,经常发发视频。”谢芊梨虽然有百万粉丝,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网红。 “我在手机上看到过你们,很多人都喜欢你们的视频,有你们来宣传,我们盒子灯也能出名了。”杨师傅说着,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好的,我们一定尽力,让更多人知道您的手艺。”谢芊梨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进客厅,只见地上、桌子上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纸,其中还散落着几根竹条。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干活儿,房间有点乱。”杨师傅说着,捡起了地上的几张彩纸,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杨师傅,您在做花灯吗?”范潇然问道。 “是,快过年了,我要给附近的景点做一批,明天交了货,就没别的事了,和你们一起做盒子灯。” “啊,您明天还要交货吗?那您时间也太赶了。” “没事,这些年钱不好赚,接一单是一单嘛。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杨师傅一边说话,手里还在不停地将彩纸糊在竹条架子上。 “杨师傅,我们一起帮您做吧。”范潇然起身说道。 “不用不用,我做的完。”杨师傅摆了摆手。 “杨师傅,我以前做过花灯,您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正好提前熟悉一下。”看着昏黄灯光下忙碌的杨师傅,谢芊梨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你以前做过?” “做过,不过是比较简单的,基本步骤我还是会的。”谢芊梨走上前去,协助杨师傅糊好了灯笼。 “我也来吧,不过我是刚学的,就怕做不好给你们添乱。”范潇然也加入了做花灯的队伍。 “那现在我干什么啊,我什么都不会呀。”宋姐发现只有自己闲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 “宋姐,你帮我递下浆糊吧。”谢芊梨也没有客气,让宋姐打起了下手。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客厅的地板上摆了一个个鲜艳的花灯。 “谢谢你们了,要没有你们帮忙,我又要熬夜。”杨师傅感激地连连道谢。 “不客气,您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见。” 范潇然带着谢芊梨和宋姐回了旅馆,给两人开了间精品双人房。 “太好了,这次就咱们两个住,不用三个人挤一起了。”宋姐躺在床上,尽情地打了个滚。 谢芊梨洗了个澡,换上浴袍,也美美地躺在床上。 之前为了节省经费,谢芊梨、宋姐和王依依一直开的都是双人房,然后将两张床拼在一起,三个人挤上去,几人很少体验一人睡一张大床的感觉。 “哎,芊梨,你觉得怎么样啊?”宋姐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样啊?” “小范啊,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又有文化,又有素质,关键长得还帅。芊梨,你真的没想法吗?”宋姐索性和芊梨躺到了一张床上,在耳边小声说道。 “他……确实挺帅的,但是找对象不能光看对方的外表,还要看自己的外表啊。” “芊梨,你长得也挺漂亮嘛,尤其你这皮肤,越来越好了。”宋姐戳了戳谢芊梨的脸。 “哦,是吗?”谢芊梨突然想起,自己攃过紫衣仙子送的珍珠粉,没想到效果这么久。 “芊梨,你知道小范家里是做什么的吗?”宋姐继续问道。 “不清楚,这个又不方便问,不过应该是书香门第吧。”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小范挺特别的,他到各地考察濒临失传的民俗,经费迟迟申请不下来,都是自费的。” “什么?他自费的?”谢芊梨跟团队东奔西走大半年,深知其中的花费有多少。 “是啊,他在高铁上说的,当时你去卫生间了没听到。唉,现在这么纯粹的学者太少了。”宋姐敬佩地说道。 “我看他平时挺朴素的,刚才在楼下开房,他给自己开的也是最便宜的,可能是省吃俭用,支撑自己的梦想吧。” 谢芊梨隐隐觉得,这个范潇然,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第六十四章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反正小范应该挺不容易的,明天咱们请他吃饭吧,别让他破费了。”宋姐拿起了手机,“我查查,函单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我来之前查了,这边的特产是驴肉火烧,正好附近就有家驴肉馆。” “太好了,咱们明天就去那家吧。我之前听人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还没尝过驴肉是什么味道呢。坏了,这么一说我又饿了,咱们整点夜宵吧。” 宋姐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芊梨,你们睡了吗?”门外是范潇然的声音。 “范潇然,你来了?”谢芊梨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生怕刚刚议论他的话被人家听到。 “我们没睡呢,有什么事吗?”宋姐下床开了门。 “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吃夜宵,咱们上一顿饭还是下午吃的,怕你们饿。”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吃的。”谢芊梨和宋姐都不好意思再蹭饭,一起婉拒了范潇然。 “有吃的就好,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见。”范潇然轻轻关上了门。 “芊梨,你看小范为人还挺周到的。”宋姐回到床上,在谢芊梨耳边说道。 “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快睡吧。” “哎,咱们刚才说什么话题来着?对了,芊梨,你觉得小范怎么样?”宋姐压低了声音。 “我睡着了。”谢芊梨拉上被子,蒙住了头。 …… 第二天一早,谢芊梨早早起床,和宋姐一起下了楼,在酒店大厅里遇到了范潇然。他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领口洗得有些泛白,看起来穿了很多年。 “我们是不是迟到了?”谢芊梨连忙看了看时间。 “没有,我睡不着,就早些下来了,”范潇然说道,“咱们先去吃个早点吧,然后去找杨师傅。” 上午八点,几人如约来到了杨师傅家里,只见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都是青年或中年男子。 “这些都是函单本地的花灯师傅,和咱们一起做盒子灯。”杨师傅说道。 “您叫来这么多人帮忙啊,真是费心了。我之前查阅了资料,设计了一份图纸,您过目。”范潇然从包里拿出了一沓A4纸,放在了茶几上。 谢芊梨凑过去一起看了看图纸,只见每张纸上都画着不同样式的草稿,尺寸、颜色都有详细的标注。 “嗯,你设计得不错,但是要把这十二个灯叠在一起,难度有些大。”杨师傅一边翻阅图纸一边说道。 “我之前看过一次函单的盒子灯,最多的就是十二个灯叠一起。我想,既然复原,就要复原出最高难度的,这样才能向大家证明,这项技艺确实存在过。” “我觉得这个后生说得对,现在许多人都没见过盒子灯,怀疑是假的,我们要让他们看看,盒子灯确实能做出来。”旁边一名师傅立刻表示赞同。 “这十几个灯做出来倒是不难,但是每个花灯掉出来的时候,都要自动喷出烟花,所以盒子里花灯越多,就越容易着火。”杨师傅眉头微皱,“不过,咱们可以试一试。” 经过半天的讨论,大家一起稍稍修改了图纸,便找了个开阔的场地,开始动工。 “盒子灯的骨架和别的花灯不一样,它要能折叠起来,就像一层纸那么薄。” 杨师傅按照图纸,指挥大家将第一个花灯的骨架搭好。十几个人有的负责裁剪,有的负责装饰,有的负责在花灯上安装引线,干得热火朝天。 转眼到了中午,宋姐走到谢芊梨身边,暗暗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宋姐?” “哎,你忘啦。”宋姐悄悄指了指正在裁纸的范潇然。 “哦,想起来了,咱们要请范潇然吃饭。” 谢芊梨正要过去向范潇然发出邀请,一个外卖小哥却突然抱着箱子,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制作现场。 “是你们订的十八份盒饭吗?” “是的,谢谢了。”范潇然上前接过箱子,将里面一摞摞盒饭搬了出来。 “小范,你还给我们订饭了,我们自己吃就行。”杨师傅擦了把汗,揉了揉酸痛的腰。 “这段时间的饭我都订好了,每天中午晚上都会送来。”范潇然说着,将盒饭和筷子递到每个人手里。 “我去,他都订好饭了,咱们没机会了。”宋姐在谢芊梨身边低声说道。 “范潇然也太大方了,明明是自费,还主动包咱们的食宿,肯定是不小一笔钱。”谢芊梨心中莫名感动。 “是呀,但是咱们有出差补助,也不能总吃人家,住人家的,还是找机会请他吃顿饭吧。”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花灯师傅们都回家吃年夜饭了,只剩下谢芊梨、宋姐和范潇然三人。 “不好意思啊,为何配合我的工作,你们除夕都不能回家和亲人团聚,我请你们去吃个饭吧,就当过年了。”范潇然满怀歉意地对谢芊梨和宋姐说道。 “没事的,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对,我也在哪儿都一样。附近有家驴肉馆不错,咱们一起去吧。”宋姐说着,拎起设备就要走。 “行,就去那里吧。” 几人来到了驴肉馆,店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谈笑声和碰杯的声音。 “看来这家口碑不错,这么多人来吃年夜饭。”宋姐点了点头。 几人点了三份驴肉火烧,还有几道家常菜。很快,热腾腾的菜肴就陆续上了桌。 宋姐迫不及待地拿起驴肉火烧,尝了一口,顿时两眼放光。 “你们快尝尝,这个火烧可好吃啦,又酥又脆,还有这个驴肉,肥而不腻,特别香。” “嗯,确实不错,”范潇然也尝了口火烧,“要是你们爱吃,我就再点几份。” 吃完饭,范潇然来到柜台,正要结账,却被谢芊梨拦住。 “潇然,我已经付过了。” “哎呀,本来说好是我请你们,怎么让你们出钱了?”范潇然面色一红。 “你请了我们这么多天,我们请你也是应该的。” 走出饭店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鞭炮声不绝于耳,远处还时不时升起几朵烟花。 “真好啊,又是万家团聚的日子。”范潇然看着烟花,不觉出了神。 “潇然,你过年不回家,家人会担心你吗?”谢芊梨随口问道。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个人,在外独自过了好几个春节了。”范潇然淡淡一笑。 “哦,好吧。” 谢芊梨没想到宋姐和范潇然都和自己一样,孤身一人。 几人继续朝着宾馆走去,穿过一条小巷子时,范潇然突然顿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谢芊梨和宋姐都差点跟不上。 “潇然,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是有急事吗?” 第六十五章 虽然他胆小,但是你胆大,正好互补 谢芊梨拉着宋姐,加快脚步赶了上去。直到走出巷子,范潇然才慢了下来。 “没事,我刚刚只是觉得,这么晚在小巷子里走不安全。”范潇然勉强挤出个微笑。 谢芊梨也隐隐觉得,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自己,回头一看,巷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确实不早了,快点回去吧。” 回到房间后,宋姐放下设备,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小范那么高的个子,怎么这么胆小啊,晚上穿过小巷子都害怕,还是三个人在一起。” “宋姐,这边比较偏僻,小心点总没错的。八点多了,看看春晚吧。”谢芊梨打开了电视。 “我都好多年不看春晚了,没啥意思。”宋姐靠在床上,玩起了手机,“芊梨,好多App都有抢红包的活动,你抢了吗?” “不抢,根本凑不够提现额度。” 突然,谢芊梨的手机连续发出振动声,解锁屏幕后,只见三界交易群里正不断发出红包。 谢芊梨火速朝着一排红包点去,可是每个都显示“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哈哈,感谢太上老君,我抢到了最大的】小哪吒在群里秀着自己抢到的红包,上面的数额是1000 仙界-紫衣仙女:【嘤嘤嘤,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我去,神仙发的红包都这么大吗?”谢芊梨盯着屏幕,祈祷哪位好心的神仙能再发一个。 果然,过了一会儿,玉帝又发了个红包。谢芊梨眼疾手快,立刻将红包点开。 “哇,五千,赚大了。” 转眼间,屏幕里飞出一道金光,谢芊梨只觉全身发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暖流,沿着每一根毛细血管在体内流动。 这种暖意,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此时谢芊梨才明白,原来红包里不是钱,而是修为。 仙界-太上老君:【玉帝,你这红包可比我大啊】 仙界-玉帝:【都是些小红包,大家当个游戏罢了,祝大家新年喜乐平安】 仙界-王母娘娘:【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沧海扬帆】 仙界-麻姑:【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寿比南山】 仙界-财神:【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钱花不完】 仙界-千里眼:【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不用上班】 …… 群里的神仙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热烈,可谢芊梨却发现,谢必安一直没有说话。 【谢大人,新春快乐,您现在在哪里啊】谢芊梨发了私信问候。 【我现在正加班呢。】 【啊,年三十还加班啊】 【没办法,就是苦逼的差事,你在哪呢,回家了吗?】谢必安问道。 【我正在外地出差呢】 【好吧,都不容易,我看你手气不错,刚刚在群里抢到了一个大红包。】 【是啊,不过那个5000是什么意思啊】谢芊梨一直不明白,那些数字的单位是什么。 【就是说,你获得了一个凡人修行5000天修为,这点修为对神仙们来说就是毛毛雨,但是对你来说,能有个质的飞跃了,恭喜呀。】 谢芊梨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5000天,也就是13年。 【这么神奇吗,我直接进步了十几年,以后是不是能上天入地了】谢芊梨不由暗喜。 【还差的远,稳住别浪,遇到事情还是要及时和我说。】 【好的,谢谢您对我的帮助,新年了,您需要什么吗】 谢芊梨心想,如果当初没有谢必安相救,现在自己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总要找个机会答谢人家。 【不用,我什么都不缺,你在外注意安全,我先去忙了。】 度过了大年夜,第二天一早,谢芊梨就和范潇然赶到杨师傅那里,继续制作盒子灯。 “大家新年快乐,这是我准备的小礼物,大家别嫌寒酸啊。”范潇然从箱子里掏出一堆礼盒,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哎呦,怎么还给我们送礼物啊,让你破费了。”杨师傅打开礼盒,只见里面是一双羊绒手套。 “你们经常在户外干活,这个手套不但能保暖,还不影响正常活动。”范潇然说道。 谢芊梨也打开礼盒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套和别人的不一样,是淡淡的天蓝色。 “真巧啊,我就喜欢这个颜色,谢谢潇然啦。” “我记得你在一期视频里说过,你最喜欢天空的蓝色,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啊,我说过吗?”谢芊梨一脸茫然。 “好像说过吧,”宋姐说道,“就是烧制瓷瓶那一期,你说你最喜欢天青色,一定要烧出来。” “哦,想起来了。” 大家吃午饭时,宋姐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将谢芊梨拉到了一边。 “芊梨,我觉得范潇然真不错,不但考虑周到,还细心,连你喜欢什么颜色都记着。虽然他胆子小了些,但是你正好胆子大,可以互补……” “行了行了,又胡说,”谢芊梨连忙打断宋姐,“人家给咱们送礼物只是出于礼貌,再说这么优秀的人,说不定已经有对象了呢。” “那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啊,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啊,这样问太不礼貌了吧。”谢芊梨摇了摇头。 此时,范潇然正端着盒饭,和师傅们围在一起闲聊。 “小范,你多大了?”杨师傅问道。 “过年二十八了。” “还不到三十呢,就成专家啦,厉害啊。”杨师傅不由发出感叹。 “不敢当不敢当,就是个小小的研究员。” “那你成家了吗?” “还没有,一直工作忙,连对象都没谈过。”范潇然微微摇了摇头。 “哎,芊梨,你听见了吗,他还没对象呢,和你一样母胎solo”宋姐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明显兴奋起来。 “人家单身就单身呗,和咱们啥关系,赶紧回去吃饭吧,下午还要赶工呢。”谢芊梨低着头,匆匆跑开了。 “唉!”宋姐恨铁不成钢地发出一声叹息,默默去拿盒饭。 由于是大年初一,盒饭额外加了鸡腿和狮子头,累了一上午的宋姐风卷残云,很快就解决了战斗。 “呦,这个姑娘真爱惜粮食啊,好习惯。”杨师傅看着宋姐干干净净的饭盒,赞赏地说道。 第六十六章 看你小胳膊小腿,还泡妹子呢 宋姐这才发现,即使那些身材魁梧的花灯师傅们,每个人也都剩了一点,自己是唯一光盘的。 “宋姐,你吃饱了吗?”范潇然看宋姐吃的一点不剩,以为她没吃饱。 “吃饱了,吃饱了。”宋姐转过身,悄悄打了一个饱嗝。 “大家吃完了赶快干活儿吧,正月十五就是花灯节,咱们争取在那天出去表演。”杨师傅麻利地收拾了饭盒,洗了洗手。 “盒子灯制作的周期太长了,十五之前,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希望不要失败吧。”范潇然扶着额头,皱了皱眉,似乎压力很大。 “小范,你也别有负担,每年出去表演,都有现场翻车的,大不了重做一个。”杨师傅拍了拍范潇然的肩膀。 一群人忙到天黑才各自回家,谢芊梨三人也回了旅馆。 “哎,手艺人可真不容易,为了一件作品,要折腾十几天,我在旁边看着就累。”宋姐不禁感慨。 “确实,所以有很多传统手艺没人愿意继承,都在面临失传。”范潇然说道。 说话间,几人正好路过了一家大排档。 “你们饿不饿啊,要不我请你们吃宵夜吧。”宋姐闻到烧烤的香味儿,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我也有点饿了,你饿吗?”谢芊梨看向了范潇然。 “最近消耗确实有点大,我也跟你们吃点吧。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哎,范老师,说好了,今天我请。”宋姐说着,连忙走向大排档,瞅准了一个四人座位,冲过去占了座。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了一盘烤串,上面的肉还在滋滋冒油,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来来来,烤串要趁热吃。”宋姐立刻将烤串拿起,递给了谢芊梨和范潇然,“范老师,您喝酒吗,我要不要点两瓶啤酒?” “不用不用,我很少喝酒,况且做花灯是很精细的工作,我要保持头脑清醒。” 几人正大快朵颐,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声尖叫。 谢芊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揪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动作十分粗暴。 瘦弱的女孩被拽到在地,捂住了脸,不停地大声喊救命。周围的同伴都被吓到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住手!”老板放下正在烤制的烤串,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想要拉开闹事的男子,却被男子一个肘击,撞到在地。 “这人是不是喝醉了?” “大过年的,在这里闹事儿。” “长这么大个子,还欺负小姑娘。” …… 许多顾客围在一旁,小声指责着男子的行为,却无一人敢出手相助。 “你个小贱人,老子要你微信,是给你面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男子一边醉醺醺地谩骂,一边继续拖拽女孩,女孩只得死死抱住桌子腿,才没被拖走。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认识他!” “你放开她!”谢芊梨目睹这一幕,顿时义愤填膺,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芊梨,别冲动,偷偷报警就行了。”宋姐一把拉住谢芊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然而,男子已经听到了呵斥声,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谢芊梨。 “哪儿来的小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 男子说着,放开了手里的女孩,撸起袖子,朝着谢芊梨走去。旁边的围观者立刻散开,让出了一片空地,只剩谢芊梨,宋姐和范潇然三人站在那里。 “快走吧。”宋姐的心砰砰狂跳起来,紧紧拉着谢芊梨的胳膊。 谢芊梨挡在宋姐前面,正准备和男子战斗,范潇然却上前一步,拦住了男子。 “你要干嘛?身为男儿,怎么就会欺负小姑娘。” 范潇然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十分坚定,掷地有声。 “呵,你一个娘炮,先管好自己吧,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泡妹子呢。”男子轻蔑地看着范潇然,伸手推搡了一下。 男子目测一米八几,身材十分壮实,单看外表,瘦削的范潇然真不是他的对手。 “潇然,你没事吧。” 谢芊梨正要上前帮忙,范潇然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衣领。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想和你动手,但是你打人要负责任的!” 范潇然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着男子的眼睛。 “放开老子!” 男子举起拳头,朝着范潇然挥去,可是拳头还在半空,就被范潇然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找死啊!放开老子!” 男子奋力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的力气远不如范潇然,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大哥,我刚刚喝醉了,误会,都是误会。”男子的语气怂了下来。 “既然喝醉了,现在怎么清醒了?”范潇然冷笑道。 “哎,是谁在闹事?” 几名警察赶来,范潇然扭住男子的胳膊,反手将他押到了警察面前。 “就是他,刚刚骚扰我们,还打了我朋友。”被打女孩的同伴们扶起了女孩,纷纷指认男子。 “我证明,是这个小伙子见义勇为,制服了闹事的。”老板也站出来为范潇然作证。 男子被押上了警车,女孩作为证人,也一起被带走了。大排档又恢复平静,围观的人各自散去,继续吃饭。 “小伙子,谢谢你。”老板握着范潇然的手,感激地说道,“这桌我给你们免单,再送你们几个菜。”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大过年的就在这里闹事,也太猖狂了。”宋姐惊魂未定,还在紧紧握着谢芊梨的手。 “他就是个混混儿,进去好几次了。这种人喝多了就惹是生非,可我们又不能不招待,唉,难啊。要不是你们,我家今天怕是要出大事。”老板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完饭,三人继续朝宾馆走去。 “芊梨,你一个小女孩,以后遇到坏人,可别直接硬刚了,今天吓死我了。”宋姐抱着谢芊梨的胳膊,心有余悸。 “刚才我正要阻止他,没想到芊梨抢先一步。”范潇然说道,“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有把握对付他,才站出来的。” “芊梨,难不成你也练过?”宋姐不敢相信地问道。 “以前练过一点,略懂武艺。” “练过也不要轻易出手,男女力量差异很大的,况且对方是个壮汉。”范潇然继续劝说道。 说话间,几人又来到了小巷子,范潇然突然打了个冷颤,加快了脚步。 第六十七章 死风,快停下啊 “范老师,你怎么了?”宋姐想起,昨天范潇然路过这条巷子时,表现也很反常。 “没事,我就是怕有人跟着我们。”范潇然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人跟着咱们?不会那个混混儿的同伙来报复吧。”宋姐吓了一跳,立刻抱住了谢芊梨。 谢芊梨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口闪过。 “别怕,就是个小孩子。”谢芊梨轻轻拍了拍宋姐的后背。 “这地方治安好像不太好,咱们早点回去吧。”范潇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回到旅馆,范潇然先把谢芊梨和宋姐送到了房间,才转身离开。 关上门,宋姐又开始在谢芊梨身边叽叽喳喳。 “没想到小范那么瘦,还挺能打的。不过他有时候怎么那么胆小啊?芊梨,你有没有发现,他每次穿过小巷,都好像很害怕。” “确实,每次到巷子里,他都加快脚步,好像不愿意在里面停留。” “哎,你说,小范会不会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从小被关小黑屋留下心理阴影,得了幽闭恐惧症,所以害怕狭小的巷子。” “好了,越说越离谱了。”谢芊梨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你老管人家干嘛,好好录完节目,争取早些回去吧。” “怎么一提到小范,你就躲被子里啊。”宋姐伸手掀开了谢芊梨的被角。 “我睡着了。”谢芊梨紧闭双眼。 “好吧,你睡吧。”宋姐也回到了床上,打开了手机游戏。 “姐姐,欢迎回家哦。”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宋姐手机里传出。 “宋姐,你也玩恋与星空啊。”谢芊梨突然睁开了眼。 “是啊,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最近在和谁谈啊?”提到游戏,谢芊梨顿时来了兴趣。 “哈哈,我玩了两年多,终于抽中了顾言。” “顾言?这个角色设定只有二十岁吧,原来你喜欢弟弟呀。”谢芊梨露出坏笑。 “弟弟怎么了,弟弟就是听话不气人。我之前抽到的都是大叔,最近看网上说拜月老管用,我就买了几柱香拜了拜,还真抽中弟弟了。哎,芊梨,你最近抽到谁了?” “我……”谢芊梨刚想说自己抽中了沈潇然,又怕宋姐借机起哄,立刻把话收了回去。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玩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街小巷都沉浸在过年的热闹氛围中,谢芊梨等人却日日加班加点,赶制盒子灯,每天都天黑才回。 但是谢芊梨发现,范潇然再也没从那条小巷走过,宁可每天多绕一段距离。 一直到了正月十五的白天,一群人终于完成了盒子灯的制作。 “哎呦,这可是咱们的宝贝啊,可千万不能出意外。”杨师傅和其他一起小心翼翼地抬着盒子灯,生怕磕了碰了,“晚上就是花灯节,咱们可以出去表演啦。” “一定成功,一定成功。”宋姐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宋姐,你怎么比我们还紧张呀,放轻松点。”谢芊梨拍了拍宋姐。 “要是失败了,咱们是不是还要从头录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大家都做了这么多努力,想必会成功的。”范潇然说着,和大家一起将盒子灯抬上了车。 “傍晚时分,大家来到了市中心的广场。广场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一眼望去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几名师傅搭起了高高的架子,将盒子灯挂在了上面。 “这是什么灯啊,挂这么高?” “哇,今年有盒子灯啊。” “快来快来,听说这个特别好看。” 很快,盒子灯附近就围了一群游客。 “各就各位,表演开始了!”杨师傅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将盒子灯的底部挑开,刹那间,第一个花灯掉了出来。 这个花灯是一座圆形宝塔的形状,底部一圈自动喷出烟花,推动宝塔在空中旋转。 “好!”观众发出一片喝彩声。 宋姐扶着摄像机,对准花灯,不敢错过一个镜头,毕竟这个过程只能拍一次。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宝塔花灯自动脱落了,第二个花灯立刻落下,在半空中展开,竟然是一朵莲花。 紧接着,福娃花灯、瓷瓶花灯、葫芦花灯、铜鼎花灯一个个掉下,每一个都自带烟花或者灯火。 “好神奇啊!” “你说人家怎么做的?” “这么多灯怎么藏进去的?” …… 观众们议论纷纷,无不感叹。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谢芊梨和范潇然站在一旁,每掉出一个花灯,两人的心就仿佛被揪了一下,等花灯成功脱落,又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就轮到第十一个花灯登场了。这个花灯是一艘帆船的造型,制作起来很麻烦,但是造型非常精美,因此放在了压轴的位置。 然而,帆船花灯刚落下,就突然来了一阵劲风,将花灯吹得歪歪斜斜,烟花也失去了控制,向不同方向胡乱喷射。 “坏了坏了。”范潇然的脸色顿时一变。 “完了,前往别出事啊。”杨师傅也立刻紧张起来。一旦花灯被火星儿点燃,整个表演就前功尽弃了。 “死风,快停下啊。”宋姐一边拍摄,一边小声念叨,差点就喊出来了。 “停下,停下。”谢芊梨看着来回摇晃的花灯和跳脱的烟花,高高地伸出手,恨不得亲自去扶一下。 “求求你了,最后一步,千万别功亏一篑。” 谢芊梨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灯,恍惚中,竟赶到自己的手脱离了身体,仿佛飘到了半空,真的扶住了花灯。 虽然风还在刮,可是花灯摇晃的幅度明显小了下来,烟花也不再乱喷。 “唔,老天有眼啊。”杨师傅长舒了口气。 看到花灯停下,谢芊梨蓦然一怔,心中暗道:“难道我真的扶住花灯了?那么高,我怎么扶住的?” 此念一起,谢芊梨刚才的感觉立刻消失了,花灯又在风中摆了摆,还好很快风就停了,帆船花灯顺利落幕,几串长长的五彩灯笼从盒子里掉了出来。 “谢谢大家,表演圆满结束了。”杨师傅向观众们喊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太好了。”范潇然和花灯师傅们相互拥抱,庆祝成功。 宋姐拍完整个表演,关停了设备,冲到谢芊梨身边,一把将她抱住。 “芊梨,你太棒了,一次就成功了。” 众人都在忙着庆祝,只有谢芊梨刚缓过神来。 难道,自己刚刚灵魂出窍了? 第六十八章 你也能看到他? 表演结束后,回到县城已是晚上。 “出去了一天,我都饿了,咱们再吃个夜宵吧。”路过饭店时,宋姐闻着炊烟的香气,又感到饥肠辘辘。 几人落座后,谢芊梨点了两大盘驴肉火烧。 “芊梨,你点这么多干嘛?”宋姐微微一愣。 “咱们明天就回去了,趁着还在这边,多吃几个吧。” “我吃不了啊,你们能吃这么多?” “你忘啦,上次去驴肉馆,你一口气炫了四个。” “啊,好吧,咱们一起吃。”宋姐咧嘴一笑,拿起一个火烧塞到嘴里。 饭吃到一半,宋姐突然放下了筷子。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吧。” “宋姐,天黑了,咱们待会儿一起走吧。”范潇然说道。 “其实,我想上个洗手间。”宋姐说着,便拎起背包,起身就要走。 “那边就有洗手间啊。”范潇然朝着另一个方向指去。 然而宋姐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话,匆匆朝着大门走去。 “潇然,不用管她,她用不惯外面的洗手间。”谢芊梨心里很清楚,宋姐是想为自己和范潇然制造机会,拦是拦不住的。 两人继续吃饭,可是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谢芊梨想找些话题,可是单独和范潇然相处时,语言系统好像被封印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芊梨,你吃饱了吗?”范潇然突然问道。 “差不多了,你呢?” “我也吃饱了,咱们早点回去吧,别让宋姐一个人等咱们。” “好吧。”谢芊梨走到柜台,刚要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账了。 “又让你们请客,真不好意思。”不知是不是暖气太热,范潇然的脸有点泛红。 “没事没事,你一直承担我们的开销,我们回请两次算什么。” “你们放弃春节假期,千里迢迢来和我合作,我承担开销不是应该的嘛。”范潇然推开了饭店的门,让谢芊梨先出去。 “可是,潇然,我听说你拍这个节目,是完全自费的。” “是啊,我去年就向研究所提出,想成立一个抢救民间传统手艺的项目,但是一直没得到支持,干脆就自掏腰包了。”范潇然淡淡说道。 “你还真的自费啊,那开销也太大了。唉,这么好的想法,为什么没人支持你呢?”谢芊梨有些惊讶,也隐隐为范潇然感到不平。 “我家世代都是研究民俗的,为了保护我们的文化,花点钱不算什么。这次我还要感谢你们,借着你们的名气,濒临失传的盒子灯一定会得到重视。”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创建这个账号的初衷,也是为了宣扬传统文化嘛。” 两人正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那条小巷子的巷口。 “又是这里。”范潇然看着黑漆漆的小巷,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怎么了?”谢芊梨疑惑地看向范潇然,她一直奇怪为什么范潇然害怕这里,却不好意思问。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里太黑,可能不安全,咱们快走吧。”范潇然走进了巷子,但是整个人突然变得直挺挺的,胳膊也僵住了,不再摆动,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潇然,你是不舒服吗?”谢芊梨问道。 “没有没有。”范潇然摇了摇头。 此时,谢芊梨用余光瞟到,好像有一个小小的黑影跟在自己的右后方。 “谁?” 谢芊梨猛然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眼神中还有几分惊恐。 “是个小朋友啊,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男孩没有说话,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芊梨?” “怎么了,潇然?” 谢芊梨转过头,发现范潇然正在十分诧异地看着自己。 “芊梨,你也能看到他?” “当然了,他不就在咱们身后吗,怎么会看不到。” 谢芊梨说着,又回头看向了小男孩,却发现他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此时谢芊梨才意识到,自己又遇到阿飘了。 “潇然,你也能看到他吗?”这下轮到谢芊梨诧异了。 “嗯。”范潇然点了点头,可是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根本不敢朝小男孩看去。 谢芊梨终于明白,为什么范潇然这么害怕这条小巷。 原来他也能感知到阿飘的存在,而且比自己更灵敏,不过看他的反应,应该没什么能力对付阿飘。 “潇然,你别怕,我看这小朋友没什么恶意,你等我和他沟通一下。” 谢芊梨朝着小男孩走去,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范潇然拽住了。 “潇然,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会保证你安全的。” “芊梨,你不怕吗,他会不会伤害你?”范潇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相信我,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把这个给你。” 谢芊梨掰开范潇然汗涔涔的手,将桃符塞到他的掌心,然后走到男孩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小朋友,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委屈吗?” 小男孩开口想说什么,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泪。 “不哭不哭,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尽量帮你。”谢芊梨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发现自己可以接触到阿飘的身体了。 “姐姐,救救我……”男孩的胸脯随着抽噎一起一伏。 “小朋友,你遇到什么了?别急,慢慢说。”谢芊梨看着男孩难过的样子,甚是心疼。 男孩没有继续说话,一边哭着,一边转身跑开。 “小朋友,你要去哪?等等我。”谢芊梨追了上去,穿过一条条街道,足足跑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树林。 “姐姐,我在这里,好冷,好痛。我爸爸妈妈都在找我,可是他们找不到,都快急疯了。” 男孩站在一棵干枯的大树下,血泪涟涟。 “小朋友,你是说,你被埋在这里?”谢芊梨指着脚下的土说道。 “嗯,姐姐,你能不能去告诉我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找我,求求你了。” 男孩说着,竟然跪在地上,对着谢芊梨磕了三个头。 “小朋友,快起来,”谢芊梨抱起了小男孩,“你告诉我,你爸爸妈妈是谁,住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他们。” 第六十九章 他们在小巷子里打死了我 “我叫任奇,住在任家村9排3号,爸爸叫任志刚,是个农民,姐姐,麻烦你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男孩握着谢芊梨的手,眼中满是乞求。 “芊梨,你看这棵树下有好多蚂蚁,明显有问题。” 范潇然突然走了过去,不过他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还是不敢看男孩的脸。 “潇然,你怎么也跟来了?不好意思,刚才跑得急,把你忘了。”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和范潇然在一起。 “没事,芊梨,咱们先报警吧。” “哥哥,你要帮我报警吗?警察来了,会不会把他们抓起来?”男孩突然看向范潇然。 “啊,你在跟我说话吗?”范潇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吓到你们了。”男孩立刻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事一样。 “没有,只是这位哥哥,他……他不习惯见鬼,小朋友,要不你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吧。” 谢芊梨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黑色卡包。 “好吧。”男孩的魂魄瞬间钻到了卡包里。 范潇然报了警,很快,一辆警车就赶到现场。法医现场取了一些土壤,分析了一下,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 “土壤比较潮湿松散,可能近期被翻过,而且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有机质含量偏高,可能埋着什么东西。” 几名警察立刻封锁现场,拿着工具挖了起来。果然,刚刚挖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衣服碎片。 “快,继续挖!”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具小小的尸体就被挖掘出来,现场充斥着腐烂的味道。 谢芊梨之前接触过不少尸体,已经司空见惯,但是范潇然忍不住狂吐起来。 “潇然,你还好吧?”谢芊梨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范潇然漱口。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有尸体的?”一名警察问道。 “我们来这里散步,偶然发现这里蚂蚁很多,便起了怀疑。”范潇然面不改色地说道。 “谢谢你们,最近我们这里有个小孩失踪了,一直没找到,说不定就是这个。幸亏你们细心,不然还不知道多久才被发现。” 谢芊梨和范潇然被带到警局,简单做了笔录就回去了。 “芊梨,这个桃符还给你,谢谢你在紧要关头,把护身符给我。” 谢芊梨接过桃符,只觉触感湿湿的,可能被范潇然的汗浸透了。 “潇然,你为什么也能看到阿飘?”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爷爷说我这是阴阳眼。”范潇然说道,“芊梨,你也是天生的吗?” “我……也是的,已经习惯了。”谢芊梨平静地回答。 “你比我勇敢多了,我看到他们只会害怕躲避,从不敢接触他们。不过经历了今天的事我才明白,也许以前遇到的阿飘,都是在向我求助吧。” “不一定,有些阿飘确实可怜,也没有恶意,但是有些就是恶鬼,还是小心为上。” “对了,那个男孩去哪儿了?” “他在这里啊,我见你害怕,就把他藏起来了。”谢芊梨拿出了黑色卡包。 “哥哥姐姐,你们在找我吗?”男孩突然冒了出来。 “啊!”范潇然立刻发出尖叫。 “别怕,他不会伤害咱们。”谢芊梨连忙安抚范潇然。 “好吧,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在树林里,是谁害了你?”范潇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男孩的脸,发现男孩除了面色苍白些以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男孩刚要说话,血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任奇小朋友,警察已经发现你了,以他们的技术,很快就会破案,为你报仇,你不要难过了。” 谢芊梨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 “就算他们被抓住,爸爸妈妈也看不到我了。”男孩说着,便号啕大哭起来,“都怪我,不该去和他们玩,要是那天我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 “小朋友,到底谁把你害成这样的?”范潇然此时没了恐惧感,也伸出手,为男孩擦了擦眼泪。 “是我的同学。” “啊,是你的同学?”谢芊梨和范潇然双双大惊失色。 “对,就是他们干的。爸爸妈妈找不到我,年都没过好,他们却还是开开心心的。” “都是小孩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啊!”范潇然不由攥紧了拳头,愤愤说道。 “他们平时就欺负我,偷我的文具,抢我的早餐,还经常打我,我只能躲着他们,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男孩不住地抽噎着,继续控诉。 “寒假的第一天,他们跑到我家,让我出来帮个忙。我本来不愿意,可是他们说,我不出来就打我,我不敢告诉父母,就和他们出来了,没想到他们要了我的命。我太傻了,不该相信他们。” 听了男孩的话,谢芊梨和范潇然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充满惊异。 “小朋友,这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谢芊梨一把抱住了男孩,“警察一定会抓到凶手的,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谢谢哥哥姐姐,不用了,我想回家看看。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死了,一定非常难过,我很担心他们身体受不了。”男孩擦了擦眼泪。 “好的,你回家吧。” 谢芊梨和范潇然站在路边,目送男孩消失在黑夜里。 “唉,要是他父母知道他死得这么惨,该如何接受。”范潇然沉重地叹了口气。 “世上的不平事很多,希望他早日平冤昭雪,来生幸福平安吧。” 谢芊梨拍了拍范潇然的后背,两人继续朝着旅馆走去。 “芊梨,我有阴阳眼的事,你能不能……” “我知道,绝不会和别人说的,你也要替我保密。”谢芊梨说道。 “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到了宾馆,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芊梨,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是不是和小范约会去啦?”宋姐看到谢芊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怕打扰你们,都没给你打电话。” 第七十章 我同意这门亲事 谢芊梨不知如何解释,直接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芊梨,你和小范去哪儿啦,都聊什么啦,进展到哪一步啦?”宋姐坐到了谢芊梨床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们一直坐在饭店里,聊了聊工作的事。”谢芊梨见宋姐实在热情,只得随口敷衍。 “不是吧?你俩这么敬业,节目都拍完了,还聊工作聊到这么晚?”宋姐一脸不相信,“哎,你看我糊涂了,你们约会的事怎么会和我说呢,不问了,不问了。” 谢芊梨懒得辩解,只是静静躺在床上,默默为死于同学之手的任奇惋惜。 “嗡——”振动声从枕边传来,谢芊梨拿起手机,看到了千里眼发来的消息。 【芊梨,恭喜啊,你有男朋友了吧】 【不是不是,范潇然只是我的合作伙伴】谢芊梨立刻澄清。 【哈哈,还不好意思承认。我刚刚去太上老君那里,又替他要了一个桃符】 屏幕里金光一闪,谢芊梨手中突然多了块小木牌,和自己腰间的桃符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的那个挂着红色流苏,这一个挂着蓝色的。 【我听说人间流行一句话,自古红蓝出cp,特意给你们弄了情侣款】 【好吧,谢谢,我一定转交给他】谢芊梨虽然很感动,可还是有些无语。 【不客气,你替我做了六支簪花,我答应帮助你六次,这不才两次嘛】 【可是,紫衣仙女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啊】 【一码归一码,虽然我没追到紫紫,但是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不能食言】 【好吧,谢谢】谢芊梨哭笑不得,暗自感叹千里眼真是个实在人。 第二天,谢芊梨和宋姐早早起床,收拾行李,踏上回程。刚下楼,就看到范潇然坐在一楼大厅。 “我送你们去车站吧。”看到二人,范潇然拿起背包,缓缓起身。 “范老师,您不回去吗?”宋姐问道。 “我还要在这边考察一段时间,下个月回研究所。” 刚到车站门口,宋姐突然放下了行李。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帮我看下东西哈。” 谢芊梨终于找到机会,从包里拿出了桃符,悄悄递给范潇然。 “芊梨,你把桃符给我,以后自己怎么办?”范潇然连忙推了回去。 “其实我有两个,”谢芊梨拍了拍腰间的另一个桃符,“这个你随身佩戴,任何鬼怪都伤不了你。” “那谢谢啦。”范潇然接过了桃符,“能不能问一下,这桃符是哪里来的?” “我祖传的。” 眼看还有半小时就发车了,谢芊梨正要给宋姐打电话,就看到宋姐匆匆跑了过来。 “宋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掉进去了。”谢芊梨连忙提起行李箱。 “你们快进站吧,路上注意安全。”范潇然站在入口处,挥手送别。 谢芊梨和宋姐来到检票口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刚才去卫生间是不是太久了,前面这么多人,一会儿上车都没地方放行李。”宋姐说道。 “没事的,上去再说。” 谢芊梨心中清楚,宋姐借着上厕所,为自己和范潇然制造单独告别的机会。 虽然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歪打正着,让自己顺利将桃符交给了范潇然。 晚上,两人终于回到了青门市。谢芊梨迫不及待地赶回家,一开门,桂圆就“汪汪”叫着,朝谢芊梨扑了过去。 “桂圆,你这段时间在家听话吗?”谢芊梨走进家门,放下行李,伸手摸了摸桂圆的头。 “汪汪,汪汪汪” 谢芊梨能听出来,桂圆在说来福和来喜对它很好。 “芊梨姑娘,你终于回来了。过年还要出差,真是辛苦啦。”来福连忙走了过去,热情地迎接谢芊梨回家。 “芊梨姑娘,这段时间网店生意很好,你看看账目吧,我把你的分成转给你。”来喜放下手里的面盆,将一个本子递给了谢芊梨。 谢芊梨大致翻了翻账本,只见上面字迹非常工整,每天的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用看啦,我相信你们,谢谢你们帮我经营店铺。”谢芊梨换了鞋子,坐到了自己熟悉的沙发上。桂圆跳上沙发,趴在谢芊梨腿上。 “芊梨姑娘,你回来后,这个房间不太够住吧,我们要不要搬出去?”来福突然问道。 “好像是啊。”经来福提醒,谢芊梨才想到这个问题。 虽然来福和来喜都是十来岁小孩子模样,但是大家住一起,毕竟不太方便。 “大家将就几天吧,我换个大房子。” 第二天,谢芊梨找了一间三室的房子,和来福来喜一起搬了过去。 “太好了,这边房间多,可以腾出一间专门做点心。”来福拍着手说道。 “汪汪”桂圆一下子窜到了宽敞的客厅里,开心地打起滚儿来。 没几天,新一期视频就发布了,由于范潇然的加入,这次引起了更大的反响。 【听说盒子灯要失传了,居然被小梨子复刻出来】 【全网唯一不敢催更的博主,每个视频都太耗心血了】 【哇,这期视频还有男主,好帅啊】 【救命,只有我觉得小梨子和范潇然很有cp感吗】 【我同意这门亲事】 …… 回去后,谢芊梨每天都在关注任奇的案情。过了一个礼拜,终于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 新闻上,凶手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是可以看出, 这条新闻刚出来,热度就一路飙升,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希望严惩凶手,还死者和死者家属一个公道】 【受害者当时多绝望啊,太可怜了】 【要是父母早点重视起来,就不会发生悲剧了】 【我以前也被同学欺负过,自己熬过来了,真想抱抱当年的自己】 谢芊梨看着一条条评论,深深叹了口气。 不管大家怎么谴责,怎么愤怒,任奇都再也回不来了。 “姐姐,谢谢你,我要走了。” 谢芊梨突然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阳台的玻璃门上,贴着任奇瘦弱苍白的脸。 第七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任奇,你来了。”谢芊梨打开阳台门,想把任奇拉进房间,任奇却往回退了几步。 “姐姐,我怕光的。” “哦,差点忘了。” 谢芊梨关了所有的灯,任奇才小心翼翼地迈进房间。 “姐姐,爸爸妈妈已经找到我了,欺负我的同学也被抓了,我最后来和你道别一次,就安心走了。” 谢芊梨看着任奇清澈善良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好,走吧。” “姐姐,谢谢你帮助我,来生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任奇朝着谢芊梨微微鞠了一躬,瞬间消失了。 【芊梨,那个孩子我已经带走了,这次的修为给你。】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知道了,他是个可怜的孩子,麻烦您照顾一下吧】 【那是自然,我会关照他的。】 通往地府的路上,谢必安和任奇一前一后地走着。任奇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垂泪。 “任奇,你还有放不下的事吗?”谢必安突然放缓了脚步。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他们得知我的死讯时,哭得差点晕过去,现在一定也很悲痛吧。您能不能替我告诉他们,尽早忘了我,往后快快乐乐地生活。” “唉,真是懂事的孩子啊。”谢必安叹了口气,宽厚的大手落在了任奇的肩膀上,“不过,除了家人,你就没别的心事未了吗?” “我……没了。”任奇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害死你的同学因为年龄太小,都没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甘心吗?”谢必安语气很平静,却透着隐隐的不忿。 任奇抬眼扫了一下谢必安,很快低下头去。 其实对于三个凶手的判决,他一直都不服气,却一直不敢说出来。 “说实话,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样唯唯诺诺。” “好吧,我确实是不甘心的,”任奇的头低得更深了,“可是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是我跟他们出去,才惹祸上身的,我也有责任。” “你这个孩子呀,就是什么都怪自己。”谢必安看着任奇,心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问你,要是有机会,你想不想亲自报仇?” “我吗?”任奇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一直被人欺负,却从不敢反抗,也不相信自己能报仇。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了前面的鬼门关,你可就回不来了。”谢必安低着头,冷冽的目光落在任奇身上。 “我……”任奇低头掰着手指,过了半晌,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好,回去找芊梨姐姐吧,她会帮你。快去快回,我最多给你七天时间。”谢必安一挥袖子,便刮起一阵旋风,将任奇的魂魄吹走了。 第二天晚上,谢芊梨刚刚下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落在自己面前。 “哎呦。”任奇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任奇,你怎么回来了,是不能投胎吗?”谢芊梨有些惊讶。 “姐姐,我这次回来,是要报仇的。他们三个欺负我那么久,还害死了我,我不能便宜他们。” 谢芊梨突然发现,任奇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说话也铿锵有力,不再是之前怯生生的样子。 “他们已经落网了,你是对他们的判决不满吗?”谢芊梨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任奇有了这么大变化。 “姐姐,他们年龄太小,根本不会受到惩罚!”任奇说着,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啊,这样啊。”谢芊梨眉头微皱,“那确实对你太不公平了。” “姐姐,我能不能再求你帮个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够亲自去教训他们三个?”任奇期待地看向谢芊梨。 “办法倒是有,你等等。” 谢芊梨拿出手机,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吕大仙,上次您给我的炼魂符还有吗】 【芊梨,你又要干什么啊,那个符不能乱用的,一旦失控很危险】 【您放心,我不会做坏事,就是想帮一个可怜的孩子报仇】接着,谢芊梨将任奇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芊梨,你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是帮人报仇雪恨。行吧,我就再破一次例】 金光闪过,一张黄符从屏幕里弹了出来。 “任奇,这个符给你,贴上它,你的魂魄就能变得强大。” “多谢姐姐,我只有七天时间,先走了。”眨眼间,任奇就消失不见。 送走任奇后,谢芊梨给范潇然打了个电话。 “潇然,你还在函单吗?” “还在,不过过几天就走了,怎么,你有事吗?”范潇然问道。 “我就是问问,任奇的案子怎样了,你在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这个案子挺轰动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听说任奇的父母受不了打击,都病倒了。那三个小恶魔没了音信,传说被学校劝退了。” “好吧,知道了。” 谢芊梨放下电话,心中只觉愤愤不平。 任奇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家属活在巨大悲痛中,凭什么三个凶手只受到了劝退的处分。 希望任奇这次硬气起来,亲手为自己报仇吧。 又过了几天,一个晚上,任奇再次来到了谢芊梨家中。 “任奇,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姐姐,多亏你的帮助,我报仇了。”任奇眼中闪着微微的光。 “快说说,你怎么干的,打了他们一顿,还是把他们吓疯了?”谢芊梨握住了任奇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都没有,”任奇摇了摇头,“我爸说过,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用了一招借刀杀人,保证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啊?” “他们都退了学,在大街上无所事事,整日想着不劳而获赚大钱。于是我附在他们身上,引诱他们拨打了暹罗的招聘电话。” “暹罗?那边很危险的,听说许多人都被拐卖了。”谢芊梨不由一惊。 “我知道,所以我才这样做。他们偷了家里的钱,坐飞机去了西南,到了边境,就被人接走了。”任奇说着,浮出一丝欣慰的笑。 “你……干得漂亮!”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第七十二章 这个月你收到了多少投诉! 谢芊梨没想到,一直内向胆小的任奇,竟然采取了如此大快人心的手段。 看来老实人发怒,才是最可怕的。 “姐姐,大仇已报,我要回去了,无常大叔还在等我呢。” 任奇向谢芊梨挥了挥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来喜突然从厨房跑出,来到任奇面前。 “小兄弟,我这里有些糕点,路上吃。”来喜将一袋子尚有余温的点心塞到了任奇手里。 “谢谢,不用了。”任奇摆了摆手,“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拿着吧,今天的点心卖不掉,明天就要扔了。” 在来喜的坚持下,任奇最终带着糕点,消失在了漆黑的窗外。 “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来喜看着任奇消失的方向,眼眶突然湿润了,“要是当年没遇到师尊,恐怕我也是这样的下场。” “都过去几百年了,不愉快的事不要想了。”来福走了过来,拍了拍来喜的肩膀。 “对了,吕大仙给我炼魂符,我还没感谢他呢。”谢芊梨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厨房还有一锅糕点,一会儿送给吕大仙吧。”来喜说道,“前不久吕大仙还和我说,他想吃仙界的点心了,但是自己不会做。” 点心出锅后,谢芊梨就给吕大仙传了过去。 【谢谢芊梨啦,最近我重油重辣的吃多了,就想吃点清淡的】 【不客气,这是来喜做的】谢芊梨回复道。 【他俩在那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俩很能干,把店铺经营的很好】 【那就好,有你照顾两个小道友,我就放心啦】 …… 鬼门关前,任奇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无常大叔,我报完仇,回来了,没迟到吧?” “没有,还剩两天时间呢。不过你小子也真够绝的,竟然三个凶手引到暹罗,”谢必安嘴角一翘,“暹罗那边冤魂无数,气场十分诡异,我去了都不一定能出来,估计他们也交待在那里了。” “那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任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没有,他们这种人,早晚都是要走上邪路,自掘坟墓的。别有心理负担,快和我走吧。” 在谢必安的带领下,任奇过了鬼门关,继续朝着地府走去。 “无常大叔,你吃点心吗?”任奇拿了一块香芋糕,递给了谢必安。 “这是仙界的糕点,你从哪儿弄来的?”谢必安微微皱眉。 “是芊梨姐姐的朋友给我带的。” “哦?看来芊梨在仙界交了不少朋友。”谢必安说着,把香芋糕塞进了嘴里,“嗯,味道不错,好久都没吃到仙界的东西了。” “无常大叔,您不是神仙吗?” “准确来说,我不是神仙,而是阴差。平日只有阎罗这些大领导才能去天庭赴宴,可轮不到我们。” “那您再多拿几个吧。”任奇将袋子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留着吧。可怜的孩子,一辈子还没享受到什么,就这样走了。” 一路上,任奇每当遇到其他阴差,都会递过一两块糕点。 “傻孩子,你自己都舍不得吃,给他们作甚?”谢必安转头问道。 “你们也挺辛苦的,爸妈说过,有好东西要分享给别人。” “你啊,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说话间,任奇跟着谢必安登上了一座高高的台子。 “孩子,这是望乡台,最后看看家人吧。” 任奇踮着脚,拼命朝远处眺望,只见自家简陋的院子里,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抱着双膝,呆呆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本就布满沟壑的脸,又多了几道皱纹。 母亲蹲在院子里,一边看着门口,一边搓玉米。尽管手里的两根玉米早已光秃秃,可母亲丝毫没有察觉,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只有五岁的弟弟不知忧愁,拿着自己给他用树枝做的玩具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问父母“哥哥哪去啦”“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家中的景象,任奇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了,时间到了,走吧。”谢必安拉起任奇的手,走下了台阶。 “无常大叔,我可以先不投胎吗?”任奇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何?” “我想陪着父母度过一生,看着弟弟长大。求求你,能不能让我留一段时间。”任奇泪眼汪汪地哀求道。 “唉,你要是不投胎,要么做孤魂野鬼,要么像我一样做阴差。原则上,只要能投胎的魂魄,是不能滞留的。”谢必安有些为难。 “我能做阴差吗?给你们打杂也行,我什么都会干。” “傻孩子,能做阴差的,要么生前就学问过人,德高望重,要么通过自己努力考上,不是那么好当的。”谢必安摸了摸任奇的头。 “啊?可我才读到初一,而且成绩一般,是不是没戏了。”任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谢必安犹豫许久,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看你秉性纯良,我就先给你找个地方打打杂吧。” “无常大叔,多谢了!” 任奇正要鞠躬,却被谢必安拦住。 “先别谢我,阴差竞争很激烈,我不一定能办成。” 谢必安带着任奇绕了一圈,终于遇到一个小卒。 “你们那里还缺人吗,能不能给这个孩子安排个位置?” “这是谁啊?”小卒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任奇的脸,顿时笑了起来,“好巧啊,我今天遇到过这个孩子,他还给了我们几块点心呢。” “是吗?”任奇一天内遇到的阴差太多,根本记不住他们的脸。 “这个孩子应该不错,就留在这里当个帮手吧,以后我带他。” “好的,拜托了。我还有会,先走了。” 谢必安将任奇交给小卒,匆匆转身离开,前往阎罗殿。刚到门口,就看到阎罗王黑着脸,正盯着自己。 “老谢,你终于来了。” “刚才有点事处理,迟到了一会儿。”谢必安连忙陪笑道。 “我说的不是迟到的事,你自己看看,这个月你收到了多少投诉!” 第七十三章 创业未半而老板住院 “本月2号,殴打鬼魂。” “本月4号,殴打鬼魂,还进行人格侮辱。” “本月6号,将鬼魂一脚踹飞。” …… 阎罗王拿起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投诉单,一页页翻着念了起来。 “老谢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是新社会,地府也要与时俱进,文明服务,你怎么老是改不了简单粗暴的坏习惯。” “阎罗王,这些人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也不知悔改,难道不该被教训吗?”谢必安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好了好了,老谢是地府的老人,待了上千年,一些旧习惯暂时改不掉也正常。”旁边的秦广王连忙打圆场。 “行,这些事就不说你了,”阎罗王将投诉单放到了一边,“但是,你是不是又私自把鬼魂放回人间了?” “是,可是我放那孩子回去,是为了让他报仇,也为了让几个恶人早日遭到报应,不再为祸人间。”谢必安面不改色,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阎罗王指着谢必安,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老谢出发点是好的,你也知道,他这人就是嫉恶如仇,爱打抱不平。”秦广王继续在一旁劝慰道。 “唉,我也知道,你素来正义,但是人鬼殊途,万一鬼魂回到人间,趁机作祟,伤害无辜怎么办?地府制定了规则,必然有其考量嘛。”阎罗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万一出了事,我来负责就好。”谢必安语气柔和下来,却依然没有认错。 “你这人啊……好吧好吧。”阎罗王素知谢必安的脾气,上千年都不曾改变,也就不再计较了,“对了,你那个流落人间的族人,叫谢什么来着,找到了吗?” “你问的是芊梨吗?我去年就找到了,可是现在她只是个凡人,还需要重新历练,慢慢找回修为。对了,我将她拉入了三界交易群,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也没啥好交易的,直接把群消息屏蔽了,还真没看到。”秦广王说着,挥了下袖子,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微信界面。 “哦,原来群里那个新人就是你的族人啊,我记得她发言还挺多的。”阎罗王滑动了几下界面,终于在群里找到了谢芊梨的头像,“她现在知道自己身世了吗?” “还不知道。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她的。”谢必安说道。 “好吧,这个孩子在人间轮回了十几次,每一世都挺可怜的,早点让她回来吧。”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刚走进办公室,宋姐突然从门口窜出来,放了一个礼花炮。彩带纷纷扬扬地喷洒出来,落了谢芊梨一身。 “今天什么日子啊?”谢芊梨一脸懵。 “芊梨,恭喜啊,你的粉丝突破200万,今天大家给你举办个庆祝会。”王依依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这么快就200万了?”由于这段时间一直牵挂任奇,谢芊梨都没怎么注意自己的粉丝。 “对呀,芊梨,咱们团队是公司业绩最好的。” 谢芊梨一转头,只见闫哥端着蛋糕,走进了办公室。 蛋糕做得很精美,上面花团锦簇,中间裱着红色的大字——“粉丝破200w”。 “谢谢大家啊,不过咱们上班期间就开庆祝会,不太好吧。”谢芊梨有些顾虑地说道。 “没事,我问了,这一周白总都不在。”闫哥说道。 “白总干什么去了,出差了吗?” “不知道,管他呢,咱们先吃蛋糕吧。”宋姐说着,拿起塑料刀,递给了谢芊梨,“蛋糕是给你做的,你亲自切。” 一群人摸鱼半天,小小庆祝了一下,又开始商议新一期视频的内容。可是讨论许久,也没有头绪。 “常见的非遗手艺就那么多,咱们拍得差不多了吧。”王依依说道。 “不,民间的非遗有成百上千种,咱们只接触了冰山一角,”闫哥摇了摇头,“可是,许多手艺都非常小众,很难联系到继承人。” “要不再联系一下范老师吧,他不是研究这个的吗?”宋姐连忙提议。 “好了好了,我看还是等白总回来,再问问他吧,正好咱们多休息几天,下班时间到了,都回去吧。”闫哥说完,拎起包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谢芊梨来到公司,正继续开心地摸鱼,突然接到了白榆的电话。 “喂,芊梨,你们都在公司吗?”电话那头,白榆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们都在,白总,您有什么事吗?” “公司可能开不下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找我谈谈吧。” “不是吧?”办公室其他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立刻都围了过去。 “白总,我们账号做得挺好的,为什么公司突然开不下去了?”谢芊梨不解地问道。 “和你们没关系,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白总说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啊?您生病了吗?” “对,我在医院。等过几天我出院了,就回到公司,把该处理的处理了,这几天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吧。” 谢芊梨放下电话,立刻和宋姐、闫哥以及王依依赶到白榆所在的医院。白榆正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打着点滴。短短几天,就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你们怎么还来看我了。”看到几人,白榆扶着栏杆,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总,我们都很担心您,您到底怎么了?” 谢芊梨得到白榆赏识,才得以发挥才能,成为网红,因此十分感激白榆。得知他生病,也很是关心。 “没事,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可能这些年创业太劳累,又复发了。” “啊,心脏病啊,”宋姐惊讶道,“那挺严重的,白总,您快好好休息吧。” “我正打算去外地疗养,只可惜你们的账号刚孵化出来,就要中断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按照规定,给你们赔偿。” “我们……要解散吗?”四人围在白榆床前,面面相觑。 第七十四章 让他和佛祖硬刚去 “其实我也挺舍不得,你们可以继续运营账号,不过,以后全靠你们自己了。” 白榆坐了一会儿,有些撑不住了,咳嗽了两声,又扶着栏杆躺下。 “你们是来探望患者的吧,患者状态不好,需要休息,麻烦你们别停留太久。”一名护士连忙跑了过来。 “白总,您先休息吧,我们有时间再来看您。” 几人放下手中的补品,匆匆离开了病房。 “咱们不会真的解散吧。”宋姐非常不舍地看向其他三人。 “咱们东奔西走快一年,刚有点知名度,半途而废太可惜了。”王依依也眉头紧锁。 “团队组建了这么久,大家相处都很愉快,我也非常舍不得,”闫哥说道,“而且对于咱们团队,白总也投入了很多,虽然他没少让咱们加班,但是相比我之前的老板,他已经挺不错了。” “有一说一,白总真的不错,只少在这边做出成绩就有奖金,不像我上一家,就会画大饼。”宋姐跟着点了点头。 谢芊梨一言不发,默默听着大家的讨论,不知该何去何从。 “芊梨,你怎么想啊,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才红起来,一定不甘心这样结束吧。”王依依走到了谢芊梨身边,“白总说了,咱们可以自己做下去,要不咱们单干?” “你们真的想单干吗?”谢芊梨确实在考虑,以后靠自己把账号运营下去,可是现实中要面对的问题很多。 “自己运营可不容易,咱们拍摄视频的成本不低,经费就是个问题。”闫哥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办法总会有的,咱们这么多粉丝,能不能打广告拉赞助?”宋姐说道,“哎,你们别都低着头啊,地上能捡到钱吗?” “等等,你们看。”闫哥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家一起朝前方的地面看去,只见医院的门口处,躺着一个厚厚的红包。 “我去,还真能捡到钱啊。”王依依一个箭步上去,将红包踩在脚底,假装蹲下系鞋带,然后偷偷将红包捡起。 “这里面看起来有很多钱,说不定是别人丢的医药费,咱们快报警还给失主吧。”闫哥连忙说道。 王依依打开红包,往里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一沓崭新的一元纸币。 “取这么多一块钱干嘛,坐公交吗?”旁边的宋姐面露诧异。 王依依将一沓纸币取出,点了一下,一共四十九张。点完最后一张时,纸币中掉出了一张黄符,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这是啥?”王依依捡起黄符,只见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闫哥看到黄符,立刻脸色微变。“听说医院里会有人故意往地上扔钱,谁捡了就买谁的命,还是把红包扔回去吧。” “那不是胡说八道嘛,才49块钱就能买命?”宋姐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我听说,捡到的钱要马上花出去,咱们一人买杯奶茶吧。” “可是,闫哥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王依依将钞票塞了回去,面带犹豫。 “我觉得不要扔回去,万一真可以买命,那不是害了别人嘛。” 虽然谢芊梨从没听说过捡钱买命,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怪力乱神,也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 “那,咱们拿着吗?”王依依看了眼红包,深情有些害怕。 “你要是害怕就给我吧,我看看这黄符画的是啥。” 谢芊梨说完,便拿过了红包和黄符。趁几人不注意,给黄符拍了张照,发给了吕洞宾。 【吕大仙,麻烦您看看,这个是什么符】 不一会儿,吕洞宾就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芊梨,你从哪儿弄的这个符】 【这是借寿符啊,是道家禁术】 【不管是谁给你的,快烧掉】 看着吕洞宾发的消息,谢芊梨不由一愣。 原来还真是借命的邪术啊。 【吕大仙,这张符是我在医院捡到的,它本来被放在一个红包里,里面还有49张一元纸币】谢芊梨如实告知了刚才的情况。 【什么,你还捡到钱了】 【芊梨,那个钱也扔掉,千万不要自己花】 【七七四十九乃是大阴之数,做下此局的人,不但道行颇深,而且手段阴毒,一旦得逞,很难破解】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吕大仙提醒】谢芊梨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问了问吕洞宾,没有拿钱去买奶茶。 “芊梨,你查到那个黄符是什么了吗?”王依依突然问道。 “哦,网上没搜到,应该是乱画的吧,我已经扔掉了。”谢芊梨将黄符团成一团,塞在口袋里,打算找机会偷偷烧毁。 “那就好,咱们去买奶茶吧。”宋姐说道。 “哎,我还是觉得不太好,这钱不能乱花,”谢芊梨连忙出言阻止,“前面有家小寺庙,咱们把钱扔进功德箱吧,就算真遇上借命的,让他跟佛祖硬刚去。” “我觉得可以。”王依依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芊梨,你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闫哥差点笑出来。 “好吧,咱们先去寺庙,一会儿我自费请大家喝奶茶。”宋姐见大家都不愿花这49块钱,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宋姐,你今天非喝奶茶不可吗?”王依依说道。 “唉,不知我还有多少机会,能请你们一起喝奶茶啊。”宋姐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咱们还能一起走下去呢。”闫哥连忙安慰宋姐。 几人正说着话,就来到了寺庙的大殿门前。殿里摆着许多贡品,十几个人排着长队,在佛像面前虔诚地磕头。 “这家寺庙虽然小,但是人好多啊。”王依依有些惊讶。 “是的,之前我来过这里,听说由于这里离医院近,很多患者和患者家属,都来这里拜佛祈祷。”闫哥说道。 “这个殿里是哪个佛呀?”宋姐望着高大的佛像,一脸茫然。 “一般大雄宝殿供奉的都是如来佛祖,也就是释迦牟尼。”谢芊梨解释道。 “哦,佛教创始人,应该是最厉害的,肯定不怕那个借命的,咱们就把钱捐给他吧。”宋姐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光那辆车,没有三百万下不来 谢芊梨将红包塞入功德箱,立刻和大家离开了寺庙。路过香炉时,还把黄符扔进去烧了。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捡个钱就能借命了,我从小捡过不少钱,什么事儿也没有啊。”宋姐依旧一脸不信邪的样子。 “宋姐,咱们遇到过奇奇怪怪的事儿还少嘛。”王依依回想起种种诡异的经历,只觉脊背发凉。 “嗐,咱们都是自己吓自己,这不都好好的嘛。” “好了好了,不讨论这个了,大家想想,咱们团队以后怎么发展吧。”闫哥一边说着,一边叫网约车。 “我相信,咱们就算靠自己也能运营起来,现在有200w粉丝,变现很容易,实在不行我把朋友请来,她就是做运营的。”王依依语气很坚定。 “我也可以请我朋友来,以后咱们几个就是团队创始人,自己当老板,不比打工爽。”宋姐立刻附和道。 “好吧好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自负盈亏压力很大的,万一咱们赚不到钱,团队怎么运营下去啊?”闫哥眉头紧皱,似乎有许多顾虑。 “没关系,”谢芊梨突然开口,“咱们创业初期,我可以先把自己的钱拿出来。” “啊?”另外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了谢芊梨。 “芊梨,你要是赔的血本无归怎么办?”闫哥一脸担忧。 “咱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有办法的。”谢芊梨胸有成竹地说道。 “闫哥,你看看芊梨这么有魄力,咱们也不能退缩啊。”宋姐感动地抱住了谢芊梨。 “芊梨,我们一定会和你走下去。”王依依也抱了上去。 其实,谢芊梨突然想起,家里还有许多财神送的瓶瓶罐罐,就算手头的钱不够,随便卖一个也发财了。 原来这就是有钱任性的体验,可以不计成本追求想要的东西。 看着同事们如此团结,闫哥不禁动容了。 “行,咱们离开公司后,先单干一段时间,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不过我会马上联系熟人,争取拉到赞助,不能让大家自掏腰包。” 几人愉快地达成一致,一起乘车回到公司,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几天后,员工们陆续办完手续,各自走出公司的大门,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只有谢芊梨团队四人是一起离开的。 “我怎么有种感觉,咱们是公司唯一保留下来的火种,即将到别的地方,照亮一片天地。”闫哥回望着人去楼空的公司,不禁感慨万千。 “你别说,这个比喻还挺有诗意,”宋姐笑道,“不过白总也不容易,刚孵化出咱们这个账号就病倒了。” “对了,听说白总马上就要去外地疗养了,咱们再去看看他吧。”王依依说道。 几人又买了些补品,打了辆车,前往医院。 “你们说,白总身体又不好,公司又关了,以后生活会不会陷入困难啊。”闫哥在车上突然说道。 “他开公司这些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王依依接过了话茬。 “可是公司开销很大啊,白总为了开发一些项目,不计成本,赚的钱都投进去了。” “我听说疗养费用也很高的,白总以后不会真的没钱了吧。”谢芊梨甚至产生了给白榆捐点款的念头。 “没事,我看白总那么淡定,应该没啥问题。”宋姐摆了摆手。 很快,一行人到了医院,刚走到住院部大厅,就看到白榆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咦,你们怎么又来了?”看到四人,白榆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白总,我们本来想看看您,没想到您今天就出院了,这些东西您带上吧。”闫哥拎着东西,快步上前。 “哎,又让你们破费了,自己留着吃吧。” “没事,这些是给您补身体的。” 在几人的一再坚持下,白榆终于让身边人接过了补品。 几人跟着白榆走出大门,只见一辆进口七座SUV停在了门口。一名西装革履的司机从车上走下,打开车门,恭敬地请白榆上车。 “白总,这是您的车吗?没见您开过啊。”闫哥好奇地问道。 “是我家的。”白榆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年轻的男孩扶着白榆,小心地上了车。 “哥,咱爸就是为了你的身体,才开了这家疗养中心,你去了就好好养病,别老折腾了。” 男孩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谢芊梨几人听到。 “谢谢你们来看我,咱们有缘再见,祝你们账号越来越火。”白榆摇下车窗,对着几人挥了挥手。 “白总,您注意身体。” “白总,有缘再见。” 几人站在住院部门口,目送SUV开出医院,消失在车流中。 “我去,原来白总家这么有实力,光那辆车,没有三百万下不来。”闫哥发出一声喟叹。 “是啊,白总平时挺低调简朴的,我还以为他白手起家呢。”王依依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们看,我查到了那家疗养中心,大股东也姓白,还真是白总他爸。”宋姐将手机屏幕举到大家面前,“人家名下这么多产业呢,难怪不在乎这一家公司,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好了,这下咱们都不用担心白总了,自己好好搬砖吧。”谢芊梨也没想到,老板竟然是隐藏的富二代。 “不过,咱们送的那些核桃粉,芝麻糊,水果篮,不会被人家嫌弃吧。”宋姐突然说道。 “没事没事,心意到了就行,都回家休息吧。”闫哥说着,便朝着大门口走去。 几人有的去地铁站,有的去公交站,有的扫单车,在医院门口就分开了。谢芊梨正好离家不远,便打算步行回家。路过寺庙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哀嚎声。 寺庙的香客本来就很多,一群人黑压压地围在院子里,似乎在看热闹。谢芊梨一时好奇,也走进寺庙,挤入人群。只见一名瘦小的中年妇女跪在大殿门口,一边磕头,一边绝望地哭喊。 由于过度悲痛,她的口齿很不清晰,谢芊梨只隐约听到只言片语。 “救救我儿子。” “没办法了。” “菩萨保佑。” …… “这人真是的,儿子生病不去医院,在这儿拜佛有啥用。”一名游客小声议论道。 “我知道她,听说她儿子得了怪病,医院也查不出来原因。估计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拜佛。” 第七十六章 借命红包的受害者 “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看热闹的人来来往往,妇女跪在石板上,无视他人的目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位施主,您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一名僧人走了过去,弯下腰,想要扶起妇女。 “师傅,我求求你,都说你们庙里特别灵,能不能救救我儿子。”妇女抹着眼泪,不肯起来。 “您的家属是生病了吗?可以在佛前供一盏莲花灯,为家属祈福。您先起来,咱们慢慢说。” 僧人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微微皱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在责怪妇女扰乱寺庙秩序。 妇女起身,跟着僧人走进了大殿,围观的人也各自散去了。 “女施主,您要供奉哪种莲花灯?小的四十,大的八十。”僧人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莲花形状的蜡烛,递到妇女面前。 “能不能便宜些,我家条件不好,儿子又了。”妇女面露难色。 “哦,那您挺不容易的,儿子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吗?供一盏小的也行,我们这个庙很灵的。” 僧人嘴上关心着妇女,其实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随手将大的莲花扔进抽屉。 “行,我就供一盏小的吧。”妇女从包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交给了僧人。然后亲手点燃莲花灯,毕恭毕敬地摆在了佛前,又反复磕了好几个头。 “师傅,你家真的灵吗?我儿子本来就是小毛病,哪知道来了医院,突然就高烧不退,一天比一天虚弱,小小年纪,头发都白了……” 妇女拜完佛还是不放心,跟在僧人后面,一边倾诉自己的不幸,一边追问到底灵不灵,可是僧人借故跑开了。 谢芊梨站在大殿门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听着妇女对儿子病情的描述,又联想到那个借命的红包,不由产生怀疑。 “阿姨等等,”妇女刚走出大殿,谢芊梨就追了上去。 “阿姨,能不能告诉我,您儿子是什么时候得怪病的?” “就是差不多十天前吧,他牙不好,我们本来就是看牙的,来医院第二天,他就发烧了,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谢芊梨算了一下,自己和同事们正好是十天前捡到那个红包的。 “阿姨,他有没有在医院里捡到钱啊?” “捡钱?”妇女顿时面露惊诧之色,“第一天来医院,他还真和我说过,捡了几十块钱,我就让他自己拿着了。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丢钱了?” 听了妇女的话,谢芊梨只觉心里一揪。 “他捡到的钱,是不是装在一个红包里啊?而且红包里还有张黄纸。”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妇女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茫然,“小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阿姨,您儿子现在在哪,我能不能去看看?说不定我能找到病因。” “你?”妇女疑惑地看着谢芊梨。 “真的,您相信我,我……”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出马的?”妇女突然问道。 “出马?” “就是神婆啊。我已经请了好几个大仙来看,都看不出来。你一上来就知道我儿子捡了钱,看来你有点道行。”妇女激动地握住了谢芊梨的手,“小姑娘,麻烦你去给我儿子看看吧。” “对对对,我是出马的,你快带我去吧。”谢芊梨只好顺着妇女说下去。 妇女带着谢芊梨,过了几个路口,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走进一个单元口。 “我家很小,屋里太乱,你别嫌弃。” 妇女打开防盗门,穿过堆满杂物的客厅,来到了卧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乐乐,你没事吧。”妇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掀开被子,查看儿子的情况。 “妈,我没事,刚才在睡觉。”床上的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谢芊梨走到床边,才看清乐乐的面容。他长着一张圆脸,眼神中透着少年的稚气,可是面色枯黄,鬓角微微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既幼态又老态,十分违和。 “姑娘,这就是我儿子,他自从生病以来,人就越来越虚弱,可是我带着他在医院查遍了全身,也找不出原因。”中年妇女,也就是乐乐妈转头对谢芊梨说道。 “妈,她是医生吗?还是你又从哪儿请来的大仙?我就说了,大仙都是假的。”乐乐看了眼谢芊梨,疲惫地闭上了眼。 “乐乐,不要乱说,别看这个姐姐年轻,肯定比之前的灵。我问你,那天你在医院除了捡到钱,是不是还捡了一个红包?” “是,怎么了?”乐乐依旧闭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谢芊梨却蓦然一怔。 看来,医院里不止一个借命红包,而且还不知有多少受害者。 “那个红包里是不是有张黄纸?”谢芊梨连忙问道。 “黄纸?是不是上面画着符的?我以为是平安符,放手机壳里了。”乐乐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还真是啊!”乐乐妈马上将手机壳卸下,果然,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符掉了出来。 谢芊梨展开黄符,只见上面的图案和之前看到的借命符一样。 “红包里的钱呢,你怎么处理的?” “我去超市买了点零食,老板还说我,怎么拿这么多一块的,他还得一张张数。姐姐,那个红包是不是你丢的,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乐乐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谢芊梨。 “姑娘,是不是那个红包有问题啊?”乐乐妈一脸焦急。 “是的,”谢芊梨点了点头,“不过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吧。” “红包能有啥问题?咳咳……”乐乐由于说了太多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 乐乐妈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给儿子端过去。谢芊梨走出卧室,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吕大仙,有人捡到了借命红包,已经把钱花了,现在身体极速衰弱,还有破解之法吗】 【啊?有别人捡到红包了?】 【是的,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过了几分钟,吕洞宾终于回了消息。 【借命之术很难破的,我给他画了一张平安符,也只能暂时阻断借命】 金光一闪,谢芊梨手里多了一张黄符,上面的符咒金灿灿的。 第七十七章 我捡到就是我的 【吕大仙,那原来的借命符怎么办】 【烧掉,赶紧烧掉。还有,她把钱花在哪里了?如果用来买东西,买的东西最好也扔掉,不要自己留着】 谢芊梨再次走进卧室,拿走了借命符,将平安符贴在了乐乐床头。 “这个符千万别动。” “知道了,知道了。”乐乐妈连连点头,“姑娘,我儿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都是小问题,很快就好了。”谢芊梨怕乐乐妈吓到,没有说借命的事。 “那就好,谢天谢地。乐乐妈长舒口气,捋了捋胸口。 “对了,你上次买的零食都吃了吗?”谢芊梨朝着乐乐问道。 “没有,还没来得及吃,就发烧了。”乐乐指了指桌子上的塑料袋。 “幸好没吃,这些零食要赶快扔掉。”谢芊梨一把抓过塑料袋。 “好,好,姑娘,你看还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吧,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事及时联系我。”谢芊梨留下电话,就朝屋外走去。 “等等,”乐乐妈追了过去,“姑娘,你怎么称呼呀,今天怎么收费?” “你叫我芊梨就好,还有,我不收钱。” “啊,你不收钱,免费帮助我们啊?”乐乐妈十分惊讶,“哎呀,真是救苦救难的大神啊,谢谢谢谢。” 谢芊梨走出小区,一路回到了寺庙,将借命符扔到了香炉里,瞬间烧成灰烬,然后来到大殿,将塑料袋里的零食摆在了供桌上。 “哎,那个牛肉丝是荤的,不能敬佛。”一名香客喊道。 “没事没事,不管上供什么,心意到了就行,佛祖不会怪罪。”僧人过来拦住了香客,又看了看供桌上的薯片、坚果、可乐,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做完一切,谢芊梨又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买的东西处理掉了,借命符也烧了,被借命的人会好起来吗】 【唉,这样做只能止损,但是被借走的寿命,可能回不来了】 【那有办法把寿命找回来吗】谢芊梨心想,乐乐面容那般憔悴,定是被借了不少寿命,若是找不回来,怕是要直接变成小老头了。 【倒是可以找回,但是要找到那个借寿的人】 【吕大仙,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谢芊梨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能行借命之术,必然有手段骗过天地神灵。】 【好吧】 谢芊梨一边朝着家中走去,一边思索如何找到借命之人。突然,手机发出了振动声,原来是千里眼发来了消息。 【芊梨,你和男朋友怎么样啦】 【离娄大哥别开玩笑了,人家不是我男朋友】谢芊梨立刻澄清。 【那个小伙子挺好的,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发展一下】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个,正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接下来,谢芊梨把借命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千里眼。 【啊,借命乃道家禁术,怎么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千里眼甚是惊讶。 【不知道是谁,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借命之人,才能救受害者】 【芊梨,其实这事儿我可以帮忙】 【离娄大哥,你能找到那个人吗】 【当然,我猜,他很可能继续在医院里扔红包,我最近盯着点医院,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了】 【这主意我没想到哎,那就麻烦你了】谢芊梨豁然开朗。 【不麻烦,我答应过无偿帮助你六次,这才第三次】 刚刚办完离职,宋姐、闫哥和王依依都想多休息几天,还没有开工,谢芊梨日日盯着千里眼的消息,时不时还亲自到医院附近,查找可疑的人。 两天后,谢芊梨正在医院门口溜达,突然接到了乐乐妈打来的电话。 “喂,芊梨吗?” “是我,阿姨,您儿子怎么样了?” “你上次送的平安符真有用,他这两天精神好多了,也能吃下饭了。”乐乐妈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那就好。”听说乐乐康复,谢芊梨稍稍放心下来。 “可是乐乐身子还是虚弱,走路都弯腰驼背的,自己也不愿意出门。芊梨,他大概多久能好呀?” “您别急,再等几天吧,我尽快……”谢芊梨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台阶上有个红红的东西,十分醒目。 “红包?” 谢芊梨放下电话,朝着台阶飞速跑去,眼看就要捡到红包,却被一个老大妈抢了先。 “今天财运真好,捡个这么大的红包。”老大妈说着,将里面的钱抽了出来,脸色却突然一变。 “谁这么小气,红包里都是一块的!” “大妈,这个红包不能捡。”谢芊梨连忙上前说道。 “怎么不能捡啊,我捡到就是我的!”大妈立刻怒目圆睁,将红包和纸币紧紧攥在手里。 “哎,这钱说不定是人家的,快还回去。”一旁的老伴轻声劝道。 “怎么证明是她的,钱上又没写名字。”大妈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同时,谢芊梨也收到了千里眼的消息—— 【扔红包的人出了医院,往左走了】 大妈还在和老伴争执,谢芊梨趁机抢过红包和纸币,飞快地朝医院大门跑去。 “喂,抢劫啦,抢劫啦!”大妈看着谢芊梨的背影,扯着嗓子叫道。 “别叫了,那钱又不是咱们自己的,快去挂号吧。”老伴拉着大妈,转身走进了医院大厅。 谢芊梨出门后,一边狂奔,一边盯着千里眼的消息。 【是个老太太,穿黑衣服】 谢芊梨沿着人行道一路追去,跑出大概一百米的距离,果然看到前方有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盘着花白的头发,正缓缓前行。 【芊梨,就是你前面那个人】千里眼又发来了消息。 此时,老太太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拔腿就跑,而且速度飞快,根本不像老人。 “站住!”谢芊梨追了几步,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对面的信号灯还是红色,可老太太完全无视来往的车辆,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刚跑到马路中间时,恰好一辆大货车来不及刹车,“咚”地一声撞上了老太太。 第七十八章 差一点就成海盗了 身材瘦小的老太太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抛物线,撞在高架桥的柱子上,又被弹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般落了下去。 大货车司机立刻急踩刹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心,后面的车都被大货车挡住,繁忙的马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许多行人也被吓了一跳,立在原地,朝着老太太望去。 很快,几名交警就赶了过来,有的指挥交通,有的拉上警戒线保护现场。紧接着,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老太太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水泥地面。两名医生从车上下来,查看了一下情况,随即摇摇头,小心地将老太太抬上担架,盖上了白布。 “那个人当场死了吗?” “肯定死了,被撞出那么远,头还磕在了柱子上。” “好像是个老太太,那么大岁数,怎么还在马路上乱跑呢。” …… 救护车开走后,围观群众也纷纷散去,路口又恢复了平静。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芊梨,既然借命的人已经死了,你早点回家吧】千里眼在微信上说道。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谢芊梨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家里走去。路过寺庙时,谢芊梨再次将纸币塞进了功德箱,又将借命符扔进香炉,然后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吕大仙,刚刚借命的人死了,之前的借命术会自动消失吗】 【哦?那个人这么快就死了?】 【是的,她看见我就跑,冲到了马路上,被车撞死了】 【原来这样啊,活该,谁让她做贼心虚呢。既然她死了,之前借的命自然不作数了】 【那就好。对了,您上次送我平安符,我还没感谢您呢,您需要什么啊】谢芊梨问道。 【你也是为了帮助别人,就不用感谢我了。而且咱们都是朋友,大家互帮互助,不要开口闭口谈报酬】 谢芊梨为了抓到借命的人,两天都没休息好,回家就美美地躺在了沙发上。 “芊梨姑娘,你这两天好忙啊,是不是累了,吃点点心吧。”来喜端来了一盘新出锅的藕粉糕,摆在了茶几上。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歇会儿就行。” 来喜转身回了厨房。谢芊梨想拿一块糕点,却又懒的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在函单放盒子灯的时候,好像觉醒了隔空控制物品的能力。 于是,谢芊梨伸出手,对着糕点,做出了抓握的动作。然而,糕点都安安静静躺在盘子里,一动不动。 “过来,过来啊,到我手上来。”谢芊梨口中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用力,可是糕点还是没反应。 谢芊梨不由觉得奇怪,那天自己隔着几米远,都能扶住摇晃的盒子灯,现在怎么连一个小小的点心都控制不了。 “芊梨姑娘,你怎么了,是够不到点心吗?”来福突然跑了过来,将点心端到了谢芊梨面前。 “啊,没事没事,我自己玩呢。”谢芊梨连忙坐起来,接过了盘子。 “那就好,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突然动不了了,就像我奶奶一样。” 谢芊梨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够不到食物的偏瘫患者。 为了避免吓到别人,谢芊梨回了自己房间,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纸杯,然后站在一米多以外,伸出手,继续尝试隔空取物。 “过来,过来呀。” 谢芊梨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子,胳膊一伸一曲,似乎连呼吸都忘了。不知过了多久,纸杯终于稍稍往前动了动。 “太好了,终于动了。” 眼见有了效果,谢芊梨更加卖力,不停重复着抓握动作,手背上青筋暴起。 “啪!” 突然,纸杯朝着谢芊梨的方向高速飞去,谢芊梨躲闪不及,被纸杯砸到了脸。 “啊!” 谢芊梨只觉右眼一阵酸痛,连忙捂着脸,跑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洗,又在镜子前扒开眼睛,小心地看了看。发现自己的眼球还完好,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芊梨姑娘,你刚刚怎么了?”来福刚刚听到了叫喊声,一脸关心地跑过来询问。 “没事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谢芊梨回到房间,捡起了地上的纸杯,发现纸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已经被砸扁。 看来,自己虽然能隔空取物,但是还不会控制力道。幸亏试验对象是纸杯,如果是稍微重一些,或者坚硬一些的东西,自己就成海盗了。 第二天,团队四人在一家咖啡厅相聚,进行离职后的首次会议。 “宋姐,这才三天,你又吃胖了。”王依依看着宋姐,打趣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睡得久了些,脸有些肿了。”宋姐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脸,“你是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熬夜打游戏了?” “别提了,我昨天晚上听说了一件特别恐怖的事,吓得一夜没睡着。” “什么事,你又见鬼了?”宋姐一脸好奇。 “我一个朋友,在殡仪馆工作,他说昨晚有具尸体不翼而飞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啊?尸体还能丢,谁会偷那玩意儿啊。” “所以就很奇怪呀,而且那具尸体是个无名老太太,死于车祸,器官和骨头都撞坏了,也没有被倒卖的价值。你们说,不会真的闹鬼了吧。”王依依说着,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 “依依,你说的是真的?”谢芊梨突然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了好了,世上哪儿有鬼啊,不要听信那些谣言,咱们说正事吧。” 闫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打开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地讲起了下一步计划。然而谢芊梨根本听不进去,拿着手机,在桌子下面悄悄给谢必安发了信息。 【谢大人,麻烦您查一下,昨天下午两点左右,青门市高阳大道和国泰路交叉口,是不是有个老太太死于车祸】 过了几分钟,谢必安终于回了消息。 【我查了,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确定时间地点没记错?】 第七十九章 救命,我家窗外有人 谢芊梨昨日站在路口,亲眼看到老太太被蒙上白布拉走,因此对自己提供的信息非常肯定。 既然谢必安说查不到这个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老太太没死,而且自己跑掉了! 想到这里,谢芊梨只觉汗毛直竖,脑子里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浑身是血,肢体扭曲的黑衣老太太,在夜色中,像丧尸一样自己爬了起来,逃出了殡仪馆,不知潜伏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看来这个老太太真的非比寻常,连千里眼和吕洞宾都被她骗过了。 “芊梨,你怎么了,有事吗?” 闫哥的声音传来,谢芊梨被吓了一激灵。 “没事没事,我回个朋友的消息。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刚才我说,下一期视频可以去湘西拍,我之前去那边拍过记录片,正好认识一些当地人。”宋姐说道。 “都行,我听大家的。”谢芊梨点了点头。 “不过,我听说湘西那边有赶尸的。”王依依面露惊恐之色 “那都是传说罢了,不要老吓自己,”闫哥摆了摆手,“而且湘西文化悠久,有很多特色非遗,像什么蜡染、纸扎、雕花、傩戏……” “我上次去,就遇到了一个做傩戏面具的手艺人,可以联系一下他。”宋姐立刻说道,“芊梨,你做面具可以吗?” “那个面具用什么做的啊?” “用木头做的,你之前做过木偶,正好有基础的。” “好的,但是,咱们的经费有着落了吗?”谢芊梨问道。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两天恰好有家企业联系了我,说他们愿意提供赞助。”闫哥说道。 “是哪家企业啊?” “青门市宝山饮料厂,只要在视频里给他家产品几个镜头就行了。” “哇噻,闫哥,你人脉真广啊,这么快就拉到了赞助。”王依依伸出大拇指。 “他们之前和白总合作过,白总走了,他们才找上我的。别说,白总真是好人,还给咱们留下了合作伙伴。”闫哥说着,收起了笔记本。 “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宋姐,麻烦你联系一下那个湘西手艺人,咱们尽快出发。” “好的好的,这是咱们第一次单干,祝咱们成功!”宋姐举起杯子,将剩下的卡布奇诺一饮而尽。 谢芊梨出门上了公交,依旧满脑子都是那个老太太。 【芊梨,你和那个老太太什么关系,问这个干嘛?】谢必安问道。 谢芊梨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知道真相的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了消息。 【芊梨,你胆子真大,竟然一个人去追踪活鬼。】 【那个老太太是活鬼吗,活鬼是什么】谢芊梨蓦然一惊。 【有的人到了大限之期,不愿离开人间,便采取借命之术,苟且偷生,天长日久,便成了活鬼,只要借来的寿命没用完,便是不死之身。】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千里眼和吕洞宾怎么都不知道】 【活鬼本就极为罕见,而且非人非鬼,不在三界之中,阴司也很难察觉。我这就召集人手,去人间搜捕她。】 谢芊梨心想,既然阴司都出动了,任凭活鬼再神通广大,也插翅难逃,于是放下心来,回到家中,开始收拾行李。 “芊梨姑娘,你又要出远门吗?”来福问道。 “是的,我又要出差了,辛苦你们帮我看家啦。” “没事,我们在这边住的挺好的。不过你这差事可比我们累多了,到处东奔西走,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芊梨姑娘是手艺人,我在手机上看到过她。”来喜端着点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工匠啊,可是工匠为什么要出差呢?”来福陷入了沉思。 “当然是去不同的地方做工呀,比如做竹编就要去竹林,做冰雕就要去北方。”来喜说道。 “哇,芊梨姑娘还是全才啊。”来福由衷地发出赞叹。 “过奖过奖。”谢芊梨看着两人清澈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谢芊梨刚要睡下,突然接到了乐乐妈的电话。 “喂,阿姨,有什么事吗?” “芊梨,窗外有人,能不能救救我们?” 电话那头,乐乐妈声音很小,夹杂着阵阵喘息,听起来十分恐惧。 “是坏人吗?有没有报警?” “我报警了,可警察一来,那个人就不见了,警察一走,她就回来,神出鬼没的,我们会不会见鬼了?”乐乐妈说着,似乎要哭了出来。 “我刚刚看到她的脸了,是个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我。她力气很大,正在拆我家的铁栅栏。芊梨,她快要进来了,怎么办啊?” 听了乐乐妈的话,谢芊梨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阿姨,您和儿子躲起来,我这就赶过去。” 谢芊梨匆匆套上衣服,踩着鞋子,开门跑到了楼下。由于晚上出租车很少,索性扫了辆单车,一路都快蹬出了火星子。 骑车的同时,谢芊梨一手扶车把,另一只手给谢必安发了信息。 【谢大人,活鬼现在很可能在国泰小区3号楼1单元,你快过去,有人有危险】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幸好谢芊梨家和乐乐家离得很近,骑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在3号楼1单元门口,谢芊梨发现乐乐家窗户的栅栏已经被掰开,窗户也被打开了。 “不好!”谢芊梨一看便知,活鬼已经进去了,扔下单车就跑了过去,拽着栏杆,轻轻一跃,从窗户跳了进去,正好来到乐乐的卧室。 “阿姨,乐乐,你们还好吗?” 卧室静悄悄的,无人应答。谢芊梨这才看到,床上只剩下被子,而且上次自己贴在床头的平安符也不见了。 “阿姨,你们在哪儿?” 谢芊梨跑出卧室,来到客厅,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背对着自己,在客厅左顾右盼。 “你把他们怎么了?”谢芊梨一眼认出,那个黑影就是昨日出车祸的老太太,也就是活鬼。 不知为何,她明明被撞得支离破碎,此时却行动自如。 “嘿嘿,我正要找你,你自己找上门了。” 第八十章 得,我认栽 伴随着“咯吱咯吱”骨骼摩擦的声音,老太太站在原地,缓缓将头转了180°,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芊梨,嘴角微微翘起。 谢芊梨确实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稍稍后退了一步,手中紧紧握住腰间的桃符。 “嘿嘿,就凭你个小丫头,还想干掉我?” 只听“咔咔”两声,老太太的脚踝也都转了半圈,两只尖尖的小脚朝着后背的方向,整个人以怪异的姿势一步步靠近谢芊梨。 谢芊梨这才注意到,老太太的脚很小,如同婴儿,而且又尖又弯,穿着一双特制的红色弓鞋,和老照片上的缠足一模一样。 只有清朝出生的人,才会把脚裹成这个样子,然而历史上那批小脚老太太早已去世了。 “你到底害了多少人!”谢芊梨举起手中的桃符,朝着老太太砸去,却扑了个空。 “嘿嘿嘿嘿……”阴森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谢芊梨一转身,正对上老太太干枯的面庞。 “小丫头,你以为有个护身符,就能把我怎么样?你那点修为,还不够我零头的。” 看着老太太嚣张的样子,谢芊梨义愤填膺,正要动手,却突然想到什么,瞬间冷静下来。 首先,乐乐床头的平安符消失不见,说明活鬼可能变得更厉害了,吕洞宾的平安符也挡不住她。 而且,自己来的路上就给谢必安发了消息,可是活鬼还没有落网,那么地府的人……会不会也出意外了? 毕竟,活鬼已不属于三界,能骗过天地神灵。 想到这里,谢芊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一边死死盯着老太太,一边后退。 由于客厅非常逼仄,谢芊梨退了几步,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只听“啪”的一声,一扇老旧的柜门掉了下来,紧接着,两个人影从柜子里滚落,软塌塌地躺在地上。 这两个正是乐乐和他母亲,两人全都双眼紧闭,面色枯黄,看起来毫无生机。 “阿姨,乐乐!”谢芊梨大声叫喊,可是两人毫无反应。 “小丫头,你谁都救不了,记得下辈子别多管闲事。” 老太太收起诡异的笑容,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伸直双手,眨眼就来到了谢芊梨面前,双手卡住了谢芊梨的脖子。 谢芊梨下意识伸手推开老太太,手中的桃符正好碰到她胸口。刹那间,老太太像触电一样,松开双手,向后跳了一下。 “小丫头,来头儿不小啊,有这么厉害的法器,咱们后会有期!” 老太太说完,便跑回卧室。谢芊梨连忙去追,可老太太身法极快,一眨眼就窜上窗台,从窗户跳了出去。 “站住!”谢芊梨翻过窗户,却看到一个壮实的身影,正紧紧抓着老太太的胳膊,来福和来喜站在一旁,帮忙按着老太太。 “吕大仙,您怎么来啦?”吕洞宾没有穿古装,化身成现代人的模样,还是被谢芊梨认了出来。 “芊梨,这活鬼修为可不低,幸亏来福报信,我才及时赶了过来。”吕洞宾长长舒了口气。 “芊梨姑娘,我们看你大晚上急急忙忙出门,怕你有危险,就告诉了吕大仙,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来抓活鬼了,她没伤害你吧。”来福面露担忧之色。 “谢谢你们,我没事,可是里面有一对母子,被她所害,不知能不能救回来。”谢芊梨擦了擦头上的汗。 “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连吕洞宾都亲自来帮你?”老太太斜着眼睛,怨毒地看着谢芊梨。 “大胆,大仙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来福一脚踹在老太太大胯上。 “芊梨你别急,待我除了这活鬼,她借走的命都会还回去。”吕洞宾说着,大手一挥,只见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了一把宝剑。 谢芊梨知道,那就是吕洞宾的法宝纯阳剑。 吕洞宾正要挥剑砍去,老太太却突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瘫软下去。 “她又怎么了?”谢芊梨俯身查看,发现老太太已经没了呼吸,吐出的白沫散发着苦杏仁的味道。 “这是……氰化物中毒了?” “氰化物是什么?”来喜问道。 “就是一种剧毒,一点就能致死。” 说话间,老太太的瞳孔已完全涣散,脉搏也渐渐停下,一道黑影从她体内钻出,像风一样突然消失了。 “别跑!”吕洞宾扔下老太太的尸身,提着剑追了上去,可黑影跑了没多远,就好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被重重弹了回来,落在了地上。 “呵,终于找到你了。”夜色中,一个白衣男子手持锁链,将老太太的魂魄锁了起来。 “谢大哥,你怎么才来呀。”吕洞宾再次挥手,收起了长剑。 “刚刚有急事耽误了,多谢吕大仙出手。”白衣男子微微点头。 “您就是……谢大人?”谢芊梨惊异地看着白衣男子。 “就是我啊,怎么,第一次见到我,和想象的不一样吧。” “嗯,有点。”在谢芊梨的印象中,无常都是戴着高帽子,吐着舌头的吊死鬼形象,没想到谢必安是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大叔。 就是眼圈有些黑,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打工人。 此时,老太太的尸身迅速枯萎风化,被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身黑衣,一双小小的红鞋,和一副散发着苦杏仁味道假牙。 “好狡猾的活鬼,竟然提前在牙齿上藏毒,被抓到就服毒自尽,舍弃肉身,让魂魄逃跑。”谢必安看着地上的衣服,冷笑一声,掏出一个账本。 “马玉姑是吧,1810年生人,本来阳寿66年,你却行借命之术,在人间躲了将近150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我早就盯上你了吧。” “天啊,这活鬼和咱俩差不多大了,难怪修为这么强。”来福在来喜耳边小声嘀咕道。 “你们……怎么发现的我?”老太太脸色惨白,一脸茫然,忽然又好像明白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芊梨。 “本以为就是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小丫头,没看出来啊,仙家地府都有熟人,得,我认栽。” 第八十一章 人类早期国产GPS 老太太长叹一声,正垂头丧气,忽然天上乌云密布,继而惊雷滚滚,一道紫色闪电劈下,正中老太太头顶。 “啊!”老太太的魂魄被劈得焦黑,随后又恢复正常。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又一道闪电劈下,从老太太的前胸贯穿到后背。 “啊!”老太太再次发出惨叫,趴在地上。 “谢大哥,这是地府在惩治活鬼吗?”吕洞宾问道。 “没有啊,这难道不是仙界的天雷?”谢必安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眉头微皱。 话音刚落,只听炸雷响起,一个球形闪电从天上落下,将老太太包在了里面。 “啊啊啊!”老太太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双手如同鸡爪,直到闪电消失,依旧浑身扭曲,嘴歪眼斜。 三道闪电过后,乌云散去,虚空中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 “这活鬼损人利己,草菅人命,胆大妄为,向佛祖借命三次,故佛界降下三道天雷,以示惩戒。” “哼,你这活鬼,真是瞎了心,借命借到了佛祖头上。”谢必安冷冷地看了眼老太太。 “我……没……没有啊。”老太太留着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我把你的借命符烧给佛祖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谢芊梨没想到,这个活鬼还真和佛祖硬刚了。 “你……”老太太歪着脖子,用鸡爪一样的手指着谢芊梨,半天没说出话。 “时辰到了,走吧。”谢必安拽着铁链,消失在夜色中。 “哈哈,这活鬼真是值了,一晚上的工夫,同时遭到仙界,冥界和佛界的毒打。”来福笑道。 “里面还有两个人,快去看看他们吧。”谢芊梨猛然想起,乐乐母子俩还躺在客厅,于是抓着铁栅栏,再次翻了进去。 “为什么走窗户,不走门?”来喜一脸疑惑。 “别管那么多,快进去看看吧。”来福说着,也从窗户跳了进去。 几人在客厅里,看到了刚刚醒来的乐乐母子。 “阿姨,乐乐,你们还好吗?”谢芊梨连忙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 “芊梨,谢谢你,来救我们了。”乐乐妈坐在地上,靠着柜子,揉了揉眼睛。谢芊梨发现,虽然两人的面容依旧憔悴,但是明显有了血色,尤其是乐乐,已经恢复了少年的模样。 “妈,我们刚刚是不是见鬼了?”乐乐回过神来,下意识用身体护住了母亲。 “没事了,已经解决了。”谢芊梨说道,“对了,以后千万别乱捡东西了。” “不捡了不捡了,我再也不敢贪小便宜了。”乐乐摆了摆手,扶着母亲,一起站了起来。 见母子俩平安无事,谢芊梨推门便要离开。 “芊梨,等等,”乐乐妈叫住了谢芊梨,转身回了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塞到谢芊梨手里。 “你救了我们一命,我家条件不好,也拿不出多少钱感谢你,你别嫌少。” “不用不用。”谢芊梨将红包推了回去,一路跑出了单元门。 “芊梨,等等我们呀。”吕洞宾带着来福来喜追了上去。 “吕大仙,他们以后不会有事了吧?” “你放心,那对母子被借走的寿元都回去了,活鬼已经被地府抓走,以后不会来作妖了。” “可是,才一天的时间,那个活鬼怎么变得如此厉害,连你送的平安符都不怕了?身法也快了许多。”谢芊梨甚是奇怪。 “这……”吕洞宾迟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她只是个会法术的人,没想到是个两百多岁的活鬼,可能低估她了。” “哎,我好像听过活鬼的传说,”来福突然说道,“他们每借走一个人的命,就要假死一次骗过地府,同时修为也会大增,那个活鬼是不是刚刚死过一次?” “确实如此。”谢芊梨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真是造孽啊,这活鬼多活了一百五十年,不知害了多少人。”吕洞宾叹了口气,将一个布包交给了谢芊梨。 “我要回去了,这是活鬼的衣物和假牙,你们立刻烧掉,埋在人多的十字路口,人气可以镇住煞气。” “好的,吕大仙,谢谢您赶过来出手相助。” “不用谢,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对了,今天你还要感谢千里眼,是他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好吧,我会谢谢他的。”谢芊梨发现,原来千里眼的作用,就是实时定位导航。 这就是人类早期国产GpS吧。 吕洞宾一挥袖子,瞬间消失了。谢芊梨和来福来喜处理完了活鬼的遗物,将灰烬埋在了最靠近寺庙的十字路口。 万一再回来作妖,就让她继续和佛祖硬刚吧。 回到家中,已经是后半夜,谢芊梨换了衣服,赶紧上床睡觉。 【芊梨,今天抓到活鬼,有你一份功劳,若不是你发现她,她恐怕还在逍遥法外,这次多奖励你一些修为。】谢必安突然发来消息。 【谢谢啦。不过谢大人,您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谢芊梨一直担心,谢必安是不是出了意外。 【唉,今天真是倒霉,我正要赶往你发的地点捉拿活鬼,突然接到消息,有大批恶鬼企图越狱暴乱,我只能先回地府处理此事,就耽搁了,幸亏吕大仙去帮你了。】 【啊,地府的鬼还会暴乱吗】谢芊梨不由一惊。 【这种事很少发生,哪知道今天就遇上了。还好,活鬼顺利抓到了,早点休息吧。】 又过了两天,谢芊梨拎着行李箱,和来福来喜道了别,踏上了湘西之旅。一路上,王依依一直谈论着他从朋友那里听来的秘闻。 “哎,我跟你们说,殡仪馆丢的尸体一直没找到,监控都查不出来,你们说会不会真有鬼呀,传说监控拍不到鬼。” “有人说,那个老太太穿着一双红绣鞋,就是恐怖片里的那种。” “这件事被列为了绝密档案,工作人员都签保密协议了,我朋友偷着告诉我的。” …… “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宋姐本来不信,但是听王依依说的有鼻子有眼,也不由心跳加快。 “嗐,这类都市传说多了去了,都是人编的。”闫哥坐在一旁,无所谓地说道,但是话音刚落,就感到有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红鞋子。 第八十二章 赶尸人真的存在啊 “啊啊啊!”闫哥如同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洒了一身。回头一看,只见后座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站在座位上,把一条腿高高地伸到了前面。 “你是不是踢到人家了?快坐好。”女孩的妈妈端着盒饭走回座位,立刻制止了孩子,又向闫哥道了歉。 “没事没事,孩子嘛。”闫哥一屁股坐下,松了口气。 “闫哥,你怎么大白天一惊一乍的。”宋姐捂着嘴,正努力憋着笑。 “好了好了,依依,你不要说那些吓人的事儿了,咱们商量一下过去了怎么拍节目吧。”闫哥抽出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经过一天奔波,几人赶到了湘西的小镇,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 初春时节,湘西的柳条已经微微吐出绿芽,花蕾含苞待放,水雾氤氲在微寒的空气中,裹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站在楼上,就可以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包围着小镇。 “湘西风景真不错啊。”王依依站在阳台,眺望着窗外。 “明天到村里去,风景更好。”宋姐说道。 “宋姐,这边的深山老林里,不会真有赶尸的吧。” “没有没有,你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 ……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一行人就开着车,在九曲十八弯的公路上盘桓许久,来到了大山里的一个村子。 村子依山傍水,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蓬勃的浅绿。云烟环绕在半山腰,如同仙境,清澈的河水环绕村庄,汩汩流淌。 “哇,这边真的像画一样。”谢芊梨四处张望,似乎眼睛都不够用了。 “宋姐,你选的这个地方真不错啊,什么时候来的?”闫哥也被美景吸引,连停车都忘了。 “还是三年前,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那次拍的主题就是探访傩戏。” 在宋姐的带领下,几人沿着小河,来到了一座吊脚楼前。 “原来,这边的人真的住这样的房子啊。”王依依好奇地打量着吊脚楼。 “这个村子还保存着一些原始风貌,其实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都搬到外面去了,毕竟这楼确实不太方便。”宋姐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你们就是剧组的人吧,我刚才忙,没有去接你们,快坐吧。” 一名老人从房间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黝黑而瘦削,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不用,我还记着您家的位置,不用您接。”宋姐放下摄像机,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不大的房间里摆满杂物,似乎没多余的地方供四个人坐下。 “下个月村里有场表演,我正忙着做面具,屋里有点乱。”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把堆在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抱到了桌子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雍尼师傅。”宋姐对其他几人说道。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做面具的,我在村子住了一辈子,做了快四十年。”雍尼师傅指着墙,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各种作品。 谢芊梨将面具大致扫了一眼,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怒目圆睁,还有的长着一对牛角。 “这面具怎么都这么吓人啊。”王依依不由小声嘀咕。 “傩戏一般都是祭祀或者驱邪的,就是这个风格。”宋姐解释道。 “师傅,下个月是什么日子,村里为什么要表演?”谢芊梨突然问道。 “下个月初就是社巴节,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十里八村都聚在一起,吃饭,唱歌,跳舞,可热闹啦。” 在雍尼师傅的指导下,谢芊梨开始学习制作傩戏面具。面具由硬木雕刻,对于心灵手巧还力气大的谢芊梨来说并不难。 一个星期后,谢芊梨就基本掌握了面具制作流程,成为了雍尼师傅的帮手。 面具雕刻完毕后,谢芊梨便根据图纸,给面具上好颜色,然后拿到室外,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待其慢慢阴干。 一个头发花白,比雍尼师傅更干瘦的老人路过,看到谢芊梨,蓦然一愣,用含糊不清的方言和雍尼师傅说了几句话。 雍尼师傅也用方言回应了几句,老人顿时咧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开了。 “他刚刚说的什么呀?”谢芊梨摆放好面具,回头望向老人的背影。 “他问我你是谁,我说你是我新收的徒弟,来跟我学做面具。”雍尼师傅翻译了一遍,“他叫日客额,几乎是村里岁数最大的老头儿,只会讲方言。” “哎,我看那个老爷爷,腰上怎么挂着个铃铛啊?”一旁的王依依问道。 “你说那个铃铛啊,那个老头儿以前是赶尸的,赶尸人都要带个铃铛,一边走一边摇,喊着‘生人回避’。” 雍尼师傅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王依依顿时目瞪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头发都要竖了起来。 “还……还真有赶尸啊……” “师傅,赶尸真的能让尸体自己走吗?”谢芊梨也好奇起来。 “我也没见过,要不你们问问他。” “哎,我上次来怎么没听说赶尸人,要不咱们去看看吧。”宋姐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去吗?”闫哥面露犹豫。 “闫哥,你不觉得这个素材不错吗?咱们可以在节目里插一段‘偶遇湘西赶尸人,探秘赶尸之谜,一定很吸引人的。” “那……那好吧。” 忙完一天的工作,四人在雍尼师傅的指引下,来到了日客额老人的家。 日客额老人的家在村落的边缘,孤零零地立在河边,另一边是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整个吊脚楼都在树荫之下。 “他家怎么这么偏僻啊。”王依依还没上楼,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个老头儿儿女都在外面,一个人住,平时不爱说话。”雍尼师傅说道,“不过村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他也没说话的人。” 几人踩上老旧的楼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是二楼的房间里暗暗的。 王依依吓得蒙上了眼,生怕看到什么东西。 “大白天的,怕什么啊。”闫哥在一旁说道。 “咳咳”,一声苍老的咳嗽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啊!” 第八十三章 猪做错了什么 闫哥被吓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发出尖叫。 谢芊梨回头,只见日客额老人正从床下爬起来。雍尼师傅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又叽里咕噜地用方言交流了几句。 “他刚刚怎么在床下啊,床下有什么?”王依依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拉着宋姐,躲在两人身后。 “他刚才在找东西,老人嘛,自己住就是不方便。”雍尼说着,帮日客额老人捡起了床下的老花镜。 日客额老人戴上花镜,打量了一下几人,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比比划划地让大家坐下。 在雍尼师傅的翻译下,几人终于了解了赶尸的真相。 原来赶尸人并不能让尸体自己走,而是用特殊的药材处理尸体,令其不腐,再用竹竿架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抬着。 因为山路走起来很颠簸,远远看去,尸体好像在上下跳动,就有了赶尸人的传说。 而那个铃铛也确实是为了提醒别人回避,毕竟怕把别人吓到。 “哦,原来就是这样啊。”王依依捋了捋自己的胸口,终于不再害怕。 日客额老人点了点头,又比比划划说了一大堆,到后面声音愈发高亢,情绪也激动起来,过了半天才说完。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隐隐感到其中有故事。 “唉”雍尼师傅长叹一声,便继续翻译日客额老人的话。 “他说,以前这边都是山路,车不能走,有人客死他乡,只能靠人抬回来,才有了赶尸人这个行当。” “以前这些都是秘密,只能代代相传,不能告诉外人。后来村里通了公路,车能开进来了,赶尸人也就没用了。他想和别人聊聊之前的事,但是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他没人可说话。” “他还说,他的阿爸也是赶尸人,以前村里有人去打仗,牺牲在外面,好多都是他阿爸和他哥哥带回来的,后来阿爸和哥哥也上战场了,再也没回来。” 日客额老人也许想起了去世已久的父亲,摘下花镜,拿起蓝布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听了老人的讲述,几人都沉默了。大家想安慰几句,却碍于语言不通。 “好了,你们知道赶尸怎么回事了,我也知道了,咱们走吧,你们还要赶回镇上呢。” 雍尼师傅和日客额老人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老人却突然摆了摆手,从一旁的筐中拿出几个水果,放到桌子上,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 “他说,他摘了些新鲜的果子,给你们尝尝,想让你们再和他说说话。”雍尼师傅翻译道。 “我觉得,这个老爷爷是不是很孤单啊。”王依依看着老人的目光,顿时心生怜悯。 “要不咱们陪陪老爷爷,可是我们不会方言啊。”闫哥也想满足老人的心愿,又怕麻烦雍尼师傅。 “没事,你们都愿意留下来坐坐,我和你们一起吧。”雍尼师傅说着,又坐回了凳子上。 日客额老人十分健谈,和大家聊了许多往事,虽然都是村里的琐碎日常,但是几人都很耐心地倾听。直到日落,才离开老人的家。 “唉,村里的孤寡老人真可怜啊。”回去的路上,闫哥一边开车,一边发出感慨。 “是啊,没想到,咱们偶然一次探访,遇到的竟是烈士后代,也太巧了。”宋姐说道。 “当年210万湘军抗战,青山处处埋忠骨,也不知有多少烈士。”闫哥又发出一声喟叹。 “我本来以为赶尸人很可怕的,但是今天聊了一会儿,觉得那个老爷爷人不错,以后咱们有时间多去陪陪他吧。”王依依提议道。 “行,一会儿回到镇上,我去买点东西,下次给爷爷带过去。”宋姐立刻表示赞成。 社吧节的日子越来越近,雍尼师傅也愈发忙碌,马不停蹄地做出一个又一个面具。日客额老人和几人渐渐熟悉,每天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他们拍摄节目。 “师傅,社吧节那天,有啥好吃的吗?”一天大家聊天时,宋姐突然问道。 “有啊,最好吃的就是杀猪菜,以前每年必上的,可现在杀猪的人少了,有时候就从外面买些猪肉,不如现杀的新鲜了。”雍尼师傅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个杀猪菜是有来历的,传说我们的祖先和七个兄弟抗倭,被叛徒出卖,全都牺牲了,社巴节就是纪念他们的。所以杀猪的时候,我们不用刀,让一群年轻人把猪踢死,表示惩治叛徒。” “啊,那是不是有点残忍啊,猪做错了什么。”宋姐不由一惊,刚刚吃猪肉的想法烟消云散。 “这是老规矩,后来就没人这么干了,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有的过节也回不来,过节不如以前热闹了。”雍尼师傅说着,继续刨起了手中的木头。 一转眼,距离社巴节只有几天了。一群村民聚在村口,开始提前排练。 “我去,这是要干什么啊?”王依依来到排练现场,被吓了一跳。只见一根高高的木头竖在那里,插着两排尖刀,不远处的地上,铺着一片熊熊燃烧的炭火。 “这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傩戏的表演方式。”谢芊梨说道。 “不是,他们不疼吗?” “戴上面具,就是神灵附体,不会痛的。”一名村民将头上的面具拉下,光脚踩着刀刃,手脚并用地顺着木头爬了上去。 王依依光是看着,脚底就产生了幻痛,不由发出“嘶哈”的声音。 这时,另一个村民迈向炭火,从容地从上面跑过。 “他们怎么做到的?”宋姐也皱起眉头,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脚。 “我试试吧。”谢芊梨脱下鞋袜,走到“刀山”之前,大家还没来得及阻止,谢芊梨已经爬了好几级。 “芊梨,你小心些啊,别爬太高。”宋姐连忙上前,伸出双手,随时准备接住谢芊梨。 从“刀山”上下来后,谢芊梨转身跳进炭火里,飞快地跑了过去。 “芊梨可以啊,无师自通。”雍尼师傅赞赏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在医院里跳大神 “芊梨,你的脚没成碳烤猪蹄吧。”宋姐连忙上前,蹲在地上,抓起谢芊梨脚踝,看了看她的脚底。 “没事没事,你这是什么形容啊。” “我就是担心你啊。”宋姐眼见谢芊梨先上刀山,再下火海,不知为何,脑子里满是先将猪蹄切几刀,腌制入味,再放火上烤的画面。 “芊梨,你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也成神了?”谢芊梨的一连套丝滑小妙招,让王依依看得目瞪口呆。 “其实很简单,那刀子看起来挺锋利,其实没有开刃,慢一点踩上去就行了,还有在火上跑的时候,只要你动作足够快,就烫不到你。”谢芊梨擦了擦脚,穿上了鞋子。 “好吧,原理我都懂,可要是让我上,我绝对不敢。”闫哥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啊——” 突然间,一个正在练习“上刀山”的人,从木桩上摔了下来,后背落在了土地上。 “阿力,你没事吧?”众人连忙围了过去,只见这个叫阿力的人,正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髋骨,发出痛苦的呻吟,右脚脚底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冒出鲜红的血液。 “快快快,赶紧去包扎。”雍尼师傅上前帮阿力摘掉面具,谢芊梨等人才发现,这人竟是个上年纪的大叔。 “刀子不是没开刃吗,他的脚怎么被割伤了?”王依依被突如其然的意外吓得六神无主,半天才回过神来。 “肯定是没站稳,重量全压到一只脚上了。就算刀没开刃,毕竟只有那么窄,还是挺锋利的。”雍尼师傅指挥着大家,找来了一个门板,将阿力大叔挪了上去。 “我开车带他去医院吧。”村里距离最近的卫生院还在镇上,而且村里没有别的车,于是闫哥主动揽过了任务,谢芊梨、宋姐和王依依也一同随行。 大家小心翼翼地将阿力大叔送上了车,闫哥一脚油门,尽快朝着山下的小镇赶去,雍尼师傅带上了一些止血药和布条,一边给阿力大叔包扎,嘴里一边絮絮叨叨。 “阿力,你这人也真是的,都六十的人了,还来逞强。” “我去年还能上刀山呢,就是今天不知道吃了啥,在上面突然肚子疼,才摔了下来。等我养好伤,说不定还能赶上表演呢。”阿力大叔躺在座椅上,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突然,车子压过了一个小土坡,剧烈颠簸了一下,阿力随之发出“哎呦”一声。 “是不是车子颠簸扯到伤口了?我尽量开稳一点。”闫哥吓了一跳。 阿力大叔没有说话,刚才还算红润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双手捂住肚子,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阿力,你怎么了?” “阿力大叔,你还好吗?” 眼见阿力情况不妙,全车人都紧张起来。 “我……肚子好疼。”阿力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表情十分痛苦。 “坏了,发烧了!”雍尼师傅摸了一下阿力的额头,感到非常烫手。 “不会是破伤风吧,”宋姐一脸焦急,连忙催促闫哥快点开。 “应该不会吧,破伤风潜伏期最短也要两三天,发作没这么快,”谢芊梨一边查看度娘一边说道,“他肚子疼,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高烧。” “阿力,你今天吃啥了?”雍尼师傅拿过水瓶,尝试给阿力大叔喂水。 “没……没吃啥。”阿力大叔摇了摇头,已经没多少力气说话。 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达了镇上的医院,众人抬着阿力大叔直奔急诊。 此时,阿力大叔由于高烧,已经手脚冰冷,神志不清。医护人员看到他的状态,连忙推着他一路飞奔,冲进了急救室。 过了半天,阿力大叔的情况才稍稍稳定,却依旧高烧不退,一直抽搐呕吐,其他村民有的骑摩托,有的走到车站搭车,陆陆续续地赶到医院看望他,足足去了二十来个人。 “来的人好多啊。”宋姐看着楼道里密密麻麻的人,不由惊叹。 “是啊,阿力人缘好,十里八村都说他是好人,这不,他一出事,全都来看他了。” “阿力叔平时挺硬朗的,怎么突然病倒了?” “大哥年年都上刀山,从来没掉下去,今天怎么了?” …… 由于病房太小,村民们只能分批进去探望,大家围着阿力大叔,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病情。 “会不会是上身了?要不叫桑婆婆进来看看吧。”一个青年提议道。 “正好桑婆婆也来了,刚才我看见她就在外面,这就叫她去。” 不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走进了病房,她一身布衣,身形伛偻,稀疏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走起路来却很稳健。 “这个老太太能看什么,她是医生吗?”王依依小声嘀咕。 “这就是桑婆婆,是隔壁村的神婆,谁家有事都找她。”雍尼师傅说道。 桑婆婆走到阿力大叔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几下,口中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王依依、宋姐和闫哥在一旁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还能在医院里看到跳大神治病的。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这里是病房,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一名医生过来,连忙打断了桑婆婆。 桑婆婆没有理会医生,自顾自对村民们说道:“他这是被上身了。” “上身?”雍尼师傅半信半疑。 “戴上面具,就是神仙附体,这是神仙留在他身上,不想下来了。”桑婆婆点了点头。 听了桑婆婆的话,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不会吧,阿力叔戴的是山神面具,山神是好神仙,怎么会害人呢?” “是啊,阿力年年都扮演山神,怎么就今年出事了?” “要说上身,我看也是鬼上身。” “怕是做了亏心事吧,神仙生气了吧,我也没法子。”桑婆婆说完,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喂喂喂,这是医院,你们不要讨论封建迷信的东西,会耽误患者治疗的。” 第八十五章 啊,这是蛊虫! 医生在一旁叉着腰,气得脸都涨红了,仿佛在说“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吗?” 此时,双眼紧闭的阿力大叔突然干呕了几下,喉咙动了动,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 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看便知,阿力大叔这是要呕吐,连忙抱起垃圾桶递了过去。阿力大叔扒着病床栏杆,黄水从口中喷射而出。 “阿力你这是怎么了?” “阿力叔你不难受吧。” 村民们不但没有嫌弃,反而都围了过去,纷纷表示关心。 阿力大叔一连吐了好几下,直到后面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却还在不停地干呕。 “别急别急,感觉好些了吗?”医生轻轻拍了拍阿力大叔的后背。 阿力大叔微微摇了摇头,趴在床边歇了一会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不一会儿,又从口中吐出一团黑黑的东西,“咚”一声落入垃圾桶里。 大家朝着桶里望去,只见那团黑色的东西缓缓展开,变成一个又细又长的圆柱体,还在垃圾桶里蠕动着。 “啊,这是蛊虫!”一个村民顿时发出惊叫,其他人听到“蛊虫”二字,也都大惊失色。 “有人给阿力下蛊?” “听说村里好多年不见蛊虫了,这蛊哪儿来的?” “阿力这么好的人,谁要害他?” …… “不是吧,湘西这边还真有下蛊的?”王依依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去,咱们不会也被下蛊吧。”宋姐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哪有蛊虫,这是寄生虫。”医生见阿力大叔不再呕吐,便端走了垃圾桶,将寄生虫拿去化验。 阿力大叔漱了漱口,又躺在了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阿力,你没事吧。”雍尼师傅俯下身子,给阿力大叔擦了擦汗。 “没事,吐完就好多了。”虽然阿力大叔还是很虚弱,但是能够正常说话,表情也没刚才那么痛苦。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拿着化验单,来到了阿力大叔床边。 “你确实感染了一种寄生虫,这种寄生虫会引起腹痛、发热、呕吐等症状,幸亏送医及时,要是再晚点,就有生命危险了。” “啊,这么厉害吗?”阿力大叔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是劫后余生,不由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你最近有没有吃不干净的食物,或者喝没有烧开的水?”医生严肃地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我吃的和平常一样。”阿力大叔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吧,病因我们会继续调查,不过你要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尽管医生给出了结论,可是阿力大叔被下蛊的传说,第二天就在村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湘西的蛊术不会是真的吗?你们之前亲眼见过下蛊吗?”宋姐对此十分好奇,一直追着雍尼师傅问各种问题。 “传说炼蛊的人,会把蜈蚣、蝎子、蜘蛛,还有其它毒虫都放在一个罐子里,不给吃的,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留下的就是蛊虫。我也只听村里老人讲过,没有见过。” 雍尼师傅一边给面具上色,一边讲述有关下蛊的传说。 “蛊分为好多种,有给人下咒的,有迷惑人心智的,还有一种情蛊,中蛊的人必须和下蛊的人成亲,不然就会死。这边的蛊术传男不传女,听人说,那个桑婆婆以前就是养蛊的。” “她真的会养蛊吗?”宋姐惊诧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听说几十年前,她放了一把火,把所有蛊虫都烧了。除了她以外,再也没人会养蛊。” “哎,要不咱们去采访一下桑婆婆吧,探秘一下湘西的蛊术。”宋姐和其他三人说道。 “我觉得可以啊,不过桑婆婆住哪里?”谢芊梨也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桑婆婆住在山那边的村子。”雍尼师傅指了指远方。 剧组四人跋涉了半天,终于来到了桑婆婆的家。 “这次来的可真值啊,不但拍了节目,还探秘了湘西赶尸和蛊术,可以出好几个视频了。”闫哥说道。 谢芊梨敲了敲桑婆婆家的门,却无人应答。 “你们找桑婆婆有事吗?”一名路过的村民对着四人喊道,“她一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桑婆婆去哪儿了?”谢芊梨问道。 “她去镇上的医院看病人去了。” “那个病人,是阿力大叔吗?” “对,就是他,你们也知道啊。”村民说完,便提着水桶走开了。 “看来桑婆婆对阿力大叔挺好的,一把年纪了,还坐那么久的车,天天去镇上看他。”宋姐说道。 说话间,只见远处走来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形。 “哎,桑婆婆回来了。”谢芊梨第一个认出了她。 “你们,找我有事吗?”桑婆婆走到楼下,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几个人。 “桑婆婆您好,我们是外地来这边录节目的,能不能采访一下您?”闫哥上前有礼貌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在医院还见过你们。”桑婆婆露出和蔼的笑容,将几人请到了屋里。 “你们真是好人啊,要不是你们昨天送阿力去医院,他就完啦。我刚去医院看了看他,他好多了,你们放心。” “桑婆婆,您这么大岁数,来回一趟不容易吧。” “唉,他儿女都在外地,住院了也没人照顾,我们乡里乡亲,帮忙照看一下是应该的。”桑婆婆放下布袋,熟练地打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将一把树枝点燃塞进火炉。 “你们这么远跑过来,要问我什么啊?” “我们……就是问一些关于民俗的东西。”宋姐想了想,觉得直接问人家会不会下蛊好像不合适,只能先迂回一下,慢慢进入话题。 “民俗是啥?”桑婆婆愣了一下。 “就是你们这边特有的习俗,或者一些神话传说,听他们说您是神婆,应该懂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吧。” “哎呀,你们抬举我了,”桑婆婆笑着摆了摆手,“我啥也不懂,小时候和阿妈学了几招,挣口饭吃。” “您也是家传啊。” “我们这边的神婆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阿妈教过我很多东西,像什么给人看病啊,采药啊,驱邪啊……还有养蛊。” (抱歉,今天发现这一章后半段被吞了,只好重新补上。另外,感谢安海薇薇的打赏和月票,为了回馈读者,明日加更一章。) 第八十六章 雨夜的红衣女孩 “您还会养蛊?”几人不由一惊,看来蛊术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你们别那么害怕嘛。”看着几人震惊的神色,桑婆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外面把我们养蛊人传得很邪乎,都说我们是害人的,估计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没有没有。”几人连忙摇了摇头。 “桑婆婆,能不能问一下,您养的蛊到底是什么,是虫子,还是别的东西?”宋姐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虫子,和外面传的一样,我们平时会养蜈蚣、蝎子一类的虫子,有些是有毒的。” 桑婆婆说着,拿来了一个罐子,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纸,向几人展示里面的东西。只见深褐色的罐子底部,有几条蜈蚣和其它不知名的虫子在蠕动。 “啊!”王依依一向害怕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眼。 “别怕,虫子爬不出来,也不会咬人。”桑婆婆又将纸盖在了罐子上,用橡皮筋勒住,放了回去。 “养这些虫子有什么作用吗?”谢芊梨没想到,桑婆婆竟这般大大方方地把“蛊虫”公之于众。 “你们不知道吧,这些虫子虽然有毒,但是能治病,叫做以毒攻毒。我们神婆给人看病,有时就用虫子入药。” “我知道,一些昆虫确实被当作中药,”闫哥说道,“比如蜈蚣能治风湿,能治蛇虫咬伤,斑蝥能活血化瘀,蝎子能通络止痛。” “你知道这么多呀?”宋姐有些惊讶。 “我自学过一点中医,略有了解。” “小伙子,你说得一点不差,我们这边草多,水多,人容易得风湿、风疹,平时上山下河,也容易磕磕碰碰,或者被蛇咬伤,这些药都是常用的。”桑婆婆点了点头。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神婆就是过去的医生啊。”王依依说道。 “采药看病只是一部分吧,过去条件不好,要是遇到实在治不好的病,只能求神拜佛了。” 此时,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叫声,桑婆婆拿起水壶,给每个人泡了杯茶。那茶叶根根又细又长,颜色碧绿,有一股甘甜的清香。 “这是我自己采的竹叶,晒干后可以泡茶,竹叶能去火,止渴,你们天天这么辛苦,多喝点。” “有句老话,叫‘巫医不分家’,很多神婆、道士本来就是行医的,”宋姐一边喝茶一边说道,“竹叶还挺好喝,有没有卖的?我回去自己买点。经常熬夜,挺容易上火的。” “对了,桑婆婆,昨天您说阿力大叔因为戴面具,被山神附体了,这个有啥说法吗?”王依依突然问道。 “哦,你问这个啊,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啥病,就随便一说,哈哈哈……”桑婆婆又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吧……”几人顿时都哭笑不得,没想到桑婆婆这么真诚。 眼见太阳落山,天色渐晚,几人下了楼,正要和桑婆婆说再见,忽然天上响起一声惊雷,几滴雨点稀稀拉拉地落下,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我看天气预报也没雨啊,怎么说下就下?”宋姐第一时间护住摄像机,躲回了屋檐下。 “这么大的雨,在山路上可不好开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闫哥望着天上的乌云,皱了皱眉。 “二月天下这么大的暴雨,也是少见。要是这雨不停,你们就在我家歇一晚吧,我家有空房。”桑婆婆说道。 几人本来不想麻烦桑婆婆,可是大雨久久不停,只好留宿下来。 村子的夜晚很静,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王依依躺在中间,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拉着宋姐。 “你们住在这里不怕吗?” “怕什么,借用闫哥经常说的一句话,不要自己吓自己,虽然外界传的挺邪乎,但是这几天咱们也都知道了,不管赶尸还是下蛊,都没那么吓人。”、 宋姐大大咧咧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依依不怕,咱们这么多人都在呢。”谢芊梨拍了拍王依依,轻声安慰道。 王依依虽然害怕,但是白天经过长途跋涉,非常疲惫,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谢芊梨最喜欢雨夜,总觉得雨声十分助眠。然而,谢芊梨半睡半醒之时,突然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似乎夹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谁在哭?” 虽然那哭声很微弱,但是在谢芊梨听来十分清晰。谢芊梨立刻睡意全无,起身环顾,只见身边的王依依和宋姐都睡得很沉,房间里并无他人。 “呜呜……” 谢芊梨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这才发现,那哭声来自窗外,于是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果然看到一个红衣女孩站在楼下。 女孩背对着谢芊梨,梳着两条麻花辫,衣服的款式像是几十年前。 也许是因为修为的提升,谢芊梨这次一眼就分辨出,女孩是个阿飘。 得,今晚又要加班了。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谢芊梨转过头,对着宋姐和王依依念了一段沉睡咒,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来到女孩身后。 女孩似乎没有发现谢芊梨的存在,依旧用手捂着脸,呜呜地哭着。 “小姐姐,有什么冤屈吗?我可以帮你。” 女孩摇了摇头,突然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大雨中。 “你别跑啊,我不是坏人。”谢芊梨甩开两条腿,在泥泞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女孩一路朝着山上跑去,钻入了一个山洞。 “小姐姐,我真的可以帮助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哭?”谢芊梨跑了一路,浑身已经被大雨浇透,鞋子和裤腿上满是泥巴。 女孩面朝山洞的石壁,依旧小声啜泣着。 “你是谁?你真的能帮我吗?” “真的,你相信我。”谢芊梨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转过头,却依然用手挡着脸。通过指缝,依稀能看出,女孩年龄不大,样貌很清秀。 “我……”女孩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消失在了石壁中。 第八十七章 落花洞女 “小姐姐,你去哪儿?” 谢芊梨刚要叫住女孩,只觉一缕微光进入山洞。雨声渐渐小了,乌云稍稍散去,露出泛白的天空。 手机显示,已经是凌晨四点。再过两三个小时,同事们可能就醒来了。于是谢芊梨踩着雨后湿滑的小路,快步赶了回去。 “幺妹,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衣服还都湿透了,淋雨了吗?” 桑婆婆已经起床,正在生火烧水,看到谢芊梨这副样子不由一惊。 “没事没事,我早上出去跑步了。”谢芊梨没想到桑婆婆起这么早,只好编了个理由敷衍。 “刚刚还下雨呢,跑什么步啊,快过来烤烤火。” 幸好二月末的湘西比较温暖,谢芊梨穿得单薄,不一会儿衣服就烤干了。 烧好热水,桑婆婆又开始生火做饭,谢芊梨一边帮忙,一边和桑婆婆聊天。 “桑婆婆,您多大年纪了?” “六十五了。”桑婆婆从桌子下搬出坛子,夹出了一块自己做的腌菜。 “您平时就一个人住吗?” “就我一个人。三十多年前,我伙计去城里做生意,我在家带着两个儿子。后来,他的生意越来越大,就在外面又成了一个家,再也没回来。” 谢芊梨在湘西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伙计”就是当地人对自己丈夫的称呼。 “那您的儿子呢,在外地工作吗?” “这两个小子,长大了就去找他们阿爸了,也没回来过。” “啊……对不起啊。”谢芊梨这才知道,原来桑婆婆的命运这么坎坷,不但丈夫飞黄腾达后抛弃了她,两个儿子也见利忘义,投奔了有钱却背叛家庭的亲爹。 “没啥对不起的,这样也好,他们阿爸有钱,可以送他们上大学,让他们做大老板,在家跟着我也是受苦。” 太阳已经从山坡上一点点升起,桑婆婆将柴禾塞进灶里,用力拉了拉风箱。袅袅炊烟升起,热气瞬间充盈着整个屋子。 得知桑婆婆凄惨的过往,谢芊梨便一直沉默。桑婆婆却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做饭,一边自顾自地讲话。 “我给自己算过命,就是六亲缘浅,七岁没了阿爸,十三岁没了阿妈,家里只剩下我和阿妹。阿妹比我小八岁,我一手把她带大,可我的阿妹啊……” 突然,锅里沸腾的米汤溢了出来,桑婆婆突然起身,一把拿起了锅盖,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光顾着说话,忘了看锅了,对了,我刚才说到我阿妹了。”桑婆婆眼神一亮,好似刚刚回过神来。 “我阿妹生的俊俏,可惜十八岁的时候,被山神看上了,唉——” “山神,是谁?” “就是山上的神仙啊。” “被神仙看上?”谢芊梨还是没听太明白。 “那天,阿妹替我去山上采药,快天黑还没回来。我叫了一群人去找她,直到晚上,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她晕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土,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我们把她抬了回来,她发了几天烧,后来就疯了,看到人就吓得躲起来,不肯说话。” “啊?没有送她去医院吗?”谢芊梨惊讶道。 “去看过,也没用。”桑婆婆摇了摇头,“幺妹,你知道落花洞女吗?” “我好像听说过吧。”谢芊梨拼命回忆,隐隐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过这个词,却忘了具体什么意思。 “以前我们这边,有很多这样的幺妹。她们路过山洞的时候,被山神相中,带回去当媳妇,魂儿也跟着山神走了。” “谁家幺妹嫁给了山神,不出两三年,就会自己跑到山上,再也回不来。我怕阿妹跑了,就把她关起来。有一天,我小儿子生病,我带他去镇上的医院,回来阿妹就不见了。” “我跑到山上,喊破了嗓子。找了几天,才在山下找到她。那时她浑身是血,好像是跳下去摔死的。” 桑婆婆说完,十分懊恼地长叹一声,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粗瓷大碗,盛了几碗粥,摆在了桌子上。 “饭熟了,吃吧。你们平时那么忙,多吃点。” “桑婆婆,能不能问一下,您的妹妹,以前是不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浅红色衣服?”谢芊梨大致猜到,半夜看到的红衣女孩,就是桑婆婆的妹妹。 听到谢芊梨这样问,桑婆婆端菜的手顿时悬在了半空。 “桑婆婆,您这么早就起来啦,我们是不是睡过了?” 谢芊梨突然听到了宋姐的声音,一回头,只见三名同事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都起来啦,快吃饭吧,尝尝我自家腌的咸菜。”桑婆婆将小菜放在桌子上,热情地招呼大家。 “啊,饭都做好啦,不好意思啊,我们睡得太沉了。”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很快就吃完了早饭,背起行李,准备回到雍尼师傅的村子。桑婆婆也穿上外衣,带上一个饭盒,和几人一起出了门。 “桑婆婆,您要去做什么呀?”谢芊梨问道。 “我今天再去一趟镇医院,看看阿力,给他送点饭。” “去一趟镇上要很久吧,您天天去啊。”几人感到有些惊讶。 从村子到镇上,开车都要两个小时,如果去车站坐车,就要三个多小时甚至更久。 “远亲不如近邻嘛,都是乡亲,应该照应一下。”桑婆婆笑了笑,和几人道了别,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这个桑婆婆也太热心了吧。”宋姐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 “哎,你们说,桑婆婆会不会喜欢阿力大叔呀。”王依依一脸八卦的表情。 “不会吧,人家都六十多了,”闫哥说道,“可能因为都是孤寡老人,所以才同病相怜,互帮互助吧。” 三月已至,湘西山间的翠绿越发浓郁,到处是颜色各异的花草,清凌凌的河水中,时不时游过羽毛锃亮的野鸭。几人翻过山,只见村口早已围满了人,热闹非凡。 “明天就是社巴节了,今天大家都在排练。”雍尼师傅看到几人,立刻迎了上去。 “阿力叔住院还没出来,山神谁来演啊?”一个小伙儿跑过来问道。 “哎,真是的,昨天把这事儿忘了。”雍尼师傅环顾了一下周围,最终目光落在了谢芊梨身上。 “你试试吧。” 第八十八章 救场如救火 “我吗?”谢芊梨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我上次看到了,你挺有天分的,就戴上面具,爬一次木桩,踩一次炭火,然后和大家一起围着火堆跳舞就行了。”雍尼师傅拿过山神面具,递给了谢芊梨。 “可是,我看戴面具表演傩戏的都是男的啊,我也可以吗?” “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演傩戏。” 然而,宋姐、王依依和闫哥都面露担忧之色。 “芊梨,你又要上刀山下火海吗?注意安全啊。” “那个刀子还是挺锋利的,上次阿力大叔就被划伤了,你不会出事吧。” “必须有山神这个角色吗?芊梨她没专门练过,还是挺危险的。” “没事没事,我会小心的,”谢芊梨戴上了自己亲手做的面,“救场如救火嘛,一年一度的节日少个演员,还是挺遗憾的。” “哎,芊梨你真爽快,”雍尼大叔喜笑颜开,“你别怕,阿力出事以后,我们换了更钝的刀,踩上去都不会破皮,我亲自试了。” 排练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除了傩戏以外,还有人表演歌舞乐器,大家轮番上场,忙得不亦乐乎,很快就到了太阳落山之时。 谢芊梨在村民指导下,也掌握了一些“上刀山”“下火海”的技巧,动作十分熟练。 “芊梨,幸亏有你救场。土家族非常看重山神,要是山神没人演,只怕一年都不顺。”排练结束后,雍尼师傅对谢芊梨十分感谢地说道。 “可是,山神会抢女孩做媳妇呀,你们还很敬重他吗?” 谢芊梨白天趁着休息时间,又上网搜了一下“落花洞女”的资料,才知道湘西确实有这样的传说,因此一度以为山神是邪神。 “抢媳妇?”雍尼师傅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我小时候也听说过,但是我们住在山里,靠山神保佑,所以年年还是要拜山神。” “好吧。”谢芊梨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许对于靠天吃饭的村民们来说,接受了大自然的馈赠,就只能承受它的无情。 “咱们早些回去吧,明天是社巴节,要很早来。”闫哥掏出钥匙便要去开车。 “等等,”谢芊梨说道,“要不你们回镇上吧,我今晚还想去找桑婆婆。” “怎么,你找她有事吗?”闫哥好奇道。 “没事,就是觉得她挺有趣的,还想和她聊聊。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这时,一旁的雍尼师傅突然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你们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桑婆婆啊,她是神婆,要一起来排练的。” “桑婆婆一早就去医院看望阿力大叔了,可能没时间吧。”谢芊梨说道。 “大家不前天刚去的嘛,她怎么又去了?”雍尼师傅眉头微皱,“就算去镇上,一天也该回来了,她以前从不会错过排练的。” “她那么大岁数,会不会出事了,咱们一起去她家看看吧。”另一个村民立刻提议。 “对,咱们这就去。” 闫哥拉着一车人,再次赶往桑婆婆家中。天已经擦黑,可桑婆婆家大门紧闭,楼上也没有亮灯。 “桑婆婆,在家吗?”雍尼师傅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坏了,桑婆婆那么大年纪,一个人跑到镇上,不会真出事了吧。”谢芊梨有些心慌。 “别急别急,可能是太晚了,没有回来的车了。”雍尼师傅说道,“咱们现在去镇医院找找,说不定她在那儿。” 车子在盘上公路上行驶着,到半山腰时,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熄了火,闫哥将车钥匙拔出,重新启动了好几次,车子都静静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天车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抛锚了?” “那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是不是被困住了?”王依依看着窗外,面露难色。 “要不叫拖车吧。”宋姐说道。 “没事没事,叫拖车太费时间了,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下,我看看是什么故障。” 谢芊梨刚打开车门,隐隐发现山坡上有个红色的身影。 “喂,小姐姐,你又来啦。” 大家都围在车子旁边,等待闫哥修车,没人发现谢芊梨已经走远。 红衣女孩缓缓转身,谢芊梨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样貌。 鹅蛋脸,大眼睛,小麦色的皮肤,果然眉清目秀。 “桑婆婆是你姐姐吗?”谢芊梨开门见山地问道。 红衣女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不是有冤屈?我会帮助你的,相信我。”谢芊梨一步步靠近红衣女孩,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芊梨第一次听到红衣女孩说话,也许因为她生活的年代比较久远,带着浓重的口音。 “你不知道谁害的你吗?”谢芊梨继续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反复重复一句话。谢芊梨听了好几次,才隐约分辨出来。 “去找我阿姐,找我阿姐。” “喂,芊梨,你怎么跑那儿去了,快回来!” “芊梨,你别掉下去!” 谢芊梨回过头,只见宋姐和王依依正站在路边,扯着嗓子对自己喊叫。 回到公路上,谢芊梨才发现红衣女孩又不见了。 “车子好了,都上车吧。”闫哥坐在驾驶室里,重新启动了车子。 赶到镇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家急急忙忙跑到阿力大叔的病房。 “你们和病人认识吗?病人情况恶化了,家属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你们能不能留个人照顾?”医生看到一行人,连忙跑了过去,一脸焦急。 “前天送过来不是好了吗,怎么又恶化了?”雍尼大叔惊讶道,“对了,今天有个老太太来医院,你们看到了吗?” “老太太?是那个上次在病房跳大神的老太太吗?” “对,就是她。她现在还没回家,我们就来找她了。”雍尼大叔点了点头,“她回去了吗?” “别提了,你们怎么让一个跳大神的来给病人送饭啊。”医生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了,桑婆婆送的饭有问题吗?” 第八十九章 害死女孩的罪魁祸首 “病人已经排出了寄生虫,可是这两天病情又突然加重,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儿,今天检查了一下,原来那个老太太送来的小米粥里有虫卵。” “虫……虫卵?”几人顿时目瞪口呆。 “对,虫卵和小米外形有点像,肉眼很难发现。病人就是吃下了虫卵,肠胃里才出现大量寄生虫,导致呕吐、出血、肠梗阻,幸亏我们及时发现了原因。” 医生说着,带几人走进病房。短短两天时间,阿力大叔就消瘦了一圈,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手上打着吊针。 “天,还真是桑婆婆下蛊了。”雍尼师傅直愣愣地看着床上的阿力大叔,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那个老婆婆后来去哪儿了?”谢芊梨问道。 “她给病人送完饭,一直在附近溜达,没有走,后来我们发现饭里有寄生虫卵,就报警将人带走了。对了,她没有手机,警察联系不上家属,你们有空去看看她吧。” “这……没听说桑婆婆和阿力有啥过节啊,她为啥要下蛊害人?”雍尼师傅摸了摸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桑婆婆不是故意的,她家里那么潮,粮食本来就容易生虫。”宋姐说道。 “完了,我们刚在她家里吃过饭,会不会也感染寄生虫啊?”王依依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基本没这个可能,”医生摇了摇头,“这种虫卵在高温下会被杀死,而且寄生在动物体内,怎么可能出现在小米粥里。” “怎么会这样?” “听说桑婆婆以前在山里治病救人,没害过人啊?” “这就是下蛊吗?几十年没听说过了。” …… 雍尼师傅和村民们全都一脸茫然,议论纷纷。 不一会儿,一行人赶到了警局,见到了已经被关押的桑婆婆。她穿着橘黄的马甲,戴着手铐,坐在长椅上,看到乡亲们和谢芊梨等人,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桑婆婆,你真的给阿力下蛊了?为啥啊?”雍尼师傅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桑婆婆点了点头,“这叫‘血蛊’,是阿娘传下来的。” “桑婆婆,你不是说那些蛊虫都是药材吗?寄生虫也是一种蛊啊。”宋姐惊讶道。 “蛊有两种,一种是入药救人的,一种是害人性命的。血蛊要用生肉来养,人吃下后,就会肚子疼,最后吐血,活不了多久。”桑婆婆神色平静地介绍了家传的“血蛊”。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桑婆婆,你和阿力无冤无仇,为啥害她啊?”雍尼师傅眉头紧锁。 “是啊,阿力叔那么好的人,哪里惹到你了?”一个年轻村民不解地质问道。 “好人?哈哈……”桑婆婆突然大笑起来,“你们都说他是好人……” 桑婆婆疯癫的样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桑婆婆,那个叫阿力的人,是曾经伤害过你吗?”谢芊梨问道。 桑婆婆笑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发出一声长叹。 “雍尼,这里你岁数最大,应该记得,我以前有个阿妹吧。” “你阿妹?”雍尼师傅思索半晌,才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她不是,几十年前就……” “对,她几十年前就走了,可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走的吗?”桑婆婆突然眼含泪光。 “桑婆婆,您不是说,您的阿妹跑到山里,坠崖身亡吗?”闫哥说道。 “唉,我以前也一直以为,她被山神勾走了魂儿,可是上个月,我才知道,她当年为啥突然疯了。” “啊?还有隐情吗?”王依依突然一愣。 “上个月,村里有个老人告诉我,三十多年前,他去山上砍柴,看到……”桑婆婆说到一半,忍不住掩面而泣。 “您别急,慢慢说。”谢芊梨递过去一沓纸巾,桑婆婆擦了擦眼泪,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情绪。 “他告诉我,那天,他看到阿力拖着我阿妹,进了山洞。我阿妹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一路喊救命,可是山上没人。” “啥?”听到桑婆婆这么说,大家又震惊了一次。 “阿力怎么会干这种事,他看清楚了,那个人是阿力?”雍尼师傅瞪大了双眼。 “他看得很清楚。”桑婆婆轻咳了两声,“那天,阿力戴着山神的面具,我阿妹没认出他,但是那个老人是阿力的亲戚,一眼就认出了。” “他不想多事,所以就当没看见,直接下山了,临死才觉得良心过不去,偷着告诉了我。唉,我的阿妹啊,她走的时候才二十。” 得知真相,众人都沉默了。谢芊梨虽然早就猜到桑婆婆的妹妹被人所害,却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村里人缘极好的阿力大叔。 “所以,桑婆婆你要为阿妹报仇吗?”雍尼师傅问道。 “冤有头,债有主,阿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走。可是三十多年过去了,证据早就没了,我只能拿出阿娘留下的蛊,重新养蛊虫,下到了阿力的饭里。” 桑婆婆说了这么多,似乎也累了,靠在墙上眼睛微闭。 “好了,时间到了,你们都回去吧。”一名警察扶起桑婆婆往门外走去。 “等等,”谢芊梨叫住了警察,“她这个情况,你们会怎么处理啊?” “这个案件比较特殊,虽然时隔多年,证据都不在了,受害人也已经死亡,但是我们会审问嫌疑人,要是情况属实,可能会从轻处理。” “唉,走吧。”雍尼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警局。 “雍尼叔,现在怎么办啊?”青年村民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别慌,明天是社巴节,先把节过了再说。对了,回到村里,先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已经快到半夜,所有人在镇上旅馆住下了。凌晨时分,谢芊梨隐隐听到敲门声。下床开门,只见红衣女孩站在门前。 “你……来了?” “我知道了,当年欺负我的人是阿力。阿姐为了报仇,坐牢了。”女孩说着,流下了两行血泪,“幺妹,我已经死了,什么也做不了,能不能拜托你,照顾一下我阿姐?” 第一章 寿命还剩20天,被无常拉入神仙群 【脑子寄存处】 【温馨提醒,您的阳寿余额已不足500小时,请抓紧时间安排后事,整理好遗容遗表,按时前往地府报到,感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谢芊梨刚打开微信,就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发消息的好友昵称叫【冥界人逝部-谢必安】,头像是一座阴气森森的门楼,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地府。 “甜美的哪个小可爱,开这么晦气的玩笑。” 【你有病吧】谢芊梨反手回了条消息,便要拉黑这个神神叨叨的人,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拉黑的选项。而且,对方也无法被删除。 “奇怪,手机中病毒了吗?” 谢芊梨立刻前往手机修理店,刚到店里,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两眼一黑,不省人事。在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我在哪?”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谢芊梨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 “我怎么到这里了?”谢芊梨虽然醒来,但还是感到晕眩无力。 “你刚刚在一家店里晕倒了,是老板打120把你送来的。”医生说道,“你给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医院吧。” “我没有家人。”谢芊梨不明白,自己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 “一个都没有吗?” “没有。”谢芊梨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只能跟你说了,小姑娘,你一定要坚强。”医生眼中露出了一丝怜悯。 “怎么了?”谢芊梨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根据检查报告的结果,你很有可能是急性白血病。”医生递过了一沓检验单。 看着诊断结果上一行冰冷的字,谢芊梨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好得很,没什么感觉啊?” “这个病都是这样,早期没什么症状,来势非常突然。不过你也别太难过,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一定希望的,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医生走后,谢芊梨搜了一下自己的病,竟得知自己患上的,是白血病中最凶险的一种,从确诊到死亡,最快的只有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也就是24x21=504个小时。 谢芊梨想起那条奇怪的微信,不由脊背一阵发凉,冷汗直冒。 难道,那个神秘人真的知道自己的剩余寿命? 谢芊梨打开微信界面,只见【地府人逝部-谢必安】依旧静静地躺在好友列表里。 【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是无常啊,你不久就要跟我走了,所以我特来通知你。】对方很快回复。 【不是吧,世上真的有无常】谢芊梨吓了一跳。 【真的。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一生所作所为,在我这里都有记录。】 【是吗】谢芊梨还是不敢相信。 【六岁那年,你们村传言闹鬼,其实是你披着白床单,到别人地里去偷西瓜了,对不对?】 看到这条消息,谢芊梨突然愣了一下。 【七岁那年,学校的茅房发生爆炸,正在如厕的校长被炸了一身米田共,大家都以为是个意外,其实是你偷偷往里面扔了鞭炮。】 【还有十岁那年,全村人在吃饭的时候集体窜稀,为了抢茅房差点打起来。大家都以为吃坏了肚子,其实也是因为你,不小心将泻药倒在了饭菜里。】 【好了好了,别说了】 这些事都是谢芊梨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没想到对方竟然了如指掌。看来,对方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谢芊梨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缺德事儿干多了,才这般英年早逝。 过了一会儿,谢必安又发了一条消息。 【唉,你自幼孤苦,好不容易熬了出来,又身患绝症,确实可惜。看在咱们是五百年前一家子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救命的机会吧。】 谢芊梨本来已经开始准备写遗书了,可看到谢必安发的消息,又突然眼前一亮。 【谢叔叔,谢大爷,谢爷爷,我就知道您慈悲为怀,不忍心这么早带走我】 【要是能让我活下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尊老爱幼,五讲四美,天天给你上香烧纸,再也不干缺德事了】 【说吧,您要我做什么,我愿效犬马之劳】 【行了,我倒不用你替我做什么。这里有个群,我把你拉进去,你看看谁能救你吧。抓紧时间哦,你还有不到490个小时。】 【什么群啊】谢芊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三界交易群】的群聊。 点开群主页,只见成员多达999+,而且昵称都是神仙的名字,比如【仙界-玉帝】【仙界-太上老君】【仙界文艺部-嫦娥】…… 【谢爷爷,这群里面的真的都是神仙吗】 【是的,不仅有神仙,还有佛界和冥界的人。另外,不用叫我爷爷,叫我谢大人就行。】 【谢大人,群里那么多人,我这个情况该向谁求助啊】 【我需要和别人交易吗】 谢芊梨盯着屏幕许久,也没见到谢必安回复。 想必是正在到处抓人回地府,没时间看手机。 时日无多的谢芊梨不敢耽搁,只好尝试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路神仙,我身患绝症,只剩二十天了,哪位好心救救我,谢谢】 然而,三分钟后,群里仍然是一片寂静。 “算了,世上这么多人,就算真的有神仙,又怎么会管一个凡人的小事。” 谢芊梨正要再次放弃希望时,一条好友验证突然发了过来。 【我是群聊“三界二手交易群”的麻姑】 “还真有人加我啊!”谢芊梨连忙通过了好友验证。只见【麻姑】的头像是一个仙气飘飘的背影,粉色衣裙随风摇曳,手里还捧着一盘仙桃。 看着麻姑的头像,谢芊梨想起了儿时的年画——麻姑献寿。 【神仙姐姐,您好】谢芊梨连忙殷勤地打招呼。 【谢姑娘你好啊,我看到了你在群里发的消息,很同情你的处境,可以帮助你】 【真的吗?神仙姐姐,您真好】谢芊梨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过,你需要和我做个交易哦】 第二章 谢大人,我从没说过谢字 【神仙姐姐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答应】 谢芊梨心想,交换一百年寿命应该需要不小的代价。然而面对生死时,才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只要能续命,其它的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我听说现在的人间,每个人都有一个叫手机的东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 谢芊梨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没想到换一百年的寿命,只需要一部手机。 【当然可以,可是我怎么把手机给您呢】 【你对着手机拍张照,发给我就行了】 【您要哪个品牌,什么型号,我马上去给您买部新的】 【我也不太懂,你就把最新款送过来吧】 【好的,神仙姐姐,您稍等】 谢芊梨从病床上跳下,穿上鞋子,顾不上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冲出了病房。 “喂,你要去干什么?”医生在后面喊道。 “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 幸好医院对面就有一家手机店,谢芊梨用所有积蓄买下了一部最新的水果16,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拍照发给了麻姑。 【谢谢,收到了,我送你一个寿桃,吃下后可消除百病,延寿一百年】 一百年?谢芊梨不由一愣。 现在自己已经二十五岁,要是加上一百年寿命,岂不是破吉尼斯纪录了。 【太感谢神仙姐姐啦,您真是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女神】 突然,一道白光从手机屏幕射出,眨眼间,谢芊梨手里多了一个桃子。那桃子圆润饱满,白里透红,还挂着两片新鲜的绿叶,和画里的一样。 【谢姑娘,快吃吧,一定要都吃完】 谢芊梨狼吞虎咽地啃完了桃子,连手上的桃汁都舔干净了。不一会儿,就感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注入体内,顿时头不晕眼不花,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谢谢神仙姐姐,我好像真的好了】 【嗯,你好了就好,我用上你送的手机了,确实不错】 【可是,您之前没有手机,是怎么用微信的】谢芊梨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哦,我之前用的是三界统一的系统,只有一个聊天的界面,没有其它功能。唉,漫长的岁月真是太无聊了,有了手机,谁还天天去看什么桑田变沧海】 【神仙姐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力】 【不客气啦\/玫瑰】 身体痊愈的谢芊梨回到病房,拿上自己的挎包,便转身离开了。 “你不办理住院了吗?”医生拦住谢芊梨问道。 “医生,我已经好了,不用住院。” “好吧,那你去一楼结一下住院费吧。” “好的,医生再见。” 看着谢芊梨蹦蹦跳跳的背影,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已经回光返照了吗?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孩子。” 谢芊梨来到缴费窗口,才想起自己的钱全都买手机了,只好刷了信用卡。 不过,谢芊梨并没有因为负债而气馁,回家的路上,还刷卡买了一直舍不得买的甜品,庆祝自己绝处逢生。 反正还有一百年时间,千金散尽还复来。 谢芊梨正在吃甜点时,收到了谢必安的微信消息。 【恭喜啊,我在生死簿上看到你多了一百年寿命,是找到人帮你了吗?】 【是的,麻姑姐姐和我做了交易,给了我一个寿桃。谢大人,我从没说过谢字,但是今天我要好好谢谢您救了我的命,要不也送你一部手机吧】 【不用了,我平时很忙,没时间玩手机。刚刚正在抓人,说来也怪,那个人阳寿已尽,却每次都找不到,这件事再办不成,阎王又要扣我奖金。】 【好吧,那您需要别的东西吗】 【不用,我知道你现在没钱了,信用卡还欠了八千五百三十四块零七毛,等你日子好了再报答我吧。】 谢芊梨查了一下信用卡账单,果然分毫不差。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果然尽在神明眼中。 以后真的不能再干缺德事儿了。 【对了,谢大人,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我一个凡人在群里,不会引起怀疑吗】 【没事,我和他们说了,你是我亲戚。】 【这样啊,多谢啦】谢芊梨没想到,为了救自己,谢必安还走了后门。 吃完甜点,谢芊梨便回到了租住的公寓,可是刚进入楼道时,就隐隐感到身后有个人影。 谢芊梨一直独居,十分警惕,于是连忙躲进电梯,胡乱按了好几个楼层,然后在六楼下了电梯,飞快地从楼梯跑到七楼,输入门锁密码,闪进房间,一气呵成。 过了许久,谢芊梨的喘息才平稳下来,刚喝了一口水,却又听到密码锁想起了“滴滴”的声音。 “密码输入错误”门锁发出机械的声音。 谢芊梨吓得差点叫出来,却紧紧捂住了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向大门,从猫眼往外看去,然而猫眼好像被堵住了,外面一片漆黑。 “滴,滴,滴,滴,密码输入错误”门锁的声音继续传来。 谢芊梨已经猜到,刚刚在楼道里被人跟踪不是偶然,而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前几天,谢芊梨还在网上看到,一些不法分子会通过门锁上的残留指纹推测密码,当时还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在了自己头上。 门锁的密码包含两个1,一个2和一个0,不同的排列组合一共有4x3x2\/2=12种。 每输错5次密码,就要间隔5分钟才能重新输入,也就是说,最多只需要10分钟的时间,就能试出正确的密码。 虽然最近的警察局10分钟就能出警,但是运气稍微差一点就来不及了。情急之下,谢芊梨又想到了那个神仙群。 【我门外有坏人,哪位神仙救救我,谢谢】 消息刚发出,【仙界-哪吒】就在群里回复了。 【哪里的歹人,如此大胆!姐姐莫怕,我能救你】 【是小哪吒啊,你能过来吗,求求你了】看到儿时的偶像要来救自己,谢芊梨十分激动。 【我现在过不去,但是我能将自己的力量送给你,让你武力大增,金刚不坏】 谢芊梨还没看完消息,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刹那间,只觉全身好像有股热流在涌动,似乎能举起一头牛。 “滴,滴,滴,滴,开锁成功” 伴随着“滋——”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三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大汉径直走进屋内。 第三章 财神爷亲手送的财运就是好使 “你们是什么人?”谢芊梨有了力量,也不再惧怕他们,直接大声呵斥。 看到谢芊梨,三个人稍稍迟疑了一下。他们本以为谢芊梨会因为害怕躲起来,没想到她直接站在了门口,还这么刚。 然而下一秒,带头的大汉就做了个手势,三人齐刷刷地一起扑向谢芊梨,一个捂住了她的嘴,另外两个站在两边,控制住了她的四肢,动作甚是熟练。 然而,谢芊梨飞起两脚,就将两旁的大汉踹飞出去。一个落在了靠墙的鞋架上,一个摔进了卫生间,正好坐在马桶上。 那个捂嘴的大汉刚刚掏出麻醉针,正要扎向谢芊梨的脖子。谢芊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把麻醉针给他打了进去。 “她……怎么这么……大力气”那个大汉指着谢芊梨,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省人事。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谢芊梨不屑地踹了大汉一脚。 另外两个大汉都被踹伤了筋骨,一个躺在鞋堆里,一个靠在马桶上,动弹不得,不住地呻吟。 谢芊梨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就在警察赶到时,谢芊梨突然觉得浑身一颤,刚刚那股力量好像不在了。 这时谢芊梨才看到,原来十分钟前,哪吒还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姐姐你速战速决,力量只能持续十分钟】 【小哪吒,坏人被制服了,谢谢你】 做笔录时,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谢芊梨一个人撂倒三个大汉这个事实。 “那个,其实我小时候学过一点武术,而且,可能是紧急关头,肾上腺素飙升吧。”谢芊梨想尽了所有理由,才勉强让警察相信。 “好吧,但是你毕竟是小姑娘,以后最好换个安全的地方住。今年发生了多起失踪案,千万要小心。” “谢谢,我知道了。” 天色已晚,谢芊梨不敢再回到公寓,又舍不得住旅馆,只好找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过夜,等天亮再做打算。 【姐姐,我刚刚把力量借给你,你还没给我报酬呢】哪吒在群里发了消息。 【小哪吒,对不起,刚刚姐姐有事。你想要什么呀,姐姐马上给你去找】谢芊梨刚刚惊吓过度,差点忘了这茬儿。 【没事哒,我先想想,到底要什么好呢】 【要不我也送你一部手机,可以看动画片,打游戏】虽然手机不便宜,但是对于恩人,谢芊梨宁愿再刷一次信用卡。 【不用,我爸妈说小孩不能老玩手机】 【哦,好吧】谢芊梨有些吃惊,没想到哪吒这么听他爸的话。 这和传说中的形象不符啊。 【姐姐,你送我一些零食吧,我要辣条,还有薯片、爆米花、旺仔牛奶】 【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正好这些零食便利店都有,谢芊梨买了一大袋子,给哪吒拍照发了过去。 【收到了,谢谢姐姐】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回到公寓,开始找新的房子。然而,几乎所有设施完善,有安保的小区租金都不低,还要押一付三。 谢芊梨看了看空空的钱包,和网店惨淡的营业额,“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也无影无踪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不如出去捡废品,还赚得多些。 正在谢芊梨一筹莫展时,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书荒了,谁有好看的书推荐一下,我出500点财运】 发出这条消息的是【仙界-财神】,头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美男子,穿着华丽,周身金光灿灿。 玉帝:【老赵,你除了财运没点新鲜玩意儿吗,都是神仙,谁缺钱啊】 仙界-财神:【没办法,我穷得就剩钱了,也需要点精神食粮】 仙界-太上老君:【不愧是常年香火榜排第一的财神爷,跟玉帝说话都这么拽】 玉帝:【公明一个人的业绩,都快赶上半个佛界了,还能怎么办,宠着呗。@仙界-月老,你看看人家,学着点】 仙界-月老:【这都能中枪?凡人们不想找对象,我有什么办法】 仙界-财神:【月老,听说你实在闲得慌,收藏了不少好书,能不能给我看看啊】 仙界-月老:【不给,我也不缺钱】 “喂喂喂,你们不缺钱,我缺啊!” 看着众神仙的聊天,谢芊梨急得恨不得跳进屏幕里去,连忙加了财神的微信。 【谢芊梨,你是哪位啊,以前没见过】 【财神爷,我不是神仙,但是我能弄来许多好书,您要看什么啊】 【有没有小说话本什么的?】 【有有有,要多少有多少。这样吧,我送您一部手机,给您下几个小说软件,里面各种类型的都有】 【不用手机,那玩意儿屏幕太小,看着费眼。而且我也不玩别的,能看书就行】 【电子书行不行啊,我正好有一个,下载过几百部小说,还可以调整字体大小,有护眼模式】 【听起来不错,拿过来看看吧】 谢芊梨连忙从箱子里翻出电子书和配套充电器,用纸巾擦去表面的灰尘,迫不及待地给财神传送过去。 【就是这样的,只是这个有些旧了,您要是喜欢,我去买个新的】 【看着挺好的,就这个吧。还有这东西还给你,我用不上】一瞬间,充电器又回到了谢芊梨身边。 【那个电子书要充电的】 【我们不用充电器,没电了找雷公电母要点就行】 【好吧】谢芊梨没想到,神仙的充电方法这么硬核。 【谢谢啦,我这就把财运送你】 【多谢财神爷,有问题尽管找我】 这次,一道金光从屏幕里闪出,可谢芊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 “财神爷人品端正,不会骗我吧。算了,先去洗个澡,财运早晚都回来的。” 二十分钟后,谢芊梨穿着浴袍走出了卫生间,就听到手机发出了一串提示音。 “我去,爆单了!” 谢芊梨的网店主要售卖一些自制的小工艺品,虽然每件宝贝都注入了不少心血,但是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然而,一位名叫【白先生】用户,竟然将店里的宝贝全数下单。 不愧是财神爷送的财运,立竿见影啊! 第四章 你是无常啊,你都找不到的人让我找 然而出于谨慎,谢芊梨还是私信了白先生。 【亲,请问您真的要下单小店全部宝贝吗?】 白先生:【是的。我偶然发现你店里的工艺品很有特色,非常喜欢。】 【好的,感谢您的支持,我马上安排发货】 谢芊梨马不停蹄地将所有宝贝打包,发往白先生的地址。从快递站点回家时,又恰好路过了一家彩票店。 “小姑娘,店里新进了刮刮乐,来试试手气哇。”老板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道。 这家店谢芊梨光顾过几次,只是每次都空手而归,便再也不去了。不过刚刚得到财神爷送的财运,谢芊梨又产生了碰碰手气的念头。 “老板,这张多少钱?”谢芊梨走进店里,随手在柜台上拿了一张刮刮乐。 “这张30块,中奖率很高的。” 谢芊梨付了钱,拿起工具,小心地将中奖区刮开。 老板拿过刮刮乐看了一会儿,立刻发出惊呼。 “小美女,你今天手气真不赖耶,开门就中了两千的大奖。” “啊?我真中奖了吗?”谢芊梨不敢相信。 “我骗你干嘛,你自己看噻。小美女,趁着手气好,再多来几张吧,一次买下一本,可以再送你一张。” “好吧,给我来一本。”谢芊梨心想,一本刮刮乐也才一千元,就算不中也赚了。 然而,一本二十张都被刮完后,谢芊梨足足中了三万多。 “小美女,你是财神附体吧,我家好几年都没开过这么大奖噻,要不要多来几本。”老板激动地将一沓刮刮乐搬到了柜台上。 “老板,我今天有急事,改日吧。”谢芊梨虽然赢了钱,但是不知财神送的财运能见效多久,于是见好就收。 “好滴好滴,有时间一定来,我给你优惠。中了这么大奖,就是店里的活招牌噻。” 谢芊梨兑了奖,第一时间还了信用卡,又在网上选了一个安保严密的小区,火速搬了过去。 新家相对宽敞一些,谢芊梨的毛孩子桂圆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撒欢。 谢芊梨刚刚安顿好,手机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用户白先生已确认收货】 【用户白先生已确认收货】 …… 转眼间,一共四万多的货款全部打到了谢芊梨账上。看着突然增长的余额,谢芊梨开心地抱着桂圆一起庆祝。 “桂圆,我赚钱了,给你买罐罐好不好。” “汪汪”桂圆撒娇地蹭了蹭谢芊梨的手。 谢芊梨刚刚下单了一箱罐罐,就接到了警局的来电。 “喂,谢芊梨,你马上过来一趟。”那边警察的语气非常严肃。 “怎么了,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是的,你过来吧。” 谢芊梨以为案件有了新进展,一刻不敢耽误,下楼扫了辆单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警局,却被直接带到了审讯室。 “喂喂喂,我是受害者啊,审我干嘛?”谢芊梨被吓了一跳。 “谢芊梨,你先冷静一下,我和你说个事。” “什么呀?”看着警察凝重的神色,谢芊梨愈发摸不到头脑。 “上次被你制服的三个歹徒,我们还没来得及审,就突然死在医院了。” “啊?他们都死了?” 谢芊梨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开始打鼓。 自己那天借用的可是哪吒的力量,不会把他们打死了吧?那样算不算防卫过当,要不要负法律责任啊? “别紧张,经过鉴定,他们的死应该和你没关系。就算你打伤了他们,也是正当防卫。” “那就好。”谢芊梨舒了一口气,“请问叫我过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那三个人死得非常奇怪,可以说是毫无征兆,法医也查不出原因,所以我想问问你,那天见到他们三个时,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谢芊梨细细回忆了那天的一幕,“他们三个都带着口罩墨镜,我连长相都没看清,没发现有啥异常。” “好吧,你先回去,不过手机要时刻保持通畅,我们可能还会请你配合调查。” 谢芊梨回到家中,突然收到了谢必安的微信消息。 【这两天怎么没有你的消息啊,你还好吗?】 【谢大人,我很好,身体也没有问题,还要谢谢你啊】 【那就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看到谢必安让自己帮忙找人,谢芊梨愣了一下。 【您不是知道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吗,怎么会找不到人】 【我也不知道为啥,此人明明上个月阳寿已尽,可我就是找不到他,阎王那边都要催死了。】 【他是谁呀?】谢芊梨十分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躲过无常。 【韦路华,1937年6月22日生人,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吧。】 【啊?这个人我完全不认识啊,让我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应该也在青门市,有时间帮我打听一下吧。】 谢芊梨见谢必安都求到自己这里来了,应该是真的走投无路,只好先答应下来。 【好吧,我尽量帮你问问。对了,最近有三个人突然死了,死因不明,谢大人能帮我查一下吗】 【哪三个?】 谢芊梨将三个歹徒的信息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谢必安的回复。 【你确定是这三个人吗?】 【确定,信息都是通过警方获取的】 【那就怪了,这三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均阳寿未尽,在地府也没有报到记录。】 看到谢必安的回复,谢芊梨顿时凌乱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怀疑地府系统是不是出了bug,要好好查一查。算了,我先去找人了,你也尽量帮我找找。】 【要不你到群里去问问吧,那里神仙多,应该能查出来】谢芊梨灵机一动。 【你可千万别在群里捅出去,要是三界都知道冥界出了乱子,麻烦就大了。】 【好的,我一定保密】 谢芊梨在回家的路上,还一直不停地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 阳寿已尽的人死活找不到,阳寿未尽的歹徒却莫名其妙地死了,自从遇到了谢必安,诡异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芊梨穿过一条小巷子时,被迎面而来的三个人撞了一下。抬眼一看,只见两个高大的男子,正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孩。 第五章 感谢老天送来的kpi “不好意思,女朋友喝多了。”一个男子匆匆道了歉,便低着头,继续架着女孩向前走去。 然而谢芊梨并没有闻到酒气,并且发现两男子都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联想到自己被绑架的经历,她隐隐觉得女孩遇到了危险。 【小哪吒,能不能再借我点力量】谢芊梨掏出手机,马上给哪吒发微信。 可是哪吒似乎不在线,并没有马上回复。眼见女孩被拖着渐渐远去,谢芊梨只好在群里求助。 【又遇到坏人了,求助,急!】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就蹦出了两张黄符。此时,那两名男子已经走出巷子,正要将女孩塞进车里。谢芊梨来不及细看,甩开腿飞奔过去。 “干嘛?”其中一个男子回头厉声喝道,然而谢芊梨没有被吓退,趁两人没反应过来,“啪啪”两下,将黄符分别贴在两人身上。 说来也怪,那黄符刚碰到两人的身体,就突然消失不见,仿佛融了进去。两人顿时像失了魂一样,呆呆立在原地。 谢芊梨看了眼群消息,才知道这两张黄符竟是吕洞宾发来的。 【此符名为傀儡符,能使人丧失心智,任人摆布,有问必答,有效期半个时辰】 【贫道手里只有这两张符了,应该能用】 【坏人已经制服,谢谢】谢芊梨回了消息,便摘掉了两人的帽子和口罩,看到了两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这个女孩干什么?”谢芊梨问道。 “我们是绑匪。” “这个女孩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绑走他。” 两人的声音木木的,如同机器人,听起来有些搞笑。 “为什么要绑她?” “一个叫韦路华的人指使我们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不知道他的目的。” 听到“韦路华”三个字,谢芊梨浑身一颤。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无常都找不到的人,竟然在这里有了线索。 “韦路华是什么人,他在哪?”谢芊梨连忙追问。 “一个很有钱的老头儿,在郊外临湖别墅,就是湖心岛的那栋。”男子一字一句地答道。 谢芊梨隐约猜到,这个叫韦路华的老头儿必定有些邪性在身上,说不定上次绑架自己的那三个歹徒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因为任务失败,落入法网,被人用什么手段灭了口。 “我在哪儿呀?”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谢芊梨才想起,那个被绑架的女孩儿正倒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 “你还好吧?” “我好晕。”女孩儿手脚发软,神志不清,显然刚刚被用了迷药。过了一会儿,女孩终于稍稍清醒,一眼就认出了两个绑架她的人。 “救命啊,别抓我!” “小姐姐别怕,”谢芊梨抱住女孩,轻轻安抚道,“现在坏人已经被制服了。” “制服了?”女孩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两人,只见两人确实像木头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 “我现在报警,等警察来了,你们两个一定如实交代。”谢芊梨生怕再晚点儿这两人也被灭口,目送两人上了警车,才悄然离开,深藏身与名。 警车上,两个绑匪像小学生一样并排坐好,乖巧地伸出双手,戴上手铐。 “嘿,我抓了这么多犯人,还没见过这么听话的,你俩真的是绑匪?”开车的警察乐出了声。 “是的,我俩刚刚在小巷子里迷晕了这个女孩,想要将她带到车上绑走。”一个男子一字一顿地回答。 “之前我们还绑架过两个人,一个在六窑镇的城乡结合部,一个在城北的香芸小区。”另一个男子补充道。 此言一出,全车的警察都精神了。 就在一个月内,这两个地方确实出了失踪案,一直没有头绪,不料这么容易就破案了,可真是老天追着送kpi 到了警局,警察们迅速将两人关押。此时傀儡符的功效已经过去,两人突然醒了过来。 “我们在哪儿呀!” “叫什么叫,这儿是警局,不认识啦!”看守的警察不耐烦地吼道。 “我们怎么在警局啊?”两个绑匪一脸震惊,仿佛见了鬼。 “你们自己不是交代了吗?最近的几起绑架案都是你们干的,刚刚还想绑架一个女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什么时候交代了?” “你们在警车上亲口说的,怎么,后悔了,装疯卖傻是吧。再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警察小哥拿电棍敲了敲铁栅栏,两人双双闭了嘴,面面相觑,一脸懵逼,表情如同见了鬼。 谢芊梨回到家,第一时间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我打听到韦路华了,他住在青门市郊外临湖别墅区的湖心岛上,这个人在派人到处绑架他人,不知是何目的】 【知道了,谢谢,我现在就去找他。】 和谢必安联系完,谢芊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吕洞宾报酬。 【多谢刚刚吕大仙相助,请问您需要什么?】 【贫道逍遥自在,什么都不缺】 【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谢芊梨心想,既然是三界交易群,必然要礼尚往来,如果破坏规则,只怕以后没人愿意帮助自己。 【行,贫道好久没吃到人间的美食了,就来一桌火锅吧】 【没问题,您稍等】 谢芊梨点了一顿丰盛的火锅外卖,给吕洞宾拍照传了过去。 【人间的菜就是香啊,下次加点辣就更好了】 吕洞宾那边刚吃上饭,谢必安又给谢芊梨发了消息。 【谢芊梨,我去你说的地方了,还是没找到人啊。】 【不会吧,我听他的手下亲口说的】谢芊梨甚是疑惑。 【说不定他用了什么手段藏起来了,你能不能过去一趟,帮我找找?】 【他要是藏起来,我一个人也找不到啊】 【不一定,你们人类看到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你们能看到实体,而我们看到的是灵体。】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他把自己的灵体藏了起来,肉体还在人间】 【可以这么理解。】 【好的,我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谢芊梨赶到了郊区,然而刚接近别墅区,就被保安拦住了。 “除了业主和受业主邀请的客人,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 “我去,高档别墅安保这么严。” 谢芊梨在外面徘徊良久,突然灵光一现,拿出手机联系了吕洞宾。 【吕大仙,您有隐身符吗】 第六章 谢芊梨倒拔垂杨柳 过了一会儿,吕洞宾终于回了消息。 【你要隐身符干什么,可不许用来做坏事哦】 【吕大仙您放心,我要隐身符是为了去抓坏人,这次我请您吃麻辣火锅怎么样】 【稍等,我要现画一张】 几分钟后,一张黄符就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这就是隐身符,有效期只有一个时辰,你要快点,别被人发现】 【多谢啦】 谢芊梨将隐身符拍在了自己身上,试探地走到保安面前,挥了挥手。 果然,保安依旧站在那里发呆,没做出任何反应。 “太好啦,隐身符果然有效。”谢芊梨心中暗喜,快步溜进了别墅区。 别墅区一共有二十户,每一户都配备宽敞的院子,装修风格各异,有的门口还停着没见过的豪车。 “哇,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要不是吕大仙送我隐身符,恐怕我这辈子都看不到。” 穿过临湖住宅区,便来到了湖边。只见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央,矗立着一座宫殿般的房子,与岛上的密林交相辉映。湖边正好有一艘小木船,谢芊梨四顾无人,便上了船,向湖心岛划去。 “艾玛,累死了,幸亏小时候在农村划过船,有钱人真的不嫌麻烦。” 大概十分钟后,谢芊梨终于靠了岸,可是刚登上小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只见岛上栽满了槐树,遮天蔽日,即使大白天,也令人遍体生寒。 更诡异的是,每棵树的树干上都刻着奇怪的符号,树枝上吊着许多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有一张黄符。一阵风吹过,千百个玻璃瓶在空中摇摆旋转,发出“叮当”的声音,如同灵异片里的场景。 谢芊梨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为了安全选择白天来,要是晚上非得吓死在这儿。 【谢大人,我到地方了,这里确实有蹊跷】谢芊梨拍了几张岛上的照片,给谢必安发了过去。 【我也在这里,可我进不去他的房子,所以找不到他。】谢必安回复道。 【我怎么看不到你】 【你当然看不到,要不我现身一下让你看看?】 【不用不用】谢芊梨马上拒绝,不敢想此情此景下看到无常,会是怎样的感受。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进入他的房子里?】 【好的】 谢芊梨沿着大路向小岛中心走去,约一百米后,就看到了别墅的大门。那大门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对凶兽的头像,还挂着一个类似招魂幡的东西,看起来非常瘆人。 别墅周围站了一圈保镖,不过在隐身符的作用下,大家都看不到谢芊梨。 【大门锁着,我也进不去,怎么办】谢芊梨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谢必安。 过了几秒,谢必安就回了消息。 【我终于知道为啥找不到他了,帮我个忙,将门上的东西扯下来】 【没问题】 谢芊梨一把将那个招魂幡拽了下来,大门竟然瞬间就打开了。只见别墅里一片幽暗,所有的窗户都被黑色的胶带糊着,偌大的客厅里,零星摆着白色的蜡烛,到处都挂着看不懂的鬼画符。 一阵风吹进别墅,地上的蜡烛闪了闪,灭了大半。 “咳咳!”楼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空空的别墅里回荡着。 “谁进来了!”屋里屋外的保镖纷纷赶到了大厅,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谢芊梨已经隐隐猜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摆设应该是某种阵法,让韦路华躲过了无常。于是当机立断,将还在燃烧的蜡烛踩灭在地。又像拔草一样,将墙上、家具上挂的黄符一把把薅了下来。 十几个保镖眼睁睁地看着蜡烛自己熄灭,黄符无缘无故地自己掉落,各个又惊又怕,面面相觑。 “闹鬼啦!”其中一个保镖大喊一声,转头就跑,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咳咳!”楼上的咳嗽声愈发剧烈,然后突然微弱下去。谢芊梨见现场破坏得差不多了,也转身跑出别墅,向湖边狂奔。一路上,只见槐树上的瓶子如下雨一般纷纷落下,无数黄符飘在空中。 不一会儿,谢芊梨就到了湖边,登上了来时的小船,用力摇动双桨。不知为何,小船行驶得格外迅速,四五分钟后就上了岸。 跑出别墅区后,不一会儿隐身符的功效就过去了。谢芊梨回望了一眼湖心岛,只见岛上依旧一片郁郁葱葱,岁月静好,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芊梨,谢谢帮忙,我已经将韦路华带走了。】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那就好,能不能问一下,这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谢芊梨甚是好奇。 【是个富商,想多活几年,在岛上布下了阵法,企图蒙混过关。】 【最近发生的绑架案是不是和他有关系】谢芊梨问道。 【是的,他一见我就招了。为了隐藏自己的灵体,他到处绑架无辜的人,拘其魂魄,挡在门前。你上次问的那三个人,也是被他做法拘了魂,杀人灭口。】 谢芊梨想到自己用手扯下了门上的招魂幡,不由脊背发凉。 此时一排警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不一会儿,谢芊梨就看到一群警察乘着汽艇驶向了湖心岛。 【谢大人,警察来抓他了,您应该晚点带他走的,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是他早该走了,你放心,阳间犯下的罪孽,到阴间一样要偿还。他害的我找了这么久,还被阎王骂了好几次,我一定要好好让他吃点苦头。】 谢芊梨回到家后,便给吕洞宾回了消息。 【谢谢吕大仙,给我的隐身符真好用,我这就把麻辣火锅送过去】 【我今天不想吃火锅了,来一把烤串吧,多加辣椒】吕洞宾回复道。 【好的】 谢芊梨在楼下买了一大把烤串,传了过去。 【烤串真好吃,以后你还需要什么符,尽管找我】 第二天,谢芊梨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报道:本市连环失踪案成功告破,受害者皆惨遭杀害,幕后黑手系韦姓亿万富翁,被抓获时刚刚去世,作案动机不明。 谢芊梨不禁心有余悸,要是那日没有小哪吒相助,恐怕自己也成为了那招魂幡中的冤魂。 中午,谢芊梨在楼下吃饭时,偶然遇到了两日前那个险些被绑架的女孩。 “姐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女孩看到谢芊梨,热情地跑了过去。 “不用谢,那两个绑架你的人认罪伏法了吧。”谢芊梨说道。 “他们全都交代了,听警察说,他们有许多同伙,绑架了五六个人,而且专挑无依无靠的人下手。” “哦?你也是一个人吗?” “是的,我自己在青门打工,没有家人,和亲戚也很少联系。”女孩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一起路过巷子,看到几个小孩正围着一棵小树,焦急地蹦蹦跳跳。 “姐姐,我们的羽毛球挂在上面了,你们能帮个忙吗?”看到谢芊梨,一个小孩跑上前求助。 谢芊梨发现自己也够不到,于是双手握着小树,企图将羽毛球晃下来。就在谢芊梨刚刚发力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猛然收缩。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小树竟然被连根拔起,细细的树干抗在了谢芊梨肩膀上。 “我去,这是……倒拔垂杨柳?” 第七章 千里马遇到了她的伯乐 一旁的女孩和几个小孩子都看得目瞪口呆,谢芊梨用余光扫了一下,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小树连根拔起了。 “不好意思,我用力过度了。”谢芊梨趁着没有更多人看到,连忙把树栽回了树坑里。 “啊……没有,可能这棵树是新种下的,不太牢固吧。”谢芊梨支支吾吾地说道,“羽毛球下来了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谢芊梨一溜烟跑回了家。 女孩和几个小孩子站在原地,看着完好的小树和附近松动的土壤,仿佛刚刚做了一场梦。 【姐姐,我刚刚把力量借给你了,你战胜坏人了吗】谢芊梨回家后,看到哪吒发的微信,才想起两天前遇到女孩被绑架时,自己向哪吒求助过。 当时哪吒没回复,自己也就把这事儿忘了,没想到时隔两天,哪吒才看到消息,还回应了自己的求助。 【事情已经解决了,谢谢啊】虽然哪吒的帮助来得晚了一些,还差点酿成事故,但是人家孩子毕竟是好心,谢芊梨还是表示了感谢。 【姐姐,不好意思,我刚发现消息是你两天前发的,这两天忙,我没看消息\/捂脸】 【没事没事,还要零食吗?我这里还有】 【不用,上次姐姐给我的还没吃完呢。姐姐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哦】 一切尘埃落定,谢芊梨从柜子里拿出了材料包,坐在桌前,继续制作手工。毕竟库存全被买走,店里要赶紧补充新宝贝。 谢芊梨自幼喜爱手工,擅长刺绣、泥塑、编织、雕刻等多门手艺。随着最近国风首饰的爆火,谢芊梨又进军了手工簪花领域。 午后的阳光下,谢芊梨仔细地梳理丝线,然后缠到铁丝上,再用熨斗压平,剪成形态各异的花瓣。桂圆蹲在一旁,一边晒太阳一边静静地陪着谢芊梨。 到了晚上,小小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七八支各色簪花,争奇斗艳,栩栩如生。谢芊梨收拾了一下桌面,将自己的宝贝们一一拍照上传,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半夜,谢芊梨正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吃夜宵时,手机又突然弹出一串消息提醒。原来自己刚上架的簪花,全部被上次的客户【白先生】下了单。 【请问明早能发货吗?有点急】 【没问题,现在就发】 这么大方的客户可不能怠慢。谢芊梨从床上蹦起,将簪花一一打包好,叫来快递小哥将包裹取走。 青门市电商很发达,因此许多物流公司都是二十四小时服务,店家们常常连夜发货。 【看到发货信息了,你家效率挺高呀】白先生发来了一条私信。 【哈哈,应该的。能不能问一下,您是手工艺品收藏爱好者吗?】谢芊梨一直好奇,这位白先生为什么每次都要买空店里的宝贝。 【我们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你的作品给了我很多创作灵感和素材。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好的好的,请问您在哪里,我随时有时间】谢芊梨多年来自己运营账号,不但辛苦,而且收入很不稳定。见到有人愿意长期合作,立刻欣然答应。 【我在瀚海路88号,明天上午十点行吗?正好咱们同城,你过来也方便】 【好的】 第二天九点半,谢芊梨就早早赶到了约定的地点,发现白先生的公司竟然是小有名气的“墨泉文化传媒”。 白先生也早已在办公室等候,看到谢芊梨,他就主动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只见上面印着“董事长白榆”。 “白总,幸会幸会,久仰贵公司大名。”谢芊梨又紧张又激动,不知说什么好。 “别紧张,坐吧。”白榆温文尔雅地说道,“你就是那家店的店主吗?” “是的,就是我,我已经自己开店三年了。” “你们小店一共有多少人运营?” “就我一个,没别人。” “就你一个?”白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店里那么多类型的工艺品,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的,都是我做的。”谢芊梨点了点头。 “那你是全才啊,会那么多手艺,我还以为你们是个团队呢。”白榆惊叹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从小比较喜欢手工,许多手艺都是和村里老人学的,平时自己做着玩。”谢芊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芊梨,你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啊,我们公司正在打造‘非遗手艺人’的ip,你看看有兴趣吗?” “ip是什么?” “就是建一个账号,平时拍一些做手工的视频,我们会帮你包装运营。”白榆说道。 “就是自媒体博主吧,我以前尝试做过。” “对,都差不多。我们现在急需人才,待遇非常丰厚。你要是有意向,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谢芊梨看了看合同,待遇确实不错,于是一拍即合,当场签了字。 “没想到财神不但送来财运,还送来个伯乐啊。”回家的路上,谢芊梨觉得阳光格外明媚。 第二天,谢芊梨就接到了公司的新任务。 “芊梨啊,我们计划拍一期竹编的视频,你可以吗?”白榆在电话里问道。 “可以,需要编织什么呀?” “就是编织一些日用品,你应该会的。但是拍这个视频要从第一步砍竹子开始,然后自己加工竹条,这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不是比较难啊?” “没问题,什么时候去啊?” 谢芊梨小时候和村里的篾匠学过全套流程,这个任务正好给了她展示的机会。 “今天就出发吧,也不远,就是隔壁市的玉山村。” 谢芊梨跟随拍摄团队来到了玉山村,村子位于一片竹海之中,风景优美,许多人家以竹为生。 所有拍摄场景都已提前准备好,谢芊梨按照剧本,熟练地伐竹、劈竹、剖光、打磨,一气呵成。 “这个小姑娘真能干啊。”许多围观的村民纷纷发出赞叹。 然而,第一部分刚刚拍完天就黑了,剧组只能暂时在村里安顿下来。 村子里条件比较简陋,只能到户外上厕所。夜里十二点,谢芊梨起夜出门,可是往回走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住处了。 “不对呀,我记得就是这个方向,明明走几步就到了。” 谢芊梨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向周围照了一圈,却发现四周都是田地,房屋还在很远的地方。 “我的天,我这是走哪儿来了!” 第八章 半夜打开别人的棺材,是非常不礼貌的 谢芊梨朝着远方的房子,在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但是穿过田地后,四周依旧是一片空旷,刚才都房屋也不见了踪影。 夜里的冷风吹来,树上传来了几声鸦啼,谢芊梨顿觉双腿一软,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我擦,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 【各位神仙,能不能救救我,我遇到鬼打墙了】 谢芊梨连忙在三界交易群里求救,不一会儿,哪吒第一个回了消息。 【姐姐,鬼打墙并没那么可怕,我听说童子尿就能破】 谢芊梨:…… 【可是我一个人被困在田地里,去哪儿找个小男孩呀】 【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帮忙吧】 谢芊梨又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打出两个字—— 【好吧】 回完消息,谢芊梨特意将手机翻转过来,让屏幕对着地面,以免突然滋自己一身。 不一会儿,一股细细的水流从屏幕中冒出,浇在了田地上。谢芊梨只觉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发现借宿的人家就在眼前。 “喂,谢芊梨,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啊。”负责摄像的宋姐恰好也起夜,撞见了谢芊梨。 “哦,我刚刚上个厕所,这就回去。” “快回去吧,我刚才走到门口,看着你一个人围着茅房绕圈,还以为你梦游了。” 听到宋姐这样说,谢芊梨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自己刚刚真的被什么脏东西迷了眼。 “宋姐,这里不安全,我等你吧。” “没事没事,这里的村民都挺好的。” 尽管宋姐婉拒了谢芊梨的好意,谢芊梨依旧等着宋姐方便完,才与她一起回房间。 “芊梨,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摄呢。” “宋姐你先睡,我有些事。” 谢芊梨说完,连忙从包里掏出了一包酒精湿巾,将手机擦拭了好几遍。 “芊梨,你是不是有洁癖呀,上厕所回来还要擦手机。”宋姐有些奇怪地说道。 “呃……刚刚手机掉地上了。”谢芊梨支支吾吾地敷衍。 【姐姐,你现在走出鬼打墙了吗】小哪吒突然发来消息。 【我没事了,谢谢小哪吒相救,不过姐姐现在在村里,你想要什么,等我回去后给你买好吗】 【不用了不用了,这次就不要报酬了】小哪吒也觉得,自己用一泡尿换人家的报酬,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谢芊梨上了床,不过想到刚刚的经历,怎么也睡不着了。 【芊梨,我看到了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你刚刚遇到鬼打墙了是吗?】谢必安发来了一条微信。 【是的,情况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谢大人,世上真的有鬼吗】 谢芊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自己都觉得是废话。要是没有鬼,怎么会加上无常的微信。 【正常来说,人鬼殊途,鬼是不会在人间作祟的。不过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有的鬼魂心怀执念或怨气,滞留人间,就会出现一些怪事。】 【那这么说,这边是不是有鬼滞留呀】谢芊梨身上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在哪?我过去看看。】 【我在泽州市玉山村】 为了防止谢必安找不到,谢芊梨还发了定位。 【好的。】 和谢必安聊完后,谢芊梨更睡不着了。原本安静的房间仿佛热闹起来,床下是人,窗帘后面是人,柜子里是人,天花板上也是人…… “铁锅炖鸡……好吃……”宋姐翻了个身,口中发出喃喃呓语,似乎正在梦里农家乐。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谢芊梨莫名十分羡慕宋姐。 突然,枕头下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将谢芊梨吓了一激灵。 【芊梨,我到了。】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谢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谢芊梨感到不可思议。 【我又不像你们人类需要一步步走过去。刚刚困住你的那个鬼我已经找到了,你可以放心了。】 【好的,太感谢了,麻烦您马上将他带走吧】谢芊梨终于钻出了被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现在无法带走他,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呀】 【村子最南边有户人家,已经废弃多年。那家的房子里有口棺材,里面藏着他的尸骨。你现在去把棺材打开,让他重见天日,他就能投胎了。】 谢芊梨:…… 【非得现在去吗?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报警叫警察叔叔来行不行】 谢芊梨觉得,半夜打开别人的棺材,是非常不礼貌的。 【他滞留人间太久,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如果到了丑时不能投胎,就要永远做孤魂野鬼。】 谢芊梨:……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算了,我并不会强迫你帮忙,毕竟芸芸众生,各有因果。】 谢芊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蹑手蹑脚地下了炕,披上衣服,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村子的最南边,找到了那个荒废的院子。 【谢大人,是这里吗】谢芊梨拍了张照片。 【就是这里。】 恰逢农历十五,月亮又圆又亮,院中的杂草、破败的玻璃窗,以及木门上斑驳的痕迹都一清二楚。谢芊梨站在院子门口,想要往前迈一步,可双腿说什么也不听使唤。 “要是哪个神仙能借我个胆子就好了。” 谢芊梨突然想到赵子龙浑身是胆,可赵子龙不是神仙啊。 况且这场面,赵子龙来了都不一定镇得住,得林正英。 这时,手机又发出震动的声音。 【芊梨,马上到丑时了,你那边搞定了吗?】 谢芊梨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夜里0:55,再过五分钟,就到那个可怜鬼的投胎期限了。 “不管了,干他丫的。” 谢芊梨一鼓作气,冲进了院子,踏过了半人高的杂草,推开了老房子摇摇欲坠的木门,赫然看到一口通体棕红色的棺材横在眼前。 然而,就在谢芊梨想要推开棺材板时,却发现棺材已经被钉死了。 【棺材钉着的,我打不开啊】谢芊梨连忙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你想想办法吧,砸开也行,时间不多了。】 谢芊梨扫了眼时间,就还剩四分钟了,情急之下,抄起了墙角早已生锈的锄头,向棺材板奋力砸去。 第九章 不能让你白干活,这些修为尽管拿去 “咚!”棺材发出一声闷响,却毫发无损。 “我去,这棺材怎么质量这么好。” 谢芊梨来不及多想,继续举着锄头一下下砸去,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村子久久回荡,连树上的乌鸦都被惊起。 在砸了几下之后,棺材板终于裂开了缝隙。谢芊梨见事情有戏,加快了挥舞锄头的频率,不一会儿,伴随着一声脆响,盖子终于被砸出一个大口子,一股奇异的味道喷涌而出。 谢芊梨看了下时间,正好是00:59 【可以了,辛苦辛苦。】谢必安发来了一条消息。 【那就好,这棺材盖可真难砸啊】谢芊梨扔下了锄头,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你砸的棺材盖啊?】 【怎么,不行吗】谢芊梨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哪个步骤做错了,让人家变成孤魂野鬼。 【行是行,但是一般棺材盖都比较厚,砸侧面省力一些。】 谢芊梨:…… 【好的,我下次注意】 谢芊梨已经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棺材歇了一会儿。 然而几分钟后,谢芊梨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自己正靠着别人的棺材,而且棺材里还有尸骨。 “妈呀!”谢芊梨弹跳而起,一边飞奔出院子,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叔叔吗,我在玉山村,村里有个房子,房子里有个棺材,棺材里有个尸体,你们快来呀……”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警铃的声音。村民们被吵醒,纷纷出门看热闹。 “这不是谭旺家嘛,谭旺出去打工好久没回家了,怎么家里出了命案?” “我就说吧,他家那口棺材邪性,你看,出事儿了吧。” “怎么回事儿啊,让我看看。” “这里是案发现场,不得靠近。” 警察们拉起警戒线,连夜封锁了院子,却挡不住大家八卦的心。到了天亮时分,已经传出了至少八个版本。 “你听说了吗?谭旺家出事儿了,他家棺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不知道是谁的。” “你听说了吗?谭旺在外面杀人了,把尸体藏在了他家的棺材里。” “你听说了吗?谭旺其实是个连环杀人凶手,家里的棺材藏了好几具尸体。” “你听说了吗?谭旺其实早就变成僵尸了,白天藏在棺材里,晚上出去杀人,尸体就藏在他家的院子里。” “你听说了吗?谭旺家的棺材成精了,把谭旺杀了。” …… 谢芊梨作为目击证人,自然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 “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晚上睡不着,就出门走了走,正好路过那家荒废的院子,觉得好奇,就进去看了看,然后不小心把屋里的棺材砸坏了,正好看到里面有尸体。” 听了谢芊梨的叙述,做笔录的警察小哥都愣住了。 “你是说,你凌晨时分一个人在村子里散步,路过荒废的院子,还进去看了看?” “是的,我胆子比较大嘛。” “好吧……但是那么厚的棺材板,你是怎么砸坏的?” “我当时……看到一只老鼠爬到了棺材上,非常害怕,就随手拿起一旁的锄头砸了过去。可能是用力过猛,就把棺材板砸开了。” “不是,你敢一个人半夜走在村子里,敢进陌生的荒废小院,看到棺材都没吓跑,却被一只老鼠吓到了?” “对,我就是比较怕老鼠。” “呃……好吧,”警察小哥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感谢你发现了尸体,及时报案,先回去吧。” 谢芊梨回到剧组后,众人马上围了过去。 “芊梨,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出去散步啊,昨晚没吓到吧。”宋姐拉着谢芊梨的手,眼神既担忧又心疼。 “芊梨,没看出你还是个女汉子啊,要是我半夜在棺材里发现尸体,非当场休克不可。”负责导演的闫哥打趣地说道。 “芊梨,你以后有事和我们说,村子这么偏僻,一个人出去多危险啊。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你留了。”负责服化道的王依依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我没事,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咱们快点拍摄吧,别耽误了进度。”谢芊梨第一次接任务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公司对自己有意见。 “不急不急,你先吃饭。”宋姐将炒鸡蛋夹到了谢芊梨碗里,“尝尝这个,家养土鸡下的,纯天然无污染。” 由于耽误了半天,谢芊梨在下午的拍摄中格外卖力,每一个镜头都是一遍过,总算赶上了进度。 “芊梨,你今天表现很好啊,拍摄的时候完全没有新人的紧张感,明天再补拍几个镜头,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宋姐一边剪辑,一边对谢芊梨说道。 “太好了,这次这么快就结束,我都要被村里的蚊子咬死了。”王依依不停地往身上涂花露水,房间里充斥着薄荷的气味儿。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尤其是芊梨,今天晚上可别在村子里散步了。”闫哥说完,便走出了女生们的房间,带上了门。 谢芊梨躺在床上,正要进入梦乡时,又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芊梨,昨天你表现得不错,谢谢帮忙。还有昨天那个鬼托我转告,他也非常感谢你,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不用不用,可是他为什么之前不能投胎呀,是因为有什么冤屈吗】谢芊梨不由好奇起来。 【他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怕他复仇,用镇魂钉将他钉在了棺材里,锁住了他的魂魄。】 【啊,这样太恶毒了,那个凶手是谁,没有报应吗】谢芊梨顿觉义愤填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很快就会落网了。另外,经过最近的两件事,我觉得你性子善良刚正,有勇有谋,愿意做我的助手吗?有报酬的。】 【谢大人,您救过我的命,我帮您做点事是应该的。以后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尽力,不要报酬】 【不行,我谢必安是有原则的,从来不让人白干活。以后你给我帮忙,都会获得相应的修为,这两次的修为先拿去吧。】 突然,手机屏幕里闪出一道金光。谢芊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无形的气流,缓缓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我这是开启修仙模式了?】 第十章 我们这辈子就挺漂亮的 【修为可以提升你的身体状态,但是距离修仙还差得远。】 【嗯嗯,我也不求成仙,改善一下状态就行啦】 第三天,剧组圆满完成了拍摄任务,离开了村子。 也许是获得修为的缘故,谢芊梨莫名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下山时宋姐不小心崴了脚,谢芊梨竟然轻松背起宋姐,一路脚下生风。 “芊梨你行吗?还是我来吧。”闫哥跟着后面,差点追不上谢芊梨。 “闫哥你就算了,自己走路都困难呢。”宋姐回过头,直接对闫哥开了嘲讽。 “我不是最近工作忙,没怎么锻炼嘛。想当初,我也能背着一百斤玉米翻山越岭呢,哎呦……”闫哥光顾着说话,突然脚下一滑,幸亏被王依依拉住。 “闫哥你慢点,要是你也崴脚,我可背不动你。” 经过两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公司。 “哈哈,芊梨,听说你这次去外地拍摄,还见义勇为了。”白榆看到谢芊梨,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碰巧而已,我没给团队带来麻烦吧。” “没有没有,我们也鼓励员工做好人好事,但是以后外出要注意安全,可别乱跑了。” 两天后,谢芊梨在新闻上看到了玉山村的案件,才知道那具被封在棺材里的尸体就是谭旺。 谭旺是自幼父母双亡,家中只有奶奶,那口棺材也是奶奶生前为自己准备的。可是近年来村里要求一律火葬,所以奶奶去世后,棺材就一直留在了家里。 后来,谭旺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不错的高考成绩,却遭到远亲邹某的嫉妒,在一个深夜里惨遭杀害,被藏在了棺材里。 邹某怕事情败露,往棺材里倒入了很多防腐的药材,还用镇魂钉钉上了棺材板,叫谭旺永世不得超生。 事后,邹某便在村里散布了谭旺外出打工的言论。由于谭旺一直孤苦伶仃,性格内向,因此并无人在意。即使谭旺毕业的高中寻找过他,但是因为联系不上家属,最终不了了之。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谢芊梨长叹一声,深深为谭旺感到惋惜和不甘。 他明明已经快熬出来了,却因为人性的恶,惨死在十八岁的年纪,还差点成为孤魂野鬼。 希望他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谢芊梨拍的第一个作品已经发布,很快就点赞破万,评论区一片赞叹之声。 【好久没看到这么高质量的作品了】 【我也做过篾匠,知道多辛苦,小姑娘一个人掌握整个流程,很了不起】 【小姐姐是新人吧,真是一鸣惊人啊】 …… 由于作品获得了不错的反响,谢芊梨也得到了公司的奖励。 “芊梨,没想到你还挺有潜力啊,要是自己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向团队提出。”白榆在小组会议上说道。 “我发现最近簪花很流行,咱们能不能做一期相关的节目啊?” “嗯,可以考虑,我上次收到了你的做的手工簪花,确实不错。”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通过了谢芊梨的建议,第二天就驱车来到了簪花习俗最盛行的泉州。 “咱们真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当然了,做自媒体最重要的效率,我们的工作节奏还能适应吧。”闫哥边开车边说道。 “我觉得挺好的,还可以到处走一走。”谢芊梨说道。 剧组来到了泉州古镇,只见街上到处是头上戴满簪花的游人。路边有许多街拍的小店,老板之间竞争十分激烈,全都在门口招揽顾客。 “今生簪花,来生漂亮,要不要来体验下簪花呀?拍照就要一百,妆造免费。”一个小店的老板拦住了几人,举着手里的广告不停地推销。 “不用不用,我们这辈子就挺漂亮的。”宋姐脱口而出。 “宋姐,你这种自信的心态是怎么养成的?”王依依被逗得笑个不停。 “还能怎么养成,全凭脸皮厚呗。”闫哥淡淡说道。 几人在古镇上找了一家装修颇具特色的民宿,民宿内部的格局很是奇特,如同大型商场一样,天花板非常高,每一层的房间都环绕在周围,而且一层只有八个房间。 到了房间,宋姐熟练地架起摄像机,开始调试角度。王依依拿出化妆品和衣服,给谢芊梨做了一个美美的,古香古色的造型。 “芊梨,根据剧本,你要纯手工做一整个花冠,大概要多少天啊?”闫哥问道。 “一个花冠大概八十朵花,要五天吧,加加班三四天能完成。” “这也太辛苦了,”王依依说道,“就拍几个手工制作的镜头,剪辑一下,剩下的花用成品不行吗?” “不行不行,”闫哥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白总对这个账号的运营很重视,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搞摆拍那一套。要是被粉丝扒出来,咱们就声名狼藉了。” 镜头下,谢芊梨的纤纤十指在五彩的丝线之间来回翻腾,捻出一片片形态各异的花瓣。直到晚上七点,天色渐晚,才结束了当天的拍摄。 “芊梨,你也太厉害了。”王依依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簪花,不由连连惊叹。 谢芊梨将一天的作品小心翼翼地收在了盒子里,和三名同事一起出门吃了饭,又在古镇上逛了逛,买了些当地小吃。 “这边旅游的人多,东西都好贵呀。”谢芊梨看着价目表,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包。 “吃东西算差旅中的正常费用,回去让白总报销。”宋姐说着,又将一个香辣鸭翅喂到了谢芊梨嘴里。 “这样不好吧。”谢芊梨被辣得口水直流,一边“斯哈斯哈”一边说道。 “没事,他钱多得很。” 几人有说有笑,吃饱喝足,回到了民宿里。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拍一个古镇日出的镜头。”宋姐说道。 谢芊梨洗漱完毕,刚要上床休息,突然莫名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拿起盒子,想睡前再查看一眼。 “芊梨,不用看了,没人会动那些东西。” 然而,谢芊梨刚打开盒子,就发现里面的簪花明显少了几支,剩下的也被搞得乱七八糟。 第十一章 就算见鬼了,咱们也得上班 “我去,谁干的?”谢芊梨差点飙出国粹。 “怎么了?” 宋姐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盒子里簪花被蹂躏的惨状,也差点出口成章。 “谁搞得啊,真是缺八辈子德了。” “这可是咱们一天的心血,芊梨做这么多花多辛苦啊,这下全毁了。”王依依欲哭无泪。 “大家别急,我去问问,刚刚有谁进了咱们房间。”谢芊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越是出乱子的时候,越要稳住,不然会出更大的乱子。 住在隔壁的闫哥得知发生了意外,踩着拖鞋就匆匆赶了过来。 “除了簪花,其他的东西有没有丢,或者被人动过?” “没有,就盒子里的花被祸害了,我都怀疑是不是附近有同行,故意来捣乱的。”王依依说道。 “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没有房卡别人进不来。这样吧,咱们现在去找前台调监控。” 四个人和民宿经理说明了情况,来到了监控室,将晚上七点到九点这段时间的录像调了出来。然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盯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任何人出入房间。 “会不会是从窗户进去的啊?”王依依问道。 “不会吧,我走之前特意把窗户锁上了。而且那个窗户根本开不了多大,人钻不进来啊。”宋姐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紧皱。 “监控看完了,根本没人进你们房间,要不你们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把东西放别处了?”民宿经理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将东西都放到了盒子里,他们都看到了。”谢芊梨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又没人进去动你们的东西,难道东西能自己飞了?”经理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仿佛几人是在无理取闹。 “但是东西就是在你们店里丢的啊,你们总要给点赔偿吧。”闫哥据理力争道。 “谁知道你们东西是不是真丢了,不行你报警吧。”经理两手一摊。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宋姐的火气“腾”的一下被点燃,上前指着经理激情开麦。 “你是说我们在撒谎讹你吗?东西在你家出了事儿,到现在为止一句道歉没有,还倒打一耙,你就这样做生意的?你不是要报警吗?报就报,我还怀疑你们家有内鬼呢。” “是呀,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们总要给点赔偿吧,不然我去投诉了。” 闫哥和王依依也义愤填膺,在旁边一同帮腔。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冲动。”谢芊梨连忙拉住了快要贴到经理鼻子上的宋姐,走出了监控室。 “芊梨,你可是最辛苦的,为了做这些花,手都让线勒红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大家都很辛苦,但是这样和他们吵也吵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把今天的工作补上。要不咱们先换个安全的酒店,好好歇息,明天拍完任务,再来找他们讨说法。” “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快点换一家吧,我怀疑他们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密室或者暗道。”宋姐的神情突然变得神神秘秘。 “不至于吧,宋姐你脑洞真够大的。”闫哥说道,“你们快回房间收拾行李吧,我安排换一家酒店。” 上楼梯的时候,谢芊梨悄悄在神仙群里发了个消息。 【请问各位神仙,有帮忙找东西的业务吗?我刚做好的手工莫名其妙丢了,查不出任何头绪】 【我可以】群里一个人秒回了消息。 那人正是【仙界-千里眼】,头像是个高大的汉子,双目炯炯有神,正做了望的动作。 谢芊梨私信了千里眼,将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就这点小事啊,简单,等我一会儿】千里眼回复道。 果然,一分钟后,千里眼就回了消息。 【查到了,你的簪花在一个熊孩子手里】 【可是房间并没有进人,他怎么拿到簪花的】谢芊梨甚是疑惑。 【他不是人啊】 谢芊梨:…… 这时,身旁的王依依也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我在网上查到了一个惊天消息,这家酒店不干净。” 王依依将手机递到了两人面前,只见一个帖子写道:【避雷日星光民宿,这家是凶宅】 “三月雨?不就是这家吗?”宋姐打了个激灵。 谢芊梨连忙接过手机,不停地下滑,果然,有许多住过这家民宿的网友,都在吐槽自己的经历。 【我证明楼主说的是真的,上个月我在他家住了一夜,醒来发现房间的东西被动过,可是看了监控,并没发现有人进去】 【我去年在这家住过,晚上听到过唱歌还有打闹的声音,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上次在他家订了间套房,晚上明明睡在床上,可第二天发现自己躺在阳台。要不是看了这个帖子,我还在怀疑是自己梦游】 …… “妈呀,不会活见鬼了吧。”宋姐震惊地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三人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拖着大包小包就出了门。 “你们怎么这么快呀,我还想去帮你们呢。”闫哥正好在楼道里和几人碰上。 “快走快走,一会儿和你说。”王依依拉着闫哥衣角小声说道。 几人打车到了附近的酒店,进了房间安顿下来,才终于舒了口气。 “这什么运气啊,住个民宿还遇上凶宅。”王依依心有余悸。 “怪我,订房之前没查清楚,”闫哥说道,“大家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就算见鬼了,咱们也得上班不是。” 经过一番折腾,已经快到十一点,大家都十分疲惫,很快都睡着了,只有谢芊梨躲在被子里,在偷偷给谢必安发消息。 【谢大人,这边有一家民宿闹鬼,那个鬼好像还是个熊孩子,您能不能来把他抓走】 【好的,我过去看看。】 几分钟后,谢必安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这家日星光吗?】 【就是这家】谢芊梨没想到谢必安那边也能发图片。 【那就怪了,我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小鬼头呀。】 第十二章 好你个谢必安,竟然让我吃土 【谢大人,您看不到他吗?会不会是他跑到别处去了】 【不知道】 一时间,谢芊梨对谢必安有些无语。明明身为无常,却连鬼都找不到。 为了尽快找到小鬼,谢芊梨只好再次联系了千里眼。 【神仙,能再帮我找找,那个拿我簪花的熊孩子在哪儿吗?我将两次报酬一起给你】 很快,千里眼就回了消息。 【熊孩子就在屋顶上,正拿着你的簪花玩呢】 【还是那家叫日星光的民宿吗?】 【对】 【神仙,这个小鬼老在人间捣乱,您能不能收了他?】谢芊梨请求道。 【捉鬼是冥界负责的,我们仙界没有权限】 【好吧,谢谢】 谢芊梨将小鬼的位置告知了谢必安,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谢必安依旧没抓到那个熊孩子。 【芊梨,你来帮我个忙吧。】 【这次需要我做什么呀】 【这栋楼房的气场很奇怪,阳气太重,我无法接近。你去将门口那对儿金狮子移开,再将那个小鬼引出来。】 【可我和同事住一起,他们发现怎么办,我上次半夜出门,就把他们都吓坏了】 【没事,我教你一个咒,只要冲着他们念一遍,他们就能睡得很沉,听不到外界动静。】 【什么咒呀,难吗】 【很简单,这叫沉睡咒,就是这样念的: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声声,好似那琴弦声。】 谢芊梨:…… 【行吧,我试试】 谢芊梨悄悄起身,对着熟睡的王依依,和正在说梦话的宋姐轻声念道:“月儿明,风儿轻……”念的过程中,还不由自主地唱了出来。 果然,谢芊梨刚唱完一遍,宋姐就不说梦话了,似乎睡得很安慰。 【念完了,现在我就过去,不过,怎么才能将小鬼引出来呀】谢芊梨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你在门口做簪花就好了,那小鬼喜欢你做的花,应该会出来。】 谢芊梨拿上材料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十几分钟后,就回到了日星光民宿门口,才发现大门两边各摆着一只小狮子。 小狮子有接近半米高,纯铜铸造,虽然一只重量将近二百斤,但是谢芊梨有了修为,力气增加了不少,不一会儿就连搬带挪,将两只狮子移开了。 【谢大人,那两只狮子搞定了,我要开始引小鬼出来】 【等等,人和鬼是无法直接沟通的。我给你两片柚子叶,你擦一下眼睛,才能看到那个小鬼。】 谢芊梨只见屏幕上金光一闪,两片柚子叶凭空出现在自己手里。 【不是吧,我要是擦了眼睛,会不会看到满大街都是阿飘呀】谢芊梨想起那个场面,就不由自主地腿软。 【正常的鬼都要按时来冥界的,不会满大街都是。】 谢芊梨将信将疑地拿起叶子,在眼睛上蹭了蹭,随即迅速捂住双眼,又小心地露出了一条缝。 透过指缝,谢芊梨确定并没看到百鬼夜行的场面,才放心地拿开双手,开始制作簪花。 忽然,谢芊梨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纹着花臂的壮汉,正站在距离自己五六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而且壮汉好像刚从酒吧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谢芊梨见对方不像好人,顿时警惕起来,紧张得话都说不出。 然而,大汉又盯着谢芊梨看了几秒,竟然突然脸色大变,转身拔腿就跑。 “不是,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啊?”谢芊梨都懵了。 “算了,不管他,赶紧干活儿吧。” 一小时后,谢芊梨终于做好了一支,将其放在了一边。不一会儿,民宿的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看向那支簪花。 谢芊梨转头看到,那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穿着卡通的运动装,正对自己咧嘴笑着。不过他的面色苍白灰暗,一看就不是人类。 【谢大人,我看到他了,他在门口】谢芊梨连忙告知谢必安。 第一次亲眼看到阿飘,谢芊梨还是有些恐惧,浑身上下渗出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好的,你试试能不能引他出来。】 谢芊梨深吸了口气,拿起地上的簪花,壮着胆子说道:“小朋友,喜不喜欢呀,快出来,我送给你。” 【芊梨,你说话鬼是听不懂的,要在嘴里含块儿泥。】谢必安突然发来消息。 谢芊梨:…… 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谢芊梨在路边的花坛扣起一小块泥土,心一横,一把塞进了嘴里。 “小朋友,你出来吧,我把花送你。” 谢芊梨发现泥土的味道也没什么,只是含着泥说话实在不方便,在正常人听来完全含糊不清。 听到谢芊梨的话,那个小鬼瞬间眼前一亮,身体穿过玻璃门,径直向谢芊梨走去。 然而,就在小鬼将要迈下楼梯时,民宿经理突然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来。 “金宝,回来!”经理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大晚上喊什么,金宝又出不去,让他随便玩呗。”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子跟了出来,她头发蓬乱,睡眼惺忪,像是刚被吵起来。 “你看,门口的狮子没了!” 经理说着,便一把撞开玻璃门,想要伸手拉回小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小鬼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道白影闪过,将他包裹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宝!”经理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随即倒地不起。 谢芊梨一抬头,发现跟着后面的那个女子也倒下了。 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谢芊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谢谢帮忙,小鬼我已经带走了。】 【这边有两个人晕倒了,也是你干的吗】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他们不是晕倒了,是挂了,我一起带走了。】 【他们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挂了?而且他俩是不是和那个小鬼认识】 【是的,他们是这个小鬼的父母,想留住死去的儿子,就在这栋楼房里布下了纯阳阵法,锁住阴魂,但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抵押。一旦儿子走出阵法,两人也会立即去世。】 第十三章 论熊孩子是怎样养成的 【我去,原来是这样啊】谢芊梨只觉那个经理实在缺德,竟然故意叫客人们住凶宅,还放任自己的鬼儿子到处捣乱。 【趁着没人发现,你快点回去吧,修为拿去。】 金光闪过,谢芊梨只觉身上又注入了一股暖流,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那两个人怎么办】 【不用你管,反正人已经挂了,很快就会被别人看到。】 谢芊梨默默收拾好材料包,快步往酒店走去,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我刚刚用柚子叶擦了眼睛,以后不会一直能看到阿飘吧】 【不会,到天亮就自动失效了。那两片柚子叶你收好,下次还可以用。】 解决完抓小鬼的事情,谢芊梨终于腾出时间回复了千里眼。 【今天谢谢神仙帮忙,请问您需要什么啊】 【我看你做的簪花挺好看的,也送我一支吧】 谢芊梨没想到,五大三粗的千里眼竟然会喜欢簪花。 【好的,我刚好做了一支,现在送给您】 千里眼收到簪花后,发来了一个【谢谢】的表情。 【这簪花做得太精美啦,我这就送给紫衣仙女,她一定喜欢】 回到酒店后,已经快凌晨两点。王依依和宋姐都沉浸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发现刚刚谢芊梨离开了。 “来一斤杏仁……抹个零呗……”宋姐舔了舔嘴唇,还在梦里和人讨价还价。 凌晨四点,宋姐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起床了,大家快点,再晚赶不上拍日出了。” “怎么这么快就起床了。”王依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谢芊梨换好衣服,化好了妆,和三名同事前往古镇。在修为的加持下,尽管谢芊梨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依然精神抖擞。 然而,几人刚到古镇,就看到远处围着一堆人,还拉着警戒线。 “那不是咱们昨天住的民宿吗?”宋姐说道。 “大爷,请问那边出什么事了?”王依依向旁边一名晨练的老头儿打听道。 “我听说,那家开店的两口子昨天夜里都突然死了,刚刚被顾客发现,就报警了。” “啊?两个大活人怎么这么快就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我昨天还看到他们好好的,哪知道这么突然就没了。”老头两手一摊。 “哎,我和你们说,那家店昨晚闹鬼了。”一名大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众人说道。 “什么?他家还真闹鬼了?”王依依惊讶道。 “真的,我们楼有个小伙子,昨晚出去喝酒,半夜疯疯癫癫地跑回去了,说是在他们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女的坐在地上,穿着白裙子,披着长发,手里缠着红线,你说多瘆人啊。” 听了大妈的讲述,王依依和宋姐双双脸色煞白,抱在一起抖成了一团。 “闫哥,这地儿太吓人了,要不咱们不拍了,或者换个地方拍吧。”王依依都快哭出来了。 闫哥虽然心里也惶惶的,但是作为团队中唯一的男子汉,关键时刻还是不能露怯,要稳定大局。 “你们别怕,世上没有鬼,闹鬼都是以讹传讹。大家调整一下状态,赶紧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谢芊梨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昨晚她就是穿了件白裙子出门的,而且因为时间紧急,还没有扎头发,没想到成了传说中的女鬼。 “宋姐,依依,太阳快出来了,咱们找个好看的角度拍摄吧,拍完咱们就可以走了。”谢芊梨因为无意中吓到了别人,心里很是愧疚,却不能说出真相,只能尽量安慰一下。 由于第一天的成果白费了,接下来几天,大家只能加班加点。谢芊梨一连做了几十支簪花,手都被丝线勒破了,想起那个毁坏簪花的小鬼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谢大人,您能不能帮我多教训教训那个熊孩子,真的气死我了】 【那一家子作恶多端,正一起接受惩罚,善恶到头终有报。】谢必安回复道。 【他们以前做了什么呀】谢芊梨有些好奇。 【我给你发个视频吧,你看看就明白了。】 谢芊梨点开了视频,短短几分钟,就看完了那个小鬼的前世今生。 原来,小鬼名叫于金金,备受父母宠溺,从小就是个熊孩子,经常欺负同伴,毁坏财物,顺手牵羊,干了不少缺德事。然而他的父母一味袒护,从未教育纠正。 于金金八岁那年,偷偷将老鼠药带到学校骗同学吃下,导致同学抢救无效死亡。他的父母始终没有出面道歉,匆匆赔了些钱,就带着儿子远走他乡。 九岁那年,于金金跟随父母来泉州古镇游玩,在一家酒店的餐厅吃饭时,一直骚扰邻桌的两名男子,还把人家的手机扔到了火锅里。 不料,熊孩子这次碰上了硬茬儿,被其中一名男子将头按入火锅,当场去世。原来两名男子是身负命案的逃犯,本想最后吃顿好的就去自首,却被熊孩子搅合了,一气之下起了杀心。 于金金死后,其父母悲痛欲绝,斥重金将儿子去世的酒店盘下,改成了民宿。并且请了高人,设下八卦纯阳阵法,用一对铜狮镇宅,将于金金的魂魄藏在了民宿里,陪在他们身边。 即使于金金成了小鬼,依旧死不悔改,常常在民宿里捉弄其他顾客。父母虽然明知儿子作祟,却一直由着他,直到昨夜被谢必安抓到,一家人整整齐齐上了路。 “哎,这一家真是活该啊。”谢芊梨感到又可气又可悲。遥想当初,自己也是个熊孩子,没少为祸乡里,幸亏遇到了三观正的父母,用七匹狼给了自己完整的童年。 一周后,剧组顺利完成了全部拍摄任务。谢芊梨戴着自己做的花冠,在古镇上和大家一起合了影。 “小姐姐,你这个花冠是哪家的?好漂亮啊!” “美女,我可以和你们合个影吗?” …… 谢芊梨的花冠不但纯手工打造,而且每一朵都不一样,戴上宛如百花仙子,因此获得了许多路人艳羡的目光。 回青门的路上,谢芊梨突然收到了千里眼的消息。 【小姑娘,上次的簪花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些】 第十四章 那年我骑猪奔袭二里地 【神仙您还要多少?】 【六支有吗?】千里眼问道。 谢芊梨做花冠时剩了几支不要的花,数了一下正好六支,于是拍照发给了千里眼。 【多谢多谢,紫紫很喜欢你做的花,和我说一支不够戴,七支正好】 【神仙,你打算用什么交换呀】谢芊梨突然想起,千里眼还没支付报酬。 虽然对方是神仙,但是也得公平交易不是? 【我在天庭属于冷门岗位,几乎没人供奉,手里没啥钱,也没有别的技能。要不这样,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也免费帮你六次行不行?】 【行吧】 谢芊梨觉得,千里眼这个技能比金钱更有价值,自己也是赚了。 簪花这一期视频发布后,谢芊梨的账号【小梨子】一夜间又涨了几万粉丝。 【花冠真的美哭了,好想戴一次】 【小姐姐拍视频很用心,每一支花都是手工做的】 【这才是尊贵的会员用户该看的视频】 【打个赌,小梨子会成为某音下一个大神】 …… 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谢芊梨内心百感交集。想当初自己加入手工赛道时,受到了许多人的嘲笑和不理解,然而多年的坚持终于迎来了曙光。 第二个视频发布后,剧组又开始讨论新的作品主题。 “芊梨,你学过版雕吗?”闫哥问道。 “我以前做过,还记得一些。”谢芊梨说着,掏出手机,向闫哥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嗯,手艺果然不错,不过,这次我打算拍一期皮影主题的视频,可能有些挑战,你觉得行吗?” “闫哥,皮影也太难了吧,你这不是难为芊梨嘛,”王依依立即表示反对。 “没关系,我了解过一点皮影的制作,确实也想尝试一下。就算有不会的地方,我也可以学。”谢芊梨知道皮影流程繁琐,但是刚刚加入团队,总不能遇到困难就推掉。 “行,那大家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咱们这次去皮影之乡庆阳。” 一行人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出租,出租转电三轮,终于来到了拍摄地点——吴原村。 “我的天啊,这地儿也太偏了吧,万一咱们在这里被拐了,都逃不出去。”宋姐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坡,忍不住吐槽道。 “别看这里偏僻,咱们要拜访的皮影大师就在村里。”闫哥说着,带着众人来到了一户院子门口。院子里摆着一排木头架子,上面撑着半透明的膜状物。 “你们找谁呀?”一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奶奶从窑洞里走出。 “请问您就是做皮影的吴奶奶吗?我们是墨泉公司的剧组,想来拍一期关于皮影的视频。”闫哥连忙上前说明来意。 “哦,原来是你们啊,你们公司的人和我联系过,快进屋坐坐吧。” 吴奶奶的窑洞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土炕、一个立柜、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整齐地摆着雕刻工具,柜子里则陈列着许多精美的皮影作品。 “奶奶,做一个成品大概要多久呀?”谢芊梨问道。 “从处理驴皮开始,要一个多月吧,学这门儿手艺最重要的是耐心,急性子干不了。” “一个多月会不会太长了,咱们时间来得及吗?”王依依有些担忧。 “没事的,白总说了,这期视频咱们可以慢慢拍,作品不贵多,贵在质量。”闫哥说道。 第二天,谢芊梨就跟着吴奶奶,开始了皮影制作。一行人先去了村里的屠户家里,站在门口,等待着新鲜的驴皮。 “闫大导演,要从现在开始拍吗?”宋姐举着设备问道。 “也可以拍,但是杀驴的场面可能过于血腥,后期会被剪掉,呕……” 闫哥向来晕血,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就想吐。 半天过去,屠户终于拿出了一张新鲜的驴皮。 “我今天肚子疼,你们将驴皮搬回去行吗?”闫哥看着驴皮上残留的血,不由头晕目眩。 “闫哥,你晕血就直接说呗。”宋姐说着,一把将驴皮拎了起来。 “没有,我真的是肚子疼,可能昨天吃坏了。”闫哥不愿当着女同事的面认怂,只好继续嘴硬。 “啊对对对,你肚子疼。” “宋姐,你还要拿设备,我来拿驴皮吧。”谢芊梨将驴皮接了过去。 “芊梨,你不怕啊?” “我没事,小时候在村里看过杀猪的,跟这差不多。” 谢芊梨突然回忆起,有一年村里杀猪,自己偷偷解开了捆猪的绳子,骑在了猪背上。猪重获自由后,驮着自己狂奔了二里地。最后十几个人一起出动,才把一人一猪抓了回去。 那一晚,自己的叫声比杀猪还凄厉。 谢芊梨将驴皮带回后,便按照吴奶奶的指点进行了处理。先将驴皮背到河边,用流水浸泡了三天,随后小心地刮去了上面的毛,再竖着固定在木架子上,于阴凉处晾干。 驴皮需要晾将近一个月,谢芊梨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和吴奶奶学习制作皮影的技艺。第一天,吴奶奶并没有让谢芊梨拿刻刀,而是给了她两个核桃。 “这是干嘛的?”谢芊梨问道。 “女娃,晾干的驴皮可硬了,你要先练练手劲儿,才能刻得动。这几天你没事的时候,就使劲捏这两个核桃。当初我刚学的时候,师父让我练了两个月呢。” 谢芊梨接过核桃,在手心里转了几下,尝试着用力一捏,只听“咔”一声脆响,两个核桃双双被捏碎了。 “我去,芊梨你真是汉子呀。”宋姐发出一声惊叹。 谢芊梨看着手里碎了的核桃,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我的力气都这么大了?” “是不是那两个核桃放的太久,壳子让虫子蛀了?女娃,我再给你两个新的吧。”吴奶奶也不敢相信,谢芊梨能徒手一下捏碎两个核桃。 谢芊梨小心翼翼地盘着新的核桃,生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力气。盘了两天之后,终于如愿以偿拿上了刻刀。 “雕刻是个细活儿,刀要拿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线条才能流畅。” 吴奶奶先做了示范,随后在一旁指导。然而谢芊梨有修为加持,雕刻起来丝毫不费力,反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呦,小女娃,你真有天赋啊。” 第十五章 皮影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看到谢芊梨第一次就这么得心应手,吴奶奶很是惊喜,如同得到了一块璞玉。 “我以前做过雕刻手工,可能有点基础吧。” 剧组除了拍摄制作皮影的镜头以外,还要拍一些村里的风土人情作为素材。一天上午,大家出门采风,突然发现村口还立着一座小小的建筑。那建筑只有三米多高,像是用土一层层堆上去的。 “这是什么当地特色标志吗?”谢芊梨好奇地打量着建筑。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先拍下来,回去再查资料,说不定能挖掘到一些当地民俗文化。”宋姐说着,就举起了摄像机。 然而,几人回去后查了半天,也没查到相关的资料,只能请教吴奶奶。 “你们说村口的那个东西呀,那是一座塔。” “吴奶奶,那座塔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修在了村口呀?”谢芊梨追问道。 “不知道,打我记事儿起,那座塔就立在村口。” 眼见调查无果,大家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芊梨渐渐学会了雕刻、上色、发汗、装订的全套制作流程,院中的驴皮也已经晾干,一周后,就在谢芊梨手里变成了几个栩栩如生的皮影人物。 “芊梨,这几个人是谁呀?”王依依看着色泽鲜艳的皮影,想伸手摸一摸,却又怕不小心损坏。 “这个是许仙,这个是白娘子,这个是小青……” “我知道了,这个光头的是法海。”王依依突然指向了那个和尚模样的皮影。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宋姐在一旁说道,“今晚咱们就要演出了,咱们的吴奶奶友情出演。” “吴奶奶还会唱皮影啊?” “小时候学过,现在还记得一些。” 说话间,三个人走进了窑洞。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子,还有一个十八九岁,背着双肩包的男孩。 “妈,我们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杨建国,女儿杨晓珍和孙子杨帅,都和我学过皮影戏。知道你们要表演,特意从城里赶回来的。”吴奶奶笑吟吟地说道。 “奶奶,您这是皮影世家呀。”谢芊梨说道。 “这出《白蛇传》就是我奶奶教我的,以前村里人人都会唱,现在只有我们一家人会了。”吴奶奶的语气有些遗憾。 “这么说,《白蛇传》岂不是要失传了。吴奶奶,幸亏我们遇到了您,还意外抢救了一出戏。” “我听说你们会把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正好,为我们宣传一下吧。” 夜幕降临,人们在村口搭起了戏台,由吴奶奶唱白娘子,杨晓珍唱小青,杨帅唱许仙,杨建国唱法海。 锣鼓响起,谢芊梨操纵着自己制作的白娘子闪亮登场,吴奶奶清了清嗓子,伴随着悠扬的胡琴声,开始吟唱起古老的戏词。即使年过七旬,她依旧中气十足,一开口就惊艳四座。 “我对你情深义重问心无愧,那法海内藏奸险外装慈悲呀……” 这出戏唱的是白娘子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与许仙生离死别的桥段,唱腔哀婉动人,一些在场的观众听了,竟忍不住留下眼泪。 表演结束时,天也凉了下来,黄土高原的南风吹得人冷飕飕的。观众纷纷散场,参与表演的人们也收起了家伙,各自回家。 “闫哥,戏台子还拆吗?”谢芊梨问道。 “太晚了,明天我来找人拆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经过一天紧锣密鼓的筹划和表演,大家都非常疲惫,回到房间上炕就睡了。 谢芊梨正在梦乡中,突然听到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唱戏声。 “谁半夜在唱戏啊?”谢芊梨从炕上坐了起来,竟发现桌子上盛放皮影的盒子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不好了,皮影丢了。”谢芊梨慌忙下床,找遍了房间,也不见几张皮影的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皮影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这时,窗外又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谢芊梨循声望去,隔着窗户,只见那几个皮影人正自己在院子里表演,一举一动,都如同真人。 “啊!” 谢芊梨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羊肉泡馍……加葱花……”宋姐正躺在身边,一边舔嘴唇一边自言自语。 “原来是梦呀,吓死了。” 出于保险,谢芊梨还是下了床,去检查自己的皮影。 “这是小青,这是许仙,这是法海……白娘子呢?” 谢芊梨十分确定,自己睡前将所有皮影都放进了盒子,而且大门紧锁,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我这是什么运气,不会又见鬼了吧。” 这时,谢芊梨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从身边闪过,从窗户出去了。那个影子一身白衣,和白娘子皮影人的造型一样。 “我的皮影!”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谢芊梨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不但没了以前的恐惧感,反而直接开门追了出去,满脑子都是要把自己辛苦制作的皮影找回来。 夜色中,那个白影隐隐约约,沿着村里的小路向前飘去。谢芊梨一路狂奔,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口。 “你把我皮影弄哪儿去了,看我不叫无常来抓你!” 谢芊梨从口袋里掏出谢必安上次送的柚子叶,在眼睛上擦了一下,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鬼捣乱,可是环顾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我对你情深义重问心无愧,那法海内藏奸险外装慈悲呀……”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身后传来,谢芊梨猛然回头,只见亲手雕刻的白娘子皮影,正自己站在戏台上,不仅唱念做打如同真人,而且面部表情还富有变化。 谢芊梨蓦然感到,白娘子的脸好像变了。借着月光细细看了半晌,才发现,她的凤眼下面,多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可是自己雕刻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颗泪痣的。 一曲唱完,皮影竟然自己迈下了舞台,向谢芊梨走去。 “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干嘛?” 第十六章 这不是塔,是坟 谢芊梨只觉眼前一幕比活见鬼更吓人,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 突然,村里传来了一声鸡鸣,白娘子立刻停在原地,倒在了距离谢芊梨不到一米的地方,手指差一点就碰到了谢芊梨脚尖。 月落西山,天色泛白,谢芊梨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地上的皮影人,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发现刚刚那颗泪痣不见了,白娘子依旧是自己雕刻的样子。 “芊梨,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谢芊梨一回头,发现吴奶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差点吓了一跳。 “奶奶,您这么早出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没事儿,就是刚刚听到了唱戏的声音,出来看看,一路就找到了这里。”吴奶奶说道,“说来也怪,村里除了我们一家,没人会唱这《白蛇传》了,不知道是谁唱的。” “也许……其它村里还有会唱的人吧,正好路过这里。”谢芊梨生怕吴奶奶被吓到,支支吾吾半天,才编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也许吧。对了,芊梨,你怎么把白娘子带到这里来了?”吴奶奶突然发现,谢芊梨手里还拿着皮影。 “呃……我想趁着戏台还没拆,过来再练一练操纵皮影,回去好给别人表演。”谢芊梨的cpU飞速运转,总算又搪塞过去。 “哈哈,这么刻苦啊,天不亮就来练习,”吴奶奶慈祥地笑了笑,“现在愿意传承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能遇到你们可真好啊。” “奶奶,这是我们该做的。早上天气凉,咱们快回去吧。”谢芊梨说着,便搀起吴奶奶向村里走去。 天亮后,剧组拆了戏台,收拾好行李,向吴奶奶一家告别。 “吴奶奶,您辛苦了,非常感谢您一个多月来的配合,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看到您坚守的皮影艺术。”闫哥握着吴奶奶的手,万分感激地说道。 可是吴奶奶脸上并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反而非常严肃。 “闫导演,您不用谢我,给我的报酬我也可以不要,但是,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 剧组的人听到奶奶还有事求助,都默默放下了行李。 “唉,你们不是问我,村口的那个塔是做什么的吗?我现在告诉你们。”吴奶奶说着,便走出了窑洞,向着村口走去。 一行人连忙跟了上去,敏锐的宋姐更是已经打开了摄像机。 不一会儿,吴奶奶就走到了村口,伸出干枯的双手,在泥土堆起来的塔上一遍遍抚摸着。 “我和你们说吧,其实这不是塔,是坟。” “啊!” 吴奶奶此言一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坟为什么立在村口呀?”王依依奇怪地问道。 “说来话长啊,”吴奶奶轻叹一声,“修这座塔的时候,我还没出生,这些事都是我奶奶讲给我的。” “大概是一九二零年左右吧,村里有个年轻女子,名叫吴翠月,长得漂亮,嗓子也好,尤其是她唱的《白蛇传》,更是十里八村一绝。我奶奶经常和她同台唱戏,两人是很好的姐妹。” “可是吴翠月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只有一个几岁的儿子。因为她右眼下面又一颗泪痣,大家都说她是丧门星,克夫相,对她避而远之,只有我家接济她。”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时间一长,村里一些男人就对吴翠月起了坏心思。女人们拿男人没办法,只能骂吴翠月是妖精。她为了儿子,硬是全都忍了下来。” “几年后,村里又发生旱灾。人们叫天天不应,索性将气都撒到了吴翠月身上,说她不知检点,祸乱乡里,才让大家遭了天谴。” “有一天,一群人口中喊着‘打死妖精’,冲进吴翠月的家又砸又抢。我奶奶前去阻拦,可寡不敌众,还被人们撞倒在地,踩伤了腿。” “吴翠月为了保护儿子被乱棍打死,家中财物也都被抢走。我爷爷奶奶安葬了吴翠月,收养了她的儿子。” “吴翠月死后,天上的确下了场大雨。可是大家还没高兴几天,村里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瘟疫,染病的人上吐下泻,浑身发抖,很快死去。” “大家怀疑是吴翠月回来报复,于是将她从坟里挖出,挫骨扬灰,埋在村口,又修了这座塔,来镇压她的魂魄。之所以修在村口,是因为来往的人多,可以踩得她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吴奶奶讲到这里,几人全都瞠目结舌,义愤填膺,尤其是暴脾气的宋姐,要不是扛着摄像机,真想跳起来骂人。 “村民们这样做,就没有人管吗?”王依依不解地问道。 “当时兵荒马乱,村里的族长就是土皇帝,谁会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出头。可是苍天有眼,即使修了塔,瘟疫也没有好转。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我们一家平安活了下来。” “我爷爷奶奶收养的那个孩子,其实就是我的父亲,吴翠月才是我的亲奶奶。吴原村本来全都姓吴,可现在姓吴的只剩下我一人,也只有我们一家还会唱《白蛇传》。” “我的亲奶奶,她就和白娘子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压在塔下。” 说到这里,吴奶奶双手环抱着土塔,默默留下眼泪。 此时谢芊梨终于明白,是吴翠月的魂魄附在了白娘子的皮影上。她将自己引来,可能是想诉说冤屈吧。 “奶奶,不要难过了。”谢芊梨走上前,轻轻为吴奶奶擦去了泪水。 “这座害人的塔为什么一直立在这里,没人拆掉啊。”王依依愤愤不平道。 “除了我们一家,其他人都是后搬来了,谁也不知道塔的来历。我小时候也问过奶奶为什么不拆了这座塔,可她告诉我,这座塔是我亲奶奶冤死的罪证,要留下来,总有一天会让大家都看到。” “我一把年纪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新事物。你们能不能把这个故事也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知道,这里曾经有个冤死的人。” 第十七章 大公司人多,够她祸害的 吴奶奶转过身,紧紧握着谢芊梨的双手,老泪纵横。 “气死了,旧社会真是害死人啊。”要不是宋姐在录像,王依依真想口吐芬芳。 谢芊梨抱住了吴奶奶,心中五味杂陈,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闫导,这段要不要发出去?”宋姐转头看向闫哥。 “我觉得该发,虽然咱们的主题是宣传优秀传统文化,但是对于糟粕也要反思。” 宋姐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当然,如果闫哥不让发出去,她自己也会曝光。 罪恶就是罪恶,不能因为凶手都死了,就可以掀过这一页。 回去的路上,谢芊梨蓦然发现,在层层叠叠的群山之中,立着不止一座泥土堆成的塔。 每一座塔下可能都是一个吴翠月,可是时光荏苒,人们已经忽略了塔的存在,遗忘了他们的故事。 突然,谢芊梨收到了谢必安的消息。 【芊梨,你昨晚是不是自己出门抓鬼了?】 【是的,那个鬼魂生前死的很冤,死后又被土塔镇压,不能投胎,咱们怎么才能救她】 【那些土塔根本镇不住鬼魂,吴翠月没有投胎,是因为她怨气很重,不过她刚刚已经和我走了。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以后遇事先和我联系,别贸然行动,幸亏这次没有危险。】 【好的,我怕您又找不到鬼,就自己追上去了】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发过去一串。。。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遇到你,吴翠月的冤屈不为人知,怨气不能消散,还是带不走的,这次的修为给你。】 两天后,这一期皮影的视频剪辑完毕。在节目的最后,剧组加上了番外篇,讲述了土塔的故事。刚刚发出,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好心疼吴奶奶,坚守一辈子,终于为亲奶奶发声了,感谢小梨子】 【相隔百年,吴翠月等来了迟到的正义】 【什么妖精都是借口,那些人分明是想霸占孤儿寡母的家产】 【剧组太敢拍了,粉了粉了】 为了庆祝粉丝突破十万,剧组四人在外面搓了一顿。 “芊梨,谢谢你的加入,让我们获得这么多流量。”闫哥举起杯子,敬向谢芊梨。 “闫哥不要这么说,这是整个团队的功劳。”谢芊梨连忙举杯回敬。 “但是在你之前,我和许多其他博主合作过,账号都没什么热度。芊梨,你是不是自带财运呀。” “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上一个博主除了颜值高点,啥都不会,拍个视频磨磨叽叽,每次给她化妆都挑三拣四。”王依依抱怨道。 “就是就是,哪次我给她拍视频,她都嫌我拍的不好看,要好几遍才能过,烦死了。”宋姐也深有同感,“她叫啥来着?好像是孙雨然,听说跳槽到一个大公司了。” “大公司人多,够她祸害的。”王依依抿嘴一笑。 “好了好了,今天是庆功宴,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儿。”闫哥叫停了大家的吐槽,“咱们还是聊聊,下一期视频拍什么内容吧。” “白总没啥建议吗?”宋姐问道。 “白总在忙其它项目,把这个账号交给咱们了。” “那就让芊梨想一个主题吧,毕竟是她要出镜。”宋姐看向了谢芊梨。 “陶艺行不行呀?”谢芊梨想了想说道。 “芊梨,你还会陶艺呀,真是多才多艺。”王依依惊讶道。 “以前做过,应该上手比较快。” “行,就拍一期陶艺主题的吧,正好我以前去景德录过节目,那边有熟人。”闫哥立刻拍板敲定。 经过几天的准备,剧组踏上行程,来到了景德。第一天闫哥没有急着拍摄,而是带着大家来到一条古朴的小巷子,拜访了故人荀鹤云。 “闫导,又来啦,好久不见呀。”荀鹤云得知闫哥等人来访,早早站在了屋檐下迎接。他约莫四十来岁,身穿白色褂子,黑色宽松长裤,脚踩一双黑布鞋,留着胡子,有些不修边幅。 大家走进房间,只见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好几个架子和立柜,上面陈列着形形色色的陶器。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荀鹤云荀先生,是一名资深陶艺专家,也是有名的收藏家。”闫哥对几人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玩玩而已,你们叫我云哥就行。”荀鹤云随和地摆了摆手,“今天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在外面淘了一个新的宝贝,给你么看看。” 说话间,荀鹤云戴上白手套,从格子柜上拿下了一个黑色罐子,上面绘制着精美的图案。 “图案这么复杂,很难烧吧。”闫哥不由发出“啧啧”的声音,表示叹为观止。 “当然了,这样的瓷器成功率很低,能烧出来不但看技术,也看运气。” “上面是什么图案啊?”王依依莫名觉得,罐子上的人物凶神恶煞的,看起来有些瘆得慌。 “是钟馗捉鬼图,放在家里,可以辟邪保平安的。” “云哥你信这个啊,反正我是不信神神鬼鬼的。”闫哥微微笑了笑。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对了,差点把正题忘了,你说你们那边有个人,要跟我一起做陶艺,还要拍节目是吧。” “是的,云哥,就是我。”谢芊梨指了指自己。 “你吗?”荀鹤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谢芊梨,“小姑娘,烧制陶器可是个挺辛苦的活儿,看你瘦瘦的,行吗?” “我以前做过陶艺,只要您愿意教我,别嫌我笨就行。” “云哥,芊梨其实很能干的,什么都会。”宋姐在一旁说道。 “行,但是今天有点晚了,我准备准备,明天你们来拍吧。”荀鹤云点了点头。 几人在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扛着各种设备来到了荀鹤云家里。荀鹤云刚刚起床,看起来睡眼惺忪。 “云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呀?”闫哥关心地问道。 “没事,睡的挺好的,就是起晚了。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收拾一下,不能这么邋邋遢遢地上镜。” 不一会儿,荀鹤云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来到工作室,开始了节目的录制。 宋姐刚一进门,就发现墙角有个袋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宋姐好奇地问道。 “是骨灰。” 第十八章 停电的小巷子里半夜传来哭声 “啊!骨灰呀!”宋姐陡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怕别怕,这不是人的骨灰,是牛羊的,用来烧制骨瓷。”荀鹤云说道。 “哦,我以前常听说骨瓷,原来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宋姐架起摄像机开始拍摄,在荀鹤云的指导下,谢芊梨先进行制作瓷器的第一步——揉土。 “想烧出高质量的瓷器,原材料十分关键。陶土要经过反复捶打揉搓,确保里面没有气泡。” 荀鹤云本来担心谢芊梨纤细的手腕没那么大力气,没想到谢芊梨揉起陶土来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接下来,谢芊梨将土坯放到了转盘上,脚下一踩,土坯就随着转盘快速旋转起来,在谢芊梨的手里渐渐成型。 “嗯,不错,手法还挺熟练。”荀鹤云点点头说道,“成型的瓷器先放到一旁阴干,后面上釉这一步,才是考验手艺的。” “云哥,我们设立的目标是烧制出天青色,这个难吗?”闫哥问道。 “说实话,概率挺低的。天青色对湿度的要求很苛刻,差一点就会失败。后来人们总结出一个窍门,就是在雨过天晴的一瞬间开窑,成功率能够大大提升。” “哦,难怪有一首歌里唱到‘天青色等烟雨’,是这个意思啊。”一旁的王依依恍然大悟。 “还好现在是盛夏,这边雨水多。”荀鹤云看了看窗外,天上正阴云密布,巷子里的青石砖全都被洇湿,空气中飘着泥土的味道。 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渐渐停下。一群人守在窑前,等天放晴的那一刻,马上将还在发烫的瓷瓶夹了出来。 “云哥,这个颜色行吗?”谢芊梨有些紧张地问道。 “差不多,但是距离真正的天青色,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荀鹤云遗憾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哪有人一次就能成的。” “云哥,我们可以再多试几次吗?毕竟我们做节目,要追求精益求精嘛。”闫哥说道。 “行,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你们可以拍到满意为止。” 荀鹤云站了起来,突然双腿一软,往前一扑。 “云哥,你怎么了?”幸亏闫哥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了荀鹤云。 “没事,可能刚才起来太猛了。”荀鹤云摆了摆手。 “这些年不见,你平日身体还好吧?” “我好的很,现在一顿还能喝半斤烧酒呢。” 谢芊梨没有气馁,等到阴雨天,又重新做了一个瓷瓶,小心地放入窑中烧制。 荀鹤云站在一旁,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指导谢芊梨,最后一个镜头刚拍完,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喘吁吁。 “云哥,不好意思,我们拍摄任务比较紧,您是不是累到了?”闫哥连忙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这里太热了。”荀鹤云撩起自己的背心,来回扇了扇。 谢芊梨却隐隐发现,和前几日比,荀鹤云的脸色变得黯淡了许多,眼圈也发黑了。 “云哥,您最近没有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就是不知道为啥,天天睡不醒。哎,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儿。”荀鹤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里面太热了,快回去凉快凉快吧。” 荀鹤云很会生活,在自家的小阳台上搭上架子,种植了牵牛花和葫芦,茂盛的藤蔓遮出一片阴凉。墙角还摆放着一口小缸,里面种着碗莲,养着金鱼。 几人围坐在阳台上,一边乘凉,一边听荀鹤云讲述他收藏品背后的故事。 “这个白瓷仕女人俑,出自一位大家之手,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谢芊梨小心靠近人俑细看,只见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长裙上满是自然的褶皱,质感和纱布一模一样。如果不伸手触碰一下,都猜不出是陶瓷。 “还有这个釉彩大瓶,可是清代传下来的,是这间屋子里年头儿最老的宝贝。” 那个花瓶通体明黄色打底,上面绘着牡丹花鸟图案,瓶口还有红红绿绿的花纹装饰。 “是乾隆年间的吧。”谢芊梨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还懂鉴宝?”荀鹤云惊讶道。 “我不懂,就是看这个鲜艳的风格,像是乾隆的审美。” “哈哈,乾隆的个人风格太明显了。” …… 荀鹤云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直到夜幕降临,才发现自己聊得太久了。 “不好意思,说得太多,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事没事,我们挺喜欢听云哥讲故事的。”王依依双手托腮,意犹未尽。 “今天我长了不少知识,这也是在积累素材嘛。”宋姐面前的纸篓里,瓜子皮已经堆成了山。 “但是咱们明天还要开窑呢,云哥你早点休息吧,今晚我们几个轮流看窑。” 闫哥刚站起来,房间里忽然灯光一闪,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停电了,我没交电费吗?”荀鹤云连忙去查看电表。 “应该不是吧,你看整条巷子都黑了,不止你一家停电。”谢芊梨看着窗外说道。 “唉,这巷子的设施都老化了,肯定又出了故障。没事,我打手电,把你们送出去吧。” “云哥,家里没电也不方便,要不我给你去酒店开个房吧。”闫哥说道。 “不用,过一会儿就修好了。” 几人打开手机的手电,在黑暗中摸索着向门口走去。经过商量,谢芊梨和宋姐在前半夜看守窑炉,王依依和闫哥后半夜来替班。 “你们两个女孩子,现在还没电,千万注意安全啊。”闫哥回去前不断地嘱咐道。 “没事没事,我们都是女汉子,你放心回去吧。”宋姐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两人在闷热的窑炉旁支了一张折叠床,夜里可以轮流休息。 “长年烧窑的人可真辛苦呀。”宋姐感慨道。 “是啊,这工作环境真是难受。” 由于停电,两人要保存手机电量,不能玩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聊天。不一会儿,宋姐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谢芊梨怕打扰宋姐,便一个人在附近徘徊踱步,打发时间。 小巷子十分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由于连日阴雨,月亮也被乌云遮住。 “呜呜呜——” 风声传来,如同聊斋的配乐,将谢芊梨吓了一跳。谢芊梨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头顶的树枝纹丝不动,不似有风。 “呜呜呜——” 那声音越来越近,谢芊梨突然意识到,那不是风声。 是哭声! 第十九章 你就是在梦游,我没骗你 谢芊梨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然而那哭声愈发清晰,在黑夜中蔓延不绝。 而且,哭声好像是从荀鹤云房子里传来的。 “我去,难道又见鬼了?云哥不会有事吧。”谢芊梨想到荀鹤云这几天愈发虚弱的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不及考虑过多,就推门进入了屋子。 就在谢芊梨迈过门槛后的一瞬间,身后的大门“啪”一下自己关上了。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在房间里萦绕着,谢芊梨深知不妙,连忙呼唤“云哥”的名字。 然而,荀鹤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呜呜呜——” 哭声从谢芊梨身后传来,谢芊梨打开手机的手电,向四周扫去。灯光落在钟馗陶罐上时,谢芊梨赫然发现,上面的图案变了。 钟馗脚下踩的小鬼,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啊!”谢芊梨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可尖叫声瞬间融入在黑夜里,没激起一丝波澜,似乎没人听到。 “云哥,你在吗?你醒醒!”谢芊梨连忙去敲荀鹤云卧室的门,门开了,可床上空空如也,荀鹤云不知去了哪里。 “云哥,你跑哪儿去了?”谢芊梨举着手电,找遍了整个卧室,发现床边还有两只拖鞋。 如果荀鹤云是自己下床,应该把拖鞋穿走的,然而…… 谢芊梨只觉细思极恐,心跳加速,连忙给谢必安发了信息和自己的定位。 【这个房子里好像有鬼,而且有人不见了】 谢必安还没有回复,卧室里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谁!” 谢芊梨小心翼翼地回头,只见荀鹤云走进了房间。 “云哥,你干嘛呢?”谢芊梨连忙呼叫荀鹤云,然而荀鹤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无神。 “云哥!”谢芊梨又稍稍提高了声音,荀鹤云似乎听到了,眼珠突然一转,死死盯住谢芊梨,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去。 “你干嘛!” 出于本能,谢芊梨飞起一脚,将荀鹤云踹过去。 这段时间她已经有了些修为,力气很大,加之肾上腺素飙升,高大的荀鹤云瞬间就被踹飞,落在了门口。 “云哥,你在干什么,你醒醒呀!” 谢芊梨想要上前晃醒云哥,可看到他陌生的眼神,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指不定什么东西控制了他,就如上次的皮影人一样。 趁着荀鹤云还没爬起来的间隙,谢芊梨扫了眼手机屏幕,可谢必安还是没回消息。 “我去,谢大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荀鹤云虽然摔的很重,但是好像失去了疼痛感,不一会又站了起来,歪歪斜斜地向谢芊梨冲了过来。 “云哥,你醒醒,我是芊梨!” 就在即将被荀鹤云掐到脖子之际,谢芊梨立刻抓住了荀鹤云的双臂,一个转身,将他按倒在床上。 “呜呜呜——”荀鹤云动弹不得,口中竟发出哭声,和谢芊梨刚刚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鬼物啊,谢大人,您快来呀!” 谢芊梨正在和荀鹤云搏斗,突然看到荀鹤云口中喷出一团黑气,直冲自己而来。 “不好!”谢芊梨下意识躲到了一旁。就在这时,那团黑气突然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荀鹤云瘫在床上,双目紧闭,发出了一阵呻吟。 “云哥,你还好吗?” 荀鹤云缓缓睁开眼睛,虽然样子很萎靡,但是谢芊梨通过眼神能看出,他又变成了原来的荀鹤云。 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窗外也出现了点点灯火。 手机震动声传来,谢芊梨看了眼屏幕,只见谢必安已经回复了消息。 【恶鬼我捉走了,辛苦,这次多给你点修为】 “几点了?来电了吗?芊梨你怎么在这里?我身上怎么这么痛啊?”荀鹤云茫然地打量四周,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刚刚来电了。”谢芊梨说道,“我刚刚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怕你出事,就进来看了看。” “哦,这么晚了还来看我,真是太关心我了。我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荀鹤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两个手腕上都有深深的掐痕,大腿上也青了一片。 “我这是怎么搞得?” 谢芊梨知道,这些伤都是自己刚才造成的,但是不能和荀鹤云说实话。 “呃,其实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您在梦游。” “我梦游?”荀鹤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是的,你当时没有穿鞋,在房间里手舞足蹈,我听说梦游的人不能叫醒,就没有叫您。” “真的吗?难怪我这几天总是睡不醒,原来晚上在悄悄剧烈运动啊。对了,我梦游的时候不会破坏藏品吧?” 荀鹤云猛然跳起,跑出卧室,打开点灯,发现其它藏品都完好无损,只有前几天收藏的那个钟馗陶罐摔碎在地。 “还好,不是太重要的东西。”荀鹤云蹲在地上,小心地收拾碎片。 “这个罐子不重要吗?” “就是在市场上看着好看,随手淘回来的。” 荀鹤云将碎片都收进了一个袋子里,又拿来扫帚收拾残渣。然而扫地扫到一半,荀鹤云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谢芊梨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走上前去。 “这陶罐的材料,看着不太对呀。”荀鹤云用手捻了一点粉末,细细观察半天,最终报了警。 已经到了后半夜,闫哥和王依依来换班看守窑炉,宋姐也被叫醒了。大家看到警车开进了荀鹤云居住的巷子,全都一脸懵,不知发生了什么。 天上突然下起骤雨,整个小镇沉浸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第二天上午,雨终于渐渐变小,剧组四人和荀鹤云一起围在窑前,等待着开奖时刻。 雨声一停,谢芊梨就熟练地打开窑炉,取出瓷瓶。 “有进步,已经算得上是天青色了,可是和上品相比,还是差了一点感觉。”荀鹤云仔细看了看瓶子,感到有些惋惜。 “大家都知道天青色很难烧,咱们初学者,烧出来就不错了。”王依依连忙安慰谢芊梨。 “其实这样也能交差,可是咱们还有些时间,芊梨,你是再尝试一次,还是想回去呢?”闫哥问道。 谢芊梨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来都来了,我还是再试一次吧。” 从小谢芊梨就有股韧劲儿,做事就要努力做到最好,也是这股韧劲儿,让她学会了许多复杂的手工。 “好,有追求,我陪你们再做一次。”荀鹤云爽快地说道。 就在谢芊梨做第三个瓶子时,警察找上了门。 “荀鹤云,你昨晚给我们的样本,鉴定结果出来了。” 第二十章 神仙里也有恋爱脑 “经过鉴定,陶罐中掺入了人类骨灰,请你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还真有人的骨灰呀!”宋姐正在举着设备拍摄,听到警察的话,吓得差点把摄像机摔了。 荀鹤云刚被带走,谢芊梨的手机又发出了震动声音,紧接着,屏幕里闪过一道光,一个小巧的桃木符赫然出现在谢芊梨手中。 【芊梨,这个平安符是我从太上老君那里拿来的,带在身上,一切邪祟无法近身,你收好】千里眼发来一条消息。 谢芊梨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桃符,只见二寸见方的木牌上,雕刻着许多自己看不懂的符咒,在太阳下隐隐闪着金光。 【谢谢神仙啦,但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岂不是让你欠了太上老君的人情】谢芊梨有些不好意思。 【哎,这东西他那里多的很,再说我答应过无偿帮助你六次,现在还差五次呢】 【神仙您真是好人】谢芊梨没想到几支簪花,就能换来太上老君的东西,看来这个千里眼是个实在人。 【这个桃符千万要佩戴好,昨晚我看到你差点被恶鬼所伤,真是急坏了,幸亏无常还算靠谱,及时收走了恶鬼,不然我就要摇人了】 【您不是说抓鬼由冥界负责,仙界没有权限吗?】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规定是死的,神仙是活的,看到朋友有难,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还有,以后不要叫神仙了,叫我名字离娄就行】 【好的,离娄大哥,谢谢你送的平安符,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找我。对了,我做的簪花紫衣仙女还喜欢吧】 【她非常喜欢,那次我在天宫宴会上看到,她们七个姐妹都戴着你的簪花】 接着,千里眼还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可谢芊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原来紫衣仙女要那么多簪花,是为了分给姐妹们呀】 【是呀,紫紫愿意把我送的东西分享给别人,不正是对我的认可吗,如果她觉得我送的东西不好,怎么会给好姐妹呢】 看着千里眼发来的消息,谢芊梨无语了一秒。 【好吧,离娄大哥,祝你们幸福】 【谢谢芊梨,你也是】 “呵呵,没想到神仙里也有恋爱脑。”谢芊梨默默将平安符别在了腰间。 此时,宋姐正坐立不安,一直在求闫哥能不能早点回去。 “闫哥,这地儿太吓人了,咱们快走吧。” “是啊,那个陶罐里都掺了人的骨灰,说不定附近暗中藏着个变态杀手。”王依依也被吓得心神不宁,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大家别怕,警察都来了,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闫哥虽然心中有些害怕,却强作镇定,不停地安抚着大家都情绪。 谢芊梨十分庆幸昨晚宋姐睡得死,要不听到巷子里的鬼哭声,还不得当场吓疯。 直到晚上,荀鹤云才做完了笔录,回到家中。 “云哥,这事儿没牵连到你吧。”闫哥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我也是倒霉,买到了赃物。”荀鹤云坐在椅子上,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水。 “那个画着钟馗的陶罐是赃物吗?”谢芊梨有些惊讶。 “是的,小偷很快就被抓到了,据他交待,那个罐子是从程煜的家里偷出来的。” “程煜?这个名字有点熟啊,上次来我就听到过。”闫哥眉头微皱。 “程煜老先生是镇上的首富,他家陶瓷生意是这边做得最大的。”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闫哥点了点头。这个小偷真不开眼,偷到他家去了。” “这个程煜是什么人,为啥他家的陶罐里掺了人的骨灰?”谢芊梨十分好奇地问道。 “不会是有钱人买凶杀人,毁尸灭迹吧,妈呀太黑暗了。”王依依眼中满是惊恐。 “程煜是个挺好的人,应该不至于吧,可能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藏了那个罐子。”荀鹤云说道,“这次真的抱歉,不但耽误了你们拍摄,还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云哥,我们拍完就走了,以后你住在这里,还是小心点吧。”宋姐十分认真地嘱咐荀鹤云。 “我没事,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命硬。”荀鹤云摆了摆手,洒脱地笑道。 第二天上午,一个新闻传遍了景德的大街小巷—— 程煜昨晚去世了! 大家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感到十分震惊。 “陶罐里的骨灰刚被发现,他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宋姐一脸不敢相信。 “不会是畏罪自杀吧,或者被凶手灭口?”王依依不停地猜测道。 荀鹤云得知消息,却坐在一旁,默默地落下眼泪。 “程老先生自幼学艺,白手起家,发达后经常帮助别人,我还受过他的提携。可惜啊,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在剧组四人的陪同下,荀鹤云出席了程煜的葬礼。到了现场大家才知道,原来程煜早已身患癌症晚期。 看着棺材里瘦骨嶙峋的程煜,荀鹤云忍不住当场痛哭。 “程先生啊,您就是一生要强,连生病了都不告诉别人,就这么一个人走了,得多孤单啊!” “程煜没有家属吗?”谢芊梨发现,主持葬礼的都是工作人员,似乎一个家人也没出现。 “我听说他有一个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来。”荀鹤云说道。 “真是个白眼狼,爹死了都不出面。”一旁的宾客小声议论着,语气愤愤不平。 “哎,他儿子是谁来着,好像有日子没露面了。”另一个人说道。 荀鹤云没有理会大家的议论,送完程煜最后一程就回了家。 “云哥,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好好休息吧,我们的拍摄到此为止。”闫哥看着荀鹤云悲痛的样子,不由感到心疼。 “没事,我答应你们了,就要帮到底。又要下雨了,咱们准备准备,再试一次吧。” “云哥,那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这是程老先生和我说过的。” 经过前面的两次烧制,谢芊梨操作已经很熟练,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泥胚,阴干上釉,小心翼翼地放入窑炉中。 经过一夜的看守,大家终于等到了第二天的放晴时刻。花瓶取出的一瞬间,谢芊梨自己都惊呆了。 空灵,静谧,浑然天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蓝色。 “好,这次成了!这就是上品天青色。”荀鹤云在一旁鼓起掌来。 为了庆祝大功告成,几人一起吃了顿饭。除了剧组四人和荀鹤云,出席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这位是我的朋友,李大哥,派出所工作的。”荀鹤云向大家介绍道。 “哦,是警察啊,你好你好。”大家纷纷上前打招呼。 饭桌上,李大哥向大家揭秘了钟馗陶罐的来龙去脉。 “你们知道陶罐里的骨灰是谁的吗?” “谁的啊?”众人连吃饭都忘了,全都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 “是程煜儿子的。” “他儿子死了?”荀鹤云震惊得差点掉了筷子。 “对,是程煜亲手杀的。” 第二十一章 咱芊梨主打一个宠粉 “程煜还真是凶手啊!”王依依惊讶道。 “不会吧,程老先生为什么要杀他儿子。”荀鹤云一脸不敢相信。 “唉,这程煜也是个苦命人,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死在房间四五天了,是服毒自杀,在遗书里交待了一切。”李警官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是自杀?” “是的。他有一个儿子叫程滨,因为自己是苦出身,白手起家不容易,就对儿子很宠爱,还花重金送他留学。可是程滨在外面不学好,染上赌博,这些年程家不少产业都让他输了。” “所以他才杀掉儿子吗?”谢芊梨心想,赌博虽然可恶,但是因此杀掉儿子,还把骨灰做成陶罐,也未免太偏激了。 “不止赌博,我们那里有记录,其实程滨已经三进宫了。程煜为了让儿子戒赌,就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可是程滨为了筹钱赌博,悄悄做了黑产。” “每次程滨犯罪,程煜都毫不袒护,甚至有一次是亲自举报的。程滨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爸。可是后来程煜查出癌症,无力再管儿子,程滨就变本加厉了。” “程滨除了赌博,还沾上了毒,不但将家产偷偷变卖,还在外面祸害别人,把亲戚朋友都坑个遍,骗女孩子谈恋爱,逼她们陪酒赚钱,后来还是程煜放走了那个女孩。” “程煜知道,只要自己一死,没人约束儿子,他会干更多的坏事,伤害更多的人,于是趁着自己最后的时间,将儿子提前带走,在窑炉里烧成了灰,掺在土里做成陶罐。” 听了李警官的讲述,一桌人沉默良久,不知说什么能表达此时的心情。 “原来程煜为儿子操了这么多心啊,我竟然都没听说过。”荀鹤云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他儿子也是人渣,该杀!”王依依愤愤说道,“原来程煜是大义免亲,真的太伟大了。” “不过程煜的脑回路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将骨灰做成陶罐。”李警官皱眉道,“他既然决心赴死,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儿藏尸啊。” “说来也是巧,他家里那么多古董,小偷偏偏偷走了那个掺了骨灰的,而且那天我梦游,正好把这个陶罐打碎了,我都怀疑,是不是程老先生在暗中指引。”荀鹤云摇摇头,只觉事情真是不可思议。 “对了,我们把你那个陶罐的碎片复原了,上面只有一个钟馗像,没有小鬼呀,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李警官突然说道。 “我明明记得,那个钟馗是踩着小鬼的呀,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我这里还有照片,不信你看看。” 荀鹤云伸过头去,看到照片中的图案上果然只有钟馗,脚下的恶鬼不见了踪影。 “不对呀,是这个罐子吗?” “云哥,我记得那个图案就是这样,一定是你记错了。”谢芊梨连忙在一旁说道。 “哦,好吧,当时我也没细看,可能记错了。好了,咱们快吃饭吧。” 第二天,剧组四人收拾好行李,向荀鹤云告别。荀鹤云站在巷口,又恢复了满面红光的状态。 “云哥,谢谢你的配合,保重身体,少喝点烧酒。”闫哥叮嘱道。 “你们也保重,有时间再来找我玩。” 在回去的路上,谢芊梨收到了谢必安的消息。 【芊梨,我见到那个恶鬼的父亲了。】 【是程煜吗?】谢芊梨问道。 【是的,他说他杀掉儿子后,发现儿子化为恶鬼,怕他为祸人间,于是将骨灰做成陶罐,用钟馗像封印起来。可是恶鬼戾气太重,竟然冲破了封印。】 【其实程煜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冥界会怎样判决这类情况呀】 【程煜一直在求我,他说他儿子的罪孽,都是他教育失败的错,他愿承担所有惩罚,让儿子来世好好做人。不过我们会根据其一生善恶,秉公判决。程滨的惩罚要自己承担,程煜大义灭亲,罪责可免】 回到公司后,剧组很快将视频剪辑完毕。古朴的小镇,阴雨绵绵的夏日,精美的瓷器,配上了“天青色等烟雨”的bGm,很快有俘获了一大波粉丝。 【好唯美呀,这种画风太治愈啦】 【小梨子好漂亮,我想象中的江南女孩】 【人美手巧,仙气飘飘,爱了爱了】 谁也不知道,镜头里仙气飘飘的谢芊梨,在深夜里和恶鬼打了一架。 一天,谢芊梨的账号收到了一条粉丝私信。 【小梨子,你能做一期素蒸音声部吗】 “素蒸音声部是啥?有人听说过吗?”闫哥在工作室里问道。 “我没做过,等我查查吧。” 谢芊梨上度娘搜了一下,才知道素蒸音声部盛行于唐朝,是筵席上一道用来观赏的菜,其做法是将颜料揉进面团里,捏成乐队里的各种人物,做出来栩栩如生,赏心悦目。 “看起来是个大工程啊,芊梨,你要做吗?” “还好,我之前捏过塑像,虽然这个看起来繁琐些,但是多花点时间,应该能做成的。”谢芊梨说道,“况且这是第一次粉丝提出要求,咱们拒绝也不合适吧。” “咱芊梨主打一个宠粉。”宋姐笑道,“可是这期节目,咱们去哪里拍呀?” “哎,有了,”闫哥拊掌道,“我最近正好有想法,做一期探访面食的节目,这素蒸音声部也是面塑,咱们就去面食之乡晋中吧。” 一群人雷厉风行,有人负责调研,有的负责策划,一周后,剧组就来到了晋中的随云县。 随云县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各种面食摊位,有各种各样的面,不同口味的饼,还有样式奇异的花馍。 “人家的面点做的,看着就有食欲。”不一会儿,宋姐手里就拎了好几袋馍馍。 “宋姐,你买这么多干嘛,它们就是造型不一样,其实都是馒头,一个味道。”王依依哭笑不得。 “不一样的,人家这个绿色的,是菠菜汁和的面,紫红色的是火龙果,橙色的是胡萝卜,来来来,都尝尝。” 一行人啃着五颜六色的馒头,来到了古镇上。 “这就是咱们的拍摄地,大家先到民宿休息吧。”闫哥说道。 “怎么又是民宿,不会还是凶宅吧。”经过上次泉州一事后,王依依一直心有余悸。 “不会的,咱们运气哪儿有那么背,到哪儿都闹鬼。”闫哥摆了摆手。 第二十二章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我们还没睡 几人来到房间,放下行李,开始了筹备工作。闫哥在网上下了单,不一会儿,跑腿小哥就送来了一袋10斤的面粉,一个案板,一个面盆。 “看这阵仗,这是要包饺子吗?”宋姐笑嘻嘻地问道。 “对,包饺子给你吃。”谢芊梨也跟着开玩笑。 “真的啊,我要三鲜馅的,虾仁鸡蛋木耳,再加点香油。” “没有三鲜,外面有野菜,自己去薅两把。”闫哥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快干活儿了。” 谢芊梨将一勺面粉倒入盆中,和成面团,先尝试着捏了一个人脸,然后拿起各种小巧的工具,在面部轻戳几下,就刻画出了五官。 “芊梨,你这手是怎么长的,才这么几下就捏成了,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王依依不可思议地惊叹道。 “我以前在店里打工,学过翻糖蛋糕,和面塑差不多。只不过面更软一点,不容易成形,要更加耐心一些。” “哇,你还会做翻糖蛋糕呀,”宋姐说道,“我以前买过,造型太精美了,我都舍不得吃,后来天气太热放化了我才吃掉,挺好吃,就是太甜了。” 来到晋中之前,谢芊梨特意请教了研究古代服饰的专家,为每一个人物都画好了图纸,因此上手很快。次日上午,第一个人物造型就完成了。 “芊梨,你效率蛮高的嘛。”闫哥赞许地说道。 “闫哥,这只是一个试水的作品,要想复刻出素蒸音声部,还需要再优化一下细节,可能要费一段时间。” “没关系,慢工出细活,咱们时间挺充裕的。而且附近都是做面点的,咱们可以出去采采风。” 午饭后,几人在古镇上逛了一圈,发现距离民宿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名叫“小姜花馍”的店,摊位上摆着各种花馍,有动物、花卉、寿桃,还有人物,比之前看到任何一家店的样式都丰富。 “几位,来看看我家的馍吧,什么样式都有。”一位五六十岁的阿姨从店里走了出来,她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且干净的围裙和套袖,看起来非常温和。 “阿姨,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吗?”谢芊梨问道。 “是的,我在这里做了几十年了。你们看看喜欢哪个啊?这个锦鲤怎么样,我今天刚做的,你们年轻人不都说嘛,锦鲤能带来好运气。” “行,给我拿这个锦鲤吧。”谢芊梨见阿姨极力推销,实在不忍拒绝。 “这个小娃娃捏的挺可爱,我拿这个吧。”宋姐也选了一个。 “我要这个牡丹。” “我就要这个醒狮吧。” “好好好,”阿姨连忙拿来打包盒,将四人选的花馍分别装好,“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许多游客都喜欢我家的花馍。” 四个人一人捧着一个盒子,回到了房间。 “你们别说,那个阿姨挺良心的,我以为这么费时费力的花馍,怎么也卖几百一个。”宋姐说道。 “是啊,那个阿姨手上都是茧子,看起来也不容易,赚的都是辛苦钱。”谢芊梨说着,又揪下了一小块面团,继续练习。 几天后,谢芊梨终于找到了感觉,开始正式制作素蒸音声部,剧组其他人也展开了紧锣密鼓的工作,第一天就忙到了凌晨三点半。 “终于收工了,大家快休息吧。”闫哥打了个呵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熬了这么久,我反而睡不着了,有没有人跟我下去吃个夜宵呀?”宋姐只觉得肚子咕咕在叫。 “姐,这么晚你还吃东西呀?”王依依说道。 “咱晚饭是七点吃的,这都过去八个小时了。” “有道理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饿了。”王依依披上外衣,准备和宋姐一起去吃夜宵。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谢芊梨一连做了几个小时的手工,消耗很大。 “你们怎么都走了?” “嗯,闫哥你回房间自己睡吧。”宋姐说着,带着几人一起出了门。 “别丢下我呀。”闫哥匆匆换了鞋,追了出去。 凌晨时分,古镇上大部分店都在打烊,除了一家夜宵大排档以外,只有小姜花馍店门口亮着灯,店主阿姨正在摊子前忙碌。 “阿姨,您这么晚还在忙呀。”谢芊梨主动和阿姨打了招呼。 “我天天都两三点起床干活,等馍蒸好了,正好也天亮了。”阿姨说道,“你们做什么的,怎么也起这么早?” “我们今天比较忙,还没睡。”闫哥苦笑了一下。 “这么晚还不睡呀,真是太辛苦了,我刚蒸了一锅馒头,快趁热吃吧。”阿姨说着,从大蒸锅里拿出几个馒头,递给了几人。 “阿姨,这个馒头多少钱一个呀?”谢芊梨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就几个白面馒头,不用给钱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看你们几个小姑娘,也就二十多岁吧,比我闺女大不了多少。要是我闺女忙到这么晚,我也会心疼的。”阿姨一脸慈祥地看着几人。 “阿姨,您还有个女儿呀?” “是呀,我闺女从小就聪明,长得也俊,还考上了音乐学院。”阿姨提起自己女儿,一脸掩饰不住的自豪。 “嗯,您女儿真厉害,您也是个伟大的母亲。”谢芊梨无法想象,阿姨凭借一个小小的花馍店,供出一个学音乐的女儿,要付出多少辛苦。 “哎,啥伟大不伟大的,咱自己没读过多少书,现在条件好了,不想再耽误孩子的天赋。” 几人和阿姨寒暄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四点钟。 “天都快亮了,你们快去休息吧,我的馍也该出锅了。”阿姨说道。 “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您送的馒头。” 几人和阿姨挥手说再见,去大排档吃了点东西,回房休息了几小时,又起床开始拍摄。 半个月后,十几个小面人终于全部完成。剧组又联系了民乐专家,完美复刻了古筝、琵琶、三弦、胡琴、笛子等各种乐器,一一摆放在小面人手里。 “太棒了太棒了,恭喜芊梨,又完成一件佳作。”宋姐兴高采烈地抱了抱谢芊梨。 “其实完整的素蒸音声部由七十二个面人组成,但是条件实在有限,只能做个低配版的。”谢芊梨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就行了吧,真做七十二个,咱们都得熬死在这儿。”王依依打了个呵欠,“大功告成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大家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元气满满地起了床。 “哎呀,怎么有个面人被弄坏了?”王依依路过摆放面人的桌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第二十三章 你怎么听这么哀怨的音乐啊,吓我一跳 谢芊梨连忙跑过去,只见其中一个小面人塌了下去,原本纤长的身姿变得臃肿,双手软绵绵地贴在了古筝的琴弦上。 “这个面人是我最后做的,可能面太软了吧,只能再重做一次了。” 谢芊梨小心地将面人拿起,将古筝模型剥离出来,细细清理掉粘在上面的面,然后将变形的面人扔掉。 “原来是这样啊,还好只坏了一个,不然咱们就前功尽弃了。”王依依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一次,谢芊梨特意将面和得硬了一点,花了一天时间,终于重新做好了弹古筝的面人。 “不好意思,又耽误了大家一天,咱们只能晚一天回去了。” “没关系的芊梨,手工失败很正常,我正好多尝尝这边的大馒头。你别说,那个阿姨蒸的馒头真好吃。”宋姐一边叼着馒头,一边收起设备。 大家又在民宿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时,却发现昨天新做的面人又坏了。 “不会啊,我已经把面和硬了,为什么别的都没事,偏偏这个面人呆不住?”谢芊梨看着塌成一坨的面人,眉头紧锁。 “芊梨别急,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找原因。”宋姐看着谢芊梨焦急的样子,连忙上前安慰。 “是不是有人故意捣乱呀,咱们不会又遇到凶宅了吧?”王依依回想起上次在泉州古镇的经历,顿时炸了毛,“咱们赶紧换一家酒店吧,妈呀,这是什么运气,出来就见鬼。” “大家都别急,”闫哥连忙站出来稳住大局,“芊梨,要不你去咨询一下附近做面点的,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 “行,要不我去问问那个做花馍的阿姨吧,她手艺不错,而且也有了几十年的经验。”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了小姜花馍店门口。正值上午八点,店里顾客不多,阿姨正一个人在摊位上和面。 “你们又来了,最近你们是不是挺忙,我都没看到你们。”看到几人,阿姨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阿姨,我们正在做面人,遇到了一点问题,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谢芊梨客气地问道。 “哦,你们也是做面人的,”阿姨有些惊讶,“我不会别的,就会鼓捣这点面,你们有啥问题直接问吧,只要我知道,肯定尽力帮忙。” “好的,谢谢阿姨了,就这几天我捏了一个面人,它总是会变形……”谢芊梨详细讲了这两天遇到的事情。 “哦,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阿姨听了谢芊梨的描述,立刻就有了答案,“这不是你和面的问题,前两天下雨了,夜里水气大,新捏的面人受了潮,就会变软。” “还真是,过去半个多月都是大晴天,面人从来没出过问题。”谢芊梨恍然大悟,“谢谢阿姨指点,我们再买几个花馍吧。” “好的好的,来几个福袋吧,是我学的新样式,保佑你们有福气,平平安安,给你们便宜些。” 几人在古镇上等了两天,直到雨水过去,万里晴空,才开始制作最后一个弹古筝的面人。 “这会应该没事了吧,咱们终于要回去啦。”看着一桌栩栩如生的面人,王依依开心地拍手庆祝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晚上我还是守着它们吧。”谢芊梨说道。 “行,咱们轮班。”宋姐点头表示赞同。 谢芊梨排在了第一班,为了不打扰别人睡觉,只能坐在椅子上,一边轻轻地玩手机一边盯着桌子上的面人。 夜色渐深,转眼已是十二点,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音乐声,那声音悠扬婉转,如泣如诉,在黑夜中萦绕不绝。 “什么声音?”王依依被音乐声吵醒,连忙坐起。 “谁啊,大晚上放音乐。”宋姐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不知道啊。”谢芊梨找遍了屋子,也没发现音乐的来源。 “不会真闹鬼吧。”王依依隐隐觉得,那音乐声有些瘆人,下意识裹紧了被子。 此时,谢芊梨也感到了一阵凉意。 她之前和鬼打了几次交道,这种凉意,和见鬼的感觉十分相似。 “你们别怕,我再找找。”谢芊梨用柚子叶擦了下眼睛,握紧了腰间的桃符,又巡视了一遍房间,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部正在放音乐手机。 “宋姐,这好像是你的手机,掉床底下了。”谢芊梨将手机交给宋姐。 “啊,不好意思啊,原来是我的手机在响。”宋姐连忙抱歉,“可能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正好打开了网抑云。” “宋姐,你怎么听这么哀怨的音乐啊,吓我一跳。”王依依略带埋怨地说着,躺下又睡了。 “芊梨,我该换班了吧。” “还有一个小时呢,宋姐你先睡吧。”谢芊梨说道。 “好,我再睡会儿,北方秋早,晚上冷,你多穿点。” 很快,两人都进入了梦乡,宋姐还发出了磨牙的声音。 “烙饼……热乎的……” 谢芊梨继续坐下看守面人,十几分钟后,耳边又响起了一阵音乐声,这次的声音若有若无,旋律更加哀婉。 熟睡中的宋姐和王依依还没听到,谢芊梨找遍了房间,也不见声音来源,于是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路灯下,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正坐在路边,腿上放着一张古筝。 “怎么大半夜弹琴,也不怕扰民。”谢芊梨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关紧窗户。可就在拉上窗帘的一瞬间,谢芊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路灯下,那个女孩没有影子! 谢芊梨自己有桃符在身,并没有多害怕,反而怕王依依和宋姐醒来被吓到,于是对二人小声念起了催眠咒。 “月儿明,风儿清,树叶儿遮窗棂……” 念完咒,谢芊梨淡定地下楼,来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披着一头如瀑的长发,面容白皙俊俏,纤纤十指如同水葱,在琴弦间灵巧地来回翻腾。 “美女你好。”谢芊梨和女孩打了个招呼,可女孩头也不抬,依旧沉浸在音乐中。 “对了,和鬼说话要含泥。” 第二十四章 她是不是很痛啊,可她自己不会说啊 谢芊梨从花坛里捡了一块泥塞进嘴里,继续与女孩沟通。 “美女。” 女孩听到了谢芊梨的话,停下了演奏,缓缓抬起了头。 “我知道你是鬼,你为何停留在阳间?如果你有冤屈,尽管告诉我,我尽可能帮助你。但你要是为祸人间,我现在就叫无常来把你带走。” 谢芊梨握紧腰间桃符,直视女孩,语气从容而坚定。 女孩依旧没有说话,眼神空洞地盯着谢芊梨,似乎有说不出的绝望。 “你有话对我说吗?”谢芊梨往前挪了几步,即将碰到女孩时,女孩突然抱着古筝站了起来,如同御风一般向远处飘去。 “你去哪?”谢芊梨朝女孩的方向追去,跑了几十米后,只见女孩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一家店门口。谢芊梨快步上前,四处打量,再也没见到女孩。 “小姑娘,你怎么又这么晚跑出来?” 谢芊梨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小姜花馍店的门口,店主阿姨刚刚打开店门。 “阿姨,您不是两三点就要起来吗,怎么十二点多了还不睡,没遇上什么事情吧?”谢芊梨不知那女孩的来历,也不知她是善是恶,生怕她作祟伤害阿姨。 “我没事,只是今晚睡不着,小姑娘,你要是没事就进来坐坐吧,我刚蒸了馒头,快尝尝。”阿姨说着,便揭开了蒸笼的盖子,热腾腾的水汽裹挟着浓郁的麦香,氤氲在微凉的夜里。 “不用了,我还有事。”谢芊梨满脑子都是寻找那个女孩,匆匆摆了摆手谢绝了阿姨的好意。 然而就在谢芊梨正要离开时,却突然听到,店里传出一阵悠长的弦乐声,如潺潺流水,又如徐徐微风。 “阿姨,您店里有人在弹琴吗?”谢芊梨踮着脚,努力地向店里张望。 “哦,我正在放录音。”阿姨说道。 “阿姨,您还喜欢这种轻音乐吗?”谢芊梨从没见过阿姨听音乐,心中有些奇怪。 “这是我女儿演奏的录音,小姑娘,你喜欢音乐吗?也进来听听吧。” 谢芊梨跟着阿姨进了店铺,才发现店面后面,是一间简陋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坐吧,我住的地方太破了,别嫌弃。”阿姨拉出椅子,用毛巾擦了擦,又端上了一碟刚出锅的馒头,坐在了一旁的小床上。 谢芊梨蓦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女孩长发披肩,面容清秀,身穿一袭青色长裙,正低头拨弄着古筝上的琴弦,与刚刚看到的女孩一模一样。 “阿姨,这个女孩是……” “这是我女儿姜宛,今天是她十周年忌日。”阿姨语气非常平静,眼角却泛起泪花。 “啊?对不起啊……”谢芊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小姑娘,我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你要是愿意听,我给你讲讲宛宛的事吧。” “好,阿姨您说吧。”谢芊梨十分想知道,阿姨的女儿姜宛经历过什么。 “宛宛的爸爸很早就走了,我一个人将她带大。六岁那年,她路过兴趣班门口,闹着要学古筝。我给她报了两节课,没想到老师说她很有天赋,可以培养。” “我小时候就喜欢画画,没人教我,我就会自己捏泥人。但是我家穷,上不起学,更不可能送我学艺术,所以我不能再让宛宛错过机会。为了供她,我开了这家店,从早忙到晚。宛宛也争气,考上了音乐学院。” “我以为自己就要熬出头了,可是就在她大二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病倒了。我连夜赶到她上学的城市,看到她躺在重症病房,身上插满管子。后来她救过来了,但是浑身瘫痪,人也痴呆了。” “我可怜的宛宛啊,她那时才二十,前途无量啊。”阿姨说到这里,捂着脸不住地抽噎起来。 “阿姨,您节哀,”谢芊梨掏出纸巾,为阿姨擦了擦眼泪,“能不能问一下,宛宛是什么病呀?” “医院说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很稀有的重金属。” “啊?那她是如何接触到的?”谢芊梨不解道。 “是啊,那种东西平时搞不到的。我报了警,警察很快查出,她的一个同学家里是开化工厂的,而且和宛宛关系很近。” “这么说,是这个同学投的毒?” “大家都这样怀疑,可因为证据不足,那个同学被释放了,后来就再也没给我们个说法。我照顾了宛宛五年,天天盼着能抓到凶手,可宛宛始终没盼到这一天。” “宛宛是个多爱美的孩子啊,因为长期瘫痪,临死前浑身浮肿,皮肤松塌塌的,手指头都动不了,再也不能弹古筝了。你说她是不是很痛啊,可她自己不会说啊……” 阿姨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放声痛哭。 “阿姨,别难过了,宛宛就在附近看着你呢。”谢芊梨轻轻拍了拍阿姨的后背,眼眶也渐渐红了。 “唉,我倒是希望她回来,她最爱吃我做的馒头了。”阿姨擦了擦眼泪,在抽屉里拿出两根蜡烛,摆在宛宛的照片面前。 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曳,如舞动的身姿。 “阿姨,您知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吗,现在在哪里?”谢芊梨问道。 “我当然知道,她叫田瑞琳,在星海音乐学院当老师,还是个网红。你看,这是她的账号,我一直在关注她。” 阿姨说着,拿起手机打开某音,点进了一个账号主页。账号昵称叫做【星海田老师】,头像是一张优雅精致的艺术照。 “阿姨,我相信,总有一天宛宛会平冤昭雪,坏人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谢芊梨说着,悄悄记下了账号ip “但愿吧。”阿姨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快去忙吧。” “没有没有,我其实没啥事,今晚我陪您吧。” 谢芊梨陪着阿姨坐了一晚,听她讲述宛宛一生的点点滴滴,天快亮才回到民宿。 宋姐和王依依还在沉睡,谢芊梨检查了一下面人,每一个都完好无损。 “咦,天都亮了?芊梨,你自己守了一夜啊,怎么不叫我。”宋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 “没事,我不困,面人都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值夜我定个闹钟,可不能再睡过了。”宋姐说着,把王依依也叫了起来,“别睡了,天亮了,收拾收拾该回去了。” 回到青门,谢芊梨请了一天假,前往星海音乐学院。 第二十五章 她一个家里卖馒头的,凭什么压我一头 星海音乐学院和青门市在同一个省,两小时路程就能到。路上,谢芊梨查看了一下田瑞琳的主页。 视频里的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教书育人,下班一家人其乐融融,业余时间煮煮茶,跳跳舞,插插花,一片岁月静好。 账号粉丝高达百万,在评论区里,许多人都吧田瑞琳当作了榜样。 【事业家庭双丰收,长得还漂亮,田老师真是人生赢家】 【田老师,我怎么才能像您一样优雅呀?】 【好独立好优秀的小姐姐,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 到了星海学院,谢芊梨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田瑞琳的工作室。工作室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弦乐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演奏。 【吕大仙,在吗,求一张傀儡符】谢芊梨在门口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不一会儿,屏幕里就伸出了一张黄符。 【拿去吧,别忘了给我带份儿麻辣烫】 “你这弹的什么东西呀,马上就要比赛了,回去和你家长说,再加几节课吧。”办公室里突然传来训斥的声音。 “好的,老师。” “哎,别走啊,这次的课费呢?” “老师,可是我今天刚来五分钟,什么也没学呀。”一个女生怯怯地说道。 “你弹的不好,我没法教,只能提前下课,这是你的问题。要是拖欠课费,以后就别来上课了。”训斥声愈发尖利。 “老师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个女生背着书包,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是田瑞琳老师吗?”谢芊梨上前一步,用手扶住了门,朝房间里喊道。 “谁呀,大呼小叫的,有没有礼貌?” 谢芊梨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摆着一张古筝,古筝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几个厚厚的红包。 “你是学生吗?谁介绍来的?”田瑞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低头搅拌咖啡,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谢芊梨关上门,趁田瑞琳低着头,掏出傀儡符就向她头上拍去。 “你干嘛……”田瑞琳正要骂人,可下一秒就像木偶一样,呆呆坐在原地。 “你是田瑞琳是吧。”谢芊梨问道。 “对,就是我。”田瑞琳老老实实地答道。 “你认识姜宛吗?” “认识,她是我大学同学。” “姜宛中毒是不是你害的?” “是的,我从自家化工厂弄到了一些剧毒物质,趁她上台演奏的时候,放到了她的水杯里。”田瑞琳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呵,果然是你做的,为什么你一直逍遥法外?” “我家人知道后,帮我销毁了所有证据,做了伪证。” “你为什么要给姜宛投毒?”谢芊梨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我嫉妒她,她长得漂亮,专业水平高,就连演奏的机会,老师都给她而不给我。她一个家里卖馒头的土老帽,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你……”谢芊梨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法治社会,真想一拳打得她满脸桃花开。 姜宛的凋谢在了最美的年纪,她却心安理得,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这是何等的冷漠恶毒!只恨苍天无眼,没让她早下地狱! “你,现在打开某音,自己对着镜头,把你做的这些事都曝光,然后去最近的派出所自首。”谢芊梨指着田瑞琳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的。”田瑞琳乖乖拿起了手机。 “等等,”谢芊梨突然叫住了她,“我看你这个样子,估计其它缺德事儿也没少干吧。你是不是经常借着补课名义,收取学生的钱财?” “没错,我对他们说,只有上我的课才能在比赛中拿奖,才能考上研究生,但是我才不会教他们东西,拿到课费就想办法把他们糊弄走,反正他们也不敢质疑我。” “还有,我串通比赛的评委,只有给我们送礼的人才能拿到名次,不送礼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听到田瑞琳坦白的这些事情,谢芊梨实在没忍住,上去给了她一巴掌。田瑞琳被扇得从椅子上跌下,手里的咖啡洒了自己一头。 “给我自己起来,站好!” 田瑞琳此时完全没有刚才的傲气,顶着一头咖啡,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你一会儿把这些事情,一起告诉你的百万粉丝,要是还做过其它亏心事,也一并坦白。” “好,我马上照做。” 田瑞琳打开手机,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罪孽,视频足足拍了十分钟。将视频发出后,田瑞琳拿起挎包,径直走了出去。 谢芊梨拿走了茶几上的一个红包,在楼下找到了正蹲在角落里哭的女生。 “别哭,我刚才和那个缺德老师说了,叫她把钱还你。”谢芊梨把红包递了过去。 女生看向谢芊梨,眼中先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惶恐不安的样子。 “这样会不会得罪老师,那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别怕,你以后不要去找她上课了,她就是个骗子,而且很快就要完了。”谢芊梨将红包塞到女生手里,回头大步离开了。 解决完田瑞琳,谢芊梨在附近找了一家品牌麻辣烫,将好吃的都选了一遍,让店家烫好后传给了铁拐李。 【太好吃啦!谢谢芊梨!】铁拐李发来了一个“赞”的表情。 谢芊梨想到好久没吃麻辣烫了,为自己也点了一份。就在谢芊梨大快朵颐的时候,田瑞琳在审讯室里突然醒了过来。 “哎,我怎么在这儿啊?”田瑞琳看着眼前的警察,和窗外森严的铁栅栏,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你刚刚不是来自首吗?”警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田瑞琳。 “啊?我来自首?我自首什么啊?”田瑞琳一脸懵逼。 “你不说你十五年前,给一个同学下毒了嘛,怎么,失忆了?” “我……”田瑞琳瞳孔一缩,浑身一颤,眼神下意识躲开了警察。 “我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这里来了,刚才的话不是我的本意,能不能放我出去啊?” 此时做贼心虚的田瑞琳彻底慌了,失去理智,坐在审讯椅上拼命挣扎。 “坐好!”警察拍了下桌子,“哪有自首到一半反悔的,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啊,给我继续交待!” 第二十六章 就一个塑料膜把你吓成这样 新一期视频很快就剪辑发布,瞬间引爆全网,获得的粉丝超过了前几个视频的总和。 【听说素蒸音声部失传千年了,小梨子竟然能复刻出来,太厉害了】 【服饰乐器都好还原啊,仿佛看到了大唐盛世】 【要是女娲有这手艺,我也不至于长这样】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你是甩出来的泥点子】 …… 谢芊梨新作品走红的同时,田瑞琳自曝的视频也在迅速发酵。无数营销号都抓住了这个惊天大瓜,纷纷转发搬运,直冲热搜,评论区更是一片沸腾 【这不是那个挺有名的音乐老师吗,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我记得十几年前有个新闻,有个叫姜宛的大学生被投毒导致瘫痪,原来是她干的】 【我就是星海学院毕业的,我证明,田瑞琳确实以各种名义要求学生补课,收取高价课费,还索要贵重礼物】 【不会吧,我关注她好几年了,她平时是个很好的人啊,为什么会发视频这样说自己,不会被胁迫了吧】 田瑞琳在看守所里,一直不停地喊冤。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发了视频,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警局,一定是有人给我下药了,想要陷害我!” “我们已经化验过了,你没有摄入任何麻醉或者致幻药物,而且根据鉴定,你精神正常。要是再胡编乱造逃避罪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看守她的女警冷冷地说道。 “不可能,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田瑞琳疯狂摇晃着铁栅栏,“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个陌生女子,去了我的工作室,一定是她搞的鬼!” “你说话有证据吗?” “楼道里有监控……”田瑞琳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蓦然想起,自己由于害怕私下补课留下证据,将工作室附近的监控偷偷搞坏了。 而且铁拐李送的傀儡符有模糊人记忆的功能,田瑞琳对谢芊梨的样貌一点记忆没有,也不记得自己被贴了符。 “呵,你这种装疯卖傻的人我见多了,老实待着吧。”女警冷笑一声,转身走开。 几天后,谢芊梨收到了谢必安的消息。 【芊梨,这次的修为给你,还有,姜宛让我转告你,谢谢你为她平冤昭雪。】 【不用谢,现在她可以安心走了吗】谢芊梨此时并不在意修为,只关心可怜的姜宛。 【她和我说,她放不下母亲,一直求我,能不能在人间陪母亲度过余生。但是三界都有自己的秩序,鬼魂当然不能长期留在人间。我只能让她托梦一次,最后和母亲告别。】 【好吧】谢芊梨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如果没遇上田瑞琳这样的坏人,姜宛和她母亲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晚上九点多,小姜花馍店的阿姨收了摊,匆匆洗漱完毕,回到小房间睡下了。恍惚间,看到女儿姜宛穿着青色长裙,来到了自己身边。 “宛宛,是你吗?你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我呀。”阿姨握住姜宛的手,生怕一会儿女儿就不见了。 “是我。妈妈,我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姜宛见到母亲,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顿时湿润了。 “不,是妈妈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阿姨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在了两人的手上。 “妈妈,你不要伤心了,”姜宛擦去了母亲的眼泪,“那个给我下毒的人已经落网,咱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我也看到消息了。”阿姨点了点头。 姜宛还想说什么,却一直说不出话,不停哽咽。 “宛宛,你怎么了,还有什么委屈吗?”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我就要走了。”姜宛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阿姨却没有再落泪,而是一把抱住了姜宛。 “宛宛,没关系的,既然平冤昭雪了,你就放心走吧,妈妈不会忘了你。” “妈妈,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你一个人怎么办呀?”姜宛还是不舍得放开母亲。 “不用惦记我,我很好,快去吧,我听说在人间待久了,对你不好,快去!” 阿姨紧咬嘴唇,一狠心把姜宛推开了,随后在床上猛然惊醒。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阵秋风吹过,桌子上的相框稍稍晃了晃。 阿姨点亮昏黄的小灯,拿起相框,轻轻地抚摸着。 “宛宛,这十五年来,你也一定不好过吧。希望你来世平平安安,能实现学音乐的梦想。” 经过短暂的休息,谢芊梨又和剧组赶到了苏州,计划拍摄一期苏绣主题的视频。 “我在网上看过别人刺绣,老麻烦了,换了我眼都要瞎,芊梨,这次又要辛苦你了。”宋姐拍着谢芊梨的肩膀说道。 “没事没事,大家一起东奔西走,都挺辛苦的。” “我倒不怕辛苦,就是千万别见鬼了,也别遇到什么凶杀案。”王依依双手合十,不住地祈祷。 “你就是太迷信了,自己吓自己,世上哪里有鬼呀?”闫哥一脸淡定地说道。 “快看,那是什么?”王依依突然指着窗外高声喊道。 闫哥一回头,只见窗外飘着一个白色的影子,时隐时现。 “啊!” 伴随一声惊叫,闫哥从椅子上跳起,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后腰duang地一声撞在了桌子上。 “你老胳膊老腿的,慢点。”宋姐还不知道窗外发生了什么,只怕闫哥撞出个残疾。 谢芊梨走上前去,打开窗户,才发现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张白色塑料膜,挂在了空调外机上,正随风摇曳,于是顺手将它拽了下来。 “就一个塑料,看把你们吓得,不是说世上没有鬼嘛。”宋姐扶起了闫哥,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对,根本没有鬼,大家都别一惊一乍了。明天就开始拍摄了,咱们都早点休息,我先回自己房间啦。”闫哥觉得刚才的表现很没面子,只好开溜。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来到了一座民房门口,拜访提前联系好的苏绣老师钱霜兰。 “你们就是墨泉公司剧组的吧,请进请进。” 第二十七章 今天才知道,安比槐有多不是东西 钱老师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新中式的衣服,身材微胖。剧组一进门,就热情地为大家倒茶。 几十平米的客厅里,还有几名男男女女,每个人都坐在一副绣架前面,双手捏着针,在绣品上不停地来回穿梭。 “这些都是我的徒弟,已经能独立完成绣品了。” 钱老师在厅里绕了一圈,还不忘给徒弟们一些指点。 “这个乱针绣注意一下,鸳鸯的脖子向左弯,针脚交叉的开口方向也要向左。” “你这个配色太单调了,用不同色号的线多绣几层,才有牵牛花瓣那种渐变的感觉。” …… “我看电视剧里绣花都是慢条斯理,很优雅的那种,他们怎么一个个像缝纫机一样?” 宋姐说话本来很小声,却不料被钱老师听到了。 “电视剧里的小姐太太绣花是为了消遣,我们是要靠这个吃饭的,手慢了赶不上工期。其实绣工是个很辛苦的工作。” 谢芊梨第一天学苏绣,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一行的辛苦。先不说长期重复一个动作,坐得人腰酸背痛,单是那刺绣的丝线就要分成好多股,有的比头发都细,仿佛吹口气就会消失。 “我不行了,我要瞎了。要让我干这活儿,第二天我就得疯。”宋姐在一旁拍摄,都觉得折磨不已。 “看起来这个姑娘是个急性子,刺绣是最考验耐心的。”钱老师看着宋姐抓狂的样子忍俊不禁道。 还好谢芊梨比较有耐心,很快就学会了几种基础针法。 “钱老师,请问我想绣一个团扇,大概需要多少针?” “团扇一般讲究留白,画面不会太满,大概十几万针吧。” “十几万针?”宋姐发出一声惊呼,“就按十万针算,两秒绣一针,一分钟才三十针,一小时一千八百针,十小时一万八千针,十万针就是……” 宋姐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下,继续说道:“十万针要五十五个半小时,就算一天工作八个小时,要整整一周,还不算劈线和穿针的时间,难怪他们都那么赶呀。” “是的,像他们绣一幅几十万针的绣片,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一年顶多出二十来个作品,所以我们的东西非常贵,一幅高达上千。”钱老师说道。 “啊?那我花999买的八千万针重工满绣汉服,会不会是假的呀?” “肯定是缝纫机绣的,我都和你说了,纯手工绝不止这个价钱。”苏嘉禾一边低头刺绣一边说道。 经过一周的刻苦练习,谢芊梨终于能够上手了。 “芊梨,你想绣个什么花样呀?”钱老师在设计团扇前,征求了谢芊梨的意见。 谢芊梨翻着刺绣图案锦集,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双大雁上。 “这个吧,秋天到了,大雁南飞,还应景。” “大雁可不好绣啊,因为它是活的,要在静止的画面中,表现出它的眼神,它的动态。”钱老师说道。 “我还是想尝试一下,钱老师,麻烦您多指教了。” 谢芊梨就喜欢有难度的事情,包括学手工、抓鬼,以及在校长上厕所的时候扔鞭炮。 闫哥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谢芊梨,他一直都很欣赏谢芊梨这种性格,毕竟不断地挑战高难度,才能吸引更多观众。 “行,咱们现在就行动吧。”钱老师爽快地答应了。谢芊梨在空白的团扇上描好了线稿,开始穿针引线。 “这个大雁先从头部绣起,注意,线劈得细一些,才能表现出它的绒毛。” 钱老师戴着老花镜,一点点指导谢芊梨,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暗。谢芊梨忙了半天,也只绣了一只大雁的头部和颈部。 “这样太难了吧,我们芊梨要绣到什么时候啊?”王依依心疼地位谢芊梨揉了揉脖子。 “万事开头难,过两天熟练了就好。”钱老师说道,“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再来拍吧。” 一行人谢过了钱老师,离开了民房,为了以防万一,将半成品的团扇也带了回去。在前往旅馆的路上,宋姐突然说了一句:“今天我才知道,安比槐有多不是东西。” “安比槐是谁?”闫哥一脸懵逼。 “你看过《甄嬛传》吗?里面有个嫔妃叫安陵容,安比槐是她父亲,”王依依解释道,“安陵容的母亲就是绣娘,日夜刺绣熬坏了眼睛,攒钱给安比槐捐官。” “是呀,他老婆赚钱这么不容易,他倒好,当了官就三妻四妾,还任由小老婆欺负原配,这种负心的渣男怎么不死。”宋姐越说越生气,还对着空气踢了一脚,自己没站稳差点摔倒。 “行了行了,一个虚构的人怎么把你气成这样。”谢芊梨连忙扶住了宋姐。 一行人回到旅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早早起床,整装待发。 “别忘了,把团扇带过去。”闫哥叮嘱道。 “放心吧,我丢了它都不能丢。”谢芊梨打开匣子,想再检查一下团扇,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雁的翅膀被绣好了。 “咦,我记得昨天才绣到脖子呀。”宋姐伸过头来,奇怪地说道。 谢芊梨看着绣好的翅膀,陷入了沉思。 之前作品不是找不到就是被毁,没想到这次却自动提高了完成度。 这是哪个好心的女鬼大姐啊! 王依依看到这一幕,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我也记得,昨天翅膀这里还是空的,不会又闹……” “其实,是我晚上起来绣的。”谢芊梨为了不引起恐慌,连忙打断了王依依。 “芊梨,你昨晚起来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宋姐一脸惊讶。 “咱们进度太慢了,所以我就半夜偷偷起来赶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经过多次打掩护,谢芊梨撒谎已经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芊梨,你也太敬业了,但是注意身体啊。”门口的闫哥有些感动地说道。 “没事,反正我晚上也睡不着,咱们快去找钱老师吧。” 在前往钱老师家里的路上,谢芊梨收到了千里眼的短信。 【芊梨,我昨晚帮你把大雁的翅膀绣好了】 第二十八章 水仙阁的镇宅之宝 【原来是你绣的呀,你还会绣花吗】谢芊梨万万没想到,好心的女鬼大姐竟然是千里眼。 【我也不太会,就是看你太辛苦了,自己学着绣的,想给你个惊喜,做的不好别怪我呀】 【好吧,谢谢,但是这个作品要我独立完成的,我不能糊弄粉丝,以后不用帮忙了哈】谢芊梨突然觉得暖暖的,原来这个彪形大汉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虽然他给的不是惊喜,是惊吓。 【芊梨,我能不能再求你帮我做个东西】千里眼又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呀】 【我看你上次捏的面人挺漂亮的,能不能给紫紫捏个塑像?我麻烦你太多次了,这次不赊账,把我压箱底的宝贝给你】 接着只见金光一闪,一个琉璃小瓶子出现在了谢芊梨手里。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眼药水,可以让视力提高数倍,你天天做那么精细的工作,一定很费眼睛,累了就滴一滴】 谢芊梨早就隐隐觉得,紫衣仙女对千里眼不是很感冒,本来想提醒他,可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自己还不了解情况,上来就打击人家不太合适。 【谢谢离娄大哥,等过几天我忙完,回去就给你捏。对了,你有紫衣仙女的照片吗】 【我把这茬儿忘了,现在就发你】 紧接着,千里眼就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仙女柳眉杏眼,雪肤花貌,身穿藕荷色长裙,衣袂飘摇,正在水池边观赏莲花,与画中仙女的模样别无二致 “这么漂亮,难怪千里眼神魂颠倒的。”谢芊梨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是男的,会比千里眼还恋爱脑。 到了钱老师家,谢芊梨拿出了绣到一半的团扇。钱老师看到绣好的大雁翅膀,微微皱了皱眉。 “芊梨,虽然你挺勤奋,半夜还在赶工,但是……就是说苏绣技法比较复杂,和你以前绣的不一样,还是我来教你吧。” 谢芊梨能听出来,钱老师说话已经尽量委婉了,其实人家就是想表达,那个翅膀绣得很烂。 “不好意思啊,老师,这部分要不要拆掉,会不会损伤布料呀?” “没关系的,我来帮你拆吧。” 拆完后,谢芊梨在钱老师指导下,重新绣制翅膀的部分。 “这一部分的针脚要细密一些,一层层叠上去,才能呈现出羽毛的那种立体感。” 谢芊梨在来之前已经滴了千里眼送来的眼药水,即使细如牛毛的丝线,也看得清清楚楚,图案的细节之处都好像被自动放大,因此绣起来得心应手,进度比昨日快了很多。 “芊梨进步很快呀,要是你能长期留下,我真想收你做徒弟。”钱老师笑呵呵地说道。 黄昏时分,第一只大雁基本快完成了,身上的羽毛根根清晰可见,一双翅膀似动非动,仿佛正展翅翱翔。 “芊梨,你绣得像真的一样。”王依依拿着扇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快收起来吧,别弄坏了,”闫哥赶忙说道,“我联系了一家苏绣藏品店,咱们去采风。” 夕阳西斜,昏黄的余晖照在古旧的小路上,几人穿过烟火弥漫的街市,来到了藏品店。 店面并不大,半开的小门仅容一人通过,门上悬挂着一副木制牌匾,上面用正楷刻着“水仙阁”。 谢芊梨迈过高高的门槛,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装裱起来的苏绣,正中摆着一套红木桌椅,身材高瘦,银发飘飘的老板正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几人,老板马上起身迎接,为大家一一介绍店里的藏品,而谢芊梨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上面的一幅苏绣上。 那幅绣品上也是一双大雁,在云中相依相伴,如果不说是苏绣作品,乍一看还以为是照片,只是绸布微微泛黄,看起来时间很久了。 “老板,那幅出自何人之手呀?”谢芊梨指向绣品,好奇地问道。 “这幅啊,可是店里最老的藏品了,据说是四十年代传下来的。” 老板说着,便踩着梯子,将那幅大雁的绣品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谢芊梨这才看清,原来右下角还绣着一行小字——“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什么绣着这句话?这是定情信物吧。”谢芊梨不禁猜测。 “年代久远,这幅绣品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但是大雁有个特殊习性,基本上一生只认一个伴侣,所以被当作忠贞的象征,这句话绣在这里很贴切。”老板说道。 谢芊梨看着相框里的一双大雁,愈发爱不释手。 “老板,请问这幅卖多少钱啊?” “不好意思,这幅不卖。”老板摆了摆手,“流传快一个世纪的绣品可不多,这是镇宅之宝,有市无价。” “好吧,谢谢您。”谢芊梨将绣品还给了老板,隐隐有些遗憾。 回到宾馆后,宋姐就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剪辑素材。 “苏绣可真美啊,随便一个镜头,都这么惊艳。” “宋姐,我觉得那幅大雁一定要上镜,流传了八十年的绣品,还绣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看就很有故事感。”王依依在旁边建议道。 几人忙到深夜,才终于洗漱歇息。睡梦中,谢芊梨恍惚听到了一阵鸟啼声,蓦然惊醒,耳旁却是宋姐在说梦话。 “蟹黄面……拌拌再吃……” 天色已经泛白,微光透入白纱做的窗帘。谢芊梨睡不着,悄悄下床,打开匣子,想要看看自己的团扇,却发现昨天还未完成的那只大雁,已经被绣好了。 谢芊梨:…… 【离娄大哥,你是不是又帮我绣团扇了】谢芊梨有些无语,这个千里眼怎么这么倔。 千里眼可能还没起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 【没有呀,昨夜我参加紫紫的生日宴会去了,很晚才回去,上班都差点迟到】 看到千里眼的回复,谢芊梨不由一愣。 难不成真的有个好心的女鬼大姐? 谢芊梨又仔细看了看团扇上的大雁,才发现新绣上去的部分针脚致密而有序,尤其那只大雁的眼睛,炯炯有神,就好像在看着自己一样,绝不是千里眼的手艺。 第二十九章 鬼界也卧虎藏龙 然而天就要亮了,谢芊梨没时间追查到底是谁干的,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团扇被动过,只好趁着几人还没醒,悄悄将绣的地方拆掉。 “芊梨,起这么早啊。”王依依突然醒了,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和谢芊梨打招呼。 “你也醒啦,咱们赶快去吃早饭吧,一会儿又要开工了。”谢芊梨刚拆完最后一个线头,连忙将团扇放回匣子里。 宋姐和闫哥也起床了,几人收拾一下,赶往钱老师家里。 “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物,眼睛往往都是最后绣上去的,也是整幅画面的灵魂,所以绣的时候一定要用心体会。虽然大雁是动物,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感情,你要表现出来……” 钱老师指导着谢芊梨绣完了第一只大雁,可谢芊梨总是觉得,自己的手艺和那个不知名的好心女鬼差了很多,怎么也绣不出那种灵动感。 没想到鬼界也卧虎藏龙。 有了第一只的经验,第二只大雁绣起来就顺利多了。日落时分,第二只就已经绣完了一半。 回到旅馆后,谢芊梨将盛放团扇的匣子摆在桌子上,睡前用柚子叶擦了擦眼睛,然后蒙着被子,假装睡着,其实目不转睛地盯着匣子,准备来个钓鱼执法。 然而,整整一夜,谢芊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天亮时分,团扇还和原来一样。 “难道它知道我在钓鱼?看来这女鬼大姐反侦察能力还挺强。” 谢芊梨看着匣子,低头自言自语。 “芊梨,你说钓什么鱼啊?”床上的宋姐突然翻了个身,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没什么,我说咱们有时间一起钓鱼。” “好呀,你要是钓到大鱼,我给你们红烧。”宋姐说着,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踩着拖鞋走向洗漱台。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谢芊梨白天绣团扇拍视频,晚上继续钓鱼执法,可一直没看到女鬼大姐,即使修为在身,也熬不住了,索性直接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谢大人,我现在的地方是不是有鬼】 【我去看了,旅馆周围没有鬼呀。】谢必安很快回复。 【可是,前几天这里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睡觉的时候帮我绣制团扇】 【哦?那你这些天小心一点吧,遇到状况及时联系我,不过,你这次遇到的鬼挺热心嘛。】 谢芊梨不知那个女鬼大姐溜了,还是又以什么手段藏了起来,让谢必安找不到。为了保护团扇,谢芊梨索性夜里将匣子放在枕边,并且在上面压上桃符。 由于连着熬了三天,谢芊梨睡得格外沉,早上还是被宋姐叫醒的。 “芊梨,你这几天看起来好疲惫呀,是不是绣花太费神了。” “没事没事,再坚持几天,咱们很快就拍完了。” 谢芊梨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了匣子里的团扇,看到还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才放下了心。 几人来到钱老师家中时,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大箱子,钱老师正坐在箱子旁,整理着各种杂物。 “不好意思呀,我今天起得早,趁这个时间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好。”看到几人已经到来,钱老师立刻加快了动作。 “没事没事,我来帮您吧。” 谢芊梨走到箱子旁,才发现里面除了针头线脑,还有各种小工艺品。 “钱老师,这些都是您做的吗?” “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徒弟们练手的,还有别人送的,反正都是些杂七杂八的老物件。” 突然,谢芊梨看到箱子底部有个小巧的香囊,上面绣着一只正在吃果子的鸟,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谢芊梨拿起香囊,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咦,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呀?”王依依摸了摸脑袋。 “这不是诗经里的嘛,我上学的时候还背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闫哥条件反射般接上了后面几句。 “你们都知道这首诗呀。”钱老师略微惊讶地说道。 “老师,这香囊是谁绣的?”谢芊梨有些好奇。 “这个香囊可有年头了,还是我年轻时,我的师傅亲手做的。” “为什么绣这几句,是受了情伤吗?”王依依突然问道。 “瞎说什么呢。”宋姐立刻碰了碰王依依。 “哈哈,没关系的,”钱老师宽厚地笑了笑,“我师傅读过私塾,有文化。这几句诗我也不懂,但是她送我香囊的时候,告诉我女子要拎得清,不要被人几句话就哄的晕头转向。” “哇,您师傅思想太超前了,还教徒弟这些。”王依依发出惊叹。 “唉,师傅她老人家也是看多了反面教材,才这么教育我们。她生前总是和我们讲,有一个姐妹,因为和人谈恋爱,把命都搭上了。”钱老师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啊?这是怎么回事呀?” “钱老师,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几人似乎忘了拍摄任务,全都围到钱老师身边,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我给你们讲讲。”钱老师坐在板凳上,开始娓娓道来。 “师傅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家道中落,为了吃饭,才学了刺绣的手艺,认识了另一个绣娘。那个绣娘长得很漂亮,手也巧,专门给大户人家做绣活。” “没猜错的话,她和大户人家的少爷在一起了吧?”王依依说道。 “别插嘴,好好听着。”宋姐又碰了碰王依依。 “你猜的没错,”钱老师继续讲道,“一来二去,她就和主家的少爷认识了,两人是爱得死去活来。少爷要娶她,可是少爷的父母肯定不同意呀,最后两人就相约一起殉情了。” “啊,这两人真痴情呀,封建包办婚姻真害人!”谢芊梨听到这里,不禁又惋惜又愤怒。 “芊梨呀,你想得太好了,其实痴情的只有那个绣娘,少爷在绣娘服毒自杀之后,竟然反悔了。几个月后,他就跟着父母出国了,再也没回来。” 第三十章 钓鱼执法竟然钓到了小萌娃 “我的天,这男的也太坑了!”宋姐震惊了一下,立刻脱口而出道。 “这个绣娘不是白死了嘛,太惨了!”王依依也皱起了眉头。 “是呀,她刚十八岁,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我师傅每每提起她,就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像她这么傻。”钱老师说着,将香囊默默收进了箱子。 谢芊梨心中隐隐有预感,或许那个替自己绣大雁的女鬼,就是这个绣娘。 “好了,不早了,咱们继续吧。”钱老师盖上了箱子,拿出了针线包。 经过前几天的忙碌,两只大雁已经全部绣完。最后一天里,谢芊梨绣了附近的云朵和天边一轮红日,整个团扇大功告成。 “芊梨太不容易啦,终于绣完啦!”宋姐扛着摄像机,给团扇拍了好几个特写镜头。 “钱老师,谢谢您的指导,辛苦了。”谢芊梨握着钱老师的手,连连道谢。 “不用谢,现在传承这门手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你们愿意来帮我宣传,我该谢谢你们。”钱老师笑吟吟地对大家说道。 “太好啦,咱们终于又可以回去啦!我要去吃公司楼下的小火锅。”宋姐回到宾馆,立刻放松地躺在床上。 几人早早熄了灯,进入梦乡,谢芊梨却将团扇直接摆在桌子上,躲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打算最后一次尝试钓出那个女鬼大姐,看看她到底是谁。 时至三更,马路上喧嚣渐渐安静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窗户,竟然有些催眠的效果,谢芊梨的眼皮不由开始打架。然而,就在谢芊梨要睡着时,忽然看到门口的地毯上出现了一双脚印。 用了千里眼的滴眼液后,谢芊梨即使在黑夜中,视觉也比之前灵敏了许多。那双脚印很小,还湿漉漉的,地板上也留下了一串水渍。 “谁?”谢芊梨猛然抬眼,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桌子上爬着,伸手够向自己刚绣好的团扇。 看到谢芊梨发现了自己,那团影子立刻跳下桌子,“出溜”一下钻到了床底。 谢芊梨连忙下床,趴在地上,朝床下看去,才发现那是个几岁的小女孩,穿着小巧的褂子,扎着两个小啾啾,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咦,怎么是个小孩子呀?”谢芊梨感到有些奇怪。 “芊梨,你在和谁说话?”宋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么,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谢芊梨连忙抬头,对着宋姐和王依依念了遍沉睡咒,又从房间的盆景里捡了块泥土回来塞在嘴里,低头看向了小女孩。 “小朋友,你是不是想拿我的团扇呀?” 小女孩盯着谢芊梨,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姐姐,我妈妈喜欢大雁,我想送给她。” “哦,原来是要送给你妈妈呀,但是小朋友,拿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唔,知道了,姐姐我错了,你放我走吧。”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恳求道。 “你别怕,姐姐再问你个问题。” 谢芊梨莫名被小女孩萌到了,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手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姐姐你问吧。”小女孩用小手捂住了脸。 “前几天有人晚上来帮我绣团扇上面的大雁,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我绣的,我看姐姐的团扇没绣完,想绣完再送妈妈。” “是你?”谢芊梨不由一惊,“你这么小,就会绣花了?” “妈妈教的。” “那后来的几天,你为什么没来呀?” “我去医院看爸爸了。”小女孩的眼神十分清澈,不像有一丝谎言。 谢芊梨下意识以为,小女孩的妈妈就是钱老师提到的那个绣娘,可那绣娘死的时候还没成婚,怎么会有女儿。 “你爸爸妈妈在哪?能带我去吗?”谢芊梨语气十分温柔地问道。 “好。” 小女孩从床底爬出,快速地倒腾着两条小腿,直接穿门而过。谢芊梨在后面大步奔跑,才追上了小女孩的身影。 出了旅馆,小女孩沿着马路跑了大约一百多米,便拐进了一家医院的大门,进入急诊大楼,来到了漆黑的楼梯间。楼梯上站着一个娇小纤瘦的女子,荆钗布裙,看到小女孩,连忙上前将她抱起。 “我的小心肝儿,你跑哪去了?” “妈妈,对不起,今天我拿一个姐姐的扇子,被抓到了,姐姐要来找你。”小女孩低头抠着手,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女子。 “哪个姐姐?”女子一转头,正对上谢芊梨的目光,不由吓了一跳。 谢芊梨不仅有修为,还有桃符护身,一般的鬼魂已经能感到隐隐的威压。 “姑娘,我女儿不懂事,冒犯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芊梨说道,“不过你是何人?为何和女儿滞留人间,是有什么冤屈,还是有什么执念?” 女子看着谢芊梨,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叹了口气,抱着女儿上了楼。 谢芊梨追了上去,跟着女子来到了一间重症病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老头儿,他头顶只有几根稀疏的白发,浑身肌肉干瘪,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一起一伏,艰难地呼吸着,看起来已是行将就木。 老头儿的床头挂着患者的信息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林雁山。 女子抱着小女孩,轻轻地坐在了林雁山的身边。 “啊……啊……”林雁山好像看到了母女俩,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她们,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 “雁山,你终于要来见我们了。”女子看着林雁山,平静地说道。 林雁山依旧说不出话,只是眼角落下一滴混浊的泪水。 “你知道吗?我当年服毒自尽后,才发现自己怀上了女儿。我好后悔,女儿还没看一眼世界,就被我带走了。可你呢?你竟然临阵脱逃,转头就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全家一起出国,继续过你的好日子。” “啊……啊……”林雁山用尽力气,拼命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辩驳什么,可就是说不出话,眼中满是焦急。 “我知道,你又想对我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你是迫不得已对不对?”女子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冷冽。 “可我头七未过,你就去和朋友们纸醉金迷,还和他们炫耀你又多聪明,略施小计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对不对?” “林雁山,你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我一直看着你。你一生富贵,子孙满堂,寿终正寝,只有我和女儿成了孤魂野鬼。你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笑话,都是笑话!” 第三十一章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呵,你也会流泪呀。”女子冷笑一声。 女子抱着小女孩,双眼流下血泪,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林雁山看着疯癫的女子,痛苦地闭上了眼,啜泣不止。由于情绪波动,心电图的曲线变得异常起来。 “5号床赶快抢救!”几名护士连忙跑了过来,推着病床跑向了IcU 女子抱着小女孩,来到了楼道里昏暗的角落,默默地望向IcU的大门。 “妈妈,不要哭了,咱们马上就和爸爸在一起了。”小女孩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擦去了女子的血泪。 “宝宝,咱们不要和他在一起,他这种人要下地狱的。”女子将小女孩搂得更紧了。 “嗯,我听妈妈的。” IcU门口站着一群男男女女,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咱爸这个情况,还要不要抢救呀?” “还是救救吧,咱又不是没钱。” “可医生说了,抢救意义也不大,我看就别让爸受罪了,反正老爷子都九十八了。” “是呀,爸这几天总说看到了鬼,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估计也快了。” …… 此时谢芊梨已经明白,这个女子就是钱老师讲的那个绣娘,却没想到她的殉情,竟然是男朋友设下的一场骗局。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谢芊梨上前问道。 “我叫瞿水仙,生于民国十五年。”女子说道,“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我的女儿已经跟着我漂泊了快八十年,是我对不起她,你能不能让她去投个好胎?” “好的,我去和无常说说,让你们都投个好胎。” 谢芊梨拿出手机,刚想给谢必安发了消息时,IcU的门突然开了。里面推出一张病床,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是一个干瘪的轮廓。 恍惚间,走廊里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上身穿着白衬衫,套着皮马甲,下身是笔挺的西裤,头发梳得光光的,俨然电视剧里民国时期富家子弟的形象。 “林雁山。”瞿水仙幽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雁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原来人死后,魂魄会自动变成年轻时的样子呀,”谢芊梨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人倒是挺帅的,就是太渣了,看来谈恋爱不能光看脸啊。” 林雁山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随后朝着瞿水仙和素未谋面的女儿走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她们母女面前。 “水仙,对不起,其实你死后,我才发现自己最爱的是你。现在我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咱们就当重新开始好吗?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快拉倒吧!” 还没等瞿水仙说话,谢芊梨就听不下去了,拿起桃符朝着林雁山的鬼魂砸去。只见金光一闪,林雁山瞬间被弹飞,重重地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姑娘,谢谢你啊。”瞿水仙微微一笑,似乎出了口恶气,可这一次小小惩罚,远远不能弥补她的苦楚。 转眼间,一道白影闪过,瞿水仙,小女孩,以及和墙融为一体的林雁山都不见了。 【芊梨,我将那对母女带走了,放心吧,她们受了那么多苦,来世会喜乐平安的。】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那就好,那个渣男怎么处理呀】谢芊梨生怕冥界的惩罚太轻,便宜了林雁山。 【见色起意,始乱终弃,骗人殉情,这些罪名绝对够他喝一壶了。他生前可以装无辜,装深情,可是举心动念,皆骗不过阴司。我先走了,修为拿去。】 【修为就不要了吧,我这次也没做什么】谢芊梨连忙回复。 【大晚上的,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你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遇到鬼的时候,并不急于收服,而是询问他们是否有冤屈,这份悲悯之心正是我需要的。】 【是的,我发现一些鬼其实都很可怜。谢大人,谢谢您送的修为啦】 谢芊梨走出了急诊大楼。深夜的秋风吹来,打透了单薄的衣衫,可谢芊梨竟觉得体内有股暖流,一点也不冷。 “这修为这么厉害,还能寒暑不侵吗?” 回到宾馆后,谢芊梨睡了几小时,便起床和同事们一起收拾行李,踏上了回程。 几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窄窄的巷子里,正巧又路过了水仙阁,可是里面竟飘出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窗户也被微微熏黑。 “老板,你店里怎么了?”闫哥连忙走进店里查看情况,只见老板正在打扫卫生,地上有许多烧焦的碎屑。 “凌晨的时候,店里莫名其妙起火了,幸亏邻居还没睡,及时帮我报了警。”老板说道。 “啊?严重吗,有没有伤人?” “还好,火不大,没有人受伤,店里其它东西也都完好。只是可惜呀,那幅四十年代的大雁刺绣被烧毁了。”老板看着一地狼藉,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其它都是身外之物。”宋姐连忙上前安慰老板。 “老板,能不能问一下,这个店为什么叫水仙阁,又什么来历吗?” 谢芊梨突然发现,店名和瞿水仙的名字一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我也不知道有啥来历,这个店是我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老板说道。 “上一任老板是个姓林的老头儿,听说还是华侨,挺有钱的。二十年前回国养老,开了这家店,后来身体不行了,脑子也时不时犯糊涂,他儿女们就把店转让了。” 谢芊梨已经猜到,水仙阁的原主就是林雁山。 明明害死了人家,却用人家的名字开店,假装自己很深情,真是令人作呕。 离开水仙阁后,几人继续朝大路走去,在拐角处遇到一所学校,里面传来朗朗的早读声。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教材上怎么还有这首诗呀,我当年背得可痛苦了。”王依依开始被死去的记忆攻击。 “我觉得这首诗不能删,至少告诫大家不要恋爱脑。”宋姐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闫哥点了点头,“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尤其你们都是女生,可千万别被渣男骗了。” “别瞎说,我母胎单身,对象都没有。”宋姐翻了个白眼。 第三十二章 新社会成立没通知你吗? “我也是。”王依依紧跟着说道,“芊梨,你呢?” “我也没有。” “闫哥,你看我们都是一个人,你就别担心我们了,还是小心点儿自己,别再被抠脚大汉骗了。”宋姐拍了拍闫哥的肩膀,一脸忍不住的坏笑。 “唉,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抠脚大汉是怎么回事呀?”谢芊梨趁闫哥不注意,小声问王依依。 “我跟你说,他之前有一个网恋女友,向他借了很多钱,然后就把他拉黑了。我们陪着他一起去报警,才知道那个女友是个二百斤的肥宅,掐着嗓子学萝莉音……” 王依依说着,自己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好吧。”谢芊梨没想到,看起来聪明理性的闫哥?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马路上,打车前往火车站,登上了回青门的高铁。 与此同时,谢必安正在用铁链拖着林雁山前往冥界。林雁山的脸已不复俊秀,在桃符强烈的冲击下,变成了一张不规则的柿饼子。原本颀长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弯弯曲曲地勉强迈步,走起来起起伏伏的,如同过山车。 “快点,磨磨唧唧的。”谢必安回头训斥道。 “大人,我浑身骨头都被拍碎了,实在走不快呀。”林雁山一生富贵,从没吃过这样的苦,都快哭了出来。 “大人,我能不能雇辆车呀,我儿孙个个有出息,还孝顺,他们一会儿就给我烧钱。” “你还当自己是少爷呢!”谢必安不耐烦地踹了林雁山一脚,林雁山像条虫子一样倒在地上,拼命地蠕动半天也没站起来。 “烦死了,还得本大人亲自拖着你。” 谢必安拉着铁链,直接继续前行。瘫在地上的林雁山就如拖把一样,所过之处干干净净。 “水仙,求求你救救我呀。”林雁山伸出软塌塌的手臂,向一旁瞿水仙求救,可瞿水仙都没看他一样,抱着女儿继续跟随谢必安前行。 好容易捱到了阎王殿,林雁山已经扭成了一块破抹布。 阎罗王看了瞿水仙的一生后,不由轻叹一声。 “瞿水仙,你一生纯善,辛苦劳作,赡养父母,抚养弟妹,扶危济困,只可惜遇人不淑,做了傻事,判你来生投到一平凡人家,虽然条件一般,但是家庭和睦,一生顺遂。” “多谢阎王大人。”瞿水仙立刻跪地叩头。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了。”阎罗王摆了摆手。 “阎王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瞿水仙没有起身,继续跪在地上,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你还有什么需求站起来说嘛,还有,别叫我大人,叫我同志。” 阎罗王说完,谢必安连忙扶起了瞿水仙母女。 “好吧,阎王同……同志,这辈子我对不起女儿,来生我们能不能还做母女,让我好好补偿她?” “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不要离开。”小女孩搂着母亲的脖子,眼中闪着泪光。 “也行吧,”阎罗王说道,“反正人间出生率连年下降,投胎名额紧张,正好,你女儿可以延后二三十年。” 瞿水仙抱着女儿谢过了阎罗王,便离开大殿,走向了投胎入口,只剩林雁山一人在地上。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站不起来,大殿的地板都被擦得像镜子一样反光。 “你叫林雁山对吧。”阎罗王看完他一生的记录,脸顿时拉了下来。 “立刻将林雁山关到地狱,判有期徒刑一百年!” “啊!”林雁山顿时大惊失色,“我只是一时糊涂,对不起水仙母女,可我忏悔了一辈子啊,为什么就要判一百年?” “呵呵,你对不起的人只有她们母女吗?到了这里,你的一举一动,都别想瞒过我。” 接下来,阎罗王滚动鼠标,对着电脑屏幕,将林雁山生前罪状一条条念了出来。 “1942年,十四岁的你强占一个叫丹丹的女孩,丹丹精神崩溃自缢而亡,你父母却选择包庇,赔钱了事。” “我承认,可是丹丹是我家的佣人,在那个年代,女佣默认是属于少爷的。她不愿被我宠幸,是她自己想不开。”林雁山狡辩道。 “一派胡言!”阎罗王重重拍了下桌子,“新社会成立没通知你吗?” “也对,他早就跑国外去了,还真可能没通知他。”谢必安站在旁边,一边看热闹一边说道。 “好吧,我认,可是算上丹丹,一百年也太多了吧。”林雁山欲哭无泪。 “呵,还嘴硬。”阎罗王冷笑一声,“十八岁之后,你和家人逃往国外,躲避战乱,安定下来后,继续经商为生。你敢不敢说,做的是什么生意?” “我不就是做做劳务中介,还有金融服务嘛。”林雁山委屈地说道。 “得了,你快别装了。”谢必安实在听不下去,又踹了脚林雁山,索性将他的老底都抖落出来。 “你打着劳务中介的旗号,编造高薪工作,勾结国内蛇头,诱骗同胞出国,其实是去打黑工。一些人没有路费,你们还‘好心’地借给他,结果人家一落地,就背上了利滚利的高额债务,一直被你们盘剥。” “我……”林雁山瞠目结舌,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 “咱们有句古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就是利用同胞的这种心理,两面三刀,成为了坑他们最狠的人。多少人在异国他乡被你坑得走投无路,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看判你一百年都是轻了。” “可是,我晚年回国,还做了不少慈善呀,不能功过相抵吗?”林雁山终于想起了为自己辩护的理由。 “功过相抵?你昧着良心,赚得盆满钵满,拿出不到十分之一的财产做慈善,就想功过相抵?况且你捐款,是为了帮助别人,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心里没数吗?” “这……”林雁山再次被怼得说不出话。 “明明做了一辈子坏事,还刻意洗白自己,沽名钓誉,文过饰非,别说抵罪,我看应该罪加一等。”谢必安继续说道,“你看看墙上的标语是什么?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第三十三章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林雁山扭动了一下瘫软的脖子,柿饼子一样的脸立刻歪到一边。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林雁山艰难地动着嘴唇,读出了墙上的标语,“唉,早知这样,就不费这个钱了。” “小谢,别跟他废话了,赶快把这个人送往地狱,我看着就堵心。”阎罗王把头扭到一边,挥了挥手。 谢必安拖起铁链往门口走去,就在即将跨过门槛时,林雁山突然大喊一声:“我子孙会给我烧很多钱的,我给地府捐款,能不能减罪?这次我是真心想做好事,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里是冥界,你在人间那套不好使。”谢必安对林雁山已经失去耐心,拖着他继续前行,却被阎罗王叫住了。 “林雁山,别说冥界不稀罕你的捐款,就算可以捐,你也不会有钱了。” “不会的,我子孙众多,他们一定会给我风光大葬。”林雁山拼命摇头否认道。 “你不会现在还以为,他们都是孝子贤孙吧。”阎罗王说着,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现了视频画面。 画面的背景看起来是殡仪馆,林雁山的尸体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旁边摆满了菊花,可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工作人员,看不到一个亲朋好友。 “咦,怎么就我一个人躺在那里呀?”林雁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阎罗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雁山,动了动鼠标,镜头便切换到了殡仪馆的门口。只见那里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个个面红耳赤,三五成群地吵吵嚷嚷,还有几组正在自由搏击。 “爷爷动不了的时候,哪天不是我和我爸伺候的,凭啥公司给你家?” “当我不知道,你们趁着爷爷糊涂,把他的店铺都转卖了。公司交到你手上,过不了两年就得败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爷子的财产一分没有你的!” “我是我爸名正言顺的女儿,你一个小三生的野种哪儿来的脸?” …… “呦,这是在你灵前争财产呢。”谢必安盯着屏幕,幸灾乐祸地开启吃瓜模式。 “不对呀,怎么有这么多生人来争我的财产?”林雁山指向屏幕,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林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阎罗王阴阳道,“他们都是你的子孙,哪儿来的生人。你看,这个是你私生子,这个是你大儿子的私生子,这个是你私生子的二儿子,这个是你私生子的私生子,这个是你三孙子的私生女……” “林家真是世代风流,人丁兴旺,子孙多到自己认不过来了。”谢必安瞥了一眼林雁山,“看到了吧,他们都在忙着扯皮,谁还有心思给你烧纸呀。” “而且你林家不积阴德,马上就要破产了,到时候他们就算想给你烧纸,恐怕也买不起冥币。”阎罗王又补了一刀。 “不,怎么会这样。”林雁山不敢相信这一切,用力地挣扎着面条般的四肢,在地上蹭来蹭去,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走吧。”谢必安拖着铁链,来到地狱入口,抡起林雁山,像扔链球一样将他甩了进去。 苏绣视频发出后,谢芊梨的粉丝转眼突破了50w,评论区里更是一片溢美之词。 【我怀疑小梨子有系统,不然她怎么啥都会】 【我也学过苏绣,绣两分钟气得把扇子扔了,小梨子真的好有耐心】 【好贤惠手巧的女孩,想娶】 【那个说想娶的,你不是在赞美,而是冒犯。我看了你的主页,给小梨子提鞋都不配】 …… 为了表彰谢芊梨团队的业绩,白榆给团队每个人都发了奖金。 “芊梨,自从你一来,我们就奖金不断,你会不会真的是财神呀。”下班路上,宋姐挽着谢芊梨胳膊,脸上笑开了花。 “这笔奖金你们打算干什么呀,我正好可以换个水果手机。”王依依说道。 “老换手机干嘛,还不如吃顿好的,我请你们去西餐厅吃牛排吧,要跟我去的举手。”宋姐说着,自己第一个高高举起了手。 “我可没你们那么潇洒,这笔钱正好可以还清贷款,总算解放了。”闫哥叹了口气。 “闫哥,你还有贷款呀?”谢芊梨问道。 “他上次网恋被骗,钱都是借的,这还了一年才还完。”宋姐在谢芊梨耳边小声说道。 “芊梨,你打算做什么呀?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买东西,手机还是几年前的。”王依依看向谢芊梨。 “我没什么要买的,手机用习惯了,不想换。” 谢芊梨早早成了孤儿,养成了省吃俭用的习惯。即使之前攒了一些钱,也都投入给了自己的手工爱好。 第二天是休息日,谢芊梨来到了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几件金银首饰,还有一些好吃的,然后赶往附近的快递点,全都寄给了晋中随云县小姜花馍店的阿姨。 回家后,谢芊梨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刚出炉的新闻。 【十五年前女大学生中毒案告破,凶手竟成了网红】 原来,田瑞琳发视频自曝后,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在舆论压力下,各方联手重新调查此案,终于发现了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 田瑞琳或许面临十五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其年迈的父母也以包庇罪被逮捕,家里的化工厂被强制关停。 看到田瑞琳得到了应有的判决,谢芊梨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只是有时候,正义总是来得太迟。 “嗷嗷”桂圆突然跳到了谢芊梨腿上,撒娇地在她怀里贴了贴。 “桂圆,你好像又长大了。”谢芊梨蓦然发现,几个月来一直东奔西走,只能将桂圆寄养,已经好久没仔细看过它了。 “桂圆,对不起啊,我太忙了,不能陪你。”谢芊梨愧疚地抱了抱桂圆。 “唔,唔”桂圆似乎没有责怪谢芊梨,而是乖巧地趴在腿上,等待谢芊梨梳毛。 就在这时,谢芊梨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芊梨,我给你的滴眼液好用吗?你没啥副作用吧】 看着千里眼发来的消息,谢芊梨猛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差点忘了,还要做紫衣仙女的面塑呢。” 第三十四章 这人有大病吧 【谢谢离娄大哥,眼药水效果很好,我尽快将紫衣姐姐的面塑给你送过去】谢芊梨连忙回复道。 【不急不急,慢慢做,你的手艺我信得过的】 谢芊梨连忙下楼,从超市里买了袋面粉,回家就开始和面。 “嗷嗷”,桂圆以为谢芊梨要给自己做吃的,迫不及待地立了起来,两只前爪扒在面案上。 “桂圆,这个不能吃哦,我给你开个罐罐吧。” 谢芊梨摸了摸桂圆的头,桂圆好似听懂了,立刻从面案上下来,转身跑到了饭盆旁边。 经过三四天的加班加点,谢芊梨终于完成了紫衣仙女的面塑,传送给了千里眼。 【芊梨,你做得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呀,紫紫一定会喜欢的】千里眼拿到面塑后欢喜不已。 【离娄大哥,你跟紫衣仙女进展得怎么样了,我记得,她上次还邀请你去了她的生日聚会】 【她没有给我发邀请函】千里眼回复道。 【那你怎么去参加的?】谢芊梨有些奇怪。 【我在她楼下站了一夜,听着她房间里欢声笑语,在楼下默默点蜡烛为她祝福,也算参与啦】 谢芊梨:…… 【好吧,离娄大哥,祝你好运】 做完紫衣仙女的面塑,谢芊梨就开始了新一期视频的拍摄。剧组驱车来到青门市的一家工作室,拜访了一群制作木偶的手艺人。 “你们就是小梨子团队吧,欢迎欢迎,太感谢你们了。” 几人到达时,工作室负责人陈熹早已在门口等候。工作室其他人也十分热情,有的搬椅子,有的倒茶,还有的端来水果。 “大家太客气了。”闫哥见他们如此殷勤,有些不好意思。 “闫导,小梨子,还有这两位美女,你们愿意来合作,真是我的荣幸。”陈熹握着闫哥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我从小就喜欢木偶戏,所以成立工作室,想把咱们的文化发扬光大。可是两年过去一直不温不火,许多大媒体都不愿意合作。后来在网上关注了你们,试着联系了一下,没想到你们真来了。” “不用谢,我们也是为了宣传非遗文化,大家志同道合。”谢芊梨说道。 “而且你们正好也在青门,我们就不用到处跑了。”宋姐补充了一句。 “好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工作室吧。” 在陈熹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手工区。只见玻璃柜里,陈列着几排各式各样的木偶,个个妆造精美,细节刻画十分细腻。 “这个手持大刀的红脸木偶是关公,是传统木偶戏里的一个经典形象。”陈熹向几人介绍道。 “这一对是梁山伯和祝英台。” “这个是武松打虎。” …… “哎,这是什么人物呀?”王依依指着一个木偶问道。 “这是一个动漫里的女主。” “啊,你们这里还做动漫人物?”谢芊梨有些惊讶。 “当然,传统也要与时俱进嘛。你们看,这边还有游戏人物和一些影视剧人物。” “哇,真的太有创意了。”宋姐看着形形色色的木偶感叹道,“芊梨,这次你打算做什么人物呀?” “我还没做过木偶,陈老师,你们给我个建议吧。” “我们最近正在尝试,将木偶和传统戏曲结合,做戏曲人物行吗?”陈熹问道。 “可以,这个想法不错。”谢芊梨立刻点了点头。 简单沟通之后,谢芊梨开始和陈熹等人学习制作木偶。第一天,陈熹先拿来一个木板,叫谢芊梨在上面沿着线条刻画图案。 “这是木雕的基本功,为的是锻炼手部力量和控刀能力,女生力气小一些,开始可能会很困难,别急,慢慢来。” 谢芊梨拿起刻刀,对准线条一刀下去,不料薄薄的木板差点被刻穿。 “停停停,也不用这么用力。”陈熹连忙叫停。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做木雕,太激动了。” 谢芊梨本以为雕刻木头会很难,才多使了三分力气,却造成这样的后果。 看来,随着修为的提升,学会控制力量比发挥力量更重要。 “没事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女生力气这么大。” 谢芊梨刻了几刀,熟悉了手感,便游刃有余,很快完成了第一次训练。不但线条流畅,而且用力很均匀,深浅一致。 “不愧是非遗手工博主,简直是天才啊。”陈熹被谢芊梨的学习速度震惊到了,看着雕刻完美的图案,瞠目结舌,久久没有缓过神。 “陈老师,我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可以可以!还有,不用叫我陈老师,叫我小熹就行。” 第一天学习结束后,谢芊梨登上账号,照例每天亲自与粉丝互动,却发现每个视频下面,都有好几条令人十分不适的评论。 【小梨子我爱你,想让你做我老婆】 【小梨子,我天天看你的视频,做梦都想你】 【名如其人,白白嫩嫩,就像水灵的梨子,好想啃一口】 【小梨子手这么巧,一定会洗衣做饭吧,我们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 类似的评论都来自一个名为【点烟抽寂寞】的账号,即使有网友指出他的行为不合适,他也依旧我行我素,还对网友进行人身攻击。 【我向喜欢的人表白有错吗?是不是你没人要所以眼红了?】 【我能不能配得上用你说?看你主页照片那么丑,反正是配不上我】 【我想找个人洗衣做饭怎么了?总比娶个像你这样的懒婆娘好】 …… 同时,谢芊梨还发现【点烟抽寂寞】在一条视频下面艾特了自己,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他的怼脸自拍。 照片中的人大概三十来岁,头发油油地贴在前额上,脖子上的污垢清晰可见。背景是一间脏乱的出租屋,一双发硬的袜子挂在床头。 视频配文【小梨子,虽然我又穷又丑,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如果你是个好女孩,应该会喜欢我】 当然,这条视频下也有人嘲笑他没自知之明,可他却回怼【她一个女孩子,到处跑来跑去拍视频,我不嫌弃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她为什么不愿意?】 “这人有大病吧!” 第三十五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谢芊梨差点把晚饭吐出来,后悔自己为什么手贱要点进去。 “芊梨,快去看看,你评论区里有个特别恶心的人。”正在躺着看手机的王依依突然起身喊道。 “我看到了,已经拉黑了。” 谢芊梨火速删除了【点烟抽寂寞】的所有评论,并且私信感谢并安慰了所有为自己讨公道的网友。 “咱们芊梨又漂亮又能干,怎么被这种奇葩盯上了。”宋姐心疼地抱了抱谢芊梨。 “没事的,网上什么人都有,总会遇到几个傻宝,删了就行了。” 谢芊梨走红以来,虽然收获了很多粉丝,但是也没少遇到喷子。好在谢芊梨有一颗平常心,从未在意。 第二天,谢芊梨已经忘了【点烟抽寂寞】这个小插曲,继续专心学习木雕,半个月后,就掌握了整个流程。在正式制作木偶之前,陈熹先为谢芊梨讲述了人物的故事背景。 “这个人物出自戏曲《哑女告状》,名叫掌上珠,父亲去世后被继母陷害,被迫和未婚夫分离,还被继母弄哑。后来她拼命出逃,想尽办法,终于冤情大白……” “嗯,这个人物选得不错。”谢芊梨点头说道。 经过一番准备,谢芊梨拿起工具,按照图纸,开始一刀一刀雕琢。 雕刻十分精细,为了赶进度,剧组日日在工作室从早忙到晚,到了第七天,另外三人就有些撑不住了。 “芊梨,你天天这样干不累吗?”宋姐扶着摄像机的架子,一脸疲态。 “别说芊梨天天干活,我就跟着补补妆,布置布置场景,都要熬不动了。”王依依已经靠在了沙发上,昏昏欲睡。 “是啊,我真佩服芊梨,怎么那么有精力。”闫哥做为总导演不能倒下,只能坐在椅子上,强行撑着眼皮,“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给我们带几杯咖啡。” “好的好的,大家都辛苦了,我尽量加快速度,早些完成。” 谢芊梨放下手中的工具,一个人下了楼。已经快到夜里十二点,只有拐角处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谢芊梨抄小路向店里走去,突然,绿化带里窜出个人影,挡住了谢芊梨的路。 “谁啊?”谢芊梨猛然一惊,借着路灯的光线,立刻看清,他就是【点烟抽寂寞】 那油油的头发和黢黑的脖子,和视频中一模一样,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你就是小梨子吧,比视频上更好看。”【点烟抽寂寞】盯着谢芊梨,努力地睁大一双眯缝眼,放着猥琐的精光。 “你怎么在这儿?” 谢芊梨根本不怕【点烟抽寂寞】,只是想不通他为何能找到自己。 “你说我怎么在这儿?当然是来找你呀。” 谢芊梨这才蓦然想起,自己完成第一个练手的作品之后,为了纪念,提着木偶在工作室门口自拍了一张,还发到空间里。 那张照片上有工作室的招牌,或许他就是这样找来的。 “小梨子,你不是装高冷不理我吗?我守了你好几天,终于落单了,嘿嘿……” 【点烟抽寂寞】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伸手就要抱住谢芊梨。 “滚!” 谢芊梨果断出拳,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点烟抽寂寞】就飞了出去,落到了绿化带里,被树枝扎得哇哇大叫。 “啊,救命啊,打人啦!” 谢芊梨丝毫没含糊,直接报了警。警察到来后,才捞出了满身树叶的【点烟抽寂寞】。 “警察同志救我啊,她打人啦!差点把我打骨折呀!呜呜……”到警局后,【点烟抽寂寞】竟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谢芊梨,控诉她对自己的伤害。 “你不要恶人先告状!之前你在网上骚扰我,我只是拉黑没理你。你却私下跟踪我,今天趁我落单,图谋不轨。”要不是在警局,谢芊梨真想再给他一拳。 “警察同志我作证,之前我看到过,他在评论区发各种骚扰的话。”王依依立刻指着【点烟抽寂寞】大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发了?你们有证据吗?”【点烟抽寂寞】仰着脖子,理直气壮。 “小姑娘,你当时有没有保留证据,比如截图什么的?”一名警察对谢芊梨几人说道。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没有截图。”谢芊梨摇了摇头。 做为网红,遇到的奇葩言论多得是,只要不特别过分,往往直接删掉,不可能全都一一截图。 “呵呵,没有证据,那你们不就是污蔑嘛。” 【点烟抽寂寞】得意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谢芊梨拉黑了自己,又删了所有评论,已经死无对证。 “好好好,你网上骚扰的事我们不追究了,”闫哥站出来说道,“就说刚才你是不是躲在绿化带里,突然窜出来,想要非礼谢芊梨?” 可大家都没料到,【点烟抽寂寞】直接两手一摊,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没有呀,我只是路过,不小心撞到了她,发生了几句口角,她就出手伤人。” “你胡说!敢不敢去调监控?”谢芊梨没想到对方这么赖皮,气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对,调监控,看他还怎么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宋姐也站了起来,指着【点烟抽寂寞】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先冷静,”警察摆了摆手,示意谢芊梨和宋姐先坐下,“非常抱歉,我们刚刚调查了,事发地是一条偏僻的小路,没有监控,你们还有别的人证或者物证吗?” “啊?怎么没监控?”谢芊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吧,他们这么多人合起伙儿来欺负我,还给我泼脏水。哎呦,我胸口好疼啊,快让他们赔我医药费。” 【点烟抽寂寞】捂着胸口,嘴里发出呻吟,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得意而嚣张。 为了避免留下证据,他早已在附近勘查多日,特意找了个监控盲区。 “我想起来了,他刚刚亲口说的,已经在这边盯了我好几天,等我落单。那附近的监控呢?应该能留下记录吧。”谢芊梨不甘就此作罢,继续还击。 “啊?你个禽兽,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们了!”宋姐只觉一阵恶心。 “警察同志,他这是有预谋的啊,性质非常恶劣,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我们剧组有三个女同事,这涉及到每个人的安全。”闫哥走到警察面前,语气十分恳切。 “没错,我这几天确实一直在附近,可我刚从外地过来,看到这边公司多,想找份儿工作呀。难道在附近转悠,就能说明我跟踪她们吗?”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脾气最火爆的宋姐差点冲过去打他,却被谢芊梨拉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就这样吧。” 第三十六章 不知名的路人神助攻 “明明是他跟踪骚扰我,怎么可以这样算了呢?”谢芊梨十分不服。 “可是确实没什么确凿的证据,要是他继续骚扰,你可以再联系我们。” 警察也有些无奈,虽然【点烟抽寂寞】一看就是无赖之人,但是没有证据,也无法定他的罪。 【点烟抽寂寞】揉了揉胸口,朝着谢芊梨挑衅地看了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就在此事即将不了了之的时候,刚刚一直坐旁边刷手机的年轻警察突然叫住了大家。 “警察同志,她刚刚打了我一拳,你是不是要她赔偿啊?”【点烟抽寂寞】扭头问道,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你的某音账号叫【点烟抽寂寞】对吧?” “对,就是我。” “我刚刚在网上搜了一下,原来你还挺出名的呀。”年轻警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出名?”【点烟抽寂寞】愣了一下。 年轻警察没说话,点开了一个视频,手机里顿时发出营销号的AI合成音—— 【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人。近日,某非遗博主的视频下面,惊现一猥琐男,发表大量恶臭言论……】 视频里,作者没有给【点烟抽寂寞】打码,他的昵称和头像一览无余。 “就是他,”王依依指着手机屏幕斩钉截铁地说道,“真是天网恢恢啊,你干的那点破事,可不止我们看到了。” “警察同志,这些视频能不能当作证据呢?我也搜了一下,某音上曝光他的视频不止一个。”闫哥举着手机来到警察面前。 警察将视频一条条地点开播放,果然,许多博主都转发了他对谢芊梨的恶心评论。初次之外,【点烟抽寂寞】还被扒出骚扰多名女博主和女用户,在网上发表了许多逆天言论。 看到自己老底儿被揭穿,【点烟抽寂寞】先是慌了一下,随即又挤出眼泪,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你们误会我了,我没发过这些。网上那么多叫这个id的,可能是重名。说不定,还可能是别人栽赃我,冒用我id和头像发的。” “别狡辩了,你的主页都被曝光了。这是你的id号吧,id号是唯一的。”年轻警察将手机屏幕怼到了【点烟抽寂寞】面前。 “这……好吧,就算这些评论是我发的,我也只是口嗨而已呀,怎么证明我刚才非礼了她?”【点烟抽寂寞】因为心虚,正不由自主地抠着手,可语气依旧强硬。 “这还不够吗?至少说明你有作案动机。而且你从外地赶来,偏偏正好到了我最近工作的地方,正好遇上我,难道不是有预谋的?” 谢芊梨虽然被他气得不行,但是尽力保持冷静,据理力争。 “有道理,不可能这么巧吧。”宋姐连忙在一旁帮腔。 “你们有证据吗?是有监控视频,还是有人看到了?只要拿不出证据,你凭什么说我非礼你?”【点烟抽寂寞】脖子一抬,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王依依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点烟抽寂寞】骂道。 “就是你们打人在先,还串通一气,想要污蔑我。警察你们看看,他们网红团队有钱有势,就欺负我们没背景的人。” 【点烟抽寂寞】说着,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地板放声大哭。 “你还倒打一耙,血口喷人!”宋姐再次从椅子上跳起,想要上去给他两脚,又被谢芊梨拉住。 “宋姐你冷静,我会想办法找证据,你不能在这儿打人。” “哎,大家先安静一下!” 就在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警察突然大喊一声。 “谢芊梨,我刚刚刷到一个同城附近视频,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警察将手机递给了谢芊梨,剧组几人纷纷围了过去,只见视频里是路人视角拍摄的画面,画面中谢芊梨一个人走在小路上,一个黑影突然从绿化带钻出,拦住了谢芊梨,还伸出胳膊想要抱她。 视频配文【晚上出来散步,想拍一拍夜景,却意外记录下陌生女孩被非礼的一幕,好可怕,希望女孩没事。】 当然,视频到【点烟抽寂寞】伸出胳膊就戛然而止,没有后面谢芊梨打飞他的画面。 “对,这里是工作室楼下,这个人就是我!”谢芊梨十分肯定地说道。 “你自己看看,那个从绿化带钻出来的人,是不是你。”警察又拿着手机,来到了【点烟抽寂寞】面前。 看到自己刚刚的行为被人拍了下了,【点烟抽寂寞】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长得老大,却什么都说不出。 “好了,现在证据确凿,把他带到审讯室吧。” 另外两名警察赶了过来,一边一个按住【点烟抽寂寞】的胳膊。 “喂,那她打我一拳怎么算,他们还叫人偷拍我发到网上,这是侵犯我隐私权……” 【点烟抽寂寞】还在负隅顽抗,扯着嗓子叫嚣。而警察小哥们根本不再理会,直接将他押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点烟抽寂寞】就全部招供了。 原来,谢芊梨用自己的手机绑定了【小梨子】账号,【点烟抽寂寞】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谢芊梨的手机号,找到了她的空间,从空间照片里得知了谢芊梨的行踪。 “警察同志,谢谢你们啊。” 剧组几人分别感谢了警察小哥们。 “不用谢,现在网红被跟踪骚扰的很多,以后你们千万保护好个人信息。”警察叮嘱道。 经过一番波折,当天的拍摄暂停了,一行人打车赶回了旅馆。 “实在对不起,本来你们就很累,还陪我来警察局。”谢芊梨抱歉地说道。 “没啥对不起的,你被欺负了,我们不能干等着啊。再说那个人那么恶心,我早想教训他了。”王依依提起【点烟抽寂寞】,就不禁咬牙切齿。 “可惜啊,这种人才被关七天。”宋姐愤愤道。 “好了好了,今天你们都辛苦了,早些睡吧。” 大家睡下后,谢芊梨又找出了路人拍的视频,想知道这位好心人是谁。然而,那名用户的主页没有其它信息,只有头像是一张美女的照片。 谢芊梨看着那头像,莫名感到眼熟。 “这是……麻姑?” 第三十七章 这头粉发,是我为了走出抑郁才染的 【麻姑姐姐,这是你的账号吗】谢芊梨截了图,发给了麻姑。 【是我呀,多亏你送我的手机,我现在都可以发某音了。芊梨,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没事,麻姑姐姐,谢谢你帮我拍视频澄清,你最近还需要什么呀】 【不用谢,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个人,他在网上说的那些混账话,也是我帮他传开的】 【麻姑姐姐干得漂亮!】谢芊梨发了一个“赞”的表情。 【为民除害嘛,应该的。对了,芊梨,我刚刚拍视频的时候还看到,那个败类身后跟着个女鬼】 【啊?怎么会有女鬼】谢芊梨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内心阴暗的人,都容易被鬼缠上。芊梨,你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好的,谢谢提醒】 谢芊梨和麻姑聊完后,悄悄下床,用柚子叶擦了眼睛,想要返回警局,去寻找【点烟抽寂寞】身后的女鬼。然而刚刚下楼,就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站在旅馆门口的树下。 那女孩样貌清秀,一袭白衣,留着一头粉色的长发,双眼空洞地看着谢芊梨。 “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你是谁,遇到了什么事?”谢芊梨随手捡起一块泥土塞进嘴里说道。 “我叫冯可微,之前是邱象的邻居,被他骚扰纠缠,最后丧了命。” 听到邱象这个名字,谢芊梨不由一惊。 她在警局看到过【点烟抽寂寞】的信息,邱象就是他的真名。 “他这个畜生,居然害死了你?” “嗯,就是他。”冯可微点了点头,一行血泪从脸上划过,滴入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我本以为他就是脑子有病,没想到他丧尽天良!”谢芊梨气得握紧双拳,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可微,你别怕,告诉我他怎么害的你?” “唉,说来话长。”冯可微长叹一声。 “三年前,我为了安心准备考研,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房。那时我不知道,邱象和我住在一栋楼里。” “有一天,我外出买东西回家,正好和他在楼口遇到。他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以为只是普通邻居间表达友好,也礼貌地回应了他。” “从那天起,我就经常在小区里,或者附近的店铺里见到他,每次他都过来和我搭讪,我以为他只是比较热情,没想太多。” “可是一天晚上,我刚走到家门口,他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朵塑料花,上来就向我表白,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我去,原来他早就这么无耻啊!”谢芊梨无语道。 “我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有理他,赶快开门进入了房间。没想到第二天出门时,他正好堵在门口,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继续说他很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我当时又害怕又生气,直接拒绝了他。但是他一直不死心,只要看到我,就会过来纠缠不休。” “小妹妹,你没有报警或搬家吗?”谢芊梨问道。 “我确实报过警,因为他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警察也只能教训他一顿,可他根本不在乎。” “我也考虑过搬家,可家里不宽裕,搬家要损失押金和一个月房租,还要再花一笔搬家费。于是我只能躲着他,尽量闭门不出,生活全靠外卖和上门快递。” “果然,一个月内他再也没来骚扰,我以为这场风波过去了,却不料掉进了更深的漩涡。” “这个畜生做什么了?”谢芊梨眉头紧皱。 “那是个平常的早上,我一觉醒来,却听到手机不断地发出提示音。我奇怪地解锁手机,竟然发现,所有社交软件的消息都爆了。那些人都是来骂我的,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当时我只觉天都塌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才知道,有人偷拍了快递员给我送快递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污蔑我交往多名男友。” “这是不是那个畜生干的?” “是,就是他。他追求我不成,就恶意诋毁我,还将我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发到非法网站上,引来更多人的骚扰。” “我尝试过为自己辩解,回击给我造谣的人。可是诽谤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我是一头粉发,许多人就污蔑我是不良少女,用各种污言秽语辱骂我。” “可是这头粉发,是我为了鼓励自己走出抑郁才染的。” “后来,大家对我的声讨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我门口扔垃圾,泼油漆,我的所有账号都被恶意举报,遭到封禁,连发声的渠道都没有了。” “父母知道了此事,千里迢迢赶来想要帮我。可他们文化不高,不了解网络上的东西,也束手无策。还受我连累,一起被人扔垃圾,被指指点点。”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我终于抑郁复发,从楼上跳下结束了一切。” 说到这里,冯可微已经哽咽不止,血泪流下,染红了白衣。 “邱象得知我死了,迅速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那些骂我最厉害的人,也纷纷删了帖子,装作无事发生。不到一个月,人们似乎就忘了我的死。” “我父母一直在为我奔走,可他们找不到证据,也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到处求告无门,短短三年就满头白发。” “姐姐,我好后悔呀,当时为什么一时冲动选择了跳楼。如果我坚持下来,和他们一起战斗,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冯可微委屈地扑进了谢芊梨怀里,谢芊梨十分心疼,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无法触碰到她的身体。 “可微不要难过,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回公道,让邱象那个畜生罪有应得!” 过了半晌,冯可微终于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神色冷静了下来。 “姐姐,其实我还是有证据的,可我父母不知道。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忙,去给我父母传个话。” “太好了,是什么证据?在哪里?”谢芊梨连忙问道。 “当时,我将邱象发的贴子,和一些人侮辱诽谤我的言论都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可惜我当时抑郁发作,脑子浑浑噩噩的,临死前忘了告诉父母手机密码。三年过去了,我不知道那个手机还能不能用。” “没问题,把你父母联系方式,还有你的手机密码给我,我尽快告诉他们。” 第三十八章 你报价一千元就好 “谢谢姐姐,我把妈妈的电话给你吧,你说你是我朋友就行。” 冯可微报出了母亲的电话号码,谢芊梨尝试着拨了过去。虽然已是凌晨一点多,对方却秒接了电话。 “喂,请问您是律所的人吗,我女儿的案子有没有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阿姨,我是冯可微的朋友。” “啊?你是小微朋友啊,你好你好,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冯母的语气顿时温和下来,仿佛在和自己的孩子说话。 “问一下,冯可微生前用的手机还在吗?” “还在,但是手机有密码,我们不知道怎么打开。怎么,你问这个干嘛?” “阿姨,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的。今天我突然想起,她之前和我说过手机密码,是,你们快打开手机看看吧,说不定有她当初被造谣的证据。” “真的吗?”冯母因为过于惊喜,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她爸,快,把小微的手机找出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有我的电话?” “您叫我小梨就行,我是她之前的合租室友,她怕哪天发生意外联系不了你们,就把您的电话给我了。”谢芊梨随口编了个理由。 “小梨,太谢谢你了,我们这就把她手机找出来。这么多年,我们想看看她生前的照片,都打不开手机。我还想去刷机,可是人家说刷了机数据就全丢了……” 冯母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多次感谢谢芊梨之后,才挂了电话。 “可微,你父母已经知道了,如果证据确凿,用不了多久就会平冤昭雪,你可以放心了。” “好的,姐姐,谢谢你帮我传话,”冯可微双手合十,不断地鞠躬感谢谢芊梨,“三年了,我一直跟在邱象身旁,寻找复仇机会,终于可以回去看看父母了。” “行,你先回家吧,希望你亲眼看着他们打赢官司,把那个畜生送进去。” 谢芊梨挥了挥手,目送冯可微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房间。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突然接到了冯母的电话。 “喂,小梨啊,谢谢你,我们在小微的手机里找到了许多截图,都是当初给她造谣的贴子,还有许多网友攻击她的言论。唉,小微她承受了这么多,当时该有多难受啊。” “不用谢,找到了就好,你们千万保留好这些证据,赶快起诉吧。”谢芊梨欣慰地说道。 “我正联系律师呢。之前找律师,我们还被骗了很多钱,但愿这次能成功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会尽力,总不能让小微白死。”冯母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还有人骗你们?” “是呀,我们是小地方,没多少靠谱的律所。有的上来就收很多咨询费、手续费,乱七八糟一堆,最后官司也没打成。我们也没文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律师……” “好了,你跟人家啰里吧嗦说这些干嘛,别老打扰人家。”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应该是冯可微的父亲。 “等等,阿姨,”谢芊梨连忙说道,“我有个大学同学是法律专业的,现在在知名律所实习,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 “真的吗?那能不能麻烦你推荐给我们,小微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太好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谢芊梨挂了冯母的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大学同学麦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芊梨,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证据确凿,是有很大赢面的,但是我们律所收费很高,这家人经济条件怎么样?”电话那头的麦璟说道。 “这个案子大概要多少钱呀?” “如果请资深律师,应该有五六万吧。” “这么多?” 谢芊梨知道,冯可微家境一般,况且她父母之前还白花了很多钱,五六万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小数目。 “其实我很想帮助他们,但是我刚刚硕士毕业,还是实习律师,”麦璟有些为难,“要不请个便宜些的,大概两三万,我再帮他们讲讲价。” “不用了,就请资深律师吧,一定要打赢官司,”谢芊梨说道,“但是,你和他们报价一千元就行。” “报价一千?为什么?” “他家比较困难,剩下的我转给你们就好了,不过你千万别告诉他们。” 这段时间,谢芊梨每个月都有不菲的奖金收入,拿出五六万绰绰有余。 “芊梨,你也太好了吧,还是那么善良!”麦璟由衷地感叹道。 “都是朋友嘛。麻烦你帮他们联系一下资深律师,谢谢啦。” 解决完冯可微的事情,谢芊梨和同事们赶到了工作室,刚一进门,陈熹就给每个人发了杯奶茶。 “芊梨,你昨晚没事吧,毕竟是在我们楼下出的事,实在抱歉啊,给你们买杯奶茶压压惊。” “放心吧,我没事。这和你们没关系,不过谢谢你的奶茶啊。”谢芊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就好,这边晚上没什么人,以后千万要结伴而行。好了,咱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一周,谢芊梨按照陈熹的指导,将木偶各部位雕刻成型、精修、上色,最后将各部分连结在一起,系上丝线,终于大功告成。 “芊梨,你这木偶做得好逼真啊,尤其是这个戏曲的头饰,太还原了!”宋姐提着木偶,手忙脚乱地操纵着,“哎,它怎么不走呢?” “你赶紧放下,芊梨辛辛苦苦做的,别弄坏了。”王依依在一旁说道。 “我来教你们吧。”陈熹接过宋姐手里的丝线,十指灵活地动了几下,木偶就做出了各种姿态。 “我学会了,我学会了。”宋姐又试了一次,费了好大劲,终于让木偶走了起来。 “你这木偶怎么顺拐啊!”闫哥笑道,“算了,你还是去摄像吧,让芊梨和小熹他们学一学,一会儿拍个表演的镜头。” 谢芊梨又学了一天如何操纵木偶,终于完成了全部拍摄。离开工作室那天,陈熹亲自将几人送到楼下。 “感谢你们,有机会再一起合作啊。” “也谢谢你们教我做木偶,咱们都在青门,有时间一起玩。” 谢芊梨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刚走到转角处,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邱象,你还敢来?” 第三十九章 干了这杯奶茶,我们以后就是好闺蜜啦 邱象听到有人叫自己,猛然扭头,看到谢芊梨和另外三个同事一起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没事,我只是路过。”邱象说着,转身就要走开。 “大晚上你来这里干嘛?不会是刚出来,想要伺机报复吧。我跟你说,你要再作妖,我们还把你送进去!” 宋姐看到邱象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了,宋姐,不要和这种垃圾计较了,反正过不久他就要完了。”谢芊梨拉了拉宋姐的手。 “唉,遇到这种人真是恶心,芊梨,以后千万保护好自己的信息。”闫哥等到邱象走远,才带着三名女同事上了车,将三人分别送到家中。 谢芊梨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好友昵称为【仙界-紫衣仙女】,头像正是千里眼给自己发的那张照片。 【紫衣姐姐,你好啊】谢芊梨很快通过了申请,并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你就是那个给我做簪花和面塑的姑娘吧】 【是我,那些都是千里眼委托我做的,送给你做为礼物,姐姐还喜欢吗】 【你做的确实很不错,但是能不能求你个事,以后千里眼再让你给我做什么礼物,你不要再答应了】 【为什么?】谢芊梨有些奇怪。 【上次他送了我一支簪花,我觉得挺漂亮就收下了,还替我姐姐们一人要了一支。我回了礼物,可他死活不收,所以他再送我面塑,我就不肯要了。但是他太轴了,堵了我好几天,硬塞给我的】 【啊,这样啊】谢芊梨本以为紫衣仙女故意吊着千里眼,收取礼物,原来误会她了。 【我知道面塑是定制的,也不能退,你做这么精美的面塑不容易,我送你一盒珍珠粉,当作感谢吧】 只见金光一闪,谢芊梨面前出现了一个精巧的铜制盒子,上面用钻石镶嵌着花瓣图案。 【紫衣姐姐,千里眼已经给我做面塑的报酬了,你拿回去吧】 【不用不用,送给你吧。麻烦你劝劝千里眼,不要再天天追着我了,那天我过生日,他在楼下站了一晚上,我真要疯了】接着,紫衣仙女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 谢芊梨:…… 【好的,我这就劝劝他】 谢芊梨退出和紫衣仙女的聊天界面,立刻给千里眼发了消息。 【离娄大哥,紫衣姐姐刚刚和我聊天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提到我了吗?】千里眼迫不及待地回复。 【提到了,一直在说你】 【真的吗?她是怎么评价我的?喜不喜欢我的礼物?知道生日那天我在她楼下站了一夜吗?上次宴会上我吃了辣椒,没忍住打了喷嚏,她没嘲笑我吧?】 看到千里眼发来的一大串消息,谢芊梨感到一阵无语,看来他真的入戏很深,自己是劝不动了。 【离娄大哥,你自己看吧】谢芊梨直接截屏了和紫衣仙女的聊天,发给了千里眼。 发出截图后,千里眼那边足足沉默了五分钟,终于有了回复。 【不是吧,我在紫紫的眼里就是这样的】 【离娄大哥,你是不是在追求紫衣姐姐呀】谢芊梨问道。 【是呀,瑶池宴上见她第一面,我就怦然心动了。我以为只要不肯放弃,就总有一天能打动她,没想到她竟然讨厌我,呜呜】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谢芊梨知道千里眼只是钢铁直男,耿直憨厚,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对于紫衣仙女来说,这份执着确实有些可怕。 【离娄大哥,说实话,虽然你喜欢紫衣姐姐,可是她拒绝你的礼物,已经表明了态度,你要是再穷追猛打,真的不太合适了】 【这么说,我是不是伤害紫紫了?】 【我觉得紫衣姐姐人挺好的,只要你现在起不要再纠缠人家,她或许还能原谅你吧】 【好的,我知道了,芊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劝完了千里眼,谢芊梨放下手机,拿起了紫衣仙女送的小铜盒,小心翼翼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面是一层银白的粉饼,灯光下闪着五色光芒,还散发阵阵异香。谢芊梨用小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涂在了手背上。 谢芊梨由于经常做手工,还时不时需要干一些力气活,双手变得粗糙了不少。然而,那珍珠粉刚接触手背,皮肤就迅速变得白嫩细腻,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难怪仙女都那么漂亮,仙界的护肤品就是不一般呀。” 【紫衣姐姐,谢谢你送的珍珠粉,但是我不能白要你的礼物,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呀?】谢芊梨又给紫衣仙女发了消息。 【我没什么需要的,那盒珍珠粉你自己留着用吧,不够再和我说,我这里有很多。对了,谢谢你帮我劝千里眼,他刚刚和我道歉了】 【那就好,他还挺听劝的】谢芊梨松了口气。 【是啊,全仙界都知道,他这人挺好的,就是一根筋】 谢芊梨点进了紫衣仙女的朋友圈,像看看仙女的日常,却发现近两天有一条动态—— 【听说人间的奶茶很好喝,好想尝尝啊】 谢芊梨二话没说,立刻在最近的奶茶店下单了七份奶茶,外卖一送到,就传给了紫衣仙女。 【这是什么?】紫衣仙女问道。 【紫衣姐姐,这就是奶茶,你和姐妹们一人一杯】 【哇,谢谢芊梨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呀。干了这杯奶茶,我们以后就是好闺蜜啦】 【好的,以后我们是好闺蜜】 谢芊梨没想到,几杯奶茶,居然和仙女做了闺蜜。 不过从头说起,还要感谢千里眼牵线搭桥。 木偶这期视频发出后,谢芊梨的粉丝又飞速涨了一波,陈熹的工作室也因此大火,还开展了定制木偶的业务。 “芊梨,真的谢谢你,本来我们都要坚持不下去了,甚至考虑关了工作室。你给我们一宣传,我们又起死回生啦。”电话里,陈熹激动地表示着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是双赢嘛。” 为了庆祝粉丝突破80w,剧组四人下班后,又一起搓了一顿。谢芊梨回到家中已是半夜,正要躺下休息,却突然感到一阵阴冷。 “难道又要见鬼了?” 谢芊梨连忙用柚子叶擦了眼睛,竟看到冯可微站在自己面前。 第四十章 进来就被大哥看上,你有福啦 “可微,你怎么来了,最近好吗?” “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邱象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过两天就要宣判。”冯可微一直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恭喜恭喜,那个畜牲早就该遭报应了。”谢芊梨得知冯可微父母终于讨回了公道,由衷感到高兴。 “可是,姐姐,我还是不甘心。”冯可微突然收起笑容,眉头微蹙。 “我听说,造谣诽谤最多判三年,可他毁了我的一生,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其实我一直想亲手复仇,可是我能量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唉,确实,他被关个几年,出来依旧可以继续祸害别人,可是受害者的伤痛永远不能挽回。”谢芊梨重重叹了口气。 “姐姐,你有没有办法让他能够看到我?我已经不求复仇,只是想亲口问问他,他为什么要毁了我,这么多年,他到底有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 冯可微挽着谢芊梨的胳膊,眼中又泛起泪花。 “好了好了,可微不要哭,我帮你想想办法。这样的畜牲,才关几年确实太轻了,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 谢芊梨说着,拿起手机,给吕洞宾发了一条消息。 【吕大仙,请问您有没有什么黄符,能够让鬼提升能量呀】 【你要干嘛?】 【是这样,我遇到个女孩,被人造谣害死了,她想要复仇……】谢芊梨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吕洞宾。 【哦,原来是为了替天行道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修炼御鬼术呢】 【御鬼术是什么】谢芊梨有些好奇。 【就是收集一些鬼魂,帮他们修炼,然后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事。在仙界,这是一种禁术】 【吕大仙您放心,我只是想让那个女孩了自己的心愿,不会伤及无辜的】谢芊梨连忙做出保证。 【知道啦,我相信你】 只见金光一闪,一张黄符弹出屏幕,落到了谢芊梨手里。 【这个叫做定魂符,能让魂魄力量更强大,可以与人间沟通,不过有效期只有一个月哈】 【好的,多谢吕大仙,这次您想吃点什么呀】谢芊梨问道。 【就来个网红捞汁海鲜吧,多加柠檬汁多加辣椒】 谢芊梨手拿定魂符,刚触碰到冯可微,黄符就化为一片亮晶晶的粉尘,与魂魄融为一体。霎那间,冯可微浑身散发出银白的微光。 “谢谢姐姐,我突然感到强大多啦。”冯可微低头打量着自己的魂魄,眼中满是惊喜。 “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快去找那个畜生复仇吧。” 冯可微离开后,谢芊梨连忙下楼,前往最近的夜市,点了最大桶的捞汁海鲜,传给了吕大仙。 【哇,这海鲜好新鲜呀】吕大仙发了一个“赞”的表情。 【吕大仙,我们城市就在海边,有的是海鲜,以后想吃随时和我说啊】 【成仙多年,没想到人间变化这么大,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好的,随时欢迎您】 谢芊梨突然想起,和神仙们聊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们的面,要是能亲眼看看神仙的样子,不知是怎样的感觉。 两天后,邱象被押上法庭,因传播谣言诽谤他人,造成严重后果,被判了三年。 到了监狱,邱象还一脸不服,一直自言自语发牢骚。 “呸,真倒霉,不就在网上口嗨了几句嘛。那个小贱人明明是想不开自杀,凭啥给老子送进去。” “老实点,都进监狱了,哪儿来那么多话,进去好好反省!”狱警一把将邱象推进了牢房。 邱象抱着行李,找到自己的床位,刚要坐下,突然发现对面床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正凶神恶煞般看着自己。 “大……大哥,有事吗?”邱象心里有些发慌。 “谁让你坐下的,起来!”大汉厉声喝道。 邱象不敢怠慢,连忙放下行李,规规矩矩站了起来。 “新来的,你叫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叫邱象,不过是在网上开了个玩笑,就进来了……”邱象低着头,说话都结结巴巴。 “在网上开玩笑还能判三年,你开玩笑吧?”周围狱友发出一阵哂笑。 大汉缓缓起身,走到邱象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高高抬起。 “大哥,您要干什么呀?”邱象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新来的,别看你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身材蛮娇小的嘛。”大汉说着,用另一只手抓起了邱象细弱的胳膊,露出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是,大哥,你什么意思?”邱象越来越慌张,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在大汉手里就像只小鸡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哈哈哈”围观的狱友们发出欢快的笑声。 “进来就被大哥看上,你有福啦。” “小子,洗澡的时候把肥皂拿好,千万别掉地上。” “啊,不要啊!”邱象听着众人的哄笑,只觉两眼一黑。 好容易熬过了第一天的牢狱生活,邱象躺在床上,正要闭眼睡觉,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扫过。 “啊!”邱象以为是大汉又来骚扰自己,不由打了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起。 然而大汉正躺在床上,还发出阵阵鼾声。 “吓死我了,我是不是精神太紧张,出幻觉了?”邱象松了口气,再次躺下,可是脑袋刚碰到枕头,那东西又突然出现,在脸上扫来扫去。 “谁呀,有完吗?” 邱象翻了个身,竟看到一个女孩飘在自己上方,和自己面对面。刚刚在脸上扫过的东西,就是她垂下的长发。 “啊!!!”邱象发出一声尖叫,在监狱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新来的,你有病吧!”狱友们全都被吵醒,一个个愤怒地看着邱象。 “有鬼呀,有鬼呀!”邱象被吓得六神无主,直接从床上跌下,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双目紧闭。 “哪儿有鬼呀,大晚上发什么癔症。”大汉冲着邱象屁股踹了一脚。 “干什么呢,刚才是谁在大叫?”狱警听到尖叫声,立刻赶了过来。 “警察叔叔救救我,这里有鬼呀。”邱象连滚带爬地来到狱警脚下,抱着狱警大腿,浑身发抖。 第四十一章 天凉了,林家该破产了 “闹什么闹,哪儿有鬼呀,装疯卖傻意图逃避坐牢的我见多了,好好改造,再闹我关你禁闭!”狱警不耐烦地推开邱象,转身离开了。 “小子,再吵大家睡觉,我要你好看。”大汉指着邱象警告道。 “大哥,我错了,我不吵了,刚才可能是我看花眼了。”邱象战战兢兢地回到床上,蒙上了被子,对着墙默默祈祷“千万别见鬼,千万别见鬼”。 转眼已是半夜,邱象不知不觉睡着了。恍惚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在面前。她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还留着一头耀眼的粉发。 “嗨,美女你好呀!”邱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差点流出口水,忍不住上前搭讪。 “你好,你很喜欢我吗?”女孩对邱象甜甜一笑。 “喜欢喜欢,”邱象用力地点了点头,“美女,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呀?” “好呀,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来陪我吧。”女孩握住邱象的双手,红润的面庞渐渐变得苍白,双眼流下血泪。 “啊!鬼呀!”邱象看到女孩这副模样,转身就要逃跑,可双手被女孩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邱象,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不会才三年,就忘了我的模样吧。”女孩喉咙里发出冰冷的声音。 “你……”邱象不受控制地盯着女孩恐怖的脸,过了半晌,才隐隐想起,她就是三年前跳楼的冯可微。 “是……是你,你不是死了吗?你要干什么啊?”邱象疯了一样挣扎,终于挣脱了冯可微,转身拔腿就跑,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棵树上。 “哎呦”,邱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额头正抵着床边的墙壁。 “原来是梦呀,吓死我了。”邱象揉了揉额头,正想继续睡觉,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 “邱象……” 邱象只觉浑身一紧,小心翼翼转过身,就看到冯可微正站在床边,披着粉色长发,面色惨白,流着血泪的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 “啊……”邱象本能地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干张着大嘴。 “我怕你打扰别人,不会让你叫出声的。”冯可微伸出惨白的手,扼住了邱象的喉咙。 邱象不知为何,自己浑身上下都像被定住一样,一点都不能动,只能瞪大眼睛,无比恐惧地看着冯可微。 “邱象,你以前不是喜欢缠着我吗?现在我就了你的心愿,天天晚上来找你,让你也尝尝被纠缠的滋味。”冯可微说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唔,唔,”邱象用尽力气,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抗拒。然而周围人都在熟睡,根本没人在意到他的异常。 天快亮时,冯可微终于走了,邱象早已被折磨得两眼无神,脸色发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在冯可微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才一个星期,邱象就变得神志不清,有时看着别人傻笑,有时自己躲到角落里,口中不停地喊着“有鬼,有鬼”。 “唉,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才坐牢一个礼拜就疯了。”狱友们围着邱象,像看猴一样指指点点。 “小兄弟,想开点,坐牢没什么大不了的,三年一晃就过去。我判了五年,也快熬出来了。”大汉走上前去,拍了拍邱象的肩膀。 “大哥!”邱象突然握住了大汉的手,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大汉。 “你要干嘛啊?”大汉突然一愣。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带我走吧,我要做你的人。”邱象一边委屈巴巴抹着眼泪,一边往大汉怀里钻。 “啊啊啊,你走开呀。我平时就是口嗨调戏调戏你,你怎么来真的?”大汉被邱象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到了,连忙将他推开。 很快,邱象因为精神问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从那之后,他每到晚上就会出现幻觉,看到流着血泪的冯可微,对自己紧追不舍,怎么也躲不掉。 一天晚上,谢芊梨正在下班路上,突然看到冯可微站在路边。 “可微,你不是去报仇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个废物才一周就被吓疯了,可惜我还想多玩几天呢。”冯可微甩了甩粉色的长发,“虽然他没死,但是余生都要活在恐惧中了。” “干得漂亮!”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不过除了邱象,当年还有个网红为了流量,不分青红皂白,推波助澜,才一点点把我逼到崩溃,这个人我也不会放过的。等报完所有的仇,再回家看看父母和妹妹,我就要走了。” 冯可微说着,眼中露出一丝不舍。 “可微,人鬼殊途,你早晚都要走的,希望你来世平平安安。要是有时间,我会去看望你的家人。”谢芊梨拉着冯可微的手,温柔地说道。 “嗯,谢谢姐姐,若来世遇到恶人,我不会再选择自尽,一定要勇敢地和他斗到底。” 话音刚落,冯可微就化为一道白影,转眼不见了。 几天后,谢芊梨正在公司摸鱼玩手机,无意中刷到了一条新闻。 【某网红突发精神分裂,跳楼导致下肢瘫痪】 评论区里,大部分人都在骂他活该。 【这个人为了吸引流量,到处煽风点火,终于遭报应了】 【还记得粉发女孩跳楼事件吗?就是他带节奏,引导大家网暴女孩的】 【听说他捞了不少钱,这下全都看病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 谢芊梨默默点了个赞,将视频划走了。 “大家看啊,我会控制木偶了。”宋姐正提着谢芊梨做的木偶掌上珠,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宋姐,那是你在走,不是木偶在走。”王依依哭笑不得地说道。 “就是木偶在走,看我给大家唱段戏,锵里个锵……” 谢芊梨蓦然想起,小时候在庙会上,好像看过《哑女告状》这出戏,结尾掌上珠洗清罪名,恶人得到惩罚时,自己还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 “宋姐别玩了,赶紧把设备收拾一下,咱们要出发去良山了。”闫哥催促道。 下午,众人就打车前往机场,开启了良山之旅。等飞机时,谢芊梨又刷到一条新闻。 【江南林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 第四十二章 我阿爸回来了吗 这条新闻的评论区,大多数人也在幸灾乐祸。 【听说他家老爷子刚死,各路私生子就冒出来争家产,比电视剧都炸裂】 【创始人林雁山早年在国外开黑中介,靠着坑骗同胞发家的,终于报应在子孙身上了】 【我在林氏集团实习过,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还不给结工资,倒闭的好】 …… 这时,谢必安发来了一条消息。 【芊梨,冯可微已经放下怨念,和我回去了,不过你怎么私自给她用了定魂符?】 【谢大人,我只是觉得法律对那些施暴者的惩罚太轻了,不足以弥补她受的伤害,才帮助她亲自报仇,您要怪就怪我吧】 【哈哈,你还挺讲义气。好在冯可微没有伤害无辜,被她报复的人也罪有应得,冥界就不追究了,不过以后可不能乱用定魂符,遇到坏鬼后果不堪设想。】 【好的,我会注意的。不过我有个问题,每个鬼魂的能量是不是不一样啊】 谢芊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的鬼能作祟,能附身,而冯可微却什么都做不了。 【是的,鬼的能量犹如人的体力,千差万别。一般来说,变成鬼的时间越久,执念越深,生前性格外向、强势、勇敢,或人品恶毒的,能量就越大。】谢必安解释道。 【什么?恶人的能量反而更大,这也太不公平了,谁规定的】谢芊梨顿时义愤填膺。 【不是谁规定的,自然规律而已。无论人还是鬼,不公平始终是存在的,所以才需要冥界维护秩序。我还有事,不说了,修为拿去。】 金光闪过,谢芊梨再次感到一股能量注入体内,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眼睛有隐隐的灼热感,周围还痒痒的,似有什么东西再动。 “芊梨,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啊?”宋姐看到谢芊梨一直揉眼睛,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用眼过度了。” “那你别看手机了,到飞机上好好歇歇吧。” 登机时间到了,一行人排队检票,登上飞机。经过几小时的飞行,终于到了目的地,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高铁站,又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良山州。 “现在交通真发达,我一直以为良山很偏远,结果一天就赶到了。”王依依有些不可思议。 “咱们才到县城,明天还要赶路呢。”闫哥说道。 几人在县城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前往汽车站,向良山阿木村出发。 崎岖盘绕的山路上,汽车司机熟练地掌握着方向盘,以20码左右的速度缓缓前进。山路很窄,有的地方旁边就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冲下去。 “看着好吓人啊!”王依依紧紧抓着前排的椅背,“咱们还要走多久呀?” “十点钟就到了。”闫哥说道,“你放轻松一点,司机开了这么多年车,一定熟悉路况的。” 突然,几块碎石从峭壁上滚落,砸在车顶上,传来阵阵闷响。 “啊!”闫哥下意识抱着头,差点躲到椅子下面。 “大家不要慌,车子很结实,一般的小石头不会砸坏的。”司机边开车边提醒道。 艳阳高照时,几人终于到了站,迫不及待地搬着行李下了车。 “这就是车站吗,怎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宋姐到处张望,发现周围只有无边的大山和层层叠叠的梯田。 “别急,我联系了人,一会儿接咱们进村子。” 闫哥掏出手机,打电话催促了一下,又过了半个小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才摇摇晃晃地从山路上赶来。 几人上了车,在小路上七拐八拐,快到中午十二点,才在路边看到几户人家。 “闫哥,你又把我们带哪儿来了,不会把我们卖了吧。”宋姐开玩笑地说道。 “你吃这么多,谁买啊?” 说话间,只听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一群穿着鲜艳的人迎面走来。 “这是哪家送亲呢,咱们让一下吧。”司机说着,将车挪到了路边。 隔着车窗,只见队伍最前面的新娘浑身戴满了银饰,在亲友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这就是咱们这期要拍的良山银饰吗?太漂亮了!”王依依不由发出惊叹。 “这是良山少数民族的传统,女子出嫁或者大型节日,都要戴上这一套。”司机解释道。 午后,几人赶到了阿木村,终于见到了银匠师傅瓦尔。 “瓦尔老师您好,我就是墨泉公司的谢芊梨,来和您学习制作银饰。”谢芊梨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哦,就是你们呀,请进请进。”瓦尔将几人带进屋子,搬出几条板凳,用抹布擦了擦。 谢芊梨注意到,瓦尔的手骨节很宽大,手心布满老茧,指尖还有熏黑的痕迹。 “老师,您做银匠多久了?”谢芊梨问道。 “二十多年,村里家家户户女子的首饰,都是我打的。” 当天,谢芊梨就开始和瓦尔学习打造银饰的工艺。只见瓦尔将回收的银子全都扔到一个盆里,加热融化。银片成型后,便将其按在模具上,轻轻击打,拓出花纹, “这一步千万要注意,力道大了会把银片砸坏,要是力气太小,花纹就不清楚。来,你试一下。” 谢芊梨接过工具,正小心地拓着花纹,突然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瓦尔师傅,你最近看到我阿爸回来了吗?” 谢芊梨抬眼打量了一下女子,她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穿着一身起球的旧衣服,手里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比布媳妇,我没见过你阿爸,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告诉你。” 瓦尔师傅摆了摆手,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牵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瓦尔老师,现在村里人都有手机了,她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爸爸打电话呢?”谢芊梨有些不解。 “她阿爸十八年前外出打工,从此再无消息,那时候还没有手机。”瓦尔说道,“这么多年,她隔三差五就来村口打听。” “啊,那有人失踪了这么多年,没报警吗?” 第四十三章 泡面真好吃,我以后要天天吃泡面 “以前通讯不方便,这十里八村,出去就失踪的人有好多,也查不出个头绪。” 瓦尔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唉,他们的家属一定很煎熬吧。”谢芊梨心中一阵难过。 “是呀,有的人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家人回来。可是以前我们这里穷啊,明知外面艰难,也要出去讨生活。” 谢芊梨低头不语,默默用工具一下下敲着银片。 由于地处偏僻,剧组夜里只能在瓦尔家里借宿。村里用水不便,几人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 “你们说,这些村民住在大山里,平时怎么生活呀,上学看病买东西都不方便。”王依依不解地问道。 “我们老家也差不多,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过着比较原始的生活,对外界一无所知。”宋姐说道。 “他们为什么不搬出去呀?” “也许是因为故土难离吧。” “可是住在这里真的不难受吗?又没有空调暖气,还没入冬就冷得不行。”王依依说着,拽了拽自己的被子。 “我还是挺喜欢这种生活的,返璞归真,还可以回忆一下童年。” …… 村里的晚上很黑很静,几人聊着聊着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谢芊梨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坐起来一看,只见宋姐正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 “宋姐,你在干嘛呀?”王依依也被吵醒了。 “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吧,我半夜饿醒了,想找点吃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零食都在这里,一起吃吧。”王依依下了床,打开自己的背包,掏出一些火腿饼干。 “就这些吗?” “咱们要在这里待几个星期,只能带这些容易保存的,凑合着吃吧。” “唉,村里为什么不能点外卖啊,我想吃香锅,炒面还有大盘鸡,不想天天吃泡面火腿压缩饼干。”宋姐嘴巴一撇,差点要哭出来。 “刚才是谁说喜欢这里的生活,返璞归真来着?”王依依笑着打趣道,“熬一熬吧,就当减肥了。芊梨,你来一起吃点吗?” “我不饿,你们吃吧。”谢芊梨之前生活拮据,早就吃腻了这些速食食品,虽然肚子也在咕咕叫,也只好忍下,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突然,谢芊梨看到小哪吒新发了条朋友圈,照片上是一大碗色泽诱人的饭菜,旁边有一小碟精美的糕点,并配文【我不想吃饭呀,谁来救救我,让这些饭立刻消失\/大哭】 【小哪吒,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想吃饭】谢芊梨出于好奇,私信了哪吒。 【姐姐,因为我偷吃零食不好好吃饭,把我妈惹毛了,她说我今天吃不完不许睡觉,呜呜】 【那饭菜看起来很香呀,你为什么不想吃呢】谢芊梨看着哪吒发的照片,差点流出口水。 【再香的饭菜,天天吃也会腻呀,姐姐,要不我把我的饭偷偷给你吧,你有没有方便面,给我一袋】 【正好,我这里有的是】谢芊梨觉得哪吒这个主意不错,从包里翻出两袋泡面,传送过去。 【哇,我最爱吃的红烧牛肉口味耶,谢谢姐姐。我这就把饭给你,你拿个东西接一下】 谢芊梨掏出泡面用的大碗,正对手机屏幕。金光闪过,碗里瞬间堆满了饭菜和糕点,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咦,什么东西这么香呀?”正在啃干面包的宋姐用力吸了吸鼻子。 “宋姐,我刚刚想起来了,来之前,我带了些吃的,咱们一起吃吧。”谢芊梨将碗端到了桌子上。 “哇!这饭看着就好吃,一路带过来不容易吧。”王依依迫不及待地拿来了三双一次性筷子。 “我先尝尝这个鹌鹑蛋。”宋姐夹起了碗里一个小小的白色卵状物,塞进嘴里,顿时两眼放光,连动作都停滞在了半空。 “味道怎么样呀?”王依依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蛋呀,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宋姐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不是吧,都能把你好吃哭了?”王依依一脸不敢相信。 谢芊梨夹起一片青菜叶子,放到嘴里尝了尝,顿时满口清香,神清气爽。 那味道不同于人间的任何一种青菜,却如灵丹妙药一样,让人感到无比舒服,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几人围着碗,你一筷,我一筷,吃得热火朝天。 “芊梨,这饭菜你是从哪儿买的?”宋姐边炫饭边问道。 “啊……这是我家祖传秘方。” “哇,芊梨,没想到你还是厨神啊。你这手艺,就是开饭店也赚翻了。” “等等,咱们吃独食是不是不太好,给闫哥和瓦尔老师送一点吧。”谢芊梨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门外是闫哥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姐跑过去开了门,“闫哥,芊梨带来了好吃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闫哥只尝了一口糕点,立刻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这是怎么做的呀,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这是芊梨的手艺,厉害吧。”宋姐说道,“你别光自己吃,把瓦尔师傅也叫来呀。” “师傅早就睡了,我给他带几块点心吧。” 四个人围着桌子,埋头苦吃,很快一碗饭菜就见底了。 “真是奇怪,咱们四人分这一碗,为什么我这么饱呢?”王依依摸着溜圆的肚子说道。 “我也是,吃完感觉浑身是劲儿,能起来耕两亩地。”宋姐生龙活虎地原地跳了几下。 “好了,早些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儿呢。”闫哥说完,转身离开了几人的房间。 吃饱后,宋姐和王依依都很快睡去,谢芊梨蒙上被子,偷偷回复了小哪吒。 【谢谢小哪吒,你送的饭菜太美味啦,能告诉是什么做的吗】 【里面的大米是神农亲手种植的稻子,鱼肉是天池里的锦鲤,鸟蛋是天宫青鸾下的,青菜是我妈在花园拔的野菜,藕粉糕是用瑶池里的藕做的】 【原来都是仙品呀,难怪如此美味】谢芊梨有些惊讶。 【姐姐你送的方便面才美味呢,我好羡慕你,要是可以天天吃就好了】 【好吧,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方便面,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 谢芊梨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爱吃泡面,可母亲说泡面不健康,于是暗自许愿,长大后能天天吃泡面。 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第四十四章 天宫严选,不但美容养颜,还永葆青春 【好耶,姐姐最好了】小哪吒接着发了两个“亲亲”的表情。 【小哪吒,吃完饭快睡觉吧,晚安】 第二天,几人早早起床,开始化妆准备拍摄。没有梳妆台,王依依只能将镜子靠在墙上,各种粉底腮红眼影盘摆了一屋子。 “唉,这边条件真艰苦。”王依依一边给谢芊梨化妆一边吐槽。 “咱们账号刚运营不久,没多少资金,以后有钱了,就可以搭建专门的拍摄场地,先将就一下吧。”闫哥说道。 做好妆造,谢芊梨继续和瓦尔学习打造银饰,伴随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各种花鸟鱼虫一点点印在银片上。 “停一下!” 谢芊梨正全神贯注拓印图案时,突然被宋姐叫停。 “怎么了?” “芊梨,你去补个妆吧,时间长了,脸上都卡粉了,尤其拍特写的时候特别明显。”宋姐说道。 “是吗?”谢芊梨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感确实有点干燥。 王依依支起了镜子,找出水乳和散粉,重新为谢芊梨画了底妆。 “芊梨,秋天了,皮肤容易干,平时要注意保湿呀。” “哦?原来皮肤是要保湿的呀,我以前还不知道,以后注意一下。” “啊,你平时不涂护肤品,不敷面膜什么的吗?”王依依有些惊讶。 “我也不怎么涂这些,多麻烦啊。”宋姐在一旁说道。 “好吧,你们都是汉子。但是芊梨要经常上镜,还是要学会护肤的,我给你推荐几个牌子吧……” 王依依一边化妆,一边给谢芊梨普及了一大堆护肤知识,什么干性皮肤,油性皮肤,抗氧化,抗皱纹…… 休息时间,谢芊梨拿出手机,在某宝上搜了一下“护肤品”,看着主页推荐的各种商品,只觉眼都花了,把王依依刚刚讲的忘得一干二净。 “好麻烦呀,算了,试试紫衣姐姐的珍珠粉吧。” 谢芊梨拿出小铜盒,趁大家不注意,用指尖蹭了些粉末,胡乱往脸上抹了抹,对着镜子一照,果然白嫩透亮,不管离得多近,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晚上卸妆时,王依依才突然想起,自己大半天都没再给谢芊梨补妆。 “这底妆好细腻呀,而且这么久都没掉,是我化的吗?”王依依震惊地看着谢芊梨无瑕的面庞,陷入了自我怀疑。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旁收拾设备的宋姐说道,“你补妆之后,我再也没发现芊梨卡粉,不管怎么拍,都跟自带美颜一样。” “依依,这就是你给我化的呀,说明你技术好嘛。”谢芊梨故作淡定地说道。 “是吗?我技术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自己都不知道。”王依依依旧满脸不可思议,“宋姐,要不我再给你化个妆试试?” “算了算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化过妆。扛了一天摄像机,让我歇会儿吧。”宋姐连忙摆了摆手,浑身充满抗拒。 卸妆后,谢芊梨意外发现,虽然珍珠粉被擦掉了,可是刚刚涂过的地方都非常水润,皮肤比以前光滑了不少。 【紫衣姐姐,你送的珍珠粉太好用啦】谢芊梨立刻向紫衣仙女道了谢。 【当然,这是天宫严选,不但能美容养颜,还能永葆青春呢】 收工后几人才开始吃晚饭,宋姐捧着泡面碗,看着一桌子火腿卤蛋面包,一点食欲也没有,拿着叉子无聊地在碗里搅来搅去。 “宋姐,将就着吃吧,等这期拍完了,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闫哥见宋姐哭丧着脸,连忙安慰。 这时,谢芊梨的手机发出振动声,小哪吒又发来了消息——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方便面呀,我拿我的饭和你换好吗】 接着,哪吒又发了张照片,上面是一碗粒粒如玉的米饭,还有几道诱人的佳肴和点心。 看着照片,谢芊梨不由吞了吞口水,可转念一想,天天背着人家父母给孩子吃垃圾食品,还换走人家的饭菜,确实不太地道。 【小哪吒,你还在长身体,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哦,泡面只能当做零食】 【那姐姐就给我一包行不行,我给你一些点心,反正我这里有很多。我保证,吃了方便面也会好好吃饭的\/可怜\/可怜】 看着哪吒可怜巴巴的语气,谢芊梨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像极了自己小时候要吃零食的样子,于是走进房间,拿出一袋泡面,给哪吒传送过去。 【谢谢姐姐,鲜虾鱼板面的我也喜欢】 金光闪过,谢芊梨手上突然多出一堆糕点。 “宋姐,我这里还有些点心,你要是不爱吃泡面,就垫一垫吧。”谢芊梨捧着糕点,回到了饭桌上。 “哇,芊梨,你带了这么多呀。”王依依迫不及待拿起一块,一口咬掉半个。 “嗯,这个好像是桂花味的,又甜又香。” “桂花的?我最喜欢桂花糕了。”宋姐也拿起一块,一下子塞进嘴里,刚刚萎靡的样子顿时变得振奋起来。 “芊梨,多亏你带了好吃的,真是救了我的命呀。就着这个点心,连泡面都变好吃了。” 二十多天后,谢芊梨在瓦尔的指导下,终于打出了全套良山银饰。杀青当天,谢芊梨穿上民族服装,戴上自己打造的饰品,站在山头上,美美地拍了最后的片段。 然而正在拍摄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靠近了谢芊梨。 “哎,我们拍视频呢,不要过去。”闫哥一边喊着,一边跑过去阻止。 “啊!”那人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对不住啊,这个小姑娘的首饰太好看了,我想多看看,没坏了你们的事儿吧?” 闫哥这才看清,对方是个又黑又瘦的中年女子,被自己叫住后,脸上满是惶恐,手足无措地低头掰着手指。 “没事没事,你想看可以,但是离远一点行吗,别挡住镜头。” “谢谢,谢谢。”女子连忙往旁边走了走,远远地看着谢芊梨。 谢芊梨拍完视频,那个女子还站在原地,踮脚望着谢芊梨,迟迟不愿离开。 “哎,我见过那个大姐。”谢芊梨蓦然认出,那女子就是上次去瓦尔家,打听父亲下落的比布媳妇。 看到谢芊梨在向自己招手,比布媳妇腼腆一笑,怯生生地走到了谢芊梨面前。 “姑娘,你这身首饰真好看,瓦尔给你打的吗?” “我自己打的,瓦尔是我老师。”谢芊梨说道。 “你手好巧啊,村里还没有女人会做银匠呢。”比布媳妇不停地打量着谢芊梨身上的银饰,露出无比艳羡的目光。 “当年阿爸为了给我打一套出嫁的首饰,跟着老乡出去打工了,可是他再也没回来。” 第四十五章 麻烦你打一套银首饰,我女儿等了十八年 “大姐别急,说不定您父亲很快就回来了。”谢芊梨拍了拍比布媳妇的肩膀。 “但愿吧。”比布媳妇说完,便背上竹筐,弯着腰转身离去。 “芊梨,你们认识?”闫哥好奇地问道。 “见过一面。听瓦尔老师说,她父亲十八年前外出打工,杳无音讯。十八年来,她一直在打听父亲的下落。” “都十八年了,恐怕回不来了。”闫哥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总要给别人点希望吧。” 几人迎着夕阳,回到住处,度过了在良山的最后一晚。 “明天终于回去啦,不用再吃泡面啦。”宋姐一边说着,一边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幸亏芊梨带了那么多点心,不然我真要馋死在这里了。对了,芊梨,你的点心还有吗?” “都吃完了,回去再给你们做吧。”谢芊梨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啦,我这是积了什么德,遇到芊梨这样的大厨。” 由于第二天要赶路,几人早早睡下了。半夜,谢芊梨突然被风声吵醒,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已经被山间的劲风吹开了。 谢芊梨连忙爬起,想要关上窗户,却看到窗外有一张男子的脸。 “你要干嘛!”房间里只有宋姐和王依依两名女同事,谢芊梨怕对方不怀好意,立刻大声质问道。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谢芊梨。 “你到底要干嘛,有什么事吗?” 谢芊梨又问了一遍,男子终于缓缓开口。 “姑娘,我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替我跟瓦尔师傅说一下,给我家女娃打一套银首饰。十八年前我就答应了她,到现在,这套首饰都没打成。”男子说着,将一沓钞票递给了谢芊梨。 借着月光,谢芊梨看清了他的样貌。只见他四五十岁,黝黑的面庞布满皱纹,瘦小的身子微微佝偻,衣服上有许多黑色的污渍。无论五官还是神态,都很像比布媳妇。 “大叔,你是不是十八年前出去打工的那个人啊?你女儿一直打听你呢,快去看看她吧。” 谢芊梨又惊又喜,没想到比布媳妇的父亲竟然回来了。 “她看不见我,村里其他人也看不见我。”男子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芊梨愣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手里的钞票变成了冥币。 “啊,你是……” 谢芊梨想起,上次获得修为后,眼睛发热了很久,原来是开了阴阳眼,不用柚子叶也能看到阿飘。而且现在不用含泥土,也能和阿飘自如交流。 “十八年前,我去煤矿打工,后来矿塌了,老板一分工资没结。我又打了好多年的工,终于攒够了打首饰的钱。姑娘,只有你能看见我,你帮我去和瓦尔说说,要打一套最大的。” 谢芊梨看着男子平静而木然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 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十八年来,一直和生前一样,打工攒钱,了却自己的愿望。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告诉瓦尔师傅。” “行,麻烦了,我回家看看女娃。”男子转过身,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天刚刚亮,其他人还没起床,谢芊梨就悄悄找到了瓦尔师傅。 “瓦尔老师,我能不能在您这里定一套首饰?要最大的那套。” “可以可以,是你自己戴还是那几个同事戴,我可以给你们便宜些。” “都不是,是给那个寻找父亲的大姐打的,就是比布媳妇。” “你们认识啊,为啥要给她打首饰?”瓦尔一脸奇怪地问道。 “她说她父亲当年外出打工,就是为了给她攒一套首饰,可是再也没回来。我见她挺可怜的,像为她弥补这个遗憾。” “原来是这样啊,芊梨,你这姑娘也太心善了,一套银饰可不便宜。”瓦尔说着,对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没关系,我来出钱,但是你一定要打好首饰,交到她手上。” “你放心,我干这行绝对守信用的,哪怕你今天就走了,我也会认认真真地把活儿干完。”瓦尔拍了拍胸脯。 谢芊梨一次支付了两万多的全款,拿着收据,送到了比布媳妇家里。 比布媳妇刚做好早饭,正背着竹筐准备外出干活儿,得知谢芊梨为自己订做了银饰,眼神先是茫然,随后是无比的震惊。 “姑娘,你我非亲非故,我咋能要你的东西,快退回去,退回去。”比布媳妇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将收据拼命往她手里塞。 “大姐,你拿着吧,这是我们剧组的公益活动。”谢芊梨说着,用力挣脱开比布媳妇,飞快地跑远了。 来之前,谢芊梨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比布媳妇她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可思忖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住处后,其他人也都起了床,大家将行李搬上车,离开了阿木村。又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到了青门。 “快快快,咱们吃饭去,我请你们吃海鲜火锅。”飞机一落地,宋姐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饭店。 “宋姐,你急什么,咱们先回公司把行李放下呀。”闫哥看着宋姐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几人一起来到了自助海鲜餐厅。可谢芊梨没什么胃口,一直想着比布媳妇的父亲。 等女儿拿到首饰,他就该了却执念,放心投胎了吧。 吃完饭,几人各自回到家中。谢芊梨走进漆黑的楼道时,用力跺了跺脚,却发现声控灯坏了,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小心上楼。 “姑娘,等等……” 在楼梯拐角处,谢芊梨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而且带有浓重的良山口音。 “谁?” 谢芊梨立刻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跟了一群人,而且都是皮肤黝黑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比布媳妇的父亲也站在人群中,正被两个同伴搀着,依旧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谢芊梨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阿飘,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桃符。 “姑娘,我们死的冤,求你帮帮我们,我们没想伤害你。” 第四十六章 矿区杨树下的白骨 带头的男子身材略高一些,头发茂密而蓬乱,依稀可以看出是名青年。 “姑娘,我们死的冤啊,求你做主。” 一群人用哀怨的眼神看向谢芊梨,有的流下了血泪。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面无表情,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给女娃打套银首饰,她等了十八年了……” “兄弟,你醒醒,咱们都死了。”旁边的老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我死了?不会不会,我明明在矿上挖煤呀,后来煤矿塌了,煤挖不了了,老板不结工资,我只能到处打工。我要攒钱,回去给女娃打首饰……” 同伴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八年了,他还是不承认自己死了。” “你们是怎么死的,被人害的吗?” “我们都是良山的人,十几年前跟着老乡去挖煤,被人害死的。我知道你能为我们申冤,一直跟着你来到了这边。”带头的青年人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那天我们刚下到矿里,突然就爆炸了。我拼命往外跑,眼看就要逃了出去,被人一锤子砸死了,他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死在里面呀。” “我们死了,他拿走了所有的赔偿款,一分也没给我们家里人。我们全被埋在矿山上,成了孤魂野鬼。” …… 听着众人的控诉,谢芊梨不由睁大双眼,震惊无比。 “怎么回事?你们……是被人害死的?” “是啊,我死了以后,才知道那个混蛋为了骗取赔偿,故意炸死了我们。”带头青年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六十岁的阿妈,到死也没等到我回去。” “小女娃,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群人全都在楼道里跪了下来,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还站在原地,两眼直直地看着谢芊梨,口中喃喃道:“首饰什么时候打好,我要给女娃带回去。” “起来,快起来吧,”谢芊梨想扶起众人,双手却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 “你们告诉我,是谁害死了你们,他在哪,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吗?” “那个人叫乌达,以前和我在一个村子。”带头青年说道,“他领取赔偿款之后,就把我们的尸体埋在了矿山附近,自己卷款跑了。” “矿山在哪里?”谢芊梨问道。 “在德昌芙山,我们可以带你去。”带头青年乞求地说道。 “德昌?那个地方离良山有上千公里吧。” “是,他把我们骗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好下手。” 谢芊梨长叹一声,她本以为比布媳妇的父亲是意外身亡,却不料背后藏着这样一个惊天阴谋。 “好,我现在就去。” 刚完成拍摄,谢芊梨正好有几天假期,于是立刻订了前往德昌的票。 “谢谢,谢谢你帮我们申冤。”那群男子跟在谢芊梨身后,不停地道谢。 “对了,你们怎么过去啊,就这样跟着我吗?”虽然谢芊梨习惯了见鬼,但是被一群阿飘跟一路还是感到有些奇怪。 “我们只能黑天出来,白天可以藏在黑色的东西里面。”带头青年说道。 谢芊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黑色行李箱上。 “要不你们藏在这里面吧。” “好。”话音刚落,一群男子就钻进了行李箱里,消失不见。 谢芊梨拉着行李箱,连夜赶飞机,第二天就到了德昌芙山。 芙山是知名的产煤区,布满沟壑的公路上,一辆辆运煤的卡车呼啸而过。煤尘裹着柴油味在日光里翻涌,将天际线染成浑浊的铅灰色,远处山峦褪尽青衫,嶙峋的脊骨上布满采矿留下的齿痕。 “到芙山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吗?”谢芊梨见太阳即将落山,于是敲了敲行李箱。 “这么快就到了啊。”带头的青年从行李箱里钻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们被埋葬的地方吗?”矿区到处都是荒凉的土地和矿山,没有任何参照物,寻找具体的地点非常困难。 “记得,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我们就在那边的矿上挖煤。” 在青年的带领下,谢芊梨深一脚浅一脚,翻过一座座矿山,来到一棵杨树下。那杨树十分粗壮高大,在矿区里孤零零的,干枯的枝干形成复杂而有序的脉络,向着天上延伸。 “就是这儿,乌达当年和煤矿老板说,要把我们的尸体带去火化,将骨灰送回老家,可是他连那点丧葬费都吞了,把我们埋在这棵树下面。”青年指着杨树说道。 “你确定是这里吗?” “千真万确,这个地方我绝不会记错。” “对,就是这儿。”其他人纷纷从行李箱里钻出,看着自己的葬身之处,都默默流下血泪。 “好,那我先把你们的尸骨找到,这样才有证据。”谢芊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用力铲了下去。 由于早年过度开采,这一带的矿山大多荒废,周围人烟稀少。夜色下,只有谢芊梨孤独的身影,一下下挥舞着铁锹。 “当时作案的,只有他一个人吗?”谢芊梨问道。 “对,这都是乌达一个人干的。” 有几个人趴在坑边,想用双手帮助谢芊梨挖土,却无济于事。 “我自己来吧,既然是他一个人干的,应该不会埋很深。” 矿区的土地很硬,幸亏谢芊梨修为在身,力气很大,很快就围着杨树挖出一个环形大坑。 “等等,”青年突然叫住了谢芊梨,朝着坑里指了指,“那里有枚扣子,就是我们良山的。” 谢芊梨跳到坑中,打着手电,果然在泥土中找到了一枚金属扣子。扣子已经锈迹斑斑,但是擦干净后,还可以看出上面的花纹。 “哎,这不是你的吗?”一个男子拍了拍比布媳妇的父亲。 谢芊梨也发现,这枚扣子,和他衣服上的扣子一模一样。 “既然挖到扣子,尸骨应该就在下面。” 谢芊梨加快了速度,围着杨树继续一锹锹挖下去。果然,就在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黑黄色的土地下,露出了一个白森森的东西。 “这是什么?” 谢芊梨放下铁锹,蹲下身,将土一点点刨开。很快,那白色东西就渐渐露了出来,竟是一个骷髅。 第四十七章 路边的饭店,竟是…… “我们还在,我们的尸骨还在。” “太好了,证据还在,乌达那个混蛋跑不了了。” 一群人看着坑里的骷髅,有的兴奋,有的愤怒,有的悲伤,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默默走到坑里,看了看谢芊梨手里的扣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白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里埋的是我吗?” 谢芊梨想要点头,可是看着他沧桑的面庞,还是不忍告诉他真相。 “大叔,当初咱们谁都没跑出去,你已经回不去了,还是想想怎么报仇吧。”青年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里埋的是我,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吗?”比布媳妇的父亲好似没听到外界的声音,自顾自蹲下,抚摸着地上的骷髅。 “我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还没给女娃打首饰,我怎么就死了……” “既然找到尸骨了,我现在就报警吧。” 谢芊梨掏出手机,刚想拨号,却突然想到个问题。 自己怎么和警察解释在荒无人烟的矿区发现了尸骨,总不能说是阿飘引来的吧。 “你们知道凶手乌达在哪儿吗?我可以让他自己将罪行说出来。” “不知道,”带头的青年摇了摇头,“我之前一直跟着他,想找机会报仇,可是两年前他去了西南边境,后来我就找不到他了。” “这么说,乌达可能是出国了。可是鬼界也有国境线吗,难道你们不能随便出去?”谢芊梨奇怪道。 “不是,我们哪里都可以去,但是不知道为啥,我们一靠近那边,浑身就像火烧一样,不能再向前。” “啊?这样吗?”谢芊梨不知这些人遇到了什么,轻轻将骷髅挖出,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矿区霎时间亮了一下,紧接着天上响起一阵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不要站在树下。”青年男子连忙喊道。 矿区没什么避雨的地方,幸亏谢芊梨在行李箱里常备雨衣,才没被淋成落汤鸡。 埋过尸骨的地方,土壤本来就比较松散,在大雨的冲刷下,黄土下白骨残肢一点点裸露出来。那是一副佝偻的骨架,许多地方已经断裂,以一个扭曲姿势躺在坑里。 “这就是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正在矿里干活,突然听到一声好大好大的声音,整个矿就塌了,把我埋在了下面。我根本没跑出去,咱们都没跑出去!” 比布媳妇的父亲看到自己的白骨,生前最后一幕的回忆涌上心头,顿时跪倒在地,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血泪混着雨水流下,融在掺着煤渣的黄土里。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谢芊梨一回头,只见一辆大车,开着远光灯,冒着瓢泼大雨,在公路上疾驶过去。 “你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们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了,这边来往的车多,早晚会发现我们的。”带头青年对谢芊梨说道。 “啊,那岂不是让你们暴尸荒野了?而且尸骨都在深坑里,离那么远看不到啊。”谢芊梨连忙摆手否决。 “没事的,女娃,你先走吧,我有办法。”比布媳妇的父亲擦了擦脸上的血泪,紧紧趴在了自己的尸骨上。雨夜里,白森森的骨头顿时发出幽幽的绿光。 谢芊梨突然想起谢必安说过,执念越强的鬼魂,能量就越强,比布媳妇的带着执念游荡十八年,自然有非凡的能量。 “你先躲一躲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别再把你牵连进去。”带头青年连忙劝说谢芊梨赶快离开。 由于鬼火实在太明显,谢芊梨也怕别人看到自己,只能暂时离开。矿区十分偏僻,谢芊梨冒着大雨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公路边找到一家小饭店歇脚。 “小姑娘,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来这么偏的地方啊。我这里的客人,一般都是附近的矿工,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姑娘。”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端上热水。 “我看网上有人来废弃矿洞打卡,一时心血来潮,自己也来了,结果天黑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店。”谢芊梨随口编了个理由。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跟风,废弃矿洞非常危险的。以前这里每年都发生矿难,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人。外面这么大雨,你赶紧喝点热水,一会儿看能不能搭个车回去。” 谢芊梨又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大雨渐渐停了,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谢芊梨出门望去,只见公路上有一排警车的红蓝爆闪灯,正朝着大杨树的方向飞驰。 “唉,这边太乱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小姑娘,天太黑了,你赶紧回城里吧。”老板看着远去的警车,小心地关好了门窗。 “小女娃,警察来了,我们的尸体被发现了。”比布媳妇的父亲突然出现在谢芊梨旁边,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那就好,现在刑侦技术很发达,警察们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清你们的身份,从而找到凶手。”谢芊梨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喂,几个老兄弟,好久不见了,来我店里坐坐吧。”饭店老板突然打开门,热情地招呼大家。 “老板,你们认识啊?”谢芊梨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都是阿飘啊,难道老板也有阴阳眼? “卢大哥,这么多年,你还在这儿呢。”比布媳妇的父亲看到老板,连忙走上前去,“十年前我还在你饭店打过工呢,你比那个煤老板强,不拖欠工资。” 听着几人的对话,谢芊梨愈发一头雾水。他已经死了十八年,怎么可能十年前还在这里打工。 难道老板也是…… 谢芊梨突然想起他递给自己的一沓冥币,顿时冒出冷汗,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桃符。 “小姑娘,原来你们是一起的呀,那你进来吧,估计这么晚了,也搭不到车。”老板憨厚地笑着,似乎没有恶意。 “进去吧,这个老板人挺好的,还收留过我们。”带头青年对谢芊梨说道。 谢芊梨也好奇阿飘开店是什么样子,于是跟着众人走了进去。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了丰盛的菜肴。 “卢大哥,我攒的钱都给女娃打首饰啦,没钱结账啦。”比布媳妇的父亲脸抽动了一下,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钱在这里,我没花。”谢芊梨连忙从包里掏出了那沓冥币。 第四十八章 凶手乌达竟是地府“黑户” “你没有去找瓦尔师傅,叫他给我家女娃打银首饰吗?” “放心吧,我让他打了,但是这钱用不上,还给你吧。”谢芊梨将冥币递到比布媳妇的父亲手里,那冥币竟然自动变回了钞票。 “大叔,你还没醒吗?咱们的钱,不能在阳间用的。”带头青年说道。 “好吧,我辛苦攒了几年的钱,既然不能在阳间用,今天就在这里请大家吃饭吧。” “不用不用,”老板摆了摆手,“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久别重逢,今天我请客。” 荒凉的矿区里,孤独的公路旁边,只有饭店的一盏灯火,为黑夜涂上了一点暖色。 饭桌上,十几人觥筹交错,不一会儿就全部酩酊大醉,抱头痛哭。 “十八年了,咱们终于重见天日了。” “咱们太冤了,乌达那个畜牲,早晚遭报应。” …… 痛彻心扉的哀嚎声穿过夜色,在一座座黑黄的矿山之间久久徘徊。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一滴眼泪也没流。 “我家女娃,还有我的婆娘,儿子,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哭啊?要是当年我不来煤矿,不出来打工就好了,在家种地也能赚钱,我不该贪啊……” “老兄弟,行了,都过去了。”老板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女娃,谢谢你帮了我们,一起来吃点吧。”带头青年擦了擦眼泪,转头对谢芊梨说道。 “不用不用,我不饿。” 谢芊梨不知鬼界的饭菜什么做的,断不敢吃下去。 很快到了后半夜,一桌人有的趴在桌子上睡了,有的靠着窗户,看着无边的黑夜发呆。老板收拾了狼藉的杯盘,坐在一旁,默默点了支烟。 “老板,您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开店?”谢芊梨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我啊,以前也是这里的矿工,二十多年前,矿里发生了瓦斯爆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没了。没人给我烧纸钱,幸好我有点手艺,就在这儿开了家店。” “都二十年了,你不去投胎吗?” “鬼界和阳间一样,需要各行各业,只要有正经营生,可以不去投胎。”老板说着,从容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再说做人有啥好的,我这一辈子,早早没了爸妈,为了养家累死累活。死了以后,老婆转头就拿着赔偿跑了。我就在这儿开开店,一个人也挺好。” 天色微微泛白,老板转身走进后厨就不见了,桌子上摆的水果瓜子顿时无影无踪。谢芊梨打开行李箱,将所有人收进去,走出饭店,才蓦然发现身后是间废弃的房子,玻璃门早已碎裂,糊了一层煤灰。 透过朦胧的晨雾,依旧可以看到,远处闪着红蓝色的光,看来十几具尸骨不是小数目,整整一夜还没挖掘完。 谢芊梨默默离开矿区,回到青门市没几天,就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热搜新闻—— 【芙山煤矿惊现十五具尸骨】 “近日,德昌警方接到群众报案,在芙山矿区一棵树下,发现掩埋的十五具白骨。鉴定结果显示,尸体均为成年男子,死亡时间大概是十八年前,尸体骨骼多处断裂粉碎,还有一具头部有钝器损伤,疑似他杀……” “喂,你们看了吗?出了一个好恐怖的新闻,一个煤矿挖出了十五具白骨。” 正在摸鱼的宋姐也恰好刷到了新闻,在办公室里发出惊呼。 “看了看了,咱们经常去些偏远的地方,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闫哥一边剪视频一边说道。 新一期视频发布了,谢芊梨的粉丝很快突破了百万。 【小梨子团队太不容易了,去良山那么艰苦的地方拍摄】 【小梨子戴上银饰好美呀,像彝族的圣女】 【我就是良山人,现在会打传统银饰的人越来越少了,看到有人宣扬家乡的文化,我很高兴】 【有没有地方定制,我也想打一套】 …… 虽然点赞量日渐上升,可谢芊梨来不及欣喜,只是日夜牵挂着案情的进展。 一天晚上,谢芊梨刚刚下班回到公寓,打开门,就看到十五名男子全都站在面前。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有事吗?” “小女娃,谢谢你,”带头的青年说道,“警察把我们的骨灰送到了家里人手上,我们落叶归根了。” “是吗?那就好。”谢芊梨这才发现,他们大多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看来是家人刚烧的。 “唉,我的老婆儿女知道我死了,一定哭得不行吧。我想再回家看看,可我不敢啊。”比布媳妇的父亲说着,不禁掩面而泣。 “老兄弟不哭了,咱们一起回去看看,就安心去吧。” “对呀,案子破了,乌达那个畜生肯定跑不了,咱们该放下了。” 十五个人和谢芊梨道了别,眨眼间消失了。 谢芊梨打开了灯,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谢大人,那十五个人被你带走了吗】 【是的,我让他们再回家一趟,看看家人,就去投胎了。】 【可是凶手乌达呢?他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两年前偷偷越过边境,此后就消失了。】 【你不是记录着所有人的一生吗?还是说他逃出了边境,就不归夏国的地府管了】谢芊梨很奇怪,谢必安身为无常,怎么动不动就找不到人。 【只要生为夏国人都归我管,但是那边邪祟丛生,我也不知他为何会消失,就连生死簿都查不到了,这类人被地府称为“黑户”。】 这时,手机上突然推送了一条新闻—— 【芙山埋尸案告破,死者皆为矿工,系谋杀骗保】 原来,警察通过dNA确定几人的身份后,很快找到了当年的煤矿老板,又通过煤矿老板锁定了领走补偿款的乌达。 只不过乌达的朋友声称,他已经偷渡逃往暹罗,再也没回来。 谢芊梨听说过一些关于暹罗的新闻,很多坏人抱着暴富的梦偷渡去那里,却掉入了人间地狱。也许因为恶魔太多,遍地冤魂,才会变得邪祟丛生,无常也束手无策吧。 乌达去了那里,大概率凶多吉少,也算对他的报应了。 第四十九章 哪吒吃的方便面是不是你给的 【芊梨,刚刚忘了,你这次为十五人平冤昭雪,要多给你些修为。】谢必安突然发来消息。 一层层金光从手机屏幕中散了出来,如同水上的涟漪。谢芊梨只觉浑身充满奇异的力量,一股热气集中在丹田,沿着全身脉络游走起来。 【多谢啦。谢大人,你刚刚说暹罗那边有很多邪祟,我能不能去把它们收了】 【千万别,你现在修为远远不够,去了就是送死,一定要远离那里。】 【那你能直接给我修为吗】 【不能,修为就像吃饭一样,一顿吃多了无法消化,况且你要慢慢积累经验。现在地府都对付不了他们,你怎么对付?】 【好吧,我知道了】 案件告破,谢芊梨也松了口气,洗了个澡,早早上床休息。 “嗡嗡——”谢芊梨刚要睡着,枕旁手机又响起振动声。 【姐姐,你好几天没给我方便面了,呜呜】 看到消息,谢芊梨才猛然想起,自从从良山回来后,每天和哪吒的食物交易就停止了。 【小哪吒,你都吃了二十多天泡面了,还没吃够呀】 【泡面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我永远吃不够,姐姐,能给我包辣白菜口味的吗】 谢芊梨在包里翻了翻,辣白菜的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谁都不想吃的香菇炖鸡面。 【这个行吗?明天去给你买辣白菜口味】谢芊梨将泡面传了过去。 【这个也行,谢谢姐姐,我把我的点心给你】 金光闪过,一盘糕点出现在谢芊梨面前。这次的糕点是淡紫色,散发着芋头的香气。 【小哪吒,你天天有这么多好吃的,怎么还喜欢吃泡面呀,当年我因为穷,吃了三年泡面,看见泡面就想吐】 【姐姐,你才吃了三年泡面,可这些东西我已经吃了三千年了。我好羡慕人间的生活呀,有时间去找你玩\/比心】 【好吧,欢迎你,等你来了,我带你吃好吃的】 谢芊梨突然觉得,神仙的生活也挺惨的,上千年上万年都没有变化,那得多无聊呀。 香芋糕的气味在房间里久久萦绕,桂圆被吸引过去,围着糕点,用力吸了吸鼻子,汪汪地叫了两声,眼巴巴地看向谢芊梨。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吃。”谢芊梨拿起一块,放到桂圆嘴边。桂圆伸出舌头,轻轻一卷,糕点便进了嘴里。 “嗷嗷,嗷嗷”吃完香芋糕的桂圆一边欢快地叫着,一边活蹦乱跳。 “你看你,吃到好吃的就这样。”谢芊梨宠溺地看着桂圆,又给它喂了一块糕点。 桂圆体型不大,三块糕点下肚,肚子就撑的圆鼓鼓的,回到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很快进入了梦乡。 【小哪吒,你这些糕点都是什么配方,我能自己做吗】谢芊梨发消息问道。 【好像没什么特殊配方,姐姐要是想做,我问问我妈】 【好的,谢谢小哪吒】 第二天,谢芊梨刚起床,就看到了来自【殷夫人】的好友申请。 “殷夫人是谁?” 谢芊梨思索半天,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哪吒的母亲就是殷夫人,于是立刻通过了申请。 【您好呀,殷夫人,我是小哪吒的朋友】 【你好,哪吒吃的方便面是不是你给的?】 看到消息,谢芊梨顿时愣住了,没想到殷夫人上来就兴师问罪。 【对不起啊夫人,小哪吒说他三千年来一直吃那些饭菜,都吃腻了。我看孩子可怜,想给他换换口味,你别怪小哪吒啊】 【没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仙界的饮食确实单调,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出别的花样。要不你给我一些人间的菜谱,我把点心配方给你】 【好的,谢谢夫人啦】 谢芊梨连忙打开度娘,搜索“小孩子爱吃的菜”,下载了几个菜谱,给殷夫人发了过去。 【嗯,人间的做法果然花样多一些,只是这可乐鸡翅的可乐,去哪里找啊?】 【这是人间的一种饮料,我家里正好有,送给你吧】谢芊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给殷夫人传了过去。 【谢谢了,这是糕点配方,我刚刚写好的】 金光一闪,几张纸从屏幕里冒了出来,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荷花藕粉糕”“饴糖桂花糕”“奶香芋头糕”……和配方同时传送来的,还有几个小纸包,里面是各种形状的种子。 【做法倒是不难,但是要用仙宫的原料,我家里还有些种子,一起给你了。仙宫的一切草木,四季都可以生长,种下很快就能收获】 【谢谢夫人,您想得太周到啦。要是小哪吒还不爱吃饭,我就再找些菜谱,或者自己给他做一些试试】 谢芊梨想到之前给人家孩子吃垃圾食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的,我做的饭他都爱吃。不说了,我做早餐去了】 为了试一下种子的效果,谢芊梨找出一个不用的盆,接了些水,将两枚莲花种子扔了进去,便匆匆忙忙赶往公司。 “芊梨,早呀。”谢芊梨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宋姐一边啃手抓饼,一边和自己打招呼。 “宋姐,今天这么早就来啦。” “嗯,楼下新开家手抓饼,做的特别好吃,晚了就没有了。对了,芊梨,你那些小点心怎么做的,教教我吧。” “你要是想吃,我再做就行了,过几天给你带来。” “真的吗?芊梨你太好了。”宋姐手里拿着手抓饼,给了谢芊梨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冷啊,你们怎么不开空调。”王依依突然走进了办公室,放下挎包后,第一件事就是按下中央空调的开关。 “哦,可能这个饼太热了,我没感到冷。”宋姐说道。 谢芊梨这才想起,不知不觉,已经十一月份了,可自己还穿着初秋的卫衣。 在修为的加持下,谢芊梨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外界寒暑。 “都来了啊,有件事,咱们商量一下。”闫哥拎着公文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闫导,咱们下一期去哪里拍啊?”宋姐连忙问道。 “我正要说这事儿,白总昨天提出,冬天到了,最好拍一期冰雕的节目。” “冰雕?咱们这里怎么做冰雕,是不是又要去外地啊?” “对,要去漠河,那边有个冰雪大世界,有许多冰雕师傅,咱们可以联系一下。” “我去,漠河是最北边啊,咱们去了还不冻死?”王依依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第五十章 冬天舌头粘在金属上怎么办 “没事的,冷就多穿点呀,我一直想去北方看看雪呢。”宋姐听说要去漠河,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 “大家准备一下吧,咱们尽早出发,我已经在网上给你们订了全套冬衣。”闫哥说道。 “冰雕我还没做过,不知道难不难。”谢芊梨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冰雕的相关资料。 “别担心,芊梨你手这么巧,学一学就会了。”宋姐拍了拍谢芊梨的肩膀。 整整一天,谢芊梨看了许多制作冰雕的视频,大致了解了基本流程。 “芊梨,这个任务是不是挑战大了些?”闫哥走到谢芊梨身边问道。 “还好吧,和之前的木雕差不多,我应该可以的。”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谢芊梨回到公寓,刚推开门,竟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的天,这就开花了?” 谢芊梨已经忘了早上曾将两枚种子泡在水里,没想到一天的时间,盆里就伸出两支细长的茎,两朵莲花一白一粉,花瓣层层叠叠。而且,水盆里面还有两节莲藕,雪白而饱满。 “哇,不愧是仙宫的种子,超级速成啊。” 谢芊梨捞出莲藕,采下几片花瓣,按照殷夫人送的配方,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了一个晚上,终于蒸出了一盘晶莹如玉的糕点,味道和哪吒送的大差不差。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换了个大盆,倒满了水,将剩余的种子放在里面。又将昨晚做的糕点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放入包里,带到了公司。 “芊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我昨天刚说想吃你做的点心,你就给我带来了。”宋姐一边嚼着藕粉糕,一边挽着谢芊梨的胳膊,靠在肩头。 “好了好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 前往漠河之前,谢芊梨收获了很多莲藕,做成糕点,还保藏了一些种子,留作日后再用。 上飞机前,王依依就已经全副武装,裹着厚厚的防风羽绒服,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如同一个粽子。 “你到那边再穿呀,飞机上不热吗?”宋姐看着王依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行不行,我怕下了飞机,就把我冻成冰坨子。” 经过一天的辗转,几人终于到了漠河的上空。 “哇,你们快看,好大的雪呀!”王依依贴在窗户上,俯视着大地, 谢芊梨也靠近窗户,努力向外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夕阳西下,厚厚的雪反射着余晖,隐隐泛着金光。 日落之后,飞机降落在了漠河机场,一飞机的乘客都提前穿上了厚衣服,挪动着臃肿的身体,依次下了飞机,像一队摇摇晃晃的企鹅。 出了机场,几人就感到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如刀子般划在脸上。 “我去,好冷呀。”王依依立刻缩成一团。 “哎哎哎,地上都是冰雪,好滑呀。”宋姐不小心踩到冰,打了个出溜,幸好被谢芊梨一把拉住。 “快走快走,天晚了,咱们赶紧去旅馆。”闫哥赶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四人在旅馆歇了一夜,第二天就前往雪村,拜访冰雕师傅金达。 “来啦,进去坐吧。”金达师傅看到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凿子,转身进屋,倒了几杯热水,又拿了些花生板栗,在火炉上烤了起来。 谢芊梨看了一眼院子中还未完成的冰雕,发现那是只脚踩绣球的狮子,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已经能看出威武的身姿。 很快,花生和板栗就发出阵阵香气,宋姐剥了一个冒出焦糖的板栗,塞进嘴里。 “烤板栗好好吃呀,你们也尝尝。”宋姐说着,给每人都剥了一个。 “就是这个小闺女,要学冰雕吗?”金师傅上下打量着谢芊梨。 “就是我,金老师。” “小闺女学冰雕可不容易啊,我们一雕就是一整天,胳膊都是酸的。你这么瘦,能坚持吗?” “师傅,别看她瘦,其实力气很大。”宋姐连忙说道。 “能坚持就行,先练基本功吧。” 金师傅来到院子里,将一块长方体的冰搬到了谢芊梨面前。 “这块冰没什么用,你用来练手吧,从最简单的福娃造型开始吧。” 谢芊梨用锥子在冰块上勾勒出轮廓,便拿起凿子,开始一点点雕刻起来。 “先削出大致轮廓,再一点点雕刻细节。” “冰比较脆,用力不能过猛,不然会碎。” “雕刻前要看看天气,有时候出了太阳气温高了,你一边雕,它就一边化。” …… 在金师傅的指导下,谢芊梨不出一周,就雕出了第一个福娃。 “芊梨,你学东西好快啊。”宋姐看着晶莹剔透的福娃,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脸蛋。 “戴上手套,手别冻在冰上。”金师傅连忙提醒。 “手还会冻上吗?”宋姐一脸惊奇。 “皮肤表面有水分,气温特别低的时候,就会冻在冰上。还有,在东北,冬天千万不能舔铁栏杆,舌头也会冻上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我是南方的,从小没见过这么冷的天气,以前还不知道。”宋姐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芊梨,你学得差不多了,正好明天他们要去河上采冰,咱们一起去,挑一块做冰雕,今天你们早点休息吧。”金师傅收起工具,转身对谢芊梨说道。 “好的,谢谢师傅,我们先回去了。”谢芊梨一转头,才发现刚才还在旁边的宋姐不见了。 “宋姐,宋姐?” 谢芊梨找了半天,宋姐也没有应答。直到一分钟后,谢芊梨终于发现,宋姐站在路灯旁边,双手扶着杆子,正用力挣扎。 “宋姐,你怎么了?”谢芊梨连忙跑了过去,才看到宋姐的舌头站在了路灯杆上。 “救……救命……”宋姐发出含糊不清的求助声。 “不是,人家刚和你说别舔金属,你怎么就舔了。”谢芊梨哭笑不得。 宋姐可能也觉得太丢脸,身子拼命地向后仰,愈发想要挣脱。 “你别用力,会把舌头扯坏的。” 谢芊梨连忙掏出手机,搜索“冬天舌头粘在金属上怎么办”。 第五十一章 你好友怎么都是神仙名字 “唔……唔……”宋姐的舌头被冻得不行,如同扎了千百根针,忍不住呻吟了几声。 “别急,你先坚持一下,我拿点温水来。” 过了一会儿,谢芊梨端来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沿着路灯杆浇下,宋姐的舌头才得以解脱。 “宋姐,你还好吧?” 宋姐闭着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麻木的舌头才缓了过来。 “芊梨,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放心,我不会说的。” “真的吗?”宋姐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真是把自己蠢哭了,你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没事的,你没来过北方,好奇是正常的,我小时候干过的蠢事儿更多。”谢芊梨轻轻拍了拍宋姐的后背。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屋里,王依依和闫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你们刚刚去哪儿了,我还找你们呢。”闫哥问道。 “没什么,我们上厕所去了。”谢芊梨连忙编了个理由。 “对,对,我们去上厕所了。”宋姐不停地点头附和。 “快点出发吧,今天闫哥请客,去一家出名的东北菜馆。”王依依拉起行李,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好的,好的,稍等我一下。”听说闫哥请客,宋姐开始飞速地收拾东西,穿好衣服。 可四人刚刚走出院子,路边就突然窜出个人影,挡在了四人面前。 “嗨!嗨!”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污渍,穿着破旧油腻的军大衣,双手红肿而粗大,指甲里是一层厚厚的黑泥,见人就发出怪叫。 “啊!”王依依被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走开,走开!”金师傅从院子里出来,冲着男子呵斥了几声,男子转身就跑开了。 “抱歉啊,那个人是附近村里的一个傻子,平时就到处晃悠,没吓到你们吧。” 王依依不停地捋着自己的胸口,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家人不管他吗?”宋姐问道。 “他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没了爸妈,后来又发了场高烧,脑子就烧坏了。”金师傅说道,“现在,他的所有亲人都联系不上了,只有村干部隔三岔五去看看他。” “唉,的确挺可怜的。”谢芊梨叹息一声,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其实那个傻子平时也不打人,你们以后再看到他,离他远点就行了。”金师傅嘱咐道。 “好的,谢谢师傅提醒,我们会注意的。”闫哥说着,带着几人上了车。 半小时后,几人来到了城里的“张记东北菜”,饭店的店面非常简陋,只有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一桌桌顾客。 “四位,里面坐,正好空出一桌。”服务员招呼四人坐下,手脚麻利地收掉了桌上的垃圾,摆上了餐具,“这是菜单,几位点些什么呀?” “来个招牌菜锅包肉吧。”闫哥指着菜单说道。 “这个地三鲜也好吃。” “听说玉米烙不错。” “我要小鸡炖蘑菇吧。” 很快,四人都各自点了一道菜,可服务员并没有去传菜,而是站在原地,用略带惊讶的目光看着几人。 “你们,确定点这么多吗?” “确定啊,四个人四个菜不是正好吗?”闫哥也有些奇怪,服务员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几位,你们也是外地的吧,我提醒你们一下,点四个菜可能吃不了。”服务员继续说道。 “才四个菜,我们怎么会吃不了?” 说话间,另一名服务员端来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盘子,上面堆满了金黄的锅包肉。 “我去,这么多啊?”隔壁桌的女游客发出惊呼。 “大姐,之前我都跟你说了,点这么多你们吃不了。” 看着隔壁桌子上堆成小山的锅包肉,几人都震惊了。 “呃……你这里有没有小份呢?”闫哥问道。 “哥,我家都这么大菜量,妹听说过有小份,分量太小,漾人笑话。”服务员摇了摇头,“要不你们商量商量,减两个菜吧。” “好吧。” 经过一番商议,四人只留下了锅包肉和地三鲜一荤一素。 “对了,现在店里有个活动,发朋友圈集赞可以优惠,集齐二十个打九折,你们能不能帮忙发一个呀?”服务员突然问道。 “行,我们都发一个吧。” 上菜后,谢芊梨给两道菜拍了特写,发到朋友圈,并配文【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盘子,真是物美价廉,强烈推荐】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东北特色。”闫哥给每人都夹了一筷子锅包肉。 “嗯,好吃,酸酸甜甜,外焦里嫩。”宋姐尝了一筷子,就赞不绝口。 谢芊梨正大快朵颐,却听到手机不断发出振动声,解锁一看,发现刚刚发的朋友圈已经有了十几人点赞评论。 紫衣仙女:【菜肴的颜色好漂亮,一定也很美味吧】 千里眼:【好羡慕芊梨的生活,到处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还可以吃美食】 谢必安:【你这是又去哪里了,在外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及时联系我】 财神:【物美价廉,这样的良心老板一定能发财】 小哪吒:【姐姐,你在吃什么呀?能不能给我尝尝\/可怜\/可怜】 殷夫人回复小哪吒:【妈找找菜谱,学着给你做,以后别老跟人家要零食了】 小哪吒回复殷夫人:【妈,你怎么也是姐姐的好友,我换零食的事你知道了?\/惊恐\/惊恐】 殷夫人回复小哪吒:【我知道了,所以才学新菜谱啊,这下你不会吃腻了吧】 小哪吒回复殷夫人:【妈,我说咱家最近怎么那么多新花样,原来是你为我学的,我错了\/流泪\/流泪】 结账时,几人都查看了一下朋友圈的赞数。 “我这才两个,也不够呀。”王依依懊恼地说道。 “我更惨,一个都没有。”闫哥摇了摇头。 “我有三个,要不咱们互相点个赞,或者上小号给自己点赞,看看能不能凑齐。”宋姐小声提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算上我的应该齐了。”谢芊梨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老板面前。 “小姑娘,你的好友怎么都是神仙名字呀?”老板看着屏幕,一脸的好奇。 “呦,中间还有个谢必安,那不是无常嘛。” 第五十二章 有人把我拽到了水里 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神仙好友们的昵称暴露了。 “其实……这都是我备注的外号。” “哦?你朋友们的外号挺有意思啊。”老板说着,按照九折收了款。 漠河天黑的早,吃完饭,几人就前往附近的宾馆休息。 【芊梨,在吗?】 谢芊梨刚到房间,歇了一会儿,便收到了来自吕洞宾的微信。 【吕大仙,有事吗?】 【我还没吃过东北菜,你能不能给我打包两个传过来?】 【没问题,稍等】 谢芊梨又返回张记东北菜,又点了一个锅包肉,一个地三鲜。 天色已晚,客人少了些,三份菜很快就打包完毕。谢芊梨拎着打包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吕洞宾传了过去。 【哇,分量真不小啊,在照片上还没看出来。正好我这里有张新画的符,送给你吧】 金光一闪,一张黄符从屏幕里钻了出来,上面用朱砂画着水纹的图案,水中还有一个小人。 【这是什么符啊】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这是潜水符,能极大提高水性,巨浪之中如履平地】 【好的,谢谢】 谢芊梨虽然想不出这潜水符暂时有什么用,但还是收进了口袋里。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来到河边。不一会儿,结冰的河面上来了一台切割机和一台吊车,金师傅站在一旁,指挥着一群人采冰。 河面上冰层很厚,机器运行了许久,终于将第一块冰切下,切下的冰浮在水面上,被吊车吊起。 “金师傅,冰面有了缺口,一会儿不会全都碎掉吧。”闫哥看着冰下深不见底的河水,有些心惊胆战。 “没事,这冰结实得很,搁在以前,冬天可以跑马车呢。” 话音刚落,就听吊车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有人掉进去了!” 谢芊梨连忙望去,只见一名工人正在采冰留下的长方形窟窿里扑腾。 “快,拿救生圈来!” 金师傅快步跑去,指挥大家营救,可由于工人身上的衣服太厚,很快吸了水,将他拖了下去,救生圈也无济于事。 见此情景,谢芊梨迅速脱掉外衣和靴子,跑到冰窟窿旁边。 “别下去,危险!”金师傅连忙拉住谢芊梨。 谢芊梨顾不得许多,将昨日吕洞宾送的潜水符握在手里,甩开金师傅,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芊梨!”闫哥想要过去拉住谢芊梨,可是晚了一步。 “芊梨不会有事吧?” “坏了,我记得芊梨不会水。” 王依依和宋姐也急得不行,连忙跑到冰窟窿旁边,向下拼命呼喊。 “快,拿来绳子,扔到水里。”虽然河面的气温在零下,可金师傅急出了一头大汗。 与此同时,谢芊梨已经潜到了水下,看到了那名工人的身影。他虽然一直下坠,但是出于本能,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吐出一串串气泡。 谢芊梨朝着人影的方向游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随后双脚用力向上蹬,拽着人们扔下来的绳子,很快浮出了水面。 “快,先把他拉上去。” 谢芊梨将绳子系在工人腰间,众人齐心协力把人拉起,立刻人工呼吸。 “芊梨,你没事吧。” 三名同事急得都快哭了,亲手将谢芊梨拉了上去。 “别急,我没事。”谢芊梨撩了一下湿透的头发。 “快,快,赶紧披上衣服保温,”金师傅捡起冰面上的大衣,披在了谢芊梨身上,“那边有热水,你赶紧去喝点。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金老师,我没事。”谢芊梨摆了摆手,面不改色。在修为加持下,即使冰凉的河水,也如常温一般。 “芊梨,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游泳吗?怎么还下去救人,上不来了怎么办?”宋姐一把抱住谢芊梨。 “骗你的,其实我从下就下河摸鱼,水性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谢芊梨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黄符,发现它竟然一点也没被浸湿,不由暗自称奇。遥想当年,自己上房揭瓦无所不为,唯独怕水,被人嘲笑“旱鸭子”,却不料一张黄符就获得了游泳技能。 “咳咳,”躺在担架上的工人发出一阵咳嗽,缓缓睁开眼。 “艾玛,你终于醒了,挺住,一会儿救护车就来。”金师傅快步跑到担架旁边,查看工人的情况。 “我没事,幸亏以前有点冬泳的底子,还能抗住。”工人脸色被冻得发白,一边说话,上下牙齿一边打哆嗦。 “你也是,采了这么多年冰了,咋这么不小心呢?要不是人家小姑娘相救,你现在就凉了。”金师傅一边略带埋怨地说道,一边拿着保温杯给他喂热水。 “别提了,刚才我本来离冰窟窿挺远的,不知道为啥,好像有个人握住了我的小腿,把我拽下去了。我掉下去后,他还一个劲儿把我往下拖。” 工人揉了揉脑袋,似乎在拼命回忆。 “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水底下还能有人?”金师傅神色一变。 “好像是真的,现在我右边小腿还疼呢。” 金师傅将信将疑地掀开他的右边裤腿,果然,一道青紫的掐痕清晰可见,皮肤上还有指甲的印记。 “我去!”在场的人见此情景,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哎,我妈给我讲过水鬼的故事,听说淹死的人不能直接投胎,只能留在水里找替身,不会让你遇上了吧。”另一名工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啊,大白天的,不会又见鬼了吧!”王依依立刻一手挽着谢芊梨,一手挽着宋姐,在中间缩成一团。 “大家都别慌,救护车来了,先把他送上去。”金师傅大喊一声,稳住了局面,“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说不定那个伤是别处弄的。” “芊梨,咱们赶紧找一家附近的旅馆,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闫哥扶着谢芊梨,刚要回到车上,却又听到采冰工人们发出一片尖叫。 “怎么了?” 谢芊梨一回头,只见刚刚工人掉落的冰窟窿里,浮起了一具白骨。 第五十三章 这边失踪率挺高啊 “真的有水鬼呀!”岸上的一群工人纷纷跑开。 “啊啊啊!”王依依更是发出尖锐的爆鸣,差点瘫倒。 “别怕,稳住。”闫哥想伸手去拉王依依,不料自己也双腿一软,跪在了冰面上。 “报警,快报警,”宋姐慌忙掏出手机,“对了,这里叫什么河来着?” 谢芊梨看着水面上的白骨,不由暗自一惊。 莫非,那工人真是被水鬼找了替身? “芊梨,你赶紧回去换衣服,他们报案了。”闫哥战战兢兢地推着几人上了车,赶到了最近的宾馆。 为了避免大家怀疑,谢芊梨只能装作有点冷的样子,洗了个热水澡,裹着被子,坐在开足暖气的房间里。 “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还有命案呢?”王依依心有余悸。 “别怕,可能只是意外,今天采完冰,明天咱们就不去那里了。”谢芊梨连忙安慰大家。 几人歇了一会儿,便驱车赶到医院看望落水的工人。那工人已经脱离危险,看到谢芊梨,立刻从床上站起,泪眼汪汪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姑娘,你是我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呀。” 工人一边说着,一边磕了几个头。 “别这样别这样。”谢芊梨自觉受不起此等大礼,也跪在地上对着工人磕起头来。 “好了好了,这是干啥,都起来吧。”金师傅和其他人连忙上前,扶起二人。 “大哥,你脚上的掐痕到底怎么回事呀?”王依依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前几天去做足疗,按摩的大妈手重了些,给我掐的。医生也说了,其实根本没人把我拽下去,是我落水后出现的错觉。” “哦,那就好。”王依依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没有真的遇到水鬼。 “对了,那具浮上来的尸体……”谢芊梨还是更关注这个问题。 “警察过去了,已经封锁了现场,正在调查。”金师傅说道,“不过那条河里,每年游泳的、滑冰的淹死的也不少,不是第一次发现死人了。” 风波过去,第二天谢芊梨早早来到户外,选了一块长条形的冰块,开始准备打造自己的冰雕作品。由于雕刻的场地距离河面不远,王依依看着前方的冰河,还是心有余悸。 “你们说,那条河里会不会再冒出个尸体啊?” “没事的,芊梨雕的是龙,阳气重,能辟邪。”宋姐说道。 阴云散去,太阳高升,虽然是寒冬,但是浅浅的阳光多少带给人一丝暖意。谢芊梨一手握着锥子,一手拿着凿子,小心翼翼地在冰块上一下下捶打。 宋姐站在寒风中,用力扶着摄像机的支架,正拍下谢芊梨全神贯注的样子,却突然发现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闯入了背景。 “哎,那个人怎么回事?”宋姐连忙停止拍摄,指着远方的那个身影。谢芊梨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头看去,只见上次遇到的那个傻子,正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跑来。 “喂,二蛋,快回去,别来捣乱!”金师傅生怕他毁坏正在雕刻的冰龙,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他大声呵斥。 二蛋似乎没听懂金师傅的话,依旧歪歪斜斜地跑过去。金师傅情急之下,捡起一块碎冰,扔在了二蛋脚下,才将他吓住。 “呜呜,你欺负我。”一米七多的二蛋顿时像个孩子一样,站在原地咧嘴大哭,眼泪顺着通红的脸颊流下,渗透在皮肤的裂缝里。 “唉”金师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走了过去。 “二蛋,我们在干活儿,你不要来捣乱,去买点好吃的。” “我不要。”二蛋将金师傅递过去的钞票推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将两条腿伸直。这时大家才发现,他裸露的脚踝已经肿的像馒头一样。 “怎么搞的?” 金师傅摸了一下二蛋的脚踝,二蛋顿时打了个冷战,发出一声哀嚎。 “金老师,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受伤了,来向我们求助。”谢芊梨说道。 “对,对,李小峰打我。”二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了挥舞棍子的动作。 “李小峰是谁?”宋姐好奇道。 “李小峰是我们村一个混混儿,你说他也真是的,欺负一个傻子干嘛。”金师傅说着,给村委会打了电话。谢芊梨等人从车上拿了一个毯子,盖住了二蛋的脚踝。 不一会儿,村委会干部赶来,将受伤的二蛋扶上了车。二蛋临走前,金师傅还是将钞票塞给了他。 “你受伤了,买点补品。” “嘿嘿,你们对我真好。”二蛋擦了擦眼泪,傻笑着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那个傻子就这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浪费你们这么多时间。” 村干部的车开走后,金师傅恳切地向大家道歉。 “没事没事,他的确挺可怜的,没有公益机构收留一下他吗?”闫哥问道。 “嗐,之前村委会将他送到福利院、养老院,他都不愿意住,天天翻墙往外跑,久而久之,大家也没辙了。好了,不说他了,咱们继续吧。” 漠河的冬天,白天非常短暂。谢芊梨每天争分夺秒,不到一周时间,冰龙的姿态终于隐隐浮现。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金师傅也和大家混熟了,休息的时候,一群人便聚在一起闲聊。 “金师傅,您为什么从事冰雕这个行业,是家族继承吗?”闫哥问道。 “哎,哪有家族继承,我祖祖辈辈都是上山挖草药的。”金师傅摆了摆手,“十几年前啊,我们村来了个地痞,叫牛广,垄断了山上的草药,我才改行的。” “啊,那没人举报他吗?”王依依不解道。 “人家有关系,没用的。不过也算苍天有眼,几年前,听说他在山上发现了一株千年老参,亲自带人去挖,结果再也没回来。大家都说,千年老参是有灵性的,把他收走了。” “这么说,他在山上失踪了?”宋姐猛然一惊。 “深山老林,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呢。”金师傅喝了口热水,哈出一团致密的白雾。 “既然上山采药那么危险,改行也挺好的。”谢芊梨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是啊,这边地广人稀,邪性的事儿可不少。前几年有个人回来探亲,晚上在亲戚家吃了饭,回家的路上就找不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去,这边失踪率挺高啊!” 第五十四章 知恩图报的二蛋 宋姐发出一声惊叹,连忙吸了口冻梨压压惊。 “唉,那个小伙子其实挺可惜的。我还记得,他叫赵继来,当年是全县高考状元,在一家大公司当高管,哪知道回来一趟就出事了。” “看来真的要注意安全啊。”王依依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这还不止呢,”金师傅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前几年,村里还有个老太太,和我还是本家,也姓金,早上一个人出门赶集,就再也没回去。从村子到集上一共几里路,大家伙儿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儿。” “当地不会有什么贩卖人口的组织吧。”闫哥开始警惕起来。 “不至于吧,六十多的人了,拐她干啥?”金师傅摇了摇头,“不过呀,那个老太太一辈子都挺泼辣,爱嚼舌头,有人怀疑,她得罪了什么人,被害死了。” “是啊,这边地广人稀,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就算被人弄死了,也很难找到证据。”宋姐刚吃完冻梨,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说点好玩的吧。”金师傅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大家吓到了,“跟你们说,我小时候冬天用舌头舔金属栏杆,被粘在上面动不了了……” 宋姐听到这个话题,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避开视线,悄悄瞄了眼一旁的谢芊梨。 还好,谢芊梨在津津有味地听金师傅讲故事,并没有翻出自己的糗事。 …… 漠河的天气日渐变冷,转眼到了十二月底,新年将至。忙碌一天后,一群人来到金师傅的家中,围着炉子,一边烤火,一边在炉子上烤红薯、板栗和柿子。 “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恐怕咱们要在这里跨年。”谢芊梨摘了手套,搓了搓因为长期雕刻而僵硬的手。 “别急,我看新年之前,咱们正好能雕完。”金师傅灌了一壶水,放到了炉子上。 “那太好了,”宋姐立刻说道,“我突然有个创意,就在跨年夜即将到来的时刻,让芊梨在冰龙身上雕刻最后一下,正好完成作品,迎接新年。” “也行,但是要夜里拍摄,这边没啥照明设备。”闫哥眉头微皱,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我觉得吧,你们新年第一天早上拍也一样,迎接第一缕朝阳,寓意也不错。我们这边不像城里人,还搞什么跨年夜,晚上外面没人,确实不安全。”金师傅在一旁说道。 “好,就这样吧,我本来也是这样安排的。”闫哥点了点头。 板栗已经冒出焦糖的香气,几人正要拿着筷子夹起来,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敲个门这么使劲。” 金师傅一边嘟囔,一边前去开门,只见二蛋拄着一根简陋的木棍,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站在门前,粗糙的脸冻得通红。 “你出院啦?”金师傅问道。 “嗯,嗯,谢……谢谢叔”二蛋吸了吸鼻子,咧嘴发出一阵傻笑,从怀里掏出了两盒挤扁的牛奶,塞到金师傅手里。 听到二蛋向自己道谢,金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将牛奶推了回去。 “不用谢,这牛奶是村委会给你发的吧,自己拿着喝吧。天黑了,早点回去。” 金师傅拿了个塑料袋,包了块烤红薯塞给二蛋,将他推出了门。 “天这么冷,他会自己生火吗?”谢芊梨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他虽然傻,但是自己过了很多年,会生火做饭,街坊四邻也会照看他。” “那个二蛋,还挺知道感恩的嘛。”王依依之前看到二蛋就害怕,但是目睹刚刚一幕,顿时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是啊,这孩子挺善良的,有时候,正常人还不如傻子呢。” 水壶已经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金师傅连忙将水壶拿起,给每个人泡了杯热茶。几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上树梢,才驱车赶往旅馆。 回去的路上,几人又经过了一个月前采冰的地方,借着车灯的光亮,几人看到,一个小孩子正在冰上嬉戏。 “那是谁家的孩子呀,大晚上还在冰上玩,多危险。”王依依不由说道。 “对呀,那边的冰很薄,要不咱们去提醒一下那个孩子吧。”谢芊梨突然想到,之前那里的冰被采走了,河水刚冻上不久。 闫哥立刻停了车,几人一边向那个孩子走去,一边大声呼叫。 “小孩儿,那里危险,快回来!” 或许是风声太大,将四个人的呼叫声淹没,那个小孩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径直向河中间走去,还在冰上蹦蹦跳跳。 “小朋友,不要跳,快回来!”跑得最快的谢芊梨冲在前面,眼看距离小孩儿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却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小孩的下半身就被冰窟窿吞没了。 “啊!救命!”小孩儿发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双手胡乱扑腾,导致周围的冰碎裂更快,冰窟窿越来越大。 谢芊梨当机立断,脱掉外衣和靴子,再次跳入冰水,趁着小孩儿还没沉下去,将他捞了上来。 “呜呜,呜呜……” 被救上的小孩儿被冻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加上惊吓过度,躺在谢芊梨怀里不停地抽噎。 其他人连忙拨打了120,很快,救护车赶到,将小孩子拉到了医院。 医护人员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小孩儿的姑姑。小孩儿姑姑得知谢芊梨救了侄子,顿时感激涕零,泣不成声。 “谢谢你们,真是遇上好心人了。要是孩子出事,我没法和他父母交待啊。” 经过交流,大家才得知,原来小孩儿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平时只有爷爷奶奶照看。可是爷爷奶奶年龄大了,耳聋眼花,时常照看不周,平时基本处于放养的状态。 “患者家属不要担心,小朋友暂时脱离危险了。”一名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 一群人连忙冲进病房,只见小孩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看到姑姑,顿时“哇”一声哭了出来。 “哎呀,你这个孩子,告诉你不要自己滑冰,你怎么大晚上去冰上玩,幸亏遇到了好心人。”姑姑抱着小孩,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小孩躺在姑姑怀里,哭了半天,终于擦了擦眼泪,十分委屈地说道:“姑姑,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金奶奶,说要带我去玩。” 第五十五章 又漂上来一个 “哪个金奶奶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吗?”小孩儿的姑姑立刻警惕起来。 “她不是陌生人,就是浩浩哥的奶奶,我小时候还去他家玩过呢。”小孩儿十分认真地说道。 “浩浩的奶奶?”小孩儿姑姑眉头一皱,“你不要胡说,那个老奶奶走丢快三年了,怎么可能回来,还大晚上带你去冰上玩。” “就是浩浩哥的奶奶,是她叫我去的,还让我在冰上跳。”小孩儿见姑姑不相信自己,急得说话声音都大了些。 “等等,”谢芊梨突然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说的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几年前,早上赶集的路上走丢的?” “对,就是她,你也听说过?”小孩儿姑姑点了点头。 听到小孩儿姑姑这样说,剧组几人齐刷刷地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大家都听金师傅讲过金老太太失踪的事,可是失踪几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又为什么会引诱一个小孩去危险的地方玩? “小朋友,你可不要吓我们,我们刚刚开车路过,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冰上玩,哪里有老奶奶啊。”王依依蹲在病床旁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栏杆。 “我真的没有瞎说,就是金奶奶带我去的。”小孩子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好了好了,小朋友惊吓过度,可能受了刺激,出现错觉,家属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吧。”医生走过去说道。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剧组几人见小孩儿没有大碍,便悄悄离开了医院。可就当几人正要上车时,突然被小孩儿的姑姑叫住了。 “几位,谢谢你们救了我侄子,我今天来的匆忙,啥都没准备,你们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上门感谢,给你们送个锦旗啥的。” “不用不用,我们该做的。”谢芊梨连忙婉言谢绝。 闫哥本来觉得,如果谢芊梨见义勇为的事迹传出去,一定能大大提高账号的知名度,但是见谢芊梨如此低调,便一起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迅速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芊梨,你来了一个月,居然连着救了两个人,这边的人真该感谢你。”宋姐在车上说道。 “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古怪啊,”王依依眉头微蹙,“你们看,这么短时间,就有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落水,而且他们都说是别人把他们拽下去或者带回去的,水里会不会真有……”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闫哥连忙打断了王依依。 谢芊梨没有说话,却也隐隐怀疑那条河不对劲儿,于是给谢必安发了一条消息。 【谢大人,漠河的沧凌河里,到底有没有藏着水鬼,引诱他人下去呀?】 直到谢芊梨回到旅馆,谢必安也没有答复。谢芊梨经过一番波折,感到有些疲惫,便没再等消息,早早洗漱睡下了。然而第二天早上,谢必安依旧没有回信。 “奇怪,谢大人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难道又遇上什么事了?” 到了午饭时间,谢必安还是没消息,谢芊梨终于坐不住,思前想后,最终给千里眼发消息求助。 【离娄大哥,您能看到谢大人在哪儿吗】 【哪个谢大人?】千里眼问道。 【就是谢必安呀,我联系不上他了】 【别急,我帮你找找】 过了十分钟,千里眼终于回了消息。 【芊梨,地府的人告诉我,老谢出差了,应该是有点忙,没时间回消息】 【原来是出差了呀,知道了,谢谢】谢芊梨稍稍放下心。 【你找他有事儿吗?】 【确实有件事,比较急】 接下来,谢芊梨将采冰工人和小孩儿落水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难怪你找他呢,原来是要抓鬼呀。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那条河里并没有什么水鬼】 【哦,这么说,是我多想了】 【也不一定,水鬼居无定所,游荡于五湖四海,又极其狡猾,善于隐藏。总之,你小心些吧,平时离那条河远点,拿好我给你的护身符】 善于隐藏? 谢芊梨猛然想起,昨天那个小孩儿口口声声说,金老太太带他去冰上玩,可自己只看到小孩儿一个人。 难不成,这条冰河上真的有水鬼在找替身? 谢芊梨正疑虑不决,忽然看到王依依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王依依,你这是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闫哥吓得差点掉了筷子。 “我刚刚看到河边围着一群人,他们说,河里又飘上来了一具尸体。” 王依依扶着椅子,由于刚刚跑得太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朝着河边跑去,只见警车已经到达,厚厚的冰层上拉起了警戒线,几名专业人员正围着冰窟窿打捞。 谢芊梨一人认出,那个冰窟窿,就是昨天小孩儿掉进去的地方。 “这地儿也太吓人了吧,隔三差五冒出来一个。” 宋姐不由抱住了谢芊梨,王依依更是藏在大家身后,不敢朝现场看去。 “好了,大家别怕,再过几天,咱们就拍完节目回家了。”闫哥一边说着,一边立刻将几人送了回去。 转眼三天过去,已经到了12月31日,谢芊梨的冰龙已经大功告成,卧在冰雪之中,栩栩如生。 “哇,好漂亮的冰龙啊,你看这龙鳞,龙须,处理得都好细致。”宋姐一遍遍欣赏着谢芊梨的作品,赞不绝口。 “嗯,小姑娘很有悟性,做得非常漂亮,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画龙点睛了。”金师傅看着冰龙,赞许地说道。 “好呀,这最后一步,就留在明天早上,太阳初升的时候拍摄吧。不知道明天天气好不好,要是天气晴朗,初阳照在冰雪上,金光闪闪,一定很壮观。”宋姐一脸期待地想象着拍摄画面。 大家沉浸在喜悦中,似乎忘记了前不久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只有谢芊梨忧心忡忡。 谢必安依旧没回消息,在漠河的最后一晚,谢芊梨决定偷偷来到河边,一探究竟。 第五十六章 差点就抛尸了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晚上,一行人回到了县城的旅馆。 “唉,这个地方太冷清了,连跨年活动都没有。”王依依羡慕地刷着朋友圈里的跨年视频。 “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完成拍摄,回去再好好玩。”闫哥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姐和王依依很快睡着了,谢芊梨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下床开门,临走前,还不忘对着两人念了一遍沉睡咒。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 见两人呼呼沉睡,谢芊梨关上了门,来到楼下,想要赶到河边,可是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也没打到车。 即使遇到了一名出租司机,可人家一听要去村子里,立刻拒绝了。 谢芊梨无奈,只好扫了辆共享单车,凭着记忆的路线骑到了河边。锁车的一瞬间,电子锁发出了语音提示。 【您已超出停车区域,将扣取调度费20元,24小时内将单车送回,可退还调度费】 “好好好,我天亮就把你骑回去。” 谢芊梨握紧腰间的桃符,将潜水符贴身藏好,一个人向河边走去。 村里的夜晚很黑,连路灯都没有多少,只有纤细的残月悬在天上,微弱的月光洒向冰面,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谢芊梨四处张望,隐隐看到厚厚的冰面下,流动着黑色的河水,不管是人影还是鬼影,都看不到半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面上依旧一片寂静。谢芊梨蓦然想起了千里眼的话,水鬼非常狡猾,说不定在躲避自己。 既然这样,又如何让水鬼现身,将其抓住? 谢芊梨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谢必安还没回消息,索性在大群里发消息求助,可是消息还没编辑完,就看到对岸有个人形的轮廓,缓缓朝着河面走来。 漠河刚刚下了场雪,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新雪上,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谢芊梨连忙躲到附近一棵大树后面,悄悄观察。 自从用了千里眼的滴眼液,谢芊梨夜间视力格外好,即使相隔将近百米,也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二蛋?” 谢芊梨本以为二蛋无人看管,自己晚上出来玩,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二蛋手里拉着绳子,后面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可以看出有些瘦小,躺在地上任人拖拽,似乎失去了意识。 “二蛋,你在干嘛?” 谢芊梨不知二蛋到底做了什么,急忙朝着他跑去。二蛋只顾看着地上的人,没看到谢芊梨,也没听到呼喊,一步步将人拖到了河面中央,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锤子,奋力敲击着河面上的冰。 二蛋敲击的地方,就是前几天小孩儿掉下去的地方,水面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很快就被敲开了。 “二蛋,快停下,你会掉下去的!”谢芊梨见此情形,急出了一身汗,一边扯着嗓子阻止二蛋,一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就在距离二蛋十米左右的地方,谢芊梨脚下一滑,向前摔去,在光溜溜的冰面上滑了好远才停下,正好来到了二蛋眼前。 二蛋终于发现了谢芊梨,连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锤子,一动不动。 “二蛋,你在干嘛?”谢芊梨从冰面上爬起,正对上二蛋的目光。 “你……你看见了?”二蛋用锤子指着谢芊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呆呆的。 谢芊梨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才发现那人的面部有一大片青紫,口鼻都流出鲜血,心里不由一惊。 目前看来,二蛋应该是行凶杀了人,要将尸体扔到冰河之中。 可二蛋一个傻子,到底和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又如何知道杀人抛尸? “你……你是好人,快走,快走,不要说。”二蛋举止锤子,又朝着谢芊梨走了几步。 谢芊梨也明白了二蛋的意思,他本来想要灭口,可是他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以要放自己一马。 “哎呦——” 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二蛋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人,憨憨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他还没死,快把人送到医院,不然你会坐牢的!”谢芊梨怕二蛋再起杀心,连忙出言劝慰,同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报警。 “我不怕坐牢,我要杀了他。”月光下,二蛋双眼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边嘟囔,一边高高举起锤子。 “住手!”谢芊梨高喊一声,正要上前推开二蛋,却听到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低头一看,只见冰面上的裂缝以二蛋为中心,如同大树的枝桠一样,正一点点向周围蔓延。 “冰碎了,冰碎了!”二蛋一时惊慌,慌忙后退了几步,却加快了冰面破碎的速度。 “站着别动!”谢芊梨大喊一声,二蛋似乎被吓住了,竟然乖乖站在了原地。 忽然,谢芊梨看到冰层下面好似有几个黑影,时隐时现,来回翻腾,似乎想要撞破冰面。 “那是什么?”谢芊梨屏息凝神,盯着黑影。 “什么也没有呀。”二蛋也低头看着冰面,一脸茫然。 几个黑影潜在水下,不停地朝着冰面撞去。谢芊梨终于看清,那是三张惨白的人脸,他们死鱼一样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冰上的几个人,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水鬼?” 谢芊梨猛然一惊,掏出腰间的桃符。刹那间,冰下的黑影不见了,脚下的冰面也停止了继续碎裂。 “有鬼呀,有鬼呀!”二蛋受了惊吓,不管不顾地转身跑开了。 谢芊梨趁着冰面还没完全破碎,一把将地上的人扛起,转移到岸上,打了120和110 很快,伤者被救护车接走,警察也找到二蛋家里,将其抓获,并且带走了染血的锤子。 谢芊梨作为证人,再次被带到警局录口供。 “你确定是那个傻子,一个人将伤者李小峰拖到河面上的?” “是的,我只看到他一个人。”谢芊梨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会在大半夜,一个人去河边?” 第五十七章 祝大家新年龙腾虎跃,龙马精神,龙凤呈祥 “我……半夜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金师傅家了,想回去拿,没想到正好路过河边,看到了这一幕。”谢芊梨只好又编了个理由。 “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一个小姑娘,半夜骑车也要赶回去?”警察好像对这个理由不太信服。 “就是……”谢芊梨脊背冒出一层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该怎么编才能忽悠过去。 “快去看看吧,有重大发现!”另一名警察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怎么了?” “前几天不是从河里捞出两具白骨嘛,尸骨上的痕迹,正好和那个傻子的锤子吻合。” “啥玩意儿?不会吧!” 这个重大发现让全警局都忙碌起来,没人再关心谢芊梨为何半夜路过河边,只是赶快做完笔录,便叫她回去了。 走出警局,谢芊梨拿出手机,终于看到了谢必安的回复。 【芊梨,河里有三个水鬼,我都已经抓走了。】 【好的,那三个水鬼是什么来历】谢芊梨好奇地问道。 【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一个叫牛广,一个叫赵继来,还有一个老太太叫金彩英。】 谢芊梨想起,金师傅讲过,这三人都在过去几年不明不白地失踪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和二蛋有关吗】 【都是二蛋杀害的。】 【不是吧,居然都是二蛋干的】谢芊梨看到谢必安这样回答,顿时目瞪口呆。 无法想象,智力低下的二蛋如何连杀三人,而且成功瞒了这么多年。 如果今晚不是自己偶然遇到案发现场,李小峰恐怕也已经命丧河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破案。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听说水鬼不能直接投胎,那三个鬼您如何处理】谢芊梨继续问道。 【任何鬼都可以直接投胎,只是这三个鬼死于非命,心有不甘,加上生前就人品低劣,才会想方设法拉他人下水。你最近救了好几条人命,功德无量,这次多给你些修为。我还在忙,不聊了。】 金光闪过,谢芊梨已经习惯了修为注入体内的感觉,只是感觉身体更暖了。 【谢大人,等一下,能不能告诉我,您出差这么久去哪儿了?】 【我去暹罗了,那边风水异常,好像有许多被困的冤魂。可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接近,只能先回来。】 【哦?那边到底有什么,连您都接近不了】 【还不清楚,不过你平时小心,千万别去那边。】谢必安叮嘱道。 【好的,知道了。】 谢芊梨又扫了辆单车,朝着旅馆的方向骑去。半路上,谢芊梨突然看到远处市区的方向,绽放了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再一看手机,已经是零点了。 与此同时,警局里面,二蛋坐在审讯椅上,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警察们。 “你说,你之前杀过三个人?” 经过问了很多遍,负责审案的警察还是不敢相信。 “对,对。”二蛋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和他们有什么矛盾吗?” “他们……”二蛋低下了头,看着地板,半天没说话。 “算了,他是个残疾人,根本没法沟通,说不定前面都是胡说的。”另一名警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们都是坏人,都该死!”二蛋突然眼睛发红,发出一声咆哮,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牛广不让爸爸采药,还打断了爸爸的腿。金彩英说妈妈坏话,气得妈妈跳了河。赵继来天天笑话我,凭什么,他成绩好,就能笑话我,还打我?” “李小峰也是坏人,打我,抢我东西,他也该死,我没杀了他!” 二蛋歇斯底里,似乎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几名警察先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 “别看我了,快,把他说的记下来,说不定就是作案动机。” 二蛋看着做笔录的警察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咧着嘴,分不清在哭还是在笑。 审讯室小小的窗户外,跨年的烟花正此起彼伏。 谢芊梨回到旅馆,悄悄进了房间。王依依和宋姐都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察觉谢芊梨的来去。 “红肠……配大蒜……”宋姐一边说梦话,一边不停地磨牙。 谢芊梨脱掉外衣,上了床,盖上被子,很快在温暖的房间里进入梦乡。 第二天,新年的第一轮太阳升起时,谢芊梨来到户外场地,完成冰雕最后的步骤。 在闫哥的安排下,剧组首次采取了直播的形式。虽然是大早上,但是直播间的人气不断上涨。 【第一次看小梨子直播】 【之前我还以为是摆拍,原来真是主播亲自上啊】 【大冬天去漠河拍视频,也太拼了】 伴随一下下捶打,晶莹的冰渣簌簌落下,冰龙的五官渐渐分明。尤其最后眼睛被刻上的一瞬,仿佛有了灵魂,似乎要一飞冲天。 直播间里上万人共同见证了冰龙的诞生,气氛顿时燃爆了。 【画龙点睛,好彩头】 【祝大家新年龙腾虎跃,龙马精神,龙凤呈祥】 【阳光照在龙身上,就和金鳞一样,太漂亮了】 【小梨子新年快乐,祝你心想事成】 …… “恭喜芊梨,终于完成啦!” 完成直播后,几人围着冰龙,一同欢呼庆祝。 为了表达感谢,闫哥带着金师傅和几名采冰工人一起去县城吃午饭。 “咦,这里怎么还有共享单车呀?”路过河边时,宋姐突然指着车窗外说道。 谢芊梨这才想起,那辆单车是昨晚自己骑过来的。后来自己直接被警车带走了,单车就被扔在了那里。 “车子停这么远,调度人员也不容易,咱们顺路把单车带回去吧。”闫哥说着,下车将单车搬进了后备箱。 “闫哥,你也太热心了吧。”王依依说道。 “我以前失业过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就做了几个月单车调度员。说实话,真的很辛苦,天天搬车搬得直不起腰。” 一行八九个人来到了张记东北菜,点了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玉米烙、猪肉粉条,还有一大盘酸菜饺子。 “你们确定点这么多吗?我家菜量可大。”服务员贴心地提醒道。 “没事,我们都是干力气活的,能吃。”金师傅拍了拍胸脯。 很快,几个大盘子就被端了上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我跟你们说,昨晚二蛋被警察带走了。”一名采冰工人突然说道。 “啊?二蛋出事了?”金师傅吓了一跳。 “今天早起,我就听外面在传,说二蛋杀人了,之前失踪的人都是他杀的。”采冰工人一脸神神秘秘。 “不是吧,他那么傻,还会杀人?” “应该是造谣吧。” …… 第五十八章 财神爷就是有钱任性 听着大家都讨论,金师傅大惊失色。 “二蛋怎么会杀人啊,是不是让人误会了?他在哪个警局,我待会儿过去看看他。” 谢芊梨在一旁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金师傅是个很善良的人,对二蛋也有些感情,无法想象他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饭后,剧组几人回到旅馆,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地和金师傅道了别,踏上了回青门的旅程。 “芊梨雕的真好看,可惜来年开春就要化了。”宋姐看着视频上的冰龙,莫名有些伤感。 “是啊,芊梨做了那么多作品,只有这个无法保存。”王依依也有些惋惜。 “没事的,来年冬天,我再给你们做一个。”谢芊梨说道,“早点回去吧,我继续给你们做点心。” “芊梨你真好,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点心了。”宋姐感动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 “宋姐你还好意思说呢,咱们来的时候芊梨带了不少点心,都被你吃完了。”王依依嗔怪道。 “没有没有,我给你们留了不少呢。” …… 说话间,飞机已经起飞,隔着小小的窗户,只见那片白茫茫的大地离人越来越远,最后和云层混淆,消失在视线里。 第二天,几人终于回到了青门。下飞机的时候,青门正是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今天好暖和呀,在漠河我都快冻成冰坨子了。”王依依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搓了搓冰凉的手。 谢芊梨回到公寓,第一时间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花盆,将殷夫人送的种子种下。两三天后,花盆里就长出了硕大的芋头。 办公室里,一群人围成一圈,人手拿着一块芋头糕,津津有味地吃着。 “芊梨,你这个手艺可以开甜品店了,肯定赚翻。”宋姐伸出大拇指说道。 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还开了一家小网店,加入团队后一直忙碌,已经好久没运营了。 要是将做的点心放到网上去卖,说不定真能发一笔财。 下班后,谢芊梨登录了荒废已久的网店,上架了自己做的藕粉糕和芋头糕。之所以没做桂花糕,是因为还没有地方种桂树。 元旦过后就是腊月,春节一天天临近。一天晚上,谢芊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看到财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转让金杯玉盏一套,年会上抽中的奖,自己留着没啥用,有没有想要的朋友】 紧接着,财神还发了一张照片,只见上面是一只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玉盏,旁边是四只小巧玲珑的金色酒杯,上面是繁复精美的花纹。 消息刚一发出,就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仙界-月老:【不亏是财神,抽到的奖都是最值钱的,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没用】 仙界-财神:【你抽到的是啥,要不咱俩换换?】 仙界-月老:【情侣手帕一对,织女亲自绣的】 仙界-财神:【算了,我要那玩意儿也没啥用,要不直接把金杯玉盏送给你吧】 仙界-月老:【不要,我不要别人白送的】 冥界-投胎办-孟婆:【我说月老,你年年业绩都垫底,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这么有骨气】 仙界-月老:【快别说我了,投胎人数一年比一年少,你业绩不也是冥界最差的】 冥界-投胎办-孟婆:【那能怪我吗?人间出生率低我有啥办法,@佛界-送子观音大姐,拜托你给点力】 佛界-送子观音:【勿cue,我也是佛界倒数第一】 仙界-太上老君:【好了好了,这个群是方便大家生活的,不要在这里讨论工作,免得破坏和气】 或许是看在太上老君的面子上,群里顿时安静了。 仙界-财神:【所以说,到底有没有人要我的金杯玉盏啊?】 仙界-月老:【问题是,你要别人拿啥去换?你那么有钱,啥都不缺】 仙界-财神:【我虽然不缺钱,但是我有精神追求啊,上次换来的书都看完了,听说现在流行短剧,想刷刷剧打发时间】 仙界-月老:【短剧是啥?年轻人的东西我不懂】 此时,看到消息的谢芊梨立刻私信了财神爷。 【财神爷,我送您一部手机可好,里面可以看到海量短剧,还可以看电影、综艺、连续剧,世间万象,应有尽有】 【谢谢啦,我记得你上次就说要送我手机,可那玩意儿太小了,我看着别扭啊】 【那我送您个平板好不好】 谢芊梨怕财神不知道什么是平板,还发了几张平板的图片。 【这个行,看着挺大的,麻烦送我一个吧】 【不麻烦不麻烦,您稍等】 谢芊梨连忙下了楼,跑到最近的水果专卖店,买了一部最高配置的平板,又下载了各种热门短剧和视频App,给财神传了过去。 【这就是平板啊,拿着挺方便的,看东西也清楚】财神似乎对平板很满意。 几秒钟后,一道金光闪过,谢芊梨面前的桌子上突然摆满了各种器皿,有金的,银的,玉的,还有镶嵌宝石的。 【财神爷,我看照片上只有一只玉盏和四个金杯啊,怎么这么多】谢芊梨以为财神发错了,连忙询问。 【我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放不下,打包一起给你吧】 【啊,谢谢财神爷啦】 谢芊梨将瓶瓶罐罐收了起来,可是总觉得占了太多便宜,心里不踏实。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商场,购买了一台投影仪和一张幕布,传给了财神爷。 【芊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 【财神爷,我看您好像喜欢大屏幕,这个投影仪可以连上平板,将画面放大好几倍,投放到幕布上】 谢芊梨怕财神爷不会用,还发了一个教学视频,详细讲述了使用投影仪的流程。 【哈哈,你想得还挺周到,不过我有法术,可以直接将平板放大】 谢芊梨:…… 【好吧,既然您会放大的法术,为什么嫌手机屏幕小呢】 【我就是不想用手机】 谢芊梨:…… 果然,财神爷就是有钱任性。 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仙界-月老请求添加好友】 第五十九章 业绩垫底的月老逆袭了 谢芊梨通过了月老的好友申请,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月老大倒苦水。 【小姑娘,听说你在人间,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人们愿意成亲呀】 【今年我业绩又是倒数第一,奖金都扣光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该去要饭了】 看着月老的求助,谢芊梨沉默许久,终于打出几行字。 【我觉得,单身只是人们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既然别人不愿意成亲,也不能强迫吧】 【我都理解,可是我的业绩怎么办,难道我堂堂神仙,也要失业了吗】月老发了一个“快哭了”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如果您生活有困难,我送您一些东西吧】谢芊梨心想,要是将财神爷送的那些宝贝给月老一部分,应该够他生活了。 【不用不用,作为神仙,我不缺财物,但是我现在缺少香火】 【香火?是人间供奉的吗】谢芊梨问道。 【对呀,我们这些在天庭上班的神仙,香火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我再收不到香火,玉帝真的要让我走人了】 谢芊梨大致明白了,神仙的“香火”应该就是他们的kpi 原来就算成了神仙,也要为kpi奋斗。 突然,谢芊梨的平板电脑亮了起来,消息栏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恋与星空发现新版本,是否更新】 恋与星空是一款恋爱游戏,谢芊梨母胎单身,平时只能和纸片人谈谈恋爱。此时,谢芊梨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月老,您只管人间的姻缘吗?跨次元的管不管】 【跨次元?什么意思】 【就是人和虚拟人物的姻缘呀】谢芊梨费了半天时间,终于给月老解释清楚了什么是恋爱游戏。 【还能这样啊】听说有人和游戏人物谈恋爱,月老仿佛感到很惊讶。 【月老,我一直想抽沈潇然做男朋友,但是每次都抽不中,您试试能不能帮我】 谢芊梨提出请求时,自己都觉得自己太颠了,没想到月老却爽快答应。 【好,对方叫沈潇然是吧,我试试将你们绑一块,你再抽一次吧】 谢芊梨打开恋与星空,进入许愿池,用攒了许久的金币抽了一次卡。屏幕上,被抽中的卡片缓缓旋转过来,上面俨然是一个帅气无比的青年,卡片下面还有一行字——“SSR沈潇然”。 【抽中了吗?】月老发来消息问道。 【真的抽中了,月老,您也太灵了吧,到底是怎么把我和纸片人绑一起的】谢芊梨只觉不可思议。 【我拿纸随便剪了个小人,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没想到还真管用】 【月老,我觉得您以后可以转型,开拓纸片人赛道】 【啊,这样行吗?】 【或许真的能行,我这就给你宣传宣传】 谢芊梨登上了恋与星空的论坛,晒出了自己刚抽到的沈潇然,很快就赢得了许多人的羡慕。 【听说沈潇然是最稀有的角色,姐妹真是好手气】 【姐妹你氪了多少啊,我氪了几千了,也没抽中沈潇然】 【沾沾好运,希望潇然哥哥下次到我家】 【小姐姐,能分享一下秘诀吗?】 …… 沈潇然在游戏中的身份是民俗学家,来自一个神秘的家族,不但长相帅气,而且十分博学,能文能武,是许多玩家梦寐以求的男友。眼见帖子的人气越来越高,谢芊梨又发了一条评论—— 【其实我拜月老了,真的管用,但是别忘了上香哈】 评论发出不一会儿,楼里就炸了锅。 【姐妹,你是认真的?】 【月老还负责纸片人的姻缘?】 【哈哈,拜月老,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角度】 【我偷了几根我奶奶拜佛的香,这就去试试,一会儿告诉大家结果】 果然,一个小时后,帖子下面多了好几个回复。 【我去,是真的,我也抽到沈潇然了】 【我一口气许了三个愿,都抽中了】 【我不知道去哪儿买香,用香烟替代的,月老也实现我的愿望了。楼主好厉害,怎么发现这个方法的?】 谢芊梨退出了论坛,深藏身与名。 两天后,月老显灵的事迹就传遍了各大论坛,除了恋与星空,其它恋爱游戏的玩家也纷纷给月老上香。 【芊梨,你这招果然管用啊,才两天我的香火就多了不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月老在微信上对谢芊梨表示了感谢。 【要不您送我一个真人版沈潇然做男朋友吧】 【行呀,包在我身上】 这时,系统消息显示店里有人下单了,谢芊梨连忙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制作客户的糕点。 虽然财神送了很多宝贝,可谢芊梨舍不得卖掉,全都珍藏了起来,还是自己劳动赚钱更踏实。 很快,第一个客户收到了糕点,不但给了五星好评,还洋洋洒洒写下了几百字的评价,赞美糕点的美味。 小店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谢芊梨白天上班,晚上制作糕点发货,日子忙碌又充实。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就到了腊月下旬,许多打工人已经收起行囊,踏上了回家过年的路。 “芊梨,你回家的票买了吗?” 上班期间,白榆突然走进了谢芊梨团队的办公室。 “白总,我不回家,就在青门过年。” “你不回家乡吗?”白榆有些差异。 “我就一个人,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自从父母双亡,老家已经没有谢芊梨熟悉的人了,多年来,她一直四海为家,在宿舍和出租屋度过了一个个节日。 “好吧,公司计划,在春节期间拍一起节目,你能参与吗?” “白总,那我们是不是都要在这边?”王依依连忙问道。 归心似箭的王依依早已订了机票,听到过年期间还有任务,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不用留下,这次芊梨和别人合作,一切由那边负责。” “和谁合作呀?”谢芊梨有些好奇。 “是一名年轻的学者,他下午就到了,你可以见一见。” 下午,谢芊梨在会客厅见到了那名学者。 “芊梨,这位就是民俗学家,范潇然。” 第六十章 说不定你就脱单了 “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范潇然大概二十七八岁,身形高挑瘦削,皮肤白皙,五官棱角分明,眉目如刻,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递名片时身子微躬,礼貌而谦逊。 “您好,您好。”谢芊梨打量了一眼范潇然,只觉他和游戏角色沈潇然有些相似,不由愣了一下。 “范老师坐吧,咱们谈谈合作的事。”白榆客气地拉出椅子,请范潇然坐下。 谢芊梨扫了一眼名片,只见上面写着“夏国民俗研究所研究员”。 “我最近去函单考察了一趟,发现那边有一门濒临失传的手艺,叫做盒子灯,想要尝试复原一下,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参与。” 范潇然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上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花灯,被吊在半空中。花灯点燃后,从底部陆续掉出各式各样的小花灯,有灯笼、青铜器、帆船、建筑…… “这个盒子灯我之前也了解过,确实很漂亮精巧,但是做起来难度很大。”白榆皱了皱眉。 “确实,我请教过当地的老师傅,大家都说失败的几率很高,所以传人越来越少了。”范潇然语气有些惋惜,“况且,盒子灯做起来费时费力,不知你们可否有时间合作。” “这个,你要问问芊梨的意见。”白榆心中有些顾虑,万一芊梨尝试了好多次,也没有复原出盒子灯,那将浪费不少时间。 芊梨又将视频细细看了几遍,最终点了点头。 “白总,反正春节期间我本来也没有安排,可以尝试一下。”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范潇然淡淡一笑,“我在网上看过你做手工的视频,你这么心灵手巧,有你加入,我们一定能成功。” “过奖过奖。”谢芊梨第一次被帅哥夸,有些不好意思。 “芊梨,那就辛苦你了,这两天准备一下,和范老师一起去函单吧。”白榆说道。 “辛苦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范潇然临走时,还和谢芊梨握了握手。 谢芊梨刚走出会客厅,只见宋姐靠在咖啡机旁,端着杯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有事吗?”谢芊梨被看得有些发毛。 “芊梨,恭喜呀,遇到个大帅哥,这段时间和人家好好处处,说不定你就脱单了。” “宋姐,你说什么呢,人家第一次来,是和咱们谈合作的。” “谈合作怎么了,就不能进一步发展吗?你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宋姐说着,龇着洁白的大板牙笑了起来。 “算了,不和你说了。” 谢芊梨快步离开,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王依依在和闫哥讨论范潇然。 “闫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看了那个什么民俗学家一眼,长得老帅了,我以前一直以为学者都是秃顶老头子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帅哥……” “好了好了,你小点声,万一人家还没走呢,听到多不好。”闫哥连忙阻止王依依。 “啊?他不会还在吧。”王依依吓了一跳,连忙捂嘴。 “没事,我刚刚把他送走了。”谢芊梨回到座位上,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芊梨你回来啦,”王依依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从后面搂住了芊梨的脖子,“你们合作谈好了吗?” “谈好了,我过几天就要去忙了。” “真的?那太好了!说实话,我觉得他和你挺配的,这段时间抓住机会,争取将他拿下。”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刚和人家认识,人家是不是单身我都不知道。”谢芊梨有些无语。 虽然范潇然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是现实生活不是游戏,总不能见到个帅哥就和人家恋爱。 “为什么说‘我们’都这样?除了我,还有谁呀?”王依依好奇道。 “还有我。”不知什么时候,宋姐端着杯子,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宋姐,你也觉得芊梨和他能成?”王依依看向宋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哎呀,既然你们都觉得他帅,怎么自己不去追呀。”谢芊梨终于忍无可忍,只觉脸上一阵阵发热。 “算了吧,我就会干饭,估计人家看不上我。”宋姐说着,将咖啡一饮而尽。 “芊梨,你脸怎么红了?”闫哥突然问道。 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发现谢芊梨的脸真的变得通红。 “没事,可能是空调开得太热了。”谢芊梨连忙抽出一张湿巾,给自己降了降温。 “今天空调检修,压根儿没开啊。”王依依抬头看了看中央空调。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谢芊梨上班大半年,第一次觉得如坐针毡,到了下班时间,立刻抱着东西跑出了公司,打卡都差点忘掉。 【芊梨,你觉得小范怎么样啊?】 谢芊梨刚回到家中,就收到了来自月老的微信。 【不是,月老,他不会真是你按照游戏人物送我的男朋友吧,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千里姻缘一线牵,只要是你的正缘,早晚都会和你相遇的】 【那范潇然是我正缘吗?】谢芊梨虽然多次幻想有个帅哥做男朋友,但是活生生的人来到自己面前时,却有些惊慌失措。 【姻缘也是要靠自己修的,你们能不能终成眷属,看你怎么把握啦。对啦,修成正缘那天,别忘了请我吃喜酒】 【好吧,您最近业绩怎么样,香火多不多】谢芊梨连忙岔开了话题。 【多亏了你的主意,我现在业绩日日攀升,说不定新的一年就超过财神啦,哼,叫他得瑟】 【那就好,祝您成功吧】 谢芊梨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去函单要带的行李,可是不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网店又来了新订单。 为了赶在离开前发货,谢芊梨只好加班加点,连夜蒸出糕点,发了过去,随即立刻下架了商品。 【你家的糕点怎么没有了?我们全家都非常爱吃,正想回购呢】另一名老客户发来了私信。 【抱歉啊,店主有事出差,没时间做糕点,等我回来再把糕点上架】谢芊梨说明了原因。 【原来老板是兼职啊,我只能等等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谢芊梨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发现吕洞宾给自己发了好多条消息。 【芊梨,在吗】 【今天有时间吗】 【我能不能去你家做客?】 第六十一章 不是吧,仙界也这么卷? 【吕大仙,我刚刚没看到消息,您要来我家吗】谢芊梨连忙回复了吕洞宾。 【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快过年了,一起聚聚】 【您是神仙,可以随便来人间吗】 【我就是个逍遥地仙,又不在天庭任职,比较自由】 【好吧,那您能不能等半个小时再来,我收拾一下】 谢芊梨一翻身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将房间打扫了一下。就连一年不曾叠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 吕洞宾也非常守时,半小时后,就出现在了公寓的客厅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仙童。 “吕大仙,您来了?” 谢芊梨打量了一下吕洞宾,只见他外貌大概四十来岁,身形健硕,面色姜黄,额头宽大,长眉凤眼,发髻高梳,宽袍大袖,胸襟半敞,有些放荡不羁。 “你就是芊梨吧,没想到,是个这么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吕洞宾笑了几声,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 “对,就是我。之前不知道您要来,什么都没准备,招待不周,您别介意。”谢芊梨第一次见到神仙本尊,多少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打开抽屉,拿出些零食放在茶几上。 “没事没事,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吕洞宾抓起一把酒鬼花生,塞进嘴里,“嗯,好吃,麻麻辣辣的,下酒正好。” “汪!汪!” 桂圆刚刚正趴在窝里睡觉,突然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看到来了生人,凶巴巴地冲了过去,踩在了吕洞宾拖地的袖子上。 吕洞宾突然被扯到袖子,手里的花生撒了一地。 “桂圆,走开,不许对客人无礼。”谢芊梨连忙抱走了桂圆,将它放到一边,又向吕洞宾道了歉。 “哈哈,忠心护主,其志可嘉。”吕洞宾指着桂圆笑吟吟地说道,“只是它把我也当坏人了,真应了那句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个仙童听吕洞宾这样说,都憋不住差点笑出来。 “吕大仙,我知道您喜欢人间的美食,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吃什么您自己选。”谢芊梨说道。 “哎,今天不让你破费,我请你。” “您请我?去哪里呀?” 谢芊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吕洞宾一挥袖子,餐桌上瞬间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菜肴。 “汪!汪!”桂圆被吓了一跳,一下子窜到了谢芊梨怀里。 “芊梨,你还没尝过仙界的饭菜吧。” “多谢吕大仙,我尝尝。”谢芊梨打开厨房的柜子,摆出了几副碗筷。 众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始吃饭。谢芊梨夹了一筷子青菜,顿觉满口清香,和上次哪吒给自己的差不多。 “芊梨姑娘,你尝尝,这是花露酿圆子。” “芊梨姑娘,这是一品竹香豆腐。” …… 两个小仙童不停地给谢芊梨夹菜,非常殷勤。 “汪汪”桂圆被香气吸引,两只小爪扒在了餐桌的边缘。 “桂圆,下去。”谢芊梨虽然疼爱桂圆,但是从不许它上桌。 “哈哈,你也想吃呀。”吕洞宾慈眉善目地看向桂圆,“我给你吃的,你可不许咬我了。” “汪汪汪”桂圆似乎听懂了吕洞宾的话,对着他摇了摇尾巴。 吕洞宾夹了块肉,轻轻放到桂圆面前,桂圆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很快将肉骨头啃得一干二净。 谢芊梨发现,仙界的食材本身都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但是饭菜没有调料,难怪小哪吒吃久了,会觉得寡淡无味。就连吕洞宾,也喜欢人间的科技与狠活儿。 “芊梨,尝尝仙界的酒吧。” 吕洞宾话音刚落,一旁的童子就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那酒十分清澈,呈现淡淡的碧绿色。 “啊,我不会喝酒啊。”谢芊梨连连推辞。 “此酒集草木精华酿造而成,不仅不会醉,还能延年益寿,提高修为。”吕洞宾说着,便举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还延年益寿啊。”谢芊梨心想,自己已经能活125了,再延年益寿,恐怕也要成神仙。 这时,两名小仙童都面向谢芊梨,高高举起了酒杯。 “芊梨姑娘,我们敬你一杯。” “使不得使不得。”谢芊梨连忙起身回敬,心中暗自奇怪,为何两人身为仙童,对自己一介凡人这么客气。 “你看,来这么半天,我都忘了还没介绍他俩,”吕洞宾放下了筷子,指着两名仙童说道,“他叫来福,他叫来喜,是我的朋友。” “他们叫什么?”谢芊梨以为没听清。 “我叫来福。” “我叫来喜。” 两名仙童又重复了一遍。 “呃……来福,来喜,你们好。” 在谢芊梨的印象中,仙童的名字都类似于“清风”“明月”这样,听起来清心寡欲,仙风道骨,没想到他们的名字竟如此喜庆。 “芊梨姑娘,我们今日前来叨扰,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否帮忙。”来福干了杯中的酒,谦谦有礼地说道。 “什么事啊?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谢芊梨终于明白,吕洞宾为何要带着仙童来和自己吃饭,原来是有事相求。 但是自己一个凡人,又能帮仙人做什么呢? “芊梨姑娘,是这样,我们俩就是散仙,在天庭谋不到职位,在人间也无香火供奉,您能不能帮我们谋个生计?”来喜有些腼腆,说话的时候一直低头看着桌子。 “这么说,你们是想找个工作?” “嗯,”来福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在其他神仙那里打杂,但是没有编制,被新人挤走了。” “好……好吧。”谢芊梨得知仙人也要为就业发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芊梨姑娘,我们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会炼丹,会降妖,还会许多法术。”来喜低着头小声说道。 “吕大仙,他们的技能都是属于仙人的,为什么不在仙界找工作呀?”谢芊梨看向吕洞宾,表情有些为难。 这俩人在人间面试找工作,总不能说自己会法术吧。 “哎,现在仙界找工作难得很,要是能找到,就不来麻烦你了。”吕洞宾叹了口气,“幸亏我成仙早,要是放到现在,恐怕也找不到工作。” “不是吧,仙界也这么卷?” 第六十二章 我有毛,不需要这个毯子 “唉,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呀。”来福摇了摇头,“芊梨姑娘,我们重返人间,初来乍到,你看我们适合做什么呀?” 谢芊梨突然想到,自己出差的时候,可以雇个人打理网店。 “你们,会不会做点心啊?” “我会做,以前打杂的时候做过。”来喜立刻抬起了头,“怎么,这边需要做点心的人吗?” “要不你们先留在我家里,帮我看店吧。要是有人下单,你们就做好点心,给人家寄过去。” “可以可以,我虽然不会做点心,但是可以招呼客人。”来福迫不及待地毛遂自荐。 “做点心,也不错嘛。”吕洞宾点了点头,“没想到来人间一趟,就给你们找到活计了。” “芊梨姑娘,谢谢你,我们再敬你一杯。”来福给自己和来喜斟满了酒,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第一杯酒还没喝。 “不客气,我这里住着有些挤,你们别介意啊。” “没事没事,我们住哪里都行。” 谢芊梨干了杯中浅绿色的酒,只觉一股热气聚在腹中,缓缓消散,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芊梨,这两个朋友就拜托你了。” 饭桌上的菜肴都吃得差不多了,吕洞宾一挥手,桌面顿时变得干干净净。 “汪汪”桂圆再次跑到吕洞宾身边,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哈哈,这狗还舍不得我走,看来和我挺有缘分,我送你们个礼物吧。” 吕洞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几下,黄符上就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又是什么符啊?”谢芊梨问道。 “这叫‘唤兽符’,手持此符,可听懂百兽说话。”吕洞宾将黄符递给了谢芊梨。 “汪汪”桂圆又叫了两声,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谢芊梨只觉脑海中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我还要吃肉。” “这是,桂圆在说话吗?”谢芊梨不由一惊。 “是啊,你听到的就是它说的,”吕洞宾蹲下摸了摸桂圆的小脑袋,“这次带的肉都吃完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吧。” “多谢吕大仙,有了这个符,以后我和桂圆沟通就方便多了。” “不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转眼间,一道白光闪过,吕洞宾消失得无影无踪。 “芊梨姑娘,你的店在哪儿啊,我现在就去招呼客人,保证你生意蒸蒸日上。”来福上前说道。 “我的店不是实体店,是网上的。” “网上的,是蜘蛛网上的吗?”来福一脸疑惑。 “不是,是互联网,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我们几百年前就成仙了,不知道人间已经变成了这样,怎么店铺还能开在网上啊?” “坏了,我们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不能留下了。”来喜又低下了头,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 “没关系,我来教你们吧,很简单的。” 一个下午,来福和来喜就学会了网店的操作流程。 “原来这就是互联网啊,全天下的人,不管相隔千里万里,都能面对面说话,这和法术也差不多嘛。”来福第一次接触网络,十分兴奋,拿着手机不停地点来点去。 “对了,你们会什么法术呀?”谢芊梨突然问道。 “我们道行浅,只会些小法术。不过根据仙界的规则,我们来到人间,不能轻易使用法术,要和凡人一样,一切靠自己的双手。” “芊梨姑娘,今天需要做点心吗?”来喜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小声问道。 “等等,我已经将商品上架了,有订单了你就做,这段时间,店铺的盈利都归你们。” “这不合适吧,毕竟店是你的,房子是你的,食材也是你的。”来福摆了摆手,“咱们五五分成吧。” “那样你们拿不到多少啊,你们两个人,还辛辛苦苦替我看店,最少也要拿七八成吧。” 几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三七分成。 “芊梨姑娘,你真是好人,”来喜说道,“以前我在店里做工,东家连工钱都不给,就给我们口饭吃。” “啊,这是哪个神仙这么黑啊?”谢芊梨一脸惊讶。 “你误会了,他说的是他成仙以前的事,那时他就在一家糕点铺学徒。”来福说道,“我和他是同乡,在隔壁酒楼做店小二。” 谢芊梨这才知道,原来两人成仙之前都是牛马打工人。 “你们在这里不要拘束,就像自己家一样。”谢芊梨见来喜一直干坐着,不吃不喝,便拿起一个柑橘,塞到了他手里。 “谢谢啊。”来喜抬眼看了一下芊梨,默默地剥着橘子皮。 “嗷!嗷!”桂圆突然叫了两声,从自己的小窝里窜了出来,顿时,谢芊梨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浑身麻麻的,难受死了。” 谢芊梨走了过去,将手伸进狗窝,也感到一阵麻木刺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拔了狗窝里电热毯的电源线。 “桂圆,委屈你了,我之前还奇怪你为什么不愿意在窝里,原来漏电啊。”谢芊梨愧疚地捋了捋桂圆的后背。 “呜,呜”桂圆在谢芊梨手上蹭了蹭。 “我有毛,不需要这个毯子,太热了。” “好的,咱们不用这个了。”谢芊梨连忙把窝里的电热毯拿了出来。 周一早上,谢芊梨拎着行李箱,和来福、来喜还有桂圆道了别。 “汪汪”桂圆围着谢芊梨转来转去,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不舍。 “主人,你是不是又要离开很久呀?” “桂圆,这次我争取早日回来,在家要乖哦。”谢芊梨蹲下身,和桂圆贴了贴。 “芊梨姑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打理好店铺,照顾好桂圆。”来福拍着胸脯说道。 “好的,辛苦了。” 网约车已经到了楼下,谢芊梨匆匆下了楼,赶到高铁站,发现范潇然早已在候车大厅等候。 “范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事,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呢,我只是习惯早一点等候,以免发生意外。还有,你们不用都叫我范老师,叫我名字就行。” 范潇然说着,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行李,让谢芊梨坐下。 “范……范潇然,谢谢你啦,还替我占了座。” 第六十三章 找对象不能光看对方的外表,还要看自己的外表 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等候发车。谢芊梨隐隐觉得场面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芊梨,你是哪里人呀?”范潇然率先开了口。 “我老家是瞿州。” “哦,原来是江南水乡的姑娘,难怪这么漂亮。” “啊,谢谢啊……”谢芊梨冷不丁被人夸漂亮,一时不知怎么回复。 “宋朝阳怎么还不来,不会赶不上车吧?”范潇然看了眼时间。 “你说宋姐,她也来吗?”谢芊梨有些诧异。 “是的,她和咱们一起去。”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芊梨”。 谢芊梨起身望去,只见宋姐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拎着设备,向自己走来。 “宋姐,你不回家过年吗?”谢芊梨连忙上前,接过宋姐手里的行李。 “我是你的御用摄影师,怎么能不去呢,只有我能把你拍得美美的。”宋姐笑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这次没给你带点心。” “不用了不用了,做点心太麻烦了。咱们坐到函单要一天的时间,我刚刚去买了些吃的,咱们路上吃。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先垫一口?” 宋姐从袋子里掏出了几个还有余温的包子,递给了谢芊梨和范潇然。 “谢谢了,拿着这么多行李去买吃的,也挺麻烦的。”范潇然礼貌地说道。 “不客气,我这个人就这样,不管到哪儿,吃饭都是头等大事,民以食为天嘛。” 宋姐说着,又拿出了几袋温热的豆浆。 经过一天的奔波,三人终于到达了函单站,接着又坐了一小时的车,来到县城一栋简陋的民房里。 “你们来啦,天都黑了,进来坐坐吧。” 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热情地在门口迎接大家,他个子不高,身材敦实,留着平头,看起来就是个憨厚的邻家大叔。 “这位就是盒子灯传人,杨师傅。”范潇然介绍道。 “杨师傅您好。”谢芊梨和宋姐连忙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我听说你们是那什么,网红团队是吧。”杨师傅操着浓重的口音说道。 “呃……我们就是做自媒体的,经常发发视频。”谢芊梨虽然有百万粉丝,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网红。 “我在手机上看到过你们,很多人都喜欢你们的视频,有你们来宣传,我们盒子灯也能出名了。”杨师傅说着,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好的,我们一定尽力,让更多人知道您的手艺。”谢芊梨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进客厅,只见地上、桌子上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纸,其中还散落着几根竹条。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干活儿,房间有点乱。”杨师傅说着,捡起了地上的几张彩纸,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杨师傅,您在做花灯吗?”范潇然问道。 “是,快过年了,我要给附近的景点做一批,明天交了货,就没别的事了,和你们一起做盒子灯。” “啊,您明天还要交货吗?那您时间也太赶了。” “没事,这些年钱不好赚,接一单是一单嘛。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杨师傅一边说话,手里还在不停地将彩纸糊在竹条架子上。 “杨师傅,我们一起帮您做吧。”范潇然起身说道。 “不用不用,我做的完。”杨师傅摆了摆手。 “杨师傅,我以前做过花灯,您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正好提前熟悉一下。”看着昏黄灯光下忙碌的杨师傅,谢芊梨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你以前做过?” “做过,不过是比较简单的,基本步骤我还是会的。”谢芊梨走上前去,协助杨师傅糊好了灯笼。 “我也来吧,不过我是刚学的,就怕做不好给你们添乱。”范潇然也加入了做花灯的队伍。 “那现在我干什么啊,我什么都不会呀。”宋姐发现只有自己闲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 “宋姐,你帮我递下浆糊吧。”谢芊梨也没有客气,让宋姐打起了下手。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客厅的地板上摆了一个个鲜艳的花灯。 “谢谢你们了,要没有你们帮忙,我又要熬夜。”杨师傅感激地连连道谢。 “不客气,您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见。” 范潇然带着谢芊梨和宋姐回了旅馆,给两人开了间精品双人房。 “太好了,这次就咱们两个住,不用三个人挤一起了。”宋姐躺在床上,尽情地打了个滚。 谢芊梨洗了个澡,换上浴袍,也美美地躺在床上。 之前为了节省经费,谢芊梨、宋姐和王依依一直开的都是双人房,然后将两张床拼在一起,三个人挤上去,几人很少体验一人睡一张大床的感觉。 “哎,芊梨,你觉得怎么样啊?”宋姐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样啊?” “小范啊,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又有文化,又有素质,关键长得还帅。芊梨,你真的没想法吗?”宋姐索性和芊梨躺到了一张床上,在耳边小声说道。 “他……确实挺帅的,但是找对象不能光看对方的外表,还要看自己的外表啊。” “芊梨,你长得也挺漂亮嘛,尤其你这皮肤,越来越好了。”宋姐戳了戳谢芊梨的脸。 “哦,是吗?”谢芊梨突然想起,自己攃过紫衣仙子送的珍珠粉,没想到效果这么久。 “芊梨,你知道小范家里是做什么的吗?”宋姐继续问道。 “不清楚,这个又不方便问,不过应该是书香门第吧。”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小范挺特别的,他到各地考察濒临失传的民俗,经费迟迟申请不下来,都是自费的。” “什么?他自费的?”谢芊梨跟团队东奔西走大半年,深知其中的花费有多少。 “是啊,他在高铁上说的,当时你去卫生间了没听到。唉,现在这么纯粹的学者太少了。”宋姐敬佩地说道。 “我看他平时挺朴素的,刚才在楼下开房,他给自己开的也是最便宜的,可能是省吃俭用,支撑自己的梦想吧。” 谢芊梨隐隐觉得,这个范潇然,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第六十四章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反正小范应该挺不容易的,明天咱们请他吃饭吧,别让他破费了。”宋姐拿起了手机,“我查查,函单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我来之前查了,这边的特产是驴肉火烧,正好附近就有家驴肉馆。” “太好了,咱们明天就去那家吧。我之前听人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还没尝过驴肉是什么味道呢。坏了,这么一说我又饿了,咱们整点夜宵吧。” 宋姐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芊梨,你们睡了吗?”门外是范潇然的声音。 “范潇然,你来了?”谢芊梨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生怕刚刚议论他的话被人家听到。 “我们没睡呢,有什么事吗?”宋姐下床开了门。 “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吃夜宵,咱们上一顿饭还是下午吃的,怕你们饿。”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吃的。”谢芊梨和宋姐都不好意思再蹭饭,一起婉拒了范潇然。 “有吃的就好,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见。”范潇然轻轻关上了门。 “芊梨,你看小范为人还挺周到的。”宋姐回到床上,在谢芊梨耳边说道。 “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快睡吧。” “哎,咱们刚才说什么话题来着?对了,芊梨,你觉得小范怎么样?”宋姐压低了声音。 “我睡着了。”谢芊梨拉上被子,蒙住了头。 …… 第二天一早,谢芊梨早早起床,和宋姐一起下了楼,在酒店大厅里遇到了范潇然。他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领口洗得有些泛白,看起来穿了很多年。 “我们是不是迟到了?”谢芊梨连忙看了看时间。 “没有,我睡不着,就早些下来了,”范潇然说道,“咱们先去吃个早点吧,然后去找杨师傅。” 上午八点,几人如约来到了杨师傅家里,只见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都是青年或中年男子。 “这些都是函单本地的花灯师傅,和咱们一起做盒子灯。”杨师傅说道。 “您叫来这么多人帮忙啊,真是费心了。我之前查阅了资料,设计了一份图纸,您过目。”范潇然从包里拿出了一沓A4纸,放在了茶几上。 谢芊梨凑过去一起看了看图纸,只见每张纸上都画着不同样式的草稿,尺寸、颜色都有详细的标注。 “嗯,你设计得不错,但是要把这十二个灯叠在一起,难度有些大。”杨师傅一边翻阅图纸一边说道。 “我之前看过一次函单的盒子灯,最多的就是十二个灯叠一起。我想,既然复原,就要复原出最高难度的,这样才能向大家证明,这项技艺确实存在过。” “我觉得这个后生说得对,现在许多人都没见过盒子灯,怀疑是假的,我们要让他们看看,盒子灯确实能做出来。”旁边一名师傅立刻表示赞同。 “这十几个灯做出来倒是不难,但是每个花灯掉出来的时候,都要自动喷出烟花,所以盒子里花灯越多,就越容易着火。”杨师傅眉头微皱,“不过,咱们可以试一试。” 经过半天的讨论,大家一起稍稍修改了图纸,便找了个开阔的场地,开始动工。 “盒子灯的骨架和别的花灯不一样,它要能折叠起来,就像一层纸那么薄。” 杨师傅按照图纸,指挥大家将第一个花灯的骨架搭好。十几个人有的负责裁剪,有的负责装饰,有的负责在花灯上安装引线,干得热火朝天。 转眼到了中午,宋姐走到谢芊梨身边,暗暗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宋姐?” “哎,你忘啦。”宋姐悄悄指了指正在裁纸的范潇然。 “哦,想起来了,咱们要请范潇然吃饭。” 谢芊梨正要过去向范潇然发出邀请,一个外卖小哥却突然抱着箱子,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制作现场。 “是你们订的十八份盒饭吗?” “是的,谢谢了。”范潇然上前接过箱子,将里面一摞摞盒饭搬了出来。 “小范,你还给我们订饭了,我们自己吃就行。”杨师傅擦了把汗,揉了揉酸痛的腰。 “这段时间的饭我都订好了,每天中午晚上都会送来。”范潇然说着,将盒饭和筷子递到每个人手里。 “我去,他都订好饭了,咱们没机会了。”宋姐在谢芊梨身边低声说道。 “范潇然也太大方了,明明是自费,还主动包咱们的食宿,肯定是不小一笔钱。”谢芊梨心中莫名感动。 “是呀,但是咱们有出差补助,也不能总吃人家,住人家的,还是找机会请他吃顿饭吧。”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花灯师傅们都回家吃年夜饭了,只剩下谢芊梨、宋姐和范潇然三人。 “不好意思啊,为何配合我的工作,你们除夕都不能回家和亲人团聚,我请你们去吃个饭吧,就当过年了。”范潇然满怀歉意地对谢芊梨和宋姐说道。 “没事的,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对,我也在哪儿都一样。附近有家驴肉馆不错,咱们一起去吧。”宋姐说着,拎起设备就要走。 “行,就去那里吧。” 几人来到了驴肉馆,店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谈笑声和碰杯的声音。 “看来这家口碑不错,这么多人来吃年夜饭。”宋姐点了点头。 几人点了三份驴肉火烧,还有几道家常菜。很快,热腾腾的菜肴就陆续上了桌。 宋姐迫不及待地拿起驴肉火烧,尝了一口,顿时两眼放光。 “你们快尝尝,这个火烧可好吃啦,又酥又脆,还有这个驴肉,肥而不腻,特别香。” “嗯,确实不错,”范潇然也尝了口火烧,“要是你们爱吃,我就再点几份。” 吃完饭,范潇然来到柜台,正要结账,却被谢芊梨拦住。 “潇然,我已经付过了。” “哎呀,本来说好是我请你们,怎么让你们出钱了?”范潇然面色一红。 “你请了我们这么多天,我们请你也是应该的。” 走出饭店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鞭炮声不绝于耳,远处还时不时升起几朵烟花。 “真好啊,又是万家团聚的日子。”范潇然看着烟花,不觉出了神。 “潇然,你过年不回家,家人会担心你吗?”谢芊梨随口问道。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个人,在外独自过了好几个春节了。”范潇然淡淡一笑。 “哦,好吧。” 谢芊梨没想到宋姐和范潇然都和自己一样,孤身一人。 几人继续朝着宾馆走去,穿过一条小巷子时,范潇然突然顿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谢芊梨和宋姐都差点跟不上。 “潇然,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是有急事吗?” 第六十五章 虽然他胆小,但是你胆大,正好互补 谢芊梨拉着宋姐,加快脚步赶了上去。直到走出巷子,范潇然才慢了下来。 “没事,我刚刚只是觉得,这么晚在小巷子里走不安全。”范潇然勉强挤出个微笑。 谢芊梨也隐隐觉得,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自己,回头一看,巷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确实不早了,快点回去吧。” 回到房间后,宋姐放下设备,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小范那么高的个子,怎么这么胆小啊,晚上穿过小巷子都害怕,还是三个人在一起。” “宋姐,这边比较偏僻,小心点总没错的。八点多了,看看春晚吧。”谢芊梨打开了电视。 “我都好多年不看春晚了,没啥意思。”宋姐靠在床上,玩起了手机,“芊梨,好多App都有抢红包的活动,你抢了吗?” “不抢,根本凑不够提现额度。” 突然,谢芊梨的手机连续发出振动声,解锁屏幕后,只见三界交易群里正不断发出红包。 谢芊梨火速朝着一排红包点去,可是每个都显示“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哈哈,感谢太上老君,我抢到了最大的】小哪吒在群里秀着自己抢到的红包,上面的数额是1000 仙界-紫衣仙女:【嘤嘤嘤,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我去,神仙发的红包都这么大吗?”谢芊梨盯着屏幕,祈祷哪位好心的神仙能再发一个。 果然,过了一会儿,玉帝又发了个红包。谢芊梨眼疾手快,立刻将红包点开。 “哇,五千,赚大了。” 转眼间,屏幕里飞出一道金光,谢芊梨只觉全身发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暖流,沿着每一根毛细血管在体内流动。 这种暖意,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此时谢芊梨才明白,原来红包里不是钱,而是修为。 仙界-太上老君:【玉帝,你这红包可比我大啊】 仙界-玉帝:【都是些小红包,大家当个游戏罢了,祝大家新年喜乐平安】 仙界-王母娘娘:【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沧海扬帆】 仙界-麻姑:【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寿比南山】 仙界-财神:【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钱花不完】 仙界-千里眼:【谢谢玉帝,祝大家新年不用上班】 …… 群里的神仙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热烈,可谢芊梨却发现,谢必安一直没有说话。 【谢大人,新春快乐,您现在在哪里啊】谢芊梨发了私信问候。 【我现在正加班呢。】 【啊,年三十还加班啊】 【没办法,就是苦逼的差事,你在哪呢,回家了吗?】谢必安问道。 【我正在外地出差呢】 【好吧,都不容易,我看你手气不错,刚刚在群里抢到了一个大红包。】 【是啊,不过那个5000是什么意思啊】谢芊梨一直不明白,那些数字的单位是什么。 【就是说,你获得了一个凡人修行5000天修为,这点修为对神仙们来说就是毛毛雨,但是对你来说,能有个质的飞跃了,恭喜呀。】 谢芊梨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5000天,也就是13年。 【这么神奇吗,我直接进步了十几年,以后是不是能上天入地了】谢芊梨不由暗喜。 【还差的远,稳住别浪,遇到事情还是要及时和我说。】 【好的,谢谢您对我的帮助,新年了,您需要什么吗】 谢芊梨心想,如果当初没有谢必安相救,现在自己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总要找个机会答谢人家。 【不用,我什么都不缺,你在外注意安全,我先去忙了。】 度过了大年夜,第二天一早,谢芊梨就和范潇然赶到杨师傅那里,继续制作盒子灯。 “大家新年快乐,这是我准备的小礼物,大家别嫌寒酸啊。”范潇然从箱子里掏出一堆礼盒,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哎呦,怎么还给我们送礼物啊,让你破费了。”杨师傅打开礼盒,只见里面是一双羊绒手套。 “你们经常在户外干活,这个手套不但能保暖,还不影响正常活动。”范潇然说道。 谢芊梨也打开礼盒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套和别人的不一样,是淡淡的天蓝色。 “真巧啊,我就喜欢这个颜色,谢谢潇然啦。” “我记得你在一期视频里说过,你最喜欢天空的蓝色,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啊,我说过吗?”谢芊梨一脸茫然。 “好像说过吧,”宋姐说道,“就是烧制瓷瓶那一期,你说你最喜欢天青色,一定要烧出来。” “哦,想起来了。” 大家吃午饭时,宋姐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将谢芊梨拉到了一边。 “芊梨,我觉得范潇然真不错,不但考虑周到,还细心,连你喜欢什么颜色都记着。虽然他胆子小了些,但是你正好胆子大,可以互补……” “行了行了,又胡说,”谢芊梨连忙打断宋姐,“人家给咱们送礼物只是出于礼貌,再说这么优秀的人,说不定已经有对象了呢。” “那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啊,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啊,这样问太不礼貌了吧。”谢芊梨摇了摇头。 此时,范潇然正端着盒饭,和师傅们围在一起闲聊。 “小范,你多大了?”杨师傅问道。 “过年二十八了。” “还不到三十呢,就成专家啦,厉害啊。”杨师傅不由发出感叹。 “不敢当不敢当,就是个小小的研究员。” “那你成家了吗?” “还没有,一直工作忙,连对象都没谈过。”范潇然微微摇了摇头。 “哎,芊梨,你听见了吗,他还没对象呢,和你一样母胎solo”宋姐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明显兴奋起来。 “人家单身就单身呗,和咱们啥关系,赶紧回去吃饭吧,下午还要赶工呢。”谢芊梨低着头,匆匆跑开了。 “唉!”宋姐恨铁不成钢地发出一声叹息,默默去拿盒饭。 由于是大年初一,盒饭额外加了鸡腿和狮子头,累了一上午的宋姐风卷残云,很快就解决了战斗。 “呦,这个姑娘真爱惜粮食啊,好习惯。”杨师傅看着宋姐干干净净的饭盒,赞赏地说道。 第六十六章 看你小胳膊小腿,还泡妹子呢 宋姐这才发现,即使那些身材魁梧的花灯师傅们,每个人也都剩了一点,自己是唯一光盘的。 “宋姐,你吃饱了吗?”范潇然看宋姐吃的一点不剩,以为她没吃饱。 “吃饱了,吃饱了。”宋姐转过身,悄悄打了一个饱嗝。 “大家吃完了赶快干活儿吧,正月十五就是花灯节,咱们争取在那天出去表演。”杨师傅麻利地收拾了饭盒,洗了洗手。 “盒子灯制作的周期太长了,十五之前,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希望不要失败吧。”范潇然扶着额头,皱了皱眉,似乎压力很大。 “小范,你也别有负担,每年出去表演,都有现场翻车的,大不了重做一个。”杨师傅拍了拍范潇然的肩膀。 一群人忙到天黑才各自回家,谢芊梨三人也回了旅馆。 “哎,手艺人可真不容易,为了一件作品,要折腾十几天,我在旁边看着就累。”宋姐不禁感慨。 “确实,所以有很多传统手艺没人愿意继承,都在面临失传。”范潇然说道。 说话间,几人正好路过了一家大排档。 “你们饿不饿啊,要不我请你们吃宵夜吧。”宋姐闻到烧烤的香味儿,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我也有点饿了,你饿吗?”谢芊梨看向了范潇然。 “最近消耗确实有点大,我也跟你们吃点吧。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哎,范老师,说好了,今天我请。”宋姐说着,连忙走向大排档,瞅准了一个四人座位,冲过去占了座。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了一盘烤串,上面的肉还在滋滋冒油,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来来来,烤串要趁热吃。”宋姐立刻将烤串拿起,递给了谢芊梨和范潇然,“范老师,您喝酒吗,我要不要点两瓶啤酒?” “不用不用,我很少喝酒,况且做花灯是很精细的工作,我要保持头脑清醒。” 几人正大快朵颐,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声尖叫。 谢芊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揪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动作十分粗暴。 瘦弱的女孩被拽到在地,捂住了脸,不停地大声喊救命。周围的同伴都被吓到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住手!”老板放下正在烤制的烤串,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想要拉开闹事的男子,却被男子一个肘击,撞到在地。 “这人是不是喝醉了?” “大过年的,在这里闹事儿。” “长这么大个子,还欺负小姑娘。” …… 许多顾客围在一旁,小声指责着男子的行为,却无一人敢出手相助。 “你个小贱人,老子要你微信,是给你面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男子一边醉醺醺地谩骂,一边继续拖拽女孩,女孩只得死死抱住桌子腿,才没被拖走。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认识他!” “你放开她!”谢芊梨目睹这一幕,顿时义愤填膺,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芊梨,别冲动,偷偷报警就行了。”宋姐一把拉住谢芊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然而,男子已经听到了呵斥声,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谢芊梨。 “哪儿来的小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 男子说着,放开了手里的女孩,撸起袖子,朝着谢芊梨走去。旁边的围观者立刻散开,让出了一片空地,只剩谢芊梨,宋姐和范潇然三人站在那里。 “快走吧。”宋姐的心砰砰狂跳起来,紧紧拉着谢芊梨的胳膊。 谢芊梨挡在宋姐前面,正准备和男子战斗,范潇然却上前一步,拦住了男子。 “你要干嘛?身为男儿,怎么就会欺负小姑娘。” 范潇然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十分坚定,掷地有声。 “呵,你一个娘炮,先管好自己吧,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泡妹子呢。”男子轻蔑地看着范潇然,伸手推搡了一下。 男子目测一米八几,身材十分壮实,单看外表,瘦削的范潇然真不是他的对手。 “潇然,你没事吧。” 谢芊梨正要上前帮忙,范潇然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衣领。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想和你动手,但是你打人要负责任的!” 范潇然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着男子的眼睛。 “放开老子!” 男子举起拳头,朝着范潇然挥去,可是拳头还在半空,就被范潇然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找死啊!放开老子!” 男子奋力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的力气远不如范潇然,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大哥,我刚刚喝醉了,误会,都是误会。”男子的语气怂了下来。 “既然喝醉了,现在怎么清醒了?”范潇然冷笑道。 “哎,是谁在闹事?” 几名警察赶来,范潇然扭住男子的胳膊,反手将他押到了警察面前。 “就是他,刚刚骚扰我们,还打了我朋友。”被打女孩的同伴们扶起了女孩,纷纷指认男子。 “我证明,是这个小伙子见义勇为,制服了闹事的。”老板也站出来为范潇然作证。 男子被押上了警车,女孩作为证人,也一起被带走了。大排档又恢复平静,围观的人各自散去,继续吃饭。 “小伙子,谢谢你。”老板握着范潇然的手,感激地说道,“这桌我给你们免单,再送你们几个菜。”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大过年的就在这里闹事,也太猖狂了。”宋姐惊魂未定,还在紧紧握着谢芊梨的手。 “他就是个混混儿,进去好几次了。这种人喝多了就惹是生非,可我们又不能不招待,唉,难啊。要不是你们,我家今天怕是要出大事。”老板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完饭,三人继续朝宾馆走去。 “芊梨,你一个小女孩,以后遇到坏人,可别直接硬刚了,今天吓死我了。”宋姐抱着谢芊梨的胳膊,心有余悸。 “刚才我正要阻止他,没想到芊梨抢先一步。”范潇然说道,“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有把握对付他,才站出来的。” “芊梨,难不成你也练过?”宋姐不敢相信地问道。 “以前练过一点,略懂武艺。” “练过也不要轻易出手,男女力量差异很大的,况且对方是个壮汉。”范潇然继续劝说道。 说话间,几人又来到了小巷子,范潇然突然打了个冷颤,加快了脚步。 第六十七章 死风,快停下啊 “范老师,你怎么了?”宋姐想起,昨天范潇然路过这条巷子时,表现也很反常。 “没事,我就是怕有人跟着我们。”范潇然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人跟着咱们?不会那个混混儿的同伙来报复吧。”宋姐吓了一跳,立刻抱住了谢芊梨。 谢芊梨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口闪过。 “别怕,就是个小孩子。”谢芊梨轻轻拍了拍宋姐的后背。 “这地方治安好像不太好,咱们早点回去吧。”范潇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回到旅馆,范潇然先把谢芊梨和宋姐送到了房间,才转身离开。 关上门,宋姐又开始在谢芊梨身边叽叽喳喳。 “没想到小范那么瘦,还挺能打的。不过他有时候怎么那么胆小啊?芊梨,你有没有发现,他每次穿过小巷,都好像很害怕。” “确实,每次到巷子里,他都加快脚步,好像不愿意在里面停留。” “哎,你说,小范会不会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从小被关小黑屋留下心理阴影,得了幽闭恐惧症,所以害怕狭小的巷子。” “好了,越说越离谱了。”谢芊梨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你老管人家干嘛,好好录完节目,争取早些回去吧。” “怎么一提到小范,你就躲被子里啊。”宋姐伸手掀开了谢芊梨的被角。 “我睡着了。”谢芊梨紧闭双眼。 “好吧,你睡吧。”宋姐也回到了床上,打开了手机游戏。 “姐姐,欢迎回家哦。”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宋姐手机里传出。 “宋姐,你也玩恋与星空啊。”谢芊梨突然睁开了眼。 “是啊,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最近在和谁谈啊?”提到游戏,谢芊梨顿时来了兴趣。 “哈哈,我玩了两年多,终于抽中了顾言。” “顾言?这个角色设定只有二十岁吧,原来你喜欢弟弟呀。”谢芊梨露出坏笑。 “弟弟怎么了,弟弟就是听话不气人。我之前抽到的都是大叔,最近看网上说拜月老管用,我就买了几柱香拜了拜,还真抽中弟弟了。哎,芊梨,你最近抽到谁了?” “我……”谢芊梨刚想说自己抽中了沈潇然,又怕宋姐借机起哄,立刻把话收了回去。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玩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街小巷都沉浸在过年的热闹氛围中,谢芊梨等人却日日加班加点,赶制盒子灯,每天都天黑才回。 但是谢芊梨发现,范潇然再也没从那条小巷走过,宁可每天多绕一段距离。 一直到了正月十五的白天,一群人终于完成了盒子灯的制作。 “哎呦,这可是咱们的宝贝啊,可千万不能出意外。”杨师傅和其他一起小心翼翼地抬着盒子灯,生怕磕了碰了,“晚上就是花灯节,咱们可以出去表演啦。” “一定成功,一定成功。”宋姐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宋姐,你怎么比我们还紧张呀,放轻松点。”谢芊梨拍了拍宋姐。 “要是失败了,咱们是不是还要从头录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大家都做了这么多努力,想必会成功的。”范潇然说着,和大家一起将盒子灯抬上了车。 “傍晚时分,大家来到了市中心的广场。广场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一眼望去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几名师傅搭起了高高的架子,将盒子灯挂在了上面。 “这是什么灯啊,挂这么高?” “哇,今年有盒子灯啊。” “快来快来,听说这个特别好看。” 很快,盒子灯附近就围了一群游客。 “各就各位,表演开始了!”杨师傅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将盒子灯的底部挑开,刹那间,第一个花灯掉了出来。 这个花灯是一座圆形宝塔的形状,底部一圈自动喷出烟花,推动宝塔在空中旋转。 “好!”观众发出一片喝彩声。 宋姐扶着摄像机,对准花灯,不敢错过一个镜头,毕竟这个过程只能拍一次。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宝塔花灯自动脱落了,第二个花灯立刻落下,在半空中展开,竟然是一朵莲花。 紧接着,福娃花灯、瓷瓶花灯、葫芦花灯、铜鼎花灯一个个掉下,每一个都自带烟花或者灯火。 “好神奇啊!” “你说人家怎么做的?” “这么多灯怎么藏进去的?” …… 观众们议论纷纷,无不感叹。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谢芊梨和范潇然站在一旁,每掉出一个花灯,两人的心就仿佛被揪了一下,等花灯成功脱落,又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就轮到第十一个花灯登场了。这个花灯是一艘帆船的造型,制作起来很麻烦,但是造型非常精美,因此放在了压轴的位置。 然而,帆船花灯刚落下,就突然来了一阵劲风,将花灯吹得歪歪斜斜,烟花也失去了控制,向不同方向胡乱喷射。 “坏了坏了。”范潇然的脸色顿时一变。 “完了,前往别出事啊。”杨师傅也立刻紧张起来。一旦花灯被火星儿点燃,整个表演就前功尽弃了。 “死风,快停下啊。”宋姐一边拍摄,一边小声念叨,差点就喊出来了。 “停下,停下。”谢芊梨看着来回摇晃的花灯和跳脱的烟花,高高地伸出手,恨不得亲自去扶一下。 “求求你了,最后一步,千万别功亏一篑。” 谢芊梨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灯,恍惚中,竟赶到自己的手脱离了身体,仿佛飘到了半空,真的扶住了花灯。 虽然风还在刮,可是花灯摇晃的幅度明显小了下来,烟花也不再乱喷。 “唔,老天有眼啊。”杨师傅长舒了口气。 看到花灯停下,谢芊梨蓦然一怔,心中暗道:“难道我真的扶住花灯了?那么高,我怎么扶住的?” 此念一起,谢芊梨刚才的感觉立刻消失了,花灯又在风中摆了摆,还好很快风就停了,帆船花灯顺利落幕,几串长长的五彩灯笼从盒子里掉了出来。 “谢谢大家,表演圆满结束了。”杨师傅向观众们喊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太好了。”范潇然和花灯师傅们相互拥抱,庆祝成功。 宋姐拍完整个表演,关停了设备,冲到谢芊梨身边,一把将她抱住。 “芊梨,你太棒了,一次就成功了。” 众人都在忙着庆祝,只有谢芊梨刚缓过神来。 难道,自己刚刚灵魂出窍了? 第六十八章 你也能看到他? 表演结束后,回到县城已是晚上。 “出去了一天,我都饿了,咱们再吃个夜宵吧。”路过饭店时,宋姐闻着炊烟的香气,又感到饥肠辘辘。 几人落座后,谢芊梨点了两大盘驴肉火烧。 “芊梨,你点这么多干嘛?”宋姐微微一愣。 “咱们明天就回去了,趁着还在这边,多吃几个吧。” “我吃不了啊,你们能吃这么多?” “你忘啦,上次去驴肉馆,你一口气炫了四个。” “啊,好吧,咱们一起吃。”宋姐咧嘴一笑,拿起一个火烧塞到嘴里。 饭吃到一半,宋姐突然放下了筷子。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吧。” “宋姐,天黑了,咱们待会儿一起走吧。”范潇然说道。 “其实,我想上个洗手间。”宋姐说着,便拎起背包,起身就要走。 “那边就有洗手间啊。”范潇然朝着另一个方向指去。 然而宋姐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话,匆匆朝着大门走去。 “潇然,不用管她,她用不惯外面的洗手间。”谢芊梨心里很清楚,宋姐是想为自己和范潇然制造机会,拦是拦不住的。 两人继续吃饭,可是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谢芊梨想找些话题,可是单独和范潇然相处时,语言系统好像被封印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芊梨,你吃饱了吗?”范潇然突然问道。 “差不多了,你呢?” “我也吃饱了,咱们早点回去吧,别让宋姐一个人等咱们。” “好吧。”谢芊梨走到柜台,刚要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账了。 “又让你们请客,真不好意思。”不知是不是暖气太热,范潇然的脸有点泛红。 “没事没事,你一直承担我们的开销,我们回请两次算什么。” “你们放弃春节假期,千里迢迢来和我合作,我承担开销不是应该的嘛。”范潇然推开了饭店的门,让谢芊梨先出去。 “可是,潇然,我听说你拍这个节目,是完全自费的。” “是啊,我去年就向研究所提出,想成立一个抢救民间传统手艺的项目,但是一直没得到支持,干脆就自掏腰包了。”范潇然淡淡说道。 “你还真的自费啊,那开销也太大了。唉,这么好的想法,为什么没人支持你呢?”谢芊梨有些惊讶,也隐隐为范潇然感到不平。 “我家世代都是研究民俗的,为了保护我们的文化,花点钱不算什么。这次我还要感谢你们,借着你们的名气,濒临失传的盒子灯一定会得到重视。”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创建这个账号的初衷,也是为了宣扬传统文化嘛。” 两人正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那条小巷子的巷口。 “又是这里。”范潇然看着黑漆漆的小巷,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怎么了?”谢芊梨疑惑地看向范潇然,她一直奇怪为什么范潇然害怕这里,却不好意思问。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里太黑,可能不安全,咱们快走吧。”范潇然走进了巷子,但是整个人突然变得直挺挺的,胳膊也僵住了,不再摆动,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潇然,你是不舒服吗?”谢芊梨问道。 “没有没有。”范潇然摇了摇头。 此时,谢芊梨用余光瞟到,好像有一个小小的黑影跟在自己的右后方。 “谁?” 谢芊梨猛然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眼神中还有几分惊恐。 “是个小朋友啊,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男孩没有说话,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芊梨?” “怎么了,潇然?” 谢芊梨转过头,发现范潇然正在十分诧异地看着自己。 “芊梨,你也能看到他?” “当然了,他不就在咱们身后吗,怎么会看不到。” 谢芊梨说着,又回头看向了小男孩,却发现他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此时谢芊梨才意识到,自己又遇到阿飘了。 “潇然,你也能看到他吗?”这下轮到谢芊梨诧异了。 “嗯。”范潇然点了点头,可是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根本不敢朝小男孩看去。 谢芊梨终于明白,为什么范潇然这么害怕这条小巷。 原来他也能感知到阿飘的存在,而且比自己更灵敏,不过看他的反应,应该没什么能力对付阿飘。 “潇然,你别怕,我看这小朋友没什么恶意,你等我和他沟通一下。” 谢芊梨朝着小男孩走去,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范潇然拽住了。 “潇然,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会保证你安全的。” “芊梨,你不怕吗,他会不会伤害你?”范潇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相信我,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把这个给你。” 谢芊梨掰开范潇然汗涔涔的手,将桃符塞到他的掌心,然后走到男孩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小朋友,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委屈吗?” 小男孩开口想说什么,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泪。 “不哭不哭,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尽量帮你。”谢芊梨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发现自己可以接触到阿飘的身体了。 “姐姐,救救我……”男孩的胸脯随着抽噎一起一伏。 “小朋友,你遇到什么了?别急,慢慢说。”谢芊梨看着男孩难过的样子,甚是心疼。 男孩没有继续说话,一边哭着,一边转身跑开。 “小朋友,你要去哪?等等我。”谢芊梨追了上去,穿过一条条街道,足足跑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树林。 “姐姐,我在这里,好冷,好痛。我爸爸妈妈都在找我,可是他们找不到,都快急疯了。” 男孩站在一棵干枯的大树下,血泪涟涟。 “小朋友,你是说,你被埋在这里?”谢芊梨指着脚下的土说道。 “嗯,姐姐,你能不能去告诉我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找我,求求你了。” 男孩说着,竟然跪在地上,对着谢芊梨磕了三个头。 “小朋友,快起来,”谢芊梨抱起了小男孩,“你告诉我,你爸爸妈妈是谁,住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他们。” 第六十九章 他们在小巷子里打死了我 “我叫任奇,住在任家村9排3号,爸爸叫任志刚,是个农民,姐姐,麻烦你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男孩握着谢芊梨的手,眼中满是乞求。 “芊梨,你看这棵树下有好多蚂蚁,明显有问题。” 范潇然突然走了过去,不过他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还是不敢看男孩的脸。 “潇然,你怎么也跟来了?不好意思,刚才跑得急,把你忘了。”谢芊梨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和范潇然在一起。 “没事,芊梨,咱们先报警吧。” “哥哥,你要帮我报警吗?警察来了,会不会把他们抓起来?”男孩突然看向范潇然。 “啊,你在跟我说话吗?”范潇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吓到你们了。”男孩立刻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事一样。 “没有,只是这位哥哥,他……他不习惯见鬼,小朋友,要不你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吧。” 谢芊梨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黑色卡包。 “好吧。”男孩的魂魄瞬间钻到了卡包里。 范潇然报了警,很快,一辆警车就赶到现场。法医现场取了一些土壤,分析了一下,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 “土壤比较潮湿松散,可能近期被翻过,而且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有机质含量偏高,可能埋着什么东西。” 几名警察立刻封锁现场,拿着工具挖了起来。果然,刚刚挖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衣服碎片。 “快,继续挖!”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具小小的尸体就被挖掘出来,现场充斥着腐烂的味道。 谢芊梨之前接触过不少尸体,已经司空见惯,但是范潇然忍不住狂吐起来。 “潇然,你还好吧?”谢芊梨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范潇然漱口。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有尸体的?”一名警察问道。 “我们来这里散步,偶然发现这里蚂蚁很多,便起了怀疑。”范潇然面不改色地说道。 “谢谢你们,最近我们这里有个小孩失踪了,一直没找到,说不定就是这个。幸亏你们细心,不然还不知道多久才被发现。” 谢芊梨和范潇然被带到警局,简单做了笔录就回去了。 “芊梨,这个桃符还给你,谢谢你在紧要关头,把护身符给我。” 谢芊梨接过桃符,只觉触感湿湿的,可能被范潇然的汗浸透了。 “潇然,你为什么也能看到阿飘?”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爷爷说我这是阴阳眼。”范潇然说道,“芊梨,你也是天生的吗?” “我……也是的,已经习惯了。”谢芊梨平静地回答。 “你比我勇敢多了,我看到他们只会害怕躲避,从不敢接触他们。不过经历了今天的事我才明白,也许以前遇到的阿飘,都是在向我求助吧。” “不一定,有些阿飘确实可怜,也没有恶意,但是有些就是恶鬼,还是小心为上。” “对了,那个男孩去哪儿了?” “他在这里啊,我见你害怕,就把他藏起来了。”谢芊梨拿出了黑色卡包。 “哥哥姐姐,你们在找我吗?”男孩突然冒了出来。 “啊!”范潇然立刻发出尖叫。 “别怕,他不会伤害咱们。”谢芊梨连忙安抚范潇然。 “好吧,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在树林里,是谁害了你?”范潇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男孩的脸,发现男孩除了面色苍白些以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男孩刚要说话,血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任奇小朋友,警察已经发现你了,以他们的技术,很快就会破案,为你报仇,你不要难过了。” 谢芊梨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 “就算他们被抓住,爸爸妈妈也看不到我了。”男孩说着,便号啕大哭起来,“都怪我,不该去和他们玩,要是那天我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 “小朋友,到底谁把你害成这样的?”范潇然此时没了恐惧感,也伸出手,为男孩擦了擦眼泪。 “是我的同学。” “啊,是你的同学?”谢芊梨和范潇然双双大惊失色。 “对,就是他们干的。爸爸妈妈找不到我,年都没过好,他们却还是开开心心的。” “都是小孩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啊!”范潇然不由攥紧了拳头,愤愤说道。 “他们平时就欺负我,偷我的文具,抢我的早餐,还经常打我,我只能躲着他们,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男孩不住地抽噎着,继续控诉。 “寒假的第一天,他们跑到我家,让我出来帮个忙。我本来不愿意,可是他们说,我不出来就打我,我不敢告诉父母,就和他们出来了,没想到他们要了我的命。我太傻了,不该相信他们。” 听了男孩的话,谢芊梨和范潇然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充满惊异。 “小朋友,这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谢芊梨一把抱住了男孩,“警察一定会抓到凶手的,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谢谢哥哥姐姐,不用了,我想回家看看。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死了,一定非常难过,我很担心他们身体受不了。”男孩擦了擦眼泪。 “好的,你回家吧。” 谢芊梨和范潇然站在路边,目送男孩消失在黑夜里。 “唉,要是他父母知道他死得这么惨,该如何接受。”范潇然沉重地叹了口气。 “世上的不平事很多,希望他早日平冤昭雪,来生幸福平安吧。” 谢芊梨拍了拍范潇然的后背,两人继续朝着旅馆走去。 “芊梨,我有阴阳眼的事,你能不能……” “我知道,绝不会和别人说的,你也要替我保密。”谢芊梨说道。 “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到了宾馆,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芊梨,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是不是和小范约会去啦?”宋姐看到谢芊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怕打扰你们,都没给你打电话。” 第七十章 我同意这门亲事 谢芊梨不知如何解释,直接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芊梨,你和小范去哪儿啦,都聊什么啦,进展到哪一步啦?”宋姐坐到了谢芊梨床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们一直坐在饭店里,聊了聊工作的事。”谢芊梨见宋姐实在热情,只得随口敷衍。 “不是吧?你俩这么敬业,节目都拍完了,还聊工作聊到这么晚?”宋姐一脸不相信,“哎,你看我糊涂了,你们约会的事怎么会和我说呢,不问了,不问了。” 谢芊梨懒得辩解,只是静静躺在床上,默默为死于同学之手的任奇惋惜。 “嗡——”振动声从枕边传来,谢芊梨拿起手机,看到了千里眼发来的消息。 【芊梨,恭喜啊,你有男朋友了吧】 【不是不是,范潇然只是我的合作伙伴】谢芊梨立刻澄清。 【哈哈,还不好意思承认。我刚刚去太上老君那里,又替他要了一个桃符】 屏幕里金光一闪,谢芊梨手中突然多了块小木牌,和自己腰间的桃符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的那个挂着红色流苏,这一个挂着蓝色的。 【我听说人间流行一句话,自古红蓝出cp,特意给你们弄了情侣款】 【好吧,谢谢,我一定转交给他】谢芊梨虽然很感动,可还是有些无语。 【不客气,你替我做了六支簪花,我答应帮助你六次,这不才两次嘛】 【可是,紫衣仙女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啊】 【一码归一码,虽然我没追到紫紫,但是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不能食言】 【好吧,谢谢】谢芊梨哭笑不得,暗自感叹千里眼真是个实在人。 第二天,谢芊梨和宋姐早早起床,收拾行李,踏上回程。刚下楼,就看到范潇然坐在一楼大厅。 “我送你们去车站吧。”看到二人,范潇然拿起背包,缓缓起身。 “范老师,您不回去吗?”宋姐问道。 “我还要在这边考察一段时间,下个月回研究所。” 刚到车站门口,宋姐突然放下了行李。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帮我看下东西哈。” 谢芊梨终于找到机会,从包里拿出了桃符,悄悄递给范潇然。 “芊梨,你把桃符给我,以后自己怎么办?”范潇然连忙推了回去。 “其实我有两个,”谢芊梨拍了拍腰间的另一个桃符,“这个你随身佩戴,任何鬼怪都伤不了你。” “那谢谢啦。”范潇然接过了桃符,“能不能问一下,这桃符是哪里来的?” “我祖传的。” 眼看还有半小时就发车了,谢芊梨正要给宋姐打电话,就看到宋姐匆匆跑了过来。 “宋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掉进去了。”谢芊梨连忙提起行李箱。 “你们快进站吧,路上注意安全。”范潇然站在入口处,挥手送别。 谢芊梨和宋姐来到检票口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刚才去卫生间是不是太久了,前面这么多人,一会儿上车都没地方放行李。”宋姐说道。 “没事的,上去再说。” 谢芊梨心中清楚,宋姐借着上厕所,为自己和范潇然制造单独告别的机会。 虽然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歪打正着,让自己顺利将桃符交给了范潇然。 晚上,两人终于回到了青门市。谢芊梨迫不及待地赶回家,一开门,桂圆就“汪汪”叫着,朝谢芊梨扑了过去。 “桂圆,你这段时间在家听话吗?”谢芊梨走进家门,放下行李,伸手摸了摸桂圆的头。 “汪汪,汪汪汪” 谢芊梨能听出来,桂圆在说来福和来喜对它很好。 “芊梨姑娘,你终于回来了。过年还要出差,真是辛苦啦。”来福连忙走了过去,热情地迎接谢芊梨回家。 “芊梨姑娘,这段时间网店生意很好,你看看账目吧,我把你的分成转给你。”来喜放下手里的面盆,将一个本子递给了谢芊梨。 谢芊梨大致翻了翻账本,只见上面字迹非常工整,每天的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用看啦,我相信你们,谢谢你们帮我经营店铺。”谢芊梨换了鞋子,坐到了自己熟悉的沙发上。桂圆跳上沙发,趴在谢芊梨腿上。 “芊梨姑娘,你回来后,这个房间不太够住吧,我们要不要搬出去?”来福突然问道。 “好像是啊。”经来福提醒,谢芊梨才想到这个问题。 虽然来福和来喜都是十来岁小孩子模样,但是大家住一起,毕竟不太方便。 “大家将就几天吧,我换个大房子。” 第二天,谢芊梨找了一间三室的房子,和来福来喜一起搬了过去。 “太好了,这边房间多,可以腾出一间专门做点心。”来福拍着手说道。 “汪汪”桂圆一下子窜到了宽敞的客厅里,开心地打起滚儿来。 没几天,新一期视频就发布了,由于范潇然的加入,这次引起了更大的反响。 【听说盒子灯要失传了,居然被小梨子复刻出来】 【全网唯一不敢催更的博主,每个视频都太耗心血了】 【哇,这期视频还有男主,好帅啊】 【救命,只有我觉得小梨子和范潇然很有cp感吗】 【我同意这门亲事】 …… 回去后,谢芊梨每天都在关注任奇的案情。过了一个礼拜,终于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 新闻上,凶手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是可以看出, 这条新闻刚出来,热度就一路飙升,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希望严惩凶手,还死者和死者家属一个公道】 【受害者当时多绝望啊,太可怜了】 【要是父母早点重视起来,就不会发生悲剧了】 【我以前也被同学欺负过,自己熬过来了,真想抱抱当年的自己】 谢芊梨看着一条条评论,深深叹了口气。 不管大家怎么谴责,怎么愤怒,任奇都再也回不来了。 “姐姐,谢谢你,我要走了。” 谢芊梨突然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阳台的玻璃门上,贴着任奇瘦弱苍白的脸。 第七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任奇,你来了。”谢芊梨打开阳台门,想把任奇拉进房间,任奇却往回退了几步。 “姐姐,我怕光的。” “哦,差点忘了。” 谢芊梨关了所有的灯,任奇才小心翼翼地迈进房间。 “姐姐,爸爸妈妈已经找到我了,欺负我的同学也被抓了,我最后来和你道别一次,就安心走了。” 谢芊梨看着任奇清澈善良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好,走吧。” “姐姐,谢谢你帮助我,来生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任奇朝着谢芊梨微微鞠了一躬,瞬间消失了。 【芊梨,那个孩子我已经带走了,这次的修为给你。】谢必安发来了消息。 【知道了,他是个可怜的孩子,麻烦您照顾一下吧】 【那是自然,我会关照他的。】 通往地府的路上,谢必安和任奇一前一后地走着。任奇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垂泪。 “任奇,你还有放不下的事吗?”谢必安突然放缓了脚步。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他们得知我的死讯时,哭得差点晕过去,现在一定也很悲痛吧。您能不能替我告诉他们,尽早忘了我,往后快快乐乐地生活。” “唉,真是懂事的孩子啊。”谢必安叹了口气,宽厚的大手落在了任奇的肩膀上,“不过,除了家人,你就没别的心事未了吗?” “我……没了。”任奇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害死你的同学因为年龄太小,都没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甘心吗?”谢必安语气很平静,却透着隐隐的不忿。 任奇抬眼扫了一下谢必安,很快低下头去。 其实对于三个凶手的判决,他一直都不服气,却一直不敢说出来。 “说实话,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样唯唯诺诺。” “好吧,我确实是不甘心的,”任奇的头低得更深了,“可是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是我跟他们出去,才惹祸上身的,我也有责任。” “你这个孩子呀,就是什么都怪自己。”谢必安看着任奇,心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问你,要是有机会,你想不想亲自报仇?” “我吗?”任奇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一直被人欺负,却从不敢反抗,也不相信自己能报仇。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了前面的鬼门关,你可就回不来了。”谢必安低着头,冷冽的目光落在任奇身上。 “我……”任奇低头掰着手指,过了半晌,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好,回去找芊梨姐姐吧,她会帮你。快去快回,我最多给你七天时间。”谢必安一挥袖子,便刮起一阵旋风,将任奇的魂魄吹走了。 第二天晚上,谢芊梨刚刚下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落在自己面前。 “哎呦。”任奇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任奇,你怎么回来了,是不能投胎吗?”谢芊梨有些惊讶。 “姐姐,我这次回来,是要报仇的。他们三个欺负我那么久,还害死了我,我不能便宜他们。” 谢芊梨突然发现,任奇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说话也铿锵有力,不再是之前怯生生的样子。 “他们已经落网了,你是对他们的判决不满吗?”谢芊梨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任奇有了这么大变化。 “姐姐,他们年龄太小,根本不会受到惩罚!”任奇说着,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啊,这样啊。”谢芊梨眉头微皱,“那确实对你太不公平了。” “姐姐,我能不能再求你帮个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够亲自去教训他们三个?”任奇期待地看向谢芊梨。 “办法倒是有,你等等。” 谢芊梨拿出手机,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吕大仙,上次您给我的炼魂符还有吗】 【芊梨,你又要干什么啊,那个符不能乱用的,一旦失控很危险】 【您放心,我不会做坏事,就是想帮一个可怜的孩子报仇】接着,谢芊梨将任奇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芊梨,你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是帮人报仇雪恨。行吧,我就再破一次例】 金光闪过,一张黄符从屏幕里弹了出来。 “任奇,这个符给你,贴上它,你的魂魄就能变得强大。” “多谢姐姐,我只有七天时间,先走了。”眨眼间,任奇就消失不见。 送走任奇后,谢芊梨给范潇然打了个电话。 “潇然,你还在函单吗?” “还在,不过过几天就走了,怎么,你有事吗?”范潇然问道。 “我就是问问,任奇的案子怎样了,你在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这个案子挺轰动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听说任奇的父母受不了打击,都病倒了。那三个小恶魔没了音信,传说被学校劝退了。” “好吧,知道了。” 谢芊梨放下电话,心中只觉愤愤不平。 任奇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家属活在巨大悲痛中,凭什么三个凶手只受到了劝退的处分。 希望任奇这次硬气起来,亲手为自己报仇吧。 又过了几天,一个晚上,任奇再次来到了谢芊梨家中。 “任奇,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姐姐,多亏你的帮助,我报仇了。”任奇眼中闪着微微的光。 “快说说,你怎么干的,打了他们一顿,还是把他们吓疯了?”谢芊梨握住了任奇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都没有,”任奇摇了摇头,“我爸说过,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用了一招借刀杀人,保证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啊?” “他们都退了学,在大街上无所事事,整日想着不劳而获赚大钱。于是我附在他们身上,引诱他们拨打了暹罗的招聘电话。” “暹罗?那边很危险的,听说许多人都被拐卖了。”谢芊梨不由一惊。 “我知道,所以我才这样做。他们偷了家里的钱,坐飞机去了西南,到了边境,就被人接走了。”任奇说着,浮出一丝欣慰的笑。 “你……干得漂亮!”谢芊梨伸出大拇指。 第七十二章 这个月你收到了多少投诉! 谢芊梨没想到,一直内向胆小的任奇,竟然采取了如此大快人心的手段。 看来老实人发怒,才是最可怕的。 “姐姐,大仇已报,我要回去了,无常大叔还在等我呢。” 任奇向谢芊梨挥了挥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来喜突然从厨房跑出,来到任奇面前。 “小兄弟,我这里有些糕点,路上吃。”来喜将一袋子尚有余温的点心塞到了任奇手里。 “谢谢,不用了。”任奇摆了摆手,“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拿着吧,今天的点心卖不掉,明天就要扔了。” 在来喜的坚持下,任奇最终带着糕点,消失在了漆黑的窗外。 “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来喜看着任奇消失的方向,眼眶突然湿润了,“要是当年没遇到师尊,恐怕我也是这样的下场。” “都过去几百年了,不愉快的事不要想了。”来福走了过来,拍了拍来喜的肩膀。 “对了,吕大仙给我炼魂符,我还没感谢他呢。”谢芊梨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厨房还有一锅糕点,一会儿送给吕大仙吧。”来喜说道,“前不久吕大仙还和我说,他想吃仙界的点心了,但是自己不会做。” 点心出锅后,谢芊梨就给吕大仙传了过去。 【谢谢芊梨啦,最近我重油重辣的吃多了,就想吃点清淡的】 【不客气,这是来喜做的】谢芊梨回复道。 【他俩在那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俩很能干,把店铺经营的很好】 【那就好,有你照顾两个小道友,我就放心啦】 …… 鬼门关前,任奇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无常大叔,我报完仇,回来了,没迟到吧?” “没有,还剩两天时间呢。不过你小子也真够绝的,竟然三个凶手引到暹罗,”谢必安嘴角一翘,“暹罗那边冤魂无数,气场十分诡异,我去了都不一定能出来,估计他们也交待在那里了。” “那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任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没有,他们这种人,早晚都是要走上邪路,自掘坟墓的。别有心理负担,快和我走吧。” 在谢必安的带领下,任奇过了鬼门关,继续朝着地府走去。 “无常大叔,你吃点心吗?”任奇拿了一块香芋糕,递给了谢必安。 “这是仙界的糕点,你从哪儿弄来的?”谢必安微微皱眉。 “是芊梨姐姐的朋友给我带的。” “哦?看来芊梨在仙界交了不少朋友。”谢必安说着,把香芋糕塞进了嘴里,“嗯,味道不错,好久都没吃到仙界的东西了。” “无常大叔,您不是神仙吗?” “准确来说,我不是神仙,而是阴差。平日只有阎罗这些大领导才能去天庭赴宴,可轮不到我们。” “那您再多拿几个吧。”任奇将袋子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留着吧。可怜的孩子,一辈子还没享受到什么,就这样走了。” 一路上,任奇每当遇到其他阴差,都会递过一两块糕点。 “傻孩子,你自己都舍不得吃,给他们作甚?”谢必安转头问道。 “你们也挺辛苦的,爸妈说过,有好东西要分享给别人。” “你啊,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说话间,任奇跟着谢必安登上了一座高高的台子。 “孩子,这是望乡台,最后看看家人吧。” 任奇踮着脚,拼命朝远处眺望,只见自家简陋的院子里,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抱着双膝,呆呆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本就布满沟壑的脸,又多了几道皱纹。 母亲蹲在院子里,一边看着门口,一边搓玉米。尽管手里的两根玉米早已光秃秃,可母亲丝毫没有察觉,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只有五岁的弟弟不知忧愁,拿着自己给他用树枝做的玩具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问父母“哥哥哪去啦”“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家中的景象,任奇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了,时间到了,走吧。”谢必安拉起任奇的手,走下了台阶。 “无常大叔,我可以先不投胎吗?”任奇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何?” “我想陪着父母度过一生,看着弟弟长大。求求你,能不能让我留一段时间。”任奇泪眼汪汪地哀求道。 “唉,你要是不投胎,要么做孤魂野鬼,要么像我一样做阴差。原则上,只要能投胎的魂魄,是不能滞留的。”谢必安有些为难。 “我能做阴差吗?给你们打杂也行,我什么都会干。” “傻孩子,能做阴差的,要么生前就学问过人,德高望重,要么通过自己努力考上,不是那么好当的。”谢必安摸了摸任奇的头。 “啊?可我才读到初一,而且成绩一般,是不是没戏了。”任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谢必安犹豫许久,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看你秉性纯良,我就先给你找个地方打打杂吧。” “无常大叔,多谢了!” 任奇正要鞠躬,却被谢必安拦住。 “先别谢我,阴差竞争很激烈,我不一定能办成。” 谢必安带着任奇绕了一圈,终于遇到一个小卒。 “你们那里还缺人吗,能不能给这个孩子安排个位置?” “这是谁啊?”小卒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任奇的脸,顿时笑了起来,“好巧啊,我今天遇到过这个孩子,他还给了我们几块点心呢。” “是吗?”任奇一天内遇到的阴差太多,根本记不住他们的脸。 “这个孩子应该不错,就留在这里当个帮手吧,以后我带他。” “好的,拜托了。我还有会,先走了。” 谢必安将任奇交给小卒,匆匆转身离开,前往阎罗殿。刚到门口,就看到阎罗王黑着脸,正盯着自己。 “老谢,你终于来了。” “刚才有点事处理,迟到了一会儿。”谢必安连忙陪笑道。 “我说的不是迟到的事,你自己看看,这个月你收到了多少投诉!” 第七十三章 创业未半而老板住院 “本月2号,殴打鬼魂。” “本月4号,殴打鬼魂,还进行人格侮辱。” “本月6号,将鬼魂一脚踹飞。” …… 阎罗王拿起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投诉单,一页页翻着念了起来。 “老谢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是新社会,地府也要与时俱进,文明服务,你怎么老是改不了简单粗暴的坏习惯。” “阎罗王,这些人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也不知悔改,难道不该被教训吗?”谢必安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好了好了,老谢是地府的老人,待了上千年,一些旧习惯暂时改不掉也正常。”旁边的秦广王连忙打圆场。 “行,这些事就不说你了,”阎罗王将投诉单放到了一边,“但是,你是不是又私自把鬼魂放回人间了?” “是,可是我放那孩子回去,是为了让他报仇,也为了让几个恶人早日遭到报应,不再为祸人间。”谢必安面不改色,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阎罗王指着谢必安,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老谢出发点是好的,你也知道,他这人就是嫉恶如仇,爱打抱不平。”秦广王继续在一旁劝慰道。 “唉,我也知道,你素来正义,但是人鬼殊途,万一鬼魂回到人间,趁机作祟,伤害无辜怎么办?地府制定了规则,必然有其考量嘛。”阎罗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万一出了事,我来负责就好。”谢必安语气柔和下来,却依然没有认错。 “你这人啊……好吧好吧。”阎罗王素知谢必安的脾气,上千年都不曾改变,也就不再计较了,“对了,你那个流落人间的族人,叫谢什么来着,找到了吗?” “你问的是芊梨吗?我去年就找到了,可是现在她只是个凡人,还需要重新历练,慢慢找回修为。对了,我将她拉入了三界交易群,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也没啥好交易的,直接把群消息屏蔽了,还真没看到。”秦广王说着,挥了下袖子,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微信界面。 “哦,原来群里那个新人就是你的族人啊,我记得她发言还挺多的。”阎罗王滑动了几下界面,终于在群里找到了谢芊梨的头像,“她现在知道自己身世了吗?” “还不知道。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她的。”谢必安说道。 “好吧,这个孩子在人间轮回了十几次,每一世都挺可怜的,早点让她回来吧。” 第二天早上,谢芊梨刚走进办公室,宋姐突然从门口窜出来,放了一个礼花炮。彩带纷纷扬扬地喷洒出来,落了谢芊梨一身。 “今天什么日子啊?”谢芊梨一脸懵。 “芊梨,恭喜啊,你的粉丝突破200万,今天大家给你举办个庆祝会。”王依依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这么快就200万了?”由于这段时间一直牵挂任奇,谢芊梨都没怎么注意自己的粉丝。 “对呀,芊梨,咱们团队是公司业绩最好的。” 谢芊梨一转头,只见闫哥端着蛋糕,走进了办公室。 蛋糕做得很精美,上面花团锦簇,中间裱着红色的大字——“粉丝破200w”。 “谢谢大家啊,不过咱们上班期间就开庆祝会,不太好吧。”谢芊梨有些顾虑地说道。 “没事,我问了,这一周白总都不在。”闫哥说道。 “白总干什么去了,出差了吗?” “不知道,管他呢,咱们先吃蛋糕吧。”宋姐说着,拿起塑料刀,递给了谢芊梨,“蛋糕是给你做的,你亲自切。” 一群人摸鱼半天,小小庆祝了一下,又开始商议新一期视频的内容。可是讨论许久,也没有头绪。 “常见的非遗手艺就那么多,咱们拍得差不多了吧。”王依依说道。 “不,民间的非遗有成百上千种,咱们只接触了冰山一角,”闫哥摇了摇头,“可是,许多手艺都非常小众,很难联系到继承人。” “要不再联系一下范老师吧,他不是研究这个的吗?”宋姐连忙提议。 “好了好了,我看还是等白总回来,再问问他吧,正好咱们多休息几天,下班时间到了,都回去吧。”闫哥说完,拎起包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谢芊梨来到公司,正继续开心地摸鱼,突然接到了白榆的电话。 “喂,芊梨,你们都在公司吗?”电话那头,白榆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们都在,白总,您有什么事吗?” “公司可能开不下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找我谈谈吧。” “不是吧?”办公室其他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立刻都围了过去。 “白总,我们账号做得挺好的,为什么公司突然开不下去了?”谢芊梨不解地问道。 “和你们没关系,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白总说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啊?您生病了吗?” “对,我在医院。等过几天我出院了,就回到公司,把该处理的处理了,这几天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吧。” 谢芊梨放下电话,立刻和宋姐、闫哥以及王依依赶到白榆所在的医院。白榆正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打着点滴。短短几天,就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你们怎么还来看我了。”看到几人,白榆扶着栏杆,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总,我们都很担心您,您到底怎么了?” 谢芊梨得到白榆赏识,才得以发挥才能,成为网红,因此十分感激白榆。得知他生病,也很是关心。 “没事,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可能这些年创业太劳累,又复发了。” “啊,心脏病啊,”宋姐惊讶道,“那挺严重的,白总,您快好好休息吧。” “我正打算去外地疗养,只可惜你们的账号刚孵化出来,就要中断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按照规定,给你们赔偿。” “我们……要解散吗?”四人围在白榆床前,面面相觑。 第七十四章 让他和佛祖硬刚去 “其实我也挺舍不得,你们可以继续运营账号,不过,以后全靠你们自己了。” 白榆坐了一会儿,有些撑不住了,咳嗽了两声,又扶着栏杆躺下。 “你们是来探望患者的吧,患者状态不好,需要休息,麻烦你们别停留太久。”一名护士连忙跑了过来。 “白总,您先休息吧,我们有时间再来看您。” 几人放下手中的补品,匆匆离开了病房。 “咱们不会真的解散吧。”宋姐非常不舍地看向其他三人。 “咱们东奔西走快一年,刚有点知名度,半途而废太可惜了。”王依依也眉头紧锁。 “团队组建了这么久,大家相处都很愉快,我也非常舍不得,”闫哥说道,“而且对于咱们团队,白总也投入了很多,虽然他没少让咱们加班,但是相比我之前的老板,他已经挺不错了。” “有一说一,白总真的不错,只少在这边做出成绩就有奖金,不像我上一家,就会画大饼。”宋姐跟着点了点头。 谢芊梨一言不发,默默听着大家的讨论,不知该何去何从。 “芊梨,你怎么想啊,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才红起来,一定不甘心这样结束吧。”王依依走到了谢芊梨身边,“白总说了,咱们可以自己做下去,要不咱们单干?” “你们真的想单干吗?”谢芊梨确实在考虑,以后靠自己把账号运营下去,可是现实中要面对的问题很多。 “自己运营可不容易,咱们拍摄视频的成本不低,经费就是个问题。”闫哥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办法总会有的,咱们这么多粉丝,能不能打广告拉赞助?”宋姐说道,“哎,你们别都低着头啊,地上能捡到钱吗?” “等等,你们看。”闫哥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家一起朝前方的地面看去,只见医院的门口处,躺着一个厚厚的红包。 “我去,还真能捡到钱啊。”王依依一个箭步上去,将红包踩在脚底,假装蹲下系鞋带,然后偷偷将红包捡起。 “这里面看起来有很多钱,说不定是别人丢的医药费,咱们快报警还给失主吧。”闫哥连忙说道。 王依依打开红包,往里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一沓崭新的一元纸币。 “取这么多一块钱干嘛,坐公交吗?”旁边的宋姐面露诧异。 王依依将一沓纸币取出,点了一下,一共四十九张。点完最后一张时,纸币中掉出了一张黄符,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这是啥?”王依依捡起黄符,只见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闫哥看到黄符,立刻脸色微变。“听说医院里会有人故意往地上扔钱,谁捡了就买谁的命,还是把红包扔回去吧。” “那不是胡说八道嘛,才49块钱就能买命?”宋姐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我听说,捡到的钱要马上花出去,咱们一人买杯奶茶吧。” “可是,闫哥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王依依将钞票塞了回去,面带犹豫。 “我觉得不要扔回去,万一真可以买命,那不是害了别人嘛。” 虽然谢芊梨从没听说过捡钱买命,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怪力乱神,也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 “那,咱们拿着吗?”王依依看了眼红包,深情有些害怕。 “你要是害怕就给我吧,我看看这黄符画的是啥。” 谢芊梨说完,便拿过了红包和黄符。趁几人不注意,给黄符拍了张照,发给了吕洞宾。 【吕大仙,麻烦您看看,这个是什么符】 不一会儿,吕洞宾就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芊梨,你从哪儿弄的这个符】 【这是借寿符啊,是道家禁术】 【不管是谁给你的,快烧掉】 看着吕洞宾发的消息,谢芊梨不由一愣。 原来还真是借命的邪术啊。 【吕大仙,这张符是我在医院捡到的,它本来被放在一个红包里,里面还有49张一元纸币】谢芊梨如实告知了刚才的情况。 【什么,你还捡到钱了】 【芊梨,那个钱也扔掉,千万不要自己花】 【七七四十九乃是大阴之数,做下此局的人,不但道行颇深,而且手段阴毒,一旦得逞,很难破解】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吕大仙提醒】谢芊梨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问了问吕洞宾,没有拿钱去买奶茶。 “芊梨,你查到那个黄符是什么了吗?”王依依突然问道。 “哦,网上没搜到,应该是乱画的吧,我已经扔掉了。”谢芊梨将黄符团成一团,塞在口袋里,打算找机会偷偷烧毁。 “那就好,咱们去买奶茶吧。”宋姐说道。 “哎,我还是觉得不太好,这钱不能乱花,”谢芊梨连忙出言阻止,“前面有家小寺庙,咱们把钱扔进功德箱吧,就算真遇上借命的,让他跟佛祖硬刚去。” “我觉得可以。”王依依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芊梨,你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闫哥差点笑出来。 “好吧,咱们先去寺庙,一会儿我自费请大家喝奶茶。”宋姐见大家都不愿花这49块钱,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宋姐,你今天非喝奶茶不可吗?”王依依说道。 “唉,不知我还有多少机会,能请你们一起喝奶茶啊。”宋姐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咱们还能一起走下去呢。”闫哥连忙安慰宋姐。 几人正说着话,就来到了寺庙的大殿门前。殿里摆着许多贡品,十几个人排着长队,在佛像面前虔诚地磕头。 “这家寺庙虽然小,但是人好多啊。”王依依有些惊讶。 “是的,之前我来过这里,听说由于这里离医院近,很多患者和患者家属,都来这里拜佛祈祷。”闫哥说道。 “这个殿里是哪个佛呀?”宋姐望着高大的佛像,一脸茫然。 “一般大雄宝殿供奉的都是如来佛祖,也就是释迦牟尼。”谢芊梨解释道。 “哦,佛教创始人,应该是最厉害的,肯定不怕那个借命的,咱们就把钱捐给他吧。”宋姐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光那辆车,没有三百万下不来 谢芊梨将红包塞入功德箱,立刻和大家离开了寺庙。路过香炉时,还把黄符扔进去烧了。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捡个钱就能借命了,我从小捡过不少钱,什么事儿也没有啊。”宋姐依旧一脸不信邪的样子。 “宋姐,咱们遇到过奇奇怪怪的事儿还少嘛。”王依依回想起种种诡异的经历,只觉脊背发凉。 “嗐,咱们都是自己吓自己,这不都好好的嘛。” “好了好了,不讨论这个了,大家想想,咱们团队以后怎么发展吧。”闫哥一边说着,一边叫网约车。 “我相信,咱们就算靠自己也能运营起来,现在有200w粉丝,变现很容易,实在不行我把朋友请来,她就是做运营的。”王依依语气很坚定。 “我也可以请我朋友来,以后咱们几个就是团队创始人,自己当老板,不比打工爽。”宋姐立刻附和道。 “好吧好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自负盈亏压力很大的,万一咱们赚不到钱,团队怎么运营下去啊?”闫哥眉头紧皱,似乎有许多顾虑。 “没关系,”谢芊梨突然开口,“咱们创业初期,我可以先把自己的钱拿出来。” “啊?”另外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了谢芊梨。 “芊梨,你要是赔的血本无归怎么办?”闫哥一脸担忧。 “咱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有办法的。”谢芊梨胸有成竹地说道。 “闫哥,你看看芊梨这么有魄力,咱们也不能退缩啊。”宋姐感动地抱住了谢芊梨。 “芊梨,我们一定会和你走下去。”王依依也抱了上去。 其实,谢芊梨突然想起,家里还有许多财神送的瓶瓶罐罐,就算手头的钱不够,随便卖一个也发财了。 原来这就是有钱任性的体验,可以不计成本追求想要的东西。 看着同事们如此团结,闫哥不禁动容了。 “行,咱们离开公司后,先单干一段时间,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不过我会马上联系熟人,争取拉到赞助,不能让大家自掏腰包。” 几人愉快地达成一致,一起乘车回到公司,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几天后,员工们陆续办完手续,各自走出公司的大门,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只有谢芊梨团队四人是一起离开的。 “我怎么有种感觉,咱们是公司唯一保留下来的火种,即将到别的地方,照亮一片天地。”闫哥回望着人去楼空的公司,不禁感慨万千。 “你别说,这个比喻还挺有诗意,”宋姐笑道,“不过白总也不容易,刚孵化出咱们这个账号就病倒了。” “对了,听说白总马上就要去外地疗养了,咱们再去看看他吧。”王依依说道。 几人又买了些补品,打了辆车,前往医院。 “你们说,白总身体又不好,公司又关了,以后生活会不会陷入困难啊。”闫哥在车上突然说道。 “他开公司这些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王依依接过了话茬。 “可是公司开销很大啊,白总为了开发一些项目,不计成本,赚的钱都投进去了。” “我听说疗养费用也很高的,白总以后不会真的没钱了吧。”谢芊梨甚至产生了给白榆捐点款的念头。 “没事,我看白总那么淡定,应该没啥问题。”宋姐摆了摆手。 很快,一行人到了医院,刚走到住院部大厅,就看到白榆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咦,你们怎么又来了?”看到四人,白榆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白总,我们本来想看看您,没想到您今天就出院了,这些东西您带上吧。”闫哥拎着东西,快步上前。 “哎,又让你们破费了,自己留着吃吧。” “没事,这些是给您补身体的。” 在几人的一再坚持下,白榆终于让身边人接过了补品。 几人跟着白榆走出大门,只见一辆进口七座SUV停在了门口。一名西装革履的司机从车上走下,打开车门,恭敬地请白榆上车。 “白总,这是您的车吗?没见您开过啊。”闫哥好奇地问道。 “是我家的。”白榆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年轻的男孩扶着白榆,小心地上了车。 “哥,咱爸就是为了你的身体,才开了这家疗养中心,你去了就好好养病,别老折腾了。” 男孩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谢芊梨几人听到。 “谢谢你们来看我,咱们有缘再见,祝你们账号越来越火。”白榆摇下车窗,对着几人挥了挥手。 “白总,您注意身体。” “白总,有缘再见。” 几人站在住院部门口,目送SUV开出医院,消失在车流中。 “我去,原来白总家这么有实力,光那辆车,没有三百万下不来。”闫哥发出一声喟叹。 “是啊,白总平时挺低调简朴的,我还以为他白手起家呢。”王依依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们看,我查到了那家疗养中心,大股东也姓白,还真是白总他爸。”宋姐将手机屏幕举到大家面前,“人家名下这么多产业呢,难怪不在乎这一家公司,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好了,这下咱们都不用担心白总了,自己好好搬砖吧。”谢芊梨也没想到,老板竟然是隐藏的富二代。 “不过,咱们送的那些核桃粉,芝麻糊,水果篮,不会被人家嫌弃吧。”宋姐突然说道。 “没事没事,心意到了就行,都回家休息吧。”闫哥说着,便朝着大门口走去。 几人有的去地铁站,有的去公交站,有的扫单车,在医院门口就分开了。谢芊梨正好离家不远,便打算步行回家。路过寺庙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哀嚎声。 寺庙的香客本来就很多,一群人黑压压地围在院子里,似乎在看热闹。谢芊梨一时好奇,也走进寺庙,挤入人群。只见一名瘦小的中年妇女跪在大殿门口,一边磕头,一边绝望地哭喊。 由于过度悲痛,她的口齿很不清晰,谢芊梨只隐约听到只言片语。 “救救我儿子。” “没办法了。” “菩萨保佑。” …… “这人真是的,儿子生病不去医院,在这儿拜佛有啥用。”一名游客小声议论道。 “我知道她,听说她儿子得了怪病,医院也查不出来原因。估计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拜佛。” 第七十六章 借命红包的受害者 “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看热闹的人来来往往,妇女跪在石板上,无视他人的目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位施主,您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一名僧人走了过去,弯下腰,想要扶起妇女。 “师傅,我求求你,都说你们庙里特别灵,能不能救救我儿子。”妇女抹着眼泪,不肯起来。 “您的家属是生病了吗?可以在佛前供一盏莲花灯,为家属祈福。您先起来,咱们慢慢说。” 僧人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微微皱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在责怪妇女扰乱寺庙秩序。 妇女起身,跟着僧人走进了大殿,围观的人也各自散去了。 “女施主,您要供奉哪种莲花灯?小的四十,大的八十。”僧人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莲花形状的蜡烛,递到妇女面前。 “能不能便宜些,我家条件不好,儿子又了。”妇女面露难色。 “哦,那您挺不容易的,儿子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吗?供一盏小的也行,我们这个庙很灵的。” 僧人嘴上关心着妇女,其实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随手将大的莲花扔进抽屉。 “行,我就供一盏小的吧。”妇女从包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交给了僧人。然后亲手点燃莲花灯,毕恭毕敬地摆在了佛前,又反复磕了好几个头。 “师傅,你家真的灵吗?我儿子本来就是小毛病,哪知道来了医院,突然就高烧不退,一天比一天虚弱,小小年纪,头发都白了……” 妇女拜完佛还是不放心,跟在僧人后面,一边倾诉自己的不幸,一边追问到底灵不灵,可是僧人借故跑开了。 谢芊梨站在大殿门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听着妇女对儿子病情的描述,又联想到那个借命的红包,不由产生怀疑。 “阿姨等等,”妇女刚走出大殿,谢芊梨就追了上去。 “阿姨,能不能告诉我,您儿子是什么时候得怪病的?” “就是差不多十天前吧,他牙不好,我们本来就是看牙的,来医院第二天,他就发烧了,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谢芊梨算了一下,自己和同事们正好是十天前捡到那个红包的。 “阿姨,他有没有在医院里捡到钱啊?” “捡钱?”妇女顿时面露惊诧之色,“第一天来医院,他还真和我说过,捡了几十块钱,我就让他自己拿着了。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丢钱了?” 听了妇女的话,谢芊梨只觉心里一揪。 “他捡到的钱,是不是装在一个红包里啊?而且红包里还有张黄纸。”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妇女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茫然,“小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阿姨,您儿子现在在哪,我能不能去看看?说不定我能找到病因。” “你?”妇女疑惑地看着谢芊梨。 “真的,您相信我,我……”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出马的?”妇女突然问道。 “出马?” “就是神婆啊。我已经请了好几个大仙来看,都看不出来。你一上来就知道我儿子捡了钱,看来你有点道行。”妇女激动地握住了谢芊梨的手,“小姑娘,麻烦你去给我儿子看看吧。” “对对对,我是出马的,你快带我去吧。”谢芊梨只好顺着妇女说下去。 妇女带着谢芊梨,过了几个路口,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走进一个单元口。 “我家很小,屋里太乱,你别嫌弃。” 妇女打开防盗门,穿过堆满杂物的客厅,来到了卧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乐乐,你没事吧。”妇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掀开被子,查看儿子的情况。 “妈,我没事,刚才在睡觉。”床上的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谢芊梨走到床边,才看清乐乐的面容。他长着一张圆脸,眼神中透着少年的稚气,可是面色枯黄,鬓角微微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既幼态又老态,十分违和。 “姑娘,这就是我儿子,他自从生病以来,人就越来越虚弱,可是我带着他在医院查遍了全身,也找不出原因。”中年妇女,也就是乐乐妈转头对谢芊梨说道。 “妈,她是医生吗?还是你又从哪儿请来的大仙?我就说了,大仙都是假的。”乐乐看了眼谢芊梨,疲惫地闭上了眼。 “乐乐,不要乱说,别看这个姐姐年轻,肯定比之前的灵。我问你,那天你在医院除了捡到钱,是不是还捡了一个红包?” “是,怎么了?”乐乐依旧闭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谢芊梨却蓦然一怔。 看来,医院里不止一个借命红包,而且还不知有多少受害者。 “那个红包里是不是有张黄纸?”谢芊梨连忙问道。 “黄纸?是不是上面画着符的?我以为是平安符,放手机壳里了。”乐乐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还真是啊!”乐乐妈马上将手机壳卸下,果然,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符掉了出来。 谢芊梨展开黄符,只见上面的图案和之前看到的借命符一样。 “红包里的钱呢,你怎么处理的?” “我去超市买了点零食,老板还说我,怎么拿这么多一块的,他还得一张张数。姐姐,那个红包是不是你丢的,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乐乐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谢芊梨。 “姑娘,是不是那个红包有问题啊?”乐乐妈一脸焦急。 “是的,”谢芊梨点了点头,“不过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吧。” “红包能有啥问题?咳咳……”乐乐由于说了太多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 乐乐妈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给儿子端过去。谢芊梨走出卧室,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吕大仙,有人捡到了借命红包,已经把钱花了,现在身体极速衰弱,还有破解之法吗】 【啊?有别人捡到红包了?】 【是的,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过了几分钟,吕洞宾终于回了消息。 【借命之术很难破的,我给他画了一张平安符,也只能暂时阻断借命】 金光一闪,谢芊梨手里多了一张黄符,上面的符咒金灿灿的。 第七十七章 我捡到就是我的 【吕大仙,那原来的借命符怎么办】 【烧掉,赶紧烧掉。还有,她把钱花在哪里了?如果用来买东西,买的东西最好也扔掉,不要自己留着】 谢芊梨再次走进卧室,拿走了借命符,将平安符贴在了乐乐床头。 “这个符千万别动。” “知道了,知道了。”乐乐妈连连点头,“姑娘,我儿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都是小问题,很快就好了。”谢芊梨怕乐乐妈吓到,没有说借命的事。 “那就好,谢天谢地。乐乐妈长舒口气,捋了捋胸口。 “对了,你上次买的零食都吃了吗?”谢芊梨朝着乐乐问道。 “没有,还没来得及吃,就发烧了。”乐乐指了指桌子上的塑料袋。 “幸好没吃,这些零食要赶快扔掉。”谢芊梨一把抓过塑料袋。 “好,好,姑娘,你看还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吧,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事及时联系我。”谢芊梨留下电话,就朝屋外走去。 “等等,”乐乐妈追了过去,“姑娘,你怎么称呼呀,今天怎么收费?” “你叫我芊梨就好,还有,我不收钱。” “啊,你不收钱,免费帮助我们啊?”乐乐妈十分惊讶,“哎呀,真是救苦救难的大神啊,谢谢谢谢。” 谢芊梨走出小区,一路回到了寺庙,将借命符扔到了香炉里,瞬间烧成灰烬,然后来到大殿,将塑料袋里的零食摆在了供桌上。 “哎,那个牛肉丝是荤的,不能敬佛。”一名香客喊道。 “没事没事,不管上供什么,心意到了就行,佛祖不会怪罪。”僧人过来拦住了香客,又看了看供桌上的薯片、坚果、可乐,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做完一切,谢芊梨又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买的东西处理掉了,借命符也烧了,被借命的人会好起来吗】 【唉,这样做只能止损,但是被借走的寿命,可能回不来了】 【那有办法把寿命找回来吗】谢芊梨心想,乐乐面容那般憔悴,定是被借了不少寿命,若是找不回来,怕是要直接变成小老头了。 【倒是可以找回,但是要找到那个借寿的人】 【吕大仙,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谢芊梨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能行借命之术,必然有手段骗过天地神灵。】 【好吧】 谢芊梨一边朝着家中走去,一边思索如何找到借命之人。突然,手机发出了振动声,原来是千里眼发来了消息。 【芊梨,你和男朋友怎么样啦】 【离娄大哥别开玩笑了,人家不是我男朋友】谢芊梨立刻澄清。 【那个小伙子挺好的,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发展一下】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个,正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接下来,谢芊梨把借命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千里眼。 【啊,借命乃道家禁术,怎么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千里眼甚是惊讶。 【不知道是谁,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借命之人,才能救受害者】 【芊梨,其实这事儿我可以帮忙】 【离娄大哥,你能找到那个人吗】 【当然,我猜,他很可能继续在医院里扔红包,我最近盯着点医院,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了】 【这主意我没想到哎,那就麻烦你了】谢芊梨豁然开朗。 【不麻烦,我答应过无偿帮助你六次,这才第三次】 刚刚办完离职,宋姐、闫哥和王依依都想多休息几天,还没有开工,谢芊梨日日盯着千里眼的消息,时不时还亲自到医院附近,查找可疑的人。 两天后,谢芊梨正在医院门口溜达,突然接到了乐乐妈打来的电话。 “喂,芊梨吗?” “是我,阿姨,您儿子怎么样了?” “你上次送的平安符真有用,他这两天精神好多了,也能吃下饭了。”乐乐妈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那就好。”听说乐乐康复,谢芊梨稍稍放心下来。 “可是乐乐身子还是虚弱,走路都弯腰驼背的,自己也不愿意出门。芊梨,他大概多久能好呀?” “您别急,再等几天吧,我尽快……”谢芊梨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台阶上有个红红的东西,十分醒目。 “红包?” 谢芊梨放下电话,朝着台阶飞速跑去,眼看就要捡到红包,却被一个老大妈抢了先。 “今天财运真好,捡个这么大的红包。”老大妈说着,将里面的钱抽了出来,脸色却突然一变。 “谁这么小气,红包里都是一块的!” “大妈,这个红包不能捡。”谢芊梨连忙上前说道。 “怎么不能捡啊,我捡到就是我的!”大妈立刻怒目圆睁,将红包和纸币紧紧攥在手里。 “哎,这钱说不定是人家的,快还回去。”一旁的老伴轻声劝道。 “怎么证明是她的,钱上又没写名字。”大妈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同时,谢芊梨也收到了千里眼的消息—— 【扔红包的人出了医院,往左走了】 大妈还在和老伴争执,谢芊梨趁机抢过红包和纸币,飞快地朝医院大门跑去。 “喂,抢劫啦,抢劫啦!”大妈看着谢芊梨的背影,扯着嗓子叫道。 “别叫了,那钱又不是咱们自己的,快去挂号吧。”老伴拉着大妈,转身走进了医院大厅。 谢芊梨出门后,一边狂奔,一边盯着千里眼的消息。 【是个老太太,穿黑衣服】 谢芊梨沿着人行道一路追去,跑出大概一百米的距离,果然看到前方有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盘着花白的头发,正缓缓前行。 【芊梨,就是你前面那个人】千里眼又发来了消息。 此时,老太太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拔腿就跑,而且速度飞快,根本不像老人。 “站住!”谢芊梨追了几步,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对面的信号灯还是红色,可老太太完全无视来往的车辆,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刚跑到马路中间时,恰好一辆大货车来不及刹车,“咚”地一声撞上了老太太。 第七十八章 差一点就成海盗了 身材瘦小的老太太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抛物线,撞在高架桥的柱子上,又被弹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般落了下去。 大货车司机立刻急踩刹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心,后面的车都被大货车挡住,繁忙的马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许多行人也被吓了一跳,立在原地,朝着老太太望去。 很快,几名交警就赶了过来,有的指挥交通,有的拉上警戒线保护现场。紧接着,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老太太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水泥地面。两名医生从车上下来,查看了一下情况,随即摇摇头,小心地将老太太抬上担架,盖上了白布。 “那个人当场死了吗?” “肯定死了,被撞出那么远,头还磕在了柱子上。” “好像是个老太太,那么大岁数,怎么还在马路上乱跑呢。” …… 救护车开走后,围观群众也纷纷散去,路口又恢复了平静。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芊梨,既然借命的人已经死了,你早点回家吧】千里眼在微信上说道。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谢芊梨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家里走去。路过寺庙时,谢芊梨再次将纸币塞进了功德箱,又将借命符扔进香炉,然后给吕洞宾发了消息。 【吕大仙,刚刚借命的人死了,之前的借命术会自动消失吗】 【哦?那个人这么快就死了?】 【是的,她看见我就跑,冲到了马路上,被车撞死了】 【原来这样啊,活该,谁让她做贼心虚呢。既然她死了,之前借的命自然不作数了】 【那就好。对了,您上次送我平安符,我还没感谢您呢,您需要什么啊】谢芊梨问道。 【你也是为了帮助别人,就不用感谢我了。而且咱们都是朋友,大家互帮互助,不要开口闭口谈报酬】 谢芊梨为了抓到借命的人,两天都没休息好,回家就美美地躺在了沙发上。 “芊梨姑娘,你这两天好忙啊,是不是累了,吃点点心吧。”来喜端来了一盘新出锅的藕粉糕,摆在了茶几上。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歇会儿就行。” 来喜转身回了厨房。谢芊梨想拿一块糕点,却又懒的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在函单放盒子灯的时候,好像觉醒了隔空控制物品的能力。 于是,谢芊梨伸出手,对着糕点,做出了抓握的动作。然而,糕点都安安静静躺在盘子里,一动不动。 “过来,过来啊,到我手上来。”谢芊梨口中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用力,可是糕点还是没反应。 谢芊梨不由觉得奇怪,那天自己隔着几米远,都能扶住摇晃的盒子灯,现在怎么连一个小小的点心都控制不了。 “芊梨姑娘,你怎么了,是够不到点心吗?”来福突然跑了过来,将点心端到了谢芊梨面前。 “啊,没事没事,我自己玩呢。”谢芊梨连忙坐起来,接过了盘子。 “那就好,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突然动不了了,就像我奶奶一样。” 谢芊梨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够不到食物的偏瘫患者。 为了避免吓到别人,谢芊梨回了自己房间,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纸杯,然后站在一米多以外,伸出手,继续尝试隔空取物。 “过来,过来呀。” 谢芊梨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子,胳膊一伸一曲,似乎连呼吸都忘了。不知过了多久,纸杯终于稍稍往前动了动。 “太好了,终于动了。” 眼见有了效果,谢芊梨更加卖力,不停重复着抓握动作,手背上青筋暴起。 “啪!” 突然,纸杯朝着谢芊梨的方向高速飞去,谢芊梨躲闪不及,被纸杯砸到了脸。 “啊!” 谢芊梨只觉右眼一阵酸痛,连忙捂着脸,跑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洗,又在镜子前扒开眼睛,小心地看了看。发现自己的眼球还完好,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芊梨姑娘,你刚刚怎么了?”来福刚刚听到了叫喊声,一脸关心地跑过来询问。 “没事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谢芊梨回到房间,捡起了地上的纸杯,发现纸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已经被砸扁。 看来,自己虽然能隔空取物,但是还不会控制力道。幸亏试验对象是纸杯,如果是稍微重一些,或者坚硬一些的东西,自己就成海盗了。 第二天,团队四人在一家咖啡厅相聚,进行离职后的首次会议。 “宋姐,这才三天,你又吃胖了。”王依依看着宋姐,打趣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睡得久了些,脸有些肿了。”宋姐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脸,“你是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熬夜打游戏了?” “别提了,我昨天晚上听说了一件特别恐怖的事,吓得一夜没睡着。” “什么事,你又见鬼了?”宋姐一脸好奇。 “我一个朋友,在殡仪馆工作,他说昨晚有具尸体不翼而飞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啊?尸体还能丢,谁会偷那玩意儿啊。” “所以就很奇怪呀,而且那具尸体是个无名老太太,死于车祸,器官和骨头都撞坏了,也没有被倒卖的价值。你们说,不会真的闹鬼了吧。”王依依说着,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 “依依,你说的是真的?”谢芊梨突然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了好了,世上哪儿有鬼啊,不要听信那些谣言,咱们说正事吧。” 闫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打开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地讲起了下一步计划。然而谢芊梨根本听不进去,拿着手机,在桌子下面悄悄给谢必安发了信息。 【谢大人,麻烦您查一下,昨天下午两点左右,青门市高阳大道和国泰路交叉口,是不是有个老太太死于车祸】 过了几分钟,谢必安终于回了消息。 【我查了,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确定时间地点没记错?】 第七十九章 救命,我家窗外有人 谢芊梨昨日站在路口,亲眼看到老太太被蒙上白布拉走,因此对自己提供的信息非常肯定。 既然谢必安说查不到这个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老太太没死,而且自己跑掉了! 想到这里,谢芊梨只觉汗毛直竖,脑子里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浑身是血,肢体扭曲的黑衣老太太,在夜色中,像丧尸一样自己爬了起来,逃出了殡仪馆,不知潜伏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看来这个老太太真的非比寻常,连千里眼和吕洞宾都被她骗过了。 “芊梨,你怎么了,有事吗?” 闫哥的声音传来,谢芊梨被吓了一激灵。 “没事没事,我回个朋友的消息。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刚才我说,下一期视频可以去湘西拍,我之前去那边拍过记录片,正好认识一些当地人。”宋姐说道。 “都行,我听大家的。”谢芊梨点了点头。 “不过,我听说湘西那边有赶尸的。”王依依面露惊恐之色 “那都是传说罢了,不要老吓自己,”闫哥摆了摆手,“而且湘西文化悠久,有很多特色非遗,像什么蜡染、纸扎、雕花、傩戏……” “我上次去,就遇到了一个做傩戏面具的手艺人,可以联系一下他。”宋姐立刻说道,“芊梨,你做面具可以吗?” “那个面具用什么做的啊?” “用木头做的,你之前做过木偶,正好有基础的。” “好的,但是,咱们的经费有着落了吗?”谢芊梨问道。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两天恰好有家企业联系了我,说他们愿意提供赞助。”闫哥说道。 “是哪家企业啊?” “青门市宝山饮料厂,只要在视频里给他家产品几个镜头就行了。” “哇噻,闫哥,你人脉真广啊,这么快就拉到了赞助。”王依依伸出大拇指。 “他们之前和白总合作过,白总走了,他们才找上我的。别说,白总真是好人,还给咱们留下了合作伙伴。”闫哥说着,收起了笔记本。 “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宋姐,麻烦你联系一下那个湘西手艺人,咱们尽快出发。” “好的好的,这是咱们第一次单干,祝咱们成功!”宋姐举起杯子,将剩下的卡布奇诺一饮而尽。 谢芊梨出门上了公交,依旧满脑子都是那个老太太。 【芊梨,你和那个老太太什么关系,问这个干嘛?】谢必安问道。 谢芊梨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知道真相的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了消息。 【芊梨,你胆子真大,竟然一个人去追踪活鬼。】 【那个老太太是活鬼吗,活鬼是什么】谢芊梨蓦然一惊。 【有的人到了大限之期,不愿离开人间,便采取借命之术,苟且偷生,天长日久,便成了活鬼,只要借来的寿命没用完,便是不死之身。】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千里眼和吕洞宾怎么都不知道】 【活鬼本就极为罕见,而且非人非鬼,不在三界之中,阴司也很难察觉。我这就召集人手,去人间搜捕她。】 谢芊梨心想,既然阴司都出动了,任凭活鬼再神通广大,也插翅难逃,于是放下心来,回到家中,开始收拾行李。 “芊梨姑娘,你又要出远门吗?”来福问道。 “是的,我又要出差了,辛苦你们帮我看家啦。” “没事,我们在这边住的挺好的。不过你这差事可比我们累多了,到处东奔西走,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芊梨姑娘是手艺人,我在手机上看到过她。”来喜端着点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工匠啊,可是工匠为什么要出差呢?”来福陷入了沉思。 “当然是去不同的地方做工呀,比如做竹编就要去竹林,做冰雕就要去北方。”来喜说道。 “哇,芊梨姑娘还是全才啊。”来福由衷地发出赞叹。 “过奖过奖。”谢芊梨看着两人清澈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谢芊梨刚要睡下,突然接到了乐乐妈的电话。 “喂,阿姨,有什么事吗?” “芊梨,窗外有人,能不能救救我们?” 电话那头,乐乐妈声音很小,夹杂着阵阵喘息,听起来十分恐惧。 “是坏人吗?有没有报警?” “我报警了,可警察一来,那个人就不见了,警察一走,她就回来,神出鬼没的,我们会不会见鬼了?”乐乐妈说着,似乎要哭了出来。 “我刚刚看到她的脸了,是个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我。她力气很大,正在拆我家的铁栅栏。芊梨,她快要进来了,怎么办啊?” 听了乐乐妈的话,谢芊梨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阿姨,您和儿子躲起来,我这就赶过去。” 谢芊梨匆匆套上衣服,踩着鞋子,开门跑到了楼下。由于晚上出租车很少,索性扫了辆单车,一路都快蹬出了火星子。 骑车的同时,谢芊梨一手扶车把,另一只手给谢必安发了信息。 【谢大人,活鬼现在很可能在国泰小区3号楼1单元,你快过去,有人有危险】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幸好谢芊梨家和乐乐家离得很近,骑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在3号楼1单元门口,谢芊梨发现乐乐家窗户的栅栏已经被掰开,窗户也被打开了。 “不好!”谢芊梨一看便知,活鬼已经进去了,扔下单车就跑了过去,拽着栏杆,轻轻一跃,从窗户跳了进去,正好来到乐乐的卧室。 “阿姨,乐乐,你们还好吗?” 卧室静悄悄的,无人应答。谢芊梨这才看到,床上只剩下被子,而且上次自己贴在床头的平安符也不见了。 “阿姨,你们在哪儿?” 谢芊梨跑出卧室,来到客厅,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背对着自己,在客厅左顾右盼。 “你把他们怎么了?”谢芊梨一眼认出,那个黑影就是昨日出车祸的老太太,也就是活鬼。 不知为何,她明明被撞得支离破碎,此时却行动自如。 “嘿嘿,我正要找你,你自己找上门了。” 第八十章 得,我认栽 伴随着“咯吱咯吱”骨骼摩擦的声音,老太太站在原地,缓缓将头转了180°,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芊梨,嘴角微微翘起。 谢芊梨确实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稍稍后退了一步,手中紧紧握住腰间的桃符。 “嘿嘿,就凭你个小丫头,还想干掉我?” 只听“咔咔”两声,老太太的脚踝也都转了半圈,两只尖尖的小脚朝着后背的方向,整个人以怪异的姿势一步步靠近谢芊梨。 谢芊梨这才注意到,老太太的脚很小,如同婴儿,而且又尖又弯,穿着一双特制的红色弓鞋,和老照片上的缠足一模一样。 只有清朝出生的人,才会把脚裹成这个样子,然而历史上那批小脚老太太早已去世了。 “你到底害了多少人!”谢芊梨举起手中的桃符,朝着老太太砸去,却扑了个空。 “嘿嘿嘿嘿……”阴森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谢芊梨一转身,正对上老太太干枯的面庞。 “小丫头,你以为有个护身符,就能把我怎么样?你那点修为,还不够我零头的。” 看着老太太嚣张的样子,谢芊梨义愤填膺,正要动手,却突然想到什么,瞬间冷静下来。 首先,乐乐床头的平安符消失不见,说明活鬼可能变得更厉害了,吕洞宾的平安符也挡不住她。 而且,自己来的路上就给谢必安发了消息,可是活鬼还没有落网,那么地府的人……会不会也出意外了? 毕竟,活鬼已不属于三界,能骗过天地神灵。 想到这里,谢芊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一边死死盯着老太太,一边后退。 由于客厅非常逼仄,谢芊梨退了几步,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只听“啪”的一声,一扇老旧的柜门掉了下来,紧接着,两个人影从柜子里滚落,软塌塌地躺在地上。 这两个正是乐乐和他母亲,两人全都双眼紧闭,面色枯黄,看起来毫无生机。 “阿姨,乐乐!”谢芊梨大声叫喊,可是两人毫无反应。 “小丫头,你谁都救不了,记得下辈子别多管闲事。” 老太太收起诡异的笑容,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伸直双手,眨眼就来到了谢芊梨面前,双手卡住了谢芊梨的脖子。 谢芊梨下意识伸手推开老太太,手中的桃符正好碰到她胸口。刹那间,老太太像触电一样,松开双手,向后跳了一下。 “小丫头,来头儿不小啊,有这么厉害的法器,咱们后会有期!” 老太太说完,便跑回卧室。谢芊梨连忙去追,可老太太身法极快,一眨眼就窜上窗台,从窗户跳了出去。 “站住!”谢芊梨翻过窗户,却看到一个壮实的身影,正紧紧抓着老太太的胳膊,来福和来喜站在一旁,帮忙按着老太太。 “吕大仙,您怎么来啦?”吕洞宾没有穿古装,化身成现代人的模样,还是被谢芊梨认了出来。 “芊梨,这活鬼修为可不低,幸亏来福报信,我才及时赶了过来。”吕洞宾长长舒了口气。 “芊梨姑娘,我们看你大晚上急急忙忙出门,怕你有危险,就告诉了吕大仙,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来抓活鬼了,她没伤害你吧。”来福面露担忧之色。 “谢谢你们,我没事,可是里面有一对母子,被她所害,不知能不能救回来。”谢芊梨擦了擦头上的汗。 “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连吕洞宾都亲自来帮你?”老太太斜着眼睛,怨毒地看着谢芊梨。 “大胆,大仙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来福一脚踹在老太太大胯上。 “芊梨你别急,待我除了这活鬼,她借走的命都会还回去。”吕洞宾说着,大手一挥,只见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了一把宝剑。 谢芊梨知道,那就是吕洞宾的法宝纯阳剑。 吕洞宾正要挥剑砍去,老太太却突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瘫软下去。 “她又怎么了?”谢芊梨俯身查看,发现老太太已经没了呼吸,吐出的白沫散发着苦杏仁的味道。 “这是……氰化物中毒了?” “氰化物是什么?”来喜问道。 “就是一种剧毒,一点就能致死。” 说话间,老太太的瞳孔已完全涣散,脉搏也渐渐停下,一道黑影从她体内钻出,像风一样突然消失了。 “别跑!”吕洞宾扔下老太太的尸身,提着剑追了上去,可黑影跑了没多远,就好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被重重弹了回来,落在了地上。 “呵,终于找到你了。”夜色中,一个白衣男子手持锁链,将老太太的魂魄锁了起来。 “谢大哥,你怎么才来呀。”吕洞宾再次挥手,收起了长剑。 “刚刚有急事耽误了,多谢吕大仙出手。”白衣男子微微点头。 “您就是……谢大人?”谢芊梨惊异地看着白衣男子。 “就是我啊,怎么,第一次见到我,和想象的不一样吧。” “嗯,有点。”在谢芊梨的印象中,无常都是戴着高帽子,吐着舌头的吊死鬼形象,没想到谢必安是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大叔。 就是眼圈有些黑,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打工人。 此时,老太太的尸身迅速枯萎风化,被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身黑衣,一双小小的红鞋,和一副散发着苦杏仁味道假牙。 “好狡猾的活鬼,竟然提前在牙齿上藏毒,被抓到就服毒自尽,舍弃肉身,让魂魄逃跑。”谢必安看着地上的衣服,冷笑一声,掏出一个账本。 “马玉姑是吧,1810年生人,本来阳寿66年,你却行借命之术,在人间躲了将近150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我早就盯上你了吧。” “天啊,这活鬼和咱俩差不多大了,难怪修为这么强。”来福在来喜耳边小声嘀咕道。 “你们……怎么发现的我?”老太太脸色惨白,一脸茫然,忽然又好像明白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芊梨。 “本以为就是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小丫头,没看出来啊,仙家地府都有熟人,得,我认栽。” 第八十一章 人类早期国产GPS 老太太长叹一声,正垂头丧气,忽然天上乌云密布,继而惊雷滚滚,一道紫色闪电劈下,正中老太太头顶。 “啊!”老太太的魂魄被劈得焦黑,随后又恢复正常。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又一道闪电劈下,从老太太的前胸贯穿到后背。 “啊!”老太太再次发出惨叫,趴在地上。 “谢大哥,这是地府在惩治活鬼吗?”吕洞宾问道。 “没有啊,这难道不是仙界的天雷?”谢必安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眉头微皱。 话音刚落,只听炸雷响起,一个球形闪电从天上落下,将老太太包在了里面。 “啊啊啊!”老太太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双手如同鸡爪,直到闪电消失,依旧浑身扭曲,嘴歪眼斜。 三道闪电过后,乌云散去,虚空中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 “这活鬼损人利己,草菅人命,胆大妄为,向佛祖借命三次,故佛界降下三道天雷,以示惩戒。” “哼,你这活鬼,真是瞎了心,借命借到了佛祖头上。”谢必安冷冷地看了眼老太太。 “我……没……没有啊。”老太太留着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我把你的借命符烧给佛祖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谢芊梨没想到,这个活鬼还真和佛祖硬刚了。 “你……”老太太歪着脖子,用鸡爪一样的手指着谢芊梨,半天没说出话。 “时辰到了,走吧。”谢必安拽着铁链,消失在夜色中。 “哈哈,这活鬼真是值了,一晚上的工夫,同时遭到仙界,冥界和佛界的毒打。”来福笑道。 “里面还有两个人,快去看看他们吧。”谢芊梨猛然想起,乐乐母子俩还躺在客厅,于是抓着铁栅栏,再次翻了进去。 “为什么走窗户,不走门?”来喜一脸疑惑。 “别管那么多,快进去看看吧。”来福说着,也从窗户跳了进去。 几人在客厅里,看到了刚刚醒来的乐乐母子。 “阿姨,乐乐,你们还好吗?”谢芊梨连忙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 “芊梨,谢谢你,来救我们了。”乐乐妈坐在地上,靠着柜子,揉了揉眼睛。谢芊梨发现,虽然两人的面容依旧憔悴,但是明显有了血色,尤其是乐乐,已经恢复了少年的模样。 “妈,我们刚刚是不是见鬼了?”乐乐回过神来,下意识用身体护住了母亲。 “没事了,已经解决了。”谢芊梨说道,“对了,以后千万别乱捡东西了。” “不捡了不捡了,我再也不敢贪小便宜了。”乐乐摆了摆手,扶着母亲,一起站了起来。 见母子俩平安无事,谢芊梨推门便要离开。 “芊梨,等等,”乐乐妈叫住了谢芊梨,转身回了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塞到谢芊梨手里。 “你救了我们一命,我家条件不好,也拿不出多少钱感谢你,你别嫌少。” “不用不用。”谢芊梨将红包推了回去,一路跑出了单元门。 “芊梨,等等我们呀。”吕洞宾带着来福来喜追了上去。 “吕大仙,他们以后不会有事了吧?” “你放心,那对母子被借走的寿元都回去了,活鬼已经被地府抓走,以后不会来作妖了。” “可是,才一天的时间,那个活鬼怎么变得如此厉害,连你送的平安符都不怕了?身法也快了许多。”谢芊梨甚是奇怪。 “这……”吕洞宾迟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她只是个会法术的人,没想到是个两百多岁的活鬼,可能低估她了。” “哎,我好像听过活鬼的传说,”来福突然说道,“他们每借走一个人的命,就要假死一次骗过地府,同时修为也会大增,那个活鬼是不是刚刚死过一次?” “确实如此。”谢芊梨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真是造孽啊,这活鬼多活了一百五十年,不知害了多少人。”吕洞宾叹了口气,将一个布包交给了谢芊梨。 “我要回去了,这是活鬼的衣物和假牙,你们立刻烧掉,埋在人多的十字路口,人气可以镇住煞气。” “好的,吕大仙,谢谢您赶过来出手相助。” “不用谢,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对了,今天你还要感谢千里眼,是他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好吧,我会谢谢他的。”谢芊梨发现,原来千里眼的作用,就是实时定位导航。 这就是人类早期国产GpS吧。 吕洞宾一挥袖子,瞬间消失了。谢芊梨和来福来喜处理完了活鬼的遗物,将灰烬埋在了最靠近寺庙的十字路口。 万一再回来作妖,就让她继续和佛祖硬刚吧。 回到家中,已经是后半夜,谢芊梨换了衣服,赶紧上床睡觉。 【芊梨,今天抓到活鬼,有你一份功劳,若不是你发现她,她恐怕还在逍遥法外,这次多奖励你一些修为。】谢必安突然发来消息。 【谢谢啦。不过谢大人,您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谢芊梨一直担心,谢必安是不是出了意外。 【唉,今天真是倒霉,我正要赶往你发的地点捉拿活鬼,突然接到消息,有大批恶鬼企图越狱暴乱,我只能先回地府处理此事,就耽搁了,幸亏吕大仙去帮你了。】 【啊,地府的鬼还会暴乱吗】谢芊梨不由一惊。 【这种事很少发生,哪知道今天就遇上了。还好,活鬼顺利抓到了,早点休息吧。】 又过了两天,谢芊梨拎着行李箱,和来福来喜道了别,踏上了湘西之旅。一路上,王依依一直谈论着他从朋友那里听来的秘闻。 “哎,我跟你们说,殡仪馆丢的尸体一直没找到,监控都查不出来,你们说会不会真有鬼呀,传说监控拍不到鬼。” “有人说,那个老太太穿着一双红绣鞋,就是恐怖片里的那种。” “这件事被列为了绝密档案,工作人员都签保密协议了,我朋友偷着告诉我的。” …… “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宋姐本来不信,但是听王依依说的有鼻子有眼,也不由心跳加快。 “嗐,这类都市传说多了去了,都是人编的。”闫哥坐在一旁,无所谓地说道,但是话音刚落,就感到有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红鞋子。 第八十二章 赶尸人真的存在啊 “啊啊啊!”闫哥如同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洒了一身。回头一看,只见后座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站在座位上,把一条腿高高地伸到了前面。 “你是不是踢到人家了?快坐好。”女孩的妈妈端着盒饭走回座位,立刻制止了孩子,又向闫哥道了歉。 “没事没事,孩子嘛。”闫哥一屁股坐下,松了口气。 “闫哥,你怎么大白天一惊一乍的。”宋姐捂着嘴,正努力憋着笑。 “好了好了,依依,你不要说那些吓人的事儿了,咱们商量一下过去了怎么拍节目吧。”闫哥抽出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经过一天奔波,几人赶到了湘西的小镇,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 初春时节,湘西的柳条已经微微吐出绿芽,花蕾含苞待放,水雾氤氲在微寒的空气中,裹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站在楼上,就可以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包围着小镇。 “湘西风景真不错啊。”王依依站在阳台,眺望着窗外。 “明天到村里去,风景更好。”宋姐说道。 “宋姐,这边的深山老林里,不会真有赶尸的吧。” “没有没有,你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 ……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一行人就开着车,在九曲十八弯的公路上盘桓许久,来到了大山里的一个村子。 村子依山傍水,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蓬勃的浅绿。云烟环绕在半山腰,如同仙境,清澈的河水环绕村庄,汩汩流淌。 “哇,这边真的像画一样。”谢芊梨四处张望,似乎眼睛都不够用了。 “宋姐,你选的这个地方真不错啊,什么时候来的?”闫哥也被美景吸引,连停车都忘了。 “还是三年前,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那次拍的主题就是探访傩戏。” 在宋姐的带领下,几人沿着小河,来到了一座吊脚楼前。 “原来,这边的人真的住这样的房子啊。”王依依好奇地打量着吊脚楼。 “这个村子还保存着一些原始风貌,其实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都搬到外面去了,毕竟这楼确实不太方便。”宋姐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你们就是剧组的人吧,我刚才忙,没有去接你们,快坐吧。” 一名老人从房间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黝黑而瘦削,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不用,我还记着您家的位置,不用您接。”宋姐放下摄像机,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不大的房间里摆满杂物,似乎没多余的地方供四个人坐下。 “下个月村里有场表演,我正忙着做面具,屋里有点乱。”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把堆在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抱到了桌子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雍尼师傅。”宋姐对其他几人说道。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做面具的,我在村子住了一辈子,做了快四十年。”雍尼师傅指着墙,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各种作品。 谢芊梨将面具大致扫了一眼,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怒目圆睁,还有的长着一对牛角。 “这面具怎么都这么吓人啊。”王依依不由小声嘀咕。 “傩戏一般都是祭祀或者驱邪的,就是这个风格。”宋姐解释道。 “师傅,下个月是什么日子,村里为什么要表演?”谢芊梨突然问道。 “下个月初就是社巴节,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十里八村都聚在一起,吃饭,唱歌,跳舞,可热闹啦。” 在雍尼师傅的指导下,谢芊梨开始学习制作傩戏面具。面具由硬木雕刻,对于心灵手巧还力气大的谢芊梨来说并不难。 一个星期后,谢芊梨就基本掌握了面具制作流程,成为了雍尼师傅的帮手。 面具雕刻完毕后,谢芊梨便根据图纸,给面具上好颜色,然后拿到室外,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待其慢慢阴干。 一个头发花白,比雍尼师傅更干瘦的老人路过,看到谢芊梨,蓦然一愣,用含糊不清的方言和雍尼师傅说了几句话。 雍尼师傅也用方言回应了几句,老人顿时咧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开了。 “他刚刚说的什么呀?”谢芊梨摆放好面具,回头望向老人的背影。 “他问我你是谁,我说你是我新收的徒弟,来跟我学做面具。”雍尼师傅翻译了一遍,“他叫日客额,几乎是村里岁数最大的老头儿,只会讲方言。” “哎,我看那个老爷爷,腰上怎么挂着个铃铛啊?”一旁的王依依问道。 “你说那个铃铛啊,那个老头儿以前是赶尸的,赶尸人都要带个铃铛,一边走一边摇,喊着‘生人回避’。” 雍尼师傅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王依依顿时目瞪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头发都要竖了起来。 “还……还真有赶尸啊……” “师傅,赶尸真的能让尸体自己走吗?”谢芊梨也好奇起来。 “我也没见过,要不你们问问他。” “哎,我上次来怎么没听说赶尸人,要不咱们去看看吧。”宋姐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去吗?”闫哥面露犹豫。 “闫哥,你不觉得这个素材不错吗?咱们可以在节目里插一段‘偶遇湘西赶尸人,探秘赶尸之谜,一定很吸引人的。” “那……那好吧。” 忙完一天的工作,四人在雍尼师傅的指引下,来到了日客额老人的家。 日客额老人的家在村落的边缘,孤零零地立在河边,另一边是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整个吊脚楼都在树荫之下。 “他家怎么这么偏僻啊。”王依依还没上楼,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个老头儿儿女都在外面,一个人住,平时不爱说话。”雍尼师傅说道,“不过村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他也没说话的人。” 几人踩上老旧的楼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是二楼的房间里暗暗的。 王依依吓得蒙上了眼,生怕看到什么东西。 “大白天的,怕什么啊。”闫哥在一旁说道。 “咳咳”,一声苍老的咳嗽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啊!” 第八十三章 猪做错了什么 闫哥被吓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发出尖叫。 谢芊梨回头,只见日客额老人正从床下爬起来。雍尼师傅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又叽里咕噜地用方言交流了几句。 “他刚刚怎么在床下啊,床下有什么?”王依依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拉着宋姐,躲在两人身后。 “他刚才在找东西,老人嘛,自己住就是不方便。”雍尼说着,帮日客额老人捡起了床下的老花镜。 日客额老人戴上花镜,打量了一下几人,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比比划划地让大家坐下。 在雍尼师傅的翻译下,几人终于了解了赶尸的真相。 原来赶尸人并不能让尸体自己走,而是用特殊的药材处理尸体,令其不腐,再用竹竿架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抬着。 因为山路走起来很颠簸,远远看去,尸体好像在上下跳动,就有了赶尸人的传说。 而那个铃铛也确实是为了提醒别人回避,毕竟怕把别人吓到。 “哦,原来就是这样啊。”王依依捋了捋自己的胸口,终于不再害怕。 日客额老人点了点头,又比比划划说了一大堆,到后面声音愈发高亢,情绪也激动起来,过了半天才说完。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隐隐感到其中有故事。 “唉”雍尼师傅长叹一声,便继续翻译日客额老人的话。 “他说,以前这边都是山路,车不能走,有人客死他乡,只能靠人抬回来,才有了赶尸人这个行当。” “以前这些都是秘密,只能代代相传,不能告诉外人。后来村里通了公路,车能开进来了,赶尸人也就没用了。他想和别人聊聊之前的事,但是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他没人可说话。” “他还说,他的阿爸也是赶尸人,以前村里有人去打仗,牺牲在外面,好多都是他阿爸和他哥哥带回来的,后来阿爸和哥哥也上战场了,再也没回来。” 日客额老人也许想起了去世已久的父亲,摘下花镜,拿起蓝布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听了老人的讲述,几人都沉默了。大家想安慰几句,却碍于语言不通。 “好了,你们知道赶尸怎么回事了,我也知道了,咱们走吧,你们还要赶回镇上呢。” 雍尼师傅和日客额老人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老人却突然摆了摆手,从一旁的筐中拿出几个水果,放到桌子上,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 “他说,他摘了些新鲜的果子,给你们尝尝,想让你们再和他说说话。”雍尼师傅翻译道。 “我觉得,这个老爷爷是不是很孤单啊。”王依依看着老人的目光,顿时心生怜悯。 “要不咱们陪陪老爷爷,可是我们不会方言啊。”闫哥也想满足老人的心愿,又怕麻烦雍尼师傅。 “没事,你们都愿意留下来坐坐,我和你们一起吧。”雍尼师傅说着,又坐回了凳子上。 日客额老人十分健谈,和大家聊了许多往事,虽然都是村里的琐碎日常,但是几人都很耐心地倾听。直到日落,才离开老人的家。 “唉,村里的孤寡老人真可怜啊。”回去的路上,闫哥一边开车,一边发出感慨。 “是啊,没想到,咱们偶然一次探访,遇到的竟是烈士后代,也太巧了。”宋姐说道。 “当年210万湘军抗战,青山处处埋忠骨,也不知有多少烈士。”闫哥又发出一声喟叹。 “我本来以为赶尸人很可怕的,但是今天聊了一会儿,觉得那个老爷爷人不错,以后咱们有时间多去陪陪他吧。”王依依提议道。 “行,一会儿回到镇上,我去买点东西,下次给爷爷带过去。”宋姐立刻表示赞成。 社吧节的日子越来越近,雍尼师傅也愈发忙碌,马不停蹄地做出一个又一个面具。日客额老人和几人渐渐熟悉,每天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他们拍摄节目。 “师傅,社吧节那天,有啥好吃的吗?”一天大家聊天时,宋姐突然问道。 “有啊,最好吃的就是杀猪菜,以前每年必上的,可现在杀猪的人少了,有时候就从外面买些猪肉,不如现杀的新鲜了。”雍尼师傅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个杀猪菜是有来历的,传说我们的祖先和七个兄弟抗倭,被叛徒出卖,全都牺牲了,社巴节就是纪念他们的。所以杀猪的时候,我们不用刀,让一群年轻人把猪踢死,表示惩治叛徒。” “啊,那是不是有点残忍啊,猪做错了什么。”宋姐不由一惊,刚刚吃猪肉的想法烟消云散。 “这是老规矩,后来就没人这么干了,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有的过节也回不来,过节不如以前热闹了。”雍尼师傅说着,继续刨起了手中的木头。 一转眼,距离社巴节只有几天了。一群村民聚在村口,开始提前排练。 “我去,这是要干什么啊?”王依依来到排练现场,被吓了一跳。只见一根高高的木头竖在那里,插着两排尖刀,不远处的地上,铺着一片熊熊燃烧的炭火。 “这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傩戏的表演方式。”谢芊梨说道。 “不是,他们不疼吗?” “戴上面具,就是神灵附体,不会痛的。”一名村民将头上的面具拉下,光脚踩着刀刃,手脚并用地顺着木头爬了上去。 王依依光是看着,脚底就产生了幻痛,不由发出“嘶哈”的声音。 这时,另一个村民迈向炭火,从容地从上面跑过。 “他们怎么做到的?”宋姐也皱起眉头,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脚。 “我试试吧。”谢芊梨脱下鞋袜,走到“刀山”之前,大家还没来得及阻止,谢芊梨已经爬了好几级。 “芊梨,你小心些啊,别爬太高。”宋姐连忙上前,伸出双手,随时准备接住谢芊梨。 从“刀山”上下来后,谢芊梨转身跳进炭火里,飞快地跑了过去。 “芊梨可以啊,无师自通。”雍尼师傅赞赏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在医院里跳大神 “芊梨,你的脚没成碳烤猪蹄吧。”宋姐连忙上前,蹲在地上,抓起谢芊梨脚踝,看了看她的脚底。 “没事没事,你这是什么形容啊。” “我就是担心你啊。”宋姐眼见谢芊梨先上刀山,再下火海,不知为何,脑子里满是先将猪蹄切几刀,腌制入味,再放火上烤的画面。 “芊梨,你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也成神了?”谢芊梨的一连套丝滑小妙招,让王依依看得目瞪口呆。 “其实很简单,那刀子看起来挺锋利,其实没有开刃,慢一点踩上去就行了,还有在火上跑的时候,只要你动作足够快,就烫不到你。”谢芊梨擦了擦脚,穿上了鞋子。 “好吧,原理我都懂,可要是让我上,我绝对不敢。”闫哥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啊——” 突然间,一个正在练习“上刀山”的人,从木桩上摔了下来,后背落在了土地上。 “阿力,你没事吧?”众人连忙围了过去,只见这个叫阿力的人,正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髋骨,发出痛苦的呻吟,右脚脚底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冒出鲜红的血液。 “快快快,赶紧去包扎。”雍尼师傅上前帮阿力摘掉面具,谢芊梨等人才发现,这人竟是个上年纪的大叔。 “刀子不是没开刃吗,他的脚怎么被割伤了?”王依依被突如其然的意外吓得六神无主,半天才回过神来。 “肯定是没站稳,重量全压到一只脚上了。就算刀没开刃,毕竟只有那么窄,还是挺锋利的。”雍尼师傅指挥着大家,找来了一个门板,将阿力大叔挪了上去。 “我开车带他去医院吧。”村里距离最近的卫生院还在镇上,而且村里没有别的车,于是闫哥主动揽过了任务,谢芊梨、宋姐和王依依也一同随行。 大家小心翼翼地将阿力大叔送上了车,闫哥一脚油门,尽快朝着山下的小镇赶去,雍尼师傅带上了一些止血药和布条,一边给阿力大叔包扎,嘴里一边絮絮叨叨。 “阿力,你这人也真是的,都六十的人了,还来逞强。” “我去年还能上刀山呢,就是今天不知道吃了啥,在上面突然肚子疼,才摔了下来。等我养好伤,说不定还能赶上表演呢。”阿力大叔躺在座椅上,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突然,车子压过了一个小土坡,剧烈颠簸了一下,阿力随之发出“哎呦”一声。 “是不是车子颠簸扯到伤口了?我尽量开稳一点。”闫哥吓了一跳。 阿力大叔没有说话,刚才还算红润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双手捂住肚子,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阿力,你怎么了?” “阿力大叔,你还好吗?” 眼见阿力情况不妙,全车人都紧张起来。 “我……肚子好疼。”阿力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表情十分痛苦。 “坏了,发烧了!”雍尼师傅摸了一下阿力的额头,感到非常烫手。 “不会是破伤风吧,”宋姐一脸焦急,连忙催促闫哥快点开。 “应该不会吧,破伤风潜伏期最短也要两三天,发作没这么快,”谢芊梨一边查看度娘一边说道,“他肚子疼,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高烧。” “阿力,你今天吃啥了?”雍尼师傅拿过水瓶,尝试给阿力大叔喂水。 “没……没吃啥。”阿力大叔摇了摇头,已经没多少力气说话。 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达了镇上的医院,众人抬着阿力大叔直奔急诊。 此时,阿力大叔由于高烧,已经手脚冰冷,神志不清。医护人员看到他的状态,连忙推着他一路飞奔,冲进了急救室。 过了半天,阿力大叔的情况才稍稍稳定,却依旧高烧不退,一直抽搐呕吐,其他村民有的骑摩托,有的走到车站搭车,陆陆续续地赶到医院看望他,足足去了二十来个人。 “来的人好多啊。”宋姐看着楼道里密密麻麻的人,不由惊叹。 “是啊,阿力人缘好,十里八村都说他是好人,这不,他一出事,全都来看他了。” “阿力叔平时挺硬朗的,怎么突然病倒了?” “大哥年年都上刀山,从来没掉下去,今天怎么了?” …… 由于病房太小,村民们只能分批进去探望,大家围着阿力大叔,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病情。 “会不会是上身了?要不叫桑婆婆进来看看吧。”一个青年提议道。 “正好桑婆婆也来了,刚才我看见她就在外面,这就叫她去。” 不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走进了病房,她一身布衣,身形伛偻,稀疏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走起路来却很稳健。 “这个老太太能看什么,她是医生吗?”王依依小声嘀咕。 “这就是桑婆婆,是隔壁村的神婆,谁家有事都找她。”雍尼师傅说道。 桑婆婆走到阿力大叔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几下,口中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王依依、宋姐和闫哥在一旁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还能在医院里看到跳大神治病的。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这里是病房,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一名医生过来,连忙打断了桑婆婆。 桑婆婆没有理会医生,自顾自对村民们说道:“他这是被上身了。” “上身?”雍尼师傅半信半疑。 “戴上面具,就是神仙附体,这是神仙留在他身上,不想下来了。”桑婆婆点了点头。 听了桑婆婆的话,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不会吧,阿力叔戴的是山神面具,山神是好神仙,怎么会害人呢?” “是啊,阿力年年都扮演山神,怎么就今年出事了?” “要说上身,我看也是鬼上身。” “怕是做了亏心事吧,神仙生气了吧,我也没法子。”桑婆婆说完,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喂喂喂,这是医院,你们不要讨论封建迷信的东西,会耽误患者治疗的。” 第八十五章 啊,这是蛊虫! 医生在一旁叉着腰,气得脸都涨红了,仿佛在说“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吗?” 此时,双眼紧闭的阿力大叔突然干呕了几下,喉咙动了动,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 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看便知,阿力大叔这是要呕吐,连忙抱起垃圾桶递了过去。阿力大叔扒着病床栏杆,黄水从口中喷射而出。 “阿力你这是怎么了?” “阿力叔你不难受吧。” 村民们不但没有嫌弃,反而都围了过去,纷纷表示关心。 阿力大叔一连吐了好几下,直到后面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却还在不停地干呕。 “别急别急,感觉好些了吗?”医生轻轻拍了拍阿力大叔的后背。 阿力大叔微微摇了摇头,趴在床边歇了一会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不一会儿,又从口中吐出一团黑黑的东西,“咚”一声落入垃圾桶里。 大家朝着桶里望去,只见那团黑色的东西缓缓展开,变成一个又细又长的圆柱体,还在垃圾桶里蠕动着。 “啊,这是蛊虫!”一个村民顿时发出惊叫,其他人听到“蛊虫”二字,也都大惊失色。 “有人给阿力下蛊?” “听说村里好多年不见蛊虫了,这蛊哪儿来的?” “阿力这么好的人,谁要害他?” …… “不是吧,湘西这边还真有下蛊的?”王依依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去,咱们不会也被下蛊吧。”宋姐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哪有蛊虫,这是寄生虫。”医生见阿力大叔不再呕吐,便端走了垃圾桶,将寄生虫拿去化验。 阿力大叔漱了漱口,又躺在了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阿力,你没事吧。”雍尼师傅俯下身子,给阿力大叔擦了擦汗。 “没事,吐完就好多了。”虽然阿力大叔还是很虚弱,但是能够正常说话,表情也没刚才那么痛苦。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拿着化验单,来到了阿力大叔床边。 “你确实感染了一种寄生虫,这种寄生虫会引起腹痛、发热、呕吐等症状,幸亏送医及时,要是再晚点,就有生命危险了。” “啊,这么厉害吗?”阿力大叔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是劫后余生,不由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你最近有没有吃不干净的食物,或者喝没有烧开的水?”医生严肃地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我吃的和平常一样。”阿力大叔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吧,病因我们会继续调查,不过你要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尽管医生给出了结论,可是阿力大叔被下蛊的传说,第二天就在村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湘西的蛊术不会是真的吗?你们之前亲眼见过下蛊吗?”宋姐对此十分好奇,一直追着雍尼师傅问各种问题。 “传说炼蛊的人,会把蜈蚣、蝎子、蜘蛛,还有其它毒虫都放在一个罐子里,不给吃的,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留下的就是蛊虫。我也只听村里老人讲过,没有见过。” 雍尼师傅一边给面具上色,一边讲述有关下蛊的传说。 “蛊分为好多种,有给人下咒的,有迷惑人心智的,还有一种情蛊,中蛊的人必须和下蛊的人成亲,不然就会死。这边的蛊术传男不传女,听人说,那个桑婆婆以前就是养蛊的。” “她真的会养蛊吗?”宋姐惊诧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听说几十年前,她放了一把火,把所有蛊虫都烧了。除了她以外,再也没人会养蛊。” “哎,要不咱们去采访一下桑婆婆吧,探秘一下湘西的蛊术。”宋姐和其他三人说道。 “我觉得可以啊,不过桑婆婆住哪里?”谢芊梨也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桑婆婆住在山那边的村子。”雍尼师傅指了指远方。 剧组四人跋涉了半天,终于来到了桑婆婆的家。 “这次来的可真值啊,不但拍了节目,还探秘了湘西赶尸和蛊术,可以出好几个视频了。”闫哥说道。 谢芊梨敲了敲桑婆婆家的门,却无人应答。 “你们找桑婆婆有事吗?”一名路过的村民对着四人喊道,“她一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桑婆婆去哪儿了?”谢芊梨问道。 “她去镇上的医院看病人去了。” “那个病人,是阿力大叔吗?” “对,就是他,你们也知道啊。”村民说完,便提着水桶走开了。 “看来桑婆婆对阿力大叔挺好的,一把年纪了,还坐那么久的车,天天去镇上看他。”宋姐说道。 说话间,只见远处走来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形。 “哎,桑婆婆回来了。”谢芊梨第一个认出了她。 “你们,找我有事吗?”桑婆婆走到楼下,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几个人。 “桑婆婆您好,我们是外地来这边录节目的,能不能采访一下您?”闫哥上前有礼貌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在医院还见过你们。”桑婆婆露出和蔼的笑容,将几人请到了屋里。 “你们真是好人啊,要不是你们昨天送阿力去医院,他就完啦。我刚去医院看了看他,他好多了,你们放心。” “桑婆婆,您这么大岁数,来回一趟不容易吧。” “唉,他儿女都在外地,住院了也没人照顾,我们乡里乡亲,帮忙照看一下是应该的。”桑婆婆放下布袋,熟练地打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将一把树枝点燃塞进火炉。 “你们这么远跑过来,要问我什么啊?” “我们……就是问一些关于民俗的东西。”宋姐想了想,觉得直接问人家会不会下蛊好像不合适,只能先迂回一下,慢慢进入话题。 “民俗是啥?”桑婆婆愣了一下。 “就是你们这边特有的习俗,或者一些神话传说,听他们说您是神婆,应该懂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吧。” “哎呀,你们抬举我了,”桑婆婆笑着摆了摆手,“我啥也不懂,小时候和阿妈学了几招,挣口饭吃。” “您也是家传啊。” “我们这边的神婆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阿妈教过我很多东西,像什么给人看病啊,采药啊,驱邪啊……还有养蛊。” (抱歉,今天发现这一章后半段被吞了,只好重新补上。另外,感谢安海薇薇的打赏和月票,为了回馈读者,明日加更一章。) 第八十六章 雨夜的红衣女孩 “您还会养蛊?”几人不由一惊,看来蛊术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你们别那么害怕嘛。”看着几人震惊的神色,桑婆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外面把我们养蛊人传得很邪乎,都说我们是害人的,估计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没有没有。”几人连忙摇了摇头。 “桑婆婆,能不能问一下,您养的蛊到底是什么,是虫子,还是别的东西?”宋姐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虫子,和外面传的一样,我们平时会养蜈蚣、蝎子一类的虫子,有些是有毒的。” 桑婆婆说着,拿来了一个罐子,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纸,向几人展示里面的东西。只见深褐色的罐子底部,有几条蜈蚣和其它不知名的虫子在蠕动。 “啊!”王依依一向害怕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眼。 “别怕,虫子爬不出来,也不会咬人。”桑婆婆又将纸盖在了罐子上,用橡皮筋勒住,放了回去。 “养这些虫子有什么作用吗?”谢芊梨没想到,桑婆婆竟这般大大方方地把“蛊虫”公之于众。 “你们不知道吧,这些虫子虽然有毒,但是能治病,叫做以毒攻毒。我们神婆给人看病,有时就用虫子入药。” “我知道,一些昆虫确实被当作中药,”闫哥说道,“比如蜈蚣能治风湿,能治蛇虫咬伤,斑蝥能活血化瘀,蝎子能通络止痛。” “你知道这么多呀?”宋姐有些惊讶。 “我自学过一点中医,略有了解。” “小伙子,你说得一点不差,我们这边草多,水多,人容易得风湿、风疹,平时上山下河,也容易磕磕碰碰,或者被蛇咬伤,这些药都是常用的。”桑婆婆点了点头。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神婆就是过去的医生啊。”王依依说道。 “采药看病只是一部分吧,过去条件不好,要是遇到实在治不好的病,只能求神拜佛了。” 此时,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叫声,桑婆婆拿起水壶,给每个人泡了杯茶。那茶叶根根又细又长,颜色碧绿,有一股甘甜的清香。 “这是我自己采的竹叶,晒干后可以泡茶,竹叶能去火,止渴,你们天天这么辛苦,多喝点。” “有句老话,叫‘巫医不分家’,很多神婆、道士本来就是行医的,”宋姐一边喝茶一边说道,“竹叶还挺好喝,有没有卖的?我回去自己买点。经常熬夜,挺容易上火的。” “对了,桑婆婆,昨天您说阿力大叔因为戴面具,被山神附体了,这个有啥说法吗?”王依依突然问道。 “哦,你问这个啊,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啥病,就随便一说,哈哈哈……”桑婆婆又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吧……”几人顿时都哭笑不得,没想到桑婆婆这么真诚。 眼见太阳落山,天色渐晚,几人下了楼,正要和桑婆婆说再见,忽然天上响起一声惊雷,几滴雨点稀稀拉拉地落下,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我看天气预报也没雨啊,怎么说下就下?”宋姐第一时间护住摄像机,躲回了屋檐下。 “这么大的雨,在山路上可不好开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闫哥望着天上的乌云,皱了皱眉。 “二月天下这么大的暴雨,也是少见。要是这雨不停,你们就在我家歇一晚吧,我家有空房。”桑婆婆说道。 几人本来不想麻烦桑婆婆,可是大雨久久不停,只好留宿下来。 村子的夜晚很静,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王依依躺在中间,一手拉着谢芊梨,一手拉着宋姐。 “你们住在这里不怕吗?” “怕什么,借用闫哥经常说的一句话,不要自己吓自己,虽然外界传的挺邪乎,但是这几天咱们也都知道了,不管赶尸还是下蛊,都没那么吓人。”、 宋姐大大咧咧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依依不怕,咱们这么多人都在呢。”谢芊梨拍了拍王依依,轻声安慰道。 王依依虽然害怕,但是白天经过长途跋涉,非常疲惫,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谢芊梨最喜欢雨夜,总觉得雨声十分助眠。然而,谢芊梨半睡半醒之时,突然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似乎夹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谁在哭?” 虽然那哭声很微弱,但是在谢芊梨听来十分清晰。谢芊梨立刻睡意全无,起身环顾,只见身边的王依依和宋姐都睡得很沉,房间里并无他人。 “呜呜……” 谢芊梨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这才发现,那哭声来自窗外,于是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果然看到一个红衣女孩站在楼下。 女孩背对着谢芊梨,梳着两条麻花辫,衣服的款式像是几十年前。 也许是因为修为的提升,谢芊梨这次一眼就分辨出,女孩是个阿飘。 得,今晚又要加班了。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谢芊梨转过头,对着宋姐和王依依念了一段沉睡咒,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来到女孩身后。 女孩似乎没有发现谢芊梨的存在,依旧用手捂着脸,呜呜地哭着。 “小姐姐,有什么冤屈吗?我可以帮你。” 女孩摇了摇头,突然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大雨中。 “你别跑啊,我不是坏人。”谢芊梨甩开两条腿,在泥泞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女孩一路朝着山上跑去,钻入了一个山洞。 “小姐姐,我真的可以帮助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哭?”谢芊梨跑了一路,浑身已经被大雨浇透,鞋子和裤腿上满是泥巴。 女孩面朝山洞的石壁,依旧小声啜泣着。 “你是谁?你真的能帮我吗?” “真的,你相信我。”谢芊梨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转过头,却依然用手挡着脸。通过指缝,依稀能看出,女孩年龄不大,样貌很清秀。 “我……”女孩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消失在了石壁中。 第八十七章 落花洞女 “小姐姐,你去哪儿?” 谢芊梨刚要叫住女孩,只觉一缕微光进入山洞。雨声渐渐小了,乌云稍稍散去,露出泛白的天空。 手机显示,已经是凌晨四点。再过两三个小时,同事们可能就醒来了。于是谢芊梨踩着雨后湿滑的小路,快步赶了回去。 “幺妹,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衣服还都湿透了,淋雨了吗?” 桑婆婆已经起床,正在生火烧水,看到谢芊梨这副样子不由一惊。 “没事没事,我早上出去跑步了。”谢芊梨没想到桑婆婆起这么早,只好编了个理由敷衍。 “刚刚还下雨呢,跑什么步啊,快过来烤烤火。” 幸好二月末的湘西比较温暖,谢芊梨穿得单薄,不一会儿衣服就烤干了。 烧好热水,桑婆婆又开始生火做饭,谢芊梨一边帮忙,一边和桑婆婆聊天。 “桑婆婆,您多大年纪了?” “六十五了。”桑婆婆从桌子下搬出坛子,夹出了一块自己做的腌菜。 “您平时就一个人住吗?” “就我一个人。三十多年前,我伙计去城里做生意,我在家带着两个儿子。后来,他的生意越来越大,就在外面又成了一个家,再也没回来。” 谢芊梨在湘西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伙计”就是当地人对自己丈夫的称呼。 “那您的儿子呢,在外地工作吗?” “这两个小子,长大了就去找他们阿爸了,也没回来过。” “啊……对不起啊。”谢芊梨这才知道,原来桑婆婆的命运这么坎坷,不但丈夫飞黄腾达后抛弃了她,两个儿子也见利忘义,投奔了有钱却背叛家庭的亲爹。 “没啥对不起的,这样也好,他们阿爸有钱,可以送他们上大学,让他们做大老板,在家跟着我也是受苦。” 太阳已经从山坡上一点点升起,桑婆婆将柴禾塞进灶里,用力拉了拉风箱。袅袅炊烟升起,热气瞬间充盈着整个屋子。 得知桑婆婆凄惨的过往,谢芊梨便一直沉默。桑婆婆却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做饭,一边自顾自地讲话。 “我给自己算过命,就是六亲缘浅,七岁没了阿爸,十三岁没了阿妈,家里只剩下我和阿妹。阿妹比我小八岁,我一手把她带大,可我的阿妹啊……” 突然,锅里沸腾的米汤溢了出来,桑婆婆突然起身,一把拿起了锅盖,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光顾着说话,忘了看锅了,对了,我刚才说到我阿妹了。”桑婆婆眼神一亮,好似刚刚回过神来。 “我阿妹生的俊俏,可惜十八岁的时候,被山神看上了,唉——” “山神,是谁?” “就是山上的神仙啊。” “被神仙看上?”谢芊梨还是没听太明白。 “那天,阿妹替我去山上采药,快天黑还没回来。我叫了一群人去找她,直到晚上,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她晕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土,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我们把她抬了回来,她发了几天烧,后来就疯了,看到人就吓得躲起来,不肯说话。” “啊?没有送她去医院吗?”谢芊梨惊讶道。 “去看过,也没用。”桑婆婆摇了摇头,“幺妹,你知道落花洞女吗?” “我好像听说过吧。”谢芊梨拼命回忆,隐隐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过这个词,却忘了具体什么意思。 “以前我们这边,有很多这样的幺妹。她们路过山洞的时候,被山神相中,带回去当媳妇,魂儿也跟着山神走了。” “谁家幺妹嫁给了山神,不出两三年,就会自己跑到山上,再也回不来。我怕阿妹跑了,就把她关起来。有一天,我小儿子生病,我带他去镇上的医院,回来阿妹就不见了。” “我跑到山上,喊破了嗓子。找了几天,才在山下找到她。那时她浑身是血,好像是跳下去摔死的。” 桑婆婆说完,十分懊恼地长叹一声,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粗瓷大碗,盛了几碗粥,摆在了桌子上。 “饭熟了,吃吧。你们平时那么忙,多吃点。” “桑婆婆,能不能问一下,您的妹妹,以前是不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浅红色衣服?”谢芊梨大致猜到,半夜看到的红衣女孩,就是桑婆婆的妹妹。 听到谢芊梨这样问,桑婆婆端菜的手顿时悬在了半空。 “桑婆婆,您这么早就起来啦,我们是不是睡过了?” 谢芊梨突然听到了宋姐的声音,一回头,只见三名同事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都起来啦,快吃饭吧,尝尝我自家腌的咸菜。”桑婆婆将小菜放在桌子上,热情地招呼大家。 “啊,饭都做好啦,不好意思啊,我们睡得太沉了。”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很快就吃完了早饭,背起行李,准备回到雍尼师傅的村子。桑婆婆也穿上外衣,带上一个饭盒,和几人一起出了门。 “桑婆婆,您要去做什么呀?”谢芊梨问道。 “我今天再去一趟镇医院,看看阿力,给他送点饭。” “去一趟镇上要很久吧,您天天去啊。”几人感到有些惊讶。 从村子到镇上,开车都要两个小时,如果去车站坐车,就要三个多小时甚至更久。 “远亲不如近邻嘛,都是乡亲,应该照应一下。”桑婆婆笑了笑,和几人道了别,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这个桑婆婆也太热心了吧。”宋姐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 “哎,你们说,桑婆婆会不会喜欢阿力大叔呀。”王依依一脸八卦的表情。 “不会吧,人家都六十多了,”闫哥说道,“可能因为都是孤寡老人,所以才同病相怜,互帮互助吧。” 三月已至,湘西山间的翠绿越发浓郁,到处是颜色各异的花草,清凌凌的河水中,时不时游过羽毛锃亮的野鸭。几人翻过山,只见村口早已围满了人,热闹非凡。 “明天就是社巴节了,今天大家都在排练。”雍尼师傅看到几人,立刻迎了上去。 “阿力叔住院还没出来,山神谁来演啊?”一个小伙儿跑过来问道。 “哎,真是的,昨天把这事儿忘了。”雍尼师傅环顾了一下周围,最终目光落在了谢芊梨身上。 “你试试吧。” 第八十八章 救场如救火 “我吗?”谢芊梨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我上次看到了,你挺有天分的,就戴上面具,爬一次木桩,踩一次炭火,然后和大家一起围着火堆跳舞就行了。”雍尼师傅拿过山神面具,递给了谢芊梨。 “可是,我看戴面具表演傩戏的都是男的啊,我也可以吗?” “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演傩戏。” 然而,宋姐、王依依和闫哥都面露担忧之色。 “芊梨,你又要上刀山下火海吗?注意安全啊。” “那个刀子还是挺锋利的,上次阿力大叔就被划伤了,你不会出事吧。” “必须有山神这个角色吗?芊梨她没专门练过,还是挺危险的。” “没事没事,我会小心的,”谢芊梨戴上了自己亲手做的面,“救场如救火嘛,一年一度的节日少个演员,还是挺遗憾的。” “哎,芊梨你真爽快,”雍尼大叔喜笑颜开,“你别怕,阿力出事以后,我们换了更钝的刀,踩上去都不会破皮,我亲自试了。” 排练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除了傩戏以外,还有人表演歌舞乐器,大家轮番上场,忙得不亦乐乎,很快就到了太阳落山之时。 谢芊梨在村民指导下,也掌握了一些“上刀山”“下火海”的技巧,动作十分熟练。 “芊梨,幸亏有你救场。土家族非常看重山神,要是山神没人演,只怕一年都不顺。”排练结束后,雍尼师傅对谢芊梨十分感谢地说道。 “可是,山神会抢女孩做媳妇呀,你们还很敬重他吗?” 谢芊梨白天趁着休息时间,又上网搜了一下“落花洞女”的资料,才知道湘西确实有这样的传说,因此一度以为山神是邪神。 “抢媳妇?”雍尼师傅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我小时候也听说过,但是我们住在山里,靠山神保佑,所以年年还是要拜山神。” “好吧。”谢芊梨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许对于靠天吃饭的村民们来说,接受了大自然的馈赠,就只能承受它的无情。 “咱们早些回去吧,明天是社巴节,要很早来。”闫哥掏出钥匙便要去开车。 “等等,”谢芊梨说道,“要不你们回镇上吧,我今晚还想去找桑婆婆。” “怎么,你找她有事吗?”闫哥好奇道。 “没事,就是觉得她挺有趣的,还想和她聊聊。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这时,一旁的雍尼师傅突然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你们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桑婆婆啊,她是神婆,要一起来排练的。” “桑婆婆一早就去医院看望阿力大叔了,可能没时间吧。”谢芊梨说道。 “大家不前天刚去的嘛,她怎么又去了?”雍尼师傅眉头微皱,“就算去镇上,一天也该回来了,她以前从不会错过排练的。” “她那么大岁数,会不会出事了,咱们一起去她家看看吧。”另一个村民立刻提议。 “对,咱们这就去。” 闫哥拉着一车人,再次赶往桑婆婆家中。天已经擦黑,可桑婆婆家大门紧闭,楼上也没有亮灯。 “桑婆婆,在家吗?”雍尼师傅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坏了,桑婆婆那么大年纪,一个人跑到镇上,不会真出事了吧。”谢芊梨有些心慌。 “别急别急,可能是太晚了,没有回来的车了。”雍尼师傅说道,“咱们现在去镇医院找找,说不定她在那儿。” 车子在盘上公路上行驶着,到半山腰时,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熄了火,闫哥将车钥匙拔出,重新启动了好几次,车子都静静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天车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抛锚了?” “那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是不是被困住了?”王依依看着窗外,面露难色。 “要不叫拖车吧。”宋姐说道。 “没事没事,叫拖车太费时间了,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下,我看看是什么故障。” 谢芊梨刚打开车门,隐隐发现山坡上有个红色的身影。 “喂,小姐姐,你又来啦。” 大家都围在车子旁边,等待闫哥修车,没人发现谢芊梨已经走远。 红衣女孩缓缓转身,谢芊梨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样貌。 鹅蛋脸,大眼睛,小麦色的皮肤,果然眉清目秀。 “桑婆婆是你姐姐吗?”谢芊梨开门见山地问道。 红衣女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不是有冤屈?我会帮助你的,相信我。”谢芊梨一步步靠近红衣女孩,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芊梨第一次听到红衣女孩说话,也许因为她生活的年代比较久远,带着浓重的口音。 “你不知道谁害的你吗?”谢芊梨继续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反复重复一句话。谢芊梨听了好几次,才隐约分辨出来。 “去找我阿姐,找我阿姐。” “喂,芊梨,你怎么跑那儿去了,快回来!” “芊梨,你别掉下去!” 谢芊梨回过头,只见宋姐和王依依正站在路边,扯着嗓子对自己喊叫。 回到公路上,谢芊梨才发现红衣女孩又不见了。 “车子好了,都上车吧。”闫哥坐在驾驶室里,重新启动了车子。 赶到镇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家急急忙忙跑到阿力大叔的病房。 “你们和病人认识吗?病人情况恶化了,家属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你们能不能留个人照顾?”医生看到一行人,连忙跑了过去,一脸焦急。 “前天送过来不是好了吗,怎么又恶化了?”雍尼大叔惊讶道,“对了,今天有个老太太来医院,你们看到了吗?” “老太太?是那个上次在病房跳大神的老太太吗?” “对,就是她。她现在还没回家,我们就来找她了。”雍尼大叔点了点头,“她回去了吗?” “别提了,你们怎么让一个跳大神的来给病人送饭啊。”医生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了,桑婆婆送的饭有问题吗?” 第八十九章 害死女孩的罪魁祸首 “病人已经排出了寄生虫,可是这两天病情又突然加重,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儿,今天检查了一下,原来那个老太太送来的小米粥里有虫卵。” “虫……虫卵?”几人顿时目瞪口呆。 “对,虫卵和小米外形有点像,肉眼很难发现。病人就是吃下了虫卵,肠胃里才出现大量寄生虫,导致呕吐、出血、肠梗阻,幸亏我们及时发现了原因。” 医生说着,带几人走进病房。短短两天时间,阿力大叔就消瘦了一圈,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手上打着吊针。 “天,还真是桑婆婆下蛊了。”雍尼师傅直愣愣地看着床上的阿力大叔,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那个老婆婆后来去哪儿了?”谢芊梨问道。 “她给病人送完饭,一直在附近溜达,没有走,后来我们发现饭里有寄生虫卵,就报警将人带走了。对了,她没有手机,警察联系不上家属,你们有空去看看她吧。” “这……没听说桑婆婆和阿力有啥过节啊,她为啥要下蛊害人?”雍尼师傅摸了摸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桑婆婆不是故意的,她家里那么潮,粮食本来就容易生虫。”宋姐说道。 “完了,我们刚在她家里吃过饭,会不会也感染寄生虫啊?”王依依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基本没这个可能,”医生摇了摇头,“这种虫卵在高温下会被杀死,而且寄生在动物体内,怎么可能出现在小米粥里。” “怎么会这样?” “听说桑婆婆以前在山里治病救人,没害过人啊?” “这就是下蛊吗?几十年没听说过了。” …… 雍尼师傅和村民们全都一脸茫然,议论纷纷。 不一会儿,一行人赶到了警局,见到了已经被关押的桑婆婆。她穿着橘黄的马甲,戴着手铐,坐在长椅上,看到乡亲们和谢芊梨等人,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桑婆婆,你真的给阿力下蛊了?为啥啊?”雍尼师傅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桑婆婆点了点头,“这叫‘血蛊’,是阿娘传下来的。” “桑婆婆,你不是说那些蛊虫都是药材吗?寄生虫也是一种蛊啊。”宋姐惊讶道。 “蛊有两种,一种是入药救人的,一种是害人性命的。血蛊要用生肉来养,人吃下后,就会肚子疼,最后吐血,活不了多久。”桑婆婆神色平静地介绍了家传的“血蛊”。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桑婆婆,你和阿力无冤无仇,为啥害她啊?”雍尼师傅眉头紧锁。 “是啊,阿力叔那么好的人,哪里惹到你了?”一个年轻村民不解地质问道。 “好人?哈哈……”桑婆婆突然大笑起来,“你们都说他是好人……” 桑婆婆疯癫的样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桑婆婆,那个叫阿力的人,是曾经伤害过你吗?”谢芊梨问道。 桑婆婆笑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发出一声长叹。 “雍尼,这里你岁数最大,应该记得,我以前有个阿妹吧。” “你阿妹?”雍尼师傅思索半晌,才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她不是,几十年前就……” “对,她几十年前就走了,可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走的吗?”桑婆婆突然眼含泪光。 “桑婆婆,您不是说,您的阿妹跑到山里,坠崖身亡吗?”闫哥说道。 “唉,我以前也一直以为,她被山神勾走了魂儿,可是上个月,我才知道,她当年为啥突然疯了。” “啊?还有隐情吗?”王依依突然一愣。 “上个月,村里有个老人告诉我,三十多年前,他去山上砍柴,看到……”桑婆婆说到一半,忍不住掩面而泣。 “您别急,慢慢说。”谢芊梨递过去一沓纸巾,桑婆婆擦了擦眼泪,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情绪。 “他告诉我,那天,他看到阿力拖着我阿妹,进了山洞。我阿妹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一路喊救命,可是山上没人。” “啥?”听到桑婆婆这么说,大家又震惊了一次。 “阿力怎么会干这种事,他看清楚了,那个人是阿力?”雍尼师傅瞪大了双眼。 “他看得很清楚。”桑婆婆轻咳了两声,“那天,阿力戴着山神的面具,我阿妹没认出他,但是那个老人是阿力的亲戚,一眼就认出了。” “他不想多事,所以就当没看见,直接下山了,临死才觉得良心过不去,偷着告诉了我。唉,我的阿妹啊,她走的时候才二十。” 得知真相,众人都沉默了。谢芊梨虽然早就猜到桑婆婆的妹妹被人所害,却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村里人缘极好的阿力大叔。 “所以,桑婆婆你要为阿妹报仇吗?”雍尼师傅问道。 “冤有头,债有主,阿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走。可是三十多年过去了,证据早就没了,我只能拿出阿娘留下的蛊,重新养蛊虫,下到了阿力的饭里。” 桑婆婆说了这么多,似乎也累了,靠在墙上眼睛微闭。 “好了,时间到了,你们都回去吧。”一名警察扶起桑婆婆往门外走去。 “等等,”谢芊梨叫住了警察,“她这个情况,你们会怎么处理啊?” “这个案件比较特殊,虽然时隔多年,证据都不在了,受害人也已经死亡,但是我们会审问嫌疑人,要是情况属实,可能会从轻处理。” “唉,走吧。”雍尼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警局。 “雍尼叔,现在怎么办啊?”青年村民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别慌,明天是社巴节,先把节过了再说。对了,回到村里,先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已经快到半夜,所有人在镇上旅馆住下了。凌晨时分,谢芊梨隐隐听到敲门声。下床开门,只见红衣女孩站在门前。 “你……来了?” “我知道了,当年欺负我的人是阿力。阿姐为了报仇,坐牢了。”女孩说着,流下了两行血泪,“幺妹,我已经死了,什么也做不了,能不能拜托你,照顾一下我阿姐?” 第九十章 社巴节 “好,我尽力,你放心吧。”谢芊梨点了点头。 “谢谢幺妹,我走了。”红衣女孩朝谢芊梨鞠了一躬,穿过楼道的墙壁,瞬间不见了。 第二天天不亮,众人就起床赶回了村里,开始布置现场。附近的村民穿着各色衣服,陆续赶来,安静的山间变得热闹非凡。 鼓点响起,原始野性的节奏回荡在山间,叩动着人们早已兴奋的神经。一群穿着民族服装的人情不自禁地舞动起来,尽管大部分都是中老年,可他们的舞姿依旧刚劲有力。 傩戏演员们各自手持干戈,在人群中央载歌载舞,如同远古的祭祀。谢芊梨也换上鲜艳的衣服,带上山神的面具,加入了表演的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刀山”爬了上去。 “芊梨,你千万要小心呀。”宋姐举着摄像机,一边拍摄,一边大声嘱咐。 从刀山上顺利爬下,谢芊梨又转身跳入“火海”。一群人在炭火上飞奔,橙红色的火花四处飞溅。 几个健硕的大叔合力杀了猪,掌厨的大妈支了口大锅,做了几桌丰盛的杀猪菜,诱人的香气散发在空气中,令人垂涎三尺。 “终于开饭啦,咱们快去吧,再晚点红烧肉就没啦。”宋姐闻着香味,迫不及待地扛着摄像机飞奔过去。 “慢点慢点,大家都有。”雍尼师傅追在后面喊道。 村民们从家中扛来桌子,摆成一排,在两旁或站或坐,捧着粗瓷大碗,拿着筷子,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 “家养的猪就是不一样,太香了,你们快尝尝。”宋姐一边嚼着五花肉,一边将肋排夹给其他人。 “宋姐,你慢点,怎么跟抢饭一样啊。”王芊芊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拦住了宋姐不停夹菜的手。 “哎,这样吃才有气氛。你是城里长大的,没见过村里‘搂席’吧。” “你们那边也搂席啊。”谢芊梨说道,“我们那边也是,有时候菜刚端上来,就被人抢光了。” “嗯,你看,芊梨就知道。这个搂席啊,是有学问的,菜一上来就不要犹豫……”宋姐得到了共鸣,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分享自己的搂席经验。 “我小时候跟大人去吃席,抢不过那群老大妈,气得直接跑到了后厨,假扮传菜员,直接把菜端走了。我那桌的人还都奇怪,怎么半天不上菜。”谢芊梨也炫耀起了自己的战绩。 “好了好了,咱们是来拍节目的,和当地人抢菜吃总归不合适,你们都收敛点,回去我请你们吃大餐。”闫哥连忙拉住了不停夹菜的宋姐。 聚餐过后,大家继续各种活动。夜幕降临,村民们还点起了篝火,围着火堆一起唱歌跳舞。 “他们庆祝一天了,不累吗?”王依依参加了一天的活动,已经有些睡眼迷离,索性坐在了地上。 “以前村里的人很辛苦,一年就过一次社巴节,当然要痛痛快快地玩。”雍尼师傅坐在一旁,咂着卷烟说道,“以前我可是全村最会跳舞的,能跳一整天,现在老了,不行咯。” “闫哥,拍了这么多素材够了吧,扛了一天机子,我实在扛不动了。”宋姐将摄像机固定在三脚架上,一屁股瘫在地上,靠向了王依依。 “够了够了,辛苦了。” “这个月咱们虽然累了些,但是见了很多世面,也值了。”王依依看着跳舞的村民们,若有所思。 “我以前一直以为湘西特别神秘,现在才知道,原来赶尸就是架着尸体走路,蛊虫是治病的药材或者寄生虫,落花洞女都是精神失常的可怜人。” “是啊,揭秘了湘西三大未解之谜,真是意外收获。”宋姐赞同地点了点头。 谢芊梨也摘下了山神的面具,坐在宋姐身边,和同事们一起静静看着社巴节最后的庆祝。不一会儿,只见暗橘色的火光中,突然缓缓移来一个佝偻而干瘦的身影。 “哎,那个老头看着有点眼熟啊。”王依依指着那个身影说道。 “你忘啦,那不就是赶尸的老人嘛,叫什么来着……”宋姐一时记不起老人的名字,在谢芊梨提醒下,才想起是日客额老人。 雍尼师傅连忙上前,搀扶着日客额老人走向跳舞的队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将日客额老人围在正中间。 日客额老人慈祥地看着大家,跟随鼓点,脚下移动着碎步,同时将手里的拐杖挥动起来。 做为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日客额的加入再次将气氛推向高潮,许多坐在一旁休息的人都围了过去,或欢呼,或跳跃。 突然,日客额老人尽力挺直了佝偻的腰,用当地方言吟唱起来。虽然声音嘶哑,但是旋律悠长而神秘,如亘古传来的歌谣。 “他在唱什么啊?”闫哥好奇道。 “这是我们的传统歌谣,纪念祖先的,每年社巴节上都会唱,可惜现在会的人越来越少了。”一名村民回答。 老人的歌声伴随着火焰升腾,在夜空久久盘旋。谢芊梨偶然回头,只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星星点点的萤火,正沿着山路靠近。 或许,是湘西世世代代的英灵回来了吧。 突然,一阵劲风刮过,篝火顿时一窜三尺高,明亮的火星四处飞溅,四周如同白昼。 “列祖列宗,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啊。”一些老人纷纷朝着火焰拜了拜。 日客额老人一曲唱罢,或许是想起了牺牲已久的父兄,眼角微微泛起了泪花。 …… 直到半夜,节日活动才迎来尾声。众人熄灭了篝火,脸上带着疲惫和意犹未尽的兴奋,纷纷各自回家。闫哥开着车,将几人拉回了镇上的旅馆。 “妈呀,这边的人也太热情了,一直拉着我跳舞,累死了。”王依依说完,靠在后座上就睡了。 “真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能歌善舞,别看都是老人,跳起舞来比我都厉害。”宋姐附和道。 谢芊梨蓦然看到,窗外又闪过一片萤火。 “芊梨,你看什么呢?” 第九十一章 巫山嫁花 闫哥一边开车,一边奇怪地问道。 “闫哥,你能看到窗外的萤火吗?” “哦?这边有萤火虫吗?”闫哥往两边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那片萤火沿着山路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深夜的湘西,明明万籁俱寂,可谢芊梨隐隐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阵呼声,像是豪迈的告别。 第二日,谢芊梨四人最后一次来到村里,只见雍尼师傅带着几个人在收拾昨夜的残局,田地里有许多戴着草帽的身影,和往常一样忙着耕耘。 “雍尼师傅,谢谢您这段时间的配合,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谢芊梨上前说道。 “你们要回去啦?”雍尼师傅的语气有些不舍,“不用谢我,这段时间多谢你帮忙,带几个面具回去留个纪念吧。” 谢芊梨最终只带走了山神面具。回到镇上,又特意去了一趟派出所,看望还在被关押的桑婆婆。 “孩子们,你们放心回去吧,这里的人对我挺好的。”桑婆婆穿着橘黄色的囚服,一脸平静,只是眼中还有一丝不甘,似乎在懊悔没能让害死妹妹的阿力偿命。 谢芊梨在桑婆婆的账户上存了一笔钱,才心情复杂地离开,又来到医院,打探阿力的消息,却被医生告知,阿力疑似查出癌症晚期,即使已经转院,也凶多吉少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阿力一辈子德高望重,到了晚年,罪行还是被揭露了。”闫哥感叹道。 绵密的春雨落下,车窗外一片朦朦胧胧。天色渐晚,车子即将驶出湘西地区。谢芊梨打开车窗,只见雨雾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向自己招手。 谢芊梨也悄悄摆了摆手,以示回应,那身影才转身消失在雨中。 回到青门,谢芊梨刚进家,桂圆就“嗷嗷”地叫着扑了过去。多日不见,来福和来喜把它养的油光水滑,胖了一圈。 “主人,他们对我可好啦,每天给我吃点心。” “难怪你胖了这么多,不过你该减肥了,咱家条件有限,养不起半挂。”谢芊梨蹲下,摸了摸桂圆圆圆的肚子。 正是晚饭时间,来福和来喜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点心,等待谢芊梨。 在人间的日子,两人学习了很多新菜谱,厨艺愈发精进,谢芊梨就着一桌菜,直接干了三大碗饭。 两天后,湘西之行的视频剪辑完毕,顺利上传,粉丝再次暴涨了一波。 【小梨子好厉害啊,能上刀山下火海,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原来湘西赶尸是这么回事啊,日客额老人的故事太感人了,希望烈属得到善待】 【听说小梨子签约的公司关门了,这是他们团队独立制作的节目,真的不容易】 【我说他们怎么突然接广告了,不知道那个饮料好不好喝,我想买一瓶尝尝】 …… 虽然视频获得了很大的反响,但是几人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地讨论新一期节目的主题。恰好,巫山县的文旅部门关注了谢芊梨的账号,主动邀请她前去宣传巫山的非遗——“巫山嫁花”。 “嫁花,是出嫁时戴的花吗?”王依依没听说过这项非遗,十分好奇。 谢芊梨查了资料,才知道“嫁花”是巴蜀之地的一项刺绣手艺。 “刺绣应该难不倒我们芊梨吧,毕竟最难的苏绣都挑战过了。”宋姐自信地说道。 几天后,四人收拾好行囊,经过一天的跋涉,来到了巫山县周边的一个村子,拜访了当地着名的手艺人——金姨。 金姨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看起来是儿女穿过的。大家见到她时,她正坐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绣制着手中的图案。 “金姨您好,我们是‘小梨子’团队,来和您学嫁花的。” 谢芊梨打了招呼,金姨才回过神来,迅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连忙起身迎接几人。 “不好意思啊,村长和我说过你们要来,我忙着干活儿,忘了招待你们。” 谢芊梨往床上瞄了一眼,只见床上铺着一张床单,床单的四周都已经绣上了精美的花卉,中间还有一簇盛开的牡丹,牡丹上是绣了一半的月亮。 “哇,这么大的图案,要绣很久吧。”宋姐也看到了金姨的作品。 “已经绣了一个月了,这是人家结婚用的,不能耽误了。”金姨说着,又坐在了床上,拿起针线。 “是不是因为出嫁要用,所以就叫‘嫁花’啊?”王依依还是执着于弄清“嫁花”这个名字的来源。 “可能是吧,以前我们这里女孩从小就要学嫁花,亲手绣制自己的嫁妆。不但出嫁时要绣嫁衣、被子、枕套这些东西,将来还要给小孩绣鞋子、帽子和肚兜。”金姨说道。 “要绣这么多啊,我要是生在这里,就嫁不出去了。”王依依开玩笑道。 “其实现在的女孩,会这门儿手艺的也越来越少了。有的就请人来绣,有的也不讲这些习俗了。” 说话间,金姨手中的针线在大红色的床单上飞快穿梭,金黄的明月渐渐圆满起来。 绣品完成后,金姨小心地将床单叠起,放入袋子,叫家人尽快给雇主送去。 忙完工作,金姨揉了揉酸痛的手臂,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 “给你们看看我当年自己绣的嫁妆吧。” 金姨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红色的裙子。虽然衣服已经褪色,但是上面绣的一对鸟儿依旧栩栩如生。 “还有这个床单,也是我自己绣的,后来嫌旧了,便收了起来。” 这个床单和金姨刚刚绣的一样,四周是各种花花草草,中间有一朵盛开的牡丹和一轮明月。 “这是花好月圆,当地人最喜欢的样式。”唐姨介绍道。 谢芊梨拿过床单,细细观察上面的刺绣,只见纹理清晰而细腻,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丝线,织就精巧的图案。 “我可以绣这个花好月圆吗?” “可以,就是花的时间长一点。” 第二天,金姨拿来一张新的床单,帮谢芊梨描好花样,便开始了绣制。 “妈呀,这么多花,要绣到什么时候。”宋姐看了一眼,就犯起愁来。 “别担心,我可以的。”谢芊梨小心地穿好线,在金姨的指导下,一针一线地绣起来。 “嫁花分为两种,一种是嫁团团花,就是挑针,一种是嫁福福花,就是参针……” 金姨正在讲解嫁花的针法,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撞击声打断。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影,贴在窗户上,正用力拍打着玻璃。 第九十二章 村里的疯癫女子 “呜哇趟,呜哇趟……”窗外的人傻笑着,嘴里唱着语无伦次的歌谣。 谢芊梨听到她的声音,才分辨出那是一名女子。 金姨看着疯癫的女子,叹了口气,默默走到厨房,从锅里拿了两个包子,塞进女子手中,才回到房间。 “不好意思啊,她是我们村里的一个疯子,没吓到你吧。”金姨抱歉地说道。 “没有没有。看她浑身脏兮兮的,是没有家人照顾吗?”谢芊梨看着女子捧着包子狼吞虎咽,不由心生怜悯。 “有是有,只是家里人都靠不住罢了。”金姨又叹了一口气。 “我们都叫她齐嫂,她很早就嫁到这边,没多久就得了疯病。她男人年纪大了,自己都顾不上。几个子女死的死,散的散,只有个女儿,有时回家看一眼。”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头来到了金姨门前,抓住齐嫂的手臂,一边用力拉拽,一边用听不懂的方言骂骂咧咧。 齐嫂被老头粗暴地拽了个跟头,却紧紧护住手中剩下的半个包子。 “喂,干嘛呢?住手!” 谢芊梨刚要出门阻止,却被金姨拦了下来。 “那个就是她男人,来叫她回家的。” 在老头的拖拽下,齐嫂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那个真是她丈夫吗?看起来年纪好大。”谢芊梨有些不敢相信。 齐嫂虽然蓬头垢面,但是面容不过四十多岁,那个老头大概六十以上,和齐嫂差不多是两代人的样子。 “是的,她男人比她大很多。” “她怎么找个那么老的老公,对她还不好。”王依依愤愤不平道。 “唉,这边许多小姑娘嫁人早,什么都不懂,便稀里糊涂过了一辈子。”金姨平静地说着,手中不停地捋着五彩的丝线。 谢芊梨目睹刚才一幕,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刺绣时不甚扎到了手指,鲜血瞬间滴在床单上。 “坏了坏了,血液可不好清洗。”谢芊梨顾不上自己受伤,连忙抽出几张面巾纸,吸走床单上的鲜血,然而床单还是被染红一片。 “没事的,要是洗不掉了,就在那里绣一朵红花吧。”金姨说着,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递给了谢芊梨。 谢芊梨将床单展开,发现染血的地方,正好是床单正中央。 “在最中间绣一朵大红的花,确实挺亮眼的。”谢芊梨决定采纳金姨的建议。 巫山嫁花的工序非常繁琐,谢芊梨忙到天黑,也只完成了一点。 “芊梨,该回去了,咱们明天再拍吧。”宋姐收起了设备。 谢芊梨抬头看了看窗外,才发现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金姨,不好意思,让您忙到这么晚。” “没事的,我平时赶工,比这还晚呢,这边偏僻,你们早些回吧。” 金姨将剧组四人送出了院子,闫哥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带着三名女同事小心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好黑啊,没有路灯吗?”王依依的鞋有点滑,走路不太方便。 “咱们去过这么多偏远地区了,你也知道,一些地方晚上是没灯的。”宋姐扶住了王依依的胳膊。 “这些地方的人晚上怎么出门?” “晚上尽量不出门呗,”宋姐说道,“我小时候住在村里,太阳落山就要回家了。那时候不比现在,村里不通路也不通网,经常断电,没什么夜生活。” “宋姐,我记得你家乡就在附近吧,要不要顺便回一趟家,自从你来公司,我还没见过你回家呢。”闫哥突然说道。 “不用了,这边都是山路,别看离着近,过去挺麻烦的,咱们先完成拍摄吧。”宋姐摆了摆手。 “宋姐,你可真敬业,颇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精神。”谢芊梨开玩笑地说道。 突然,村子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哀嚎声,打断了几人的聊天。 “妈呀,谁大晚上在哭啊,太瘆人了。”王依依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 “别怕,有我保护你们。”闫哥伸开双臂,挡住大家面前,却突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闫哥,你这是吓得腿软了吧。”宋姐连忙拉起闫哥。 “没有没有,是路太滑了。”闫哥拍了拍裤子后面,却发现上面糊了一层湿湿的泥。 女人的哭声愈发犀利,在村子里久久回荡,却没有一个村民出门查看。 “我觉得,会不会是白天看到的那个疯女人在哭,她神志不清,老公又对她态度不好,在家肯定没少受欺负。”王依依似乎也不害怕了,悲悯地叹了口气。 “有可能,村里这种可怜的女人太多了,我小时候就见过好几个。”宋姐暗自握紧了拳头,只恨自己没能力打抱不平。 不一会儿,几人走出了村子,上了车。黑夜里,汽车发动机格外轰鸣,将若有若无的哭声甩在了身后。 第二天一早,谢芊梨在路边吃早饭时,特意多买了几个包子馒头,前往金姨家中。金姨早已起床,把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坐在床上整理丝线。 谢芊梨选了大红的丝线,穿好针,在昨日留下的血迹上,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过了半天时间,红色花朵逐渐成形,躺在床单上含苞待放。 “呜哇趟,呜哇趟……”中午时分,窗外又传来了叫喊的声音。 “好可怜的人,每次都是饭点来,是不是要吃的啊。”王依依看着齐嫂,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嫂,快吃吧。”谢芊梨走出房间,把早上买的食物递到她手中。 齐嫂拿过食物,突然停止叫喊,呆滞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光亮。 “谢谢,谢谢……” 突如其来的道谢,把谢芊梨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疯癫的齐嫂竟然还会说话。 “不客气,快吃吧。” 齐嫂狼吞虎咽地吃完食物,坐在金姨的院子门口,朝着里面望去,一言不发。 “她怎么不走,是不是有什么事?”宋姐关心地问道。 “她就是这样的,在村里到处逛,随她去吧。”金姨说着,又倒了一碗水,走出门递给了齐嫂。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愤怒的骂声。 “死婆娘,快给我回家!” 谢芊梨望向外面,再次看到了齐嫂的丈夫。瘦弱的齐嫂如一个干瘪的麻袋,被丈夫随意推拽,毫无反抗之力。 “不能这样对她!”谢芊梨快步跑了出去,大声喝止。 第九十三章 战力爆表的金姨 齐嫂知道谢芊梨是来保护她的,趁机摆脱了丈夫,躲到谢芊梨身后。 老头儿看到谢芊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猥琐的笑。 “小丫头,我早就嫌弃这个疯婆娘了,你给我当婆娘吧。”老头儿说着,便走上前,伸手要拉谢芊梨的手。 谢芊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老头的胳膊,将他死死钳制住。 “啊啊啊,疼,放了我!”老头儿发出一声尖叫,表情痛苦扭曲。 “好了好了,别打了。”金姨看到两人发生冲突,连忙出来,陪笑劝阻。 谢芊梨不想给金姨惹事,松手放开了老头儿,老头儿立刻转身,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闫哥、宋姐和王依依都知道谢芊梨会功夫,不会吃亏,全程默契地站在一旁。 “齐嫂,你没事吧。”谢芊梨扶起了瑟瑟发抖的齐嫂。 “没……没事,我该回家了。”齐嫂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踩着泥泞的路,朝着家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小姑娘,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是这样的事太多了,你管不过来。”金姨拉着谢芊梨,回到了房间,“况且,那齐老头儿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无赖,你以后别得罪他了。” 天色渐晚,剧组四人离开了金姨家,这天村里格外安静,没有听到女人凄厉的哭声。 “今天怎么没人哭啊,是不是齐老头儿被芊梨教训了一顿,不敢欺负老婆了?”王依依问道。 “但愿是这样吧。”宋姐叹了口气,“可是金姨说的有道理,咱们拍完节目走了,她又怎么办?” 第三天,谢芊梨照例多买了些吃的,来到村里,可是直到中午,也没见齐嫂的影子。 “齐嫂今天怎么没来?”王依依看向窗外,不由有些担心。 “应该没事的吧,她不是总来一个地方,可能去别处了。”金姨捋着丝线说道,“你们真是好人,平时村里都没几个人关心她。” 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嘶哑的叫骂声。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谢芊梨走出屋子,只见齐老头儿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口。 “我婆娘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拐走的?”看到谢芊梨,齐老头儿更生气了,本来蜡黄的脸涨的通红。 “齐嫂失踪了?”谢芊梨顿时一怔。 “她昨晚就跑了,是不是你们这群外人干的?” 此时,谢芊梨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没听到哭声,原来齐嫂不在村里了。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可没有,不行你去报警吧。”闫哥走了过去,挡在谢芊梨前面。 “齐老汉,他们才来几天,跟你婆娘都不熟,怎么会把人拐跑呢,你再去别处找找吧。”金姨连忙出门劝架。 齐老头昨日吃了亏,不敢再对谢芊梨动武,看到金姨,立刻转移了火力。 “姓金的,我婆娘天天在你门口坐着,肯定是你拐走的。要是婆娘回不来,就把你赔给我。”齐老头儿索性往地上一坐,耍起了无赖。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王依依都被齐老头儿无耻的言论惊呆了。 金姨也没想到齐老头儿会这般侮辱自己,顿时收起笑容,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指着齐老头儿,向连珠炮一样开喷起来。 “你这老不正经,谁不知道你什么德性?为啥你婆娘来我家,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平时怎么对她的?只有我给她口热饭,你还猪八戒吃豆芽倒打一耙。” “还想我赔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真是癞蛤蟆x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 金姨不带重样地骂了几分钟,终于喘了口气。齐老头儿见金嫂气势汹汹,于是败下阵来,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默默走开了。 “金姨,没看出来,你战斗力爆表啊。”宋姐敬佩地竖了个大拇指。 “我一个女人家,要是不会吵架,真的要叫人欺负死。” “金姨,对不起啊,是我得罪了他,给你惹麻烦了。”谢芊梨抱歉地说道。 “不怪你,他就是这样,到处讹人耍赖。”金姨朝着门外狠狠“啐”了一口。 “人失踪了为什么不报警,恐怕他也把齐嫂当累赘,巴不得甩掉呢。”王依依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只怕他心虚,不敢报警。”齐嫂翻了个白眼,“他本来是个老光棍儿,四十多岁才捡来个婆娘,还不知道什么来路呢。” 晚上,谢芊梨一行人开车返回县城,在路边的小馆子里吃了些宵夜。 “你们说,齐嫂是不是那个老光棍儿拐来的?”王依依还是牵挂着齐嫂。 “至少她还能跑掉,只是她神志不清,在外面怎么生存?”宋姐担忧地看向远方。 整个县城都在山坳里,进出只有一条路,不知齐嫂能不能跑出去,中途有没有饮食,会不会被抓走。 “我觉得齐嫂并不完全是疯子,或许没那么糟。”谢芊梨蓦然想起,齐嫂对自己说的那声“谢谢”。 “但愿吧。”闫哥低声说道,在心中默默祈祷。 不一会儿,几碗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几人刚要吃饭,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走开,走开!”饭馆老板走向门口,不耐烦地驱赶来客。 谢芊梨一抬头,只见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嫂!” 齐嫂看到谢芊梨几人在店里,立刻喜笑颜开,不顾老板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你们认识啊?”老板惊讶地看向几人。 “齐嫂,原来你跑到县城了,我还在为你担心呢。”爱美的王依依没有嫌弃齐嫂浑身脏臭,搬来了一个凳子,叫她一起坐下。 齐嫂看了看桌上热腾腾的面条,咽了一大口口水,却迟迟不肯坐下,反倒蹲在了桌子下面。 “别怕,一起吃吧。” 谢芊梨扶起齐嫂,又点了一碗面。齐嫂连筷子都来不及拿,捧起大碗,转眼间就把汤面喝的精光。 “她看起来饿了好久,再点几碗吧。”宋姐默默地扫了收款码。 “你们真是好人啊。”老板一边上菜一边说道。 齐嫂一连吃了三碗面,才停了下来。 “你一个人跑到这里的吗?”王依依问道。 “嗯……”齐嫂点了点头,眼中又闪过一丝光亮,似乎瞬间有了神智。 “谢谢,谢谢你们。” 第九十四章 不愧是菩萨,说话就是高深莫测 “不客气,你吃饱了吗?”宋姐没想到,疯癫的齐嫂竟然能正常说话。 “饱了,可是我……”齐嫂掏了掏自己的口袋,面露窘迫。 “不用你付钱,我们付了。”谢芊梨搀扶着齐嫂,走出了小饭店。 “齐嫂,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家吧。”王依依轻声问道。 一听“回家”二字,齐嫂立刻面露惊恐,抱头蹲在了地上。 “不回去,求求你,我不回去。” 王依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齐嫂把“回家”理解成了回齐老头儿那里。 “别怕,我们不送你回去,你自己的家在哪儿?”王依依小心地扶起齐嫂。 “自己家……”齐嫂眼神又陷入迷惘,“我没家,我来找你们的。” “你自己来找我们的?” “找你们……你们……带我走……”齐嫂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快起来快起来。” 几人连忙弯腰去拉齐嫂,可是齐嫂缩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凄厉的哭声响彻县城的夜空,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别哭了别哭了,我们会帮你的。”谢芊梨连忙蹲下安抚齐嫂。 “会不会齐嫂看到我们晚上离开村子,就一路追到了县城?”闫哥猜测道。 “有可能,她应该是把我们当成了逃跑的希望,”王依依点了点头,“看来她还是有些神智的,只是间歇性发病。” “算了,外面冷,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吧。”宋姐和谢芊梨一起搀起齐嫂。 几人把齐嫂带回了旅馆,齐嫂很配合地洗了澡,换了衣服。 “原来齐嫂这么漂亮,我差点认不出来了。”王依依看着收拾干净的齐嫂,大吃一惊。 齐嫂静静坐在椅子上,小心地梳理着稀疏的长发,眼神呆呆地盯着地板,清秀的面容带着些许忧愁。 “齐嫂,你家乡在哪里?”王依依再次尝试着问道。 “家乡……”齐嫂低头喃喃自语,并没有回答王依依。 “你原来叫什么?” “我叫……”齐嫂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对呀,我叫什么?” “她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确实很难找到家,实在不行咱们联系救助站吧。”宋姐眉头微皱。 “没关系,她来到陌生的环境,先让她适应一会儿。” 谢芊梨说完,便拿着手机躲进了卫生间,在神仙群里发了消息。 【请问怎么让人恢复神智?在线等,急求】 很快,【佛界-地藏菩萨】发来了好友申请。 佛界在群里一向很低调,几乎全员潜水,谢芊梨看到菩萨加自己好友,心中甚是好奇,立刻通过了。 【菩萨,您好啊】 【我赐你佛珠一串,颠倒之人,服下一颗,便可恢复神智】 还没等谢芊梨回复,屏幕上就闪过一道金光,一串深棕色的佛珠凭空出现,挂在了谢芊梨手臂上。 那佛珠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看起来沉甸甸的,却好似没有重量,相互碰撞发出铿锵的声音,不知是什么材质。 【多谢菩萨,请问这个能直接吃吗】谢芊梨问道。 【可以】 【不过怎么把佛珠摘下来,可以把线剪开吗】谢芊梨拨开佛珠,看到一条细线贯穿着所有珠子。 【只要你想摘下珠子,任何线都不存在】 “不愧是菩萨,说话就是高深莫测。” 谢芊梨伸手尝试摘下佛珠,果然,佛珠丝滑地从细线上脱落下来,不留一丝痕迹,仿佛细线真的不存在。 “好神奇,怎么做到的?” 谢芊梨又捻了捻穿着佛珠的线,只见细线在指见若有若无,丝毫没有触感,仿佛和现实世界不在一个维度。 走出卫生间后,谢芊梨走到齐嫂身旁,趁他人不注意,将佛珠喂到齐嫂嘴边。 “这是什么?” 谢芊梨还没说话,齐嫂好像受了某种指引一样,乖乖将佛珠塞进嘴里,又喝了几口水,将佛珠顺下。 “你感觉怎样了?”谢芊梨期待地看着齐嫂的反应。 齐嫂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谢芊梨,过了几秒,突然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 “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不会是神智没有恢复,还更严重了吧。”谢芊梨心中暗道,不由紧张起来。 “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是谁?”齐嫂突然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什么症状,间歇性失忆吗?”王依依被吓了一跳。 “哎,我发现齐嫂说话声音变了。”宋姐蓦然一惊。 经过宋姐提醒,谢芊梨才发现,齐嫂确实发生了变化。之前她讲话含糊不清,语气如同孩童,服下佛珠后,突然变得吐字清晰,说话也连贯许多。 “齐嫂,您感到好些了吗?”谢芊梨小心地问道。 “齐嫂是谁?你在叫我吗?”齐嫂疑惑地看向谢芊梨。 “到底什么情况啊,不会被附体了吧。”王依依眼见齐嫂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是这样的,你昨晚逃了出来,跑到了县城,刚才在饭馆门口遇到了我们,我们见你无家可归,就把你带到了旅馆。”闫哥怕引起误会,连忙解释。 “我逃了出来?”齐嫂眉头一皱,“从哪里逃出来了?” “就是附近的村子,齐家村。”谢芊梨说道。 听到“齐家村”三个字,齐嫂突然瞳孔一阵。 “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是啊,你逃出来了,现在安全了,没有人再伤害你。”谢芊梨拍了拍齐嫂的肩膀,“你想起自己家乡在哪儿了吗?我们送你回去。” 齐嫂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回忆碎片。过去二十年的混沌,就像玻璃上的水雾一样被擦去,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 “我终于逃出来了!”齐嫂突然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几人连忙上前安慰,过了好一会儿,齐嫂终于平复了情绪,起身向几人道谢。 “我想起来了,刚刚是你们救了我,给我吃的,给我衣服,谢谢你们。” “不客气不客气,齐嫂,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吗,我们快点送你回去。”宋姐说道。 “家?”齐嫂深深叹了口气,“我早就没家了。” 第九十五章 我叫宋晓云 “齐嫂,那你还有别的亲人吗,我们帮你联系。”王依依眼中满是同情。 “亲人也没有了,”齐嫂摇了摇头,“我原来姓宋,叫宋晓云。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叫我齐嫂,但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齐家的人。” “太好了,你终于想起自己的名字了,我就叫你晓云姐吧。”看到宋晓云清醒过来,王佳佳很是高兴。 “等等,你也姓宋?”宋姐连忙插话,“听你口音,不会是隔壁县宋家村的吧。” “是,我老家就在那里。” “太巧了,宋姐,没想到你们是老乡。”闫哥笑道。 “难怪呢,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宋姐拉住了宋晓云的手,兴奋不已。 “村里一共就那么多人,说不定咱们以前在哪儿见过。”看到老乡,宋晓云情绪激动起来,“妹子,你现在还在宋家村吗?” “我都离家十年了,这次正好回来拍个节目。” “好,好,”宋晓云欣慰地笑着,拍了拍宋姐的手背,“走出去了就好,看你的气质,就和我们不一样。” “没有没有,就是个打工的。晓云姐,你当初为什么会去齐家村,是不是齐老头儿把你拐走的,要不要帮你报警?” “不用不用,”宋晓云连忙摆了摆手,“其实,我是被亲戚送到他家的。” “亲戚?什么亲戚啊,晓云姐,你别怕,只管告诉我,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谢芊梨说道。 “唉——”宋晓云又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就没了爹,二十多年前,我刚刚十七八岁,妈也意外走了。丧期还没过,一群七姑八姨就给我说媒,把那个老头儿带到我家相亲。” “十七八岁?还不一定成年吧,你又刚没了母亲,就给你相亲?”王依依只觉不可思议。 “在这边不奇怪。”宋姐淡淡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跑出去?”王依依一脸天真地问道。 “我年龄又小,读书不多,从来没离开过村子,哪里敢跑出去?” “后来我跑了两次,一次跑回家里,被亲戚抓住送回去了,一次跑到县城,身上没钱,又渴又饿,只能在小餐馆打黑工,过了几天就被熟人发现,抓回去了。” “每跑一次,那个王八蛋就狠狠地打我,我怕挨打,干脆就不跑了,老老实实生下儿女,捱一天是一天,一转眼捱了二十多年。” 宋晓云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不禁哽咽起来。 “这么多年了,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为什么我这么命苦……” 过往的二十年,宋晓云用疯癫掩盖了痛苦,神智清醒之后,苦难就如被撕开的陈旧伤疤,流着鲜血,散发着钻心的疼痛。 “不要难过了,现在你逃出来了,一切都不晚。”宋姐心疼地抱住了宋晓云。 “唉,晓云姐真可怜,家回不去,亲戚不靠谱,匆匆忙忙逃出来,身上连证件都没有,接下来怎么办啊。”王依依急得直挠头。 “要不这样吧,你先和我们一起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们忙完,再想办法行不行?”谢芊梨建议道。 “真的吗,你们愿意收留我?谢谢,太谢谢了,我就躲在房间,不会给你们惹事的。”宋晓云感动地说着,连连鞠躬。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谢芊梨的方案。 夜色已深,大家终于睡下。谢芊梨蒙着被子,悄悄给地藏菩萨回了消息。 【多谢菩萨,佛珠真的有用】 【有用就好,善哉善哉】 【菩萨帮了我,我该怎么回报呢?】谢芊梨的印象中,佛家讲的是无欲无求,之前送给其他人的美食、奶茶、手机好像都不太合适。 【不必,众生皆苦,我不过举手之劳】 虽然谢芊梨知道,地藏菩萨大慈大悲普度众生,但是白拿人家的东西,总归不好意思。 【如果您不需要什么东西,我能为您做些事情吗】 【近日地狱来了一大批冤魂,你同我一起超度吧】地藏菩萨回复。 【可以,怎么超度呢?】 【凡人超度冤魂,诵地藏经七遍即可】 【好的,不过我最近在忙,争取抽时间早日完成】谢芊梨回了消息,连忙打开某度,搜索《地藏经》全文。 【不急,等你不忙了再做】 谢芊梨翻看了一会儿《地藏经》,不一会儿眼皮就打架了。 “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到底再说什么啊,好多云……”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发亮,谢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发现身边的宋晓云不见了。 “晓云姐,你在哪儿?”谢芊梨睡意全无,一个翻身爬起来,跳下床铺。 县城离村子不远,万一宋晓云被抓回去就糟了。 “你醒啦,是不是我吵到你了。”宋晓云从卫生间走出,手里拿着一条用过的毛巾。 “你还在就好,刚才起床没看到你,把我吓一跳。”谢芊梨松了口气。 “我趁你们还没起床,先把房间打扫一下。”宋晓云说着,便跪在地上,用毛巾擦起地板。 “不用不用,房间有服务员打扫,”谢芊梨拉起了宋晓云,“我们不在,你在房间躲好,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你尽量别下楼。” 安顿好宋晓云,剧组才离开旅馆,前往金姨家里。 “我怎么觉得,晓云姐的疯病好像突然好了,现在就和正常人一样。”路上,王依依还在讨论宋晓云的情况。 “我也发现了,可能是脱离了原来的环境,心结打开了吧。”宋姐说道。 几人刚走进村子,还没到金姨家里,就听到远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婆娘呢,谁看到我婆娘了?” “一听这声音就是齐老头儿。”宋姐不屑地“切”了一声。 “咱们千万要守口如瓶,不要告诉任何人晓云姐的情况。”谢芊梨说道。 “我知道,”闫哥点了点头,“听说有的村民会通风报信,甚至和男方一起去抓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到了金姨家中,几人像往常一样,刺绣的刺绣,拍摄的拍摄,布景的布景,谁也没多说一句。 “你个死婆娘,跑哪里去了?哪个天杀的把我婆娘拐走了,拐我婆娘的人,你天打雷劈……” 第九十六章 齐老头儿遭雷劈了 齐老头儿找不到宋晓云,只能无能狂怒,在村里一边乱转一边骂街。 “吵死了,他有完没完。”由于齐老头儿骂得实在不堪入耳,王依依按捺不住,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算了算了,咱们不要招惹他,以免节外生枝,就当他在骂我一个人吧。”谢芊梨叫住了王依依。 “不行不行,怎么能骂你一个呢,咱们一起承担。” 午后,高升的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人们几乎都在家午休,村里一片安静,只有齐老头儿依旧中气十足,骂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这个老光棍儿,大中午的不让人消停。”金姨不耐烦地说道,“就他这德性,老婆不跑才怪。” 谢芊梨绣完一朵花,刚刚收了针,看到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芊梨,我和顺风耳路过巫山,正好看见你了,好巧啊】 消息是千里眼发来的,还附带一张巫山的照片。照片是高空俯视视角,大气磅礴,蔚为壮观。 【谢谢离娄大哥,还惦念我呢,拍照技术不错】 【对了,你那里是不是有人吵架啊?顺风耳跟我说,他听到一个老头儿一直在骂人,骂的可脏了】千里眼问道。 【是的,他骂的就是我】 【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这样骂你?】千里眼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事情是这样的】 …… 谢芊梨趁着休息的时间,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吐槽完,才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什么人啊,明明是他作恶多端,你扶危济困,他还有脸骂你,还骂你天打雷劈!他才应该天打雷劈!!!】 【离娄大哥,你别激动,是不是我把你气到了】谢芊梨隔着屏幕都感到了千里眼的愤怒。 【不是你气我,是他气我,我这就让他天打雷劈】 谢芊梨以为千里眼说的是气话,并没有放心上,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拍摄节目。可是刚过了几分钟,晴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阵阵狂风把树吹得哗哗作响。 “怎么阴天了,我看天气预报没雨啊。”金姨立刻关好门窗。 突然,乌云间亮起一道紫色的闪电,即使白天,也显得格外晃眼。顷刻间,巨大的雷声传到地面,如同成吨的炸药在山里炸开,落石轰隆隆地滚下,余音不绝。 “雷声怎么这么大啊。”王依依被吓了一激灵,捂住了耳朵。 “真怪,这个季节怎么有雷阵雨?”金姨疑惑地看向天空。 “今天要早点结束,要是下了大雨,路就不好走了。”闫哥说着,担忧地看了下时间。 然而,雷声过后,天上下了一会儿小雨,就晴空万里了。 “这天气怎么了,雷声大雨点小。”宋姐不由嘀咕。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来人啊,出事儿啦!” “又怎么了?走,去看看吧。” 金姨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谢芊梨几人也跟上了,走了一段路,只见一间破旧的砖房附近,围了许多村民。 “咦,那不是齐老头儿的家吗?”金姨指着前方说道。 “原来他家这么破啊,难怪是老光棍儿。”王依依小声吐槽。 “你们知道吗?他家被雷劈了。”路边一个老太太对几人说道,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啊?是刚才的雷劈的吗?” 金姨甚是惊讶,迫不及待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只见年久失修的房屋被雷劈到了门框,木板做的大门倒在地上,冒着缕缕青烟。 齐老头儿脸上黢黑一片,许久未打理的几根头发全都炸起,卷曲成各种形状,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地上,两眼无神,似乎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 “哈哈哈……”看到齐老头儿狼狈的样子,宋姐差点笑出声。 “还真被雷劈啦。”谢芊梨一边小声自言自语,一边掏出手机,果然千里眼发来了消息。 【芊梨,我教训他啦】 【好吧,谢谢你帮我出气,你还会打雷啊】 谢芊梨印象中,千里眼只是凭借视力,负责监察工作。 【我不会,是请雷公电母干的】 【你还去找别人帮忙了啊,岂不是又替我欠了人情】谢芊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上次你做的簪花,紫衣姑娘她们没要,我送给电母了】 【电母也戴花?】谢芊梨一直认为,电母是个彪悍的女汉子形象,对穿衣打扮是绝缘体。 【哈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芊梨你在外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哇——”齐老汉刚刚回过神,想到刚才被雷劈的场景,吓得放声大哭。 “他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别管他,能哭出来就没事。” “哈哈,刚才还骂别人天打雷劈呢,自己先被劈了。” “还真有人遭雷劈啊,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 …… 围观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助。 突然,人群里传出一个戏谑的男声—— “老头儿,你不会让老天爷赔钱吧。” “哈哈哈……”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哄笑。 “让一让,我要拍个照。”王依依举着手机,拨开站在前面的谢芊梨。 齐老汉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自己,实在尴尬,默默爬起来,扛着门板,走进了屋里。 围观的人也散去了,谢芊梨一行人回到金姨家,继续工作。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个齐老头儿命真大,被雷劈了,愣是一点事没有。”齐嫂坐在一旁喃喃自语。 晚上,剧组四人回到旅馆,宋晓云正在房间静静等候。 “晓云姐,今天没遇到坏人吧,我们担心了一天。”谢芊梨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就躲在房间里,你们放心吧。” “对了,晓云姐,告诉你个好消息,齐老头儿今天遭雷劈了,我还拍了一张。”王依依将手机递到宋晓云面前。 “人在做天在看,恶人早晚遭报应的。”看到齐老头儿被雷劈的样子,宋晓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大笑,就算齐老头儿遭报应,也无法弥补她半生的痛苦。 “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况且小县城熟人很多,别人看到就麻烦了。”宋姐一脸担忧地说道。 “有道理,要不明天咱们休息一天,带着晓云姐回家补个证件吧。”闫哥提议道。